《冰封末世:觉醒SSS天赋,从妖灵契约开始》 第一章 sss警区 宇宙十二纪元,唯一被证实存在生命的蓝色星球---蓝星,进入了罕见的冰封世纪。全球的气温下降,海平面上升,两极的冰层无时无刻在向外扩展,海面凶险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专家的预估。 蓝星北极。 一道青衣长袍的身影出现在北极上空,他的出现,让整个白色的北极仿佛多了一抹青色,即使在北极的边缘地带,也能看到漫天青色的极光笼罩在北极上方。 而这个时间点,本不该出现极光的。 可极光出现了,青色的极光环绕在男人周身,好似因他而生,也为他而来。 男人的身形修长,典型的肩宽腰细,将这一身平平无奇的青色长袍和布鞋,衬托出一股公子颜如玉的儒雅气质。 只见他随手将空间撕裂,而空间撕开后延展出的虚无中,有一个巨大的凶兽从中狼狈滚出来。 凶兽咆哮一声,它身为妖灵睚眦,何时受过这等委屈。 在家里睡得好好的,先被人踹进混乱空间中不说,等从混乱空间中出来,睁眼一看,自己居然身处在,一片白茫茫的北极之地! 这里,这里...可是沉睡着不可言说的存在。 “东青,你到底想干什么!” 睚眦一个瞬移闪到不远处,他担心眼前的男人又一脚给他踹回去,所以先保持一个安全距离再说。 堂堂大妖灵,居然害怕一个人类生灵,这传出去怕是要让妖灵们笑掉大牙了。 不过,这个人类是东青的话,那似乎就可以接受了。 当代的青主,放弃了青龙序列,反而无限接近于十阶尊者级的存在,他的名字叫东青,也就是被青色极光环绕的男人。 “想看一看这北极下面埋的,到底是谁。”东青清冷的眸子压根就没睁眼瞧过睚眦,他的眼中只有北极这一片冰原地带,“北极极寒外溢,显然是有什么东西刺激到了北极的冰核,才导致冰原扩张。” “不如你告诉我,这下面藏着的,到底是谁?” 剑眉星目中,一道青色的光芒带着寒意,看向睚眦。 可睚眦哪敢说出来,但是东青既然把它带到了这里,自然也就由不得睚眦想不想说了。 青光一闪,整个极光都好像凝滞了一瞬,在睚眦根本来不及反应的瞬间,青色的长袍就占据了它的所有视野。 “我再问一遍,这下面,到底是谁!” 威严且傲慢的语气,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睚眦快哭了。 东青随手汇聚一道青光,带着无尽的威压化作长鞭,一鞭将睚眦抽飞,无数道青光化作大网,让睚眦像个皮球一样在这片上空旋转跳跃。 长鞭每一次抽打,都在睚眦身上留下青色的伤口。 哪怕是大妖灵级别的恢复能力,再加上北极异乎寻常的灵气浓度,也无法让它恢复过来,反而因为无法躲避,导致伤势越来越多。 第十三鞭打下去,东青挥手散去青色长鞭,他低敛眼眸,右臂向后屈握,脚尖凌空轻踏,无数极光便形成一条长河,让东青踩踏在其上。 一步一拳,高空升腾起一道巨大的青色契文。 有千军万马的奔腾,有战鼓激昂的声乐,有六国合纵连横的大势,有天下一统唯我独尊的霸道。 只一步,只一拳,当空凌下。 睚眦怕了,在这一拳离它还有三寸之际,大喊道:“是它,上一代的妖灵皇者,它没死,就在这北极之下。” “你肯定?” 契文不散,青光凝实,这一拳没有半分要收回去的意思。 “我,”睚眦欲言又止,它也不敢肯定,因为那是妖灵的皇啊,哪怕跌落了皇位,那也是曾经的皇者,“应该是它吧,整个大陆的妖灵,只有它有资格引动冰核疗伤。” “也是,难怪大明的几位尊者搜遍了世界各地,都没有找到它。” 东青收拳,但是身后的青光不散,契文不散,那股唯我独尊的气势不散,故而睚眦还是头皮发麻,一点都不敢动弹。 目光落到下方的冰原,东青一把抓起睚眦,从高空俯冲而落。 “我靠,你要干嘛?” 睚眦慌了,它完全搞不懂这个男人在想什么,好好活着不好吗? “试一试它恢复得怎么样了。” 东青目光坚定,无数的冰层在青光下消融,几乎是顷刻间,东青就抵达了能够感应到冰核的范围。 绝对零度的领域,几乎快把青光凝固。 但是东青一步踏出,震碎四周的领域,他所在的地方,没有任何人可以以任何领域施压于他。 可下一秒,一道恐怖的灵压从地下传来,东青身后契文流转,一拳打出轰开了这股灵压。 但是被轰散的灵压却带着冰核的气息,将东青身后的冰层完全封锁。 似乎,被困在了。 睚眦苦笑,自己倒了八辈子的大霉,跟这家伙一块被困在这地下了。 可东青不这样认为,只困不打,他冷笑一声,想来这个皇者也没有把握彻底封杀他,所以只能用这么一个折中的法子。 东青自然是可以掉头就走,但是这也意味着此次目的没有任何成效。 除了试探了一下虚实外,根本改变不了冰核被激活的现状。 “既然你想恢复,那我就陪你在这里耗上一耗,看看是你恢复的速度快,还是我身后的时代成长的速度快。” 霸道无比的气势一瞬间铺展开来,东青抓起睚眦,道:“借你灵质一用。” 根本不用回应,睚眦认命了。 极寒的气息将东青和睚眦一同包裹成冰雕,但是那神秘契文的流转却没有一刻停歇,它在转化着睚眦的灵质,而睚眦则也从北极冰核吸纳着灵气。 转化来的灵质通过契文,由东青为中转,传输进脚下的冰核地带。 既牵制了妖灵皇者的恢复,让他不得不分出部分精力消耗冰核去镇压东青,也借着冰核的力量,反向给妖灵皇者制造麻烦。 这一刻,还未苏醒的妖灵皇者,感受到了恶心两个字。 而这,还是他自己一手促成的。 冰原扩张停止了,但能停缓多久,一如东青所说,那要看这个时代,成长的速度能不能超过他苏醒的速度了。 ... 几十年后。 北极科考队基地始建于2004年,但是在此之前,在深层的地下却已经建有了一个依托于冰岩空腔的基地。 这个基地,建于1973年。 而科考队基地也正巧建在其上。即使是科考队的成员,也只知道下面有一个国家级的战略基地,却无从得知里面到底存在了什么。 科考队建成的第五年,队员们罕见地看到通向地下基地的载重电梯亮起上升的标识。一个个面面相觑却不敢多问,等到电梯打开时,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目中好奇远远超过了失望。 因为他们看到的不是穿着严密防护服的院士,也不是神秘的变异生物,而是正经的两个人! 身穿米白色大衣的男人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他宽大的手掌中牵着一个只有他六分之一身高的孩子。 这孩子生得倒是白净,眼神中透着明亮的光,神情却给人一种呆傻的感觉。 “就这两人?” 目送这两人被全副武装的特派部队带走后,科考队有人大失所望地说道。好像全身细胞都瘫软了一样,毫无斗志可言。 有人打趣道:“倒也不能算两个,真要说的话也该是一又六分之一个才对。” “滚滚滚!”被打趣的那人没好气地摆手道:“理科生的脑细胞真是无药可救。” 只是在目光掠过那座电梯时,依然带着深深的好奇和恐慌。 对于那座通向地下基地的电梯,它就好似一个深渊一般永远矗立在那!无论科考队如何轮换,它依旧是它,像是一个潘多拉的宝盒,吸引着他们不经意间的视线停留在其上,再一点点放大他们的恐惧。 但他们不敢靠近。 在他们每个人加入北极科考队时,都被要求签署了s级的保密协议,以及那一份来自蓝星全都保安保公司亲自下发的sss级“警区”相关通知。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要被带走的,不只是那一又六分之一个人。 第二天,蓝星全都保安保公司下发了关于科考队的调令,同样全副武装的特派队员将曹阳严密地防护起来,带走了。 公司将会重新选择新的负责人,建设一座北极的堡垒。 这件事情,北极地下基地也听闻了。 ... 被建造成铜墙铁壁的地下基地,地下完全是由t1级防护材料打造,完全能够承受住同等级别的导弹至少十分钟的轰炸。如果再算上其他防护,即使是t0级的导弹也不敢说能完全摧毁。 就在这样一个地下基地中,存在了数位能量领域的绝对权威人物,以及当今世界上最为完善的配套设备和小组成员。 除此之外,领队更是神秘领域毫无争议的第一人,韩学正。 如今已经年过花甲的韩领队,站在高达两层楼的护栏上观望,和身边同事笑道:“曹阳那孩子还是很不错的。” “确实不错,年少就在能量领域展露出很好的天赋,还是你得意弟子的学生,可见一斑。”同为国内顶尖学者的严德华,严教授也颇为看好曹阳。 只是同样在一旁的曹教授不高兴了,冷哼道:“哼,还用得着你们说。” “呦,你看老曹嘚瑟那劲,想笑你就笑嘛。老韩可是很少夸后辈的。”严教授这一起哄,搞得大家都乐呵起来了。 “就是就是。” “老曹什么时候请吃饭啊,你孙子调回去当副院去了可是,级别可比你当年强多了。” “去去去,”老曹板着脸一点也不松口:“别拿果子当饭吃,这一调他的路就能看到头来了,那不是好事。神秘学发展之迅速,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投身这个领域若是止步于此,那几乎就和传闻的封妖界搭不上边了。” “诶,说到底还是我们没个公司一个交代,那孩子不该放走的。” 有位学者很不甘心,在这里熬了这么久,到头唯一一点希望还被放走了。 而韩学正却望向这位学者,淡淡地道:“决定是我做的,上面通过。即使因为这样一个插曲导致曹阳调离,也轮不到你来指责。” 说罢,他将满负皱纹的手收回望向大家:“解开这难解之题是我们的使命,我们为此已经调用了太多太多资源,无论是公共的亦或者是私人的。 到目前为止,我们的进度依然慢的可怜,这可以称之为我们的无能。如果不是这些在数次灾难中挺过来的古老家族施以援手,我们现在也翻不出一点踪迹来。” “我们不能因为自己的无能,而奢求却解开一个孩子的秘密。你们有没有想过,万一,万一我们连这孩子的秘密都解不开呢? 我放他离开,是希望他能有成长的机会和选择的权利,直至他终将站在我们这一边。” 越是接触神秘学和那个与世隔绝的领域,老韩越是觉得无力。 老韩顿了顿,望向那位先生道:“这亦是国家的包容和期许。” 而那位先生也抬起头平静的与老韩对视,直至老韩收回目光,说道:“开始工作吧。” 在无数的光屏上,放大每一个细节。 将这些细节拼接在一起,便是一个完整的闭合,而其的复杂纹路透着神秘。神秘的让心智不坚定的人痴迷到不惜一切代价都想得到它,却又畏惧一般不敢靠近。 因为没有资格的人触碰它,那是亵渎。 倘若再将这画面拉远,无数的基建彼此串联打下了这基地的基础,而那些银白色的管子则为充满了液体的营养仓源源不断的供能,还有一部分管子通向了透明的玻璃管道中,在光线暗的地方隐隐散发着丝丝青意。 这些管子的另一段,却插入了一座巨大的冰雕之中。 冰雕足足有五层楼那么高,而透过这冰层去看,你会发现这里的隐秘完全的敞开在你的面前。 一只庞大的巨兽占据了冰雕内大部分都空间,而临摹下来的图像显示,这巨兽完全舒展开来将会达到七八层高楼的样子,面似龙首却只有独角而且其上具备坚硬的鳞,程度不亚于t2级的防护,甚至怀疑这还是经过削弱的数据显示。 蓝星全都保安保公司给出的代号为,妖灵二周目七号,也即是ss级别的大妖灵;而经过那些古老家族鉴定后,一致认定它为,妖灵睚眦。 若仅仅只是却还不值得蓝星全都保安保公司如此劳师动众的建造这样一个地下基地。毕竟二周目的妖灵真论起来没有上千也要过百多了。 值得他们重视的,是妖灵睚眦为什么出现在这,和他对敌的这个青衫男子到底是何方神圣!这也是黑衫男子来这的缘由。 最重要的,是这青衫男子抬手构造出的方阵究竟是如何打造的。居然在这种情况下都能流转不停,无时无刻不在汲取来自睚眦的能量。那被汲取的能量去哪了? 韩学正给出的答案是:反哺到了方阵本身。 但是被那位一年前来到此处的黑衫男子驳回了,他一手牵着那孩子,一手指着方阵淡然道:“想知道自己去地下看看就知道了。还有,那东西叫契。” 一众学者都以为是挑衅,可韩学正却是皱眉不语,当即核对起来能量数据。在庞大的数据流中,韩学正花了半年的时间才在大家的帮助下计算出差异之处。而结论是:地下基地的地下有问题! 这问题才是sss级“警区”的根本来源。 警区没有变成灾难景区,也正是因为那个男人和他那掌中流转的---契。 大家都看得见,只是谁又能将它取走呢? 老韩埋头之余瞥了一眼那个黑衣服的家伙,在心底喃喃道:“也许那个孩子可以吧。他让那个孩子离开才是对的。”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哪怕是一个孩子而已。 「东青后面还会出现的,小主角已经出现啦」 第二章 苏家公子 江源省江海市。 海运机场自边境飞来特殊编号的一架飞机,自接到降落报告的那一刻,整个机场十三组各个部门的力量就全被调动起来。 他们接到的通知是:务必确保这架飞机的安全。 飞机平稳滑行停靠在空地上,舱门打开后是一位穿着米白色大衣的中年男人牵着一只白嫩的小手走出。 男人不算是很好看的长相,但是自身却有种不怒自威的气质,令人下意识不愿去直视。 一大一小两人走得不快,但是没人敢于上前阻拦,全都安分地跟在后面,目视他们的背影缓缓走出机场,直至上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远去。 “老大,这两人什么来头啊?”相当年轻的一位空少跟在这架飞机的机长身后嘟囔道:“居然要老大你休假都要去飞,还不能带我们去,真邪门。” 这架特殊编号的飞机只有正副两位机长和几个来历不明的特殊人士外,没有任何乘务。 机长深吸一口气,道:“男人是咱们江海苏家的二家主,苏乙;那孩子,如果没猜错的话,估计是苏家目前第一位公子,大公子。” “我去。” 空少羡慕得眼睛都快挤出水来了,真是投胎投对了,那可比什么都强! “真为他后半辈子有花不完的钱,而感到悲哀。” “闭嘴吧你。”机长训斥了一声,却也对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感到敬畏。 ... 黑色商务车内,并排坐在后面的大小两人,一个腰板端正,一个扭头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流转不停却渐渐远去。 沉默的气氛一时间凝固着,老张作为苏家的老司机也是见过很多大世面的,但是面对这位二当家还是莫名的发怵。 所以他总会下意识瞥向车内后视镜,看到那个让二当家亲自出马去迎接的小少爷,正呆呆地观望;还够不到车底的双腿轻轻摆动,偶尔的剐蹭看得老张紧张不已。 要知道这位二当家可是从小就在军方训练出来的,平时更是严格律己,哪里忍得了这样随性的举动。可老张观察了一路,发现二当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任由这小家伙随性自娱。他这才松了口气。 沉默了许久的气氛,还是被打破了。 而主动打破的人却是老张没想到的,他原以为会是二当家关心一下,再不济训斥一声也有可能。 “有人跟着我们。” 小孩清脆且肯定的声音一下子打破了车内的平静,老张目光一凝,在后视镜中却没有看到任何可疑车辆。 就在老张要松口气的时候,一声“嗯”,让他放下的心再度提起来。 “不过不用担心,类似这样的事情你要尽快适应才行。” 苏乙目光平静,看着这个孩子提出了不符合他这个年龄的要求。 “我知道了。” 孩子点点头,不再去感知那些气息不明的人。 行程到了一处稍微空阔的地方,苏乙让老张停下车,靠在路边。而他则嘱咐孩子道:“你先告诉我有几个。” “九个。” 孩子没有任何犹豫。 “苏逸,和二叔做个游戏,少一个你就报一次,好不好?” 孩子叫苏逸,老张心下了然。 “好。”苏逸点头答应。 于是苏乙推门下车,轩昂的气宇在刺目的阳光下分外醒目,而在苏逸的感知中,一个本来不存在的光点在变大,越来越大。 诧异的目光顺着车门向外看,小苏逸仿佛看到了一个太阳,而那些气息不明的人,与之相比就好像尘埃一般。 “数好喽。” 温和的声音传来,小苏逸用力点点头。 然后,一个尘埃消失了,苏逸报了“八”。 数字往下掉的速度,取决于苏乙想把这个游戏进行多久。 车外。 九名脖颈上有着特殊烙印的人,已经倒下了三位,而且无一例外,都是瞬秒。 “黑日的人?有意思。” 苏乙倒不是觉得黑日这种暗面组织有意思,而是对于他们跟踪苏逸这件事感到有意思,不过就这些杂鱼的话,应该不够他和苏逸玩这个游戏的。 “那孩子你们苏家能掌控吗?” 杂鱼头目挨了一掌后,体内灵质彻底紊乱,在苏逸的感知中忽大忽小。 “掌控?”苏乙一步踏出已然到了头目的跟前,他俯视着这位头目,轻蔑道:“我不喜欢这个词,应该叫照顾才对。” 然后一脚断去了他的生机,那忽大忽小的光亮彻底泯灭。 “六!” 苏逸的报数随后就到,作为二叔的苏乙难得笑了,这孩子比想象中的那些熊孩子听话多了。 于是,这些臭名昭着的黑日成员,就变成了他和一个孩子的游戏。 当尘埃只剩下最后的那个,苏逸忽然惊呼道:“还多出一个!” 老张蓦然警戒起来,但是苏乙那浑厚地让人安心的话传来:“我知道还有一个,不过小苏逸反应也挺快。” “和我战斗,也敢分心?苏家二当家果真不凡。” 苏乙谦逊一笑,道:“过奖了。” 而后妖异的刀光划过,破空了来人的灵质防护,一道暗紫色的伤口烙印在胸膛,久久不能愈合。 “已经踏入六阶大师了吗?” 黑袍人的声音沙哑低沉,看着自己无法愈合的伤口,知道今日的行动注定是要失败了。继续缠斗下去,恐怕他要交代在这里。 “怎么?不想给自己手下报仇?” 苏乙握紧了刀,他倒是很想留下这个黑日成员,只不过那样恐怕也无法完全护住车辆,到时候爆炸了,可得喊大哥支援了。 那太丢人了! 黑袍人冷哼一声,拎起余下那个半死不活的手下,扭头就走。 略微有些失望,苏乙收起刀回到车内,道:“跑了。” 老张这颗悬着的心,才算彻底放下了。 “八个消失的气息,是...” 迎上苏逸的目光,那双黑色的瞳孔中似乎映照出一整个深渊,让苏乙也不禁有些恍惚,旋即清醒道:“如你所想。” “不过,”苏乙关上车门,宽厚的掌心盖在小苏逸的头发上,轻声道:“你可以不这样做,只要你能平安长大,我想,无论是大哥还是老爷子,都会很高兴的。” “会长不高的,妈妈说过。”少年学着苏乙压眉的样子表达不满。 但是苏乙冰冷的神情难得放松下来,笑道:“你妈妈说的对,但是进了苏家,就只用做你自己就好了。” 苏乙还是不顾少年紧锁的眉,揉乱了那过于安分整齐的头发。 没有了那些气息不明干扰,苏逸将目光放在了窗外,忽然开口指着外面一个小摊子道:“我想吃那个。” “可以吗?” 望着少年没有任何多余的眼神,素来冰冷的眼神柔和了下来,点头道:“那便依你。不过要喊一声二叔才行。” 老张诧异的看向苏乙,这戏虐的眼神和玩笑的语气,哪里是那个雷厉风行的苏二少啊!要知道刚刚还干脆利落地解决掉八个暗面组织的人,现在却对一个孩子如此宠溺。 “二叔,我想吃那个。” “好,便依你。” 苏乙牵着少年的手站在大伯的摊位前,就挡住了大半。 像这样的人,突然从车上下来说要吃粽子,大伯还真是活久见。不过生意该做还是要做的,而且大伯一眼就看出是少年要吃的,所以温和地问道:“小娃娃,你要吃哪样啊?” “嗯?那就每样都来一个吧。”少年看着大锅小锅摆放不同的粽子,抬头望向苏乙:“可以的吧,二叔。” 苏乙只是笑着点头,递给大伯一张整钱,示意他不用找了。 大伯愣了一下,也不计较这些,并不娴熟地拆开粽子,一个个粘上糖包好递给苏乙。 又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铜币塞到苏逸手中,说道:“我家大孙子要是有你这么听话懂事就好喽,拿着吧。不值钱的小玩意罢了。” 苏乙凝眸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便也没阻止。 但在苏逸眼中,这枚铜币好像充满了玄奇的道理,让意识深处的漩涡都不由得颤动了一下。 少年小心翼翼的把铜币装入口袋里,怀里抱着热腾腾的粽子,和大伯告别。 回苏家老宅的路很长,长到少年抱着粽子做了一个梦。在梦里遇见了和父亲枯坐在冰冷的地下基地时,最想念的人。 过肩的长发披散下来正好附身抵在少年的脸蛋上,痒痒的却很舒服。 “小逸哦,粽子好吃吧。”熟悉的声音用调戏般的语气问道。 苏逸看看怀里空无一物,抿嘴一笑,很用力的摇头道:“不好吃不好吃,没有妈妈包的好吃的。” 女人屈指抵在苏逸眉心,宠溺道:“小逸嘴真甜,妈妈教你的记住了吗?” “记住了吗?” “这世界谁都可以忘了我,独独你不可以哦,小逸。” ... “记住了吗?”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苏逸皱着眉头凝聚视线。 这才注意到,讲台上那位头发稀疏到绝顶的数学老师,正在指着一道公式,不厌其烦地点名,问相同的一句话。 大多数人都得到足够令他满意的表现时,他就会露出自己的得意微笑,很致命。 苏逸甩甩头,知道自己又“不小心”睡着了。 这种反常的行为,让苏逸心生警惕;得益于几位叔叔的谆谆教诲,苏逸可以算的上是天文地理,兵法诡道都略知一二。 所以将计就计,这些天昏昏入睡,虽然被班主任拉出去批斗了几次,但是今天他已经隐约感知到了异常的源头在哪了。 正当苏逸凝视窗外,思考着该怎么下套时,台上的数学老师眼睛突然冷冽起来。 “苏逸,你来解答一下这个问题。”低沉的声音让一个班三十几位同学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 苏逸扬眉一抬,心知肚明,这是数学老师抓典型呢。 早已今非昔比的苏逸站起来便已经有了将近一米八的个子,修长的身形和合身的小西装校服,将少年的身姿衬托的优雅无比。 如果能自动忽略那副睡眼惺忪的样子,大概正是一个令阳光微醺的悠然美少年。 全班的目光汇聚也没法让少年留步,一步作两步跨到讲台上,轻轻捏起一只粉笔,就轻巧的书写到了上方,臂展能抵达的最舒适的位置。 台下本来还担忧的同学们,看他这副信手拈来的样子,也都宽心不少。 可粉笔收起来,看到的只有一个解字。 苏逸双手一摊,满含歉意道:“不会。” 数学老师也是头疼不已,这个学生教也不听,不教他还随随便便就能考个年纪前十。着实给各科老师上了一课,属实是教不出来这样的学生。 而教出这样学生的人,此刻正在封禁的海边巡查呢! 眼瞅着苏逸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完全没有把他这个老师放在眼里。 老师一肚子火气,道:“一天到晚没个高中生的样子,不是睡觉就是发呆,想看就给我出去看!” 不过考虑到同学看着,而且苏逸这家伙同学缘相当不错,眼看影响不好,老师语气缓道:“咳,一边站着去。课上再走神,就让你班主任收拾你。” “知道啦。”苏逸撇嘴,完全没当一回事。 只要全校排名不丢出前百,班主任才不会说什么呢。无非就是语重心长,继续那些老掉牙的说辞罢了。 不过要是事情传到姑姑耳朵里,就不好活着了呀!苏逸心里腹诽道。 苏逸双手一背,利落地站到走廊上望风,看似云淡风轻,实则眼睛放光! 掌心传来微热的感觉,让苏逸心中有喜有悲。 他掌心的契,亮了! ... 数学老师转脸就看向全班同学,问道:“这道题有没有同学想尝试一下啊?” 全班沉默,刚刚出去那位才说不会,这上去不是打人家的脸嘛,老师这小心思用的可真干净。 “我来吧。”清脆果断的声音响起,很有辨识度。 起身的却是一个穿着黄色连衣裙的女生,高高的马尾好像是她的骄傲一样摇摆出令人瞩目的弧度。 即使踮起脚尖也不能勾到那个解,她也还是要搬来一个板凳踩上去,在那个解旁边写下了她的答案。 问题不是很难,答案也不需要多复杂,只需要一个开始和一个结束就行了。 这中间的故事,大概就叫做年少。 女生缓缓停笔,目光越过黑板,穿过洞开的门,落在走廊上从不曾关注过这里一眼的少年,回想起开学时撞面的那一刻。 沐源高级中学。 雨淅淅沥沥地下;她打着黑色的伞,身边陪伴的是自己的长辈。 大人们的交谈是无趣的,但是碍于礼节,她还是不远不近乖巧地守在一旁。 直到有个莽撞的少年从校门口慌慌张张地奔袭而来,顶着一本书,好像就顶住了这阴晴不定的老天爷一样自由。 直到出现在自己面前,少女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伞下多了一个人。 他说:“呀,同学,你怎么打这么大一柄伞,择日不如撞日,借我蹭蹭。” 少年坦率却带着诙谐的话打乱了少女的心情,反常的温度一下子令她有些心慌,一时间结结巴巴道不出一个字来,只好点点头。 不过少年哪管这些事,本来就是压低身子躲进来的,自然也就没能注意到这位同学慌乱的眼神和红嫩白净的脸庞,不然又要感慨,这又该是多少少年的初恋模样啊。不等少女的回应,看了眼表便匆忙道了一句:“我得走了,再晚就迟到喽!” 少女刚点下头,还不待有所反应,就怔怔地看着少年继续顶着那本书冒雨离去。 雨中奔忙的样子,好像...有点傻? “那是语文书吧?”少女嘀咕道。 这一幕自然是被长辈们看到了,但是少女背对他们却是没被察觉到什么。只是那位大伯靠过来轻笑道:“苏家的小子啊,真是有活力。” 少女回神看向大伯,问道:“他在哪?” 一旁的学校主任微微弯腰道:“他啊,高三重点七班的。成绩倒是蛮好的,就是不好管教。” 大伯笑了:“你当然管教不了他哦。” 不明所以的主任只好陪笑,倒是少女没有理会,向大伯开口道:“那我也去七班吧。” “可那都是高三了啊!”主任讶异道,毕竟转过来之前这姑娘也才只是高一罢了。 若有所思的大伯低头看着少女的肯定的目光,点点头道:“也好,我们谈家的小姑娘与众不同一点也没什么。” 主任亲自带着少女进了七班,本来吵吵闹闹的七班瞬间安静下来,倒不是因为这位主任。而是主任身边恬静的少女,好像喧嚣不染的美。 万物如果是靠近美的方向,那么此刻七班就很符合这个道理。 王主任简单介绍了一下她,谈月凝,从魔都转过来的高材生等等。 “唔,是她啊。”苏逸很自然就认出了这女孩就是刚刚被他蹭伞的“同学”,不等主任发话,当即起身接过她手里的黑伞和书包,顺手就放在了靠右边的单桌上。 谈月凝还没开口,苏逸就先说了:“这里多好,通风又透气,没事还可以看看外面四季的风景,很美的哦。我想坐,老班都不给我呢。”说完学着班主任语重心长道:“要珍惜啊!” 少女被逗乐了,本来不自然的神情都舒缓了下来。 因为她到来而熄灭的欢愉也再度点燃,王主任满意地扶着眼眶离去,心想:还是这小子会来事。转念一想,又怕带坏人家小姑娘,这可是谈家的明珠啊! 但是隔着窗户看到谈月凝融入集体的氛围,还是忍住了把苏逸拎出来教育一顿的冲动。 这边苏逸安排好谈月凝,满意道:“这下两清了,我就坐你对面哦,扭个头再越过一个,两个,嗯...四个人就是我啦。” 苏逸回到自己座位之前悄声一句话瞬间让谈月凝面色羞红,若不是场合不对,都想踢他一脚。 他说:“这小西装校服不适合你,你太瘦啦,穿裙子更好看一些。” 于是接下来,七班见证了苏逸极品的眼光。 毕竟你可以质疑苏逸的人品,但绝对不可以怀疑他的品味。 ... 所以,你又关注什么呢?苏家的公子。 第三章 妖灵 谈月凝自然地想着,好像这道题的分量也只是引出这样轻重不明的念头。连她自己都说不明白了。 大家的掌声,老师的夸赞,都没有让那少年稍稍的,微微的回眸一下。 但是少女却是没有回到座位上,而是走到少年身后,拍拍他低下来的肩膀。 俏生生的样子,让少年呆了一下才注意到,她手指的方向是班内。苏 逸顺势将右手抄进兜里,却没注意到少女眼底闪过的一丝诧异。 “让我回去吗?”苏逸莫名理解道。 谈月凝摇头道:“我做出来了。” 苏逸不好意思地挠头回应道:“嗯,很厉害的样子啊,难怪前些天余默那小子说因为你出现他压力山大呢。” “所以我可以请你回去吗?” “嗯?”苏逸失声笑道:“行,看在你亲自出马的份上,我这就回去。不过你得给我个理由才行啊,不然我多没面子的。” 数学老师黑脸,望着一脸嘚瑟的苏逸,咬牙切齿。 “你在外面,”谈月凝顿了顿,好像是在想个理由的样子,引得苏逸附身倾听。 “太丢人了。” “哈哈哈哈哈。” 全员爆笑的场面还要感谢两位主人公倾情奉献。 只不过石化当场的苏逸,还是只能打碎了牙自己压下去;老实的在全班同学及老师的目送下回到座位上闷闷不乐。 ... 课堂在继续,小纸条却在暗箱操作。 “你生气了吗?” “嗯。” 过了一会儿,纸条传过来(少女费力地在想)。 “那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少年轻轻抬起头就能看到挡在阳光前的少女,好像有月光的圣洁。 “好。” ... 苏逸的目光还是落在了窗外,他在这所校园里察觉到了妖灵的气息。 所谓妖灵,即这天地间异于生灵的强大存在,他们天然掠夺了天地间的灵气,并且形成了异化程度极高的灵质;这些灵质,足以让一个普通的人,在短时间内被溶解或者成为妖灵的帮凶。 传闻中,强大的妖灵足以和那些传说中才存在的圣灵相媲美,而圣灵已经是神灵之下最强大的存在了。 可见在神灵不存,生灵羸弱的年代,妖灵该是多么无敌的存在。 而在这个时候,妖灵内乱,人族乘势崛起,建立王朝,统一各部落一同对抗妖灵。 先后集民族智慧和时代结晶,先后创造了商契、周契;由于契文的创立,导致人族拥有了单独对抗妖灵的底蕴,妖灵因此感受到危险,试图割裂人族王朝。 商契成为了半成品,周契被割裂。 但妖灵经历了内乱争斗和与人族战斗之后,绝大部分大妖陷入沉睡,人族迎来了发展的时期,百家争鸣的局面打开,让本来元气大伤的人族重新燃起了星野之火。 越来越多的契文产生,也就有越来越多的封妖师出现 这些天异常的昏睡,还有总是会浮现的回忆画面,无不警示着苏逸,一只特殊的妖灵出现在他的身边。 最重要的是,掌心的契文对这只妖灵产生了感应! 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还是等到了,能够让掌心契文出现感应的妖灵。 今晚就要去仔细勘探一番,一定要找到这只妖灵隐匿的位置。以契文的感应范围,他有预感,这只妖灵肯定在校园内。 不过能让掌心契文都产生感应的妖灵,肯定不会是普通妖灵。 虽然在战争时期,很多强大妖灵就已经不再游离人间了,但依然有许多新生妖灵,需要汲取天地间的灵气,来慢慢强化自己,这也是目前封妖师要做的任务。 将这些妖灵封印或者镇压,即为封妖师的使命。 强大的妖灵已经在先辈们的牺牲下,沉睡的沉睡,消亡的消亡;这个时代,需要在平和的时期构建起足够坚实的壁垒。 苏逸知道,别看现在无事发生,但华东沿海地区时刻遭受着妖灵的侵犯,那边的战火远不是安居在内地的人们所能想象的。 如果不是军校的实习经历,苏逸也不会看到那一幕幕宛如末日的景象。 而回忆中,那北极的地下,还埋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倘若这个秘密一旦被揭开,也许整个世界的和平都将不再。 是夜。 苏逸趁着宿舍熄灯就寝前的片刻时光,在偌大的校园里“溜达”。 经过几天的踩点,苏逸根据感应的强弱划分出无感、正常、轻微、强烈和心悸五种不同的程度。 这五种程度表明他距离目标的远近,如果到了心悸的地步,那几乎和面对面脸对脸的程度也差不多了。 “应该是这里了吧。”苏逸面色难看的自语。 漆黑的花园里,苏逸就像是披上了一层夜的外衣,完美融入其中。而他所面朝的大方向,正前方就是男生止步的禁地---女生宿舍。 苏逸难以接受地低头,看着自己右掌心微微亮起的金黄色光芒,犹如呼吸一般地亮起又隐没。 一时间兴奋和痛苦不分彼此,携手同行。 兴奋的是苏逸,确定了这只妖灵的具体位置哦;痛苦的是,这妖灵是不是生错地方了? “为啥偏偏在这?”苏逸想不明白,暗自揣测道:“难不成这玩意还有偷窥的特殊癖好?” 话说妖灵分不分性别啊?他们怎么传承后代的?如果不分性别是无性繁殖还是细胞分离? 一个个问题逐渐科学起来。 如果有一只妖灵在手,请你不要怀疑苏逸的科学精神和好学品质。 可惜,这已经算是苏逸独自离妖灵最近的一次了,就连掌心的温度都开始滚烫起来。但是苏逸心里苦啊,只可远观而不可独闯的委屈难以言喻。 考虑到自己正直的身份,苏逸还是选择先撤, 环顾四周,夜视毫无压力的苏逸注意到只有零星几个小情侣还逗留着;无意打扰他们的苏逸,借着环境的遮掩悄摸地从草丛中猫腰出去,其形之敏捷宛如猎豹。但是苏逸忽然顿住脚步坏笑地回头喊道:“教导主任来了!” 说着,一道灯光极度配合地打过来! 艹,炸毛的苏逸僵硬地回头,不远处正在巡视的王主任已经闻声赶来了。 日日装鬼被鬼吓,可想而知苏逸此刻的郁闷了,谁能想到今个正巧撞到了主任巡查呢。好在有几个四散奔逃的身影拖延了王主任的脚步,不然苏逸也难逃此劫。借着黑夜和建筑的阴影,苏逸接连几个跳跃避开了王主任的死亡凝视,成功逃离案发现场。 真刺激啊,稍微舒了一口气。 “你小子干嘛去了?”余默老远就从三楼这头看到那头刚爬上楼,正在平复心跳的苏逸。料到其中必有猫腻,余默等苏逸回到宿舍,就笑嘻嘻地靠过来。 苏逸白了他一眼,这个四眼仔平常视力不咋滴,这个时候意识还挺好。 “九班的王静雯和咱班那个老柳,咳咳。”苏逸回想起那几个逃出来的身影,以他的记忆直接人脑对比出谁是谁了,当即决定随便甩出了两个搪塞一下这家伙。 一个你懂得的眼神,余默就明白过来了,但丝毫没有因此而放松对苏逸的打量。那用来解方程的目光认真地盯着他,让本就心虚的苏逸心底发毛。 “你小子有问题。” “你他喵的才有问题!” 余默不置可否道:“那也是你先有问题。” “靠。”这天没法聊了,苏逸只想赶紧来个黄花大姑娘收了这个妖孽吧。 “你是不是,”余默确认这两个人的宿舍没有别人,才犹豫着开口道:“和她有什么?” 一条,两条...满脑门黑线的苏逸,不确定地问道:“这个她,不会是谈月凝吧?” 余默“嗯”了一声,这让苏逸松了口气。 “就是朋友嘛,还能有什么?”苏逸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她又不住宿,就是我跑小花园里幽会也不可能是她啊!” “哦。”余默了然:“原来是去女生宿舍后面的小花园了,难怪回来这么晚。” “一班学霸李梅是大前天托我给你的信;三班那个班花,是前天托我塞你口袋里的巧克力;高二还有学妹,是昨天拜托我给你的情书,我记得放你书包里了。” 余默仔细一想,觉得还得把上个星期的算上才严谨,完全不顾当事人被公开处刑的黑脸,一一枚举。 “好了,所以你到底接受的是哪一位呢?” 苏逸看着余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强忍住把他踹出317的冲动。 然后冷冷地反问:“那你呢?一直盯着谈月凝干嘛?” 好啦,双方谈判破裂,法庭宣布余默作为原告当场社会性脑死亡。 任凭余默cpu如何运转,他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好闷闷道:“至少她很漂亮不是吗?” “众所周知,毫无疑问。” “那,那...”余默憋红了脸道:“那她学习也很好啊,至少控分能力比你强多了。” 苏逸一脸嫌弃地看着余默,这家伙怎么一到这种问题就跟个呆瓜一样。刚刚审问他的时候可不是这幅模样,所以那是大号,现在是小号本尊。 “是,她稳定第二,你还在跟隔壁火箭班,那个青梅竹马的范思琪,关于第一第三争得不可开交。”苏逸调侃道。 “范思琪,她...她,”余默嘟囔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了?” “她不是,但也挺,挺好看的。”余默忽然理直气壮的,给苏逸逗乐了。 一阵喧闹后,宿管阿姨就来挨个查房了。 苏逸和余默作为尖子生也没啥特殊照顾,到点也是该熄灯要熄灯的。 两个人作为上下床的舍友,彼此听呼吸都能判断出另一个睡着了没有。 所以苏逸还在思考怎么进女生宿舍时,余默翻了个身把头面向下面,借着月光隐隐能看到苏逸那双深邃的犹如井底的眼睛。 “最近出了很多怪事。” 苏逸被打断了思绪,扬眉问道:“说说。” “你也知道火箭班的规矩,昏睡是很麻烦的。可三个火箭班加起来,已经超过一半了。他们都被叫回家反思去了,今天我也差点。” 余默回想起那梦里的空洞,还有些后怕。“我和他们交流后,才发现大家最近都经常做噩梦,早上都是一身冷汗。但是偏偏想不起来噩梦是什么,导致精神萎靡。” 苏逸仔细听着,却是有些困惑。 做噩梦很正常,想不起来做的什么梦也很正常。 但是组合在一起加上大范围现象,就很不正常了啊。 “你做噩梦了吗?” 面对余默的询问,苏逸回道:“不知道梦见了什么,怎么确定那是噩梦呢?” “白天的时候,我,我脑海里又浮现了一些噩梦片段。”余默声音都有些颤抖道:“我感觉它好像在折磨我。” “你看到了什么片段?” 余默半晌无言,临睡前才说道:“直觉告诉我你在找什么,无论你要做什么,都请一定要小心。” 或许是接触神秘学,导致了余默有这些奇怪的敏锐嗅觉,但苏逸并不准备多说什么。 “好。” 苏逸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他的梦并非是片段,也不是噩梦,更没有对此就产生什么恐惧。 但或许,那个重复出现的画面就是苏逸最大的噩梦吧。 随着科学的壮大,大众都已经摆脱了很多陈旧的观念;而如今神秘学的发展和普及,也在提速,可能有些人觉得让大众过早接触不是好事,但是越早意识到灵、万物与人的联系,就能越早的面对未知吧。 真正强大的妖灵,还在沉睡。 一切还来得及。 只是,该怎么进去把这只妖灵绳之以法,不是,契之以文呢? 这一整晚,苏逸都陷入了沉思。 第四章 基础契文 清晨七点半的铃声,若无其事的两个人直奔餐厅。 苏逸不关心余默昨晚睡得好不好,而余默也不操心苏逸到底想找到的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东西。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吃完早饭。因为火箭班独立在西面,所以是余默送苏逸回去。要是当初苏逸分班的时候不故意控分的话,余默也用不着面对范思琪孤军奋战。 他俩加一块,嘴仗才能勉强媲美范思琪。 七班门口,谈月凝在三楼就已经凭栏看到结伴同行的两个人。 “苏逸!” 略带些喜悦的声音好听得就像一阵风绕过风铃时忽快了些。 余默见状道:“得,你自个上去吧。” 苏逸也是头大,心道:“这妮子今天是咋了,说好的淑女呢?不装了吗都。” 刚见到苏逸在三楼露头,谈月凝就含笑望着他,好像等了没有很久就等来了期待很久的人赴约。在面对他时,那份心跳的起伏依然雀跃不止。 “给你的。” 谈月凝背在身后的手递来一份精致的礼品袋。 其实苏逸看到谈月凝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毕竟苏逸的眼神确实不错的,自认比余默强得多。而且今天,谈月凝好像特别用心的换了一件天蓝色的裙子,搭配上过膝的袜子和白色的板鞋,有种邻家妹妹的清纯味道了。 苏逸接过礼袋,掂着不沉的样子,随口问道:“是什么?” 其实他倒不是好奇礼袋里是什么,而是今天也不是啥特殊日子啊! 劳动节?儿童节?相识一个月纪念日?难不成是我生日... “是我家乡的一个习俗啦。每年九月一日的时候送出去一份礼物,收到的人如果接受了要答应一个约定哦。”谈月凝探出头笑意压弯了眉眼,成了月牙。 “约定?”苏逸心底咯噔一下,低下头探查礼袋的时候,藏着一抹忧郁;只是他掩饰得很好,即使心细如谈月凝,也只能敏锐地感受到眼前人似乎心情有些低落。 “礼物我收下了,所以我要履行什么样的约定呢?” 谈月凝的画风突变,俏皮道:“你猜?” 然后就只留下一阵香风迟迟不散,还有一道俏丽的背影踩着马尾的鼓点离开了视线。 这一幕自然被很多人看到了,大家纷杂的议论似乎也有了焦点,俊男美女组合出道的话题在这所江海名校里从来不是什么问题,但谈家的大小姐怎么也盲目跟风呢? 谁都想不明白,一个好好的大小姐,居然也会讨好别人。 “你看看你看看,还说这俩人没啥。说纯友谊,放屁!强子啊,死了你那份心吧。”有人这样指手画脚,顺带“安慰”一下身边的朋友。 “早就说两人关系不一样了吧。” “话说苏逸那小子家里啥背景啊,也没听说过啥啊。没见过他穿啥名牌,倒是几身校服翻来覆去捯饬不少遍。” “就是就是,苏逸那臭小子哪比得上咱们强哥了。” 那个被称为强哥的人面色越来越难看,比苏逸还要高半头的肌肉猛男把牛仔褂都撑得像是衬衫一样。 “不过好像咱们学校的主任都拿他挺没办法的,成绩倒是挺不错。” “假的吧,也没见他进火箭班啊!” “谈月凝不也没进。” “你们说他姓苏,不会是那个苏吧?” 沉默,听到的人都觉得这家伙脑袋坏掉了。姓苏的多地去了,就没听过这些年苏家有什么后生撑门面的。 “校董可是苏沐欸,安排几个苏家人进来也不是啥问题。”有人想想也不是没可能。 “就算是苏家人也配不上,苏家嫡系没听说过有同龄的人。” “早些年不是说有一个嘛?” “假的!糊弄那些媒体的,你还真信啊。要是真的早就捕风捉影一大堆了,还轮到我们去猜?” “够了,”曹强沉声打断他们:“吃饱饭闲的就去跑两圈。” 大家伙一看主心骨都飙了,也不好意思再火上浇油,一个个灰溜溜地各回各班了。 曹强心底明白,自己能进这里是因为自己父亲是中浙研究院院长,大家也都愿意结识他;说到底还是希望通过他们彼此这条线,搭上中浙研究院这条船。 可对于像苏逸,却全然不在乎这一点。谈月凝更是直白回拒了他的好意,表示没兴趣。 对神秘学领域没兴趣,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无知者无畏,另一种则是底气。来自他们背后的家族和支持者,无论哪一种都可以说是值得自傲了。 “苏逸,你又属于哪一种呢?” ... 无视了那些“高谈阔论”,苏逸回到自己座位上,小心拆开礼物,里面装有烘烤的曲奇饼干,酥脆香软的味道,很是不错。 已知谈月凝的能力,厨艺:点心+1。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手工的饰品,以及一双黑色的露指手套。苏逸诧异地取出来,想起自己掌心闪亮的契,似乎确实需要这样一个手套。 她什么时候注意到的? 苏逸只有集中精力感应的时候,才能勉强让它给出点反应,正常时候根本不会有任何异常。 所以肯定是昨天的时候,苏逸想起来了,是她从背后拍自己回身的时候。 “原来自己对她没什么防备吗?这可不行啊,三叔要是知道了,又要回去加练了。”苏逸扶额头疼不已。 而最后一件礼物是一个明信片,正面是皑皑白雪的长白山。 背面则是约定:明年九月的时候,也送我一份礼物吧。 苏逸侧过头看向谈月凝,而她也正巧望着他拆礼物。 “好。” 口型张出来,看到的人脸上浮现出的笑容就像是点燃的烟花,让人久久不忘。 ... 但是回过头来,苏逸还在发愁自己的正事。 这天晚自习,苏逸干脆就翘了。 小花园内空荡荡的,苏逸忽然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余默?” 人影僵在原地,就是死不回头,这下苏逸就更确定这是谁了。 倒是没想到,这货居然比他还先一步来了小花园。 拍了一下余默的肩膀,苏逸问道:“这么巧,你也翘课?” 余默硬着头皮扭过头,想装作不认识,结果苏逸就直接道:“就你那罗圈腿,往那一站不用看脸我都知道是你。” 再不能无视了,余默拿起愤怒的武器,一拳挥空了。 苏逸这个身手,除非站着让他打,不然十个余默也不够苏逸收拾的。 两人沉默许久后,还是余默率先打破平静问道:“你就这么确定问题的源头出现在这里面?” “当然不确定了!我又不是人性自走雷达。” 苏逸理所当然的样子,让余默忍不住送他一个白眼。 “就这么干看着?要我说实在不行就去报警得了。” 余默算是出了一个主意,接着说道:“听说有专门管理这类特殊现象的安保公司来着,神秘的紧!说不好这次就能一睹真容。乖乖,这可能是我们离世界隐秘最近的一次机会。” “呵。”苏逸毫不客气地补刀道:“想得美。” “以全国的范围来看,如果每所学校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能呼来喝去这些人,那他们的人远远不够,更何谈搭理我们。” 苏逸可是很清楚这个安保公司内部的体系。 “如果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表明,那就是无稽之谈,到时候谁给咱们料理后事?” “再说了,你难道不想亲眼看一看,所谓的神秘学指向的那些可怕存在,到底是神圣还是妖异呢?”苏逸凝视着余默道:“别人插手,可不会给你我机会。” 余默沉默了,心动的强烈讯号告诉他不能那样做。 这个机会是他渴望得到的,可直觉却反思道:你自己几斤几两没点数吗?打肿脸充胖子可是要倒大霉的!感性和理性首尾各一端,彼此拔河的那根绳子,就是余默现在的心弦。 纠结许久的余默问道:“你有什么把握吗?”随后又不放心地补充道:“我是指,如果真的是所谓的妖灵,你有什么办法对付吗?” “比如呢?” 鸡血好像更好使余默愣了一下道:“比如,嗯...符纸,桃木剑,开眼的叶子啥的。要不,咱们去整点狗血?还得是公鸡的,没结婚的最好!” 那是童子尿!苏逸腹诽了一下,没好气道:“要不要给你再来个照妖镜啊。” “啊,对对对。”余默恍然大悟般拍掌道:“差点就忘了。” ...苏逸已经完全不想搭理这个书呆子了,电视剧看多了吧这是。 余默也知道不靠谱,可是心里真没啥底,所以他只能给自己找能带来点安全感的东西避避邪。 “知道契这种东西?” 望着苏逸平静的眼神,余默忽然间安心了,那些面对未知的恐慌似乎因为有苏逸在,也不那么的难以面对了。 至少心理上是这样的,生理上就不归余默管了,他在心里补充道。 “知道一点。传说是周文王演周天,以后天返先天推演出的东西,被后世称为契。有些契是记录在书中,比如道经什么的。用现代的观念去看,就是极端复杂的能量矩阵或者方阵一类的东西。”余默把自己知道的那些简要说了出来,也表达了自己的理解。 苏逸却是摇头道:“契到底源自谁已经是无法考证的了,但是周契毫无疑问是从周文王开始但是历经了数代才完善的。它给我的感觉,不是所谓的矩阵,因为它更像是没有具体意识的活物!” “活物吗?”余默低头沉思,开始从自己脑海的典籍里去印证这一点。 但是神秘学的东西各门各派太多了,直到现在也是众说纷纭。还没有出现特别具有代表性的范本。 索性余默就先保有这个说法,追问道:“以契成约,可封妖成脉,镇压先天于后天周天之中。也称为封妖于身,得人间大自在,享逍遥。真假啊?” “长城万里今犹在,你何时见过秦始皇?” 苏逸这一句话可是给余默尬住了。 “那接下来咋办?你能搞到一道契?正品的那种,我可是见过有道士拿纪念品欺骗消费者的,别想糊弄我。” 余默拍着胸脯表示自己可是很有见识的,比如有很多“纪念品”收藏,其实在苏逸看来就是个零花钱多的没处花的大冤种。 苏逸笑着保证:“放心,如假包换!” 说着,让余默张开手心,苏逸在上面划来滑去,然后一个潇洒写意的收笔,留下余默满脸的问号。 “就这?” 可出口的下一秒,掌心上传出微弱的吸力,好像从空气中吸纳走了一些微小且神秘的因子,而那,就是灵气。 当吸力持续了足足一分钟后,一点点光亮闪烁着,连接在一起正是刚刚苏逸勾画的脉络。 “这是,契文吗?” 苏逸点头,只不过这是从军校系统学习中,最为基础的契文,紧紧能够吸纳存储一点空气中的灵气罢了。 “真神奇啊。” 余默看痴了,什么美女,什么青梅竹马,都远不如这一刻契文所带来的神秘之美。 那脉络中干净利落的纹路,在光亮中彼此呼应,就好像有呼吸一般,在传达着来自神秘学的光热。 “我能学吗?” 认真看了余默一眼,苏逸摇摇头。 不是谁都能成为封妖师,这种最基础的契文,其实也是验证,是否具备成为一名封妖师的潜质。 就契文的反应来看,余默不太行。 已然明了的余默苦笑一下,不再奢求了。 但是他忽然想起一个主意,道:“像这类的妖灵肯定喜欢灵气,但是天地间的灵气聚合起来太慢,所以他肯定更喜欢聚成一堆的灵气,对不对?” 苏逸哑然,道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要不然那些强大的妖灵为什么要杀戮强者,就是因为可以直接掠夺已经被聚集,并且纯化好的灵质。 “所以呢?” “所以我们可以诱捕他啊!” 苏逸愣了一下,这个办法好像不靠谱,但说得通,至少比想尽办法进入女生宿舍靠谱多了。 于是苏逸拍拍余默的肩膀,沉重道:“这个任重而道远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然后,余默自己在小公园里孤独聚集着灵气,存储在这个契文之中。 而苏逸,则要好好准备一下。 「继续更新ing,推荐越多更新越给力。」 第五章 诱捕 最近这几天,余默跟着了魔一样,每天都准时准点,卡着契文快要消失的时候找上苏逸,要他再刻画一下。 看着余默这执着的劲头,苏逸沉默了。 一遍又一遍地刻画,并不会扩大契文的存储容量,它并不是越聚越多的,这个量取决于拥有者本身的容量;也就是说,现在的余默其实已经让这契文饱和了。 再多的灵气,都只能进进出出,无法再多出一点。 你能让已经满了的水杯,再多一杯水吗? 除非增加水杯的容量,否则只能走压缩的途径,但那样灵气就会变成灵质,且不说能不能压缩成功,就是压缩出来了,没有传承契文的余默,也不可能承载灵质。 “最后一次了。” 苏逸又刻画了一遍,等苏逸刻画完,余默才放心了,问道:“量已经够了吗?” 不忍心告诉他真相,苏逸点点头。 “那今天晚自习见!” “嗯。” 不过在这之前,苏逸要先处理掉一个尾巴才行。 转身过去,曹强已经在走廊里站了有一会了。 前天晚自习的时候,苏逸就察觉到有人跟着他,只不过苏逸没有选择撞破。因为这个学校里,有不少家族的世家子弟。 他们中了解并且拥有传承契文的,估计不在少数。 所以苏逸在不能确定是谁的时候,不打算打草惊蛇。 一个特殊的妖灵,引发了这样的噩梦现象,才引起了苏逸掌心契文的反应;苏逸绝不会认为,会有另外一个人拥有和他一样的契文,更不会相信有契文能比他的,先感应到那只妖灵。 至少,在这个校园里,不可能!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自信,所以苏逸才一点也不担心被人捷足先登。 而现在,苏逸已经确定,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尾巴,是谁了! 隔壁班的名人,曹强。 “喂,这么光明正大地偷听,不好吧?” 苏逸目光锁定在曹强身上,他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有没有传承契文,但只要没有以契成约成为真正的封妖师,那么苏逸就不会怕谁。 军校最优秀的毕业生,那可不是吹出来的。 “不过我看你,似乎挺乐于助人的。”曹强笑道:“就他那资质,你给他画再多遍又能有什么用呢?” 到底是让人知道了,不过最基础的契文而已,可曹强这样说话,苏逸很不爽。 七步的距离,苏逸一个冲刺转瞬跨过,一拳带出强劲的拳风打出,直取腹部的丹田;然而曹强也不是什么菜鸟,先退一步,双手招架。 那狂放的拳风,曹强根本不敢单手托大。 心中讶异的同时,也干脆全力打出。 拳掌一触即分,拳劲足足让曹强滑进自己班级门口才止住身形,而掌间传来的阵阵麻意,更是让他心惊。 同龄人中,居然有人可以具备这样的气力吗? 但他又怎知,早就卡在二阶顶峰多年的苏逸,只能打熬自己的气力沉淀,若非是这掌心契文的缘故,苏逸才不会在高中浪费什么时间。 “怎么样,还来吗?”苏逸歪头道。 曹强甩了甩胳膊,完全不顾已经引起同班同学注意的目光,同样一个加速,欺身而上,一记鞭腿,苏逸抬臂招架。 但是苏逸可不是曹强那身板,鞭腿根本无法撼动苏逸,反倒让苏逸扣住他的腿。 随后,就见一个沙包大的拳头要砸过来。 “住手!” 王主任从接到警务电话,到百米加速上楼的时间,二人交手的回合,以曹强落入下风为结局。 但是,苏逸撇了一眼王主任,这一拳硬是不收。 看着曹强面门结结实实挨了一拳,苏逸将那扣住的腿丢开,踉跄的曹强在别人的搀扶下才勉强不倒。 苏逸弹了弹身上的灰,警告道:“再敢跟着我,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气急败坏的王主任冲上来就要揪苏逸的耳朵,但是迎上苏逸那双黑色的瞳孔,王主任没来由的气势一滞,竟还侧身让了一步。 苏逸就这样大摇大摆回了教室,至于曹强,那只能去医务室了。 可是坐在自己位子上,周围熙熙攘攘的交流声,还有那些打量过来的目光,都不能引起苏逸分毫的注意,但是苏逸却觉得有些心慌。 感知却没有回应他任何异常。 只好先压下自己的不安,苏逸在等待着熬过了这段时间。 晚自习,依然是翘了。 既然是诱捕,那苏逸自然是要准备好诱饵才行。 就凭余默那点攒存钱罐似的量,苏逸觉得就是一个刚成型的妖灵,都得嫌弃地吐上两口;有的时候,这资质就是天堑。 不过余默这人,在苏逸看来依然有发挥余热的空间,神秘学需要他。 小花园内,苏逸在各个角落里都放置了一些材料,这些材料可是从黑市上买来的,若不是熟门熟路,一般是不会轻易卖给外人。 至于这些材料买来做什么,那自然是为了准备诱饵。 诱饵是灵气的话,那么能聚齐大量灵气,并且不会因为资质而出现上限的容器,苏逸只能想到契阵了。 契阵,也是后来从契文发展衍化而来的。 只不过相比于高深的契文,契阵更偏向于实用和功能,所以想要让契阵更利于使用和实现,就需要材料和刻画。 十个封妖师里,不一定能出一个专修契阵的封妖师啊。 故而,专修契阵的封妖师,也被称为契阵师。 除了契阵,还有灵阵师,灵阵是一种只需要材料刻画,就能临摹在空气、纸张、画卷上的阵法,方便简洁,而且使用条件没有契阵那样苛刻。 但是灵阵师需要具备极高的阵法天赋和想象力,这样才能赋予灵阵更加生动的灵。 从功能和作用上来说,契阵远高于灵阵;但从效率和性价比上说,灵阵就尤为突出了。 此刻,苏逸在做的就是布置出一个契阵出来,而且是一个专门用来聚集和存储灵气的契阵,这个契阵,名曰:聚灵。 聚灵契阵,顾名思义,就是单纯的聚灵。 可以说,这就是给余默刻画的那道基础契文的契阵翻版,只不过不是用来测试资质的,而是专门用来供给修炼用的。 很多小家族都会用到这些实用的契阵,因为实用,所以布置自然也方便。 虚空勾画,苏逸以指为笔,全神贯注,指尖的那一抹灵气汇聚宛如具备了灵性,在空中随着指尖跳舞。 而随着苏逸勾画的越来越多,灵气被吸附的也越来越多。 这一幕,就好像黑夜里突然出现一个萤火虫,你定睛去看,一只萤火虫后,是整片萤火之森,那壮观程度,不亚于一次世界波。 而这,也从侧面体现出苏逸的资质,甚至这个契阵都不一定能够完全展现出这一点。 要是余默在场,怕是和苏逸绝交的心都有了。 我可以接受自己的兄弟资质比我好,但他好得太过分,那就扎心了。 就见满天的灵光飞舞,好似在这个小花园里开起了派对,但是派对的主角,只有一个,那就是真正勾画契阵的苏逸。 最后一笔点在虚空,苏逸仰头看去,那灵光组成的契阵纹路,已然在最后一点下,彻底运转起来。 松了一口气,苏逸虽说能勾画契阵,但因为没有以契成约,他没有自己的灵质,勾画契阵对他来说也是看运气的一件事。 幸好,今天运气还不错。 不过,只有聚灵契阵可不行,若是没有存储灵气的容器导出去,那么这灵气最后还是会逸散。 于是,苏逸掏出三卷画轴,直接抬手扔出去。 每一个画轴都凭空铺展开来,形成一个宛如透明葫芦一般的物体,然后将聚灵契阵内的灵气直接吸进葫芦内。 这样,才算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等到三个葫芦都吸得满满的,余默才赶过来。 看着这小花园翻天覆地的变化,心中有一万只马奔腾而过。 普通人看不见这些灵气,自然也看不见这些契阵,除非是拥有契文的人,否则那就是天赋异禀了。 余默是天赋异禀吗? 显然不是,那是因为苏逸给他刻画的契文效果还在,至少灵气还没有完全逸散完之前,这个契文还不会消失。 “你丫骗我!” 面对余默的愤懑之情,苏逸只能表示无辜,然后特意拿出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拇指葫芦,透明的很可爱。 递到余默面前,然后带着鼓励的眼神道:“装满它!” 然后契文聚集的那点灵气输入进去,余默原本还有期颐的目光凝固了,连他妈一半还没有。 把葫芦丢给苏逸,余默一个人蹲在角落里画圈圈。 “别画了,没有灵气你也诅咒不了我。” “我诅咒你倒八辈子霉!” 苏逸扶额,这家伙是真的,我哭死。 “行啦,既然诱饵已经准备好了,咱们等着大鱼上钩就行了。” 听闻这话,余默才磨磨唧唧挪过来,然后苏逸挥手散去契阵,而契阵散作漫天灵光的神奇一幕,余默的契文没了灵气也无法看到了。 然而苏逸也不在意,有什么好看的。 把三个大葫芦丢出来,苏逸还特意将小葫芦给塞进去,当着余默的面,那样子简直是刀了苏逸的心都有。 “别在意,多大点事。” 余默只好自己安慰自己,糖果会有的,契文会有的,灵气也会有的。 不过话说回来,余默看着苏逸把葫芦的口子对准女生宿舍一角,有些没底,问道:“要是妖灵真的上钩了,咋办?” 像看个傻子一样,苏逸扭头看着他,还能咋办,当然是打啊! 只是也不能这样说,只好敷衍道:“等下手机给你,要是见情况不对,你就赶紧把这个短信发出去,打不过咱就摇人。” 苏逸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储备,一时间也有点没底,万一真打不过咋办。 事已至此,多想无用。 编辑好短信,苏逸把手机扔给余默。 短信内容是:苏逸,位置是沐源高中,来救!!! 三个感叹号也让余默感觉巨不靠谱,这大晚上的,人能收到你短信来救你吗?更何况还是一个叫华叔的人,一听就是个老人了。 叹息一声,余默还是把手机收好,只能先相信了。 “来了!” 掌心的契文很烫,而且有逐渐变成灼热的状态,苏逸估摸着快有心悸的感觉了。 心一横,苏逸又打开了一个葫芦,现在两个葫芦同时作饵,苏逸就不信这大鱼不上钩!但是契文却停留在灼热感上,不肯再悸动分毫! 苏逸就是害怕这妖灵谨慎,所以愣是一个能上手的帮手都没喊,一个余默不给苏逸拖后腿就算烧高香了! 可饶是如此,这妖灵,也还是不肯咬钩。 没办法,三个葫芦全开! 毫无保留,三个葫芦全部打开的灵气,在一瞬间浓郁到,苏逸差点以为灵质要在这种程度的灵气下产生了。 但还好,没有外部压力的话,灵质没那么容易自行产生。 动了! 有用,苏逸心底暗自窃喜,他已经能从感知中,捕捉到那一丝从噩梦中残留的气息了,神秘但是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 那小心谨慎的试探,就像是一个经常挨打的孩子一般,一时间不适应这种唾手可得的灵气。 但是这些灵气,对这只妖灵而言,太重要了! 眼前红光闪烁,苏逸凭借着掌心契文和感知的捕捉,在妖灵侵吞灵气的瞬间扑出,跳起足足两米多,右掌摊开,露出掌心的契文。 这契文好像是由极其散乱的部分拼凑而成,每个部分自成一体似乎本就不是一个体系的,却因为核心的那份东西呼应着。通晓神秘学部分典籍的余默,一眼就看出那周边的部分是来自各个派系的神鬼画符。 虽然都可称之为契,却完全没有契的理念。 就好像是从某些边角料中挖出来偷换了概念而存在的实用工具,远远谈不上是一种传承。此刻呈现在余默眼前的,是极不和谐却依然被统筹成一个整体的美。因为内核的存在,即使四周是七拼八凑出来的,也依然有统御的绝对地位,使其成为一个整体。 “真美啊。” 美的只是核心,抛开四周不谈,这份核心简直是鬼斧神工的杰作。 流转的波纹时刻变换着,核心从来没有一成不变,自一而始向天地万物所化,是为周契的理念。所以也有周契分则不成一气,弊患无穷;合万物伊始,顺则重演先天,逆则先天谪落为厚土以养后天。 在余默的出神中,他看到苏逸这一掌盖在了虚空中。 但实际上,苏逸将契文打在了这只红色妖灵的身上,但是只能让妖灵吃痛般传出一声低沉的吼声,接着便果断卷起灵气就要跑! 苏逸这哪能放过,当即冲入灵气之中,也被一同卷入进去。 为了保护自己,苏逸只来得及把契文印在额头。 但苏逸不知道的是,周契的烙印让这只红色妖灵下意识释放了自己的能力,将余默也拖入到了梦魇之中。 小花园的草地上,一条短信已然发送出去。 「再来一章」 第六章 红雾 苏逸最后能做的,就是将右手的掌心落在额头上,也在这一刻,妖灵的本相展现在苏逸的眼前。 猩红的身体犹如一个充斥着迷雾的虚幻存在,转瞬间淹没了苏逸的意识。 梦中。 草地上缓缓苏醒的少年,正是苏逸。阳光明媚,清风微拂而过,草地一望无垠,就好像一切都很美好。 只是这份美好在苏逸自己看来,如同噩梦。 “这就是我的噩梦吗?”苏逸环顾四周,像是在说给某个高位俯视他的人听:“让人产生噩梦,再借以吞噬壮大自己,可不算什么高明手段啊!” 好像是为了回应他,整个梦都刮起了一场风暴。 苏逸笑了,转头看向另一边;那是一个在追逐蝴蝶的孩子,直到蝴蝶飞入黑暗席卷的风暴,那孩子正要追进去,忽然停步转头看向苏逸。 孩子侧着头奶声奶气道:“快回去吧,这里太危险了。” 说完,不知自己处境的孩子一头钻入了黑暗中。大概过了半刻钟,凄厉的惨叫声从中传出来,而苏逸对此无动于衷。 只到那个女人出现,她神色焦急地看向苏逸匆匆道:“小心身边。”然后明知道黑暗中存在什么,依然义无反顾地选择进去。 时间静止在这一刻,风都停了下来,整个梦境开始紊乱,好像不堪重负地颤抖。 “只有这样吗?”苏逸平静地问道,用最平静的语气感慨道:“也许那孩子就该死在里面,这样就不会有人替他负重前行了吧。” 梦境愈发颤抖,而苏逸还在喃喃自语:“还在怪爷爷吗?” 怪,都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都是... 整个梦境回荡着同样奶声奶气的声音,而梦境仿佛承受不住一样开始濒临破碎。 “明明就是你的错啊!” 苏逸叹息的声音犹如压垮梦境的最后一根稻草,在一声怪异的哀嚎中轰然崩塌。只有那孩子般的声音还在固执地重复道:不是我的错! 苏逸醒过来后,就发现自己躺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周围满是废弃的杂物。 “这是哪?” 从未进入过女生宿舍,并且一直秉持男德的苏逸,自然不知道这是哪。 沐源高中是由原来的废弃工厂扩建而来的,尽管经过了数次翻修,但还是有一些地方因为常年的搁置而不了了之。 苏逸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原来工厂的废料处理车间。 后来改造后,这里成了堆积杂物的地方,基本上阿姨也不会打理这里。 小心打量这地方,苏逸的契发出灼热,空气似乎变得粘稠起来,一种腥味扑鼻而来,寻着这腥味,苏逸来到了当初车间倾倒废料的地方。 轻轻推开一丝门缝,无数红色的颗粒铺面而来,遮蔽了苏逸的视线。 不敢发出定点异动,苏逸抬起右掌,用掌心的契文来隔绝这些红色颗粒;随着红色颗粒涌出的越来越多,整个杂物间都仿佛被这红雾包裹。 视线所及的地方,只有不到五米的能见度。 而这个能见度还在下降,因为红雾越来越浓了。 无奈之下,苏逸只好沿着门缝丢进去一道画卷,画卷在红雾中铺展开来,顷刻下吸纳了大量红雾,但是很快也进入了饱和。 这道聚灵灵阵,从丢进去到饱和,只用了七秒钟。 顾不得心疼,苏逸在这七秒钟看到了恐怖的一幕,现在,他只想跑! 门被卷起,那只妖灵正在废弃口上疯狂吸纳着从那下面溢出来的红色血丝,看那样子,已经是有极高纯度的灵质了! 苏逸的第一想法就是,这妖灵被掌心的契文所伤,此刻在借助那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疗伤。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干掉苏逸,那自然是想要物尽其用。 噩梦,对于这只妖灵来说,是绝佳的美食;这个特点,也是苏逸有恃无恐的依仗,他的噩梦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吞食的。 不过,吞食噩梦这一点,让苏逸想到了一种灭绝的妖灵。 梦魇! 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还有梦魇存在,在灵阵吸走红雾的瞬间,这只疑似梦魇的妖灵就扭头看向了苏逸。 那猩红的双目宛如恶灵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妖灵也很困惑,为什么这个人从噩梦中醒来了?它还没来得及吞食苏逸的噩梦,尤其是在看到苏逸的噩梦后,它就更加想要吃掉苏逸的噩梦。 于是,在苏逸转身就跑的瞬间,妖灵卷动起红雾,扑向苏逸。 另一边,苏逸后撤半步摔门合上隔间,而后近乎本能地以右脚为轴,旋身朝着窗户推出右掌。本来寂静无比的契,骤然乍现出来,哪怕只是一瞬间,也让那只疑似梦魇的妖灵充满忌惮。 因为对于妖灵来说,契本身就像是一种诅咒,专门针对妖灵的诅咒! 那股不详的气息,只是让这不可名状的妖灵迟疑了一瞬,下一秒它就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根本没能掌控这道契。 事实也确实如此。 苏逸在短短一瞬间内,暴起身形冲出去,却没能甩掉紧随其后的妖灵,犹如深陷泥潭中一样,无论怎么向前,都好像在一个地方打转。 正在这个时候,一道沉稳的声音出现在耳边。 “闭目,凝神;以契印于心神。” 深吸一口气,苏逸进入半入定的状态,掌心的契散出淡淡的金色光亮,缓缓没入到苏逸心神之中,再睁开眼,苏逸已然堪破了迷障。 但是周身的红雾,却已经从车间溢出了! 不过当苏逸看到身旁走出来的马褂老人,就知道,这个自己捅出来的篓子,肯定有人能解决掉,再不济,至少能控制住局面。 可惜了,苏逸隐藏起掌心的契文,他隐隐能感知到那妖灵的存在。 老人就是收到了短信的华叔。 华叔凝视着车间,那只妖灵隔着杂物间和华叔相望,巨大的威胁让妖灵不敢踏出杂物间半步,它只能依仗着这红雾为主场,才能有一丝安心。 可看着红雾和这只特殊的妖灵,华叔却知道,这一切已然是个局。 “华叔也没办法吗?”苏逸垂眸,华叔已经是他目前已知,对契最博识的人了。 连他也不能解决的话,这事就麻烦了。 该不会,这红雾和噩梦中的黑雾,是同一级别的存在吧? 苏逸尽管不愿意相信,但心中很清楚这已经是八九不离十的答案了。 目睹华叔在公厕外加固了一道又一道封印,直到最后将自己的契缩小到指尖宛如最精密的矩阵一般,点在封印上;整个封印随着契的流转而自然运作,就好似活物一般。 这是华叔的契,名曰周灵,意为周天之灵。 是华叔这么多年研究不同契的杰作,不过由于是借鉴了不少周朝流传的契,所以更加偏向周契一脉。 “华叔。”苏逸见华叔朝自己走过来,赶忙起身恭敬道。 虽说华叔只是作为苏家老宅的保安队队长身份,但是苏家上下也只有老爷子能使唤得动这位保安了。 至于苏逸,那完全是刷脸支付好感度的,毕竟苏家就这么一个无法无天的活宝,老爷子不管,华叔也偏偏很亲近苏逸这小子。 “先出去。” 一把抓住苏逸的肩膀,然后转瞬两人就出现在小花园里。 回头望去,苏逸忘不掉那些红雾,而华叔一把年纪了,还要给苏逸收拾烂摊子。 苏逸也是相当的羞耻,低着头不敢看华叔。 “得了,不就是怕回家挨你大伯地打吗;我在你旁边站着,他敢动你?”华叔没说什么,依然像往常一样站在苏逸这边。 苏逸抬头嘿嘿笑道:“还是华叔义气。” “臭小子。”华叔抬腿就是一脚,速度慢的苏逸轻巧避一下就躲开了。 “回家后,什么都不要说不要问,这事你做得很冒险,妖灵不是你这样子抓的。如果没有能力,就要懂得借力。”华叔严肃的时候,连身为家主的大伯都要垂首听着,苏逸自然老实的站着不动。 “这次有功有过,干得不错。” 得了表扬的苏逸正要嘚瑟,下一秒就蔫了。 “回去给你爷爷认个错。” “嗯,余默怎么样了?”苏逸这才想起来这都出了。 华叔高深莫测道:“当然是哪来的送回哪去了!” 对此,苏逸是这样理解的:肯定是保安队扛回家去了。 但是第二天清晨,余默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老家的床上时,看着没有信号的手机陷入沉思。他记得他老家已经快一年没人住了吧,那他是怎么从学校宿舍的小花园,飞到村子里的? 这是一个好问题。 但是第二天,麻烦就来了!调查组突然到访。 一组大概九名身着黑色大衣的成员突然到访,就连校长也都出来亲自接见。随后更是安排最高规格的接待,只不过没有被接受而已。 用王主任的话说:该做的要到位,剩下的都是拼运气。 显然人调查组不吃这一套,但是对于一所学校来说,调查组的出现不可谓是一件好事。但学校还必须笑脸接待,满肚子怨气打碎了也要咽下去。 调查组到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调取各个班级的监控,对有出现异常的人点名提问。 昨日的灵质探测出现异常,而异常的来源就是沐源高中! 其中有几个人被单独谈话,分别是曹强,洛华医,姚天雪。 谈话还没完全结束,就已经有好事的人开始大肆宣传,调查组会来,可不仅仅是有人上报这么简单,曹家、洛家以及姚家的面子在其中也发挥着关键的作用。 这类传言,真假难辨,反正都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听到传言的洛华医惊呆了下巴,本来就花花公子的模样此刻更让人觉得过于随性。倒是姚天雪面无表情,好像一点也不吃惊。 不过洛华医倒是很清楚,这位来自全都保安保公司的调查组组长来头可是不小。 那是从作战组里下来的大佬,别看带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战斗起来可是冷酷无比,以极致到干脆利落的优雅着称。 代号,血天使。 至于曹强,也只是和调查组其中一名偏大的成员熟络,曾经受过他爷爷的教导。 就因为几声关切的招呼,被传成这样,曹强虽然也很反感却也没说什么。毕竟那位冷酷的组长都浑不在意的样子,谁又能多说什么呢? 倒是曹强颇为好奇,平常毫不起眼的姚天雪,居然是由那位组长亲自谈话的。 对此,姚天雪却无所谓。 两个冷冰冰的人,你问我答的过程简直公式化。 就连作为记录的组员都觉得组长真的是,不懂人情世故!也难怪会被上头踢到调查组里。 姚家,可从来都是军方的坚定支持者,哪个军官敢说没受过姚家的恩惠?更别提几位军方大佬里,就有一个姓姚了。 不过这位组员也不敢说什么,毕竟他只是一个组员。但是对那些风言风语,却是相当不满。 明明是被上头外派来干点业绩,却被说成是贴上脸来讨好,这谁能忍? “组长,不行我忍不了。” “去把苏逸和谈月凝叫来。”组长低着头专注在这两份档案上,小组员苦瓜脸看向组长,但是组长手指打击在桌面良久,才抬头说道:“忍不了就回去住训练室里。” 小组员当即打了个寒战,一想到一天到晚都待在训练室里就浑身难受。赶忙说道:“能忍住,必须能啊,我这就去喊人。” 人是喊到了,但是被半路截下来,可给小组员闷坏了。 黑色的长筒靴贴合在黑色的紧身作战服上,将眼前的这位姑娘的身材衬托得相当火辣;小组员眼神都看直了,缓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有正事要做,自家组长可是老守时了,万一迟到了又该罚他在训练室禁足了。 “这位美女,麻烦让一让,我们得过去。”小组员自认笑容得体,一定能留下一个好印象。 却不料这位美女根本不给他面子,冷声道:“你可以过去,他俩不行。” 小组员这脾气就上来了,正要好好理论理论的时候,却见这位高个子美女背后忽然被人拍了一下,然后就侧身让了出来。 那是一双堪称艺术品的手,这人小组员都情不自禁顺着视野打开看过去。 只见黑色的西装褂搭配白衬衫这样老套的搭配,居然能让人眼前一亮。如果说前面那位美女是依靠身材凸显出的美丽让人动容,那现在出现的这位,就是让人即使忽略身材都印象深刻的气质了。 更何况这身材也不差啊,穿的那么宽松也依然凹凸有致,让人浮想联翩。 “您是?”小组员下意识用出敬语,实在是这气质充满了上位者的压迫感。 可惜他就像个小透明一样被忽略了。眼前这位眼含笑意的掠过小组员后,视线落在他后面半个身位且极力想要掩藏自己的苏逸身上。 见根本躲不掉,灼灼的目光牢牢锁定在身上,苏逸只好硬着头皮乖乖喊道:“姑姑。” 被唤作姑姑的女人没有丝毫芥蒂,反而主动靠过来笑道:“怎么?小逸儿见了姑姑跟见了鬼一样,姑姑有这么可怕吗?” 有!要是让苏逸排个校园里最不想见的人,这位姑姑当属第一。 “怎么会呢,”苏逸硬着头皮讪笑:“姑姑您这么天生丽质,王喻之老先生都说您天生娇媚却姿态清雅,若是肯专情于棋局,必是当世难得的国手。”想当年,王喻之老先生都要退休了,还被这位姑姑拉出来硬是下满了三局,绝了所有人的口,被冠以棋英之称。 可惜姑姑并不打算放过他,正要继续捉弄时,却忽然听到一声:“月凝见过苏沐姐姐。” 煞是好听,苏沐瞪眼一瞧,还是个美人胚子。 “姑娘是?” 苏逸不等谈月凝回答就连忙抢话道:“同学,同学。” “呦,我说怎么回事呢?原来身边跟着个小美人呢,怪不得都不舍得着家了。”说着苏沐就掩面欲泣道:“连个电话都没有打过,老爷子前天还说你小子要是在学校吃不好,就要问我的责;我这个当姑姑的呦,太难了。” “你不难为别人都不错了。”苏逸嘟囔一句。 “你说啥?”苏沐瞪眼一望,苏逸立马改口道:“我说姑姑都被我为难瘦了,都是我的错。回头我就给老爷子打电话,肯定完成任务。” 苏沐满意地点头道:“这才是姑姑的好逸儿嘛。” 谈月凝在苏沐和苏逸之前来回打量,还是头一次看到苏逸面对一个人这么怵。一声小逸儿差点让她笑出声来,不过在长辈面前她还是忍的住。 尽管苏沐一点也不像个姑姑样子,可谈月凝也能感受到苏逸的那份压力。 注意到苏沐望向自己,谈月凝微微抬头,身子站在苏逸后面,眼神却一步不让。 “是个有意思的姑娘,我听你父亲讲过课的,喊我一声姐姐也不亏。” 苏沐对谈月凝眼神的警惕毫不在意,从那位身材火辣的美女手中接过一份礼物递给谈月凝道:“给你的见面礼,很不错的妹妹,我还算满意。” 谈月凝接过,本来还有些别扭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甜甜地喊了一声:“谢谢苏沐姐姐。” “那我的呢?”苏逸眼巴巴看着,自己啥都没落着。 苏沐瞥了苏逸一眼,道:“没给苏家丢脸就算你厉害了,还想要啥?你不会开口朝老头子去要?你姑姑我白手起家的哦。” 总的来说,两个字,没钱。 放屁!苏逸心底暗骂。整个沐源高中都是你的资产之一,你想要钱有人巴不得送呢。跟我一个高中生喊穷,您还有没有点长辈的尊严啊。 不过这话苏逸当面还是给姑姑留了几分颜面,及时打住嘴。 “回去吧。这里没你们什么事了。”苏沐才不管苏逸呢,直接打发走了。 苏逸这边离开,生人勿进的气场就散开了。 “走吧,小蝶。” “去会一会这个血天使,我倒要看看是哪个老不死的派来捣乱,要在我的地盘上建功立业!” 小组员大气不敢出,暗自庆幸还好被忽视了。却不料苏沐的声音传来:“愣什么?小组员带路,去干你们老大!” 猛然一个机灵,小组员有苦难言,大人物打架,只有小组员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欸,来了!” 这就是命运吧,他认了。 「今日最后一更」 第七章 作战局的失利 调查组要彻底封控学校,所有学生必须全部离校,而且不能去宿舍收拾东西! 更重要的是,一向被王主任强调的返校时间,这次是待定。 本该欢呼的事情,却因为这凝重的气氛,生生压了下来,很多学生只能暗自窃喜。 华叔将苏逸带回苏家别院后,就离去了。苏逸估摸着华叔应该是去找爷爷了,所以在大伯还没发现自己之前,是没人管他的。 苏逸摘下战术手套,摊开右手掌心,只见一缕淡淡的红芒闪烁不停。 这红芒并不是属于那红雾的源头,而是来自入侵苏逸梦境中,试图吞食噩梦的那只妖灵。 失去意识的最后关头,苏逸将契按在自己额头上,为的就是借助契的应激反应留下一缕属于妖灵的气息。 再加上在那妖灵身上留下的契文烙印,才能隐约定位到那只特殊妖灵的位置。 能够吞食如此纯正的灵质,并且还能制造小范围的噩梦并吞食。 苏逸的理智告诉他,这绝对是一只极具潜力的妖灵。回想起它对领地被侵犯的反应,好像是心智还没有完全成熟,但足够警惕和小心。 最重要的是,周契对这只妖灵是有极其独特的兴趣。 苏逸将掌心握紧,这是一个机会。 契只有真正寄宿妖灵才能成约,而契的拥有者才能借助妖灵的力量开通自身灵质的大门。灵气对于普通人来说一旦浓度过高是毒药,所以需要有契文约束,方可如臂指使;但在这之前,契都只是一种象征意义罢了。 就像是苏逸一般,无论如何催动都很难让契产生反应。 只是想要以契成约,依然是具有极大风险的方式。 据军方的测试,十名体质顶尖的特种兵里,也只有三四位能够成功;而失败需要付出精神损伤的代价,有的陷入永久性沉睡,更有甚至被剥夺了意识。 因此,直接寄宿妖灵达成以契成约是历代封妖师中风险最高的方式,但也是效率最高的。 它对契拥有者的天赋要求下降了,风险自然也就提高了。 目前苏逸想要做的,就是将这个还不成熟的妖灵,寄宿进契中;尤其是这只妖灵还处于类妖的阶段,以它的潜力来看,这个阶段估计不会持续太久。 一旦稳定下来,那时再以契成约的风险更大。 带着这样的想法,苏逸缓缓入梦。 ... 调查组前脚收集情报离开,作战组就插手进来。 当确认所有学生离校之后,十几名身穿黑色紧身作战服的成员就已经联手封锁了整座女生公寓。 这边作战局的人正在忙活,调查组却只能在外围保持警戒。 小组员百无聊赖地坐在石墩子上埋怨道:“咱们也只能在这干看着喽,大头都是他们的。啥时候能轮到我们啊?” 一旁的老组员也算是调查组内的老人了,调侃道:“咋滴,还想着攒钱娶媳妇呢?” “呸呸呸,你个老不正经的。”小组员被搞得满脸通红,义正言辞道:“我那是替咱老大鸣不平,凭啥让咱老大跟咱们一起受这委屈?” 这个老大,自然就是血天使杨枫。 老人若有所思,和小组员一起偷偷打量着杨枫的反应;要知道和作战局交接工作的时候,那位作战组的组长可是相当傲慢,对前辈倒也谈不上落井下石,就是唏嘘不已。 可就算这样,咱这位老大也淡定得很啊! 唯独昨天见过那位苏家大小姐后,这位组长才稍稍透露出一些令人不可直视的锋芒啊! 至于两人谈了什么,没人知道。 甚至有人私下里传老大看上了苏家大小姐,准备攀高枝呢。这种话听听也就算了,当真那就是自己缺心眼了。杨枫对这些人的风言风语充耳不闻,小组员的试探也是打水漂;打水漂好歹也能见点水花,隔这位身上,那是心底毫无波澜,甚至都不想笑。 就在他们等着作战组的消息时,忽然通讯上响起刺耳的警报,灵质探测器反应出现了大量未知的灵质活动。 一时间所有组员看向杨枫,这个时候组长的决定才是他们要执行的命令。 “继续守着。”杨枫平静的话语,却让所有组员感到诧异,这个时候他们什么都不去做吗?看守外围确实很重要,但是这些来历不明的家伙却有可能造成极大的慌乱。 小组员喃喃道:“真的什么都不做吗?” 所有人默然,组长的决定,也许是正确的吧。 而杨枫心里很清楚,有苏家在,那群人翻不起什么浪花;他们要是一直藏着那反倒是一颗毒瘤啊!他还记得那女人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是要他们怕。” 诱饵啊,杨枫回望那座公寓楼。只怕这个他们,还要暗指很多人或者势力。 如同杨枫所言,当天几乎所有苏家人除了一些年龄偏小的孩子外几乎都穿着作战服外出了。偌大的苏家园林,只有华叔陪着老爷子散步。 而苏逸醒来时没等到大伯的责罚,也没有看到二叔,更没有得到爷爷的传唤。 直到问了姑姑苏沐,才知道整个苏家都被动员起来了。而作战组抵达公寓楼的消息,苏沐也告知了苏逸。 望着手机上的消息,苏逸将打出的草稿一一清退,还是将手机收起。 他有很多疑问,范思琪去哪了?昨天晚上女生公寓的门为什么是打开的,又是谁打开的?而他明明记得门合上了,锁扣的声音他依然记得分明,那余默是怎么打开的呢? 想了很多,苏逸决定还是不问了。 就算是一个局,他也已经入局了。或许从一开始,所有人都已经有意或者无意的成为了局中的一子。 而能下这盘棋的人,除了悠闲在院子里的人外,苏逸想不到别人了。 至于是否有其他人布局,苏逸只能从明面上猜测一二,至于暗面的存在,华叔大概知道很多。但也不会透露给苏逸就是了。 想通这些,苏逸走出别院,踏着湖中的阶石,向对面似乎刻意停留的两位老人迈步。 “苏逸见过爷爷还有华叔。” 晚辈礼数不能缺,大伯对这个很是严苛。 苏老爷子大概和很多上了八十多岁的老人没什么区别,满脸的皱纹就像是百年风霜雕刻的作品,那满头银霜也有着太多故事可以讲了。 唯独不同的是,老人的腰很直,明明不高的个子却好像顶住了苏家的天;而华叔就像是那根拐杖,从是守护在身旁。 老人浑浊的眼睛望着这个小孙子,总觉得还没长大的小娃娃,却要去离家闯荡;心底多少有些郁结和难以言明的愧疚。 “逸儿这是要出门?” 知道被老人看穿了心思,苏逸大方承认道:“是!”顿了顿补充道:“作为苏家子弟,自幼在军中磨砺,如今也是该做出点贡献了。” 华叔越听越想笑,老头子更是吹胡子道:“最后一句话就大可不必了” 随后转过身摆手道:“要小心呐,逸儿。” 苏逸轻轻一拜,起身离开了苏家宅院。 现在,就真的没有几个人敢打扰这位老爷子喽。老爷子索性就找个地方坐下,望着天外云卷云舒,心底的惆怅化作淡淡的灵质波纹,一圈人扩散出去。凡是被波及的草木都像是有感一般垂落,此景煞是伤感。 “你说,逸儿的心结是我吗?”老人问询着。 华叔道:“以逸儿的天分,会找到自己的路的。” “我宁可他就做个普通人,考个大学,找个不错的工作,娶一个相识相知的姑娘就好。这样的日子,我也曾羡慕许久。”老人眼角湿润出点点水花,却是轻易不肯落下。 “若他的结是我,老头子我这一身不要也罢。” 华叔望着老爷子沉默不语,他看不上的封妖师很多,看不上他的很少;但让他敬佩的只有两个,一个是军方的唐老爷子,一个就是眼前的老人。 老人的想法很危险,因为这意味着有某些妖灵要倒大霉了。 一个暮年的封妖师不惜身,才是妖灵们的噩梦啊! ... 沐源高中。 本来就是从华叔手上接盘的作战组,此刻的工作已近尾声。 而这位组长算是刚刚提拔上来的,这个任务对他的前途可是影响深远,再者说能踩着血天使的肩膀得到上头的青睐,那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都已经开始规划之后的庆功宴了,却没发现那周灵之契停止了运转。 等到有人感到压力倍增的时候,才注意到原先的封印居然失效了! 这一下直接将牢中困兽释放出来,大量浓稠的红色灵质冲击而来;他们好不容易构建的契阵瞬间变得摇摇欲坠,一时间所有组员都被席卷进去。 “组长,别愣着了!快想办法啊,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要被榨干了!” 听到组员的提醒,刘金铭这才意识到组长的担子有多沉重。往常都是自己在等着组长的办法,自己只要照做就好;现在轮到自己,却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没办法依靠任何人了! 看着弥漫在整个视野里的红色雾霭,恐怖的灵质密度已经压的契阵像一个膨胀到极限的气球,只要稍稍加点压力就随时会爆炸! 刘金铭果断顶在前面,大喊道:“退!所有人依次断开契阵链接。” “组长你怎么办?”有组员问道。 刘金铭双臂青筋暴起,顾不得形象骂道:“叫你们滚就滚啊,别来碍老子争功勋的机会!” 断开链接的组员退出前望了一眼刘金铭,这个平日里精于人事的组长,总是让人看不起,就连他们也觉得刘金铭不配当作战组长。 可在这样的时候,他确像一个组长一样,做着组长该做的事。 当最后一位成员离去,刘金铭释然地笑了,他这辈子也没做什么好事。饶幸得了一位退休干部的馈赠,成了第十批获得分契的人,已经是天大的福泽了。 后来摸爬滚打,埋头苦干还不如讨好上级来得轻巧啊。 如今,也都要还回去喽。 这样想着,刘金铭缓缓放下手臂,契阵被完全消融。而他则是被吞没其中,无尽的噩梦笼罩向他,他在恐惧前心底还在想:如果是血天使在这,会做的更好嘛?也不会,这样强大的灵质,至少也要第五批那些怪物们才能正面应对的吧。 恐惧降临! 但是刘金铭没有注意到的是,雾霭并没有在消融契阵之后就扩散出去,反而稀薄了一点。而雾霭中央,一道血红色的魅影正在大口大口的吞食着,眼巴巴地看着周身的雾霭,生怕吃慢了就散完了一样。 正在赶往这里的苏逸忽然停下车,摘下偷窥后的天,都弥漫着淡淡红色的颗粒。 这个时候他才知道,红雾的源头其实早就不止是沐源高中这一处了,这座城市有太多不为人注意的角落正在揭开它狰狞的一面。 ... 作战组的失利很快就传到当局,然而没有人回应这一场失利,理所当然的就好像本就该如此。 坐在首位的中年男人环视列座的诸位,他的肩膀上是象征全都保安保公司高级成员的紫色一星徽章,是作战局的副指挥长,高级成员原野。 而列座的诸位,最低的也都是中级成员了。 “诸位都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作战组的失利?还是江海市红雾四起的危局? 都不是,是苏家给的下马威! 江海市,不对!应该是江源省的封妖界,不需要他们来插手,这是一个警告!他们付出一个作战组的失利,得到的甜头是至少以十打底的暗面组织成员。 划算的很,可也让很多当局的人感到不满。 “苏家这算什么意思?我们作战局这些年在公司的功绩有目共睹,帮他们分担点压力还不乐意了?”一位中级成员开口道,显然是替别人张嘴。 另一位中级成员说道:“依我看啊,苏家是想做江海市的封妖王。” “应该是江源省才对吧。”有人纠正道。 “相比较这些,”没有被列座,但是站在中将左侧的一星年轻中级成员推了推眼镜,开口道:“我更好奇的是,苏家这一连串动作的背后代表了什么。” 大家都沉默的时候,指挥长开口了。原野似乎颇为欣赏这个后生,道:“说说你的看法。” “秀肌肉只是展示实力的一种方式,用这样激进的形式逼迫作战局让步甚至是却步,他们的目的肯定不简单。” 这位后辈抬头平视道:“我想他们是在铺垫什么。” 红雾的释放意味着江海市地下沉睡的那尊妖灵已经有转醒的征兆,这点大家心知肚明。真要让他们舍命去堵这个缺口,他们也不乐意;但看着苏家霸占着江海市甚至是江源市明面和地下的封妖界,他们又眼红。 他们的问题在于,苏家不松口,作战局根本站不住。这是连全都保安保公司的面子都不给。 “那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呢?” 后生一点也不怯场,直接说出令所有人侧目的话:“退出这一局,当一个旁观者就行了,一个作战组不够,十个也不够,与其内耗下去,不如看看苏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有人暗自思量,有人不屑,也有人忍不下这口气。 而苏家图什么呢? 原野陷入了沉思,也许要去问问那位才能有个不确切的答案。 “散会吧。” 「今日第一章」 第八章 我要吃了你 远在琅琊的一处田园内,一个老农正在悉心地照料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突然响起的电话打破这份平静。 老人不耐烦的接通后,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我说你们是不是吃饱了撑的,天天没事干给我一老头子打什么电话?” “洪老,”原野尴尬的声音传过来。 “咦,是野小子啊。稀客稀客,什么风让你都坐不住来找我了?”洪老肩夹手机,一边忙活一边调侃。 原野立马正色道:“您不在,作战局很难做事啊!” 洪老难得老脸一红,又想起那件陈年往事,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野小子故意的吧?想早点气死自己好上位是吧! “不会说话你就闭嘴吧,野小子。” “是这样的,江海市那尊妖灵有复苏迹象。”之后就是一顿书面报告,乏味得不得了。 “这事你们看着办不就行了,只是复苏迹象又不是从地下爬出来了。你找我干嘛?就算是爬出来了,那也不是我能干的活!”洪老吐槽道。 原野讪笑道:“这不是苏家在那横着吗?” “苏家啊。”洪老恍然大悟,果断道:“帮不了。” “您看看再说。”原野当即就把所有资料发了过去,其中也有部分关于苏逸的资料也一并传了过去。 洪老说着不管,但还是看完了这些资料。 最后在沐源高中和苏逸的资料中来回打转,好像要从中看出来点什么,却总是少了几环。只好说道:“多看着点那个名叫苏逸的娃娃,他很关键。另外,红雾的事情不用担心,苏家会处理的,还有多和苏家老四打好关系。” 原野也看着苏逸的资料,说实话他根本没怎么在意一个高中生,哪怕是苏家认定的唯一继承人,但那也只是继承人而已。更别说苏老爷子还没死,就算是死了也还有他大伯和他爸,轮到他还早着呢。 但是洪老这么说,他就不得不审视起来,这一审视才发觉忽略了很多东西。 这份资料上只能查到苏逸是苏家认定的继承人,还有从小学到高中的各种“事迹”;但是有关母亲一系的东西,却是除了名字外没有一点点记录!就好像这个孩子是自某一天突然出现,毫无科学可言。 难不成是私生?原野还是不能相信苏逸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就算是从垃圾桶里捡的都靠谱多了。 而洪老没有说的是:也许苏家真到了换代的那一天喽! 那位苏家的顶梁柱也许真的不打算惜身,而这个时候苏家任何举动都是合理的。也没人愿意招惹一个拥有一位不惜身的顶尖封妖师的家族。 ... 苏逸骑着摩托刚刚越过沐源高中附近的阳光百货。 不经意间的一瞥,苏逸注意到一个埋藏在黑袍下面的男人,那种只是瞥一眼就有的巨大压力,令苏逸产生了不安。 没有任何犹豫,苏逸果断加大油门试图甩开这个危险的家伙。 由于红雾所引发的警告,已经很少有人敢于外出了。此刻大部分人都昏昏沉沉的,犹如陷入了某种噩梦之中,恐惧蔓延在每一个人心头。 但是男人转瞬就出现在苏逸前方,右手拖着长满巨大倒刺的骨鞭,隐隐能够从上面发红的色泽上闻到淡淡的血腥味。苏逸不敢直接撞过去,他几乎确信眼前的这个男人具备真正封妖师的力量,即使不是封妖师,也绝对是个怪物。 这种孤独的宿命感,似乎是独属于封妖师的“浪漫”。 孤身一人的苏逸在街道这头死死盯着对面的黑袍人,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夹带着颤抖的恐惧充斥在苏逸心头。这是红雾带来的影响,但更多的是面前这个人所带来的生死压力;几乎在看到他的一瞬间,苏逸就能确定,那是绝对的杀机。 在军营中他知道什么是杀意,但是杀机确实是头一次独自一人真切地感受到。 “杀我是不是没什么理由?”苏逸握紧拳头,他没想到连封妖师都不是的他,居然也会被这样仅仅是气息,都让他这种毛头小子战栗的存在盯上。 黑袍下面的面容苏逸看不清楚,但是那独特的沙哑声他永远不会忘!黑袍人怪笑道:“嘿嘿,我就是来请你赴死的啊!” 话音未落,一道骨鞭瞬间抽开红雾,竟然在这满城红雾中形成了一道完全独立的空间。 苏逸侧滚躲开时,余光注意到怪人疯狂上扬的嘴角,好像是在享受猎物挣扎时带来的乐趣;心下顿感不妙,连忙踩地就是一个后空翻,巨大的骨刺也正好擦身而过。刚落下的苏逸顺势从作战靴中掏出一把匕首。架势也正是从军中学来的,整个人压低身板,就快要靠近地面了,犹如一只伺机而动的猎豹。 怪人好奇地侧头道:“匕首?” “真有意思!” 骨鞭在这股兴奋中再度挥扬,抽动的空气发出阵阵音爆;本就实力悬殊的两人,一旦怪人认真一点,苏逸就只能凭借本能就闪避了。眼睛和耳朵根本无法正确地给予回馈,在这种错误信息下做出的任何判断都是致命的。所以苏逸任由身体做出反应,在骨鞭更加疯狂的挥舞中避开致命部位。 怪人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挥鞭就避开致命伤,在苏逸狼狈的躲闪中留下一道又一道骨刺划过的伤痕。 苏逸在后跳中借助匕首挑开骨鞭,左脚落地的一瞬间一道骨刺划过,苏逸咬着牙右脚轰然向后踏下。坚硬的骨鞭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的,反正苏逸清楚自己是不可能踹断的,但是借助骨鞭自己的力量将它钉在地上就够了。 短短的一瞬间,怪人似乎产生了一个情绪变化,那是病态的兴奋,似乎期待苏逸做些什么!“玛德。”苏逸碎骂一声变态,看着距离怪人不过三四十米的距离,他的眼神也逐渐变得疯狂。 他记得在那所军校里,自己的身体素质课中,五十米冲刺的最好成绩,大约是五秒三一;这是经过军校特殊的体质增强后的成绩。从那里出来后,苏家也会为苏逸提供不一样的体质增强,所以现在苏逸的体质相较于那时有太大的变化了。 但是,能赶得上打出音爆的速度吗? 苏逸没有底,因为他看到的只是怪人想让他看到的,他看不到的才正常啊;毕竟只有和怪人同一级别的存在才能让怪人毫无保留。 当苏逸如愿靠近怪人黑袍下的身影时,染着血的手将握紧的匕首狠狠刺向怪人一直耸拉着的左臂。但是刺啦一声,后背一道狰狞的骨鞭犹如毒蛇一般一点点划过;作战服脆弱得好似一张薄纸,而背部则是一道狰狞的血痕。 明明只差一点了啊,苏逸遗憾地想到。 骨鞭挂着苏逸的衣领,怪人犹如欣赏自己的猎物一般打量着。 为什么不杀了我?明明可以直接从背后捅穿我的啊。苏逸无力地看着这个怪人,根本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但是怪人忽然扭头向后方望去,整个人似乎都因为某种兴奋而开始颤抖! 苏逸也瞪大了眼睛,感受着掌心契传来温热的感觉,他不理解为什么那东西会跑过来。它难道感受不到这怪人身上散出的恐怖气息吗? 忽然苏逸自嘲一笑,也是,要是能感受到估计早就跑得远远的了。 当女生公寓的那只类妖出现的时候,苏逸惊奇地发现这家伙虽然还是那种没有具现的实体,但是气息上却无比接近妖灵了,甚至还要强大不少;可总给人一种不完整的感觉,好像缺点什么? 是脑子吗?苏逸忽然笑了,这小家伙的脑子不太好使啊。 怪人看着瞬息而至的妖灵喃喃道:“中神院那帮老东西研究出的就是这个家伙吗?好像还是个残次品啊,不知道能不能吃饱。” 说着还舔了下嘴唇,是真的将小妖灵当成了食物一般。 “喂,其实我是个附带的吧?要不然您把我给放了,我保证不给您添任何麻烦。”苏逸是看出来了,这怪人估计一开始盯上的就是小妖灵,只是碍于某种原因没办法亲自探查,却让苏逸撞了个正着。 等等,门、诱饵、猎物...自己从一开始,就被怪人发现探查到了小妖灵,甚至被当做引诱小妖灵出来的诱饵,而小妖灵是食物。如果那天华叔没来,或许小妖灵不会杀死他,但是这怪人肯定会!苏逸苦涩无比。 那天和苏逸一起的余默,在妖灵出现后为什么消失了,也被噩梦波及了吗?华叔真的是接到消息后才到的吗?苏逸一时间脑中的想法错乱,那一夜的一点一滴好像都是假象! 怪人瞥了苏逸一眼,似乎带着点不屑,抬手就要刺死苏逸时,小妖灵忽然冲了上来,它没有实体但是它有庞大的灵质,尤其是这周围的红雾似乎它也可以调动。灵质虽然庞大,但是散乱起来在怪人眼里和一地碎石也没什么区别。 但就是这碎石一般的灵质下,蕴藏着扭曲意识的力量。 苏逸体验过,那是噩梦临身的征兆。只是对于这种实力悬殊的对手,苏逸显然不觉得小妖灵能够成功。 事实也的确如此,怪人只是陷入一刹的恍惚就瞬间清醒。 不过小妖灵还是成功地把苏逸吞进了庞大的灵质内,这是真的把苏逸当成了自己的猎物,嗯?私有物品或许更恰当一点。 至少苏逸没感觉到小妖灵想要吃掉自己,不过想吃掉噩梦应该是真的。 “有意思有意思,真有意思啊。”怪人盯着小妖灵完全无视了苏逸道:“没想到真的能同化那种级别的存在所拥有的灵质力量,那群老东西怎么就没在我身上实验呢?” 一种失宠的失落感扑面而来,苏逸很难想象他口中的那群老东西到底是一群什么人! “我一定要,吃了你!” 第九章 选择吃掉你,成为唯一 “要吃了你,一定要吃了你!”怪人越发癫狂地笑着:“吃了你我就是最优秀的那个,谁能取代我。哈哈哈哈。” 如果说笑的越变态就会越强,那苏逸完全无法估计这怪人到底有多强了。 封妖界有十阶的说法,一到三阶是初阶;四到六阶是中阶;七到九阶是高阶;至于第十阶,数百年来屈指可数。每一个都是足以媲美圣灵的存在了,而圣灵也被称为最接近神灵的万物之灵。 苏逸知道华叔在没有隐退之前,就已经是八阶的封妖师,八阶封妖师也被称为封妖大宗师。至于这怪人,肯定没有到大宗师的地步,毕竟每一个封妖大宗师都是镇守一方的核心力量,而这怪人在沐源高中都只敢藏头露尾的,估计打顶也就是媲美五阶封妖师了。 五阶啊,还是很强的。至少吊打苏逸和小妖灵完全不成问题。 面对这种级别的力量,小妖灵也只能艰难抵御;如果不是这满城的红雾,而小妖灵恰好可以借助红雾作战,不然现在就已经羊入虎口了。 可即使是这样,在怪人面前,也只是苟延残喘罢了。 被护在身后的苏逸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从前他就是被人护在身后,哪怕是在噩梦里也有人不顾一切想要保护他。可他并不想躲在后面当一个累赘,所以在军校里他是最好的毕业生,有自己的傲气;他拒绝了来自军方高层的美意,回到了苏家慢慢孵化着自己掌心最珍贵的礼物---周契之源。 有太多人诧异他的选择了,如果苏逸选择成为军方的人,以他的天赋和背景,很有可能会获得最高序列契文传承,而且估计是优先级很高的;而且以他的天分还可以继续提升,成为第三批甚至是第二批的继承者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他放弃了。 因为分契永远只是分契,哪怕那个契之源头是来自一位十阶顶尖强者的遗留,可那终究只是分契;即使走到源头,也还是一人之下!苏逸的不甘心是舍弃多少人都梦寐以求的机会,跑回去当一名高中生。而同批毕业的骄子们,或许已经在各大家族、军方还有全都保这种顶尖组织的各个部门中磨砺了吧。 毕业时大家都是二阶,距离封妖师只差临门一脚,而苏逸更是二阶顶尖;他们接受分契已经走在了三阶的路上,有的甚至四阶也不是不可能。 只有苏逸,三年过去了,还是可怜的二阶;再顶尖的二阶,也还是二阶! 如蝼蚁。 疲惫的双眼映射出小妖灵挡在前面的身形,那是红褐色的暗沉形成一团不知道从哪里偷来的形状,张牙舞爪的很是难看。在无数的鞭影下,红雾被抽散,一鞭带着恐怖的灵质砸向小妖灵。 它呜咽着承受所有力量,一次次被打散又重新凝聚,活像一只小强,倔强得让人厌恶也不知道低头。 苏逸眼角滑落了水珠,混着血蒸发掉。 他轻轻闭上眼,不是为了逃避,而是打开自己的身心,让小妖灵的灵质蔓延进他的身体;他需要那一场噩梦般的轮回,尽管经历了无数遍,苏逸也逃避了无数遍;而现在,苏逸决定选择那个万象唯一的唯一! 掌心的契落在额头上,熠熠生辉! ... 还是那片草地,苏逸醒过来的时候,见小男孩正在他脸上戳。 小男孩奶声奶气问道:“你是来找我的吗?”本来气从中来的苏逸,瞬间消解了一大半,毕竟谁能拒绝一个小奶狗的卖萌呢? “不,”苏逸还是拒绝了小男孩。 “可我拥有你最想要的幸福啊!”小男孩天真地说道。 苏逸再度拒绝了小男孩,起身在小男孩苦恼的注视下迈步走向了黑雾之中。只是这次,是小男孩留在了原地,而那个女人却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了无痕迹。 “那就祝你幸福吧。”小男孩呢喃道,然后消失在草地上。 踏入黑雾的苏逸忍着痛苦,向后回望,隐约看到小男孩化作一只蝴蝶,在草地上欢愉地玩耍。 回过头,苏逸感觉自己每个毛孔都在拼命汲取黑雾中的诡异颗粒,偏偏又疼得要死。 在这暗无天日也没有尽头的地方,苏逸向前缓步走着;起先还能步步不停,可是汲取的黑色颗粒越多,身体对于痛楚的适应性倒是越强,可是头疼欲裂的刺痛却是让苏逸不得不停下来回想这三个问题。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我是苏逸,我在噩梦中,想要找到唯一。 什么是唯一?苏逸迷茫了。 周契的理念,是包罗万象的大同,而大同需要唯一作为支点;那么就需要从万象中找到这个唯一! 如果周契还是那个周天子执掌的周天之契,那么为它的继承者找到属于他的唯一应当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周的时代已经过去,曾经让无数妖灵仰望的周契也被分裂,也从未有人能够将它复原出来。 所以,周契没落至此,唯一早已成为一种奢念。 甚至华叔也曾说过,周契的路是起步最难的;相比较于同样被分裂的六合契来说,周契没有什么优点反而因为起步太难,而不适用于大规模普及。因为不是所有人,都能从自我的周天万象中,寻到唯一的。 苏逸清楚这一点,除非周文王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否则周契都只能是一种参考。 但苏逸不甘心,他见过另外一种契,一种不管是什么来路都能整合为一的契!那是小时候从那座钢铁基地中,他亲眼所见的奇迹。 似六合又不是六合,苏逸无法去形容。 但苏逸找到了路,或者说是一种可能。从自我万象中找到唯一的可能,更准确的说,是苏逸疯狂到要指定一种成为唯一! 这个选择,苏逸犹豫了三年,也执着了三年。 “来啊!”苏逸大喝一声,敞开怀抱迎接黑雾;如果有一个上帝视角,会发现这里已经成为了黑雾唯一的涡旋。 当苏逸痛不欲生,嘶吼不断时,他模糊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个灰黑色交织的背影,那背影正是他自己。 这个灰黑色的苏逸转过身来看着漩涡中心的苏逸道:“你在找我吗?” 苏逸咧嘴笑了,道:“是啊,找你很久了。” “我也要吃掉你啊!” 拼劲全力,苏逸以自身为支点形成的漩涡将灰黑色的自己吞没;他被吞没前,看着苏逸充满了怜悯。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苏逸。” 苏逸不答,疯狂遏制着体内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相撞。 “为什么要用也呢?是因为我曾经吃掉过你吗?” 苏逸依然不答。 “现在我被你吃掉,那就扯平了吧。”随后他自我消融在苏逸体内,只有最后的余音道:“你选择我,但不是成为我;但愿你能成功,我的朋友。” “我会记得你的啊,因为你是我唯一的乐趣。” 风波骤停,黑雾尽数入身。 只留有一身漆黑如墨的苏逸抬头望天,喃喃道:“朋友?”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苏逸低下头看着掌心被隐没的契,缓缓落在自己额头。只是心底留下一句话:如果有一天重逢,请记得回答我这三个问题。 因为我啊,是你的朋友。 ... 破裂的街道上,小妖灵本来小山一般的丑陋身形已经萎缩到只有半个人这么大了。 反观怪人那里,却是越发癫狂,黑袍下的身躯居然也在汲取红雾;而且汲取的速度远远超过小妖灵,把小妖灵急得吱呀吱呀地怪叫。而本来被裹胁在红雾之内的苏逸,也早就被搁置在一旁,小妖灵自身难保也顾不上苏逸了。 苏逸浑身上下都散逸着如墨的流光,这是一种特殊的灵质。此刻倒卷一般汇入苏逸的体内,一双本就分外惹人注目的眼睛,现在隐隐有墨色的流光闪烁不定。 怪人还在撕扯吞噬着小妖灵,此刻虽然注意到了苏逸的变化,却也没当一回事。 但是苏逸接下来的举动却是直接触怒了他。 只见苏逸踏前,站在小妖灵身前挡住怪人,奇异的立场居然让怪人好不容易才与小妖灵达成的联系忽然就被干扰得感应不到丝毫。 “看着我。”一种含混不清的冷漠声音混杂在苏逸温和的嗓音之中,给人一种奇异之感。 但是小妖灵却是战栗着匍匐下来,好像是受到了某种高位格的压制,即使是隔着无数时空甚至是虚幻的目光也让它颤抖不已。 “看着我。”苏逸再度开口,冷漠的声音弱了一些。 小妖灵努着脸看向苏逸的眼眸,只是一刹那,怪人怒吼。联系彻底断裂了,可他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巨大的反噬让怪人根本没有余力去解决刚刚还视为蝼蚁的家伙。 苏逸伸出右掌心,就放在小妖灵面前。 就在这僵局中,能打破的关键除了小妖灵外,还有一个人! “唉。”一道白衣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小妖灵身后不远处,却好像是不愿意靠近小妖灵太近。而面对着奇异状态的苏逸,也有些忌惮。 “你何必这样做呢?苏家的继承人,你已经达到了你的目的,就不要掺和进这趟浑水中了吧。”白衣人影劝道:“假以时日你地位眼界更高,这区区一个小妖灵,完全不如你的眼。” “你?”苏逸微微抬眼看着这大概旁观了许久的家伙道:“滚!” 轰然之间,灰黑色的身影重叠在苏逸身上,隐隐约约像是时空的错影;但是白衣人却是很清楚,他确信这时空倒影能够踏出这一步;而一旦踏出这一步意味什么,他清楚的很。 白衣人不敢再刺激苏逸,果断闪到怪人旁边将反噬的他打昏带离到远处。 只敢远处看着的白衣人只能祈祷,这小妖灵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那可是周契啊,偏偏真的有人能找到那个唯一吗?那种恐怖的压力,仅仅是时空倒影就已经触及到那个境界了吗?”白衣人有太多的不解了,但老师说的话,他还是谨记于心。 说到底也不过只是一块实验区罢了,虽说这只小妖灵似乎有些特殊,但是白衣人不愿意为此冒险。 这里毕竟是江海市,在封妖界这里就是苏家的地盘,苏家少主的身份太重了啊。 也许在注意到苏逸的时候,就应该实施回收计划,不然也会发展到这难以收场的一幕。白衣人面色苦愁,这是导师给他的毕业考题,失败的后果即使是他也很难接受。 唯一的希望,只剩下这只特殊的小妖灵,对自由的渴望超过一切! 他的期冀很快就被打破了,在他的目光中,小妖灵似乎只迷茫了一下就果断的选择了呆呆得将头抵在苏逸掌心流转墨光的契上。 “我以周契之源,成契之形;以我名,成契约。” 掌心的周契刹那放大,流光的墨彩竟然在红雾中形成了一块纯净的空地。带着奇异音色的契文自苏逸口中言出,小妖灵听的迷迷糊糊。 那大概就是,我跟他姓!他养我,给我好多好多好吃的! 好吃的是什么呢?是...他的梦啊! 在白衣人看不到的正面,苏逸开口道:“你可以选择,选择跟着我,终有一日你将吞食掉我的噩梦;或者,让我吃掉你。” 这段话即使是小妖灵之后反复咀嚼都不能理解:这个人怎么这样啊!根本没得选嘛,真拿妖灵不当灵看! 还有,凭什么你要吃我!!! 第十章 厌,小厌 整座城市卷起的风暴,在白衣人看来,都远远不及这一幕所引起的高潮瞩目。 只是可惜了,能关注到这里的人不少;却都是苏家自己人,甚至那位传闻中苏老爷子也在关注着。 白衣人知道没办法了,拎着怪人向着苏家宅院一拜后远去。 而苏家宅院内,苏老爷子自然是对苏逸那边的事情了如指掌,抬起的手又放下了,了然道:“是许木子的学生啊,那就算了。” 华叔在一旁憋笑,这您不是早就知道了,不然中神研究院可还没有自信到能拿一位顶尖封妖师的地盘做实验区的底气。这是那位许木子和苏老爷子的情怨了,老掉牙的故事。不过是苏老爷子依然念及那点情分罢了,不然依苏沐那小丫头的性子,早给踢出去了。 这只是江海市乃至江源省这盘大局的一小局罢了,只是牵扯的都是些大人物。所以稍显重要,反正苏老爷子是不会承认,自己是害怕失去自己的小孙子这个事实的。 还好,苏逸度过去了。 华叔松了一口气,有很多次都想让影甲出手了啊。不过他也自嘲道:比起年轻那会,心软了很多。 ... 苏逸还没有从那种奇异的状态中退出,这种掌控一切的力量让他有些沉迷。 如果不是白衣人让他时刻保持着警惕,不然他已经控制不住想要试一试这种力量的极限是什么样子了。 除此之外,苏逸隐约感知到一股气息很隐蔽,并且似乎有种熟悉感。 心底了然是苏家给予的庇护,但也仅仅只是保证苏家的正牌继承人不被人鸽了吧;像之前的情况,出手还是不出手的考量就很难定义了。 低头望着收敛光芒沉寂的契,苏逸能感知到其中沉睡着一只幼小的妖灵,来自心灵分享中,苏逸了解到了什么怪人口中的中神研究院和所谓的实验品;尽管是很表面的一些东西,但是也足够苏逸分析出很多东西了。 小妖灵是由已经死去的妖灵梦魇遗留的灵质以及大量人类在梦境中分泌的神经物质为主材料形成的实验体之一,怪人则是另外一种实验体;小妖灵作为白衣人的考核问卷,被投放在江海市,一度游散在很多人都梦境中汲取养分。 直到感知到一种美食般的诱惑,也就是沐源高中的红雾源,它也就此安了家。 红雾虽然是美食,但小妖灵依然喜欢去梦境中吃点甜点。久而久之它就吸收同化了红雾灵质的特质力量,形成噩梦产生恐惧来源,会滋养红雾;而小妖灵就吞食噩梦当做甜点。 至于白天昏沉的回忆部分片段,自然是这家伙吃得不干净,又吐出去不少。 这么一看,苏逸都有些心疼余默。 “这局既然入了,那谁都不要退出才对啊。”苏逸双手插兜,风灌过来有种天下我无敌的寂寞。有点冷啊,苏逸不敢再装,寻着那道隐蔽气息留下的痕迹,找到一个背包,里面是一些药和衣服。 苏逸在奇异状态下,那些伤口都已经愈合,只留下一些红色的血迹还证明着这一战的真实性。 “真是个好人啊。” 换上一身新的运动装,给本就挺拔的苏逸增添了些许休闲的气质;不过看着满地的狼藉,实在也很难想象这一切会和眼前这个人畜无害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在苏逸看来,虽然自己成功完成了预期的目的,但是沐源高中还是要去一趟的。他不知道女生公寓中的那个源头是否有人去解决,至少从作战局的失败来看,棘手得很;军校的一位老师说过,现在的作战局组长一级的存在最低也要是掌握了四阶分契的封妖师,虽然和正儿八经的四阶封妖师有不小的差距,但是应对很多问题是足够了。 最差也是四阶封妖师,而且还有不少二阶三阶的成员辅助,这都失败了吗? 苏逸越是分析越能察觉到这次突发事件的可怕,范围都已经笼罩了大半个江海市;据说各大医院都是人满为患,很多吸入红雾的人陷入恐惧的深渊中,造成不小的慌乱。陷入噩梦的人还会伴有高烧,精神萎靡等症状。 而能够拥有这样庞大的影响力,说明沐源高中下面的那个存在,足以被列入s级的危险程度,甚至更高也说不定。 所以苏逸的想法就是,借助能够同化红雾的小妖灵,闯入源头之一的沐源高中。 “喂,小家伙别睡了。”苏逸借助契约自然形成的心灵感应,对着在掌心契中安家在黄金位置的小妖灵呼唤道:“带你出去恰饭啦!”小妖灵挪挪身子,本来不想搭理苏逸的,可奈何美食的诱惑太大了!再加上被怪人吞走一部分,小妖灵的身子急需要补补;鉴于种种理由,小妖灵腾地从周契中跳到苏逸肩膀上。 缩小的身躯要比之前的模样凝实很多。在怪人的压力下,小妖灵才算是被逼迫着舍去很多没必要的糟粕,不再像守财奴一样荤素不忌了。 不过这玩意怎么长得这么像一只长着厌世脸的幼年期二哈? 苏逸仔细反思了一下,估计是周契的不完整,导致心灵感应的链接形成时还有部分属于苏逸的记忆分享给了小妖灵。不过苏逸还是忍不住想笑,你小子可真会选啊。 “这一副厌世脸,你就叫厌吧!”苏逸乐了:“小厌。” 小妖灵只是感应到苏逸心底泛起的涟漪是欢快的,也就没啥负担地摇头晃脑般接受了。说到底,还是年轻啊! 一只成熟的二哈,是要学会斗争的。它还早着呢! 苏逸根据小厌的回馈,学着用周契牵引了些许红雾中的灵质裹在身上。有小厌在,苏逸不担心红雾会进入体内,更何况他现在是正经的三阶封妖师了,更是直接提炼出自己的灵质,即使红雾中的灵质入体也不是不能排出去。 做好准备的苏逸看着不远处的校门,只看到外围有调查组和作战组的成员警戒,似乎还在等待支援。 “那位调查组组长呢?”苏逸没看到那位,心底有几个猜测。 要是那位调查组组长在这,苏逸还真不好说能不被发觉地溜进去。本来独自进去就很冒险,毕竟连作战组都栽在那了,就算是他能进去,可谁又会相信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能成功呢? 至于支援,苏逸摇摇头,如果苏家不去管的话整个江海市估计也抽调不出什么能应对这里的力量。 而苏家,苏逸说了又不算,老爷子和华叔...算了,这么大年纪还啃老那多冒昧啊。 不过苏逸还想到一个人,一个明明能提早解决这些问题却没有选择去解决的人。可苏逸毕竟不是她,看不透她的真实打算。 “唉,一个个的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大伯想要将身为封妖师的苏家人和非封妖师的那些苏家人划个干净;二叔只听苏老爷子的话;三叔想要苏家支持军方,成为军方的助力;至于姑姑,早就听说她和大伯闹翻了,自己出去“创业”,沐源高中也只是明面上的产业之一罢了;还有一个,现在听说还待在冰天雪地里面壁呢。 这样的局面,也就是苏家老爷子还在;不然苏家早就各混各的了。 混迹在红雾中,,苏逸宛如幽灵一般穿梭其中,就算是那些作战组的成员,在过分依赖灵质感应器时也难以察觉到可以隐藏自己的苏逸。 在军校中,隐匿和反侦查这一项,苏逸一直是名列前茅的。 但是苏逸印象最深的,还是这一项记录的保持者,九剑!那个成绩,是苏逸直到毕业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不过应对眼前这些人,区区前茅也够用。 苏逸闪身翻过伸缩门,保持一个匀速来到操场前的空地上。借助这里的开阔视野,苏逸一眼就锁定了女生公寓的方位,可是却无法看清浓郁的红雾中那座公寓的情况。 等苏逸再靠近一些,却隐约感应到有灵质碰撞的反应传来波动。 谁?苏逸心下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令人意外的是,这位为什么明知道危险还闯进来搞出这么大动静呢? 小厌自然听到了苏逸的心声,在肩膀上“啊呜啊呜”的长大圆圆的嘴巴。 “好啦,你闭嘴。”苏逸自然听懂了小厌说的什么意思,翻译过来就是:你瞅瞅你自己,还好意思说别人。 被训斥的小厌嘟起嘴,气鼓鼓的趴在肩膀上,泄气似的呲牙咬了一口。 苏逸也很无奈,任由小厌撒气;他可没有狡辩,如果没有什么把握,他也不会这么冒险冲进来了。 比预期中要好的是,有人帮他分担了很大一部分红雾的注意力。 早在第一次目睹这红雾时,苏逸就感受到他们不是无意识扩散的,至少在遵循一种指令模式下的应对。 就像现在,红雾不是继续向外无意义的扩散,而是聚集起来形成一个根据地。 一旦闯入这个地方产生威胁,就会被针对。比如那位调查组组长,血天使杨枫!此刻就被困在楼顶,不过看他的架势至少短时间内都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苏逸注意到杨枫的战斗姿态,是类似四翼天使的形态,只不过翅膀完全是鲜艳的红色。 借助某种特殊妖灵形成的血翼,可攻可守;飞翔的姿态能够在红雾中都能保持不弱的穿梭速度,甚至牵扯出很多空间波动。 “这应该不是分契吧?”苏逸想着,至少军方的分契传承中他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类似的传承。 当苏逸跨入小花园的时候,笼罩在公寓的红雾顿时翻涌起来,但是没有任何针对行动。 苏逸松了口气,一方面是因为有小厌的同化当作掩饰,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有血天使牵制导致红雾根本没办法确认苏逸是不是同类。 但是同样注意到这一点的血天使杨枫,却是知道这个少年。 当即两对血翼全面张开,变得鲜艳欲滴;一股恐怖的压制力以杨枫为中心扩散成真空的一小块空地。而借此,苏逸也清晰的看到在杨枫手上还有一个面目狰狞失去意识的人,如果没错的话他就应该是作战组的组长了。 所以杨枫是进来救他的吗?苏逸不愿意相信一个人莫名其妙的好,但也不会肯定揣测一个人的坏。 不管杨枫出于何种目的,以身犯险去做分外的事本身也算是有担当了。 “小妖灵,开饭了。”苏逸轻轻松松一句话,就把无精打采的小厌调动起来了,当即生龙活虎地四处张望。 “去那里,把那个人体内的红雾灵质吃掉就行了,然后回来,等下有大餐。” 厌沿着苏逸指的方向,腾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虚影;在杨枫奇异的目光注视下,穿过刘金铭的身体,在他一阵抽搐中吞食掉了那些侵占他身体的红雾灵质,顺带着还把纠缠不清属于分契的部分灵质吞食一空。 勉强五分饱的小妖灵,不情不愿地回到苏逸身旁。 苏逸轻轻安抚小厌后,抬眼与俯视的杨枫对望,两个人什么都没说,但是莫名达成了默契。 而血天使就这样看着苏逸闯进了女生公寓一层;他想起那个女人病态的眼神,和认真的警告:“别乱动哦,小天使;顽皮是会被吃掉的。” 所以他就可以...胡来吗? 第十一章 周契以一统之 杨枫的问题,苏逸可回答不了他。 毕竟他是苏家人嘛,苏家人怎么会为难苏家人呢?就算有点小冲突,关起门来也还是苏家自己的家事;在外面,苏家人就是苏家人。 此刻苏逸毫无负担地闯入女生公寓一层,上次在诱捕的时候,余默到底有没有受到波及? 小厌也没给出答复,那个时候它根本不在意一个普通人的噩梦。 至于其他不合理之处,苏逸只是有所警惕,却没有多想。直到怪人从暗处走出来,苏逸才算是捋清楚。 不过有一点还是真实的,那就是苏逸在杂物间内,看到了沐源高中的源头。 现在再出现在这,苏逸显然要比之前更加从容。不只是因为已经有过一次经历,也是自身的脱胎换骨所带来的底气。 苏逸来到杂物间前面前,打量着分散在红雾中的契阵。 有很大一部分是华叔留下的封印残留,在红雾中也依然能够维持不被消融;但是由作战组形成的契阵却是因为失去灵质补充后几乎被消解了大半,只有核心的部分还算是完整。 沉吟许久,苏逸尝试再次踏入杂物间内,却被从中涌出的灵质阻挡在外。 “进不去吗?”苏逸皱眉思考,他觉得自己肯定忽略掉了什么,仰头看向昏暗的天花板。 闭上眼睛良久之后,才抬起手虚空指画。一道道墨色的流光溢出,顺着苏逸虚空指画的笔触逐渐汇聚成一个流转不息,万象更迭的契阵;如果华叔在这,就会发现这赫然是周契核心理念最完整的表达。 周契啊,即使是不完整的周契也被后世当作典范来看。 而现在苏逸展现出的,正是周契中核心的部分。除了从自我万象中找到唯一的特殊性外,苏逸沉浸其中十几年的底蕴造就了他此刻信手拈来的掌控力。 这份天资,仿佛周朝数百年的传承加持一身。 尽管这是苏逸第一次主动将周契完全激活,但是刻画的过程却没有一点凝滞;早已经在心里临摹了无数遍的熟练,让这一次的刻画不仅仅是完整,更将刚刚突破后的气势挥洒得淋漓尽致。 周契之源还未完全成型时,就已经引动了周边散落的契阵。 本该在红雾中沉寂直至消散的这一份力量,此时被苏逸刻画的周契重新激活起来,更是隐隐有重新汇聚成契阵的迹象。 彼此呼应时,苏逸也在感应着最关键的那一部分,如果能够设想成功的话,那么成功的几率能够增加到八成。 在华叔封印时,他使用的核心是自己的周灵之契,是脱胎自周契分裂后的部分形成的。虽然谈不上是周契的正统传承,但是无论是从完整性上还是从适用于时代上看,显然华叔的周灵之契要更为高阶。 而苏逸现在要做的,就是用自己完整的周契之源,从红雾包裹的纷乱中拨开云雾找到这个具有周契特质的一;至于这周灵之契苏逸是否能驾驭,苏逸是有自信的。 毕竟这是失去华叔掌控的周灵之契,以苏逸对于周契之源的认知去看,只要没被那些传闻的描写诓了个大骗,那就是十足把握。 苏逸伸指作掌,按在周契上,一圈圈漆黑如墨的波纹荡开。就算是浓郁的红雾也无法干涉这波纹的扩散,唯独靠近源头时会被阻隔在外。苏逸尽力在感知,但是红雾的干扰也不是他能够完全无视的。 细密的汗珠从额头冒出来,无形的压迫感从红雾的四面八方涌过来。 时间拖得越久,周契这个异常存在暴露的也就越长,即使有杨枫在上面分摊大部分压力,可他能撑多久苏逸也不敢奢求,甚至杨枫不这么做也都是合理的选择。 半刻钟的时间过去,红雾涌动的力量超过了以往,其内似乎隐藏了一股凝实的灵质,化作一只巨手裹胁着大量红雾,目标直指苏逸! 全力感知的苏逸顾不得分心,只是心灵呼喊一声:“小妖灵,去吞了它。” 本来负责游荡周围的小妖灵,本来就对周围的红雾蠢蠢欲动了,此刻见状兴奋地露出原形,巴掌大小的样子瞬间膨胀到半层楼那么高,对着红色的巨手一口吞下。巨手在小妖灵体内四处碰壁,逐渐被同化掉。 而失去巨手的支撑,大量的红雾又逸散不少。 小妖灵趁着苏逸没空搭理他,直接塞得鼓鼓囊囊的,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就把怪人偷走的部分恢复过来,甚至因为契约的存在,有不少反馈到了苏逸身上。 只见苏逸面色难看暗道:“坏事!” 一股体量不小的灵质尽管经过契阵过滤同化掉大部分,但是余下的对于此刻分不出余力的苏逸来说却是失修的大坝遭了洪水,烂透了! 苏逸心下大急,小妖灵还不明事搁一旁偷吃呢,再这么搞下去非得被玩死。 青筋暴起的苏逸只得祈祷再快一点,找到那份遗落的周灵;就在苏逸好不容易感应到周灵时,体内这股无从约束的灵质开始暴动了,在脉络中横冲直撞。苏逸就是一个满脸通红的气球,憋死了快。 不敢再无视的苏逸,正打算放弃时,体内的灵质忽然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苏逸来不及思考体内发生了什么,趁着没有后顾之忧,一鼓作气全力催动周契引召周灵之契。 被排挤在一处宿舍角落的周灵之契,在一阵低吟中悬浮不定。 “靠!”苏逸喝道:“周天之灵,还不速速归位!此时不归,你想耗死我吗?” 漂浮不定的周灵之契还在排斥着不属于自己的灵质,忽然一道雷音炸响,周灵之契微微颤栗不再反抗。 随着周灵之契回归,其余的碎片一一归附。 但是苏逸并不打算依照华叔留下的痕迹恢复封印,因为那样是没用的。且不说这样的封印已经被冲破了,就是苏逸能复原,没有华叔那种大宗师的手段也是白搭。 看着几乎没什么损坏的周灵之契,苏逸感慨大宗师还是大宗师啊。 不过感慨归感慨,苏逸也知道华叔并不擅长封印这一类,所以他在这方面的手段谈不上高深;就连整个封印原型都是照搬的,只是加附了一个盖章罢了。 苏逸脑海中闪过很多封印的阵图,其中大部分都不是来自军校的教导,而是一个神秘的楼阁;那里的知识是苏逸见过的最为高深莫测和千奇百怪的,或许没有军校那么全面,却绝对称得上是包罗万象。 而他现在要做的是翻到记忆中的那一页,来自东汉初年的《牧羊典》,是张良以封妖师身份编撰的典籍。 其中提到一种封印的阵,叫天荒。 原籍中记载:天地之灵生于之间,以万物养灵;故有舍天成荒,绝妖灵之天通以养万物之福泽。故名曰:天荒。 只不过原籍中也是用从秦契蜕变出来的汉契构建的天荒阵,现在苏逸可没深究过汉契,就算是了解得多了些也远远不够格去构建天荒的。所以苏逸他想做的,是以周契包容万物的特性,自上而下兼容汉契天荒的一切优缺点,进而周契化。 想做到这一步,仅仅是知道《牧羊典》是不行的,还要有足以佐证的典籍和实例;最重要的,当然还是要真正掌握周契。 不是什么从周契中脱胎演化的什么周灵、周行、亦或者是周五周六什么的契。 必须要是从万象自我中找到唯一的周契,如果不是周契之源的话,那些分裂的部分也至少要汇聚八分之五才行。 显然这种种条件,苏逸一一满足。 他记得汉末的时候,那位传奇天师张角,就曾经将天道之契阵硬生生转化成斩龙契。其中的不可思议之处,给年少的苏逸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还好他死得早,不然那个天下最后的结局真不好说了。 不过苏逸还是很惋惜的,他不算是一个明智的领导者,但却是一个医治天下的良医。抱着这样的心态,苏逸谦虚地学了点皮毛。 此后苏逸还看过很多这样大逆不道甚至说倒行逆施的例子,但都没能超过张角天师。 他是真的做到了,以人憾天,请大汉赴死! 现在苏逸自然不是要模仿偶像去干什么“大事”,他只要汲取一点经验就好了;毕竟汉契源自秦契,而秦契也上承周契,这种兼容就像是给周契更新换代一下,能够囊括汉契就行了。 随着思路的确定,苏逸手指翻动一个个碎片落到散碎的位置上。 八方律动落九州,一空映中州之月,所以取其精华以成天荒养九州;这就是苏逸要完成的天荒契阵,完全不同于汉契的大刀阔斧,甚至有点精打细算的味道。 对此,苏逸只能说:自己穷啊,穷死了。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 苏逸将周灵倒扣在空位的上方,算是锁住了天之精华从另一方逸散的可能;这天之精华自然是指源头逸散的红雾灵质,而空位正对的就是源头,九州之地就是整个沐源高中的土地;通过八方律动以不同的律动形成同频,层层削弱红雾灵质带来的特质力量,最后导入大地中化作养分。 做完这些,苏逸呼出一口气,但是不敢放松下来。 因为关乎整个契阵稳定的核心还没有落下,一旦失败苏逸倒不担心接下来红雾的反扑,他更关心这件事传出去是真丢人。 刻画完成的周契之源,随着苏逸掌心翻动缓缓落在天荒契阵上。 从外面看去,就好像完整的一个契阵上被盖上了一层变化万千的薄衣;其中的流转刻画自成形后就无时无刻不在变,就算是苏逸自己去看也揣测不出到底有多少种变化,他唯一确信的是,在他掌控时只会有一种变化回应他就够了。 周天之契,化天地万象于一体,盖周天之变,以一统之,化吾所长。 “成了。”苏逸笑道。 面对红雾的反扑,苏逸看着早就蓄势待发的小妖灵无奈道:“去吧,吃多了也没关系。” 小妖灵大喜,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冲向红雾。 苏逸脸上的喜悦还没退散,心底对于之前不得不搁置的一幕产生了浓烈的不安;倒不是这意料之外的情况会有什么危险,毕竟能这么悄无声息的放在自己体内,要是想迫害早在苏逸寻找自我唯一时就该动手了,没必要化解一次危机才是。 可是这样一个未知的东西藏在体内,苏逸总是感觉又是谁围绕自己下的一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之后小妖灵多次反馈,苏逸即使再度被憋成气球也不见有什么动静,只好自己默默消化掉。 随着天荒运转,公寓的红雾都暗淡了一些,只需要一些时间,这沐源高中大概会成为一片净土。 虽然没办法解决源头,但是苏逸的天荒,可是正儿八经的上乘契阵;以周契为核心,能够做到自给自足,不用担心出现失去苏逸灵质供给后就罢工的情况。而且随着其他源头的喷井式爆发,沐源高中只能算作一个很小的口。 踏出公寓,苏逸看到血天使杨枫扶着那个好像苏醒不久的作战组组长向他走来。 ... 江海市边缘地带一处荒村般的别墅中。 白衣人拎着怪人悄然出现在别墅地下的实验室中,无视了那些实验体还有刺鼻的各类化学试剂,白衣人平静地走到穿着化学服正在研究试剂的人后,单膝跪地道:“师姐,我的实验失败了。” “失败?”听不出怒意的声音带着点好奇。 “是。”白衣人低头道:“实验品103丢失,我的毕业答卷可能是交不上了。” 这位师姐仰头注视着试管中灵质在试剂中碰撞的反应,摇头道:“我可帮不了你,老师的性子你是知道的。” 提到老师,白衣人明显打了个寒颤。 “借我点灵质。”师姐平静地俯视着白衣人,言语中有不容拒绝的强势;白衣人从指尖滴下一滴浊白的灵质,随着这一滴灵质的投入,本来还算平和的试剂瞬间沸腾起来,不一会浊白的灵质就被蒸干,连同试剂一起。 “还是失败了啊。” 白衣人透过防护服也看不清师姐的样貌,只能从身形和音色判断,大概是个美人。 不过有毒就是了。 “实验体丢了换一个就是。”师姐厌弃地将试管丢到回收桶内,那个桶此刻已经快要满了。 “我不敢问老师要。”白衣人老实回答。 师姐冷冷瞥了他一眼:“怎么,还要我去替你要?” 白衣人打来个冷颤,不敢回话。 “你就不会换一个思路?”师姐俯下身子,毫无情绪波动的一双凤目盯着他,轻声道:“那就去把抢了你实验体的家伙,当成实验体记录不就行了。” 一个奇妙到,让人从害怕转为兴奋的想法,简直是...变态。 白衣人颤抖道:“对,对!可,可是...” 还不等他说完,师姐就打断道:“我们中神院做事,顾虑什么?” 冷漠的声音犹如醍醐灌顶,将白衣人内心的顾虑完全打散。 “要是这个实验体再丢喽,或者缺了什么,”师姐直起身指着那个回收桶道:“就是把你丢进去了。” 刚刚到兴奋一扫而空,白衣人眼底充斥着恐惧。 “对了,记得把那个桶处理掉。” 白衣人直到师姐的气息在这所别墅消失才起身,默默把回收桶处理干净;一同处理的,还有这座地下实验室。 “也许,那个小子能让我逃离‘这里‘。” 呢喃的声音随着野火泯灭在这荒野上。 第十二章 魔术师与k牌 苏逸看着迎面走来的两人,内心的羞耻感已经彻底拉满了。本来是想要当一个好事不留名的无名英雄,现在倒好,直接被抓包了。 这两人就差把你是英雄写在脸上了,这时候苏逸想跑也跑不掉。 要不要打个招呼?比如:真巧啊两位,你俩也在这啊? 哈哈,真巧!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杨枫和刘金铭可不知道苏逸此刻丰富的内心活动,杨枫看着毫发无损只是有些疲惫的苏逸,虽然表面上淡定的一批,但是内心却是诧异的很;至于刘金铭,他虽然能力不够,但是眼力还是有的,联系上下文可得:英雄=眼前这位。 不等苏逸开口缓和一下这该死的氛围,刘金铭就捂住胸口好似身残志坚道:“小兄弟,我看你根骨齐全,又迈上了封妖的道路;如此年少的奇才,不如来我们作战组吧。我来引荐保证小兄弟你必然一步青云,步步青云,未来当个作战中队队长也不是不可能。” 好家伙,这一段单口相声就跟街边卖武林秘籍的是一个剧组出来的。 苏逸正想开口呢,却听到杨枫淡淡道:“他姓苏。” 正迫切等着苏逸回复的刘金铭,反应慢半拍问道:“姓啥?哪个苏?” “就你想的那个苏。” 刘金铭沉默了,看着苏逸道:“真就这么巧?” 苏逸耸肩笑道:“就这么巧。” “不愧是苏家的天才少年啊,你看看这气量,这根骨,这天分,这...”饶是刘金铭在官场摸爬滚打,此刻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对于苏家这个庞然大物来说,作战组?那是什么?作战中队?那又是什么?没听过,作战局总队长来,估计都要吃个闭门羹才行。 苏逸倒是没觉得如何,苏家是苏家,他姑姑不也得自己创业?他三叔不也是在军方自己打上去的,苏逸没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的。当然,如果老爷子走之前把苏家直接交给苏逸那就另当别论了。 不过大伯还在呢,苏逸也只能自己臆想下。 眼看没戏,刘金铭也是落寞了些;这次丢了半条命,还是多亏杨枫和苏逸没有放弃他,这才捡回来这半条命啊。 这次失利,虽然上头不一定会怪罪,但难免需要一个背锅的。 刘金铭已经预想到自己的下场了,至于那群兄弟们,能托关系就感觉托吧,等到尘埃落定就晚了。 倒是杨枫,堵着苏逸的路也不见他想说什么。 不过苏逸心底明白,这位杨大组长八成也是有邀请的意思,只是碍于刘金铭在这不好直说。 苏逸回了一个“我懂”的眼神,杨枫才扶着刘金铭慢慢远去。 回身望着这座依旧笼罩在红雾中的公寓,苏铭只是遗憾,没有让余默看到他想看到的这片天地,是很危险的。 至于邀请,苏逸将外套搭在肩上,伸个懒腰后慵懒道:“管他呢,先睡一觉。” ... 在苏逸回到别院补觉的时候,江海市的许多地方都爆发了不同规模的冲突。 其中封妖界小规模冲突共十三处,基本上是一些江海市的散修封妖师惹出来的麻烦;中等规模的冲突则来自那些地下的阴暗组织成员,其中有“王国”“黑日”等位列红名单的组织;大规模冲突则是苏家为首和三大红雾源头的镇压行动,其中以苏家牵头,谈家和姚家为中坚力量,合力镇压江海市地下隐隐要苏醒的怪物。 除此之外,有一个人差点引起华叔出手。 魔术师,z。 有关这个人的资料,即使是辐射全华地区的全都保安保公司,甚至连世界妖灵协会也没有关于这个人的具体情报。 每一个有他出现的事件,后来都被证实是对后世数年或者十几年有极大影响力的。 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他总能出现在事件的核心位置,偏偏他不主动出现的话,连现在最先进的灵质感应也捕捉不到他;只有极少数顶尖的封妖师,在距离很近的时候才能捕捉到一丝空间上的痕迹! 而空间的掌握,却是现代社会极具挑战的难题。 他到底是谁?每一次出现,都会从五十四张扑克牌中留下一张;就目前全都保安保公司收集的有关魔术师z的档案中,已经有十七张不同花色的数字牌,并且没有一张是重复的。 是有什么特殊寓意吗? 全都保安保公司的大脑跟踪这个从几十年前就突然出现的家伙已经很久了,却始终很难从扑克牌中得到什么有用信息。至于那些见过他,甚至有和他产生过交流的人,都对此表示捉摸不透,即使是军方那位老先生也不愿意谈及。 现在,他又出现了。 地点,江海市中海公园城。 同样作为源头之一,中海公园城的灵质浓度却比沐源高中高得多;不仅如此,在灵质浓度高到一定界限后,将周围的动植物都异化成了类妖灵的状态,源头处更是有一只处于蜕变期巨蟒。 像这样的大型源头,整个江海市共有三处。 而这一处,是由苏乙领头,苏、谈、姚三家合力组成的一支队伍。三家的代表者也几乎都是各家的二号人物,在各自家族中也都是有相当的话语权。这样一批人组在一起,一方面是对这一处源头的重视,另一方面也是三家的一次碰撞,同样也可算作是家族给予的一次检验。 苏、谈、姚这上三家自古以来在江源省内,都是有来有往,联姻也是常有的事;江源省的头把交椅,几乎是这上三家轮流坐,但这些年苏家不坐这把交椅,其他家族却是想都不敢想。 因为苏家出了一个苏神冰,也就是如今的苏老爷子,所以苏家是公认的第一。 但是苏老爷子并不想坐那把交椅,也就导致了虽然苏家话语权最大,但是没有主导地位;而关于这一点,各家猜测不一。 他们也想借着这个机会,试探一下苏家。那位,是不是还能“站”出来。 所以啊,他们巴不得这件事情闹得大一点;最好上三家收不了场,这样军方或者全都保安保公司插手进来,就不信你苏神冰还坐的住。 可惜,上三家出手很快,快到这就像是一场早就演习过的排练一般。 当妖灵化的巨蟒狠狠跌落在地,苏乙踩着它足有小半个操场那样大小的头,缓缓拔出一柄闪着紫色异芒的刀刃。 “妖刀啊。”姚天仁感慨道。 这柄刀按理说应该是属于他们姚家的东西;在那个清末的年代,内忧外患下,这柄刀的持有者背叛国土被姚家当时的家主斩杀,却因为这柄刀独特的寄生能力而被姚家家主尘封,并警告族人:非心性至简至纯志坚之人不可启;直到苏神冰的父亲将它从姚家兵冢中换出来,交到了苏神冰手上才绽放出它真正的光芒。 现在这柄刀传到了苏家苏乙手中,姚天仁也是颇为唏嘘,倒不是羡慕,他很清楚自己没有驾驭妖刀的能力。 至于谈家谈寺博,他是谈月凝的父亲;谈家和苏家的关系向来亲近,他和苏乙关系倒谈不上多好,不过和苏逸的父亲苏宁却是从小玩到大的交情。如果不是根本不知道苏宁突然领会来一个孩子,不然谈寺博都想要提一嘴定个娃娃亲的事。 苏逸出现的太过突然了,突然到即使是苏家也只能默许他的存在而无法完全公开。 “你说苏逸真的是苏宁的孩子吗?”谈寺博疗伤的时候忽然问了一嘴。 姚天仁也知道二人的关系,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道:“反正我是头一次见苏乙对苏家一个晚辈这么好。当初你出国交流后,你是不知道苏乙和苏家老四直接打了一架,最后还是苏家老爷子出面把苏逸送进了埔斗军校。” 谈寺博后来自然听说过这个事,但是仅仅只是一个苏乙能说明什么吗? 他还想再问,却忽然抬头看向前方已经稀薄了不少的红雾内。一股极为特殊的空间波动散开,就好似故意告诉他们:我来了。 “魔术师,z!”姚天仁一字一顿道。 二人相视一眼就要出手拦截时,却见前方的苏乙忽然失去了对妖刀的掌控。 泛着紫色刀芒的妖刀,宛如倒挂般落到那个神秘的魔术师手中。 “妖刀啊,”小丑面具下的z传出沧桑的声音:“好久不见了哟!” 苏乙染血的大衣和z洁白的礼服形成鲜明的对比,单从外形上看,都会认为苏乙才是那个可怕的家伙;但在三大家看来,这个连全都保安保公司都办法掌握行踪的家伙才是最恐怖的。 “你出现在这里,是想做什么?”苏乙知道事情超出了原先的规划,这个魔术师也许会成为一个不稳定因素。 “别紧张,小家伙们。” z的小丑面具扯出一个笑容,道:“我只是来卖个人情罢了。” 话音刚落,妖刀被扬手一扔落回了苏乙的刀鞘中。而z却转身迈入红雾的源头,身形逐渐模糊到消散。 苏乙看到的最后一幕是,魔术师宛如凭空消失一般,却遗落下一张代表k的扑克牌。 而这张牌仅仅是出现,就被一双凭空出现的冰晶双手握在手里,苏乙知道那是苏老爷子出手了,这张k牌他苏乙护不住! k牌出现了。 ... 苏家宅院内,空间泛起涟漪,就好像是一声招呼,可老人摇头没有给予回应。 只是涟漪也没有停留,继续扩散着,所去的方向却是苏逸的别院。 华叔眉头一皱,就要踏步而出,苏老爷子却制止了华叔的举动。 他记起年少时的经历,那时候魔术师还是魔术师;而现在他是老头子了,可魔术师依然是魔术师。 当真是岁月亦老,你却游戏人间。 第十三章 连锁反应 魔术师出现的消息几乎在战场还没有清理干净时就被全都保安保公司大脑们证实,并且传达到局长的办公桌上。 周局长已经五十多的人了,每天要处理的公务排都排不过来;一天的休息时间不超过五小时,在大脑还没建设完善时,周局长的工作量比这还要大。所以对于大脑,全都保安保公司上下都非常重视,就连周局长都时刻关注大脑们的健康状态。 “您最近的生命体征中,各项指标都有点不太稳定。”大脑成员中的首脑,通过影像对话同正在伏案研究那份报告的周局长说道:“尤其是血压很高,但是血糖偏低。” “哦?”周局长头也没抬道:“说明什么呢?” 首脑那没有感情的电子音道:“说明您最近压力很大,已经达到或者稍稍超过了我们给您的阈值。” 良久,周局长合上报告叹道:“如果没有这些破事,我不是能省心很多了吗?” “那倒不会。”首脑中肯道:“数据表明,世界的运转是不以个人为支点的。通常是一件或者多件事件在某一个时间或多个时间点叠加产生,同时又会迭代到未知的下一个事件。所以不存在没有破事就没有压力的说法,或者说,是您管得太宽了。” “和你对话,我现在压力就很大。”周局长揉揉太阳穴,很想把通话挂掉。 首脑认真思索怎么为周局长分忧后道:“那要不我把七号叫来,她虽然还很不成熟,但是是个萝莉。” 周局长揉得更狠了,连忙打住了首脑的多此一举。 “言归正传,你们对魔术师怎么看?”周局长问道。 “都在报告里了。”首脑接着道:“我们更好奇,周局长以及那位老先生怎么看。” “嗯,”周局长沉吟一会,才斟酌道:“不知名的过客,就好像一个客人。却对这个世界充满熟悉和排斥,并且主动留下一个节点。” “这个节点,是坐标?还是代表什么含义呢?” 首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从各种推测上来看,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只会让周局长压力计爆表。在一切可能还没有精确到十种以内时,首脑是不会轻易说出判断的。 倒是首脑又恳切问道:“您能问问那位老先生,是什么看法吗?” 周局长太阳穴快摁不住了,骂道:“滚去工作,一天天的就会给我找事干。没一个省心的东西。” 首脑遗憾地断掉对话,趁着周局长还没骂上头,赶紧下线了。 但是自始至终,他们都避开了一个话题:那就是魔术师这次出现,又留下一张什么牌? 当事件地点准确到江海市和苏家时,周局长和大脑们都选择了默契地避开这个话题;因为这真的不是一个好深究的问题,毕竟全都保安保公司的体量连军方的十分之一都没有,连军方都慎重对待的人,全都保安保公司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不过军方这次倒是有所行动。 那位老先生说了:去苏家老宅院问,就找那个“苏神经”问,到底是个什么牌就完事了。一群人在我面前扭扭捏捏的,不像个样。 这边一得到令,那边就有少将登门了。 ... 苏家。 目前只有被召回的大伯带队回来,至于苏乙则是派人把妖刀送了回来,带人继续去处理余下的源头了。 就从目前来看,事情的发展虽然超出了预期,但是效果很好。 这位从军方来的少将,在哪不是人前人后的恭维着,可是在苏家不顶事!苏家老四都已经是个少将了,估计过几年都超过他了,更何况苏家苏老还在呢。 苏逸醒过来到大院堂前,就看到这诡异的一幕。 大伯坐在上座没毛病,但是其他位置空空的,只有一个穿着军装的大汉在下座那正襟危坐。 连盏茶都不给? “还是个少将呢,都不给茶吗?”苏逸嘀咕了一句,想了想自己从军校毕业好像也才是个上尉吧,就这还是出了几次任务的功绩才升上去的。 见苏逸进来,那位少将眼神一凛,给苏逸本能敬礼都吓出来了。 别看人在大伯面前唯唯诺诺的,对付苏逸那是妥妥的教官风范。 “找个地方坐吧。” 大伯说是这么说,但是您能不能别指啊?苏逸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乖乖朝着大伯指的方向坐在右侧中间的位置。 而这里,放着连那位少将都严阵以待的东西。 妖刀! 苏逸倒是不怕这玩意,跟着二叔的时候没少把玩这东西。浅浅补了一觉到苏逸,此时还有些困意,索性直接在椅子上躺平。 这一躺,就到了傍晚。 ... 当一群人带着煞气回来的时候,这位少将已经被晾了一下午,此刻何尝不明白苏家的意思。 苏乙来到堂前看了一眼慵懒躺着的苏逸,眼中有诧异之色闪过。 “大哥,余下几处源头都已经解决,红雾大概会持续近两个月的逸散才会恢复到原先的状态。” 按照苏乙的说法,两个月。 这位少将已经开始琢磨了,这是他能听的东西?可他听到了,那是不是说这是假的? 苏逸倒是明白其中的含义,意思就是咱们啥都不管了,等它自然逸散那确实得要两个月,但就苏逸自己在沐源高中布下天荒契阵的效果来看,如果有精通这种契阵的大师在,两个星期都算多了。 显然苏逸是不信苏家没有这种大师的,实在不行就让华叔顶上去,权当锻炼身体了。 “好,”大伯表情平静得很,指着妖刀就说,“刀老头子看过了,没事。” 苏乙也不作他想,在苏逸边上就坐了下来;其余人也都直接上座,但是华叔和老爷子都没来。 而少将身后就直直站着一个苏家人,身上还染着血呢。 少将内心苦笑,这可真不是一个好差事。当即起身向苏家现在的代家主苏云抱拳道:“苏家主,唐老先生托我来问一问...” 大伯直接抬手打断道:“唐老是老头子多年的战友情义,许久不见,他很想同唐老聚上一聚,麻烦你转告唐老,看什么时候合适。” 得,白来一趟。 少将算是听明白了,想知道没门,拿唐老先生当幌子,那就让他亲自来,他来谁敢不给他看呢? 踏着暮色,这位在战场上和妖灵厮杀都没有这么疲惫的少将离开了苏家宅院。 这话自然是传回去了,只是唐老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预料。 那是一种惆怅,躺在椅子里仰天闭眼却是回忆翻涌的怅然。这种神情,在唐老先生身上出现过两次。 一次是他的老师,龙虎山张道正去世,另一次是他妻子去世。 ... “送走”少将,接下来就是家事了。 大伯先将关于这一次行动的人员损伤统计下来,红雾自彻底爆发到现在,持续接近一天的时间;一共伤亡十七人,各种战备损耗达到百万级别。 这还仅仅是苏家一家,姚家和谈家损失还要多一些,不过人员伤亡上则要少许多。 “关于七位战死的同袍,抚恤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大伯看向二叔,二叔对此自然没有异议。 苏逸静静听着大家都汇报,不止是这次行动的报告,还有最近有关于封妖界的动荡、军方的态度以及各方的表态等。从各方面来看,目前的局势是群兽环绕,皆作壁上观;如果有机会他们也不介意下场咬一块肉,至于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大伯要打,那就是苏家要打。 已经入场的几方,军方已经表明了退让的立场,但是几个暗面组织却是在地下世界公开叫嚣:苏家已经进入青黄不接的地步了,任人宰割! “老三,说说看你的想法。” 面对大哥的询问,苏乙正襟危坐道:“联合几路正道,给地下面换换风气。” 苏逸眉头一挑,一股隐藏的杀气扑面而来,难以想象这短短的一句话背后所代表的血雨腥风,该是怎样一场风暴。 大伯点点头,忽然转向下方发呆的苏逸问道:“逸儿今年也不小了吧。” 长辈的突然搭话,在任何场合都是致命的关心。 苏逸本分点头,大伯若有所思道:“要不给你分点产业自己去历练历练?” 不等苏逸表态,大伯接着说道:“或者去你二叔下面找个轻松的职位实习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再不然你就出国吧。” ...这最后半句话,别说给苏逸整懵了,就连苏乙都有些失态道:“大哥!” 可大伯显然不想听苏乙说什么,打断道:“国内的教育多少还是落后一些的。去国外涨涨见识也好,这样回来在集团内部也能有底气一些。” 苏逸心思百转,大伯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封妖师了吗?还是说明知道自己已经走在封妖师的路上,依然希望自己只当一个普通人呢?又或者,这也不仅仅是大伯的意思,爷爷那边估计也有这个想法吧。 “要不我先把高考过了再说?”苏逸小心翼翼地问道。 大伯不说话,下面的各位长辈都是各看风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而二叔则是表示无能为力,踌躇道:“实在不行,就出国吧。” 所有人目光都看向苏逸,苏逸只好破罐子破摔道:“您就不担心中神院在国外的势力比国内还恐怖?好歹家里,您还能照看一二,我真要出国了,不是活靶子嘛。” 中神研究院! 二叔目光一凛,这才有点琢磨过来大伯让苏逸出国的考虑。 “中神研究院什么时候接触你的?”苏乙本来就没有散去一身的煞气,现在突然被激起,首当其冲的就是苏逸。 要是搁突破之前,苏逸肯定是苦不堪言;但是现在苏逸已经能够勉强承受了。 大概是五阶到六阶之间的样子,苏逸瞥了一眼妖刀,估计这妖刀也吃了不少;不然二叔的实力应该是六阶到七阶才对。 “我把他们的实验品抢了。”苏逸讪笑道。 苏乙此时才真正确定,自己这个亲侄已经是三阶封妖师了。而且抗压的能力,居然远超同阶的表现。 “抢了他们的实验品?”诸多长辈目瞪口呆。 那可是中神研究院啊,一群变态和疯子齐聚的地方。抢了他们的实验品,那可真是太让人开怀了,一群长辈不顾姿态地捧腹大笑。 有这么好笑吗?苏逸不理解。 事实上,中神研究院最出名的时候已经是几十年前了,那时候他们是正经的国家所属机构;但是也正因为是国家认证,所以他们的所作所为才让封妖界群情激奋,难得统一声音就为了把中神研究院拉下台。 连整个封妖界都力量联合,也只是把中神研究院拉下台,从明面的正经机构变成私营企业,可想而知这群疯子潜藏多大的力量。 “干得漂亮啊,难怪家主都想把你送走了。哈哈哈,我不行了。”一位年长一点的长辈经历过那个年代,对苏逸竖起了大拇指。 二叔也是表情古怪,向大伯道:“中神研究院在国外的根基要比我们深厚的多,把苏逸送到国外,恐怕不太行。” 大伯也是扶额道:“他今天能惹一个中神研究院,明天你觉得他又会暴个什么雷出来?” 苏逸尴尬了,这也赖我头上? “去国外也是老头子的意思,如果你不愿意去,你自己去找老头子说去吧。”大伯把事一丢,又丢给了苏逸自己。 找老头子“商量”,二叔想想都头疼。 无视了苏逸的求援,二叔和其他长辈们一起去吃庆功宴了。整个大堂只余下苏逸一个人仰望顶梁。 “要不要考虑一下调查组呢?” 事又少,待遇好,还有编制,最关键的是,权限高啊! 但是调查组能挡得住中神院那帮疯子吗? 苏逸比对了一下血天使、怪人还有那个白衣人的战力,高低有些摸不透杨枫的实力。按理说一个调查组组长怎么也不可能会比作战组战力还高,但杨枫偏偏是个特例。苏逸甚至觉得,杨枫的实力在作战局里当个中队副队长都绰绰有余。 五阶? 快赶上二叔了啊。 第十四章 苏老爷子的手笔 苏逸最终还是去见了苏老爷子。 苏神冰自然不意外苏逸会来,因为他要苏逸出国的目的就是想让这个小孙子来见一见自己。在他真正踏入封妖界的圈子前,他必须要给这个年轻的孩子提个醒。 “爷爷。”苏逸坐在茶桌前。 华叔在一旁慢悠悠地沏茶,茶叶是苏神冰这些年常喝的大红袍。 “听说你不想出国留学?”白色的长衫轻轻搭在席上,苏老爷子掀开茶杯一角,扇出点香气来,这个味道很是清香。 苏逸道:“我想继续现在的学业,对于留学目前还没有这个想法。” 苏老爷子一听,轻呵一声道:“跟你大伯扯皮就算了,跟爷爷我也不说点实话?” “怎么会呢,”苏逸解释道:“这不是怕挨大伯骂嘛。” “他不在这,想说什么就说吧。” 苏逸端正态度,难得收起玩世不恭的神情,正色道:“我已经成为一个封妖师了,或许这个时代不用我去降服什么妖灵,但是我仍然要这么做。” “图什么?”苏老爷子抿了一口茶,看着苏逸。 “抹除那一份诅咒。” 苏神冰眼神暗淡下来,轻声道:“那有多难,你可清楚?” “是连您都不愿意触碰的麻烦。” 茶杯轻轻放下,苏老爷子不打算解释什么,或者说他也曾是一个少年,知道对于一个少年来说,当他想做一件事情时,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了。无论是出于什么考量,最好都像是苍白的借口,无力且无用。 “那你且去试试也无妨,也许你会比我这个老头子要强得多。”既然知道苏逸所图为何,苏神冰也就不打算再劝了,转而问道:“不过,你是不是也不打算留在苏家?” “是。”苏逸点头承认道:“我打算加入调查局。” “公司吗?小周那里倒是安稳得多,不过你去那里虽然没有什么不妥,可总归没有苏家的底蕴在。”苏老爷子笑道:“要不,你考虑考虑你三叔那里,军方也很不错嘛。再加上你是埔斗军校的优秀毕业生,怎么样都是个香饽饽。” “可是军方也刻板得多。相较于军方的待遇,全都保安保公司的大脑权限,不是更吸引人吗?” 全都保安保公司的所有成员,都可接入称号为大脑的系统中,根据所问问题的不同,支付不同的功绩点即可。而“大脑”能提供的,是最具效率的作战方案,是成功率最高的晋升方式,是涉及无数种可能的深度剖析...如果你没有脑子,那么“大脑”你值得拥有。 苏神冰古怪地看着自家这个孙子,心里隐隐有一个答案。同时,他也在心里为周局长祈祷,希望他不会心肌梗塞吧。 “调查组已经接触你了吗?”苏神冰虽然掌控着整个江海市的情报网,却是没必要面面俱到。 “血天使杨枫,有邀请我的意思。”苏逸老实回答。 “唔,”苏老爷子眼底有点波澜,没说什么,只是又闲聊了几句,便让苏逸回去了。 倒是苏逸走后,华叔意味深长道:“三一二事件幸存下来的。” “是啊,所以才让人不得不惋惜。”苏神冰想了想,对华叔说道:“安排一下吧,让我和那位周局长见一见。” 华叔有点意外,不见十老吗?反而主动去见一个局长?不过华叔还是应下来。 “对了,我记得我也有一次首脑使用权限来着。也一并用了吧,就不给他们留着了。” “好。” ... 苏逸自然不知道苏老爷子的大手笔。此刻他正想,要不要去蹭点饭啊,也不知道庆功宴上有没有自己的位子。 等他到的时候,几位伯伯都喝得差不多了;此时还能站着邀酒的,那都是在酒局上练出来的,来不得半点掺假。甚至见到苏逸来,还唤道:“小逸啊,快来快来。” 招手的时候还不忘给苏逸安排:“就坐这,坐伯伯边上,咱爷俩必须得喝一杯。” 不管是不是清醒着,周圈的几位都乐呵不停。 “算了吧,庆伯伯你就这点酒量还喝,回头小心伯母揍你。”苏逸揶揄道。其实他也不太想喝,因为和这些长辈聚一块喝酒,那是很难劝停的。 “切。”苏庆满不在乎地撇嘴,也不管丢不丢人,坐下就仰头睡倒了。 到了这地步,大家还能走的都夹着风溜回家了。而苏逸则看着躺倒的几位大汉,无奈地一个个背到大客房里,还得给他们定好表,不然大伯要是撞见了,这一个个都少不掉家训惩治。 随后苏逸又嘱咐了几位管事,替他们准备点醒酒的东西。 做完这些,苏逸才勉强能去吃几口热乎饭,而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夜幕在这个时候都还是红色的,笼罩在头顶上就像是一个沉闷的牢笼。 “不知道今夜,有多少人在噩梦中挣扎不出来。” 苏逸相信所有知情者都有足够的手段预估到这场风暴下,正常人所面临的生活困境。普通人也许只当是一场未知病毒的侵扰,却忽视了它的突然性和局限性。 “小厌,出去散散吧。”苏逸末了又不放心道:“可别再吐出来啊。” 都已经跳到空中的小妖灵一个踉跄,属实是被自己主人吐槽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它只能“呜呜”几声来表达自己的不满了,就像人会挑食一样,妖灵也会的嘛。 “但是你吃进去又吐出来就很不礼貌了啊。”苏逸敲打道。 木得办法的小妖灵只好乖乖照做,在苏逸逛街似的巡查中,吞食掉不少人的噩梦。这些人大多都是老人,如果任由他们在噩梦中生存,那么等待他们的极有可能是精神的衰弱导致身体的并发症爆发。 所以,该有人为他们负责吗?会有吗? 苏逸也不知道,他的人生已经有人替他负责,所以他根本没有资格站在这些正常人的立场上。 不过这么一圈走下来,苏逸倒是看见不少调查组还有作战组的成员穿着级别挺高的防护服挨家挨户检测这些人体内的灵质浓度,并且对于有异常反应的人也会联系相关部门送到隔离区照看。 这一幕对于苏逸的感触很大,起先他想加入全都保安保公司是为了自己的私心,现在却对这个特别的组织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全都保?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大话,但公司倒也实实在在坐着一些事情。 可是连一个不大不小的江海市,全都保安保公司做事都要看别人的脸色,未免有些不配这样的排面啊。这位周局长的抱负很高远,可实际操作下来,却是困难重重。 中原的家族还会卖公司十老的面子,地方的家族却是不会搭理你是十老还是十八老。只要不动他们的蛋糕,他们不会主动惹事也不会给你好脸色。所以周局长这几十年的努力,也只是做到了在全国大大小小的重点市内建设了些许分部,成立了三个分局和六个部门而已。 在军方虎视眈眈的情况下,这已经是很好的开端了。 换个人来做这件事,就是十阶封妖尊者级别的存在,都做得不会比他好。这也是苏老爷子愿意主动去见一见这位后辈的原因。 功绩是一方面,才情是另外一方面,最重要的是能平衡各方的手腕。 苏逸搭了调查组的方便,到隔离区转了一圈。 别人不清楚这个敢在大街上乱晃的人是谁,小组员可是清楚。那位沐源高中的董事是苏家苏沐的话,她的侄子岂不就是苏家的贵公子! 在别的地方或许这个身份没那么好使,但是在这那就是通行证。 因此,小组员特别向组长杨枫提出离队申请,专职陪护在这位苏家公子身边,可不敢让他乱跑。 这也就是小组员不知道苏逸已经是正式的封妖师了,可比他强多了,要是碰到异化的动物,谁躲在谁身后还不好说呢。 杨枫批准得也快,其实也想借这个机会让苏逸接触一下调查局。 “百闻不如一见。”他这样回复小组员,小组员没明白过来什么意思,以为是苏家公子没见识要带他多看看呢。 苏逸倒是在后面看得一清二楚,也明白这是在点他,暗道:“还真是自信。” 隔离区。 整个方舱的规模是在几天之内就建成的,在红雾还没有爆发之前这个方舱就已经逐步投入使用,开始接受部分地区有异常反应的人群了;多数都是医院那边送过来的,最近的则是调查组和作战组联合排查出来的。 苏逸自己估摸,这个隔离区仅仅算这一个方舱的面积都已经赶上一座大型体育馆了。除此之外还有各种配套设置,还有工作人员的宿舍、储存医护工具和食粮的地方等等。 “这些东西是什么时候建的?”苏逸也是现在才知道,隔离区不是简单的救灾区啊。 小组员掏出电子平板道:“筹备是在半年前了,方案审核和预估则是在三个月前才通过的,为了掩盖目的,被压到一星期前才开始动工。人员调配到建设,也才用了一天时间,真的是让人佩服不已。我们调查局记录的档案,都只当是一块开发区,谁能想到你们苏家不声不响搞了个大的。至于更早的规划则得问你们苏家家主了,整个项目好像是你们苏家主导的,姚谈两家保持中立观望态度,只是投了点钱。” 看着平板上显示的各项突破历史记录的数据,苏逸也呆住了。 这算是什么?未雨绸缪吗? 苏逸肯定的是,这整件事都是由爷爷拍板定下来的;但是这么做的目的,又仅仅是为了遏制红雾爆发所带来的后患吗? 忽然间,苏逸觉得连红雾这样的事件,在这样大规模的手笔下都显得有些渺小了。 明明可以提前阻止红雾爆发,却选择以此为饵,在全都保安保公司和一众不明组织鱼龙混杂的局势下引爆,仅仅只是作为一个敲打吗? 这样的疑问不只是出现在苏逸自己心底,很多看懂了江海市局势的人都有这样的困惑,就连苏家自己人都没几个真正明白人。 “欸,你说这是好事吗?”苏逸扭头问道。 小组员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苏逸,道:“当然是好事了,天大的好事!你想想,这能造福多少老百姓。就算是红雾退散了,这里依然可以成为收容中心的啊。万一,我是说万一还有类似的情况那不是可持续使用嘛。” 看着小组员在那里兴奋地张开手臂,苏逸绷不住笑了。 “以后妖灵爆发的事件会越来越多的,那时候人类该怎么适应啊。”小组员忽然又叹气道。 苏逸嘲弄道:“你一个小组员,想的还挺宽。” “先天下之忧而忧,可是我的副业来着!”小组员不服气,管你什么公子,老子可是有编制的,你管我想什么呢,哼! “行。”苏逸轻笑一声,迈步回家。 也许小组员说的对,以后妖灵越来越多,隔离区就是一个常态化的东西;可能就在下一次,才是隔离区真正的目的所在。 老爷子,很让人刮目相看啊。 第十五章 周契四十九 回到自己别院时,已经入夜的一点了。 但是苏逸却是没有多少困意,自己刚刚成为正式的封妖师,除了记忆里那些古籍中要求苛刻的手段,他还要有一些常用的手段。 而这种手段称为灵式。 每一名封妖师从契中领悟到的灵式都各不相同;拥有传承的封妖师是形式上大抵相同,但因为灵质和领悟的方向不同,感悟的灵式也大不一样;而拥有自己的契的封妖师,则会感悟出最适合自己的灵式,而这种灵式,又被尊称为零式。 零式虽然独一无二,但是威力和作用却不尽相同,有的甚至不如分契传承中的灵式;只有那些能单独形成传承的契,其蕴含的零式才是真正的强大,足以供后辈领悟灵式。 总的来说,只有契的初代创造者创造的灵式被称为零式,后人从中领悟的只能是灵式。 像华叔,就有自己的零式,苏逸曾经见过华叔“表演”其中一个:花影。 那时候苏逸还没有去军校,但是针对他的暗杀已经是一波接一波,甚至在地下世界还有一个关于苏逸的悬赏,悬赏金额最高的时候是三千万。 也是在悬赏被接下的时候华叔就常常跟着苏逸去上小学,在苏家当保安队队长,到了学校也莫名其妙当了带班保安。刺杀是在放学的时候,杀手在人群中混进学校,当他们露出杀意的那一刻,就注定了结局。 那也是苏逸第一次感受到杀戮的艺术,只有一个字,美! 灵质卷起樱花如同风中起舞弄清影,快到眼睛只能捕捉到花影。每一片樱花都精准的宛如手术刀一般挑开杀们的脚筋和手筋,不多伤一分,却也不少一分。 不过遗憾的是,这些杀手被留下了,但真正的杀手却知难而退。不然苏逸或许能见识到真正强大的零式;毕竟华叔自己也说过,花影就是那种好看大于实际意义的零式,还不如灵式有用。不过对付这些个杀手倒也是大材小用,主要还是用来警告隐藏的那位杀手,考虑清楚了再动手。 后来这份悬赏也没人再搭理,毕竟没有人愿意招惹一个有宗师级强者守护的人。 回忆起那一式,苏逸曾经还开玩笑说,等自己强大到能传承华叔的契时,要把花影变成自己的灵式。 现在看着自己掌心的周契,忽然理解了华叔当时的笑意。 或许觉得苏逸有这份心就好,但是华叔是不会把他的契传承给苏逸的。因为苏逸作为苏家嫡系子弟,必然是要继承苏家传承的,更何况苏逸身上还有一个正统周契传承。 “苏家的传承是什么呢?” 苏逸到现在也没去过祖庙,只是见二叔用过,但是感受的不真切。最大的感触就是古老且晦涩,但是相对于很多古老传承已经算是完整了,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强。 再看周契,可以说公认是契的起源了;即使是分裂的部分也都能自成一脉,在悠长的历史中传承了下来。但是同样因为失去核心,导致直接修行周契分裂的部分会在高阶修行中留下隐患,而且几乎没有可能达到十阶。 但就算这样,周契依然是很多人首先接触并学习的范本,尤其是想要冲击七阶宗师的封妖师,周契更是被奉为通向宗师的原典。 苏逸闭上眼回忆这十几年关于周契之源的领悟。 周天之契,自万象中寻到唯一定契成约;以一衍周天之变,其变四十九,天变其三,上变十七,下变十九,诡变余十。 也就是总计四十九个零式,但是周契又以变化为名,所以四十九个零式彼此又可组合,至于怎么组合也是看个人悟性;有的人可能能做到这一种组合,但有的人却不行。此外,这四十九个零式,只是提供一种体悟,所以每个人领悟出来的方向也大不相同。 苏逸在军校之前,一直是在天变其三的影响下,心智纯良懵懂;后来领悟了天变其三,再去看上变和下变,其实要容易许多。到军校毕业,基本上整个前三十九变,苏逸都已经掌握的差不多了。唯独诡变余十,苏逸是一点思路都没有,直到成功以契成约时,才隐隐有一个关于诡变的概念。 诡变,是反以灵归零之变。 就是从零式到灵式复归到零式的概念,其目的是让使用者真正懂得什么是零式,而不是简单领悟出灵式和运用灵式;它趋向于让使用者创造出趋近于零式或者是真正零式的诡变,再简单地说,就是反其道而行,于四十九中升变,五十九甚至更多。 不过在苏逸看来,这就跟南柯一梦差不多,都是假想罢了。 因为苏逸的第一道诡变,感觉连灵式都不如。 错乱概念,苏逸在吞食掉灰衣的自己后产生了这样一道属于诡变的灵式。没有稳定的时候范围大概有周身百米左右的范围,现在只有十米范围,凡是落入这个范围的一切包括念头都会产生一种错乱的反馈,大概就是人站在外面看,视线反馈是错乱的,但意识却知道并没有发生错乱。如果站在这个范围内,那么意识也会被蒙蔽。 苏逸自己都觉得相当鸡肋的一玩意,下限是视线扭曲,上限是意识错乱。也就拿来打打辅助了,对付更强的封妖师,那基本上不指望有什么帮助。 至于余下的诡变,苏逸还真没啥想法。 他现在只想要把领悟的上下变,形成真正的灵式,不然领悟了也是无用。 上变其一,苏逸翻掌向下虚空一按,灵质如同波纹一般以苏逸为中心荡开,带着奇异的频率扩散的范围大概只有周身十米。被墨色波纹接触到的物体不会有任何损伤,但是这些物体会被同频,如果一个花瓶掉落,那么苏逸施展这一灵式,理论上可以将花瓶定空大约三秒。 当然,花瓶还是碎了,苏逸第一次实验,这个手感确实拉胯,只定了一秒多点。 按照苏逸自己的估算,对上同阶的对手,大约也就是三秒,低阶的话可能延长很多,但是高阶的就难以估计了。像是分契的高阶就可能一秒左右,但是真正的高阶封妖师,苏逸感觉自己根本定不住,能施展出来都算是拖延时间了。 苏逸将这一灵式取名为定风波,原零式是伏海。 在周契感悟的海面上足足枯坐了三天都毫无头绪,直到纵身跃入风暴的海面时,那一刻心灵的宁静让苏逸下意识翻掌想要来一手“从天而降的掌法”,结果当然是惨烈的,甚至连个浪花都没抚平。 接着,苏逸又演练了一遍上变其一和下变其三。 分别是封棺和棋坛,前者是单体强控,取自零式天棺,是以封天之道以葬天棺;后者是灵阵,不同于契阵的布设,灵阵脱胎自灵式却取材自契阵,取自零式众生为棋。 可以说,目前苏逸最为满意的三个灵式就是这三个了。 群控,点控加阵法,真是控住就是一套带走,苏逸对自己平a的能力还是相当尊重的。不是没有攻击手段的灵式,而是苏逸还没有构思好该怎样使用这种灵式,从领悟到成型,基本就定了,所以苏逸还想再等等,等自己积累足够深厚了也不迟。 又反复演练了几遍,苏逸才满意地躺平了。 ... 第二天的时候,苏逸接到要上网课的通知了,目前还不确定什么时候会开学。 不过网课嘛,挂着就行了。反正老师也不会自找没趣点自己,实在不行就说自己吸入红雾病倒了。而统计出来的结果也确实有很多学生和老师发高烧,导致教学质量很一般。所以大部分时间是什么课上什么自习,高三就刷卷子就完了。 于是乎,苏逸跟着他二叔去学习了。 按照大伯的说法,既然你不准备出国留学,那你就给家族打工吧,争取混个脸熟;不然像姑姑那样倔的,直接被踢出去零资本创业了。 说是零资本,但苏家的人脉还是在那的,苏家自己人可以不认;但是外人自然不会这么想,所以苏沐创业的时候融资还是很顺利的,加上她的才能,如今已经成为江源省数一数二的女企业家了。 学姑姑这样肯定是行不通的,苏逸只好先答应着,等到全都保安保公司那边简历通过后批下来分配,苏逸直接就溜。 至于考核,苏逸可是在简历上明确注明杨枫推荐,苏家本家人这些东西的,加大加粗都是常规提醒。这排面要是不够,那苏逸就没话说了,考核那就考核呗,多大点事儿。自己都三阶了,应聘个组长当当? 这边苏逸还在畅想挥斥方遒的畅快,那边调查局直接紧急会议。 调查局在京总部。 几位调查局的干部接到通知是上午十点,会议是十点零五分开始,在家里躺着的恨不得自己在出差,好歹能直接连入视频会议,不用赶着了。 抱怨归抱怨,但是这会是跑不掉的。 周局长亲自主持的会议,而且还是临时召开,意味着最近发生了一些可能影响未来几年甚至十几年运营策略的大事。 “听说了吗?”一位职员负责接待这些干部们,直到他们先后步入顶层会议室后,才和身边的同事搭话。 “有话你就说,等会还有活呢。”同事揉了揉高跟鞋下的脚踝,眉头紧锁。 这位职员小声道:“这次会议据说大脑也会正式参与。” 同事怔了一下,也不揉了,狐疑道:“真假?大脑不是不被允许加入人类的决策议程吗?这算是违背了世界公约吧?” “那谁知道呢。我也只是听说的嘛。” 职员和同事很默契地避开这个问题,一个望风,一个心神不宁地揉脚。 顶层会议室。 方桌两侧共计二十六个位置,此刻到齐了二十一位。四位出差,两位任对外理事,正在处理欧洲教堂那边的事情。周局长坐在首位,三位分局局长则邻近而坐,六位部长则是相对而坐;隐隐有一种三局互盟,六部争锋的局势。 会议正式开始时,周局打开了一侧的电子影屏,几秒闪烁后响起:“薛长凝、董宇、顾不知、旬阳、首脑请求接入会议。” “同意。” “首脑接入会议,进入旁听席。” 这个时候,干部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没有人关心首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吗?”周局笑道。 关心首脑?算了吧,我们还是关心一下为什么我要在这坐着。 审议部部长诸葛铭端着稿子,一板一眼道:“根据国际公约,各国以超级人工智能为核心的大脑不可参与到人类决策进程中。” 有人暗自点头,却还是困惑首脑为什么出现在这。 “但是,”许多人心中咯噔一下,怕就怕来个但是。“但是我国构建的大脑,在借鉴初代智能大脑后,由白老等一众院士提议,以人类神经元为组织,将人类的大脑接入智能虚拟机中。审议院予以通过,初代首脑正是提议者们,现在在你们面前的,是第七代首脑,天才于洋。” “七代首脑于洋,见过诸位同事。”电子音独特的声线传递出来,实在无法平复这些“同事们”的心情。 “所以,请诸位同僚将首脑视为与我们相同的存在。他们是我们国家的一份子,以失去人身自由等权利为代价换取人类脑域的无限开发,为国家大脑提供了可控的安全保障。希望你们一视同仁,这也是周局长衡量之后决定同各位坦诚布公的首要要求。” 诸葛铭的话一字一句敲打在众人心头,调整快的都已经开始向首脑于洋主动报身份了。 大家都知道首脑肯定知道他们每一个人的信息,但是首脑知道是一回事,他们主动表态是另外一回事。 也许,打好关系还能使用一下首脑权限。 这样的心思,不是少数,但是周局长不会阻止。正相反,他反倒希望大家活络起来,这样整个全都保安保公司高层才能保持一个活力,一点盼头都没有,那就真是该退休了啊。 看着这些交道打了半辈子的同事,周局长轻轻敲击桌面,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当所有人默认首脑存在时,会议才真正开始。 第一件事,“荒日”战备。 第十六章 荒日与传承 “荒日又来了吗?”这第一个议题就让所有人坐不住了。上一次“荒日”爆发,所造成的损伤触目惊心。 “于洋,做一下汇报吧。”周局知道大家很忧愁,但这是没办法的事。 于洋作为七代首脑,所掌握的有关“荒日”的资料也很是有限:“在近代以来,荒日现象一共出现过一百七十七次,平均每年都要有一到两次。 虽然绝大部分都出现在海上之国以及欧美大陆上,但是我国每一次爆发的荒日,基本都是中量及以上的级别。” 说着,于洋列出了这些年总计十七次荒日爆发的记录,最近的一次发生在五年前,被标志为“三一二”事件,级别是s+级。 由于地心地脉的无规则运动冲撞而导致地心能量微量或者中量以上倾泄,从而引发大陆板块挤压,形成地震、海啸等自然现象。 而沉睡的、或被封印的妖灵也会因此从沉睡的状态短暂激醒,喷发大量灵质浓雾,形成遮蔽天日的现象,被称为荒日。 在荒日下,最恐怖的不是妖灵苏醒,而是高浓度灵质对周围环境的影响,导致动植物和人类都随时有可能产生妖灵异变,这个异变的过程具有不确定性和死亡性。 即使饶幸度过去成为人形妖灵,也会失去清醒的意识,变得具有攻击性和残暴性。 不过对于已知的灵质,中神院都曾研究出对应的疫苗用于提高群众的提抗力;但是那些未知的灵质,或者密度极高的灵质则是最难防范的,连封妖师都有异化的风险。 屏幕上出现几张照片,如果苏逸在这,一眼就能看出这是血天使杨枫! 第一张是最初加入作战组的杨枫,他获得了第十一批分契,整个人意气风发,笑容阳光。在一次任务中成功以一种汉契传承对一只特殊的妖灵完成了以契成约,因为他喜欢让这只妖灵变成翅膀辅助他战斗,所以从此有了血天使的称呼。 到第五张,画风突变。一片废墟中,在褐色的浓雾笼罩下,勉强能看出有杨枫的身影在。因为支援的困难,杨枫不得不在身体承受力达到临界值时独立完成救援任务。而这时有一根藤蔓悄悄蔓延到了人群中,杨枫以背部承受了这一击,却也打退了藤妖的进攻。 但是伤口却始终没能愈合,褐色的浓雾涌入进去,杨枫已经无力排出体内的灵质,在避开人群后陷入昏迷。 随后出现在画面时,就是翅膀血红色的杨枫,背部有一团凝结的红褐色结晶。 那时杨枫还没有四阶,但是这一次不仅突破到了四阶,而且一人力战四名四阶的组长直到力竭。中神院的一位院士出面带走了杨枫。 把他送回来时,杨枫已经是皮包骨头,整个人不仅低迷而且沉默寡言,完全失去了以前的朝气。 作战局局长看着这么好一个苗子变成这样,已经放弃了;但是调查局局长却把他要了过去,所以杨枫才会出现在调查组。 “准确的说,异变的封妖师目前有三种状态,完全妖灵化、半妖灵化和狂暴化。当初的杨枫是狂暴状态,在这种状态下自身会成为妖灵灵质的养分直到死亡。” “但是中神院把杨枫救了回来,稳定到半妖灵化的状态。”于洋指着电子屏幕上被中神院带走的杨枫道:“所以可以认定,杨枫是我们、中神院以及川省下面那个妖灵三家共同参与下的实验品。” 电子屏幕上只剩下公司的标志红旗、中神院的标志白衣、妖灵的标志褐色怪物。 “你想说明什么?” 作战局局长秦鲲显然不是很高兴,毕竟杨枫是在他这出了事。在所有人都沉默的时候,性格耿直的他不愿意被人指指点点。 于洋扶住眼眶,双手在前面交合道:“说明两个方向。” “一:沿着杨枫这个口子,把中神院这种稳定半妖灵化的方法挖出来,作为一种选择;增强封妖师的选择。当然,大部分封妖师都不屑于这样做,但是多一种能爆发出更强力量的选择不好吗?尤其是对我们和军方下面,那些分契的使用者,他们...有点弱了啊。” “二:杜绝封妖师可能出现这种妖灵化的可能。但是这样的后果是,封妖师无法全力战斗,直接身亡的危险反而增高。除此之外,疫苗的研究也要继续加大投入。” 秦鲲“哼哼”两声,双臂一架也不打算说话了。 这个时候调查局局长宇文玥则是直视于洋的目光,玩味道:“这是把锅丢到我这了喽。还真是首脑的风格,上一代首脑也这么喜欢分锅,你猜怎么着?” “死得早哟。” 显然宇文玥早就知道首脑的信息了,虽然不完整但是能获得一部分也足以看出调查局的力量。 于洋无所谓地笑道:“排除一代只活了三年,首脑的平均寿命从接受神经接驳后大概只有十到二十年的时间,而一号的位子则只有五到十年。所以我很短命的,估计分不了多少锅。” 宇文玥冷哼一声道:“一方案我接了,中神院我会搞定的。” 于洋点头,接着道:“下一次荒日到来大概是三年后,而地点大概在江源省、江西省、福建省这三地。” “各地的战备,”于洋望向秦鲲、统筹局局长扬子封、后勤部部长钟蛮,说道:“还望三位齐心协力。” “职责所在。”扬子封道。 接下来第二项议题:有关封妖家族的征调事宜。 周局长说道:“这次征调,一来补充公司的战备和守备力量,二则是合作挖掘古老传承的底蕴。” “具体的,子封说吧。” 统筹局局长扬子封将最近的成果展示出来:“目前华中和华东的大部分家族都已经签署合约,对周边的遗迹探索程度不一,收获一般。 而华北一片的地区,则是由妖灵协会和封妖协会两家先后把控了大量家族力量,只有韩家和林家两家明确表示站在我们这边。 至于华西地区,因为封印的妖灵太多,所以那边的家族力量更为独立一些,或者说他们更愿意信任西部自己的力量。华南的家族是目前的重心,大多古老的家族都汇聚在南方,我们想要插一脚进去都很麻烦。” “妖灵协会和封妖协会这两方,在华南都没吃到什么好果子,就是那位尊者的面子都不给。” 秦鲲乐道:“说白了就是这两组织欺软怕硬,南部有苏老爷子在,还有几个老不死的家伙,谁想动这个蛋糕都得问问他们乐不乐意。” “是这个理。”话糙理不糙,大家还是很认同秦鲲的说法。 周局长也是点头道:“确实如此,所以我们才要攻坚克难啊,同志们。” 这一句话直接给大伙整的面色苦愁,一般这个时候就是分大任务小任务了,点对点攻破,叫精准打击! 具体分了一些家族后,周局说了一个好消息:“江海苏家有意与我们公司合作一些项目,我已经同苏老爷子会面过了,具体的内容会由三位局长共同跟进。” 这对于满腹怨言的干部们,不可谓不是一个好消息啊。有苏家这一句话在,整个江海市甚至江源省都能打开局面了。 “可是,为什么呢?”宇文玥以她的直觉敏锐察觉到不对劲。 要知道苏家可是在江海市给很多势力打了一棒子,这自然也包括公司,现在要和公司合作未免有些不明智。 因为可供选择的太多了,甚至军方都不一定是首选。 公司自然也不是最差的选择,但也谈不上多好才是。 “因为首脑说服了苏老爷子,”周局道,“苏老爷子主动想要见一见首脑成员,这才有了会面,至于苏老爷子问了什么,首脑是怎么说服他的,连我都不知道。” 言外之意就是,别关心,我还想知道呢。 宇文玥明白了,低垂的眼眸有无数思绪在纠结着,她在从无数蛛丝马迹中试图找出一种或者多种可能以印证自己的猜测。 “听说苏家的小子要进入调查局?” 周局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让宇文玥从思考的困境中解脱出来,宇文玥眉毛挑起来好像在回忆有没有这回事,良久才道:“是有这么回事。” “他给的档案写的特长是辅助,特别用大字强调了群体和单体控制,我觉得很适合调查组,而且已经是三阶的话,不如让他做个组长。”于洋半开玩笑道。 本来就被打断思绪的宇文玥,窝着的火正愁怎么压下去呢,于洋自己撞上来。 她不假思索就怼道:“他什么资历?拿什么坐组长的位子?他苏家贵公子的身份在我这屁都不是,想要当组长就拿本事出来,你们一个个巴结一个小屁孩,觉得我好欺负?” 看着于洋笑意盈盈的电子影像,宇文玥握紧拳头,被他摆了一道! 当着周局的脸上说这话,可是把周局都骂了。宇文玥铁青着脸道:“组长是不可能的,送去c组磨砺磨砺再说。” c组啊,于洋眯着眼睛,手指打转不停。 调查局下面有五个大队,一个大队有十个中队,而一个中队有十三组,一组成员一到二十不等。大队和中队由数字指代,但是小组却是从a到m作为代号。 “037c组,怎么样?”于洋道。 宇文玥看着于洋略带挑衅的眼神,冷冷道:“就037c。” 这下不只是大家目瞪口呆了,连周局都有些诧异。熟悉宇文玥的都知道,这姑娘三十多的人了,长得不错,整天素面朝天的,除了黑眼圈重点没啥毛病。 但是就这样也没有个男朋友,就是因为性格太直也太霸道。 秦鲲都以为这位搭档会说不怎样呢,然后狠狠怼于洋一脸,但这次好像有点意外啊。 可实际上,只有宇文玥知道,于洋只是恰巧念出了她心中合适的那个代号罢了,就是恰巧! ... 在很多年后,宇文玥想起这件事,依然愤恨地认为那是恰巧。 如果真是巧合,那她或许就真的能释怀了吧。 ... 小小的插曲过去,周局继续道:“三号遗迹,准备过段时间开了吧。” “嗯?” “几号?” 嘈杂的声音比宇文玥找到男朋友还让人激动,那可是三号遗迹啊。公司立局的根本,就是那七座原始遗迹啊,完整的,未被破坏或者偷窃的,而且证实是古老的封妖师所留。 不同于那些家族的传承和遗迹,这种封妖师的遗迹,意味着一个全新体系的传承。 哪怕是不能产生分契的传承,也足以造就一位宗师甚至是大宗师的强者,至于九阶封妖主,遗迹的主人都不一定达到了那个境界。 而三号,是拥有独立传承的一座完整遗迹,而且是一位专精灵阵的大宗师所留。 扬子封按捺住内心的激动,问道:“内部开?” 这小心翼翼的样子,生怕给别人听了去。 大伙都期待地看着周局长,但很可惜的是,周局并没有如他们期待的那样回应。 周局摇头道:“半开放吧,有合约的家族优先,那些有意向合作的家族其次。当然,咱们公司自己肯定是最先考虑的。于洋,具体能容纳多少人,你说一下你的意见。” 于洋道:“三号遗迹是中等遗迹,理论上能同时容纳九百多人进入。能满足足够探索空间的条件下,最好不要超过五百人。 而考虑择优选取和遗迹的可持续开发,这边大脑给出的建议是三百零七人;首脑团建议这三百零七个名额,公司独占二百,开放一百,余下七个名额可以给军方的那几位的学生,想来他们也是感兴趣的。” 众人听到军方那几位的学生时目光一凝,神色都凝重了很多。 “一定要给?”宇文玥看向周局,那几位的学生恐怕有些超纲啊。 周局自然看出来众人眼底的担忧,但是他选择相信并且支持首脑团的决议。这或许不是一个有利于公司的决议,但是对于首脑团来说,这很重要。 单是这两个议题就用去了大半时间,最后的几个议题分量都小了很多。 于洋没有太关注了,因为他想看见的都看见了,公司的骨干力量确实如同周局考虑的那样,该动一动了。 只是于洋脑海里浮现苏逸的资料,却是有些意味深长。 会议结束的时候,宇文玥主动想要申请和首脑一号于洋进行一下深入交流,但是被拒绝了。这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成为宇文玥的目标。 可惜,不是谁都有苏老爷子那样无法令人拒绝的功绩。 第十七章 c组,新人报道 苏逸被丢到苏氏集团里就没人管了,挂了一个工牌后就无所事事了一上午,整个集团都进入了线上办公的状态,还能来公司的都是打了预防针后来收拾东西的。 按照苏逸自己的打算,他打算去工厂转一转,查一查卫生啊,打个小报告什么的。 但很遗憾的是,一封特殊标注的邮件及时发到了苏逸的邮箱中,可以说是无形中救了那些瑟瑟发抖的工厂们。 邮件如下: 苏逸你好,很高兴能收到你的简历;我司对于你的简历十分满意,经研讨决定,为您分配到了最合适的地方,请前往江海市国安分部,于037中队c组报道。 落款公司宇文玥。 还不知道宇文玥这三个字代表什么的苏逸,此刻给这封邮件稍稍润色翻译了一下。 大意如下: 苏逸是吧?麻利来报道,事怎么这么多,马上给你扔到无人区去。 嗯,苏逸对于自己的简历有十分出色的认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位领导应该就是这个意思了。 要是苏逸知道他在公司最高会议上被提名了,估计会更能体会到宇文玥的心情。 满纸一个字:滚!有多远滚多远。 不过苏逸还是搜了一下公司分部在哪,这一搜才知道,合着建监狱旁边的空地上了啊。这可真是“门当户对”了。 因为公司目前工作重心下移至南部,所以足足有三个大队的大部分成员都分布在南方,其中第三大队更是来了七个中队,全都落户在江海市,可见对于江海市的重视以及其战略意义。 但可惜的是,江海市对于国安分部的到来保持不冷不热的态度,从这个选址上就能看出来,刁难有余欢迎多余。 而苏逸正骑着定制成墨色的“小摩托”,招呼都不打地翘班了。 ... 位于江海市边缘地带的公司分部,占地大约五千亩。边上不到千亩的监狱,在公司分部面前就像是弟弟一样。 据传闻,公司分部没来之前,监狱中还时不时有些暴动;但是公司分部来了之后,整个监狱从上到下都老实本分了,那是一点小动作都得打个退堂鼓。生怕调查组那群敏锐的家伙,给抓到马脚。 事实上,调查组如果真想搞他们根本用不着费力;或者说,他们还没资格让调查组费这个心思。 当然,如果这个监狱比较有名,例如关押了某个大佬的话,公司还是很看重的。还有那些专门关押封妖师的特殊监狱,也时刻处于公司和军方的布控之下,就算能逃出来也会第一时刻遭到双方的精准拦截,哪怕是宗师级的人物也一样。 苏逸远远看着国安分部的建筑,大概和那些大学的建筑风格相差不大,只不过更庄重一些。 门口是没有保安的,只有一个站岗的机器人,专门核验身份的。 “识别通过,新人苏逸;你好。” 机器人对苏逸友好地挥手,但是苏逸满脑子都是导航为什么导不出来037c组怎么走,也就没怎么搭理它。 不过这门卫倒是相当乐于助人,诚心诚意道:“调查组在西面的方位,享有档案楼,情报室以及单独训练室等特权;详细内容请移步至调查组总部领取成员手册,调查局对此享有最终解释权。”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苏逸打量这个机器人啧啧称赞道:“有点意思,但好像不太智能的样子。” 门卫耐心解释道:“在下是海康科技第七代智能机器人,接入全国智能管理系统,享有高级权限;你可以考我,但你不能污蔑我不够智能;实际上,我远比你想象的要智能得多得多。” “嘶,小东西还挺有脾气。” 苏逸笑着拍拍小东西的脑袋,摆摆手就不负责任地溜了。只留下呆呆转过头的小东西,自语道:“在人类的亲近行为中,称之为摸头杀。” “综上所述,他喜欢我。小呆又收获了一份礼物,小呆很高兴。” 高兴就要奖励自己,看部动漫吧! 苏逸自然不知道小呆的自导自演,他还是从组长那里知道,这个呆呆的机器人就叫小呆;虽然是海康第七代产品,但无疑在植入人类思维模式时出现了些问题,算是一个合格的失败品,但是分部部长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把他留了下来。整个分部,其实都很喜欢这个呆呆傻傻的机器人。 按照小呆给的大致方位,苏逸先确定太阳在哪,然后反方向瞎逛就好了。反正是要熟悉熟悉的,晚一点报道应该也没关系吧。 分部之大,苏逸转了二十分钟也还在瞎转,唯一值得肯定的是,绿化做得真不错。 最后还是逮了一个文职人员,询问了一下才找到确切的方位。 调查组在江海总部,和想象中的很不一样;苏逸以为会是那种摩天大楼又或者是呆板的写字楼,就是庄严肃穆的民国办公机构苏逸都觉得可以有;可万万没想到,居然跟个图书馆一样四通八达的,每个科室呈螺旋状上升分布,不仅互通而且很多资料都是架空在空间上,需要权限才能投放并领取。 苏逸觉得,自己是来上大学来了。 “嘿,你搁那转什么呢?跟个傻子似的。”一位戴着圆框眼镜的斯文秃头硕士,带着一口浓浓的东北口音对着苏逸喊道。 苏逸能有什么办法,确实跟没见过世面一样。 “新人苏逸,请问037c组怎么走?” “新人?”斯文硕士颇有深意的看着苏逸,好像在看一个大冤种一样。 苏逸点点头,这位学者模样的前辈领着苏逸上了电梯,一路上嘟囔个不停:“你说你一个好好的小伙子,干嘛想不开跑我们调查组,进了第三大队也就算了,还是第七中队c组的;也不知道上头在想什么。” “你说,祖国好不容易开花的灿烂花朵,都这么败坏完了。你说是不是?” 是啥啊是,苏逸心里苦笑,我还没报道呢就被人一顿劝诫,好像有点道理c组是什么黑洞一样,吃人不吐骨头。 前辈也不管苏逸,自顾自说着也不误和周边的人打招呼。 苏逸注意到,在这里的前辈们都和那些写字楼的职员没什么区别,应该是文职?看着好轻松啊,就是头发都丢的差不多了。 电梯停停走走在七楼打住,电梯门缓缓打开时,苏逸看到了几条长长的架空栈道,还有几条似乎是隧道一样,让人看不真切。而每一条栈道都对应有一个编号,037这个编号苏逸一眼就对应上了。 前辈指着037栈道,唏嘘道:“去吧,多好的孩子啊。” 望着前辈摇头感慨的模样,再看看一眼望不到头的栈道,他想现在回头还来不来得及?但是班都翘了,就这么灰溜溜回去也不太合适。 苏逸咬牙迈进去,进入栈道内才发现不一样的天地。 整个栈道在苏逸迈入时,就有清冷的女声开始响起有关各项人体检测的播报,这要是有个啥特殊指标,岂不是要社死! 我要是局长,第一个就要发扬这玩意。不能我一个人社死,大家都社死就不算社死了。 数道颜色不一的激光扫过苏逸,苏逸自己是没什么感觉,但是另一边的人力资源部却是收到了有关新人苏逸的一份资料。 苏逸,男;今年十七岁,苏家本家人;曾就读于军方的全营机构---埔斗军校,并以全项a+的成绩毕业,潜力暂估为s级。于三天前发现沐源高中的发生源,且据杨枫组长回馈,三天前还不是正式的封妖师。 现在评估为,三阶七段封妖师,契不明,寄宿妖灵疑似已灭绝的精神类妖灵---梦魇。 整个资料显示在一个电子大屏上,人力资源部几乎能到的都到了,每一个新人对于调查组来说都是极其宝贵的人力资源,他们要衡量其天赋和才能,做好成长规划并在后期进行任务评定交由后勤部和审议部,最后由统筹局决定升迁或调任。 人力资源部分部部长许洋扶着下巴,问道:“诸位有什么看法。” “契不明?”一位老前辈显然见识过这类情况,但公司发展了这么久,不说囊括所有的契,至少百分之八十以上都属于已知的契,可以划归为各个支类。也方便对此做出成长安排。 这时候有人开玩笑道:“哎呀,苏家本家人嘛,有几个我们没有收录的契类也很正常。” “确实如此,苏家的传承之契,我们不也是没能形成大类吗?”有同事附和道。 老前辈皱着眉头,本就稀疏的头发又被抓了一把,显然他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这个灵质反应,灵质密度以及灵质的强度,实在看不出和苏家有屁的关联。 “那就划归为未知好了,暂待后续补充。”许洋拍板道。 “这个梦魇妖灵怎么看?”一位女职员显然是妖灵方向的工作者,她已经查证了很多次关于这种精神类妖灵,确实已经灭绝了。在三十年前,这种妖灵就被灭杀了。梦魇妖灵中的最强者意外死亡是导致他们灭绝的最大原因,不只是封妖师想要从中得到好处,就连妖灵也都想吞食掉妖灵以便于自身的成长。 “据我所知,从那次灭绝中得到好处的势力不少;但是最大的好处,大概只有我们的军方和中神院,以及西方的传教士和北美的自由主义者。”女职员顿了端,环抱着档案看向许洋道:“能干出这样违背国际妖灵契约的,却只能是中神院。” “再议吧。”许洋脸色有点不好看。 接下来就关于苏家、军方埔斗学校等内容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讨论会,最终也没有人拿出一个合适的方案出来。 许洋叹道:“先搁着吧。” 总部怎么分过来一个烫手山芋,还真是一个问题集合体。不过埋怨是没有用滴,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苏逸都将是人力资源部的重要议题。 但是他们都从最初的档案上忽略了一个信息,那就是仅仅三天时间跨过了成为封妖师最难的坎并且连跳数段,距离四阶都已经不远了。这或许是表明潜力值得s级评价,但是杨枫可不是提醒他们这个显而易见的答案。 他想说的是,不要忽视了一个可能,不是所有封妖师都是以契成约的捷径路子。这很可能,只是一个幌子罢了。 可惜的是,在办公室坐习惯的他们,并没能理会这一层深意。 ... 栈道尽头,苏逸看到了半开放式的任务大厅,其科技含量即使以他在军校的眼光去看,都只能用目瞪口呆加眼花缭乱去形容。 除此之外,整个大厅大到连休闲区都足以同时容纳上百人。 几个电子大屏上实时更新着各个等级的任务最新的动态,几乎每隔一刻钟就会有一批任务被清空;而没有完成的任务则是会划到另一边去,完成的具体进度则是需要等待失败的小组回来更新。 “还真是,忙哈!”苏逸在服务区领取了自己的身份认证的手环,跟着手环的指引,才总算是摸到了,037c组的大门。 每个中队在一个区内,而每一个组都拥有独立的全功能区域,包含独立宿舍、训练区、战术沟通区、娱乐设施等。当然,最大的还是中队会议室,围绕会议室,各区架空在其附近形成环绕姿态。 而037c组,在相当靠近会议室的方位。 手环打开进去,苏逸却没有看到想象中和谐温暖的大家庭,连人都没有,更别提笑脸相迎和见面仪式了。 所以,没人? 苏逸不放心,门半开着在外面立军姿喊道:“新人苏逸,前来037c组报道!” 无人回应,那就是真的没人? 第十八章 独特的欢迎仪式 苏逸一脚踹开门,内心充斥着不安感。不过这门质量真好,一脚下去居然只是把它踹开,却完全没有那种失控砸墙的暴力感。 不过苏逸管不了这个,入目就是暗淡光线下的休闲战备一体化的区域,几个颜色深浅不一的小沙发散乱着,电子中屏是待机的状态;苏逸还注意到有画,怎么说呢,一言难尽的抽象,完全解读不出来作者想表达什么意思。 可能就是表达抽象吧。 踏进战术区,那种空气中荡然无存的压抑感让苏逸有些错觉,好像真的是自己紧绷过头了。 但是想起那位前辈,苏逸又觉得这里似乎真的不是什么好地方。 “surprise?”苏逸轻轻试探着,依然只有淡淡的回音。 “呼,”松了一口气的苏逸正要一屁股坐到那个五爪沙发上,忽然一道黑影从眼角余光飞速掠过;苏逸来不及反应那是什么玩意,本能小腿发力,硬是稳住身形在空中半身旋转,才看到那个沙发上不知道是谁在刚刚那一瞬间放了几个散乱的钉子。 我真的是会谢,苏逸心底暗骂。 知道是怎么回事的苏逸,此刻也是全身关注感应周边,但是得不到任何灵质上的回馈。就好像他的周边真的是空气一样,可如果是这样,那黑影是什么鬼?这钉子他喵的又是谁放的? 苏逸确认坐下去的时候,还是...好好的。 所以,这就是c组的实力吗?给我这个小白上一课? 回想起军校的时光,他唯一一次承认自己不行,还是面对那个难以企及的记录,断九剑!其余人,在苏逸印象里并不能让他很服气,哪怕是教官。 既然你们想试试看,那正巧,我也想看看你们的成色。 一场猫和老鼠的游戏,至于谁输谁赢那就手底下见真章了。 苏逸眼中精光闪过,既然肉眼和灵质都没能捕捉到隐藏气息的这些人,那就只能拼纯粹地反应了;捉不到他们的破绽,与其被当做靶子,那不如主动卖个破绽。 起身将后背完全暴露出去,但这样的破绽是不够的,很容易就被识破了。 作为调查组的精英单位,无论是底蕴还是经验都远比苏逸丰富得多,所以他们不会轻易上钩,即使是破绽,也要是他们主动制造出来的破绽才行。 屋顶的吊灯突然闪亮一霎,苏逸来不及探查哪里出了问题,直接闭眼然后凭借对空气流动的捕捉,下蹲躲过上方的侵袭,再一个侧翻闪避开接下来的追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好像完全预判了攻击,但同样的,在这个空间中,可供苏逸腾挪的空间越来越小。 几乎被赶到角落的苏逸,在灯光黯淡中才算是看到刚刚出手的人是谁。 夜蓝色的塑身衣下,将这人修长的身形完美融入到环境中,如果不是借助灯光暗灭的反差,苏逸也难以凭借肉眼发现这家伙。但是灵质没有任何反应,也说明要么此人从始至终都没有使用灵质,要么他对灵质的细致操控已经完全能够避开苏逸的探查。 无论是哪一种,都足以说明眼前这人肯定是个四阶封妖师中的佼佼者。 就在苏逸以为点到为止时,身后冷不丁有一根短棍点在腰子上;苏逸心底暗骂道:怎么还玩阴的?说好的一对一真男人solo呢? 问题是,也没人和他说好。 一个天真烂漫的声音笑嘻嘻道:“问题是,我们没有和你商量哦。双手抱头,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 小孩?苏逸听到这个声音产生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绝对是个未成年的小屁孩,我居然被一个小屁孩指着腰子说:双手抱头,还有没有天理了! 苏逸正要回身教育一下这小娃娃,面前的家伙忽然闪刺过来,明晃晃的拳头带着拳风让苏逸的眼皮狂跳。 这一拳挨下来岂不是要破相! 当即左掌向后轻轻推开抵在后背的棍子,后手捏指竖在胸前,轻念一声:定风波。 但是棍子是推开了,小姑娘满是惊讶地“啊”了一声,可根本没有定住这疾驰而来且逐渐在苏逸眼中放大的拳头。 沙包这么大啊! 苏逸下意识闭上眼睛,心想等老子四阶了一定要讨回这个公道。 灯光亮起,想象中被结结实实打一拳的那种痛楚并没有到来,苏逸先睁开一只眼悄咪咪打量了一下,发现一个不小的巴掌带着细皮白肉盖在自己眼前,刚要松一口气,这个巴掌就盖到了脸上。 整个巴掌盖上去,苏逸瞬间觉得自己不干净了。 “他喵的。”苏逸骂道,却不敢说出来,就在刚刚到接触中,他忽然悲剧地发现那个小屁孩都是四阶的样子。 合着全组他最拉胯。 “欢迎加入,037c组哦。”那个孩子声音再次响起。 巴掌从苏逸脸上拿下,本来苏逸以为是真手,被盖了之后才知道原来是硅胶的玩意,而且弹性还真挺不错,不知道是哪家的,能不能做个真人等比例模型啊,给这个不当人的人做一个。 咬牙切齿的苏逸盯着在灯光下显露真容的家伙,你别说,这么看还挺好看一男的。 比苏逸矮了小半个头,但是顶着一头红艳如火的鸡窝头发,有种邋里邋遢的非主流少年既视感。 “我叫仇三儿,在组里排老三,可以叫我三儿。”非主流少年仇三主动报上名来,而后指着从苏逸背后悄摸走到仇三旁边的小女孩说道:“这个是吾肆,是老五哦。别看她是个小不点,但那只是长不大而已,哈哈哈哈。” “仇三儿!”小女孩模样的吾肆攥着粉红色的拳头气呼呼的,倒是蛮可爱。 苏逸注意到吾肆另一只手偷偷把手里的魔法棒藏到身后,恍然想起那个顶在自己脊梁骨上的玩意就是这个作案工具了。 不过,也不只是长不大吧,这个心智也蛮少女的。 吐槽归吐槽,这个氛围还是很令人舒服的,苏逸也不计较这“特别的欢迎仪式”,散发着阳光气息的笑,道:“你们好,我叫苏逸。” “知道知道,二姐都叨叨好多遍了,说怎么会有一个二傻子选我们的,a组他不香嘛?”吾肆满不在乎地说着说着就被仇三儿捂住了嘴巴,冲着苏逸讪笑道:“别听她瞎说,二姐那是夸你优秀呢!” 苏逸失笑,他也没得选啊,直接分配过来的嘛。 这时,一旁的训练室打开了,一团雾气轰然散开。其中的水汽混杂在灵质之中,苏逸瞬间就凝重起来,要是把仇三儿换成这个,苏逸怕是在第二次出手时就会无处可逃了。 “组长!”吾肆一看训练室打开就立刻叫道:“仇三儿他欺负我!呜呜呜。” 这告状完秒擦眼泪的熟练度,直接给苏逸上了一课,这个吾肆别看是个小布丁,但是还真会来狠的。 雾气散尽,露出黑影中的真容,银色的头发因为湿润碎碎地搭在额头上,五官分明的样子却有点黑眼圈,看着吾肆那种宠溺又无奈的眼神又有一种大家长似的成熟味道;紧身的练功服贴在身上,肌肉的尺度还有换上正常衣服后的利落,称得上是黄金比例。 “你俩就别闹了,明明被欺负的是新人嘛。” 组长敲打了一下吾肆,让吾肆捂着脑瓜疼了好一会儿。随后看向苏逸道:“c组组长秦风,老二和老四出去执行任务了,现在基地只有咱们四个。” “苏逸?” 听到这一声呼唤,苏逸才从灵质反应器上移回视线。略显失态的苏逸压下内心的惊讶,回应道:“没事,就是没想到咱们c组真是藏龙卧虎啊。” 五阶啊。整个中队能有几个五阶?六阶都能竞争一下大队长了! 秦风也意识到了苏逸的意思,失笑道:“如果你去了a组才是真正的大开眼界呢。” 这时候吾肆和仇三儿一起调侃道:“是是是,我俩拖你们后腿了呗,都是我俩的错。”“不过,现在拖后腿不是又多了一个嘛,哈哈。” 被这么指着说拖后腿,苏逸也是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我可没这么说哦。”秦风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对苏逸道:“他俩也才到四阶没多久,以你的天分估计很快就会赶上来的。” 秦风可是有人力资源部给的报告的,除了那些数据可供判断外,那些建议都是两字:待定。从中秦风也嗅到了点不对劲,这个新人怕是有不少秘密在身上,但这关他什么事,该头疼的是那帮坐在办公室晒太阳养老的家伙们。 “宿舍有好几间空着,等下让仇三儿带你去。”秦风嘱咐一声,又道:“还有这个给你。” 一个带着c字样的深蓝色磁卡递到苏逸面前,在秦风的指导下,苏逸将磁卡贴在手环上,响起一声电子音:“您已获取组长级调查权限,包括但不仅限于档案室;同时大脑权限上调至c+级。” 苏逸愕然地望向秦风,却见仇三儿和吾肆虽然一脸艳羡但是没有一丁点反对的意思,就明白过来,之前吾肆说的那句话确实不是空穴来风了。 这是秦风和身为副组长的二姐共同决定的,提交申请的时候,通过的更是顺畅无比,就好像是上头都乐意这么做一样。但是该上缴的贡献值还是要缴的,功绩点可和贡献值不一样,功绩点是做任务就可以根据完成度和评分获得,但是贡献值必须是经过高层判定各种行动中成员行为所起到的价值和意义进行表彰的贡献,要珍贵的多。 一笔不小的贡献值出去,换来了苏逸刚加入c组就有的组长级权限。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就是一种诚意绑定,以免苏逸真的跑到a组或者b组去了。 几乎每个中队下面的前六组都是属于精英组,所谓精英组,自然是只要精英级单位,也必须是精英才能有资格加入。当然杨枫那种可以独当一面的家伙,即使有人招揽,他也不会同意的。这也就导致了,基本上所有精英组都没有达到一个满员的状态,但同样的,这样资源也能更多的被分配。 苏逸点头收下,既然在他来之前,这就是被商量好的,那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见状,秦风也算是松了一口气,毕竟是老二交代的事情,要是办砸了让她暴脾气上来就难收场喽。其实他并不想迎接新队员,任何一个人得到来,都有可能意味着在某一天分别。秦风要比这些组员更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一只独狼,比杨枫还要独。 但是c组,也已经不再是他一个人的c组了。 带着温和的目光,秦风目送仇三儿和吾肆带着苏逸去看宿舍了。然后贴心的把乱糟糟的大厅收拾好,打开一罐啤酒默默独酌。 这边,仇三儿跳脱道:“欸,苏逸你看到灵式失效的那一刻心情咋样?是不是难以置信?” 看着他欠揍的表情,苏逸勉强点头。 其实失效的可能有很多种,说白了都是苏逸还不够强。所以苏逸心态调整的很好,毕竟对方是四阶嘛,不管如何比自己强,失效就是有道理的。 但是仇三扶腰大笑道:“哈哈哈,我把灵质隔离打开了,没想到吧。啊哈哈哈。” 额头布满黑线的苏逸实在是想不通,这么卑鄙的事情,怎么到了这家伙嘴里就这么理所当然且光明正大呢? 吾肆悄悄拉了拉苏逸的衣摆,小声得生怕打断仇三儿的笑声,道:“别理他,又犯病了。” 苏逸了然点头,也没当一回事。 选了11号房,反正大家都是隔着选,苏逸也就随大众。不过想想自己啥的没带,今晚还是得回家一趟才行。 等苏逸出来,仇三终于笑够了,送苏逸一路到了大门口。 临别时,仇三儿嘱咐道:“可千万要回来啊,别看组长那么不上道一人,但是他很好的。还有二姐我和吾肆,虽然奇奇怪怪的样子,但是我们也都很好的,老五也好,你也好,所以一定要回来啊!” 望着仇三儿真挚的目光,苏逸忽然涌现的笑意凝滞在半空,用力地点头道:“知道了,啰里啰嗦像个管家。” 仇三儿笑了,神秘道:“过两天有个大任务,我是怕你捞不着油水才提醒你的哦。” 苏逸点头,回头摆摆手,跨上摩托就溜了。 只留下门口傻站着的三儿和小呆一起,就好像夕阳下的影像,孤单却总有陪伴。 第十九章 a组和b组的熟人 回到别院的苏逸,随便背上了点书,拿了几套衣服塞背包里就算完事了。 至于要不要通知一下大伯还有二叔,苏逸想了想还是算了,老爷子默许就等于大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及二叔也说不了什么。 倒是学校那边,苏逸有心去一趟。 可惜完全封闭的校园内,苏逸就算是翻进去了,也确实没办法进到别的地方去,除非采用直接的手段,不过这样有损于调查组的形象,苏逸终究还是忍住了。 到了晚上时,苏逸也依然没有回到调查组去,因为他还有一件事要去处理。 江海市是江源省的省会,远比周边城市要繁华得多,同样的,夜生活也是如此;但是苏逸要去的地方,才是夜对应的真正夜色。 地下黑市。 苏逸刷卡进入黑岩俱乐部,当识别通过时,滴的一声:“欢迎回家。” 这里是苏逸作为老板的俱乐部,其真正的目的是掩护在地下的黑市盘口;其主要营生是一些古玩字画,而面向地下世界的时候,就是一些古籍拓本以及成套或者残缺的灵阵与契阵。 穿过俱乐部上面嘈杂的人群,苏逸来到最顶层的电梯;这里只有极少数几个人才能来,因为这里的电梯能通向下面的负三层。 “老板,你要来的消息已经通知给黑哥了,最近黑市有点紧,小心着点。”凭栏下望的黑皮夹克轻声说道。 苏逸点头,跨步打开电梯,按下负三层。 负一层是最表面的黑市盘口,多是一些灰色生意;负二层才是有些势力和家族会插手的地盘,有不少和封妖界相关的物品流动;至于负三层,则是面向世界各方势力的开放地区,也即是真正的地下世界。 随着电梯失重感缓缓减弱,按键的光亮停在了负二层。 察觉到有点不对的苏逸,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一柄匕首就悄无声息地搭在对面的人脖子上。 “是我,老黑。” 熟悉的声音和确认无误的脖颈下面的刀疤,苏逸缓缓放下匕首。仔细打量了一下老黑,这些日子不见,变换有点大。 “说说看,发生了什么?” 苏逸本来是要去负三层办一件事的,但是黑鬼把自己拦在了负二层肯定是有事发突然的原因;只要不是盘口被人砸了,在黑市都算是小事。 黑鬼那面目长得就不像个好人,但是声音却是相当沉稳道:“调查组的来了,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说江海市底下混进来王国和黑日的成员。现在正逐层查着呢,马上就到咱了,你先忍忍。” “调查组?” “是啊,”黑鬼碎骂一声道:“他奶奶的,也不知道抽什么风,就这一会都黄掉好几笔单子了。我听那边的人说,几个家族都开始施压了,这黑市的生意,停一会都耽误多少人洗钱呢。” 一阵怪笑从黑鬼口中发出来,苏逸是一点都不惊奇。 随着昏暗的通道延伸许久,才看到一些光亮;这里就是黑岩俱乐部主要盘口,一座复古风格的字画店。 整个店下来,顶得上上面的好几个店铺了,林林总总地挂着少数也有百来幅字画。 如果你只当这是普通字画,那就走眼了。 虽然谈不上什么名家字画,但是其中的学问可是取自一位十阶尊者,称号画冥。将灵阵缩影构筑在字画之中,就是这位尊者年轻时候的做法;后来字画就是灵阵、是零式,再无分别;据说这位,举手投足都能形成一幅天地异象铺就的灵画,到那个境地,谁不得低头称一声:画冥尊者。 这位尊者只收了三位弟子,也就形成了三个画冥流派。 在这家字画店内的,是学自画冥尊者年轻时候的思想形成的流派,容灵;这个流派的祖师爷是崔宗聃老先生,他自嘲谈不上画家,只是个会画灵阵的阵法大家罢了。 苏逸当年看到这一段的时候,实在是没法说话,您自谦倒是毫不客气,这给后世多少画师造成了多大的阴影。但崔老说得也不错,相比于那些画道的大宗师来说,崔老的画形多而意少。 这些容纳有小型灵阵的字画,在黑市可是香饽饽;尤其是对于那些家族子弟,还有一些古老的学院,这都是具备参考价值和实用主义的好东西。 放在往常,是出多少空多少;今天却是罕见的没人收购。 不过苏逸也无所谓,把容灵的技巧和内涵传出来,本来就是方便开个稳当点的盘口而已;只要盘口不出事,问题就不大,亏点就亏点。 虽然没啥生意,但是大老板到来,店伙计们还是勤快许多的。 这些人都是黑鬼当初混黑市时候的兄弟,虽然底子都不算多干净,但至少比外人要可信得多。 “小九,外面现在什么情况?” 小九,在江海市黑市中也算是独一份的,每个阴暗的角落那些无人在意的浪迹者,都算是小九的耳目。而浪迹者,是黑市中最不受待见的一群人,他们似乎比黑市本身还让人厌恶一般。 个子不高的小九瘦瘦的,曾经也是浪迹者的一员,被苏逸拉过来当了壮丁。 “逸哥,调查组查完了一层,二层东边堵起来了。三层目前还不知道什么动静,我听说调查组来了就让黑哥把三层给关了。”小九靠近苏逸,把大致情况说了一下。 苏逸若有所思道:“谁堵的?” 小九嘿嘿一笑道:“他们本来是暗访调查情报来着,但是不知道为啥有几个新人,伪装得不太行让人看出来门道了。所幸我就推了一把,叫了几批三流挨家挨户边讨边扯,算是添了把火。” 三流也就是浪迹者,在浪迹者自己眼中,他们是三流的人,那些活在阳光下的是二流,而能在黑市立足的才是一流。 嬉笑的小九看了眼黑哥,又看看面无表情的苏逸,讪讪道:“办错事了?” 黑哥笑骂道:“关咱们什么事。” “也是。”小九舒了口气。 倒是苏逸换了身低调的衣服,对着他俩说:“你俩看着点,我去东边转转,如果十点前没回来,直接关店打烊。” 不明所以的二人欸了一声,看着苏逸融入黑暗的街道中。 “逸哥今这是非要下去?”小九琢磨不清,他一个三流的头想不通一流的事。 黑哥懒散地伸个懒腰道:“咋滴,灵阵才学了几个?别整天瞎琢磨,给你逸哥添麻烦。” 小九悻悻回身,黑哥说话可是不含糊的。 ... 黑市往东,各家店铺都敞亮着。 放在平常,这算是难得集会日子,三教九流的都愿意来淘一淘,说不好就有别人看走眼的宝贝;这些店铺都是黑市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但是那些破烂摊子,却大都是些碰运气的家伙,一个不好就沦落三流。 苏逸没心情管被驱逐的这些个摊子,离得近了都能感受到那股对峙的波动。 “嘿,小伙子也去赶这个热闹?” 突然在耳边响起的声音,给苏逸泼了一盆冷水,匕首转眼就握在了手上。 一个桑麻老人披着乱糟糟的长发,瞥了苏逸一眼道:“年轻人就是火气大,你瞧瞧,这一言不合一眼不对就要掏家伙动真格的,真是晦气哦。” 听着老人这若有所指的话,苏逸腹诽一句:您才是晦气吧。 不知道什么底细,苏逸道:“老爷子闲情也不错啊,不怕引火上身?” “我就一糟老头子,谁会在意我?” 苏逸冷哼一声,鬼信!这黑市里的鬼,可是真的是吃人都不带吐的。 前方那批人,苏逸知道是东市几个大家都掌柜,背后少说也都是有一位五阶封妖师坐镇的;真惹急了他们,那些家族也不会让调查组有好果子吃。但是调查组的这批人,苏逸却是眼神闪烁不定,他从这群陌生面孔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曹强。 顺手就要从手环上调取资料,苏逸蓦然想起身边还有个人!冷汗从后背上冒出,苏逸悄然把刚捋起的袖子放下。 “小子你咋了?” “没事,胳膊有点痒。” “哦...” 这一声哦,拉长的有点让苏逸头皮发麻。 “要不老先生您继续待着,我走。”苏逸实在是渗得慌,这个莫名其妙就忽略的老人肯定有鬼。 老人按住苏逸的胳膊,头也不回道:“别啊,陪老头子我看会。” 自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让苏逸一点都不敢动弹,仅仅是这么一个举动就全方位压制了苏逸。 定风波无效,封棺无效,而棋坛有点反应但不多。 苏逸心底苦笑,好好的控制能力,是一次都没定住过。遭骗了,遭大骗! 迫于无奈的苏逸只好继续看着局势发展,老人倒是好心当起了解说:“那个调查组领头的,应该是b组的副组长许什么来着,反正不重要,他们那个组长倒是不错,曹慷啊,可是个好苗子,军方想要,宇文玥硬是不给。嘿嘿,也不知道曹慷怎么想的,反正也不走。” “至于这边几个嘛,都是傀儡;背后站着衡家,于家还有谈家,谈家那个耍剑的倒是不错,坐在房顶上看戏也给了不小的压力。” “您分析这么厉害,咋不劝劝?这黑市可就尬在这了,亏死。” 老头冷眼旁观道:“谁让这调查组这么闲的,有点风吹草动就跟个猴子似的抓耳挠腮,烦不烦?” 苏逸苦笑,人家不查是失职,查了在您嘴里就是闲的,真是苦不堪言。 “打不起来的,等a组上来吧,他们找不到黑日成员就会回来了。” 说着,顺着老人的目光,苏逸看见另外一批人,带着几个遍体鳞伤的“人”从另一头走过来。 领头那人高喊道:“谈秋云,下来谈谈?” 盘膝坐在屋顶的男人瞥了他一眼,还是选择站起身一跃而下。 谈家出面了,衡家许家坐镇的人也都出来了,一时间黑市二层三位五阶封妖师同时露面,也算是一年难遇喽。 “交代。”谈秋云言简意赅道。 领头的那人道:“给不了。” 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老头叹气摇着头道:“鲁润这孩子脾气也是倔,一点不肯退步;好歹给人留个面子,这下好了,还得老头子我去收场。” 听着老人这话,苏逸算是明白了,感情自己撞自己人手上了。 “小子,你记好;甭管自己有多大能耐,都不要给自己惹麻烦。”老人松开手又道:“这个给你,算是给你这个苏家的毛头小子一点见面礼。” 一个徽章丢到苏逸的怀里,吓得苏逸赶紧藏好。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是代表王国的徽章。 “哈哈。”老头乐呵一笑,朝着鲁润走去。 a组组长鲁润,以及部分a组和b组成员,苏逸还看到了姚天雪和洛华医。而那老头就是调查局分部副部长---独孤落。 有独孤落在,就算是谈家家主来了都得给一个面子。不过有他这样当着后生的面埋汰领导的领导吗? 这事就算是过去了,但是苏逸却是在袖中转着那枚徽章,暗自思量。倘若调查组来此只是为了给黑市一个下马威,那就是调查组的不懂事;但是独孤落现身,意味着他们确实是带着目的来的。 苏逸摸着下巴,这枚徽章什么意思? 王国成员...独孤落?可他是调查组的部长级啊,也加入了?这是告诉我,王国不分势力派别,只是一个鱼龙混杂的组织吗? 摸着徽章上的王国权杖,苏逸转身离去。 他还有事要下去一趟,既然风波停歇,没必要再逗留了。 第二十章 陶罐商人 没有选择折返回自家的字画店,苏逸直接就近找了一处幽深曲折的通道向下走去。 在这条通道内行走,苏逸隐约能听到三流们低低的呻吟之声;除此之外,还有腐烂的臭味混杂着各种各样的“人”味,要是头次来这的人,怕不是直着进来,要躺着出去。 环境差是差了点,但是对于很多去往负三层地下世界的人来说,他们宁愿走这里也不想走开放通道。 一方面是行踪隐藏,另一方面是这地方三教九流的都有,想隐晦地打听什么也方便。 苏逸肯定是为了前者,因为他也信不过这些三流的人。 他在这里见过太多三流,为了些许小算盘就能两面三刀,一份差挣两份钱。可能你刚打听外别人,转头你就被出卖了。 当刺鼻的气味逐渐淡去,光线也缓缓映入眼帘。 “呼,”苏逸长长呼出一口气,即使是他走了很多遍,可依然回回都差点被搞吐掉。稍稍安慰自己的胃,苏逸将目光放在惨淡的地下世界。 因为调查组的缘故,今天的地下世界很少有人活动过来。 虽然封妖界都默认黑市三层的存在,但是谁也不愿意触个霉头;尤其是地下世界混乱至极,谁也不敢说自己是干净的;指不定你在这里遇见个人,都有可能是臭名昭着的黑日成员,也有可能是国外的潜逃者。 所以地下世界只有一条法则:弱者谨小慎微,强者好自为之。 苏逸简单观察了一下,闹市区基本都关掉了,只有中心区域的那些大户才继续营业者,能前往那里的,就属于法则适用的后者。 “所以他们也没抓到黑日成员。”苏逸仔细回想了一下,从独孤落一直看戏的态度上来说,他应该是料到会无功而返的。因此这次行动本质意义上,还是威慑更多一些。 整个七中队的a、b两组同时出动,算是给这些家族秀了一波肌肉。 潜行在街道上,苏逸停在闹市区离核心区域很近的地方,这里相对于闹市区其他地方都安静很多,同样的房租自然也更高。 属于苏逸租得起,但是舍不得租的地步。 零散只有七处不大不小的铺子,别看还没有黑岩俱乐部负二层那个字画店大,但是十个字画店一年的租钱加一块也不见得有这么一间半年的高。 在靠近里面的那间陶瓷商铺,苏逸停下脚步叩了三声门。 “咚,咚,咚。” 一下一顿,一下不少也一下不多。 敲完苏逸就站在门前等着里面给出反应,每个商铺都不只是表面的生意,但是想要完成真正的交易,其中的门道要是没有领路人带着,怕是闭门羹都算是轻的。 这间陶瓷铺,陶瓷好也好,但也不是别处买不到。 苏逸来这的目的就在这三下敲门声里,只敲一下的意思是买,想买什么要看人愿不愿意卖你;第二下的意思是卖,意味着要卖东西,卖什么也要看人乐不乐意买,连敲两下是只卖,一下一顿是有买有卖;第三下就是大买卖! 一般敲三下的,都是贵客。 果然,大约半刻钟后,一个小童模样的娃娃一只手揉着睡眼朦胧的眼睛,另一只手为苏逸打开了这扇买卖的大门。 “哟,睡这么早?”苏逸一点也不见外道。 小童一开始没认出来这是谁,一听这熟悉的口气,就知道是那位常客到了,当即埋怨道:“天天跟着师傅学,都累死了,还不让人早点睡了?” 苏逸耸肩道:“怪我咯?” “哼!”小童打着哈欠指向里面的工坊,道:“师傅搁里面忙呢,你小心点,这个作品他卡好几天了,心情不好。” “行,”苏逸点头道,“先回去睡吧,回头我把门带上。” 小童冲着苏逸翻个白眼,没好气道:“睡什么睡啊,这叫休息;懂不懂啊门外汉!师傅都没休息,我怎么可能休息嘛。” 苏逸没搭理小童,反正怎么说这小家伙都叫苦不迭的,还不如不搭理他。 掀开帘子,苏逸看到油灯下聚精会神的老匠还在那打磨自己的陶罐模型;脏脏的工作服还有那许久没有搭理过的胡渣,妥妥一个老年技术宅。 倒是这个模型,有种胖肚瘦腰的感觉,有一种酒壶的既视感。 “忙着呢?”苏逸随便找个地坐下,也不介意这杂乱不堪的工坊也没个正经落脚的地方,就找个凳子坐在老匠对面。 老匠抬眼看了看苏逸,狐疑道:“怎么又是你这个小家伙,天天怎么事这么多?华漏鱼呢?不会死了吧?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事,整个二道河的鱼子们都能安心睡一辈子喽。” 这个华漏鱼自然就是华叔了,苏逸第一次来陶瓷铺子,也是华叔领路来的。 在心底给华叔暗暗道歉的苏逸,对工匠道:“瞧您说的,华叔这不是最近漏的鱼太多了,拿不出什么像样的登门礼不是,所以托我来找您看看。” “你小子就能拿出来了?” “您先瞧瞧我开的价。” 苏逸掏出来一张照片,递给老匠。 照片上昏暗的底色加上雾气笼罩,让人看着都觉得压抑;而照片上那怪异的骨鞭像是一只毒蛇,散发着阴冷气息,还有那个黑袍怪人以及狼狈不堪的少年,都怪! 这正是百货商场前的摄像头拍下的一幕,至于后续白衣人的内容却是没有了。 “唔,鱼有点怪啊?估计不少斤吧。看这成色,这乱七八糟拼在一块的玩意,一看就是中神院那帮疯子才能养出来的东西。不过这鱼的斤两,不轻不重的,不好说。” 老匠打量着照片,估摸着就这点东西的话,怕是这买卖不配第三下。 苏逸自是清楚,道:“我要这怪人的所有资料,还有江海市近期出入的所有中神研究院成员的资料。” “这还有点看头,现在就要还是晚两天发给你?” 这个意思是,要加价;如果是现在要,那就是老匠手头上知道的所有信息一股脑塞给苏逸,这就算完了;那要是晚两天,当然是详尽到什么时间干什么事都有,不过中神院的人,估计不会细致到这个地步。 中神研究院的成员,每一个都有狠活。 想要加入他们很难,想要逃离他们就更难了;加入他们需要你在任何领域创造出足以领这个领域侧目的“作品”,才算是递上了投名状,无论你想不想加进去,他们都会主动找上门。所以这些天才往往刚刚创造出“作品”,就毫无征兆的消失一段时间,直到“毕业”才算是真正加入到中神研究院,成为研究员。因此,想要脱离他们,只有死亡和折服这群疯子的“真理”才行。 能折服这样一群人的“真理”,那大概只有绝对的武力和超越他们的疯狂吧。 苏逸自然是要晚两天的消息,他现在不着急对付中神院,虽然总觉得怪人这件事没完,但也不是苏逸想解决就能轻易解决的。 “晚两天。” 老匠双手放在水盆里掏几下,扶着老花镜悠悠道:“价出了,我也接了;这鱼要是不够新鲜,你就是寒碜我,可不要当我老就糊弄我老人家。” 笑话,谁敢在陶瓷商人的眼皮子底下混弄他? 如果他没看上眼,轻则裸身丢出去,重则缺胳膊少腿;要是脏了他的眼,反正苏逸没见过哪个家伙这么作死,估计看那一眼就已经想好埋哪了。 “呵,那您可想好了,这事您啃不啃得下。” “哦,瞧不起我?” 苏逸笑道:“前两天魔术师在江海市现身的消息,您知道吧?” 老匠眉毛一挑,额头皱纹压在一块道:“这是真瞧不起我。整个黑市哪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不知道,用不着你提醒我。” “那您知道是哪张牌吗?” 气氛突然凝重,老匠眼中精光闪过,上半个身子微微前倾,一股强烈的压迫感让苏逸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精神才能不至于坐到地上。 “乖乖,苏老爷子这么疼你的吗?连这个都能告诉你的?你可不要糊弄我!” “您不信?” 坏了,老匠心底一个咯噔,这买卖算是亏了。 这事他信,那这货和价就对上了,买卖算是成了,苏逸分文不出就能拿到想要的资料情报;要是不信,老匠琢磨着自己也没那个本事找上苏家去求证这事,其他人就更别提了。 所以,苏逸算是吃死了这笔买卖。 老匠轻叹一声:“你小子跟着华漏鱼是真没学什么好东西,光隔着敲诈老年人这点养老保险金了。” “那您可以卖出去嘛,想吃鱼的人还不得把您门槛挤破。” “滚滚滚,老头子我在江海市地下世界还能说上话,出去这里我算老几?”老匠气得胡子撅起道:“你小子就憋着坏。” “是。”苏逸转而道:“k牌。” “啥玩意?”老匠猛地从凳子上弹起,那张皱皮几乎要贴到苏逸脸上去了,那股子腐朽的味道有点浓烈。 “黑桃?”苏逸站起身,转身道:“还是红桃?” 咬牙切齿的老匠都想直接把这小子嘴撕烂,但考虑道这个动静会引起别人的窥探,这才打消了这个想法。 苏逸的意思也很简单,这个价对得起这个货就行,至于想要更多,对不起,那是另外的价钱。 不过苏逸出门前又坏笑道:“方块和梅花倒也不错哦。” “滚滚滚!老子半年内都不想再看见你个小兔崽子。” 暴跳如雷的老匠,小童也是头一回见,虽然吓了一大跳,也还是背着师傅偷偷给苏逸伸了个大拇指,你是真牛啊! “哈哈,”苏逸放声大笑。 这笑声在空荡的街道,多少有点不合群。正所谓,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苏逸本就不是地下世界的人,也就不管这些无所吊胃的事情。 黑桃还是红桃,方块还是梅花? 留给老匠去头疼吧,相信过不了多久,会有很多很多人在猜这个问题,因为那是第一次出现的k牌啊,象征什么意义上很多势力都想知道的。 尤其是这张k牌,在苏家地盘上。 至于苏逸,他还记得回到别院的那个梦里,那个奇怪的小丑,以及自己好奇的询问,却没想到真的能得到答案。 这个答案不是苏老爷子给的,是魔术师亲口说的。 在苏逸脑海中,有一张灰色的小丑微微旋转。 第二十一章 体测 在这地下世界,苏逸也只敢和陶瓷商人交易这件事,说白了,他信的是华叔而不是地下世界的任何人。 包括刚刚陶瓷商人气急败坏的怒吼,这么刻意地传出来本身就是一种警告。 整个闹市区都不会有什么不开眼的家伙来拦截苏逸了,因为他们不想因为没有把握的事情,就去得罪整个闹市区数一数二的大佬。 不过还真有个拦路的。 “苏逸,你慢点!”小童的声音从后面远远传来,因为没什么人所以苏逸老远就听到了。 带着警惕和困惑的苏逸转身面向迈着小短腿的小童,不怀好意道:“你跟过来干嘛?难不成想跟我走。” 小童气还没提上来就呸了一声,骂道:“混账师傅让我带话,他想知道。可以用一个消息换!这消息保值,而且和全都保安保公司有关。” 最后的声音是用灵质感应传给苏逸的,可见这事情分量不小。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苏逸说不动心是假的,陶罐商人的信誉还是很保值的,在这种情况下拿出的情报绝对正中苏逸下怀。 但是苏逸是真的不知道,他就随口一问,z给了个答案,但也没给具体的啊。 现在请他入梦还来得及吗?挺着急的。 小童则是不意外道:“那也没关系,师傅说了,只要你打个保票;一旦你知道了那东西是什么,一定要第一个告诉他。” 没想到这样也行的苏逸养起眉毛,这老头想得真美。 一个大概率保值的投资,轻易就想套路出这张k牌几乎所有的信息;要知道魔术师了留下的每一张牌,除了不为外人所知的意义外,还代表着一道从未被记录下的零式或者契阵,而且其中妙用,不可为外人道也。 苏逸也不明白陶罐商人为毛在自己身上下注,但是有这样不要利息的贷款,苏逸觉得和白嫖也没差了。 “行,我应下了。” 小童双手奉上一张羊皮纸,上面刻画了一道契阵,用来约束达成约定的二人。 想起华叔对陶罐商人的评价,苏逸果断拒绝了签约。虚空并指用灵质勾勒出一副古老的契约,然后盖上自己的契印,轻轻推到了羊皮纸上。顿时两种契约相碰,留下的却是苏逸虚空刻画的那份。 “贵客真是好手段。”这番故弄玄虚的本事,可是给小童开了眼。 “行了,说事吧。” 两人完成第二笔交易,苏逸就匆匆离去了。 暗中无数窥探的目光也逐渐隐没,小童直到苏逸完全离开负三层才缓缓松了一口气,掌心一道灵符悄然泯灭。 陶瓷铺子内,老头在前台有些心不在焉道:“回来了?” 小童老实回复道:“师傅猜得不错,他确实不知道;而且也承认了,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也不知该怎么说才好的小童,干脆把羊皮纸递到老头面前。 看着原先自己刻画的契阵已经消失,准确的说是被融解了,老头脸上青一阵红一阵,良久才骂道:“华漏鱼哪找来的混账小子,连这么古老的契都有!” 据他所知,苏家从未有展现过这种契,这契至少也要追溯到秦以前了啊。 “相当完整哦,虽然不是原本契阵,但是也能当个学习的范本了。”老头职业病犯了,摸着羊皮纸,一时间都忘了自己被后生教育一顿的事情。 将羊皮纸小心翼翼放入红木盒子内,老头看向小童:“该说的都说了?” “嗯。” 老头怅然道:“也不知道这次跟着华漏鱼到底对不对啊,老头我就想善个终也这么难?”眼底的余光看向一刻也不安分的小童,有一抹温情缓缓流淌出慈祥的笑意。 ... 回到自己的字画店时已经算是深夜了。 不过外面已经从各方涌入不少人,生意也算是开起来了。 小九在那招呼客人,见苏逸来了也只道一声:“客人您来了,黑哥里面等着呢,快请吧。” 苏逸点头,向着里面走去。 明面上整个字画店是黑哥坐掌柜,小九是二当家;苏逸基本上不会露面,这里有他俩就足够了。 “黑哥,下面就交给你了,如果有什么拿不定的主意,就去负三找那个商人。” “行,那你这就走?”黑哥问道,自从跟着苏逸中黑市彻底站稳脚跟后,就很少和苏逸还有小九三个人聚一块了。 苏逸点头道:“最近发生的事情比较多,闲不下来,你们照顾好自己。” 黑哥点头道:“你也是。” 踏着夜色,苏逸心底装着沉甸甸的事情,却不知道该找谁能去说一说。 ... 第二天大清早,苏逸就回到了基地。 在训练室内,苏逸看到组长秦风单独的训练室已经是使用状态了。 整个训练室是一个中央场地加几个独立训练室,组长可以免费使用训练室,但是组员只有每天三小时的免费使用时间,加时需要消耗功绩。 没有功绩的苏逸,想想自己是组长级的权限来着,就尝试了一下,没想到也能够免费使用独立训练室。 “037c组,苏逸。欢迎使用独立训练室,已为您调节适合您现在生命体征的温度和湿度,祝您训练愉快。” 训练愉快?也许吧,苏逸回想起一些事情,一步迈入训练室内。 看着一个训练室不大的样子,里面却是别有洞天。 重力场、灵质反应场、试炼场等等一应俱全,除此之外,苏逸还发现了冥想室以及模拟格斗区,比军校丰富多了。 苏逸先测试了自己现在的灵质,大概在三阶八级;虽然没怎么正经修炼,但是周契自行的运转已经足够支撑苏逸每天修炼的量了。这也就是周契,其他契是没有这样得天独厚的条件的。 现在属于苏逸厚积薄发的时期,要知道同时期毕业的优秀校友们都已经是四阶打底了,苏逸也不能落后太多才是。 接下来是身体素质,经过各方面的强化以及周契的开发,苏逸现在也就是初步达到四阶对应的标准,气力在百斤左右。等苏逸突破四阶,估计气力自然也能增长到四阶高级的样子,但是再想提高就很难了。 气力这一块,以人类目前的技术和极限,最强的也就是达到大宗师这一级,而且大多数都是技巧型的大宗师,所以很多封妖师都不怎么注重气力,只是提高一些反应力。但是苏逸还是尽可能想提升一下,身体素质整体的提高也有益于对灵质的掌控和操控能力。 然后苏逸跨入灵质反应场,他要测试一下现在自己灵质的强度。 望着指尖如墨般青黑色的灵质,苏逸难免会想起梦境中被自己吞食掉的灰衣苏逸,明明都是苏逸的一面,却好像朋友一般有了可供分别的界限。 苏逸将凝结在拳头上的灵质砸出,一股拳劲轰在空气中,隐隐有音爆传出。灵质的波动产生了数据,灵质强度过分的高。如果将普通人体内自然汇聚的灵质划位强度一,那么一般第十批往后的分契灵质强度基本在三到五,而再往上就是从古老契约中分支下来的灵质强度大概是五,古老传承则是在五到九之间。至于那些可以传承的新契,也差不多在五到九之间。 目前已知的最高级别的传承,灵质强度即使经过后期不断凝聚强化最高也只是十二级强度。 现在苏逸这就已经是九级了。 如果是完整的周契,苏逸大概不会惊讶这一点,在所有传承中,周契都是最顶尖的那一批,哪怕在很多学者眼中,周契已经不适用于这个时代。 九级的灵质强度,表明肯定有一个苏逸不清楚的环节,比如灰衣苏逸还有自己在梦境吸收的那些黑雾,这些东西是真实还是虚幻,苏逸也不敢肯定;因为这是曾经真实出现过的一幕,只是彼时的苏逸就是那个充满童真的孩子。 “得找个合适的理由才行啊。”苏逸头疼不已,灵质强度高是好事,无论是灵式的威力和效果,还是灵阵契阵的稳定性都是起主导地位的。 可好的明显就另当别论了,也就是苏家的身份在,谁也不敢忽视这些古老家族的底蕴。 即使苏神冰在这个时候的灵质强度也才只是七八级之间,但是苏家有没有别的手段提升谁也说不好,苏神冰不用是一回事,苏逸用不用是另外一回事。 故此,人力资源部也没有下一个定论。 暂时不想这个问题,苏逸又在模拟格斗中试了下自己三种灵式的强度,得到三阶无敌,四阶能打,五阶铁跪,五阶以上可以捣乱的结论。 “这么一看,我很拉仇恨啊。” 打团必先解决敌方有控单位,很不巧,苏逸好像只会控制。单体强控,群体控制,还有范围性领域覆盖,高人来了也要抖两下才行。 “体测”的差不多了,苏逸在重力室打熬自己的身体,这在军校里也是常规课。 大约九点多的时候,苏逸才从训练室内出来,白色的热气从独立训练室喷薄而出,几乎笼罩了小半个中央空地。 苏逸朝秦风那里看了一眼,还在训练着呢。 “组长还真是自律。” 正嘀咕着,苏逸注意到训练区的门开了,显然是有人要进来,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仇三儿。反正苏逸觉得不会是吾肆。 门打开后,迎面的是一个穿着红色大衣的高挑女人。 姣好的容颜配上相当明艳的妆容,有一种令全场聚集的瞩目感。不过苏逸可不觉得这是个好打交道的女人;单是这冷冽的眼神,都能杀死很多人了。 直觉告诉苏逸,这就是吾肆口中的二姐。 “你就是苏逸吧?”二姐眼前一亮,苏逸本人可比资料上顺眼许多。 看着这位二姐瞬间转变成邻家大姐姐的气场,苏逸也是暗自心惊道:“二姐好。” 二姐颇为满意的点点头,关切道:“刚从训练室里出来吧?真勤快,快回去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我去喊你们组长,等下还要开个小组会议。” 苏逸有一种姑姑不在身边,却从未远去的无力感。 路过休闲区时,苏逸除了看到仇三和吾肆外,还有一个呆呆的男孩,带着个圆框眼睛反而显得更呆了,瘦瘦的样子,倒像是个书呆子。 简单打了招呼,苏逸回到宿舍简单冲洗后,换上一身休闲服,拎着一打汽水悠哉悠哉向休闲区走去。反正组长出来的晚,这个时候大家应该都在娱乐,所以苏逸干脆怎么舒服怎么来。 而到地了,组长确实是没来,但是大家也不见得很轻松。 二姐坐在电子中屏前,她不开口说话,好像大家也都没有要发出声音的必要。 苏逸打开一罐汽水的声音,都让吾肆瞪大了眼睛。苏逸趁着二姐在处理什么东西,偷偷又开了一罐递给吾肆,悄声道:“怎么这么安静啊?” 吾肆满足地抿了一嘴,做贼似地说道:“组长惹二姐生气了,别说话。” 了解气压为什么这么低了,苏逸回了一个我懂的眼神,但是吾肆摇头心道:不,你个小新人不懂。 就这样默默等待了七分钟,秦风进来了。 “大家都到齐了啊。” 苏逸左右看看,没有人给予组长任何回应。本来都打算回话的,苏逸硬是憋了回去,选择性失忆了。 情况都明显成这样了,秦风尴尬地挠头,反而坐在了副组长的位置上。 这时候苏逸才知道,原来二姐做的是组长位置,这么一看好像秦风队内地位堪忧啊,纯纯食物链。 “现在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老四,也就是那个呆呆的少年,打开自己的随身电脑将各种资料投屏上去;从少年熟练的样子,看来这是包分配的活了。 一张张照片放上去,苏逸表面上没什么反应,但是心底却是对昨天晚上调查组的行动有了全新的判定。 首先,不是只有第七中队的ab组去了黑市,c组以及其他组也有部分成员接了临时任务前去,至于为什么只有二姐和书呆子两个人去这就是苏逸不清楚的了;其次,整个江海市调查分局都调动起来,对江海市地下联通的各处地下世界予以覆盖探查。 最后,他们也确实抓到了不少的黑日分子,只能算是黑日组织的拥护者吧,但是大鱼是一个没有。 二姐提到这次临时任务划分为b+级,在部分区域产生数次小规模冲突。 “整体行动还算顺利,拔除了黑日的部分在江海市的据点。不过真正的目的,应该是在红雾爆发后的一次警告,希望这些家族能够安分一段时间。”二姐给这次临时任务打上完结标签。“不过,人家几个中队的a、b组成员可大都是四五阶了,就算是c组也都有好几个摸到五阶门槛了,咱们也该打起十二分精力。” 严肃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到苏逸头上道:“咱们的新人小苏就很勤奋,早上刚到就在训练室训练,再看看你们,一个个恨不得睡到大中午。” 仇三儿和吾肆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也还是要挨批。 秦风看不下去道:“他们已经很努力了呀,慢慢来嘛,他们才...” “慢慢来?”二姐冷眼把秦风的话堵回去:“你倒是把自己练的挺好,快六阶了吧?准备去哪个中队报道啊?哦,应该是去大队里面才行,是吧,秦组长?” 呵,好家伙,这一顿连组长都捎带着给打趴下了。 苏逸膝盖撞了一下吾肆,眼神在说:我悟了。 「520快乐,xdm」 第二十二章 出任务 秦风身为组长的地位也不敢反抗什么,女人一旦讲道理起来,那你最好不要试图跟她讲道理,讲不清的。 最后问题还要甩到秦风头上,谁让他带了个组长的帽子还没有权利呢。 二姐语重心长道:“公司在壮大,也在扩大自己的影响力。所以往后的行动和任务肯定是要提升一个档次的,你们要是不努力,到时候掉队了可别怪我狠心!” 听到最后一句话,吾肆的脸都拉了下来,单是自己这个特殊体质的附灵者,就算是想努力提升也是石子打水---勉强有个水花。 苏逸也基本了解了组内的这几位,所以对于吾肆也是深有体会。 组内的组长秦风,本身就是五阶七级的强者,而且拥有的也不是晋升困难的分契;副组长乔鸢,也就是二姐,她也是五阶的高手,拥有传承的契;而仇三儿则是拥有一种并不是来自公司的分契,现在是四阶二段;老四乔寻梁则是第七批分契者,而且是有大脑成员编制的脑域天才。 至于吾肆,就像她表现出来的一样,作为极少数天生就拥有灵质的人,他们本身就有着其他方面的缺陷,晋升困难是一方面,这种特殊的灵质也会附带一些副作用;如苏逸亲眼所见,吾肆就好像返老还童一般,难以长大。 现在看来,苏逸确实是垫底的那个。 但是从各方面的评估来看,苏逸的潜力评估无疑是最高的。所以秦风和乔鸢才不惜拿出一部分贡献值为苏逸兑换更高的权限,留住有潜力的新人远比直接招收一个四五阶的高手要有价值得多。 苏逸低头看了一眼手环,虽然知道这也是一种投资,但苏逸觉得组内有更合适的人选。不过东西既然给了自己,那自己也应该给出反馈才是。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我们都将为这次的任务做战备。” 乔鸢指向电子中屏上显示的一片小镇废墟,那是由于浓度过高的灵质导致城市不再适合居住,也就是被暂时放弃的边缘小镇。 “任务的主要目的是调查三一院灵质泄露的主要原因,附加任务是取回三一院的研究材料。”乔鸢简短概括了这次任务的核心内容,然后开始分析小镇的环境以及分享此次任务的所有情报。 这是苏逸参与的第一次任务,也是037c组第一次执行六个人的战术布局,按照往常的人员配置,秦风和仇三儿一组,余下三人一组;有时候秦风和吾肆一组,仇三自己一组。 现在多了苏逸这么一个强有力的控制型辅助,可选择的搭配就多了很多,因为之前只有一个吾肆作为辅助,所以很难在保护好自己的同时辅助全队。而苏逸的到来就解决了这个问题,无论是自保还是保护吾肆,苏逸都能完美承担这一点。 经过两天的磨合,最后决定由秦风带着吾肆和仇三儿,乔鸢则带着乔寻梁和苏逸。 小镇在海边。 六人抵达小镇的时候天还是微微亮的状态,但是踏入小镇里面却是昏暗得很。暗蓝色的浓雾中混杂着墨绿色的怪气,有一种化学试剂碰撞后产生的不良反应,但是好巧不巧地泄露了。 苏逸回忆着有关三一院的情报,属于国家的神秘学科研机构,换句话说,基本上也就相当于是有编制前的中神院;只不过有中神院的前车之鉴,国家对于三一院的监管更加严苛,招收人才也是需要各方统一审批后才被允许入内,不像中神院完全是以他们自己的标准去收人。 但是三一院也因此派系之分相当严重,军方、公司、中立等几家都有支持者,这就导致三一院没有实质性的领导者,往往是各派各做各的,出了问题也是能压就压,生怕被其他派系拿去当打压自己的理由。 比如这个原本阳光明媚的海边小镇,就是这样一个派系斗争下的牺牲品。 “姐,往东北方向走。” 这是苏逸听到乔寻梁这几天为数不多的几次开口。也印证了苏逸一个猜测,这两确实是亲姐弟。 乔鸢点头走在前面,乔寻梁在中间而苏逸殿后。 一直走了大概六百米,出现了一座名为阳光中学的学校。在浓雾中有一种荒校的既视感,实际上从灵质实验泄露到现在也才不过一个月余罢了。 低头操作随身电子平板的乔寻梁抬头道:“灵质反应显示在这,但是现在消失了。” 消失了? 这有很多含义,有可能是他们被发现了,也或者是这所学校就是灵质泄露的源头,也有可能是有异化后的妖灵出没但是又走了,最后也不排除有其他势力或者组织不守规矩参与进来。 乔鸢询问道:“你们觉得是什么情况?” “首先排除其他势力,但是地下世界的组织有可能;除此之外排除源头的可能性,根据情报以及大脑核对,这里不可能是泄露的源头。”乔寻梁的语气中有一种让人信服的感觉。 “那我们可能被发现了吗?” 苏逸不清楚这座小镇有没有封妖师或者幸存者,试图通过这种方式传递某种信号,也可能是饵。 乔寻梁没有给出答案,因为没有足够的信息去印证这一点。 见状,领头的乔鸢决定进去探一探,乔鸢带着乔寻梁一起去教学楼,而苏逸则独自前往食堂和宿舍探查。对于这个分配,苏逸自然没什么意见,但是听到宿舍二字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真倒霉。 苏逸每隔三分钟汇报一次方位和情况,食堂里乱糟糟的,看不出有什么异常;但是苏逸却看到了储物间里少了很多米。 按理说,在这种学校中米面的储量大致是相当的,只有米少了而面却还是打开后没怎么消耗几次。 “老鼠吗?”苏逸也说不好是个什么情况,只是给乔寻梁提了一嘴。 接着,在探查完宿舍后,苏逸忽然突发奇想,想去小卖部看看。在征得二姐的同意后,苏逸拉开小卖部的铁门,呲的声音有种刺耳的难听。 许是灾难来的太突然,遭到洗劫的小卖部依然残留了很多东西。 “但是没有糖!” 苏逸喃喃道,他也不知道这个糖意味着什么。也许有幸存者喜欢吃糖,但是没有一个幸存者不需要食物,显然这里的面包都还有余。 排除幸存者的话,那就只有暗面的组织和妖灵了。 在苏逸心底有一个不太妙的猜测,尤其是在加入调查组了解了一下有关于血天使杨枫的事迹,这个猜测越发让苏逸有些低沉。 “二姐,排除幸存者。” 正在教学楼几间办公室摸排的乔鸢听到耳麦中传来苏逸的声音,显然是苏逸那边发现了些什么。 退出办公室,只剩下医护室了。 乔鸢打开门,轻轻推出一个大空挡,只有简单的一些医护用具和瓶瓶罐罐;但是最里面的白色床单上却躺着一个闭着眼睛的孩子。 约莫七八岁的样子,眼睫毛很长,因为睡的并不安稳所以眼皮有种微微的紧合感。 “找到了。” 乔寻梁看着数据的测试,灵质的异常反应就是来自这个小孩。但是同样的,他还发现有好几股突然出现的灵质反应从学校的很多地方出现。 与此同时,苏逸的声音传来:“有妖灵从各个地方...爬出来了!” 是的,爬出来。在苏逸的眼中,浓雾疯狂翻涌着的地方就有类人形的妖灵爬出来了,墙边、地面还有天花板上都有。 苏逸观察这些妖灵,虽然强度都不是很高,但是数量很多,正在朝着教学楼涌去。 “他们正在往教学楼涌去,你们从后门先走,我能拦住一会。” 闪身出现在教学楼前,小厌幻化出来,好久没出来活动活动都已经膨胀的不成样子了,对着浓雾就是猛吸一大口,随后在苏逸后背幻化成暗红色的翅膀。 悬离地面的苏逸气势逐渐提升,随后小厌幻化出暗红色的翅膀带着苏逸在妖灵中穿梭。 无论是小厌穿透还是苏逸用灵质穿透的妖灵,总能在溃散后很快就从其他的地方涌动出来,虽然强度不高,但是却具备了高阶妖灵的不死性。 “这算什么?变异了吗?” 苏逸搞不懂这些妖灵是怎么出现的,但是速战速决显然是不现实的了。 另一边的乔鸢已经带着那孩子从后面出来了,同时也通知了那边正在调查泄露原因的秦风三人,看这样子大概是要保这个附加任务了。 那个实验材料,如果没意外的话就是这个孩子了。 得到消息后,苏逸也不再迟疑,翻掌之间灵质轰然爆发,定风波带着极高的频率瞬间四散,凡是被接触到的妖灵都被定在当场。 但是那些涌动着要爬出来的妖灵却没有被定住! 注意到这一点的苏逸只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顶,回回都能遇到bug;顾不得其他,苏逸飞速后撤,但是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乔鸢的位置传来,苏逸在低空顿住。 那个孩子醒了! “什么玩意?”苏逸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就更不知道这小孩就是三一院的研究材料。 小孩醒来的时候,苏逸也敏锐的感知到那些本不该挣脱定风波的妖灵们全都狂暴起来,好像一下子获得了某种加持一样。在乔鸢背上的孩子自苏醒后就带着冷漠的眼神看着他们,这时候就算是吾肆在这也都反应过来了,这个看着人畜无害的小孩才是妖灵们的核心。 乔鸢冷声道:“你最好安分一些。” 可不管是不是出于这小孩的指令,这群陷入狂暴化的妖灵已经重新涌过来了。 “你们出不去的,更别提带走我了。” 有着异常冷静的小孩对于调查组到此的目的似乎一清二楚,此刻带着毋庸置疑的口吻道:“放下我,我自己会走。” 但是乔鸢可不是那种大姐姐的性格,在这种危机时刻,她可不会放任一个不确定因素恢复自由的能力。 这个时候苏逸开口道:“你要是知道什么情况就快说。” 小孩在看向苏逸的时候难得有些诧异,好像是看到了什么超出预料的事情,犹豫道:“你愿意帮我?” 苏逸不解,这算什么话? 不等苏逸回答,这小孩就摇头道:“算了吧,你太弱了,对付不了他的。” “他是谁?”敏锐的乔鸢直接问道。 “我没有告诉你们的必要,已经有好几波人试图带走我了。最终都被那家伙当作肥料饲养他的宠物了,你们最好还是跑吧,趁他还没动手前。” 对于小孩的好意,苏逸三人组选择了直接无视。 因为现在远没有到需要他们放弃任务的地步,作为拥有两名五阶高手的队伍,单独拉出去一个都足以执行b+级任务了,更何况这个任务也还只是评定在b级。 “先去找组长汇合?”苏逸建议道。 乔寻梁刚要说话,就被小孩打断道:“他不会允许你们把我带离学校的,如果你们打算这么做,可不算一个明智的决定。” 这句话是对着乔寻梁说的,显然这个特殊的孩子也看出来乔寻梁在三人中的定位。 二姐看向自家弟弟,得到肯定回复后联络秦风在学校外汇合。这也就是说,明知道有可能引出某个未知的存在,她依然要将这孩子带出去。 “走,我开道,小苏殿后,寻梁背着孩子跟上。” 强悍的气势冲开迷雾,犹如一道飓风将周边的灵质雾气搅散,露出一大片视野开阔的区域;与此同时,老四发现在西面和北面的方位有数道强大的灵质反应传递过来,大概在四阶左右。 乔鸢是没什么反应,苏逸倒是压力爆表了,好好一个新手任务怎么瞬间变成地狱难度了。 连续多次施展定风波,对于苏逸的压力也很大,还好有小厌能够解决部分妖灵;但是一向能吃的小厌,却是给予苏逸不想吃这些玩意的回应。 苏逸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这些妖灵应该是被妖灵化的人。 这些组长和副组长应该是知道的吧?苏逸回身看了一眼,乔鸢全身涌动着宛如风一般轻灵的灵质,没有用什么强大的灵式,仅仅是灵质的纯粹碾压就打通了向外的通道。 “跟上!” 乔鸢爆发出的速度瞬间就越出去数十米,而乔寻梁虽然带着个孩子,但是经过专门加持保命能力的分契作用下,也仅仅是落后了几个身位;苏逸则是依靠着小厌幻化的血晶双翼低空滑行。 这还算是跟杨枫学到的,只不过杨枫的寄宿妖灵是固化成了翅膀;但是小厌却可以自由变幻形态,这算是梦魇这类精神系妖灵的好处。 但是接近大门的时候,一道白衣的身影缓缓从空中落下,这一幕苏逸见过! 中神院! 「今天最后一章吧,希望520这天大家不会被辜负」 第二十三章 作品 同样的白衣标识,同样的傲慢姿态,同样淡漠的目光。苏逸冷冷地注视眼前这个家伙,虽然知道不是那天的白衣人影,但中神院本身就像是一个不详的标符。 “把我的作品还给我。” 白衣人探出躲在宽大袖子中的手,细长却像是皮包骨头一样令人反感。但是出乎意料的,那些追上来的妖灵全都停止了动作,一个个就像是进入了待机状态一样。 作品?苏逸看着这奇怪的一幕,又瞅瞅那个小孩。 这到底是哪边的产物?三一院的还是中神院的?总不能三一院截胡了中神院,或者中神院截胡三一院? 贵圈真乱啊! 乔鸢冷笑,管他谁的作品,等秦风赶到的时候,谁来都不好使。 这个时候反倒是沉默了许久的小孩开口了:“我不是你的作品,我为什么要是你的作品,我凭什么要成为你的作品。” “呵,”白衣人见乔鸢没有丝毫退让的迹象,收回手道:“嘘,大人说话,小孩子闭嘴。” 小孩阴沉的眸子低垂下来,怨恨的声音让乔寻梁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父亲,作品有这么重要吗?” 被称作父亲的白衣人笑道:“这不是我们约定好的吗?” 不再说话的小孩从乔寻梁背上挣脱下来,骤然爆发的力量连四阶的乔寻梁都无法控制住这小孩。 苏逸悄然出现在小孩背后,匕首顶在小孩背上,警告道:“别乱动哦,现在你是人质!” 这话出口,苏逸都觉得自己被吾肆那小不点感染了。 白衣人似乎也不着急,秦风赶到的时候,之前乔寻梁发现的那几个灵质反应的四阶怪物也出现了。之所以说是怪物而不是妖灵,是因为他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某一只妖灵了,而是一群那种具备“不死性”的妖灵聚合而成的庞大怪物,几乎单体的高度都能达到半个教学楼这个样子。 苏逸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既然这些怪异的妖灵能聚合,那这些怪物... 小孩叹息道:“都说了让你们自己走啊,不要带上我。真蠢的一群人,每次都是这样,你要把多少人当成养料才够?” 说着,小孩主动抓住匕首刺进身体里。 苏逸瞳孔微缩,却发现没有血液出现,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苏逸的面前消融成一滩难以名状的液体,向着四周怪物的方向散去。 注意到这一幕,乔鸢出手就要阻隔这些液体蔓延,但是白衣人一挥手,那些怪物就冲上来拦住乔鸢。 “风式,无归。” 数道风刀斩出去,每一刀都精准切割掉怪物的身体,但是怪物虽然吃痛却没有后退,反而更加狂暴地冲上来。 秦风正要冲上来,却被突然出现的白衣人挥袖拦住,一道巨大的契阵自学校内升起。 “啧啧啧,都舍得请动这样一批配置顶尖的小组吗?”白衣人称奇道:“真是有冲劲的年轻人啊,在里面待会吧,这可没你的事。” 契阵笼罩了秦风和仇三儿,吾肆因为躲在暗处没有被笼罩进去。 五阶顶尖的实力全力爆发下,雷鸣四起却是始终无法突破契阵的封锁;苏逸定眼一看就看出点门道来,这是脱胎自道门三清录的正清契阵,只不过是逆着用的而已。 正则清,逆则冥;唯有一气在当中可变清浊。 得,大半个战力被拖进去了,苏逸直呼遭了大骗。口诀苏逸传了,不知道秦风有没有收到。 收到请回复啊! 乔鸢被拖住,小孩化作的那滩怪异液体已经攀附上了几个怪物,隐隐有要把他们结合在一起的趋势。 “西南方向,那个点必须拦住!” 乔寻梁看向苏逸,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乔寻梁觉得苏逸这个家伙可以。 西南?苏逸看过去,那是医护室的方向,那里有什么东西在苏醒,而且吸纳了大量的雾气。 “行。” 苏逸二话不说,双翼轻振冲天而起,向着医护室掠去。 冲天的恶意散发出来,苏逸悬空落在一处楼顶,医护室内苏醒的东西正在从墙里向外冒出来! 最后聚合而成的模样,足足有一整个教学楼这么庞大,完全是混杂的畸形生物。 “小厌,这么看你还挺好看的。”苏逸在心底调侃了一句,小厌张牙舞爪的,好像对苏逸这个铲屎官这个表达相当不满意。 苏逸轻笑道:“要拼命了。” 张开双臂,中指并食指,两侧各自有大量的灵质从苏逸体内涌出形成神秘的纹路,小厌也极力吞吸雾气转化给苏逸。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故有人携势以衡量天下之重,伏天而行,请天赴死!” 苏逸脑海中闪过那煌煌天威,还有那一道携天下人愿的剑光,默默道一句:“封棺!” 请,赴死。 左右四指并拢,整个小镇都好像被撬动一般,雾气翻涌;一股神秘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而来汇聚到医护室这边,凝实成一副墨色的青铜棺,一个棺身一个棺盖。 “封!” 棺盖和棺身,即使是天道也要尝尝葬在里面的滋味。苏逸自是没有这个本事,但是有人有,尽管没有成功,可是他确实做到了葬天之大势,以成人愿。 黄巾军,天师张角,九阶黄巾主;几乎是注定要成为十阶尊者的人啊,为了一腔孤勇,不惜以身葬天,请大汉赴死。 封棺已成,庞大的怪物被死死限制在其中。 作为绝对成立的单体控制,在苏逸这里号称天道之下无人可免;但是能撑住多久,就要看苏逸使多大劲了。 感受着自己灵质消耗的恐怖速度,苏逸苦笑,只能祈祷组长赶紧破阵出来。 随着医护室这边局势稳住,白衣人诧异地望向那边,正要有所动作,却被一道风劲从空中呼下,硬是把他那副高深莫测给打出啥也不是的感觉。 头发散开飘飞的乔鸢,完全暴走了,大半的怪物都被压着打,甚至还有空关照一下白衣人。 “该死,这个疯女人怎么这么强!” 白衣人似乎完全没料到这一点,他本身没什么强大的实力,保命倒是一流,打架纯靠布置和所谓的“作品”。 “杜成文!你好好看看你妈妈。” 随着这一声嘶吼,已经被连成大半的怪物忽然痛苦起来,向着医护室那边的方向呜咽道:“妈妈...妈妈...别害怕,我...我来了。” 怪物越聚越大,几乎快要赶上医护室那边的那个怪物了。 乔鸢目光一冷,一巴掌拍昏这丧心病狂的白衣人,从外面与秦风在里面合力破开了正清阵,随后提着白衣人冲向苏逸那边。 由于小孩聚合的怪物突然加入,苏逸的封棺仅仅持续了不到半分钟就摇摇欲坠,这时候一道增益赐下来,是吾肆偷摸溜到了这边,对着苏逸就是一顿狂刷,本该收效显着的能力却像是石沉大海一样不起波澜。 吾肆有点着急,但是苏逸却是笑道:“没关系的,死不了。” 封棺之道,赌上自己的命格下注,苏逸自己的命格或许从一开始很小,但是之后牵扯的东西越来越大,再经过周契化自我万象为一后,苏逸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命格是个什么样。反正就现在看,挺倒霉的。 再也撑不住的苏逸一屁股坐下去,冲着最近的仇三儿道:“交给你们了。” “好。” 仇三儿郑重的就好像苏逸要死了一样,惹得苏逸白眼一翻。 两个怪物以匪夷所思的形态拥抱在一起,以怪物的形态,以人类的姿态,呼应着彼此。那种浓烈到只有相互依靠才能安心的情绪,让苏逸有些同情。 被提着的白衣人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到这一幕嗤笑道:“怎么?这么爱她,为什么要把她杀掉呢?我可是亲眼看到,你躺在病床上张开双臂渴求拥抱的样子,啧啧,难怪你的妈妈这么心疼你。” “可是你啊,狠狠地刺穿了她的身体!不是要永远不分离吗?去吧,去吧!她就在你面前啊,穿透她,吃掉她啊!” 白衣人的离奇的话语彻底刺激了刚刚有些平静的小孩,那个怪物身躯上扭曲出一个小孩的模样,嘶吼道:“你给我闭嘴啊!” 可是怪物却颤抖着从背后延伸出数根粗长的尖刺,狠狠插入到从医护室中苏醒的怪物体内。 一种有别于妖灵但近似于人类的痛苦声音传出来,小孩猛然一颤。 “我不是故意的,不是的,不是的。” 哭喊着捂住自己的脸,就好像是不愿意看到这一幕,但是身体的本能却在疯狂吞噬着面前这个被称作“妈妈”的怪物。 “呵,人类为什么要靠从妖灵中取得的研究拯救自己呢?成为妖灵本身,不就能很好解决这些痛苦的问题了吗?你看,这孩子不仅恢复了健康,而且变得异常强大。” 白衣人努力睁开自己有点疼的眼睛,兴奋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秦风和乔鸢相视一眼,将白衣人丢给苏逸和仇三儿道:“看住他。” 他们必须阻止小孩将“妈妈”吞噬掉,一旦真的成功;那就意味着小孩彻底沦妖灵化,而且是异常扭曲的妖灵。 一时间风雷涌动,全力爆发的两位五阶封妖师,加上这么多年的默契配合,完全能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秦风所掌握的契是雷纹,五阶状态下的秦风完全施展,契所化的雷纹足以覆盖整个上半身,赤手空拳也能招引雷鸣加持;而乔鸢的契是风言,能够操控小部分区域的风力,全力爆发可以产生小规模的风暴。 风劲加持着电流,给小孩带来了极大的痛苦。 而这些痛苦让小孩迅速进入狂暴状态,那种因为吞食同类所带来的愧疚感被狂暴压下,居然对着面前的怪物啃食起来。 “吃...吧,吃了,你就不...痛了。” 模糊不清的声音从被吞食的怪物体内传出,隐约能听出是个女人的温柔声音,只不过因为巨大的痛苦而颤抖。 “我也不想啊,都是他逼我的。” 小孩呜咽着涌动喉咙咽下一块又一块,撕扯着逐渐瘦弱的怪物。 原本只是数个四阶的怪物经过聚合勉强达到五阶的临界值,现在经过吞食后居然突破了五阶的界限。 秦风眼神一冷,充满肌肉感的手臂举掌上扬,一道电光涌现。 “雷鸣。” “四海。” 吾肆同样双手探出,周边的水汽汇聚成一条条带状的白条环绕在秦风周边。这是独属于小吾肆和秦风的组合能力,雷鸣四海。 两种灵式配合在一起,秦风右臂挥下,一道闪光汇合着乔鸢的风暴,如同雷神的暴怒。 恐怖的冲击力直接卷起整个学校数百米范围内的平静,仅仅只是余波都得让四阶的仇三儿咬牙才能顶得住。 “靠,老大他们就不能收敛点。” 躲在后面的苏逸和吾肆安然无恙,苏逸笑道:“你再使点劲,把水汽都烤干掉。” 仇三儿的契如同他那鲜艳奔放的头发一样,是来自火焰的力量。但是因为某种缺陷,仇三儿的火只有形质而无意境。 不过拿来烤烤暖还是好使的。 “这应该能结束掉了吧。”吾肆颤抖的嘴唇表明她现在很不安宁。 苏逸看向面色发白,嘴里嘟囔着“作品”的白衣人,安抚道:“谁说不是呢。” “作品,我的作品,全毁了,全毁了,啊。” 白衣人抓狂的挠着自己的头发,有种陷入癫狂的危险。 风暴渐渐平息,只有少许的电流还在四处流窜。 而凝神去看,破败的教学楼再也寻不到一点有关于怪物的踪迹,这样的好消息让除了白衣人外的所有人松了一口气。 但是乔寻梁却是嘴唇发白,喃喃道:“还没结束。” 这时众人才从那医护室内感应到一种微弱的反应,就好像是新生的婴儿一般传出的呼吸,好像随时可能衰亡,也好像在逐渐增强。 白衣人疯笑道:“哈哈哈,我成功了,我的作品,你们快来看啊,我的作品!” “这是我的作品!独一无二的作品,它叫新生。” 苏逸直接给了白衣人一耳光,哪来的滚哪去。 “新生?” 第二十四章 新生 一声轻轻的呢喃忽然响起,苏逸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白衣人身边出现了另外两个白色身影,只不过相比于身边这两个遮遮掩掩的家伙,中间的白衣人却是摘掉了白色的大帽,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略显憔悴的脸庞。 “还算有些可取之处,可惜是个失败品。” 中年男人的话彻底刺激了白衣人,他大声呵斥道:“放屁,这怎么可能是失败品,他是新生!你不懂,你们都不懂我!” 没有再理会发疯的白衣人,他只是来确认这个“作品”的,对于天才来说,理念总是难以契合的,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目前看来,还算不错,如果这个名为“新生的作品”不是个失败品就好了,不然想要成功再聚齐这样的条件可就要费很大功夫了。 “蒋凡,江海市既然是你们这一脉看重的地方,我也不好插手,等会你带回去吧。”中年男人又看了一眼“新生”,最后落在苏逸身上,轻声道:“可惜了,如果不是苏家的身份压着,不然真想把你带回去研究研究。” 声音逐渐减弱,连同身影一起淡去。 仇三儿满是戒备地盯着余下两个白衣人,如果说刚刚那个中年男人他是对付不了所以干脆不管,但是这两个一看就很好对付。 苏逸摇头站在仇三儿前面,对着那个名叫蒋凡的人道:“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你的真名,就算是估计也很难查到什么。但你确定要带走他?” 指着这个疯疯癫癫半跪在地上的白衣人,苏逸满脸的厌弃。 蒋凡看着这个少年,想起那个在时空错乱的漩涡中和苏逸交叠在一起的灰色身影,心底里闪过一丝恐惧。 他就是那个在沐源高中拿小厌和怪人当做实验品的白衣人,也是中神院的成员。 不像这个跪地的白衣人一样到此刻才算是有进入中神院进修的资格,蒋凡加入中神院已经有些年头了。 “师命难违,苏逸你别让我难做;我已经退步一次了。” 眼神中的警告直接被苏逸无视,苏逸盯着他道:“如果你带走他,那么请你时刻准备好自己的所有作品,千万别落单了。” 蒋凡阴沉着脸,苏逸看不到他此刻难堪的表情,但是和他猜的也差不多。 堂堂中神院的成员,居然被人威胁了。传到自己同事耳朵里,都要被嗤笑一辈子,所以就连仇三儿都紧张不已。 可谁都想不到的是,蒋凡居然忍住了,抓着白衣人的领子退后迈入空间置换中。 “我也身不由己,得罪了。” 话音消散,苏逸等到空间置换的余波消散后才一屁股坐下去,那个中年男人给他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都快赶上大伯动怒的时候了。 吾肆看到苏逸这样嘲笑道:“装什么装,还不是吓瘫了。” 苏逸没说话,知道这是吾肆在缓解气氛,但是心情还是很低沉;一个该千刀万剐的罪人,在自己面前被人救走,这确实是一件打消意志的事情。 “空间的力量吗?” 望着蒋凡最后消失的地方,苏逸看不透中年男人怎么消失的,但是蒋凡绝对做不到那样;所以他才需要借助空间置换的力量,当然也不一定,因为蒋凡是要带一个没接触过中神院力量的小白,所以需要空间置换才行。 空间的力量,对于全世界各国都是一个极具诱惑的课题。 公认的第一是魔术师z,第二就是中神院,第三则争议不断;甚至有人怀疑,魔术师就是中神院空间力量的启迪者,更有甚者认为中神院是魔术师一手推动的。 但不管怎么说,中神院的空间掌控,是足以和那位神秘的魔术师相提并论的。 另一边,抱着“新生”的乔鸢和秦风一同回到了楼顶。 看着熟睡的小孩,就好像重返到了三四岁稚嫩的样子,吾肆惊讶不已。 “他该不会和我一样吧?” 乔鸢也就是腾不出手来,否则一定要给他一个暴栗。还是乔寻梁诚实,道:“根据各种数据分析,他只是因为自身灵质的不稳固而出现的短暂回溯,比不上你的。” 一点也没有被安慰到,吾肆闷闷地跟在后面。 这次的任务算是结束了,至于中神院白衣人的事,秦风只是问了一句,关于苏逸和那个蒋凡之间似乎有交情的事情,没有提及。 离开小镇的时候,灵质逸散形成的雾气已经淡了许多,但是那种幽绿色的颗粒却还笼罩着这座小镇,这是属于人类自己的内部问题。 即使妖灵不插手,人类自己的内耗也永无止境。 回到基地后,只有秦风和乔鸢去递交了任务报告,其他人直接瘫在床上等待着几天后的任务总结。 苏逸盘膝坐在重力室,凝眸不语。 ... 任务:遗落的小镇。 问题核心:三一院的内部分歧,导致一场正向推动的疗养试验变成了遗弃产物;直到有人背弃三一院的理念,妄图以妖灵化治愈人类自身,然后叛入中神研究院;这个人叫龚兴,也即是被带走的疯癫白衣人。 在三一院创立初期,中神院还是备受争议但依然是国家一级机构;所以三一院更像是中神研究院的附属机构。 知道中神院下台,三一院才有了发挥的空间,但不幸的是,中神院遗留的资料和部分理念就像是毒瘤一样扎根在几乎各个研究院。即使三一院经过几次大换血,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龚兴是海边小镇疗养机构第一批试验人员,而小孩是最后一批接受疗养试验的患者,同时也是一位遗弃儿童。在龚兴的研究下,天生神经损伤导致下肢瘫痪的小孩逐步变得阳光起来,已经开始能够使用拐杖和轮椅辅助行走,而他的护士妈妈悉心的照料更是让他对疗养院有一种家的感觉。 但仅仅只是这样的试验是不够的,随着试验的力度加大,开始有各种疾病的患者抽搐死亡,项目被迫逼停。 面对指控,并不是第一负责人的龚兴道:凭什么中神院当初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试验,而我们却要畏手畏脚,不敢作为? 擅自出头的龚兴遭到了下调的处罚,疗养院也被遗弃掉,后来被改建成学校。 而那位护士收养了小孩,却一直接受着龚兴的私人治疗,直到龚兴有一天问小孩:愿不愿接受更为直接的治疗,这样或许他能重获新生,就不用护士妈妈再为他操心那么多琐事,也不用遭受遗弃和白眼。 小孩接受了,试验成功的那一天,小孩睁开眼看到了“妈妈”,张开双臂想要抱住她,却发现她用厌弃的眼神看着他,像是看一个怪物! 当他抓住“妈妈”的时候,狂暴的肉刺从背后穿透他和她,永远不分离。 为了掩盖这一试验,丧心病狂的龚兴擅自打开了原本疗养院的灵质地下储备,一同泄露的,还有很多足以溶解人体组织的有毒试剂。 整个小镇沦为了养料,融入小镇的每一块地板,墙面和角落。 所以他们不死,因为小镇不死。 任务完成度:91%。 任务评价:a-。 看着任务报告书,苏逸也收到了一千多的功绩点,这在新人中算是少见的结算奖励了,比仇三儿和吾肆都高。 但是大家对于这个分配都没有异议,单凭硬是拖住医护室的怪物半分钟这个点,都足以让他们刮目相看;事后仇三儿更是倍受打击地训练起来,他自己评估了一下,换作是他被苏逸直接封棺,恐怕能封到苏逸灵质耗尽为止。 而苏逸的灵质恢复速度又很变态,这让仇三儿一点突破四阶的优越感都没有。 其实仇三儿如果没有那个缺陷的话,或许就不是这个结果了。对此苏逸没什么办法,仇三儿的契从理论上说和他一样,都不是走以契成约的捷径路子,但苏逸耗费十几年才最后拼一把完成周契归一,而仇三儿难度虽然没那么高,却只成功了一半吧。 另一半问题,出在他自己身上,大家都帮不了他,只能尽力为他提供一个破开迷障的环境。 “小孩在哪?”苏逸随口问道。 乔寻梁代替组长回答了这个问题:“三一院,毕竟是他们指定要回收的‘原料‘。” 大家都沉默了,即使亲自完成了这个任务,却依然无法平心而论。 “为什么中神院不带走这个‘作品‘?” 吾肆的疑惑是从中年男人明明认可了这份“作品”,却选择置之不理开始的,难道是因为他是个失败品? 乔鸢回道:“一方面他们不想彻底得罪调查组,另一方面小孩确实是个失败品,他的灵质强度始终在一阶到六阶中起伏,而且随时有狂暴化甚至完全妖灵化的可能。” “哦,那这么看中神研究院还挺有原则的。” 苏逸冷笑一声:“哼,三一院也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东西。” 秦风暗暗点头,但是被乔鸢盯了一眼又赶紧摇头。 任务算是告一段落,大家决定出去聚餐,这算是每次大任务完结后的奖励。 在野餐营地中,秦风坐在篝火旁,吾肆和仇三儿围着乔寻梁打打闹闹的,好不热闹。 轻风吹来的时候,适时地送来一阵香风,这样浓烈却不过分的香水味,苏逸不用看都知道是二姐来了。 轻轻拍下草地,乔鸢坐到了苏逸身旁。 “觉得怎么样?” 苏逸喝着汽水漫不经心道:“有一点失望,有一点理所当然,有一点不理解,也有一点这世道确实如此的自嘲。” “哦,我是指这群人。” 乔鸢指着篝火旁的四个人,又指了指自己,再看看苏逸道:“037c组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吧。” 愕然的表情出现在苏逸脸上,这位二姐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是啊,一群奇奇怪怪的人凑在一起,给这个诡秘难寻的世界增添了很多停留的锚点。”苏逸笑道。 “我知道你是苏家人,也知道你不会永远停留在这里,一个小小的c组不够的;所以我们真诚待你,你也要真诚待我们哦,至少彼此都珍重这一段时光。” 听着这番话,苏逸没有被戳破的无措感,举杯邀饮。 “这是自然。” 037c组永远是037c组,苏逸是突然出现的第六人,也是本不该加入的第六人。 他们是一个残缺但圆满的家庭,苏逸像是一个旁观者,感受这份和睦的亲情又参与进去却不敢完全融入。 如果,苏逸说如果小孩能加入这个家庭,也许会有另外一个故事吧。 “我能去见一见小孩吗?” 乔鸢无奈的起身拍拍裙子,俏皮道:“我试试喽,可不保证能成功的啊。” 苏逸还想再吹会风,吾肆直接躲到苏逸身后,仇三则气得上蹿下跳;迫于无奈的苏逸只好加入他们,展开这场“幼稚”的游戏。 ... 三一院在南方的一处秘密基地。 苏逸隔着特制玻璃,看向里面的呆呆坐在床边望着外面花园的小孩,他推开门问道:“要出去转转吗?” 小孩木讷地点头,这种反应也给三一院的观察员给予不小的震撼。 要知道,他们只有这提及护士、妈妈、父亲、白衣人这些字眼时,小孩才会给予回馈,像苏逸这样正常的交流就能得到回馈的事情,完全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鉴于此,他们决定让苏逸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小孩在花园里呆上那么一会。 苏逸看着一直盯着鱼发呆的小孩,他知道小孩是能够自己走路,只是小孩自己选择了遗忘这一事实。 “小孩,如果你没有名字,以后你叫小孩吧。” 小孩微微仰起头,口中传出一个声音:“名字?” 一个温暖美丽的笑容浮现,她曾经抱着他离开那个当成了家一样的地方,并附身对他说:“以后我就是你的妈妈了,你叫启帆,周启帆好不好?” “好!” 声音回荡在花园里,连水面都有了淡淡的波澜。 苏逸走的时候其实还有很多问题没问,但是想了想很多有都没有必要了。 小孩后悔吗? 这个问题他没问,苏逸有自己的答案。 如果世界在一开始就不曾温柔待你,那请闭上眼;当有人愿意点亮你的世界时,请努力睁开它看一看,因为你被爱着的是最初的自己。 新生,也只是牺牲堆砌而成的傀儡罢了。 第二十五章 幻契 随着江海市对红雾的不断疏散,红雾已经很难再对居民的日常生活造成影响了。超市、商场、学校陆续营业。 苏逸也在基地训练的时候接到了开学的通知,而且还是姑姑亲笔签名的通知。 想到同在调查组实习的曹强和姚天雪,苏逸估摸着两人肯定要成为请假人员中的楷模,到时候苏逸再请假压力就小得多了。 秦风也建议过苏逸要不就不去上课了,以苏逸的能力上不上大学其实问题不大。 不过也只是建议,苏逸还是要去的,毕竟还有个大冤种余默在学校里等着苏逸给他答疑解惑呢。 至于训练的问题,因为苏逸各项基本都达到了现阶段的顶点,训练也只是让苏逸对自己的掌控力更强一些罢了。所以在四阶之前,苏逸都没有加强训练的打算,倒是对于灵式的想法多了一些。 自从见识到魔术师z和中神院对于空间力量的掌控,苏逸就有一种莫名的倾向性,脑海中对于空间的构想总是挥之不去。 在周契的所有零式中,和空间相关的还真有不少,苏逸也都雨露均沾领悟出点什么,但想现在这样迫切想要形成自己的灵式还真是难的。 现在苏逸掌握的灵式中,定风波和封棺都属于上变,棋坛是下变,错乱概念是诡变。 虽然这些灵式都和空间没有之间的联系,但是如果苏逸掌控了一些空间的力量,那么对于这些灵式也有不小的增益。单是一手定风波,也许就可以做到灵质扩散的瞬间就抵达到敌人身上,不给反应时间,这样即使是对比自己强的对手,也能起到更大的限制效果。 可惜直到开学的那一天,苏逸都还没能琢磨出来。 沐源高中开学季。 苏逸是回了一趟苏家的,一方面是给大伯报个平安,另一方面也给二叔赔个笑脸;毕竟招呼不打就跑掉了,多少是不给我二叔面子。 姑姑依然没有回来,她那间别院都空了很久了吧。 别看苏沐现在是个喜怒无常的女强人,但是很久之前她也像个大姑娘一样冲着大伯和爷爷撒娇,打苏逸的小报告。 一想到开学还有可能遇到这位不怀好意的苏董事,苏逸整个头都疼。 简单和二叔还有大伯聊了些在调查组的事情,大伯让二叔送苏逸去上学,并且特意嘱咐了一句:“你要是觉得没问题,跟你姑姑说一声,课可以不上。” 苏逸了然,大伯这是希望自己不要朝三暮四的,好不容易成为了封妖师,在家族也好在外也好,这学都是没必要的事情了。 二叔苏乙像往常一样坐在苏逸右侧,整个途中两人也没搭一句话。 最后苏逸下车的时候,苏乙才说一句:“黑市那边的事情,华叔已经知道了,你尽管做你的事情,有什么麻烦家里会解决的。” 看着依然挺直身板的苏乙,苏逸笑道:“没想到长大了也还要二叔给我擦屁股。” “臭小子!” 二叔的埋汰苏逸权当没听见,笑嘻嘻地步入了沐源高中。 “长大了啊,”苏乙看着苏逸迈向阳光的背影,喃喃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黑岩俱乐部被你小子藏得真好,如果不是你华叔看着黑市,也许我们还真当你要普普通通过这一辈子呢。” 他手上有一份不完整的资料,有关江海市中神院成员的资料。 这是华叔带“鱼去找陶罐商人换来的,也是从这个时候才知道,苏逸不知不觉已经在黑市有了自己的地盘和人脉,连华叔的“鱼”都比不上这小子了。 而苏逸手上,也收到了一份完整的资料。 甚至还有附赠一份中神院的历史发展更迭图录,图录的最后落款是陶罐商人的陶罐标志,还有一句话:不要忘了我们的交易。 这份情报来得不可谓不是及时,蒋凡这个名字在苏逸这,算是上了黑名单的。 在宿舍内简单收拾了一下,余默还没来,苏逸打算去女生公寓那边看看。虽然自己对于亲手布下的天荒契阵很有信心,但毕竟当时他只是初入三阶的新人,要不是借助华叔的周灵之契,苏逸压根就没那打算了。 小花园里,苏逸踩点用灵质传导到地下,确认天荒还在源源不断地吸收着来自源头逸散的灵质浓雾后,苏逸才安心下来。 不过很明显的是,有人在天荒的基础上又增添了很多辅助性质的契阵。 像这样能够接盘别人布下的契阵并且完美调用契阵进行辅助完善的,至少也要是七阶宗师级的阵法大师,而且对于天荒这种汉时的着作有所研究。 苏逸默默感受了一下这完善后的天荒契阵,如果说华叔随手搭建的契阵大概有介于四阶到五阶之间的样子;那经过苏逸构建后的天荒大概稳定在了五阶,而且因为周契的性质能够自给自足;但是现在,估摸着有六阶到七阶的水平了。 这还是因为苏逸手法太粗糙了,或者说华叔手法也不高明,没给那位宗师留个好底子,不然这位宗师说不好能直接搭出一个宗师级的契阵来,到时候这女生公寓估摸比江海市绝大多数地方都安全。 自嘲一笑,苏逸也没话说。 他确实在契阵上了解的东西很多,但实操着实有限;实在是契阵这东西耗时耗力,如果自己去搞一个大工程那可是砸锅卖铁也不一定搞得定的。 没有一个大家族供着,哪个阵法宗师也施展不开这身本事。 像是阵法和灵式双修的路子,都很少有人能够走得远;大都是某一方面抵达了瓶颈,才会涉猎一下其他领域。 苏逸自己知道的双料宗师,军校那位校长算一位,陶罐商人也勉强算是,苏家有没有苏逸还真不清楚;不过以苏老爷子的年纪来看,就算早年没有涉猎契阵估计现在也都能混出个宗师来。 倒还真别说,苏逸现在这两方面还都是相差不大,甚至契阵上走得或许更快一些。 那些年的积累加上军校的系统性学习,以至于苏逸在契阵上已经走出几步了,不像灵式还只是刚刚起步的样子。 一想到灵式,苏逸又开始头疼起关于空间方面的领悟,实在是难顶。 余默没来,苏逸独自一人在校园里晃荡,主要还是把那天晚上的地方又踩了一遍点。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如果怪人和中神院都提前预知了苏逸的行动,那么余默又为什么一点事都没有? 怪人有什么屏蔽感知甚至是认知的能力吗? 让人根本无从察觉,然后站在暗处观察着苏逸。 如果是蒋凡出手的话,那很多问题都可以找到突破口了,可蒋凡这么做的目的呢?这样做对他也没什么好处,甚至还暴露了很多信息出来。 中神研究院在红雾事件里,又扮演着什么角色,仅仅只是一个旁观者? 太多太多的问题堵在苏逸胸口,他需要借助调查局的组长权限去弄清楚一些事情,哪怕没有正确答案,他也想印证一些猜想。 监控室在保安室的里面,几乎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值班的,但是上班嘛,摸鱼永远是一种常态。 平常时候,谁也不会想到有什么异常情况。 借助调查局的身份,苏逸在保安那边得到了放行;这多亏了杨枫那批调查组作为先行者,狠狠刷了一波存在感,不然这些保安还真会把苏逸当成骗子赶走。 看着这么的监控分屏,苏逸其实早在执行任务之前就想来了。 他不知道调查组有没有调查过这份监控,如果调查了备份那也没什么,苏逸也不怕别人知道自己这点违反校规校纪的行为。 但是要是被销毁了,那就麻烦了。 苏逸想知道那天晚上,怪人到底出现了吗?还有自己在被小厌带走后,余默又是怎样一种状态。 自从知道小厌还有怪人背后是中神院,苏逸的心就一直存留着不安。 当监控画面落到小花园那晚,画面中苏逸在那,像是着了魔一样对着空气勾画,除了一些不太寻常的风外,苏逸没看到任何异常。 但是自红芒闪过,苏逸扑出去消失后,画面角落里的余默忽然呆滞了,然后起身面向监控摄像头的方位,拿起手机,点击了一下,随后就昏倒在地。 画面诡异地安静下来,苏逸紧接着看到白衣身影带着怪人出现。 但他们却没有看向女生宿舍的方向,而是朝着余默昏倒的地方看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蒋凡点点头就消失了,但是怪人却没有跟着蒋凡一起离开。 再然后,空空的小花园只有一个昏倒的余默,直到华叔出现拾起了手机。 错乱概念,诡变。苏逸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但是很快他又推翻了这个猜测,先不说有没有人和自己一样打开了周契的正确方式,单是诡变这一灵式,就不可能出现一模一样的领悟。 而且错乱概念也只是影响人的意识判断,隔着时空和监控都能影响,苏逸还真不是抬举自己,这太不可思议了。 所以应该是另外一种力量,控制了余默,从苏逸被小妖灵卷走的那一刻开始,甚至更早的时候,这个神秘人就出现了! 但余默一直是余默吗? 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坑,而苏逸不知不觉已经踩进去了。 改变人认知的能力,这种能力就如同庄周梦蝶;究竟是蝶入梦还是梦化蝶,又或者其他呢? 小小的沐源高中出现了这样的事情,可也不是无迹可寻,这种契文在古老的记载上都是一个禁忌。 诸子百家,逍遥游一脉的契文。 后世所谓的幻契、梦契乃至逍遥主的逍遥契都是逍遥游一脉的契文分支,可无论是哪一种契文分支,苏逸都没听说过有哪一种,能够达到这一匪夷所思的地步。 就算是幻契,也只是捏造出来一个以假乱真的幻象,总归是有破绽可寻的。 但是苏逸仔细回想那一晚,自始至终他都只当那就是余默。而余默做的一切事情都符合苏逸对于余默的认知,就好像这个余默完全是由苏逸自己臆想出来的。 如果不是苏逸确定自己没有精神病史,还真的担心自己是不是个神经病。 虽然不能肯定就是逍遥游一脉的路子,但要是整个封妖界还有谁能做到这个地步,那也无出其左右了。 陶罐商人给出的资料中,中神研究院一个名为“乔伊”的研究员,在很早之前就出现在江海市了,而且每次出现的范围几乎都以沐源高中为中心。 是她吗?七年前就加入了中神院的乔伊? 苏逸很快压下这越想越杂乱的思绪,他快把自己绕进去了。 中神院的每一个成员,都值得慎重对待! 在视频的最后,苏逸也还有一个疑问,难道华叔也没看出来吗? 还是看出来了却不打算告诉自己,那这样的话至少证明幕后的人也只是作为一个推动者,没有入局的打算,对苏逸自然也没有杀心。 苏逸也没有销毁掉视频,既然销毁和不销毁都有可能是个陷阱的话,那与其主动送上去被当刀使,苏逸觉得不如退一步先在一边当个废子好了。 他可不想莫名其妙又被卷入什么风波里面去,尤其是和中神院扯上关系。 走出警卫室,苏逸看了眼手机,那条信息还在。 所以,这也是我发给华叔的吗? 没有答案的苏逸,默默向着教室走去。 第二十六章 中神院 心中烦闷的苏逸,整个晚自习都是在研究情报中度过的。 唯一让他分心的,是谈月凝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来。考虑到红雾的影响和后遗症,这次开学也不是强制性的,苏逸觉得过两天可以去谈家登门拜访一下。 陶罐商人给的情报,确实是物超所值。 不仅给苏逸一份中神院在江海市最近几年的动作,甚至还将一些中神院内部的构成透露出一些。 和三一院采用分院分建的制度不同,中神院只有一位院长作为绝对的领导核心。 而项目方面也大有不同,三一院是集体性的项目,往往是已经产生问题了,总部让他们解决问题,才形成的项目。 中神院就要有主动权的多,他们是以各自长处为核心搭建小组成员,提出理论并形成项目,只有一些院长亲自下发的项目,才会需要他们自己去竞标。 可以说,中神院就是一群有着各自执着追求的天才,享受着最好的资源,做着最符合他们心意的事情。 一院三长九组,就是中神院基本的构架了。 这个一院就是那位院长;三长是三位理事长,分工各有不同;九组是对中神院内部小组团队的一种笼统称呼,早先确实是只有九组或者九组不到的样子。 但是到如今,中神院还有多少正式成员和研究生都是未知数。 有人就曾感慨:有编制的中神院做事,还算是半透明的,这脱离了编制的中神院,基本上就是占山为王,自由得很。 苏逸着重研究了一下蒋凡的资料。 蒋凡,中神院15年的研究生,加入中神院五年有余,但是没有传出过什么“作品”。 按照陶罐商人的推测,大概是12年的一幅画引起了中神院的一位理事长的关注,而这位理事长也算是伯乐,引荐给了异化专项小组的组长,也就是蒋凡现在的导师,许木子。 那幅画的照片也在资料中,是一幅油画,名字是童话。 下方是金黄色的麦田,田上有殷勤收割的农人在擦拭汗水,而远处的村落和炊烟仿佛在为农人安排辛勤劳动的奖励。 仅仅这么去看,好像挺美好的一幅画,但也谈不上出彩。 偏偏奇怪的是,整个油画的背景是血红色的深渊,隐隐有一种要将这幅油画吞噬的意味;这种冲击感,有种心理扭曲的美感。 但是苏逸依然无法从中获得解释,仅凭这样一幅画作,能打动一位理事长? 如果这位理事长好这口的话,苏逸这边建议去精神病院溜达溜达,说不好能得到什么更扭曲的神作。 看不出门道,苏逸只好先搁置着。 其余则是说蒋凡是在两年前就进入江海市的,而且购置了房产,在一处荒郊野岭。 其他琐碎的东西苏逸浏览了一遍,发现这家伙大概是有点强迫症:买东西都在一家超市,喝饮料只喝绿茶,吃饭不要香菜和洋葱,一旦发现就要狠狠挑出来...看不下去的苏逸直接往下翻。 当沐源高中四个字出现在视线里,苏逸才慢下来。 那是沐源高中在一年半前的一次翻修,除了修补一些屋顶漏水的问题,还连带着补补漆,在外面刷得锃亮。苏逸记得很清楚,也是那一年所有宿舍都安上了空调,不再划分空调宿舍这种被投诉的划分。 也正是这一年,蒋凡作为施工团队的一位技术人员参与进去。 他负责的区域,好巧不巧正是女生公寓那里;又好巧不巧的,他提议不要翻修那间不再投入使用的杂物间。也就是说,应该是在这之后,沐源高中已经变成了红雾源头,只不过由于小妖灵的吞食才没让红雾扩散开来。 可为什么偏偏是沐源高中呢? 苏逸想到了什么,但是对于那个疑似掌握逍遥游一脉契文的幕后者,苏逸有着深深的忌惮。 除了蒋凡,许木子的资料也有提及一些,不过都是老黄历了;和苏家也沾边,这种事情苏逸也不好思量什么,反正苏老爷子还没倒,肯定是他老人家头疼去。 而关于乔伊的资料更是少得可怜,苏逸也没报什么期望。 倒是之前出任务,只是出现那么一会的那位中年男人,居然也在这其中,他叫白山! 白山是中神院三代正式成员,而许木子则都是属于一代了。 白山本就是神经接驳方面的专家,在一次矿洞的爆炸事件中,用尚未成熟的技术救助了一位矿工,导致本就吸入了矿洞爆炸逸散的某种灵质而产生异变的矿工,再度异变。 二次异变即使是作为异变专项的组长,也很少愿意这么做。 第一次异变,还只是人向妖灵的方向产生不稳定的转变过程,这个过程虽然危险但是在可控的范围内。 即使是封妖师现在也可以稳定掌控这种力量,比如杨枫。 但是二次异变所代表的,是二次叠加的不可控性,完全无法预料接下来的异变方向,那很有可能是妖灵都不愿意接受的存在。 但是白山这么做了,而且成功地让矿工活下来了,以人类的姿态活下来,但是精神被重度污染。 这个意外产生的“作品”,叫黑洞。 意为人类的精神演变,就有如一个黑洞,你明知道很危险,可你依然忍不住探查直到深陷其中,然后被黑洞吞没或者成为黑洞。 “白山。” 这个名字是真名,苏逸曾经在一次报道上看到过这个名字,作为首批赴边境的神经外科医生,白山这个名字很是突出。 他曾是国宏医院的首席医生,也拿过很多奖项,可某一天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报道过他的消息。 而就在几天前,他还出现在苏逸面前。 所以,这就是中神院的魅力吗?还是说,像这样的天才也会因为世界无法满足他们而走向孤立世界的道路? 苏逸觉得自己也许想得过于狭隘,中神院并没有孤立世界,是世界拒绝了中神院。 辩证不出来个所以然,苏逸不再去深思这个问题。 夜晚回到宿舍的时候,见到余默,苏逸也只是像平常一样嬉闹。 直到夜深人静。 “余默,你还记得那天晚上我们都做了什么事情吗?”苏逸盯着上床的床板,也不管余默有没有睡着,突然发问。 而亦有心事的余默当然也没睡着,回复道:“当然记得了,我记得你背着我,偷偷聚起来三个葫芦那么多的灵气,然后把我晾在一边,就自顾自去诱捕妖灵了,那妖灵好像是红色的来着,没看清。” 灵气因为过于稀薄,所以要有契文感应才能在感知中存在。 而强大的妖灵具备纯度极高的灵质,就像是普通人也能看到红雾一样,那么妖灵强大到一定程度,也会被普通人看到。 而小厌属于梦魇,更虚幻一些。 既然余默还记得这些,苏逸至少就松了一口气,这说明在诱捕的过程中,自己身边的余默不是自己假象出来的,也不是被人控制的。 不过苏逸转而问道:“那我被小妖灵抓走后呢?” “不知道啊?我以为你和我一样昏过去了呢。我醒来就在自己老家了,这么偏远的地方,也不知道谁这么大能耐。” 余默想起失去网络的这么多天,心都是拔凉拔凉的。 果然,苏逸回想起监控中那诡异的一幕,看来在自己消失后,余默的认知被修改了,并且被神秘人支配发出去了那条消息,但是他自己却是不知道。 “余默,放弃神秘学吧。” 本来提起兴致的余默顿时蔫了,嘟囔道:“怎么你也这么说?我妈我大伯他们也都这么说,说我不务正业,天天看什么课外书。” “你也这么想的?” “那倒不是,可神秘学你深入得越多,离那个世界就越近也会越危险;我是说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还是苟住比较好。”苏逸接着洗脑道:“你想想,你考上一个好大学,和范思琪一起青梅竹马走到婚姻殿堂,幸福美满多好。” “什么?范思琪那母老虎?”余默声音都高了几个分贝,断然拒绝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都什么关注点,苏逸也是无奈了。 “其实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从你的话中看,显然不是你摊上了麻烦就是我摊上了麻烦;但是我希望我能看到的,不只是眼前的苟且。” 苏逸只好问道:“那你见识到了那么恐怖的妖灵,还有啥想法吗?” “我想写一本书,收录进所有的妖灵,然后绘制成图册;像山海经那样,成为神秘学的经典传奇。”余默畅想道:“名字,名字就叫妖灵笔记怎么样?” “不怎么样。以你现在的眼界,估计连江源省你都走不出去。” 别说余默了,苏逸都不觉得公司这几十年的努力就能收录齐全所有妖灵的信息。 “所以啊,要借助网络的力量才行!” 余默笑道:“建一个论坛,我来当坛主,给你一个副坛主怎么样?不行不行,范思琪知道了肯定是不答应的,那就给你一个副坛主吧,或者你当个管理员也行,谁要是搞什么小动作你直接给他踢飞。” 苏逸也笑了,他忽然觉得这真的有可能是个不错的主意。 “那名字呢?” “让我想想看,神秘论坛?不行不行,这个好像有了,坛主是个教授来着。那要不叫恐怖论坛?涉嫌传播恐怖信息,也不行。那叫什么,苏逸你也帮忙想想。” “那就叫妖灵论坛好了,简单省事。” 余默觉着这名字太随意了,可又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只好道:“那就这个吧,俗就俗点吧。” 妖灵论坛成立的这个夜晚,也伴随着它的第一个帖子流传下来。 第二十七章 妖灵论坛 “既然叫妖灵论坛,那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关于一个小镇被遗忘的故事;你把它写成帖子,也许会有道友来捧场。” 苏逸省去一部分信息,将那个小镇发生的故事讲了出来: 小镇是一座海边的养老小镇,没有什么特别的名字。 因为风景好,气候也好,所以很多老人愿意留在这里养老;于是这个小镇大致就有那么几种人,老人,照顾老人的护士,医生,儿童以及教师。 故事发生的几位主角,也暂且用这些来称呼吧。 老人们在这个小镇,生活了很久;他们很善良,相处也很和睦,即使面对那些新来的医护团队前来进行交流也并不介意。在见识到外面的先进科技和医疗手段后,好像大家越来越信任这批医护人员,即使是他们想要采集一些样本和数据也不会排斥。 直到医生们似乎不太满意现有的成果,他们想要试验一些更为前端的技术,来为小镇的老人们打造一个没有病痛的长寿之乡。 但是老人们觉得似乎没有那个必要,因为医生们做得已经够多了,并且老人们的生活也是越来越好;老人们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尝试一些有高风险的技术呢?仅仅是为了那些所谓的没有病痛的高收益吗? 原本幸福的小镇在这种矛盾下产生了分歧,也间接导致了医护团队的分裂。 在一段时间的僵持后,大部分成员被老人们各种猜疑的目光逼退,选择了离开小镇。但是仍有一小部分医护人员融入了小镇的生活,甚至在这里娶妻生子。 当初热闹的疗养院现在变得门可罗雀,人们也逐渐遗忘了这里曾经的样子。 可当那些本来由疗养院代为抚养的残疾儿童再次出现在老人们面前时,他们变得愤怒;想要将这些多余的孩子赶出这个小镇,为此他们从生活的方方面面予以刁难。 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些孩子就是医护人员所谓的新技术下的产物。 为了保护这些所谓的问题儿童,知道事实真相的护士选择了收养了他们,并且努力工作想要让他们过上正常的生活。 即使有曾经的一些恩情,也依然阻止不了这个小镇已经溢出的恶意。 在学校中,问题儿童是不受待见的,被排斥的;在公寓里,他们是被指指点点的那些东西;在马路上,他们就是碍眼的出气筒... 或许问题儿童本来就该习惯这样的生活,但是作为抚养他们的护士妈妈却在这种无形的压力下躲在角落里哭泣。 为了改变,他们打开了那扇尘封的门。 老人们常常吓唬孩子们,说:那门后有被坏人饲养的恶魔,会吃人的!长得张牙舞爪的,而且残缺不全。 但是门后什么都没有,只有荒草和冰冷。 试验开始的时候,医生父亲问道:你们确定要接受这样的试验吗? 即使是那些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人们,都拒绝;这些还没有长大的孩子们却勇敢地成为了第一批先行者。 问题儿童们在试验过程中幻想着身体不再有任何残缺的样子,每天都是可以蹦蹦跳跳去上学,再牵着护士妈妈的手,开心地和同学们打着招呼放学。 在这样的美梦中,他们成为了牺牲品。 医生父亲遗憾地看着他们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液体,望向下一个孩子,那是一个下肢瘫痪没有行动能力的孩子。 “你要来吗?” 孩子攥紧了护士妈妈的手,努力不让自己去看同伴们的下场。这个时候他多希望自己残缺的是眼睛,又或者是味觉。 如果只是他自己的话,小孩大概会害怕地大哭起来。 但是与其连累着护士妈妈,倒不如就这样死去;反正活着也是被讨厌,那么死后大概也还是如此,只不过自己再也不用在意了。 小孩同意了。 试验的过程中,小孩做了一个美梦。和那些孩子们做的美梦一样,他奔跑在草地上,背后是灿烂的阳光,而他奔向的,是坐在草地上向他挥手的护士妈妈。 梦中他们拥抱在一起,梦外痛苦到抽搐变形的小孩,也要和护士妈妈抱在一起。 如果有老人在这,大概会大惊失色道:怪物。 怪物小孩化作了和同伴一样的液体,但是在吸收了同伴们后;他却从中挣扎着扭曲成形,用从身体里延伸出的粗壮臂弯,抱住了他的护士妈妈,就像是害怕护士妈妈会遗弃自己一样死死地缠住她。 直到刺穿两个人的痛楚让小孩清醒过来,他才清楚发生了什么。 整个疗养院只剩下他和怀中被刺穿胸口的护士妈妈,惊慌失措的小孩拼命寻求帮助,但是身为医生的父亲却拒绝了对他的回应。 彻底失去精神支柱的小孩,拼命向自己的妈妈灌输着支撑自己的能量。 而这些让他活下来的能量,他并不知道是来自那些已经死去的同伴还有被他亲手转换成灵质的孩子们。 当自己的灵质不够让护士妈妈苏醒时,失去理智的他凭借着本能打开了地下的实验室,破坏了原本封闭的灵质存储器,导致大量灵质和化学药剂同时释放出来。 本来已经稳定形态的小孩再次溶解,大量的灵质又让他重复塑型。 很快,逸散的灵质和化学毒气冲向了小镇。 所有老人变得易怒狂暴,吸入毒气后身体逐渐原地消解,但是过高的灵质浓度又让他们能够将已经消解进周边事物的“材料”重新凝聚成身体,变成他们最讨厌的畸形怪物! 而苏醒过来的小孩并不在意小镇变成了什么样子,他将妈妈安置在了工作的地方,也就是学校的医护室。 他祈求父亲的援助,但是父亲却希望小孩吃掉自己的妈妈,并且将小孩视为自己的完美作品:“新生”。 最后,拒绝了成为作品的小孩陷入了沉睡,只有沉睡才能让他停止吞食的欲望。 不久之后,有一批支教老师进入了这里... ... 苏逸讲完故事后,余默忍不住问道:“你这讲的就好像亲身经历一样,该不会是真的吧?” 但是余默又自己否定道:“肯定是假的,这么大个事也不见个新闻。” 轻笑一声,苏逸缓缓问道:“把这个故事放进论坛的第一篇帖子怎么样?” 余默其实也没想好怎么经营这个还只存在在计划中的论坛,既然苏逸这么说了,那他觉得也不错,也许这样的故事能当个噱头。 “行。” 苏逸又接着问道:“那你觉得这个故事中每个角色又代表着什么呢?” 老人、医生、护士、儿童、问题儿童、教师。 仔细思索了一阵,余默保持他的理性说道:“老人们就像是只享受福利却不愿意付出的蛀虫;医护人员大概是什么科研工作者,只不过有些还比较克制,有些则比较激进,估计引发了什么事情才导致被驱逐的;而儿童大概就是校园暴力、冷暴力的施暴者;问题儿童是受害者;教师,是救赎者吧。” 对此,苏逸没有做过多的评价,只是提醒道:“你漏了一个护士。” “她不是和医生一块吗?” 苏逸摇头道:“在我看来,老人们是人,医生是拿着危险工具的道德者,儿童代表着小镇所有人的恶意,而问题儿童即使受害者也是施暴者,至于护士是背负原罪的工具。” 余默消化了好一会,才弱弱地问一句:“这不是真事吧?” “当然,这仅仅只是一个故事。”苏逸接着道:“你不妨把咱们的见解发上去,也许能引发更多人的探讨。” 这个提议余默采纳了。 “苏逸,我是不是真的不能成为一个像你一样的封妖师。” 余默在神秘学沉浸这么久,对于契文还有封妖师的存在多少都是有些了解的,除了没有亲眼见识过妖灵外,其实他也算半个圈内人了。 甚至余默都猜测出那个故事中所谓的怪物,应该就是妖灵,而能量就是灵质。 “如果没有什么狗屎运的话,确实如此。” 在封妖界,想成为封妖师,正路邪路都有;但是无论哪一种路子都绕不开契文,而契文又牢牢把控在各大家族和官方手里。即使是散修的传承,也都牵扯着派别和组织;可以说想成为一个干干净净的封妖师,几乎是不可能的。 哪怕是天赋异禀,也不可能凭空捏造出契文来;学习和借鉴形成新的体系又将产生一系列的利益问题。所以一个外人想要成为封妖师,最好的方式其实是加入官方。 大部分的分契虽然差劲了些,但却是实打实拥有了封妖师的力量。 苏逸安慰道:“即使不能成为封妖师,你在神秘学要是能走得足够远,未必不能接触到官方的大佬们。到时候,你也算是香饽饽哦。” 神秘学到如今,也算是系统收录了从古至今的封妖史,即使不如那些家族记录的那么真实可靠,但是抽象的故事手法却能够易于让大多数人接受;另一方面,神秘学试图以现代科学的方式阐述契文和灵质,以及妖灵和灵质污染等。 如果真的成功,也许神秘学也将真正纳入科学的范畴。 余默也认可苏逸的话,神秘学的领域就是一块肥沃的土壤,少有人开辟的同时也很少有人探索到深层的地步,可以说大多数神秘学的研究者都处在一个差距不大的层次。 这对于很多年轻人来说,是绝对无法拒绝的诱惑。 “就这么着吧。” 各怀心事的两人逐渐入睡,他们也不知道明天到来的时候,是否还能像今天一样敞开心扉地聊天。 ... 妖灵论坛创建申请通过,坛主余默。 第一篇帖子:遗落的小镇。 故事最后有一个彩蛋,输入自己关于故事每个角色评价,会根据不同的输入产生不同的故事结局。 而这个彩蛋,是苏逸借助大脑权限对妖灵论坛赋予的能力。 同样的,妖灵论坛的产生也第一时间录入到了大脑中。 作为大脑中的首脑成员,按理说是不应该被这种小事所影响,但是于洋却是留意了一下。这一个小小的分神,被其他成员捕捉到。 “怎么了?” 上一代的首脑成员意识接入进来,沿着于洋分神的痕迹也看到了妖灵论坛的事情。 “一个论坛而已,你看到了什么吗?” 于洋摇头道:“就是因为什么都没看到,所以才令人讶异啊。” 苏逸这个名字,在于洋的名单上可不是一个固定的节点,他就像一个充满了不确定性的病毒,让于洋不得不关切一二。 可是他确实没能在分神的那一瞬间看到什么有关于妖灵论坛的什么问题,从各种推演中也只是得到一个具有普适性的科普神秘学的论坛罢了。 但就是这样一个没有任何不确定性的结论,加上苏逸这个名字,让于洋也忍不住头疼。 “看看再说吧。” 当天晚上,苏逸和余默回到宿舍,查看论坛的消息。 余默心情有些忐忑,要知道他的平板在课上突然响起的提示声音可是吓了老师一大跳,好学生余默可从没有做出过让老师失望的事情。 这算是头一回了。 论坛浏览记录显示,仅仅是白天就有七百多人浏览过妖灵论坛,转发有三百多,评论则是有五百多条。 爱吃香菜:“论坛大大,你这都是什么阴间故事啊,敢不敢来点阳间的?” 人间正道的光:“我觉得这些老人们真自私,不干就不干呗,还把人赶出去;真是的,公交车不让座还道德绑架。” 无名小辈:“喂喂喂,楼上的那个,你这么能说咋不去当小白鼠啊。” 无所尔谓:“要我说,医生这个角色就是疯子,完全是一个幕后大boss的基操。” 神说再来一次:“这个小孩不行啊,我要是他我比他还狂,怎么能说睡就睡呢?不算不算,重开重开。” 小布丁:“这个结局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触发了死亡?” ... 翻阅着这些记录,苏逸注意到有几个有意思的评论。 首先是小布丁的死亡彩蛋,是全军覆没的结局,教师组成的支教团队被小镇所化的怪物吞没。 这个结局的触发条件多种多样,不过最终都聚焦在小孩身上。 除了亲眼见证事实真相的医生父亲外,谁都不能肯定地说凶手是小孩,所以一旦肯定这一结论就会触发暴走,感觉大脑有点赋予了游戏特色。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胡所长的高级会员在加入论坛成员后发表了一个副贴: 首先,这种小镇在整个神秘学的发展史中都是真实存在的。 其次,我个人认为,医生就是当代的一些真正接触到妖灵领域的研究学者,为了从中研发出可造福人类的技术铤而走险,却引发了一场意外灾难。 灾难缔造了遗落的小镇,也赋予问题儿童一种超脱凡人的力量,也就是神秘学中所说的非固态能量---灵质。这种灵质由于并非是传统意义上的获取或者开发,而是类似于植入或者嫁接,所以具有强烈的不可控性。 最后,护士这个点就是一个维持小孩理智的点,所以各位坛友莫要作死。 余默看的是啧啧称赞,几乎肯定这是一位神秘学的学者,想到居然刚开始就有了这样的学者加入,余默简直是笑开了花。 苏逸倒不管这些,看着一个叫于二羊的人刚刚发的评论:世界的模样,在人的眼中,所以因人而定;而人的世界,不在人的眼中,所以不只由人。 这句话,苏逸深有体会。 而远在京城的大脑首席---于洋,则静静躺在纷杂的数据支线组成的长空发呆,他想,也许让妖灵论坛变得不那么确定是不是就符合预期了呢? 第二十八章 四阶灵阵 已经开学近一个星期,余默几乎天天晚上泡在妖灵论坛上,整理并上传自己这些年在神秘学上的研究发现。 让苏逸惊讶的是,仅仅见过一次周契之源的显现,余默居然也能勾连起一个以周契为核心的契文体系。 单是以周契之源延伸出来的一些契文,苏逸都没见到过。 但是余默愣是凭借他那优秀的大脑,将这些遗落在历史犄角旮旯的东西一一翻出来,并且做了详细的划分和介绍。 虽然大多数偏向于猜测和推断,但是能有这样的研究,也足以说明余默在这方面的直觉是一种天分。 在这一星期中,注册论坛常驻会员的已经达到了千位数,高级会员更是有百人了。 苏逸看着这些讨论的帖子,头一次对于让大多数人接受妖灵世界这个不切实际的目标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不过想要让妖灵论坛成长到那个地步,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这些天苏逸也通过c+级权限在任务中心在线接取了几个小任务,算是给这附近的居民除害了。 今天晚上还有一个任务,手头上的任务基本上就算是全部完成了。 而苏逸这么勤快的做任务,自然是为了积攒功绩。公司的功绩在其他单位自然是没什么大用,但是在公司内部是最保值的货币了。 单是兑换中心的大量物品,都明码标价可以用功绩兑换,当然也可以用贡献值兑换;不过谁家贡献值闲的去兑换这些东西。 一贡献值等于一百功绩点,但是功绩点常有而贡献值少有,所以贡献值几乎都不会用来换取功绩点。 兑换中心的物品自然也是分档次的,一百功绩点以下的是一档,一百到一千是二档,一千到一万是三档,再往上就是只有贡献值才能兑换的物品了。 苏逸现在看上的,就是三档的一个物品。 空矢,是从三号遗迹中得到的,具有一定空间力量的箭矢。由于却是配套的弓器,所以空矢也很少有人愿意去兑换,现在的库存还有十几根左右的样子。 兑换价格,三根空矢一千七百功绩点。 上次任务的结算,苏逸得到了一千三百多功绩点,一星期的小任务下来也大概有五百多的功绩点,如今还剩最后一个小任务就能全部提交了。 这个空矢,是现如今对于苏逸感悟空间力量最划算的物品了。 感悟空间的力量,在公司自然也有更好的东西,只不过那就不只是三档可以兑换的了,起码也要有足够的贡献值才行。 但很可惜,苏逸满打满算也才加入公司不到一个月,大型的集体行动是一次没捞着过,更遑论什么贡献值呢。 苏逸看着本就为零的贡献值,默默打开了任务情报。 最后一个小任务仍然是清理妖灵,这类任务无论是在古代还是现在都是最为常见的任务类型。 地点是东环一个小区内,据情报显示,已经有人遇到过这只妖灵。 照片上模糊的显示,只能看出大概的类似人形的形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变态杀人犯。 普通人是难以凭借肉眼确定那是什么东西的,但是一个普通人如果拿着灵质反应器,至少可以确定妖灵的真实存在和方位。 对于封妖师来说,普通人口中的怪力乱神早已经是他们司空见惯的东西。 在夜色中穿行,苏逸宽松的衣帽遮住身形。虽然才晚上八点多,但是街上早已经没什么人了,因此显得这个小区格外的幽森。 一般的老小区内,保安也都是象征意义大于实际作用的职业。 即使是大摇大摆走进去,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苏逸还是施展了诡变的错乱概念,将周身一定范围内所有的关注错乱成苏逸从未出现过的样子。 这还是从那个逍遥游一脉的手段中学来的,只是沾了点皮毛罢了。 苏逸抬头看向最高的那栋楼,目测到最顶层也得有23米左右的样子;坐电梯一路直达八层,苏逸抓着楼梯间的窗户纵身跃上楼顶。 皎洁的月光给苏逸这一身墨色大衣点亮了些许颜色,却无法照亮小区角落内的黑暗。 苏逸摘下帽子,目光扫过整个小区,灵质感应依然稳定在小区范围内,说明这个妖灵依然没有离开这里。 但是苏逸却无法在小区内确定这个妖灵的位置,这就是妖灵的隐匿性极强的特点。 在这方面,还得是灵阵好使。 随手抛出一副字画在月光下骤然散成一阵灵光,向着整个小区发散,却又彼此呼应。当全部就位的时候,从苏逸的视角俯视,所有灵光连成一个阵图的模样。 灵阵的中心是一只由灵质模仿出来的异兽貔貅。 貔貅吸纳着月光,越发的明亮。踏着灵光铺就的阵图当作地板,貔貅以他强大的嗅觉锁定了妖灵的位置。 北方,一只浑身冒着黑气的妖灵从角落中走出来。 随着妖灵现身,貔貅的凶性就再难以压制,灵阵的所有灵光汇聚到貔貅的身上,使他越发的凝实,隐隐有一种异种瑞兽的凶威扩散出来。 “吼,”踏着星罡,接着月凝,这道由小九亲笔刻画的星月貔貅,彻底展露了桀骜不驯的姿态。 苏逸也没想着对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灵阵指手画脚,既然这只貔貅凶性如此之强,正好拿他去试试水。 仅仅只是四阶的灵阵,哪怕借助了月华凝实也还是难以维持过长的时间。 所以凶性更大的异兽,反而越适合成为低阶灵阵的核心。在完全发挥出灵阵攻击性的同时,又不需要刻画者过多的操控,简直是省心省力的好打手。 貔貅冲向黑气妖灵,独角上挑将妖灵顶在半空中,一道聚合了灵阵和月华的灵质冲击全部轰在妖灵的身上。 但是妖灵却没有任何痛苦的异色,即使能明显感受到妖灵有些溃散的黑气,可这妖灵仿佛毫无感觉一般。 这种奇怪的反应让苏逸慎重起来,一个不好的猜测出现在心底。 “小厌!” 苏逸抬手呈拉弓状,在苏逸肩膀上的小厌跳起化作一张猩红的长弓出现在苏逸手中。 拉弓满月,苏逸轻喝道:“月华貔貅,归!” 一声咆哮仰天而起,貔貅的凶性显然不允许他低头;但是当貔貅那双青白的双瞳,撞上苏逸眼中浮现的周契时,瞬间变得老实起来。 虽然还是有些不甘,但这毕竟只是四阶的灵阵罢了,难以赋予貔貅更多的灵性。 踏着星罡,貔貅奔月,以月华凝矢;青白色的箭矢落在猩红的长弓上,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松开弓弦,箭矢宛如流星一般划过,直指黑气妖灵。 苏逸大步起跳,一跃而出,长弓转瞬转化成血晶双翼落在苏逸的后背上,猛然振翅掠向妖灵。 箭矢刚至,苏逸就已经跟上。 “定风波。” 一道比箭矢还快的灵质涟漪,率先波及到了妖灵,硬生生将想要躲入黑暗的妖灵定在原地,让箭矢直接穿过毫无防备的妖灵身躯。 呲呲的黑气化作黑色液体滴落,热气蒸腾。 苏逸单指将妖灵定在原地,连同被该穿透而过的箭矢一起;箭矢重新化作貔貅,只不过身躯显然虚幻许多,在一声声低吼中被苏逸挥手散去。 这一幅字画算是耗尽了。 要知道一幅四阶的灵阵字画,在黑市可也是抢手货,在公司少说也有个以千做单位的兑换价值。 现在就这么烧没了,而且苏逸还一点都不心疼,大不了让小九再画几幅。 一个小任务消耗掉一幅四阶灵阵的字画,等于烧掉至少一千的功绩点,可以说仇三来了都直呼败家。 但是苏逸却是清楚,这四阶字画在黑市才能达到该有的价值,在公司其实也就那回事。 偌大一个公司,苏逸不信没有七阶阵法宗师,他的弟子几乎都要垄断公司三阶到六阶的市场了,根本不值得苏逸将这东西挂到兑换中心去。 再说了,自家养的灵阵师,本钱也就是笔蘸墨,再花点时间的事。 就是大气。 看着消散的貔貅,这家伙得有四阶高级的样子了,也就是说小九离五阶也不远了,当初给他的传承,最高其实也就是到了六阶左右的样子,至于宗师级的传承苏逸还不够格从那里取出来。 不过让苏逸惊讶的是,四阶灵阵全力的两次爆发,居然也只是重创了这只妖灵。 虽说活捉奖励更高一些,但是封妖师出手,除非实力碾压不然很难留下活口才是。苏逸甚至都做好,料理妖灵死亡后灵质逸散的准备了,却没想到根本没能直接斩杀这只妖灵。 “定风波能镇住这妖灵,说明还没有到五阶,四阶灵阵杀不死,岂不是说明这看着虚弱不堪的妖灵居然有起码四阶的实力?” 苏逸再次确认了任务,确实是三阶的一个小任务而已。 收起疑惑,苏逸将四阶灵阵余下的灵光聚在那妖灵滴下的黑色的液体上,发现灵光逐渐被消解,速度并不快但确实是在消解。 “果然是黑日的手段啊,看来江海市还有黑日的成员在逗留。” 将妖灵收进专门用来隔离的碧蓝色方盒内,苏逸将这里的发现和情报上传到任务中心。如果证实苏逸的推断,那么任务中心将会重新评定这一次的任务,同时还会补发一定的额外奖励。 苏逸看了眼表,快九点了,估计回去的时候刚好能赶上晚自习放学。 却不料回去的路上刚好撞上王主任。 “哟,这么巧啊,王主任也出来上厕所?” 回班的路就这么两条,好巧不巧撞上了。 王主任眯起眼睛笑道:“怎么,你苏大少爷上个厕所还得从三楼跑到二楼来?是不是二楼更香啊?” “满了满了,这不是没办法嘛。” 看破不说破,王主任凑过来小声说道:“你和苏董啥关系?整个学校高层都传疯了,快点说实话。” 靠,心底不爽一声,合着你压根就不关心我这大晚上溜出去干嘛去了。 苏逸故弄玄虚道:“你猜?” 王主任抬起脚就想踹一下,反正也踹不住就当出出气,但是一想又放了下来,没好气道:“去去去,回去上自习。就当我没看见过你。” “行。” 乐呵的苏逸大大方方回了教室,期间还有人悄悄问道:“事精来了一趟,你不在。他没找你麻烦?” 苏逸回道:“小意思。” 几个大拇指偷偷立起来,苏逸非常受用,还是王主任有眼色啊。 余光扫过谈月凝的位置,空了一星期的位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来清理一下灰尘,苏逸想:她还挺爱干净的来着。 提交任务报告的半小时后,苏逸收到了任务评价。 系列的清理任务,总评:c+。 任务结算:七百功绩点,三贡献值待定。 对于疑似黑日缔造出的黑气妖灵暂定为疑似,需要等到苏逸回调查局一趟,将这些妖灵卖到公司才行,这算是封妖师的战利品,公司享有优先收购权。 看到三贡献值,苏逸眼前一亮,看来这种情报的提供应该也是贡献值的获取来源之一,只不过这个量也小很多,还是待定。 估计需要确定是黑日缔造的妖灵,才能下发这些贡献值。 如果苏逸发现的是真正的黑日成员,那个价值,光是想想苏逸都要流口水了,别说三档了,就是五档苏逸都不一定瞧得上。 可惜,就是苏逸碰上了能不能活着发出情报还是一说。 不过,苏逸有一个小小的算盘,如果顺利的话或许真的能卖出一个好价钱,至于卖给谁嘛,苏逸盘算一下,觉得还是先把情报敲定了再说吧。 在兑换中心换取了三根空矢,也需要他明天去取一趟。 感悟空间力量需要一根,他自己留一根,另一根他打算给二姐乔鸢,让她自行决定给谁合适。 这东西出自三号遗迹,按照陶罐商人所说,空矢内部的核心只要能解析出来就能当作一种凭证。 三号遗迹的事情,苏逸先放一放,空间力量的感悟才是重点。 在对付黑气妖灵的时候,他就稍微运用了一下空间方面的感悟,让本该从自身为原点扩散的风波,用空间的力量跨度到了五米外扩散。 实用倒是不假,就是苏逸还无法收束好灵质引起的空间波动。 空矢或许能让苏逸在这个方向上有实质性突破,而且苏逸感觉自己离四阶不远了,等到初步掌握空间力量,开放出灵式后就能正式冲击四阶了。 放学,回到宿舍。 苏逸突发奇想,将黑气妖灵这个名字传了上去。 妖灵论坛,黑气妖灵:黑气笼罩的暗系生物,暂时没有发现具备足够的智慧,但是拥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四阶... 还想补充点什么,苏逸却发现从头到尾,这妖灵都没释放过什么能力,消解算一个? 于是苏逸补充道:暂未发现特殊能力,其灵质具备初步消解其他灵质的能力,疑似人工妖灵。 上传没多久,于二羊就在下面跟贴道:这是暗面组织的产物吧,坛主真厉害。 言外之意就是:你丫胆子真大,这都敢公开透明的发出来。 苏逸笑了笑,也不管这个,将这个所谓的暗系生物命名为“黑气”,也许在未来会有越来越多的人了解到“黑气”,然后找到“黑气一号”、“黑气二号”... 真是值得期待的事情啊。 「今日两更」 第二十九章 违禁物品 苏逸第二天就请了假,好东西当然是要越早到手越早能有收益。 不过这还是苏逸第一次去兑换中心取东西,像三档的东西基本上你人在前台,就会有专门经受训练的专业人员,通知领取。 二档也大差不差,顶多就是包装一下,有点神秘感,但是很少会进入那个地下室内取东西。 这不,新人苏逸刚上手就有机会见识见识。 本就阴寒的地下室,再加上不知道哪的冷凝空气,让整个地下室有一种置身于北极的错乱感。 跟着职业装束的小姐姐一路往前走,周边都是被各种特制玻璃封存的物品。 稍微一打量,就能看出起码有三层的封印在内,也不知道都是些什么物品,大部分都有盒子装着,只有少部分无法用容器存储的才会显露出来。 比如苏逸就看到一副颇具年代感的盔甲,上面的战争痕迹还残留着,隔着封印都有淡淡的肃杀之气。 还有一样东西吸引了苏逸,那是一封羊皮纸包裹的东西,看不真切。 仅仅是这一张羊皮纸都足够吸引苏逸了,可惜没办法近距离观察一下。 倒是这位工牌上写着刘菲雅的小姐姐注意到苏逸的驻足,解释道:“这些啊,都是咱们公司的违禁物品,也就是俗称的s级物品,只有七阶及以上的封妖师才能兑换或者借用的。” “你眼前这个,是sss级物品,是由两样东西组合在一起的厄运级违禁物品---尘封的遗书与笔。 据说是传自古时一位大将军,征战无数却倒在最后一次战役---琼京关前,用其脊梁做笔,血肉为毫,留下了这一道厄运级违禁物品。 后人借此笔破开琼京关,才得以压住这物品上的不甘厄运。当然了,其中的细节,也很难考证了,除非还有人能驾驭这东西。” 听完介绍,苏逸却是有一种奇怪的心理,好像厄运在共鸣。 刘菲雅一路走也一路介绍,直到到了地下仓库前,起码上百个顶梁货柜出现在苏逸面前。 7341号货架上,刘菲雅取下三只装在银色长盒的空矢。 “这是您要取走的b+级物品,空矢。”刘菲雅职业化的微笑让苏逸有些不自然,不过还好,很快就可以脱离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出了兑换中心,苏逸将空矢放进护腕上的储存器内,直接前往小组基地。 这个点大家都在,最近除了一些小任务,没什么需要集体出动的大活动;这一切自然是因为苏逸给出的情报,有关于公司三号遗迹的开放。 为了这次遗迹开放,整个小组都进入了疯狂加练模式。 现如今,苏逸是三阶九级;吾肆是四阶三级;仇三儿则是四阶五级;秦风和乔鸢以及乔寻梁则是没有什么显着提升。 将空矢交给二姐,苏逸悄声问道:“二姐打算给谁?” 从陶罐商人那给出的情报是,空矢作为三号遗迹挖掘出的物品,是该遗迹原主人用来考核其门下弟子们的手段。 也就是说,拥有空矢就可能拥有一次参加考核的机会。 至于这个考核关乎什么,陶罐商人没给,苏逸自己也懒得去猜,反正他要空矢只是为了体悟空间力量,其他都是添头。 那有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个消息? 一来三号遗迹是第一次开放;二来估计公司也会严格把控空矢的投放量,就是自己内部估计也不好说能下放多少。 而苏逸则是趁着这消息还没有放出来,提前拿下了三根空矢,等消息放出来,这情报就不值陶罐商人预期的价了。 二姐思索了一下,犹豫问道:“我和秦风肯定都是不需要的,仇三儿自己的问题急需解决,如果遗迹中有能解决他这个问题的办法那也是赚的;至于吾肆和寻梁,你有什么想法吗?” 苏逸看出来了,二姐这是没把自己这根空矢算进去。 “梁子是分契对吧?” 按照组内的辈分,苏逸喊一声梁哥也是不吃亏的,但是乔寻梁并不喜欢别人这样喊他,所以除了二姐外都喊他梁子,苏逸也就这么喊了。 “是。” “那就给他吧,他应该比吾肆更需要这个机会,哪怕是大脑给出的分契,可如果不进入核心成员,这分契估计五阶就到头了。不如让梁子去试一试。” 关于乔家两姐弟的隐秘,秦风应该是知道最多的,仇三儿和吾肆则是不敢关心这个问题。 苏逸还好,但是也不打算哪壶不开提哪壶,能解决分契的问题自然是更好的。 “行,就先这样吧。” 乔鸢当着大家的面将空矢交给了乔寻梁,乔寻梁看了看秦风和苏逸,又扭头看看仇三儿和吾肆,看到大家都没什么意见后才木讷地接下银盒。 分配结束,大家又继续闷头训练了,苏逸则是敲了敲吾肆的训练室。 “你干嘛?”吾肆一副警惕的样子,看得苏逸好笑道:“不干嘛,找你说个事。” “先等着!” 飞速关上门,甚至不放心似的锁上,生怕苏逸突然进来。 过了好一阵,不情不愿的吾肆这才把苏逸放进来,并且狐疑道:“你不是二姐派来的探子吧?你要是这样搞,咱们兄弟可就没得做了哦。” 苏逸气笑了:“我不是行了吧,不就是吃点零食看点肥皂剧嘛,你瞧你紧张的那样。” 被戳穿的吾肆猛地跳起来要捂住苏逸的大嘴巴,可是一米五都不到的小个子跳起来也就是砸到苏逸的肩膀上,被戳破的吾肆气呼呼道:“苏逸你个二傻子,要是不会说话别说了!” “好啦好啦,不是来替二姐探视的。” 苏逸好一阵哄着,都不如一块奶糖好使。 吃了奶糖的吾肆躺进五指沙发,懒洋洋问道:“说吧,来找姑奶奶我干嘛?” 强忍住提起这家伙打一顿的冲动,苏逸说道:“你就不想要参加遗迹内的考核,有可能是传承呢?” 吾肆小手一挥,一点也没有挥斥方遒的气势,反而想让人捏两下。 “你瞅瞅我像是能拿到入场券的人吗?三号遗迹就是开了,名额也轮不到我。你想想啊,二傻子。不说其他,光咱们调查局都有这么多个中队,一个中队有他喵有十三个组。你再看看作战局和统筹局,妈呀,那都是人山人海。” 夸张地张开手臂,吾肆摇头晃脑道:“算了算了,姐姐没这个心气。” 了然的苏逸却道:“哦,想要但是进不去也没用,是这个意思吧。” “对,是这样滴。”猛然醒悟的吾肆瞪大了眼睛,指着苏逸的鼻子道:“我没这样说哦,你不要污蔑我,我不想要的。” “呵。”苏逸才不信这个口是心非的小家伙。 她比谁都在意自己身上的问题,如果三号遗迹真的能有解决她身上问题的办法呢?哪怕只是一点点希望她都想要努力试一试。 但是在这个小组内,她又比爱她自己更爱这里。 所以当大家都对二姐的决定没意见时,吾肆自然也不会想要说些什么,毕竟她的问题只是长不大而已。 可苏逸知道,长不大对于吾肆来说并不是一件多好的事情,甚至不太愿意接受。 她也想要高高地穿上裙子,画着六亲不认的妆容艳压群芳;而不是走到哪都有人忍不住把她抱起来亲两口,不知道很臭嘛? “这个空矢,给你要不要?”苏逸将属于他的那一根掏出来。 吾肆眼睛放光,又悻悻收回,问道:“你那么大方?” 苏逸将空矢收回,道:“借我用几天,等你拿到了资格来找我要,不赊账。” “什么跟什么嘛?”吾肆撇着嘴看着苏逸走出去,明明什么都没有捞到手里,却忽然有了丢掉零食和肥皂剧的动力。 “说话要算话哦。二傻子。” 苏逸没听到吾肆的低语,他只是在做一个自己觉得正确的决定。 对于他来说,所谓的传承永远不是属于他,周契的存在会让所有无法与之媲美的传承被吸纳进唯一之中,除非有什么特别的传承,否则苏逸不会考虑继承别的契文。 不过苏逸印象中还真有那一类,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记忆了。 好像叫什么来着,六合? 是那个六合契吗?苏逸不知道,但那个契文是苏逸见过最霸气的,不同于周契囊括万物有自然而然的美,那个六合是势压天下不合以成合的震撼。 可惜,他没学会。 这就很尴尬了。 苏逸回到自己的训练室,在冥想了一阵后,拿出空矢慢慢体悟起来。 每支空矢上都有契文存在,虽然契文有差别,但其中的内质却还是一样的;所以苏逸并没有要参考另外两支空矢的必要。 银盒的隔绝打开,空矢独特的空间气息就散发出来。 指尖靠近它,苏逸明显能感受到微微的空间波动,这种波动很微弱,因为空矢还是处于休眠的状态。只有足够的灵质刺激,空矢才能爆发出足够的空间力量。 这种爆发应该是有限制的,根据内部契文的精细程度,估计有四到六阶不等。 爆发的越高,损耗自然也就越大。 苏逸手上这一只,极限应该在五阶;但是是有些损耗的,不过也足够用了。 掌心周契亮起,独特的修炼环境将空矢笼罩进去,在苏逸的思维空间中,黑暗的四周除了银白色的亮光外,多出了一支散发着淡银色的箭矢,也就是空矢了。 银白色光点所代表的就是苏逸现在能引动的空间力量,什么时候苏逸能够将这些光点凝聚成团并且自发牵引空间力量。那个时候苏逸就可以说在空间一道上入门了,而且走的还是门槛最高的那一层。 这也是周契赋予苏逸的起点,只不过还是得努力啊。 时间一点点过去,等空矢损耗的大概只剩下三次左右的样子,苏逸才遗憾退出来。 一只几乎满状态的空矢,就是在五阶手上也有有几次大战才能舍得用出这样的损耗,现在苏逸仅仅是一次体悟就消耗到这个地步,可想而知周契是多么砸钱的败家玩意。 难怪传承的这么难呢。 苏逸吐槽了一句,不过空矢对于空间力量的运用他已经感悟的差不多了,只差一些实操的事情。 再多的空矢也无法让苏逸有实质性突破,一根就足够了。 收起空矢,苏逸可没打算现在就给吾肆,要给这个小姑娘点动力才行,天天快乐水是不行的。 走出训练室,苏逸才发现手机上有好几个特殊号码打来的电话。 这个电话是地下世界黑哥的专属号码,也就是说黑市那边可能出了点事情需要苏逸亲自出面才行。 或者说,黑哥五阶搞不定达到事情,需要苏逸这个苏家大公子的身份。 出了公司,苏逸拨过去。 “黑哥,怎么了?” ... 昨晚,江海市地下三层。 核心圈的中洋俱乐部散出消息,要召开了一次面向所有黑市俱乐部的聚会,几乎所有有四阶及以上强者坐镇的俱乐部都收到了邀请。 而黑岩俱乐部自然也是如此,但是这个邀请函没有给到苏逸,而是给了黑哥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黑哥打电话来的意思也是问苏逸是个什么意思。 苏逸这边刚到学校,想起不久前在苏家大堂内,大伯和二叔那番对话,对地下世界暗面组织的清洗如何,苏逸管不着,但是这余波,估计扰的整个负三层难以安眠。 所以,这是来给自己使绊子的? 苏家几乎不碰地下世界产业的传统,在外人眼中几乎是一种家规了。但是到了苏逸这里却是不管这些,因为苏家也没人跟他讲这些。 于是,这一个苏家人突然插进来,苏家也不管就很有意思了。 不少其他地区的地下世界都在看热闹,而前段时间被打压的地下世界终于决定做出一次反击了,只不过反击的手段和对象,怎么看怎么都像是挑个软柿子给别人看。 “那就黑哥你去喽,他们邀请的上黑岩俱乐部嘛,你也是黑岩俱乐部老板之一。” 他们邀请的上黑岩俱乐部,关我苏家苏逸什么事?没道理。 尽管外人不这么想,但也不敢说什么。 当晚召开的俱乐部聚合,所有六阶俱乐部都到场了。 一共十二家,几乎瓜分了整个江海市俱乐部明面和暗面的生意。但是这六阶俱乐部的位子里,却好巧不巧多了一个,而这个位子还贴心放了一张标签---黑岩。 五阶俱乐部黑岩,什么时候晋升六阶的? 第三十章 血骨斗凌云 这个疑问不仅仅出现在六阶俱乐部之下的人心底,就连黑哥也是头皮发麻地坐在那个位子上,说到底,他们这是在做给苏家看。 你苏家管还是不管? 如果苏家管,那就是彻底插手了地下世界的产业,大不了就是一次格局的变化,整个地下世界都要割一半给苏家。 但同样的,苏家也就算是上了公司和军方的黑名单上了,到时候大家就是一条船上的了。 但苏家要是不管,那就别怪他们拿黑岩俱乐部开刀了。既然你苏家大公子无权无势的,怎么敢在地下世界扎根的? 这个消息传到苏逸耳朵里已经第二天的正午了,苏逸是没什么,不过黑哥到底是怎么熬的那一晚上就不知道了,不过想来也是如坐针毡啊。 “你要不跟家里说一声?” 黑哥的建议,苏逸直接否决了。 先不说苏家管不管自己这边,这事挑明了,苏逸怕老爷子直接把他的黑岩俱乐部砸了。想当初三叔进个军方,老爷子差点打到军方海军总部基地去。 老爷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一回事,一旦放到台面上,苏家没谁保得了苏逸。 这个六阶俱乐部的烫手山芋,苏逸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但六阶俱乐部,天然在地下世界负三层核心圈,拥有一座百货大楼般的商铺,这个苏逸还是很眼馋的。 明面上的俱乐部产业,苏逸无所谓,这个地下世界的铺子是真香。 可惜,没有真正六阶坐镇,什么好处都是虚假的。 而苏逸也明白,这些六阶的俱乐部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可别想拿着苏家大公子的身份去压人,这些个俱乐部估计还有后招呢。 这不,黑哥当天就去了三层去收那个商铺,这个商铺本就是外租出去,现在只不过换了个主户罢了。 原本的正儿八经有六阶俱乐部坐镇的商铺突然换成了五阶俱乐部,虽然说本质上对于各位店铺租户们没什么分别,但多少有些膈应不是。 黑哥到了商铺,就一个管理层的小张笑脸相迎。 但是一听说黑哥今天就是要来过户的,小张一下子脸色就变了,为难道:“黑鬼老哥,咱就不能再等等?非要今天?” 今天正好就是收租的日子,但凡过了今天,小张都懒得管黑岩俱乐部怎么行收租的事。 可现在不行,现在过了户,这年结的租钱就落进了黑岩俱乐部。别说店铺们怎么想,就是老东家都不会让你轻易地过了户。 这老东家,好巧不巧是六阶俱乐部的领头羊---青海俱乐部,也是那次聚会的发起方。 据说,这青海俱乐部内不只一位六阶封妖正级别的封妖师,而青海俱乐部的大股东也不是江海本地人,是外地来的,听说背后也站着某些势力。 “嘿,今不今天的,可不是我说了算的,我们黑岩的老板发话了,我这个打杂得不得勤快点?” 黑哥这半开玩笑的样子,可是给小张吓坏了,一张细皮嫩肉的俊脸煞白煞白的。 就在小张为难之际,足足有二十一层高的商铺里走出来一人。 长衫绿褂,加上风吹日晒有些黝黑的面庞,派头一看就像是个混迹武林的行头。这迈步的气场隐隐暗合风势,仅仅是一眼就让黑哥如临大敌。 要知道黑哥在五阶可也是顶尖的一层,能让他如此严阵以待的,最起码是五阶顶尖这一层。 “林师傅怎么是您亲自来了啊。” 如蒙大赦的小张简直是要把这位林师傅给供起来,赶忙大步上前,赔着笑脸道:“今个怎么劳烦您来收租了?” 林师傅笑了笑,看向黑哥道:“青海作为江海市最大的六阶俱乐部,自然要做个榜样;晚辈冒尖了,这该到位的礼仪还是要有的。” “这位想必就是黑岩的老板了吧?” 小张苦笑,好不容易等到了救星,没想到还是把气氛尬这了。 黑哥微微一笑,虽说那天聚会没见过这位林师傅,但是他可不信这位林师傅不知道自己是谁。 可他偏偏这样说这样问,不就是暗指黑岩不懂礼数,不服管教,甚至也有:没有苏家,你黑岩算个什么东西的意味。 “我们老板最近正准备给苏老爷子过寿呢,没空应付这点差事。” 呵,这点产业你青海看不上,我黑岩就瞧得上了?虽然苏逸确实挺眼馋的,但是这可不能给外人晓得。 林师傅嘴角抽动,给苏老爷子过寿? 这是警告我们,不要在太岁头上动土吗? 就这一句话,算是封死了林师傅接下来还想暗讽的话,于是故作姿态道:“那可就在此先祝贺苏老爷子又添寿一年了,只要苏老爷子答应,到时地下世界所有俱乐部谁敢不送一份贺礼?” 哼,拿苏老爷子压我?他还能活几年? 但是林闻还真不敢推测,天晓得这些个老古董到底有多强,尤其是苏家这种古老的家族,有什么底蕴他们都不惊奇。 万一就能让苏老爷子再多活几年,也未尝不可。 黑哥心底冷笑,面上却是不显分毫,道:“一定代为转告,那过户的事?” 林闻,也就是林师傅倒是爽快得很,直接邀请道:“走,咱们去上面谈,这东西我也不懂,上面有人交接,咱们争取今天就搞定了。” 过户确实不容易,毕竟牵扯这么多家店铺呢。 不过好歹今天算是敲定完了,黑哥等林闻走了后揉着眼睛,今天可是没少看东西。要不是二层也不能没人,就该把小九拉过来,在这方面小九更像是个掌柜的。 “意外的顺利啊。” 缓过神的黑哥对于今天的局面有所预料,但这风波是不是...小了点? 拿不定主意的黑哥拨通苏逸那边的电话,一阵忙音后接通了。 苏逸躲进厕所隔间里听完黑哥的描述,笑道:“那个林师傅叫林闻,是早些年林总堂的人,后来因为一些同门事宜,自己叛出去了。不过他应该有六阶了,早些年就是五阶顶尖了,青海还是舍得砸资源的。” 黑哥没有意外,从那个气场来看,六阶才不让人失望。 “那你怎么看?” “唔,他们是明着不打算给我们也不给他们自己难堪的机会,等明天吧,找事的估计就来了,怎么着也得有一番折腾才是。” 苏逸挂了电话,回到自己座位上望向窗外,指头点着桌面。 第二天,一晚上没回去的黑哥顶着黑眼圈就被上门找事的吵醒了。 大早上的,商铺才刚刚开门。 “吵什么吵?” 黑哥的气势一下压制住这群店铺的租主,哪怕他们个个实力还不算,不过在黑哥面前也就那回事。 见黑哥是从上面坐电梯下来,小张就知道黑哥昨晚绝对没走。 “黑哥,来了几个闹事的,这业不好开了。” 小张不用指,那几个闹事的很明显就能分辨出来,小张若是指了那就是拿黑哥当傻子,啊不是,当瞎子看。 三个四阶的小家伙,一身子筋骨倒是练得结实,这身非主流的打扮一看就不是混地下世界的人。 “哪来的滚哪去。” 黑哥的声音如雷贯耳,炸响在所有人耳边,只有小张沉得住气,愣是没捂耳朵。 三个四阶外来户虽说被吓到了,但嘴还是硬的:“切,堂堂一个地下世界的大商铺,怎么?连个六阶的都没吗?没了青海俱乐部,谁怕你们!” “今小爷我就是要明抢了,怎么着吧?” 被这三蠢货气笑的黑哥,身形一闪就出现在三人侧面,一脚踢出去一个,再顺手拎起来丢出去一个,望着最后目瞪口呆站在原地的那个,道:“你是自己滚出去,还是我给你丢出去?” 喉咙干涩地涌动,这个小家伙干净跑了出去。 在刚刚,他发现自己的灵质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准备好的东西没有灵质催动根本没有半点反应! 要知道他们三个四阶敢来砸五阶的场子,那自然是有备而来的。 凭借这一手,不知道坑过多少个五阶了,如今却是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实在是憋屈到了极致。 只能说,今天是长了见识,哪怕同为五阶,五阶和五阶还是不一样的。 赶走三人,黑哥眉头一皱,望着空荡荡的外街,对面的几层楼户内好像有一道目光扫过,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至少和那三个蠢货不同。 “没完了?” 意识到这一点,黑哥也打消了回去再补一觉的想法,直接大刀阔斧往商铺前一站,管你什么来路,只要不是正经来买卖的,都得剥一层皮才行。 一波两波都不算完,好几批人下来才算是消停一会。 临近黄昏的时候,黑哥正要回去,反正也快到商铺关门地点了,这个时候总应该没人挑事了吧? 正愁着明天咋办的时候,一股风劲令黑哥脚步一顿。 不悦的神色出现在黑哥脸上,回身看向这位不速之客,只是这位不速之客不是别人,正是昨天的林师傅,林闻。 “林师傅今个总不是来喝茶的吧?” 林闻大褂轻甩,笑道:“自然不是,看黑鬼你打一天了,有些手痒;黑鬼你作为黑岩俱乐部的牌面,应该不会拒绝吧?” 黑鬼面色阴沉,合着大早上心悸的那道目光是来自这家伙。 “没空!” 知道他是六阶,哪怕大概率是最近才晋升的六阶,那也不是黑哥乐意交手的存在;点到为止还好,顶多轻伤养几天,可要不是,那打起来没个分寸,就是能活下来,万一明天还有找事的呢?谁来出面? 指望小九那个烧钱的废物吗? 黑哥摇头,这场他不能接,哪怕后面有那么多人看着呢。 林闻暗道这个黑鬼够稳,但是这可不是他说没空就能过去的事情啊,他后面可也有人盯着呢,做完这件事,他还想着回林总堂了解一段往事呢。 “得罪了。” 抱拳一礼,在黑哥回身谢客的功夫中,这位林师傅脚尖轻点便犹如离弦之箭窜了出去,在黑鬼的侧面一记手刃横过。 却是斩了空! 定住身形的林师傅目光闪烁,刚刚他明明灵质锁定了黑鬼,就算被挡下了他都不意外;可是被躲过去就有点丢人了啊。 再次出现的黑鬼却是像和林师傅换了位,出现在外街上。 “林师傅这么做可真不厚道,不怕丢了林总堂的脸?” 黑鬼特意不说是青海俱乐部的脸,因为就苏逸那句话的含义,只怕这位林师傅和林总堂的关系耐人寻味,在青海俱乐部估计也不是什么久留之人。 面色微变的林师傅却是转瞬收敛起来,笑道:“阁下说笑了,现在只有青海林闻,哪关林总堂什么事?” “青海?哦...” 等的就是青海林闻,这下子你青海还敢明着使绊子吗? 却不料有一道声音传来:“林师傅已经卸去了青海的职位,今日之事为林闻个人行为,与青海无关。” 黑哥冷笑,而林闻则是脸色极差。 但是恼归恼,这差事林闻不做不行。 五阶血骨契和六阶凌云分契,两个人针尖对麦芒,一时间在技巧方面竟是斗了旗鼓相当,甚至因为林闻是六阶的原因,在身体素质方面,显然黑鬼打磨的更好,或者说对自己够狠。 黑鬼那种打熬身体的方式,苏逸看了都直摇头。 “真没想到黑鬼你的技艺也这么好。” “林师傅不是有更好的吗?怎么不用?” 这更好的,自然就是林总堂的看家本领了,凌云身步和双手刃了。自始至终,林闻也都只是单手刃罢了,身步黑鬼更是一点影子都没瞧到。 要是这林闻使着凌云身步和双手刃,这些个看热闹的早都该散一散了。 一黑一白两股灵质冲击不断,给整个外街搅得风波不停,要不是地下世界的一切建筑都是特殊契阵庇护的,真不好说能不能在这种冲击下完好无损。 “乖乖,一个五阶和一个六阶斗了个旗鼓相当?” 小张算是开了眼,头一回见到黑鬼老哥这样的猛人。 “这算啥,活动活动筋骨罢了,这林闻还有招没使呢,试探试探这黑鬼的底子而已,真斗到最后,还是林闻赢面大,别看他晋升六阶还不稳当。” 有一店铺老头点着烟筒开了上帝视角,从玻璃内俯视下来。 有人不屑道:“这林闻就是个样子货,当初就是在林总堂外堂考核中落败的,不愿意承认才叛出去,好不容易熬进六阶,也就那回事;反观这位新主户,啧啧,这一手不知道哪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是硬打硬接,身子骨是熬的真硬实。” 台上议论纷纷,台下打生打死,这世道,真得一个害! 黑鬼错身一个膝顶,直接给林师傅中午饭差点顶出去,一口老血咽下,林师傅目光微寒。 他没想到黑鬼学的这么杂,但是身体是真的强,这样换伤下去,最先顶不住的肯定是林闻他自己。 六阶是比五阶强,可还没到质变的程度,尤其是他林闻也还算不上六阶顶尖的层次,技艺更是没达到六阶大师级别,差距没那么大的。 白色灵质环绕在林师傅周身,云纹成气流旋绕。 台上有人啧啧称奇,凌云身步。 若是到了高深境界,这身步足以踏空凌驰,虽说到不了凌云的地步,但你要是个九阶主或者十阶尊者,那谁也管不了你是散步还是凌云了。 都到现在这地步,终于动真格了。 第三十一章 杀鸡儆猴,坐稳六阶 在云纹加持下,林闻信心倍增,虽说出来混还是要啃林总堂的老骨头,但是这玩意确实是好使。 速度和爆发瞬间高了一大个档次,黑鬼明显跟不上了。 手刃如同一道道白色的极光转瞬即逝,根本不给黑鬼任何回手的空间。哪怕对于黑鬼来说这点伤势也在承受范围之内,可是这么累积下去,就不是伤筋动骨了。 在密集的进攻中,林闻占了上风,一时间许多台上都倒向了林师傅这一边。 甚至有开注,下注也多在林师傅这边。 就连之前嘲讽林师傅那人倒也识相地押注在林闻身上,嘴上还说着:不愧是凌云身步,当真不一般。 倒是那位老人,反而小压了黑鬼一手。 “怎滴,老头你非得跟我唱反调?不就接了你一句,至于跟钱过不去嘛?” 黑市的钱可不是外面流通的货币,是银元;因为其中蕴含了灵质在内,所以在封妖界也算是一种硬通货了。 老头不搭理他,或者说不跟他一般见识。 因为他瞧出来,黑鬼身上的痕迹,那可是蚀骨血经啊,这玩意虽说是七阶宗师级的肉身传承,但是也是真害人。 也难怪这黑鬼叫黑鬼了,注定命短。 就是这个传承,不是被黑日那帮子信徒夺了去吗?老人心底有这么一丝疑惑,不过也未必没有其他的传承者留下残缺的一部分。 所谓蚀骨血经,以蚀骨之痛养骨身,以噬血之痒哺血身,越是久战越是血勇得很。 五阶斗六阶,呵,还真有点说法,老人心想。 事实也确实如此,黑鬼身上黑气和血气翻涌,他会的灵式不多,基本上都是强化身体的灵式,招式也都是七拼八凑出来的。 苏逸当初给他很多的选择,他选了这个残本,那时候不为别的,就是因为能打! 七阶宗师级的肉身传承,当然他妈的能打了。 何止能打,黑鬼舔了下自己嘴角的血,一股享受的奇怪表情,让林闻都觉得有些难以接受,这简直是给敌人极大的精神打击。 合着我打了半天,自以为无敌,实际上是刮痧是吧。 但还真不是,黑鬼身上的伤势已经是他五阶压不住的了。 但是蚀骨血经修炼下来的结果,就是对痛苦的绝大部分免疫,而且还会陷入癫狂来提升自己的实力。 迫于无奈,林闻连双手刃都不敢使出来了。 面对黑鬼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双手刃是能带来更大的打击力,但是也意味着放弃了大部分的防守,纯粹依靠凌云身步的机动性规避,或者干脆以伤换伤。 可林闻换不起! 他还想回去,堂堂正正地回去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所以凌云变慢了,或者说不是凌云身步慢了,而是当他的使用者没有了自信的气质和凌驾一切的风度时,凌云本身就成为了一种笑谈。 黑鬼眼中红光一闪,抓住林闻心绪杂乱的一个空档。 附身弓腰,一个短暂蓄力的冲掌直接轰击在林闻的腹部,受到冲击的林闻整个上半身都弯了下去来试图缓解这份冲击。 可惜黑鬼是不会给他缓气的机会,抬臂就是一个肘击,本就下弯的腰身彻底弯下去了。 呼出一口浊气,黑鬼身上的血色缓缓褪去,他可没打算打到底,这些伤势就已经够严重的了,他相信这个林闻如果识相的话是不会继续下去了。 但是血迹转瞬在空中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没有一滴撒到黑鬼身上。 错愕的黑鬼就这么被人当着自己的面,把林闻的头颅摘了下来! 老人提着林闻那个表情还有些痛苦的头颅,摇头叹道:“还是不够果决啊,难怪当年是那小子赢了,而你成为了丧家之犬,权当给林总堂清理门户了。” 然后对着黑鬼温和笑道:“别傻站着了,赶紧去养伤吧。这身子骨真不错,我年轻时候要是有这身子骨,也不至于...唉,不说了不说了,苏家那小子的事情我得给他办妥喽去,再见了,小子。” 都已经这么大人的黑鬼,还被人叫小子,实在是让人发笑,可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 那可是一位六阶封妖师啊,搁古代那都是能领一个四品官员当当了,如今却是被人生生摘下了头颅,连一点防备都做不到吗? 台上的人都傻眼了,刚刚还和他们一同看热闹的人,突然出手做了这样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给他们带来的冲击,可不比一次确诊绝症来得轻。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黑鬼想不明白,自己出手到收手中间,哪来的空挡? 想到弯下腰缓冲的林闻,黑鬼明白了,就在那个时候,甚至是肘击之前这个老人就在一旁看着了,毫无声息地看着。 他收手,他摘颅,就这么简单。 六阶?还是...七阶宗师? 台上的人可能感受不出来,甚至觉得这老头就是个捡人头的,但是黑鬼作为当局者却是一清二楚,六阶顶尖都怕是轻了。 但是七阶似乎也不应该,因为这里是地下世界,七阶是不能直接在六阶地盘上动手的,这个规矩确实有人无视过,但是大多数七阶都犯不着做这样的事。 而老人已经提着头颅离开了,黑鬼也找不到答案。 至于老人为什么这么做,他已经说了,苏家那小子的话应该只能是苏逸了。 望着外街上这一具横死的尸体,黑鬼其实没多大感觉,但是心底是有一点点不舒服的,甚至说有一点寒意。 “小张,派人清理一下吧。” 黑鬼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三层,他现在只想让蚀骨血经的痛苦覆盖自己。 ... 青海俱乐部。 老头提着林闻的脑袋,往地上一丢,哪也没丢进去,倒是哪也都看得到。 “老先生这不合规矩吧?” 一个颇为年轻的人从阴影中走出来,直视老头的目光一点也不怯场,好像地上那个根本不是自家的一样。 也确实,那是林总堂的,关他青海什么事。 “咋不合规矩了,老头我现在就是六阶啊,没毛病吧?再说了,这地下世界的规矩又不是你定的,你怎么知道合不合规矩?执法者也不见来抓我呀?” 老头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让一向风轻云淡的这位青海大股东眼皮狂跳。 整个江海市地下世界刚被苏家打压过,执法者们自己都还头疼着呢,谁闲的关你。 这理确实没法说了,大股东道:“人您也杀了,礼也送到了,请回吧,这没地招待您。” “啊这,我还有话没说呢。” 如果不是忌惮老头的实力,这大股东是一点都不想忍了。 “您快说,我怕我想试试您的刀,是不是还那么锋利。” 大股东六阶高级的气场压下来,老头扭扭腰,哎呦一声道:“闪到喽闪到喽。” 气势全泄的大股东也没办法,无奈道:“您就别闹了,青海小门小户的,经不起您折腾。” “行行行,”老头撇撇嘴道:“苏家那小子说,这江海市没翻天,该爬着就爬着,如果非要动弹动弹,那也成,大不了给你们挪挪地方。” 大股东眼神一凛,深吸一口气后才笑道:“好大的口气,好大的阵势。” 老头嘿嘿一笑道:“我是不敢动他的,你有本事就多敲打敲打,我好看个热闹。” 嘴角抽搐的大股东不想回话,你不走我走,扭头就消失了。 “无趣。” 老头同样消失了。 但是青海俱乐部却是没消停,一次紧急股东会议召开了。 ... 昨晚暗夜堂。 作为地下世界几大公开的悬赏组织之一,暗夜堂以发帖为悬赏,不管请帖人是何身份,但是对应贴人却是记录得相当细致,以确保请帖人的高分满意度。 苏逸在暗夜堂发了一个请帖,应贴的人就是那个老头。 董清扬,七阶宗师级的人物,早年吃坏了肚子,实力忽上忽下的,一阵子是正经七阶顶尖,一阵子是六阶顶尖,反正圈内都说这家伙作出来的。 好歹有人应贴了,苏逸约在了南桥东廊。 老头装扮成乞丐在南桥附近四处破坏人家的浪漫气氛,好不恶心。 要不是凭借暗夜堂的帖子,苏逸也很难确定这个四处作死的老头就是传闻中“声名远扬”的董清扬,人送外号八道宗师。 说白了,就是胡说八道出来的一个宗师里的破败玩意。 不过好歹是个七阶宗师,面子还是要给的。 “董老?玩呢?” 苏逸拍了拍正戏弄一对小情侣的乞丐老头。 老头头也不回道:“滚滚滚。” 也不知道对谁说的,反正苏逸没搭理,那对小情侣如蒙大赦般溜掉了,那男的都没舍得牵手跑。 “啧啧啧,渣男。” 鉴定完毕的苏逸和老头得出相同的结论,这让老头心生好感,但一看是苏逸这张漂亮的面皮,瞬间冷脸道:“哪家的小子,离我太近了。” 好家伙,您身上一股子馊味,苏逸还没嫌弃呢,倒是老头嫌弃上了。 “苏家苏逸,暗夜堂的帖子,您莫不是扔了吧。” 想起这人的事迹,苏逸随口开玩笑道,没成想老头不好意思挠挠头道:“被我给吃了,这玩意的味道还行,就是差了点意思。” ...苏逸愣是找不出什么合适的话来回答。 最后买卖敲定,老头出手干掉前往商铺闹事的六阶高手就行,其余不用搭理,所以才有了商铺前的那一出。 老头后来还给暗夜堂整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评价:买卖不错,小伙人也爽快,皆大欢喜,就是菜不够硬,现在年轻人还是苟了点。 至于老头为什么没下黑手,暗夜堂也很好奇,因为这位在暗夜堂的声名真的不太好。 不过老头还真想过,可惜苏家的身份太大,老头还是不想死那么早的;尤其是苏逸身后有一道若有若无锁定他的气机,别说他现在是六阶顶尖,就是七阶顶尖高手也不一定能锁定他。 这就说明,苏逸身后站着一个让他想想都咂舌的,大宗师! 老头后来发现,苏逸还挺合他胃口的,至少是个有趣的人,不像黑鬼那小子,一点也没有苏逸那么活泛。 话说,那蚀骨血经真的跟黑日没关系吗? 结了任务的老头有点猜疑,可那是苏小子的事情,管我董老头什么事! 苏逸不知道老头那么多想法,在结了暗夜堂的帖子后,向着身后问道:“华叔,老爷子有说什么吗?” “那倒没有,就是问了一句我去哪,我说来看看你。” 华叔穿着中山褂背着双手就走了出来,还好没人看到不然以为闹鬼呢。 “不过你确定不要苏家插一手,这笔买卖做的很亏啊。如果不出意外,青海只是损失一点资源罢了,想要晋升的五阶顶尖很多,他们很快还能再培养一个,而董清扬那家伙吃了抹嘴就跑,哪管你。” 面对华叔,苏逸才难得坦诚道:“苏家是苏家,黑岩是黑岩,混为一谈就不好了。” “哦?那我怎么算。” 苏逸笑道:“您教的嘛,这种事情能是我一个小小的三阶做的来嘛?” 华叔嘴上骂着臭小子,实则很是满意的点头。 “华叔,我再多嘴问一句,上次清算,你们抓到黑日这些暗面组织了吗?” 二人散步着,华叔也没有隐瞒道:“当然,小鱼很多,大鱼也有,但总有漏网的。” “哦,”苏逸看向南海的支流道:“那如果有人包庇了一位黑日成员呢?” 华叔像是听不懂苏逸话中的意思道:“小鱼那就杖责三千,大鱼嘛,估计江海市也没谁庇护的住。” 苏逸了然,之后回了宿舍。 现在的局面,黑市方面算是坐稳了六阶的地盘,但是苏逸却是不准备改造,就保有现在的规模就行。 但是却要求黑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在闹市区邻近核心区的那家陶瓷铺子附近砸出一个店铺来,还是开字画店,但是只卖四阶及以上的字画,当然现在只有四阶。 最后黑哥砸出来对门的一个店铺,足足用掉了刚刚收到手的一年租钱,十几万银元呢。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黑鬼没问,小九倒是挺高兴,和对门的小童也耍的开。 于是地下世界迎来了难得的平和期。 第三十二章 开业大吉 字画店要在地下三层闹市区开业的消息,几乎是一两天的功夫,就被搞得人尽皆知;远在沐源高中的苏逸,都已经不知道收到了多少条祝贺的短信和电话。 就这么说,整个黑市二层没有一家落下了贺礼,谈家和姚家的礼比正常贺礼要高出不少。 尤其是核心圈闹了一出后,六阶俱乐部都没有一个吭气的了,那些背后放冷枪的五阶俱乐部更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瞧这场面,苏逸觉得是不去不行了。 本来他是不打算去黑市的,最近正忙着晋升四阶的事,黑市这边他就不怎么插手,新店开业有没有他都无所谓;但是这礼送的太多了,而且还都是冲着苏逸来的,这就不得不给个面子。 而开业这天,小九也把新的店牌挂了上去。 九九字画店,五个大字和对门的买卖进门四个大字正对着,不高不低,不偏不倚。 小九颇为满意的看着自家的字画店,当初苏逸问他学了这刻画灵阵的法子还要不要做三流。 小九说:“做,为嘛不做?不仅要做,还要做让整个江海市黑市都闻名的三流!” “这下子,算是闻名了吧。” 店牌的名字是小九亲手刻画的,本身也是他如今最为得意的作品了。远远看去,这店牌能自然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波动,吸引不少人的眼球。 苏逸拍了一下小九的脑袋,平静道:“还早着呢,这才哪到哪。” “嘿嘿,”傻乐的小九挠着后脑也不恼。 远没有核心圈商铺那么大的字画店,很快就堆满了贺礼,一波接一波的势力前来贺喜,单是记名都记了长长的一串。 这般场景,自然是被陶罐商人看了去。 想当初他开店的时候,都没几个人知道,除了华叔送了条鱼过来,很少有人祝贺;但是反观苏逸这里,那可真叫一个好不热闹! 小童满脸羡慕道:“师父啊,咱要不再开个分店吧,以您的名气肯定比他们更热闹。” “哼,”吹鼻子瞪眼的陶罐商人冷哼道:“碍眼的玩意,开什么开?有什么好开的,除了费钱就是费钱,你师父没钱。” 莫名躺枪的小童气道:“咋,你的钱还能带到地下啊?” “你个小混账!” 陶罐商人作势就要抽出鸡毛掸子,小童做个鬼脸,一溜烟跑到了门口,正巧撞上苏逸前来邀请这两位。 “走吧二位,赏脸去坐一坐。” 笑脸摆出来,陶罐商人刚想要拒绝,小童却是嘴快道:“好啊好啊,隔着门都知道你那老热闹了,我师父嘴硬,其实也想出门溜达溜达的。是吧师父?” 陶罐商人脸一僵,苏逸解围道:“陶老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我这小打小闹的,能有陶老赏光就是万分荣幸了。” 这马屁一拍,舒服的陶罐商人当即披了新褂走在前头。 小童偷偷在后面给苏逸比了个大拇指,意思是:你行,我师父这倔脾气都能被你撬动,这功夫真是到家了。 苏逸哑然失笑,这小童不知道,其实你师父是陪着你去的。 像这样的场合,说白了苏逸是要借势的,只不过是光明正大的阳谋罢了,所以陶罐商人虽不喜却也不会说什么。毕竟这铺子是苏逸自己掏钱买的,谁还能说什么不成。 可苏逸来邀,这意思就不一样了。 陶老答应与否,对于苏逸来说都不重要,因为他已经把想要表达给前来贺礼的所有人的意思都表达到了,所以陶老给面子是好事,苏逸也能没心理负担;不给面子也能理解,毕竟明目张胆借势,确实谈不上上乘。 若是没有小童,苏逸想,这老头估计就一辈子都缩在这个小小的铺子里了吧。 这么想着,苏逸忽然浮现了自家爷爷的身影,那他呢? 如果没有这一大家子人,或许他也不用...可是无论如何,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过去无可更改,现在也无法评说,未来也不一定有个美满的结局。 抛开这些想法,苏逸向着诸位介绍了陶老和小童。 在江海市黑市混的,几乎都知道这么一号人物,但还真没谁敢说能跟这个陶瓷铺子攀上什么交情,对于苏逸把字画店开在这一点也不繁华的地段,众人心里多少都有了点数。 虽说是个大人物,但是没人想着去攀交情,因为真正的关键人物还是能请动这人的人。 于是小童跑去和小九耍了,陶罐商人则挑了个舒服的太师椅悠然趟了进去,旁边还有专门伺候的三流伙计,泡着苏逸从大伯那里顺来的好茶。 到了日上三竿,终于有俱乐部的人来了。 “青海、中洋、猫顺...” 随着伙计一一通报,这些个平日里日进斗金的俱乐部,纷纷到场。 不过苏逸看这架势,青海大股东在正中,中洋在左,显然是狼狈为奸;至于猫顺的那位猫掌柜,则是丢了贺礼不知道跑哪去了。 “青海徐子洋,前来祝贺黑岩俱乐部在地下世界开张大吉。” 大股东徐子洋,这个名字苏逸不认识,但是看着这个大股东倒是挺年轻,也就是二十四五点样子,西装板正,长得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多谢,青海大股东能来捧场,也是有幸。” 徐子洋眉毛挑起,盯着苏逸道:“苏大老板这做派可真是人中龙凤,不同凡响啊!” 如果不是你有苏家撑腰,你一个小小的三阶有资格在地下世界混吗?有幸?都不用别人,老子一个人都能挑了你整个黑岩俱乐部。 苏逸权当没听出来这家伙的内涵,对着几位俱乐部掌权者介绍道:“来,给你们介绍一下,陶老,也就是对面陶瓷铺子的陶师傅。” 几个挡着陶老的人赶忙让出陶老的身形。 陶老? 别说徐子洋愣了,其他几位俱乐部的掌权者也有点懵,他们在地下世界可没有听过陶老这号人物。 但是一提对面的陶瓷铺子,众人脸色都变的像是吃土一样难受。 徐子洋更是恨不得骂自己嘴欠,连忙对着那边躺在太师椅上微微睁眼的陶老恭敬道:“原来是许山前辈啊,不知道您在这,没能第一时间拜见,实在是万分失礼。这样,回头我立刻让人送上一份薄礼,您看如何?” 其他俱乐部也是差不多的眼色,都是看人下菜,一路货色。 陶老懒得搭理他,倒是小童高兴道:“那可一定要记得多点好吃的好玩的啊,别送什么不实用的玩意。” 徐子洋见陶老吭了一声,顿时明白这小童大概是跟这位很亲近的了,郑重道:“这是自然,明天一定送到。” 苏逸乐了,没管他们,目光转一转,发现猫顺的猫掌柜自顾自地在那打量起那些挂着的字画去了。 “猫掌柜的也感兴趣?” 这位猫掌柜是个爱猫人士,据说他这个俱乐部就是个正经连锁猫咖,想要成为会员是必须得证明自己是爱猫人士起码有只猫才行,高级会员更是需要领养过流浪猫的顶级爱猫人士。 就连这打扮都流露出一股泛滥的爱心,还有一股子慵懒的猫气。 “唔,闲的没事随便看看,兴趣谈不上,就是有点好奇,你们有没有那种便携式的灵阵,能够缩放进小牌或者什么项链项圈里的,能够提供定位和长距离导航就更好了。” 这位带着圆框眼镜的猫掌柜,一开口就有种离不开猫的意思。 苏逸想了想,这不是手机就能搞定的事吗? 但是再想想,可能是想给猫猫们加点防护措施吧,毕竟灵阵的激活是可以依靠预先存储进去的灵质,而不像契阵和灵式那样需要现用。 “可以,不过具体想法得和我们的首席灵阵师小九谈了。” 小九被喊了过来,这两人一聊就是大半天,最后愣是敲定了一笔不小的合同,这也算是真正的开张大吉了。 青海俱乐部是几家俱乐部中最后走的。 苏逸送客,这一小段路只有他和徐子洋两人,这个距离对于徐子洋来说有上百种让苏逸必死的手段。 “苏老板还真是放心。” 徐子洋眼神闪烁不定,最后还是化作无奈道:“青海无意于刁难黑岩俱乐部,但是苏家确实是过分了。” “哦?徐大股东这是什么话?”苏逸故作讶异道:“江海市可是苏、谈、姚三家的地盘,你要跟他们讲道理,那是不行的。” “就像是我跑到你们北道去开盘口,你们能乐意吗?” 这话一出,苏逸明显能感觉到一股杀意袭来,可苏逸却笑道:“北道不会想当这个刀的,所以你不用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至于你背后站着北道十三堂中哪一堂,或者哪几堂我都管不着。可这是江海市,如果不服就打,打不过就别逼逼赖赖,丢北道堂口的脸。” 徐子洋深深望了苏逸一眼,他现在才知道,眼前这个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无论是眼界还是身份都不是他轻易能够揣测的。 “子洋记下了,如果有天黑岩做大了,还望留几分薄面。” 这下轮到苏逸有点意外了,他想过青海的各种态度,态度强硬一点苏逸都觉得没问题,毕竟身后站着北道呢。 北道十三堂,那可是整个中部最为紧密的结盟了。 从唐开始,中原多少风波过去,北道十三堂还是这十三堂,可见其扎根之深,影响之远。其体量远比一个苏家要大得多,哪怕是江海三大家加一起,单论体量那也是拼不过的。 暗夜堂就是下三堂之一,林总堂则是上五堂。 上五堂是公认的十三堂最强的五个堂口,但是下三堂倒也不是最差,而是最怪最邪最惹人忌惮的三堂。 这种让步,是苏逸也想不通的。 “徐老哥这么看好我们?” “不是我,”徐子洋摇头,道:“北道有人打了招呼,北道将陆续撤出在江海市的产业,江源省内也能收回就收回,上头说也乐意送一个人情给你。” 苏逸一怔,目送徐子洋离去的时候,一股说不出的感觉闷在胸口。 这天,怎么了?好像有点冷。 仰望头顶,只有冰冷的虚拟天空。 ... 回到字画店,陶老和小童已经回去了。 “九,你黑哥呢?” 苏逸忙完这些事情,才来得及问这个事情,今天出了早上来的时候见过黑鬼,其他时候都没见过。 小九有点犹豫,被踹了一屁股才讪讪道:“黑哥伤的有点重,估计在二层那里疗伤呢。” “你看店,我去找他。” “欸。” 到了二层,苏逸推开黑鬼自己改造的修炼室,一股铺面而来的血腥气息让苏逸皱起眉头。 血红色的热气盈满了整个修炼室,在最中心的大池子里,还有翻涌着热浪的血色温泉;中间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正在浑身颤栗着,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苏逸走到池边,黑色的大衣被热浪吹地鼓动不停。 “什么时候的事情?” 池内的人影好像一点也不意外苏逸的出现,沉闷的低吼传出来,等释放了一下痛苦后才压抑着开口道:“这是我自己选的路。” 低眸看着血池,苏逸冷声道:“所以你就加入黑日了?蚀骨血经对你就这么有诱惑力?” 当初苏逸给的是残本,是因为他确实只有残本,这个残本自然也是能修炼到六阶甚至是七阶的。但残本的缺陷也很大,那就是爆发有余却会持续消耗自己的底蕴,直到亏空到补不回来。 所以苏逸不觉得凭借五阶残缺的蚀骨血经就能硬拼六阶,除非他已经得到完本。 而完本除了黑日,再没有传承了。 “我本来就是暗面组织的狗腿子,被人踢来踢去;你是给了我机会,但我也有自己的选择。” 黑鬼的声音越来越平稳,也越来越坚定。 当初他就是被暗面组织撒网到江海市的,他们在江海市的头修炼的就是蚀骨血经!所以黑鬼本来就是黑日养出来的工具,只是这个工具遇到了苏逸,偏偏苏逸救了他一次,又偏偏苏逸把蚀骨血经摆在他面前。 残本他都修炼到了五阶,这样的人才黑日是不会错过的,哪怕他别有用心,可黑日从来不担心这一点。 苏逸皱眉不语,他也不知道当初那个心血来潮的闲棋会把自己搞成这样。 黑日啊,也不知道是好是坏,自己还能放心留他在黑岩吗? 两个人隔着血池的水雾对视,苏逸看不清黑鬼,但是能感受到那股狠意和决心;黑鬼不知道苏逸在想什么,但是他感觉到了冷,如同当初跪伏在那个人的脚底下,那个人俯视的目光也是这么冷,只不过还有嫌弃和不屑。 “你说我放心吗?” 苏逸叹息一声,他给不了自己答案,干脆让黑鬼自己选吧。 黑鬼感受到那股冷意消散,他甚至想过苏逸是来处理自己这个隐患的,从董老头摘掉林闻的头颅时,黑鬼就知道有些事情瞒不住,也知道苏逸随时随地都有能力解决自己这个隐患。 可他没跑,他不知道跑哪里去,去黑日吗? “我不知道,如果我真的有一天也成为了黑日的信徒,一定要杀了我。” “好。” 苏逸转身离开了,一路上他都在走神,却始终不愿意让自己做出决定。他终究是个不合格的棋手,哪怕是二叔也得承认,大多数自以为的棋手,其实都不是完全合格的。 黑鬼沉进血池底部,窒息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涌来。 有时候,无论人扮演着什么角色,他们永远有一份对人格独立地渴求;这种渴求在大多时候,都有可能是不被接受的自私。 那么,既然摆脱不了,就做自己吧。 第三十三章 遗迹资格 到学校的苏逸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到教室,反而在操场的绿茵上随处躺平。 “董老前辈要跟到什么时候?这单到此已经完了,药方也给了,您不该去验验货吗?” 苏逸仰天对着空气说话,如果有人看到大概会嘲讽这是个傻子吧。 但是风起时,一个老顽童突兀的出现在苏逸的脸上,那满脸的褶子真是让苏逸有种辣眼睛的难受。 “你这小娃娃,不够狠。” 董老往边上撅着屁股坐下,道:“要我说直接处理掉才是干净,不然你那个俱乐部啊,早晚得贴上封条。” “怎么,董老要指点一二?” 这副无所谓的样子,要是换了别人,董老都得唾骂一句废物,连他这个老头都不如;但是放在苏逸身上嘛,董老觉得这小子在揶揄自个。 当即表示:“无论是苏家,还是暗面组织,这两沾上哪个我都头疼。你这小子可好,一下染了两。不管你是打的什么算盘,落空了还好,要是敲到了正点上,到时候难受的人还得是你。” “嗯。”苏逸半死不活地应了一声。 心里却是盘算着,如果让黑鬼真正加入黑日,能否搞到点有关于黑日组织那位所谓的“妖神”的信息呢? 可怎么保证黑鬼就不会被“洗脑”? 这些问题像是一个个气泡堵死在脑子里,连喘息都变得困难起来。 不得不放弃考虑这些事情,苏逸转而说道:“您老这毛病,一副反清的药方只能短暂让您恢复到正常状态,长期服用肯定会有抗性,总不是一个根治的法子。我这倒有一个解决办法,您要不听听看?” “哦?” 董老瞥一眼,装作兴趣不大的样子,其实耳朵都快贴上来了。 “没兴趣?那我不说了。” “你这小子,没看到老头我矜持着呢,难怪到现在还是个单身狗。” 苏逸眼睛上下打量着董老这个小矮子加老顽童,不屑道:“我看您也是个纯情老baby,没好到哪去。” 被戳到痛处的董老蔫在原地,这也是他的一个心结。 见状,苏逸道:“反清是道家三清药中的一味子药,除此之外,还有正清和上清两副。您要是有本事聚得齐全,以反清为主药,可以彻底激发积攒的药性;不出意外的话是能够根治您这麻烦的。” 老头眼睛瞪起来,气道:“说得简单,道家眼瞎了给我这宝贝东西?” “该不会你小子就有吧?反清你是怎么得到的,老头子我管不着,反正你苏家也是家大业大的。你还有正清我也不意外,但是上清药方我不信苏家有。” 狐疑的董清扬最终还是否定了苏逸有三清药的可能。 “确实啊,不过你可以去道家当个道童嘛,正合适。” 调侃一句,董老直接炸锅了,当即抬手就是磅礴的灵质不要钱地砸下来,苏逸还没来得及跑开,就被砸了个结实。 “哼。” 虚幻的樱花飞舞,原地哪里还有苏逸的影子。 在楼道上出现的苏逸松了一口气,向着操场摆摆手,也不管董老心情如何,一溜烟跑进教室了。 “这小子,刚刚用的是空间力量吗?” 董老对于空间力量涉及不深,但也不是门外汉,就苏逸刚刚的表现来看,这怕是已经形成了一种灵式了。 “切,还嫩着呢。” 随着董老离开,苏逸坐在椅子上忽然没来由的胸闷,好像被人隔空胸口碎大石般轰了一锤。 姜还是老的辣啊,无力吐槽的苏逸当晚都是虚皮的不行。 ... 公司在京总部。 周局长看着摆在面前的几份报告,冷笑一声道:“这几个刺头终于憋不住了?” “这是觉得在七阶憋得够久了,想要看看大宗师的风景是这个什么样子吧。”于洋附和一句。 今日,江源省、辽东省、山中省等几个大省都发现了王国组织成员发起的个人交易信号。 而且,是面向整个中华封妖界,不只是限于他们王国内部了。 王国独特的交易体系,是众所周知的事。但是把这种体系扩大到整个国内封妖界,则是自王国成立以来都是头一回的事情。 尤其是,这次的发起者,无一例外还都是七阶。 宇文玥自从得知这件事情,神色就没轻松过,凝重道:“这几个人还在能解决的范围内,可如果这不仅仅是他们自己意愿呢?背后站着几个真正的大宗师,恐怕也要在考虑之内。” “是啊,八阶大宗师尚且还可以对付,要是一位九阶封妖主呢?甚至不只一位呢?” 周局长的语气中充满了忧虑:“这些封妖主是有数的,可走到这一地步,他们要么无路可走,要么想着拼一把,军方好歹有前线供封妖主撒野。咱们后方,经不起任何一位封妖主的肆虐啊!” 封妖主! 这三个字像是一柄重锤,狠狠敲击在每个人心头上。 公司为什么无法真正统一后方的封妖家族,封妖主永远是一个不得不面对的问题:那就是这些古老家族总会有那么几位九阶的封妖主,甚至十阶的封妖尊者,但是公司迄今为止也没能真正拥有一位封妖主。 说到底,底蕴太薄了啊! “那怎么办?” 作战局局长秦鲲拍桌子起身喝道:“打!打不过也要打,我倒要看看这些个家族站哪边。咱们要是倒了,出来收拾他们的可就算军方那些个狠人了。” 周局长稍稍安抚了一下秦鲲激动的情绪,才平静地说道:“诸位还记得三号遗迹开放资格给这些家族的事吧?” 众人若有所思地点头。 只听周局长大局在握道:“那就放出消息来,让这场交易热闹热闹。既然王国想要出风头,那我们就添把柴火,让所有人都看到。” 宇文玥接着提议道:“不如咱们也参与进去,搞个考核资格。谁拿到的情报或者物品上交,另算考核积分,具体的任务细分的积分项由调查局完善情报系统后,交由统筹局敲定,如何?” 一直没怎么插话的于洋,主动问道:“那些家族怎么算?” 你问我?宇文玥瞥一眼,堂堂首脑问别人,是想显摆自己的智商吗? 不过考虑到周局长还在,宇文玥还是收敛了些。 还是周局长回答了这个问题:“名额就这么些,咱们管不着他们家族内部怎么分,但是想要名额也得按公司的规矩来。情报、物品、对王国交易的打击程度...都给他们按家族为单位算上,名额按比例发放,接受主动报名。” 其余的大小部长倒吸一口凉气,这是真的要挑明关系喽。 也不知道有多少家族愿意出这个投名状,又有多少家族作壁上观,至于那些明着不理不睬暗地里偷偷参与的,那就只能划进黑名单了。 “就这样,散会。” 接下来的封妖界,都因为这些个消息卷起了一股风暴。 ... 收到消息的苏逸,在得知遗迹考核时第一时间请假回到了基地。 有关于王国组织近些年记录在案的交易,做成ppt足足有一百多页;这还不算那些没有记录在案的,平均下来,一个月也有个三四次了。 大规模的交易也有,但都是老黄历的事情,参考价值有限。 这次他们江海市调查分局针对的,主要是在江源省内发起的这次交易,因为人手的原因,估计会有不少家族参与进去。 仇三儿还特地向苏逸打听道:“欸,逸儿,你们苏家搞不搞?” “这我一个外人哪知道这些。” 不是不告诉仇三儿,是苏逸还真不清楚;加入了调查局,从某种意义上说也算是从家族内部事务中拎出去了,说是外人也不差。 “行吧。” 说悄悄话的两人又把目光集中在乔鸢的战术板上,他们这次的目标是收集一切情报信息和交易有关的“物品”,最好是能够破坏一个以上的交易节点,这样才能得到大量的考核积分。 调查局这边是整组积分比例发放名额,统筹局也是如此,而六个部门和作战局则是以个人积分作为争取标准。 根据过往在公司的贡献,调查局分到了五十个名额、作战局六十一个名额、统筹局则是只需要二十七个名额、其余六个部门平分余下的六十二个名额。单是调查局内部,在职的调查组成员就有小几千人。 所以情况好的话,大概能有三到四个名额,差的话可能轮不到他们。 像是那些排名靠后的小组,几乎是没有什么名额的,他们更多争取的是这次集体任务的高额奖励和贡献值。 所以037c组的竞争者,基本上都是其他中队的abc组。 在仔细对比各组的基本信息后,吾肆有一种世界末日到来的压力;虽说他们不一定就比037c组更强,但人家基本上都是老资历的成员多,像他们这样只有正副组长能撑起场面的,还真是独一家。 其中最受乔鸢点名关注的,是037a组和051c组这两组。 这两组,常年占据任务总评榜的前五,而且组长也都是五阶顶尖的封妖师,说起来比秦风距离六阶还要近上不少,只不过其内成员虽然也大都是四五阶,但分契的水分更多。 余下的也有像他们037c组一样的人数少,但精益求精的小组。 苏逸看着这些资料,忽然想起来姚天雪好像就在a组,虽然不知道她是因为什么进去的,但是以姚家的资源,不至于培养不了一个姚天雪。 不过他们姚家内部的事情,苏逸也不好探查什么,他自己还一身毛病呢,管不了这么宽。 倒是谈家,苏逸一直没找到什么合适的机会去拜访一下。 “苏逸。” 仇三儿怼了下苏逸胳膊,这才把走神的苏逸给喊回来。 “怎么了,二姐?” 乔鸢也不在意苏逸走神,这些东西的信息量很大,确实需要一点时间去消化。 “我和秦风等下回去提交一些有关于这次王国交易的情报,你有什么情报要一起提交的吗?” 这个时候,在情报上能给予团队帮助的,除了两位组长,似乎只有苏逸这个家伙靠谱。 要知道三号遗迹开放的事情,苏逸可是在好几个星期之前就拿到了,这种事情都能探听到,可见苏逸的能量远不止苏家公子这一点。 “哦,这个还真有点。” 苏逸从风衣口袋中掏出来那枚在黑市中被塞到手里的徽章,递给乔鸢道:“这是王国成员的标志,徽章正面是王国的权杖,背面则是王国成员的象征符号,这个是个小丑来着。二姐你记录一下吧,应该是有用的,不过这个不是我的,没办法当成物品上缴。” 虽说这东西确实有在公司档案记录中,但是每一枚徽章都是独一无二的,所以任何一枚徽章实物的记录,即使是公司也会当作重要情报收录起来。 这枚来自独孤落的徽章,苏逸觉得还是留着比较好,但是拿来贡献一下,想来那位好心的副局长也不会介怀的。 事实上,这枚徽章也不是属于独孤落的,所以对于苏逸如何处置是一点都不关心。 乔鸢在手环上记录下这枚徽章,也没追问这枚徽章属于谁,哪怕是无中生友的事情,在她看来也没什么。 王国虽然是暗面组织,但并不像黑日那般人人喊打。 苏逸在训练室待了一会,看着自己的周契陷入了沉思。 契合周天万象的周契,在自然的流转中就会显现出一种自然而然乃至水到渠成的感觉;可是这池底的水是越来越满,却一点也没有要扩张的意思。 无奈的苏逸只好一次又一次修筑自己的底蕴,越来越深。 实在没办法的时候,苏逸就像军校时那样,一次次压缩凝实自己的灵质,直到无法再压缩为止。 可这也只是饮鸩止渴的办法,迟迟没有突破到四阶,依然是个大麻烦。 周契的缺陷,在这个时候还是显现了出来。 第三十四章 周契缺陷 苏逸本以为这样的问题,也许要到晋升七阶大宗师的时候才会出现,毕竟周契并不完整的事实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这也是为什么封妖界几乎没有强大的周契封妖师。 但是作为周契的核心,周契之源却早早的暴露出缺陷,实在是让苏逸有些难以理解。 如果这周契之源当真不行,那么母亲又为什么一定要自己牢牢记住呢? 三阶晋升四阶,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 对于分契来说,只要提高身体强度和意志强度,然后提高分契序列就行了。 但是对于传承契文来说,三阶是正式成为封妖师,而四阶则被称为封妖长,意味着一位四阶和同样传承的三阶封妖师相比,一人可挡一队。 四阶相比于三阶,就是将灵质量变导引,成为自己的源源不断的底蕴积蓄。 就以组长秦风的契文,雷纹来说;三阶的时候契文只能分布在胸口处,而四阶的时候就是占据了整个胸膛,到了四阶顶尖更是能密布在整个上半身。 每个契文的量变导引是不同的,像是乔鸢的契文,风言就体现在对于风力掌控的范围。 至于周契,苏逸是没有什么可供参考的长辈又或者典型范例的,很多东西都是从周契中自己感悟出来,如果能走通自然就是一条明路。 所以周契对悟性的要求极高,每一个周契封妖师走出的路也都完全不同。 缺少完整的周契,让本就没有任何思路的苏逸只好去参考其他契文的方式,一点点摸索尝试可能的方向。 但是结果,都不尽人意。 那么按照最普遍的深挖扩建灵质池的方式,就目前看来也没能有一个满意的结果。苏逸抬起掌心,凝视良久。 假如完整的周契是如同自然般囊括所有,那么作为周契之源,缺少的就是作为余下完整部分的枝干,有可能是像契阵那样的下一层的支点。 每一个支点都是一个单独的灵质池,但是又可以供周契之源调度。 有了大致思路,但是实操却遇到了麻烦。 就好像有了答案,但你拥有的不是答题卷,而是一张白纸,总不能随随便便就写上去,连个框架都没有,很容易出大问题的。 苏逸好不容易有了方向,一下子又给堵住了。 没有那些缺少的部分当做模板,这种支点要怎么建立起来呢? 他记得苏家是有收录几块周契的残缺契文的,但只是一小部分的话似乎也于事无补;至于公司兑换中心,就更指望不上了。 这个时候,苏逸提起手腕,用自己c+级权限对大脑支付功绩点。 上次的任务核算,功绩点是发下来了,但是后续的贡献值却还在核对中。不过兑换完空矢后,苏逸也不是很富裕了。 “大脑,查询一下周契有关于量变导引的部分。” 看着有关于周契这个内容导出的分支,苏逸感叹着大脑对于这种古老契文的研究,但是后面跟着的数字,那些个零实在是让人没有欲望。 大脑很早之前就有发不过对于一些失传或者残缺契文的推演,虽然不能直接用于修炼,但是参考研究还是足够的。 在付出了三百功绩点后,苏逸并没有立刻得到大脑回复。 首脑,于洋正在处理最近有关于王国组织的大量情报,突然一个类似于贴别关注的提示音响起,二号和三号以意识形态怪异地看了于洋一眼,这个眼神仿佛在说:老大,我们懂,我们啥也没听见。 社死的于洋则完全没有负担,反正自己清者自清,从没有像小七一样接着首脑权限在网络中“交友”无数,按照小七的说法,她是在打击罪恶,当然还有海王! 平静点开提示,于洋看到了一条发起的消息,然后顺手发送了一篇砍了一大半的论文过去。扭头继续投入工作。 而继续投入工作后,气氛又恢复到沉默和无趣的时间中。 苏逸这边还在尝试,大脑给出了回馈。 一篇足足有几万字的论文摆在苏逸面前,这篇论文的第一作者还是曾经的陈院士,第二作者则是于洋,好像是陈院士的学生来着。 有了这么一篇论文指导,苏逸不仅深入了解了有关于量变导引的具体理论,和几十种实际操作及其优缺点,也对周契的一些理念有了全新的认知。 量变导引,在古代都是由各大家族所垄断;但就是这些家族,所拥有的量变导引的方式,成功率也远没有达到一个理想的程度,最好的也就是有百分之八十多的成功率;而这还只是三阶到四阶的晋升而已。 在现代,针对这一研究的方向趋向于普适化,也就是专门为这些有点天赋但没有路子的门外汉所打造的。 这篇论文显示,成功率几乎高达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苏逸着重看了看周契那部分,虽然都是些理论,但是给苏逸带来了很大的启发。 陈院士和于洋关于这一点有一些分歧,他们都认为周契是一始而囊括万物万象的契文,但是陈院士认为它应该是以契文内核为重心,其余的部分为层次级辅助,逐渐向外扩散达到海纳百川的境地。 而于洋则认为,周契如果从封妖师自身出发,应该先以自身作为起点,向内寻求包容。 从专业的学术角度,苏逸理解不了这两个内科和外科的神仙打架;但是站在自己的位置,苏逸不得不说,于洋的想法才是适合封妖界的想法。 相比于如何用周契囊括四周并改变四周的魔幻,封妖师们更愿意以强大自身为起点去增加对于世界影响的权重。 从自身为起始这句话,也非常符合苏逸开启周契的方式。 于是苏逸决定将整个灵质池逸散出来,散布到全身各处作为支点;既然没有完整的周契辅助,那以自身的五脏六腑作为支点,想来也是可以的。 这样做好处是身体的强化,可以随着自身等阶提升而提升,坏处灵质的辐射性和破坏性,很容易对肌体造成不可逆的影响,这也是契文存在的真正意义和价值。 但是如果每一道逸散出去的灵质都铭刻上契文呢? 被打开思维的苏逸,兴致勃勃地拿自己做实验,从灵质池中逸散一个就随手刻画一道迷你版周契上去。 但是苏逸没有接着铭刻下一道,而是任由这一道已经铭刻了契文的灵质吞纳更多的灵质,直至饱和。 饱和后的这一道灵质,苏逸从丹田处扔出去,也不管这玩意会溜到哪去,开始着手下一个。 就这样,直到晚上苏逸才勉强把灵质池抽干,需要等待恢复。 但是成果却是不错的,苏逸已经能感知到自己体内散乱的分布着几十道微小的独立灵质,而且已经彼此之间借助周契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联系,这种联系使得苏逸不用太过于担心这些灵质会瞎跑。 它们的无规则运动虽然依然无法明确预测,但是从整体上看却是彼此呼应的。 等到整个身体内都充斥着这样的灵质时,苏逸觉得自己肯定可以顺利进阶了。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从他开始以一道灵质吞纳多道灵质开始,就是七阶宗师来了也都要惊掉下巴;他们在七阶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做的就是这一档子事。 只是相比而言,苏逸在三阶的灵质无论是哪一方面都无法同已经宗师级的他们相提并论。 可不得不承认,苏逸已经为自己七阶铺好了一条笔直大道。 ... 苏逸第二天是从训练室出来的,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副没睡的样子,但偏偏眼底充满了一股兴奋的神采。 和早起训练的秦风组长简单吃了下早餐,苏逸赶回学校第一件事就是接着请假回宿舍补一觉。 而在他补觉期间,调查组又来到了沐源高中。 只不过和上次的规模相比,这次就是低调了许多,只有杨枫自己来了。 面对一位调查组组长,虽然他自己说只是来办点私事,但整个沐源高中的领导高层还是慎重对待。 实在是红雾的事件,搞得沐源高中的声评确实有些两极分化。 “杨组长这次来,又是因为什么事情啊?” 王主任很想好好接待一下这位杨枫组长,和这位打好关系那以后有什么消息也能给打声招呼不是,像今天这样就很被动。 杨枫穿着深蓝色的长褂,从一楼抬头望向三楼,皱眉道:“苏逸呢?” 了然的王主任赶紧说道:“他人在宿舍补觉呢,昨天就请假出去了,也是一晚上没回来;是不是他昨天犯了什么事?这...您要不先和我说说,他毕竟还是个孩子。” “孩子?” 杨枫古怪地看了王主任一眼,虽说是好心吧,但是你口中的孩子可已经是一名正经的封妖师了,而且和我一样在调查组当差。 他是孩子,那岂不是我们这些刀口舔血的人都还没长齐全? 王主任自知说错了话,便想带着杨枫去宿舍。 不料杨枫抬手打断道:“不用,我在校园内四处逛逛,等他休息好了我再找他谈事情,您可以回了。” 还想给苏董打报告的王主任一听这意思,也不明白这位调查组组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打算先看看再说,不能有点风吹草动就劳烦苏董,那样就显得这个主任当的相当无能。 虽然杨枫说是不需要王主任陪同,但是王主任还是安排了两个好学生领路。 只不过杨枫是什么人,这俩学生走着走着才发现身边少了个人,两人你看我我看你,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把人带丢了! 但此时在小花园里,却出现了一个穿着蓝色长褂的绅士。 他看向女生公寓一角的眼神,带着深邃的目光和一点不被人察觉的同情。 ... 江源省玉山县。 这是一座大约有二十多万人口的县级城市,坐落在江源省靠近南部的沿岸。 一辆吉普车在收费站刷卡驶进了玉山县城,在这辆平平无奇的吉普车内,坐着四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一个半大的小孩、以及一个被全身包裹着白色绷带的“病人”。 路过一座乐园的时候,半大的小孩喊道:“哇,好漂亮啊。你说我把它买下来好不好啊,夜?” 被称作夜的男人没有搭理他,但是副驾驶的女人却是妩媚一笑。 那露骨的娇媚姿态娇滴滴道:“金少想要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嘛。” 酥到骨子里的麻,让这个小金少痒的发汗,收敛了肆无忌惮的笑容,讪笑道:“草莓姐就别捧我了,给我吓出汗了都。” “还是虚哦。” 妩媚的眼神扫了金少一眼,顿时金少就露出一股痴迷的样子。 但是随着前座的一声冷哼,金少又恢复了正常,低头不敢再看副驾驶的女人。 女人暗叹一声无趣,扭头看着窗外的街景,落寞的眼神完全不复刚刚那副勾人心魄的魅惑。 车内回归了平静,直到驶入了一家位于玉山县最为豪华的私人医院。 他们将全身缠满白色绷带的男人送入进去,支付了巨额的医疗费用,却也不管后续的事情,再度驾车驶入街道。 在茫茫夜色中,谁也不清楚这辆车来自哪里又要开往何处。 也许正如夜的名字,孤独和高冷永远高高地俯视着人间千奇百态,任由你纸醉金迷,魅惑众生还是红尘病苦,都管不了夜的宏图大业。 可到底,夜只是一个代名词。 第三十五章 神秘的水晶 苏逸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多钟。 打开手机扫了一眼,王主任从四点多就开始信息轰炸,比他家里人还操心。不过这也说明肯定是有事找上门了,不然以王主任最近对苏逸的姿态,巴不得苏逸天天睡觉。 高考什么的,难不成比继承家业这种事情还令人头疼的吗? 王主任可不希望这位苏大公子,有一天想起来王主任这个人都是不好的印象,所以对于苏逸最近频繁的请假,那是一请一个准。 以至于苏逸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简单洗漱一下,苏逸回想一下和那位杨枫组长的几次碰面,一次是在办公室里面对面交流,谈不上有什么印象,非要说的话,就是觉得杨枫这人很冷。 第二次就是在公寓那,那也是苏逸头一次认识到原来调查组组长级别的存在,可以这么强。 后来加入调查局,苏逸也了解了一些这位血天使的过往。 “所以,他找我干嘛?” 没有一点心理准备的苏逸,只好看在王主任的请求上,去会一会这位贵客。 钟楼的顶台。 杨枫眺望的视野中,黄昏下的江海市半边像是陷入了昏暗的沼泽,无数交错的光芒在其中仿佛苦苦挣扎的困兽,任凭如何努力,也始终无法摆脱这种困境。 直到时间推移,整座城市彻底沦陷在黑暗中。 “这里确实观景不错,不过咱也没必要爬这么高吧。” 苏逸可是一路爬上来的,难免吐槽一句。不过这活动一下筋骨,苏逸发现自己对于全身的掌控力比之前要更轻松了。 没有回头的杨枫轻笑一声,道:“没想到你不仅加入了调查局还混进了c组。” “你这是什么话!”苏逸辩驳道:“什么叫混?明明是靠实力的好吧。” 不想纠缠这个话题,杨枫指着那远处的夜光灯,说道:“为什么这个世界不能只有一种光呢?如果人类能够彻底泯灭妖灵的存在,是不是我们也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呵,妖灵都死光了,要封妖师干嘛?” 苏逸懒得和杨枫扯什么辩论,妖灵存不存在又不是他说了算,就算要泯灭妖灵,那势必要泯灭与他们息息相关的一切,人类真的能抛弃这一切吗? 再说了,历史上明明好几次差点被抹杀的,是人类啊! “那你又为什么要成为封妖师?甚至不惜截胡中神院。” 杨枫与苏逸二人平静的对视,两人无论是身高还是实力,杨枫都是略胜一筹的,却是在这个诡异的氛围中,有种不相上下的气质。 一人似汪洋大海般深沉,一人如同自堕深渊不可琢磨。 小厌跳出来,爬在苏逸肩膀上对着杨枫就是一顿张牙舞爪,显然不怎么喜欢杨枫提及中神院这三个字。 对峙的气氛仅仅持续了几秒钟,就被苏逸无所谓的声音打破了:“你管我啊?真是爱管闲事。” 不过若不是杨枫爱管闲事,说不好那天苏逸也没那么容易布置下天荒。 “你不说也没关系,我想要在这个时代终结妖灵的存在,你愿意加入我吗?” 面对杨枫的邀请,但凡换个封妖师可能都答应了,毕竟成为封妖师本身就是与妖灵对立的存在,终结妖灵的时代是历代封妖师的大任。 “还真看得起我,”苏逸一屁股坐到台子上,幽幽道:“你这么干可是要动很多人的利益,到时候谁也难说你到底是想要终结妖灵呢,还是干脆想阻碍时代的进步。如果把你这种人丢到古代拥护皇权,大概会顺利一些。” “可即使是皇权,也会需要外患才能稳定住那些古老的家族;而这些家族也需要妖灵,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和让皇帝安心。所以啊,你这么干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杨枫并没有因为苏逸这些话而有所波澜,自顾自问道:“那要是九阶封妖主呢?甚至是十阶封妖尊者呢?” 苏逸诧异的抬头看着杨枫,这一次才是真的体会到这家伙内里的执着。 可苏逸还是摇头道:“历史上的十阶封妖尊者少数也有超过双掌之数了,哪怕是唐朝最为强大的时候,同时拥有五位封妖尊者,不也没能阻止妖灵对唐朝发起的灾难,甚至连唐代的契文都十不存一,何其可悲。” “但是如今的妖灵,要么陷入沉睡,要么不得不从头开始,他们远没有那个时候强大了。” 自从明朝封妖禁乱开始,整个亚洲东部地区所有在ss级别及以上的妖灵们都受到了巨大的冲击;相对的,明朝也付出了大量的皇朝气运和无数的底蕴,以至于后来还是没能抵御住内部的忧患。 后来整个封妖界用了几十年也没能恢复起元气。 “如果你是来说服我加入你的,那你还是赶紧换个人吧,我看那个曹强挺不错的,符合你的要求。” 苏逸感觉杨枫不是为这事来的,但直觉告诉他这事不赶紧给杨枫打消想法,那可能后续会有越来越麻烦的事找他。 “三号遗迹获取资格的消息,你应该也知道了。”杨枫当真不再提让苏逸加入的事情,转而问道:“我这里有个情报和任务,有关王国组织的,有兴趣一起吗?” 蓝色的长褂在夜的埋藏下,犹如夜的宝座上那冷漠众生的颜色。 “这好事你是没朋友了吗?”苏逸在心底吐槽一句,他知道调查局每个中队的成色,像十三组这种末流的小组,基本上就是一些细碎任务的跑腿选手,说白了是给作战局打下手的。 能有杨枫这样的组长,那也都是杨枫自己想不开。 所以指望自己组员,还不如找一些信得过的人;而显然,苏逸在杨枫这,差不多相当于可以信得过这个程度。 “任务分成怎么说?” 苏逸也懒得追问为什么挑自己,从刚刚那番话中不难得出,杨枫是真的很想说服他。 “后续王国情报归你,任务贡献值归我,功绩点平分。至于战利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你有意见可以现在提。” 杨枫这是料到苏逸不会拒绝了,连任务分成都是提前拿捏住了。 不过贡献值这三个字,却是让苏逸眉毛一挑,这事情有点不太简单啊。寻常任务,别说贡献值了,功绩点都不一定有多少,能拿到贡献值的任务,不一定是难度最高的,但一定是危险系数超标的。 有点犹豫要不要接下时,苏逸收到一条消息。 乔鸢发来了有关于现在积分的情况,037a组是整个三大队毫无争议的第一,其次是051b组...第十七名才堪堪看到037c组的身影;如果掉出前二十五,那基本上就只有一到两个的名额了,甚至只有一个或者分不到。 “唉,”苏逸心底微叹,苦闷地看着杨枫,心里腹诽道:不会这小子连这东西都料到了吧,不然凭什么自己任人拿捏! “这情报全归我?” 得到杨枫肯定的回复,苏逸难免问一句:“你就不想去遗迹了?” 虽然还不知道任务的成色,但是单凭贡献值三个字,苏逸都觉得这情报哪怕是给他们十三组也是起码拿到一到两个名额的。 “我没兴趣。” 苏逸拍拍屁股起身,伸手道:“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一上一下两道目光交错,在这夜色的见证下,奠定了一场短暂的契约。 ... 离江源省几百公里的济明,是一座充满地域特色的城市,无数的国人因为这里的商贸特色而背井离乡,不远千里落户在此。 苏逸是早上的飞机,下午才到济明市。 按理说,苏逸若是出公差也就是任务中心的任务,那应该乘坐公司自己的专机会更快一些,但是考虑到这是和杨枫合作的私人任务,也就没提这一茬。 至于杨枫怎么来的,苏逸管不到这个。 找了一家民宿,苏逸把包一丢,和民宿的漂亮女老板聊了几句,就因为浓厚的方言气息被劝退。 好在一口普通话还是能走天下,在同司机的拉扯下,苏逸才以相对便宜的学生价格,打车到了崇阳县附近。 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苏逸顾不得休息直接唤出小厌,全速赶往那座矿脉所在。 陶罐商人给出的情报中,中神院成员白山,当初救助的那个病人好像就是来自这个出事的矿脉。 而这又和王国组织有什么关系,还得见到杨枫这人再问。 苏逸赶到的时候,就看到停在矿洞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越野车,顿时觉得杨枫绝对是个小心眼,有车都不想着带他。 虽然这样说,但苏逸还是悄悄捏紧了手里的四阶灵阵,昨晚他特意回字画店搞了几张新画,一是傍身,二来也是对杨枫不那么放心。 小心靠近矿洞,一道黑色身影忽然闪出来,如果不是提前放出那股熟悉的灵质,不然苏逸真忍不住定风波甩出去一道灵阵了。 “这么小心?” 杨枫难得开玩笑,可苏逸却笑不出来,凝重道:“刚进到崇阳县,压抑的气息就铺面而来,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黑色的高领毛衣凸显出杨枫的下颚,他凝视着前方的矿洞口子,有一种难言的恐惧。 “你怎么了?” 看着走神的杨枫,苏逸出声把这位二人小组的战力担当拉了回来。 “没什么,这里就是当年矿洞爆炸的地方。当年,谁都没在意开采这么一个铜矿,但偏偏就出了问题,即使是七阶的宗师级人物来调查,也没能查到什么。” 这件事情即使是怀疑到了封妖界,最终也因为没有实质性证据而没有了后续。 倒是主动从国宏医院前来救治病人的白山医生,加入了中神院这件事引起了当时各方的注意。军方甚至为了敲打中神院,不惜花大力气把那个二次异变的病人留下。 谁也不知道,现在这个二次异变的病人在哪,又是否还活着。 “这里可不像是什么都没有的样子,浓郁的妖灵气息都快指着我鼻子骂我眼瞎了。” 苏逸才不信妖灵协会那套论调,有没有事情还是得自己亲自验证才行,鬼知道妖灵协会暗地里是不是做了什么交易黑幕。 杨枫对此没有意见,主动询问道:“要不要下去看看?” 这话算是问到苏逸了,他这小身板还真经不起折腾;不过在这样浓郁的妖灵气息刺激下,他居然发现周契自行运转的速度比往常快了一半,这可是一个难得的收获。 即使是红雾中,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程度的提升。 “来都来了,既然没有灵质异常的反应,那说明应该没有什么妖灵在这里沉睡着。” 苏逸觉得,真要有s级以上的妖灵睡在着,即使是妖灵协会也不敢让人随便开采。至少这一点上,他们还是相当一致的。 杨枫没说话,只是走在前面,一股血腥的领域铺就开来,硬是给黑暗的矿洞增添了些许颜色。 进入矿洞后,那股妖灵气息浓郁的更加过分。 二人走到矿洞底部,已经是最深了;离爆炸的地方大约有两百米左右。 期间苏逸借助矿灯观察了一下,无论是开凿的痕迹还是对地质的破坏程度,都算是不错的水平,可见这只矿工队也是身经百战的。 矿洞开采本就很危险,矿洞爆炸也只是算是他们运气不好了。 “怎么了?” 苏逸注意到杨枫停了下来,这可还没到头呢。 察觉异常的杨枫,缓缓靠近前侧岩壁,他用手扣下一部分岩土和碎石后,显露出一部分半嵌进去的晶体。 看到这晶体的一瞬间,苏逸就确定那股异常就是来自这种晶体。 没有灵质反应,却具备强烈的妖灵气息,而且苏逸捏住试了下硬度,除了手疼是一点用都没有。 “这玩意硬的硌牙。” 将紫色水晶丢回杨枫,苏逸随后又发现了几处。 但无一例外都没有多余的收获,所以这东西到底从哪来的也无从谈起。倒是苏逸把水晶装在一起,碰撞的时候有一种独特的声音如同风铃一般叮铃起伏。 有点发现后,苏逸将两个水晶碰在一起,发现两个水晶居然有一种表面消融的迹象。 而那声音,则是一堆水晶在表面消融后,内里的一种因子流淌的声音。 “所以应该是这些旷工开采发现了这些东西,至于爆炸,估计...” 苏逸没继续说自己的猜测。 两个人继续向前,却很少再看到这样的晶体,直到在爆炸的地方,本该是尽头的路却忽然延伸出一大块,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了。 这些晶体绝大部分都被开采走了,或者说,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铜矿。 大失所望的苏逸小心翼翼保留余下的这些晶体,他有很多疑惑,为什么非要用爆炸了隐藏这个晶体矿?又为什么开采完了却不封死这个地方,难道它还会再长出来? 这些问题杨枫也同样存疑,但是他们的目的也不是这个。 “爆炸应该是别的因素,但二次异变的成因估计...”杨枫晃了晃手里的水晶,苏逸也懂了他要说的意思。 “但是外人只当有这么一个矿工被白山救活,殊不知,其实还有一个矿工活了下来。只不过这位矿工主要烧伤,全身烧焦的程度。大概是被白山嫌弃了,所以救下后并没有当一回事,而且之后一直都被留在济明第三医院的特殊病房。” 苏逸皱眉问道:“二次异变的病人也敢收留?” “不,他没有二次异变,甚至连一次异变都算不上;这也是为什么白山会嫌弃这件作品的主要原因吧。” 杨枫转而道:“但是两个星期前,他失踪了。确切的说,他被证实失踪已经是两星期的事了,而那个医院的所有人要么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要么都当这个已经失踪的特殊病人还存在着!” “那你不早说?” 苏逸这才意识到,济明第三医院这个特殊病人才是此次行动的重心。 而这个病人,却已经诡异失踪了。 第三十六章 济明第三医院 从崇明县出来,两人在第二天清早就出发前往那个收容特殊病人的济明第三医院 苏逸在和民宿的老板闲聊时,也多少了解了一些这所医院的事迹,大多都是些赞扬的评价。 当然也有一些医疗费用昂贵的通病,这是在所难免的。 这老板说了许多好话,但是苏逸唯独对一些莫名其妙的规定感到不解。 比如晚上12点之后,不允许病人或者留宿家属在其他楼层活动或者外出,给出的理由是担心影响到一些病人的休息。 除此之外,还有两条规定引起苏逸的注意。 一是禁止宵夜,二是不准在住院部的上三层携带电子设备和发出噪音。 还有什么离奇的传闻,说第三医院有不干净的东西,一到晚上就会跑出来之类的话,苏逸权当玩笑听听。 坐在越野车的副驾,苏逸也问过杨枫有什么看法,但是杨枫的回答和他猜的也没啥出入。 在住院部的顶三层上,估计被改造成收容特殊病人的病房了,而这些食物的气息和电子设备及噪音会极大地影响到这些病人,所以才被明令禁止。 导航的指示越来越近。 这家坐落在市区边缘区域的第三医院,拥有济明市最好的外科专家;所以哪怕是路途比较远,也依然有很多人愿意来到这里进行外科手术和诊治。 苏逸和杨枫这边才从地下停车场捡了一个车位,就已经有人在外面候着了。 “两位来得可真是太好了,我们早都盼着公司的大人物来给我们莅临指导一下安全工作,如果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您可一定要指正。” 医院的金主任作为特殊病区对外的接触者,一上来就对杨枫表示了过分的敬仰。 出来的时候,苏逸是特意落了大半个身位的,为的就是被当作是一个小组员,或者说是一个助理的身份,这样或许可以避免一些监视力度。 从停车场出口到住院部的路明明有近道可以过去,但是这位金主任却是领着他们两个走了大道。 进了住院部还利用特权独占了一座电梯,当着一群人的面刷卡上了顶上第一层。 苏逸同杨枫交汇了下眼神,彼此都有了数。 这一路上的布控算是把他俩的路径全给捕捉到了。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干这档子事,但凡他俩有一个在这瞎晃悠都会被指指点点,也就自然而然成为了群众焦点,好找得很。 可惜了,若是对付一般的便装督导组的领导,或许好使得很,可对他俩却是好笑多了。 在电梯缓缓停下后,苏逸感觉到了几股强弱不定的灵质波动;就好像声波一样断断续续的,弱的时候是信号不良,强的时候如同雷鸣震鼓。 “你们还真是胆子挺大的,什么都敢收容。” 苏逸注意到这一层只有几个病房,每一个病房都占据着相当于下面两三个病房的大小,而且都有特殊的记号,比如苏逸第一个看到的03号病房,就挂着一个红圈的牌子。 其寓意也不言而喻。 金主任苦笑道:“这都是上头的意思,我一个小人物只能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不是?” “小人物?金明华,你可是院长的直系亲属,怎么能算是小人物呢?” 面对苏逸的揶揄,金主任有些慌乱,这事情可很少有人知道,他俩连姓氏都不一样。 公司这三个字,顿时就有了不一样的分量。 “领导说笑了,”金主任讪笑几声,就不再开口,仿佛苏逸说的那个真不是他。 就以看到的来说,这家医院对待这些特殊病人的待遇已经算得上是顶级,如果再有一两位实力不错的封妖师坐镇,那确实挑不出大的毛病来。 三人也进去看了一圈,大都是受到灵质侵染却得到了及时遏制的病人。 这些遏制手段虽然有效地阻止了灵质在病人体内的侵染,但也同样无差别阻止了病人自身的自愈能力和抵抗力。 也就是说,他们是一群脆弱的受害者。 直到目前为止都还算是正常,等到临近灵质反应差异最为显着的06病房时,金主任忽然开口道:“二位,这屋子里的可能有些辣眼睛,要不咱们换一个,或者直接去上一层也行。” 杨枫却是不管,即使门上挂着黑色警示牌,也视若无睹。 苏逸拍了拍金主任的肩膀,示意他跟上。 不料进门就看到杨枫凝重的样子,随后才把目光落在病房内。 和前面那些像是半保护半试验性质的病人不同,这个病人基本上已经失去了被保护的必要。 整个床铺都已经铺满了紫色的藤蔓,而且有向外延伸的举动;不过医院似乎布置了一些措施,才让这些藤蔓即使想要延伸也只能被局限在这个床铺上。 紫色藤蔓上结着大小不一的红色花卉,一张一合时,显露出娇艳欲滴的吃人模样。 被吃的,自然就是这藤蔓的源头,躺在病床上的病人。 看这开膛破肚的样子,肚皮下的应该也不是什么五脏六腑了,只能是这些藤蔓的根了,要不然也不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呼,确实辣眼睛,话说他还活着吗?” 苏逸确定那股忽强忽弱的灵质反应来自这里,而且就体现在这些花上,但奇怪的是,它是闭合的时候灵质波动最强。 “不知道,起初我们还能试着通过一些精神方面的手段确认他是否保有自我意识。后来一次取样的时候,这些花被触碰后忽然膨胀到一口吞下了一位工作人员,自此之后我们也很少再刺激他。” 金主任的话估计可信,但肯定还有什么没说,这一点苏逸和杨枫都心知肚明。 “它平时吃肉吧。” 杨枫不开口,金主任都快把他淡忘了,这一开口直接给金主任紧张起来,支支吾吾的样子,还是点头承认了。 “为什么不直接清除掉,你们能抑制它扩散,想必处理掉也不算麻烦。” 这就是公司的风格了,一旦察觉到有隐患危险,第一选择永远是处理掉,杨组长像极了一个公司高层的做派。 “毕竟还有用,也是上头的意思。” 金主任冷汗都下来了,略显肥胖的脸上,多余的肉微微颤抖。 杨枫冷哼一声,若不是这医院确实有人罩着,不然直接就动手不会废话。考虑到这次任务,他还是忍住自身翻涌的血气,问道:“那个全身烧伤的矿工,在哪个病房,直接去那吧。” “哦那行,”金主任有些诧异,不过还是领路在前头。 三人走后,06病房的花卉和藤蔓忽然收拢进病人的体内,连同肚皮一起缓缓合上。 最顶层。 这里的空病房比苏逸想的还多,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隐瞒了什么,不想让公司知道,所以故意摆了这么一出。 017病房内,金主任领着苏逸和杨枫进去。 整个房间的装修风格都是暖色调,就连灯光都是橘黄色的,映照的整个病房都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但是根本没有病人! 床上没有,卫生间没有,阳台花园没有! 可金主任却一口咬定道:“二位,就在这了,味可能有点冲,你们要不要鼻夹?” 从口袋中翻出来三个黑色的鼻夹,金主任试探性问道。 杨枫和苏逸沉着脸拒绝,这里根本没有那个病人,就没有恶臭气味的源头,所以为什么要带鼻夹? 偏偏这里的人都当作一切正常,在他们的思维中,这个病人还在! “你们要不要去摸摸看,你看那里还有没有人!” 苏逸的建议却被金主任在内的医护组员拒绝,他们是不被允许触碰高危病人的,尤其是像这样全身被绷带缠绕的病人。 这下就麻烦了,苏逸也不知道他们中了什么邪,一个个变成这样。 可仔细想想,苏逸又倒吸一口凉气,谁说他没碰到过的!他还真撞上过一次这种情况,但不同的是,苏逸只是那一小段时间出现了认知问题。 而这所医院的状况,可比苏逸那回严重得多。 等到这所医院的院长出现时,苏逸的面色都是铁青的,可感受到这位乔院长的实力,苏逸才算是面色缓和一些。 乔院长让这些人下去,自己只留下了一位六阶助理在身边。 “你二位看也看了,情况也了解了,今天就到这吧!” 看着面目和善的院长,说出的话却是一点也不客气。 杨枫血气正涌,一点也不肯给面子:“这事情若是没个说法,就别怪事情捅到了高层上面,到时候妖灵协会怎么收场?” 如果没有杨枫这番话,苏逸还真不知道这第三医院竟然是妖灵协会在幕后主导。 乔院长冷笑道:“这事情还真轮不到你们公司操心,现在的你们还是去处理王国交易的事情去吧,还有心情管闲事。” “那要是丢的人,丢到了王国手里呢?” 一股子寒意在这个空荡荡的病房里骤然爆发,那特意安置的暖色灯光也显得苍白无力。 片刻的对峙之后,乔院长顾及这件事的影响,还是沉声道:“不管牵扯到谁,这都是第三医院的事情,还请公司不要插手!” “我们可以不插手,但是情报我们必须要。” 苏逸开口直接被乔院长回怼道:“凭什么?” “就凭这件事背后还有一个中神院。” 气氛冻结在这句话的末尾,就连杨枫也有些惊异于苏逸的这番断言,倒是乔院长的反应,居然没有否认。 “你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被压下的速度不可谓不快,要不然调查局也不至于现在才动手,确认牵扯了王国组织,调查局才决心探查一下妖灵协会的底线。 可要是证实牵扯到中神院,别说公司,军方也不会坐看。 苏逸凝重的神色扫过刚刚那群医护人员离去的通道:“就凭他们群体性的认知错误,产生幻觉,这种能力我只从中神院手上,见识过。” “这不是认知错误,这是幻契的手段。” 乔院长指了指那灯光,道:“施术者结合了幻契的灵式和一种特殊契阵,达成了这种诱导人认知产生偏差的能力,而解决的办法就是关掉那灯光就行了。” 猜到苏逸要追问什么,乔院长说道:“为了不让这个消息走露风声,也避免一些外界的麻烦,对于这些医护人员,这些事情他们没必要看的那么清楚。” 虽然有了解释,苏逸还是主动探向灯光熄灭后的灯罩。 拆下来后,才发现里面的灯泡早就被换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缓缓燃烧的黄纸,上面刻画的契文,苏逸隐约还能辨认出一部分。 逍遥契! “那如果,这个契阵的原处是逍遥契的传承者呢?” 苏逸认得这些契文,可不代表这位院长认得。 但是妖灵协会确实有人认出来了,所以乔院长也确实知道和中神院有些关系,但不能肯定的说就是中神院参与进来。 这两种说法,意义是完全不同的。 “你认得?” 乔院长的惊讶,丝毫不亚于知道苏逸曾经遇到过幻契这件事,要知道妖灵协会中的很多宗师级老人都表示不清楚来历,还是一位钻研契文多年的古老学者认出来的。 “我苏家为什么不认得?” 这个时候,苏逸自然是把一切能推的都推到苏家身上,虱子多了不怕痒,这么一点小事也没啥问题。 被怼了一句的院长半信半疑,苏家的名号他知道,但苏家真的有这么古老吗? 这个问题别说他了,苏逸自个都不清楚,他也是纯属瞎泼水,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真理,推给苏家就对了。 半信半疑才是最好的。 既然已经如此,乔院长将事件的原委说了出来。 在两周前,王国组织就已经开始有人渗透进济明市进行小规模的成员交易,还算是合规的情况下,妖灵协会也只是敲打了一下。 但是地下世界忽然传出有一个关于古老契文的消息,直接让整个济明市封妖界炸了锅。 妖灵协会派乔院长前去一探虚实。 也就是这个时候,王国组织暗度陈仓,引走了留守的一位六阶成员和两位五阶成员;等院长赶回来的时候,不仅人丢了,连人都得收尸。 一位六阶和两位五阶,全部横死在野外。 杀人者,王国---夜! 他的王国徽章,反面是一团暗紫的夜。 第三十七章 线索 据乔院长所说,他们后来试图拦截和阻止王国成员出境,虽然成功捕获了一部分人,但都是些用来造势掩藏的小角色罢了。 妖灵协会经此一事,和王国的梁子又得添上一笔。 不过说到底,也就是个小损失而已,这种病人没了就没了,虽然还有价值,但能收取的有用信息确实也不多了。 或许王国也就是踩中妖灵协会的心思,才果断出手让他们不得不吃下这个闷亏。 “可王国为什么要掳走这个病人呢?他有什么特殊的吗?” 苏逸的疑问没能得到乔院长的答复,这次的情报只能是点到为止,这也是妖灵协会给出的让步。 当然,若是苏逸没有认出那是逍遥契,也许连这一份情报都得不到。 虽然拿到了情报,也解决了一些困惑,但更多的困惑却是接踵而来。 这个病人特殊在哪?连白山都丢弃的失败品,有什么值得妖灵协会投资的呢?苏逸转动着手上的水晶,他想大概就在这水晶身上了。 哪怕是个失败品,可对于妖灵协会来说,已经足够利用了。 毕竟成功品,他们也确实抢不到。 至于妖灵协会从那个烧伤的病人身上得到了什么,这就不得而知了。而王国要拿他做什么,苏逸到现在也没有想通。 不过单此一行,收获了逍遥契的信息,还有情报已经是赚了。 至于妖灵协会后续会不会对自己重点关注一下的事情,苏逸不是特别在乎,在江源省内,还轮不到他妖灵协会说话。 “接下来去呢?” 苏逸把腿翘在挡风玻璃前的车架上,半眯眼望着正在专心开车的杨枫。 将车速控制在90上下,杨枫这才开口道:“还有一个线索,在江源省南明的一个化工厂,那里可能需要我们‘处理一下‘。” “哦?” 苏逸若有所思,恐怕不只是处理那么简单。 南明西郊。 一座工业园区好像有段时间荒凉了,连野猫野狗都可以四处闲逛。 “这座工业园区,在不久前被人发现捡到了金子,还有金人金像,但是没过几天就忽然变成粉末散落一地。” 根据杨枫的说法,苏逸能理解所谓点石成金这种能力,但是这和王国有什么关系? 王国难道缺钱吗?这说出去都怕笑掉大牙。 杨枫却是认真问道:“那如果这种能力不只是改变成金这种物质呢?” 无数个问号出现在苏逸脑门子上,属实给苏逸整不会了,难不成还能变成元素周期表里面所有的元素不成? “他们带走金三元图什么我也不清楚,但线索给到的确实是这样,王国成员轻而易举就把金家的小少爷金三元给骗走了。” 杨枫指着那片食堂的建筑,补充道:“金三元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在那。” 金家,苏逸有所耳闻。 一个不是江源省本土的家族,发迹也就是在二战之后;主要是轻工业和部分重工业的投资,在很多地方都有他们家族的金鹰标志。 苏逸没有先关注金三元出现在工业园区干嘛,倒是对另一个问题产生了兴趣:“金家是不是给了赏金啊,找到金三元赏金多少?” “三百。”杨枫瞥了苏逸一眼,看到他那副变得兴致缺缺的样子,又道:“金元。” “我靠,下次能不能一口气说完,这单子可不小啊。” 杨枫像是抓住了苏逸的狐狸尾巴,轻笑道:“这还只是找到金三元的情报,如果能把他完整带回金家,赏金三千。” “金元。” 故意断句的杨枫,看着苏逸双眼放光的样子,莫名有些难得的高兴。 “这单子接了,不管他们想干什么,这金三元我保了。” 苏逸拍着胸脯,却被一道突然出现的身影打断。 “呦,口气还不小啊,新人。” 这人穿着调查局的作战服叉着腰,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骚包的气质,就差勾指欠揍地来一句:“来打我啊!” “a组徐越,四阶中也是不错的好手,应该是来找你麻烦的。” “多谢提醒,不过我觉得找我麻烦应该是顺带的。” 苏逸瞧出来这人是a组的徐越,但他不觉得找苏逸麻烦会是一件多么有意思的事情,所以这欠揍的货跑来这里,要么是接了金家的单子,要么是来找杨枫的。 “小子,识相点就赶紧回去抱紧你秦风大哥的大腿,这杨枫可不是你能接触的人物,这是为你好。” 徐越眼神不善地扫过杨枫,在整个大队中,就没几个人待见他。 因为他杀过战友,不止一个也不止一次;尽管那不是他的清醒状态,可谁都不愿意接触这样一个随时有可能重伤队友的人。 a组组长得知苏逸和杨枫先他们一步探查了第三医院并拿到情报后,就打消了继续跟进的想法,但是对于苏逸,组长鲁润却是打算派个人去探一下底,至于好心劝苏逸离杨枫远点这件事则是某个骚包大发善心。 “越哥,不用这样吧,都是一个中队的。” “呸,”徐越骂道:“你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懂个屁,这就是个煞星,谁跟他谁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听你越哥一句,离他远点。” 苏逸余光扫过面色平静的杨枫,叹道:“这任务还真没法拒绝,恕我不能答应。” 徐越也不废话,转瞬出现在苏逸眼前,抬腿就是一个横扫;速度之快,换作几天前,苏逸断然不可能轻易避过。 而现在,完全不需要动用定风波,直接凭借着身体内时刻保持活跃状态的小型周契,集中爆发出恐怖的反应,硬是闪过了横扫的范围。 甚至苏逸还有些轻描淡写,抽出空丢出一道灵阵出来。 杨枫看着有点熟悉,矿洞那会估计这小子手里捏着的就是这东西了。 灵阵迎风铺开,与上次的月华貔貅不同,这次的这张是个风火貔貅,至于为啥换了个口味,这就得问小九了,不知道又翻到了什么玩意,鼓捣出来的。 风火貔貅还没有成型,徐越就直接踩到灵阵的节点上。 “呼,吓我一跳。” 徐越啧啧称奇地打量这玩意,然后脚下用力一踏,整个灵阵顿时摇摇欲坠,风火貔貅更是怒吼不止。 “就是中看不中用啊!” 三脚下去,灵阵破碎,风火貔貅用尽所有的力量冲向徐越。 徐越只是一挥手,一道灵式就散作漫天的星尘,轰然爆鸣,将风火貔貅完全地挡在其中,最后一声爆鸣结束,灵阵彻底散尽。 正要装一波的徐越,话到嘴边的时候,余光扫到了一道墨色的身影。 “我靠,偷袭?年轻人不讲武德。” 翻身避开要害,明晃晃的刀光可是差一寸就破开了这作战服。秦越肉疼的看着作战服,虽然防御力确实不怎么样,但是辅助功能上还是很好用的,尤其是价钱还不便宜。 五十功绩点一身的货色,对于秦越这样的人来说算是便宜货色了。 “唔,不得不说还是实战太少了。” 苏逸有些遗憾,对于自己刚刚掌握的微型契文还不纯熟,不然的话,徐越根本来不及回防,顶多就是瞬发灵式以伤换伤。 收起骚包的模样,认真起来的徐越才算是配得上a组的身份。 一道道刚刚轰鸣散乱的星尘微末,悬浮在徐越身边,就像是一个能够自我防护的金钟罩,只不过徐越显然还是具备进攻能力的。 这样的契文,苏逸还真没见过。 古老的契文苏逸敢说八成以上自己都有印象,但是新兴的契文,除了军校的知识外,苏逸补充的不多。 眼下认不出来的这个,就属于这样一种情况。 徐越夜同样没看出来苏逸是什么契文,或者到现在为止,苏逸还没有正二八经显露出契文。 这样可不行啊,离组长给的指标可差远了。 徐越扫了一眼杨枫,确认这家伙是个局外人后,扬手星尘汇聚成一柄长枪。 妖灵,星尘。 苏逸收起匕首,虽然他自认为匕首这方面是他最擅长的冷兵器,但是不适合当暗杀者的他,无法在正面进攻中最大作用地发挥匕首的特性。 但还好,他还辅修了剑。 “小厌。” 掌心四溢出暗红色的带状雾气,在苏逸的掌心凝聚成一柄暗红色的三尺青锋,墨色的灵质裹挟其上,有种暗沉的气息。 明明是四阶优势的徐越,却比苏逸还要凝重以待。 随后踏步流星,枪出势,必破之;苏逸挥剑侧身挑开,两股截然不同的灵质碰撞在一起,竟是徐越落了下风。 收枪横扫,逼退苏逸。 徐越趁势追击,短兵交接之下,徐越惊异地发现苏逸的剑术,居然精妙到他根本没办法破开苏逸守势的地步。 心下大惊,却是起枪凌空劈下,灵式霸空。 磅礴的气势夹杂着烟尘和星尘一同形成大范围的冲击,苏逸只能勉强躲开冲击的正中心,越到边缘地带,但还是被波及到后退半步。 转瞬间枪芒以至,苏逸仓促举剑挡下,又是连退数步才勉强止住冲势。 “可以啊小子。” 算是夸奖吧,苏逸挑开枪尖,用纯粹的灵质的量与质硬是踏步出剑,七步七剑,硬是把徐越逼了出去。 受了点伤势的苏逸面色有些发白,徐越倒还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跃跃欲试。 可忽然一道如恶魔般的血色身影出现在徐越毫无防备的身侧,低语道:“再不走,就死吧。” 一把抓住徐越的脖子,摁着在高速移动的空气中来回摩擦,硬是到了工业园区外,才被一个冷峻的人出手打断。 “鲁润,你要和我动动手不成?” 杨枫带着眼镜的双目血气蔓延,一股压抑至极的压迫感弥漫在天地之间,即使是a组组长鲁润,也不得不退避一二。 “人给我,他没得罪你。” “嘴贱不算?” 鲁润嘴角抽搐,这家伙果然还是犯贱了,不过没能试探出那小子的深浅,却是让鲁润有些意外。 虽然徐越是优势,可苏逸也没到四阶,更是一个灵式都没用。 殊不知,苏逸现如今也没啥强大的灵式用于进攻,定风波是好使,但四阶顶尖的好手,苏逸怕是镇不住太久,所以想憋一憋,没想到杨枫直接给人带飞了。 “真不给?” 剑拔弩张的气氛,让还被拎在手里的徐越倍感不妙,急忙开口道:“老大老大没事没事,不至于不至于,我当回俘虏而已,回头我再去找你。” 挤眉弄眼的姿态,让鲁润一阵无语,他也知道这时候打起来误伤的还是徐越。 “这事,咱们日后清算。” 鲁润倒不全是为了替徐越出一口气,也是想和这位血天使过上几招,看看传闻的成色有几分可信。 可是感动的徐越啊,就差哭着给鲁润送行了,一点也没有身为俘虏的自觉。 苏逸赶到的时候,鲁润已经走了,而徐越则是被杨枫嫌弃的丢在一边,灰头土脸的样子还真是没有先前那骚包顺眼。 “你就这么跟着?” 苏逸和杨枫在找线索,徐越美名其约来帮忙,实际上也摸清了点他们俩的目的。 这个时候苏逸肯定不能吃亏,悄声问道:“金三元的事,别告诉我你不清楚,你和你组长出现在这,应该也不是巧合吧?” “哎呦,你瞧你说的,那可不就是巧合嘛!真巧了。” 苏逸恍然大悟地走到一边,既然你跟我耍贫嘴,那换个人治一治你好了。 杨枫扫了一眼,徐越顿时老实交代道:“其实也没啥,第三医院那边被你们截胡了,那我们不得补点,谁成想还能在这遇到你俩;话说你们一个十三组的,一个c组的,怎么就凑到一块了?情报比我们还快!” “这用不着你管,金三元出事的监控什么的,交出来。” 面对苏逸的质问,徐越装傻充愣道:“啊,什么监控啊?不知道不知道,这荒郊野岭的,哪来的监控!” “哦?那把你碎尸在这也没人发现喽?” 不知道几成是玩笑的话,从杨枫口中说出来几乎都不好笑。 “被老大拿走了,但是可以肯定是王国带走的这人,而且是第三医院那一批人,是夜!” 苏逸摇头,他自己都能猜到了,问题是没有证据就算不上情报了,难不成把徐越交上去?他到时候反咬一口,还不是添麻烦。 但是杨枫却是没理会,径直向食堂后面的区域走去。 哪里还有什么吗? 徐越也是一惊,赶忙跟上。 第三十八章 妖灵化对决剑意 比苏逸和杨枫早到了一些的徐越,很清楚这里有价值的东西,只有那份被损坏的监控,其余一切有关于王国组织的信息几乎都被抹去了。 但看杨枫这副样子,倒像是真有什么东西藏起来了,而身为a组组长的鲁润都没能察觉。 别说徐越忐忑不安了,作为队友的苏逸也是相当惊讶。 食堂的后面是一座储藏室,各种大型的货架上零散摆放了一些桶装的东西,苏逸发现上面的灰尘,不算太多。 徐越他们是没来这里查看的,取完监控后没多久苏逸和杨枫就赶到了。 所以当杨枫很有目的性地进入时,徐越真想把组长给叫回来,实在不行咱们实打实打一架,万一这里真有什么漏掉的情报呢! 可还能有什么比监控视频还重要的情报吗? 徐越不知道,苏逸却是有点发现。 整个工业园区都荒废了一阵子,但是这个储藏室的门不是锁着的,也没有什么食物腐烂的气味,更不用说连灰尘也没有多少了。 很显然这里已经被人光顾了不止一次。 一不偷东西,二不打扫,那只能是往这里存了。 苏逸的目光落在冷藏室,杨枫此时也正朝着那座冷藏室走去,钥匙什么的先不说,反正有的是办法打开。 里面存了什么东西,才是关键。 “喂,我说,这就没必要打开看了吧。里面指不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什么分尸冷冻啊,特殊癖好啊什么的,这种隐私总要给人保留一点的啦。” 徐越眼瞅着一份到嘴边的好处,不吧啦几句显得他好像和苏逸二人是一伙的。 很显然,杨枫不会搭理他,苏逸拍拍徐越的肩膀,安慰道:“省省吧。” 冷藏室门前,杨枫抬起一根手指,指尖凝聚了一滴暗红色的血液,轻轻弹在冷藏室的门上。 血液接触的一瞬间,腐蚀产生的声音就密密麻麻的响起,让一旁观看的徐越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冷藏室内的冷气还没透出来,徐越就有种如履薄冰的感觉。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冷藏室坚硬的门就被腐蚀出一个能够容纳一个人进去的洞。 做完这些,杨枫回身看向苏逸道:“待会无论发生什么,最后不要靠我太近。” 没有来得及询问什么意思,杨枫径直踏进冷藏室;见状,苏逸和徐越也先后跟了上去,不过苏逸总是恰到好处地卡住徐越的视线。 “切,真小气。”徐越吐槽归吐槽,却是明白双方的立场,更何况自己还是个俘虏。 这点自觉,徐越自认还是有的。 进到冷藏室内部,零下的气温一时间让呼出的白气都愈发沉重起来,四周的货柜则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食品。 冷藏室的单位面积容纳空间不大,也就跟一个房间的宽度差不多,但是通道的长度就像是个走廊一般。 杨枫走到前面,无视了两边的东西,一直到大概尽头才停下。 落在后面的苏逸,只能勉强凭借一些错位的视线,判断出那里好像摆放着一个特殊的营养仓,而这营养好像一直都没有断供过。 “这是金家的傀灵。” 徐越的声音恰好出现在苏逸右边,省得苏逸再问了。 作为新晋的大家族,苏逸了解的确实不多,对于傀灵也只是在一些古籍上看过。 不过古籍中将之称为药人,就是将被妖灵灵质侵染的普通人或者是封妖师,浸泡在药液里面,一直保持着半生半死的状态。 这个时候,药人的意识是混沌且迷茫的,只要在加以精神诱导就能为其所用。 说白了,就是听话又好使的自爆卡车。 后来因为天冤人怒,当朝皇帝下令禁止使用药人的技术,这才避免了被人利用制作大规模的战争机器。 不过金家的傀灵还是同药人有极大区别的。 虽然原材料大差不差,但是这个技术工艺却是有天壤之别;几乎一眼就能判断出,这是出自中神院的手笔。 肩胛骨上刻着黑色的印记,小白。 “看来金家的傀灵,和中神院有脱不开的联系啊。” 徐越也是头一次知道,原来还处于温养状态的傀灵,还保留着属于中神院的印记。像是那些已经不需要温养的傀灵,几乎看不出来有中神院的痕迹。 因为完全体的傀灵,除了没有自我的灵智外,就和真正的妖灵没什么区别。 苏逸不关心这个,他目光落在杨枫身上,这个时候杨枫找到这个傀灵是想做什么呢?总不会是拿这只傀灵泄愤吧。 虽然不完全能排除这个可能,但苏逸还是觉得杨枫不会这样做。 “接下来我要试着侵染这只傀灵,你们最好离我远点,如果有什么情况发生,为了你们的小命,”杨枫认真地看向苏逸,冷酷道:“最好不要留手。” 还没等两人反应缓个神,杨枫背后的衣服就被四只巨大的血色羽翼穿破。 整个后背撕开了一道几十公分的口子,肉眼可见的血红色肌肉扭结在羽翼的根部形成一张似人非人的面孔形状。 四只羽翼直接穿透营养仓,插进面前的傀灵小白。 在营养仓中被泡得发白的身体好像完全没有重量一样挂在羽翼上,耸拉的四肢没有一点痛苦的反应存在。 只有昏沉的眼皮有种想要睁开的意味。 杨枫双眼闭合,此刻他要做的就是让自己如同妖灵一般去侵染一个正在温养的傀灵,从某种意义上说,杨枫在试图侵染一只妖灵。 在这只傀灵的模糊视线中,一个穿着小西服的孩子顶着圆润的脸颊,堵在傀灵眼前。 “啊,这就是我的傀灵吗?” 小肉手轻轻敲在傀灵脑壳上,发出空腔般的声音。 一旁似乎还有些声音,但是隐隐约约好像是被屏蔽了一般。 再之后,小孩又来了很多次,最后一次出现时,他说:“小白啊,我要跟一个叔叔和姐姐出去玩了,等晚几天再来看你,对了,你去过玉山吗?听说那里盛产美玉,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我的金子好看。” “我不在的时候,要好好睡觉,我会保护好你的。” 侵染本该到此结束,傀灵已经在挣扎中快要苏醒! 可杨枫不甘心,他想要看到的更多! 背部的面孔猛然吐气,血色的灵质好像血液一般沿着羽翼下的血管涌动向傀灵的身体,也导致本就挣扎的傀灵此刻浑身巨颤。 黑暗中,没有光线。 他似乎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忘记了这里又是哪里。 直到有人赋予他名字、生命和意义;他是小白,只是一只傀灵,守护便是他此后的所有,至于他的曾经,已经再无一点回忆。 杨枫不顾傀灵在茫然和激动中切回的反应,双目呈现出大量的血色,整个人都散发着剧烈的灵质波动,如果非要苏逸去选个词形容,那只能是狂暴。 “草了,他又陷入那种状态了。” 苏逸不知道徐越从哪里见过这一幕,但直觉告诉他,和那所谓的妖灵化应该没有出入了。 这个时候徐越扭头就跑,星尘固化成流风破开门,苏逸回身望了一眼,没有选择莽撞动身。 因为陷入狂暴状态时,猎人对于动态的敏感度,远远超过静态。 所以,你不挨揍谁挨揍? 一只足有42的大鞋印,对着徐越的脑袋就是一脚踩下;要不是星尘环绕着徐越替他承受了一些缓冲,不然这一脚下去,徐越不一定能保住脑袋的完整。 “靠了啊,没什么不打你?” 徐越气愤的声音传到苏逸耳边,只得到苏逸的嘲讽:“因为你看着就蠢。” 一脚未果的杨枫,却停滞在半空中,没有下一部动作。 整个气息也从狂暴的状态,逐渐向妖异转变。 苏逸不知道杨枫都看到了些什么,忽然就性情大变,但是就杨枫给出的预警来看,应该问题不是很大。 至少,在苏逸的处理范围之内,否则杨枫不会这么放心地做这件事。 但苏逸心里苦,平常时候只是四阶顶尖姿态的杨枫,狂暴起来的实力已经超越很多五阶了,鬼知道半妖灵化的他,实力最终会强化到哪一步。 “喂,别学我当木头人了,动动啊!” 徐越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硬是把苏逸和头顶上的杨枫当成了空气。 知道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苏逸只好快速说道:“我引他出去,你先恢复一下,我尽力给你创造空当,能不能压制这家伙就看你的了。” 不等徐越答应,小厌猛然散开化作一道红色流光,裹着苏逸就跑。 正在转变中的杨枫忽然一愣,踏出的半步悬停在空中,这让躺在地上的徐越叫苦不迭,心道:你倒是追啊,刚才追我的速度呢? 仿佛是听到了徐越的心声,妖异状态下的杨枫破空追了过去。 徐越这才喘了一口气,本想扭身反向就跑,但抬头尴尬地感受着铺满了整个屋顶的灵阵,徐越觉得自己不能被一个新人小看了。 于是盘膝而坐,从储存空间中抓起一把什么药丸就塞进去。 起身时,还忍疼打了一管红色的试剂,那抽搐的样子,确认是打针疼,不是心疼。 此刻,战场转移到了外面。 红色的迷幻翅膀带着苏逸飞到半空,一道道不要钱的四阶灵阵撒下去,犹如烟花一般炸起绚烂。 各式各样的洪水猛兽,踏着七彩的元素,被几爪子撕碎了。 苏逸甚至还随手拿一些灵阵粗糙的搭了一个契阵,梵音;可惜还没完整发挥出来,就被某个妖人直接撞破了。 等杨枫冲到苏逸面前时,那股狂暴的状态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致的妖异。 但同时,又有着深深的迷茫。 半妖灵化,血天使杨枫,五阶顶尖。 随手一掌,苏逸都得扔出去一道灵阵,再全力爆发才能堪堪挡下。 等到徐越提枪冲出来,正好撞见苏逸双掌挡下半妖灵化的杨枫一掌,却被另一掌砸进地面的场景。 如果不是不太和事宜,徐越真想叉腰大笑一句:你小子不是挺聪明的吗? 可惜杨枫还活着,徐越眼看自己沦为了目标,当即抽枪调转,一个撑枪挥月倒挂,硬是躲开了俯身冲下的重击。 落地横扫,避开杨枫的位置。 能做到这一步,只能说a组真不是吃素的。 只不过,你枫哥还是你枫哥,这点花活刚结束,杨枫就骤然显现在徐越背后,连苏逸的提醒都是晚了半拍! 已经妖化成黑色的鳞爪,双爪抱住徐越的双肩,向后一拉一顶,徐越已经爽翻天了。 苏逸提剑已至,左踏一剑封住杨枫想要直接把徐越砸出去的可能,而后上撩逼退杨枫不得不浮空后撤。 最后踏前一步,剑一归月。 暗红色的剑芒如同一道血色半月,带着一份沉寂的孤独掠向杨枫。 这一手,徐越都瞪大了眼睛。 剑意,已经是这个时代堪称少有的绝技了,太多的科技和研究取代了技艺的位置,哪怕技艺依旧是被奉为殿堂级的存在,可掌握这份技艺之一的人,依然少之又少。 杨枫直接一扯,把徐越挡在身前,但是血月却是穿透而过,只有一些剑芒对他造成伤害。 所有的剑意锁定,不可避。 若是十三组组长杨枫,是知道这个道理的,但是半妖灵化的杨枫不懂,所以这一道包含了苏逸学剑至今的孤寂之剑,几乎全由杨枫吃下。 “还不跑?傻了啊!” 杨枫的状况如何,苏逸并不清楚,但是徐越不趁着这个机会挣脱,属实是给苏逸气到了。 这猪队友不救也罢。 好在徐越反应还是及时的,星爆炸开杨枫,将他自己送到了苏逸旁边。 血月纠缠的剑意散去,整个上身的作战服完全撕裂,露出有一道剑痕的上半身。 徐越这个时候还有心情打趣道:“你别说,血天使这深藏不露啊,穿衣显瘦脱衣有胸肌,还有胸毛!还好哈哈哈,老子没有。” 苏逸白了一眼,这毛明明就是妖灵化长出来的,你搁这瞎yy什么。 “我开路,你跟上。” 提剑踏步,身影随行,剑意随行。 收敛了笑容的徐越,看着顶在前面的那个比他还年轻的家伙,一时间有些恍惚,组长老大也总是这样。 只是啊,你太弱了些。 剑光先到,一点寒芒随后闪至。 剑意无功侧回,枪直而破防。 虽然没有你的剑意,但我磨枪也已有五载之余了啊。徐越心中憋了一口气,打完这一架,还活着的话一定要请教一下,剑意枪意,殊途同归。 血翼张开,肆虐的气息压制的两个人再难寸进。 五阶的差距,当真无法弥补? 剑意不行,枪技也不行。 第三十九章 映花倒月 苏逸提剑的手颤抖不已,从刚刚到现在的交手中,他们两个算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到现在才算是给予了杨枫足够的压力。 热身完毕,身体上的伤势在半妖灵化的状态快速愈合。 本来还想嘲讽几句的徐越,一看不对也老实闭嘴了,就这种情况还打个毛啊。 “小心了。” 好心提醒一句,苏逸提剑侧步让开冲击的正面,此刻不断提升自身气势的杨枫,仅仅只是灵质散发的冲击都已经形成一圈领域。 凡是踏足其中,都将受到无差别的压制和冲击。 就苏逸目前的承受来看,大概到杨枫周身几米的时候,就是自己目前的极限了。这也就是说,他甚至没有靠近杨枫的机会。 另一边的徐越也没好到哪里去,本来就伤势不轻,还磕了药,如果不能尽快结束战斗或者被对方结束,那么他的下场也不会多好看。 不能拖,是两人余光碰撞在一起的默契。 小厌所化的剑在尽力吞纳杨枫的灵质,以缓解苏逸遭受的冲击。 每踏出一步,苏逸从挥出一剑到现在需要挥出三剑才能稳住身形,而他距离杨枫还有十几米的距离。 倘若没有这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领域,苏逸只需要一个冲刺就能抹杀这点距离。 但如今,却好似天堑一般难以跨越。 不过无妨,你跨不过去的,有人会选择拉近与你的距离,所谓双向奔赴,大抵是如此吧。 当第七波冲击到来,苏逸挥剑斩开时,站在十三米开外的杨枫忽然浮空掠影,就在苏逸出剑后还没收剑的空当,四只巨大的血翼将苏逸完全包裹在其中。 血翼内侧无数由灵质化成的尖刺穿透苏逸的身体,也包括杨枫黑色的鳞爪。 在这样几乎锁死的局面下,半妖灵化的杨枫忽然迷茫了,没有想象中四溅的血液快感,没有穿透肉体时的舒畅,杨枫就这样怔怔地看着苏逸的身影渐渐消散成一片片幻影似的花瓣,然后飘落向水面! 杨枫再次迷茫了,脚下是水吗? 不,那是影子! 一轮黑色的月亮骤然出现在杨枫后面,而后在扭曲中踏出一道身影,正是苏逸。 “所谓镜花水月,是空非空,是有非有,是幻非幻;那样的境界我还达不到,所以我称之为,映花倒月,今日借你之迷茫,以我诡变放大迷茫,才得以使得这两个灵式成型。” 苏逸悠远空明的声音好像从四面八方,又从脚下水波中传出。 这是苏逸的领域,周契上变其一映花,其二倒月,二者相合时,配上诡变错乱概念,就形成了这样一幕由杨枫自己引导产生的,迷惘领域。 倘若不是半妖灵化的杨枫处于迷茫状态,苏逸也没办法做到这一点。 虽然杨枫人还是迷茫的,但是本能的抓死苏逸却还是简简单单。 一个苏逸破碎,又出现下一个,直到下下一个...无穷无尽,只有杨枫自己原地抓狂,却始终摸不到头绪。 而他的周身已经悬浮起无数的星尘,星尘间的共鸣又形成了另外一个领域。 杨枫抓住这一份共鸣,就仿佛茫茫大海上抓住了灯塔的光亮,只是一瞬间就破开了迷惘的枷锁,苏逸的身形在几十米外显现出来。 “还要多久?” 苏逸疲惫的声音响起,徐越咬牙道:“十秒!再给我十秒!” 无数的星尘彼此呼应,那种奇特的频率好像是一种引力,在吸引着什么东西,苏逸抬头向上看去,只得轻叹一声:“说好了,十秒。” 这个时候,只能相信徐越靠谱点了。 手指墨色灵质抬起,定风波。 灵质波纹如同跨越空间一般,直接出现在杨枫身前,根本没有任何躲避的空间,直接将杨枫锁定在原地。 但是根据苏逸的经验来看,能定住都是运气好,定住半秒都算是杨枫自己的功劳。 所以苏逸也没指望一个定风波就能搞定这十秒钟,他真正要做的,是双臂张开,剑指起,以我之名,起棺! 此棺,封天不仁。 当初有奇功之效的封棺,可是封住了一个妖灵化的怪物足足半分钟左右。至于这怪物同这个状态下的杨枫如何比较,苏逸也很难直观感受出来,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状态下的杨枫无疑是更强的。 即使没有五阶顶尖,也相距不远了。 双臂合,虚空凝现出一座墨色的天棺,棺盖在前,棺身在后。 合棺盖以定棺身。 远比之前猛烈数倍的冲击,完全由天棺承受下,苏逸一点也不担心这天棺会不会碎掉,他担心的是自己会不会被榨干。 如果不是自己在体内已经构筑了许多微型的周契,存储了大量高密度的灵智在其中,不然现在就要虚脱了。 双臂在颤抖,抖动的剑指根本没办法稳定的相合。 苏逸心下了然,这一次的封棺怕是根本没能成功,只能靠着灵质输出和消耗完成拖延的任务,至于能拖多久,那就看命了。 第三秒过去时,所有微型周契荡然一空。 第五秒过去,苏逸已经开始转化的速度跟不上消耗了。 第七秒时,天空上方有不知道什么聚合而成的一团如同陨石的彩色流星,甩出一道颜色斑斓的慧尾。 第九秒的时候,苏逸眼前一黑,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封棺被弹开。 无穷尽的血色冲击犹如地狱般,将两人囊括进去,但很快,这幅地狱景象就被一股灵压冲散出一道真空区域。 “星落!” 徐越扯着嗓子仰天怒喝。 流星砸落,一股足以掀翻树木的冲击力生生被半妖灵化的杨枫叫停。 只见四只血翼只剩下了血骨,上面还滴挂着一些血肉,却依然撑在杨枫头顶,抵御住了这样恐怖的冲击。 “我踏马,这都行?” 徐越彻底绝望了,这要不点了吧,真的没法打。 苏逸走过来拍拍他身上的灰尘,笑道:“得了吧,坐下歇歇,没事了。” 听到这话,徐越才反应过来,杨枫好像也没有对他两个半残的人赶尽杀绝,这是不是意味着杨枫已经恢复正常了? 不过苏逸是怎么肯定的?徐越看着一旁已经盘膝坐下恢复的苏逸,充满了深深的不解。 那场短暂的交锋,彼此都留了底牌,但显然苏逸保留的东西远远超过了徐越的预料,如果苏逸全面踏足四阶,徐越还没见过比苏逸这种家伙还优秀的四阶了。 当然,血天使除外。 其实苏逸不是看出来的,而是推测。 倘若是妖灵化的杨枫,必然会把所有冲击散开,哪怕他依然是冲击的主要承受者,也不会选择自己硬抗,尤其是还全部抗下了。 这只能说明一点,怕余波搞死这两个人。 毫无疑问,只能是面冷心热的十三组组长,杨枫了。 散开只剩下血骨的羽翼,杨枫冷眼扫向徐越,这玩意就是这个看着不着调的家伙搞出来的,虽然蓄力时间比较长,但是这个效果确实拔尖。 “不是,那个,这个,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徐越大心脏是一点也没受脑子的影响,这种时候还想着得到血天使杨枫的感激,简直可笑。 “得了吧你,腰都断了吧,还管不住嘴。” 苏逸埋汰一句,望着收敛羽翼的杨枫走过来,问道:“你都看到了什么?” “玉山,江源省哪里有玉山?” 面对杨枫的反问,苏逸这个本地人愣是反应了几秒才怔怔道:“好像有个玉山县来着,是这个玉山吗?” “美玉闻名?” “应该是。” “出发!” ... 江源省玉山。 正在游乐园玩耍的金三元,金少爷忽然脑壳一疼,竟然当众打起滚来,疼得只喊爹娘,可是给草莓姐吓坏了,也顾不得什么情况,直接给金少爷丢进了湖里冷静冷静。 冷静下来的金三元,额头有一道红的发烫的印记。 “我家被偷了!小白的温养被打断了,还有人侵染他!” 金三元越想越气,当即拍板道:“我得回去,小白可是我爹给我的护身符,这东西不能有事,一旦被人发现和中神院有关系,那就麻烦大了!” 说着,还在床上的金三元就开始翻腾着要下床。 一旁看着的草莓姐宽慰道:“不要自己吓自己了,那可是中神院那位白前辈的亲手作,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这笔交易当初可是和你还有你爹说好了的,你现在回去那可就是违背了我们王国的交易约定。” 这句话犹如冷水泼在金三元头上,远比被丢进湖水中要凉快得多。 “可是,可是...” 还想说什么的金三元,被夜的身影打断。 “小白身上留有后手,你放心,他们抓不到那份关键证据的,仅凭一点痕迹无法证明你们金家和中神院有什么关系,最多就是小白被别人带走就是了。” 夜的话让金三元打了个寒战,谁知道这后手是留给谁的。 金三元马上就老实下来,不再提回去的事了。 而事实正如夜所料,杨枫确实是会因为中神院而暴走,但这是在杨枫的预估之内的事情,他也相信苏逸能够处理好陷入狂暴的自己。 但狂暴只是个开始,接下来陷入半妖灵化是杨枫没有预料到的,这才导致了苏逸和徐越把命都快搭上的原因。 这个后手,针对的不是别人,正是半妖灵化的人。 因为只有半妖灵化的人,才能做到同时具备侵染妖灵和人类的能力,所以深知这一点的中神院,自然也会防着这一手。 ... 已经在路上的苏逸,将情报传给了乔鸢。 一份是有关于王国组织在第三医院的动静,还有一份就是王国组织极有可能在玉山县的动向,以及金三元在夜的手上这件事。 不管金家内部有没有和王国勾搭上,反正这个消息只要传回去就行。 等到时候,金家想坐观是不可能的,而且这份情报该给的价钱,是一个子不能少,哪怕有总部分走大部分,只有十分之一也足够他们小组挥霍的了。 说到底,这些情报都是杨枫送到自己嘴边的。 苏逸看向主驾驶,问道:“这些线索,你都是从哪来的?” 刚说完,一个明晃晃的玩意就弹到苏逸脸上,赫然一个徽章被苏逸稳稳接住,差一点和自己的额头来个亲密接触。 一面刻着王国的塑像,如同帕特农神庙般静穆;而另一面刻着一个天使,血色加身。 真不愧是血天使,苏逸吐槽道。 其实他还想说,凭什么同为王国成员,你有线索我一点都摸不着? 一方面是苏逸从没有接触过王国这个组织,另一方面,苏逸也没有体验过,王国所谓的交易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式。 如果他参与过,那么他就会明白,在这种交易中什么是最重要的,什么是交易规则。 将徽章还给杨枫,苏逸欲言又止,他还想问一问杨枫究竟看到了些什么,能让他陷入狂暴状态的,肯定不是小事情。 之前碍于徐越,苏逸没有细问。 现在徐越被就近送到分部治疗去了,苏逸想了想还是闭嘴吧,能拿到这份关键情报已经很好了,再多的只怕真要被杨枫拉去当同伙了。 至于这些情报,能让037c组达到个什么层次,那就不得而止了。 经历了大战之后,本就精疲力竭的苏逸,在副驾驶上缓缓入睡。 而这个时候,也是小厌最高兴的时候。 因为苏逸入睡了,小厌才能进入苏逸的梦境中吞食那些对它来说无比的美味,这也是苏逸一开始诱惑这小东西的诱饵。 杨枫扫了一眼,默默把音乐关掉。 整个车内,陷入了只有发动机轰鸣的时间中。 第四十章 夜下的光景 进入玉山县的当天晚上,乔鸢就把情报递交之后的结果,发给苏逸了。 除去一部分奖励之外,积分的名次直接冲上了前五,算是稳居第三的位置。但是前五的积分都没有拉开太大的差距,所以后续的情报跟进依然是重中之重。 而被苏逸截胡了的a组,已经落到第五的位置了。 再加上失去一个四阶顶尖的战力,哪怕是037a组也无法忽视这样的损失。 所以鲁润亲自去找b组组长曹慷和c组组长秦风洽谈了一次,达成了在玉山县针对王国组织行动的联合。 至于贡献,则是看各自发挥了。 就为这事,二姐还特意去查看了下b组的进度,不看不知道,一看这一组还不如纳进作战局得了。 如果不是鲁润亲自前来谈,乔鸢是不太想和b组的一群莽夫合作的。 好在主要合作是在公司展开集体行动之后,不然情报这块真是没得商量。 苏逸大致了解了一些,二姐那边也从其他地方印证了一些信息,公司大脑给出的结论是,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出现在江源省玉山县城。 但不排除调虎离山或者暗度陈仓的可能。 除此之外,东三省的交易地点也已经确定,在白山市。 不过中部和西部地区却是迟迟没有抓到重要线索,以至于中部和西部的分部,都开始向总局和其他分部求援。 如果从其他分部敲定中部和西部的交易地点,这个积分的价值是带有跨度的。 这件事已经由乔寻梁和仇三儿去做了,基本上不用苏逸操心。 但是想到杨枫提起的那件事,苏逸觉得也不是不可能从这得到一些情报,就算是不确切的情报也是一种印证。 就在进入玉山县的前一个小时,杨枫就得到有关于王国交易集会的情报,而且好巧不巧就在玉山县内。 根据王国同志血天使杨枫的分析,这次交易集会,大概率是个幌子,但自有其价值。 一方面,随着各方情报的推进,玉山县会变得鱼龙混杂,这个时候各方势力都抱着不同的目的,自然要有个名头和地方供这些人碰上一碰。 王国的交易集会,就是这么一个老传统了。 另一方面,王国也有试探一下各方态度的意思,毕竟玉山县的舞台不小,总有看戏的,也有忍不住下场摸鱼的。 集会的时间从明天下午开始,从这晚到明天下午的空当中,杨枫对苏逸也没有什么约束。 确认杨枫休息了之后,苏逸离开了宾馆。 他要去地下世界,黑岩俱乐部是新晋六阶俱乐部,生意也还没有触及到江源省边缘地带,但是玉山县有的是俱乐部的跟脚。 苏逸不担心他们不给自己面子,尤其是领头的青海都选择退让了,这个时候没人想要开罪黑岩。 不过苏逸还是选了猫咖,说不上来为什么,对于这个有着自己执着的俱乐部,苏逸有着天然的好感度。 从猫咖俱乐部分部下去,苏逸在三层轻松地找到了陶瓷铺子。 等候多时的分店老板将一份加密文件亲手交给苏逸,这份情报的价值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弄到的。 为此,苏逸还打了个借条,得那第三遗迹中的一样东西偿还才行。 借条是从第三医院出来时打的,情报是今天到的。 只能说,主打的就是一个效率。 苏逸打开文件,其中有关于王国夜的信息及其牵扯到的人,一同输入进苏逸自己的信息存储中心,三分钟后这份文件自动销毁了。 离开地下世界前,苏逸还去踩了一下点,提前给俱乐部和字画店找了几个好位置。 穿行在大街上,苏逸跟着人流走过红绿灯下的人行道,在一处夜市找了个摊位坐下;这周边吃得很齐全。 云吞、生煎还有小串蘸碟,苏逸都搞了点。 在热腾的美食和喧闹的人群中,生活的气息就像是从未离开过一样,也从未让苏逸感到陌生。只不过苏逸看向四周的目光,平静的打量已经成为了旁观的必要。 如果说大伯希望自己过的是这样平凡的生活,那么也没什么不好。 但说到底,苏逸还有自己想做但还没能做到的事情。 就在这闹市中,苏逸将有关夜的信息分析了一遍,包括对这次事件可能的发展方向,苏逸也都推测了一下。 大脑权限给出的结论,终究是过于理性。 苏逸离开的时候,人比来时更多更热闹,但不一定被需要。 “夜?你以这玉山县当作交易的天平,你会拿出怎样的砝码,才配得上你这一路的荒诞不经。” 仰望头顶,俯视这芸芸众生的,不是你,夜! 夜这个名头,真正在封妖界传开的时候,都可以追溯到苏逸上军校那会了;而让他出名的事件,就是玉上堂弑师门。 玉上堂亦是北道十三堂上五堂之一,其内天才不计其数。 而夜就曾经是其中之一,也是当时玉上堂最备受期待的天之骄子,同时期的师兄弟们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他这份天赋。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天赋,他被当时外堂堂主收入门下,只等年岁一到,进入内堂就能成为当代堂主的亲传弟子。 可就是这么一个光环笼罩的人,却干出了弑师的事情,尤其是在玉上堂内部。 整个事件的情报很零散,陶罐商人整理了一遍,苏逸又顺了一遍,才算是能够让人了解一二,至于实情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玉上堂出手不可谓不快,除了夜这个当事人还活着,几乎没几个知道当年内情的了。 当时三阶的夜,还不是这个名头,至于本名似乎也被玉上堂抹去了。 而夜天生出色的夜视和感知能力,极其适合玉上堂的天阴契文,甚至短短的一年内,就掌握了包括天阴十字在内的数种灵式。 又一年后,夜在北道十三堂举办的年轻一代比拼中脱颖而出,惜败当时的林总堂年轻一代第一人林云。 这样的成绩,就连玉上堂内堂的几位长老都坐不住了。 不过外堂堂主却是先他们一步,拿下了夜。 自此之后,夜就成为了外堂堂主的弟子,那个时候他是五阶封妖目,他师父已经在七阶宗师沉浸了三年有余。七个月后,就发生了这一起弑师事件。 没人知道夜是怎么杀掉一位七阶宗师的,但这位七阶宗师身上的致命伤势来自夜的事实却是无可辩驳。 以至于当天晚上有关于夜的悬赏就挂满了包括暗夜堂在内的所有势力,但是依然让夜逃出了北道的势力范围。 其中有一个细节,那就是他师父只是让夜专心修行天阴契文,很少指点他其他的东西。以至于在跟随这位外堂堂主的期间里,夜的实力据林云后来切磋感受到,明显不进反退。 再两年后,夜再次出现时就是以七阶宗师的实力,强势扫平了玉上堂的一处分堂。 双方的恩怨至此,算是圈内人尽皆知。 因为弑师的声名,哪怕是在王国这种暗面组织内,夜都算是一个不招人待见的家伙,性格更是孤傲至极。 唯独有个人送绰号草莓姐的女人,似乎颇为喜欢跟在他身边。 除了这个女人,夜也还有几个朋友,只不过这些朋友都是正面的人物,哪怕是夜弑师他们都没有与夜决裂。 但是夜加入王国之后,这份朋友的关系,还能否维持就不是苏逸所能推测的了。 自古人心难测,患难见真情。 至于这个草莓姐,苏逸的目光停留在许木子这三个字上,良久之后才收回目光,吃完余下的夜宵。 许木子以教授身份授课时的学生,幻契的传承者,余靖。 余下的情报都是些细碎的东西,至于那个被掳走的病人,陶罐商人给的情报里也有提及,不过也只是从他发病产生的影响中推测一些。 据说发病时,能引起周身几公里的范围产生心灵上的扭曲变化,像是身处炼狱。 回到宾馆,苏逸刚走到自己房间门前,眼神一凛。 “真是的。”苏逸摇头,就出去这么片刻光景,自己的行踪就有不少人知道了,都找上门了。 扫卡推门,只有依稀月光提供了些视野,苏逸不慌不忙地把卡刷在卡槽上,刷的一下灯亮起,但是借助这一瞬的时间,一柄明晃晃的匕首也将苏逸连人带脖子卡在了角落。 一个女人,漂亮的女人,或者带着极致诱惑力的毒药。 至少苏逸的第一印象是这样的,美的让一个男人经不起挑逗,但毒得让一个男人也得考虑一下自己是爽一次重要还是余生爽无数次重要。 当然,一次你要选一次,那也看本事的。 夜是怎么抗住的,苏逸不清楚,反正他是把舌头都咬破了,才勉强维持住理智,周契运转起来,这种血脉喷张的感觉就逐渐消退了。 “草莓姐大驾光临,还真是不胜远迎啊。” 刀都架脖子上了,苏逸还能笑出来,心理素质也是一流。 草莓姐自然是把苏逸前后的变化尽收眼底,一双眉目传情的丹凤眼,闪过一抹诧异,不过旋即妩媚道:“早就听说苏家大公子的风度了,今日一见,啧啧啧。” 红色美甲勾着苏逸的衣领朝着下巴划去,苏逸整个头皮发麻。 “怎么?不合姐姐胃口?” 苏逸转而谄媚道:“那要不给姐姐换个带劲点的?” “哦?” 一连两声哦几乎同时响起,苏逸整个人都傻了。 杨枫你什么时候到的?老子脖子都交代在这了,你还有心情看戏! 在门外旁听了一阵的杨枫,踏进了那一刻,草莓姐就收敛了笑意,就好像毒蛇碰见了血兽,两个都有毒。 “那你们聊?” 苏逸从刀下钻了出去,这刀真白! 转身正要溜走,杨枫一把揪住苏逸的后衣领,平静道:“来着是客,你跑什么?沏茶去。” 沙发中间的桌子上,一边放了一瓶绿茶,另一边是冰红茶,苏逸自己倒了杯开水,边吹边喝。 “真没意思,那就不耽误你们休息了。” 草莓姐长开的红色旗袍露出一侧浑圆的大腿,苏逸两眼不闻窗外事,就差一本静心咒了。 “夜邀请你们参加明天的演出,虽然知道你们没兴趣,但我还是要邀请你们的。” 杨枫不语,苏逸脑袋转了一圈,愣是没品出来这个夜打的是什么算盘,于是顺口说道:“有没有vip票啊,最好能去后台转一圈的那种。” 蛾眉一挑,草莓姐扬起光洁的下巴,挑逗道:“小弟弟玩的还挺花。” 说完,转身留下一阵香风,迈着猫步从玻璃前消失不见。而苏逸面前的长方玻璃桌上,也多了两张演出票。 “才发现是光着脚啊,这脚不小。” 杨枫皱眉,小厌也很嫌弃,只有苏逸自己不觉得,甚至怡然自得。 “去吗?” “去。” 送走这两位,只空留苏逸自己时,他脱掉里面的白色内衬,已经是湿透了。 这女人,真不好惹。 拿起桌上的票,正面是一副戏剧团的演出场景,因为有字挡着也看不出什么。戏剧团叫常林戏剧团,一流的戏剧团挣着二流的钱,这年头戏剧团的生意也不怎么好做。 倒是背面的演出表上,写着一出戏。 叫弄玉堂。 “不如叫弄堂,嘲讽一个有什么意思,群嘲懂不懂啊!” 苏逸想起草莓姐那一身大胆开放的旗袍,有一个不正经的主意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这演出也不一定非得是专业演员来。 第四十一章 走南边打了个北 演出开始之前,整个玉山县的风景都在阳光的普照下辉映。 苏逸和杨枫如约前往了这次交易集会的中心,玉山国贸中心。 到的时候还是下午三点,但是已经摆起了好大的阵仗。远比地下世界还要杂乱的摊子胡乱支起,也根本没个讲究。 每个摊子上都摆着一堆杂七杂八的玩意,只有个别的檀木盒子才值得留意一二;但是据杨枫所言,这就跟开盲盒差不多,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东西。 期间还有人看交易的差不多了,卷起摊子就溜掉;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虚,反正有种见不得光的感觉。 苏逸和杨枫转了一个角,单是一角就摆了十几个摊子,琳琅满目的材料随意摆放着,看得苏逸心里直痒痒。 倘若这些材料收集起来,起码一个六阶的契阵摆出来都是没有问题的,要是有宗师级的人物出手,再提一个台阶也并非是不可能的。 “这集会有乡镇赶集那味了,东西真不少。” 稍作点评,苏逸跟着杨枫算是见识到了王国这个组织关于交易集会的形式,原来也是取材自底层人民。 对此,杨枫早已是见怪不怪。 当前来交易的人越来越鱼龙混杂的时候,整个集会就会变得喧闹。 随处可见的争吵、砍价和难堪,虽然和苏逸没什么关系,但是这些经历却像是一个缩影,映照着封妖界最原始的形态,其实也没有脱离这个社会本身。 “喂,老板。这个东西怎么卖的啊?” 苏逸拾起摊子上一个红木盒子,他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是逛了许久,他也是第一次看到有这么个红木盒子,而且仔细感知一下,会发现上面有至少三层的精细契阵封印其上。 能够完成这样的封印者,怎么说也得有六阶的契阵造诣了。 七阶的可能性不大,因为宗师级的契阵大师一道契阵封印就足够了。 摊子上的老板是个眼睛浑浊的老人,穿着深绿色的衣褂,有一种少数民族特有的面容和气质。 老板抬头,用一双浑浊不清的眼球打量了一下苏逸,淡淡道:“小娃,不卖。” “只摆不卖?老板这是什么道理?” 虽然将盒子放下了,但是苏逸的手依然放在盒子上面,目光灼灼地看向老板道:“要不这样,按照集会的规矩,我付出一定的定金,你就让我看一眼。 至于我要不要,您卖不卖我,这个另论如何?” 听到苏逸这样讲,杨枫站在一旁都有些皱眉,实在是这个盒子里放着的,可不一定是什么好东西。 像是妖灵的残肢或者结晶,那都有可能带着诅咒的。 尤其是这种带有封印的盒子,多半是一些妖灵的诅咒物。 不过这种事情,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杨枫确实不好说什么,关键人老板此刻也是紧锁眉头。 若是杨枫来买,老板或许不会这么为难,可一个不过三阶的小子都想染指这东西,那他可就要好好打量一下了,万一看走了眼,那他这双青浊眼不就是成笑话了。 “可以,不过这定金的分量若是不够,就不要怪老夫不讲尊老爱幼的道理了。” 老板松口,苏逸当即笑道:“这是自然的。尊老这种事情,还得我们来做。” 揶揄老板一句,苏逸也不是吃亏的主,你看不起我,我也不乐意抬你一手,不过这交易还是要的。 从储存空间中掏出一个结晶,苏逸压在摊子上。 当结晶掏出来的那一刻,苏逸完全不担心周围人的好奇和窥视,因为着急的是那位老板。 一道契阵随手亮出,整个摊子都被笼罩其中,外人不可视也,连杨枫都被挡在外面了。 堂堂一位六阶契阵大师,居然看到这结晶也会慌乱? 这几十年的修行都修哪去了! 苏逸面不改色按住这结晶,他确实不知道这玩意的来历,可看老板这反应,显然他知道一点。 “老板,够不够?” 有些失神的老板压下心中的惊异,看向苏逸道:“结晶给我,这盒子里的东西归你,如何?” 嘶,苏逸倒吸一口凉气,他可没想到这玩意居然会让这老板如此失态。 “可以。” 见苏逸点头答应,老板有些松垮的皮肉抬起,浮现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道:“这东西小兄弟从哪得到的?还有多少?” “没了,就这么一颗。” 苏逸满不在乎道,右手按住结晶,左手抛出一枚徽章,徽章在半空中打转,老板的眼力一眼就识别出这是王国成员的徽章。 一面王国,另一面...手掌握住徽章,苏逸将其收起来,望向老板道:“这交易做不做?” “做!” 老板咬牙道,他也不确定苏逸说的几真几假,但是摆在他面前的这一颗,却绝对是真的。青浊的双眼滴溜溜地打转,无数的心思翻转不停。 苏逸也不着急,王国的集会中,从不限制前来寻求交易的任何人,但是敢对王国成员动手,这个后果绝对是老板必须要三思而后行的。 不说别的,这次集会背后的主导者,是夜! 七阶顶尖的夜,可是连同阶都斩杀了不少,更遑论一个六阶专修契阵的封妖师呢。 倘若是契阵师的主场,给他个把月的时间布置下去,就算是七阶他也敢于挑衅一二,但可惜,这里是王国的集会场所,他连布置的可能都没有。 最后,老板将整个摊子余下的东西都送给苏逸。 “倘若还有,记得告诉我青浊一声,这东西我估计你不知道什么来历,但你既然有恃无恐,那我也乐意送你一个人情。 这玩意来自一个曾经的妖灵皇者,至少要两个血晶组合在一起才能体现出其价值。” 老板又指着那盒子道:“一个结晶其实是不值这个价的,但是这东西已经不在各种交易场所上流通了,我也舍不得错过。盒子内的诅咒物,来自一只怨生者,慎重慎重!” 言毕,这位青浊老板挥手散去契阵,向后逐渐退隐。 苏逸掂起盒子,没有贸然打开。 关于这位老板的好心提醒,苏逸只信八分,倘若真的和怨生者有关,那么这东西可不是简单几道契阵就能锁住的。 所谓怨生者,就是堕落的封妖师。 起码要是七阶以上的封妖师,才能自我堕落成妖灵;同被妖灵侵染而成的妖灵化不同,自我的堕落是外物不可逆转的,除非怨生者解开自身的怨结,否则他比妖灵还要可怕。 这盒子内的,应该多少沾染了一些那么怨生者的气息。 苏逸心下有了判断,也不管别人的注视,直接收起来,然后继续逛着。 在王国集会中,只能交易,不能抢夺;当然,出了这个地界,那王国也管不着你做什么。但是只要还在这个集会的范围内,任何人出手抢夺都会受到制裁。 也正因如此,四周窥视的目光在凝望了一会儿后,也逐渐隐去。 为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来历的东西,在集会上贸然出头显然不值当;这才只是开胃菜,真正的重头戏还没开始呢。 ... “青老头溜了?” 草莓姐站在国贸中心的大楼上,遥望一道浑浊青光隐去的方向,有些不解。 夜没有看向青浊离开的地方,对他来说,这场集会的意义只是一场游戏罢了。 谁来谁走都不重要,但是不能出事,这样会显得主办方很没有面子,而王国很在乎面子。 “不是还有拍卖会嘛?怎么这样的六阶大高手都跑了?” 金三元显然是知道流程的,对于青浊这样的人,整个集会名单上少说也有十几位之多,七阶都有几位等着拍卖会呢。 可青浊不知道和人交易到了什么,居然先溜了! “王国的新成员,总是会给人一种惊喜。” 夜的喃喃声散进夜空中,草莓姐有些了然,金三元依然是一脸迷糊。 “开戏吧,大家都等得够久了。” 国贸中心广场,一场黑色的大幕落下,好戏开场。 戏幕起。 集会上无论做的什么买卖人,目光都落在了这中心,看台的上方更是茶饮蔬果俱备,此时闲着无趣,也当个乐子。 一桌一椅一位说书人,一台一架一群戏子。 那年风雪映冬夜,有一才子拜师门。 才子有三才,人才、学才和道才,三才鼎立不可谓不是一个好苗子;再说师门,乃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大家,其内名师无数,学子无数,名学无数。 可偏偏这雪之大,掩了山门,才子无路便无往。 只得卷衣衫,踏风雪,吟一句:天道黄粱,莫不是一梦,与成空? 雪至深,没过膝盖,才子回望山脚,已是犹如天人看人间,幻影迭生。本以为大梦一场空,却不料有人下山来,渡才子入师门。 正适时,戏子拜山门而入,演一出名门好学,琴棋书画。 有戏子长袍如仙人,台上俯瞰难掩笑意,欣赏有加;有戏子面目阴沉,阴于角落,其目如鹰鹫,其意如毒蛇;有戏子面目温和,眼神饱含深意,对才子颇为赞赏... 待得三年后,明正演武,皇宫招人做那御前统领。 说书人道:才子代师门,演武迎战各路豪杰,其文韬武略压下各大师门一头,唯独遇到故友,心下有千言万语,却道不出一句安好? 故友知其意,放手相搏,终是略胜一筹。 两位戏子,举刀枪你来我往,刀刀致命,看的人惊险刺激。 演武之后,欲被封为正副统领,可二人都没有应召。 才子欲留山门,三拜正师,终日行礼不怠,却从未得其正传,倒是代笔不断,着有明正四解、才疏学论等诸多大篇,以其正师之名流传于世。 世人忘才子惊鸿一面,却只记正师之名。 戏子在师门前痛苦流涕,指着那门匾上明德证道四个大字,骂道:尔等伪善君子安敢欺我天下不富之才,既收我等,为何只重学道二才? 汝等可有为人之才! 说书人又道:是年,正师偷学辩道,杀其人毁迹,自此心神大损。才子趁其不备欲报师门正师之种种不堪,可不料师门皆阴鬼,何有人哉? 戏子茫然四顾,剑从手中滑落。 血如同那年的雪一样,深深印刻在才子心中。 弑师以命,遁逃梁山。 曾经的御前副统领人选,如今被满朝武将通缉;绝学的代笔者,如今被天下文儒大家痛斥不尊师道。 戏子落梁山,卧薪尝胆,终有一日报此仇。 这时候说书人正要拍板喝一声:苍天无有眼! 但好巧不巧,幕后忽然又跳出来一个青衫长褂,唢呐一响,他道:走南边打了个北,这天好呦! 台上众人身前弓形,想要看个究竟,当真不是来砸场子的? 草莓姐欲要出手,却被夜伸手拦住:“不碍事的,就看看他想干什么吧。我的场子也不是这么好借的。” 青衫长褂的说书人带着白狐脸面具,唱喝道:哪管你青的白的黄的黑的,落了我梁山坡,是龙盘着,是虎爬着。可若是有了那歪心思,莫管你什么道上的,都要先入局子,走南边吹个北风破。 唢呐一转一抑一扬,这说书人好不张狂。 气得起先那位说书人手中醒木拍桌,严声喝道:“尔等鼠辈,莫不要坏了一场好戏。” “看着天地良心,摸摸你的心肝脾性,也不见得撇得干净。” 白狐脸说书人被一群戏子指着鼻子,骂骂咧咧退出了幕前。 好戏最后一场,才子登门,送师门升天。 戏幕落。 国贸中心的环台上,有人轻笑道:“这第二个说书人讲的也蛮有道理,毕竟不是戏里那个年代,乱来可是要关局子的。” “局子抓的住你?”有人揶揄道。 “那可说不准,我这势单力薄的,可比梁山坡好抓多了。” “呦,那你干脆诏安得了,兴许以后还得仰仗你一二呢。” “哈哈哈哈哈。” 苏逸和杨枫在边上随处找了个椅子,此刻好戏结束,苏逸打着哈欠道:“这哪来捣乱的玩意。” “唔?你不知道?” “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干的。” “那你刚才干嘛去了?” “上厕所啊。” 杨枫瞥了苏逸一眼,见他脸不红心不跳的,也就不再说什么。 对于大家来说,这只是一个插曲,正菜即将开始。 不过这一搅和,可跟戏班班主吓坏了,散了场就往后台扒拉,愣是一个白狐脸面具都没见着。 就当大家以为这白狐脸说书人是个意外时,一个戏子掂着白狐脸面具刚进来,顿时众人面色具变,班主大喝道:“找打!” 但这真是在外头捡来的。 楼顶上,夜俯瞰广场,轻蔑的目光将之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轻薄的嘴唇开合道:“你还,真是一个小丑啊。” 第四十二章 拍卖 集会的热闹散了大半,此刻夜已入,还逗留在此处的,几乎都是奔着拍卖的重头戏来的。 其他的不提,但就是上半年的一次王国集会中,就曾经拍卖了一件颇为珍贵的古老物件---商代祭祀的一柄玉戈,还有一个玉镯。 分别刻画了不同的有关于商代的祭文,其形式类似后来的周契,其含义只是普通的祭祀祷告之文,但祭祀的对象却并非神灵。 看似只是两件普通的古老玉器,但对于周朝契文是否成型的历史,却有着极其重要的作用。 也许,契文的追根溯源,还要从周契上再提上一提。 但是也有人反对,毕竟现在的契文结合时代,以创新为主,追溯那么古老的契文意义何在。 可还是有很多人闻风而至,就像今天,不知多少人本来没兴趣也愿意来走上一遭。 因为有夜的邀请函,苏逸和杨枫上了环台三楼,有专门空出来的隔间供他们两个休息和饮食。 看着大气富贵的豪华包间,苏逸都想问一问招待的小姐姐,有没有正规的按摩服务。 实在不行,不正规的也可。 但拍卖在即,苏逸也只得老老实实待着。 原本的戏台很快就被一帮穿着红蓝相间工作服的专业团队打造成一个高大上的场子,规格比起专业的拍卖会也不遑多让。 最让人满意的,还是没有多余的环节。 当台子搭好,一位穿着燕尾服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两个美艳妆容的礼仪小姐,将第一件拍品放到了台子的正中间那个红木桌子上。 中年男人作为拍卖师,非常了解在座的各位抱有的想法。 也不多说,掀开红布露出里面的锦盒,而锦盒内承着的,一株泛着银白色色泽的珍奇植株。 “九天草,三百年一变,六百年成银,千年镀金。其功用大家也都多少知道一些,相信在座的各位或多或少都有那么一两个配方。 所以今天的拍品,就是这么一株七百多年的九天草。” 刚介绍完,苏逸就发现看台上的很多人都兴致缺缺,一株七百年左右的九天草,虽然号称九天之内药到不死,但真实效用,大家还是清楚的。 没有顶尖的医师,再好的植株也是白搭。 倒是台下的一些人不舍得错过,毕竟这东西即便是一些家族内也不舍得用。 这个时候,拍卖师神秘一笑,一点也没有因为拍品受到冷落而尴尬,他笑道:“诸位自然是觉得这件九天草当开场是落了下乘。 但提供这九天草的卖家,却是想要交易一份岐黄之术。” 拍卖师停顿的这一会功夫,台上都已经嗤之以鼻。 区区一株七百年的九天草,想换岐黄之术?简直是看不起岐黄之术的价值,就是千年镀金的九天草,也只能勉强碰个瓷。 苏逸有些意外,如果这卖家没把这群人当傻子的话,那就是还有后文。 同样作壁上观的,有不少人。 这就是拍卖的手段了,不管你是骂也好还是不屑也好,只要你有反应,那这价就有得抬。 果然,在遭受奚落之后,这位拍卖师将九天草举起。 所有人的目光不是落到这九天草上,而是被九天草压住的地方,还有一卷药方。 “诸位,以这药方搭配此药,卖家愿意出手炼制,保证必出一味七阶药方的主药药引。以此换一种岐黄之术。” 拍卖师先是高声,后又低头看向台下的人道:“当然,要是诸位开价够高,不是岐黄之术也可。” 锤子敲下第一声,竞拍开始。 这样一套服务,主打的就是一手性价比了,苏逸看着台下的报价,银元都已经破千上去了,这么下去估计要近万,但只是这样怕是还不够。 岐黄之术并不是什么珍奇的东西,但是有记载的岐黄之术也不过半卷而已。几乎都在大家族的手中,即使他们用不到,但留在手上也是一份底蕴。 苏逸想的是,此刻此地有这样的家族愿意结一次善缘吗? “你不上去炫个富?” 杨枫饶有兴致地看向静静观察的苏逸,他可是知道苏逸是苏家的大公子,一道岐黄之术而已,给自己换一个善缘也不亏。 能炼制一味七阶主药的,就算本身不是七阶的药师,怕是也差不离了。 思绪被杨枫这么一打断,苏逸才想起来,自己好像也属于竞拍者之一。 不过苏逸还是摇头道:“药引的保存时间不长,我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用到,等真用到了再去找人炼制太麻烦了。 估计会有家族缺这么一味药引的,轮不到我。” “也是。” 独门独户的杨枫自然也没有兴趣。 台下的报价银元破万,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物品报出来,拍卖师只是含笑不语,他也不着急,因为台上还没出价。 “敢问卖家的医师名号,总得有个信得过的保险吧。” 七号的包间内,传出一个雄浑的声音。 拍卖师回道:“岭南范师,门下大弟子。” 七号不再言语,报价三万银元。 单以数额来看,这已经远超九天草的价值了,那药方也只是辅助,锦上添花罢了。显然这七号包间内的客人,并不是真心想拍下。 “范师的弟子,没有岐黄之术?未免有些可笑了吧?。”有人质疑道。 拍卖师则是微微一笑:“范师之学,只教不授;范师之名,只听无用;范师之术,只悟自新。” “是极。” 不少人对此表示赞同,岭南多药师,而药师三大泰斗中范师最具贤人风范。 三号房间开口道:“那就以一卷岐黄明脉之术作换,可好?” 一分钟内不见有人竞价,拍卖师示意礼仪下去询问。 后台礼仪小姐上前传道:“可。” 这笔交易就算是达成了,至于具体约定就要看后面他们自己商量了。 第二件拍品是一幅唐朝的名画,其上有一位技艺宗师的余韵,这位技艺宗师可以说在画道上自成一派,从不入宫廷之作。 苏逸倒是很想买下来带给小九,但是价格都已经有三千银元了,苏逸也不得不考虑一下才行。 虽说晋升六阶俱乐部了,这点资金还是拿得出来,但是养一个小九这样的灵阵师也是相当费钱的。 等到涨到五千银元时,苏逸咬咬牙报了五千五的价。 这个价对于这幅画来说,已经到顶了,毕竟只是余韵而已,拿来赏鉴有余,寻道远远不足,还得看个人悟性才行。 拍卖师也是相当诧异的看了一眼六号包间,他是知道里面这两位都是调查局的。 不过王国拍卖从不排斥任何势力,所以敲定三次,苏逸肉疼地拿下了。 这出血一次,以至于后面的几件拍品,苏逸都完全没有兴趣了,倒是杨枫管苏逸借了点金元,以三千金元的价格拿下了一瓶六阶药剂。 具体什么功用,苏逸也没问,以杨枫这家伙的变态,这药剂八成也是副作用极大的。 拍卖进行了大半,已经林林总总上了有十件拍品,还有最后三件拍品。 倒数第三件,佛门舍利子。 放在玻璃盒内的舍利子,只有鸡蛋的大小,也并不圆润。色泽更是没有传闻中佛光四溢的奇景,倒是暗沉无光,显得平平无奇。 起拍价,一万金元。 “一枚失去大半佛韵的舍利子啊。” 苏逸有些失望,但也能接受,毕竟如果真的一枚保有佛韵的舍利子,佛门一定不会让其流落在外。 不过这东西带在身边,修身养性也是极其不错的。 若是修佛契之人,兴许还能激发一下舍利子,等到了一定的高深境界,说不得能重新激活这样一枚舍利子,到那时,占便宜的可就是他了。 拍卖师总之是这么个意思,就是不知道谁愿意当这个大冤种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毕竟是有碍于佛门颜面的事情,这是与佛门结个善缘还行,若是自己用了还让佛门逮住,那就与佛有缘,有理也说不清。 到最后快要流拍的时候,才有一位蹲坐在角落的破衫光头站出来,道:“小僧苦行至此,不想叨扰。但佛宝不能遗落,至少不能遗落到有邪念之人的手上。 小僧不才,愿以三次不违背自身佛法的基础上,出手三次以做酬谢。” 说着,这个看着就很苦行的小和尚合十行礼。 还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一场王国交易连佛门都引来了,还是一个五阶的小和尚,也不知道出自哪个寺。 众人虽没有嫌弃,但也不当回事,毕竟不是自家的事情。 要是一位七阶的高僧开口,别说这些人了,就是夜这个主办方都不能无视这样的承诺。 可惜,只是一个小僧罢了。 包间内也没有人出声,杨枫看了苏逸一眼,明明看到苏逸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连身形都差点坐起来,却生生止住。 “不拍?” 苏逸点头道:“没人拍的话,流拍了再说。” 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没人愿意拍,所以苏逸也就不着急了,一万金元他肯定是拿不出来的,但是流拍之后就不好说了,也许可以拿对方急需的物品压价拿下。 总之,苏逸有心无力。 他看出来这小和尚的跟脚,那是大慈恩寺的人。 大慈恩寺的小和尚,苏逸还是很看好他的承诺的,只要苦行不断,未来必成宗师之境;这几乎是大慈恩寺广为人知的奥秘。 小僧一直行礼到无人相应,拍卖师也无奈敲锤道:“竞拍失败。” 目光沉静的小和尚坐回角落,从出世到入世再出世,平静的就好像家常便饭一般。 舍利子流拍,倒数第二件拍品,八阶契阵阵图,丘。 功能性契阵,属于八阶中等,布置条件并不严苛,在沙漠等极端环境中有极大加成。 没有多余的赘述,起拍价,三万金元。 这个数字直接让苏逸倒吸一口凉气,收租个十几年大概有这么多吧。 不过想一想,八阶契阵的阵图啊,三万金元起拍也还说的过去,苏逸记得之前江海市有一次竞拍,大伯拍下的那份契阵阵图,最后成交价是十七万金元。 也不知道这个丘,最后的成交价会是多少。 像这样的起拍价,直接劝退了像苏逸这种囊中空空的人才,只有台上的大佬们还能彼此试探性的加价。 每一次加价,都是一千一千往上喊。 不一会,这个价格就破到九万多了;到了这地步,又劝退了不少人,只有七号、五号、一号以及第一次出声竞拍的十三号包间还在争抢。 而加价也开始加大了压力,一轮下来都破十万金元了。 杨枫问道:“你觉得最后成交多少?” “十一万到十三万之间吧,再多就要考虑是否值得投入了。” 八阶顶尖的契阵,也才只是十七万成交价,丘的话苏逸类比了一下,在十一万到十三万的区间最为合适。 果然,当十三号包间喊出十二万七千时,其他包间的人就不得不让步了。 倘若再加上去,被反咬一口就难受多了,不如点到为止。 八阶契阵虽然稀少,但是每年总有一些拍卖的,不急于这一次。 最后十三号包间以十二万七千的金元拿下了这份契阵原图,而且是保存度相当完好的一张图,一时间诸多竞拍者肠子都有点悔青了。 保存如此完好,十五万也是能够接受的。 “可惜了,不过卖家也不亏。买家小赚。” 苏逸期待的是最后压轴的拍品,会不会又是一件古老的契文承载物? 这样的心思不止是出现在苏逸心底,在座哪个人不是冲着碰运气来的,说不好就能碰上这么一件。 但是拍卖师并没有端上任何拍品,这番操作有点迷惑。 唯有经常光顾王国拍卖会的老人有些若有所思,只听拍卖师纳足了气道:“本次拍卖会最后一件拍品,青铜镜观镜一次,将由主办方亲自衡量。 出价合适者,即可当面观镜中前世今生。” 苏逸蓦然转向杨枫,发现杨枫也是皱眉不解。 但是很多知道此事的人,已经抱拳朗声道:“那就先祝贺此次大型交易,一帆风顺了。到时夜小哥可不要忘了我等。” “自然。” 虚无缥缈的声音从上方轻巧的传来,苏逸走出包间仰头看去,却什么都捕捉不到,就像夜空一般神秘。 自此,王国集会散场。 但是这群人中,有很多人都没有离开,因为最后一件拍品的成交日,就是王国正式开启大型交易的那一天。 于此同时,其他地区的集会的最后一件拍品也是类似的情况。 这对于调查局来说,可不算是一个好消息,也许本来很多中立的人或者家族都会掺和进来,场面远比之前预估的还要麻烦。 青铜镜,观前世今生? 苏逸喃喃自语,他摇头不去细想,想要去找舍利子的拥有者聊聊时,却被告知舍利子的拥有者正是主办方,夜! “小和尚,可不是我不想帮你,夜这个人,不好聊啊。” 第四十三章 绝息圣堂 玉山县南区的一座欧美风格的教堂外,是一片蔷薇花园。 从战争时期保留至今的教堂,由于基督教的信徒自发维护,教堂也因此没有变成一座废墟。 如今在教堂内主持各项祷告事宜的,是大主教提斯。 夜穿着一身暗紫色的长袍,坐在长椅上,同无数的信徒一般虔诚地做着祈祷状,嘴里喃喃有词。 而一旁的草莓姐则是不以为然,将一脸好奇的金三元摁住,她的表情极其厌烦,显然这所教堂的氛围让她极度反感。 但是在长椅上,还有一个全身裹满绷带的病人却根本没有人在意,就好像被所有人忽略了一般。 祷告好不容易结束,草莓姐一屁股坐起来反倒被夜拉住小臂。 “耐心点。” 平静的声音让草莓姐重新坐下,本来都打算撒欢的金三元也只得老老实实坐回去,等到信徒们大部分都散去了,主教才从台子上下来,走到三位的面前。 “好久不见啊,夜。” 大主教提斯打量了一下这一行人,在夜和草莓姐身上停留时间较多,对于金三元这个小屁孩,只是一扫而过,唯独落到那个病人身上,面色凝重得紧。 别看这扫一眼,但在金三元眼里,这个大主教提斯就是个装神弄鬼,卖弄玄虚的假老头。 但是听这口气,好像和夜哥挺熟悉的样子,金三元偷偷打量了一下,也只敢把这些心里话憋住。 冷峻的面容微微扬起,夜道:“当年的事情,我帮了你,现在该你回报我了。” 大主教提斯笑容逐渐消失,他回忆起当年的事情还是未曾释怀。 本该在欧洲成为新一任的红衣主教的他,因为一桩恐怖事件的爆发,导致那次祭祀的奠仪遭到破坏。 作为奠仪的主持者,提斯遭到长老团的一致外放。 倘若仅仅只是如此倒也还好,但是提斯被驱逐到的是俄国边境的一个小镇。 本来就不怎么擅长交际且向来孤傲的大主教,在俄国边境简直受尽了刁难,不仅教堂资金短缺,就连提斯自己都没有什么修行资源。 俄国的边境演习,是压垮提斯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场演习不知道是不是失误,一颗演习的导弹落到了教堂附近,爆炸威力倒是不强,但是引起了火灾,整个教堂付之一炬。 提斯找上俄国边境的外交部,却得到概不负责的回复。 因为这所教堂曾经收容过战败的入侵者,所以一直不受当地人的待见,外交部认为是小镇自发的抗议行为,同演习无关。 这个时候,提斯已经心灰意冷,出手挟持了当时在场的外交部工作人员,威胁外交部如果不给予一个满意的答复,将不惜一切代价毁掉外交部驻地。 正愁没办法给提斯一个合理的罪名,现在提斯的行为完全给了俄国特办人员一个绝佳的理由。 倘若提斯是正式的红衣主教,那么他或许真能做到在特办人员解决他之前毁掉驻地。 但可惜,他只是一个大主教,红衣主教的禁术他一个都还不会。 锒铛入狱后,在俄国进行一场交易事宜的夜知道了这件事,将提斯保释出来,并给出一个承诺:留在这里,教堂可以重建;或者跟着夜回到中国,夜会为他作为引路人,担保他成为一座教堂的大主教。 提斯显然选择了后者。 而今日,提斯也想到了夜不会无缘无故的来此。 “当年之事,我一直感激在心。” 一口流利的中国普通话,虽然还带着点口音,但是也凸显出提斯的语言天赋。 他面色严肃道:“正是因为你介绍我到了华夏,我才知道,原来华夏不仅仅是文化复兴和科技强国,你们古老的封妖界始终保持着深不可测的底蕴。” “倘若我帮了你,我还能在中国立足吗?我想无论是这些家族,还是封妖协会,甚至连道家佛门都不会为我说一句好话。” 提斯诚恳说道:“我很喜欢这里,比我的家乡还要喜欢。夜,你能理解我的,对吗?” 夜保持着沉默,没有说话。 但是草莓姐可不会乐意:“现在想做个好人?看来是教堂的油水太大了啊,要不要我把你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都给你撒出去。” 面色有些难看的提斯盯着草莓姐,如果不是夜在这,他真想把这个女人埋到教堂下面去。 金三元瞅着这老头西就不像是什么好人,帮腔道:“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了喂狗去。” 所谓狗仗人势,大概就是金三元这幅理直气壮的样子。 “好了你们两个,消停一会儿。” 夜平静起身,也不在意盟友的决裂,毕竟只是不遵守契约精神而已,而不是背弃。要是被反捅一刀,那事情可就麻烦多了。 眼见夜神色平和,提斯颇为高兴,以为夜是默认自己不用入局了,当即表示:“我这里有一瓶82年的酒,怎么样,要不要去尝一尝?” 说着,提斯就欲转身带路。 “我想不用了,提斯。”夜的声音还是那么深沉,如同夜空一样让人忍不住被吸引却感到阵阵寒意。 提斯转过身,夜道:“红衣会已经派遣了红衣主教,布尔纳前来担任这座圣堂的大主教。” “那我呢?” 已经预感不妙的提斯,踉跄向后退了几步。 夜道:“我还是给你两个选择。” 一如当年一般,提斯定了定神,他觉得自己还有救。 “我答应你,不就是把教堂当作阵心吗。我可以办,我这就去办!” 可还没等他去吩咐信徒,夜传出的声音就让他如坠深渊:“我出手给你留个全尸,葬在这座教堂外面的花园里,就像你对那些不服从你的人那样; 或者让我旁边这位美丽的女士出手,看得出来,她很不喜欢你,所以美梦大概是没了。” “那就噩梦好了。” 提斯两个都不想选,他只是一个大主教,充其量也就相当于六阶的封妖师而已。 不说站在七阶顶尖的夜,就是草莓姐也不是他能轻易得罪的存在,此刻两个结局一样的选择摆在他面前。 他选择如当年一样,充沛的力量涨起肌肉,撑开了主教的内衣,本来宽松的衣袍瞬间紧身的可笑。 但是在座的没有人小觑这份力量,毕竟提斯已经在大主教的境界沉淫许久,再加上无法晋升红衣主教,他在大主教层面的积累无疑是可怖的。 夜抬手阻止了草莓姐的出手,轻轻道:“还是让我来了结这段往事吧。也算是为他送行了,体面一些。” 草莓姐拉着金三元退后一些,她很清楚,这是夜关心的一种表现。 因为他知道,没有退路的提斯,草莓姐即使能赢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无论如何,那年你亲手酿的酒,很好喝。” 提斯身高涨到一米九多的体格,比夜肩膀都宽大的拳头轰然砸下,却落了个空;提斯定眼一看,夜正在闲庭散步一般步步向他走来。 无数次攻击都无法命中! 愤怒之下,哪怕明知道这份差距不可弥补,他还是调动整座教堂的力量,以及花园内那片鲜艳的土壤下隐藏的罪孽。 血肉献祭。 这么多年,迟迟不能以奠仪晋升红衣主教的提斯,为了掌握禁术,不惜以这种违背国际妖灵协会公约的方式,奠定了他舍弃教堂的路,背弃主,转投恶魔。 罪孽的深渊下,无数欲望撕扯着提斯的灵魂和身体。 如妖灵化一般的扭曲出现在提斯身上,强大的欲望充斥在心底,曾经的耻辱和现在的耻辱汇聚在一起,他彻底陷入了狂暴。 一道血色的阵图升起,教堂四周无数红光投射向阵图中心。 其内好像有一个红色的血池吞纳了这些血光,并许下祝福:予你力量。 古老晦涩的音节,让夜皱起眉头看向阵图,抬手一道紫色闪光打入阵图之中,将本来平衡的阵图搅乱。 “不管你是谁,如果想在这里撒野,我不介意让本该沉睡中的你们,永远沉睡下去!” 威胁的声音传入阵图,气场全开的夜,衣袍飞扬,全身紫光如闪电般流窜,那一双平静的眼眸盈溢着紫色的奇异光芒。 “汝等,真是狂妄。” 血光被收敛完全,夜挥手撕碎阵图。 而血池给予的回应自然落到了夜的耳旁,夜的神色不算太好看。 这个时候提斯实力抵达最巅峰的时候,他自信可以碾平这里的一切,包括眼下这个碍眼的男人! 当年就是他,自以为救世主一般给予提斯大恩大德。 “死!” 可他眼中只有愤怒和羞辱,没注意到夜的目光中,是怜悯都多余的平静。 血色风暴挥斥的中心,夜翻手将其阻挡在自身三丈开外,抬头看向妖灵化的提斯,道:“既然这么不甘心,那就让你见识一下,你我的差距。” 夜的篇章,首篇,夜曲。 闪电般的紫芒四射进血色之中,无数的紫芒在碰撞中犹如音符一般交响,当乐曲高潮之时,便是夜降临的命运。 紫芒回到夜的身边,血色已经消失,夜也收敛了自身,衣袍重新落下。 “为什么?还是无法靠近你?” 在血色风暴遮掩中,明明离他只有三丈,却好似天涯一般,无法跨越。 夜没有回答他,隐藏在阴影中的红衣主教笑着让被白色绷带包括的病人悬空,然后轻轻落在事先准备好的金色棺椁之中。 草莓姐和金三元跟在夜的身后,错过提斯绝息的身影。 整座教堂,在血色和紫夜的光芒下交织成一副绝美的壁画,就连那位红衣主教都赞叹道:“绝息般的圣堂啊,真是美到让人惊艳。” 由人的七情六欲组成的罪孽,和天道一般赏罚分明的惩戒,构筑了这样一副画。 它的名字,绝息圣堂。 夜在提斯完全消散的时候,回眸凝视了一瞬,眼中有一丝遗憾闪过。 那时候寒冷的俄国边境,大雪纷飞,倘若没有那一壶温酒的招待,或许就没有今日这番计较了吧。 再无留念的回身后,夜注视着平躺在棺椁之中的这位特殊病人,问道:“余下的布置怎么样了?” 红衣主教收手拢袖,笑道:“还算顺利,有一个点被拔掉了,遇到了一个鹰。” 夜了然点头:“鹰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一个点而已,不碍事。” “不过其他的点也很难说,如果不是你那场集会压住一部分人,否则今天只怕都要掉上不少。”红衣主教有些担忧道:“这些点也放?” “放,但不能放的太轻松,他们想要立足就肯定是要割据出几个点,让这些点交错在一起,我倒要看看,他们的心齐不齐。” 听到这番话,红衣主教布尔纳对于此次中国之行的抉择愈发觉得明智。 “那就静待佳音吧。” 红衣主教退去,金色的棺椁开始下沉,直到没入整个教堂的地下。 “三元,动手吧。” 金三元偷偷看了草莓姐一眼,见草莓姐不搭理自己,只得不情不愿的跪在地上,双掌抵在地板上,一股奇异的波动充盈在地底。 这样,即使是任何探测设备,也无法查探到地下有什么。 能够改变物质构成的能力,这位金家的小少爷,同吾肆一般,都是天生的附灵者。只不过吾肆没有人栽培,而这位金家小少爷可是有一个家族支撑着, 尽管这样的家族内部肯定纷争不断,可金三元显然比吾肆要幸运的多。 接下来的几天,夜带着金三元前往其余几个重要的阵点,让金三元将其他的阵法核心的镇压物掩藏起来。 光这几天,就把金三元这小胖子积攒的能量耗的一干二净,整个人瘦了一圈下来。 而最为重要的教堂,则有红衣主教亲自坐镇,一方面这是卖给欧洲红衣会一个面子,另一方面这也是红衣主教布尔纳自己提议,夜也就顺水推舟了。 另一边,公司成功拿下三个据点,调查局、作战局各自独立拿下一座,其余六部合力占据一座。 除此之外,小小的玉山县,还迎来了江源省三大家族的临幸。 谈家不日而至。 第四十五章 夜的序曲 “大哥,您怎么突然放调查局的人进来。” 等苏逸三人在三石院周边百里范围内消失后,谈寺博才开口问道。 谈休将空了的茶杯捏在手中,反而向谈寺博问道:“你觉得夜靠得住吗?” “或者说,身在王国的夜,值得我们谈家信任吗?” 谈寺博被这追问问到了,结合之前大哥和乔鸢的对话,思忖良久才回道:“所以大哥是觉得,有必要防备一手。让夜和他背后的人投鼠忌器,也算是一种警告?” “差不多吧。” 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下去,谈休看着自己这个四十出头的弟弟,此刻有点愁眉不展的样子,开口宽慰道:“月凝长大了,你看不住也很正常。只是同学见面聊一聊也没什么不好的。” “再说了,你和苏逸的父亲不是关系挺好的。” 就是因为关系好,谈寺博才揪心。 两人的谈话,在谈月凝进来之后就中止了,脸色苍白的谈月凝在谈寺博的陪同下回到屋内躺下,天蓝色的衣摆随意铺开,宛如一个睡美人的油画。 “月凝的问题已经越来越严重了,希望这次能有些收获吧。” 自从红雾事件爆发,谈月凝就有病发的症状,时常陷入昏睡,即使是苏醒的时候也是脸色惨白,浑身无力。 谈寺博看着自己的女儿在睡梦中舒展的眉头和隐约扬起的嘴角,他想起女儿已经有段时间没这么开心过了。 “臭小子,但愿你真是苏家的公子吧。” ... 苏逸所在的调查局,安生了几天后,再一次出手就是冲着临近县城中心的一处据点,而这处据点在前一天就发布到了所有小组手中。 相比与外围的据点,市中心大大小小被划了二十多个重点区域,被视作最有可能被王国组织保护的地方。 所以手握两个据点的调查局,决定协同作战局一起攻占市中心的那处据点。 本次行动具备贡献值,地点是县中心区域的商城以及周围百米范围内的步行街等区域。 整装待发的c组由乔鸢带领随同大部队一同散入县城之中,而组长则是被征调进大队临时队伍,由副局长独孤落亲自带领。 “连局长级的人物都亲自动员了,可想而知这次的行动怕是会遇到不小的阻力。” 苏逸一边思量,一边按照任务的方向推进,对于人群中的可疑分子进行信息扫描。由大脑全权甄别,再将可疑信息传给行动人员,由行动人员自行判断是否需要抓捕。 仅仅片刻,苏逸就在奶茶店附近逮到了三名来历不明的封妖师。 实力都在三阶中游,明显就是被驱使过来干扰行动的。 对于这样动机不纯但还没有造成行动破坏的封妖师,是没有贡献值的,但如果能得到一定情报那就会有与情报价值对等的贡献值。 但如果是拒捕并且已经对现场或者行动造成破坏,行动人员酌情处理。情节严重者,也不是没有被当场量刑的。而且贡献值,一般看实力给。 苏逸遗憾的是自己没碰到,幸运的也是自己没碰到。 他们c组是和其他小组一起巡查这块区域的,所以真碰到实力特别强的,苏逸首选选择的就是保护自己的同时请求支援,这样也是有点汤喝的。 整个行动下来,如果就这么波澜不惊地巡查下去,贡献值只有行动基础加成,少得可怜。 “二姐,你那边有什么情况吗?” 苏逸买了杯奶茶,在角落里坐着,眼神不经意间就扫视一圈,像这样的动作他已经重复了很长时间了。 直到苏逸觉得不续一杯奶茶都有点不好意思接着坐了。 乔鸢是自己一个人巡视南边的,情况也和苏逸这边差不多。 吾肆和仇三儿一起,在北边,乔寻梁负责与大脑对接并且接收所有信息并直接给出行动指南。 “不要掉以轻心,这个时候没事其实很好,一旦有事势必要爆发冲突,到时候疏散人群才是最令人头疼的事情。” 显然执行过多次这样行动的乔鸢,对此颇有体会。 又待了片刻,苏逸已经被两波小姐姐上来要微信了,再这么下去,不得被奶茶店拉出去当招牌使。 苏逸正打算出去转转时,乔寻梁的声音适时地传进耳麦。 “逸,东边小巷溜进来一批身份不明的人,疑似国外组织的眼线,跟住他们。” 乔寻梁这边得到的消息是,这批人一共有六个,是从东边就被其他小组盯上了的,但中间遇到了一些阻碍,让他们溜进来了。 现在接力棒交到了苏逸手上,他得在其他小组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找到这批人的行踪。 起身绕开奶茶店熙熙攘攘的人群,苏逸锁定东边出口的小巷,六个穿着暗红色衣袍的人神色慌张,在马路上步履匆匆。 敏锐的目光扫了一眼,借助衣领上的监视器,乔寻梁注意到一个细节。 “他们在用衣袍遮掩什么,逸小心,极有可能是炸弹之类的物品。” 穿成这样,生怕别人注意不到,苏逸猜,这批人就是炮灰,却是他们无法忽视的炮灰,因为这里是人群聚集的地方,公司不会去拿普通人的安危去赌。 “明白,交给我吧。” 与此同时,乔鸢和仇三儿那边也遇到了阻力。 错乱概念散开,苏逸双手插兜在人流中错位而过。 这批人都没有注意到一个目标明确的人正在靠近,他们慌乱的眼神打量着四周,穿过马路就要散开时,苏逸已经从他们身边侧身而过。 六个人看着不同的方向抬脚就散,却把脑袋往中间撞在了一起。 眼冒金星的六人,恍惚中听到一个声音道:“狼来了,开饭了。” 轻易制服六人,苏逸正想查看一下他们衣袍下面掩藏了什么,耳麦中忽然传来乔寻梁的提醒:“小心,正南方三百米处,一辆汽车失控,向你这撞来了。” 苏逸顾不得判断乔寻梁说的信息,在选择相信的情况下,苏逸脚下散开一圈墨色的波纹,宛如水波一般蔓延到六人下面。 倒月。 汽车疾驰而过,最终失控地撞在路边停火。期间擦伤了不少人,引起了一阵骚乱,也间接疏散了不少人群。 随后水波在一处胡同中汇聚成一点,六人的身影再次显现出来。 倒是苏逸,脸色有点煞白。 一次性倒影出这么多人,即使是对苏逸来说,都是不小的负担。 掀开他们的衣袍,里面捆绑着的,果不其然是炸弹。而这衣袍经过大脑分析,反馈给乔寻梁的情报,和之前那些小组被拦截后得出的情报基本吻合,属于国外组织红衣会。 但是究竟是红衣会的行动,还是狂热信徒的自发恐怖袭击,就要另说了。 不过苏逸更倾向于前者,但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这种事情是没办法拿到台面上去说的。 将六人交给前来收纳的专业人员,炸弹被安全拆下。 其中一个清醒过来的中年男子,眼睛红肿但眼球充斥血丝,不屑地看向苏逸道:“你们以为这样就完了吗?哈哈哈,你们都将成为十字军团东征的恶鬼,红衣会也不会宽恕你们。” 这句话让苏逸愣了一霎,旋即望着公司的专用车离去的方向,向乔寻梁问道:“身份信息给我,能调取他最近出现的视频监控吗?” 乔寻梁没有追问原因,回复道:“给我三分钟。” 苏逸不再询问,借道踩着楼梯爬到了一座楼顶。 开阔的视野在这片交错的街道上并没有预料之中的好使,但是远处的广场已经可以看到被围得水泄不通。 “我想,应该不用找了。” 广场中心,一个年轻人穿着宽大的红色衣袍,活脱脱像一个邪教分子。但他只是站在这广场中间,就没有人敢于小觑他。 乔寻梁将收到的情报转给c组除了秦风外的所有人。 杜佳康,玉山县人,五年前因为父亲家暴,反击将其致死,算防卫过当判处了三年有期徒刑;他母亲当时抢救无效,凶手是他父亲还是他自己一直没有定论。 “也就是说,这家伙从出狱到现在,接触红衣会最多也就两年?” 仇三儿倒吸一口凉气,现在的年轻人一点都不迷茫的吗?这怎么一下子就被拐到邪教上去了,还是被外国人洗脑。 “严格地说,他只是国内红衣教的一个小头目,算不上红衣会成员。” 但就是这样一个小头目,却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对这片区域造成了极大的恐慌。 人在广场上的杜佳康,身边还抓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她的右手上还缠着一个气球;根据专业人员分析,大概率其中有炸弹。 “哎呀,真是好热闹的场景。” 病态的表情在杜佳康那副还算清秀的脸上浮现,吓得小女孩连哭泣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他蹲下来抱住小女孩,任由小女孩颤抖在他怀里,轻声安慰道:“别害怕呀,你看这么多人喜欢你,都在看着你呢,你就是全场最耀眼的明星。” 小女孩哭肿的双眼已经流不出眼泪,但她还是哭嚎:“我要爸爸,爸爸...”。 面带笑容的杜佳康揉了揉小女孩的头发,随意道:“他不会回来了,他凶你的时候,我可是替你出气了,现在不会有人凶你打你了,这不好吗?” 好像听懂了他的话,小女孩显得愈加无助。 “行了,人都到齐了,松开你手中的气球,我们来看一场烟花吧。” 在杜佳康柔声细语中,小女孩不敢不听话,松开气球。 气球是卡通模样,上升的速度不快,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气球上,等到气球到达一定高度,确保不会危及地面人员时就会有人击爆它。 仰头看着气球飞上天空,杜佳康笑着起身。 大约三分钟后,气球在空中被一道流光箭击中,一声轰鸣爆开,带着紧随其后的是如同烟花般的炸响。 在这片商城的诸多角落,包括商城内部,都有炸弹爆炸开来。 “你看,多美啊。” 杜佳康在烟花的背景中松开小女孩,目送她跑向自己的妈妈,眼神温和的不像是一个邪教分子。 他双手抱头,一点也不害怕,低语道:“愿世界没有伤害。” 几位五阶在一位六阶中队队长的带领下,逮捕了杜佳康,以非法实施恐怖袭击的罪名,予你三级关押。 爆炸发生时,苏逸亲眼看到有人被爆炸的热浪掀飞,面容模糊。 而这样的爆炸,据统计一共有十一处,这还是被拦截后的结果。倘若调查组没有及时拦截下,那后果将是他们无法接受的。 公司总部。 周局长震怒道:“你们干什么吃的!能让人在眼皮子底下藏了这么多炸弹,一百余人的伤亡啊,你们自己看看!” 几份报告砸在这次行动的首脑身上,宇文玥面无表情地拾起落到地上的报告。 “红衣会介入的情报,红衣教的行动,你们调查局都是饭桶吗?整天只知道追着那些积分赶,脑袋里要是没装水就去洗一洗!” 宇文玥还是面无表情,但于洋却是注意到,那双藏在桌子下面的手已经攥出血印了。 气也撒了,责任也分摊了,周局长长叹一声:“你们都长点心啊,现在的局面我们公司真的很难立足啊。” ... 临近夜晚,这次行动才收尾。 苏逸没想到的是,最后大部分时间都在擦屁股和清理现场。 听说副局长那边也遭到了阻力,是红衣教的大头目亲自出手阻截,在另一边打了一场,组长级的人物也有损伤,但好在还是拿下了。 乔鸢第一时间就接通秦风的通信,在紧张和担忧中还是确定了秦风只是受伤的消息。 明明是一次捞油水的行动,可整个调查分局都是面色凝重,没有谁能独善其身,也没有谁不感到羞愧难当。 事后,苏逸去见了那个惊魂未定的小女孩。 确认了她的父亲,就是绑着炸弹其中的一个,但很可惜,并不是苏逸救下的那六个中的一个。 这世界,没那么多好运给你。 第四十六章 交易伊始 在彻底占据了这一处县中心的据点之后,原来的据点由六部人员把守,调查局和作战局全部调入县中心的这处商场内。 调查局负责维护安定秩序,而作战局则负责清理闲杂人等。 在商场地下停车场,公司分局的几位大佬齐聚一堂。 调查局副局长,独孤落;作战局副局长,宇文直;江海市后勤部部长,钱三强;人力资源部部长许洋... 这些人在江源省国安分局都是一把手的存在,此刻汇聚在一起,目标全部落在地下停车场中心。 中心处,一座已经被部分激活的契阵闪烁着昏黄不定的光芒。 “夜的目标果然还是这座县城下的东西。” 独孤落自认在王国中混迹多年,见过不少其中的人物,夜在他这里都算是别具一格的独一份。 许洋将有关这座县城的历史资料调取出来,道:“最近的记载还是在战争年代,龙虎山当时的一位七阶天师下山匡扶正义,在玉山县抵御外来入侵。 三万外国的精英部队围攻,他带领着当地的群众武装力量边打边退,一直退到玉山县。” 他指了指眼前这座契阵道:“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激活了玉山县下面的这座古老契阵,并且借助契阵的力量,进行反击。 最后坚守十三天后,援军到来,这位天师心神耗损致死。” “是啊,据说这座契阵可以追溯到秦朝方士时期,那个时候敢自称方士的,起码是七阶级别,这座契阵怕是来历非凡。” 作战局副局长宇文直对于历史的研究兴趣向来浓厚,此时也是唏嘘不已。 独孤落不耐烦地看着宇文直显摆学识的样子,嫌弃道:“天天整这没用的,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就说不知道,故弄玄虚。” “啊对对对。” 宇文直知道自己怼不过独孤落,干脆打开佛系模式。 这时候一直保持沉默的审议部部长,洪菲问道:“这只是原来契阵的一部分,其余契阵支点在哪?” “咱们占据的据点下面,明确是支点的只有这一座。其余信息,得问独孤副局。”钱三强回复道,把话筒又递到了独孤落嘴边。 其实独孤落是可以不说出这些情报的,或者大可以开价。 毕竟这些情报都是手底下拼命换来的,总是要有补偿的。不过在这个节骨眼上,独孤落那点算盘还是收敛起来了。 他道:“姚家那边的据点下是一处,除此之外还有两家俱乐部下面也是,还有三四个家族也都分别有那么几个支点。不过对比来看,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支点。 唯独姚家下面、咱们这里应该算是比较重要的支点。” 话音未落,独孤落沉吟一下说道:“谈家态度暧昧,怀疑那里也是一处。” “龙虎山那边怎么说?” 现在轮到外交部发言了,这位部长可是一个小时前才匆匆赶回来。可以说,三局六部中,外交部绝对是工作制中二十四小时不停工的楷模。 外交部部长沈言看了看独孤落,又瞥了其他人几眼,叹气道:“龙虎山让我们自己查。” “自从龙虎山没落,军方强势打压这些老山门以来,咱们跟这些山门的关系也不是很好,差点给我扫出来。 消息多少还是有的,当年那位天师确实不是碰巧退守玉山县的,而是确实知道有这么个古老契阵在玉山县,所以才撤到这里。 但龙虎山确实没用记载,毕竟是秦朝年间的事情,也正常。” “拿个主意吧,不管王国要拿这里做什么文章,总不能干看着。” 钱三强看气氛凝重,主动提议道:“干脆兵分几路,把那些个碍眼的家伙踢出局去,正好看一看他们那些据点下面是不是支点。” 一提起这个,独孤落就脑门一黑。 昨天去给自己下面的小伙子撑场子,好家伙,蹦出来几个红衣教的头目,明明都只是六阶初期,却硬是凭借着一座事先布置好的契阵困了他一个时辰。 这一个时辰,差点出了大问题。 倘若他没有被困,商场那边应该是来得及支援的,至少七阶领域开启,能够避免爆炸的余波带来的损伤。 不过说这些都太晚了,独孤落不建议这么做:“万一他们就等着你发力呢?谁也不知道有几个重要支点,又有多少无关紧要的支点,甚至有多少是掩人耳目的,我们也都不清楚。说到底,风险远大于收益。” 宇文直难得没有否认,点头道:“老落说得对,虚虚实实是王国最喜欢搞的把戏。” “那要不这样,”许洋建议道:“咱们先把这的支点暂时屏蔽,摆他一个空城计如何?” 此话一出,众人眼前一亮。 “支点要抢,这也要守;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咱们就是搞一个声势,总会有人上钩的。”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三局六部捅了不少马蜂窝,每天不搞点事就好像浑身难受,给这些据点占有者带来了极大的麻烦。 频繁的试探之下,他们明确了七处重要支点,十一处次要支点,余下的支点则不纳入考虑。 而空城计也确实钓到了几条鱼,可惜只能收网一次。 当公司的工作展开时,王国的大型交易已经悄然开始了,没有任何预告,也没有任何人觉察到。 夜的身影出现的那一刻,交易就已经开始了。 同一时间,多处地方都出现了夜的身影。 三石院内,夜踏着月色落到院子湖畔上,低头俯视这位谈家小姐。 月影婆娑,风舞流转,再一点清眸如雪,两分黛眉,正如是,七分添香。 “谈家小姐,闻名不如见面,确实清丽过人。” 仍是一身紫衣的夜,好像深沉得同这般风景有不合时宜的风情。 谈月凝回礼道:“久闻夜色如灼,阁下也确实不负盛名。” 夜笑而不语,挥手间,一面古朴的青铜镜浮现在掌间,一股奇异的力量使人的视线落在上面时就产生了迷离之感,犹如魂魄不守,几欲离体。 “交易已成,谈小姐请吧。” 青铜镜飘落到谈月凝身前,被她轻轻接住,随后视野中便只有这一面镜子。 看着已经意识沉入青铜镜内的谈月凝,夜的目光有那么一些动摇,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清丽的女子,而且有一种落落大方的美感。 只不过她目光中的警惕和拒意,却也让夜有些哑然。 摘掉夜的面具,他也不过是一个凄惨的小人物,映着水面的倒影内,伤疤还带着灼烧的痛楚。 收敛心绪,夜感知到谈休和谈寺博在身后,开口道:“病因已成、病理在命、病果就看应在谁身上了,青铜镜毕竟不是真品,只能做到这样。” 谈休没有意外,道:“既然如此,我们也会如约。” “那自然最好,我也希望用不到你们出手。” 夜的身影散去,青铜镜也在随着时间的流逝中逐渐变淡。 ... 同一时间。 在之前集会的国贸中心,有一个曾在拍卖会上出现的人物已经等候多时了。 “久等了。” 夜的声音落下,男人从阴影中走出来。 宽松的服装也无法掩盖男人高大的身型,粗犷的外表上还留有一道刀疤,徒增了不少狰狞的凶狠之色。 男人不在意自己是第几个交易者,他的主要目的其实也不是交易,只是借个交易的由头来会一会夜。 “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头也还在等你跟他一起走。” 他所指的头,正是拍下九天草的人,也是三号包间的客人。而男人,正是七号包间的客人,除了夜,几乎没人知道这两个包间内的人是一伙的。 这一次,夜没有直接拒绝。 “阿楠啊,你跟你们家头在境外地带的日子也没那么好过,还能想着来拉我一把,我记在心里。” 夜记起曾经的那次境外经历,当时的头还只是一个小军火商,夹杂在一群大佬中间点头哈腰,脑袋别在裤腰上,连晚上睡觉都不敢睡熟,一点动静就眯起眼,手掌在腰间的手枪上。 也是那时候,夜找到头,做了第一笔境外的生意。 刚入王国组织的夜,并没有去找那些已经声名远播的大军火商,反而选择了这么一个小军火贩子。 事实证明,夜的眼光不差。 当年夹缝生存的人,如今也已经在境外有了一片地盘,笼络不少人。 如今,连夜也成为了被笼络的对象。 被唤作阿楠的,是最早一批跟在头身边的人,夜记得当时他还是虎头虎脑,脑子里只有生意和女人。 阿楠道:“你和我说这些没用,头说要是能把你绑回去,那就得绑。” 看着阿楠这副摆出来的架势,夜笑道:“你这点本事还是我交给你的,绑我?” “今时不同往日,你怎么知道我没跟别人学过几招呢。” “行。” 夜轻笑一声,脚步轻轻后撤,便滑过数米远。 而阿楠的眼前,却已经被黑夜包裹,这黑夜中没有夜的身影,也没有已经被勘察透彻的地形,只有纯粹的黑暗包裹着他。 冷汗流下,阿楠时隔多年,再一次感受到了来自夜的恐怖压制。 这时候有一双细嫩的手好不容易才够到阿楠的肩膀,无奈道:“阿楠,你跟着我。” 熟悉的声音一下子就让阿楠了冷静下来,仅仅只到阿楠胸口左右的头走在前面,阿楠却充满了安全感,黑夜在他的眼中退散。 而事实上,他们也一步没有动过。 头的手拂过额前凌乱的头发,满是茧子的掌心和表面的细嫩形成鲜明反差。 “夜已经走了啊。” 是的,这里已经没有夜的身影了。 夜有一句话没有说:无论是成功也好失败也好,他的宿命都将在这片土地上迎来一个不算出彩的结尾,不需要任何人同情或是怜悯。 这即是,夜的归宿。 有些伤感的头忍不住抬手拨乱自己的头发,仿佛抓狂的样子。 即便被人婉拒了,头也会温柔地回应,做着他认为正确的事情,阿楠默默看着头的背影,守护他的背后。 ... 这漫长的一夜,却有很多人在等待着那道身影。 有公司的内部人员,有各大家族的核心成员,有黑日组织的好意,有境外势力的加盟...他们所求为何?他们所做为何?他们所见为何? 夜回答不了这三个问题。 教堂内。 夜的身影浮现时,草莓姐和金三元立马腾起身,只有红衣大主教懒洋洋的坐在长椅上,享受着他的红酒,82年的。 “开始了。” 这场盛大的晚会,于此时此刻,正式开始。 教堂地下的棺椁荡起一圈涟漪,奇异的波动让整个玉山县都仿佛震颤了一下,隐隐有一种锁链在晃动的声音。 布尔纳的笑容扬起,用一口洋式的中国话,庆祝道:“祝我们,马到成功!” 夜瞥了他一眼,虽然不清楚王国内部的上位者同红衣会做了什么交易,但是夜从未信任过这帮人。如果可以的话,他不介意提前解决掉这个隐患。 不过他还有交易没做完,现在他要亲自去会一会,王国成员。 ... 公司据点。 地下停车场内的屏蔽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契阵明显开始苏醒,灵质反应越来越强烈,所幸有提前布置好的屏蔽在,不然第一时间这契阵恐怕就会被点亮了。 宇文直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出现在契阵附近,阴沉的面色显示出他心情多么不好。 虽然这些天行动很顺利,但他们还没来得及拿下太多支点。 可夜似乎已经等不及了,又或者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六位部长也紧随其后,但是独独没有独孤落的身影,可大家却默不作声,好像都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只有宇文直眼神闪烁不定,独孤落也还是王国成员啊。 这种时刻,宇文直也不知道这个老朋友,到底在想什么,又会做什么。 但是他们必须行动了,大量的小组被派遣出去,破坏支点。积分之丰厚,或许就能扭转前期情报上的亏欠,所以所有小组都是牟足了劲。 哪怕是可有可无的支点,也都不放过。 除了公司,姚家还有不少和公司事先约定的家族同时出手,目标之明确,打了很多据守者一个措手不及。 随着战局的发展,电子屏幕上越来越多的支点被熄灭。 整个玉山县投影的地图上,本来密密麻麻有足足上百个支点,光在这一时间里,有一半都熄灭掉了,但是没有一个重要支点被破坏。 因为不敢! 他们投鼠忌器,在玉山县脚下,被契阵镇压的,是一只ss级别的妖灵,是秦始皇当年率军亲自讨伐的妖灵。 这契阵,动不得! 或者说,王国可以动,但公司万万动不得。正相反,他们还得小心翼翼保护这些重要支点,只能采用屏蔽的方式,延缓契阵被唤醒的速度和程度。 倘若唤醒的程度达到百分之五十,那个后果就是周局长也担不住。 独孤落站在天台上,抬头看着夜空,喃喃道:“夜,我只能帮你到这了,如果你玩过了火,那我也就无法坐视下去了。” 第四十七章 戾气 当整个公司都在调动的时候,所有人都清楚后方的重要性和薄弱性。 乔鸢在行动一开始就发现苏逸不见了,但心思缜密的她,早就发现在经历了商场爆炸事件后,苏逸就不太对劲。 这个时候,他们也无法顾及到苏逸的情绪,任务永远是优先的。 c组和往常一样整装出发,吾肆扭了一圈没看到苏逸的身影,问道:“苏逸呢?这家伙不像是偷懒的人啊。” 吾肆这么一说,仇三儿才后知后觉,苏逸压根就没跟着他们上车。 这个时候耳麦里传来苏逸低沉的声音:“诸位,任务就劳烦你们了,我接了个单子,要处理一会。” 话音到此,刺啦一声断开了。 c组所有成员沉默了几秒钟,秦风若有所思,他或许猜到了苏逸要去干什么,但这个节点,他不知道苏逸要怎么做。 他们能想到的事情,上头肯定也会想到,就是大脑也不会忽视这一点,所以苏逸肯定是夹杂着一些私心的,只不过c组的所有成员都选择了默认。 公司的车辆停在游乐园外,这里也是一处重要支点。 第一批进入的小组,少说也有十几支。 一共三批分散在不同的区域,几乎笼罩了整个游乐园,而率领他们的,本该是公司副局长独孤落,但是如今却是姚家的一位前辈,姚长陵。 c组所在的区域是峡谷飞车。 秦风带着仇三儿走,乔鸢则带着吾肆,乔寻梁作为技术人员没有进入游乐园,但他时刻在为小组提供周遭的信息和来自大脑的实时情报。 身为组长的秦风负责正面进入探查,检票口迂回的通道在秦风和仇三儿面前被轻而易举地跨越过去。 进入等候室内,昏暗的光线让周遭看起来十分压抑。 根据情报,这座游乐园也是红衣教占据的地方,所以每个人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想要一报还一报。 排查过等候室,秦风在麦里报备道:“等候室无异常,准备进入峡谷。” 而另一边,从员工通道进入的乔鸢,却是不得不照顾一下吾肆这个小姑娘的恐惧心理,本来过山车这三个字就够吓人了,还是峡谷飞车,单是想想,吾肆就头皮发麻。 “二姐,咱能开个灯不,我害怕。” 乔鸢瞪了吾肆一眼,训斥道:“你又不是看不清,装什么小姑娘,多大的人了。” 这可算是戳到痛脚了,吾肆生气的时候就什么都不怕了。 早知道就该跟仇三儿换一换,组长最疼我了。吾肆偷偷白了乔鸢一眼,心底腹诽道:难怪组长这么没有男人味,原来都在你这,好一个狐狸精。 内心戏丰富的吾肆,充分体现了肥皂剧的好处。 狭长的员工通道内没有任何发现,连一丁点的阻碍也没有,这样异常的表现让乔鸢内心有些不安。 “寻梁,有什么情报吗?” 乔寻梁当即回复道:“组长和仇三儿在溶洞内被分开了,里面被人动过手脚。” 心感不妙的乔鸢,正要从员工通道进入溶洞内,却发现溶洞的入口被安置了炸弹,是不能用外力破坏的那种。 一个通道被封死,其余通道也是如此。 红衣教的身影犹如鬼魅一般压在心头,完全将他们牵着走。 而远处爆炸的轰鸣已经一声接一声,犹如那天广场上的烟花,只不过是在夜里的延续罢了。 乔鸢心下一狠,对吾肆说道:“等下用你的力量保护好自己。” 风暴在一瞬间聚集,数道风刃扫出,精准地切割在通道连接溶洞的部位,在接连数次之后,整个通道的门被整个切开,在应声倒地之前,风暴毫无保留地向前挤压。 炸弹被整个推移进溶洞内部,轰鸣的火光在风暴中肆虐了数秒。 余波涌进来,被吾肆用水汽凝结的屏障挡下。还好最近修炼用功了不少,吾肆偷偷松了口气,小小的手掌已经震得发麻。 连乔鸢都忍不住刮目相看,那眼神仿佛在说:可以啊,没看出来小丫头进步这么大。 本来都准备好自己甩个灵阵道具的,反正是从苏逸那便宜买的,但是没想到吾肆今天这么勇,连二姐都一块罩住了。 “走,我们去找仇三儿。” 乔鸢转头带着吾肆进入溶洞,同时询问乔寻梁:“三儿的位置,给我。” 她相信秦风那样的男人,绝不可能走在她前面,但是仇三儿不行,他很不稳定。 另一边,脱离了小组的苏逸,悄然出现在后方的据点。 六部,刑司部刑狱。 临时构建的牢狱,虽然是按照正常标准搭建起来的,但总归是没有基地那边的牢靠。尤其是在六部出动大量人员之后,整个牢狱守备力量严重不足。 但好在牢狱中关押的也没有什么重量级的人物。 不过苏逸可不这样认为。 杜佳康是红衣教的头目不假,可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小头目;他凭什么在明目张胆制造了罪案的情况下,毫无后手地接受被逮捕呢? 唯一有可能的解释就是,他来到牢狱内绝对是有谋划的。 这一点,也绝对瞒不过六部的高层。 可问题是,明知道他有问题的情况,他们也不能不关押,也不可能当众处刑;而现在他们不得不分出大部分力量去破坏王国的计划,这就让牢狱的守备力量露出破绽。 骑虎难下的六部,不知道是引蛇出洞还是被反将一军。 苏逸的身份顺畅抵达了牢狱内部,每一层都有数个契阵笼罩的牢房。 而杜佳康被关押的位置在第三层最深处,苏逸径直走过去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对,直到隔着牢房的透明玻璃,才确定杜佳康已经逃出了牢房。 牢房里面被关押的,是一团血肉模糊的怪异生物,但是设备检测却是被认定为人。 因此,杜佳康越狱才没有警报,而且也不清楚他用了什么办法穿过了契阵,至少以苏逸现在对空间力量的认知,都不足以跨越这种专门隔绝约束的契阵。 “果然是有预谋的吗?那你是跑了呢?还是...” 苏逸目光在那怪异生物上来回打量,一丝洞彻的精光闪过,而后唤出小厌,加速离开了牢狱,他知道杜佳康会去哪了! 管控室。 这里是唯一掌控牢狱所有契阵灵质供应的地方,只要切断了这里,整个牢狱瞬间就会变得无比的薄弱,只需要几个,不,甚至一个威力足够的炸弹就可以摧毁掉这些契阵。 如果他真的成功的话,那整个牢狱内的不法分子都将被释放出来。 空虚的大后方,将迎来这群杂碎的复仇。 除了这个计划以外,苏逸找不到杜佳康替身逃出牢狱却没有逃离的理由。 正当苏逸赶到管控室所在的大楼时,爆炸声从远处传来,苏逸深吸一口气,看样子杜佳康已经成功了一半。 而另一半,就是他如何从这里逃出去了。 要知道,哪怕是空虚的大后方,也至少是有几名六阶强者坐镇的,就是寻常七阶来了,在他们手上也不一定讨得了好。 管控室内。 完成了自己的杰作后,杜佳康满意的嘴角已经扯到了耳根,脸皮好像完全没有血肉支撑一样。 “疯狂起来吧,在这个病态的世界里,不能只有我们遭受苦难。” 杜佳康站起身来,走到落地窗前,大笑道:“你们,又何尝不能下地狱?” 按照剧情,他应该嘲弄公司的无能和不作为,每天只知道虚伪地忙碌着所谓的大义之事,而置人民于水火之中却不顾。 可杜佳康却从诡异的静谧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安。 在他的意识中,整个管控室有六成被调遣出去,至少有两成被红衣教驱使的入侵者牵制走了,而余下的部分想要拦截杜佳康根本是无能为力。 经过三次血祭的杜佳康,诡异的能力可以轻而易举遮蔽监控。 等他们发现管控中心出了问题时,已经来不及堵截他了,只能去阻止那些疯狂的犯人,殊不知在杜佳康眼中,整个公司也是犯人。 可谁能关押它呢? “那就交给我来吧。” 这就是杜佳康出狱后加入红衣教的初心,也是红衣教认可他成为头目的原因。 此刻胜券在握的杜佳康,宛如猫捉老鼠一般的心态,让他完全不以为自己是任人宰割的老鼠,反而想要诱导出隐藏在黑暗中的猫。 “让我来瞧瞧,你到底是谁。” 诡异的笑容浮现在杜佳康脸上,他在享受这场复仇的乐趣,并为最后的甜点拍掌叫好。 光明正大离开管控中心,这一楼层在七层,杜佳康停下来思索了一下,是坐电梯呢,还是原路返回? 隐藏在暗处的猫,是不是也这般想? 杜佳康的视线落在电梯门上,一股冲动的快感在挑逗着他敏感的神经,他无比顺从地摁下下行键。 电梯门打开时,杜佳康的心脏跳动之欢快,生平仅有。 可惜,是空的。 略感无趣的杜佳康正欲转身离去,他还是选择原路返回,顺便处理掉路上的那几个被拍昏的杂鱼。 转身的脚步猛然顿住,恐怖的血力汇聚在左臂之上,拧身甩了半圈。 没有预想中击碎敌人的快感,阴沉的脸庞转了回来,忍不住为他的敌人鼓掌道:“好一手障眼法。” 倘若不是电梯门没有合上,杜佳康还真不知道苏逸就躲在里面。 苏逸从电梯中走出来,他料到了杜佳康的谨慎,但没想到对电梯开合时间的读秒这一点上,如此精准的相信自己,苏逸承认小看了杜佳康。 错乱概念加上倒月的空间遮蔽,才在电梯这个狭小的空间中营造出极其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可惜,猎物太谨慎了。 “怎么,对我的赞扬如此不屑一顾?” 杜佳康锁定在苏逸的脸庞上,不得不嫉妒的是,苏逸一看就像是大家族的公子,那种天然的气质,好像从未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不过他想错了一点,苏逸不是不把他放眼里,而是真的想弄死他啊。 “小厌!” 一声呼唤,杜佳康后背一凉,这个时候回防已经太晚了。 梦魇的力量,来自精神和心灵的双重加压,早已经在杜佳康全身心锁定在苏逸身上时,开始浸透他的身心了。 不过苏逸心下也明白,这杜佳康能成为一个小头目也绝不是偶然。 抓住杜佳康心灵被侵染的一瞬间空当,苏逸弹射起步,一掌摁在他那松垮的脑门上,死死扣进了墙面内。 细密的裂痕犹如蜘蛛网一般分布,可苏逸注意到,这家伙全身上下的血肉松垮的可怜,就好像才生长出来,还没有很协调。 “嘿嘿,没想到吧。” 脑袋都被扣进去了,杜佳康还笑得出来:“三次血祭啊,真的很痛苦,这点疼痛算什么呢?” 苏逸目光渐冷,摁住他的脑袋,哐哐又是两下,硬是把杜佳康的脑袋挂到了墙面上,就是想用手扣出来也要废点功夫。 而后苏逸拦腰撤步,蓄意轰拳定点爆发在杜佳康的腹部。 轰鸣的声音让杜佳康脆弱的五感都出现了耳鸣的错觉,半个身子嵌在墙面里,杜佳康嘴吐学沫道:“你好像很生气啊?让我猜猜是为了谁?” “该不会我搞了你女朋友吧?哎呦,那可真不好意思,我败坏的女孩可不少。” 深吸一口气,苏逸凝视着面前这副丑恶的嘴脸,一股戾气凝而不散。 苏逸开口道:“我也很不好意思,就是单纯想干掉你而已。” 提起杜佳康瘫软的身体,走到窗前,一拳敲碎落地窗,漏出一个大洞,足以让苏逸将杜佳康的整个身体探到外面。 “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用你最强的手段。否则,你就去死吧。” 冰冷到毫无波澜的话语,透露出一股冷漠。 饶是杜佳康这种人,都冷不丁一颤,他害怕了。 咬牙不甘的呐喊道:“婆罗门,红衣往生,给我,给我,给我!” 随着他的呐喊,一股以他为中心的血气播散开来,远在牢狱的那团血肉状诡异生物忽然炸开,一摊碎泥中,血门若隐若现。 一道久远古老的气息,传出晦涩难懂的语调。 很快,杜佳康的四周虚空浮现了一个个血色的圈纹,其内隐隐有恶魔在咆哮。 苏逸摇头,显得很失望。 “等了半天,却只是这种东西的话,你所信奉的红衣教似乎也只是破铜烂铁。” 嘲讽的声音落到杜佳康耳畔是如此的刺耳,可是他却笑道:“哈哈哈,居然有人嘲笑婆罗门,婆罗门,你听到了吗?” 笑声在苏逸淡漠的目光下戛然而止。 “你听到了吧?你听到了啊,婆罗门!” 陷入抓狂的杜佳康开始怀疑自己,怀疑自己信奉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远处的血门在快要消失的时候,忽然凝滞了,下一瞬却出现在杜佳康背后。 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的杜佳康,像丢了魂一样。 可苏逸却是目光凝重,那些血色圈纹勾连了虚幻的血门,可以看出这血门上刻画了三重复杂的血契,也即是对等了杜佳康口中所谓的三次血祭。 门内是什么,苏逸也不懂。 “黑...日?” 古老的语言从门内传出,只有苏逸听得到。 也因为这奇怪的语言,苏逸眉头紧皱,他的身后好像有无数的时空交错,当这些时空重叠在一起时,一个灰色的苏逸渐渐成型,他好像听到了这声呼唤,要从中走出来。 “你不是它,它应该死了,你...” 门内忽然亮了一下,苏逸感到有一股视线窥视了自己,准确的说,是窥视了身后的那身灰衣苏逸。 而灰衣苏逸也察觉到了这道目光,抬起头时,一道凌厉的目光仿佛洞穿了时空,落到门上。 只一眼,门就从凝滞状态再度虚幻到濒临破碎。 “有意思,你身上牵扯的因果远比我任何一个信徒都多,可惜了。” 门破碎了。 苏逸胸中的戾气盘踞不散,这破门说来就来,说散就散,可惜什么?苏逸压抑不住戾气怒喝道:“滚!” 一声却有两种音波回荡,血门彻底被荡空,连同那些圈纹一起被劝退。 身后的时空错影也缓缓消散。 第四十八章 剑与夜 目光呆滞的杜佳康此刻已经失去了信念,嘴中喃喃道:“为什么?连你也要抛弃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冷眼扫过杜佳康,苏逸眼中戾气因为身后的灰衣身影稍稍平息了一些。 可这时,半空出现了两道身影,一者身披红袍,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红衣教的人,而另外那个,紫色的衣袍很容易就让人想到一个名字,夜。 “把他给我。” 红衣教的老者开口道。 苏逸嗤笑道:“怎么,老前辈这是袒护晚辈来了,要不要兴师问罪一套流程走一走。” 话虽玩笑,但苏逸身上的戾气充分表明了他此刻的压抑。 夜发现苏逸目光落到了他头上,后撤一步,笑道:“这可和我没什么关系,我就是来找你做笔交易而已。” 这话传到红衣老者耳边就是另外一个意思了,我和他有交易,你不能弄死他。 本就因为夜的出现而有所忌惮,这里也不是久留之地,独孤落可自始至终都没有情报传出来去了哪里。 而知道独孤落在哪的人,偏偏又在红衣老者面前。 “小子,你把人给我,我带人走。你们也有时间镇压暴乱,两全其美,如何?” 红衣老者自觉身份姿态放得够低了,可不料苏逸冷笑一声,松手让杜佳康这一身中看不中用的身体自由下落。 苏逸同时凌空踏出,小厌在身后幻作血翼。 老者一身红袍如同利箭划破黑暗,苏逸眼中的戾气不减,甚至还愈加浓烈,一股疯狂的念头盘踞在脑海。 剑指起,苏逸脑海中闪现起在噩梦的那一幕。 断九剑曾经说过,剑意是人自身情绪浓烈到影响天地的一种表达,剑式就是这种表达最极致的体现,无论你用什么剑意施展剑式,最终都只能无限趋近于最初创造剑式的那一剑。 如今,苏逸喃喃低语道:“剑三,蒂落” 一道虚幻的剑光如同黑夜里的流星,从无尽的星空中取下,坠入凡间的长河。 也许命运巧合,也许命中注定,也许就是我所想成所愿,故为蒂落。 剑光并没有阻拦住红衣老者在低空中接住杜佳康,但这一剑却是越过老者的阻拦,直接斩在了杜佳康本就空如皮囊的身体上。 无剑无形,这剑意,说你挡不得你便挡不得。 老者蓦然回头望向苏逸,浓烈的杀意让夜都无法忽视地踏前一步道:“王国所在。” 这句话,让老者收回了杀意,他深深望了苏逸一眼,带着生死不明的杜佳康离开了这里,一同败退的,还有红衣教。 与此同时,红衣教在游乐园的行动也因为红衣老者的撤离遭到破坏,游乐园失守。 乔鸢带着吾肆闯进溶洞内部时,大片焦黑的印记为他们提供了方向,失控的仇三儿所造成的破坏程度远比寻常四阶封妖师强得多。 好在吾肆的能力能够安抚住仇三儿,不然真让仇三儿继续下去,怕是他自己就是一个移动炸弹。 而秦风那边自然是安然无恙,有雷纹在身,即使是爆炸的余波也能层层削弱到身体可以承受的地步。 在小组汇合之后,红衣教却溃散了。 因为本该和姚家那位前辈对峙的红衣教强者,忽然舍弃了游乐园,向着大后方去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没有收到回防的消息,那说明大后方应该没有到最坏的地步。 不过想到这次任务结评,乔鸢就一肚子气。 好好的任务,将因为几人造成的破坏扣除不少奖励。 但令人失望的是,游乐园虽然是一个支点,但并不是重要支点。 这意味着,今夜的任务还要继续才行。 ... 完全耗空了心神的苏逸,挥出那一剑之后就被小厌带到了天台上,而好巧不巧,独孤落也在这猫着。 “好剑。”鼓掌掩饰尴尬的独孤落走出来。 苏逸都无力吐槽,和着小辈们在下面打生打死,您老在这里吹着晚风,好不自在。 看出来苏逸的愤懑,独孤落讪笑道:“这不是给你们一些锻炼机会吗?这样吧,就算你破坏了红衣教突袭后方的行动,记大功一件,总行了吧。” 独孤落挤眉弄眼的样子,苏逸就知道这也是一笔买卖。 但苏逸不答应,他破坏红衣教的计划这是明摆着的,还用你提醒? “咳咳,”独孤落提醒道:“擅自离队的事情...也不是不可以商量,都怪我布局长远,料敌先机,欸~。” 苏逸心想算了,跟这老头拼脸皮,他输定了。 夜的身影落了下来,在一旁看着,也不打扰这二位的相互“寒暄”。 独孤落见夜到了,也收起一副不正经的样子,大喝一声:“好你个王国狗贼,怎敢出现在我面前,拿命来?” 光说不干,是这样子的。 苏逸白了一眼,在场三人,谁还不知道你也是个王国狗贼?啊不是,投机分子。差点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鹰,这次交易既然你不打算理会,那麻烦你让一让,我和咱们的新人,可还有交易要谈。” 独孤落在王国的代称正如徽章的背面,鹰。 无视了鹰的浑话,夜开口就是清场这种话。 “真生分啊夜,当初你进门还是我给你搭的生意呢。”独孤落故作落寞的样子,好像夜是个负心汉。 夜面无表情,可语气里有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是,从中神院手中分蛋糕,还差点被中神院列为实验目标,你对我可真好。” 自知不占理,独孤落讪笑一声,还是叹道:“别乱来,苏神冰还活着,我动不了你,但他疯起来可是只有军方那位才能镇住他。别怪我没提醒你,我们这批老东西还能活着,他和军方那位功劳最大,我们都记着这份情。” “嗯,我知道。” 得到夜的回复,独孤落再度看向苏逸道:“王国所在是一句暗语,意味着你是王国的人。所以只要有王国成员在附近,这句暗语可以给你减少不少麻烦,也可以换了帮助。” 走前,独孤落还提醒道:“王国的成员不一定是什么好东西,但王国本身却是开创性的。不要排斥他,无论是封妖界还是地下世界,都需要它。” 苏逸没说话,或许是没力气了。 不过还是勉强对着这位长辈行礼送别,然后没好气道:“我可谢谢你。” 小丑这个徽章,当初可是吓了苏逸一大跳。 他都怀疑魔术师是不是也是王国分子。 老头子独孤落走后,整个天台就剩下苏逸和夜。 别看苏逸现在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其实心底里虚得很,一位七阶宗师要是想捏死自己,大概不会比捏死一只蚂蚁难多少。 不过有独孤落前面的铺垫,再加上夜也站出来阻拦红衣老者的杀机,苏逸倒也不怎么担心夜会做什么事情。 “虽然你已经是王国的新成员,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王国成员的交易最讲究相对公平,所以有些人情只有你自己提出来才值得。” 夜这番话,好像是在内涵某个老头。 但是苏逸却是抚摸着小厌的后背道:“那是他自己觉得亏欠的事情,于我也好,于苏家也好都无关系,也许爷爷也从不从在意,何谈人情一说。” “前辈们愿意提携一下,我也乐得躺平。” 见状,夜倒是有点羡慕了,所谓人与人道路的分差,境遇占据了很大一部分。 夜道:“那我们就开始正题吧,属于王国成员间的交易。” “我不觉得我有什么可以值得完成这次交易的对等物,为什么找我?” 轻笑一声,夜掌心浮现青铜镜,又指着苏逸道:“你还是不懂王国,所谓相对公平,不是看你有什么,而是我需要你付出什么。” “就像很多人只需要和我做一个约定,无论约定是否能有效进行,只要达成便算是完成了这次交易,你也是如此。” 苏逸若有所思地点头,问道:“我可以和你交易,但我不需要这个青铜镜。” 同理,相对公平是针对交易双方的,苏逸自然也有权利需求对方付出什么。 “你想要什么?” 夜深邃的目光想要看穿这个少年,可少年清澈的眼眸下面仿佛有黑暗的深渊,他总是只能看到少年展现出来的那部分。 “谈家应该和你交易了,对吧?” “对。” 听到夜爽快的回复,苏逸错愕了一下。 “这也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我没必要瞒着。事实上,独孤落本来也应该和我有一笔交易的,不过他衡量再三还是拒绝了。” 这种上司的黑料,苏逸觉得还是当没听见的好。 “谈月凝在青铜镜中看到了什么?” 夜恍然,看向苏逸的目光有了一些波澜,却是没有直接回答:“我不能直接给你答案,但是如果这次交易还算不错,我可以尽我所能给予你一个信息。” “好。” 苏逸刚答应下来,夜便从储存空间中抽出一柄暗紫色的长剑出来,笑道:“我当年的剑术也是极好的,虽然很久不碰剑了,但耍两下总还是没问题的。” “如果我没猜错,你剑道的理念,是跟断九那家伙学的吧。” 对于夜能猜到这一点,苏逸也没有意外,七阶的圈子里,断九剑这个名号可是相当响亮。 “是,在军校里他是学长。” 夜笑得意味深长,只是学长这么简单的话,断九剑的技艺可不是谁都能学到的。 “早就听闻断九剑有剑意、剑魂、剑心各三式之说,合称剑九,天下技艺,独断九剑占剑之绝巅,今日,我想领教一下所谓剑意万千,独剑式绝艳的美。” 本来夜的交易并非是此,苏逸的身份还有未来的可能都值得夜去投注。 但刚刚那一剑的惊艳,让夜改变了主意。 曾经也有一个人在剑上压过夜一头,那个人在林总堂,但那个人自认不如断九剑,但他同样有自己坚持的剑道。 夜在心中想着:就让我先来掂量一下,所谓的剑之绝巅是不是独有虚名吧。 紫剑横胸,一股强大的剑势从滞涩逐渐圆润起来,可见夜确实没有说谎,他曾经不仅用剑,而且在剑道上还有些成就。 由于苏逸确实没什么好剑,只得让小厌化作剑。 还好只是单纯比拼技艺,不然苏逸和小厌将被全方位的碾压。 苏逸没有释放出具有压迫感的剑势,早在军校领悟剑一时,苏逸就已经不在需要剑势来为自己的剑提势了。 剑意所动,即是无限趋近于巅峰的剑式。 正因为同样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夜反而先动了。 紫芒快如闪电,在苏逸的视线中,只有一个紫色的点在空间中跳跃,单纯凭借眼力和感知都难以捕捉到其运动的轨迹。 但是苏逸四周的剑意在紫芒触及的一瞬间就汇聚成一点,阻碍着夜的前进。 而夜明明可以直接破开,却选择了保持这样僵持着的局面。 苏逸自然看得出来,这家伙也在磨剑,甚至想体悟一下苏逸的剑意。 可惜的是,断九剑的理念中,剑意最是平常的东西,不过是人情绪的一种延伸,借剑表达了出来,所以称之为剑意。 唯有以剑意创造出的剑式,才是真正淋漓尽致的美。 剑一,归月。 小厌所化的暗红大剑划出半月的姿态,带着苏逸余下的戾气,血红色的月光破开剑意地束缚,锁定夜。 已经琢磨出一点剑意滋味的夜,感受着环绕在苏逸身边那股寂寥的剑意,自信轻易便可抵挡这所谓的剑式。 可当归月临至,原来的剑意直接四散,一股凶戾之气铺面而来。 夜面色微变,紫剑收回横于胸前,一道灵式,夜守化作紫色屏障阻挡了归月。但剑意却无视了灵式的防守,宛如虚幻的归月轰击在夜的剑前。 暴戾的气息肆虐在夜的精神、意识和丹田。 倘若他不是七阶,而是和苏逸同阶,这一剑就足以让夜吃个大苦头了。 “好剑。” 恐怖的气息直接碾碎了苏逸的剑意,说到底,谁也没规定夜不能用自己的力量防守。 苏逸心底里暗骂,但也是颇为无奈。 自己身为三阶的小人物,居然要给七阶的大人物磨剑,这是什么道理。 所以就连断九剑都觉得,这世间真正懂得技艺的人,是越来越少,他们只有在进境甚微时才乐意去钻研一二。 不像苏逸,是压根毫无进境,才只能钻研技艺。 夜的剑艺扎实中带着一点随意,就好像他自己一般,在时间的齿轮中前进,永远是那样傲慢地俯视。 随着剑招越来越快,苏逸竟然从紫剑的剑芒上体悟出一点剑意的味道。 这剑意像是一种压抑,在平静的目光下蕴藏着深不见底的恐惧,而这剑意就是绷住这一根弦的工具。 此刻,借着苏逸的引导,夜真正将这种剑意延伸出来了。 尽管还只是一种雏形,但苏逸也不得不承认,夜确实是那种百年难得一见的不世之材。 不过,苏逸却是偷乐,要是断九剑看到的话,大概会忍不住骂一句什么垃圾,离真正的剑意巅峰还差的远,远远不够形成夜自己的剑式。 说白了,苏逸作为磨刀石大概是分量不够。 不是技艺上的,而是单纯的不能激发夜彻底松开绷着的那根弦。 但即使如此,夜的攻势却凌厉到苏逸只能招架。 “这样可不行啊。” 夜嘲讽的嘴角都快贴到苏逸脸上去了。 第四十九章 总有些路要自己走 被嘲讽了,忒,苏逸脸色微红。 这就跟问男人行不行大概是一个道理,所以苏逸暴走了。 右手握剑横扫荡开夜,抓住进攻节奏被打断的一瞬间,苏逸俯身抬头,左手掌心朝下,轻轻一按。 周契同天地,化吾所念。 苍茫的意境铺展开来,一股奇异到姑且称作剑意的力量波及夜时,甚至都没有激起夜自身的防御本能。 万山邻水,白茫茫的云雾之间,夜唯独能捕捉到江面一点。 是座舟,而舟中何许人也? 苏逸盘膝坐于舟前,垂钓江面,有一种举世皆浊我独清,举世皆醉我独醒的悠远意境。这一刻,在这样的画面中,舟是山水之间的唯一,而苏逸自是这唯一中的支点。 剑二,舟遥。 完全不同于一般的剑式,要么行云流水要么势如风雷,这一剑苍茫悠远,毫无攻击性可言,甚至夜都判断不出这到底算不算是剑意。 因为这剑意,已经自成一种独特也独属于苏逸的意境。 也正因如此,这一剑超脱了苏逸以往对于剑的认知,所以这一剑也就没有任何从前练剑的影子,只有将那一点剑意无限放大,放大成现在这幅模样,就足以称之为意境。 哪怕毫无杀伤性可言,单是这份悟性的天资,都让夜自叹不如。 可惜了,夜暗叹。 恐怖的紫芒炸裂在意境之中,仿佛末日到来,天劫不容此意境存世。 但舟中的苏逸披着蓑衣仰望夜空,道一句:“千里迢迢,万里舟遥,此身不渡,何来祸遭。” 一瞬间,天朗气清。 骤然被打断的夜也有些不理解,这意境何至如此? “道友,这一剑接好了。” 苏逸朗声道:“剑三,蒂落。” 蓑衣一抖,散去身上的迷雾,钓竿扬起,一道星空之上的光芒转瞬即至,带着整个意境的苍茫和辽阔,而夜绽放出绚丽的紫色夜曲,两种完全不同的力量碰撞在一起,就在这山河画卷中支离破碎。 意境褪去,苏逸没了那仙人般的姿态,狼狈地大口喘气。 而对面,夜有些恍然,原来那意境的存在本就是一种铺垫吗? 和断九剑的剑式不同,苏逸在创造剑二时完全摒弃了剑这个存在,舍弃了锋芒而完全打开了剑意的升华,所以才有了这层意境。 但即使是断九剑也不会嗤之以鼻,因为一时的隐藏是为了下一次的不留余力。 剑三是苏逸今天刚刚开创的,借着噩梦中的心境还有徐越那星落时给予苏逸的震撼,他才能在今天这样心血涌动的情况下创造这一式。 同样也是在夜的刺激下,苏逸首次尝试以剑二为铺垫,剑三收尾。 事实证明,苏逸的想法是对的。 但为此付出的,是接连施展两式的虚弱,毫无保留的爆发导致他将体内的灵质几乎挥霍一空,现在就是小九随便扯个灵阵下来,都足以把苏逸玩个半死。 “还有吗?” 面对夜真挚的发问,苏逸真想问候一下他祖宗。 铁青着脸,苏逸摇头道:“剑三都还是今天才创的,我上哪给你弄剑四剑五去。” 还有没说的是,苏逸现在对于剑魄是一点路子都没有,按照断九剑的说法,剑意三式能够创出来就已经代表在剑意上走到了巅峰,后面创出再多剑意的剑招也都不能更进一步。 所以唯有在剑魄上做文章才可行。 可是剑魄剑魄,首先得有一把可以托付的剑才行,苏逸看了眼自己手中歇菜的小厌,心想:算了吧,这货靠不住。 听到心声的小厌无精打采地瞥了苏逸一眼,懒得吐槽他。 夜有些失望道:“这样啊,不过也足够了。” 历史上能在剑意的造诣上走到巅峰的人都是难得的,剑魄走到巅峰那就可以称之为剑道宗师了,哪怕他可能只有四五阶,但单凭这手技艺,就没有哪一位七阶宗师敢说能稳赢的。 因为有太多七阶宗师,都曾经败在那位技艺宗师的手上。 以一己之力为技艺正名者,最后也败在了技艺上面。 究其一生,也没能从技艺大宗师上突破藩篱,证道九阶主。 这也是后来技艺一落千丈的原因,连这样的人物都无法突破,本就极其依赖天赋悟性的技艺就更饱受诟病了。 所以当年苏逸才在军校里唾骂道:“连断九剑那样的货色都可以被称为当代剑艺绝巅,可见技艺之落没。” 难的是,当时断九剑居然真的听到了传出来的这句话,也没有反驳,甚至夸苏逸说得对。 “那交易算完成了?” 夜点头,知道苏逸要追问什么,却反问道:“你喜欢她?” 这一句直接道苏逸一口老血差点吐出去,愤愤道:“这是另外的价钱!” 了然的夜却有些语重心长道:“看得出来,她是个很不错的姑娘,若是我在年轻的时候碰到她,大概也不愿错过。不过可惜了。” 可惜了三个字,苏逸却听出来不一样的意味。 “她的病?” “病因,病结,病果。她在青铜镜内大概是看到了这些东西,但是苏逸,你若是真的在乎她,就努力变强吧,这病果也许应在你身上。” 夜显然给予的消息超出了苏逸的预料,以至于半天没琢磨明白。 “当真不看一看青铜镜了?我可以赊你一次,不过你日后领悟了剑式,替我去林总堂走一遭便是。若是你放弃了剑式,或者没领悟就算了。” 还有这好事? 苏逸狐疑地看向夜,试探性问道:“你自己不去?该不会是打不过人家吧?或者说,你觉得自己大概率没机会亲自去。” “太聪明不是什么好事。” 夜没有正面回答苏逸。 于是苏逸也拒绝了夜的好意,道:“山海路遥,有些事情注定只能你自己去做,倘若是别人替你完成,那也只是徒添一份没必要罢了。不过你要是能去跟那慈恩寺的小和尚做一笔交易,我就应了。” “有理。” 言简意赅,答应还是没答应,苏逸也没法再套路什么,只好追问道:“为什么要和红衣教合作?他们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们合作的是红衣会,或者说是红衣会想要与我们合作。”夜知道苏逸好像对红衣教有些敌意,补充道:“红衣教和红衣会并不相通,战争年间确实是红衣会的信徒,但自从西方被驱逐之后,红衣教就有了自己独立的发展,如今也并不受红衣会控制。” 苏逸瞳孔微缩,如果红衣教不是受人指使,那他们出现在这是为了什么? 向红衣会表忠心吗? 不,苏逸觉得红衣教恐怕另有所图,只怕到时候狗咬狗,不知道谁会被咬一口。 回身望着这苍茫夜色,整个玉山县都在红衣会和王国的笼罩之下,苏逸叹问:“你们图什么呢?” “那你们又图什么呢?” 苏逸哑然,这种问题归根结底是没有一个说法的。 夜走到苏逸旁边,指着那些正在爆发战斗的支点,饶有兴致地问道:“倘若是你领导,你会怎么做?” “找到你然后集结力量干掉你。” 这么直白的做法,还是当着当事人面前说出来,这样生猛的道理大概只有苏逸讲得出来。 夜失笑道:“那你可就错了,即使干掉了我,也会有下一个。这件事情不存在干掉受益者就能结束的道理,所以你们才选择遏制事态的发展而不是饮鸩止渴。只是现在的受益人是我而已。” 被否定的苏逸只是冷笑一声,没有辩驳他。 可是夜忽而错愕地扭头看向苏逸:“原来如此,只要你成为受益人不就行了吗,或者说,符合群众利益的一方成为受益人,好一个偷梁换柱。” “可惜,上头不愿意担这样的风险;而且利益分配永远是不会妥协的问题。” 苏逸很明白这些大体量的机构本身的问题,公司下辖三局六部,哪一个不想独吞这块蛋糕,最后与其被独吞还不如谁都吃不到。 机构组织如是,家族之间也是如此。 倘若苏家,苏老爷子倒了,大伯能镇得住二叔和三叔?更别提还有自己父亲和那个敢于和老爷子都吵几句的姑姑。 很多问题都只能搁着不去想,直到真正爆发出来才知道这是已经注定的事情。 “那你呢?真就背着这罪名过一辈子?” 别人听到天阴契可能不清楚这东西意味着什么,可苏逸很清楚。 道家老子结合周契的理念创造了太阴和太阳这两种理念,但老子却超脱世外,并没有留下成型的契文。后世传承者据此创造了天阴和天阳两种契文,以人身为本,试图达到老子所创造的太阴太阳两种理念。 但可惜的是,孤阴不长孤阳不生,修炼天阴天阳任何一种契文都会导致极其严重的后患。甚至为阴阳家都不齿。 夜的那位师傅,苏逸估计就是专修了天阴契。 步入七阶之后弊病出现,导致对于阳气极其的渴望,尤其是修炼天阳契的人。而修炼天阳契的人,极易陷入狂暴状态,甚至比普通人对于灵质侵染的抗性还要低。 至于为何不双修,双修只会有两种结果,一种是两相消散,另一种就是强势的一方吞噬另一方变得更加极端。 而玉上堂自然有法子勉强压制天阴和天阳其一,至于为什么他师傅会落得这个下场,恐怕只有夜自己清楚。 “这本就是我的血债,何谈罪名。只是其中的恩怨,不足为外人道也。” 很显然,夜不想和苏逸聊这个。 两人半晌无话,草莓姐带着金三元已经赶到了。 草莓姐媚眼打量了苏逸一下,斟酌了下道:“已经布置好了,契阵的苏醒程度已经达到了预期。” 苏逸左看看右看看,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不算外人。 “好。” 夜眺望远方,自语道:“这一躺来的也好,顺道了却了很多往事,也省的日后还有些麻烦缠身。” 这话乍一听好像是在感慨,苏逸却是听出来别的味道,草莓姐也算在其中吗? 余光扫了一眼,草莓姐好像有些委屈。 也是,这换了谁来不得喊一句:渣男! “谢谢你一路陪我走到这里,也从未埋怨过我的任何决定。你我之间的交易就到此为止吧,余下的事情,我已经不需要你再去做了。” 夜摘下自己的面具,露出的脸庞左半边脸颊有严重的烫伤,带着歉意对草莓姐致谢。 可草莓姐也没有死缠烂打都要跟着夜的意思,她冲着金三元道:“看见没有,男人都是这种吃干净了抹嘴就走的东西,你以后要是也这样,老娘给你老二都掰开。” 夜没有回应,转身向苏逸道:“金三元就麻烦你帮我送回去吧。” “行。” 苏逸望着夜孤独的背影踏着城市的喧闹,走向夜空。 很多年后,苏逸迈步进入林总堂时,也在想:总有些路是要自己走的,总有些事情是要自己去做的,可总有些承诺,是余生来不及偿还的。 在夜离开后,草莓姐蹲下的那一刻抱头痛哭。 没有谁心甘情愿的陪伴着,做一个花瓶。草莓姐一心想要得到的回应,最终也只是一句谢谢。 路途的风景再美,也不过是一次交易;你对我的关心如何自然,也不过是一种客气。 金三元还不懂这种感情的复杂,他蹲下来陪着草莓姐,有些不知所措。 稍微恢复些力气,苏逸才走到草莓姐身前说道:“不甘心,对吗?” 没有回应,苏逸轻声道:“这是我俱乐部的名片,如果有兴趣的话,黑岩十分欢迎你。也许有一天,他精疲力竭或者完成想做的事,会回来。” 名片夹在纸包中间,苏逸也离开了。 整个玉山县,如果从夜空中俯瞰,会发现有九处地方升起了璀璨的光芒,犹如九个分支汇聚成一条阴河流动着。 在梦里的人们,好像都听到了河水流过的声音。 契阵激活,百分之四十九。 第五十章 黄泉路,太阴水 随着红衣教的败退,大后方已经开始收尾的工作了。 苏逸本来想直接去三石院的,但想到谈寺博还在,觉得自己大概率会被轰出来,索性回到了商场。 等到苏逸赶回去时,整个商场通体发亮,好像里面有一颗无限闪光弹一样。 由于没有跟随小组行动,所以苏逸是没有办法联络上乔寻梁,只好自己利用大脑权限获取商场这段时间的变化情报。 在半个小时前,不只是商场,还有其余八个地方同时升起类似的亮光。 从高空拍摄下的记录来看,这些亮光几乎组成了一幅蜿蜒的形状,如果把那附近的小亮点也算上,苏逸有些明悟了。 这活脱脱就是一条龙脉的仿生形状! 但这个地方,为什么要布下一个这样的契阵? 苏逸想不通,因为真正的龙脉根本就不在这里,甚至分支也并不算邻近。就算是想借助龙脉的气运,也完全没道理。 整个商场都被封锁了,苏逸也根本没办法进去观察一下。 正当苏逸思考该做些什么的时候,一条私信忽然发了过来。 有些疑惑的苏逸点开私信,里面只有一条消息,告诉他立刻前往九尾山。苏逸查看了一下来源,却是根本没有来源信息,只有一个熟悉的落款,于二羊。 来不及思考这个论坛上的家伙怎么会知道苏逸就在玉山县的,也没时间去打探他到底是何方神圣,苏逸几乎是在看到九尾山三个字时,就明确了方向。 高空拍摄下的九个光点中,九尾山在最后也即是尾部。 虽然不知道夜要拿这些东西做什么,但苏逸在认出这是一种大型契阵的布置手法时,就清楚这下面一定镇压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一旦这契阵因为激活出现问题,那也许唤醒的是某个恐怖存在。 到时候,整个玉山县都将沦陷。 就在苏逸前往九尾山时,商场地下。 一个角落处一面不起眼的镜子借着契阵的光亮映照出一个紫色的身影,而他正是夜! 与此同时,九处光亮也都有夜的身影浮现。 青铜镜看前世今生,也映镜中人。 借助镜分身的能力,夜不仅仅完成了王国交易,也同时出现在九处重要支点。 在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他将手伸进光亮中的契阵内。 以九个夜作为坐标,将九个支点由彼此呼应直接串联起来,光亮变得不再发散,而是凝集成带,蜿蜒曲折地扭结成龙身的模样,契阵开始了真正的苏醒。 大脑给予全体人员提醒:契阵唤醒百分之49.7。 正在赶往九尾山的苏逸自然也得知了这一消息,心下骇然的同时也有从未有过的紧迫感在催促着苏逸一定要更快一些。 “夜,但愿你的计划没有意外。” 可谁又能在历史的跨度下,相信一个不同立场的人呢? 首脑成员,于洋看着面前的数据和图像,他看到整个玉山县笼罩在光下,却分明黑暗;他看到无数人陷入迷梦,以灵魂搭建了一条纽带,它捆绑在这条伪龙脉上。 他还看到公司在紧急行动,看到独孤落接收指示稳住了一处重要支点,还有苏逸正在拼命赶往九尾山。 历史上的这里,是葬龙脉,曾经王朝的陨落导致龙脉的死亡被人迁移至此处。 而最初的契阵,叫升龙阵。 后来秦朝的始皇帝于此处镇压了祸乱的妖灵,并以所锁龙阵为原型重新构建了如今的契阵,锁龙阵。 向死而生的龙脉,最后被锁在此处。 上一次战争时期被唤醒就已经暴露了很多问题,如果那位天师没有抱着必死的决心,只怕已经酿成大祸。 而今日,夜重新将此契阵唤醒,于洋也只能按照推测去稳住棋局。 若是九尾山出了问题,那锁龙阵完全失效,升龙阵起,势必导致龙脉死而复苏,最后的结果无论是汇入主龙脉还是盘踞玉山,都将导致曾经被镇压的妖灵重新出世。 这一点,于洋虽然担忧但也在掌控之中,可夜到底在做什么,他只能推测出一个结果。 进阶,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可七阶跨入八阶又谈何容易,多少七阶被困到死也没能完成八阶的升华,宗师和大宗师之间只差了一个字,却天差地别。 看着论坛的私信,于洋又发了一条过去。 小厌带着苏逸几乎是不计消耗的飞驰,终于在唤醒程度达到百分之49.9时,踏进了九尾山。 九尾山的山势不高,只有几座起伏不一的山环绕形成。 光亮就在山环的中心。 苏逸落下时,才抽空看了一眼消息,琐碎的情报里,苏逸又收到了来自于二羊的私信。 他问:“倘若所求升阶,做何法?” 这句话直接敲醒了苏逸,如果说苏逸之前猜测夜是要进阶,但完全没有深想其中的因果的话,那么现在,苏逸望向光亮旁边的夜,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了。 “辗转多地,和草莓姐达成交易,利用她绑走那位病人;再将早就和金家约定下的金三元带走,最后在王国交易的外壳下,让公司被迫遮蔽了大部分契阵,从而实现七阶到八阶的进阶。” 苏逸望着夜,道:“你是要以整座玉山县的梦,唤醒已死的龙脉,以几十万灵魂为河,开黄泉路,载龙脉过河。” 站在光亮旁边的夜回身看向苏逸,有点意外。 苏逸有些佩服:“升龙有变,黄泉不遇,但开先河,或可极阴取水。” 以人身,偷取极阴水。 所谓的极阴水,便是那太阴精华,天阴契便可以真正化作太阴契。但是否是老子理念中的太阴契,那就是两说了。 “都被你看透了,我就说人还是不要太聪明。” 夜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但那份平静的注视下蕴藏着忌惮、嫉妒和犹豫。 唤醒,百分之五十。 整个伪龙脉仿佛活了过来,扭头着光带身躯挣扎不停,连带着整个玉山县都仿佛地震了一般。 但是苏逸却知道,这龙脉是死的,它的头被葬在这地下,想要取回来难如登天。 可夜既然这么做了,那必然是有其办法。 那个病人,具有影响周围的力量,借助契阵的力量,九个支点连接在一起时,整个玉山县都将被笼罩其中。 以这些玉山县普通人的灵魂做河,黄泉路起! 白茫茫的光点从千家万户中飘起,汇聚在一起宛如一条梦幻的空中长河,而当长河出现时,龙脉也平静了许多。 长河凝滞在空中,随着光点越来越多,长河蔓延向下,正是教堂和三石院中间所在。 夜长舒一口气,事已至此,已算得上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冲着苏逸笑着致意,踏步迈入光点之中。 而其余的夜也是如此,光点漂浮起来,龙脉浮到长河上方,长河载着龙脉没入到那地下,直至收敛了所有光芒。 教堂内,布尔纳看着如此异象,情不自禁感慨道:“地大物博啊,如此奇景,百年难遇。” 三石院外,谈休站在那,气机牢牢锁定在布尔纳身上,似乎对着天空异象一点也不关心。在布尔纳看来,完全就是不懂情趣的老古董。 国贸中心,阿楠注视着这一幕,向头问道:“头,这算成了吗?” 头沉闷不语,心中总有点不安。 九尾山。 当光亮消散,苏逸才发现浮现的契阵几乎支离破碎,无数的裂痕让契文根本无法拼凑完整,自然也就发挥不了原来的作用。 不过苏逸不得不赞叹,即使如此都尚且还能保存下来没有溃散,可见秦朝契文的魅力。 可该如何修复它呢? 于二羊指引自己来此,总不会是无的放矢。 思来想去,苏逸看向锁龙阵,一点明悟浮现心头。 这锁龙阵的契文,和当初在北极地下基地看到的契文,如此相仿! 左手掌心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扣在锁龙阵上,遥远的记忆在模糊中缓缓清晰,一个尘封在记忆中的光点炸散。 慵懒中带着调戏的声音响起:“这是给你的礼物,小屁孩。你的眼睛和她真像,谢谢你让我看到了这个时代。” 毫无防备的声音出现,同时还有一团青芒从后颈处落到了左手上。 青芒骤然分散成六份,每一份都嵌入锁龙阵的六个顶点,然后苏逸就见到这些青芒勾连在一起时,青光成丝将裂痕弥补,整个锁龙阵不仅修复了,好像比以往还要完整且霸道。 苏逸正想收回手,锁龙阵忽然也跟着动起来了,就紧紧黏在苏逸左掌上。 “呃,该不会赖上我了吧。” 不知道什么情况的苏逸,完全被脑海中突如其来的声音震惊,都快怀疑人生了。 正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一声龙吟响彻云霄,龙脉腾空,仿佛真的活了过来。当年的升龙阵,到如今原来也真的可以起死回生啊。 当龙脉腾起时,黄泉溃散了,化作光点迟迟没有落回去。 苏逸心中不安,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爆发,在龙脉腾起之后,第一时间锁定的,居然是锁龙阵。 而且修复完整并且有所强化的九尾山这份,好像被龙脉盯上了。 进退两难的苏逸,都开始思考怎么跑路了。 但是龙脉没有动,夜踏着长空,托起一团幽蓝的太阴水,落到了龙脉头上。 一口吞服下太阴水,夜的周身泛起紫色和蓝色双重光芒,交织在一起时,明显蓝芒气势更盛但紫芒底蕴更足。 这个时候,苏逸才知道,夜竟然在保留了天阴契的情况下还专修了另外一种契。 现在天阴契升华,双契七阶,苏逸想都没想过。 惊才艳艳啊。 两种契交织在一起,不只是苏逸,几乎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夜要以这两种契的融合借助太阴水的助力,登顶八阶。 这种非常人的晋升思路,着实可以在封妖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龙脉低头吟啸,玉山县的夜空都被紫色和蓝色占据,贯彻天地的灵质在两色的交织下融合成一种流动的颜色,紫中有蓝。 灵质晋升完,契铺展开来。 一上一下两种契文盘踞在夜头顶和脚下,如果仔细分辨,会发现头顶的紫色契文中有不少是和天阴契相通的。 当天阴契在全新的灵质中重练,全新的太阴契于极阴中否极泰来。 一如龙脉的历程,夜和这龙脉仿佛惺惺相惜。 头顶的紫色契文自上而下,脚下的太阴契自下而上。 两种契文碰撞在一起,宛如镜面破碎一般,再重组在一起。 夜伸手从夜空中取下一道紫色的印记,就像每一位艺术家都会留下自己的烙印一般,将属于夜的印记刻在了新生的契文上。 自此之后,这契,名夜。 众人见证,龙脉见证,还有...妖灵见证。 龙头深藏的地下,还有一只同样被唤醒的妖灵,此刻被盗取了极阴水后,已经开始迫切想要从沉睡的状态苏醒过来。 这一次不同于龙脉苏醒,是真的地龙翻身了。 可夜还没有归还玉山县所有人的灵魂光点,一旦妖灵彻底苏醒过来,玉山县根本没有任何抵御能力。 公司在这种情况也不会寄托于王国的仁慈,他们已经启动了紧急备案。 必要情况下,整个玉山县都将被封锁,连同夜一起。这算是报答夜利用公司的回报,逼迫夜必须和他们统一战线,否则夜即使能从封锁中逃出去,也要面对军方的封杀。 教堂内的布尔纳乐的不可开交,他可太喜欢这种鱼死网破的场面了。 “打吧打吧,你们越乱,十字军团东征的号角就越发嘹亮。” 然而,夜根本没有走的打算。‘ 属于玉山县的灵魂光点再度聚合到龙脉身上,只有这龙脉才能毫无负担的借用玉山县人的灵魂,并作为他们灵魂的寄托。 因为这龙脉,本就是有人将其葬于此养此土地,自然也是反哺这片土地上的人民。 阴阳家的手笔,就是不知道是战国时期哪位阴阳大家将哪一国已陨的龙脉葬至此处。斩龙脉亦可升龙脉,阴阳家的手段,从中可见一斑。 既然如此,苏逸看着手中的锁龙阵,还有深藏地下的升龙阵,一个想法浮现在心头。 地面的缝隙中,滚滚幽蓝色的浓雾浮现。 “红色警告,妖灵阴苏醒,本次事件上升到s+级。” 第五十一章 妖灵阴,升龙锁 和红雾的喷发不同,此刻玉山县的幽蓝雾气完全是由苏醒后的妖灵释放出来的,远比红雾要更具侵略性。 虽然还不清楚红雾的存在和这地下妖灵阴哪个更强,但苏逸可以肯定的是,这只妖灵阴只怕苏醒的程度远远超过了红雾。 “这地下,该不会就是极阴之地吧?” 苏逸一时无言,始皇帝应该没有那么乐于助人。 那大概率是阴常年沉睡导致了本就偏阴的地区产生了极阴的变化,不然也难以形成极阴之水。 而秦朝方士的想法,估计也是借助原有的龙脉之气,不管是生气还是死气,都可用来压制这只妖灵。但又担心这龙脉死而不僵,所以才设了这锁龙阵。 到底锁的是龙脉,还是这妖灵阴,如今也只能猜想。 毕竟当年的秦国,统一六国时可从未吞食其余国家的龙脉,所以一条死脉,翻不起什么浪花,秦始皇估计也不会放在眼中。 可如今,已成为了后人们头疼的事情。 好在妖灵没有完全苏醒,有八阶的夜在,应该也足以应付s+级的事件。 在公司内,苏逸了解到s级事件至少有多位七阶才能处理,最稳妥自然是有八阶存在出手;而ss级则必须要有九阶封妖主级别坐镇。 至于sss级别的灾难性事件,只能由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十阶封妖尊者去处理。 刚刚晋升的夜,气势一时无两,这妖灵阴,来的正是时候。 站在龙脉头顶的夜,抬手间挥出的灵质波动仿佛勾连了整个玉山县的夜空,云雾汇集之下,好像这片夜空都在回应着夜的声音。 夜的篇章,第四篇,零。 此刻无论何人,在玉山县这片土地上,都响起了一道午夜零点的钟声。 这钟声犹如古旧的摆钟,敲响的这一下仿佛拽动了空间的波纹,在同一时间回荡在所有人脑海之中。 如此奇异的手段,也汇聚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夜在钟声里向着虚空招手,完全由灵质构成的巨大摆钟铭刻着夜契,在天地间也爆发出一声震鸣;震鸣轰散了幽蓝迷雾,让本该蔓延成片的侵蚀,变得溃不成军。 与此同时,在教堂和三石院之间,一声嘶吼从地底传出。 凝结成实质的幽蓝灵质不再是迷雾的状态,而是犹如冰晶一样显露,大片的幽蓝冰晶在上空形成一道庞大的身躯。妖灵阴的形态,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龙脉的影响,宛如兽身龙鳞,在冰晶的组成下,犹如极阴的君王。 大脑的情报适时地传递过来:“传闻中,阴无形而有附意;喜好侵染上古时期的异兽,将其转化为自己附属,但尤厌人形。” “阴为妖灵之阴主,一周目23号。其灵质特性极阴,有冻结非阴属灵质的效果,同时具备极强的侵染能力。在秦朝记载中,妖灵阴在同秦皇军队的战斗中被煞气所克,后又被始皇帝以秦剑斩碎兽身,故兵家克之,君王慑之。” 嘟囔了一堆,也不见得有用。 苏逸才不管上头两个家伙斗法,一个是新晋大宗师,一个是半死不活妖灵阴,都是半斤八两,能打得出结果才怪。 现在头疼的是,锁龙阵是稳固了,甚至都有点不像是锁龙阵了,那分散的光团在修复了锁龙阵后,就又聚合回到了苏逸掌心,形成的契文是苏逸只从史料上看到的模糊记载。这倒是好事,可地下的升龙阵却摇摇欲坠。 龙脉复苏,也就说明升龙阵的任务完成了。 可那是阴阳家的预期,这么多年过去,升龙阵和龙脉对于这片土地的意义早就不再是简简单单的租房和交房租这么简单了。 更何况下面还有一个被镇压的妖灵阴。 一旦升龙阵分崩离析,龙脉再无约束,整个玉山县底蕴都将元气大伤。 牵一发而动全身,江源省的其他地方也势必会受到波及,到时候再出点连锁反应,哭都来不及。 看着九尾山的锁龙阵,苏逸只能暗叹自己倒霉。 左掌带着那来历不明的契文按在锁龙阵上,右掌接触地面,苏逸在竭尽全力去感知升龙阵,他要尝试将升龙阵呼唤出来。 八阶的契阵,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对于灵质的反应也远超想象。 几乎在锁定升龙阵的一瞬间,龙脉也同时感应到了,目光一下子就从阴身上投射向九尾山。 苏逸头皮发麻,这也算动了你的宝? 感应到龙脉的反常,夜挥手击溃阴的攻势,扫了一眼苏逸所在的方位,心下有些明白苏逸的意图。 而这对于玉山县对于他来说都是一件好事,所以夜尽可能安抚着龙脉。 简单地说,就是搁它头上踩两脚,老实一点。 刚复苏的龙脉犹如新生一般,对于夜的感情就好像亲人,此刻即使受了点委屈也不会反抗什么。 龙脉的锁定消失,苏逸紧绷的神经才舍得松下来,手掌僵硬地放松一下,刚刚是一点都不敢多动一动。 “出来吧。” 苏逸在心底默念。 而因为龙脉复苏而失去大半灵韵的升龙阵好像听懂了苏逸的呼唤和来自周契的亲切,升龙阵选择了回应。 当升龙阵从地底浮现时,苏逸难以想象完整状态下的升龙阵到底有多庞大。 他心底有一个猜测,这升龙阵该不会是为那条龙脉量身定做的吧,不过现如今的龙脉缩水了一大圈,好像小巫见大巫一般。 “全体成员注意,请将九个支点嵌入升龙阵。” 借助大脑,苏逸发布了这样一条命令,而命令从苏逸提交到大脑审核再到首脑推演,过程只用了三秒。 速度之快,连苏逸都愣了一下,什么时候效率这么高了? 苏逸不知道的是,这种紧急情况下,大脑权限会提高三个级别,而首脑更是第一系列,于洋作为首脑的决策者,他的通过无疑是关键的一票。 就连首脑成员都还没来得及呈交推演结果,于洋就选择了同意。 连他们的首脑成员都不太理解,于洋为什么会这么肯定这个推演结果会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最终呈交在周局长面前的,是有着百分之七十三成功率的方案,将锁龙阵嵌入升龙阵,从此两阵合为一阵,既能让龙脉继续躺在玉山县下面,又能镇压妖灵阴,还能稳住夜冒然唤醒阵法后的隐患。 可以说,如果没有最后几句话,这真是一个好消息。 首先就是两个八阶契阵的排斥问题,然后就是完成融合所需要的庞大灵质,即使在场所有人加在一起都不过是杯水车薪。 而一旦抽调天地的灵韵,那玉山县在未来几年都将面临很多困境。 于洋的影像出现在周局长办公室:“总的来说,利大于弊,彻底解决这个隐患,本来也是这次行动的目的之一。” “一个大胆的方案,我上哪找一个八阶的阵法大宗师去解决排斥问题?” 周局长叹息道:“八阶大宗师请不请的动不说,根本没有时间赶过去。” “原来你是担心这个啊,那没事了,有人能解决的。” 这番话并没有给周局吃一个定心丸,反而让他敏锐察觉出作为首脑的于洋隐瞒了一些信息。 不过周局也没有说什么,既然首脑成员肯定了,那大概是不用操心的了。 在于洋消失后,周局长盯着于洋影像消散的墙面托腮沉思,首脑最初创建时,便考虑过的隐患,一直都存在。 但现在,周局却觉得要动一动了。 ... 九尾山。 命令发布的三分钟后,天空已经绚丽得宛如极光般璀璨。 无数的幽蓝冰晶炸碎,还有闪电般的紫芒在夜空中来回穿梭和崩灭;两者溅射的余波,几乎全由几位七阶联手阻拦下了。 本来还有所提防红衣教会不会浑水摸鱼,但如今看来红衣教和红衣会都被另一股力量盯防了。 苏逸将九尾山的锁龙阵嵌入升龙阵后,通过周契将两者同频到排斥很小的状态。 同时也感知到升龙阵的伤痕累累,说到底,龙脉不是自然孕育复苏的,而是被强行唤醒出来。 随着升龙阵内被嵌入的锁龙阵越来越多,苏逸身上的压力也几何增长。 无论是重要支点还是次要支点,都被一股脑塞了进去。一个苏逸没有想到的危险,就隐藏在其中。 红衣教是被盯住了,但是在红衣教被彻底挖出来之前,他们占据的支点只多不少。 这些支点出了大问题! 随着沉闷的炸响接连响起,一些支点开始溢出幽蓝色的灵质,苏逸的心都沉到了底部。 一旦稳不住,整个升龙阵溃散,锁龙阵也被重创,妖灵阴势必会抓住这个机会完全苏醒,哪怕没有恢复全盛状态,也要拼死一搏。 苏逸闭上眼,苍茫的意境顺着周契传达到整个升龙阵。 在意境蔓延中,苏逸坐舟从九尾山游到了教堂上方,那里有一团浑浊的光点似乎在呼应着苏逸。 光团内传出一道意识:“周契的传承者?原来你们这一脉还没有被诅咒断绝啊。” 感受着这股意识的苍老,苏逸一时间有些难受,道:“前辈守护龙脉到现在,才是真的劳苦功高。” “我只是这八阶契阵的灵罢了,做的都是本分工作。” 苏逸见状问道:“前辈可能稳住现在的情况?” “若是你不能来到这里,看不到升龙阵内部的灵,也就是我,那我也没办法;但是你既然找到了我,那就有机会。” 升龙阵的灵继续道:“我会溃散自,消融掉契阵内所有的异常,也会将排斥降到最低。但你要守护我,在这片独属于你的意境中守护我,妖灵阴是能够威胁到我的,它的本体一直都在等着我出手。” “宁可升龙阵破碎,也不想被它吞食。你,明白吗?” 苏逸苦笑:“它是阴啊,我就是一个小小的三阶封妖师,创造您的那位来还差不多。” 灵却笑道:“意境如此,阴的极阴之意境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压的住你。” 光团逐渐飘散出无数的星点,飞散向那些支点还有锁龙阵,灵的果决根本没给苏逸任何后退的余地。 赶鸭子上架,苏逸盘膝在舟中的身影也只得甩勾等鱼儿。 上方的夜原本还只是和阴平分秋色,但是忽然间阴带给夜的压力骤降了一个档次,夜顿时知道肯定出了些事情,阴要搏上一搏了。 地底,一双深幽的冰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教堂上空。 极阴极寒的意境铺散开来,所过之处都好像冻结一般失去了活力。 等极阴意境蔓延到三石院时,遇到了第一波阻力,谈休低头俯视,与那双冰魄之眼对望,脚下一道生意散开,极阴意境平白削弱了三分。 如果不是布尔纳在对面凝视着,谈休也不愿意只做到这一步。 极阴意境继续扩散,夜忽然眼中精光一闪,龙脉带着紫芒散发出磅礴的浩瀚之意,可惜只削弱了两分。 紧接着,上方的诸位七阶中,独孤落落下一道寂寥之意,又阻一分。 至此,极阴意境十去六分,终于抵达了教堂。 可教堂外,忽然有禅意坐地生莲,国贸中心拍卖会上出现的小和尚,身旁跟着一个老和尚,老和尚笑着拍拍小和尚的头,二者的禅意相同,却加持在小和尚身上。 小和尚盘膝坐地,虽没有禅杖,但手腕上的念珠却是佛韵十足,胸前更是漂浮着一个暗淡的舍利子。 禅意至此,再削一分。 谈休目中寒意闪过,有这老和尚在,他倒是有余力出手了,可角落中多出的几道目光又将他的冲动压抑下来。 红衣教果然在这,至于和红衣会有什么勾结,却不一定有定论。 布尔纳带着看好戏的身采注视着极阴意境向着被苍茫意境包裹着的升龙阵进发,他倒是想添把火进去,不过阴的极阴意境可不是那么好配合的。 苍茫意境对上极阴意境时,整个剑二构造的意境之画就已经冰冻三尺。 仅仅只是三分,苍茫意境都难以抵御。 冰寒如雪,纷飞在意境之中,苏逸披着蓑衣仍是没有睁眼。 哪怕雪花掩埋了山群,寒冷冰冻了河面,连他自己都凝固在其中成为极阴的一份子时,他也依然没有睁眼。 直到极阴意境想要跳过他,直指升龙阵的灵时,苏逸干瘪的嘴巴开合道:“留下吧。” 苏逸想,这份信任不知道为何,即使时代不同,却依然毫无保留,这让苏逸很难办,他是真的想躺平。 苍茫迷离的双眼打开眼上的冰晶,整个意境仿佛活了过来。 钓竿微微颤动,鱼儿上勾了。 第五十二章 四阶虽迟但到 苏逸睁开眼的一瞬间,颇有种万物复苏之意,整个冰冻的意境画面似乎都回春了几分,但依然没能摆脱极阴的笼罩。 抖掉蓑衣上的雪,苏逸一指点在群山,群山犹如巨人醒转,山石崩落间破碎了冰冻。 一指点在江面,洪水肆虐时如龙啸,翻涌间破碎了冰面。 钓竿甩起,一条映着光霞的鱼被甩到空中。 舟中人道:“吃鱼了。” 万物流转,周契当中间,此意境转瞬如春。 生之意,削三分,苏逸看到了的。 谈休此刻也颇为赞赏,他这手生之意境不难学,但其中枯木逢春的精气神,却是没有造化也难得精髓。 而苏逸已是由周契学了个七七八八。 阴也没有料到这一手,此刻万物复苏的景象顿时让阴寒之意无法完全压制。整个意境肉眼可见地焕发了全新的生机。 但仅仅如此却是不够的。 被削弱到只有三分的极阴意境依然足以稳稳压住苏逸一头,更遑论将阴前进的脚步限制于此。 舟中人起身,淡淡的禅意从脚下如同波纹般扩散。 意境外的老和尚含笑抬头,同小和尚说道:“这位施主好生悟性。” “他有佛有缘。” 小和尚摸着胸前的舍利,如是说道。 不料老和尚却拍了下小和尚光洁的脑袋,笑道:“可不是什么对你好的人都要这么说,这位施主还是勿要步入佛门的好。” “为什么?” 老和尚笑容不变,整理了下袈裟没有回答小和尚这个问题。 此刻意境中变化再起,整个意境又增添了一份孤寂落魄之情,好似走了偏门,一时间居然让极阴意境都放佛给这份意境当了陪衬。 苏逸抬起右手掌心,周契升起的光芒是前所未有的。 这是苏逸第一次将意境与周契相结合,一种独特的明悟在心间流转不停,每多添一份意境,这种明悟就加深一分。 虽说通过周契模仿得来的意境当不得真意境,但是在苍茫意境内,已然是真正融入其中。 而这还不算完,周契在意境中铺展开来。 细密的契文在不停的变化中,勾勒出苏逸这些年所有的心境变化,同时也引发了新的意境变化。 如同百家争鸣般,在苍茫意境为主体的群山江面内,绽放出不同的意境交融和碰撞的美。 以一种远超过夜双契合一的绚丽,打开了苏逸对于周契新的大门。 诡变其二,境心。 所谓境由心生,苏逸总算是对这种虚无缥缈的心境有了自己的深刻理解,正如此时展现出来的一样,苏逸的境心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汲取着他的心境,并借此完善。 但这种变化终有穷尽时,理论上的没有上限却会因为苏逸自己而出现瓶颈。 当周契的契文不再演变出苏逸的心境时,境心就已经达到了此时苏逸所能达到的极限,也即是现在苏逸意境的极限。 也正是这番变化,余下三分的极阴意境被完全困在这苍茫意境之中。 上百种意境或轮番上阵,或组合上阵,在苏逸手上隐隐有依靠意境来完成契阵的意味,不过很显然,苏逸没能成功。 但是仅仅只是这种开创性的道路,就足以让很多人去践行了。 苏逸顾不得去亲自尝试,他需要作为核心,全力展开周契,统御目前所有的意境,并回馈到苍茫意境中。 他要给阴一个难忘的教训。 远在地底的阴,目光穿过地面落到苏逸身上,区区一个三阶的小子居然能在意境的碰撞中主动发起攻势,这对于阴来说也是值得记忆的事情。 不过很快,苏逸就不再是三阶的那小子了。 因为苏逸在用这种方式统御意境时,也在体内彻底统御了那些小型的周契,并按照一定的方式进行了无序排列。 这也意味着,苏逸真正开始了量变导引的过程。 积攒到自身极限的量,倘若没有一个合适的方式去束缚就会导致苏逸每一次调动灵质都是一次性的消耗,事后还要补充。 但是有了统御的方式,就相当于传统意义上的量变导引。 可以让苏逸完美掌控灵质量变的同时,调动灵质也可以可持续化。 相当于一道灵式需要十份灵质,之前是完全抽空了十份小型周契的灵质,属于一次性消耗品;而现在苏逸可以控制所有周契,都出一点力,所有加在一起凑够十份灵质,而战斗中这一点灵质足以依靠周契自身恢复过来。 可以说,只要不是一次消耗过大,苏逸完全可以做一个无情的输出机器。 感受着体内随心调动的灵质,意境内的苏逸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这一步迈出来才算是真正的踏足在封妖界这个圈子。 三阶还是太弱了。 苏逸心底念叨着这句话,还淡然地指向被圈禁的极阴意境。 周契骤然变化,所有意境统合成一股肃杀之气。 诡变其二,境心可不只是一种明悟,它所代表的,是苏逸经过明悟得到的灵式,其式不实却诡变难言。 而境心可将苏逸由周契统御的所有伪意境转化成苏逸此刻需要的任何一种意境,相当于一种放大,而且是叠加放大。 倘若苏逸真的能完成契阵的构建,这种放大将成几何倍的增强。 现在,苏逸借助境心完成的正是肃杀意境,兵家肃杀,克阴。 有关于肃杀意境,苏逸自己的体悟不多,虽然在古籍中对那些战场上的杀伐场面有所了解,但仅仅是这些并不足以支持苏逸自己完成肃杀意境,所以这本身就是伪意境。 还好有这一层叠加在,上百种肃杀意境,即使是伪的,也不见比真的威胁小。 更何况外面包着一层真的苍茫意境,苏逸将肃杀之意转化成梭把玩在手中,整个苍茫意境腾空而起。 剑三蒂落。 肃杀的梭由空中携带着整个苍茫意境的分量,犹如天外飞仙一般穿透了极阴意境,将完整的极阴意境硬生生砸出一个缭绕着肃杀之气的空洞。 再无余力的极阴意境彻底被苏逸逼退。 而灵也驱逐了锁龙阵上被动的手脚,此刻也已经几近消亡。 “前辈。” 灵只是一团勉强能称之为精神意识的存在,其实是没有面目的。 但此刻,苏逸却觉得他一定是个和蔼可亲的人。 “等了这么多年,龙脉终于出现了。真好。以后锁龙阵和升龙阵合一,或许会诞生新的灵,但那也和我无关了。”灵喃喃自语,最后望向苏逸,虚幻的光团内递出一道小型的契阵:“这是新阵的缩影,你应该用得到。就当是报酬了,我也算了却了因果。” 苏逸接过来,这契阵中隐隐有龙形游荡,最后没入了苏逸左掌。 “走好,前辈。” 灵溃散了。 阴冰冷的视线收回,仿佛对此就不再关心了。即使是失败,好像也并不能使这种级别的妖灵有太多的波动。 倒是上空由冰晶构成的兽体,以伤换命,跑了。 夜也没办法强行留下阴这尊兽体,不过以它的伤势,大概率是要附着到其他兽物身上了,而且恢复实力也远比古代要慢得多。 解决了这个麻烦,夜看到龙脉看向升龙阵处的眷恋,轻声道:“留下吧,这里需要你。” 龙脉长吟一声,无数的光点纷飞向他们来时的方向,也许这些人只当是一场梦,醒来会偶尔很头痛。 而它也回到了升龙阵内,准确的说,应该是升龙锁内。 玉山的土地,在之后的数年中都处于温养状态,但值得期待的是,这份龙脉对于整个华夏龙脉来说,又有怎样的意义。 不过考虑这些,对于夜来说很多余。 他瞥了一眼收回意境并突破到四阶的苏逸,浮现一丝笑容,在夜空中道一句:“多谢。” 若是升龙阵被毁,阴出世,夜首当其冲;自然也就无法全心全意去完成自己要去做的事,而苏逸则为夜解决了这个麻烦。 周契,也因此映入了几位大佬的眼中。 老和尚也好,谈休也好,即使是夜也不会贪图什么,但是布尔纳虽然了解不多,可是却看出来些蹊跷。 “华夏之行,真有意思。这片土地总能诞生很多不世之才,可惜不是我们的。” 夜回到教堂时,布尔纳带着红衣会的人已经先一步离开了,毕竟面对公司的清算,仅仅是他一个红衣主教还是不够硬抗的。 被藏于地下的棺椁也没有被挖掘出来,不过金三元的遮掩已经失效得差不多了。 余下的那半瓶82年的红酒,也被倒进了花园内。 做完这些,夜离开了。 ... 最后的收尾工作持续了将近小半个月。 红衣会和红衣教虽说溜得很快,可还是被公司穷追猛打,损失不少但也没有伤筋动骨;倒是布尔纳却在半路消失了,余下的红衣会成员被红衣教带入了西部地区。 玉山县也在这场王国的交易中,成为了最大的受害者也是仅次于夜的受益者。 而公司也陆续撤离了玉山县,他们也将对本次行动进行最后的结评。 苏逸是最后一批走的,第一批走的是谈家那些人,第二批是集会那些人,还有一个叫阿楠的大块头来邀请苏逸去边境干生意。 不过边境的生意,苏逸不用想都知道是些什么,果断留下了联系方式。 第三批走的就杂乱很多了,往后才轮到公司逐步撤离,说到底,这烂摊子还是得公司来收拾。 走之前,苏逸去教堂转了一圈,棺椁下的病人已经彻底融入了玉山县地脉,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苏逸还去看了那个小女孩,有关她父亲的档案被封存,周围没有人知道他父亲曾是红衣教的信徒。 至此,玉山之行落幕。 在妖灵论坛内,苏逸如是写道: 王国是一个十分古老的组织,它似乎信奉着物物等价交易的原则,又包容性地允许成员之间进行相对公平的交易理念,无论其价值衡量是否等值,只要符合需要即可。 而它同样也是褒贬不一的组织,鱼龙混杂且对于成员没有具体的认定标准。 就像一个开了上帝视角的监视者,秉持着公平的真理却毫无底线可言,一切以成员自身为度量。 至于王国的交易,信则有,不信则无。 玉山县之行,见识到了大小组织的体量,他们同社会的交集多种多样,就好像从没有脱离过社会本身。 但凌驾于生活之时,又毫不犹豫。 有让人触目惊心的怪异病房,有让人好奇参与的交易集会,有让人不情不愿的各项任务,也有让人只能沉默的恐怖袭击。 当夜空升起,城市的黑暗下,谁又能独善其身? 苏逸在基地洗完澡出来,又补充了一份妖灵的记录上传到了妖灵论坛。 其中星尘,是与a组徐越在工业园区见到的,是一种概念型妖灵,对人类偏向友好;而妖灵阴则是第一个被苏逸记录在妖灵论坛的大boss,善阴寒之力,有极阴意境,但兵家煞气可克之。 帖子才发布不久,就有很多人评论和回帖了。 不过苏逸没打开去看,在于二羊的头像上停留很久,苏逸也还是没有私信他,有时候身份的伪装没有坦诚布公,对彼此都是一种保护。 “该不会真是一个公司大佬吧?” 第五十三章 积分 在行动正式开始之前,037c组也曾一度占据过榜首的位置。但随着行动展开,037c组人员少并且质量也并不突出的缺点就暴露出来,积分跌回了第五。 如果不是秦风跟随独孤落那次行动击杀了两位红衣教成员,恐怕都要跌出前十了。 积分战的争夺,也一直持续到行动收尾结束。 零零散散加在一起,037c组一共斩获了连同情报在内的1771分,其中情报积分占了将近百分之六十七,几乎就要达到一个七比三的积分比。 可见在调车局内,情报的价值远远超过了正面的碰撞。 倒是令苏逸意外的是,自己阻挠红衣教的行动,立下了一个三等功;但是并没有算入积分内,只有不菲的贡献值。 而在九尾山稳住大局的贡献,却没有呈现出来。 当任务中心发布了最新的积分排名时,037c组位列第三;037a组则是位列第五,b组的运气不太好,只拿到了第十五名。 至于前两名,全是第一大队的人,第六到第十则是由第五大队收入囊中。 积分出来后,奖励都还是其次的,前十名的奖励都不会太差,但也不会有很大的差距;只有名额的分配才是关键,多一个名额那意义也是相当不一样的。 即使是队内组长不需要,可培养一个新人却是绰绰有余。 相比于批量成型的分契封妖师,一个完整且强大的封妖传承绝对具有诱惑力;退一步讲,即使拿不到封妖传承,得到遗迹中其他的传承也很不错,而且强大的封妖师都有收藏,这些收藏对于他们来说也同样极其重要。 关于名额分配,任务中心给出了积分排名的份额。 第一名四个名额,二三名三个名额,第四到第十都是两个名额;而后面的则只有一个名额,像十三组只有杨枫自己参与行动的就毫无疑问这个名额属于杨枫。 苏逸也是才注意到,在集会后分开的杨枫,居然单枪匹马杀到了第二十位。 而且几乎都是杀戮积分。 除了积分排名给予的名额外,调查局还将余下的名额按照情报贡献给予分配。这无疑是拔高了情报的价值,也有激励调查局成员注重情报获取方面的积极性。 像是b组,在这方面就没戏了。 037组拿到两个名额,一共五个名额;而037a组拿到一个名额,整个第三大队,只有他们两组拿到了情报名额,其余基本上都落到了第一大队和第五大队。 至于二大队和三大队,陪跑要多一些。 拿到了足足五个名额,几乎整个c组都可以去,吾肆那张小脸上已经压制不住雀跃的心情了。如果不是二姐还没敲定名单,吾肆只怕早就跳到仇三儿脖子上杂耍了。 看得出大家都很高兴,二姐也是卸下了这些天的重担。 秦风还在养伤,所以去的人选显而易见,这也是秦风自己希望看到的;如果当初大家都能有这样的机会,也许从那里活着回来的人就不会只剩下他一个,秦风看着天花板,愣愣地出神,一滴眼泪从左眼滑落。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公司休假时期,除了一些闲杂的任务外,大部分小组成员都回归了正常生活。 而苏逸依然没有回学校报道,他正在忙着把任务结算的功绩点清空一下。 实在是独孤落给的太多,生怕封不住苏逸的嘴,以至于苏逸从昨天回到基地开始就盘算着这一大笔功绩点该怎么花。 最后实打实花到自己身上的也就三样,其余都借出去了。 吾肆和仇三儿两个人,跟刷信用卡一样,觉得花的不是自己的,可劲地选好东西。等卡爆了,才知道心疼。 苏逸从兑换中心换取了六枚养胜果,木属灵质的果实,对于人体五脏六腑有很好的功效。 六枚养胜果花去了一千八的功绩点,一枚自己服用了。一枚交易给了二姐,应该是给秦风服用了,苏逸有三等功傍身,在这次大兑换中拥有很高的优先兑换权。 第二样物品是有关于升龙阵和锁龙阵详细资料,虽然很残破,但其中的注解对于苏逸来说很重要。 尤其是苏逸见过完整的升龙阵和锁龙阵,残破不残破并不重要。 回想起灵最后打入自己体内的阵眼,苏逸总觉得这份礼物或许会在之后的一段时间内都能派上大用场,而苏逸自己也有些忧虑。 是不是灵也觉得,有些隐患呢?所以才有苏逸这一手有备无患。 纵使灵再如何好心,苏逸也不会觉得仅仅一两面就能让人这么信赖自己,所以灵这么做只怕也是有自己的私心在。 但这又何妨,反正好处也给了,大不了以后再还债嘛,又没有利息,债主还死了。 所以苏逸是一点负担都没有,搞不好还给小九那败家玩意研究研究。 兑换的最后一样物品,是苏逸最为忧心忡忡的。 即使是三等功,也被大脑予以了警告。 原因不为别的,只是因为苏逸才只是四阶而已,距离六阶的门槛还很远;但大脑予以了一次警告之后,却是没有驳回苏逸的这一请求。 足足支付出去三千功绩点,和情报批下来的所有贡献值,苏逸才拿到了这一张入场券。 公司大脑拟修复工程,秦朝---六合契。 而地点,正是北极地下基地。 行程被安排在三天后,会像第一次去往那里一样,有专门的人带着专门的防护服护送苏逸过去,而苏逸也只能在公司的科研室内观摩修复的六合契。 像第一次那样直接进入地下基地,直面那座神秘的冰雕是不可能的。 不过想到父亲还在那,苏逸想着,借着探亲的名义不知道可不可行。不料,这种钻空子的想法,在大脑发来注意事项时,予你苏逸共计十七条的警告。 其中特别标明:不许借用任何名义在基地活动。 最奇葩的是,在观摩期间,不允许随意走动,更不能上厕所等;如有需要,就地在防护服内解决。 真别说,你还真别说,苏逸看完后就拟了一份发到黑岩俱乐部去了。 至于黑哥和小九怎么想,苏逸管不着,反正不能他一个人被沉默加破防。 在基地适应了两天,算是消化了四阶带来的提升。 其中最明显的,就是对灵质完美级的调控,让苏逸的爆发力和持续作战能力得到极强的提升,再加上周契恐怖的灵质恢复,苏逸觉得自己可以一打好几个。 不过这些都还在预期之内,苏逸在训练室内低头看着左掌心。 那散发着青色光芒的契文,在苏逸动用灵质时,总会默默抽取一小部分,大概有周契十分之一的样子。 若只是这样,苏逸觉得倒也还好。 可试验灵式的时候,青色的契文忽然亮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周契对于灵质的运转压了下去,硬是由这来历不明的契文代表施行。 施行的效果嘛,苏逸觉得除了爆发高以外,一无是处。 但是对于它能够压下周契,而且还是所有灵质都是用小型周契完成的前提下做到的,这一点让苏逸沉思良久。 哪怕自己手上的不是完整的周契,可它依然是周契的核心,代表着周契最核心的理念。 可是周契没能将这种理念贯彻到青色契文的身上,这让苏逸沉默良久。 因为这代表了两种可能,一种可能就是青色契文比周契位格还高,另外一种可能就是青色契文和周契处于同等层次,还是略逊一筹。 苏逸肯定是选择后者,比周契位格还高?别开玩笑了。 被封妖界历史几乎一致认可的最古老的契文,开创了人为神代的时代,真正让人族从依赖神灵的困境中解脱出来,这份功绩铸就的位格,几乎...嗯... 刚想说后无来者来着,又想到横扫八荒,一统六国的千古功绩,苏逸觉得也不是后无来者。 那就算无出其右吧,至少在开拓性上,周契是毋庸置疑的首位。 这样想着,苏逸多少好受些,要是自家的周契被这不知道什么路子的破落货色给压了一头,那滋味别提有多膈应了。 至于这青色契文的来历,等到后天出发去往基地,应该会有一个答案。 想通之后,苏逸起身结束了训练。 简单洗漱后,他要去兑换中心,领取他这次三等功给予的可选奖励。 作为本次活动为数不多的三等功获得者,江海市乃至江源省似乎都只有苏逸这么一个,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苏逸感觉这和省考拿了第一的感觉也没啥区别。 但是奖励嘛,十选二。 有高阶阵图,有高阶序列的契文,有练体的改进功法、技艺典籍和佛道双学的经文,再然后就是什么大饼,比如给你高权限、或者等什么什么项目完成后的第一序列成员啥的。 别说,苏逸还真选了一个大饼,高权限这玩意,已经达到了中队长以上,大队长以下的级别,大概就是大队副队长? 不过之所说是大饼,是因为这个高权限只是说你有探知到这个消息的途径了。 但是你得解锁啊,怎么解? 很简单的嘛,实力够就是免费的,实力不够就是花钱的,当然也有你花钱也不行的。非得实力和级别双重认证才行的机密。 可苏逸还是选了,主要也没啥需要的东西。 名师指导什么的就更算了,还不如回家让二叔或者大伯打一顿呢。 最后一个奖励,苏逸选了最后一个选项,满足一个由苏逸自己提出的提升要求,这个要求满足的程度,也会有大脑来把控。 当苏逸选下这个的时候,接待苏逸的那位刘菲雅小姐都惊呆了。 实在是江海市很久没有这么...嗯,年轻的三等功获得者了,这个奖励怎么提都对苏逸的帮助有限。 就拿提升百分之二十来说,四阶实力提升的百分之二十和六阶提升的百分之二十不可同日而语。 看着刘菲雅小姐姐还想劝说,苏逸笑道:“没关系的,我就是想看看公司国库里有没有适合我用的武器。” “武器?”刘菲雅惊讶的小表情带着点理性的可爱,苏逸点头。 松了一口气,就怕苏逸提什么破格的要求,那可真就白白浪费了一次奖励。刘菲雅将苏逸的要求记录下来。 “什么样的武器?比如枪,刀。” 苏逸完全不用想,道:“剑。” “剑?”刘菲雅错愕地看了一眼苏逸,这年头选剑的真的很少,因为就技艺来说,剑这一路要么悟性极高,要么老师极好。 可她不知道,苏逸这两方面都极好。 “行,大脑会根据你的表现和特点进行筛选。回头有消息会发到你账号上,到时候你来取就是了。” 完成这一次的奖励,苏逸等于现在什么也没捞到手里,但他觉得也没什么,反正贡献值还没到账,要是奖励给不出什么好剑,苏逸打算用贡献值,在违禁品里面逛逛。 而苏逸不知道的是,这份奖励要求提交上去,可累坏了不少首脑成员。 “这个怎么样?” 九道山的道剑,品质上佳,就是七阶拿到手里也是舍不得更换的好东西。 一位首脑不知道翻出来多少年前的老东西,把资料呈递道于洋面前,可于洋扫了一眼,面无表情道:“不要。” 此刻另一名成员冷笑一声,接着得意道:“这一把旬阳剑,乃上一代老天师年轻时的佩剑,他老人家下山的时候没钱典当铺了,后来被我们收缴回来了。” 说着,还挑衅地看了眼先前那位成员。 但是不好意思,于洋看都没看,挥手就把资料粉碎进回收站。 呃...略有些尴尬,被无情pass的这位成员在先前被嘲讽的成员嘲讽下退场。 自要求提出到第二天凌晨,足足有上千份资料送到于洋面前,可无一例外被筛掉了,即使是于洋自己,也没能找到符合他心目中预选的剑。 他揉了揉太阳穴,暗自埋汰道:这小子怎么这么能挑事。 等到他都觉得可以放弃的时候,首脑七号的小萝莉拿着甜筒凑过来,笑嘻嘻道:“怎么?还有难住我于洋哥哥的时候啊?啊,真的是好开心啊。” “意识形态没有五感,自己欺骗自己有意思?” 手中的甜筒顿时不香了,小萝莉撇嘴哼了一声,没好气道:“本来还想给你出出主意的,现在好了,主意没了!” 于洋认真看了七号一眼,根据概率论和行为论分析,这话的可信度为...百分之一。 “我需要它。” 七号傲娇道:“不给,意识形态没有人情可言。除非...” “除非你求我!” 扫了一眼四周,大早上来上班的人不多,于洋面无表情,好像在做着完全和自己不相干的事情:“求求你了,安琪,你是首脑最可爱的人。” 被叫做安琪的七号,悄悄把录音文件火速保存了三百遍,才慢悠悠递过去一份资料。 于洋没管她的小动作,反正除了首脑这脸也丢不到哪去,权限锁定,非首脑成员不得接受此录音文件。 回到自己小窝里的安琪,刚想给自己网上的好闺蜜分享一下,结果直接原地爆炸。 完全不管安琪的于洋,点开资料。 迎面而来的,是一段影像... 第五十四章 北极科考队 画面中低劣的清晰度,对于于洋似乎也没什么影响。 模糊的影像中,暴雨将整个山林淹没,泥石流似乎阻截了所有道路。而拍摄者似乎是一队驴友,此刻被困在一个山洞内。 后面快进掉的部分都是断断续续的,于洋也很耐心。 直到暴雨停下,抖动的画面显示着拍摄者的欢喜心情,但是等他们走出山洞时,却诡异地发现前面似乎有一些打斗的痕迹和血印。 只是搜寻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其他关键性的证据,最后在驴友的提议下,原地等待救援。 在等待过程中,拍摄者出于谨慎,镜头在扫过一圈发现没什么异常后,将镜头对准了打斗的痕迹处,那里留下了一处醒目的剑痕。 可还没等画面聚焦到剑痕上,忽然有一道光影闪过,画面在旋转中定格在前方死寂的山林小路中,大约七秒之后,整个画面消失。 而一行的驴友再次醒来时,已经回到了山脚下,在他们前方,是一条被人为开辟出来的小路,通向的,是附近的小镇。 人虽然都没事,但是完好无缺的摄像机却像是遭到了严重损坏,无论如何也调不出先前记录下的画面。 直到这份录像被警方请来高人复原,警局才意识到可能和一些特殊的东西相关,这份影像即刻被送往公司。 而公司忙于应对王国的行动,对于这份影像也没有人去过多的关注。 现在于洋将画面调回到剑痕上,放大再放大,直到眼前只剩下这处剑痕。 “千分之二运行。” 随着于洋话音落下,整个首脑最核心的超脑计算机开始了千分之二的运行,而于洋自己随时能调动的权限也不过百分之一。 就连针对王国的行动,所产生的数据验算,也只不过是占用了千分之三。 所以当超脑开启运行时,几乎不到一秒,就有人询问于洋发生了什么事,紧接着,是首脑的其他成员,甚至周局长也发来一个明晃晃的熊猫问号。 对此,于洋统一回复:首脑验证猜想,勿忧。 于是,一堆我懂的表情内涵出现在回复界面,于洋皱着眉头把对话一一删除,只保留了周局长的对话。 因为周局并没有给任何回复,所以于洋犹豫再三还是把对话剔除了。 当周局选择让首脑站到聚光灯下时,首脑没有任何意见;但是首脑一旦介入时局,就势必会引起许多猜忌,哪怕是周局长,也不例外。 制衡二字,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都是一门管理学。 将杂乱的思考排除,于洋将目光汇聚到超脑的验算上,而验算的结果也不出于洋所料。这剑痕的出处,正是十七年前的逃犯所持之剑。 在以所谓正义的名义处刑了七名罪犯后,他遭到了公安的追捕,潜逃至今。 而剑痕还曾出现在几处地方,最近的就是几处林场,更巧的是,这些林场都曾有妖灵作祟,但他去后,这种情况下降了很多。 于洋微微一笑,自语道:“原来是灯下黑,去做守林员了啊。” 随后,超脑呈递了一份图片,那是监控拍下来的。 图片放大后,是一柄被白色绷带缠绕在背后的长剑,其面漆黑如墨,犹如一头深渊巨兽蛰伏其中,任何驾驭它的人都将被拖入深渊。 “就它了,把资料发过去。” 这时候一名助手问道:“是咱们去取?” “当然是他自己去了。” 轻笑一声,于洋转头就去处理别的事情了。 助手心想:您谱真大,人要是不去取,这算谁的? 但是想是这么想,助手是一个字不敢差地将资料转赠了苏逸。 而此刻的苏逸,早已经坐上了专座飞机,前往北极基地去了,应相关部门要求,他不能携带任何电子设备,储存空间更是被封禁了。 将近一天的煎熬下,苏逸总算是能从豪华套间里钻出来了。 再这么坐下去,舒服得都不想下来了。 到达距离北极最近的机场后,还要转乘,最后将与几位其他观摩者一同乘坐科考破冰船一起前往基地。 苏逸是这一行人中,最后一位抵达的人。 极夜下的北极,是夜空也明镜似的广袤。 在确认了身份后,苏逸才登上了这艘破冰船,此刻船台上是一些科考队员在指着远处的冰天雪地说得天花乱坠,一些年轻的队员崇拜谈不上,但也有了更多的期待。 自知与我无瓜的苏逸,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房间,很小的房间只有一个小浴室,一张挂在墙上可以支下来的桌子,还有一个床。 不知道其他人房间怎么样,反正苏逸没啥意见,撂下包就要躺会。 但偏偏有人敲门,苏逸只得弹起,拉着门把打开道:“哪位?有事?说话。” 敲门的人还没反应过来,苏逸这一套小连招就快给她cpu干烧了。 “那个,我是科考队的,我们晚上有个聚会,你们要不要来啊?” 长相素净的科考队新人,衣服上有蓝羽二字,应前辈们的要求前来邀请苏逸这帮子外人,一方面是为了团队的氛围,另一方面也是想和苏逸这些有来头的家伙们打打交道。 “你们?” 苏逸神色不变,简简单单两个字,就说明已经有其他观摩者登上了破冰船,或者有其他势力的人也进来了。 “行,那这样吧,余下的人我顺手帮你通知一下,怎么样?” 这样的好消息简直是给小姐姐送来的福利,本来还因为苏逸直接的询问有所抵触,现在都冲着苏逸笑道:“那可真是谢谢你了,晚上七点哦,运气好说不定能有极光呢。” 礼貌性点头,内心毫无波澜的苏逸目送这位小姐姐轻松地离开,一缕灵质攀附在小姐姐发梢上,灵质感应回馈给苏逸,科考队员的房间在上层。 看来,公司给他们安排的也是别有用心啊,心底有八百个心眼子开始打转,片刻后苏逸动身前往里面的房间。 敲门声门开二度,苏逸在门打开的瞬间道:“亲爱的朋友,我们科考团为了彰显关怀精神,特地前来问问您,房间还满意吗?保暖还好吗?用不用给您加套被褥?” 满意才怪,苏逸心底吐槽。 开门的是个外国友人,不知道是怎么进来的。不出苏逸所料,拒绝了苏逸这份热情似火的好意,也拒绝了晚会的邀请。 但是苏逸临走时道:“我还会邀请其他客人,如果晚会太热闹,请您见谅。” 说罢,苏逸扭头就走,权当没注意到这外国佬一闪而逝的慌张。 接下来梅开三度、四度..直到最后一个房间,苏逸正欲敲门时,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一股危机感让苏逸果断选择了放弃敲门。 而是在门外道:“先生,我们晚上有个晚会,大家都会参加的,您要不要来看一看,玩一玩,运气好说不定有极光。” 门内隔了两秒才传出声音,是一个中年男人的磁性声音:“不了,我想早点休息。” 苏逸冷笑,就这破隔音效果,你能休息才怪。 但是依然脸上挂笑,遗憾道:“这样啊,那祝您休息愉快。” 转身的苏逸眉头微微皱起,里面有两个人。 一个是发出声音的中年男人,那另一个人是谁? 但可以感受出,后者的级别,应该不是苏逸能想象的高。 目光在这几道房间扫过,几乎每个房间都隔着数个房间,只有苏逸自己选择了最外面的房间,苏逸经过自己的房间时,坦然打开门,取出包就向上层去。 这一动作,给暗中观察苏逸的那几位给整不会了。 他到底是真是假?哪边的到底? 只有最深处的那间让苏逸本能忌惮的房间内,有人温和地笑道:“不愧是苏家的种,和苏神冰那神经病一脉相通。” 旁边的男人静坐一旁,没有搭话。 上层的配置,苏逸看了都忍不住叹道:“那下面是什么玩意。” 科考队员算上船长他们也不过这些人,空房间其实不多,但也不少,苏逸直接拿着房卡装模作样地刷开房间,然后钻了进去。 房卡是下飞机时,公司专员给苏逸的,还提醒了苏逸一句: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住上层。而下层的钥匙则是破冰船的接待者给苏逸的,这一来一回,苏逸也大概猜出来,公司的人可以在上面,自然也可以在下面。 苏逸选了下面,因为他不知道别人知不知道这个规矩,所以保守一点就是住下面。 但是科考队的那位小姐姐却是给了苏逸一个好理由,试探这群人的好理由。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现在鬼知道苏逸到底是跟他们一路子的,还是跟科考队一路子的,又或者是公司那路子的。 由他们猜去吧。 可苏逸不知道的是,他们这群人,是第一批观摩者。这艘破冰船,也是第一次接待外来的客人。 进入房间,这上层的房间跟一个小公寓也没差了,比下面保暖性强多了。 不过公司为什么只给他们安排下面的房间,这事苏逸也想不通,封妖界的人吃苦耐劳不假,但能享受的干嘛不享受,尤其是白嫖来的。 苏逸估计这是公司下的套,总要体现一下地主的身份地位吧。 等到了聚会的时间,苏逸几乎是卡着那位科考队小姐姐出门的声音推开门的。 “嗯?” 穿着白色羽绒服的蓝羽看着从门后出来的苏逸,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在哪。 苏逸笑道:“很意外吗?” 蓝羽点点头,看向苏逸的房间也没有多问什么。 聚会是在大厅,一路上苏逸和蓝羽两人碰到了其他科考队成员,苏逸夹在其中,不知道的真以为他也是科考队的成员。 等到了大厅,这些科考队的人都占满了大厅的大半。 苏逸注意到二层接受邀请的人中,有一部分来了,有一部分没来,这都在苏逸预料之中,但意外的是,有一个没见过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了大厅中,在一边端正的坐着。 将男人的举动收入眼底,苏逸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加入到科考队大家庭的交谈之中。 在交谈中,苏逸得知,这座破冰船很早之前就有了,但在建立北极科考站之前,其实已经损坏到无法再继续任务,期间也多次维修过几次,但一直也没有投入过运营。 直到数年前,国家北极科考的任务加重,这座破冰船才重新被使用。 而投资者,正是公司名下的国企,远洋重工。 深入思考一下,苏逸相当于主办方的监察者,不仅是待遇不错,还算是甲方。现在还混入了内部,这只能说,大家真的热情。 相较于这边的热情,另一边自视甚高的人们,还在彼此盯防。 不管他们都是从什么渠道打通了关系,在目标一致的时候,他们都算是彼此的竞争者,这也正是苏逸乐意看到的。 当聚合进行的差不多了,有人提议到船台上转转。 苏逸刻意落在后面,二层的客人们则是尾随其后。 而一直被苏逸留意的中年男人却是不紧不慢地起身,似乎说了什么话,但苏逸听不到分毫。 在通向船台的通道口,苏逸蓦然回首,一股熟悉的心悸感涌上心头,但他什么也没有看到。就在苏逸狐疑的时候,中年男人紧紧盯着他,这才让苏逸安下心来。 至少不是疑神疑鬼,否则苏逸真觉得自己有受迫害妄想症了。 虽然还不清楚最后的房间,真正的使用者是谁,但苏逸多少有些方向了,那些同道中人要是不傻的话,也能看出来。 军方的人,有刻在骨子里的纪律性。 当一件事情,有军方参与的时候,这个事情的性质往往就会由复杂转向简单,敌对的势力将会统一立场,中立的势力会保持绝对中立,至于友方嘛,信得过军方,却绝对不想和军方合作。 他们的胃口,向来是十占七八。 第五十五章 极光鸟 极夜的北极,就好像是半睡半醒的梦,在一片宁静中又掺杂着奇幻的想象。 一群人站在船台上眺望,明天他们就即将启航,作为科考队进入北极站,这注定是一段人生中难以忘怀的旅程。 众人迷醉在这夜晚,苏逸环顾一圈,发现二层的客人都很平淡,一点反应也没有。 想来也正常,在封妖的圈子中,什么样离奇古怪的事件没见过,更何况还有大规模的灵质污染事件,远比这个更让人印象深刻。 苏逸仰头看向夜空,谁也不知道苏逸在想什么。 鼻子有些通红的蓝羽走到苏逸身旁,好闻的香味不知道是衣服上的还是头发上的,苏逸鼻子抽动了两下,没理会她。 “欸,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蓝羽就像是科考队的闲杂人员,在科考队和科考队外围来回游荡。 “嗯...”苏逸想了想道:“我是来旅游的,他们我就不清楚了。” 听到这个答案,蓝羽一点也不稀奇,因为这种借口太合适不过了,所以也没有可信度可言。 可苏逸却觉得难道不是这样吗? 花了手头上所有的积蓄换了一张门票,去观摩一个新出的神奇玩意,还说不好会被坑一笔,可不就是旅游嘛。 见蓝羽不信,苏逸也不可能真拿玩笑说给她听。 “那你还是个学生吧?看着挺精神。” 苏逸被蓝羽这话逗乐了,笑道:“怎么?非得接受一下社会的毒打才能长大?” 被这番调侃,蓝羽也笑了,鼻子一时间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我不算是科考队的正式成员,这次来呢,也只是跟着导师来做研究。你呢,这么年轻应该还在享受大学生活吧?” 蓝羽的坦诚让苏逸有点尴尬,他已经多久没进过学校的大门了? 还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去呢。 “暂时还没上大学。” 蓝羽一怔,美目扬起看着苏逸,满脸写着震惊二字。 苏逸无奈,正愁没啥支开蓝羽,忽然科考队中有人惊呼道:“快看。” 众人顺着他指出的极夜远方,一道道束带状的光芒从远处一点向外扩散,而且虚幻的色彩好像不属于认知中任何一种颜色。 束带蔓延的速度不快,它们分散在整个极夜的上空,无数细小的分支发散着绚丽的光芒。 别说沉陷其中的科考队了,即使是他们这群封妖师,也不得不为这大自然的神奇感叹,人力也难以企及的程度。 其中最中心的那道束光色彩最为鲜明,也最为醒目,蔓延速度也最快。 当它临近时,苏逸隐隐听到了一声声啼鸣。 不只是苏逸,其余二层的客人也都察觉到了这一点,一种古怪的感觉同时出现在众人心头。 一个传说浮现在他们记忆中,外国友人除外。 传说中,在两极的极夜时分,会有一群古老的鸟类妖灵开始迁徙,在极夜的遮掩下,它们能够避开很多古老妖灵的窥伺。 它们通体青碧,状若大鹏,但有凤首羽冠。是极其独立的族群,在封妖记载中也极少出现和人类为敌的情况。商周记载中,称呼她们为极光鸟。 而这个时候遇上这么一群极光鸟,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苏逸仰头看去,那束最大的极光带已经抵达了正上空,那股啼鸣也越发清晰,隐约间能从极光的遮掩下看到模糊的展翼姿态。 就当苏逸以为这只是一个巧合时,却发现虽然极光带还在延伸,可啼鸣盘旋在上空迟迟没有停息。 “这是什么情况?” 科考队员们完全不能理解这群二层客人的惊慌,如此美好的景象,你们居然会感到害怕?这实在是难以理解。 蓝羽扭头看向苏逸,发现苏逸仰头的神色逐渐凝重,一语不发。 “发生了什么吗?” 苏逸低下头收回目光,摇头道:“不清楚,但愿是好事。” 说完,苏逸转向右侧通道,就是在那里苏逸再次感受到了心悸,如果说在座有谁可能引起极光鸟的注意,在苏逸心底,毫无疑问会是最后的房间内神秘的客人。 而苏逸第二个看向的,就是八成是军方的中年男人。 此刻中年男人面色平静,虽然也有些惊讶,不过一点慌张的表态都没有,沉稳的就好像即使是极光鸟族群主动出击也不会让他有任何怯意。 极光带飘远,而余下的极光带也蔓延到了上空。 不知道有多少极光鸟汇聚在一起,这些啼鸣形成的威压几乎让苏逸很难再从北极汲取灵质,周契的运转也受到了影响。 倒是左掌的契文,却愈发青亮。 要不是苏逸有所提防,这青亮的光芒估计一瞬间就会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正当不知道如何是好时,一声远超其他啼鸣的声音从上空传来,仿佛隔着空间一般折叠回荡,就连蓝羽他们都能听得到。 “这是什么声音?” 没有人回答他们,第二声嘹亮的啼鸣传来,有人赶忙拿出记录仪记录下这种声音。 紧接着是第三声,三声之下,万鸟齐鸣,苏逸只觉得夸张至极。 余声回荡间,船舱后方忽然有一道耀眼的火光冲天乍现,那火光扶摇直上,好像一路攀升到了极光之上,似是回应那极光鸟一般,响起烟花般的轰鸣。 科考队炸开了锅,连忙去派人查看是不是破冰船出了什么问题。 中年男人目中精光闪过,腾地起身,却忽而又坐下。 所有人呆呆地望向上空,除了苏逸外,完全没注意到中年男人的反应。 啼鸣消散,好像这群极光鸟已经找到了停留的目的,此刻向着极光蔓延的方向继续完成迁徙。 苏逸遥望,面色古怪道:“该不会,真是那位吧?” 不只是苏逸有这个想法,当火光冲天而起时,二层所有客人,哪怕是那位外国友人在联想到军方和火光时,脑海中都不会出现第二个想法。 一时间,众人都将心思压下,不管是不是那位,此刻都要老实待着。 唯独苏逸,径直走向中年男子,主动道:“埔斗军校七期毕业生,见过久野中校。” 二层的客人们目光都不经意地落在苏逸这,思量着苏逸这一句话抛出的含义。 你要问苏逸真的认识这位军方的人吗? 那肯定是不认识的。 可苏逸确实是知道,军方那位一生教出来很多弟子,几乎都是位列少将之上,其中更是有九阶主这种级别的存在。 但唯独有那么两个特别的,其中一个就是久野,这么多年都还是中校,却深得那位的信任;而另一个,是驻守西关的将领,性格孤傲,唯独只有断九剑这么一个军中老朋友,他叫燕雪。 倘若只管去想里面那神秘客人的身份来历,那苏逸可不就给这位中年男人对上号了,久野大保镖嘛。 中年男人饶有兴致地看向苏逸,问道:“你挑明了,又对你有什么好处?” “前辈这大名,应该不至于为难我们这些晚辈吧。” 这话算是道出了他们这批人的心声,万一军方把他们踢下船,就是公司也不敢当着那位的面说什么。 “哦?”久野反问道:“军方在你心里这么差劲?难怪埔斗军校出来的,都不肯留在军方。” 也不知道里头那位听不听得着,苏逸是真的被架火上烤了,当即义正言辞道:“实在是家里事多,不然真的想跟着您混个少校当当。” 久野听出来其中的内涵,冷哼一声,起身就走。 苏逸回望着久野宽阔的肩头,也不知道这老爷子是个什么意思,公司这次的动作这么大吗? 刚刚那话,一点身份,算是解释了久野的反问。 二点就是调侃久野混到现在还只是个中校,跟着你也只能委屈一个少校了,还不如直接去找人情,高低混出个上校呢。 三点就是知道你是亲卫,行个方便,看能不能拜访一下。 第三点苏逸还真不指望,苏老爷子的交情,管他苏逸什么事,没道理见他。 科考队还沉浸于捕捉极光,完全没注意到二层的客人们面色凝重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去,那位能说中国话的外国友人也一脸郁闷,显然这趟出行并不怎么理想。 唯独苏逸还停留在船台,还有点闲情雅致。 极光鸟的出现就好像一个信号,让本就不怎么了解对方的二层客人们,对彼此的警惕起码拔高了一个层级。 连军方都出动这样级别的大佬了,那其他势力恐怕也不会落后。 抱着这样的心态,今夜注定都是难以安稳入眠了。 蓝羽踌躇半天还想问些什么,不过想到刚刚苏逸和那批人的对话,无论真假都让她有种无法参与其中的直觉。 等到夜深人静,蓝羽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记录下来,并发给了自己的父亲蓝先生。 第二天,破冰船启航。 这一路上,苏逸起码炸毛了数十次;在这北极冰层之下,每隔一个区域起码有一位恐怖的妖灵。 灵质反应仪的指针偏在右侧就没掉下来过。 好在这些妖灵都在很深处,轻易不会出现在浅层,不然就算有军方大佬坐镇,他们或许没事,但整个科考队能活下来多少就很难说了。 这也变相给苏逸提了个醒,出门一定要做好攻略。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苏逸除了吃饭外,几乎不再外出;他才刚刚成为四阶封妖师,放在古代也算是一个小头目,所以古代也将其称之为封妖长。 当封妖师完成量变导引,拥有了可以被称之为底蕴的灵质储备后,封妖师才真正有了可以和同级别妖灵僵持的资本。 但即使是如此,封妖师先天仍要比妖灵差很多,只有顶尖的那批封妖长才算是能抹去这份差距。 就像是不同地方的湖,虽然都叫做湖,但实际上是有很大差别的。 大部分封妖长只是够到了这个门槛,顺其自然跨了过去;而那些志向远大的封妖师,宁愿埋头苦干,也想把自己的底蕴挖深一些。 而进入四阶,底蕴是一个分水岭。 如何把这个底蕴变得牢固、稳定和如臂指使,便是四阶前进的方向。具体地说,就是在灵质底蕴中刻画下自己的契文理解和领悟,包括但不限于感悟的灵式或者自己开创的零式等。 当这些感悟填充进去,达到了四阶这个阶段的饱和后,就可以在体内构建脉络,正式步入五阶。 苏逸幸运在他在步入四阶时就已经将周契刻画其上。 但不幸的是,苏逸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底蕴到底深厚到了一个什么地步,每一个微型周契内储存的灵质都可以达到三分之一个灵式的量级,而到底有多少个这样的微型周契,苏逸压根就不想知道。 实在是太多了。 这就导致苏逸在铭刻时不仅麻烦,也更难达到饱和的要求。 据说,有人就曾因为四阶底蕴太过深厚,导致在有限的生命里迟迟达不到饱和要求,所以一辈子都只是个四阶,哪怕底蕴深厚。 也正因如此,现在的体系中对于太过执着于底蕴这样的方式是不看好的。 换句话说,现在讲科学。 苏逸头疼就在这,该不会重蹈那位前辈的覆辙吧? 在认真研究了几天后,苏逸先后在几个微型周契上试验了一下,发现让一个微型周契饱和其实不难,但这个数量嘛,多到苏逸头皮发麻。 所以苏逸在拨弄这些微型周契时,忽然感应到,当一个微型周契泛起波澜,其余的周契也会跟着产生一样的波澜。 这种类似于同频共振的方式,让苏逸不由得把目光放在晋升时无意间鼓捣出来的契阵上。 说是契阵,其实也是根据周契和升龙锁结合而来,主要目的也是达成对所有微型周契的掌控。 而现在,苏逸有一个不可谓不是绝妙的想法。 将所有领悟刻画在契阵上,将其当做原版复制,然后同频粘贴到其他微型周契上,不就行了吗? 但又考虑到一个微型周契能接受的刻画有限,苏逸决定采用套娃的方式组合起来。 就好似星斗排布一般,将这些微型周契按周天排列,一块是灵式,一块是剑式...甚至苏逸还规划了一下以后零式的布局,这些林林总总,居然有十几种排布出来。 苏逸内视自身,就好像看到了无数的星辰交相辉映,苏逸将其称之为星云。 给苏逸一种,自己在四阶才刚刚起步,似乎就已经开始着手布局五阶的长远错觉。 可不得不承认,这种路子野到只能苏逸自己一个人走,其他人可能连开始的条件都很难达到。 几乎是在排列完成的当晚,苏逸就将剑一到剑三这三式刻画在契阵上了。 随着复制粘贴,位于胸口部位的剑式星云亮起了三团由上百个微型周契组成的光团,充盈着剑意,而苏逸又突发奇想,将诡变的灵式境心也刻画进去,导致这三团剑式星云的光芒忽隐忽现,有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 苏逸整个人,都渐渐有些内敛,以至于蓝羽再看到苏逸都觉得他似乎变得更沉稳了。 而经过几天的沉淀,旅程也来到了最终站。 第五十六章 唐老 最后一站,北极安全基地。 和十几年前完全不同,整个基地不仅名字改了,就连整个外观也改建成一座小型堡垒一般。就这么一看,确实符合安全二字。 因为镇守此处的,是公司的一位八阶顶尖大宗师,袁明鸿。 当破冰船抵达附近时,公司就有专人前来接应科考队,而最后下车的自然是来自不同势力的二层客人。 他们下船时,公司接待的专员连看都不看一眼,更别提什么服务了。 感觉他们就是来花钱踩坑的大冤种。 但是苏逸可不会说出来,他一直等到其他人都下了船,自己才背个包慢悠悠地下来。公司专员同样也没给予苏逸什么优待,只不过当苏逸站到他们这边时,也没有什么拒绝的表示。 最后的最后,久鹰走在后面,推着特制的轮椅,带着那位富有传奇色彩的老人下了船。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当大家亲眼见到这位老人时,依然会感到发自内心的敬畏。哪怕他坐在轮椅内,也丝毫不会让人意外,他会站起来宣告真正的强大。 老人的双腿上横放一柄竹杖,其内中空,苏逸知道那是一柄刀鞘,其内是一柄细长的唐刀,誉名眷火。 和这柄刀齐名的那柄檀霜剑,现在还挂在苏老爷子屋内。 苏逸想了想,大概也有那么十数年未曾动用过了,甚至连舞剑都不曾有过的吧。 说来,苏逸学剑也和苏家的剑术传承有关,就连二叔用妖刀,走的也是苏家剑术的路子,不过稍加改良罢了。 公司专员上前恭敬道:“吾等奉命在此等候唐老,请。” 专车接送,专员护送,这待遇,苏逸看了也不羡慕,毕竟是拿半生的刀光剑影换来的,这份功勋走哪都该是如此。 不过其余来此的客人们就苦了,这段距离要自个过去才行。 苏逸直接搭了顺风车,和公司的专员们挤一挤,总好过冰天雪地地腿过去强。 到了基地,苏逸被安排到了标准接待室内,至于唐老被接待到了哪,苏逸也管不着。此时他更想去到处转转,不料刚出门就撞上了此行客人中唯一的那位外国友人。 “嘿,大兄弟,你住这?” 这一口东北腔混着英腔,苏逸听着一股子冰渣子味,冷不丁打个寒战那种。 “嗯。”苏逸也没啥好否认的,自己是公司的人已经很明显了。 这位外国友人瞅着四下没人,偷偷问道:“你知道这次公司的大项目是啥不?放心!少不了你的好处。” 苏逸强忍住笑,合着这群人连啥情况都还没搞明白,就不知道花了什么代价混过来。 公司啊,真是空手套白狼,坏得很。 “这样啊,你来的时候都不调研的吗?” 他可不相信这表现得老实亲切的外国人背后没有什么大势力。 “大兄弟,实不相瞒,我就是个传信滴。”这外国佬一脸无辜道:“谁知道哪边的人,突然用了我远在老家的姐姐的号码给我打了个跨服电话,胁迫我来走这一遭。要不是我有朋友提醒我,我差点给当成诈骗电话没当回事。” “谁成想,还是真的。” 还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苏逸也只好笑着安慰他:“那你把信送到了不就行了,肯定会没事的。” “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我送给谁啊?” 外国佬忽然道:“要不我给你,你帮我转交咋样?” 苏逸冷笑一声:“这玩笑可开不得。” 鬼知道是什么信,苏逸觉得还是离这个家伙远一点,看着人畜无害的样子,万一是大师级演技,那苏逸可真就遭了大骗。 正当两人各有打算时,一位公司专员找了过来。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专员左看看右看看,也就苏逸看着还顺眼一点,不耐烦道:“你们谁叫王大壮啊?” 苏逸摇头,慕然看向点头的外国佬,难以置信地问道:“谁给你取的中文名啊?真他喵有才。” “我媳妇。” 大壮娇羞一笑,丝毫没有任何介怀。 单凭这一点,苏逸单方面宣布,这是个好人,苏逸才是狼。 看着专员把大壮带走,苏逸忽然有种别扭的感觉,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因此苏逸也没能找到这股不舒服来自何处。就好像有根线好巧不巧落到自己头上,但就那么一点不舒服,很快就适应了。 找不到烦躁的源头,苏逸也没了转悠的心情,回到房间内等待专员传召。 而此刻,王大壮带着那封信来到了袁老的办公室。 刚进门,专员退后带上门,王大壮正欲开口,袁老就一指点在虚空,道:“别说话。” 一道道纤细的灵质组成网状封锁了整个房间,袁老的话宛如规则一般暂时订立在这片由他制造的领域。 王大壮张开了嘴,但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意识到不对劲的大壮满脸都是惊恐,可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信封自动漂浮到空中,火光自底部燃起黑色的火焰,当信封燃尽,黑色的火焰于空中铺就出几列小字。 听闻东方有古契问世,借此一探,可否?东学士敬上。 小字有黑色火焰缭绕不灭,袁老扭头看向接入视频的周局长和于洋二人。 “东学士?”周局长还真没听过这号人物。 于洋看着那文字,有袁老在,他丝毫不担心其上的因果会顺着网线攀附到自己身上,所幸多看几眼,然后才缓缓道:“西方的东学会就是出自他手,传闻是得了不知道哪一号人物的传承,自称东学士,倡导的也是明朝年间的文学奠仪,说白了,就是封建分子。” 听于洋这么一说,周局长当即就想起来有关东学会的几件事。 其一就是复辟,在西方当时传得沸沸扬扬,据说还得到了某些国家的首脑暗中支持。其二是开明学,收了不少西方的知识分子入学会。 “他想白嫖?” 周局长琢磨着是这个意思。 袁老则意味深长道:“或许用文人的说法,是借阅。” “给他脸了。” 于洋附和道:“是这个理。” 不用多说,袁老挥手牵动这些灵质规则将缭绕火焰的文字泯灭在规则的网中,连同那些莫须有的因果一起,斩得一干二净。 苏逸这边正盘膝静气,忽然没来由地,身体一轻,很快就凝神静气了。 同样产生这种感觉的,还有其他的客人。 王大壮这时候才发出来声音:“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袁老无奈地将大壮拍晕,令人送了回去,叹道:“又是一个被当成因果傀儡的人,这年头怎滴就出了一个琢磨因果的刺头。” “就算世界消亡,也是有因有果,所以因果难灭,自然就时时有人去钻研,无非正邪二字。” 久野推着唐老从一侧出来,刚刚到一幕他们也是见证者。 唐老都这么说,袁老也不好强调自己对事不对人。 于洋见唐老露面,问好道:“唐老,好久不见。” 周局长则是执晚辈礼道:“唐老。” “小周都当了这么大的官,就不要这么拘谨了。”唐老和蔼地笑着,然后转向久野道:“当初我就说该把首脑抢到军方去,你看看,晚喽,现在一个个都是心高气傲的,看不上咱们了。” 袁老把头扭一边,于洋则是脸不红心不跳,反正意识形态没有多余的感情。 独留周局长一个人局促不安,但好歹坐了这么些年的领导,很快也是平复下来。 “这不您一开口,我们就立马给您安排了。再说了,军方官方无论何时都还是一家。” 唐老拍拍腿上的竹杖,揶揄道:“安排王国组织的时候,可差点坏了事。” 这下,算是戳到周局长痛处了。 可偏偏说这话的是唐老,那周局长再怎么难堪也只能咽下去。 倒是于洋面带微笑,道:“结果总还是在可承受范围内的,总好过前年三线溃败,不得不征调强点。” 话还没完,“据说好多家族都因此心怀芥蒂,这年头安抚他们也不少花心思。” 不管你怎么说,你就说打王国赢没赢吧,反正你军方是输了,还得官方收拾烂摊子。 气氛僵着了,久野的面色很难看,当着唐老的面提这事无疑是打唐老的脸,三年前的战役失败,都知道是雀主的决策失误,而雀主是唐老的女儿。 这时候大家都不说话,袁老就站出来和稀泥了:“于洋怎么说话呢,军方这些年也不容易,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能这么跟元勋讲话。” “是,袁老。”于洋应道。 倒是唐老,一点生气的意思也没有,眯着眼睛打量着袁老。 从军方退役到官方,这身份转变的还真是适应,都知道给自己人打掩护了。 “既然这天这么难聊,那就到这吧,什么时候能参观了,就支会我老人家一声就行。”唐老示意,久野立刻推着轮椅离开了。 而房内三人面色凝重,完全没有刚刚那般轻松。 袁老面色苦涩:“这老东西好像比以前更恐怖了,以前是一座活火山,偶尔就会爆两下;现在是休眠的火山,鬼知道什么时候会炸。” “于洋,关于唐老此行的目的有定论吗?” 周局长沉重的声音就像是锤子一样,锤在胸口般沉闷。 于洋沉吟良久道:“没有定论,以他十年前的出手作为参考,他已经是这几百年来出现的最强者,毋庸置疑。除非,苏神冰能够恢复到当初的状态,否则首脑一致认为没有谁能抗衡全力爆发的唐学正。” “正因为他的强大,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几乎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仅仅依靠被复原的六合契?能让这样的强者再上一个台阶,那可真是要吹捧成神话了,都可以拿出去打广告了。 “所以,我们目前更倾向于,他是为了自己的弟子而来。” 于洋补充了一份资料,道:“燕雪,在七阶顶尖的梯队已经三年有余了,修行的是秦国将军白起一脉流传的契文,戮。 即使和六合契出世的时代仍有些差距,但六合契作为秦国的大成集合,肯定借鉴了部分戮契,所以这个可能性极大。” 提及燕雪,袁老的脑海中就浮现了那个固执的孩子,十几年驻守在西部边陲,风雪不改。 他和当时被称作剑痴的断九剑,被戏称为武剑双碧。 到现在,两个人也是单身至今,守身如玉。 看来唐老也是不少操心啊。虽说这个弟子已经远在西部,但是唐老总还是会念着,毕竟是故人之子,若是没照看好,或许会有愧疚。 若是苏神冰托孤,大概唐老也是如此。 听到这样的推测,周局长也是缓了一口气,若是真的让唐老更进一步,固然也是一件好事,但无疑会压的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总有人希望你强,天塌下来能顶住;可又不希望你太强,别天还没塌下来,就被你压到死。 哪怕是再多一位同级别的存在,或许这种压迫感都不会这么强烈。 可惜能和唐老并肩前行的人,已经先停留在原地了。 苏神冰的暗伤,能活到现在已经算是他境界高深的缘故,他的身体已经不足以支撑他再迈出那一步。 曾经的南剑北刀,虽然仍然被人相提并论,但总归只有这位才是真正的绝顶。 之后再被专员带来的人,就正常多了,提出的也都是再正常不过的条件,只不过周局长答不答应那是他的事。 袁老和于洋乐得自在。 会面一直持续到下午四五点,苏逸才收到明天九点前往地下基地的消息。 但不知道是不是针对苏逸,还特别有一句:不能随意走动的警告。鉴于这里高手如云,苏逸觉得自己要是犯了事,单凭老爸一把剑估计拦不住。 可是,他已经待在这里很久了啊,惩罚也该有个时限吧。 第五十七章 天下一统,唯我六合 来到基地第二天,大清早就有人通知要被带往本次旅程的目的地。 苏逸全程被屏蔽了感知,他也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曲折和隐秘,才能让一名封妖师在脚踏实地后大松一口气。 连续几次弹射般的空间传送,那股后劲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 等有人摘下苏逸的眼罩后,苏逸才得以观察自己所处的地方。 蓝白色的科研室,空旷到从门口到那个虚拟构架的平台足足有近千米,更别提周围还有许多的仪器和工作设施。 而这里,就是公司倾尽全力打造的北极实验室。 在苏逸左前方投影的大屏上,是地下基地的实景。 那座冰雕依然矗立在原处,但相比于十几年前的初见,苏逸有一种错觉,好像这冰雕在变薄,薄到有隐隐的透视感。 这不是融化,而是消解,从内部的消解。 当这个猜测出现在苏逸脑海时,他都禁不住打了个寒战,那句送给自己的礼物依然回荡在苏逸耳边。 倘若属于另外一个时代的存在从这里苏醒,那么现在这个时代该如何应对呢? 苏逸摇头,这不是他应该考虑的事情。 在等待了一段时间后,有工作人员示意苏逸靠近那个虚拟平台。 同时,在实验室外的其余房间内,也分别进入了一批人,如果苏逸在这的话,就知道这批人正是和他同样乘坐了那艘破冰船的二层客人。 但显而易见的是,不是所有的来客都拿出了足够的诚意。 至于唐老,这个苏逸是一点都不担心,公司对于这位的重视只会多不会少。 虚拟平台上有模糊的景象浮现,苏逸仰起头正好能看到一座庞大的祭台矗立在山巅,即使是从山脚也完全可以看得到祭台那六方拱卫的壮观。 灯光暗淡下来,只有虚拟平台成为唯一的焦点。 这个时候有一个理性的声音响起:“想触碰六合契,首先要知道秦王,再知道秦国,才能从历史铸造这一契文的一角中,窥伺到那个时代的伟岸和霸道。” 声音隐去,景象在逐渐放大中清晰。 有风声、鼓声、钟声和诵经声,大方士立于祭台的一侧,腰间长剑上挑犹如银河倒挂,在祭台上掀起阵阵剑吟。 忽而战鼓起,台下众将士踏前,捶胸顿足,杀气冲天而起。 鼓歇而琴鸣,君王下马,衣冠华发有意气风发之姿,也有气吞山河之壮;君王立于前,杯酒祭于天。 酒空而剑啸,有人呼起:“今秦王立奠仪,起祭坛,征战九州收服六国,当告天下。” “当告天下!” “当告天下!” “当告天下!” 将士们三声齐喝,这阵势就连山脚处的村庄都听得胆寒。 “一告天下,秦国一统。” “二告天下,君为始皇。” “三告天下,六合为契。” 三声呼告一出,天地变色,但君王仰天不语,身后上万将士挺胸抬头,兵戈指天;而诵经断,文墨起,有大风起势,有剑舞明明。 天地呼嚎间,电闪雷鸣。 君王平静地看向大方士,问道:“我可伐天下亦可伐天,此契为我国契,亦为我九州人族之契。六国不允,我伐六国;天下不允,便征战天下;苍天不允,亦可伐天。” “君可替寡人可路否?” 平静的目光落在大方士身上,犹如山岳之重。 但大方士洒脱一笑道:“有人惜身,不愿出世;有人惜命,不愿多献;有人惜这天下动荡,不愿太平四方。而吾,既以龙运起,成私心,却也敢以此身,谢君恩。” “吾辈方士,脚下土头顶天,独立人间。” 大方士挥手散出足以形成一场灾难的灵质风暴,但是在场所有人都没有任何惧意,君王更是目光灼灼地看向这位大方士,似乎丝毫不担心他会反戈一击。 灵质充盈在祭台上,点亮了铭刻在祭台上的所有契文。 青色的灵质宛若清气一般拂过契文,一一点亮金色的光芒,青金双色在这天地间宛如唯一的亮点。 而汇聚这一切都终点,是祭台的中央,秦国玉玺。 若这方士有私心,他大可卷了玉玺以图封妖的无上之路。 可他没有,他平静的看着这玉玺吸纳了祭台上所有的流光,这是整个天下为这一奇迹所准备的底蕴,他胸怀坦荡。 天雷轰鸣,一团团恐怖的雷云汇聚在上方,其内隐隐有龙影游动,有大妖之气。 君王面色凝重,史书上记载,周契当年就是在这些所谓的大妖手上支离破碎,即使留住了那一份核心也被永世诅咒;而之后的后继者,要么根本来不及开创契文,要么在开创中途就崩碎。 这一份天地杀机倒是其次,隐藏的黑手才是他们头等大敌。 似是瞧见了君王的面色,大方士挥斥方遒大笑道:“吾王莫怕,我来为你荡开这诸天浑浊,还你一个天朗气清!” 说罢,大方士挑剑起舞。 一圈圈青色的灵质飘荡在周围,竟有如清风一般托举着大方士直入天空,在万民的注视中犹若神人。 “我只一剑,还君恩。” 大方士闭目,青色的灵质流光般飞舞着,就连雷云在这奇异的色彩中也被遮掩了威势。 剑起划出一道弧光,大方士吟一句:“凤舞流云兮,为霓裳;攀云附凤兮,为苍茫;落月浮舟兮,为独殇。” “此间人,剑无殇。” 毫无预兆的一剑,如羚羊挂角般带着洒脱和解脱两种意境盘旋而上,破开云层,击碎雷云。 正如他所说,还你一个天朗气清。 天亮了。 大方士含笑闭目,在无数大妖的注目下,整个人宛如升华一般散作青光,一圈圈荡开了那些想要插足其中的灵质,最后落在祭台上,宛如君王登基时的加冕一般,为玉玺冠上独属于它的光环。 君王再起一杯酒,敬仁士,敬朋友,敬死亡。 “恭送大方士陆轩。” “恭送大方士陆轩。” “恭送大方士陆轩。” 台下太多的方士发自肺腑的呐喊,这是他们的领军人,是整个天下公认的大方士,最年轻的九阶大方士,一步之遥的尊者。 如今,殉道于此。 君王无泪,他走上台,在青色光环的荡漾下,拿起那尊玉玺。 晶莹剔透的玉玺宛如无上的珍宝,无时无刻不散发着神秘的韵味,其上的契文更是奥秘至极,仅仅只是多看一眼,就让许多人难以承受。 “可比周契呼?” 君王仰天问,无人答。 他摇头给了自己答案,而后猛然将玉玺摔碎在祭台之上,玉玺六分,而君王吐血。 一时间风云大作,本来散去的大妖们又一次蠢蠢欲动,可君王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处境,不屑笑道:“吾以始皇之名,判此契六分,纵然我大秦气运破碎,可尔等也莫想要染指分毫。” 而后君王抬起手掌,祭台再次浮现金色的光芒,远超以往。 “以我始皇之名,唤你六合,分则各自为王,合则唯我六合。” 金色的光芒在天空中勾勒出一幅山海画卷,这画卷正是六合契最初始的形状,而分散的玉玺飘落在画卷的六个方位,对应曾经的六国。 唯独秦之一字,无可落之。 君王轻蔑一笑道:“吾为始皇帝,自有不世之功;任你后世如何,当不得我,而其余之能为王,所以有无秦之一字便无所谓,尔等自取。” 六合震荡,契文已成。 根本不用大妖出手,六合契便已六分,散入天下。 在空落的祭台上,君王傲然挺立,睥睨天下的目光扫视四方,这份胆魄让这些环伺的大妖都为之动容。 从没有一个普通的人类如此挑衅他等,也曾没有一个领导者会做出这样自损八百的铁血手腕,更没有任何一个君王,敢于横断千古。 自周契始,有太多的大妖陨落、沉睡或者封印。 而秦契承上启下,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这些大妖怕了,他们不敢赌,也不愿意再和身负大气运的人死磕到底。 幸好六合已分,这是他们的庆幸。 也将会是他们往后的噩梦。 “传令下去,封陆轩,为秦朝国士,尚明侯。” ... 至此,虚拟的场景结束。 有人感慨六合契的分裂;有人感叹那个时代的惊艳;也有人沉浸其中,仿佛感同身受。 苏逸呢喃着那一剑:此间人,剑无殇。 君王的霸道铁血也好,将士们杀伐之气也罢,在苏逸眼中都不及那一剑更让他久久无法释怀。 陆轩此人,太惊艳。 而唐老那边,在专门的室内也阅览完这筑契奠仪,眼中如白马过隙,看过便是看过,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可言。 于洋的身影即使投射出来,问道:“唐老就不为那个时代动容吗?” “动容是年轻人的事情,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头子早就从这些波澜壮阔的时代中抽身了。时代是属于年轻人的,而我已然落伍了。” 唐老半闭着眼,一点也没有因为于洋的冒昧而有所变化。 “呵,您只要还活着,这个时代便一直有一个顶封在上面,说好听点就是天塌下来有人顶着,说难听点,多少人巴不得你死。” 这番讥讽落到久野耳朵里如同针刺,要不是于洋就是个投影,高低给于洋一拳头尝尝。 倒是唐老丝毫不在意,饶有兴致反问道:“那敢问这代首脑,可是也如此希望?” “自是希望的,但不是现在。” 唐老若有所思,看向一侧的墙面好像能看穿一般,落在苏逸的身上,轻落落一句:“看来你很看好苏神冰的后生。” “苏老爷子可比您有魄力的多。” 声音掉在地上,唐老难得沉默着不语。 见此,于洋转而道:“复原的六合契你们也验货了,合约可以正式生效了吧?” 久野代替唐老回答道:“军方不会食言。” “嗯,我知道。”于洋继续道:“不过六合契虽然是复原出来,但我们依然无法让六个部分形成一个整体契文出现,更别提将它重现作为古老传承之一,所以我劝你们省省力气,直接用这六个现成部分作为序列。” 这一番好意,却被唐老鄙夷道:“怎么?觉得军方也无能?” “那倒不是,只是根据首脑推算,能一统六合的,您确实算一位,但其他几位封妖主嘛,也就那么回事。” 于洋此言,暗指的可不就是雀主嘛,久野眉头紧皱。 唐老倒是不以为意,幽幽道:“你们公司这些年好不容易捡了个宝,小心别被挖走喽,哦,要是它自己跑掉了,那可就有意思了。” 被反将一军,于洋保持微笑,然后影像消失了。 看着面前复原的六合契契文画卷,唐老探手虚空凝握,可张开手掌,画卷四分五裂,依然只是六个部分。 见状,唐老挥散了这一份契文。 其实于洋说错了一点,连唐老也无法做到让六合契真正归一,而作为复原的样本,唐老也很期待那一天,他知道,那一天不远了,而他寂寞太久了啊。 苏神冰,你终究没能跟上我。 ... 苏逸自然也是看到了复原后的六合契,但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六合契总给苏逸一种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非常不协调的六个部分被强行安插在其上,分别镇压六个方位,但彼此针锋相对并且互相独立。 虽然单独使用任何一部分都不会有任何隐患,但其位格和档次,显然达不到六合契的程度,更别提媲美周契了。 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苏逸左掌心铭刻下的契文,确确实实出自六合契。 但不同于眼前六神无主的六合契,苏逸掌心的六合契是完整且统一的六合契,只是这份统一却不是因为苏逸,也不是因为它完整。 对于这一点,苏逸已经有了答案。 正如秦皇所言,尔等自取。所以六合契在每个人手中都不一样,不像是周契那般一定要领悟诸天万象才可继承。 六合契只需要自取,也即是做自己。 秦皇的霸道无双,唯我独断万古;陆轩胸怀坦荡,浩然之气不绝。 而唐老则无缘,绝巅的第一人,有没有六合契根本无碍;六合契不适合已经走到自己道路尽头的唐老,自然也不会认可连自己都做不好的雀主。 于是苏逸凝望左掌,便知这契文不属于他。 但这是一份礼物,一份打开另一扇大门的钥匙,他不需要苏逸走一样的路,他只是给苏逸一个启示,做自己,而不是一头扎进周契自我万象的混乱中去。 论一统,唯我六合。 第五十八章 西境冲突 在苏逸体悟六合契的时候,整个华西边境发生了一起境外冲突。 西部驻军边防。 祥和的下午一如往常一般宁静,寒冷的空气让人止不住想早点回到屋内暖和一下。要不是巡防的任务在身,这些士兵们早都该吃上热乎乎的饭菜了。 但由于红衣教前些日子在内地搞出的乱子,导致西部这边加紧了对于边境的扫荡。 平日里都没注意过,这一扫荡下来,才发现整个西部已经有不少红衣教的信徒隐匿在其中。 单是上一周就抓捕了超过一百名疑似红衣教的狂热信徒。 这样的抓捕行动自然也招来了反扑,但雷声大,雨点小,很快就会被边防军压下去。 就在昨天,好像傅梓上校抓捕了一个极具价值的头目,这个价值除了这位头目在红衣教的身份地位外,还有他所负责的任务。 对外交接红衣会的成员以及负责接他们入境。 这样意外的收获,足以抵得上数周的抓捕行动,以至于整个边防军都比往常还要戒备森严,随时准备应对红衣教的反扑和抓捕红衣会潜藏成员。 当夜幕来临的时刻,巡逻队开始换班交接。 就在这么一个巡视的空当中,一批穿着红色衣袍的信徒拿着各式炸弹冲入了边防区域,在几位红衣教的头目率领下,给予了边防三军一个不大不小的破坏。 这次行动很快被上报。 边防总司令卓文远,将情报共享给了下面的这群干活时的得力干将,平日里的酒囊饭袋。 其中一位壮汉看完直接道:“这不是打赢了吗?三军也挺不容易的,稍微处分一下得了吧。” 卓文远冷哼一声,犀利的目光扫了他一眼,顿时那位贵为上校的壮汉就讪笑到连人都埋到桌子底下去了。 “不管其他,红衣教敢这么做,要么是有足够的底气,要么就是故意为之。” 一位老将在边防多年,对于这一套也是相当熟悉。 卓文远点点头,沉声问道:“傅梓那边情况如何。” 负责傅梓所在军区的少将道:“目前进展顺利,已经拿到部分成员明细;倒是红衣教似乎一点也不着急,出了几次骚扰并没有做出过激的举动,甚至...” 这位少将犹豫一下道:“甚至还不如针对三军的这次行动。” 别说少将不理解,就是在座的诸多老将都是有些迷惑。 在这种时候,总司令就需要展现他卓越的眼见了,洞悉一切都目光将收获所有人都敬重,于是卓文远道:“燕雪,你来说说。” 一身白衣胜雪,坐在角落里的燕雪缓缓睁开双眼,纯粹的眼眸中映着闪烁的光芒。 “驱虎吞狼。” 简短的四个字,将当前的形势以及红衣教的手段点明得一清二楚。 众将士哪怕再看不惯燕雪这副孤傲的姿态,也不得不赞同一下卓文远身为总司令的目光卓绝。 卓文远这才道:“有人想要我们和红衣会碰一碰,然后他们做渔翁。” 老将心领神会,接着道:“可惜咱们不是鹬蚌,而是猛虎。” “众将听令,调兵抓捕所有潜逃成员,如有反抗可就地处决。” 随着卓文远一声令下,众将得令,齐喝道:“是。” 等众人领了任务而去,卓文远喊住了燕雪,对他道:“燕雪,驻守边关的事宜就交给你了。” 燕雪的脚步忽而顿住,半侧身问道:“可杀?” 回道:“可。” 领命而去的燕雪,身披白色的战甲,带着漆黑的拳套驻守边关,遥望西部边陲的苍茫景色。 另一边,西部区域大面积搜查之下,数位红衣会的潜藏成员落网。 更有一位红衣主教被捕,边防军一度收到来自红衣会的通告,希望军方能够行个方便,让这位红衣主教回到西方,并承诺不会再偷渡入境。 可军方那边还没回消息呢,边防军就已经回拒了红衣会的和谈。 因为燕雪直接一拳锤死了来自红衣会的使者,所以所谓的和谈根本无从谈起。 对于这一点,主和派有些微词,但毕竟军方正式通知没有下来,所以他们不好大放厥词;可中立派却觉得燕雪此举无组织无纪律,更是要求通报批评。 实际上,这又不是第一次。 当卓文远要求燕雪驻守边关时,他们就该想到的。 可他们依然睁着眼睛说瞎话,这样做自然有他们的道理,一方面不至于真的给燕雪什么大处分,另一方面也是告诉一些通外人员老实些,这是上头的意思,总之,军方对内可以征讨,但对外永远是团结一致。 所以卓文远直接忽视了这些声讨,只给了燕雪一个衣着不规范的小处分。 但谁不知道,这位孤傲的将军永远一身白衣胜雪,所以这处分给了等于没给。 不过这可给边防的军士们扬眉吐气了,红衣会这帮子人仗着外交豁免权和各种特权在境外一直嚣张至极,现在终于栽了跟头,可给这些将士乐坏了。 军方压下了事件,但红衣教可及时通报给了红衣会及其他西方势力。 这就让红衣会骑虎难下了,损失一位成员倒没什么,西方那些家族有的是世家子弟送过来。可颜面这件事情,损失了就会被人拿来笑话。 当年东征失败,十字军团可是被红衣会嗤笑了许多年。 后来虎门销烟,红衣会又被嘲笑了好几年,好不容易过去了,要是再添新丑,不知道又要被嘲笑几年。 红衣教的教主范野兴,此刻匍匐在红衣会长老会成员的圆桌下,乖巧得就像只狗。 “诸位怎么看?”其中一位长老开口道。 肥胖的长老站起身俯视范野兴道:“还能怎么看?既然他们扣了人,咱们也可以扣一波人嘛,无非就是等价交换喽。” “他们不是自诩人民第一位嘛?找个由头抓几只华人,总够了吧。” 瘦得皮包骨头的长老拿起桌子上一块肉啃食道。 “要是同你俩说得这么简单,这位红衣教教主也就不会废这么多心思了吧?”坐在最中心的那位长老是红衣教的大长老,双手合十交叉托住下巴道:“你说是吧,教主。” 这群人用着流利的汉语,当着一位华人的面,说着暗讽的话。 范野兴头低得更狠,哭泣道:“诸位长老啊,我红衣教死伤无数,好不容易探回来这份情报,您就算不看我等一片忠心,也要看看这么多红衣教为您培养的信徒啊。” 这番假意惺惺的样子,看得诸位长老眉头紧皱。 大长老笑了,走下来托起范野兴匍匐在地的胳膊,两人一个假意托,一个正经起。 就这样,本来哭着匍匐在地的教主,现在一脸委屈,鼻涕邋遢地站在所有长老面前。 真叫好一个模样。 “好啦,别哭啦。好歹也是八阶的人了,怎么一点主见也没有。” 宛如对待自家晚辈一般慈祥,大长老轻轻安抚着范野兴,直到他抖动的身躯平稳下来,才放下手。 范野兴这才道:“第一次见诸位长老,难免失态,还望长老们见谅。” “可别。” 瘦长老连忙打住范野兴的大礼,胖长老嗤笑道:“我们这长老团啊,一大半都没你等阶高呢,依我看啊,那些老不死的破落货早点退位让贤吧。” “你说谁呢?啊!乔布家的不孝子。”一位老了的长老提起拐杖指着胖长老就是一顿数落。 但像他这样有资历有背景的长老却不多,大多还是选择了沉默。 大长老扭头看向范野兴,指着这群吵架的玩意道:“你看看你看看,他们也都是这副势利的样子,你说你非得加入我们干嘛?” 范野兴连忙弓腰道:“愿做红衣会永远都信徒,上天堂是我的梦想!” “天堂?” 大长老笑了,所有长老们都笑了,范野兴头低得更狠。 “那就让你去天堂看看好啦。” ... 使团抵达边境边关,这次除了完备的文书和外交官外,他们还配备了三位红衣大主教以及一行主教随行。 三位红衣大主教以中间的那位为首,正是长老团内的胖长老。 左侧是瘦长老,右侧则是新晋的长老。 胖长老仰头看着雄伟的边关,漫不经心道:“听说这座边关矗立了近千年?” 新晋长老连忙俯身道:“都是史书杜撰,当不得真。” “我看也是。”胖长老一步跨出,人已经到了和边关城头平齐的位置。 宽大的红色衣袍比之红衣教的那身无论是颜色还是质地上都顺眼许多,此刻鼓动起来,颇有种高人的风范。 “红衣会携使团前来,有人没有啊!” 挑衅的声音随着灵质扩散传入到边关所有驻守的将士耳边,而边关内只有两人截住了这份声音。 其一自是燕雪,其二是原来就驻守边关的少将莫提。 燕雪猛然睁开双眼,单从这声音中就判断出此人在红衣会也必定是红衣主教级别,相当于七阶封妖师了。 身影闪烁,一身白衣傲然腾空,莫提则披甲随后。 瘦老头和新晋长老也即刻悬浮到胖长老身边,三人对两人;不过军方这边驻守天险,再加上契阵加持,倒也不会亏了。 胖长老笑眯眯问道:“哪个是白衣将军燕雪啊?真好听的名字。” 燕雪目光渐冷,一股冲天的拳势刚猛无双,根本没有要和莫提配合的意思,踏空冲出就是拳劲毫无保留的爆发。 轰鸣的音爆几乎转瞬出现,胖长老原本笑嘻嘻的一坨肉也松垮下来。 双臂环胸抵挡了这一拳,余劲则被瘦长老偷袭击退了燕雪而没有了后续,但拳劲中隐含的暗劲正如一个毒蛇在撕咬他的双臂肌肉。 如果长时间不管,那么他的双臂必将留下隐患。 瘦长老目光阴鹫,凝重道:“原来贵帮这般不讲道理?如此对待使团,可能让其他国家满意?” 莫提提枪站在燕雪身旁,回道:“红衣会的老鼠,自然是见一个杀一个,见一双杀一双了。” 说是这样说,可莫提却是看向第三位红衣主教,有一些莫名的直觉告诉他,此人最为危险。 瘦长老冷笑,道:“我们这里可是有七位华人,倘若你们要是继续动手,那就别怪我们撕票了。” “撕票?” 莫提道:“世界妖灵协会的公约,看来也不被你们放在眼中啊。” “嘿嘿,这就要看你们敢不敢和我们赌一把了。” 瘦长老怪笑一声,正要继续说时,忽然眼前白光闪过,接着一个黑色的铁爪就摁在他的脑门上一路摩擦着空气。 紧接着燕雪带着瘦老头俯身而下,一头给他摁在地上,冷傲道:“现在放人。” 不只是胖长老没反应过来,连莫提也没反应过来。 眼看燕雪杀意凌然,胖长老赶忙呼喊道:“放,放!” 但就在燕雪微微松手的一霎,一道黑色的刀光骤然从边缘刺入,几乎毫无滞涩的砍去了燕雪的左臂。 燕雪错愕了一下,紧接着当着所有人不解的面庞震碎了右手的黑铁拳套,露出右拳。 澎湃的拳压将突袭而来的新晋长老短暂凝滞在原地,一股恐怖的毁灭气息从燕雪高高举起的右拳爆发出来。 胖长老见势不妙,直接远遁。 而莫提也无心去追他,直接开启契阵最大功率,他可不确定燕雪这一圈下去会造成多大的破坏。 处于最核心冲击的两人,瘦老头已经面如死灰,而新晋长老的面罩则是破碎了一半。 燕雪紧紧盯着这半张脸,却没有分毫的印象。 “你是怎么知道我左臂是仿生的?” 只露了半张脸的长老嘻嘻一笑道:“你猜?” 拳光落下,宛如核弹带来的冲击,让整个边境大地一颤,方圆数里的大地沉陷出一个大坑。 风尘散去,燕雪看着远处一个黑点越来越远。 在最后时刻,那人爆发了真正实力破开了燕雪的拳压封锁,带着瘦长老远遁。不过哪怕如此,瘦老头依然是被拳劲锁定,即使不死也是重创。 倒是那人,燕雪估摸不准是否受了伤。 那一瞬间破开拳压的力量,怎么看也不像是七阶。 燕雪甩了甩左边,空落落的感觉还是不太适应。不过令人讶异的是,左臂一点血迹没有,甚至还有新的肉芽已经开始蔓延出来。 这一幕也给了边关将士们极大的冲击,从此之后,边关多了一位拳王杨过。 ... 边境。 胖长老看着重创的瘦长老,已经把能用的药都用了。 “这燕雪这般强?” 新晋长老摘掉衣帽和面罩,正是范野兴,他回应道:“军方曾有言,倘若没有先天的缺陷,他一定是接班的最佳人选。” 在军方接谁的班,连名讳都不提那自然不用多谈。 瘦老头忍着疼痛道:“野兴,这次我欠你一条,日后长老会内我保你一次。” 胖长老不说话,范野兴提着燕雪的断臂,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长老会时,大长老问:“野兴作为新晋长老,敢不敢送一个投名状啊?” “燕雪一臂,如何?” “好。” 大长老意味深长的目光至今还在范野兴心中徘徊,难不成他也知道? 第五十九章 山海远见,此行不弃 北极安全基地。 苏逸将有关于六合契的资料记录在随身的大脑权限中,虽然不可以外传,但至少在需要用到参照时,不用再花功绩点去找了。 这次北极之行收获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虽然解开了一些困惑,但也增添了其他的疑惑。 唐老的到来,也让苏逸有一种紧迫感。 当公认的第一人,也想要从这些古老契文中寻求力量时,可见他所承受的压力是多么的大。以至于他希望在他之后,或者在他还没有彻底老去之前,能有一个称职又或者说是合格的继任者。 曾经的华夏武才燕雪不行,剑道第一人断九剑也不行,被给予厚望的雀主依然不行。 难道说是这天太高了吗? 苏逸不懂,他的境界离这天的距离太远,远到根本感受不到绝巅这两个字所带来的压迫感。 当虚拟平台模拟的六合契契文拆解完全,苏逸也知道这一次的北极之行结束了。 正当他以为随行人员要把他原路带回时,却发现随行人员和那些基地实验室的工作者们一起退出了实验室。 偌大的实验室空留苏逸自己,没得到任何要撤离的通知。 而这时候,虚拟平台上投影出一道穿着白色大褂,内搭蓝色衬衫的大龄青年。 斯文白俊的面容搭配着一副黑色标配眼眶,如果再有点流氓气质,那妥妥是一个斯文败类的偶像。 可惜人家是有编制的。 “你好,苏逸。” 被点名的苏逸愣了一下,旋即有些点就想通了,当即试探性问道:“于二羊?” 于洋含笑点头,一点想要解释或者伪装的意图都没有,这般大大方方的承认,反倒让苏逸有些索然无味。 不过线上网友,线下基友,苏逸对于这位极有可能是公司的大佬人物,那是一点怵意都没得。 “你还真是公司的人,不过你为什么会关注妖灵论坛这么一个小论坛?” 面对苏逸的问询,于洋解释道:“当一滴水滴进大海我自是不会多留心,但是若是一条河流的分支汇入,那我就不得不多看几眼;可当一整条大江冲破堤坝,我就必须采取一些措施预防或者...扼杀。” 苏逸倒吸一口凉气,这人看着文质彬彬的,怎么说起话来这么凶狠。 “不过你也别多想,我不否认妖灵论坛的价值和成长潜力;自然也不会出手干预你们试图将一些事实摆到公众面前。 在我看来,这是整个社会进步的必经过程,至于是谁推动又是谁主导,于我于整个首脑而言无关紧要。” 面带微笑,自始至终都保持绝对优势的于洋看着苏逸,补充道:“不过不得不承认,你胆子很大。” “既然要做就要做到位嘛,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苏逸听出来于洋暗指什么,不过他也不是没有预想过。 就现阶段而言,撞车碰上妖灵协会或者封妖协会的可能性不大。 “那我要是说,我可以帮你呢?” 这一句话,可比任何承诺条约都来得让人心动。 刚刚于洋可是亲口承受,于我于整个首脑...首脑这两个字的分量,在于洋说出口时就已经让苏逸瞳孔收缩,现在又甩出这样一个重磅炸弹,真的很难不动摇。 可不等苏逸思量完得失,于洋紧接着笑道:“我开玩笑的,于二羊不过是一个论坛成员而已,影响不了大局。” 于二羊行为,请勿上升到于洋。 苏逸听懂了,当公司宣布首脑加入会议决策后,整个封妖界都为之侧目,谁也不知道这个超级大脑会在人类发展的走向上起到多大的影响。 而现在,苏逸已经隐隐感受到了一些来自首脑的拨动,他们在通过自己的方式,去避免或者达到某一结论。 “既然如此,作为论坛的管理员,我想知道于二羊你们复原六合契的意义何在?” 随着时代的变迁和进步,当大多数大妖灵沉睡,封妖界的发展比以往任何一个时代都要顺利。 越来越多的新契随着科学一起涌现出来,一个古老且条件苛刻的契文能给封妖界带来什么? 一场新旧契文的交锋?又或者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取舍? 数种猜想在这几天中一直盘旋不止,现在好不容易逮到一个主动凑上来的当事人,苏逸自然是想探个明白。 于洋略一沉吟道:“为了了解,也为了推陈出新,更为了避免像商契、周契那样的遗失或者缺失,以及...那些导致悲剧的诅咒。” 苏逸垂眸敛目,这是他第一次接触首脑,也是真正体悟到首脑的可怕。 明明被诅咒着,可依然能够凭借一些蛛丝马迹探寻到一些真相的边缘,再通过苏逸的反应得到印证,这就是首脑吗? 可那又能如何? 过去的诅咒无论延续多少代,依然笼罩着,首脑也改变不了。 “冰雕应该也快解封了,你们还是多担心一下里面的家伙到底是个什么立场吧。”苏逸奉劝一句,便不再多言。 于洋转向投影着那座冰雕的荧幕,沉思后道:“我若是说这位从始至终都是假寐,你可信我?” “信。” 没有任何迟疑,苏逸在听到那句声音时,就已经明白了这一点,这个世界应该没有什么契阵能真正封锁这样的人物,如果有,那就是他自己心甘情愿。 “我也不能笃定上个时代至强者,会不会对这个时代具有同理心,但我可以肯定,有人不希望。”于洋声音沉闷下来,苏逸若有所思道:“唐老?” “自然不是这位,他估计巴不得有这样一位至强者出现,这样他就可以做些一直想做但不能去做的事情了。也正因如此,六合契即使在唐老手中重现,也只是昙花一现罢了。” 那苏逸索性就保持沉默了,这不属于他能接触的范畴。 “算了,和你讲这些也没有多大意义,倒不如来说说你的事。” 于洋意味深长地看向苏逸,让本来还淡定的他忽然心底咯噔一下。 “比如?” “比如见过魔术师这件事,z可不像是会错过你的人。” 苏逸不知道于洋是怎么得出这样一个结论的,但这个时候任凭他如何辩解,都无法否定这一结论的可能,索性大方承认道:“见过又能如何?” 见苏逸坦然承认,于洋松了口气,庆幸道:“看来你果然会成为未来某个可能的一环。” 虽然不清楚于洋话中的深意,但一种直觉告诉苏逸,这其中有大问题。 “魔术师是谁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他在历史的角落留下属于自己独特的印记,必然有着其实现的价值。” 于洋看向苏逸,道:“所以我们不遗余力地收集那些有着特殊含义的印记,并且试图破解。” “你该不会是向我要苏家的那张卡牌吧?” 本能预感到有些铺垫的苏逸,直接摊牌道:“不可能,可能不了一点。” “我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于洋揶揄一句,若有所指道:“其他的牌也不是不行。” 苏逸心底咯噔一声,面不改色心不跳,全当没听见。 见状,于洋又道:“如果我说魔术师一定会成为这个时代的敌人,你会怎么做?” “我?” 手指指向自己,苏逸觉得于洋真看得起他。虽然在妖灵论坛内他是管理员,而于二羊只是一个小成员,但在这,于洋才是老大。 于洋点头道:“对,就是你。” “如果他只是历史的看客,那我或许还想要见一见这位神秘客人;但他留下了太多印记,这已经不是一个看客所能解释的了,因此不论他要做什么,我都将不遗余力地阻止他,除非意识也彻底泯灭。”于洋面向苏逸,诚恳邀请。 “你愿意加入我吗?” 尴尬,苏逸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刚刚拒绝了杨枫那疯子的提议。好家伙,这拐角又来一个,怎么都想把我往火坑里推,就这么香? “不是,”苏逸试图拉扯道:“你怎么能肯定魔术师所推动的未来就不行呢?非要跟他过不去?” 于洋摇头,道:“世界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所以当一个人强大到足以影响世界走向时,无论那个走向如何,都绝对掺杂着属于个人的烙印,简单地说,违背了所有人也包括世界本身的意志。” 这样说,苏逸思虑良久才释然般笑道:“那我可管不着,我有自己的事要做,如果有一天他妨碍到我了,那我也不介意和你合作一把。” 看似没拒绝,其实拒绝了。 不过于洋难得点头认同:“这样就够了。” “话说,你似乎在我身上下了不少注?”苏逸琢磨着,还是想问一问。 “在你身上下注的不只我一个,只不过只在你身上下注的,你确实需要好好去想一想。” 于洋大致明白苏逸扭扭捏捏想问什么,所幸一并回答道:“我下注了很多人,有些投资注定拿不到回报,有些投资已经打了水漂,还有些投资也许用不到,我也希望用不到。 而你,是我作为首脑这么多年来,第一手明棋。” “因为你身上牵扯得太多,倘若把你当作暗棋或许会导致后面的布局都乱掉,索性我就站出来坦明,不只是你,那些关注在你身上的人都会知道这一点。” 苏逸眉头压下,一双流转的眼睛眯起一半,没好气道:“你们这些家伙天天算计来算计去,真没劲。” “呵,谁说不是呢。”于洋轻笑道:“若是都能省心些,不也无趣?” 见苏逸不置可否,于洋叹道:“世道难行,公司体量小,不得不精打细算些,不像军方那般,来个算命的都可以大展拳脚。” 呃,你礼貌吗?苏逸想起军方那些术士,神不神鬼不鬼的,可不就是算命的嘛。 于洋走到冰雕前,深沉的目光越过冰晶,仿佛能看到里面的景象,喃喃道:“君所见山海之远,以量天下;吾举棋四顾所见,此行不弃。” 明明隔着距离,却好像两个时代的碰撞。 苏逸侧目而视,有一种恍惚的错觉,好像冰雕微微颤动了一下,而于洋的身影模糊了一瞬。 山海远见,此行不弃。 “苏逸,我知你此行为何。”于洋指着冰雕道:“若你只想要平稳度过余生,我不希望你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可你若想要行山海之远,那我建议你二者取其一,残缺的周契也好,还是这人六合契的传承也好,都足以让你触碰到足够高的层次。” “不够!” 没有任何征求意见,于洋替苏逸答了。 “以周契为始,定基;以六合为辅,开路;二者皆不求不取不入,周契予你已然不同,六合给你点出了方向,怎么铭刻自己的六合契,还要你慢慢寻,七阶的路,有舍才有得。 我觉得夜做的就很好,但不够好。” 于洋感慨道:“这个时代,想要出一个堪比唐老的扛把子都难如登天。” 苏逸看着于洋惆怅的样子,嘴角抽动,这货知道的东西是真的多,如果说唐老是武力值的绝巅,苏逸觉着脑力之巅,估摸着这货八九不离十。 正当苏逸捉摸着什么时候见着于洋本尊,看能不能给他洗个脑什么的,这货知道太多了。却被于洋挥手叫人扫出门去,只在苏逸大脑权限上留下一句:“你要信我,便无需顾虑。” 重新踏上破冰船,苏逸遥望基地,一时无言。 基地壁垒上,袁老和唐老分立两侧,于洋则投影在中间。 “苏家的孩子,他爹守在这好多年了。真不让他去看看?” 于洋对袁老的话置若罔闻,只是盯着苏逸远行的方向,有一种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的感觉。 “他身上的剑意,比来时有趣的多。” 唐老稍加点评一句,想起来那人,又不禁失笑道:“苍苍白马过,又是故人衣。半甲论东西,不言已岁尽。” 故人衣,已岁近。 第六十章 俱乐部新成员 从飞机上下来,头沉脚轻的感觉着实把苏逸折腾个不轻。 回程路上,苏逸终于可以接收外界消息了。结果打开之后收到的消息处理起来,差点让苏逸在这颠簸的航行中吐出去。 实在是多,太多了! 其中较为重要的消息,苏逸将其筛选出来。 首先就是遗迹将要开启的消息,整个封妖界传得铺天盖地的,其中不乏有夸大其词的说法,估计是串子。 但毋庸置疑的是,遗迹的开放对于那些末流子弟以及那些打工仔来说,是极其振奋人心的消息。 像苏逸这种路子的,顶多就是去长长见识,顺便和其余家族顶尖的弟子交流一二。 不过苏逸注意到一个消息,军方有一些年轻子弟要来历练。 有那么几个名字苏逸留心了一下,都是当初军校同期毕业的同学,如今也不知道都到了什么地步。苏逸还真怕遇到他们被吊打,那可就丢大人了。 除了他们,还有两位军主的弟子。 所谓军主,即是军方九阶封妖主的统一称呼,在军方起码有五位军主。 已知的有当代青主温、白主妍、山主司、邢主凉、雀主唐秋,至于最负盛名的火主称号却是空缺着,因为上一任火主是唐老,哪怕是唐秋也没有选择继承这个称号。 此次遗迹之行,青主温的弟子就将参与其中,另外一位军主则是邢主的人。 邢主从不收亲传弟子,但属下无论高低都可受其教诲,因此虽无弟子之名却有亲传之实。 有这两位亲手教出来的弟子在,可想而知此行的参与者压力该有多大了。 苏逸已经可以想象到很多人都该破口大骂了,像他们那个层次的人也要来和他们抢东西的话,那还真是没话说。 失笑一声,苏逸将此事先抛之脑后。 下一件事,是俱乐部方面发生的大事。 当苏逸看到来自青海俱乐部发来的消息时,第一反应就是抬头看看这江海市的天,是不是变了。 青海俱乐部宣布撤出江海市,逐步收回在江源省的投资。 由此引发的连锁反应是,许多六阶俱乐部也紧随其后发布声明,说辞不一,但所表达的意思都是要放弃在江海市的基业。 无论是地下世界还是现实产业,都在极短时间内挂牌出售。 黑哥和小九都曾发来消息,询问苏逸要不要趁这个机会收购一些产业。消息是两天前的,苏逸不清楚他们这么做了没有,但是收购一些总不会有坏处。 带着试探性的目的,苏逸同猫咖的掌柜联系了一下。 得知猫咖没有撤出江源省的打算,但今后的投资重心也将从江海市转移到其他市区,江海市产业只维持基本性业务,不再向外拓展。 同时,猫咖掌柜还透露了一下有此想法的其他俱乐部。 但总的看下来,苏逸发现,当青海领头的那一批俱乐部撤出之后,整个江海市的六阶俱乐部几乎少之又少。 如果他们都将重心下移,那么明面上具备六阶俱乐部资格的,只剩黑岩一家。 一股莫名的滑稽感浮现在苏逸心头,这难道不该是中了彩票后的狂欢吗?不,不是,苏逸沉思不语,直到压下所有不安的猜测,才深深吸入一口气。 不管江海市将会发生什么,苏逸都不打算错过这次发展的机会。 而下一件事也和俱乐部有关,在小九的询问中,也提及了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自然就是先前跟随夜的草莓姐,在苏逸留下了名片之后,一时间找不到方向的草莓姐选择来到黑岩俱乐部转转。 在当了几天的大姐头后,对这种充实的黑市生活平静地接受下来。 据说青海的人在走前曾来试探一番,被草莓姐耍得团团转,在意识到这位新来的大姐头不好惹之后,恭敬地送上了拜别礼。 而也正因此,那些六阶俱乐部和五阶俱乐部都看在眼底。 也许在不久之后,整个江海市黑市的俱乐部话语权,都在黑岩手上。 除此之外,黑哥的突破也是重中之重,黑岩六阶俱乐部的名头算是彻底稳住了。而草莓姐的到来,也可以短暂压制一下黑哥。 关于黑哥的事情,苏逸也没有更好的处理办法,只得先放一放,倘若用得好,还可以探查一下黑日这个恐怖的罪恶组织;若是用得不好,那苏逸也不清楚黑哥什么时候会成为一颗定时炸弹。 仔细想想,还是苏逸自己太弱了。 最后一件值得费神的,自然就是来自公司的奖励,苏逸索求的那把剑,终于有了着落,只不过令苏逸无语的是,这玩意公司只是负责找,但不负责取。 相当于给了苏逸一个坐标,让他自己去拿,连个外卖服务都没得。 而且还特别在影像后面标注道:货不保真,概不退款。 如果是上了年纪的大爷,估计早都气得天灵盖给掀开了。但是苏逸在短暂的无奈后,选择了接受现实,毕竟他是出来实习的,但凡公司是苏家开的,他都直接张口管二叔要了。 将坐标收藏,苏逸打算过几天再去,至少要等到俱乐部都安排好。 所以苏逸一下飞机就直奔俱乐部而去。 黑岩俱乐部。 轻车熟路地从俱乐部向地下三层出发,二层现在由小九培养出来的伙计打理,一般也用不着苏逸去操心,现在黑岩的工作重心都在三层。 已进入如今的地下世界,苏逸明显感觉到不同。 无论是繁荣程度还是给人的压迫感都骤降了一个档次。 在连续经过苏家打压,公司的清洗和六阶俱乐部的支离破碎之后,江海市的黑市一度萎缩。 其中打击最大的,苏逸觉得应该是公司。 毕竟黑市和家族都是在瓜分公司的蛋糕,动不了那些家族,动一动黑市还是做得到的。 所以只有黑市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当苏逸穿过数家店铺,还没抵达自家的字画店,便听到一阵笑吟吟的声音,仿佛有让男人血脉喷张的魔力。 苏逸扬眉不语,不用猜都知道是谁,现在后悔怕是来不及了。 就连对面的小学童都忍不住凑过来,独留陶罐商人自己吹胡子瞪眼地留守铺子,真不可不谓大不肖。 踏进门,苏逸就看到一行人在底下表演自己的绝活,草莓姐懒洋洋躺在椅子里,双腿交叠,露出的白嫩细腿都足以让这群三流浮想联翩。 二话不说,苏逸提着小学童的耳朵,怒意浮现,冷声道:“还不醒醒?” 声波中夹杂着青色的灵质,霸道的冲溃了这些人脑袋发昏的神经,猛一颤下终于是清醒过来。 随后向着大老板苏逸道歉散去。 “你咋个跑这来了?” 小学童向着小九投去求助的目光,可惜小九看不见,他选择性瞎了。 面对苏逸的质询,小学童只好将陶罐商人外出的消息抖落了出去,要知道陶罐商人临走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要小学童不要透露出去。 这下好了,还没怎么着呢,自己全交代了。 “出去了?” 苏逸狐疑地看向小学童,小学童赶忙小鸡啄米一般疯狂点头,生怕苏逸看不到。 松开小学童的衣领,把他交给小九,叮嘱道:“带他学点有用的,你一天天地不正经,也想让陶罐商人的学童跟着你不正经?” 小九心下了然,讪笑道:“知道了,我这就正经,逸哥。” 小学童终归是陶罐商人的学童,别人不清楚,但苏逸必须要清楚,正是因为走得近,所以苏逸更清楚小学童对于陶罐商人来说不亚于亲人般。 至于陶罐商人出门干什么去了,苏逸有数。 为什么陶罐商人知道这么多情报和隐秘,自然是因为这位商人出自的地方,可也不是黑市那么简单。 见到小九使眼色,苏逸转向一旁受了冷落有些委屈模样的草莓姐,顿时头大。 “喂,那个新来的,”苏逸觉得有必要彰显一下自己老板的尊贵身份,结果草莓姐一个横眉冷对,冷冷反问道:“新来的?那个?” 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苏逸立马改口道:“草莓姐,您不能老这么闲着啊。” “闲着?”草莓姐翻了个身起来,伸个懒腰道:“就你这点破地方,能有啥事可做?” “向外扩张怎么样?” 勃勃的野心扑面而来,草莓姐伸了一半的懒腰都僵在了原地,转向苏逸带着诧异问道:“你认真的?要知道你现在的基业可不大。” 听到草莓姐如此说,苏逸反而笑了,道:“我的基业不够你拿出去造的,但是别人的够。” 草莓姐若有所思,好像有些领悟了苏逸的意思。 “小九,今后草莓姐就是俱乐部的经理人了,要多学习这些学霸先进的管理经验。” 听到此后,没啥学问的小九当即郑重一拜,道:“今后请草莓姐多多指教。” 扫了小九一眼,眉目含笑的草莓姐点头应下了。 别的不说,这小九的定力和自制力,在这帮子乌合之众中算得上出类拔萃,尤其是那股子纯粹的精气神,纯得吓人。 小处男,草莓姐掩嘴一笑,随后走到店外仰头看着虚拟天空。 “真难看啊。” 苏逸笑道:“等你熟悉了地下世界的运作模式,你想在哪开荒都随你。不过我个人建议是去中部,再以中部为跳板,攻略北部。” “北部?” 草莓姐一双凤目盯着苏逸,苏逸点头道:“北部十三堂的盘口也改动一动了,以前也不是铁板一块,更别提现在了。玉上堂风雨飘摇,其他堂口等着瓜分,我们自然也要咬一口。” 轻笑一声,草莓姐笑这个男人真虚伪。 但她还是施施然执女子礼道:“多谢。” “不客气,也不能让你白打工。” “那你什么时候去招兵买马?” “今个天气正好,就今天吧。” 苏逸双手背负,一股少年意气自内而外,好像北极一行给他带来的不只是一点知识上的储备,更是视野上的开阔。 试问几人,见证过秦国定奠仪,铸契文? 青色的光芒自左掌掌心逸散开来,小小字画店的每一个都能感受到那份独特的心境,大气而又不失温雅,霸道但又不会蛮横。 草莓姐有些错愕,士别三日原来真的可以刮目相看。 但这份从容还没持续多久,就被一个突然乱入的身影打破了。 一个小胖子突然窜出来问道:“中午吃啥,九哥让我问你呢?” 小九扶额,这小胖子是真的欠揍啊! 苏逸也愣住了,这胖玩意我不是给送回去了吗?金元都入了账户啊。难道这还能有假? 仔细查验一番,金元还在,苏逸松了口气。 “吃啥先放一放,你小子为啥在我地盘晃悠?” 跟他家似的。 金三元不以为意道:“远来是客,咋滴,我还不能自己出门串串?” 还没等苏逸说话,金三元那没脑子的继续道:“要不然你这店铺盘给我得了,我给改一个美食铺子,保证利滚利滚利滚利。” “滚!” “好嘞。” 无比听劝的金三元当即就溜,走前不忘对草莓姐说:“草莓姐,我给你点了你最喜欢吃的鱼香肉丝哦,不用谢。” 草莓姐温柔一笑,苏逸则是头疼问道:“金家不管这小少爷了?” “苏家也没见怎么管过自家少爷。” 得,这话题没法聊了。 苏逸叹气,这江海市,有人慌慌张张地跑路,有人虎头虎脑地闯来,还有人拼了命也都要守在这。 真叫一个,活的明白。 转身大步流星,苏逸大手一挥,道:“伙计们,开饭了。” 先前被喝退的那些人,从字画店外各个角落涌入后院,那里有小桌数座,有园林坐落,还有流行音乐,管他一流的末流混在一处,只管老板与伙计。 听着这群人聚在一起歌唱,唱的不好听,但草莓姐却觉得是难得的安逸。 同夜那些年的流浪颠簸不同,这样的日子对于她来说,是那些时日里最期待的事情,只是她想留住人,现在只能留住自己。 不过,谁说男的就不能嫁进来了呢! 露出自然笑容的草莓姐,是整个后院最具风情的风景。 第六十一章 针锋相对 黑岩俱乐部正式加入了两位新成员,一位自然就是人美路子野的草莓姐,而另一位苏逸实在是不想承认,但这货死皮赖脸的要留下来,金家少爷金三元。 在其乐融融的欢迎仪式结束后,苏逸按照原定计划,要带着一帮子得力干将去招兵买马。 说白了,就是在青海俱乐部这个龙头撤离之后,以雷霆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将余下的俱乐部收入麾下。 这其中最大的阻力,自然就是那些老牌的六阶俱乐部了。 即使他们宣称将把俱乐部重心转移到别的地区去,但是相比于信任一个新晋俱乐部,那些五阶俱乐部们更愿意信赖这些老牌俱乐部。 所以不管苏逸想不想主动挑起争端,这都是无可避免的。 既然如此,苏逸干脆自己主动出击,一方面是给草莓姐这精力旺盛的样子找点事干,另一方面苏逸也是想加快一些节奏,现在都局面带给苏逸的紧迫感越来越强,他也只能做些事情来增强自己的底蕴。 如今剩下的六阶俱乐部一共有七家。 青海俱乐部走后,作为前狗腿的中洋俱乐部现在成为了最具竞争力的龙头,而作为中洋最大的竞争对手猫咖俱乐部,却是迟迟没有表明立场。 对于这一点,苏逸心中有数。 猫咖的掌柜已经给苏逸吃下了定心丸,表明己方无意于掺和进这所谓的领头羊之争,他有那功夫还不如多发展一些爱猫人士加入进猫咖俱乐部。 话是这么说,苏逸倒是觉得,猫咖掌柜的也不是那么的与世无争。 所以排除掉猫咖俱乐部和中洋俱乐部,剩下的五家六阶俱乐部中,有一家支持猫咖,有三家支持中洋,最后一家自然就是以苏逸为老板的黑岩俱乐部。 因此,此行只有一个目的,把中洋打服为止。 苏逸看向小九,问道:“你黑哥呢?” 正装备字画灵阵的小九一边挑拣一边回道:“黑哥啊,他说他新晋六阶需要稳固一下,拒绝了哥几个给他办的庆祝仪式。已经好几天没见着他人了,我估计是草莓姐给他的压力太大了吧。” 听着小九给黑哥有心的解释,苏逸倒是觉得,黑哥估计是出去了。 残篇蚀骨血经达到六阶几乎就是极限,而完整版的蚀骨血经所修炼出来的血骨契文必须经由黑日自己掌握的血池才能成功塑形。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黑哥应该是去找黑日成员了。 曾经在黑日驱使下的小鬼,如今又回到了黑日的怀抱,只是这次,不知道他是不是真正投入了黑日的深渊之中。 苏逸心底轻叹,这件事自己既然没能下狠心,那也就没必要多想,日后自有分晓。 “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全副武装的黑岩俱乐部骨干成员整备出发。 除去领头的苏逸,身后是六阶顶尖的幻契拥有者草莓姐、勉强能够刻画五阶灵阵的半吊子小九、还有附灵者金三元,以及一批由黑岩秘密培养的封妖师,其中三阶四阶都有,统领他们的不是苏逸也不是黑哥,而是一位五阶的老者。 说起来,苏逸创建黑岩俱乐部的基业,就是从这位老者手中接盘的。 梅老,是苏逸真正接触俱乐部产业的引渡人,他曾经一手创办了五阶俱乐部梅花,但因为内部的纠纷和一些外力因素,加上梅花的另外一位创始人也就是梅老的妻子病逝,梅花俱乐部彻底解散。 而接盘侠,自然就是苏逸了。 梅老此人给苏逸的感觉,以前是随和,现在是孤独。 但好在他没有放弃生活的希望,在一群封妖师的簇拥下,他就是这些三流之人,在困苦的海洋中最先指引他们的光亮。 正是有梅老这样的老前辈,黑岩的发展才能如此平稳。 而苏逸也吸取了梅花俱乐部失败的教训,对于黑岩俱乐部的构成有相当大的调整。 在这样的底蕴下,苏逸要挑战如今的六阶俱乐部之首,中洋。 中洋俱乐部在地下世界的地盘位于最繁华的贸易区,足足有数个楼盘和场馆,分布在贸易区的核心圈。 当黑岩俱乐部踏足贸易区的核心圈时,中洋及其盟友们就已经收到了情报。 苏逸无所谓那些来自明里暗里的窥视,在他看来,中洋没有魄力集合所有力量在地下世界这片地方歼灭黑岩。 一方面是管理者对于俱乐部的保护,另一方面则是中洋没有让其他六阶俱乐部拧成一股绳的魅力。 对于中洋来说,如何利益最大化才是最重要的。 无论是给人当狗腿子还是打肿脸充胖子,都只不过是他们见风使舵的一部分,中洋能从俱乐部兴起时期一直存留到现在不是没有理由的。 而他们也为许多势力输送过不少人才,现存的七阶宗师中,爆出来的就有那么几位出自中洋。 所以对于这些老牌俱乐部来说,想要一棍子打死他们太难了。 但是利益合适的话,他们会永远站在利益的一边。 正是看清了这一点,苏逸才会以黑岩俱乐部老板的身份带着黑岩的中坚力量直奔中洋俱乐部所在的中心场馆。 此刻,中洋的老板带着人已经在场馆内候着了。 余清堂,中洋目前的掌门人,自身虽然只是五阶,甚至算不得顶尖。但是其卓越的商业头脑却是足以弥补这一点,这些年中洋能够在江海市打开这样的局面,可以说他是真正的大功臣。 六阶改不了的,再多五阶也没有;但是用脑子就能解决的,哪怕你是三阶也能给你拔高到五阶。 他就属于这样一种人。 当两家俱乐部老板碰面,两种不同风格的俱乐部一下子就分明起来;苏逸所领导的黑岩俱乐部就像是自由聚集的小团体,而中洋则是浓浓的企业级管理。 说白了,黑岩是有钱一起赚一起分;而中洋则是拿钱办事,职位分明。 苏逸瞧着这位余掌门头发稀疏的模样,明明还是中年却有种提前拿到退休资格的样子,不禁失笑道:“余掌门当年给人做伙计的时候可比现在精神得多。” 自己往日的境遇被人拿来调侃,换一个沉不住气的,早就怼上去了。 可余掌门只是笑笑,目光错过苏逸向后面的梅老恭敬施礼道:“梅老板,久仰。” 梅老当年的那个时代,可算得上是第一批卷入俱乐部浪潮的了,现在俱乐部任何一位经营者喊一声前辈那都不过分。 站在后面的梅老抬眼看了一下,没搭理他。 被忽视的余掌门虽然有些尴尬,但是被无视的苏逸看着神色自若,实则已经开始琢磨出点味来了。 再看看这场馆,好家伙,平日那些高端大气的摆设全都扫空了。 黑岩来者不善,中洋扫榻相迎,自然也不会轻易让黑岩就这么踩过去。 “诸位黑岩俱乐部的来客,你们的目的我大概也清楚,如今青海已走,现在都地下世界俱乐部这块,我中洋顶在最前面,压力很大,真的很大。” 余掌门面目诚恳地转来半周,说道:“可中洋毕竟是中洋,舍我其谁。” 最后毫无攻击欲的目光直直落在苏逸身上,也让苏逸认知道这位余掌门能坐在中洋俱乐部一把手的位子绝不只是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苏逸知道此时的场馆绝不只是黑岩和中洋两家俱乐部的人。 他不知道猫咖的人来了没,但是其余四家俱乐部肯定有人来了,而且大部分五阶俱乐部也不会错过这样的事。 所以苏逸低头又微微抬起,笑道:“敢问余掌门,中洋最近这些年在江海市的俱乐部投入可有回血,前些年跟风投资的产业是不是凉了不少?” 带着玩笑的目光紧紧盯着余掌门,苏逸扎心道:“难道苏家给的教训还不够?” 话落,苏逸侧目看向其他方向道:“再者,诸位也清楚公司近些年对于地下世界的打压,连那些势力都不得不退让三分,怎么?中洋要带着大家伙继续跳进火坑?” 顿了顿,苏逸抿嘴道:“难不成,中洋是想把大家推进去,自己跟着青海跑路?” 一连串的事实加推演,再结合中洋这些年树立的狗腿子形象,都让其余俱乐部不由胆寒,之前的决策也难免有人心得动摇。 毕竟这些俱乐部的根基不如青海和中洋都有势力背景,他们走了就走了,亏损一些也就那么一回事,可这些俱乐部不同,俱乐部就是他们全部的投资和身家。 哪怕是六阶俱乐部,也不是谁都有足够的背景。 余掌门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看向苏逸的目光凝重些许,他倒是没想到这位声名一般的苏家贵少,在挑拨人心方面也是一把好手。 可那又如何,余掌门冷笑道:“在如今的时局下,我们中洋足足有五位六阶顶尖强者,更有数位五阶顶尖者随时能够破入六阶,可以说,我们中洋就是如今最强的六阶俱乐部,而连我们都顶不住的话,更何谈其余的废物呢?” 话很难听,但是是实话,就得听。 甭管这些位脸色怎么样,苏逸看在眼底,可确实是没人敢于反驳。 “余掌门就是要在江海市死磕喽?和公司?和苏家?” 苏逸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整个场馆的气氛都陷入了冰点,这样一句话足以挑战所有俱乐部的底线。 刚要有人喊一句:你凭什么代表公司,代表苏家。 立刻就有人扇了他一耳光,别说苏逸能不能代表,单是身份摆在那,就没有敢保证苏逸背后站着的到底是不是公司,是不是苏家。 皱眉沉吟的余掌门正要说话,却被苏逸朗声打断:“诸位,我有一个提议。” “以江海为后方,进军中部,甚至是北部。” 苏逸环绕四周,坚定道:“中部的复兴之路势在必行,既然南方的果子不好摘也不好吃,那我们换个方向,去中部分一块蛋糕。再以中部为跳板,给北方的同志们,上演一处南方的大戏,给他们看看,是拳头硬的赢,还是大家一起有钱赚的赢。” 这话瞬间引起一片哗然,别说他们了,就连自家兄弟都惊着了。 一直保持着闭目养神的梅老听闻此言,睁目鹰视,若不是没有敌意,苏逸都觉得梅老是暗夜堂派来搞自己的。 草莓姐也是没想到,苏逸不仅仅是说说而已。 小九则是干劲满满,拉着金三元挺胸抬头,一副老子天下第二的模样,有些滑稽可笑。可所有人震惊于苏逸的蓝图,无心理会这两个毛头小子。 “说的好听,中部是大家族林立之地,复兴?也不知道复兴的是个什么。更别提北方还有北道十三堂的堂口,想要打开他们的路,比跟公司从良还难。” 余掌门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泼在众人心头,是啊,这样的好事也必将意味着无比的阻力。 众人目光落到苏逸头上,这个新晋六阶的老板志向很好也很动人,可饼画的太大了,就让人望而却步,生不起兴趣来。 对此,苏逸只道:“十几年前谁也不认为公司能从这些家族手中夺取封妖界资源的权柄和话语权,可如今公司已经足以让一些家族让步。 而更早之前,一手遮天的北道十三堂,如今闭门造车,所吞下的苦果又是何曾想到?凭什么数年之后,整个封妖界,无我,无在座的诸位一席之地!” “我有中部引进计划的资格。实现这份妄想,你们是想当门外的看客,或是冷嘲热讽的戏子,还是加入其中,成为未来时代的一份子?” 抛砖引玉,这一刻,连余掌门都不得不承认,他沉寂已久的心动了。 可余掌门依旧是中洋的当代掌门人,他道:“你黑岩终究不是六阶俱乐部的领头羊,不够资格带领大家。” “那就按照地下世界的规矩,来战!” “来战!” 身后的伙计们怒喝出声,加上苏逸的大势,一时间余掌门竟然觉得此前的布局有些骑虎难下了。 第六十二章 梅花三手,如你所愿 俱乐部之间所谓的约战规矩,基于地下世界管理者的条约,制定了三局两胜制的规则。并且只能同阶对战,不允许出现替打或者违反条约的情况。 但是同阶对战的可操作空间就有说法了。 若是脸都不要了,那必须是三场六阶对局,再附加一条每人只能出场一回。 这对于中洋来说几乎就是稳打稳赢的算盘,但是黑岩答不答应那就是黑岩的事了,像这种吃亏的买卖,必然是不会做的。 除非把黑哥摇过来,否则苏逸是不会答应这种无赖之举的。 余掌门和其余看客自然也都清楚这一点,除非中洋真的不打算树立威信了,否则也不会做出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 于是约战规则由双方共同制定,中洋作为被挑战方自然有优先权。 第一局,六阶对战。 黑岩这边出战者自然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其他人虽然听闻黑岩招募了一位六阶顶尖强者,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们还是觉得会是刚刚晋升的黑哥。 毕竟在之前对战林师傅时就已经是五阶顶尖的黑哥,晋升六阶也绝不会弱了。 可惜,人今天不是藏起来了,而是压根没来。 草莓姐走到场馆中心,一身鲜艳的红色旗袍艳压群芳,在座的女人那可也是不少,一个个都露出不自然的表情。 中洋自然是知道这位的有名,虽然不清楚苏逸用了什么条件招募了这位,可中洋显然也是有备而来。 只听出列的那位六阶高手走到草莓姐面前致礼后就退出去了,直接选择避战弃权。 “第一局,黑岩胜。” 隐藏在看客中的管理者成员一身黑袍,此刻出声后,众人闻声寻找却是发现根本没有。 只有拥有类似能力的苏逸若有所思,不过管理者不是他关心的重点,他已经从余掌门的淡定的笑容中猜出些许诡计。 中洋输的就像是送出去一样,这惹得众人有些不快。 随后余掌门朗声道:“许教授的弟子,六阶顶尖幻契拥有者,高璇。我中洋自认不如,虽不知苏老板如何挖得墙角,但在下实在是佩服至极。” 场馆再次迎来鸦雀无声。 刚刚走回去的草莓姐眼神骤然凌冽,周身的温度都仿佛降低了数度,充满杀机的目光让余掌门后背有些发凉。 不过瞧见苏逸淡然的样子,草莓姐忽而又收敛了,仿佛刚刚那一幕都是错觉。 此刻回身扭动腰肢,笑吟吟道:“那可就看你们喽。” 众人不敢言语,许教授是谁在整个封妖界那可是人尽皆知的尊称,她的弟子自然毫无疑问会和那个势力牵扯上关系。 所以就这么看来,黑岩似乎和那个势力也是不清不楚的关系,管理者能忍? 正当大家等着看好戏时,苏逸却笑了,道:“中洋真当自己是江海市俱乐部的地下皇帝吗?如此这般行径,和指鹿为马又有何异? 我苏逸还是苏家的大公子,我说我还是苏家下代掌门人,怎么,这还比什么?你们要不要试一试,苏家会不会扫平你们。” 既然你们觉着中神院和黑岩有关系,那苏逸觉着你们肯定也不会介意多一个苏家喽。 至于苏家和中神院有没有关系,别问,问就是不知道,你们自己猜去。 这下所有人都被堵上了嘴巴,连余掌门都不得不装聋作哑。 在江海市的地盘上,是龙你都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苏家老爷子可是真正的杀神。 这也正是中洋不敢直接动手的根本原因,能直接解决谁愿意勾心斗角。 “苏老板说笑了,我就是久仰大名而已,苏老板何至于如此步步相逼?” 莫不是着急跳脚了? 余掌门暗地里的意思不言而喻,但是苏逸压根不打算理会他,反正管理者都没动手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苏逸完全没必要跟着余掌门的节奏走。 见状,余掌门也是有心无力,明明还有精力时间,可确实觉得自己老了。 第二局如约而至,五阶对局。 这是黑岩俱乐部定下的,或者说是苏逸自己敲定的。 本来都有点无奈的余掌门,现在觉得自己又行了,表面风轻云淡的,心底却是暗道:小伙子还是年轻啊,容易上头。 苏逸这边五阶能出谁? 那个只会画灵阵的三流头子?别笑话了,没有足够的布置情况下,同阶对战灵阵师几乎是死局。 但要是提前布置,那灵阵师可谓是有一百种办法耗死你。 所以小九没戏,只能梅老上了,这也正是苏逸的打算,梅老这些年很少动手了,本身也不算是五阶顶尖,但是老当益壮! 这也正是梅老所愿,倘若一辈子养老,那他留在黑岩图个啥? 梅老上前,中洋这边也走出一人,那精壮的肌肉一看就是练家子。 五阶顶尖,孙言,南拳练家子。 这位的名头其实不大,但是在南拳的圈子里却是人尽皆知,哪怕是那些南拳大师级的人物提到他都不得不称赞一句后继有人。 但可惜的是天分不够,这么多年依然卡在这一步,难以晋级为技艺大师。 “梅老,一切有我。” 苏逸在梅老路过时轻声说道,他不希望这位老人有太大的负担。 双手背负的老人摆了摆右手,示意苏逸大可不必操心,他往那一站,老一辈人的气质和经验就让人不得不慎重对待。 “梅昀平,请赐教。” “孙言,见过梅老前辈。” 还礼的孙言刚收完礼,踏步就是一个横冲直拳,一点也没有要留手的意思。而梅老也正希望如此,喝一声:“来得好!” 大步侧跨,双掌回圆前推,硬是接下来这一拳的冲劲。 梅老平移三米,稳住身形才化去余下的冲劲。 单凭这一份南拳技艺,其老辣程度丝毫也不逊色于其他大师级人物。 一拳得手,孙言身子微沉,正当大家都以为他要乘势追击时,却见孙言滑步侧移,一道鞭腿险之又险躲过。 而梅老反应也够快,鞭腿直踹,正是卡着孙言的空当。 这一脚自是力量不够,不过也够体现出梅老这种老前辈的实战经验之老道。 被踹退一步,孙言上身肌肉膨起,瞬间就化去了冲力,一手大掌就要抓着梅老收回的落脚。 见状,梅老索性不收脚,一腿扫出,正和孙言涨起的小臂相撞。 五阶的灵质在碰触的一瞬间爆发,灵质冲击掀起的波动足以席卷整个场馆,凭空制造出一股狂风。 但显然,在灵质对碰上梅老逊色不少,倒是技艺上两人旗鼓相当。 最后梅老扫腿被弹开,孙言趁势一拳轰出,梅老只得匆忙抵挡,愣是一拳被轰出数米远,卸力也远没有之前那般轻松,脚下有些踉跄。 由此可见,结局几乎已定。 只要孙言继续如此这般的稳扎稳打,梅老早晚是要败下阵来。 场外有人唏嘘道:“这要是梅老年轻那会,哪会这般束手束脚,梅老也是南拳好手,硬碰硬才是南拳气势。” “这不是老了嘛,能打成这样很不容易了。” 诸如此类的话语数不胜数,余掌门侧耳听着,不知觉就露出了笑容,轻松道:“梅老真是不服老啊,居然还有这般功底,怕是要让很多年轻人汗颜。” 这话就是说给苏逸听的,可苏逸却笑道:“打痛快了不是,不让你们痛快也不行不是。” 一语中的,余掌门笑容收敛,他虽然觉得苏逸不应该看不出他下的坑,可苏逸这般大方承认,又让他有些玄乎。 二人不再言语,场上游斗了几个来回,孙言又胜几手,而梅老大多数时候都是防守为主。 局面上正如先前所言,稳扎稳打便是孙言赢的局面。 可孙言却是诚恳道:“听闻梅老有梅花三手,也是为散手中的上品,可否让晚辈见识一二。” 这? 有人疑惑,有人恍然,梅老当年的绝活啊,若是没有那些破事,或者没去趟俱乐部风潮这趟浑水,那也该是散手大师级。 就凭这一手绝活,可也算得上是技艺和零式的结合。 苏逸倒也看出来孙言的意思,这是想让梅老喂招啊,不管是哪一方面的大师级技艺,都能让他获益匪浅。 可这还要看梅老爷子的心情。 不料褪去一身衣衫独留古朴长衫马褂的梅老欣然应允,道:“我知你意,你的拳意拳劲都很不错,值得我用。” 孙言摆好架势,蓄力冲拳。 而梅老闲庭散步般游步上前,不到三米时,忽而一闪而逝便有一道拳印袭来,轻飘飘如梅花般轻灵却透着冷冽的气息。 不敢大意的孙言出拳相抗,却落了空。 这一拳硬是结结实实挨到身上,第二拳转瞬即至,竟已是从左侧闪出,但是没有先前一拳轻灵,却更加冷寒。 已经挨了一拳的孙言强行压下涌入身体的寒意,若是换了一个同级别的强者,单是这一拳就足以让他费大功夫了。 而后横拳挡下梅老第二手,寒意在其中兜转不定,宛如一个螺旋一般被一点点磨灭。 “唉。” 梅老飘忽的身影叹息一声,换了年轻那会,这一拳即使落空了寒意也不会被这种取巧的法子破去。 正当孙言心下大喜之时,第三手临至,却依然是正面。 大出所料的孙言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匆忙地蓄势冲拳也只得提起相迎,这第三手又和先前两手不同,刚猛霸道异常,就好像那一身傲骨,永不屈服。 这一拳,引动体内躁动的寒意,迫使孙言不得不全力爆发出五阶顶尖的实力。 地鸣,借助踏脚的地颤一瞬间聚合成极高的爆发助力,是孙言拿手的灵式之一,随后一手硬臂直拳,强势破开梅老第三手的拳劲。 最后,铜墙铁壁这种老掉牙的灵式也被搬出来震开那股子刚烈的拳意,以免体内寒意暴走。 孙言击退梅老,收势一拜:“谢梅老赐教。” 被击退后的孙老将颤抖的右臂背负,苏逸明显能看到抖动的幅度不小,梅老淡然道:“后生可畏。” 随后便一言不发退回场下。 “第二局,中洋胜。” 虽然梅老输了,但所有人都认为梅老是输在岁月,而不是输在技艺。 但梅老自己心底也清楚,自己在这么年轻的时候,功力确实是不如孙言这般深厚,顶多是天分会更好一些,只是可惜自己没能好好珍惜。 可若是因为珍惜这点天分就舍弃那些年的时光,梅老那也是要抽自己两巴掌的。 “小苏啊,看你的了。” 梅老路过苏逸时,浑身舒坦道。 “行。”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苏逸看向余掌门,他们打的什么算盘自己从第一局就有预料了,但就是不知道他们情报做的好不好,自己可不是数天前的苏逸了。 可惜没个趁手的剑,不然这整个场馆都该响起一阵阵剑鸣才像个样子。 余掌门在神出鬼没的管理者宣布胜利后笑道:“梅老还是这般神采风扬,真是让人大开眼界,承让承让啊。” 这份客套,并没有如愿引来多少买账,说白了,赢了也没多地道。 为了掩饰尴尬,余掌门干脆地开启下一局:“第三局,四阶!” 这一下所有人目光都亮了,虽然俱乐部的老板没有严格要求,你就是三阶也没问题,只要出来混有背景有势力那都好说。 可实力高点,走到哪都受人敬重不是。 苏逸这个不上不下的实力就很让人无语,说他低吧,他过了新手村,没有新手保护期了。说他高吧,他还真没资格跟那些老牌俱乐部的老板们比较。 但这人干的事,却是够大。 公司阻挠王国组织的集体行动虽然没有报道,但可不是小道消息也被封锁了的。这些人哪个还能不知道这位在公司还立个三等功呢! 这就是说,苏逸这个四阶含金量还真的不低。 不过有人也嘟囔:“你说公司是不是闲的,招了个世家子弟也就算了,还是苏家这刺头子的,这货还自己在地下世界吃香喝辣的,公司不嫌碍眼吗?” “你管人家呢?苏家的面子大呗。”有人替苏逸怼道。 这事可不好说,众人议论几句也就不再多提,万一公司哪天雄起了真清算起来,可别被人拿去当投名状了。 余掌门笑脸看向苏逸,问道:“不知道黑岩打算出哪位高人啊?” 高人二字,多少有点扎耳朵。 “如你所愿,黑岩苏逸。” 四阶首战,苏逸也很期待啊。 第六十三章 四阶首战 “黑岩苏逸。” 苏逸踏前几步,立于场馆中心的气势一时无二,这般让人难以移目的特殊气质真不是一般上位者就能拥有的。 除此之外,就是自信。 要知道,在场绝大部分人可是都清楚,这位苏老板是正二八经的四阶封妖师,而且是新晋!几天前新晋的四阶封妖师,划重点,要考的! 一个刚刚步入四阶的封妖师,再强能强到哪去呢? 都说新生牛犊不怕虎,这位苏老板有意思。 就连管理者都罕见出现在场边,大家一时间不知道该心疼哪边了。 显然是人管理者对于苏家大公子的特殊待遇,难不成是给你中洋的?你中洋要是有这般面子,估计今天都没这出好戏看。 听着众人的调侃,余掌门脸色可不算多好看。 之前暗示黑岩俱乐部和中神院不清不楚时,管理员就没有理会他,这他余掌门能理解,毕竟只是一些毫无实质性证据的推测而已,说是捕风捉影也不为过。 可如今管理者明目张胆站出来,不知道的真以为管理者是他苏家的。 这么一想,余掌门自己给自己吓到了,看向管理者的眼神也变得古怪起来。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余掌门只得自己安慰自己,只要不出人命就好,教训一下得了,当即示意后面的人可以上场了。 后面的人又示意后面,后面再后面,有一个盘膝坐在地上,只起身过一次的少年。 那一次起身,还是因为梅老的梅花三手。 这一次起身,是应邀约战。 “青城山,道号呈月。” 小道士淡蓝色的衣袍摆起的衣角已经有种道家风范,就是这稚嫩的脸庞上划拉上的油和饼酥能不能稍微清洗一下。 苏逸不禁笑道:“吃了啥好吃的?” “桃花酥和鸡腿。” 注意到有点仪容不整的小道士不好意思的抬起袖子蹭了几下,勉强算是糊弄过去了吧,这单纯的样子不知道能拿下多少京城贵妇。 这苏逸就不得不声讨一下了,冲着余掌门道:“中洋这么小气?江海市最有名的全宴-五花七门,不给外地来的客人尝上一尝?” 苏逸此言杀人诛心,嘲讽中洋脸都不要。 满头黑线的余掌门也是汗颜道:“他是来找兄长的,他兄长可是我们中洋的大股东,这位小兄弟自然也算是我们中洋的自家人。 怎么?苏兄弟莫不是听到了青城山就怕了吧,若是如此,我可就直接让人把席摆上了,你们也留下来吃两口,毕竟原来是客,省得说我们招待不周。” 余掌门的回应不可谓不聪明,既向管理员和大众解释来这小道士的来路,又巧妙化解了苏逸调侃,还不忘反击一下,最后再嘲讽反弹。 不得不说,中洋还是有东西的。 苏逸看着不过十五六岁左右的少年,也不知道青城山怎么教的,这么大了还这么单纯,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青城山上的老道士都死绝了,那可是一批老浑蛋,老神棍了。 “打不打得过,打过才知道,小道士,剑?” “剑。” 小道士立刻点头,翻袖就有一柄不知道什么品质的桃木剑,若是旁人看来也就只当是个桃木剑,可行家却知道桃木剑也有极好的。 当年青城山赵秋礼一柄桃木剑可换三城的说法,亦不是说笑。 但是苏逸一眼就看出,这小道士手中的桃木剑就是刚入青城山上批发的,就是游客去了买也能买到的不值钱货。 可剑是剑,人是人,当年赵秋礼的剑不也是因人才有名,得此桃木剑,可得秋礼一诺,这一诺才是三城真正的对等价值所在。 “小道士,青城山如今谁当家?” 面对苏逸的询问,小道士呈月挠头道:“大师伯赵玉孙太懒了,小师伯又太小了,师傅才迫不得已当了道长,对了,师傅说出门要报他的道号的。” 瞧见呈月小道士眼前一亮,苏逸有些来了兴趣,问道:“哦,是谁?” “青城山清月道长,赵长岭!” 小道士扯了嗓子在喊,话音未落一剑便起,不过两寸余长的桃木剑带起的剑光正如他的道号一般,呈月而起。 不厚道啊,小道士。 苏逸无奈,脚下风云流转,一道青光转瞬就带着苏逸横移,不多不少正贴着剑光而过。 手中无剑的苏逸惹来小道士不满道:“山下的蛮子就这般瞧不起人呢!” 又是一剑挑起,不中转刺,苏逸并指作剑,剑气堪堪挡下。 这少年显然步入四阶有段时日了,对于四阶河流般的灵质源源不断的连续运转很有自己的想法和套路。 苏逸很想说,不是他瞧不起人,而是公司太吝啬了,一柄剑还要苏逸自己去取。 不给苏逸解释的余地,少年提剑一套剑法行云流水,好赖也都是青城山早练的寻常剑法,没用但是熟。 错开一招,苏逸翻掌抬起,喝道:“剑来。” 强横的剑意冲天而起,相比于先前五阶的梅老和孙言那般小家子气的拳意,苏逸此举犹如汪洋大海,直接冲溃了少年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流畅剑势。 要知道,在中洋内他可是单凭这一手青城山练出来的剑势就打得所有四阶抬不起来。 可如今,竟是被人以纯粹的剑意轰开。 失神的小道士喃喃道:“师父说得对,山下用剑的蛮子虽多,但能用得好的却是万中无一的骄子。” 只见场馆不少佩剑之人剑鸣四起,无数剑在剑鞘中嗡鸣,仿佛是在回应苏逸,又好像是在嘲讽自家主人的无能。 这番景象看在眼底,即使是情报中已经提及,可还是难掩讶异。 余掌门若不是碍于身份立场,都想把剑借给苏逸用一用,经此剑意洗礼,这剑也必将更加灵动非凡。 在场有此心思的不少,可还不等他们放声,有一柄剑鸣传自深处。 这剑鸣一起,中洋所有人都心底一颤,一股不详的预感笼罩心头。 这所场馆之所以是中洋的大本营,正是因为中洋的创始人,那位剑道大师正是从这里长大,他在去世前亦将佩剑流鸣存于场馆深处。 可因为年代过于久远,以至于他们都忘记了这一茬。 “不会吧?” 回答是肯定的,以及苏逸的笑容,他道:“剑来!” 一柄流风般的银白长剑穿破了木门直冲上空,而后婉转直下,飘落在苏逸手中。 剑名,流鸣。 此剑出世时,有山风袭来清水流动,百鸟朝鸣之声,故而称作流鸣,剑身拂过都能听闻有轻轻的低鸣,煞是好听。 全然不顾在场所有中洋成员的铁青脸色,苏逸冲着小道士道:“小道士,你家师傅有没有教过你,对长辈要有礼貌啊!” 一剑凌空劈下,清越的剑吟响起,不提招式如何,这声音是真的好听。 传闻当年那位中洋创始人使剑时,剑剑清吟有歌之名,也被誉为此剑真谛。 若是不通剑,则使剑也是难听至极。 可见苏逸剑意通明到了何种地步。 小道士一点也没被唬住,喝道:“来得好!” 桃木剑清扬,两柄轻灵的剑碰撞在一起,清风流转过去骤然变作狂风,定力不好的直接被吹动得后退不止。 手掌翻转,苏逸手中的流鸣剑犹如飞鸟一般在掌心翻转。 一声声清越入耳的剑鸣宛如流水弹奏,有一种自然却压抑的冲突感,而当一声突兀的剑鸣响起,杀招便起。 呈月眼前一亮,桃木剑在手,出手便是青城山当代道长的绝学,桃花篇之桃之夭夭。 漫天的桃花幻影散落,一道道剑光穿梭其间,封锁了苏逸落剑的去路,而呈月的后手也已经到了,桃花篇第二式,灼灼其华。 所有桃花倒卷仿佛汇入桃木剑,整个桃木剑整天透荧着粉红色,而后一剑劈落。 苏逸剑意不息,骤然万千剑意有真有假混成一曲新词,提酒一杯,作那剑光无数;明明听来糊涂,却教人醉梦中止不住长吟。 两剑碰撞,剑式与剑意的较量,第二回合。 小道士提剑撤出剑鸣一曲新词的范围,不禁皱眉问道:“这啥玩意?” 剑招光影错乱着,就好像一个不会弹琴的人瞎几把弹,可偏偏有点意思,不能细品,细品就完了。 对此,苏逸笑道:“就当是一曲新词,以剑鸣和之,不问韵律不求词藻。” “乱七八糟的玩意。” 别看苏逸说的文雅,但正如小道士说的那样,就是乱七八糟的玩意。 苏逸会一点词曲,再会一点剑舞助兴,这和泥般和在一起,不就是这种啥也不是的东西嘛。 可就是这乱七八糟的东西打破了小道士得意的剑招,这可是他师父的绝学,他学会之后还没给师父看过呢,结果就被人胡乱拍打就给打败了。 如何能不气? “你这剑招只有纯粹了,却不够明艳也不够凝聚,一看就是阅历少,难怪你师父让你下山。”苏逸这口气,不知道的真以为稳操胜券了。 呈月冷哼一声,他自下山来碰到的哪个不是客客气气的,头一次见到一个这般自以为是的家伙。 会剑意了不起? “你还是不是个剑客,有没有点看家的本领了?” 面对小道士的挑衅,苏逸脸不红心不跳道:“没有,你打我啊?” 借助小厌飞到半空中的苏逸,摆明了就是无赖。 青城山上的桃妖都是属于温养妖灵,前期哪有小厌这般神通广大,又是让小道士好一阵无语。 气着气着,小道士提剑道:“剑之长惜,以此诫勉;诫道剑!” 这不是剑式,而是一道剑诀,当灵质完成剑诀运转之后就会附加在剑上,使得剑身具备一种被称为诫道的能力,或者说强行将一切杂质外除,只保留最本质的那一份,故而为诫道。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两式并一式,灵质毫无保留地宣泄成满天的桃花,隐隐有一株桃树出现在呈月身后,那正是他的桃妖。 整个场馆的桃花飞舞,宛如一副春日的美景,引人赞叹。 可其中闪烁的剑光又带着温柔刀子,让本想触碰的看客们不得不衡量一下自己的小身板能挨几下。 最后所有桃花携带着剑光倒卷,上扬的桃木剑不仅通明而且透着一股粉嫩的红光。 眼看小道士动了真格,苏逸手中的流鸣也一霎剑鸣冲霄,剑起划出一道弧光,仿佛有声音在低吟中回荡上空:“凤舞流云兮,为霓裳;攀云附凤兮,为苍茫;落月浮舟兮,为独殇。” 此间人,剑无殇。 玄妙的感悟浮现心头,青色的契文闪亮,这是苏逸第一次全力动用六合契,也是第一次施展前不久令他动容的这一剑,虽是偷学,可亦风采。 和大方士的玄奇不可言不同,苏逸这一剑霸气外露,好像不愿学,只有自己的体悟。 就像一个叛逆的学生,上课从不听讲,但一看就会却是从不采用那种比着葫芦画瓢就能做出来的模板,而是另辟蹊径,以自己的方式诠释这一剑的神采。 就算大方士来了,也会含笑道:“孺子可教也。” 断九剑也要感叹,剑意这一步,苏逸已经臻至化境,走到了最美妙的境地。 于是这一剑,此间人,剑无殇不是诀别,而是开始。 “这是什么契?” 场外有人惊呼,苏逸所展现的完全不同于他们得到的情报,可根本来不及再去调查。 当同样绝美意境的两剑碰撞在一起,小道士看到了什么是少年意气风发间,策马扬鞭不负韶华;而苏逸看到了青城山上漫山桃花盛开,却有人登高远眺,无心采摘。 光影而过,小道士手上的桃木剑散去了光芒。 苏逸由衷叹道:“若这是你自己的经历,这一剑或许不分秋毫,可惜了。” 惜在这少年太年轻,远没有到能够解读他人人生的地步,也没有真正在自己人生中走出一条光明大道来,但正是年轻,所以才会有无限可能。 梅老看着这两个年轻人,由衷羡慕和欣慰。 “第三局,黑岩胜。” 小道士撇撇嘴,他现在虚脱的快要没了力气,可反观苏逸那边,跟个没事人一样,就好像那些灵质撒出去九牛一毛,真是气死个人。 余掌门也是被惊艳了半天才缓过神,来不及苦恼失败,赶紧安排人带着小道士先下去。 “恭喜啊,苏老板。” 苏逸笑道:“哪里哪里,合作共赢,有钱一起赚,出多大力拿多大的份额,您觉得呢?” 话到了这一地步,看着四周这些俱乐部热切的目光,余掌门也只得硬着头皮赔笑道:“正是如此。” “不过这剑,恐怕您留着不好吧。” “哦,余掌门早说啊,真沉啊。” 用微笑掩饰尴尬,余掌门心底一遍遍提醒自己:要冷静! 因为此后江海市俱乐部,黑岩领军。 第六十四章 俱乐部公会 新老六阶的交锋就此落下帷幕。 在地下世界管理者的见证下,黑岩不只是表面上战胜了中洋俱乐部成为江海市六阶俱乐部的领头羊,更是从心理上征服了绝大部分的俱乐部领导者。 具有顶尖的六阶战力和一批极具潜力的成员,再加上一位可以批量生产灵阵的灵阵师。 这样的底蕴,即使是那些老牌六阶俱乐部也是眼红得紧,更别提还有一位背景来头都极大的老板,刚刚步入四阶就近乎无敌般的姿态压制了青城山当代道长的弟子。 要知道,中洋冒着被人阴阳怪气的风险让小道士上阵,就是做好了稳赢的打算。 此前的种种铺垫,如今就像是一个笑话。 不过好在大家似乎都对这个结果相当满意,一时间竟没有人关注中洋在此次约战中的小心思。 在祝贺之后,苏逸趁着管理者尚在,发起了一个提议。 以现在的俱乐部为基础,成立公会;一家以俱乐部为个体组成的公会,分为一位主席和三位副主席,成立代表团,只有每家俱乐部的至多三位高层可以作为代表加入其中。 而工会的各项决议和资金周转,则由各家俱乐部共同决定和承担。 对于公会成立的缘由和必要性,苏逸也做出了重要讲话:“正如我之前所说,黑岩俱乐部的目的不在于俱乐部之间的蝇头小利,我们要进军华中,也要从华北打破长久以来由十三堂组成的藩篱。” 他看向余掌门,说道:“所有公会成立的意义,是希望你们能同我们一道,从江海市从江源省的脚下出发,付出你们这些年的积蓄来换取一份未来的基业。” 讲真的,余掌门能听出苏逸的真诚,也清楚这样一种蓝图对于大家的诱惑力。 可余掌门更知道那些势力,那些家族的手腕和根基是多么的可怖。所以在大家都犹豫不决,衡量得失时,第一个选择了放弃。 “中洋放弃。” “山利放弃。” “帆顺放弃。” ... 当中洋率先表态后,紧随其后的六阶以及五阶俱乐部也选择了放弃,短短十分钟内,苏逸听到的前缀加放弃的组合,不下二十次。 截止到现在,六阶俱乐部只剩下猫顺俱乐部,作为一家主营猫咖的俱乐部,苏逸自动把其划归到放弃的行列。 却令人意外的是,迟迟没有表态的猫顺俱乐部居然是在等待其大掌柜到来。 猫掌柜可以看出来是很爱猫的了,一双猫头人字拖上湿漉漉的,一点点淡淡的香气萦绕在休闲的灰白色外衣上,苏逸盲猜是给猫洗完澡赶回来的。 “苏老板,好久不见啊。” 无视了余掌门,猫掌柜直接和苏逸面对面交流。 毕竟两家老早之前就很不对付,余掌门自然也没啥可说的。 回想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上一次,苏逸也顺应回道:“确实好久不见。” 也不多寒暄,猫掌柜开门见山道:“倘若猫顺作为第一位六阶俱乐部支持加入,公会应该给予什么样的待遇?” “副主席的位置三年选举轮换,猫顺可以作为第一批副主席首选。此外除副主席的待遇外,享有三席代表名额。” 苏逸没有任何迟疑就给出了回复,看着猫掌柜扶着眼眶满意点头,苏逸诧异问道:“猫掌柜这算是答应了?” “和预期相符,公会设立的副主席享有独立号召成团权对于猫顺来说很重要。” 猫掌柜笑道:“猫顺期待公会的发展,同时也会尽全力保下副主席的名额。”话刚说完,这位猫掌柜忽然调笑道:“那么提前喊一声主席,不过分吧?” 这一下可给苏逸整不会了,连面对余掌门这样的前辈都从容不迫,却在猫掌柜面前窘迫不已。 “哈哈,主席这脸皮还是薄。”猫掌柜若有所指道:“不像某些人,不要脸了还。” 被暗戳戳骂了一句,余掌门也是火气上来,要不是管理者还在,中洋和猫顺指不定哪一家别想走。 此时有了猫顺的意外加盟,那些尚在犹豫的五阶俱乐部也跟着狠狠心,选择加入公会。 最后截止时,算上黑岩在内,一共有两家六阶俱乐部和十五家五阶俱乐部加盟其中,在管理者的见证下,签署了独属于地下世界管理者协会的契约条款。 而俱乐部公会的名字,就干脆叫做俱乐部公会。 其中主席为苏逸,副主席猫掌柜,余下两个副主席的位置则由其余代表投票选出。 草莓姐出任公会的理事长,此后进军中部的一切事宜将全权交由理事长及部分代表团一致决定。 说实话,拉拢到这样一批人加盟对苏逸来说真的是意外之喜。 他觉得最少拉拢七家五阶俱乐部才算是能启动进军的计划,最多自然是上不封顶,若是整个江海市的俱乐部都愿意加入进来那自然是好的不能再好。 可总归是不现实的,而现在的结果已经是超出苏逸最低的预期了。 黑岩俱乐部在江海市发展了很多年,一直没有染指其余领域的黑岩俱乐部第一次破圈,破的还是地域圈,这其实也给整个黑岩俱乐部从上到下的员工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虽然这不是苏逸一时冲动的决定,但不得不承认,在草莓姐到来之前这都只是一个长远的规划,远没有到要执行的地步。 可现在随着未知的危机感临近,苏逸不得不尝试性迈出这一步。 本来是打算一家独大后再闯一闯中部和北部,但现在时间并不允许黑岩继续发展到苏逸期望的地步,尤其白白让时机流逝,不如拉上一批人上船去搏一搏。 现在船已经备好,人也齐整,已经可以出发了。 第一步,选址在江海市成立俱乐部公会;第二步,侵略江源省其余地区的俱乐部,大鱼吃小鱼。 第三步才是真正踏出蓝图的第一步,借助三号遗迹开放的时机,向中部吹起进军号角。 在公会成立之后的几天内,大大小小的会议苏逸参加了n多次,总算是确定了方针和具体目标,接下来苏逸这个主席就是个摆设了。 终于偷闲的苏逸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学在上,赶忙赶回去转了一圈。 结果发现根本没人搭理自己,好兄弟余默每天忙着更新妖灵论坛,打理那些回帖,有没有苏逸都一样。 王主任好像也破罐子破摔,对苏逸熟视无睹。 找不到存在感的苏逸只好把目光瞄向回归课堂的谈月凝身上,却发现这丫头从自己出现就一直盯着自己呢。 在午饭之后,谈月凝拉着苏逸在操场上慢悠悠地溜达着。 两个人一直溜达到操场上都没什么人,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主要谈月凝低着头背着手的小碎步就没停过,苏逸摸不着头脑也就默默跟着她的节奏。 整片校园在午睡的时光中显得格外安宁。 谈月凝先前跳了一步,转身的舞步带动裙摆像是一个俏皮的精灵一般转到苏逸面前,指着苏逸的脚下命令道:“不许动。” 不明所以的苏逸顺从地定在原地,笑道:“好的,女巫。” “谁要当女巫啊!” 被嫌弃的昵称刚刚出口就被否定,苏逸趁机先前半步,贴近俯身问道:“那你想当什么?” 距离带来的气息碰撞一瞬间就让谈月凝羞红了脸,她咬着嘴唇问道:“就你这样天天不知道去哪混的浑蛋,当什么都没用。” 这,和预想的情节不一样啊。 满脑袋问号的苏逸瞅着谈月凝红红的眼睛,心疼道:“那我给你报个备,总不是鬼混了吧。” “那你先说说你离开玉山县后都干嘛去了。” 从玉山县分别之后,苏逸确实是一次都没回过学校,在基地待了一阵子,就去了北极,然后就回来处理俱乐部的事情。 满打满算下来,苏逸不知不觉已经从那场交易中脱身了半个月左右的时间。 而谈月凝也已经知道苏逸现在是公司的人,虽然没有接触过封妖界的事情,但身处谈家,聪慧的她自然也能从一些细节中知道这些个组织的分别。 稍微讲了一些,苏逸调侃道:“要不要去我的俱乐部转一转?” “不去。” 本能察觉不妙的谈月凝果断拒绝了苏逸的提议,她可不想被人说闲话。 没能套路成功,苏逸大失所望,转而问道:“那你呢,病好些了吗?” 根据夜的提示,苏逸大概知道了谈月凝的病不是世俗意义上的疾病,大概率和妖灵有关,而且属于谈家内部的隐秘,恐怕轻易是很难得到详细信息的。 果不其然,谈月凝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反过来安慰苏逸道:“老毛病了,总是一阵子一阵子的,现在已经没事了。” 苏逸见状也知道没办法追问下去,他现在还没搞明白夜说的病结、病果是什么意思。 至于为什么应在苏逸身上,这一点苏逸倒是有点自知之明,若是和妖灵相关的话,自己这个周契继承者确实是独特的。 两人谈着对未来的憧憬,苏逸说他想要开一家天台酒馆,每天招待些世界各地的客人,自己调酒加入到他们的故事之中。而谈月凝则是想当个老师,每天教教语文放放电影摸鱼,下班了可以喝一杯小酒,希望有一架钢琴为她摆放。 这样的美好故事,大概也只出现在未来。 相比于虚无缥缈的未来,谈月凝更想要了解苏逸的过去。 可过去对于任何一个人都代表着无可更改的事实,或许有美好,但也不可避免地出现这样或者那样的缺憾。 “你的过去,又该是怎么样的呢?” 谈月凝看着苏逸的侧脸,轻轻问出声,明明那样的年轻,双目却有着不符合这个年龄的深沉和神秘,就像是沉淀的酒酿。 “我的过去啊?”苏逸坐在草坪上仰头。 过去的回忆一点点从尘封中浮现,曾经在周契无意流转的自我万象中,不知道有多少个自己崩溃在这段回忆中,却也因此保留了那一份只属于童年的自我。 “我记得我小时候生活的地方与世隔绝,就像一片汪洋中的孤岛;如果你喜欢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那你一定不会喜欢这这座沉闷的孤岛。 但这座孤岛是我的家,我生活在那里,所以无论我有多少不解,也都愿意回到那里。” 说到这,苏逸笑起来,看向谈月凝道:“因为最爱我的人在那,无论我在哪总会想要回去。” “她是母亲,是族里的圣女,是下一任的大祭司,是保护了我很久很久的人。我小时候的回忆都是和她有关,除此之外,我还记得有一片草地,每到春天就青葱一片;草地的北面是一团迷雾,黑色的迷雾带着灰色的浑浊杂质,是我童年的阴影。” 苏逸指了指脑子,道:“小时候不懂事闯进去,差点出不来了,还好有人愿意保护我。” “再后来,我就只去藏书阁上,一待就是一整天,直到母亲喊我回家。后来母亲做了大祭司,我离开了孤岛,在这座江海城市熟悉了方言和现代生活,我还去过军校待过一阵子,里面有很多很多厉害的人物,或许他们以后都是闪闪发光的明星。” “那你呢?以后要做什么?”捧着洁白无瑕的脸,谈月凝好奇问道。 大笑出声的苏逸不怀好意道:“当然是开着酒馆,娶个女巫当老婆,听着她弹奏的蛊惑琴音,每天认识不同的朋友。” 红透的双颊令谈月凝忿忿道:“想得美!” 不以为然的苏逸取出一只风笛,吹奏一曲古老的歌谣,那是从孤岛上学来的习俗,每当年轻的族人想要表达情意时,便会取出风笛在心上人旁边吹奏起这首歌谣。 歌谣很短,短到还没听够;歌谣很长,长到这辈子才能听完。 “那你的过去呢?” 第六十五章 朋友 谈月凝在一曲歌谣后浮现甜美的笑容,她说:“我的过去在很大的一个宅院之中,有我亲爱的祖奶奶,还有很多照顾我的长辈。” “可我的身边从来没有同龄人,所以很少一段时间我都没有朋友。” 提及朋友,谈月凝的小脸上浮现了悲伤。 “我没上过幼儿园,也没去过小学,所有课程都是私塾先生们教导的,他们都很有才学,也非常乐意倾囊相授。可我还是很羡慕外面的世界,但是祖奶奶说我不能够离开祖宅,必须要等到我十一岁完成了点睛才行。” 点睛? 苏逸好像在藏书阁内见过这两个字,但具体是哪一本书中的记载,一时半会只觉得熟悉却说不出来。但好像经过点睛之后,能够目视妖灵,有时候比灵质感知还好用。 没有打断谈月凝,她道:“可是外面回来看望祖奶奶的哥哥姐姐们,洋溢着和祖宅完全不同的气息,我真的好羡慕;他们会给我带来各种新奇的玩意,却从来不跟我将有关于外面的故事。” 说着,谈月凝委屈地看着苏逸,道:“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就是金丝雀,永远困在那里。” 苏逸轻轻将谈月凝依靠在自己肩膀上,宽慰道:“也许你是需要保护的精灵,他们在极力避免让你在最脆弱的时候遭到外界的侵蚀。”、 “嗯,”谈月凝轻轻点头道,“所以后来我能理解他们了,可祖奶奶已经不在了。” “我在祖宅遇到了一个很落魄但很傲慢的朋友,他比我看着要小得多,却像是一个流浪的小孩一样,总是一副饥瘦的样子。 从遇见他那天起,我就仿佛遇到了一个新的世界,常常会给他带着好吃的,先是糕点,再是饭菜,还有他很讨厌吃糖果,但有时候看不惯他傲慢的样子,我就总是给他嘴里塞几个糖果进去。” 说着,谈月凝像是回忆起美好的一幕笑得很自然。她逐一数落着这位朋友的缺点,比如一开始就拒绝了谈月凝的好意,而且不承认朋友的身份,有时候还会装作深沉的模样倨傲无比。 可总归在那段日子里,给予了谈月凝很多安慰。 “后来呢?” 谈月凝眼神中的光暗淡下去,失落道:“后来,他消失了。不知道是不是找到了亲人,还是饿死在了路边。” “那你是在哪遇到了这位朋友?” “祖宅啊,我就是在祖宅一处宅院中无意遇见他的,他是偷偷钻进来搜罗吃食的,正好让我撞见了。之后每次见面,都是约在那里,直到他不再赴约。” 听着谈月凝给出的答复,苏逸心底叹息。 他虽然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但很显然,谈家的祖宅绝不是轻易就可以溜进去的,要么这个朋友本身就是一只妖灵,要么这个朋友根本不曾存在。 但能获得这些信息,对于苏逸来说已经是很难得的了。 无论出于什么立场,苏逸都不想伤害谈月凝,如果可以时光倒退,也许苏逸不会回应谈月凝的靠近。 本身就陷入深渊的人,不需要光来照耀。 “相信你那位朋友会希望你越来越好的,对吧?” 谈月凝肯定地点头,心房内也跟着轻轻跳动。 欢愉的午后时光过去,在王主任还没有消失之前,苏逸紧急续了假条,至于期限嘛,鬼知道要多久。 公司给出的情报中,那柄剑所在的位置,位于西境的一处林场。 在出发之前,苏逸向余默介绍了于二羊这位顶尖的隐藏大佬,并告知余默如果遇到了什么不解的问题,大可以私贴问他。 笑话,有这便宜不白嫖,那要他何用。 除此之外,苏逸还将兑换来的养胜果留给了余默一个,谈月凝那边是午后当作水果吃掉了,对于余默苏逸那可就得好好表达一下兄弟情义。 甭管这玩意实不实用,反正该吹的吹,主打一个真心换真心。 不过今夜苏逸没有留宿,而是回了一趟苏家。 难得打车回去一趟,大半夜连出租车司机都惊讶,哪家的公子哥出门连个车都没有?还要打的!住这片的,都是些大人物,而大人物的孩子,就是贵少。 这路上苏逸感受到有人在跟着自己,虽然不清楚是哪方的人,但这个节点上,苏逸并不想引起太多的是非。 不经意地打开窗户,在这么冷的天,夜风吹进了双眼,苏逸弹出去一卷白色的字画,立刻在半空铺就开来。 等到后方的跟踪消失后,才收回视线。 那帮人好不容易从灵阵中摸出来,出租车早就开远了,而苏家宅邸那附近,借他们十个胆子也是不敢围过去。 “大哥,就这么算了?” “那还能咋滴?苏家地盘你去?” 先前开口的小弟不说话了,江海市谁还能不知道苏家的名号。可这钱他们是真想赚啊,雇主给得太多了。 “再等等。” 一帮人隐没在黑暗中,而没过多久,有一个穿着背心的汉子走出,他的左臂上有一个黑色的太阳般的烙印。 “灵阵的气息,应该是断在这里。果然是一群废物啊,不过能利用一下也不错。” 这个点,出租车慢悠悠已经到了。 苏逸指骨蹭蹭鼻息,在司机注视下付完钱,一个子不少,也一个子不多。 司机师傅心底直骂一声:晦气。 但苏逸也清楚,自个哪是什么名门世家的公子,明明就是落魄离家的不孝子,这么长时间没人问,到时候横尸在哪都没人赶去收。 自己调侃自己,苏逸迈步走进了苏家宅邸。 没有回自己的屋子,而是直奔华叔的屋子去,这个点,苏逸也估摸不准这位睡了没有。 刚进入侧院,就看到华叔的屋子一点光亮都没有,苏逸蹑手蹑脚地,不敢发出一丁点多余的响动,本想撂下东西就跑,却突然被亮起的灯光刺瞎。 “呦,怎么大少爷还知道回家?” 苏逸讪笑,局促道:“您怎么还没睡呢?”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你瞧瞧,还真熬到一只。要不怎么说我是江海市鱼王呢,只要功夫深,多老都有鱼吃。” 被华叔这么调侃一通,苏逸是真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太丢人了。 华叔看出来这小子窘迫的样,便放他一马,漫不经心问道:“没钱了?还是公司不管饭了?” “就不能是回来看看您老?” “你有这心?真稀奇。” 被怼得哑口无言,出门在外嘴仗没输过,回家探亲一句话不敢多说,别说,说了就是错,还不如不说。 不对,是压根就不该回来。 郁闷的苏逸一屁股坐到地上,不忿道:“那我反正是来了,这情您爱领不领,我反正是不伺候您了。” 瞧得苏逸吃瘪的样子,华叔乐呵不停,笑够了才安然坐到苏逸旁边,泡了杯茶递给苏逸。 “说吧。” 苏逸这才从储物空间小心翼翼将包装好的两枚养胜果推到华叔面前。 华叔不用打开,单凭这逸散出的一点香气就分辨出不是俗物,再仔细分辨一下,心下便已了然,欣慰道:“孩子大了,知道顾家了,不容易。” 还没等苏逸露出开心的笑容,华叔转而拨弄两个包装,埋汰道:“不过两个哪够啊。” “我一个,你爷爷一个,你大伯呢?良心喂狗吃了?你二叔呢?小时候谁带着天天换尿布的,都不想着点?” ...苏逸想,点了吧,重开。 这家不回也罢。 华叔嘟囔了半天,苏逸早就溜了。 但是看着他离去的地方,华叔还是忍不住唱道:“少年惜取功名时,哪管家事柴米炊。” 有时候,曲听多了不好,但不听爱念叨。 ... 苏逸回到扔下灵阵的地方,这里此时已经找不到一点灵阵存在过的痕迹,但是正因如此苏逸才停留不止。 按理来说,那帮人没有抹除四阶顶尖灵阵的能力。 所以苏逸推测在之后应该又出现了一批人,只是不知道这第二批人和第一批到底是不是一批人,可很快,苏逸就不用推测了。 因为在不远处的一处巷子内,苏逸找到了三具已经凉透的尸体。 一个高壮,一个瘦小,还有一个面目全非。 警方接到报警赶到时,已经说后半夜了,苏逸也早就离开了现场。 伤势苏逸查过了,全部都是头骨碎裂而亡,这种手段,除了体术大师级的人物,苏逸想不到其他封妖师。 足够轻而易举秒杀的灵式都具备破防的特性,至少会留下伤口的。 体术大师的暗劲却不会,像是孙言其实也能做到这一点,只是远没有这般干净利落。苏逸经过比对后,知道自己摊上事了。 俱乐部方面的人,苏逸第一个想法就是中洋俱乐部不服气,派人来搞事。 但除非余掌门脑袋被门挤了,还正巧被驴踹了一脚,否则苏逸不会相信中洋会干出这样的蠢事。 再细想一下,苏逸好像最近也没得罪什么人。 青城山的小道士呈月已经算是他最近最有可能有个人恩怨的了,但以青城山的道统,不至于,而且小道士还是蛮有意思的,苏逸也不觉得他那涉世未深的样子能搞出买凶杀人的事来。 话说青城山是真的有意思,把这么一个小道士放下山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他哥哥?不好说,苏逸暂时找不到头绪。 体术大师虽说没有那么多,但真找起来可太难了,既然对方在找自己,那就玩一玩捉迷藏。 反正苏逸这行踪不定的,一般人还真搞不清他每天都在忙什么。 回到基地时,大家出任务的出任务去了,要不就已经睡了,组长的伤养的差不多了,但是还是听从二姐的话,多待了一个星期,这会还没出院呢。 简单洗漱一下,苏逸这一夜是在训练室内打坐冥想的。 进入四阶后,灵质量上的提升便没有那么关键了,可苏逸还是每天挤出时间来冥想,等到身体承受的上限到了,苏逸就会转为提高每一个微型契阵的质量。 至于继续尝试刻画感悟这方面,苏逸最近还是缓了缓,等到拿到了剑,或许能将剑意三式的感悟强化一番,至于学来的那一剑,苏逸也在考虑着要不要加进去。 剑道星云现在是所有星云中最为熠熠生辉的,同时也是苏逸构建星云体系以来最为稳固的。 这对于苏逸来说绝对是一个好消息。 冥想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清早,苏逸和吾肆一起简单吃了些早餐,吾肆的精气神一看就比之前强太多了,看来遗迹开启对于吾肆的刺激还挺大的。 可苏逸不知道的是,见到苏逸比遗迹带给吾肆的刺激更大。 同样都是四阶,吾肆都在四阶沉淀了挺久了,可苏逸自然而然散发的气息就足够让吾肆炸毛了,压力来到他和仇三儿这边,乔寻梁说管我技术人员什么事。 尤其是看到苏逸早上还是从训练室出来的时候,吾肆已经麻木了,习惯就好。 不知道这些的苏逸还叮嘱吾肆,训练一定要适度,劳逸结合才是正道,可吾肆压根听不进去,你瞅瞅自己干的啥事,好意思教? 心思走歪了的两人论迹不论心。 吾肆回到基地就去训练了,苏逸也没见到其他人,简单收拾一下行囊,就准备赶机票去了,希望飞机不要延迟才好。 西部的天气,够呛。 第六十六章 妖灵绯 苏逸在飞机上做的是头等舱,好赖也算是出差,公司还是认的。 说好的给自己的奖励,现在成了空头支票,要想不亏还得自己去取,天下哪有这样摆谱的道理。可偏偏在公司,摊着了。 闲来无事,苏逸点开大脑发送过来的邮件。 这是一封很有古老气息的邮件,明明是电子版却做得逼真,古朴的封面带着蜡黄的颜色,整个邮件灰蒙蒙的好像落满了灰尘。 点开时,苏逸都担心这玩意会不会直接销毁掉。 以于二羊给苏逸留下的深刻印象,他觉得在这种事情上应该还是不会的。 邮件第一页,却不是有关于此次西境之行的主要内容,而是一篇妖灵纪文。所谓妖灵记文,就是自山海经之后历代对于妖灵的记录,统称为妖灵记文。 也有人以妖灵纪文来区分上古和历朝这个两个时代,山海经记录的是上古妖灵,妖灵纪文则是记录王朝时期的各类妖灵,他们大多没有上古时期大妖灵那般凶残可怕,但却因为融入人类社会而产生了许多匪夷所思的变化。 这一篇所记录的,是唐朝年间的一只妖灵,名绯。 唐朝鼎盛时期,拥有数位十阶封妖尊者,不仅镇压着许多大妖,也联手布置了顶级契阵以护佑皇城安危。 在贞观年间,太行山震动。 三位封妖尊者受命前去调查灾情的缘由,发现太行山下镇压的大妖灵已经脱困而出,并且给周围的村庄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 这只大妖灵,名为渊。 在渊的全盛时期,即使是十阶封妖尊者也不能够奈何得了它。因为渊之能力为通灵,它所处之处无论何地,只要有生灵存在即可作为主场。 寻常尊者难以通过调动天地之力镇压,唯有那些顶尖尊者才能让渊忌惮。 当初镇压渊的那位尊者,是东汉的龙泉隐士,趁着渊通灵太行山山川草木之际,以太行山十方山水,封锁了渊。 再借用皇朝气运,才得以将渊彻底打散在太行山下。 通灵被打断,受到反噬的渊无法像其他妖灵一般沉入地下通过沉睡来恢复,它的本体溃散,散做无数的灵没入太行山。 在数百年光阴中,太行山附近的生灵将渊的灵沉沦其中。 按理说,以龙泉隐士的手段,渊将会在时间的流逝中分化到无限接近于被抹杀的程度;但显然,这个过程出现了一些意外。 有人唤醒了沉沦在太行山脉的渊,并通过破坏屠戮太行山附近的生灵,使得渊汇聚了部分灵,从而苏醒。 了解到这些信息,三位尊者当即明白,渊从未远去。 龙泉隐士的封锁,绝不是还没有恢复到完全体的渊可以突破的,这是烙印在渊身上的诅咒,要么永世沉沦,要么永远逃脱不了太行山。 抓住这一点,三位尊者没有选择妄动,而是将余下的部分灵以契阵汇聚在一起,带回了皇朝。 自此,太行山下被镇压的妖灵渊,在两个朝代顶尖手笔下,被割裂成两份。 一份保有部分渊的意识和能力,仍可称之为妖灵渊,如今被封锁在太行山中,无法自由活动;而另一份被带入皇朝,在数位尊者齐力下,将其封印至一块玉佩之中。 此玉佩,叫绯。 因玉佩通灵至极,被奉为极品,赏赐给了自幼从军,抓捕乱党有功的王家少年,王叔宝;也借此,欲将王家拉入到朝堂之上。 可王家没有会意,只将王叔宝一脉划入旁系。 同年,王叔宝加入冬字府下的骑兵团,提拔为骑兵一旅三队队长。 在军营中,王叔宝剑不离身,练剑时必定佩戴着通灵玉佩;其中的好处只有王叔宝自己清楚,平日里滞涩的剑招,在佩戴玉佩绯时就圆润许多。 没有战事时,军营除了基本都训练外,其余时间大多宽裕。 王叔宝常常会到河边练剑,体悟水流的湍急变化本身也有助于练习轻重自如的用剑。有时河流奔涌时,王叔宝还会跳进去,抵御着水流冲击在水中挑剑起舞。 玉佩在身形的浮动中闪耀着灵动的光芒,一如它的名字,绯红妖艳。 “喂,傻大个,吃饭了。” 河边突兀传来一声呼唤,听着语气倒像是个女人同王叔宝相熟已久,一点也没有避讳的意思,也完全不把王叔宝这幅疯魔的样子当笑话。 听到声音,王叔宝将最后一招递出,顿时将激流而下的河劈斩出巨大的水浪,其姿肆意。 “你又搞什么啊?都溅到我身上了!” 一点也不解风情的姑娘一脸埋怨,即使是王叔宝也只得苦笑。 瞧见姑娘生着闷气,王叔宝小心翼翼道:“你咋个生气这么久嘞,实在不行我给你买一件来,这总成了吧?” 姑娘瞥了眼王叔宝那副明明不赖却透着憨厚的模样,上下打量道:“就你当兵那几个子,够干嘛的?” 王叔宝一愣,看着这姑娘身上被打湿的青色绸缎,沾着泥土的污浊,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见到王叔宝不说话,以为他被打击到了,这姑娘又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要不我把这个抵给你。” 说着,王叔宝将玉佩取下,竟是真的要送给姑娘。 姑娘拍手给王叔宝打了回去,故意道:“谁要你的破玩意,还是你自个留着吧。” 说完,把提来的饭盒推到王叔宝面前,起身就丢人般地跑开了,只留下王叔宝悻悻地将玉佩系在腰间。 他打开饭盒的上层,是三道小菜,有鱼有肉有荤有素,就是味道不怎样。 王叔宝知道这是她自己做的,味道确实不那么值得让人期待,但对于长期混迹军营的人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美味。 而每天在河边练剑,等待她送饭,才是他最期待的。 将饭菜全部吃完,王叔宝将饭盒装好,他知道会有人来收拾的。想到自己被王家逐出族谱的一幕,眼角有些凄凉。 哪有什么王叔宝一脉,唯一的哥哥也死了,他在王家早就没有留恋了。 唯一有联系的,也就是这个姑娘了,父亲临走前给他定下的婚约,是林尚书的千金,也是自幼相识的青梅竹马。 王叔宝知道时,还怀疑真假,毕竟那丫头可从没表露过一点喜欢自己的意思。 可她应允了,哪怕王叔宝被王家逐出族谱也没有疏远过他。 只是婚约啊,王叔宝苦笑,大概是拖累了人家。 整个京城多少名门世家,哪个不想和林尚书绑在一起,那么多的世家子弟,有权有势,总好过自己一个破当兵的。 至于为什么王叔宝不留在王家,而是选择参军,自然是因为他没有成为封妖师的命。 灵根闭塞,除非是天材地宝,或者是以大妖封妖成契,否则灵根闭塞者根本没有希望成为封妖师,也只是比普通人多些气力罢了。 王叔宝便是如此,他的父母也是想要去猎杀一只大妖,才加入了那场行动,只可惜谁也没料到,太行山下被镇压的妖灵脱困,导致行动失败,王家小队无一幸存。 哥哥也在作为支援小队时,被激起的封妖大阵困在太行山中,被脱困的妖灵所杀。 命运兜兜转转,玉佩绯散发出柔和的红色光芒,好像是在轻抚王叔宝心灵上的创伤,可它又怎能懂,这是人心灵的缺口。 就这样,玉佩陪着王叔宝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春夏秋冬。 二十三岁的王叔宝,成为了冬字府最年轻的统领。在年关将至时,收到了来自北部边关的战报,前线被突袭溃败,连丢数城。 至于为什么是数城,因为情报送来时,已经丢掉了三座,此时只怕已经有四座甚至五座城岌岌可危。 皇帝震怒,派大将军摔虎印,征调四府和沿州兵力,共计十余万开赴北关。 冬字府也临时提高了各团旅的人数上限,这个时候滥竽充数也好还是强制征兵也好,先把人给凑出来。 而王叔宝将作为冬字府的二把手随军出征。 临行前,王叔宝脱下军装,换上那仅仅是摸着就舒服至极的绸缎衣裳踏入京城。繁华的街道,并没有因为前线战事而萧条,年关的热闹也是红色,血也是。 一时间,王叔宝心胸郁结,难以言抒。 桥上行人成双成对,有些别扭的王叔宝心绪越想越乱,眺望江边的眼神也有些迷茫。 “喂,傻大个,看什么呢?” 林家千金踮起脚尖,才勉强够得到王叔宝宽阔的肩膀,轻轻拍了一下,才让王叔宝回身醒悟。 “没看什么,你今天真漂亮。” 明明还是一身青色的衣裙,可好像因为少女用心的妆容不再似平日里那般随意,便显得清丽。 有些羞涩的脸庞透红,林小姐轻轻搂住王叔宝的胳膊,柔声道:“我们也去转转吧。” 身子僵硬了半边,后知后觉地点点头,木讷地迈步。 街道很长,两边的小摊无论多么卖力的吆喝和讨喜,都难以比得上那些大酒楼里的灯红酒绿,于是落差产生了心理上的阶级。 浑身难受的王叔宝打断了少女的兴致,他说道:“后天我便要出征了,你是知道的。” “出征怎么了?出征就不生活了?就不要家了吗?” 林小姐难以理解王叔宝的意图,却没想到自己这句话反倒是刺激到了王叔宝,令他用力挣脱了自己的靠近。 “对不起,我王叔宝只是一介粗人,其实配不上你。” 王叔宝说出这句话,好像轻松许多,周围的声色犬马于他而言都是无关的过客,唯独眼前的少女,倒还有些色彩在这黑白不分的世界,让他不愿连累。 “我知道,”林小姐向前一步,几乎就要把自己贴近他宽厚的胸膛,固执道:“可你是王叔宝,所以我喜欢你。” 这场爱情的开始,主角从没有料到是以她的告白开启的。 “我?我...” 少女还不曾胆怯,反倒是二十三岁的统领羞红了脸,语无伦次。 “从小时候,你就会为我摘果子,给我带糖葫芦;上学时,你会替我回答夫子刁钻的问题,替我挨板子;长大了,你还是会站在我前面,挡住那些世家子弟虚伪的嘴脸。 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几个世家子弟挨的拳脚都是你干的吧?你总是护着我,所以当你父亲去我家时,我就想,终于可以轮到我护着你了。” 林小姐骄傲的像只开屏的孔雀,道:“所以,婚约是我签的,字是我认的,人是我喜欢的。你要是不要我,我这就回去撕了婚约,然后跟着你参军!” 最后的话让王叔宝耳鸣了半晌,好像后知后觉的喜悦像糖果一般香甜。 “说什么瞎话。” 王叔宝拉住林小姐的手,继续在街道上走下去,明明那么的格格不入,可只要她在身边,这些对于叔宝而言,也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或许,我也该有个家了,叔宝这样想着。 临别前,他将玉佩小心系在她纤细的腰间,风声仿佛有扣响风铃的回响,玉佩在轻摇中好像传出阵阵回响。 “还是这玉佩啊,真就没别的了呗。” 被这般调侃,已经确定心意的王叔宝一点尴尬也没有,傻乎乎道:“这是我全身上下最贵的东西了,也是陪我时间除了剑以为最长的了,我不在的时候,它会代替我护着你。” “这么玄乎?”林小姐好奇打量着玉佩,透红的玉佩好像有神秘的波纹流动。 定情信物,无论是什么,她都会视若珍宝般随手携带。 当然,若是王叔宝这傻大个留个石头给她,她肯定是砸回去的,然后再捡回来,放在香囊里。 没有再伤感什么,王叔宝走了,随军走了。 此后的时间里,林小姐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等前线书,只是等啊等,等到玉佩提在手里晃荡的回响之声都听腻了,也还是没能等到消息。 “绯啊绯,你说他现在在干嘛呢?是不是已经当上将军了?” 无聊的时光中,少女趴伏在桌子上,眼眸倒映着远处灿丽的春光。 是啊,冬天都过去了。 谁也没想到,在收服城池之后,皇帝竟然没有丝毫收兵的打算,还要北征,为此惜调动各州兵马粮草,水路自此未断绝。 林尚书多次上表利弊,被皇帝杖责三十大板,最后只落了五板。 绕是如此,林尚书也是数月不起,一切事宜都由侍郎代为处理。 直到秋天都到了,前线的战事才算是平息,当初随军出征的人,能活着回来,十难见一。但是只要回来的,得个奖赏也是足够后半生的事情。 怀着忐忑的心情,林小姐等来了王叔宝。 分别后的第一面,林小姐就嘲笑着王叔宝蓄起的胡渣,简直是难看死了,但是林小姐一点也不嫌弃他身上庞臭的味道,因为真的好想好想你。 第二天,王叔宝升任校尉,上朝领表。 正是这次上朝,让整个朝堂再次了解了这位王家少年,但是以冬字府校尉的身份出现在朝堂上。 坊间有传,王家虎将,王叔宝可御兵三千冲数倍之敌阵,敌自溃。 少虎将,正是领了玉佩绯的少年。 在回乡祭拜父母的路上,有一行黑衣人拦住了王叔宝的去路,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引动太行山妖灵渊复苏的罪魁祸首。 黑日成员,封妖师七杀星。 第六十七章 绯不见渊 “玉佩在你手中?” 冲着玉佩来的! 不用猜,王叔宝都知道眼前这人不是自己可以力敌的存在,封妖师的强大王叔宝虽然很少打交道,但是出自封妖世家自然也很是清楚。 所以几乎是判断出对方来意后,王叔宝就背手给随从亲信暗示,让他们撤离。 七杀星无所谓这些人的离开,黑日行动从来不会只有一个人,总会有人去捡漏子的。 王叔宝提剑言道:“当初就是你们这批人干的好事吧。” “我们做过的好事多了,不知道你是指哪一件?” “太行山。” 王叔宝眼中杀意浓烈,在战场上磨砺的杀伐之气竟然比起黑日的七杀星这种人还要纯粹,一时间让人分不出谁到底更像反派一些。 “哦,这样的啊,那看来你和我之间确实有点仇怨,玉佩给我,还能留个全尸。” 嚣张的语气一下子就点燃了王叔宝胸中的怒火,代表集结令的烟火绽放在半空中,王叔宝虽然杀意十足,但是越是这种时刻才愈发需要冷静。 刚刚亲信的离开,就是找到机会释放集结令。 王家距离不远不近,可看到集结令能及时支援的,思来想去,王叔宝只有王家这一个选择了。 “哎呀,真是废物。” 七杀扣上代表七杀的鬼脸面具,摘下黑袍衣帽,变态般笑道:“那就只好先把你抓回去,再慢慢审问了。” 光影一闪,王叔宝暗道不妙,对方的速度爆发远远超过他的预想。 要知道,他在技艺上可也算是大师了,对方的速度竟然无法捕捉分毫,这就是封妖师吗?技艺的顶峰,才只能勉强看到封妖的末路? 悲哀的情绪一闪而逝,王叔宝从战场上磨砺出来的,可不只是杀伐之气,还有果决。 强横的剑气四分五裂向自己周身,硬是挨着可能到来的危险,要强行以伤换伤。 剑气肆虐后,烟尘四起,七杀星悄然落到一旁,胸前的衣袍有道道撕裂的剑痕,但是没有波及身体,他低头看着这些剑痕,称奇道:“真狠啊,还好我更快。” 随后抬眼看向王叔宝,王叔宝保持持剑的姿势僵硬在原地,诡异至极。 七杀脑袋一歪,一道血花铺撒在空中,王叔宝胸前有五道指尖划过的伤痕,深浅不一,中间那道深入血肉,几乎就要撕裂开血肉。 驻剑不倒,王叔宝昏昏欲睡,在七杀靠近的一瞬间,爆发迸现。 可惜这一剑被七杀没有皮肉的骨指轻而易举地挡下,随后王叔宝就昏倒过去,剑也遗落在原地。 王家赶来时,只见其剑不见其人。 此后,剑被送往林家府邸,林小姐抱剑不寝不语,三天无神。 直到一封信传来,信上说,以玉佩绯可换王叔宝一命;林小姐抱着剑,系着玉佩去往太行山下。 山下血色满溢的契阵以中间被钉在岩壁上的王叔宝为核心,手腕的血滴落进契阵。 “先天灵脉闭塞,我们这也算是替你打通了,就是这滋味嘛,多少不好受;等玉佩绯到了,以它灵入你身魂,也算是开了灵脉,到时候你带着它进去就是,若你能活着回来那自是你命硬,我等也懒得搭理。” 一行黑袍中,并非七杀的人开口道。 王叔宝无力低垂,他根本没有气力抬眼观察这些人,只能祈祷林小姐不要来。 可林小姐带着玉佩绯来了。 同时跟来的一批封妖师,还有王家这些大家族的人却被牵扯住了,哪怕是那位十阶尊者,也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没有出手救人。 “别费力气了,想救人就把玉佩扔进去。” 女子声音的黑袍人看着林小姐,再看看半死不活的王叔宝,这种男女之间阴阳相隔的滋味,他最是懂得。 林小姐咬牙,取下玉佩扔进去。 玉佩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根本落不到地面就被血气托浮着,玉佩仿佛活过来一般疯狂吞食着这些血气,而玉佩通体愈加血红透亮。 当血气消失大半,玉佩中隐隐传来一个声音,王叔宝听懂了。 “好饿。” 王叔宝的血还在滴落,但生成血气的速度太慢了,玉佩悬浮到王叔宝面前,熟悉的气息让它漂浮不定,一边在贪婪地吸食着血气,另一边却在抗衡着那股可怕的占有欲。 感受到玉佩的临近,王叔宝惨然一笑,道:“没事的。” 血气的刺激下,玉佩烙印在王叔宝胸膛那道开皮破肉的血痕上,直到彻底没入其中,在血液滚烫中消融掉那一份来自尊者的印记。 灵脉闭塞着,以先天灵根破关之势,溶解了这一份尊者印记。 当印记消融时,这位尊者已经感应到了,龙虎山上,尊者掐指算天命,血色笼罩在皇城之上,为大祸。 印记消融,灵出。 本就摇摇欲坠的王叔宝,彻底闭上眼睛,意识在飘摇中沉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中陷入了沉睡。 王叔宝最后喃喃的一句话是:“我真的好累了。” 而这苏醒的灵接管了王叔宝的身体,他睁开眼,眼中是好奇,是困惑,是愤怒。 他起身的瞬间就粉碎了契阵的束缚,整个血色契阵宛如一个玩具一般被它收入掌间,一口吞服。 这时候,太行山震动不止。 无数生灵哀嚎,散逸出一道道灵识在空中汇聚成庞大的血色云团,而云团上浮现出一张脸,居然是王叔宝哥哥的模样,甚至还有他父母的样子。 哥哥的目光正是看向王叔宝,或者说,妖灵绯! 绯憎恶的目光毫无顾忌地扫过这些黑袍人,唯独落在林小姐身上会有不知所措的慌乱,他没有理会空中的渊,径直踏空走向呆滞的林小姐。 “你不是他。” 绯张口欲言,却不知如何说话,许是玉佩中沉浮太久,他已经习惯了自己作为玉佩之灵的存在,一时间附着在其他生灵身上,居然有一种违和感,这可不像是渊啊。 七杀看得有意思,忍不住插话道:“我看啊,渊好像意识分裂喽。” 听到此话,猛然转身面向开口的七杀,绯的杀机只一瞬,当绯将七杀扣在地上时,无尽的血影宛如黑暗的深渊一般将七杀蒙蔽其中。 同时,更加庞大的血影笼罩此处,遮蔽了渊的视线。 其实是渊,在无法突破来自太行山的束缚时,也无法强迫自己另一部分,只是他也没想到,绯是绯,不是渊。 这就是你们想看到的?渊悬浮在半空的面容错乱不停,好像从未有过定格。 等一切消散时,早就不见绯和林小姐的身影。 渊的灵体再次消散,绯好像不是渊。 江南小镇。 小镇上突然多了一对夫妇,女的倒是婉约可人的模样,当真像个南方姑娘,可惜嫁了个呆呆傻傻的傻子。 傻子不会说话,也不爱说话,家里内外都是妻子操持,男人倒真像是个无赖。 平白坏了人姑娘的清白,可惜姑娘任劳任怨,一点抱怨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街坊邻居稍有提及,她都护犊子一般护着他。 可总有她护不住的时候。 街里街坊的小孩,玩闹的时候总是会把在河边发呆的傻子带上,带着他跳河捉鱼,吃泥巴,还有跳山羊,只不过他永远是羊。 受了欺负,他也不哭不闹,一身脏兮兮的样子,让姑娘心疼。 她道:“绯,咱们离开这吧。” 绯看向林小姐,摇摇头,在地上写道:“他好像很喜欢这里,他说过,有机会要带你去江南看花,花还没开,他还没醒。” 林小姐没有嫌弃绯身上的泥巴,抱住他,泪流不止。 王叔宝还会不会醒来,绯不知道,林小姐也不知道,但绯是绯,王叔宝是王叔宝,林小姐也只是林小姐。 就这样,数年过去了。 当年算出大祸的尊者守了皇城数年,大祸却没见分毫动静,所以祸不来寻,他自寻祸,于是他来了。 老人看着河道边傻傻坐着的绯,轻声问道:“明明可以做人,为何不做?” “我不是他,为什么要做他?” 绯没有看向老人,他只是在看河面,江南小镇的河其实没有那么清澈的,但不臭,也能看出倒影来。 哑然的老人失笑了,算来算去,原来天算当真不如人算,竟没算出这一卦来。 “是极,你不是它。” 尊者所说它,不是王叔宝。 “你有没有办法,让他醒过来。” “你为什么要他醒呢?他醒了,你又该去哪呢?你也不希望他醒的,对吧?”老人仿佛看透了什么。 一连串的问询让绯有些错愕地看向老人,但仍是固执道:“有人在等他啊,等的不是我,我只是玉佩绯,大不了还做一只玉佩好了,我的意见不重要的。” 说着,绯忽然问道:“您还有那样的玉佩吗?” 又一次算错了,老人看着湖面中自己白发苍苍胡须垂落的模样,平淡道:“有,但我不会给你,也没办法让一个不愿意醒来的人醒来。” “如果你想要做绯,那就按照你自己的活法吧,你已经不是它了,我就当你只是你自己。” 老人消失了,但是绯却起身了,他低头望着胸口,道:“不愿意醒?” “是因为什么呢?父母?我?” 绯不知道,但总会有个原因解释的,也总会有一个理由,让他苏醒过来。 林小姐遥遥喊道:“傻大个,吃饭了。” “唉,林小姐。” 后来,小镇上突然来了一批高人,从那个小院的人家里带走了一柄剑,永久地封存在皇城之中,那柄剑据说是一位北征大将军的佩剑,却染上了诅咒。 小院里的男人祭拜祖先时,拜的灵位刻着三个字,王叔宝;左右的灵位写着,林祈玉。 唯独右边的灵位上没有名字,但通体绯红。 尊者早在一年前仙逝,也正是他留下三言,其一便是在这一天这户人家祭祖这天取走这柄剑,剑名绯。 其二,大祸推迟,未来可借王姓者,以此剑平祸。 安史之乱下,黑日大举进攻皇城,内外夹击之下,皇城大阵形如摆设。反倒是平日里对皇室不理睬的那些世家,站出来力敌黑日。 王家王渊,负龙虎山所托,持剑绯,破阵。 后来王渊持剑性情大变,造成无端杀孽,剑绯被再度封存。 尊者其言三,此剑非心至纯者不可用,非心似渊不可揣度者不可用。 ... 呢喃着这句话,苏逸躺平在真皮座椅里,不由得问自己,自己又算是哪根葱,赤子之心?苏逸自己都认不住笑了;那总不会是老阴比吧,真看得起苏逸。 这个时候他真想打开论坛,好好问一问于二羊,你丫安得啥心。 剑,不要也罢。 正巧空姐扇来一阵淡淡的香风,带着亲切温柔的声线,俯身问询整个飞机头等舱唯一的乘客:“先生,午饭时间快要到了,我们这边为您准备了一些午餐可供选择,还有饮料您想喝点什么呢?” 苏逸不关心这个,反问道:“飞机还有多久到?有没有可能因为不可抗的阻力,导致飞机返航?” 像这样奇葩的问题,从苏逸认真的模样说出来,很难让人不查询一下精神状态。 空姐的工作素质确实是没得说,微笑道:“是这样的先生,咱们的航程是六个小时左右的,距离到达目的机场还有两个小时多一点的航程,按照目前的气象反馈,是不会出现返航状况的。” 说罢,还不忘宽慰一下苏逸,道:“请您放心以及相信我们,飞机延误这种状况属于个别情况。” 生无可恋的苏逸选择摆烂,回到最初的话题,苏逸道:“我要一份蛋炒饭,加蛋不加饭,饮料来瓶绿茶吧。” “好的先生。” 客人的要求就是我们的宗旨,客人的需求就是我们的工作。 这话扯淡,说好的不加饭,苏逸还是吃饭吃饱了。 希望此次西境之行,不会给苏逸带来什么难以忘怀的阴影吧,毕竟他还只是一个纯情的高中生啊。 你说是不是,于二羊? 第六十八章 负剑人 如那位空姐所言,苏逸在误差不超过半小时的时间里按时抵达了目的机场。 华西属于偏远地区,换句话说,那就是公司鞭长莫及的地方。所以下了飞机,人生地不熟的苏逸自然指望不上公司的同志会在百忙中关照一下自己。 这个时候,打电话摇人是最好的选择。 电话接通。 “喂,老陆?有空没有,出来搓一顿呗。” 苏逸亲切的话语传到电话那头,直接让军营中正在训练新兵蛋子的连长怀疑人生,是不是什么地方出错了? 陆杨把放在耳边的电话拿下来,在眼前仔细看看,号码180...一个字一个字对照着记忆。 “没错啊,是你小子苏逸。” “对,是我。” 这爽快的回答,生怕对面直接挂断了。 “你来华西了?” 有点匪夷所思,陆杨嘴角抽搐,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嫌弃;实在是这位公子哥,不太好招待啊。 苏逸走出机场,在太阳底下伸个懒腰,懒洋洋道:“来了。” 电话瞬间挂断,苏逸会意般笑了笑,就待在这里也不走了,他敢说,不出一刻钟,必定有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出现在自己跟前。 事实也的确如此,挂了电话的陆杨,直接就开着自己的越野撇下新兵们溜了。 在路上的时候,陆杨才定神向自己曾经的上级兼教官,也就是苏逸三叔苏河征询意见。 得到的回复是,一切如常便可。 陆杨这才松了一口气,这就说明苏逸这小子完全就是闲的没事飞过来一趟,既和苏家没关系,背后也没有军方的示意,所以陆杨一下子就升空了。 你小子诈我,给我等着。 十三分钟正正好好,一辆不久前才清洗一遍的军绿越野车稳稳停在苏逸跟前,车窗几乎是同步摇下。 陆杨带着墨镜,臂弯搭在车窗上,傲慢道:“上车!” 哟,苏逸看这情况也有点意外,老陆吃错药了?但苏逸也没废话,直接打开后门把自己塞进去。 车弹射起步,一股推背感差点没给苏逸送走。 “你故意的吧。” 陆杨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到苏逸一脸不爽的样子,顿时就乐出声来,黝黑刚毅的脸庞带着幸灾乐祸道:“你小子当初在军校里,可没少给我捅娄子,现在落到我手上了,可是得好好招待招待你。” 当初在军校,也不知道是不是安排,反正就摊到陆杨做苏逸的辅导员。 一名辅导员负责三名学员,直到他们从军校毕业为止。这是老辅导员,新辅导员只能带一名,好巧不巧,这两人就绑在了一起。 军校那段日子,陆杨是天天提心吊胆的,生怕是这家伙又惹出什么麻烦来。 好不容易送走了苏逸,现在重逢那可真是有怨报怨。 苏逸自知理亏,悻悻问道:“那你咋跑华西来了,前些年听三叔说的时候,就挺意外的,我以为你会留到军校那呢。” 这个问题,当初也问过三叔苏河,苏河只说要亲自问陆杨才行。 本来偷乐的陆杨笑容收敛起来,军营里的学员看到这一幕都知道这是连长故意吓唬他们的,但往往遭罪的还是他们。 可是苏逸却是知道,这位连长的笑意收敛,是因为克制。 克制自己的亲和,所以他是军营里有名的铁教官;克制自己的笑容,所以没有学员敢于在他面前嬉皮笑脸没个正形;克制自己的情绪,所以他可以独自承受独自消化。 “我母亲病重住院,她老人家生于华西长于华西,却嫁到了内地;她想回来,所以我回来了。”陆杨表述得言简意赅。 但苏逸能感受到那一份克制,当他越是沉默,心绪也是最涌动的时候。 苏逸了然,不再多问,只是报了一个地址,那是公司给安排的一处镇子上的独院。 “你去那干嘛?” 好问题,苏逸也想吐槽,但毕竟是给自己的所谓奖励,不要白不要。 想了想,苏逸道:“找一个叫薛泽睿的人,他是那片的守林员。” 提及这个名字,陆杨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严肃道:“那可不是一般人,当初他主动要求做守林员时,我们是明确告知他其中有凶残妖灵出没的。 可他似乎就是奔着这些妖灵来的。而且背上背着一个墨色的木质剑匣。” “嗯,我知道。” 见状,陆杨也不再劝说,毕竟军校里那些出类拔萃的学员现在都已经是能独当一面,作为其中最优秀的那一批,即使沉沦几年,也依然应该有超越常人的魄力。 况且,他可是听说苏逸现在已经正式成为封妖师了,想来自保能力还是有的。 “对了,我听说你没出国,也没去军方,那你还在读书吗?突然跑来这边找一个守林员,可不像是读书的学生会干出来的事。” 苏逸知道华西的情报体系不咋滴,但确实是不知道会落后成这样。 主要陆杨平时也不会关注苏逸的动向,所以对于苏逸的认知大多都是保持间隔更新,现在就是属于更新的间隙。 于是苏逸提醒道:“那您要不猜猜?毕竟正经的机构也不多。” “哦?”陆杨剑眉一挑,顿时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军方、世家都排除了,还得是正经的机构,这...几乎呼出欲出了,陆杨铁青的脸色不愧于他铁教官的名号,怒吼道:“你给老子滚下去!” 呃,公司在军方的名声,也是真不咋滴。 消消气后,冷着脸的陆杨是一句话也没说过,苏逸也干脆闭嘴当个哑巴,省得自己成了活靶子。 抵达小镇时,已经是傍晚。 生气归生气,苏逸请客这种事情难得撞上,在独院附近找了家农家乐,陆杨狠狠宰了苏逸一顿。 就连苏逸也想不明白,农家乐也能吃出千元豪宴来? 事实摆在眼前,他一个四阶封妖师,还没有这个没能成为封妖师的家伙吃的多,倒是烟,陆杨是真戒了。 至于酒嘛,多少都会喝点。 扶着酩酊大醉的陆杨回到独院,苏逸直接丢到左间床上,帮他盖上被子后悄悄退出去。 有些话,只有喝醉了才会说出来,陆杨其实也很憋屈,当年同批被选拔进入青训营,苏河正是其中一位教官,甚至都还不是主教官。 这样好的机会,只有一次,他拼了命想抓住,但因为之前留下的暗伤,导致他跟不上进度,在第三期时落选了。 而那些撑过第三期的,起码也是某个序列传承的前列,至于第四期第五期,那都是陆杨根本不敢想的。 据说,要是能通过第七期,能见到那位军方的传奇人物,甚至有可能成为他的学生。 可惜,那但对于已经落选的陆杨来说,都是梦罢了。 直到苏河开始发展自己在军方的根基,他这位被遗忘的落选者仿佛被命运眷顾,再一次获得了一个机会。 倘若能在军校内成为正式的职工,便能获得军校实验基地有关于强化人体实验的名额,甚至也能获得军校传承序列。 军校那些年,是陆杨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哪怕是摊上了苏逸这么一个惹事精。 可只要苏逸以最优秀学员成功毕业,他就能稳稳稳的转正。 只是命运给他开了个玩笑,在前途光明的时候,最爱自己的人也即是自己最爱的人倒下了,他只是惨然一笑,谢绝了校长的提议,带着母亲回到了华西。 这一待,也已是数年。 “公司也挺好,国家机构,有编制还有前途,好好干下去也不愁没出路;实在不行回去继承家业,不要想我一样,蹉跎半生。” 喝醉的陆杨,是这么说的。 苏逸后来回忆老陆,这样说:“老陆啊,是个老兵,也是个平凡的人,他总是在踽踽前行却从未走上一条他心向往之的大道。但他代表了大多数人,向往未知,认清现实和拥抱生活的态度。 所以,他是华西的榜样。” 在院子里独坐许久,等到体内灵质渐渐饱和,苏逸才动身。 没有人带路,这么贸然闯入山林肯定不妥当,但苏逸手上有一份全息影像投影的地图;趁着皎洁的月光,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 天亮的守林人,鬼知道上哪去找他去。 从小镇步入山林的路,苏逸在心底默默衡量了一下,大概有几公里。 当初那批驴友是怎么进入山林的,苏逸不清楚,但是他们从山林上下来,进入小镇大概就是这条路。 也就是说,那个神秘守林员给他们留下的路,也是给苏逸留下的。 黑夜中的山林,有不敢高声语的静谧。 走在这里,若你是与人同行,那倒还好,哪怕在看向山林的深处,被自己幻视幻听吓到时,也好歹和人有个印证。 倘若和苏逸一般独身其中,那你会诡异地发现,好像山林中处处都有被窥伺的错觉。 无论在哪里安营,都不能带给自己一丝丝安慰。 在这样的环境中,守林员薛泽睿已经待了有四五年之久;而且是在明知其中危险的情况下,主动进入其中。 这份胆魄,放在一个普通人身上,那大概就是与世隔绝,求死荒野吧。 沿着路,苏逸走到了山脚下,再向上,就是没有什么明确可以行走的道路了。至于守林员住的地方,那是在山腰上面,具体方位,苏逸还真没办法确定。 在山林中攀爬到了凌晨时分,才勉强见到了山腰的光景。 早知道不如让陆杨调一架直升机,把自己送到山腰还省事;这样聪明的想法,即使是苏逸也不免事后诸葛亮。 天微微亮起,苏逸已经走到了小屋前。 守林员的屋子本就寒酸的紧,但是在薛泽睿的手上,好像被改造成了另外一番样子。 一个不大的藩篱围出一个小院子,摆放着一个不知道是不是原来就有的大石头,被磨成稍微平整的表面,勉强可以当个桌子。 至于板凳都是竹木编织的,手工有些粗糙。 而小屋也修修补补的,大概是要比杜甫草堂强上许多。 仅仅是站在门前,苏逸也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吸引,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宛如恶魔低语,不停地在苏逸感知中引诱着。 与此同时,天亮的那一刻,屋内的守林员起身了。 推开门四目相对时,苏逸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庆幸,薛泽睿果然是一个普通人,整个人平平无奇,凹陷的双目带着浓浓的倦意,活像一具行尸走肉。 那么能让一个普通人生存在这里,显而易见,他所背负的那柄剑就是关键。 “你是?” 薛泽睿率先打破了僵局,出声询问,在他的印象中并没有见过苏逸,也不觉得苏逸会是那种作死的驴友,起码人家都是一伙出行。 “新闻网记者苏逸,听说前段时间有一行驴友在山中遇到诡异事件,特地前来调查一二。” 苏逸不着痕迹的观察着薛泽睿的反应,发现他好像完全无所谓苏逸的身份,倒是听见那一行驴友时,眼神有些变化,但说不清这种变化是什么意思。 “既然如此,那你跟我进屋吧。” 薛泽睿转身就踏步进屋,苏逸面带微笑紧随其后,好像完全没有担忧自己的处境。 两个相互试探的人,选择在步入屋内的一瞬间拔刀相向。 老人的猎枪抵在苏逸胸口,而苏逸手中的匕首也仿佛随时都能划开老人脆弱的咽喉。 这个时候,苏逸不敢赌老人的枪里没有子弹,索性收回了匕首笑道:“老人家掏枪的速度真快,就是看您手上的茧,不像是常使枪的人。” 听到苏逸的话,猎枪在犹豫片刻后也收起。 薛泽睿看着这个年轻人,问道:“你是来取剑的?” “您何出此言?我看着也不像是会舞刀弄剑的吧。” 老人却是不理会,只道:“在我最迷茫的时候,有个人告诉我,可以去做守林员,直到有个人找到我,取走那柄剑,我的噩梦才会结束。” 这个人是谁,苏逸很想问,但大概问了也是白问,索性问道:“噩梦?” 老人不置可否,摆手道:“你若不是来取剑的,便赶紧离开这,这里可不是供你游乐的去处。” 转身带上猎枪去巡视山林的老人,掩上门,却被苏逸一句话定在原地。 “我猜您的噩梦里一定很精彩,”苏逸侧身看向背过去的老人和那柄破旧的猎枪,道:“为什么偏偏这次选择了放过呢?” “难道噩梦也会让你恐惧吗?” 第六十九章 博弈 “恐惧?” 薛泽睿嗤笑一声,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来此怀有什么目的,但请你停止这种无聊的话题吧。不然我就要用我的猎枪将你驱逐出去。” 横在小屋和守林员之间,苏逸瞥了一眼那柄破枪,平静道:“看来你的欲望已经暂时得到了满足。” 听到此言,老人的目光死死盯着苏逸那双深色的眼瞳。 “我不能肯定你放走那一批驴友是为了什么,但不能否认的是,你所犯下的罪孽已经不是一点善行就能弥补的了。 我猜,半年前的那批人,应该差不多用完了,杀戮的欲望在短暂得以满足之后,下一次,你还能如此仁慈吗?” 这并不是来自公司的情报,而是苏逸从公司给出的历史档案中,推导出的猜测。 半年前,有一批神秘学的爱好者听闻这片山林中有妖灵出没,选择进入其中探险。而他们自此之后,音讯全无,在警方经过搜查之后,只能得出失踪的结论。 而勘察的封妖师也只能推测,大概率是被妖灵所吞食。 没有人想到,有一个守林员明明知道他们身在何处,却在他们身旁看着他们毫无意义的搜寻,一言不发。 在警方走后,老人手持一个符箓进入山脉的一处洞穴中,在洞穴的深处有一个岔路口。 左边是被密密麻麻的契阵所封印的洞口,右边是阴暗潮湿的牢穴。 这处洞穴,如果苏逸没猜错的话,便是当年侵略者的一处实验场所,后来被中神院接收,但没多久就废弃了。 那批探险者就被关在右边的牢穴,而左边就是他们心心念念的妖灵,弑。 被关押在这里的妖灵弑,早已经从沉睡中醒来,但由于苏醒得过早,并没有恢复太多的力量,所以先后被侵略者和中神院加以利用,最后吃干抹净还把封印加固了一下。 可以说,在古代的大妖中,这位弑也是相当凄惨的一位,上一位还是混沌。 就在弑快要濒临寂灭的时候,守林员出现了,带着能定位到洞穴的符箓出现在了弑的面前,丢下了一具碎尸。 此后,人杀戮,妖吞食,分工明确。 最近一批受害者,就是那些探险者了,为了见到传闻中的妖灵而满足了某些人扭曲的杀戮欲望和成为妖灵的食粮。 至于传闻这么多,怎么偏偏就他们上当了这事,就得问问苏逸面前的这位守林员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老人故作镇定,但手悄然搭在枪托上的动作却是出卖了他此时的心理,是带着一丝被揭露面具后的不安。 苏逸看着天色明清,笑道:“没关系,我来到这里并不是为了以任何名义审判任何人,我来此给您一个选择,至于您如何去选,那我也无法预料,毕竟选择的权利在你。” “我会等到明天下午,希望您不要失约了啊。” 明明被如此恶意地锁定,苏逸依然坦然自若地从老人身边走过,知道身影交错后,老人忽而侧身问道:“你是哪种人?” 并没有回答老人这个问题,苏逸没有丝毫停留地走下山去。 待到苏逸走远,老人的面庞痛苦却目中透出挣扎之死,他丢下枪,推开屋门;在左侧的房间灰色的墙壁上,挂着一个墨色的剑匣。 仅仅只是看了一眼,老人就仿佛听到那个声音又在呼唤他,勾起心底那好不容易才满足的欲望。 背起剑匣,老人像是背负着沉重的东西,亦步亦趋地走向山脉深处。 洞穴中,淡淡的血腥味好像是扎根在整个洞穴,哪怕清洗得如何干净也无法抹除。 左边是封印,右边是牢穴。 封印的洞口隐隐有庞大的暗影盘旋,此刻仿佛是感知到守林员的出现,有一双暗红色的眼瞳出现在洞口,宛如两个地狱的灯笼。 “我来了。” 和往常一样打着招呼,可弑却是传出一声低吼。 明明不是人言,可偏偏守林员听懂了,笑道:“这次却是和上次间隔不长,特殊情况嘛。不过你还是老样子,不喜欢说人话。” 弑的两个大眼珠子高悬,这番举动似乎激起了封印,导致本来昏暗无比的洞穴突然闪亮起金色的光芒,这是来自契阵的力量。 在这份束缚下,弑又安分下来。 哪怕明知道不对劲,可弑已经不能再凭借自己的意志去做任何他想做的事了。 守林员看着弑,回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弑的样子,明明那般虚弱,却偏偏高傲的要死,永远是一副永不低头的样子。 传闻中,弑是麒麟异子,通体暗红,有血光笼罩,是不详之妖灵。 但现在看来,传闻多半不实。 “弑也会害怕死亡,所以不希望我像他们一样,对吗?” 低吼回应,传出的风声仿佛是在说“是”这个音节。 而守林员口中的他们,是牢穴内的尸骨,从很久之前到现在,堆积了不知道多少,腥臭味也基本出自牢穴。 守林员放下剑匣,走进牢穴之中。 铺面而来的腥臭味并没有影响到守林员,甚至都不能让他眉头皱一下,他随意地将地上的一些尸骨踢开,露出一个暗门。 暗门扣得很死,吃力地撬开后,里面仿佛是一个冷藏窖一样,散出阵阵寒气白烟。 稍稍等了一会,守林员先后分次从中提出来几大桶血肉,上面还冒着白气。 而后带着这些血肉,守林员坐在封印前,一边将血肉丢进去,一边道:“知道你不喜欢吃不新鲜的血食,但没办法,最近都没有捕到,我也老了。” 一块块血肉丢进去,好像丢入了深不见底的深渊。 “好了,”将最后一块血肉扔进去,老人有些吃力地起身,揉了揉膝盖,呢喃道,“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以后会怎样,老人也不知道。 弑不是他的宠物,即使他离开了,弑也会继续存活下去,大不了继续陷入沉睡就是了。如果还有人想要从弑身上榨取价值,那弑也不会像从前那般坐以待毙了。 守林员背起剑匣,当他从洞穴出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晚风颇冷,但好在心底燃烧的欲望火热。 第二天正午,苏逸在独院里坐着。 老陆早就走了,公司的事情,老陆知道以他的身份不适合掺和进去,所以不如避嫌。更何况苏逸已经不是当成那个学员了,现在的苏逸甚至令老陆都有些羡慕。 苏逸在院子里抬头望天,发呆ing。 而这个时候,有一个老人背着剑匣,走到了山脚。 看着远处的小镇,老人有一种时过境迁的蹉跎感,但更多的,还是和外面世界的格格不入。 当他拿着符箓寻到那出独院时,这场负剑人和取剑人的博弈才算是真正开始。 当老人出现时,苏逸仰起的头不紧不慢地放下,他知道一个能锁定洞穴位置的人,锁定他的位置易如反掌,所以苏逸从那天清晨离开时就不曾怀疑过这一点。 如今,负剑人到了。 剑匣被轻轻竖立在院落中央,薛泽睿再次问道:“你是哪种人?” 苏逸道:“老丈以为,我是哪种人?” 被这么称呼还是头一次,薛泽睿没有理会苏逸的反问,而是四目相对时,平静道:“三十七年前,有一位警官抓捕了一个犯人,猥亵儿童罪。” “这位警官有错吗?” 有些明悟的苏逸当即回道:“职责所在。” 老人点点头,继续道:“可后来,这位犯人出狱了,他锁定了那位警官的家人,锁定了他的女儿,并在他执行任务的一个晚上,将他的妻子打晕,将不满十岁的女孩带到了山林之中,猥亵了三天三夜并将其杀害。” “这个犯人,该不该杀。” 苏逸眉头轻皱,这是一个以真实故事铺就的局,而且毫无多余的铺垫。 正是这样的方式,所以苏逸即使清楚老人讲出这个故事的目的,依然无法跳出去;进则与其无异,退则不合人之情理,倘若摆出一副公义的样子,那才是真的虚假,自然也就不配得到负剑人的认可。 所以,苏逸思量后道:“律法杀,则有愧于心;持剑杀,则有负于法,所以伏法。” 没有给出直接的回答,苏逸选择假设情形,将老人设的局向外延展一下,不把路走死。 老人无动于衷,接着道:“是将犯人绳之以法,还是血债血偿,警官做出了自己的选择。犯人被判处死刑,而妻子也因为悲痛过度,离开了人世。 只有警官一人,在人世间找不到一点点心灵的慰藉。 在一次任务中,看着走投无路即将被逮捕的犯人,警官心底有一个声音,在说如果当初能一枪打死那个家伙就好了。” 顿了顿,老人的嘴角好像抿到了一丝来自眼泪的滋味,喃喃道:“鬼使神差下,他开枪打死了那个犯人。” “是不是很嘲讽?” 苏逸哑然,剧本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但他一点嘲讽的心绪都提不起来,这个故事远比他预料的更加沉重。 “警官遭到了处分,甚至要脱下这身警服。但开完那一枪,警官莫名轻松了很多,好像想通了什么,他在夜色中褪去警服,提起那把被尘封的祖传宝剑,他宛如夜警,四处审判那些在逃的罪犯。” 说到这,老人的表情隐隐有些兴奋,他颤音问道:“你说,这是不是天意?” 看着眼前的剑匣,心底的声音在放大,打开它,握住它,你就能拥有力量去审判所有人,任何不符合你心意的人。 根本不等苏逸回答,老人扭曲的神色好像在压抑着痛苦和挣扎。 他压抑道:“可自诩正义的他,在那天晚上,看到了一个小女孩,真的好像好像他的女儿。 他小心翼翼靠近小女孩,喊着:阿君阿君;可正在逗猫的小女孩却浑身一颤,好像很害怕他。可在警官眼中,他是她的父亲啊,小女孩这是激动。” “他抱起了她,她哭他笑;在警官想要带走小女孩时,一个男人出现了,在混乱的黑暗中,那就是猥亵她女儿的犯人,处决他,毫不犹豫的处决他!” 老人说的很激动,甚至表情兴奋地挥动右手臂做出了劈砍的动作,而左臂环抱着,好像在抱着根本不存在的小女孩。 “滚烫的鲜血洒落,警官好像清醒了一下,他看到一个穿着西服的男人躺在血泊中。而怀中的小女孩,已经吓晕了过去,分明一看,根本不是他的女儿。而不远处浑身颤栗的女人,举起手机砸向警官,要她放下她的女儿。” 到此,老人忽然停止了故事,怔怔地就好像刚刚缓过神来,看向苏逸,问道:“你觉得警官会怎么做?” 自首? 显然不会是,苏逸叹息道:“他被砸醒后,意识到自己已经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选择毁尸灭迹,那自然也不会放过小女孩和那个女人。” 事实也的确如此,这个在二十年前轰动了整个西安地区的事件,一直没能抓到真凶。 “你说的不完全对,他将那个小女孩和女人打晕带到了自己肮脏的地下室,他侵犯了这两个女人三天三夜后,才将其杀害。” 老人的表情是麻木的,是冰冷的,是令人作呕的。 可苏逸不置可否,因为当年发现那女人和小女孩的尸体虽然是在地下室,但并没有鉴定出被侵犯的痕迹。 这也就是说,老人在故意丑化,或者扭曲。 “后来呢?” 苏逸第一次主动索求后面的故事。 而本该讲述到此的故事,老人又继续延续了下去:“警官自知事情肯定瞒不住,便像个亡命天涯的恶徒,隐姓埋名逃了整整二十多年。 他走私过,偷渡过,背着那柄剑,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满足自己已经无法停止的杀戮欲望。” “直到有一天,他好累,在山林中满足了欲望后,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上充满了罪恶,他变成了自己最厌弃的那种人。不!甚至连那种人都不如!” 老人痛苦地掩面而泣,他道:“本该自裁于山林之中的警官,因为一个人的出现,改变了心意。 他摇身一变,取代了那片山林的守林员,成为了守林人;杀戮欲望出现时,他会持剑斩杀妖灵,斩杀猛兽。 只有偶尔,偶尔才会将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当作加餐。” “那些人也有罪,他们偷渡,偷窃,偷人,他们死有余辜。后来,警官离开了那片山林,他去了很多地方,最后来到了华西,因为他答应过那个人,要把这柄剑留给有缘人。” 苏逸解开了一些疑惑,问道:“所以能定位洞穴的符箓也是他给你的?” “是啊,”可刚说完,老人忽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个劲摇头道:“不是我不是我,我不是警官,我不是警官,我是薛泽睿,我是薛泽睿。” 老人口中不断重复我是薛泽睿,但实际上,只有守林员才叫薛泽睿罢了。 这场负剑人和取剑人的博弈,没有输赢,但却有丝丝缕缕的线,缠绕在这柄剑和苏逸身上,苏逸也不知道这一趟,于未来正确与否。 第七十章 以身似渊 “条件呢?” 苏逸突然的问题,令神志错乱的老人一时怔然,不解道:“什么条件?” “那个人让你送剑过来,总不会没有条件你就答应了,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你,啊不对,是让警官改变了心意。” 关于这一点的兴趣,尤在询问那个人是谁之上。 老人低头沉思,可越想越头疼,就连记忆中那个人的身影都开始模糊,一股灰蒙蒙的色彩从脑袋上冒出,笼罩了老人。 苏逸目中闪动,脑海里的小丑牌居然旋转了一圈,所有灰蒙蒙的气息全都被小丑牌吸收了。小丑牌上的刻印变得更加鲜艳,好像多了许多生气一般。 而老人的脚下,也掉落了一张卡牌。 数字是七,黑桃七。 但苏逸不知道的是,在警官还是警官的时候,他便拥有了一张红桃七,这张黑桃七正是由红桃七转变而来的。 拾起这张牌,苏逸并没有发现它有什么特殊之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气息被小丑牌吸纳走了,所以这张牌一点效果也没有,更别提那种来历莫名的零式或者灵阵了。 带着困惑将其收起,老人也好似摆脱了什么,身子一下轻了许多。 “我将自己的善恶一并卖给他,他在天平上称量出的砝码,就将等价施加在未来,他说未来我能和我的女儿再团圆。 只要我把剑带给能持有它的人,交易就算达成了。”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老头你这么单纯的吗? 唉,心底叹息,这剑不是什么吉祥物啊。 “他还给了我一个剑匣,说是可以避免这柄剑对我的直接影响,所以我这些年的杀戮欲望才降低了很多。” 看着剑匣,苏逸还在衡量着。 老人抬眼看着苏逸,道:“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我等的人到了;我真的快坚持不下去了,所以我才没有圈禁那些人,无论来到这里的人是谁,我都认。 可看到你,我知道我还是等到了。” “身似深渊者,不可揣度;这柄剑影响不了你,所以你才是这柄剑真正的主人。” 苏逸看着警官,他觉得警官在忽悠,也许是灰蒙蒙气息的消散在苏逸面前,导致警官产生了某些猜想,所以迫不及待想要让苏逸接收这柄剑,从而达成他和那个人的交易。 可于洋呢? 他让自己来取剑,难道中间也有那个人的身影? 连超脑都可以避开吗?苏逸觉得真要有这么玄乎的话,那直接给苏逸好了,还等什么等,所以大概率都是局,只有棋局上的棋子有没有用,都是未知数。 那个人,是魔术师吗? 苏逸叹息,太难了。 “这柄剑我收下了。” 听到苏逸说这句话,警官如释重负,身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好像在面对未来微笑,又好像在坦然面对死亡。 但苏逸冷冷道:“不过麻烦你跟他们回去一趟,毕竟你身上还有很多陈年旧案。” 警官一脸错愕,他们? 等待许久的武装部队迅速包围了整个独院,两个大汉直接上来就要把警官制服。 意识到这一点的警官,下意识就要伸手抓向剑匣,但剑匣稳稳立在中央纹丝不动。 苏逸平静道:“我的剑,你想干嘛?” “用这柄剑送我走!送我走!” 警官的呐喊被无视,苏逸看着他被押送走,喃喃道:“原来以正义为名的夜警,也有恐惧正义来临的那一天。” 打开剑匣,里面除了一柄古朴的黑色长剑外,还有一封信。 信上写道:“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清醒多久,希望看到这封信的你,能在持有这柄剑时,是剑的主人吧。它是怎么出现在我祖上的,这很难说了,只有一点记载,是有人希望我祖上能重铸这柄剑,但却没有来取,好像那个人失约了。 当我第一次看见这柄剑时,一些阴暗的想法就会不自主浮现出来。所以,我的沦陷也不是全无道理。 我对不起妻子,对不起女儿。 但我不后悔将犯人绳之以法,但痛恨自己持剑的懦弱,那是我唯一一次战胜这柄剑,却错过亲手审判犯人的机会。 后来的事情,就全然不是我了,直到那个人出现,我才能有时恢复清醒。 弑虽然是不祥的妖灵,但沉睡被封印的期间也从没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希望你们善待它。 至于在山林先后失踪的那些人,有些确实落入了妖灵之口,有些则被我用来圈养,成为我保持清醒的药。 还有些,则关在山脉的地窖里,他们被灵质侵染后已经面目全非,不想出去,有的已经死了,有的害怕死亡沦为了妖灵。 余下的,我恳请弑将他们困在噩梦之中,也许有一天,人类的科技能剥离那些灵质吧。 最后,无论交易是否完成,我都希望你是正确的那个人。” 符箓在信封中,那是一张古旧的黄纸,上面刻画的契文已经暗淡了很多,也许用不了几次了。 苏逸拿起剑,想起飞机上看到的那个故事,轻轻道:“绯。” 漆黑的剑身纹路上闪亮起难言的光亮,苏逸明白,这是绯给予他的回应。 故事的结尾,绯选择了离开王叔宝的身躯,却没有回到玉佩中去,而是选择了那柄王叔宝的佩剑,而王叔宝究竟有没有醒来就不得而知了。 但是林小姐确实是怀有了身孕。 后来五朝十代时期,叛乱四起,龙虎山丢失了剑绯。 重铸后的剑绯,通体漆黑,保留了部分唐剑的风格,却也融入了更多明代的工艺,单从铸造技艺上看,警官的祖上应该是极其辉煌过。 手持剑绯,苏逸隐隐听到了四周数里之内的隐秘之声。 犹似一个旋动的涡流,而苏逸置身其中,所见为眼前,所感却为黑暗笼罩的深渊,无数生灵的声音交错在一起,好像要将苏逸淹没其中。 要么沦落成为他们中的一份子,要么舍弃这柄剑,自此之后与此剑无缘。 但是苏逸既然已经选择持剑,那么当以身似渊。 要我所见为见,我所感为感。 旋动的涡流只是稍稍凝滞了一瞬,便突兀地以不可思议的转速形成一场心灵世界的风暴,即使是黑暗也要在风暴中溃散。 整个小镇本来天朗气清的好日子,忽然阴云密布。 随着特战部队前来的封妖小队,一时间竟有些恐惧,好像心底莫名多出一股风暴的肆虐之声,扰得他们心神不宁。 可部队出了小镇数里外,却渐渐平复下来。 那么小镇上,唯一还算得上局外人的,就不言而喻了。这位来自公司的特派人员,似乎给予特战部队的封妖师们不小的心理阴影。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是连那位封妖尊者都预料不到的变化。 他从未设想过,一个心灵已经自我沉沦成深渊的人手持这柄剑时,右手执掌的还是以万物自然伊始着称的周契,而左手更是大一统的六合契。 这种碰撞所产生的连锁反应,是十阶的强者也无法揣度的。 苏逸几乎是轻而易举的,就将自己的意境和诡变能力同这柄剑的辐射能力相结合起来,就好像是自然而然的一件事情。 倘若警官看到这一幕,大概还会很欣慰。 而被押送的警官,遥遥望着小镇,他作为普通人感知不到那股心灵之声,但长期背负那柄剑,导致他总会听到奇怪的呼唤,以往只有满足杀戮欲望时才会得到短暂平息。 现在,他听不到了,好像世界一下安静下来,他终于得到了解脱。 将绯收于剑匣,苏逸才算是真正拿到了自己的奖励,接下来就是该返程了;这个时候苏逸才想起来,特战部队早都撤离了,想搭车已经晚了。 等苏逸火急火燎赶到机场,虽然是超时了,但飞机也因为气象异常延时降落了。 一时间,苏逸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庆幸呢。 在回程的路上,苏逸在妖灵论坛上又写下了两篇故事。 第一篇,是警官的故事。 在警官的故事中,苏逸添加了三次选择机会,分别对应三次转折点。 第一个是在山林抓捕犯人时,是选择血债血偿还是交给法律;第二个是在面对那柄剑时,要不要做夜警;第三个是在清醒时,要不要选择继续活下去。 每种选择的后果不同,也许会有令故事不那么凄惨的结局。 第二篇,是王叔宝的故事。 关于这篇故事,苏逸思索再三,还是交给了余默去处理,有些东西或许过于敏感,对于目前的论坛来说,还是尽量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就在苏逸返航的途中,公司的几位副局长也已经到了。 在山脉的深处,那出关押着弑的洞穴前,公司的几位大佬出现在洞口前,面色凝重的同时也带着一丝疑虑。 “当初中神院就没想着毁掉?” 先开口的,是统筹局在总部的副局长,赵云弓,相较于其他分部的副局长来说级别要更高一级。 独孤落翻卷着麻衣宽袖,随意道:“也许就是故意留着的呗。” “这倒不见得吧,就算是留着,那也是吃干抹净打包带走,绝无半点可以余留给别人的道理。”宇文直虽然还是在怼独孤落,但所言也有几分中神院的风格。 冷哼一声,独孤落大步踏进去。 他们手上各自有一张符箓,其上的契文和苏逸那张还不尽相同,但要完好的多,至于功效的话,那就另说了。 洞穴深处的两个岔口,分别对应两个不同的洞口。 当这三位出现时,弑就感受到那股冥冥中的压迫感,这要是放在它全盛时期,也就那位赵云弓还能凑合着看,其余都是跳梁小丑。 但今时不同往日,当跳梁小丑都能骑在你脸上蹦跶的时候,就说明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时运不济。 不过弑也没想着遮掩自己,毕竟对方能寻到这,自然是有底了才来的。 与其遮遮掩掩苟活,不如拼尽全力也不负那一世恶名。 “传闻中的不详大妖,麒麟异子,弑。晚辈赵云弓见过弑前辈。” 赵云弓弯腰一拜,但是没有强求独孤落和宇文直也拜下去。他们二人只是微微颔首低头,并不行礼。 “人族的小娃娃拜我作甚?” 一声低吼传来,到了三人耳边就是可以领会的意思了。 赵云弓笑道:“前辈虽不详,但据记载却从未主动释放过天灾,偶尔有些灾祸也都是因果缔结,无法避免。所以前辈于人族而言,并非是大敌。故而有此拜,谢过前辈。” “既如此,”弑的那对红灯笼悬起,盯着赵云弓道:“那你们来此为何?” 宇文直和独孤落两个人对视一眼,瞥了眼山洞的封印,再看看另一边山洞的“杰作”,更不要提这位弑差点濒临消散的事了。 “不知道将您安置于此的那位前辈,名号可是济明道长?” 没有先回答弑的问题,赵云弓先确认了另外一个事情。 得到弑的肯定后,赵云弓呼出一口气,沉重到:“当年正值天下大乱之迹,明朝根基不稳,倘若再加上天灾那将会导致无数灾厄爆发。所以济明道长为了不让其他人利用你之不详,故而将你引至此处沉睡数百年。 他可是允你一事?” 弑的双目几乎要贴在封印上,即使没有恢复巅峰,即使隔着封印,那股强大的气息依然给予三人不小的压力。 独孤落背负的手都不由得攥紧起来。 “他是答应了我一件事。”弑随后抬起头,平静道:“但我不信你们。” 六百年前,一身朴素僧衣的济明以其寺庙百年的善业,遮掩了弑身上浓郁的不详之气,并瞒山过海将弑隐于此山脉之中。 但是最初的封印,只是防止弑的气息外泄。 济明站在封印外,看着趴伏在山洞内的弑,轻声道:“你既然如此信任于我,那我也答应一件事。 数百年后,无论是何朝代,是乱世还是太平,都会有人为你解除封印,让你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于弑而言,在哪里沉睡的区别不大,但若是一直沉睡下去,对于妖灵来说并非是一件好事。 这个约定,弑等了很多年。 直到真的有人唤醒了它,却并没有如约履行约定,那个时候弑已经无所谓约定了,也许济明忘了,也许后人并不希望多出一个祸端,也许这片土地上的人族自身难保。 可现在有一个人告诉他,他知道这个约定,弑已经不信了。 赵云弓心底感叹,一拜道:“家祖为济明所救,后遁入空门潜心修行佛理,得济明道长所授,还俗前受道长所托,若后世太平,持此符箓寻得那处山脉,完成这份约定。” 说着,赵云弓掏出符箓,尽管已经不是出自济明手笔的那一张。 但是其上的契文佛理,与弑印象中无二。 “你要放我离开?” “晚辈希望前辈可以成为公司的临时工,一方面恢复实力,另一方面也适应一下这个时代。” 洞口陷入完全的黑暗,好像弑闭上了双目。 从一个约定跳到另外一个约定中,不得不说,人族从古至今都是懂约定的。 第七十一章 小道士的哥哥 苏逸下了飞机,大脑权限就发来了一则通知,不用想苏逸都知道是于二羊发来了,连一句恭喜的话都多余。 通知的第一句话便是十天之后遗迹开启,希望苏逸前去接待来自军方的客人。 这批客人,苏逸自然心中有数。 刚走出机场,一辆黑色的奔驰车就停在路对面,好巧不巧正对着苏逸的视线;而当苏逸走出来时,两侧便有两位黑衣人径直走过来。 “苏少,老板有请。” 左侧的黑衣壮汉弯腰请苏逸上车,虽然不清楚对方的来路,但对自己的行踪能把握住的,来头倒也不会小了。 心底有数的苏逸扬眉望去,黑色的奔驰车降下后车窗。 是个生面孔,算不上英俊但五官相当硬朗,眉宇间透露着成熟稳重的气息;几乎让人看到的第一眼就能确定,这是个事业有成的年轻老板,而且相当富有成功男人的魅力。 见苏逸走来,他低哑的声音道:“上车谈谈?” 苏逸倒也不会拒绝,江海市刚在光天化日之下绑架或者袭杀他的人,苏逸就见过一个,还是个怪人。 老板坐左边,苏逸坐在右边。 而前面的副驾驶上,苏逸上车后就认出来是中洋俱乐部请来当打手的小道士,青城山呈月小道士。 小道士见了苏逸,丝毫没有受到上次挫败的影响,主动道:“又见面了,苏老板。” 这个称呼算是俱乐部圈子给苏逸的敬称,毕竟他年岁委实不大,这样称呼免得有什么芥蒂。而呈月多半是听中洋俱乐部的人如此称呼,所以就跟着这么叫。 至于苏逸的特别称呼,那就是上不得台面的了。 “嗯,我以为你走了呢。” “怎么会,我找到哥哥怎么说也是要多待几天的,对吧,哥?” 这末了的征询显然是冲着左边的老板的,他道:“下山了就知道玩,道长交代你的正事你是一点也不办!” 小道士笑脸一僵,讪笑道:“这不还没到时候呢。” “苏少见笑了,家弟的性子跳脱了些,多担待。”这位神秘老板自然就是小道士下山要找的哥哥,江景川。 “多担待?”苏逸心都凉了,但还是面带微笑道:“怎么会,呈月小道长这是少年心性。” “就是就是。” 呈月在一旁附和,但江景川却是敲打道:“山上折了桃花送香客的是不是你,偷你大师伯的桃花扇还不承认,临行前是不是又把你小师叔的猫给放出来了?瞧瞧你干的好事,还好意思找我?” 然后转向苏逸,抱拳道:“家弟是个爱惹麻烦的性子,掺和到中洋和黑岩两家俱乐部的争斗中,也属实是一时头脑发热,还望苏少看在家弟还小的份上,就此揭过。” 一个黑色的盒子上镶嵌着几颗上等的玛瑙,显得煞是神秘高贵。 即使不说里面是什么,单是这么一个盒子拎出来,都叫人知道其中的不凡和来人的诚意;如今这诚意就摆在了苏逸面前。 “这点赔礼,就当时我江家给予苏少的补偿,如何?” 没有丝毫的矫揉造作,江景川这番姿态却是给足了苏逸台面,更何况江家也不是什么小家族。 中原江家,以传承数百年的基业开拓,如今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百货集团。 中洋俱乐部充其量,也只是江家进军南方的一个支点投资而已,算不上是什么大项目;但就是这样一个不大不小的投资项目中出了一点意料之外的差错,居然让江家的大少亲自出马赔礼,不可谓不是好意。 既是好意,苏逸没有不接的道理。 盒子落在手中,分量实诚得紧,苏逸面不改色道:“江大少哪里的话,只是一次切磋而已,我和呈月小道长都收益良多。” 这话是实话,苏逸也不说别的。 单是这份坦然就让江景川另眼相待,进一步道:“家弟和我虽都是江家嫡出,但我母亲走得早,所以我早早就踏足了商圈,挑起了家族产业的大梁。 而呈月的母亲不希望呈月接触商业,早早托人的送到了青城山上,又正巧碰上了清月道长出任青城山的掌门人,见呈月资质尚可,便收入门下。” 如此这番交代,苏逸怎么有种这礼收得这么不踏实的感觉,像托孤呢怎么还。 “此番下山,也是师命。” 苏逸了然,接住话末顺势问道:“什么师命?” 人家既然话落这了,自然就是不怕告诉你奉的师命为何,说不定还和苏逸脱不开关系;青城山的天道推演,可不比八卦奇门差了。 “公司的遗迹名额,青城山有三。” 气氛有点凝固,苏逸指骨在盒子上来回摩擦,心底早就把自己骂了十八遍,谁叫苏逸这么手欠,礼不是那么好收的。 “江少是想?” 江景川微微一笑,诚恳道:“遗迹之行,有关青城山亲传一事,还望苏兄照拂一二。” 遗迹,亲传? 这四个字,两个词可是给苏逸整不会了,他收集了这么多情报,陶罐商人可是一点也没有含糊过,却从未有提及和青城山有什么关系。 怎么就事关亲传一事了? 但话到嘴边,苏逸愣是憋住了,青城山的家事,别问,问了就是因果,有因果就是入了青城山天命的一环,到时候扯进去就不一定是好事。 “你就这么告诉我,不怕我拒绝?” 苏逸是想拒绝的,他不介意被当棋子,但棋局太大的话,苏逸没有掀桌子的本事,这瓷器活不揽也罢。 不料江景川却是从容道:“事在人为,这也是青城山的规矩,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换句话说,这是看得起你苏逸,也是一种变相押宝,只不过押宝的方式是一种索求,至于日后是否能有收获,那是日后的事情。 看看小道士那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叹道:“有几成把握?” 虽然还不知道遗迹和亲传之间的关系,但苏逸想来应该也是一种考验。 “苏兄不答应,便是五成;苏兄若是答应,便是七成有余,说不好也能有个接近九成。” 此等狂话,真是高看苏逸了。 “真看得起我。” 江景川摇头笑道:“苏兄可莫要妄自菲薄,对一名剑客来说,持不持剑是一回事,持的剑合不合适又是另外一回事,苏兄得剑便是如虎添翼,平添几成胜算也是自然的。” 挑眉不语,苏逸现在想去找陶罐商人问问情报,自己的行踪目的值几个钱,这声音实在不行他自己做。 怎么出去一趟谁都知道他得了一柄剑。 “就算我得了一柄好剑,可我也只是四阶;据我所知,其中五阶强者少说也有个小半百,还有别的公司精英在内,更别提那几个军方来的刺头。你就这么放心?” “放心,公司也好,军方也好,青城山只会找世家子弟资助,万不会想着去走公司和军方的路子。所以,苏兄才是最合适的人选;本来我也和苏兄和苏家搭不上话,可家弟闹这一番,不就是巧了。” 江景川说得随意,可听者目光微敛。 这算是钻空子了,毕竟苏逸算苏家还是公司是很难说得清的,因为苏逸总归只是来公司实习的,不像秦风他们,几乎是和公司深层绑定在一起了。 也正是如此,江景川才会找上苏逸。 倘若苏逸和呈月那一战输了,只怕结局也不会有意外,江家正好做个顺水人情,以青城山的身份判定此局无效;而苏逸赢了,虽然意外可也是好事,省得圆不过去。 俱乐部对于江家事小,对于苏家更是无所谓,可对于苏逸那可是本钱,这份情还是得领。 “江少这礼不轻,我认。” 将黑盒收起,苏逸只能祈祷以后不会有上青城山的机会,否则那位长岭道长怕不是会拎着桃木剑候着自己,免不了一顿劈。 “苏兄若是不嫌弃,就喊我江兄便可。” “江兄。” 下车前,车上四人;下车后,车上两人,路边两人。 路正对面,是江海市公司分部。 小呆隔着老远就朝着苏逸摆手打招呼,见此情景,呈月好奇道:“这东西比师傅府里那个要机灵的多欸,果然还是山下能开眼界。” “你好啊!” 同样摆手回去,小呆立刻收回短小的胳膊,嘟囔道:“怎么带回来一个傻子。” 苏逸瞧了一下小呆的脑壳,偷偷道:“我可是听到了你骂青城山的小道长是傻子,小心给你开除喽。” 小呆呆呆地愣住了,僵硬地转过头去,看着比他还要矮了那么几公分的小屁孩,有点怀疑ai生。 “这小不点是青城山的崽子?” 苏逸含笑点头,小呆生无可恋的保持立正姿势,他死机了。 “它咋了?” 戳了戳小呆也没有反应,呈月看向苏逸。 “没事,脑宕机了。” “宕机是啥?” “额...”这可难住苏大才子了,只好通俗道:“就是脑子坏掉了,不好使了。” “哦,那要修啊。” 说着,就见这小道长原地抬腿向后转过去,跃跃欲试的样子是真的想把小呆拆了;本来没事的小呆,看到小道长兴奋的目光,一股寒意涌上芯片,完! 苏逸一把拽住,拖着这个拖油瓶踏进了基地。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苏逸提议带着呈月去基地住两天体验一下生活的时候,江景川那副脸部肌肉颤抖的样子,明显就是憋笑呢! 这样一个活宝,苏逸打算丢给吾肆了。 可还没到自己组内,苏逸刚踏进基地楼里就被警告了。 警告内容:携带非法物品和身份特殊的人员入内;一连重复了三遍,还是全开放麦,当场就给苏逸下了定身咒,那是待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笑话,我堂堂苏家大少爷,被这么多人同一时间扭头盯着,也得认怂。 宇文直亲自带人下来堵住苏逸,后面跟着一帮苏逸没见过的人物,大概不是副部长就是副部长的。 储存空间的违禁物品被翻出来,是剑绯。 不过和公司登记在内的违禁物品不同,他们记载的是唐朝时期的妖灵绯所寄存物品,位列ss级限制级违禁物品。 而如今经过重铸之后,剑绯和曾经的寄存物品有了极大的差异。 尤其是那个来历不明的剑匣,也被登记在册。 最后还是拿出了出具证明和任务总结,才避免了被扣留,折腾了半天都不如于洋一句话好使。 至于小道士嘛,被那么多人围着也是有点怂,躲在苏逸身后乖巧得不行。 “青城山来的客人。” 宇文直上下打量着苏逸和呈月,由于没有文件也没有通知,突然就来了那么一个青城山的道士,对于公司来说并不是一个可以接受的消息。 哪怕是和平年代,这种突如其来的到访,也是极不合情理的。 当然,军方除外,毕竟他们经常这么干。 臂如半小时后,军方来人了。 这一动静比之苏逸只大不小,因为来的人中,有一位是青主温的亲传弟子;在公司内要类比的话,大概相当于首脑之于大脑,局长的亲儿子大概是这样的程度。 所以当他们出现时,苏逸和呈月的压力就小了很多。 从等候室中起身,落地窗正好看得见一层大厅的风景,一行拢共十余人,阵势却比宇文直这些老干部要大的多。 “姜少安、屈颜。” 苏逸认出了前列中的两人,都是军校同期;而有些眼熟但不熟的,大概率是军校后几期的,苏逸谈不上熟悉,至少没什么印象。 而大厅中,若有所感的两人也抬眼看向上方,和苏逸四目相对。 笑容几乎是同时浮现在这三个人脸上,呈月在一旁仰头看着苏逸的笑容,多少有些变态;至于下面的两位同学,那也好不到哪去,都浮现了一副吃定你的样子。 但说到底,这里的主场不是他们。 “萧齐,见过几位前辈。” 位于军方一行首位的男子向宇文直抱拳行礼,动作落落大方,不卑不亢很有大家风范。引得这几位副部长暗暗点头,比起另外一边那可是温和多了。 直叫人暗自道:不亏是青主温的弟子。 至于另一边,邢主的弟子带人直入总部,就差让周局长亲自下来接待了,还好出公差了,不然闹起来那可是挡不住邢主带出来的暴脾气。 看着青主的弟子,苏逸忽而笑道:“欸,青主比之长岭道长如何?” 当年长岭道长晋升道主时,青主就已经在位十余年了,据说两人斗过一场,至于胜负反正没有明说。 不过那之后三年里,长岭道长没下过山,青主没入过海。 呈月自是骄傲仰起头,骄傲道:“那自然是我师傅厉害些。” 苏逸深以为然,就资历来看,青主或许够老;但就天分和未来成就而言,苏逸更看好长岭道长。 不过苏逸转而又问:“那长岭道长的弟子,比之青主弟子又如何?” 这下呈月小道长蔫了,扭捏辩解道:“我才多大。” “不如啊!” 还是年轻了。 第七十二章 青城山的道法 军方的人提前到来,如果说不是为了砸场子来的,那就是为了震慑来的。 明明是公司的主场,此时此刻,仿佛这帮军方的小子才是核心一般,几乎引走了绝大部分的目光。 纵然心底不爽,宇文直也得顾全大局。 “萧老弟此次前来,所为何事?若是想参观一下,我可派人带着你们随处转转,等会顺道用个便饭,如何?” 要不说能坐上这个位子呢,到底还是个老狐狸。 此番话看似是让步了,却也轻巧地封住了萧齐这帮人挑事的可能性,毕竟分局的一个副局长都如此热情了,你挑了他的场子,就是不给他面子。 但凡有点眼子的,都不会在这个份上过不去。 宇文直不想得罪他们,毕竟这帮年轻人打底也是个少校,说不好以后还能有个别升个少将之类的。 更别说还有青主亲传了,一个不小心接了青主的班,那个真说不准。 而萧齐也是笑道:“刚从苏家那出来,既然宇局长盛情相邀,那我们自然也不好推辞。” 一声宇局长,那真是能让这个老狐狸感到相当的舒坦。 内地的事情多半都由公司操持,和公司打好交道,对于萧齐来说只有好处;所以不如顺水推舟,省得大家都不好看。 他可不像刑主的那位弟子,动不动就是要打要杀的。 一个姑娘家家的,在战场上冲得比他还勇,一想起来她那副浴血奋战的样子,萧齐都冷不丁打寒战。 “不过,” 轻飘飘的一句不过,让宇文直还没欣慰多久的心情急转直下。 萧齐紧接着又道:“听说苏家的那位公子在公司实习,宇局长可知道此事?” 这不废话吗,宇文直心底埋汰。 看见宇文直这副吃了老鼠药一般倒胃的模样,其余副部长级别的人物个个都低头憋笑,实在是舒服了。 “自然是有的,不过他不久前出公差去了,此刻不好差遣这位苏大公子不是。” 宇文直也不废话,你打的什么算盘我听得清楚,但你也说了是苏家公子,那我使唤不动也合乎情理。 说来说去,这又推到了苏逸自己的头上。 苏逸心里苦,自己的奖励都得自己去取,完了还要被当作纨绔子弟拿来做挡箭牌使,真是万恶的资本主义。 “这样啊,”看着宇局长那张这事很难办的苦瓜表情,萧齐一脸失望。 这时候身后的姜少安开口了,仰头道:“我看那家伙不是挺精神的嘛,想来遇见老朋友也定是心情极好,不如我上去替萧哥说道说道?” “带我一个。”屈颜言简意赅。 “不知道宇局长可否让我身后这两个朋友试上一试。” 话到这份上,宇文直算是没话说,侧身一让,大手一挥,随便你们吧,大不了把这公司分部拆了算了。 萧齐点头,身后的两人立刻弹跳起步,轻轻一跃便落到了二层的台上。 到了这一步,苏逸自然不会老实呆在等候室内。 “他们俩是谁啊?” 呈月只知道领头那个是青主弟子,连名都不晓得。至于其余人,在呈月小道士眼中就没什么差别了,顶多有强有弱就是了。 于是乎,苏逸还得给他科普道:“左边那个蓝色上衣工装裤的,叫姜少安,世代从军。他爷爷是陆军的中将,虽然已经退休了,但陆军里面不少军官都是他带出来的。 他父亲更是如今陆军最年轻的前线指挥官,人称铁豹。” 也不管小道士一副吃惊的样子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苏逸接着道:“右边那个就简单多了,屈颜,死倔驴一个。 家里是从医的,非得去当兵,身板比较瘦弱,长得秀气,但你可不要小看他,他的八极指可是得了真传。” “八极指?!” 好家伙,就听懂了这个是吧,苏逸扶额,算是没办法了。 “好久不见啊,苏少。” 姜少安迎面走来,眼神中有股跃跃欲试的兴奋:“当年在军校里,你可是风光的紧,演武场上被你背摔的那一下,我刻骨铭心,今个趁你病还回来吧!” 所谓趁你病,大概就是指苏逸在毕业后发神经拒绝那些诱人的条件吧。 如今姜少安虽然初入五阶,但也远比苏逸这个四阶有看头。 一记直拳比风劲只慢一分,苏逸侧身避过,搭臂横掌将姜少安送出三步,弹一弹身上的衣服褶皱,笑道:“怎么?不舍得欺负我?” 用的还是军校教的体技,而不是成为封妖师后的技艺,所以苏逸才笑,这可不是报复来的。 骄傲地哼了一声,姜少安道:“只是试试你从军校出来后有没有生疏,看来还没忘。” 屈颜却是走近了几步,认真道:“当年体术上我不如你,如今我八极指已开三极,我想重新挑战一下你。” 嘶,苏逸心底倒抽一口冷气。 乖乖,八极指已开三极,这话放出去,整个武学界都要多出一位天才级的人物,而且是让人心服口服的天才。 开四极那便是要步入大师的门槛了。 倘若开六极,那就是称一句小宗师也不为过。 由此可见,苏逸是多么地想要爱护自己的身体,所以果断向后退步道:“小道士,你不是一直有点不服气嘛,正好,两个手下败将先斗一斗,如此才公平。” 小道士眼睛一亮,看向屈颜的目光蠢蠢欲动。 至于姜少安则翻了一个白眼,这一幕和当初那一幕何其相似。 苏逸在军校得罪的权贵可是不少,但是他们搭起伙来找苏逸的麻烦,硬是被苏逸搞来几个硬货给挡了回去,没有一个不是在他手上受过挫的。 但就是那一句话,连我手下败将都打不过,还想单挑我? 真没意思,姜少安打个哈欠,给一层的热情主人打个招呼。 大意就是,赶紧开个场,高低整个高点的防护,不然这二层要是塌了可别怪他没提醒。 屈颜不愧是苏逸口中的倔驴,想都不想就答应了,看向小道士的目光虽然有些疑虑,但还是抱拳道:“在下八极指屈颜,领教了。” “青城山呈月,请赐教。” 小道士有样学样,挑出桃木剑抱拳还礼。 防护落下,演武的虚拟场景转瞬便布置出来。 一层的萧齐本想看看这位苏家公子的底色,虽然军校出来的都可称得上极佳,但若是小觑了,就会发现那么一两个惊喜。 当年的断九剑如是,这个苏逸,萧齐还不好说。 不过青城山倒也是个惊喜了。 这次遗迹之行,远比想象之中有趣得多。 演武场。 屈颜摆出马步姿势,意思大概是要让小道士先手。 两人虽然同为四阶,但就武学造诣上说,就算是五阶封妖师也别想从他手中讨好,而小道士的剑艺就差了点意思,若是剑意有成,或许可以和屈颜硬碰硬。 苏逸思量了一下,他把小道士推出去自然是有意的。 青城山长岭道长,那是出了名的好战分子,自己的弟子若是守着山上的一亩三分地只学不练是不行的,所以苏逸才把这个和八极指传人交手的好机会让给了小道士。 嗯,就是这样大公无私。 小道士桃木剑在手,剑出开路,三步斩到屈颜面前,剑斩天下英雄的气势的瞬间汇聚,这是在向剑递出自己的情绪。 可以说,和苏逸一战后,小道士对剑意的理解大概是走偏了。 偏到断九剑这一套上去了。 但是说到底,小道士也只是有所领悟而已,断九剑那一套并不适用于青城山出身的他。他只需要借用这种方式贯通剑意,再回到青城山正统的路子上来,反而能平添几分玄妙的变化。 于是乎,这一剑斩出,就是屈颜也不得不刮目相看。 双指并起,点在剑尖,沉凝的灵质顺着指尖悍然冲溃了小道士这点不成熟的气势,将桃木剑直接弹开。 不过若是这般小觑青城山的呈月道士,那苏逸可就真可以看好戏了。 翻手止住桃木剑上的劲,小道士旋身横压,又是一剑借力打力,夹带着剑气和屈颜的指劲一并还以颜色。 但屈颜面无表情,右手食指转瞬便向左点出,正是拦在桃木剑路上。 这一次碰撞,小道士虽说耍了点小聪明,玩了一手借力打力,但是这平平无奇的一指他却再难借到多少力。 一指将小道士横推数米,呈月脚尖连点,最后左掌翻后灵质爆发才勉强止住身形。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小道士是不太能用自己那没有纯熟剑意支撑的剑招打破这种局面,倘若还用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两式自取其辱,那看来才是真的没从和苏逸那一战中学明白。 于是乎,才得以见一道,青城山上的道法。 说是道法,是自古流传的说法,现今倒也算是灵式的一种,只不过要更加玄妙。 小道士并指,一道青色纯正的雷光涌现,拂过剑身竟是多了几分雷霆之势,空气中隐隐有雷电穿梭。 “青木雷法,阁下小心。” 说罢,呈月脚尖轻点,身体如同飞燕一般掠地而出,桃木剑在身后带出一道闪烁明灭的雷电青光。 这青木雷,自是青城山的道法。 倘若到来宗师境地,该全称为青木神霄雷,才是最为妥当。 在雷法的加持下,呈月的速度也得到了极大提升,几乎是转瞬就已到了出剑的地步,脚下踩地为实,双手握剑为虚。 以小腿为根,出剑。 “青木雷!” 剑出的一瞬,演武场上雷光涌现,一道虚幻的青色雷霆悍然劈下,所指之处赫然就是剑出之地。 饶是苏逸,正儿八经吃了这一剑也要脱层皮。 倘若当日和苏逸对决时,小道士没有死要面子非得在剑艺上磕死,苏逸还真不好拿下。 所以屈颜自不敢托大,双目精光闪过,整个身骨交错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每一声都隐隐同雷鸣相状。 传闻八极指若是到了极高境地,身动惊雷也不是虚妄。 此刻,左右两指,一指立地指天悍然接下那青木雷光,而另一指化拳轰相小道士桃木剑剑路。 “八极其二,隐雷。” 在屈颜双臂伸展完全的一身,身骨的每一寸除了那闷雷之音外,都迸发出一道劲力,汇聚一处从五脏六腑途径四肢汇聚向两指之处。 这个过程只有一刹,便以雷霆之势出击。 轰鸣的破碎声几乎让六阶的防护都颤动不止,青木雷被轰碎,但是小道士依然双手持剑与屈颜分庭抗礼。 但就这么下去,小道士必败无疑。 同为四阶,青木雷法需要庞大的灵质底蕴支撑才行,而反观屈颜,灵质只是一种辅助作用,他这身本身完全是打熬出来的。 两者没有孰优孰劣,但就七阶前,屈颜几乎同阶稳赢,除非小道士在剑艺上提升飞速,否则想要找回场子只有七阶之后才有较大的胜算。而到了八阶大宗师的境地,那就是另外一番局面了,那时候八极指就很难从大成的青木神霄雷中破局了。 不过这都是后话。 苏逸悄然出现在两人之间,左右化指为剑,各出一剑。 左手指剑点在屈颜丹田,断掉那股隐雷之势,若身体经脉为龙脉,那这一指便是断了脊梁骨;右手指剑轻点胸膛,将小道士送出去,切断僵持的气机。 而后目光一凛,将小道士推移数米后收回的右指青光隐约,自上而下斩落,把这混乱的灵质碰撞斩了个一干二净。 六阶防护嗡鸣之声戛然而止。 收回劲力,屈颜冷不丁一指戳出,却是极快,苏逸没有防备之下被戳个正着,咯吱窝酥痒不止,怪笑难停。 见状,姜少安舒服了。 而一层的萧齐则是目中光芒微敛,苏家公子出手不多,但是如此轻巧就化解了两位顶尖四阶的冲突遗留,这份剑道造诣,只怕比断九剑当年还要恐怖。 至于宇文直这些人都是舒了一口气,这要是收不了场,可是要出大麻烦。 “苏逸,你这些年确实也没偷懒。” 屈颜收指,面容很是欣慰。 “那当然,毕竟有你们督促着,不敢落后太多啊。” “那可不好说。” 姜少安开口就是拆台,但这话肯定是不错的。 在军校同期的学生中,屈颜和姜少安都算是后期之秀,像那些一路都是第一序列的人,在这个阶段都已经快要触摸到六阶的门槛了,甚至是只要想,随时都能踏进去。 而这次遗迹之行,也不过是加强些底蕴而已。 等到了遗迹开启,那才是真的热闹。 第七十三章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短暂的交手后,公司的老同志还是把局面掌握在自己手中,以前辈的姿态对这些不安分的后生批评教育一番,就算了结了。 但是演武场上记录下的交手视频,却是被疯狂转载。 青城山正统对决军方八极门人的话题,不可谓不是焦点,一时间封妖圈都炸了,有关于双方的讨论热度,那可是足足持续了三天才有消停的苗头。 其中光是妖灵论坛上,就有不少篇帖子发出了自己的看法。 有些坛友的看法略失偏颇,认为青城山缺乏对身体的打熬,过分依赖传统的修行方式才导致青城山的道长在修行前期很难有所作为。 即使熬到了中期,也会面临蓝条不足的窘境。 倘若只能等到七八阶才能一鸣惊人,那估计很难在神秘学逐渐普及的今天,得到世人的青睐。 说法很客观,但苏逸觉得确实是偏颇了些。 因为青城山压根就没想过广收门徒,世人青睐与否都不会影响青城山的道统传承就是了,如果非要去开个分店,那也要是大势所趋才行。 现在谈及这一点,只能说坛友目光比自己活得都远。 另外,先前出现过的胡所长表达了一下他们这种普通人对于封妖界开始破圈的看法。 他认为这是一个好现象,因为武学和道家道统本就是传承了许久为世人所能接受的范畴,谈不上什么惊世骇俗。 如今大大方方地亮出来,让世人知道这些古老传承没有断绝是一件好事,甚至能调动起很多隐士的入世情怀。 除此之外,适当地添加一些封妖的流传进去,既能衔接前面神秘学的铺垫,另一方面也能让世人更平和地接受,至少不会产生不可调和的冲突。 但不得不提的是,这次破圈远比他们这些神秘学的学者们想的要早,也更突然。 几乎是莫名其妙就开始的,只是一场比斗交手,一场武学和道统之间的切磋较量而已;却能引发这个时代如此的关注,可见时代的包容性和传播力都远超预估了。 对此,于洋默默点了个赞。 倒是没有发表什么意见,这让苏逸有点意外,私信问道:“什么意思?不说话装高手。” “说什么?”于洋反将一军,丝毫不理会苏逸在网线另一端吃瘪的样子,紧接着说:“我这里有两个消息,你想先知道哪个?”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我猜。” “你猜对了。” 毫无营养的对话,于洋敷衍地回应,让苏逸一点成就感也没有。 “先听哪个?” 苏逸想了想,叹道:“前者吧。” “三号遗迹的地图将面向全体公司成员,以统一的价格进行出售,而且仅限公司成员可以购买。而你作为三等功拥有者,可以免费获得这份地图。”于洋如是说道。 不过苏逸噘嘴却是想:这怕不是给自己的补偿吧。 “那后者呢。” 沉默了三秒,于洋才回信:“有信息显示,黑日成员隐藏在江海市中。” 苏逸不解,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根据我的分析和推测,这批黑日成员在搜集有关于你的信息,而且曾出现在苏家宅邸圈外,还有你那所就读高中。”于洋末了发来一句话:“有八成概率,是冲着你来的。” 还真严谨,你说成九成九我都信。 腹诽一句,苏逸没有立刻回信。 而是在想,倘若黑日冲着自己来,肯定不会是无的放矢;在江海市明知道苏家掌握着话语权,却依然敢于如此作为,苏逸不信他们只是对苏家的报复。 黑哥的原因吗? 苏逸不能肯定,因为牵扯在他身上的事情不少,直接和黑日能扯上关系的事情倒还真不止这些。 只是有些东西,宁愿烂在心底,苏逸也不会抖出去。 暂且放一放,苏逸关了论坛。 小道士被安置在空房间里,倒是一个人睡也并不害怕;没去找他,苏逸想起昨天萧齐对自己说的话,决定去见一见。 “倘若有兴趣的话,明天东园聊一聊。” 这番话倒是没避讳宇文直,不过宇文直也是眼观鼻鼻观心,充耳不闻。 因为萧齐来的时候便说过,从苏家那顺道过来的,也就是说,军方这批年轻人来此的目的主要是苏家,来公司分部倒是没来由的心血来潮,或者说,也是冲苏逸来的。 这点不好说,宇文直算盘都打不清,要是独孤落在就好了,这老狐狸绝对不会让自己吃闷亏。 至于所谓的东园,是一个代称,清河街是江海市的老街,这条老街的巷子很深,颇有曲径通幽的美意。 东园就坐落在清河街的后街岔口处,也只有这么一个东园。 早些年,曾是明清两朝皇帝巡游的歇息之处,故而有园林的景致;但是到底不是专供贵族取乐,所以古朴简约得多。 后来民国有一位隐士暂居其内,苏家苏老爷子和唐老爷子都曾年轻时拜访过这位隐士。 他叫傅亭,一人一笔一凉亭的傅亭。 死于抗日战争最激烈的末期,江海市能在这个时期依然把握住经济命脉,这位先生功不可没。也正因为南部经济命脉没有全盘崩坏,才能给前线和地下抗战给予源源不断的支持。 所以东园,在江海市封妖圈,是个圣地。 只不过那个年代终究过去,记得那些的老人大都离世,当年拜访过他的少年如今也都白发苍苍,不复当年模样。 而今,苏家少年和军方少年再度聚于此地,真叫人唏嘘。 苏逸到时,褪去劲装的萧齐已经在凉亭泡好了一壶茶,茶名百甘。 其香不显,掀起盖时只有一丁点香气涌上来,第一泡很苦;饶是苏逸都难得如此埋汰这一泡茶,但第二泡依然苦,却微微回味出一点甘来,让苏逸不知道是苦多了才琢磨出的甘甜,还是真的有回甘。 至于第三泡,先晾一会。 萧齐今日倒带了副眼镜,应该是近视镜,度数苏逸看不出来,不过想来应该也就有个三四百的样子吧。 即使是在军方磨砺了这么多年,脱下一身军装后,也依然能回归最朴素的状态,苏逸都不得不赞叹一句,小伙子有前途。 倘若抛开身份,去做个文员也是会被前辈推去相亲的角色。 “苏少,茶还喝得惯?” “苦。” 毫不掩饰对这茶的埋怨,一个字足矣。 失笑一声,萧齐斯文的白俊模样都忍俊不禁,这苏家大少和他预想的当真不一样,无论是昨日的为人处世还是别人口中的卑鄙之人,总归不如今日一见来得真实。 说来,屈颜和姜少安很少在他面前那样统一鄙视一个人,但眼神却是敬佩更多。 这人,端得有趣。 不知道萧齐的心思百转,苏逸起身在凉亭处转悠道:“古道白日有山缘,看作流水似云烟。西桥不知何主顾,年年难免白收钱。” “傅老的诗?”萧齐自是知道东园的故事,但接触不多,此时身处此地此景,听闻苏逸吟来才有点琢磨过来。 “是。”苏逸点头。 这首诗是先生出世时入住此处的随笔,不算严谨,但颇为有趣;既是对自己昔年隐于山林闲云野鹤的感慨,也是对今夕入世却随遇而安的洒脱和自嘲。 只是先生,再也回不去了。 听出点意味的萧齐深深凝视着这位苏家的大少,若是寻常人生于苏家只怕早就是个纨绔子弟了,更别提进军校学习了。 可是想做回纨绔子弟,也难喽。 “既入世,便莫谈出世。” 苏逸深以为然,却看向萧齐问道:“那不知萧兄在如今这个位子上,是想上位还是就此作罢,不做他想?” 两人相视良久,沉吟半晌。 这番话,算是直接掀开了萧齐的遮羞布。 此次遗迹之行,与其说是历练,倒不如说是萧齐的提前布局;或者说,是预感到一些不确定因素,所以不得不寻求助力的举措。 军方各位军主的弟子,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啊。 青主温更是刻薄得多,也难怪萧齐心生不安。 据说,青主如今一共有上百的记名弟子,三十多位入门弟子,至于亲传弟子只有了了的十一位。 这些弟子传承契文的都是同样的传承序列,青龙。 至于序列的级别自然有所不同,但并非不能跨越;也就是说,记名弟子有的可以达到入门弟子的程度,入门弟子中自然也有可能达到亲传弟子的程度。 随之而来的,自然就是优胜劣汰。 亲传弟子,可不像是公司的入编资质,那可随意的紧。 若是青主他老人家看顺眼了,提点一两个那也不成问题,外人就算是有微词那也撼动不了什么,相反会有大批人讨好。 而自己的弟子中若是有怨言,那可就是打碎了牙自己往肚子里咽吧。 萧齐倒不是担心亲传弟子的身份,而是青主温在今年的寿典上,隐隐有提及传承弟子的事情。 所谓传承弟子,那可以说是青龙传承序列中仅次于青主的序列级别,是随时都可以合情合理接替青主温成为下一代青主的序列。 往往军主传承序列的出现,都将意味着一次押注和洗牌。 提早嗅到一丝契机的萧齐,才决定亲自入局。 而军方的人大都是望风而动,局面没有明朗之前是不会轻易下注和表态的,顶多暗地里给你一个口头承诺罢了。 所以最好的选择反而是外人,比如其他势力,家族是很好的选择。 大家族是首选,因为无论押注成功与否都不担心新任军主的清算,大不了赔礼让步,远不够伤筋动骨的程度。 故而萧齐的首选,是苏家。 且不说苏家和唐老的关系,就是苏家自身的底蕴和实力,都足够分量让萧齐给足重视,甚至当着他大伯的面给出了极高的承诺。 “我到此,自是想争上一争,若不尽力而为,谁会管我死活。” 最终,萧齐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因为苏家当代家主,拒绝了。 但没完全拒绝,苏家主的话中有话,萧齐琢磨不清楚,但有一点毋庸置疑,苏家的未来押宝在了苏逸的身上。 这才有了公司之行和东园相约。 短短几语,已经足够苏逸判断出很多事情了。有人来拉拢和看重自己,这都是早有预料的事情,于洋也曾给苏逸分析过,但大伯或者说苏家的这种暗示,却是始料未及的。 “你说的不无道理,只是我还只是我,而我还不打算掺和进军方的麻烦之中。” 不管其他,苏逸还不想过早的就如了苏家的愿,爷爷又不是动不了了,这个家没必要他先担着,担一点都不行。 而只作为苏逸自己,他不希望现在就要和军方的各种势力扯皮。 俱乐部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好不容易有个江家主动搭线,事情还没办妥,再节外生枝对于苏逸的脑细胞来说,于自杀无异。 萧齐也是聪明人,自然是明白。 不过今日之约,本就不打算将事情说死,现在不行不代表未来不行,这局虽然开了,但棋却是未雨绸缪来的,不急于一时。 “你的意思我明白,但也请你相信,除了我,青主的其余人选中你找不到另外一个合适的人选了。” 喝下一口百甘,萧齐此行想探明的事情都已经清楚,起身拜别道:“希望你我在将来是并肩而行。” 望着萧齐的背影,苏逸暗叹一声。 真是好自信的一个人,但委实是让人难以讨厌起来,难怪姜少安都愿意跟着他。 只是他怎么就笃定自己会参与进军方的事情呢?苏逸自己都说不好,那只能归功于万能的直觉吧。 青主温的弟子,确实不一样。 苏逸伸个懒腰,将回甘饮尽,慢悠悠走出后街,丝毫不在意身后有一伙人的暗中跟随。直到转角处,在冷不丁消失在视线中。 又在这帮人懊恼跟丢的时候,冷不丁杀出来,一剑横于领头的身前,笑吟吟道:“你们好啊!” 第七十四章 蛊 一剑将这批人扫开,领头的却被苏逸摁下。 环视一周,全都是些生面孔,苏逸没有一个见过的。但从他们这点跟踪手段和反侦查的意识上看,也算不上是什么人才。 唯有被苏逸擒下的这个,最先反应过来,也最先被苏逸摁住。 “你们鬼鬼祟祟跟着我,想干嘛?” 苏逸直截了当地询问,一点扯皮都不想听。 领头这人皮肤蜡黄,身上伤疤不少,一看就是常年刀口舔血的人。此刻说起话来也是不卑不亢,一点怯意也没有:“都跟着你了,还能干嘛。有人出价,我们接单罢了。” “多少钱?” 好问题,连这帮干多了这类营生的人都愣住了。 “你关心这个干嘛?” 苏逸没好气回道:“问你们谁是主家,哪个组织挂的单,你们也不会说啊,所以不如问点我感兴趣的,你们还不介意回答的,多好。” “三千金元,买你的死。当然,要是能把你活着带回去,就是另外的价了。” 领头的这人也不介意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啧,这你们也敢接?” 三千金元都够买个一般都契文传承了,实在不行残本也是有的。 所以这都敢接,苏逸也真不知道该说他们说胆子大呢,还是真没眼力呢。 “我们也知道风险大,但不接的话,也许今天都活不到了。” 此言一出,苏逸发现散开的这些人诡异地低着头,好像对他们领头的大哥一副不闻不问的样子,未免有些异常。 琢磨着有些蹊跷,苏逸将领头的放开后说:“说说吧,你的弟兄们好像不对劲。” “那人披着红袍,不知道什么来路,我们根本没什么察觉就被制服了。”领头这人摇摇晃晃地站着,苏逸是亲眼看着他双目失神并且面色转为奇怪的紫色。 转变了状态的领头人僵硬地抬起脑袋,就好像一个傀儡一般木讷道:“你,你好啊!” 苏逸微微抬头,看来事情远不止他想象的那般简单。 “被人这么奇怪地问候,多少有些不习惯。” 苏逸知道,此刻和他问候的已经不再是之前的领头人了,所以说话也不客气得多:“像这样的手段,我印象中有三种。” “哦?”被控制的领头人歪着头,语速利索多了:“敢问阁下,是哪三种。” “这第一个嘛,自然是赶尸的手段,说白了也是契文夹带魂铃辅助;而这类人中,比较有名的,就是茅山道士。 其次呢,是咒,这类范围就广了,妖灵的咒最强,但是封妖师也多少都是会一点的,封妖师中最拔尖的,死的死,归隐的归隐,倒是那些暗面组织可能收拢了不少。” 说完这些,苏逸卖了关子。领头人会意说道:“那第三种呢?” “那不就得问你了,苗疆来的蛊师。” “有意思,”领头人古怪的笑声沙哑又难听,活像不讨喜的乌鸦,“真不愧是苏家少爷,眼界广,见识多。” “哪里哪里,你们黑日干的脏话才是真的多。” 笑声戛然而止,领头人呆呆地注视着苏逸,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良久才道:“激将法可是没用的,随你怎么想,今日人我见到了,就够了。” “至于这些人,没用的废物而已。” 话音未落,这群宛如行尸走肉的傀儡忽然扭动起来,一股灵质的波动从他们本没有灵质的身体中迸发出来,这股灵质既属于他们也不属于他们。 苏逸心下了然,这是蛊师放弃了这批种子,将其唤醒。 被唤醒的蛊虫会直接进入暴食的状态,宿主身体的一切都会变成他们肆意汲取的养分,而取而代之的就是蛊虫分泌出来的灵质。 这种灵质带着蛊虫的特性,可以说阴毒至极。 而受到蛊师的命令,被唤醒的蛊虫在短暂的进食之后就直接怼苏逸发起了进攻。 一群人毫无章法地扑过来,没有蛊师的精准操控,单凭蛊虫的操控还不足以完美操控宿主。除非宿主本身就足够优秀,否则这和自杀没什么区别。 避开扑过来的攻击,苏逸游走在中间,默默观察着这些被蛊虫操控后的人所产生的反应,然后在脑海里疯狂搜索。 “这类蛊,新品种?” 没有找到完全相同的蛊虫,苏逸心下叹息。 找不到确切的蛊虫信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蛊;明知道这些人只不过是被逼无奈的可怜人,哪怕做过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也不该横死于此。 如果贸然解蛊,也许会引发更多异变。 手上剑绯闪烁着猩红的剑芒,接连几剑就轻松击退了围攻,而后倒转剑尖指地一定,强横的剑意夹带着灵质将所有人席卷在内。 剑意风暴散去,这群人七横八竖地躺倒,身上的剑痕伤口处在大白天忽然冒起紫烟,宛如灼伤的伤口越来越多,整个身躯不一会就消融成一滩血水。 而血水中有几只虫子爬来爬去,好像还在吸吮着这些血水。 苏逸从存储空间掏出一个空瓶,一道灵质不由分说地卷起一个蛊虫撂进去,随后抬手散出几道剑光。 每一道都准确斩落在这些虫子身上,确保断绝了这些虫子的生命,再一把火烧掉。 如果苏逸不闻不问,这些虫子会在吸食血水之后重新寻找宿主,等待被唤醒。 这就是蛊,而且是不一般的蛊,紫色品质的蛊虫也被称作紫蛊,在蛊师中也算是上等蛊了,这位蛊师苏逸估摸着得有六阶往上的实力。 至于是不是黑日的人,那不好说。 领头人之前说红袍,苏逸其实还有一个猜测,只不过可能性极低。 这些天,先后有青城山、军方和苗疆的蛊师出现,苏逸的心情越来越沉重,于洋所说的坏消息好像真的是极坏极坏的消息。 最令苏逸头疼的是,苏家好像不闻不问,而他也不能去问。 以大伯的性子,恐怕会跟他好好唠一唠苏家当前的形势和状况,到时候苏逸再想脱身,就要费劲脑汁才行,纯粹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眼下遗迹将开,苏逸也没办法过多关注。 不过苏逸转念一想,有没有可能黑日也会冲着遗迹来?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关不住了,赶忙将遇见疑似黑日组织的蛊师成员上报,防患于未然,哪怕是被牵制了,也总好过一点防备没有。 看不透蛊师的盘算,苏逸先行回了基地。 回到分局才知道,萧齐也遭到了一批人的围攻,只不过那批人无论是职业素养还是实力都比苏逸这一波强太多了。 但结果一样,都是玩具。 这么看,倒像是有针对性地埋伏在东园附近;也就是说,萧齐临时和苏逸的口头之约被人泄露了? 苏逸不这么想,先不提这只是口头之约,就是知道的人也就那么几个,为了一个苏逸都不一定会去的约定,就干这种事太不划算,况且也不该是这么点人。 旋即,他将一种猜测私信给了于洋。 而于洋很快印证了他的猜想,公司的一队人马在东园内遭到埋伏,但是蛊师早就跑了。 经过调查后发现,东园未对外开放区域都已经被改造得面目全非,完全就是那位神秘蛊师的实验室。 所以,苏逸和萧齐并没有撞破这一点,但那位蛊师却主动出手试探。 其目的为何,苏逸甩手一丢,扔给了人称超级计算机的首脑同志。 不过首脑同志的八卦之心也燃起来了,看似不经意地问道:“你和萧齐去东园干嘛?据我所知,你俩之前没半竿子关系。” “哦,随便聊聊,促进一下军方和公司的友谊小船。” 于洋在实验室里忽然冷笑一声,引得其余工作人员冷不丁吓了一跳,以为首脑又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我看是他有贼心没贼胆,你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难怪被人听了去也不着急,没营养的对话。” 额,未免太真实了一些。 不得不感慨,就凭一点信息就能推测到这个地步,首脑确实是首脑,想象力和自信力的完美结合。 “你都猜到了,”苏逸无奈,转而问道:“那你觉得这蛊师是黑日的人吗?” “不是。” 至于原因,于洋没告诉苏逸。 能在江海市隐匿,并且居然将东园当成自己的后花园,这种胆魄只凭一个蛊师是不够的,而黑日更是不得不随时转移,不可能养着这么一位蛊师的。 所以可以锁定的圈子就小了,无非就是那几家。 带回的蛊虫也被苏逸上交了任务中心,任务中心虽然没发布任务,但有这种好东西摆在面前,任务什么的都不重要了。 任务大厅内,一位身着防化服的工作人员来到苏逸面前。 “苏先生,请跟我们来。” 跟随着这位科研人员,苏逸进入了公司的机密场所之一,也就是研究所;其作用类似中神研究院,但保守的多。 看着白色的研究所内各种瓶瓶罐罐,有的密封包装了,有的则显露着。 最容易分辨的,反而是人体的各种器官。 “苏先生,这里就是蛊科研究院,请您带着蛊虫一起跟过来吧。” 望着已经是经过的不知道第几个研究院,苏逸掏出装在瓶子里的蛊虫,如果不是封印住了,只怕这瓶子早都被蛊虫破坏掉了。 暗紫色的蛊虫只有拳头不到的大小,腹部有尖利的爪刺,但不似一般都虫。 它的身体中似乎是有关节在支撑,背部则长有绒毛,其尾部有些像蜜蜂,都有一个类似的倒钩,至于有没有特殊的毒性,得看专家怎么说。 蛊科研究院里的人不多,算上院长、学生和助理一共也就十来个人。 院长很富态,肉堆在一起像是得了肥胖症,但是他的学生助理都很正常。 富态的院长接过蛊虫,却是随手就破开了苏逸的封印。 封印一破,整个研究院却没有一个人有异常的反应,这让苏逸暗自惊奇,打算好好看一看这院长怎么收场。 没了封印,蛊虫顿时就从无精打采的模样中觉醒了,嘴部臃肿的地方像个囊,充满攻击性的吐出一滴紫色的液体。 几乎是接触的瞬间就消融了瓶子,滴落到地上时竟是发出滋滋的响声。 但很可惜,没啥用。 令苏逸惊奇的不是这,而是院长直接用手捏住了蛊虫的背部,但蛊虫不仅一点反应也没有,甚至还轻轻扭动着,好像有点享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逸揉揉眼,再看看。 “这小东西,是紫蛊里的失败品。”院长拿近瞅了两眼道,随后丢进了一个空的温室中,让它自然陷入沉睡。 见苏逸不解,他指着蛊虫解释道:“你看他的尾部,隐隐发黑,却郁结在内。” 这一观察,还真是,苏逸以为那是毒性的汇聚导致的。 “这是进化的失败导致的,紫蛊想要变成黑蛊,是必然要经受来自蛊师的筛选;这也就意味着,将会有无数的紫蛊彼此杀戮吞食,才能产生那么一点进化的苗子。 这其中蛊师的心血将成为蜕变的关键。若蜕变成功,尾部的黑斑会逐渐蚕食蛊虫体内紫血,转换为黑血。但显然这个没成功。” 院长有些可惜道:“要是能再多点就好了,这样就可以找到这个蛊师到底是个什么路子。” 这苏逸就尴尬了,多的都被杀了。 “那这是个什么品种的蛊虫?” 苏逸把这只蛊虫留着带回来,就是想知道这一点,毕竟好学。 “就是最普通的血蛊,怎么?这点常识都没有?” 听着院长诧异的声音,如果不是他还是个院长来着,苏逸早都一拳打上去了。 脑海里面记载的蛊虫都太过高端,这类寻常的蛊虫反而苏逸没怎么涉猎过,当初军校是有这一科来着,不过他记得是选修,苏逸肯定是没选。 “忘了忘了,紫色的不太好看。” 打着哈哈,苏逸掩饰了下尴尬。 “确实不好看,”院长指了指另一边的培育品种,道:“好了,按照规定,你可以选一种当作奖励。” “又是奖励?” 擦... 第七十五章 遗迹开启 一个星期的时间,足够呈月小道长熟悉基地大大小小的内务了。 吾肆难得见到有跟自己差不多大小的,对呈月那可是一副大姐头的做派,就差把呈月当不懂事的小弟去差遣了。 “嘿,小呈月啊,过来过来。”呈月赶忙小跑过去,对于吾肆的召唤那可是比召唤兽还好使。 两个一般大小的家伙不知道在勾当些什么,仇三儿刚想过去看看就被吾肆一个大眼珠子瞪回去了。 两人的加密通话,吾肆只管说,呈月只管听。 末了相视一笑,竟是让苏逸都感到不寒而栗,实在是这笑容太过诡异,八成打的不是什么好主意。 果然! 呈月又一路小跑向苏逸,离苏逸还有三米的时候忽然定住,然后抱拳拜礼道:“苏老板,在下这个家世你是知道的,从小没有人疼,别说一点防身的玩意都没有,就连零花钱都从未揣兜里过。” 放屁,昨天还见你点外卖呢! 苏逸白眼一番,对于呈月的话是充耳不闻,休想打我的主意。 不料呈月头一低,故作低沉道:“罢了。如此这般也是难为苏老板了,看来遗迹之行是凶多吉少。” “...” 得,一听就是吾肆亲手教出来的。 “说吧,想要啥?” 少年眼睛一亮,看向苏逸的目光中带着迫不及待的兴奋,道:“就前两天你带回来的那玩意,我看就行。” 还不等少年开始憧憬,一个暴栗冷不丁扣在头上,惹得少年不得不捂住脑袋龇牙咧嘴。 而凶手此刻往沙发里一趟,无视了少年怨气冲天的眼神,悠哉道:“原来是惦记上那东西了啊。金灿灿的,可好看吧?” 呈月一听到金灿灿三个字,就想起来吾肆提起时那一脸陶醉的模样,不由地点头。 这时候忽然一道身影闪过,猛地跳到沙发上,指着苏逸兴师问罪道:“东西呢,我找了半天都没见到!” 活物无法在空间中存储,所以吾肆断定那东西肯定在苏逸房里。 结果顺来的房卡打开一看,啥也没有,吾肆当即就知道自己遭骗了,二话不说就开着疾跑闪现到苏逸脸上。 气鼓鼓的腮帮子真是忍不住让人捏两下,苏逸拍拍肚子,惬意道:“啥东西啊?” “就,就那个玻璃罩子里的东西。金晃晃的,一看就是好物件。” 说着说着,吾肆又有点不好意思,把锅推给呈月道:“我是看小道士穷酸样,怕他在遗迹里打不过别人,所以才想着找你借点东西。” 苏逸看向呈月,只见呈月可劲点头。 “哦,这样啊。”苏逸一脸恍然的样子,随后可惜道:“晚了,都在这里了。” 拍着肚子的节奏宛如鼓点一般,沉闷的鼓声传进吾肆的耳朵里那是一点也谈不上好听,就好像是一刀一刀戳进心里。 吾肆不敢置信地看向苏逸毫无起伏的腹部,呆呆道:“就,就这么吃了?” “那可是金蝉子啊,那死胖子的宝贝,就这么被你吃了?” 生无可恋的吾肆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压出的凹陷也清楚反映出,这货最近的体重是一点节制都没有。 “咦,”苏逸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那东西叫金蝉子?” “废话,那东西就是我带过来的,能不知道嘛!”吾肆的声音多多少少带着点哭腔,讲起曾经的一段往事。 在吾肆和仇三儿都还在孤儿院的时候,他们居住的地方是一片乡村庄园。 而那里有一棵据说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蟠桃树,院长经常带着他们在蟠桃树下讲很多有意思的故事,其中一篇就是有关于金蝉子的故事。 故事说,有一种神奇的蛊虫,叫金蝉子。 它是所有蛊虫中最为独特的存在,不依赖蛊师就能够自行蜕变,所以他们极少会为蛊师所用,往往是静待有缘人。 故而有金蝉子三百年入世,三百年去壳,再三百年坐化。 说的,便是金蝉子的稀有和难觅,即使找到了,也不一定就是那个有缘人。 曾经有人得金蝉子,坐而闻道;也有人不信邪,食蛊而自绝。 如果试图以时间感化金蝉子,那最后金蝉子的内里将会完全腐朽,就只剩下一道金晃晃的壳,便是金蝉。 院长走到蟠桃树后,探手轻取,落在掌间的,便是一枚金灿灿的蛊虫。 “这便是金蝉子,你们谁想要啊?” 一个个小手举得很高,仇三儿是最兴奋的一个,相反,吾肆则埋头不予理会。 这样的表现引起了院长的注意,双手撑在膝盖上,俯身问道:“小肆怎么了?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啊?” “院长给的是缘吗?我可不要自绝。” 小脸上写满了拒绝,院长被逗乐了,苍老的脸上若有所思道:“院长给的不是缘,是一个机会。但说不定你的未来就是有缘,也或者你会找到它的缘呢。” “那要是找不到,岂不是它就会腐朽。” “哈哈,”院长笑道,“你活得尚且不如它长,却操心它的生死之事,小吾肆看来也不像是不喜欢金蝉子的姑娘。那这样,这只小金蝉子就交给你吧。不管是留在身边还是如何,它都会带给你好运的。” 院长的话神神秘秘玄玄妙妙,那时的吾肆不懂。 后来离开了孤儿院,被带入公司时,这东西给吾肆带来了一个好运。 蛊虫研究所的所长察觉到了金蝉子的生命气息,将吾肆留在了身边,仇三儿也在里面做过几年助手。 想不到吾肆和仇三儿以及那个所长还有这段渊源,难怪于洋让自己上交蛊虫时特别要提及自己是037c组的人,感情是还有这一茬的事。 了解到这些,苏逸倒是明白了那天胖所长肉疼的表情。 不过显然,这些年金蝉子身上的价值已经被榨取了不少,要不然也不会忍痛割爱。 “所以啊,你要死了。” 说着,吾肆呜呜的就要给苏逸哭丧,要不是躲得快,苏逸这会只怕是要被一条龙服务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行了行了,”苏逸一把推开吾肆的鼻涕,翻手从掌心浮现出来一个金灿灿的蛊虫。 其形似蝉却无翼,全身有种金色的纹路流动着神秘的光芒,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是一种妖灵。 此刻金蝉子趴伏在苏逸的右手掌心,和隐隐浮现的契文光芒相互呼应。 苏逸能感受到有一股灵质在主动流向金蝉子的体内,也正是如此,苏逸才能和金蝉子建立起一种莫名的联系,和蛊师血饲蛊虫的联系不同,和蛊虫同宿主的关系也不同。 就好像,是自己另一个生命一般。 小厌有时也会戳戳这位新客,要知道苏逸直到现在也才只是依靠契约,收纳了小厌这一只妖灵,四阶的封妖师理论上是可以收纳三只妖灵的。 而金蝉子,算不算第二只呢? 苏逸也说不清楚,因为小厌给出的反馈是,这金蝉子好像一种毫无意识的载体,只存留一些本能。 也许所谓的缘分,就存乎于这种本能之间。 看着苏逸掌心的小金蝉子,吾肆愣住了,眼泪一下子就绷不住地涌出来。 睹物思人,这思的人,大概就是吾肆口中的那位院长了。 也不知道究竟是怎样一个人,收纳了这些天赋异禀却命运多舛的孩子,给予他们一个值得怀念的童年。 能随手拈来一只金蝉子,苏逸不得不高看几分。 可惜,吾肆那样子,好像是再也见不着了。 呈月在一旁手足无措地安抚着吾肆,仇三儿见状也难免有些伤感,往日的跳脱不过是外在的表现,仇三儿其实远没有表现得洒脱。 臂如,当初院长凭什么不给我! 得,伤感只有一秒,这俩又吵吵起来了。 收起金蝉子,苏逸能感受到它顺着周契的脉络一点点趴伏到胸口的位置。然后被周契包裹隐没进去,那里正是苏逸搭建的契阵核心。 而金蝉子到底该怎么温养,胖所长只是眼睁睁看着对自己爱答不理的宝贝钻进别人的怀抱,酸溜溜一句:“爱咋养咋养。” 现在金蝉子归资本家所有,吾肆再怎么样也是拿不到了。 毕竟你说这是你的东西,也得有证明不是,例如,我喊你一声你敢答应吗?任凭吾肆喊破了喉咙,金蝉子也不会搭理半分。 这缘,似乎应在了苏逸的头上。 但说到底,和吾肆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因果大概就是如此。 短暂的吵闹,在二姐乔鸢出现的瞬间就立马打住,呈月吾肆躲在苏逸身后,仇三儿倒是想躲,但没挤进去,只好鼻青脸肿地站在苏逸身边,相当明眼。 “马上就要开启遗迹了,一个个还不安分的闹腾。” 教训了一番,在都老实了之后,秦风入座才算正式开始备战模式。 乔鸢打开战术面板,上面展现出复杂的人物关系图,其中勾画之处更是多达百余处,无一不是重点。 “这些就是我们此次遗迹之行的劲敌了。” 说得轻巧,吾肆直接跳起来:“妈诶,这么多怎么打嘛!” 二姐一个瞪眼就让吾肆老实坐回去,而后打开另外一个面板,投影出一张地图,是三号遗迹的三维地图,这地图说来还是苏逸那份。 于洋到底还是给苏逸走了个后门,这地图可比售卖的那份2d版本直观多了。 “三号遗迹一共分为七个板块,而这七个板块中只有五个板块是在同一平面层次,也就是我们最开始被传导进去的地方。” 乔鸢将其称呼为一层空间,“这个一层空间的五个区域,分为藏书阁、演武山、问道海、青云路,还有一个天衍台。” “藏书阁应该不用多说,就是遗迹主人收藏的各类契文,有一些是以图录的形式记载,有一些是以经文的形式,如果有兴趣的可以去看一看。 而演武山呢,则是位于青云路之上,也就是说,得先过了青云路才算是有资格进入演武山,其上武学碑刻,应该相当丰厚。 天衍台则是需要测试资质才能进入的地方,据收集的情报,这个地方也许能找到如何弥补残缺的办法,这个办法也许就在三号遗迹内。” 什么藏书阁青云路的,不感兴趣;吾肆听完天衍台的简介,那可真是两眼放光,完全没有任何犹豫,她就选定这个了。 “所有有资格者会被随机传导进这个五个地方,也就是说,我们也许会被分散。” 沉重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吾肆人已经麻了,难以想象她这么一个青春无敌可爱风的美少女,进入那种地方,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 “但是,”二姐转而道:“公司会予以保护机制,遗迹开启后的十二小时内不必担心会被淘汰。而且,公司内部人员也会秉持先一致对外的优先合作级别。” “所以,如何证明自己是公司的人就很重要了。” 苏逸提议道:“公司的徽标总应该可以吧?” “不好说。” 组长的神情里带着点故事,苏逸眼神一凝,看来也不是没有空子可以钻。 “证明说到底,也要别人愿意信才行。”乔鸢没有多言,指向问道海:“我们最终都将会前往这个地方,所以在这里汇合;途中要是碰到了,就同行即可。” 问道海? “问道海是传承考验的第一步,如果想进入二层甚至是三层空间,问道海是必须要去的地方,而那里也势必将会是所有人的重心。” 仇三儿忽然想到一个事儿,兴奋道:“那如果直接被传导到问道海,岂不是美事!” 这下就连一向老实本分都乔寻梁都忍不住提醒他一句:“问道海的开放是有权限的,你得在其他区域都完成挑战并且达到一定标准才行,才算是获得了进入问道海的资格。空矢只是凭证,这个资格说到底还是要自己去争取。” “啊这...” 也就是说,即使你运气爆棚传导到了问道海,可是进入的资格也没办法,还不是得老老实实去其他区域完成挑战之后才能开始。 至于挑战的内容是什么,只有其他遗迹的参考,毕竟三号遗迹是首次开放,序列如此靠前肯定也就意味着难度。 “那挑战只要完成一个就行了吧?” 呈月意识到一个问题,既然四个区域都有挑战,那是不是只需要完成一个就有足够的资格了。 这个时候秦风接过话,解释道:“按照其他遗迹的参考,应该是如此。但是通过挑战是一回事,挑战成绩达到的标准是另一回事,也就是说,很可能需要达到一定标准才算。” “当然,若是通过的挑战越多,应该是会有些别的好处。” 说的如此明白,小道士有些不好意思了。 小插曲揭过,乔鸢接着又开始对重点进行介绍。 这一介绍足足到了天黑时刻才算完,吾肆听进去多少是不知道,反正仇三儿已经打瞌睡了。 就连呈月小道士都表示,听山上道长念经文都没这么困过。 等散场后,苏逸才留到最后,打开面板重点看起了一个人,济弑。 古怪的名字加上古怪的身份,苏逸有一种不太妙的直觉,总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和他有点关系。 还有,临时工是什么情况? 作为临时工参加三号遗迹,这种事情是不是头一回苏逸不知道,但看着二姐圈了又划,划了又圈的记号就明白,这肯定是一个意外,而且绝对是超出了绝大多数人的意料。 找不到头绪,苏逸只好作罢。 第二天,遗迹正式开启的日子到来了。 公司在江海市的分局打开了传导通道,面向上百人的公司同志,独孤落和宇文直两位一把手发表了毫无营养的重要讲话。 总之就是动员大会,以及感谢公司的英明领导之类的。 苏逸扫了一圈,没看到军方的人,更不用说那些家族的人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进去,不过这事倒也轮不到苏逸操心。 讲话结束,传导开始。 空间传导装置就好似一个发动机,源源不断地传输着恐怖的能量波动,将这些能量毫无保留地灌输进上方完全由大宗师刻画的空间契阵。 契阵在闪烁中汲取到足够的能量,变投射下数道传导的光芒,形成完全由空间力量产生的光束。 当传导的光束照到苏逸身上时,一股强烈的空间波动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那些空间力量完全锁定在苏逸身上,根本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回应。 他只听到组长幸灾乐祸道:“慢走。” 于是乎,在漫长而又短暂的传导后,某人扶着树干呕了半天。 饶是苏逸在空间上已经有点皮毛的本事,第一次进行传导也吃不消。 这种独特的体验,一次就好。 难怪组长说什么也要推辞,明明伤都好了,还非要二姐带队。 环视四周,苏逸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是一片林子,倒不是有多深,只不过空阔得没几个人,远处是可以到的模糊山峰。 想来那便是青云路,演武山了。 说是五个区域,其实青云路和演武山也算是一体,板块相对于其他地方,仅次于问道海。 “那就去瞧瞧吧,”苏逸大步踏前,挺胸抬头的气派,哪里有半点先前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意气风发道:“看看那所谓的青云路,能否扶我上青天。” 第七十六章 青云路上照风骨 狂暴的野猪冲撞,引动了整片林子的安宁。 一道人影轻而易举地翻个跟头避过野猪的冲撞,在空中华丽转体,平稳落地的一套动作完全可以参加运动会了。 野猪充血的眼眸丝毫没有罢休的意思,一击不成调转车头立马就是再次发起英勇冲锋。 “没完没了了还!” 这倒霉孩子自然就是苏逸。 他正在林间疾驰,正巧撞见这野猪呲水的一幕,本来就想着赶紧跑过去,当作没看见,结果这野猪的感知倒也够强,脾气也够大。 不就是扫了一眼嘛,至于这么大动干戈。 还害臊不成? 苏逸侧身让过这一撞,正欲以退为进,赶紧脱身;不料这野猪成精了一般,后脚刹车,前脚猛然一转,将泛黄的獠牙顶向苏逸。 眼见如此险境,苏逸一脚蹬在野猪身上,借力一个后空翻避开。 但让苏逸惊奇的是,这一脚纵然没用全力,可连让这野猪移动半步都多余。 于是这也给苏逸提了个醒,这地方的生灵只怕和外面还大不一样,也许是因为这是大宗师遗迹的缘故,也许是别的什么缘由。 这里的生灵,可能要比外面的同类高出两三个档次。 不是进化,而是恢复,至于有没有到达最原始时期的级别,那苏逸也无从比较。 “所以说世外桃源,都这么原始吗?” 苏逸没有贸然提剑展开凌厉攻势,如果真的杀死这么一只生灵,苏逸不知道会不会招来什么不好的事情,索性灵质全面爆发。 堪称汪洋一般都灵质倾泻而出,一时间构成的声势就显得苏逸更加野蛮。 目露凶光的野猪死死盯着苏逸,但是突然爆发的恐怖压力让它忌惮不已,它毕竟只是低等生灵,灵智不够,在步步后退的脚步就已经出卖了它正在极力遏制的恐惧心理。 在退出一定安全范围后,野猪猛然掉头奔远了。 待到灰尘散尽,苏逸眺望野猪离去的地方,一个不太好的猜测浮现心头,该不会这地方还有什么强大的生灵存在吧。 活到现在? 摇摇头,那可不是苏逸该想的事情,要是真遇到了,赶紧准备遗言吧。 继续上路,有了野猪的提醒,苏逸这一路尽量隐匿好自身气息;因为他们终究是外来者,他们身上的气息但凡泄露一点,就会像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显眼,很容易就拉到仇恨。 但是苏逸不知道的是,同样身为外来者那也是会被区别对待的。 吾肆那边的光景那可真是得天地之独厚,那些生灵无一例外都非常乐意亲近这个小姑娘。也因此,吾肆身边汇聚了一些不弱的生灵,避免了一些麻烦自然也会招来麻烦。 这片区域的不止吾肆一人,有好几个不明来历的组在一起,对吾肆开始了一路游说。 因为吾肆长得可爱又比较小,所以他们一路上是连哄带骗,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吾肆可是苏逸他们组的小恶魔,哪里是这点大饼就喂得饱。 要不是这些生灵一路护着吾肆,只怕这些人早就动手了。 “欸,小姑奶奶,咱慢着点呗。” 有个瘦猴模样的小心翼翼从兽群的缝隙中穿插过去,好不容易才靠近了吾肆骑着的青牛,低声细语的样子,当真是供着。 “哎呀,瘦猴你又不是瞎。那山不就在前面嘛,不赶紧赶路过去干嘛呢?” 吾肆才不管他们那点小算盘,就算他们说自己是公司的人,吾肆也是半个字都不信,反正她有帮手,就是有恃无恐。 被唤做瘦猴的此人,被兽群来回挤兑,早先还有点脾气,挨了打之后老实了。 旋即说道:“小姑奶奶你想啊,到了那山下,你还能带着这么一批兽群不?不能吧,那你就得有势力,出门在外要有势力,才好办事不是。” 吾肆叼着草,扭头看向瘦猴。 两个大眼珠子滴溜来滴溜去,仔细想想不无道理,但是再想想,好像没道理。 “你们要找人就去找呗,管我什么事,大不了那山我不上了。” 想清楚这些人的目的,吾肆就表现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了,不就是想找自己的人嘛,多大点事儿,想让我给你当帮手,没门! 瘦猴苦笑,接触了一段时间也算是知道了这小姑娘的厉害。 一路上不少遇见奇奇怪怪又颇为强悍的生灵,要是没了这小姑娘,瘦猴这帮人还真是不好对付;但是跟着这位,又说服不了她聚集起来人。 进退两难的瘦猴叹息,还是得跟着这位姑奶奶。 正瞅着兽群赶路,忽然前方有一道黑影迎来,兽群速度不减,但是对方却紧急制动停在不远处,正是一只长着獠牙的野猪。 野猪哪里见过这世面,寻常时候这些生灵哪个不是各自领地内待着,很少离开自家领地。更别提将他们聚集起来,宛如一伙。 领头的那不正是黑虎,这片山林鼎鼎有名的山大王;后面还有黑熊、麋鹿、穿山甲等等,怎么还混进去一只瘦猴?还有青牛居然也在其中! 青牛上面,野猪傻了,那是谁? 迷蒙的身影,浑身上下透露着圣洁的生气,散逸出的气息宛如圣女一般纯净,像河流一样拂过,温润而又亲切。 眼中的血红逐渐消退,好像刚刚到疲惫也尽数消失,野猪在队伍已经路过的末端默默跟上。 瘦猴看着像傻掉了一样的野猪,不由地摇头。 这货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途经苏逸先前爆发灵质的地方时,瘦猴留意到有一点打斗的痕迹,正想出口提醒可能附近有人时,却听见那位啥也不在乎的姑奶奶惊奇的咦出声。 “这气息好熟悉啊,该不会是小六吧!” 小六是谁? 瘦猴自然不知,这是只有苏逸不在时,吾肆展现大姐大风范时候的昵称。 “哎呀呀,居然在这里碰见了,那就好好招待一番吧。”说罢,双腿一夹,短小的胳膊挥斥前方,大喊道:“加速!” 兽群立马跟打了鸡血似的,先前慢悠悠的步伐瞬间快了许多。 领头的黑虎王就更威风了,跑起来带风。 要不是吾肆觉得虎王腰背硌得慌,高低就坐上去开路了。 而被落在后面的瘦猴一行人,哭笑不得,别说慢了,能不能不快都是个问题,还不如原来呢。 但是能怎么办,想安全出去,只能跟上了。 苏逸这正歇息着,后头忽然鸟四散飞走,这般动静让苏逸预感不妙,果断继续上路,一路上右眼皮跳个不停,这脚下更是不敢停,生怕撞了大祸。 结果导致吾肆也较劲起来,动不动就夹两下,青牛托着流风是越走越快。 等都快出去了,吾肆才隐隐看到苏逸那飘逸的身姿在前方蛇皮走位,真可谓是:“猥琐至极!” 说是这样说,吾肆还是很高兴的。 干脆猛夹一下,青牛整个牛都通电了一样,仰头哞了一声,顿时风起云涌,竟是从兽群中一步踏出,落到了苏逸身后。 这一声“好久不见”还没出口,苏逸顿脚转身,一掌轰在青牛头额。 但是吧,青牛纹丝不动,苏逸倒飞了不知道多少米。 郁闷的苏逸来不及思考为啥这青牛要这么急于追上自己,此刻借着倒飞的势头又是借力窜出去数米,已经快要出林子了。 见状,吾肆再夹。 青牛带着吾肆直接一头创飞了苏逸。 吾肆愣愣看着,喃喃道:“老牛你还记仇啊,这一下该不会给他腰撞断吧。” ... “哎呀,苏逸你还不理我!” 天色黑了,露营般的篝火处,吾肆戳着苏逸的腰,一个劲地给苏逸上压力。 苏逸把身子扭到另一边,吾肆就转到那一边。 青牛趴在一旁,看着两人这般模样,低眸一声好似在吃醋,早知道就该一头创死这个小白脸。 至于一路跟来的瘦猴们,累得早就歇了。 兽群在出林子就散了很多,只有青牛还跟着。 一时间少了许多热闹,吾肆百无聊赖地坐到苏逸旁边,说着自己一路上遇到的那些兽群有多么多么威风。单是想想,就足够让吾肆嘚瑟许久了。 说累了,就躺进苏逸怀里睡着了。 苏逸虽说差点被创的怀疑人生,但生气倒不至于,只是想让吾肆消停一下,在这个地方太过张扬不一定是好事。 但吾肆的运气是真的很好,连降落地都这么有福气。 这么看,这一身天赐附灵,也许不是什么坏事,只不过总归是她的一个心结。 苏逸遥望山峰的方向,明明看着那么近,却出了山林也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一夜悄然过去。 清晨出发的时候,青牛驮着吾肆,苏逸在旁边听着吾肆一句又一句的废话。而瘦猴等人只能不远不近地跟着,心底也在揣摩着苏逸又是个什么人。 “组长,这俩到底什么来路。” 瘦猴这一路上捡来了不少人,少说也有个把个。 相互认证了身份,都是公司的成员,或者说都是各大队垫底不入流的成员,说混进来的有点偏颇,说实力又高看了他们。 要知道苏逸可是单枪匹马就敢走山林穿过,虽说正面冲突不多,但隐匿气息的本事绝对不是他们可以比拟的。由此可见,像瘦猴这群人的,其实不少。 “不知道,但我看吾肆之前见到我们亮出公司身份时候,那眼神倒有些放松警惕的意味;应该也是咱们的人,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局里的大队成员,这样的估计在哪都是相当靠前的。”瘦猴给他们低声分析着,殊不知这些吾肆和苏逸...还有青牛都听着。 他偷瞄着苏逸的背影,半信半疑道:“看小姑奶奶那副亲近模样,估摸着也是半个自己人。” “半个?”队里有人抓住这个词发出疑问。 “嗯,”瘦猴应了一声才道,“这人看着不太像咱们公司的一线成员,不排除是某个家族的人,当然也可能就是咱们自己人。” 苏逸扬眉偷乐,这家伙看面相是看得挺准的。 这一路上没再遇到什么麻烦,总算是在黄昏前,到了山脚下。 山峰约莫有个一千米左右的样子,周围全是田野和高低起伏的山谷。山脚立着一块碑,刻着青云二字,碑的右下角竖着刻有三千三的字样。 所以这自山脚向上的阶梯,就是所谓的青云路了。 看附近的痕迹,已经有不少人抵达此处,而且已经开始向上攀爬了,也许顶峰才会相见。 苏逸看向吾肆,道:“走吧。” 回望着青牛,这一路的相伴就要分别了,青牛并不愿意随他们一起上山,在黄昏的背影下,青牛用比来时更慢的步子回去了。 青云路上每一百阶会留下一个刻度。 当每一个挑战者踏上台阶时,就会自然而然知晓这其中给予的挑战是何意。 苏逸感知着每一阶上的压力,逐步递增的幅度不大,第一阶的压力指数如果是一,那么第二阶才只是二,前十阶是以一为递增,直到第十阶之后苏逸才能感受到明显递增变化,开始以二为加数递增。 一百阶的时候,苏逸在一旁的石碑上看到一句话。 吾十三时,练体不足,承压不足三百,故而以此作为量度,希望后辈能多多勉励。 看过石碑,苏逸再抬头看着这青云路,一时间就琢磨出点意义来,只怕这里也曾是很多人朝圣之路。 都说大宗师高不可攀,就好比那燕雀看鸿鹄,难以企及。 可这位前辈,却不然;将自己的历程当作考验展示在所有人面前,既是破了大家心中那道高不可攀的阴影,又是给予他们一次又一次的目标和肯定。 也许每一位信徒都不曾翻越这座高山,可他们终会因此而不同。 “你在看啥呢?” 吾肆的好奇拉回了苏逸发散的思维,回过神后笑道:“这位前辈当真是不同寻常,寻常的大宗师可做不出来这样的手笔。” “累死人了!” 不管用意如何,都不能妨碍这样的考验对于吾肆来说是一种无聊之举。 轻笑一声,苏逸继续抬脚在前面带路,而瘦猴则也落后几步到达石碑处,看着石碑上的留言也是怔怔出神,再踏上台阶时,眼神多了些坚定。 苏逸为吾肆开路,瘦猴则是为自己,至于余下的人作何感想,就不得而知了。 压力来的很快,到达三百阶时已经好似身处河流中,那顺风涌动的水压,虽不是很激烈,但对于身体机能不均衡的人来说,却是一种煎熬。 瞅着吾肆皱巴巴的眉头,苏逸道:“你的标准是多少?” “嗯?”吾肆不情不愿道出一个七百的数字,相比于这青云路足足三千三的光荣历路,那可真算不得是多么体面的事情。 “到了七百,能多上一阶是一阶。” 苏逸的话不知道吾肆听没听进去,反正后面每一阶吾肆都像是喝了苦瓜大王的苦瓜汁一样,一脸的不情不愿。 “那你嘞?”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切,神神秘秘,不会还没我高吧!” 六百阶处,留言。 此生坎坷反复,练体的路子到底是不合适,故而选择了较为纯粹的道路,所以此处便是我当年练体的极限,将其刻录下来。 看到这,苏逸倒是调笑道:“看来你可比这老东西要强多了。” 可不是,多了一百阶呢。 不过这位前辈如此坦然面对年少时的历路,倒也让苏逸感慨莫名,小九也好,黑哥也好,苏逸既希望他们朝前走,又不希望他们走的过于激进,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到底不是现在的风光就可以轻易抹去的。 若是能带他们走一趟,就好了。 青天何其难也,有此一趟青云路,这青天倒可以望上一望;向前走的路,或也顺畅一些。 摇头不语,苏逸继续踏阶而行,六百阶的压力对他而言还算不得什么,对修炼蚀骨血经的黑哥自然更是不入眼。 只是苦了吾肆这小身板,硬是熬到了七百阶一屁股就坐下来了。 “不行了?” 七百一十五阶上,苏逸回望。 吾肆苦着脸,没说不行也没用要起身的意思。 见状,苏逸勾引道:“你不如再上一个,看看是否有什么不同。” 瘦猴在后面看好戏,这姑奶奶的脾气他可太清楚了,想当初他画饼画了半天,吾肆就是不搭理他。更别说此刻吾肆就已经一屁股坐下了,想再画饼给她,那可... 欸?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瘦猴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吾肆起身跨了一步,一步正要一屁股坐下去忽然挺直了。 接着一阶又一阶,直到和苏逸平齐。 “小六果然没骗我!” 没在乎这小六之称,苏逸这一路上早就感受出这股压力虽然具有相当的压迫感,但冲击身体时也会让身体的每一个部分充分调动起来,进而一点点强化身体。 而达到自身挑战标准后,苏逸估计若是放弃继续挑战,那压力会荡然无存。 反之,则会收获到更大的好处。 吾肆此刻就能明显感知到自身的灵质在自主地融入肌体抵御着压力,压力越强,灵质调动就更积极。 放在以往如果贸然让灵质融入肌体,可能会导致异化的隐患。 但现在的情况下,好像完全不用担心这一点。 而作为附灵者,吾肆的灵质天然的温润如水的特性,也在滋养着身体,这是寻常时候根本不敢想的奇效。 仅仅是这么些台阶,就让吾肆眼睛发光。 “再来!” 第七十七章 苏逸的极限 别看吾肆现在蹦跶的欢快,可还没走出百阶就已经是小脸发白,每多上一阶都浑身颤抖个不停,灵质的消耗更是远超恢复。 哪怕是附灵者极强的灵质亲和力,也不足以支撑这样的消耗。 跟在后面的瘦猴眼看小姑奶奶都这般难熬了还要咬牙坚持,顿时明白了先前苏逸话中的含义,只怕在通过挑战标准之后的好处,就在其中。 可话又说过来,每个人都挑战标准不同,所迎接的难度自然就不同。 像吾肆只是六百阶,附灵者的身体素质先天就是不足的,但咬牙也能坚持下去,收获个百来阶还是有的。 可再往后,以目前的压力增速来看,瘦猴估计自己能达到挑战标准,就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瘦猴虽然也是四阶,但使用的是作为全都保公司开放的序列契文,而且相当靠后。 这点苏逸看在眼底,他估摸着瘦猴这身体素质加上契文加成和灵质消耗,挑战标准大概在一千阶左右。 至于他还能不能再努上几阶,苏逸也不得而知,这关乎的因素太过主观。 到了七百三十八阶时,吾肆停在这一阶已经有几分钟的时间了,虽然不确定遗迹和外面的时间是否是同步的,但至少在遗迹里面对于时间的流速感知上已经过去六分钟了。 吾肆低着头,苏逸还是第一次看到吾肆不甘心的样子。 这一步,迈不出去了,苏逸轻叹。 可下一瞬,吾肆周身的灵质骤然收缩而后以自身为中心形成一个涡旋状的灵质气流,一时间竟然抗住了这一阶的灵压。 在这个关节点上有所突破,已经不虚此行了。 小脸抬起来,倔强的模样仿佛在向着看不见的遗迹主人抗议,然后狠狠踩上一阶后,摇摇欲坠的身体终究是需要一点助力。 苏逸伸手让吾肆稳住身形,不由分说地将她放到背上背起来。 抬头看着上面的台阶,苏逸轻声道:“抓紧了,接下来我带着你走。” 两个人的灵压,绝大多数都由苏逸一人承担,吾肆紧紧攥着苏逸的衣角,一种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 瘦猴看着前面一大一小两个人,一种没来由的酸楚难以言明。 咱就没人带带我呢,想想自己那些组员,算了吧,指望不上。 九百九十九阶处,最后一波灵压宛如瀑布一般打来,苏逸硬是靠身体挺住,早些年在苏家的调养和军校的打熬开发了苏逸的身体潜能。 如今眼前的考验就是重新唤醒这股潜能,并且让潜能彻底成为苏逸可以自由掌握的力量。 灵压的余波中,苏逸侧目看向这第三处石碑。 石碑上刻有:年二十有六,游五湖四海,见识了很多以前从不曾听闻的契文纪事,和一众好友交换心得,随将此处定为当时自认的身体极限。 此处留言,苏逸注意到这一处是遗迹主人年轻时划定的身体极限,但他也说明是当时以为。 随着眼见和阅历的提升,这个身体极限肯定还会再向上提高。 不出苏逸所料,在一千七百阶处,苏逸看到了第四处石碑留言,其上说:余观天下英才,有天生神力者,可破千钧,才汗颜于年少的轻狂,便将此极限再划于此处。 这个台阶上,苏逸只觉无时无刻不被灵压冲击着。 和一千阶之前一浪又一浪的冲击不动,一千阶后的灵压是永不停息的冲击,一旦放松就会被冲出这一台阶。 苏逸回身望去,瘦猴的身影早已跟不上了。 在一千阶出头时,瘦猴就已经达到了极限。 他不只是达到了身体之极限,而是综合所有之能的极限,之后的每一阶犹如天堑。 一旦产生跨越的念头,灵压就会铺天盖地的涌来将他好不容易迈出的一步推回去。 如若僵持下去,就会被横推到八百阶上。 这一路上,这样的情景苏逸看见了不少,也看到有人实在是不堪重负选择到此为止。 吾肆看在眼底,心里不是滋味。 在走到这一步后,她终于下定决心道:“苏逸,放我下来吧。” “再往上应该还能获得些好处,一千阶就已经开始能让灵质压缩一倍有余,你再忍一忍,这样或许治愈的把握更大一些。” 没有立刻放下吾肆,苏逸将这番思量说与吾肆听。 “就到这吧,我能收获这么多已经是多亏有你了,明明你能上得更快一些,就没必要因为我这个拖油瓶犹犹豫豫的;我会在峰顶等你,你一定要爬到青云路最高啊!” 带着真挚的祝福,吾肆在青云路上轻轻喊道:“挑战结束。” 苏逸身上的灵压猛然一轻,属于吾肆的那份灵压到底是消失得无影无踪,而结束挑战的吾肆在跳下苏逸背的瞬间,就被一道银色的灵质包裹,消失在眼前。 “山顶见。” 轻轻叨念一声,苏逸深吸一口气,全力爆发。 遗迹主人的那个年代所划定的身体极限,同如今这个时代相比,孰优孰劣终究因人而异很难说清楚。 但是就灵质的储量和恢复力而言,苏逸自信就是遗迹主人在四阶这个阶段也难以企及。 澎湃的墨色灵质将苏逸包裹,一时间灵压就不能突破分毫,甚至墨色灵质隐隐有反弹灵压的迹象;如若不是灵压源源不断,只怕真要被苏逸借此来个反击风暴。 在如此爆发之下,苏逸每一次闪动都足足跨越了十几个台阶。 只需要六七次就足以越过百来个台阶,能让苏逸如此冲势止步,也只有那一道石碑了。 两千两百阶处,第五处石碑出现,这一次苏逸明显感觉到不一样。 遗迹主人留言:从此处开始,毫无保留地释放吧,灵压也将毫无保留地冲击你们的极限。 能走到这一步无一不是一个时代的天才,只有极限才能让你们兴奋,我希望看到你们的雀跃,这样的你们才会有更好的未来。 这段话倒像是一种祝福,苏逸对此并不感冒。 只是前辈的好意,多少是让苏逸有所收获,索性一拜以示对这位前辈的尊敬。 至于这个极限是如何衡量的,苏逸大概心底有个数了。 在踏上青云路时,每个人心底都会出现一个声音,这个声音会告诉你你所需要挑战的标准具体在哪里。 就比如吾肆的六百,瘦猴的一千,基本上也都符合他们的极限。 但也有一种人,他们并没有具体的标准,而是以自身所能达到的程度去挑战自己的极限,这个极限将出现在两千两百阶之后。 衡量这种极限的,苏逸猜想应该是综合挑战者的所有能力划定的。 这说明,这座遗迹能完整保存至今,一定存在某种超级契阵的保护,而且极有可能存在阵灵,一个成熟完整的阵灵,远比升龙阵的阵灵更强! “展现所有能力吗?” 苏逸不清楚这位隐藏的阵灵到底对于每位挑战者探查的程度是多少,但苏逸可不认为他所以为的极限就是自己的极限。 墨色的灵质完全收敛进周身三丈范围,涌动的剑意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足足上百种剑意无论真假混杂在一起,宛如一个剑意剑阵。 阵阵剑鸣声在灵压中呼啸而过,剑绯在存储空间中跃跃欲试,苏逸只好安抚道:“再等等。” 剑绯渐渐平稳,苏逸正好借助这股灵压让自己的剑意更自如一些。 由于上次在升龙阵内一次构筑的假剑意太多,再加上这段时间就没有正经修炼过,这些剑意到底还不是自己完全领悟而出的,总会出现这样或者那样的不如意。 这些破绽若是被剑道高手捕捉到,那就是天大的漏洞。 面前的灵压正好就给了苏逸一个机会,将剑意凝成一股绳的机会。 虽然在周契和苍茫意境的统领下也能做到将所有剑意凝聚,但显然达不到苏逸想要的地步,只有剑意自发的凝聚如一才是剑道剑意的真正追求。 当然,距离那一步苏逸知道尚且很远。 在单一的剑意上,创出剑意三式的苏逸已经足以称得上是站在了剑意巅峰。 但想要更进一步百川归海,终究是需要磨出来,或者是天大的机缘。 眼下的机缘虽说不是顶天大,但也不容错过。 剑意开路,上百种剑意纵横交错,直接给强横的灵压撕裂出一道口子,形成一道短暂的真空期,苏逸迈步而出,顿时如离弦之箭般窜出二十来阶,这可远比之前来得还要迅猛。 不装了,我摊牌了。 约莫感受了一下此刻的灵压,大约只有四阶顶峰的强度。 苏逸现在也不过初入四阶,如今虽说正经的修炼时间也不多,但到底也是达到了四阶二段的地步。 以纯粹的灵质强度和底蕴,苏逸也足以和寻常四阶九段扳扳手腕,甚至全力爆发还能压过一头。 这点程度,可不够看。 连踏七步,跨过了两百来阶,压力骤然又上升了一个档次,而且升的比起之前来的还要迅猛。 其他人面对极限挑战如何,苏逸不清楚,但此刻灵压就好似被挑衅了一般疯狂上压力。 剑意开辟的道路被挤压的空间越来越小,到了后面一步也只能窜出数阶,随着压力逐渐提升,剑意也开始紊乱起来。 但苏逸一点也不着急,如果只是那样的压力,别说极限了,连磨砺都效果都没有。 现在这种压力,才能让这些剑意自行凝聚在一起,苏逸只需要稍加梳理,这些剑意无论真假都会抱在一起,虽说不能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但总好过各自为战来的有用。 两千七百阶,苏逸身前的剑意开辟的通道是七阶,剑意凝练如一的数目是三十一。 两两相融,一真包一假,或者两假似一真,如今已经算是第二轮相融了。这种融化有外力的压迫,也有顺其自然的命数。 就好比怒剑意,可以囊括掉愤怒、冲动、激昂等等剑意,这些能够分门别类的剑意最好相融,其次才是那些有共性的剑意。 最好将这些剑意统筹在苍茫意境之下,一呼方才能够百应。 两千九百阶,剑意道路开劈的通道还是七阶,剑意凝练出的数目已然只有三道,而外界的灵压已经上浮到五阶六段的地步。 这样的灵压就是苏逸也不能用纯粹的灵质碾平过去,哪怕对手只是分契拥有者。 “已经很难再继续了。”苏逸看着无论如何也无法再自然相融的三道剑意。 其中三道是三式剑招创造出来时剑意的顶峰,第一式归月是寂灭剑意,包涵了孤独、寂寥、枯寂种种剑意,最后怎么融合成这幅模样,苏逸也是始料未及。 第二式就是极尽苍茫意境的苍茫剑意,包涵了五行、雷霆、阴阳等剑意。 第三式是我所想即为我所愿的虚剑意,这个囊括就多了,七情六欲之剑意都在其中。 最让苏逸想不到的是,所有无法被前两者兼容的剑意,最后都能划归到虚剑意之中去。 这三道剑意,每一道都蕴含着极其恐怖的力量,足以推动苏逸的三式剑招再上一个层次。 剑意的路,目前便已被苏逸走到了自己的极限,下一步该是向着剑魄的道路进发了。有关于这一点,说不得还要从藏书阁看看有没有什么方向。 打定主意,收回三道剑意,苏逸不打算继续拖时间了。 该拿的好处已经拿的差不多了,苏逸微微抬头,轻喝一声:“小厌!” 化身梦魇的妖灵小厌转瞬就已经破空而出,沉重的灵压仿佛被视若无睹,小厌附着在苏逸身旁形成一队暗红色的虚幻双翼。 周契核心在胸口毫无保留的释放出灵质,一瞬间吞吐出的灵质足足抵得上吾肆吾肆全部的灵质总和,这样的消耗无疑是恐怖的。 但分摊到每一个小型周契上却又是可以接受的,周契的恐怖恢复力也足以短时间支撑这样的消耗。 破空的音爆瞬间挤开面前的灵压,一道足足有六七十的台阶被瞬间清出。 苏逸在台阶上猛然发力,一步跃过。 这一步后,便是三千阶! 前方还有几位仁兄在艰难支撑着,他们试图在极限中突破极限,但很显然这是极其困难的事情。 极限之所以被称之为极限,便是因为他已是这段时期上限,能轻易打破便也不配称之为极限了。 此刻随着苏逸的爆发,青云路上的三千台阶,灵压骤然增加到了五阶顶尖的层次。 这样突如其来的变化自然也引动了前方的注意,这几位纷纷望向苏逸,他们都是五阶才能走到这里。 虽然也有四阶踏入过,但哪里有像苏逸这样的怪胎,一踏入便是五阶封顶的灵压! 别说他们想不到,苏逸都差点一口老血吐出去。 灵质再次迸发,才勉强在三千阶上稳住身形,而此处无碑,只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苍老之音传在耳边:“青云路青云路,见过青云才算上了路。” 见青云? 苏逸来不及思考,灵压骤然压过来,一时间压得苏逸难以仰头看一看上苍天白云,到底什么才是青云。 “剑绯!” 随着苏逸这一声呼喊,早已经嗡鸣作响的剑刹那间就从空间中穿梭而过,漆黑的剑身在灵压的碰撞中闪过腥红的光芒。 流转的剑意拂过剑身,停在苏逸面前。 一把抓住剑柄,苏逸冷笑一声,这灵压欺人太甚! 提剑一步踏出一剑划开灵压,无匹的锋芒加持着苍茫剑意自成一体的雄浑气势,硬是破开了灵压的阻隔。 再一步迈出,第二剑铺展开来一处苍茫意境,虽然灵压还在暴涨,但意境不为所动的扩张到几乎快要囊括苏逸脚下上下足足六百来阶。 “这家伙?傻了吧?” 前方有人看不懂苏逸这番操作,这样除了激怒灵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道理。 他们不是没有能力这么做,而是没有自信在这么做了之后还能抵抗住下一波更强的灵压爆发;若是三千三百阶前,他们这么做或许还存上拼一拼的想法,可苏逸凭什么呢? 凭的是自信! 意境铺展开来,上百种意境划分三处,各自为营定立三处,这三处就有如定海神针一般将意境牢牢屹立在灵压之中。 苏逸再踏一步,讥笑道:“青云路上何以见青云?” 剑一归月,三处中左上一处骤然有数十道光影齐齐闪亮,寂灭的剑意带着仿佛要摧毁一切的恐怖袭来,剑绯悍然和爆发的灵压相撞。 一时间冲击的灵压和灵质四溢出巨大的风波,连那几位都坐不住了。 再任由苏逸这样下去,只怕牵一发而动全身,整个青云路两千两百阶以上的灵压都将暴增到一个可怕的地步! 半步六阶? 这个想法不只是出现在他们心头,就连已经身处顶峰的人心底都拔凉拔凉的,要知道他们这一批人中,可没有一个是六阶。 吾肆和瘦猴看着苏逸的风姿感慨万千,不过这两人感慨的不是一个东西。 这小姑奶奶心里想的,自然是:我就知道小六子肯定藏着呢;而瘦猴吓了一跳,他想的是:乖乖,还好没得罪这二位。 “住手吧,这位小哥!” 大约三千两百阶的一位老哥出声道,他已经走到这地步,哪怕实在也进不了一步,可也不甘心就放弃。 “就是,你这样搞得大家都没办法。” 随着越来越多的声音出现,苏逸冷眼扫过,这批人求上不得求下不愿,非要在这里挟道德以令诸侯,真是,烦死了。 剑芒吞吐间,荡开这一灵压,一步冲出,又是一剑荡圈横扫,将这些人不得不逼退几步。 俾睨天下的姿态傲视他们,苏逸冷声道:“挡到我的路了!” 是的,你们挡路了! 七十八章 青云路上过清风 你们挡住我的路了,这短短几个字所带来的杀伤力,那是比任何话语都要具有伤害的。 几位也称得上是前辈,此刻却是一个个铁青着脸,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们走到如今这地步,居然被一个后生如此轻视,是可忍孰不可忍! 但谁先动这个手呢? 隐晦的目光传递来传递去,可没有一个人敢于顶着巨大的压力上前,他们不确定苏逸所承受的压力是否达到了半步六阶。 倘若真是,那他们的出手必然激化灵压再度暴涨,说不好真的能突破到六阶也说不定。 如今五阶顶尖的灵压他们尚且吃力,若是真出手,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别人动手,所以他们的心理大概就是,你们别光看我啊,看我没用,要动手你们自己动手,我是绝不可能动手的。 一时间苏逸积累的气势凌人,竟无一人打断。 为首的那人冷哼一声,盘膝坐下时,道:“我倒要看看你能猖狂到什么时候。” 既然出头是不可能了,其余人也都老老实实摆个样子,装出一副静观其变的淡定神情,但实则这心底当真没谱。 苏逸瞧也懒得瞧一眼,趁着灵压还没爆发,硬是踏上了三千一百阶。 这时候灵压骤然爆发,整座演武山都开始震颤,还好这不是一座火山,否则当真要视为火山爆发,无人生还的恐怖景象。 剑绯竖于胸前,铺展的意境仿佛在一呼一吸间明灭可见。 自苏逸的身前,荡开一圈又一圈苍茫的年轮,凡是被波及者都恍惚间看到了一片苍茫的天地间,无数的大山环绕,寂静的河流中只有一艘孤舟。 舟中人持剑立于舟前便是立于这天地苍茫之间,此为苍茫。 灵压滚滚而来,带着誓死无归的气势横压一时。 可冲入意境的范畴之中时,却好似大江入海,只是平添了一份波澜而已,根本奈何不得仿佛入定的舟中苏逸。 于是乎,舟中人轻点跃入天地间。 而众人眼中,苏逸这一跃已是位于所有人之前,离那三千三的石阶也去之不远矣。 “这位的剑道造诣,真可谓天纵奇才。” 峰顶有人这般点评,其旁又有人好奇出声询问:“那依你们之见,他可能上那三千三,一见青云?” 这一点众说纷纭,毕竟先前诸多好汉也不乏惊才艳艳之辈,都倒在那一步之前。 三千二百九十九和三千三之间只差一阶,却难如登天,所谓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的蹉跎感莫过于这种只差一步的错觉。 “肯定可以。” 这一声援很稚嫩,众人寻声望去,竟是一个小姑娘,生得倒是可爱,不过这等戏言众人也只是笑笑,不当回事。 瘦猴赶忙捂住吾肆童言无忌的嘴,紧张道:“我说姑奶奶,咱消停一会儿吧。” 声援的人是吾肆,她还有一句话支支吾吾被堵住没说出来:“你们这些人评头论足的,又何曾走到这一步了?” 还好瘦猴捂住了,不然这一帮人不管是哪的都不好收场,一张嘴一句话就得罪了一批人。 这招仇恨的能力丝毫不比招引兽群的轻巧差半分。 倒是有一人体格不壮硕却有令人心悸的能量蕴藏在身体中,让人不愿接近,他目光望向苏逸,冲着小姑娘道:“我觉得你说得对。” 此话一出,那些人横眉冷对却只敢哼哼唧唧。 再说青云路上,苏逸在三千两百阶处一步又一步,周身的意境闪亮起的意境光芒越来越多,但是灵压却逼迫得更加狂暴,就好像不知停歇地爆发,永远绷紧在一根弦上。 这时候,意境也开始摇摇欲坠了,一道又一道意境偃旗息鼓。 苏逸掠过先前的那位,没有一点驻足的迹象,跨步就越过去,独留下那人强忍着满心的不甘。 三千两百九十八阶处,只剩下三道意境光芒闪烁着,正是由三道剑式登峰造极的剑意,寂灭、苍茫和虚剑意。 看着眼前仅剩的两处台阶,苏逸目中精光闪现,轻吐一声:“蒂落。” 轻轻的两个字吐出,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让身后的那人出言奚落道:“如若是不行就赶紧退下来还来得及。” 没有理会这人,实际上当苏逸走到这里时,就有很多人倒吸一口凉气了。 走到这里的不少,顶峰上就能揪出来几个,更有几位走到了三千两百九十九阶前,是让所有人都狠狠刮目相看。 而正在赶来路上的,说不得还有,但谁又能真的踏上那虚无的一阶,见到那所谓的青云呢? 有人据此怀疑,根本就没有什么三千三百阶,也就无从谈起见青云。 众人看苏逸停在原地,也是有些叹息,到底也是难以再越雷池半步,要知道这个时候的灵压已经实打实的是半步六阶的程度。 虽然远比不上真正六阶强者的实力,只是模拟出这份灵压,但依然是极其恐怖。 可忽然一股压迫感从半空而来,真实的就好像从头顶上传来。 错愕的目光一道道仰视,却捕捉不到分毫,只有那先前声援吾肆的人笑道:“来了!” 是的,来了。 蒂落,就连苏逸也忍不住仰头去望,这是他一路走来的蓄势所铺垫下的高潮,他选择将这些蓄势铺垫给了这一式蒂落。 带着苏逸的期望,迎着苏逸平静的目光,在苍茫的意境完全隐灭的瞬间,蒂落星光划破了青云路的灵压。 苏逸抬剑上挑,星光辉映着剑绯独特的猩红血光,带着三千两百九十八阶积累下的声势,一并奉还给这头铁的灵压。 平淡至极的剑光,却带着璀璨的星光轻松划破了灵压,甚至来不及填补空缺就已经被苏逸轻松踏上了三千两百九十九阶。 离那最后一阶只有一步之遥。 可偏偏在很多人都殷切希望他能够乘着灵压空缺的短暂时间内踏上去的时候,苏逸驻足了。 这个时候,连身后那些人都知道闭嘴了。 踏上这一阶,所代表的东西已经不是他们所能企及了。 背景、实力、底蕴和天赋缺一不可,或许前三者都有的说法,但最后一项却是令人嫉妒也无可奈何。 俯视着苏逸站在那一阶的身影,屈颜颇有些好奇,苏逸能做到吗? 在苏逸的周身,灵压很快就填补上来,可这些灵压完全被排开在外,而这不是苏逸的功劳,是这一阶特殊的地方。 这里,没有灵压,却也隔绝了灵质。 苏逸发现自己灵质居然无法冲出体内,这样的情况还是苏逸第一次见到,灵质能自如调用却不能外放,这可比那些牢狱的手法高明得多。 心有所感,一道声音传来:“能走到这里,说明你很不错。” 声音落下,又忽而响起:“我曾邀天下英才共赴青云路,登上此阶者多矣,无一不是当世奇才;可留名者甚少,无一不令人叹惋。而你,又能否留名其间呢?” “若是三千三百留名故,青风可借青云处。” 这一阶,不为其他,只为留名。 苏逸若有所思,虽然还不知道在哪留名,可这个留名者似乎后来的发展都不怎么样啊。难不成还是一种诅咒不成? 不信教不信邪,苏逸偏要试试。 一剑点出,剑尖越过台阶时似乎激起了一层涟漪,而涟漪波动的瞬间,苏逸在这个地方分明看到了无数灵压从涟漪的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 而每一个涌出的口子上,都有一个模糊的名字。 这下苏逸有点明白过来了,感情是要顶着灵压的源头刻下自己的名字,而且这不是简单的虚空刻画。 还要保证这名字刻画过程中不被灵压冲散,确保这名字落成之时,不会在经受住灵压洗礼的同时,成为灵压的一个出口。 说白了,要完成洞破空间壁垒的举措。 这怎么可能! 苏逸的第一想法是完全行不通,别说是洞破空间壁垒这样的精细活了,就是砸破也不是现在的苏逸能做得到的。 但冷静一想,刚刚剑尖一点就能引动空间涟漪的反应,似乎这里的空间壁垒远没有现实中那般瓷实。 这么想着,苏逸就实践起来。 外面的人看着苏逸好像是一动不动傻站着,但是屈颜作为同样登上过那一阶的人却是深有体会。 其内的空间构建之玄妙,足以形成多维空间折叠,看似苏逸还站在那,其实已经算是立身于另外一个维度空间了。 而刻画名字,本身就是对这一多维空间手段的粗浅理解和领悟。 也就是说,这位前辈完全是开诚布公地将自己这些对于空间的掌握能力坦然展现给他们看,而且丝毫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 对于这样一位前辈,屈颜除了敬佩别无他想。 仅仅是一趟青云路便能有此等收获,已是不虚此行。 可苏逸还在尝试,一个苏字只是开头就是头疼不已,刚刚起笔点破空间壁垒,却转瞬间就会迎接从这一点上涌出的灵压。 虽说不会冲进苏逸所在的这一处空间,可点破空间壁垒的那一点,却无法让苏逸再次稳定落笔。 这样的难度使得苏逸不得不停下来思考。 点破空间壁垒倒是不难,可难的是如何在点破后还能稳定书写下去,至于后面的难题那是后面的事,苏逸只想考虑这一点的解决办法。 一指又一指戳在上面,灵压总是瞬间就会挤出来,根本没有一点多余的时间。而不成型的洞口很快就会平复。 想趁灵压不注意这一点,已经是废了。 有些无奈地看着空间涟漪随着一指又一指的扩散,苏逸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一关能难倒这么多英雄好汉了,委实有些难顶。 但看着看着,苏逸一指忽然收了几分力,有一种戳但没有完全戳破的分寸感。 可惜,没掌握好。 既然空间涟漪可以扩散,那何不先在空间壁垒上刻下名字,再一指点出,将刻下名字的薄弱地方连贯起来不就行了? 想法很好,但如此一来就要掌握好这个分寸感。 苏逸先多次尝试空间壁垒所能承受的力度,而后一点收力去测试最恰如其分的那一点力度。 空间力量还没理解多少,倒是这控制力量的微操技巧是真的得到了夸张的提升。 不过要说一点空间知识都没领悟到,那也不对。 苏逸在一次次尝试中,对于这种脆弱空间的构成和称量却有了近乎体系般的认知。 难怪到最后灵压都没真正突破六阶,因为这道空间壁垒整体的承量就是六阶! 一旦灵压超过六阶,那这个青云路多半是废了。 借由这些认知,苏逸也对自己唯一真正与空间相关的灵式,有了新的调整思路。 当苏逸有一天在空间上的造诣能达到超越前人的地步时,也许这个灵式就会化作新的零式传承下去。 完成了。 苏逸看着眼前微微有些烙印的空间壁垒,正是苏逸二字。 现在苏逸需要点破那一点,让这个名字成为新的宣泄口,于是一指点出,灵压瞬间冲出来,就好像决堤的大坝一般汹涌。 名字被冲溃了,只坚持了不到三秒钟的时间,但却让苏逸看到了希望。 还好不是无用功,不然苏逸还得从头再来。 接下来的课题,就变成了如何让成型的名字稳定下来。 现代人的思路往往有条理清晰,而且有一套自己的科学论调,这是这位遗迹主人怎么也想不到的。 明明是一个挑战考验,却不明不白得被偷换了概念,成了课题研究。 遗迹主人的棺材板都快压不住了。 在又一次尝试后,苏逸发现自己在空间壁垒上完成了烙印,却也因此打破了空间壁垒上完整的严密性。 当点破之后,脆弱的联系并不足以支撑名字的稳定。 所以问题就转化成了如何将这脆弱的联系在点破后的短时间内强化,甚至是浑然一体。 这不就琢磨到了空间上去了! 遗迹主人的棺材板盖住了,到底还是没能让人剑走偏锋,这个教学的目的还是达到了。 就好像治病救人,一样病正常的药方能治,那偏方自然也有偏方的法子,只不过能不能药到病除就难说了。 当一切拐回正轨,苏逸早先在军校粗浅学习的空间知识此时飞快地调度出来,什么空间的基础构架,空间的几何相对论,空间的神秘这种百科全书都被拿出来滥竽充数。 最后,苏逸还是不得不去回忆一下自己所翻阅的古书有没有空间理论的。 一本《田野的空间浅谈》,差点被淹没了,如此美妙的书籍,苏逸小时候居然没有用心捧读过,真是糟践了。 这般埋汰自己后,无非就是调侃一下。 空间的联系其实就是将空间脉络打通,而打通这个脉络的,自然就是最为难以掌控自如的空间力量。 历史上多少封妖师,因为企图掌控空间力量而引火烧身的,那可真是比比皆是。 但你别问,问了,苏逸也会说不知道。 接着,苏逸对强化空间联系就有了思路。 在点破空间壁垒之后,名字和空间壁垒本身的这个联系依然存在。 所以苏逸完全不用去想如何修复和重新搭建的问题,那大概需要真正用到空间力量,苏逸自认没那个本事。 强化空间联系,这个苏逸就有点想法了,其实契阵本身是最容易沟通空间的。 所以身为遗迹主人的那位,明明是契阵大宗师,却偏偏那掌握高深的空间力量,这就是其中最为直接的缘由。 巧合的是,苏逸手头上还真有一个现成,且不费多大力气就能勾画的高阶契阵。 锁龙阵! 锁龙锁龙,锁住那点空间联系,不就行了嘛。 苏逸可还记得六合契修复锁龙阵后,就已经将最复杂最困难的地方完美解决了,更何况那位升龙阵的阵灵前辈也曾留下一份礼物,迄今还在胸膛的周契契阵中呢。 没有什么天材地宝,就只能虚空勾画,这样的契阵不稳定,但只要强化了空间联系,就足够让这个名字彻底稳固下来。 此刻比着葫芦画瓢,苏逸在点破空间壁垒的瞬间,手指翻动。 契阵虚空勾画时会自然而然牵引天地间的灵气,可此地隔绝了灵压和苏逸自身的灵质,又如何能达到虚空勾画的目的呢? 这点苏逸如何能不知,但他依然这么做了。 为什么? 因为点破空间壁垒时,有灵压迸出啊! 哪怕不是一个维度空间,但契阵本身就自然贴合空间,牵引一些灵气进来自然也不成问题。 但苏逸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牵引牵引来的,可不止是灵气。 一点点银色的光芒混进其中,锁龙阵自然而然的暗沉光芒突显出这一点银色灵气的特殊;而苏逸不解地看着这一点银光,在这个地方这个时间点,这样一个银芒还能意味着什么? 几乎直指空间力量。 得出这个结论的苏逸,就好似那毕业答辩的学子,全身上下,从头凉到脚底板,凉透了。 稳住稳住,我们能赢。 苏逸也不知道在跟谁加油打气,就权当是和锁龙阵交心吧。 “兄弟,你可撑住了啊,咱俩的小命都在你手上了。” 这一点变化也骤然引起了外界的变化,在苏逸不敢分心的时候,外界已经有异象显露出来了。 倘若从空中俯瞰,会发现整个遗迹的脉络亮起了银白色的光芒,这些光芒勾连起来,正是一座庞大到覆盖整个遗迹的契阵,正如苏逸所料。 这契阵中央的一层空间,问道海上,有一老者的身影浮现。 他所望的方向,正是青云路! 第七十九章 两袖招展才青云 成了! 苏逸眼神中透露着兴奋,忙活了这么半天可算是成了。 暗沉的锁龙阵在融入空间壁垒的一刻,本该被排斥出局,但或许就是由于有空间力量的混入,导致这种排斥似乎没能坚决执行到底。 于是苏逸虚空勾画的锁龙阵成功融入其中,作为强化空间联系而存在。 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苏逸都不清楚这契阵到底能维持多久。 就目前看来,短时间内是不会有什么异常了,足以支撑到空间联系彻底稳固,苏逸两字也最终成型。 长舒一口气,精神高度集中这么久,苏逸才后知后觉发现后背已经湿透了。 可想而知完成这一步给予苏逸的压力有多大,饶是如此也废了很大的功夫,连脑中的库藏都被翻倒出来了。 灵压毫无保留的从苏逸这个名字中宣泄出来,想不到一直和苏逸作对的灵压,也会和自己产生这么密切的联系。 “怎么说?” 苏逸左瞧瞧右看看,那种被隔绝灵质如同深陷泥沼的滞涩感开始消退,灵压铺面而来却再也不会对苏逸产生什么压迫了。 如今的苏逸,虽然依然还是在空间大门外的门外汉,但怎么说也是个高端门外汉了。 这点灵压轻易就能借用此地的多维空间轻易化解。 但是明显有些起伏变化的灵压也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就好像本来都河流突然多出一股支流汇入,虽然总的单位通行量不变,但是整体却更活泛了。 有人不由得猜想:莫不是和这踏上三千三百阶的人有关? 一时间打量的目光纷纷落下,身后更是有数道目光带着嫉妒和怨意。 苏逸自然是知道为什么,不过他可懒得同他们解释其中的奥秘。 耳边熟悉的声音再次想起,只是这次似乎少了些沧桑,多了点生气:“时隔数百年,难得有人留名于此,借清风十里,送君一览青云。” 这声音不只是苏逸听到了,许多人都听到了。 于是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看向苏逸都大不一样,猜想是一回事,但真正得到此间青云路的证实是另一回事。 数百年未曾有人做到的一步,他做到了! 清风?青云? 这些是什么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此时此刻的焦点汇聚于此,见证青云路数百年后再一次扶摇而上的绮丽之景。 难以估量的灵压自青云路上一转又一转,环绕着苏逸。 灵压凝成近乎实质的无色灵质,一圈又一圈扇动起澎湃的浪潮,整个山峰都因此卷起万千青叶;这些青叶盘旋其中,倒真有清风一说。 身处气旋的中央,苏逸一步从多维空间中踏出。 这一步跨过了三千三百阶,跨上了山顶,也彻底完成了这来自三号遗迹青云路的最终挑战。 清风呼啸盘旋,引动着苏逸的衣角随之摆动。 随后骤然冲起,推动着站在青云路顶点的男人扶摇直上。在无数注目之下,苏逸宛如那谪仙人,此刻便要腾风架云而去。 “这可真壮观啊。” 人群中有人感慨万千,像这样的机遇,到底不属于他们。 感受最分明的苏逸,此刻在灵压的托举之下,感觉自己似乎乘风突破了一种界限。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逸有一种此刻跨步就能克服自身重力和一切阻力的影响,就好像瞬移一般闪现出一段距离。 这不是极速,而是依托于空间,才会有无视距离的错觉。 清风十里冲天起,两袖招展引风去。 灌入身体的清风不只是托举着他,更是一种洗涤,是一种从外向内的洗涤。 寻常的洗涤是自内向外排挤出身体内积淀的杂质和废物,而这种从外向内的洗涤苏逸也是头一回感受。 但感觉就类似于打熬身体,却更细致。 这些灌入体内的灵质就像一个外地人一样,沿着经脉不管不顾地一条路走到黑,却又知道自己不是主人一般讲究分寸。 在这一过程中,所有微型周契仿佛被这样一股无主的灵质串联在一起。 苏逸赫然发现,自己虽然构建了微型周契,并以核心为主将体内所有周契联系在一起,解决了无法共鸣的麻烦。 但是却没能让每个独立的微型周契有更紧密的联系,或者说能够独立联合的能力。 如果只能通过调用核心,才能让这些微型周契串联的话。 其实对于苏逸来讲只是能用,但绝谈不上好用。 如今这道灵质野蛮地贯通这一点,也提醒了苏逸。 于是灵光乍现的苏逸,在外人眼中就好像升仙一般,全身冒着青色的光芒。 这光芒在变得越来越耀眼璀璨,霸道得好像要将无色的清风都染成这般颜色。 但青光转瞬收敛进身体,体内原本被那道贯通微型周契的灵质,如今全部被苏逸以青色的灵质代替。 或者说,苏逸选择以六合契作为贯通的脉络。 也正因如此,原本毫无联系甚至分庭抗礼的两种顶尖契文,第一次有了一种共处一室的和平;大概就和大房二房差不多? 苏逸这般想着,稍稍调动了一二,汹涌的青色的灵质瞬间就迸发出来。 这股霸道的冲击力,着实让苏逸有点不适应,之前都是周契产生的灵质,再转变成六合契的灵质,这样有一个缓冲过程。 现在倒好,一个念头就能引导出来,苏逸一时间还真的有些不适应。 而如此的好处,自然是难以言喻。 本来已经达到此时身体极限的布局,在苏逸看来,或许还可以再往上调一调,现在的体内大环境远比之前来得稳固得多。 而且苏逸还有一些新的想法,完全可以搞一批微型契阵单走,不走周契核心共鸣的路子。 就好比那是主网,微型周契是网吧主机,现在苏逸要圈出来一部分单走另一个网,这样既能继续提高自己底蕴,又能保证主网运行时不会炸锅。 以前是没有其他备选可用,现在既然已经让六合契入住了,那自然是要出力的。 消化掉这些灵质,苏逸的气场一下子就从四阶二段一路狂飙,一直涨到四阶七段才缓缓停息下来。 单是这样一笔好处,就足以让许多人艳羡了。 可这还没完,十里清风托举着苏逸一路直上,视野覆盖了演武山,再扩展到这片区域,再向外就是整片遗迹一览无余。 苏逸自上往下看去,左边是立于平地的藏书阁,右边是悬空的天衍台。 而下面是青云路和演武山,问道海呢? 这个疑问很快有了解答,在身后的地方。 苏逸转身望去,看到了一片蔚蓝色的海,海中央有一个慈眉善目的金袍老头盘膝悬浮于海面上,手持竹竿却缠着金色的细线,一时间竟不知道他在这海面钓的该是什么鱼! “这老头?” 略微有些讶异,但猜出这遗迹必有阵灵时,苏逸也就没有必要大惊小怪了。 疑似阵灵的老头抬手,竹竿猛然一扬,金色的细线瞬间跃出水面,那带起的水花盘旋不断,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鱼钓的是我?可怕的想法只是浮现,就让苏逸觉得合理。 但眼下随之变化的还有这整座遗迹,无数散着金光的纹路从遗迹上浮现出来。 当这些纹路浮现在脚下,苏逸低头看去,赫然发现这就是一座庞大到,笼罩了整个遗迹的契阵。 苏逸本以为会是一个主阵外加几座辅阵,就例如玉山县的升龙阵一般不止一个针眼。 但显然苏逸是错的,在遗迹主人眼里,一阵足矣。 脚下的契阵明明看着似乎比之升龙阵还要简单,可苏逸却怎么也无法在脑海中重现,就更别提虚空勾画了。 大道至简,便是大宗师的手笔。 和升龙阵、锁龙阵皆是由一批人合力完成不同,脚下这一阵,完全是由遗迹主人晚年大成时以一人之力铸就,也是他最后的作品。 “真是,太疯狂了。” 除此以外,苏逸别无他想。 竹竿一甩,苏逸竟不由自主地被牵扯过去,这一下苏逸早有心理准备,但被人当作鱼肉的感觉着实不美妙。 “前辈好。” 老老实实行大礼,不卑不亢上青天。 老头不知道什么癖好,胡子蓄得老长,整个人金蒙蒙的,看不真切,但是神情很是温和,也不会给人一种老阴比的错觉。 “不错,不错;”接连两个不错,还有那副满意的点头姿态,让苏逸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老头接着问道:“老夫是此阵之心,此阵之志亦是此阵之灵,你可愿随老夫学上一二?” 不等,根本不给苏逸任何说话的机会,老头就开始推销了。 翻捣出一大堆稀奇古怪的玩意,“有前朝名士的雅学,有文人墨客的屠龙术,有邪门歪道的至高典籍,” 老头忽然想起来什么,说道:“还有儒家经典原本,道家的经书十二卷,巨子的精要简章,你可看看有没有中意的啊,我都可以教你。” “以你的资质再加上老夫的教导,保证你金榜题名高中状元,或者成为能人异士威风八面,实在不行当个老师也能凑合。怎么样? 十年包教包会!童叟无欺!” 好一个童叟无欺,要不是我从现代穿越来的,差点就信了。 “前辈莫要开玩笑了,”苏逸拜谢道:“相信前辈已然知晓晚辈自有传承。” 老头神情有些没落,叹息一声:“唉,好不容易有个后生。” 没了推销的念头,周契也就罢了,怎么说也都是不完整的,说句不好听还是残次品。 六合契倒是吓人,剑道造诣比遗迹主人耍的还威风,还有那身体素质,都够甩遗迹主人同阶好几条街了。 转念又一想,不能让人白来,便问道:“你有啥愿望想实现的吗?” “愿望?”苏逸讶然,提起这个,他便想起来自己的生日,但是在苏家却是没有人在意这个,或许是不需要在意,唯独姑姑会恶搞一下。 “对,愿望。” 苦笑一声,苏逸依旧是拜谢道:“晚辈多谢前辈好意,这愿望就不必了。” 这一拒绝老头就急了,竹竿指着苏逸鼻子骂道:“你个后生看不起我?想当年我也是开坛布道,有数万从众聆听,你居然瞧不上我!” “哎呦,”老头捂嘴,好像说漏话了。 太久没和人唠嗑了,话有点收不住。 苏逸便开玩笑道:“既然前辈如此厉害,那不妨前辈看看,能否...” 犹豫一息,苏逸还是开口道:“解了这诅咒!” “诅咒?”老头嘟囔一句,竹竿点在苏逸眉心,金线却寻着莫名的踪迹越来越虚无,就好似遁入了空间一般,这般手段委实唬人的紧。 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不断掐指在算,掐指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大约数分钟后,苏逸看着老头难看的神色便知道,到底是个不切实际的奢望,若是大宗师便可解,或许族内早就自己解开了。 “你身上的诅咒,不难,”老头低头叹息:“但是这诅咒的根源却牵连着你,根源不断,就是解了你身上的诅咒也无用。 而你身上这诅咒被压制沉寂着,我猜应该是根源被牵制了。所以你身上的诅咒还远没有到爆发的时候,解与不解意义不大。” “多谢前辈。” 虽然没有解开,但前辈的心意苏逸还是要领。 “换一个吧。” 看着老头略有些怜悯的目光,苏逸愣了一瞬,没有介怀,指着下面一位附灵者说道:“我有一个朋友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但这种天赋带给了她很多困扰,我希望您能帮帮她。” “附灵者?” “对。” 深沉在岁月中的目光落在演武山上,不用去寻就能定位到苏逸口中的附灵者是谁了。 此刻演武山上众人还有许多在仰望着空中的苏逸,清风十里不停息,苏逸在那不知道多高的地方还在提升着自己的气息。 吾肆忽然心有所感,向着身后望去,但是一望无际的地方却又什么都看不到。 老头收回视线,挥袖正身道:“问道海处,她只要过了考验成为记名弟子,我便可破格替她寻出一个方子,也算是应了你的愿。” 这气氛还有点伤感,苏逸低声再度道:“我还有一个朋友...” “滚!” 大袖一挥,苏逸便被横推不知道多远,恍惚间又回到了空中,脚下没有了契阵。 此刻长呼一口气,暗自吐槽道:“真小气。” 但吐槽归吐槽,这不合规矩的要求,老头还是尽心尽力了,接下来只希望吾肆自己能够加把劲吧。 这回来再一看,四阶八段! 忍不住放声大笑,诅咒又如何?大宗师不够,那就更高,封妖主也不够,那就干他一个封妖尊者出来! 如此豪言壮志,到底是密不宣口。 少年意气轻自由,两袖招展才青云,青云路到底只有少年也只适合这样的少年才能够够一够那高不可攀的青云。 而遗迹主人,早在看到自己的末路后就没了心志,所以才不惜埋尽风骨于一路,只愿后世上青云吧。 不过清风可不惯着苏逸,也不知道是不是老者故意出气,反正清风嗖的一下就散了。 那么的灵压说没就没,苏逸一个不差直接高空坠落,还好有小厌兜底,拼了命地把苏逸往上带,这才避免了悲剧。 “厌啊,再使把劲。” 血翼铺展,小厌好不容易才把苏逸下落的势头止住,听到苏逸这般鼓励,一时间扑腾的一下就给苏逸带上去了,直窜云霄。 “我擦,不是让你往上带!” 云霄飞车的快感莫过于真实,跃过云端,小厌幻化成原本的梦魇模样;而没有了血翼后,苏逸自然又一次体验了垂直加速度。 梅开二度。 狠狠报复了一把,小厌悠哉悠哉地化作小恶魔贴到苏逸耳边,吱吱道:“现在知道怕了吧?还不让我出来不!” “你说啥?风太大了,我听不见。” 苏逸作呐喊状,风扇得他脑瓜子疼。 见状,小厌扯着苏逸耳朵喊:“sb。” 随后风云流转,血翼当空,苏逸最终还是惊险落地。经此一事后,苏逸觉得还是不要轻易把命落在别人手里,太可怕了,脑袋进风了。 演武山上,众人好半天才憋住笑。 上一秒是谪仙人,下一秒原来还是个管不住自家二哈的驯兽师。 不过这一看,其实大家都差不多,别看封妖师以妖灵封妖成契就能成为封妖师,但是是翻身做主人还是做同伴,那可说不好,万一就是个仆人呢。 可是有不少人,为了获得力量,和那些可怕的妖灵签订契约,跟奴仆没什么两样。 比如黑日! 大家心照不宣,此刻既然青云路的风波过去了,自然是该关注演武山上的挑战了。大多数通过青云路挑战的,都已经尝试过了。 但是演武山上的挑战,一个字,难! 反而是有些青云路成绩不怎么样的,在演武山上反而表现不错。 当然,也有双料大王,比如屈颜! 落地时,苏逸就注意到屈颜在了,此刻两人相视,那股强者之间的气场交错在一起,有眼色的已经自觉避让并且轻场了,生怕波及到自己。 这两人,该不会有什么深仇大恨吧? 反正众人看在眼底,这个屈颜没有同伴,肯定不是全都保安保公司的人,家族的人不好说,但大概率是军方的。 而苏逸这边就复杂的多了,那小姑娘自苏逸一落地就围过来,后面还跟着个善于交际的瘦猴,是不是全都保的员工也不好说。 于是,有瓜吃? 但让他们失望的是,屈颜主动上前却只是讥笑了一句:“时别多年,还是这么高调。” “呦,你没上青云上看看?” 扎心了,老铁。 第八十章 演武山看戏 屈颜想打人,这个手指已经屈起,忍不住想随了大众的心愿,给苏逸一记葵花点穴手,让他知道叫嚣的人往往没有好下场。 不过被苏逸转手安抚道:“不过你也很厉害啦。” 一点也没有安抚的作用,好吧。 不再理会苏逸那副欠揍的调调,他示意苏逸看向演武山那座山峰上高悬的灵榜,上面是已经通过演武山挑战者的排名,只有三十多位。 要知道,仅苏逸青云路走上来,所见也不止三十多位了,更何况现在演武山上那可都是人。 这样惨淡的数据,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演武山是个什么情况?” 不用想苏逸都知道吾肆和瘦猴估计也正发愁呢,问谁都不如问身旁这个家伙,虽然他现在不在榜上,但丝毫不妨碍他早晚会在这个榜上。 虽说两人刚刚有点不愉快,但现在还是多少相较于其他人有点情分在。 屈颜大人不记小人过,解释道:“演武山上核心区域是演武场,一共十个区域,会有模拟的光影出现,但不知道是什么人物。只要能在他手中走过三招,就可!” “而且一旦通过,他还可以根据你所演练的武学,推导出更为精妙的路数,虽然不一定是完美级,但至少能给挑战者提高一个档次差不多。” 根据屈颜所说,苏逸若有所思,时不时打量过去。 演武场上,已经有好几位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当然他们也可能不是第一次尝试了,但是劲头却是实打实的足。 忽然,苏逸有个疑问,道:“走过三招,这三招可是相同?还有,是同阶三招,还是有定阶一说?” 这可太关键了,要是来来回回就这三招,那说不好就能磨过去。 这当然不是为苏逸自己考虑,他毕竟身边带着个拖油瓶,都已经给她许了个愿,也不妨多推一把。 至于同阶,则是出于公平的考量。 额,苏逸也是有点摸不准,毕竟灵压是灵压,真的和五阶交手,除了底子厚实,剑意有足够杀伤力外,和五阶那还是有点差距的,尤其是五阶顶尖,那个个也都是有绝活的。 萧齐那一类,就属于顶尖的不能再顶尖了。 “这个我还真不好说,我又没去试过;不过就目前观察来看,大抵是相同的。换句话说,就是放水吧。” 毕竟对于很多人来说,即使是相同的三招都很难过了,而对于足够强的人来说,三招就是三招,无所谓相同不相同,至于差不多的那一类,能从变化中学到点就很不错了。 屈颜此言确实有理,但是苏逸还是愁。 就吾肆这水平吧,跟武这个字就不沾边。 “至于同阶不同阶的,你自己试试就知道了。” 苏逸这就有点狐疑了,问道:“你观望这么久了,不给我打个样?” 白眼一番,屈颜那股书生气彻底拜倒在苏逸面前,好半天才无语道:“我闲的给你打样!别跟我套近乎。” “那你在等什么?等美女吗?” 话说这么一会,倒是来了不少美女,家族的公司的都有。 传导地点有远有近,这个点赶来倒也差不多,不过已经是快要黑夜了,接下来应该不会有太多了。 这么一瞅,就又看到了一个熟人。 姚天雪! 一个冷漠无比的女人,但该说不说的,在美女这个烂大街的称谓中,绝对是顶真级别。 腰细腿长,皮肤白嫩,最主要的是御姐高冷范十足,就是往那一站,就足够吸引眼球了。 不少人偷瞄着呢,不过显然她身边有家族的人护着,不至于有什么问题,就是苏逸有点尴尬,自己之前在青云路的情况她应该都看见了。 同校社死,那是真的没救了。 至于屈颜,军校不算,都是大老爷们儿,还怕这个。 “我说,你对那妮儿有意思?” 吾肆掺和不上苏逸和屈颜的对话,但是苏逸你提美女还可劲往人家那看,可就怪不了吾肆阴阳怪气了。 “那倒不是,我是在替你担心,万一治好了自己,看见人家那么美,自己比不过咋办!” 这番调侃可是戳到吾肆痛楚了,立马跳脚道:“你放屁!” 不管吾肆的打闹,苏逸找了个地方歇脚,这青云路一趟可够折腾的,什么事都到明天天亮了再说。 见状,吾肆也没了闹腾的心情,但还是心怀怨气,离苏逸足足三米远。 但后来还是不知不觉靠过去了。 至于屈颜,别看他长得斯文,那可是个武疯子,睡觉是浪费时间,人那叫打坐。 第二天清早。 苏逸扫了一圈,发现走了不少人,估计是觉得不行要赶往下一处地点了。 再看一眼灵榜,多出来两位。 而这个点,正是大家摩拳擦掌大干一场的好时间,苏逸靠近去看的时候,演武场上十个区域都已经占满了。 其中一人使刀,和唐老爷子那把唐刀不同,这是把阔刀。 刀气很足,可见这人的底蕴还是很雄浑的,但却不见灵质外泄分毫,这就让苏逸顿时明白屈颜昨日那番话的隐意。 看来这演武场是纯比武啊,low,low爆了。 心底虽然这般鄙视,但不得不承认,在如今这个时代,武学无论是普及还是普及度都太低了。 低到拿尚武时代的标准去要求这个时代,无疑是一种不平等,也难怪屈颜会说有所放水。 这情况若是不放水,对于大多数封妖师来说很难过。 这位光影大师若是在世,大概也很难过,纯粹的武学终究遭到了淘汰。这对于他们那批武者来说,是难言的痛。 刀客大刀阔斧的一刀斩出,迎上这第三招的拳劲,几乎就是溃败。 败落在第三招里,刀客并没有不服气,也没有抱怨这赛制的不公平,而是盘膝坐到一旁开始反思刚刚一战的不足之处。 他就属于屈颜口中不上不下的,能接两招不错,也能从中有所体悟,但想过三招怕是要废一番功夫。 再看另一边,身法可以却是专职保命了,第一招勉强就算一个挨过,第二招败的干脆。 屈屈三招,演武场上十人,无一人过去。 倒是大家都斗志,远比苏逸想象的激昂多了。几乎一个人下台就会有下一个人登上,若不是知道这不是真人,还当是车轮战呢。 只是不知道姚天雪要不要出手试试呢?苏逸可是很期待来着,至于屈颜,那已经看腻了。 这般想着,瘦猴上去了。 吾肆别看不拿瘦猴当一回事的样子,其实跟了吾肆这么多天,被喊了这么多声小姑奶奶,她心底也是有点担忧的。 毕竟是除了仇三儿、小六以外,能使唤的跟班了。 “你觉得瘦猴能过吗?” 有些担忧的吾肆向苏逸问道,在她看来苏逸应该是能看出来的。 “第一招淘沙掌可以过,第二招叠浪要看他怎么应对,第三招冲拳...如果硬接怕是要废了他。” 如实的话总是难听的,吾肆一时间想把瘦猴喊回来,青云路的挑战标准已经达到,没必要的。 但是瘦猴会听吗? 答案是,不会的。 因为瘦猴也没少看,他自己一定有数的,但他还是上去了,这就是瘦猴的骨气。 别看他天天一口一个小姑奶奶叫着,其实瘦猴也是有骨气的,只不过那是对敌人,对吾肆瘦猴大多是像哄着妹妹一般。 光影如常,第一招淘沙掌和先前别无二致,并不迅猛却令人难以防备。 观察了这么久,瘦猴自然有自己可以应对的办法,双臂招架时那股淘沙的气劲火热般灼烧,瘦猴硬是荡开后一步跨到光影身侧,一记鞭腿将翻转过来的淘沙掌踢开。 这一招自然没那么轻易结束,几乎下一瞬就有,淘沙掌再变,这一变直取瘦猴胸膛打开收腿的空当。 但瘦猴岂能不放! 收腿变为踩地,一个下腰险之又险避过去,而后就见瘦猴犹如猴形一般贴着光遇这一掌的来路欺身靠近,一拳对一掌。 猴拳对叠浪。 到底还是瘦猴这身子板吃亏了,倒飞数米,几乎就要摔出演武场的区域了。 就连苏逸,都不得不说,瘦猴化解得很好了,第二招算是接下了,第三招已无余力。 可瘦猴还要战! 这一战就几乎要半条命啊,要阻止吗? 在苏逸犹豫的空当,瘦猴却是已经再度迎上,正如他的戏称一般,他长的猴模猴样的,就该学猴拳。 所以此刻,他身形灵动却在这么个地方毫无施展的余地。 冲拳的范围之大,那位阔刀的兄台把刀横于胸前都不见得能挡完,所以就算避开了最中心的冲劲,也依然被余波轻而易举地扫出挑战区域。 吾肆急忙上前查看,伤势不轻。 可瘦猴却是捂着胸口笑着问道:“看清楚了吗?” 原来是为了吾肆才硬是要接最后一招的,一时间红了眼眶的吾肆一个劲点头,生怕这瘦猴再上去打一场。 别说,吾肆要是说没看清,那瘦猴真的是要吐血三升。 这要换了苏逸来,百分之三百是这样。 苏逸从存储空间掏出来一些灵药,给瘦猴服下,止住瘦猴询问的话,轻声道:“吃下就是了,有什么话恢复好了再说。” 扶着瘦猴去一旁消化灵药,吾肆也不知道该不该去挑战。 依苏逸所见,这演武山怕是吾肆不好过,虽说已经通过了青云路算是保底了,可要是能多拿下一个在问道海便该多一分把握。 正盘算着有没有什么bug可以利用一二,结果就看到姚天雪走入眼帘。 她也来赶个热闹? 不过关注这一战的可不只是苏逸一人,就连屈颜那家伙都好奇围了上来,并询问道:“她是什么路子?” “你还关心这个?” “你不知道就直说。” 苏逸没有心情打趣,吾肆的麻烦还没着落,随口应付道:“姚家的路子。” “正不正?” ...大哥,你不睁眼看看她身边人多不多再说这话。 正得不能再正了。 和瘦猴的小心谨慎略显猥琐流不同,姚天雪这一身牛仔短裤配上小香风的衣褂往那立身一站,可谓是赏心悦目。 第一招却不似淘沙,路子奇诡,一时间苏逸也难以瞧出来。 但淘沙掌的内劲都在,只能说是创新出新知了,这一掌自是难不住这位姚家的千金,可她的应对却是出乎很多人意料。 竟是学走了大半,此刻以淘沙掌对淘沙掌,大跌群众眼镜。 这算什么?偷学?还是学以致用? 若是瘦猴只怕已经有人谴责前者了,但姚家千金就是后者。 说白了,演武场也没说不能学,不能用,活学活用也是本事,更何况姚天雪这一掌也不只是淘沙掌那么简单。 如果说光影的淘沙掌是在此基础上创新了,那么姚天雪就是学为己用,真正是她的淘沙掌了。 道理很简单,实践就难说了。 这一掌看来姚天雪刚中带柔,光影在胜在奇诡,到底还是光影纯粹些,姚天雪退了半步。 紧接着,光影得理不饶人,第二招依然是叠浪,却不是一层浪,而是三层浪起,这已经算是大师之下的武学前列了。 再看姚天雪,手掌回转推出时竟也是叠浪,不过她这叠浪却是有蹊跷之处。 掀动的浪声一浪叠一浪,竟似没有穷尽,却也不见有更多声势之处,倒是其中的掌劲冷寒无比,让场外的苏逸都冷不丁想起玉山县下那只妖灵阴。 叠浪对叠浪,姚天雪的掌力不足但内劲却着实给光影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平分秋色,最后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第三招紧随其后,却不再是冲拳,而是气劲! 这气劲一学,在武学中可以说是最接近灵质本身的绝学了,所以此刻一经挥出,声势远比冲拳要可怕得多。 于是很多人心里想,这总学不来了吧。 姚天雪也是意外了一下,清冷的眸子多了些诧异,不过化掌为拳,拳路依然没有改变,赫然是冲拳! 但这冲拳却也带着一股子冷意。 对意境掌握有一定深度的苏逸,几乎转瞬就判断出这小妮子应该是在玉山县得到了极大的进步,此刻居然有点意境的意思了。 拳对气劲,终究是差了点意思,哪怕是疑似意境的手段也难以弥补。 不过已算是接下。 到底是没显露半分姚家的手段,仅仅是这般武学天赋,就当得这光影抱拳一拜,请示姚天雪要衍化的武学。 姚家的枪剑都是一绝,不知道她会完善自己哪一面。 猜来猜去,最后姚天雪选了气劲,刚刚学了的生熟模样让人看了哑然,可光影却是分毫不差的给姚天雪点通了其中要点,而绝学的典籍则在藏书阁。 藏书阁。 这三个字让所有人为之侧目,以至于灵榜上多了个名字也变得稀松寻常。 第八十一章 无能为力 看来姚天雪下一步就是藏书阁了,苏逸这般想着。 虽然不知道下面先去哪,但他显然对于这演武山的挑战没了太多兴趣。 纯粹的武者能吊打现在绝大多数的封妖师,可像苏逸他们这一批家族重要人物,或者军方靠前的序列传承者,是真正的顶尖的封妖师。 抛开灵质底蕴不谈,那也是纯粹武师的底子。 而且苏逸似乎发现这光影也是可以沟通的,就好像也是一个阵灵一般。 这样就好说了,能沟通就有操作的余地。 拿定主意,正打算下场的苏逸,眼角余光中一道熟悉的身影迈步走出,赫然是屈颜这小子先苏逸一步。 但是场上位置还有,苏逸大可选择别的区域。 可屈颜既然要开路,苏逸也不介意多看看。 “晚辈屈颜,八极门传人。” 此言一出,虽然是老掉牙的开场,却让面对任何人都没有什么波澜的光影第一次有了令人觉得是动容的表现。 只见光影抱拳回礼,一道声音仿佛自整个演武场传出:“散学之人,见过八极传人。” 这是跨越时空的回礼,敬重的,是从一始终的武学。 于是这一场,也变成了焦点之战,整个演武场外的所有人都将目光汇聚于此,他们也想看看所谓八极传人是个怎样的人物。 其中也有公司在江海市分局的人认出来这位,正是遗迹开启前,军方的人。 一时间这热度,竟比美女、姚家千金、天纵奇才这些热度词汇聚于一身的姚天雪还受关注。 屈颜才不会甘心这些,躬身踏步,面对这位前辈可是半分留手都没有。 上来要是全力爆发的极快一指,八极指第一极,奔雷。 其势犹如雷霆划破风阻,破风声呼啸而过,恐怖的力量自全身发力贯彻到脚底,猛然窜出时转瞬便已欺身至光影前,一指点出,便是极。 力的极,也是技巧的极。 光影也不是毫无应对,在抱拳回礼后苏逸就发现屈颜面对的这道光影凝实了许多,隐隐有些栩栩如生,可见光影也是会看人下菜。 于是这光影主动后撤的一步,顺势错开了八极指最强劲的指力,而后翻掌推出,竟直接就是叠浪,还是双掌叠浪! 此番突变,场中两人自不会分心,但场外却是惊呼不断。 以至于已经准备离开的姚天雪一行人,再度折返回来,正好看到这一幕,但众人观察中发现这姚家姑娘似乎也没有恼羞成怒,反而异常平静。 再看场上,奔雷一指的后劲自全身再度迸发,这是八极的秘技,也是近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 因为八极指往往过于追求那一极点的爆发,所以往往后继乏力。 但八极门传承这么久,天纵奇才自是常见,总会有那么一两个突破了这一极的束缚,硬是能够让这一极爆发之后再续一次,但对身体的负荷之大非亲自尝试难以想象。 故而这一秘技,称之为震,被誉为力之极。 据传,八极门记载中一极最多的震数,是九!而且还只是第一极的九震,九震之后这人就近乎全身血雾迸发,已是半死之状。 此时,屈颜一震一极。 狂暴的气势硬是抢回来半步的空间,逼得光影这双掌叠浪只叠出五声就不得不与奔雷一震硬碰硬。 但结果却是一指被拦下,另一掌推至身前,竟是差点将屈颜推飞出去。 上仰的半个身子硬生生挺回来,明明不壮硕的身躯却有恐怖的力量蕴藏其中,硬是化去了五重叠浪交叠下的内劲。 而后拦腰跨步,一步不退,一步迈出双指一极,二震! 苏逸眼看屈颜这副模样就是头疼欲裂,当初毕业考试,这家伙就跟不要命似的如此打法,硬是给苏逸逼得不得不使出一直藏着的归月剑式才止住他这拼命的劲头。 那光影会怎么做呢? 说是散修,但看着三招每一招都几乎有其真谛内蕴。 看着强势的屈颜,光影又凝实了一分,仍是一掌,但这一掌转瞬就是七层浪! 这下换成光影硬吃一指,身影在凝实和涣散间闪烁。 紧接着其余九个区域的光影同时暗淡,也不管其余挑战者如何心情,此刻光影凝实的程度前所未有,一个朴实大叔的模样呈现在大家面前。 但屈颜可不管这些,二震不行,就三震! 宛如开了钢筋铁骨一般,虎躯一震,竟是不收招再度跨出半步,三震一极。 一震推一震,三震之力相叠,看似和叠浪原理相同实则完全不同。 叠浪是内劲和掌力的交叠,是有覆盖的,但力没有,一震力是一震力,二震力就是推回去的二震力,所以对于身体的负担绝对是恐怖的。 见状,光影一言不发,马步压下双掌,在三震一极的指力冲到跟前时,猛然上翻双掌竟是推开了这一指,将指力尽数送到上空。 这是? 借力打力?化力? 每个人心中的想法都不同,但苏逸更倾向于因势利导,自化轻重这一类剑道的说法,这一点苏逸倒是很早就能运用自如,但用在剑上和用在力上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苏逸已然是为屈颜感到庆幸了,让光影做到这一步,是真心看重屈颜了。 倘若屈颜从中领悟几分,这震字决或许能在他手中达到一个新的巅峰。 “多谢前辈。”受了反噬的屈颜在收招后拜谢一礼。 这一礼光影自是心安理得收下,开口道:“震字刚猛,过刚刚易折,如果你能在震字决中加以明悟叠浪和圆转的余地,把握好分寸,这将会是你通向宗师的钥匙。” 这一句提点,从演武山挑战通过第一个名字到现在,只此一位值这一句。 也许圆转之后的震字决少了决绝的刚猛,却多了更多的可能和延续性,但绝不会缺乏一往无前的气魄;也许圆转后的震字决,要五震甚至六震才能达到如今三震之力。 但前者身体的负担却会远远小于后者,能更自如地向上冲击。 所谓宗师,自当收放自如,阴阳并济。 “受教了。” 有此一句,比什么提高都实在。 屈颜走出场,可光遇却丝毫没有要散开的意思,以至于其余挑战者面面相觑,搞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而屈颜倒是猜到了,姚天雪也将若有所思的目光投向苏逸。 光影中的大叔望来,那股清晰的战意,几乎渲染着整个演武场;如此异象,差点让人以为这光影前辈重获新生。 这突然的变化让苏逸以为是那老头故意的,要敲打一下苏逸。 “不来吗?” 来了我就不用费劲再散一次聚一次了,这话中暗语苏逸懂了,如此一来这场不上是不行了。 “前辈既然相邀,晚辈自当承情,不过前辈可否商量一件事?” 如果是之前,光影只有一点生动,苏逸直接打赢了再说。可现在光影明显跟个真人无差,这倒不如先说为敬。 “哦?这话还是头一次听。” 有的商量! 苏逸抱拳道:“晚辈有一朋友,希望前辈能指点一二。” 说得再明白点,就是直接给个后门吧。 “打赢我,”光影目光如炬,平静道,“再说。” 话音未落,一道光闪烁而出,却不是笔直冲来,闪烁的光影在左右横移,一时间苏逸仅凭肉眼根本无法锁定。 来不及吐槽为什么三招变成打赢,苏逸此刻失去平日里仰赖的灵质感应,此刻只能凭借战斗直觉了。 “剑呢?” 一声飘忽的问询落到耳边,苏逸瞪大了眼睛,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右边的? 猛然旋身肘击,反应不可谓不快,可还是被光影轻松一掌拦下,两人僵持原地,光影还是那句话:“剑呢?” “剑客无剑和有剑是两码事。” 一掌七浪推出,苏逸错身抬臂挡下,一直被推出三米外才化去劲力。 大师级? 苏逸不确定,轻声唤道:“绯。” 剑绯妖异的红芒闪烁在漆黑的剑身上,从苏逸身后一侧宛如虚空中穿梭而至,苏逸一把抓住剑柄,凌厉的气势轰然爆发。 一股精神相通的错觉让苏逸的脑海中被一股腥红冲击,但没有溃散。 这还是苏逸第一次激活剑绯,难怪警长那样意志坚定的人也会沉沦其中,可在苏逸脑海中,不说那张来路不正的小丑牌,就是苏逸自己的精神就宛如一个深渊般恐怖。 能从周契的诸天万象中寻找到自我唯一,本身意志就不会轻易被污染。 “前辈,请接剑!” 一道猩红剑光擦着演武场斩过,光影轻松避开,但是剑光却在身后轰然炸裂,恐怖的气浪掀起巨大的尘埃,一时间整个演武场都视线不清。 在这样的状况下,众人只能看到两道身影一红一黄来回交错。 “这多少招了?” 有人出声问询,实在是状况超出预料。 “多少招?”有人冷笑一声,道:“只怕他一个人能挑翻我们所有人!” 这话中的讽刺意味,不少人都听出来了,屈颜扫了一眼,不认识,但是吾肆好像有点印象,好像还是他们江海市分局的人来着。 叫什么?曹阳! 场中尘埃被一道劲气和肆虐的剑意同时吹散,此时也无人有心思去计较那人。 苏逸提剑斩出,每一道剑光都牵动一种不同的剑意。 虽然大都算不得真剑意,却也让光影暗自称奇,这等天资,今日之前没见过,今日之后怕也是见不到。 而后剑意归拢,如同万剑朝宗,无数的剑光在演武场上飞舞。 “前辈,剑意为虚,请接剑。” 第三道剑意虚剑意,在周契的调配下,勉强容纳了超过虚剑意本身相融的剑意,这是一次挑战,苏逸对于自己的挑战。 剑至意出,虚无空荡,却又无处不存。 “好剑意!” 光影何等眼力,自然看出来苏逸这一剑的驳杂剑意,但却感慨苏逸这一剑的用意,已然是走在了万道归宗的路上。 或许这一路颠沛流离,但至少是堂皇大道啊! 掌出九浪,不够! 目中精芒爆射,双掌九浪交叠合为一掌,谁也说不清这到底算几浪。 有人喃喃道:“该不会是十八浪吧。” 这一句就暴露他是个门外汉,遭到了不少白眼。 却无人去辩驳他,因为没意义,十八浪也好九浪也好,最重都是一个叠字,双掌交叠已然是把这叠浪之能推到了高潮。 剑光对上九浪,恐怖的气旋一瞬间就清空了场上其余人。 可二人一触即分,根本没有继续僵持的意思,因为这一场已然是一种彼此武学的印证,而不是一时的意气之争。 翻转剑柄,苏逸剑斩再出,第二道剑意,苍茫。 没有铺开意境,苏逸这一剑只取苍茫,也以苍茫囊括其余剑意却能保有苍茫之纯粹,这是苏逸对于虚剑意也没有的纯熟。 “真是精彩绝伦。” 赞叹之声脱口而出,光影再度马步冲拳,这一拳出,却是磅礴的气劲宛如气功波一般悍然轰出。 苍茫破碎,气劲划过。 到底没有意境相辅,苍茫之意虽然纯粹却不那么凝实,不过气功波倒也被苏逸的变招挑开,用的正是因势利导。 这也算是给一旁观战的屈颜一次指导战了。 屈颜别看神情难堪,碎骂不停,但心底到底是领苏逸这份情的。 “可还有?” 光影身形有些涣散,显然刚刚的碰撞对于他来说负担不小,但却依然干劲十足,顺便还补一句:“再加把力,说不好我虚弱的不行来不及补充,你那朋友胜算不更大?” 这一说,苏逸眼前一亮,还真是! “那前辈可瞧好了!” 剑尖直指光遇,苏逸两手紧握着剑柄,一股恐怖的气势骤然从周身散开,霸道的气场仿佛整个演武场唯我独尊! 但忽而又一抑,寂灭的空无之气从剑身荡开。 前后矛盾的气息,似乎让人想不明白苏逸到底在搞什么花样,但只要最直接面对的光影感受的最为清晰。 如果说之前的两道剑意,前者是驳杂求合的宗师路子,后者则是统合唯一的极致。 但是这一剑,却让光影看到了狂放、压抑和恐惧。 好似先前的苏逸和此时的苏逸完全换了一个人,充满了毁灭的欲望和不可预测的可怕气息。 “寂灭。” 两个字轻轻吐出,汇聚于剑尖的空无之气宛如先前的气劲一般迸射而出,而苏逸抬眼的眸子中充斥着冷漠。 几乎是一瞬间,光影就调动了存储的力量,在身前凝现一道光罩。 恐怖的冲击几乎让整个演武山震颤,好在毕竟是顶尖遗迹,不至于连这点小打小闹也经受不住。 收招的苏逸站在当中,光影则毫发无伤,只是身形虚幻的快要维持不住大叔形象了。 可只有光影自己清楚,那一剑苏逸到底是没完全放开。 一根弦绷着的寂灭,还不是真正的空无,倘若苏逸真的有一天走上这个路子,也许是世界的灾难。 “有什么想学的,想精炼的,可以与我说一说。” 光影开口,分明是已经认可了。 “第一剑。” 摇头。 “第二剑。” 还是摇头。 “那第三剑?” 苏逸都有点不怎么情愿了,合着您都不行呗。 果然摇头,光影无能为力了ing... 第八十二章 附灵者真香定律 众人看得是目瞪口呆,光影前辈也有不会的武学? 虽说是剑道技艺,但怎么说也是活了这么久都老怪物了,眼力和经验总还是有的吧! 可偏偏就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苏逸那三剑不仅是剑意的巅峰水准,更是直指堂皇大道。 前辈心里也苦啊,他生前一来对剑道没什么天赋,就剑道而言也没有到这个地步。 同在军校出身的屈颜一脸不爽,这个逼格到底是让苏逸装起来了。 苏逸也懒得吐槽,这位光影厉害是厉害,武学造诣那也是大师级别的顶尖,如果不是死前没能突破宗师,否则此刻怕不是一拳就能给苏逸打趴下。 但话说回来,真要是宗师,那屈尊在演武山不妥当,那是那开宗立派的人物了。 光影终究不是本尊,苏逸也不再为难。 旋即问道:“那前辈,咱们说好的事?” 这时候光影神秘莫测的笑了,看着苏逸道:“如果你说的便是这位灵师的话,那我想阁下怕是误会了。” 说着便转向吾肆,单膝跪地道:“演武山散人田良,见过灵师。” 随后在一众错愕的目光中,起身道:“灵师在我们那个时代可都是大人物,无一例外都被奉为座上宾,区区一个挑战不足以衡量灵师的水准。” 言毕,灵榜上赫然多出两个名字,苏逸和吾肆。 不过苏逸的名字排在第一位,吾肆则处于中规中矩的位置。 这完全出乎预料的一幕给苏逸整不会了,瘦猴都垂死病中惊坐起,原来一拳全白挨了。 吾肆手足无措,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郑重对待她。 像是在037c组中,她就跟个小透明差不多,干啥事都有人在前面顶着,她就负责在后面打酱油。 但是今天,有人告诉她,附灵者是灵师,是高贵的...打酱油的。 不管是哪种称呼,在如今的时代,附灵者因为这样或那样的缺陷很难有更高的成就,无非是起点更高了。 “多谢前辈。” 吾肆领情了,这不只是光影遵循古礼的事情,更是苏逸和瘦猴前后的恩情,让吾肆这个小姑娘也难免有些泪目。 家人们,谁懂啊! 就这样,在一众羡慕的目光中,有人不由感慨一句: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艾玛,真香啊。 “我们走吧。” 稍微留意了一下,折返回来的姚天雪带着人先行离开了,至于曹阳也带着一帮聚集起来的人不远不近地跟上去了。 苏逸一行拜别了光影后,也准备下山去了。 这时候就不得不有个选择了,向左还是向右,这样的选择题对于选择困难症患者那简直是天大的折磨。 “所以我们准备去哪?” 好问题! 瘦猴没意见,吾肆就是个端水大师,哪边都行,不讲究。 至于屈颜,纯粹是被苏逸拉过来的打手,此时冷哼一声也不说话。 “这样啊,藏书阁你们有什么需求吗?” 看着瘦猴直摇头,吾肆则毫无表示,倒是屈颜有些欲言又止,但是不用说苏逸都知道他心里面憋的是啥。 真闷骚啊。 不就是想了解一些因势利导之类的理论书籍嘛! 一个好端端的理论大师,库藏丰富你不问,偏要去藏书阁找事故,还真是有毛病。 苏逸决定了,先去天衍台。 天衍台可弥补缺失之处,这一点苏逸起初还比较向外,但是在见到了老头之后,就猜到估计天衍台也并非真的无所不能。 连老头都做不了的事,这一个天衍台又能如何? 答案在一天后揭晓。 他们这一行人确定了目标那行程可是飞快,吾肆没了青牛代步跟上苏逸和屈颜那是有点费劲,不过这时候瘦猴的价值就体现出来了。 之前跟着瘦猴的一帮人还在演武山上较劲,而瘦猴也决定跟随这三位就见识一下眼界。 或许穷极一生之能也无法取得他们这样的成就,但仅仅只是跟上他们的步伐,或许就能窥见一抹更宽阔的世界。 在很久之后,已经成为公司元老的瘦猴,有时候也不禁回想起遗迹的这一路。 是那么的绮丽多彩,是他一生所见最为肆意的时光。 天衍台。 悬浮于半空之上,想要上去必须经过一道严苛的资质测验。 而这测验就在天衍台下,一座石碑立于大地之上,古朴的痕迹好像是时代逝去的印记,让看到的人都不禁肃然起敬。 太多人围绕这座石碑一筹莫展了。 资质测验说来简单,只需将契文铭刻于掌间,摁在石碑上感应,自会有对应的光芒冲天而起;这光芒的高度,自然就是资质的高低衡量标准。 而上天衍台的最低标准,是三千丈! 自然资质越好对应的好处就越大,只是迄今为止,所出现的光芒最高也只是五千丈,而勉强达标的不过数人而已。 虽然天资很重要,但努力和运气也同样重要。 只是这一关,却无关乎其他。 很多人不得不放弃,很多人不甘心放弃,很多人在一次次否定中质疑自己,这些苏逸都看在眼底。 如果天资无用的话,那天才就是无稽之谈;如果努力被轻易否定的话,那世间又怎会如此令人荡气回肠。 可道理和现实,终究无法轻易共存。 “谁先?” 已经少有人上前去测试资质了,这时候石碑寂静无比。 瘦猴左看看右看看,很明显是有自知之明的,但吾肆可不关这个,直接推了一把,大大咧咧道:“你就去试试嘛,又没坏处。” 被推上前的瘦猴只好一试,分契的光芒覆盖在掌间,然后轻轻像盖章一般触及石碑。 顿时一股温和的光芒包裹了瘦猴的整个身体,这光芒亲和无比,舒服得差点呻吟出声。 瘦猴感觉有一股温暖的水流在身体里游荡了一圈后,回到了石碑里,而分契的光芒似乎纯洁了一些。 那似水流的力量回到石碑,顿时激荡出千丈光芒。 光芒一路攀升,在千丈后升势减缓,慢慢定格在一千八百丈的地方。 离达标虽然不足一半却让人望而却步,那是他们如何努力也难以企及的地方。 但这已然对于瘦猴是不错的成绩了,那股力量走过一圈是留下了些好处。 一千八百丈的资质,反响平平。 见状,有人起哄道:“就这么点资质还想什么呢!早点回家洗洗睡吧。” 这话是冲着瘦猴的背影说的,但也是冲着苏逸这一行新到的人说的。 瘦猴立刻暴起,经过青云路演武山一行后,他的身法除了灵动外,还多了一股子迅捷和凌厉。 只是三步就跨越到了那人面前,一拳轰出,却是被人拦了下来! 眼角余光中有一巴掌破风而至,瘦猴心下悲痛,躲不开了。 但是这一巴掌却没有能够击中! 苏逸懒洋洋地抓着瘦猴的衣背,一抓就避开了这一掌的去路,直到安然无恙后,瘦猴才后知后觉,还被苏逸埋汰一句:“咋出这么多汗。” “身手不错。” 似是表扬的语调,让人不禁眉头一皱,但认出她身份的却不得不低头承认,她绝对有资格说这句话。 “你也是啊。” 苏逸笑着回应,而后伸着懒腰就回头走去。 不料这女人却是得理不饶人,一掌拍出,就是想要废掉瘦猴! 凌厉的目光扫过,苏逸倒是先一掌将瘦猴送出去,吾肆赶忙以灵质御风接住,再看苏逸时,已经三步并作两步绕过那女人,一巴掌打飞了先前出言不逊的人。 “你的人真弱啊。” 屈颜叹气,这两人一见面就是这情况。 军校同期优秀毕业生,邢主亲传弟子的闺蜜,被称为阎罗掌的阎素。 她在这,只怕邢主那位亲传弟子已经上去了。 阎素扬眉一挑,丝毫也不在意那位手下的死活,倒是贴上苏逸的背,犹如一个致命的毒蛇一般吐着信子,调笑道:“你这么在乎你的人,那作为你的手下败将,我!怎么就不见你心疼呢?” 前一秒还暧昧不清,后一秒却是毒辣一掌带着浓郁的血气。 苏逸不敢硬接,阎罗掌可是有阎罗叫你三更死,无常不会拖五更得赞誉!剑指于胸前,转身一道剑光扫开这一掌,两人交错身影,但是苏逸很快就被一帮人围住。 “既然撞到了,那就别跑了!” 这时候屈颜却是走来了,冷声道:“你要是在这动手的话,别说你有把握拿下他,就是那拿下了,你就不怕萧兄反过来拿下你们?” “哎呦,这不是那谁吗?”阎素转头一笑,好像在想:“对!是那个萧公子的跟班嘛。” 随后眼神一冷,浓艳的妆容更显阴森道:“好大的口气啊!” 不等屈颜开口,苏逸就干脆盘膝坐下,无所谓道:“你动不了我就别跟那木头耍什么嘴皮子了,明知道他说不过任何人,还非得出言讥讽。惹急了他,真跟你在这不死不休,有的你头疼。” 好像很了解这二位,众人一看这情形,果然阎素那边就扫兴了,包围也松了。 剑拔弩张的气势消退,但是苏逸也不敢肯定这家伙就不会再咬一口,干脆就不走出去了,喊道:“吾肆,亮家伙!” 这个亮家伙自然不是那个亮家伙。 云里雾里的众人,就见吾肆提着肉嘟嘟的小掌也不见有契文光芒,一巴掌就摁在了上面;但是这石碑好像是一点反应也没有,让看戏的人不住失望。 “就这啊!” “石碑都不理他!死机了吧!哈哈。” 可打脸永远是会来的,像不会缺席的客人。 几乎是下一秒,石碑就颤栗不停,好像...是太激动了?是这样的吧,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超出预知的事情发生时,苏逸一行已经淡定了。 附灵者嘛,灵师嘛,瞅瞅你们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多大点事。 苏逸也能理解为什么青云路上吾肆只有那么点挑战标准了,上六百的时候明明没到要死要活的地步,看来这阵灵老头真是有够偏袒的。 石碑死机结束,难以想象的激动冲天而起,无数瘦猴熟悉的力量包围了吾肆,前仆后继地赶着想要挤进去。 这可真是,涝的涝死旱的旱死。 “附灵者?” 总算是有眼力见的人,阎素看这情况就明白了。 至于光芒嘛,足足七千丈的光芒,像是巴掌一样拍在所有人脸上。 不过苏逸很快反应过来一件事,既然邢主和青主的弟子都在,那么为什么最高只有五千丈呢? 这个疑惑估计阎素能解,但苏逸才不会问,要装高手。 同样意识到的还有屈颜,不过等他将掌心放在上面时,却也只是五千丈,这一点就很令人嘀咕了。 是如今的契文不被高度认可吗? 可苏逸想不通,军方的至高传承序列中,青主那可是青龙序列,作为亲传弟子,即使不是传承弟子,也起码要是第七顺次序列吧,这样也不被认可吗? 看来古时候的规矩,更讲究纯粹,就比如吾肆。 像序列这种广撒网的方式,在古时候也并不常见,或者说不受待见。而家族那样的细分契文,就另当别论了。 这么看来,要是青主和邢主亲自来了,那估摸着石碑要是不给面子,怕就不是一巴掌贴上去,而是一巴掌送它去见姥姥。 正暗自揣度着,忽然阎素美目瞪过来,小腰一扭一掐腰,指着石碑道:“你也去!” 得,真成囚犯了呗。 苏逸嘀咕一句,却是有些不想去试,周契也好还是六合契也好,那都是惊世骇俗的,别说第几顺次序列了,估计至于那几个至高序列才能相提并论,这可是人族最为杰出的宝藏,苏逸一个人占了两,多少有点不好解释。 所以干脆就从脑海中搜刮一个,应付应付得了。 但是这石碑却是理都不理会那杜撰的契文,感应到了周契就跟见了亲祖宗一样扒拉着,浓郁到吓人的温和灵气覆盖在苏逸身上,却被周契有选择性的均摊到微型契阵内。 说白了,周契需要,但要的不多。 倒是不久前才纳入体系的六合契,忽然张开了血盆大口,一口一个小朋友,将灵气吞噬的一干二净,就这还不满意。 青光骤然攀附到石碑上,硬生生从中薅羊毛。 苏逸都不好意思说是薅羊毛,明明就是明抢! 但石碑却是由着六合契去取,无论是周契还是六合契,都是最顶尖那一批,六合契也是个大爷! 哪怕周契有缺,可苏逸还有个六合契啊! 这一幕可吓坏了众人,谁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啊! 偏偏就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们就是羡慕也说不得什么。 只好寄希望于光芒上,也许就不咋样呢! 结果青光吃饱喝足,收敛之后,石碑都黯淡至极,却还是有一道光芒嗖的一下突破了天际。 这速度让人根本来不及去确定到底是在何等高度,光芒转瞬就跌落了下来,一直停到了六千丈左右,然后一去不返跌回谷底。 这样的落差让人心里不是滋味,这算咋回事? 石碑,你要是被人威胁了就眨眨眼,哥几个给你讨个公道! 但是没有,苏逸依然是取得了资格。 六千丈啊,吓死个人了。苏逸心想,还好教育了一下石碑之灵,要不然真破了天去,捅到天衍台上,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自己有秘密嘛。 现在故弄玄虚一番,反倒让人忌惮。 害,低调真难! 第八十三章 天算、人算 收手后,就连屈颜都看不懂这番迷之操作了。 不信邪的阎素派人去试探石碑,结果石碑搭理都不搭理,可把阎素给气坏了。 阎素开局就出现在这附近,自然是第一批上天衍台的人,如今已然是从天衍台下来有段时间了,估计是碰到了刑主那位弟子,所以又回到了此处。 结果正好撞到苏逸,还目睹了这一幕,可给阎素气坏了。 可石碑才是大爷,其余一概不搭理。 半晌后,一道光柱接引而来,苏逸、吾肆和屈颜三人被接引上去,瘦猴则在下面等候。 这下阎素也束手无策,倒是把注意打到了瘦猴身上,想了想终究没再惹是非。 天衍台。 苏逸三人仰头看着这玉石堆砌的三个大字刻在宛如南天门一般高大的天门关,从中足以看出遗迹主人巅峰时期该是有多么风光。 天衍台内宫殿林立,正殿触目可见,偏殿更是数不胜数。 有一生灵为灵鸟,其先祖也属妖灵类,后来从良逐渐驯化为灵鸟。 此刻盘旋到三人跟前,啼鸣道:“三位请跟我来吧,沐浴更衣,斋戒之后才能去见师祖。” 师祖? 三人心中皆是一惊,这遗迹之中莫不是还有从古至今的人物? 那可太惊世骇俗了! 不过苏逸猜想该不会是那个老头吧!不过他不是在问道海来着,带着猜疑苏逸觉得更有可能是天衍台自成一体,怕不是另有阵灵。 灵鸟这一路上给他们三人介绍,天衍台分为上、中、下三品宫殿。 其中下品宫殿供资质三千丈的客人开放,下品宫殿为上等灵木所建,气派得很。 灵气倒也算得上充裕,大概可以同时供三十多位客人修行所用。 在天衍台最为鼎盛时期,一天少说也要接待上千人。 这上千人可是资质过了三千丈的上千人,下面不知道有多少呢! 而中品宫殿就稀罕得多了,仅供五千丈以上、七千丈以下的客人,中品宫殿为青玉宫殿,随着资质的高低,其灵气供给和纯度自然也有偏差。 但反正是比下品强得多。只不过也比较少,只有十座这样的宫殿,也就是一天只接待十位。 不过一天想接待满十位,那也是稀奇的紧。 至于上品宫殿,灵鸟化作的人形是个俏皮的青衣姑娘,偷偷打量了一下苏逸,不免有些失望。 和她想象的大有出入,她以为是风度翩翩气度不凡的古装美少年呢,结果这位的打扮,和那些人一模一样的黑色作战服,只是长得确实蛮好看。 这偷瞄一眼被苏逸发现了,仓促对视间,灵鸟好似看到了什么吓人之物,差点没叫出来。 还好苏逸没有追问,不然灵鸟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 平复心情后,才继续介绍这上品宫殿。 上品宫殿为正殿,即祖师平日里修行的地方,一旦出现超过七千丈的客人,便会被邀请到此处,祖师亲自沏茶相待,颇有以道友平等相视的风范。 其内的灵气如何,自是不必多言。 说着,就带着吾肆和屈颜去往了中品宫殿,那里还有两位熟人,萧齐和刑主的亲传弟子---林妍。 至于苏逸,则在这之后,被带去了正殿。 萧齐和屈颜汇合,看着苏逸的身影若有所思,却没有多问,不管屈颜和苏逸的情分到底如何,不让自家兄弟难做是当大哥该有的气度。 不过林妍就坦率多了,直接问道:“屈颜兄弟,那人谁啊,比咱们还要高一档次?” 还没等屈颜想好怎么推脱,林妍就接着说道:“该不会那位师祖把我们晾这么多天,等的就是这位贵客吧?” 这下屈颜彻底不说话了,你都说这份上了,还要问我干嘛! 见屈颜不应,林妍就话锋一转,落到吾肆身上了,一时间哄小孩一般脱口而出:“哎呦,哪家的小妹妹啊,来姐姐这里,请你吃糖哦。” 结果吾肆跟见鬼一样一溜烟溜进了距离正殿最近的中品宫殿。 这下林妍稀奇了,笑道:“不出来还真不知道,这世界的天才真多啊,这一会就有这么些个了。”但下一秒,又回到了萧齐熟悉的那个林妍,“真是让人兴奋啊!必须打一架!” 说着,迈步就往吾肆那里冲,要不是有其他灵鸟拦着,怕不是今天都不得消停。 “我们先回去给你接风吧。” 萧齐扶额,这个女疯子真是无可救药。 另一边,苏逸终于到了正殿。 从外面看高大的正殿,里面却没有想象中的富丽堂皇,一切布设都很简朴,就像寻常人家的厅堂布局一般无二。 红木家具也好,怡人的屏风也好,处处都透露着一种淡淡的熏香。 “这祖师该不会是个女的吧?” 苏逸小声嘀咕,但是灵鸟可不敢接话,那一眼的阴影可还停留着呢。 “就在前面了,您自己去吧。” 说罢,灵鸟就慌慌张张跑开了,独留下苏逸一脸懵逼,这前面热气腾腾的是浴室吧? 进去一看,果然是,而且其内木质的浴桶和洗漱用品一应俱全,甚至还是苏逸偏爱的薰衣草味,连衣服都是合适的尺码,只不过是古装的扮相。 虽然不知道这天衍台打的什么算盘,苏逸还是完成了沐浴更衣。 衣裙合身,走出来的那一刻,倘若灵鸟能看到,大概要心生感慨,原来那梦中的美男子竟真的存在。 可惜刚出门,苏逸就别扭的难受,一点也没有作战服舒服。 入正厅,要沿边廊走过池瑶之地,其内有琴音环绕,有灵鸟飞舞,宛如画中仙境一般令人惬意。 真是好雅致啊,苏逸感叹一声。 正厅内,熏香的气味就浓了许多,但还在苏逸可接受的范围,此刻浅红色的幕帘挡在那,苏逸看不真切,这祖师应该不是老头。 因为那老头没有神秘的做作。 盘膝坐在蒲团上,苏逸接过递来的茶杯,里面是一泡清香的茶,不过苏逸注意的,却是这手细嫩无比,虽然真实可也有些瑕疵。 到底还是阵灵吧。 浅尝一口,茶香四溢,苏逸笑道:“前辈好雅致,这正殿真可谓仙境之地,晚辈第一次见到如此手笔,当真是开了眼界。” 可帘后之人却自嘲一笑,声音中性,辨别不出男女。 他道:“若比之寻常人,当称仙境;若比之穹阳之主,则不过尔尔;若比之周契乃至六合,则可笑至极。以一人之力去比一国之力,便是这般,你可莫要拿我取笑了。” “前辈晚辈的,就不要再提;你可称我为莫一道友,我自是当你作道友。” 琢磨不透这人的想法,倒是穹阳二字苏逸隐隐猜到是这遗迹主人的名号。 既然如此,苏逸也道:“道友前辈,不知你等我来所为何事?” 轻笑一声,也不去计较这称谓上的东西。 他扇了扇熏香,良久才道:“天衍台以天算为名,以此地为台,于是可算尽天机之一二便是足矣;故而天衍台才能以如此方式借穹阳主人之遗留,遗存于世。” “你可知为何?” “趋吉避凶,不外如是。” “然也,”莫一点头道:“以天算算天机,对,也不对。天机千万,只得我天衍台之一二,终究也是越界了,所以这天衍台内不过浮云,故而称之为遗存。” 这苏逸就有点迷了,那你们这不也算是保住了。 “穹阳之主以人逆天,借我天衍台布局,自然是要顾念这一情分,所以我才能以如今这番不人不鬼不生灵的样子,来一见我天衍台的贵人。” “贵人?”苏逸看这四下无人,便知道说的是自己了。 “是你,不用看了。”莫一颇为无奈,怎么这贵人性子如此跳脱,但到底时代不一样,莫一也清楚。 “周契之源是天机尽头的灵藏,是人族最具开辟性的时代推衍的至高成就,它即使是破碎了,也不妨碍在我等心中,无上的地位。” 莫一有些失态,稍稍平复道:“它让人算定天算,穷极人力以变天机,周契就是天机之变,变数!” “可惜啊,破碎了。” 苏逸无动于衷,点出这个事实。 “是啊,破碎了。”莫一叹惋,接着道:“所以穹阳之主一生都在寻找散落的周契残缺,可到死也没能聚齐,更别说找到那被世人遗忘的氏族了。” 这一语,让苏逸差点没控制住心绪,剑绯应心意而起的剑鸣又停息。 “不必担忧,知道这一点的人其实不少,但总没有人接触过那个被诅咒的家族;除非...” 莫一的停顿,令苏逸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除非再来一盘天机之变的棋局,以人算定天算,或可寻得那一线。” 话到这,苏逸便懂了,结合先前所说,穹阳主人和天衍台下了一局棋,而这局棋如今终于到了收官之日,等的便是苏逸这一线! 没有慌乱,苏逸问道:“穹阳之主为何执着于周契呢?” 莫一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反问道:“若你被困于这天算人算之间,苦苦追寻了数十年,丢弃了生活、朋友、乃至生命之后,会不会也给自己这一生塑造一个追求呢?” “大宗师到封妖主的路,远比你想象的要难,穹阳主人穷极一生,最后只是想得到一个答案。” 苏逸有些动容,走过青云路,和老头对过话,还有演武山上的光影,无一不告诉苏逸那个时代的精彩和绮丽。 作为那个时代的标志之一,穹阳主人一生该是何其精彩,最后也不得不丢盔弃甲,失去所有后才敢与天放手一搏。 “差点就信了。”苏逸饮尽最后一口茶,剑出虚空,一剑划破幕帘,落在那一张过分完美的脸上,吐出茶道:“这故事你自己讲的不感动嘛?” “感动。” 若不是苏逸见过老头了,只怕是真要信了这家伙! 莫一面色平静,好像这也在他预料之中,道:“青云路你果然还是见过他了,不过我想他应该没有对你吐露什么才对吧?” “我也是赌你一把,诈一诈。” 收起剑,苏逸盯着莫一,却不见他有任何异动。 “周契的选择者,原来当真不可以常理推算,不管是天机推衍还是八卦奇门局都算不到,只是重定一局,也只能推衍个大概。” 莫一摇头苦笑,道:“我以为是百年,自封百年时日我忍得,穹阳也心甘情愿陪我,但我也知,他就是为了看住我!” “却不料,何止百年啊!” 这番自嘲,连苏逸都能听出其中痛苦。 “穹阳死了,他的一切最后都留在了这里,化作了大阵阵灵;而我,也只能学着他的样子,自封于此,只求那一天还会到来。” 他左手奋力一扯,扯开那块布,布下是穷尽天衍台和穹阳主人一生的天机。 周之数,悬于一线,开三清倒五岳,定风命于山海之间,此为定格。或百之后,朝权相隔,咒命以为天,待行过而开命,乱! 还没完,苏逸看到了下篇,但莫一忽然把布给搭了回去。 挑剑就要掀开,莫一却是翻袖就将苏逸弹开。 “客人可莫要坏了规矩!” “刚刚不还是道友呢?”苏逸冷笑,这莫一还真是多变。 这一说,莫一顿时客气多了,拱手道:“道友莫怪,这天机不泄才能保我天衍台长存。非是我不给道友看,而是看了也无益。” 苏逸才不信这套说辞,说是不能看,你给我看干甚! 只给看一半就是讨打,可惜打不过,苏逸想着等以后能耐了一定要打爆这家伙,看看是真男人还是什么妖魔鬼怪。 “上篇已经应了,这个百或许是百代或许是百世,或许是别的,总之今日得见,心愿便已了,贵客请回吧。” 凝眉不语,苏逸弄不清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这么放自己走? “你...” 苏逸不解问道:“不想看看周契吗?” 莫一摇头道:“不全的周契不是我这等常人可以染指,害怕一个不小心就调入了诸天万象中回不来了,若是有一天你寻到了其余部分,让周契重现,你再来看我,我可予你一物。” 这话,苏逸记下了,转身离开时,莫一忽而提醒道:“记住,你就是你!” 没有回应,苏逸离开了正厅。 但是莫一却像是失去了所有气力一般,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老头从一侧走了出来,皱眉道:“你为何非要让他看那一眼?” “取信于人,不付出诚意怎么行?” 莫一惨白的嘴唇咧开笑容的弧度,很是满足。 他才是那个穷极一生的人算,大宗师才是天算,顺应天命那是大宗师的活法,他莫一偏要让这天机变上一变。 或许有人觉得他痴狂,有人觉得他疯癫,有人替他不值不解不信。 但那又何妨,这一世活过来过,他就得做点什么,为自己做点什么,看到了却不做点什么,还叫个屁的朴算子! 朴算子,莫一,振袖一挥,拜道:莫一于此祭拜各位祖师,天机应验了。 接下来,就让这天机变上一变吧。 第八十四章 苏逸的煞气 “殿主有令,今日清殿。” 灵鸟的声音响彻整个天衍台。 所有灵鸟不再盘旋或者逗留,一个个全部飞入正殿之后,就好像彻底遗忘了之前来的客人,也彻底不再招待新的客人。 已经在宫殿待了许久的萧齐和林妍二人不由眉头紧皱,他们等在这里这么久,可一点好处都没捞到,每每询问都只得到一句等着。 如若再问,便只有一句:祖师在等贵客呢,你们都得往后稍稍。 萧齐有些明白了,合着这是贵客已经等到了,所以他们这些客人就不知道因为什么缘由招罪了这位祖师,导致连待客都不愿了。 活着都是罪恶,这句话今日算是让两位军方的同志深切体会了一把。 “走吧,这里没咱们什么事了。” 沉得住气的萧齐已经招呼屈颜准备离开了,他还没去青云路呢,这路程有点紧张啊。军方没有地图的连锁反应,就导致他足足兜了一大圈。 不过有人沉得住气,就有人沉不住气。 翻了整个天衍台,那是不可能的,除非林妍成为下一任刑主。 所以憋了一肚子气的林妍直接把怒气怼向了刚刚从正殿出来,准备接吾肆走的苏逸身上;实际上,这仇恨锁定的完全没有问题。 于是猝不及防的破风之声打了苏逸一个措手不及,仓促抵挡之下,苏逸竟是被这一拳轰出数米。 “你干什么?” 吾肆来不及辅助苏逸,只好发挥她那一等一的狮吼功。 “哼,老娘在这等了这么久等到一句谢客,真是信了你们的邪!”碎骂一句仍不过瘾,林妍指着苏逸恶狠狠道:“姓苏的,老娘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想明白怎么回事的苏逸,示意吾肆不用担心。 听这刑主弟子的口气,苏逸就知道肯定是她那个好闺蜜阎素灌的迷魂汤,真的是绝绝子。 这两人能凑一块,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长的是哪不合理了,你看我不顺眼。” 丝毫没有动怒的苏逸坦然自若,这反应倒给林妍整不会了,上看下看细看粗看,这人相貌堂堂衣冠楚楚,穿上这锦衣华服还真有点顺眼。 但林妍才不会承认,强硬表示:“就是不顺眼,怎么滴?” 心底叹息一声,这女人没救了。 苏逸高喊一声:“天衍台上杀人了!还有没有王法!” 这一声响彻云台,就连正殿后的灵鸟也都惊起阵阵啼鸣,就听正殿忽然传出一道怒意,只道一个字:“滚!” 音波炸在空中,直接掀起除开苏逸以外的所有人。 要不是苏逸眼疾手快,吾肆就差点给吹出去,这莫一也太凶了吧,至于动真格的吗? 埋汰一句,苏逸带着吾肆趁着乱就溜下去了,传送门刷地一下就带着他们二人下去,只有那三个还在费劲地抵御余波呢。 等苏逸出现在地面,吾肆还没来得及缓口气,苏逸身上的煞气就吓她一跳。 “你咋了?”弱弱的声音生怕刺激到苏逸哪根弦。 没有理会吾肆,苏逸转向阎素的神情冰冷得吓人:“瘦猴呢?” 虽说瘦猴是这次遗迹半道加入的,但从这一路的行为和表现来看,苏逸已然是默认瘦猴成为此次遗迹一行的成员,更何况对于吾肆来说,瘦猴也是个称职的跟班。 阎素也是被苏逸这副模样吓了一跳,顿时也是火冒三丈:“你凶我干嘛!人又不是我抢走的,咋滴,怀疑我啊?” 说实话,苏逸第一想法就是阎素这女人干的好事,但再一想,她似乎完全没必要这么做。 “告诉我,谁!” 煞气弥散,稍微有点眼力劲的,此刻都自觉躲得远远的。 阎素不情不愿道:“你们公司自己的人,我怎么知道;不过他们向那边的林子里去了,你那朋友是自己选择跟过去的,我也没辙。” 眉头紧皱,锦衣华服一并抛到空中。 “在这等着。” 苏逸嘱咐了吾肆一句,扫了一眼阎素颔首表示歉意,随后和刚刚下来的屈颜相视一眼,脚下顿时发力,笔直穿入林子中。 “明知道是个局,还要单枪匹马闯进去,死男人!”阎素埋汰一句,又补充道:“死心眼的男人。” 屈颜踏前一步,笑道:“他可不是单枪匹马。” 说罢和萧齐两人随后跟上,不过速度却刻意压慢了。 见状,火气正大的林妍二话不说就跟了上去,阎素直呼好闺蜜,她正愁没啥借口闯进去呢。 说校友吧,太生分;说男人吧,太恶心;说见义勇为吧,咦,她自己都不好意思。 于是林子里的人,万万想不到,这一下就捅了军方的马蜂窝。 苏逸在林间穿梭,一道又一道陌生的灵质感应出现在感知中,就好像漆黑的夜里忽然冒出许多星火,都不强,但数量却是惹人心烦。 因为这种局面,往往只会有一个可能。 契阵! 灵阵都不会出现在苏逸的预料中,这样一个局,若是不能让苏逸吃点苦头,那毫无道理。所以只可能是契阵,而且应该相当高阶。 苏逸脑海中浮现乔鸢给圈出的重点人物,输入关键词,契阵精通者,五阶。 三个名字,三个人。 不用再锁定是谁了,苏逸的面前已经有一个人等候多时了,五阶封妖师,楚河,契阵精通,公司的人。 当一个契阵师敢于站到台前,那说明自信。 不是对自己,是对契阵。 即使是苏逸的感知力,居然也丝毫没能察觉到契阵的脉络,这一点让苏逸不得不慎重对待。 “苏逸,你好啊。” 楚河的招呼被苏逸无视掉,别问,问就是不熟。 观察四周,苏逸单刀直入问道:“瘦猴呢?” “你是说那个0579组的组长吗?”楚河仿佛故意提这么一嘴,而后挑衅道:“你猜猜看,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没死就行。” 这样的态度让楚河神情一滞,确实,如果公司自己人杀死自己人,那处罚的后果可是极其严重的。 所以他们根本不可能真的杀死瘦猴,顶多就是当作诱饵。 可他们不行,别人呢! 楚河笑道:“可不止我们哦!” 还有谁? 军方的人首先就被剔除,公司的人虽然不清楚为何给苏逸做局,但是肯定和隐藏起来的人有关,那只会是家族的人了。 可家族的人五湖四海,苏逸又哪里能短时间分析出来。 “想不到没关系,你死了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契阵自土地之下浮现,一股恐怖的重力轰然降临,这是远比灵压要更加直接的压迫感。 六阶契阵,坤。 只不过受遗迹限制,这六极契阵所能发挥的度,只有超过五阶但又没达到六阶的地步,用来对付苏逸那也算是大材小用了。 七倍的重力! 完整的坤阵估计能达到九倍十倍左右,但看起来他们材料并不充分。 “只是这样的契阵,你一个人完成不了吧?” 第二个契阵精通者,姚有知,姚家的人! 倒吸一口凉气,苏逸的目光渐渐猩红,已经和苏逸有过一次意志接入的剑绯,此刻也陡然兴奋起来,阵阵剑鸣好似要撕裂存储空间,哪怕是这七倍重力也不能阻止。 随后隐藏的人一个个现身,虽然都是无关轻重的小角色,但至少都代表着一个态度。 一些家族,一些势力的表态。 “呵,”苏逸冷笑一声,在坤阵中挺直身形,明明只有一个人却好似从来无惧,他高声质问:“还不敢出来吗?苏家的兄弟。” 掌声响起,苏羽鼓掌从阴影中现身,他的身旁有两人。 公司037b组组长,曹慷;姚家,姚闻。 至于中间的苏羽,是苏家的旁系,准确地说,不是江海市的苏家,是中原苏家。 在战乱的年代,苏家一分为二,一部分人迁移到了重要保留火种,另一部分人留守死御外敌。 后来江海苏家的功绩赫赫,自然是发达了,而中原苏家已经少有人提及。 说到苏家,只会有江海苏家,苏老爷子苏神冰! 作为他的爱孙,苏逸承受了他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嫉妒。 “苏大少爷果然不凡,这都能和我站着说话,厉害厉害。” 阴阳怪气的声音,让苏逸有些心烦,剑飞的剑鸣在耳边就更让他难以遏制自己的煞气。 正主现身,苏逸也就没必要在憋着了。 恐怖的煞气自周身形成一道气旋,硬是将坤阵开辟出一个被削弱的空间,三倍重力;而剑鸣四起,引得众人耳畔流血,双目瞪圆,眼球更是充斥血丝。 别说四阶,就连几位五阶都有些被引动起心中杂念。 “这是什么情况?情报里没有啊!” 楚河和姚有知作为契阵精通者,对于这种来自精神和意志的干扰最为敏锐,此刻出言也是让苏羽面色难看,他也没想到如此完全的准备也会有差错。 “是取你狗命的,尚方宝剑!” 菩萨低眉,炼狱成空。 苏逸微微俯首,箭步掠出,三倍的重力如若无物,空间洞开一道剑光,一柄通体漆黑但泛着猩红光芒的剑呼应着苏逸周身的煞气而出,另一边小厌也彻底扰乱了杂鱼的心神。 一剑刺破坤阵,“定风波。”苏羽身子一僵,其余人也都速度一缓来不及驰援,肆虐的剑气差一点就将苏羽贯穿而过。 曹慷的剑到了,拦下了这必杀的一击。 但还没完,在两位契阵师还没有起第二阵前,苏逸必须打破局势,于是剑意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磅礴的意境碾压而来,一时间其余人竟然被压制的腾不出手! 明明都是四阶,却被一个小妖灵阻挠,此刻更是被苏逸一道意境压制。 如果苏逸没有青云路的造化,那还真做不到这一点,可如今的苏逸是四阶八段,是四阶顶尖,他的剑意剑式更是让武学大师无从提升。 对于这一点,体会最清楚的,是曹慷! 他也走了青云路,去了演武山,他也是天才,是曹家寄予厚望的天之骄子,可在青云路上走不到三千九十九阶,更触摸不到空间的奥秘。 演武山上他轻松过关,却无人理睬,他们津津乐道的,是姚天雪三学武学,是屈颜三震之名,是苏逸和光影酣畅淋漓的大战! 这一剑,曹慷被逼地退了三步,而握剑的手颤抖不已。 剑意的恐怖不止在于加持剑式,更是对于对手的精神压制和剑道压制,尤其是对同为修剑之人,这种压制是令人绝望的。 “定风波!” 见势不妙,姚闻一枪抖出,将苏逸一剑的余波荡开,定风波定住了其他人,但在这阵中想要定住这二人,太难。 终究是没能在第二阵落下前,破开局面。 第二阵,钟灵。 为了加持这一阵,楚河和姚有知甚至将妖灵也一并加持其上,顿时钟灵迎风暴涨,从半空中极速坠落,将苏逸狠狠罩入其中。 钟灵阵有梵音四起,回荡不绝,是五阶契阵中一大杀阵。 “只是五阶?” 看来他们的准备,也就只是这样了。 苏羽示意其他人一起围上,可意境却没有能够被钟灵隔绝,想要做到隔绝意境,那得是宗师手笔才行。 于是只有极少一部分人能勉强靠近,而曹慷和姚文一剑一枪已然是杀入阵中。 苏逸一边抵御梵音,一边剑影纷飞抵御两人的合击,若不是他们二人配合一般,此刻还真难以完美抵御。 可不要忘了,苏逸是顶着三倍重力的! 正是因为如此,曹慷心中一团火才愈加难以熄灭,凭什么好东西都是他的!凭什么他是绝世天才,而我曹慷就不如! 这剑没了章法也没了清明,那就是一团垃圾。 苏逸瞅准一个时机,一剑挡架姚闻的火尖枪,而后退一步握剑再迈一步,硬是从二人的夹击中寻了一个空当。 随后一步一剑,诡变的错乱身影让人眼花缭乱,几步杀的二人从攻势到守势。 眼见局势不妙,苏羽还想起阵,却不料两位契阵师都已经被制服了。 制服者,屈颜、萧齐而已;至于苏羽那张讨人厌的脸,被林妍一拳砸出去数米,完了还不忘埋汰一句:“什么玩意,整容也省钱?” “还看戏?” 阵中苏逸又是一剑扫开两人,忍不住喝道。 “哦?”屈颜和萧齐相视一笑,道:“这不是看你打的挺好的,完全不需要我们嘛!” “玛德。”苏逸无心理会这两人,正要招架曹慷和姚闻的攻势时,突然斜角力窜出一道火红的身影,一记阎罗掌,直接把姚闻的腰椎都给打歪了。 见势不妙,曹慷扭头就跑。 阎素还要追,却被苏逸拦下,道:“不用追了,曹家又跑不了。” 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个道理,只不过林妍和萧齐都目光一凝,这话里的意思可不只是单纯对付一个曹慷那么简单,换作他们是如何也难以撼动曹家的。 可苏逸却敢这么说,自然是因为他是苏家大公子。 苏羽,那是什么货色? 江家才是中原的大户,苏逸刚拿到剑绯人家就知道苏逸出门一趟捞到好东西了,你们中原苏家还真是差劲! 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第八十五章 我全都要! 瘦猴在林子中被打昏过去,和他躺在一起的,应该是睡在上铺的兄弟,就连现在都压着瘦猴。 至于瘦猴为什么主动离队,就是因为这个兄弟了,是他组里除他以外唯一进来的。 “谁给你的胆量来招惹我的?”失去了左膀右臂的苏羽被绑在树上。 苏逸看着他,突然觉得若是当年江海苏家覆灭,中原苏家作为火种留下来当真不算是件幸事。 “重要吗?”苏羽嗤笑一声,道:“苏家也好、姚家也好,他们才不在乎谁是谁,谁活到最后,谁才是胜利者。” 看着这张和自己有几分相近的脸,苏逸琢磨出味来了。 只不过这么简单就想来一手狸猫换太子,只能说他和他背后的人太想当然了。 诚然苏逸如今在遗迹是被孤立的好时机,但他们就没有想过,他可从来不是孤立无援啊。 说到底,还是情报太垃圾。 苏逸退了一步,任由林妍一巴掌打昏这个苏羽,直接给他送了出去。 随后带着姚家姚闻,还有姚有知出发前往藏书阁。 在中途的时候,萧齐、林妍和阎素则是去了青云路。 而屈颜还要跟着苏逸继续上路。 苏逸一行人这一路再没人招惹,赶了一夜路,总算是在第二天抵达了藏书阁,就为了萧齐一句:问道海见。 男人的胜负欲就是莫名其妙起来了。 不过除此之外,苏逸更重要的是把这两个姚家人带过来。 毕竟不能一直带着,所以就要想办法处置了,可私刑肯定是不行,怎么说也是姚家的人,哪怕不是亲系,那也要注意一下两家的关系。 于是,苏逸就来找能做主的了。 正巧姚天雪还没走,苏逸当场来段苍天大地、日月可鉴的戏码,于是在姚家一行的懵逼状态中,丢出来这两个败类。 不过在苏逸的观察中,大部分姚家人都很意外,可还有一部分则是阴沉。 而姚天雪的反应,让苏逸也弄不明白。 还是冰块脸,除了苏逸那段即兴表演让她有些手足无措的慌张外,这点事情还真不被她放在眼里。 反正左右她苏家大少也没啥事,那姚家的事就是姚家的家事了。 姚天雪大手一挥,把人带走了,完了还礼节性赞赏一句:“你戏不错,考虑一下艺考怎么样,我家有这机构。” 石化当场,苏逸是彻底服了。 倒是屈颜一直目光尾随,末了回味道:“这姑娘有个性。” 白了他一眼,苏逸心想你也是。 随后目光落到藏书阁上,高大的七层楼宇,气派张扬,但是古朴的红漆却透露着些许诡异,连姚天雪都在其中待了两天,苏逸估摸着这楼怕是没那么好上。 迈步进去,一层的人确实多,而书格也多。 书格林立在一层之中,少说也有过百个,但是每个书格却都有一道灵幕挡着,只有打破这道灵幕才能阅览其中的书籍。 “有时间限制吗?” 吾肆敲了敲灵幕,意外的是她的小手直接敲进去了。 苏逸一时无言,这就是附灵者的待遇吗?爱了爱了。 “书上的字随缘,也就是说你拿到了书如果无缘那就不会有字,而字能持续多久,也要看你的缘有多浓。”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正是乔寻梁! “这样啊,二姐呢?” 吾肆拿着一本书也不管有缘无缘,反正先看着就是了。 “她耐不住性子,去青云路了,这会应该在演武山了吧,快一点那就该去天衍台了。” 乔寻梁估摸了一下,又说道:“其他地方只有天衍台我感兴趣,所以我在天衍台待了一天就直奔这里了。” “哦,那你算幸运的了,二姐估计进不去天衍台了。” 随口一说,引起了乔寻梁的好奇:“发生什么了?” 吾肆让乔寻梁低下身子,贴着耳朵悄声道:“有人把天衍台的祖师给惹毛了,现在人压根不待见。” 这人是谁,乔寻梁自然琢磨出来了,而后看向苏逸道:“你就是那个贵客?” 不置可否的苏逸已经开始转悠起来了。 屈颜的目标倒是准确,只是在一层书录上没有找到对应的书籍,旋即看向正在瞎翻书的苏逸道:“上去?” “你先去,我看看。” 屈颜便一步踏上阶梯,却不了差点踩空! 注意到异样的苏逸抬眼望去,可是那里明明就是正常的阶梯,为什么屈颜会忽然踉跄一下? 有古怪! 不过苏逸还不想去琢磨,他在一个格子一个格子翻阅书籍,其速度之快,在吾肆看来比她还要潦草,但是乔寻梁却不这么认为。 “二层你去过了吗?” 苏逸大约用了几个时辰将一层扫了个遍,只要有些格子被人占了,扫完之后只能以理服人,所谓晓之以理,不外如是。 “去了,不过四层我就上不去了,一层我还没看完,你已经看完了?” 他是从上往下看的,而苏逸则是从下往上。 “等你看完一层之后,再去上四层,说不定能试一试。” 听了苏逸的建议,乔寻梁好像明白了些什么,难怪在一口气上到第三层之后,再上第四层后继乏力,看来这每一层都是一种铺垫。 只不过有先前的底子,所以冲上去倒也可以,却不如一步一个脚印那么夯实。 于是苏逸抬阶而上,每一阶都因人而异会有变数,这变数就在苏逸眼前如空间交叠错乱成数个选择。 苏逸需要在这些选择中走出一条路了,换句话说,就是走出自己的体系。 不是每一个选择都是错的,但他们组合在一起时,却有可能产生矛盾。 能不能一条路走到底,是绝大部分人都会默认的首选,比如屈颜,就在自己的路上狂奔且一去不返。 但在踏上这条路时,他踉跄的那一下,也许在日后会成为一个心魔。 可苏逸偏偏不一样,这些我都要! 全都要! 在无数的选择碰撞中,众人发现一层的阶梯似乎开始扭曲,不再如之前那般稳定,而已经走了大半的苏逸站在上面就好似相隔的不是距离,而是时空! 是的,乔寻梁就是这么觉得,就好像是横跨了时空。 只不过在苏逸眼里,他还是他,他只是在每个路上都留下了记号,但不一定要很深刻,却不能没有。 于是当苏逸走到尽头时,二楼也变故突生。 一层层书架在变换着,好像是受到了什么影响,导致有些东西从尘封中释放出来。 此之为,禁书! 二层所有的禁书开放,只因有缘。 不是每个来到藏书阁的人都能幸运遇到禁书,也不是每本禁书都与人有缘,也可能是妖灵,但此刻跟上来的乔寻梁却是肯定,这些禁书都和苏逸有关。 只见苏逸一点多余的想法也没有,直接拿着一本禁书像对待一层的书籍那样翻看。 说看也是有点不准确了。 就这样,二层这不足百本的书籍连三个时辰都没撑住,苏逸抬脚就是再上。 只不过这次,苏逸没有像一层那般全都要。 当接触的层次越高,不是接纳的越多越好,要有选择的吸收和消化,于是苏逸排除了很多,然后剩下的全都要! 第三层如是,却剔除得更加大胆。 与此同时,在苏逸的剑道星云中,一道又一道剑意星光在彼此交融和交汇着,这样的变化逐步推演到苏逸所有的封妖体系。 这是天赋,乔寻梁不得不感慨。 如果乔寻梁的天赋是能让大脑认同他成为编外成员,那苏逸的天赋便是如果没有苏家这层身份,恐怕首脑也很乐意将他收为己用。 可现在看来,苏逸这种天赋仅限于服务自己。 四层,乔寻梁跟不上了,他还需要将自己的路积淀更深厚一些。等他到了四层时,苏逸已经不在了,四层空荡荡的,但乔寻梁却很满足,沉浸在其中。 六层,只有一本书。 苏逸盯着这个格子发呆了很久,因为太熟悉了。 这个格子的样式还有铭文都和那里,和记忆中分毫不差,甚至让苏逸有一种时光倒退的错觉。 沉默半晌,苏逸还是打开了,可就连穹阳主人也不能在不损坏这格子的前提下,打开它。 周契,是传承,亦是钥匙。 书名《周衍》,但只是下篇,也就只能是下篇。 因为上篇,还在那个阴暗神秘的书楼里尘封着。 在此处见到这么一篇族内的失传,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真的有族人不惜一切,背负诅咒的反噬和被世人逐渐遗忘的痛苦,在这条注定牺牲的道路上,走下去。 这时候,苏逸忽然明悟为什么莫一和穹阳主人明明对那神秘的一族一无所知,却偏偏坚信有这么一族存在了。 因为来过,总归是会有一些东西可以跨越时空、消弭诅咒,给后世遗存一点希望。 “前辈,辛苦了。” 不知姓甚名谁,苏逸便简单以前辈为称,执晚辈礼,跪谢! 此刻,天衍台。 “算算时辰,他应该看到了。” 莫一撒着鸟粮,顿时无数灵鸟飞舞,整个后院都热闹了许多。 “他若要上第七层呢?” 老头双臂横胸,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他上不了!” 但是不出一刻,他手中的鸟粮忽然从指尖尽数滑落,猛然转头向藏书阁的方向望去,怒道:“他怎敢!” 心情久久无法平复,但看在老头还在的份上,强装镇定道:“归命之人,有点破格的举动也实属正常。” 看破不说破,老头依靠在柱子上乐呵。 这算是这么多年来,难得的乐子了。 藏书阁,苏逸直接把格子连同书籍一块搬走,都是他家的东西,藏书阁管不了,莫一就更管不了了。 所以莫一才生气,却又无可奈何,那确实是人家的家产。 如若不是,你打开一个看看啊! 吃干抹净,苏逸却没打算看《周衍》,因为他自知自己看不了,上篇都看不了,更不必说下篇了。 有关于周契的推衍之论,除了当初创造周契的能人外,这世间已再无人能解其中的心血。 可苏逸还要上,因为答应一个人,要还的。 七层的阶梯,苏逸踏上去那一刻,就仿佛沉沦进悠久的岁月。 蓝星经历了一个宇宙纪元,才从混沌中开辟出光明,才有大陆和山川草木,于是第一批生灵是天地的宠儿,是至高的神权。 他们被称作神灵。 在神权被瓜分之后,再诞生的生灵就是圣灵和妖灵,他们在世界存在的价值就是对立和矛盾,是阴阳两分的一极。 再往下,才是万物生灵。 苏逸看到的,是神灵时代的辉煌和万物初生的景象,但下一步却如坠深渊般颠倒。 无尽的毁灭气息让世界的秩序陷入混乱,神灵、生灵、圣灵和妖灵各自为战,却在这个时候,高高在上的神灵卷入战争的那一刻,遭到了三方的围剿。 画面猛然一变,神灵不存而万物竞生的时刻,到来了。 等苏逸醒转过来,却发现自己还在第六层。 诡异的一幕让苏逸不由得心情沉重,总不能在这研究一下周衍,那玩意真要研究起来,问道海不用去了,连家都不用回了。 不信邪的苏逸再次踏上,这次他多看到了一幕。 看到了周契分崩离析,周国命数已定的局面。 那恐怖的黑暗中,一双双眼睛苏逸看的分明,那些妖灵无一不是当时最顶尖的那一批,随便一个都能轻易侵染一座城市。 当画面翻转,苏逸还是在第六层,只不过这次,苏逸一只脚稳稳落在了第一阶上。 脑海中的小鬼牌好似受到了什么刺激,开始以每秒百转的速度自转,同时散发出银色的光亮。 空间的力量,就这么自然而然出现在苏逸手中,却只是用来踏上这一阶。 每一幕画面翻转,翻转的不是时空也不是认知,而是空间,还是空间!就是那一刻,当苏逸沉浸进去的那一刻,空间就在变化。 而这一次,苏逸找到了空间一点,并以此为坐标落点。 一幕又一幕,一步又一步,小鬼牌上的光亮越来越盛,以至于苏逸脑海本来不起眼的那一角现在隐隐有三分天下的趋势。 苏逸自我的意识深渊、剑绯的猩红、小丑牌的银色光芒。 当画面的落点出现一个背影时,苏逸开口问道:“你是谁?” 可声音回荡在空间中折叠反弹,却好似根本没有传达到背影的耳边,只见背影渐渐走远,苏逸去追赶,却怎么也追赶不上。 于是小丑牌越来越快,小丑的模样也越来越接近苏逸的脸庞。 快接近了,快要抓到了,背影侧身好像要转过来,但是一个踉跄,苏逸醒转过来,他已然身处第七层。 无限空间。 第八十六章 无限空间 苏逸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前面、脚下、身后、两侧全都是折叠密布的空间。 一时间他甚至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站着还是躺着,又或是在这空间折叠的映射中千奇百怪的姿态。 “怎么会?” 这种仅存在于理论中的可能,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一个遗迹! 想不通为什么,苏逸找不到一个可供参考的参照物,于是在这无垠的空间中渺小如蝼蚁,但是个会说话的蝼蚁。 “喂,有人吗?” 除了在空间中来回拉扯的声音外,苏逸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在这样一个空间中,苏逸不知道怎样才能找到他一定要取到的东西,连落脚都不知道会不会是一个陷阱,就更别提如何去找一个东西了。 苏逸狠狠心,脚步向前迈。 这藏书阁总不会是有必死之地,既然不是必死之地那就不要怕。 苏逸自己鼓励自己:我命硬,我运气好,我挂多... 脚步荡起银色的水波涟漪,就好像脚下全部都是水银。 而眼前纷乱的折叠空间忽然屏退到一旁,让出来一条通向黑暗密布的地方,就好像当来到这里的人踏出那心中枷锁的第一步,就已经得到了某种认可。 在黑暗中苏逸走了很久很久,久到他似乎都忘记了时间的概念。 直到心中不断响起陶罐商人的约定,他的脑海和心田不由自主地浮现相同的事物,一个灰色的铅球状的物体。 那就是陶罐商人郑重向苏逸发出的请求,将它带回来。 如果苏逸愿意坐地起价,他丝毫不怀疑陶罐商人会把之前的欠账都一笔勾销,甚至还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能让陶罐商人表现出交易中弱势的一面。 好像是为了迎合苏逸的回想,在黑暗的空间浮现了一道极致的银光,明明如此刺眼,却在临近时收敛了所有光芒,变得黯淡,于是就成了灰色。 这让苏逸不由得联想到一件事。 在周契和小厌完成以契成约时,在面对婆罗门,自己诡异的表现时,似乎都有这样的奇异现象。 压下内心的不安,苏逸缓缓将手抬起触碰到那个铅球。 但是在即将接触的一刻,铅球却灵动地避开了,随后却又有灵识一般主动贴近苏逸的手掌外侧,好像依恋? 带着复杂的情绪,苏逸将铅球装入事先准备好的盒子中。 但转瞬却又打开盒子,任由铅球在自己身边飞舞,苏逸做了一个决定,把周衍取出来,给这个铅球换个家。 书格成了神秘铅球的载物,而原来的盒子则是被苏逸直接丢进存储空间了。 陶罐商人只说带回去,他也不清楚这个东西具体是个什么状态,所有苏逸一口咬定封印其中就没问题了。 不管陶罐商人如何得知这个东西的,又为什么非要自己取。 那种莫名的情绪让苏逸有些烦躁,他好像有些不舍得把这个东西交给陶罐商人,却不明白到底为什么。 甩开这些情绪,苏逸再度尝试宁静下来,却无法再得到任何回应。 可能是这里只有这一物;可能一个人只能取走一样东西;也可能...苏逸否定了这个可能,仅凭一个古怪的铅球,苏逸可是信科学的,这显然不科学。 但是当苏逸将书格收进存储空间时,折叠的空间渐渐褪色,脚下的银色水波也变成了坚实的木板,一切都回归了正常的状态。 这才是第七层真正的样貌,只是空无一物罢了。 ... 当苏逸和乔寻梁在第四层相遇,两个人只是眼神交流了一下。 乔寻梁看出些不对劲却没有问询,有关于上层的事他接触不到,再者说这也是苏逸自己的秘密。 一步步走下藏书阁,苏逸走出去看到开阔的天空、平原、山林,却不由得怀疑,到底什么才是真实,什么才是虚假。 穹阳主人能给自己一个答案吗? 回想起莫一的神情,和那揭秘只揭一半的无良行为,苏逸就忍不住骂道:“真他娘的都是奸商。” 一脚踢开脚下的石子,加速度每秒破百冲入山脉,见家人去了。 “你咋了嘛?” 这时候敢搭话的,只有吾肆了。 “遇到了一群不良人,扫兴!” 可苏逸不知道的是,他口中不道德的人,一个失魂落魄地看着被布盖着的秘密,一个在自己商铺里,头疼自己的学童天天往对家跑。 乔寻梁终究是在五层的阶梯止步,四层的书籍想要消化太难了。 作为一直都在却最后一个出来的,乔寻梁也很抱歉,但看到吾肆那副无聊的表情,就知道大家其实并不会埋怨他。 屈颜也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甚至凭着一股莽劲差点闯入五层。 只可惜,五层的要求已然是要自成体系,从武学角度去讲,大概离宗师也不过半步之遥。 至于苏逸怎么过的,那纯粹是底子好,办法多,从不在一条路上死磕,大不了换一个。 但话又说回来,这一路,他终于是看到了剑魄的影子。 藏书阁可以算,不虚此行。 接下来他们就要去问道海了,苏逸看着吾肆,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你有啥收获没有?” 说起来藏书阁的标准好像从来没有明说,以至于大家都自动忽略了,难道是都好学?学的太过深入了? 吾肆有点尴尬地掩饰自己的不学无术,应付道:“哎呀,反正肯定过了嘛。” 附灵者,灵师,vip,你懂的啊。 倒吸一口凉气,苏逸那个脑门疼啊。 可也没办法,都已经出了好远,总不能拎着这家伙再回去吧,说起来仇三儿倒是没遇见,也不知道有没有和二姐汇合。 问道海。 被人念叨的二姐和仇三儿,早就在此等候多时了。 此刻几乎有三百多人分散在海岸边缘,而海中心的金色光影不同于演武山上的那位。 这个光影给人一种强大和浩瀚的感觉,就好像是那穹顶的太阳,耀眼但不总是刺目。 如果刺目的话,那就说明,该跑了。 直到现在,问道海也没有任何动静,别提挑战了,连规则都没有,就光让人干等就已经有很多人急不可耐了。 有人甚至还跳海里去浪一把,却不了差点沉进去回不来了。 这时众人才警觉,这看似平静的海,居然仅仅只是表层就拥有超乎寻常的压强,而且据说好像还有可怕的生灵存活其中。 但是分辨不出是妖灵还是生灵。 之后倒也还有人继续尝试,只是都没有获得足够的情报,整个挑战似乎也都卡在这了。 直到一天后,问道海中心忽然四散出光芒,是金色的细线,此刻已然是人手一根。 “这是,钓鱼吗?” 搞不清楚状况的众人只能凭直觉去猜测,最后也得不出结论。 就在这时,一道苍茫的声音传出:“问道海为穹阳主人的考验,同藏书阁、青云路、演武山以及天衍台不同,问道海是成为穹阳遗迹传承者的第一道考验。” 穹阳遗迹,传承者! 这几个字眼要是放出去,今日出现的又何止是眼前这点人,怕不是军方也要多多益善才是。 但是公司居然硬是守住了这个隐秘,才让自己这一方占尽便宜。 至少从数量上看,是这样的。 “考验将于明天清晨开始,你们可以先熟悉一二,空矢可为器,入海之深度为准,五百米为挑战合格,七百米为良,九百米为上甲,一千米以上可入序列。” 众人眼中爆出精光,区区千米,又有何难! 这一时的干劲似乎都忘记了那令人捉摸不透的压强为何如此异于寻常,只有少数还能保持清醒。 不过有一个就得多谢苏某人了。 “你小子这么嘚瑟?” 苏逸突然出现在问道海不说,还神不知鬼不觉绕到小道士呈月的背后,狠狠来了一记单指屈弹。 至于为何要教训这一下,自然是小道士此刻正在一群公司成员面前大显身手,耀武扬威。 许是他这一路照拂许多,那些人居然都捧场似的迎合。 这叫苏逸得好好让这小子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就是天王老子的孙子,来了这也得老老实实听话照办。 于是呈月归队,主要贡献,找出混迹其中的青城山之人。 但青城山的修士辣么多,小道士别说认不全,看都没看全过,天老爷才知道哪些个被派出来了。 这一问才知道,感情长岭道长就这么一个弟子,其余全是记名,大多数都没见过长岭道长。 那苏逸就明白过来了,感情你青城山培养苗子都是这般草率啊? 虚空捏造出一个两个假想敌,给这个小道士上压力。 不过苏逸也能理解,这小道士实在不是能静心学的料,就看他能和吾肆狼狈为奸的样子,就知道足够跳脱,这不,两人拿着金线跳绳呢... 老头什么心情他不知道,但苏逸此时很想把他们摁地上打屁股。 叛逆! 却是忘了二姐在,直接一人一个脑瓜崩给老实了,苏逸这段时间照看吾肆,确实有点上瘾。 有二姐在,大家各司其职都很安分。 对于队内多了几口人,那也是该安排的安排,身份大有来头的萧齐和林妍不能偷懒,屈颜和阎素这样的也不能蹭吃蹭喝,而瘦猴更是麻利得很,哪里有活哪里钻。 忙碌一阵后,到底是钓上来鱼了,大鱼! 这金线也被玩出花来了,跳绳那都是小儿科,直接当捆仙绳用! 但这鱼却是真不好抓,就看这些人中,吃到鱼的少有,眼巴巴吃干粮看着的却是大有人在。 吃饱喝足,篝火升起,该休息休息,该警戒警戒。 平静的一夜过去了。 天亮了。 第八十七章 群雄逐鹿 所有人期待已久的时刻终于来到,一个个眼中的斗志就好像淘金者,狂热中带着执着的疯狂。 问道海中央那神秘的存在再度出现,只不过这一次他高高在上,好像位于另外一个维度。 知道遗迹真正存在的形态的人,已经猜测那是不是就是遗迹的第二层,又或者是最高的第三层。 但无论是哪一层,都不是他们现在就能触碰的。 于是神秘人挥手间,问道海中无数海水上浮,在天空中浮现一道由海水构成的灵榜,颇有一种因地制宜的既视感。 “灵榜在,成绩便一览无余。” 神秘人再道:“你们每个人都至少达到过一次挑战标准,而一次都没有达到的将没有挑战问道海的资格。 空矢的力量只够一次,但每达到一个挑战标准,即多一次使用的力量,最多五次。” “诸位,开始吧。” 问道海的规则超出了一些人的预料,他们为了尽快抵达问道海,可是只完成了一次挑战标准,这就意味着他们只有两次机会。 而没有机会者,竟然也不少,甚至还有拥有三、四次机会却没有空矢的,也大有人在。 苏逸这边,吾肆、乔寻梁都拥有空矢,而萧齐、阎素和林妍自然也是有的。 但是苏逸自己却没有保有一根完整的空矢,他一共兑换了三根,一根算作组内的贡献,一根给了吾肆,感悟空间力量则是把最后那根给用尽了。 但是苏逸依然把那根空矢拿了出来,明明缺少了空间力量的空矢本该平凡至极,但此刻在苏逸手中却是闪烁着银色的光芒,比起兑换出来时还要浓郁和厚重得多。 看来这就是四次挑战标准的奖励了,本该无用的空矢却突然有了用武之地。 可苏逸却不打算留给自己用,而是转头给了只有三次机会的仇三儿。 一直大心脏的仇三儿,其实也知道自己在团队中并不如何重要。 他没有组长何二姐那般强大,也没有乔寻梁那样有用,战斗不如,辅助也不如吾肆,而苏逸更是近乎全能,这就让仇三儿本就边缘化的地位愈加尴尬。 他自己心里清楚,却要强得不愿意主动开口。 当吾肆都争取来了一支空矢时,仇三儿只是故作毫不知情,其实他也很希望能得到大家都重视,只是他确实也没出过多少力。 游乐园那次,如果不是组长护着他,只怕仇三儿早就玩火自焚了。 只是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他的面前,仇三儿比他们任何人都渴望认可和价值。 但他需要尊重,所以仇三儿摇头道:“苏逸,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不够拿起它的资格。” 正当他们这些人围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时,二姐却是摁住了仇三儿的脑袋。 “让你拿着就拿着,啰啰嗦嗦的。”二姐嫌他不争气地骂道:“跟个姑娘一样,要面子你就一直憋着吧!” 苏逸瞅着这一幕,忽然想起来二姐说过,他们就像一家人一样。 “拿着吧,我总不会亏了自己。” 说罢还挑衅似地看向军方的几位,怂恿道:“空矢不过是一种工具,只需要明白其中的作用和原理,更重要的,还是人!” “诸位可敢搏一搏?” 规则可没规定,挑战标准获得的机会就只能用在空矢上! 不过是少了一次原有的机会而已,怕什么? 他们可是别人眼中的天之骄子,如果连这点胆魄都没有,那岂不是白瞎了青主、刑主还有阎家的名头。 倒是苏逸,想法简单得很,这出头的活不能我一人干,仇恨大家一起承担嘛。 而这种舍我其谁的气氛,也带动了那些本已经打算放弃的人。 这个时代或许武学落寞了,但是武学所铸就的精神,却一直都在。 存活在每一个心中有信念,意志够坚韧的人身上,总会在一个稀奇古怪的地方遇到一个足够调动这份精神的人,然后成就一个时代。 神秘老头笑了,他知道,这个时代终究不坏。 于是乎,军方的空矢反倒便宜了公司的人,而他们也将带头成为这个时代的一份子,弄潮儿! 有人金线作弓,起于空中射出空矢,破空入海,三百二十一米! 灵榜浮现成绩和姓名,带动了更多人的劲头,于是有人用金线困绕石头砸进海面,有人用金线缠绕手掌,将空矢当作标投入海中。 成绩不断刷高,直到一个名字忽然跃上了灵榜最顶端。 屈颜,七百三十一米。 以线缠掌,以指化劲,五震的一极指奔雷气劲直入海面,犹如一颗急速出膛的子弹,在海面下疯狂旋转,借海压化海压,足足达到了七百三十一米。 收起架势,屈颜傲娇道:“确实比空矢好用多了。” 这番话得到了大家的认可,你成绩好那你说得对。 于是竟然真有人抛弃了空矢学着屈颜的方法,以各自最强的手段打入海面,收效却不见得就比用空矢强。 苏逸明白,空矢虽说只是工具,但是载有空间力量的工具可不是一般都工具。 就屈颜刚刚那一下,若是屈颜不仅空间理论足够,再经历了青云路三千三百阶的磨砺,那使用空矢爆发那五震一极,却是绝对比这个成绩要高的。 说白了,蛮劲砸进去,那就是纯粹的傻缺。 你瞧,这就有一个;林妍那是真个纯粹,也不知道刑主看上她啥,可能真的就是股比男人还争强好胜的斗劲,四次机会,愣是一股脑用了出去。 四拳,一拳比一拳快,一拳比一拳猛,打出的气势自然是一拳比一拳强势。 若是对敌,苏逸只能说蠢不可及,但是用在这上面,倒是让苏逸有些吃惊,这方法虽然简单粗暴了点,但多少是有点手段在内的。 第一拳破开海面,却不是目的,目的在于开路。 而后紧跟第二拳,比第一拳更快更强,却是打在了第一拳的拳路上,其拳势控制之精准,苏逸也自叹不如,当然,用剑那就另当别论。 于是第三拳第四拳,直到四拳相合,其中用意就彻底显露出来。 本来冲势被阻的第一拳前后得到了第二拳第三拳乃至第四拳的推进,一时间就好像那火箭,从一级干到了四级推进,骤然窜进了海底深处。 足足七秒钟后,才在灵榜上得见。 一千二百一十一米! 这样的成绩足足甩了屈颜这个第二将近两倍,至于最差的那就更不用说了。 “乖乖,林妍你吃药了?这么猛?” 这样的话但凡从男人口中发出来,苏逸都不会意外半分,偏偏是阎素这么自然地脱口而出,苏逸只能装作听不到。 不过林妍却毫不在意,扬起下巴道:“你们几个,放马过来,老娘这战绩等你们,求破!” 好家伙,这仇恨一下子就明确化了。 对于屈颜,那还只是惊叹,有些人还藏着压箱底的手段,也不一定就不能拼上一拼,可林妍这就让人望而兴叹,但着实没好感。 这时候主动的却不是萧齐,而是二姐乔鸢。 她作为二姐,要给在她后面的弟弟妹妹们开路,这是比林妍那一拳还要伟岸的路,足以称得上这一声:二姐。 乔鸢聚风势,海风的力量远比平常驾驭的风要狂暴。 以她五阶接近顶尖的实力,也无法轻松驾驭,而苏逸看出来了,这是她身上契的问题,而不是乔鸢的问题。 恐怕这就是家族分化的契,虽也是完整的契,可对于家族传承来说只不过是一部分而已。 尤其是风言这种契,只听名字就知道在风契中也不是偏于战斗的契文,此刻强行抵达乔鸢所能掌控的极限,其实对于风言来说,超纲了。 “以我之语,化作风言。” 从未听到过二姐如此温柔的语句,落入风暴中却显得平和,但转瞬就在这风暴中化作风灵,驾驭风暴以气旋的形式在掌上送入海面。 这算得上是目前为止,整个挑战最壮观的一幕了。 几乎所有人都看向风暴,他们都在期待这个风暴能不能以这种大范围的形态破开恐怖的海压,又将取到什么样的成绩,还有这个名字会排在哪里。 风暴卷动海面,引起了更大的海底漩涡。 苏逸顿时明白,二姐这是以这种方式引导海压和风压的小规模摩擦,这样无疑会让风暴更加轻松地跨入海底。 可进入了海底,那无处不在的海压就像是密不透风的空间,在向内压缩压缩再压缩。 最后风暴也只能泯灭在其中。 九百二十七米的成绩,赫然将屈颜又踢下去一位。 长出一口气,脱力的乔鸢从半空中跌落,吾肆和仇三儿赶忙腾空接着,却看到二姐虚弱的模样,无力地嘱咐道:“看清楚了吗?” 两个人拼命点头,哪里还有平日那副荒唐模样。 “那就好。” 二姐脱力了,她的能力其实受限于契文根本无法掌握这样的能力,但她还是放手一试,只是想她的弟弟妹妹多一点可能。 乔寻梁握紧拳头,他比谁都清楚,为什么明明出色的姐姐却只能选择这样无用的契文。 正是因为明白,才愈加痛恨自己的无能。 正在这时,苏逸看到了一个名字悄然上榜。 由于有这些轰动的表现,这个名字出现在这个位置一时间竟没有多少人注意。 杨枫,七百零七米。 血天使杨枫,苏逸脑海中浮现第一次见到那副血翼的模样,宛如染了鲜血污浊的天使,邪魅且充斥着矛盾的气息。 之后的名次波动就更大了,那些公司的名人排着队出现。 而林妍的成绩也经受了一次挑战,但不是萧齐也不是苏逸,更不是闺蜜阎素或者全力爆发的屈颜。 而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名字,弑! 弑,一千一百米。 只是平淡无奇的一脚踩踏海面,却有一种整个海面忽然震颤了一下的错觉,这个成绩也超乎了很多人想象,以至于大放厥词的人不得不闭嘴。 之后屈颜再度出手,七震一极,九百米。 萧齐一扇,一千米位列第三;阎素一掌,八百七十二米,仅次于屈颜之后;而不知道跑哪边去的姜少安也跃然榜上,八百三十一米。 截止到现在,这边还没有出手的了了无几。 苏逸这几个人,就显得很另类了,就连瘦猴也都有了三百多米。 “喂,你这家伙还打算看到什么时候?” 阎素开口那绝对是重火力攻击,随后就是机关枪扫射,将苏逸这作壁上观的老佛爷揪出来怼地天翻地覆。 就是萧齐也后退半步,既不想被牵扯到也不想开口,索性中间立场。 见状,苏逸剑一挑眉一扬,环伺诸雄,一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表情。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那个来历不明的弑,给了他极大的压迫感,近乎死亡般的压迫感,那一脚落下的时候,那双黑色的眼睛转了一下红色的瞳孔,是向着苏逸的。 被锁定了。 抱着敌我不明的想法,苏逸故作轻松踏前一步,一步腾空,剑绯跃入手中,苏逸在空中对下面的吾肆他们三个喊道:“看好了,如何利用空矢!” 是的,利用空矢! 没有空矢的林妍选择了技巧加蛮力;屈颜选择了验证自己的可行性;其余人也各有绝活,乔鸢更是提供了一种聪明的因势利导。 但明明也没有空矢的苏逸,却偏偏说,要教他们如何利用空矢! 大家都知道空矢对于破开海压别有一番妙用,但得到的结果却还不如上述的那几位,一时间到底是空矢不行还是人不行,让众人难以有所定论。 现在,有一个人提着剑,却说着不似玩笑的玩笑话。 可偏偏,那些榜上有名的大佬都抬头去看,目光中的凝重不似假,也没有任何要嗤笑这番大话的意图。 就连远在另一个维度的老头,也满目期待地看着这个少年。 遥远的天衍台上,水池池面清澈,倒映着的正是问道海的一幕,而中心处正是那少年提剑的英姿,灵鸟不由得低飞细看,却心底讶异道:这不是那位贵客吗? 原来提剑的时候也有这般英姿啊! 可瑶池主人却是不耐烦挥一挥袖子,驱走了灵鸟,并且厌烦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但眼神却是落在池面。 要出剑了吗? 要出了。 第八十八章 空间放逐 半空中的苏逸握剑却没有散发出丝毫惊心动魄的气势,比起先前那几位的声势,差的可不是一丁半点。 但也有人说,那位弑也是这般,看着令人嗤笑,可动一动脚,就能让海面抖上一抖。 剑尖以最寻常的剑式斩落,一道平平无奇的剑光骤然凌空落下。 其速虽是极快的,可这声势到底让人看不明白。 于是这一剑悄无声息地落入海面,竟没有惊起一丝波澜,就是水珠滴进去,那也该有激起一点水花出来。 可是没有! 这就是让人讶异的地方了,莫不是个假把式?糊弄人的? 可没有人笑出来,要知道青云路上见证着太多了,演武山上那至今还在最高层的名字更是无数人仰望的地方。 “别急,这可不是随便的一剑。” 吾肆有些担忧的神情引起萧齐的注意,于是出言解释道:“这一剑走的确实是寻常的剑路,但我想苏兄只怕是为了印证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这下几个耳朵都竖起来了,林妍更是最积极的那个。 “空间到底该如何利用,才能在如此恐怖的压力下做到他想要做到的事。” 此言一出,林妍双目放光,看着空中的苏逸喃喃道:“他已经接触到空间这种深层次的力量了吗?” 那是她的老师,都在试图掌握的东西。 “我想是的,起码,他已经走在路上并且迈出了那么几步。” 就看这一剑,一剑消融进水面,其实根本不是剑光进入了水中,而是直接越过了海面跨入了海底。 映花倒月的应用,已然被苏逸这段时间消化到了无形之中。 看似普通的一剑,却夹杂了他对于空间最初始的理解和运用,并结合这段时间的飞速成长,才成就了短暂跨越空间的一剑。 但这还不算完,映花倒月的空间妙用还在维系着,这道剑光在海底中夹缝生存。 明明是无处不在的压强,却偏偏能被这一抹剑光,寻到根本不存在的破绽,能做到这一点的,除了空间再不作它想。 就是时间,也无法达到这种妙用。 于是在映花倒月消失之前,这道剑光被送入了不知多远,直到半分钟后,灵榜才揭露出众人所期待的答案。 苏逸,九百七十二米。 众人哗然,就这样一道剑光,九百多米? 一时间看不出玄奥的人都撸起袖子,要么其中有什么规律可寻,比如卡bug,要么就是这破地方耍他们! 可紧接着,苏逸忽然气势大变,意境铺展,剑意纵横,恐怖的压力如同盖世魔王。 这是?大boss被唤醒了? 都不是,是苏逸认真了! 空间的回响运用在周身,一层层波动的银色波纹就好像是水银组成的镜像,苏逸就在这其中被层层交叠,让人看不真切。 如果此时有人攻击他,会发现无从锁定! 而攻击落到那个位置也不会落到苏逸身上,于是弑不由得低沉眸子,他的锁定消失了,明明苏逸就在眼前,可他就是锁定不了苏逸。 空间,那是连神灵都没能掌控的权能啊! 但是在人族生灵发展的数千年,却做到了神灵数万年都没能做到的事情,有时候弑也会想,也许人族本就不会被妖灵所统治。 能掌控空间的人族,是可以凌驾在诸神之上的底气。 然而苏逸只不过是想让三个人,看清楚他运用空间的轨迹。 只要将这轨迹学去一二,就足以驾驭空矢了,即使达不到一千米的程度,有九百米应该也足够在老头那得到足够诚意的待遇。 这一剑,苏逸回想起青云路上的石碑,那一幕幕随着灵压袭来。 心有灵犀,一剑羚羊挂角,明明还是最普通的斩落,却让人有种无迹可寻的错觉,于是当剑光已经像第一剑一般消失无踪的时候,众人居然还在回味! 萧齐都不由得苦笑:“苏兄这一手,真是大胆。” 却是鞠躬一拜,道:“萧齐谢过苏兄指点之恩。” “屈颜谢过。” 林妍眼看这两人如此实诚,只好不情不愿道:“林妍谢过。” 然后拽着闺蜜,丢脸一起丢! “阎素谢过。” 越来越多的声音响起,但苏逸不在意,他看着那三货,有种夫子教导学生时,有心无力的感觉,问道:“学了多少?” “一点。” “皮毛。” “没看懂。” 还是寻梁实诚啊,这三人的天分诚不欺我。 但话说回来,连他也只是粗浅地运用一二,萧齐他们也只是能看出点门道,又如何能强求这三个人呢? 神秘人的声音却突然响起,让众人后知后觉从那种敬仰的奇怪状态中苏醒过来:“剑名可有?” “不如就叫青云?” “好。” 两人的对话云里雾里,倒像是好久不见的老友,但苏逸是装的,老头确实就是问问。 顺便打断一下众人这股莫名其妙的信仰之力,这东西可不见得就是好事,那是神灵的食物。 灵榜揭晓,苏逸,一千七百一十五米。 如此夸张的成绩,让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次他们都料到了不同寻常,但没想到竟是如此不同寻常。 林妍恼怒地踏地,她可没机会再试了,哪怕现在再如何使劲,也不能让灵榜变上一变。 但是阎素、屈颜、萧齐却都还有机会,那位弑也是如此。 不过苏逸还不打算下来,青云已过,两袖招展才是青云处。 所以青云上,苏逸看到的是穹阳主人的恢宏气魄,是鼎立后世的绝妙一笔。 于是,翻剑倒转,这一剑竟不是斩落大海,而是带着三重剑意彼此呼应斩向了神秘人! 这一剑来得极快,快到当众人反应过来这剑路不对时,剑光已然临至,却不见神秘人有何反应,更没有任何举动,剑光好像突然蒸发了。 但是很快就有人指出,灵榜又变了! “苏逸,一千九百九十九米。” 有人一字一句道出这个成绩,堪称非人哉。 “非人哉啊!” 萧齐都兴叹道:“这下彻底被甩开了,空间的大门已然向着他洞开。” 这一剑,抵达老头面前时,都只是剑意极颠的一剑,但临近老头,这一剑豁然洞开,自行于空间中消弭。 但在海底的空间却又反复折跃。 “这一剑,又如何称呼?” 第二次出声,却多了几分真挚。 “就叫穹阳吧,多谢这位遗迹主人,才得以让我经历这一番境遇,不然剑魄还不知道要何时才能得以窥见。” 这是剑意极颠的一剑,亦是短暂超脱剑意的一剑,只因为那种气魄,虽不属于苏逸,却可为之调动一二。 老头不再说话,但从未有过动容的身影,手掌却是屈弹不定。 倘若有一天,这一剑独属于这个少年,那又该是何等的风采? 老头不知道,莫一也不知道,他能推测的未来出去了差错,所以他不信了。 苏逸没有动,但是绝大多数人都在看着他,这最后一次机会,用还是不用? 答案是,用! 提起的剑没有丝毫犹豫,既然剑魄还不属于自己,但那最巅峰的剑意却完完全全属于他。 周契和六合契共同维系的脉络高负荷输出,磅礴的剑意挥洒,那是比起光影所见还要强的剑意。 在空间的诱导下,本来不可能相合的剑意却在空间穿梭中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最后只剩下一种剑意,银灰色的虚无中夹杂着奇奇怪怪的色彩,这是虚剑意,却也不只是虚剑意。 有苍茫也有寂灭,还有从触碰到那铅球时福灵心至的空间剑意。 这才是苏逸期待的剑意,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最终的一,但此刻,它是。 “蒂落。” 剑光划落,所有剑势剑意凝聚成剑光的尾部,宛如银灰色的游龙,跃入海面,掀起了巨大的海浪。 前三剑都没有如此,莫不成这一剑还有什么玄奥? 自以为搞懂了前三剑,必定能预测这最后一剑,却不料这最后一剑竟是返璞归真,当真是声势越大越好! 但若论声势,那苏逸觉得还得是二姐的风暴。 游龙之剑冲破海底,这海面竟是被一剑劈出一道路来,那恐怖的海压仿佛在这空间中放逐出去,不得踏入分毫,不得阻挠分毫! 直至剑光落到海底的土地,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剑痕。 海浪重归,剑路消失了。 灵榜上却迟迟没有更新这一剑的成绩。 有人不由得疑惑:“这算是什么?高中题目被大学的高深方法解答了,然后没有然后了?” 不只是他,萧齐他们也不理解,接触到海底土地,那也得有个数吧,那个数估计就是这一关的极限。 但苏逸不觉得,也许斩入大地之中也算的。 此时苍茫的声音响起,却不似之前海中央那神秘人:“三百米是一关,七百米是一关,九百九十九米也是一关,一千九百九十九米是最后一关,超出此关者,不入序列,可见穹阳主人。”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一片哗然。 要知道他们在历经这些考验后,也是了解到了此处三号遗迹名为穹阳,是一位八阶大宗师穹阳主人的临终手笔,得见穹阳主人,那是什么意思? 直接接受传承了? 八阶大宗师的传承啊,别看青主弟子和刑主弟子都在,他们算个鸟?八字没一撇的事,可这八阶大宗师的传承,只怕根本不用有候选。 只是,只是穹阳主人不是死了吗? 神秘人开口道:“苏逸,你可愿拜见穹阳主人?” 这一问,也给很多人问懵了,他没死?可为什么不直接见,而是还要问呢? 可苏逸却是挥手道:“不见,死人有什么好见的,要是留影什么的,那就更不必了,我有的他未必有,我没有的他未必给的起。” 这话颇有些埋汰穹阳主人的意思,但唯独他二人知道,苏逸这是在说诅咒那事。 老头揉揉太阳穴,但是在其他人眼中,老头可是神秘的很,苏逸这般话语也没有让他有所动容。 “这老头拿空间这样用?” 低俗的障眼法,运用的却是高端的技巧,一个字,绝! “既然如此,便罢了。” 于是挑战继续,插曲而已,却足够很多人荡气回肠。 吾肆三人在得到了苏逸手把手的指点后,那成绩...好吧,说不堪入目也是过分了,但是和苏逸那成绩比起来,真的是连后三位都达不到。 最后的机会用完,仇三儿九百一十二米。 乔寻梁,八百一十米。 吾肆,九百米。 这九百米有多少水分,老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灵师嘛,苏逸那臭小子的面子给了就给了。 而萧齐等人再度出手,却是一个个将林妍甩到后面,就连有些吃力的屈颜也都不好意思挠头道:“饶幸。” 气死个人。 要不是打不过那神秘人,林妍必须要,一定要重赛!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那林妍可以考虑和时光拜个把子,屈尊一下,喊大哥就行。 林妍,一千二百米。 姚天雪,一千一百三十一米。 小道士呈月,一千二百一十五米。 江百,一千二十一米。 鲁润,一千零七米。 屈颜,一千三百米。 萧齐,一千六百五十米。 阎素,一千三百七十一米。 ...... 弑,一千九百九十九米,但名字却在苏逸下面。 而他也做到了海水放逐的奇观,一道巨大的脚印烙印在海底,却还是在苏逸下面。 对此,弑没什么意见,自然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倒是后来一个名字偷偷惊艳所有人,血天使杨枫,一千七百米。 居然比萧齐还要高! 这倒是让萧齐有些意外,本以为公司中能有一两个令他认可的就很不错了。 却没有想到,一个临时工,一个末流小组组长先后压他一头,传到军方那边,怕不是要被那些人笑话死。 但最难受的,还是林妍,她可是懊恼得紧。 可萧齐却更忧心,青主不同于刑主,青主很爱惜羽毛,也爱惜脸面,刑主只按成绩说话,真的技不如人那也不会有什么偏见。 “萧兄,后面的路还有,何至于此刻就揪心?” 苏逸的话醍醐灌顶,及时将陷入莫名低落情绪的萧齐拉回来,单就这一句话,萧齐冒着风险来此一趟已是不虚此行。 这是一种认可,也是友谊的联系。 从现在开始,他们不谈交易也不用相互利用,朋友之间能帮一把帮一把,能拉一把拉一把,便是最大的肯定。 转眼,神秘人开口道:“灵榜已定,奖励陆续发放。” 第八十九章 奖励 “奖励发放!” “都能有奖励吗?” “奖励都是些什么啊?” 环绕问道海的众人关于这个话题,展开了一场激励的讨论。 那些第一梯队的都是一千米开外,肯定不用说有天大的好处,单是进入遗迹下一层这一项,都是无数人可望而不可得的。 第二梯队第三梯队自然也不用他们操心,他们如今只想着能捞上一点是一点。 不过就看灵榜上惨淡的成绩,七百米以下三百米以上的,都称不上是多。 故而神秘人宣告:“三百米以上五百米以下者,得可零式一道;五百米以上七百米以下者,得精选零式一道,空矢秘法一份。” “七百米以上九百米以下者,得精选零式一道,三等契文传承一份;九百米以上一千米以下者,的秘藏零式一道,二等契文传承一份,可满足一个合理的要求。” 单单是第一梯队以下的奖励列出,就足够让人心动啊,可惜那是榜上有名的勇者才有的奖励。 苏逸眯起眼睛,暗道:这老头可以啊,知道吾肆过不了一千米,特意在这留了个如此有操作空间的余地,当真是好算盘。 至于到底能不能让吾肆解决她这个灵师的弊病,那倒不能打包票。 众人还在沉浸于这些奖励,如天降奇物一般从天上流星般划过时,被奖励者的面前已经逐渐悬浮着一道道光团。 有人伸手探进去,刚触摸到就好像身份识别成功,整个人就被这金色光团所覆盖。 见此奇景,其余人也不再犹豫彷徨,纷纷伸出手触碰光团。 倒也有不甘心的,趁着别人不备主动伸手探出的,却根本无法让光团产生那般神奇的反应,到头来还被人痛揍了一顿。 于是也不再有人打这个主意,没有奖励的旁观者只能满目艳羡。 乔寻梁看着眼前比别人大了足足一圈的光团,心里也是充满了期待。 他虽然也在尽力提高自己,但说到底他分契的底子,再加上本就没有足够的修行天赋,即使有这么多帮助也没能达到吾肆和仇三儿的程度。 可对于长于计算的乔寻梁来说,这已经是他能力范围内,最好的结果,甚至这份奖励还让他有些惊喜。 三等传承契文! 在藏书阁中,古时对于契文的划分远没有现在这般细致,就按照灵质最初始的强度和提升空间,划分为至高、一等、二等、三等一直到六等。 而如今继续使用了至高这一称呼,针对最顶尖契文。 那么往下推,就可以得出,大家族的传承契文是一等的话,那三等契文应该是抵得上一些大家族传承契文的部分。 而这份奖励,乔寻梁仔细听了是三等的传承契文! 那就是说明,这份契文本身就是一个整体,而不是一份契文的部分支脉,更不是分契。 这对于乔寻梁来说,就是最大的惊喜了。 他满怀期待地触碰着这足以支撑他发挥更多天分的光团,坦然接受着这一份奖励。 等他出来,苏逸立刻就从那不善掩饰的眼神中看到了光亮,就好像有人点燃了他继续前进的方向,本来晦暗到已经止步的路忽然被人用手电筒探了出去。 “咋样咋样。” 吾肆第一个围上来,这种真切的关心,也让萧齐他们有些动容。 军方的环境,还是不言说了罢。 “不虚此行。” 四个字就够了。 随着越来越多的光团被触及,整个问道海仿佛都被一层淡淡的金光笼罩,而每一个从金色光团中出来的人,喜悦的心情都写在脸上。 那种膨胀的自信,恨不得灵榜再开一次。 但看到灵榜上那些变态的成绩,就稍稍打消了些嚣张气焰,如果让他们去挑战这个成绩的话,那还是算了。 他们是变强了,但还没变态。 此刻几道硕大的光团宛如球状一般从空中坠落,稳稳悬停在第二梯队面前,这个光团就是看看都让人忍不住想摸一摸。 那些即使已经得到奖励的人,比没有奖励的还要渴望。 因为品尝到开胃小菜的甜头,对于那真正的大餐便充满了想要得到的欲望,那可能对于他们会是质的飞跃。 尤其是神秘人说的那句话,可以提一个不过分的要求! 灵鸟可以带出去吗? 竟然真的有人流口水般这样想,顿时引来一圈人的鄙夷。 可他至少敢说,其他人只敢在心底自己幻想,谁也不知道他们心底代入之后又是什么想法。 吾肆深吸一口气,看看二姐,再看看苏逸,最后和仇三儿一起踏入了光团。 外部看去,吾肆这个小身板就好像被光团吞没了一样,根本看不真切,里面好似有金色的流光无规则运动着。 光团内,吾肆先睁开左眼,确认自己已经进来了,再睁开右眼,摸摸自己的肚子。 最后掐一下,有点疼。 那就是没死还有意识,这才放心地打量起...身前缓缓凝现的伟岸身影。 “鬼啊!” 回忆起藏书阁上一本有关于穹阳主人的简介,其上画像同面前这伟岸且充满距离感的身影简直是一个人! 所以,不是鬼,还能是啥! 问道海内的老头被这一声尖叫弄得太阳穴直突突,一个劲念着清心咒,将那股教训小屁孩的念头狠狠打压下去。 此刻光团内那身影,轻咳一声,道:“你既然认出了本座,那本座也便不与你多说。” “你既是灵师,那这秘藏零式我便有一道正合适于你;说起来,你给我的感觉和那位灵师也颇有相似之处。” 一惊一乍的吾肆已经没了那般过激反应,此刻倒看出这身影好像有些惆怅。 难道?这穹阳主人和那灵师有一腿? 啊不是,是有一段故事! 可惜穹阳主人很快就收回来,根本不给吾肆任何跳脱的机会,一脸正色道:“这道零式名为,海蚀;施展出来虽然有些狠辣,但对于觊觎之人就该如此!” 说罢,一指点在眉心,完整的海蚀就如同亲临现场的3d大作烙印在脑海中,留待吾肆慢慢学习,直到烙印完全消退,它的使命就结束了。 还不等吾肆有所表示,穹阳主人很快又提起手指,梅开二度。 吾肆小耳朵传进来穹阳主人温和的声音,“这份契文传承会自行在你体内流转,不用分心于它,它将会作为养分等待你开花结果之日。 那位在你体内留下种子的人,待你很不一般,若是有朝一日,你得道宗师,就明白他的苦心了。” 吾肆听得迷糊,但隐隐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白大褂在冲着她笑。 “院长...呜呜呜。” 不知道为什么,吾肆喊出一声院长便突然就哭出来,让穹阳主人一时间也有些手足无措,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种局面。 曾经响当当的大人物,脚下抖一抖,就有无数封妖师俯首。 可现在,却是哄不来一个小姑娘。 温和的灵质包裹着那份契文传承,在某个空缺的地方下面悬停下来,然后就不断地发散着蔚蓝的光芒,宛如含苞待放的荷花般托举。 缓过劲的吾肆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一下子局促起来,哪里有那尖叫时候的样子。 “最后一份礼物,你想要实现什么愿望呢?” 在这里,穹阳主人忽然不再说奖励也不说要求,而是礼物与满足,这个自幼孤苦的小女孩,承受了他那个时代灵师根本不会承受的痛苦,这一刻,他有些心软。 哪怕已经故去,可这颗心依然会跳动着,没有随时间老去。 “愿望?我想让院长回来!” 穹阳主人摇摇头,道:“你口中那人应该是个很有才华的人,这样的人不为外物不为私欲,我也无可奈何。” “那,那你能给我什么?” “我能给你一直都想要的,长大的模样!”一瓶泛着蔚蓝色光晕的药水递到吾肆面前。 穹阳主人道:“这就是我能给你的了,一个让你看到自己不再受约束的解药,只不过只能保持一段时间,一次喝一点就够了。” “那喝多了呢?会有副作用吗?” 好问题,穹阳主人还是第一次被这么问,于是挥手就给吾肆送出去了。 一脸懵逼的吾肆屁股着地,苏逸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所以嘲笑得格外卖力。 他就知道,老头肯定受不了,真的受不了! 仇三儿也从光团中出来,此刻全身上下都是火,不稳定的火,红色的外表内里却是蓝色的火焰。 虽然不清楚仇三儿怎么了,但之前不怎么看重仇三的几位军方大佬都面色凝重。 这般火焰,虚实转化,实火包裹着虚火的状态,和炎主的序列传承一般无二。 虽然不能说明仇三儿就和炎主传承有什么关系,但至少此刻仇三儿已经有成为炎主亲传弟子的资格了。 当然,和真正的亲传弟子自然还有差距,但远没有之前那般不可逾越。 一个奖励,竟能提升至如此地步? 萧齐扇子都有些扇不动了,林妍更是两眼放光,若是真能有这般提升,那他们面前就有一个甩开其他亲传弟子的机会。 不过苏逸倒是淡定,他显然知道仇三儿之所以有如此提升,几乎全都是因为之前他自己的缺陷导致。 即使现在看来,这缺陷也不一定就好了,但至少有希望就比没有的强。 二姐也出来了,精神焕发的样子看来也没用了脱力后的负荷了。 第二梯队的奖励发放结束,那么接下来,就是最备受关注的第一梯队的奖励了,那可是只有最顶尖的那一小搓人才能得到的。 “一千米以上者,为穹阳序列,得天清丹一枚,契阵护道卷一份,入二层。” 没有那么多令人一眼就能看出差别的奖励,这天清丹更是闻所未闻。 至于契阵护道卷,所说也没听闻过,但从字面意思上似乎也不难理解,大抵和灵阵相似,只不过是契阵。 而能把契阵直接刻印其中,不用布阵就能使,那也是头一回见。 就连萧齐、林妍也只是知道天清丹,对于这所谓的契阵护道卷,那也是只能和大家一样从字面意思上翻译了。 唯一一个知晓其中蹊跷的,此刻满不在乎的掏向光团。 半个手臂在里面瞎摸,才似抓住了什么一把取出来,正是一个丹盒,里面想来就是天清丹了。 而那契阵护道卷,则是羊皮纸卷成卷轴,被苏逸贴身放到了贴身腰侧,不影响行动即可。 见状,其余人也效仿了。 倒是有一个现象苏逸注意到,那位临时工,好像没有光团降临,这可就有意思了。 老头针对他?还是说,这真的就是苏逸所想的那个弑? 如果真的是,那就合理了。 可公司居然把它从那里带出来,而不是继续封印或者干脆处理掉,还成为了一个临时工,其中的蹊跷苏逸也想不太明白。 不过已经到了这地步,二层他应该也是要去的,到时候自然会有机会试探试探。 这样想着,好像他自己都忽略了一件事。 明明是堪称大妖灵级别的弑,却沦落到和他们一样在这里玩一些无聊的挑战游戏,是的,在弑眼里这就是无聊的游戏。 可偏偏有人激起了他的胜负欲,最后也无可奈何。 在苏逸身上,他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奖励都已经发放完,第一梯队好像没有什么显着提升,至少对目前战力上来说,是没有什么改变的。 但聪明人已经明白,他们的路还没有走完,第二层或许才是他们爆发的地方。 那里会有什么,他们无从知晓,只是他们更清楚,等这些人再出来,彼此的差距或许会大到让人生不起挑战的欲望。 那些成绩惨淡的还好,那些中游其实最难受。 一步被拉开,步步被拉开,最后怎么也追赶不上,只能等待大家都齐聚在那个如同天堑一样的关口,看谁能提前迈入宗师的境地。 所以,他们暗自振奋起来,还有机会。 历史上被困在宗师前的天才还少吗? 不会少的,他们进步太快野心太大,往往失去了沉淀的底蕴和韧性,最后在一次次冲击失败中有了心魔就更加难以跨越。 于是,那些后来者,不被看好的人,轻而易举就翻过了以前的高山,在宗师的山巅看着山脚苦苦寻路的他们,不知道是种什么滋味。 同情?怜悯?幸灾乐祸?嘲弄? 人皆不同罢了。 第九十章 能给的,看你了 神秘人挥一挥衣袖,便将第一梯队的几人带走了。 问海岛上,多少人仰望着这一幕,要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可要是说,就此自认不如,一辈子抬不起头,呵,那也是瞧不起这世道下挺直脊梁的人。 吾肆他们看着苏逸消失在眼前,内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总觉得这个人对他们好,似乎只是因为他们在一起执行过任务,是一组的组员而非其他;不似二姐,她的好,吾肆他们明白也安然接受。 可苏逸的好,就好像那炎热夏天吹来的微风,惬意但是疏远,靠近却会悄无声息从意识忽略的地方退走。 那就祝你,飞得更高啊!吾肆这样想道。 第二层, “入世无心,有所情便有所感,故而江湖之远亦如眼前;但无心亦是本心,居庙堂之远,处江湖之清净,超然物外。 铸就时代的,是入世人,出世心,亦是大势所趋,大同所求。” 老头一番玄乎的话,好像道尽了一个时代的风流。 几人打量着眼前的无字天碑,好像从老头的不经意间流露的沧桑中,能够看到这天碑上被人一笔一笔刻画的痕迹。 宛如一个个名字,明明留下来存在的印记,但终究会消散。 能记得他们的,只有当年人当年记忆。 “都坐吧。” 海面浮现一座座莲花蓬,而第一梯队这些人不管是惊异还是如何,都被一股难言的大势压了一头,是不得不坐。 这里依然是问道海,但也不是问道海。 苍茫深暗的海面一望无际,没有岸边也没有人在。 而这,就是老头一直在的地方。 萧齐和屈颜相视一眼,难掩眼神中的震惊。 如此手段,以他们如今的眼光,已然难以衡量这穹阳主人的手笔,到底是将空间力量掌握到了何等地步,才能做出如此匪夷所思之事。 以一己之力,在原有空间的基础上,再开一个空间独立存在,却又关联着。 只是外界看不到,他们看到的问道海只是一片海域大小,而此刻第一梯队所在的二层却是无垠之境。 这一点上,倒是让苏逸有些不自觉地想起藏书阁七层上的那一幕。 但他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疑惑,他知道这老头和莫一怕是和六层留下那本书的人,有匪浅的关系。 不然这书不会落在这,也不会有莫一那让人看不透的举动。 八阶契阵师? 如果还抱着这样的想法看待这座遗迹,那注定是要被晃过去了。 但是偏偏就是放出来这么一个消息,公司内多少人知道实情?家族又有多少人知道呢?军方...苏逸瞄了一眼林妍和萧齐,那两位军主不好说。 若是唐老亲自赏脸公司,就是十老也不敢不交代。 于洋知道吗? 回忆起一次次对话,苏逸竟然无从堪破这家伙,不愧是首脑的一把手,当真是做事润雨细无声,还滴水不漏。 在青云路那一眼之后,苏逸就很清楚,这穹阳主人扮猪吃老虎! 九阶封妖主恐怕才是他真正的实力,至于有没有摸到那个层次,苏逸也不敢说,万一这家伙还藏了一手,那岂不是光速打脸。 “你们都是这次遗迹开放的天纵之才,纵使放在我那个时代,也是能够在未来独当一面的。” 老头夸赞了一番,但紧接着摇头道:“但是不够,远远不够。” 众人眉头一皱,不明白老头说的到底是什么话,怎么就不够了? “你们没发觉这世界的变化,可不代表你们身后那些人没有发觉;灾难就要来了,也许是从海面上浮现,也许是冰原上迸发,也或许就在你们生活的脚下。” 老头闭上眼,脑海浮现出他曾经经历过的那一幕,满目疮痍的脚下,是灵质大规模爆发的侵染,遗留的废土。 “意识不到没关系,我会让你们去体验一下,什么叫灾难,若你们能从中有所悟,就当是我留给这时代,唯一的祝愿。” 老头挥一挥衣袖,金光铺撒而来,莲花蓬上的众人顿时昏昏欲睡,仿佛陷入了一场无休止的梦。 而座下的海面,开始有规律地散出涟漪,涟漪有大有小,有快有慢,也会随着人的变化而变化。 未来,从来不是一成不变。 每个人对未来的影响,亦是如此。 在因果际遇和命运的捉弄下,他们会彼此吸引,从而改变。 唯独没有被拖入其中的,是弑,临时工弑。 “许久未见了,弑。” 老头的神色淡然,好像根本没有什么仇怨,看着弑的眼神平静得就像看一位老友。 但下一刻,老头突然暴起,一巴掌从空落下,直接就要从天灵盖震碎此刻弑的妖灵意识。 哪怕不能彻底绞杀他,失去意识也必将让他再度陷入沉睡。 可掌,终究在三寸之间停住,风停水止,只有少年们粗重的呼吸,隐隐若雷。 “还以为你死了,那些恩恩怨怨就一了百了。” 弑没有丝毫的恐惧,就这样说道,在接触了这个时代后,他很快适应了临时工的身份,并且融入这个时代,但是就连公司也不好说这是不是一个好事。 “若是这般,便好了。” 收回这一掌,老头重新坐下,但是海面的涟漪却显示他还没有完全平静。 “这个时代的人,倒是很有想法。”老头瞥了一眼临时工的蓝色徽标,道:“也不知道是时代驯化了曾经的凶灵,还是凶灵卷土重来毁了时代。” “当年之事,可未必是我的锅。” 入乡随俗,弑倒也对这个时代充满了好奇。 “若非如此,我当真一掌拍死你!” “你就是拍死我,也拍不死当年的祸乱,如今他又不知道抵达何等程度,他可不只是沉睡,吞食了这么多妖灵的死念和天下祸起的灾厄之气,他在消化!” 弑眼神一步不让,一双暗红色的瞳孔盯着老头道:“而你呢,纵然在大乱之下证道,可也没能将他封杀,甚至连镇压都难!” “如今,你已死。”弑不屑道:“区区契阵阵灵,又能有你当年几分?” “想试试?” 老头座下涟漪不断,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可弑岂能如他愿,冷哼一声作罢。 而老头也不甘示弱,也哼了一声,两人一个扭左一个扭右,倒是分外和谐。 末了,弑低头看着海面,看着这样的自己,有些自嘲问道:“你说,要是他们苏醒之后,看到我这般模样,还认不认我这个凶灵?” “认?面子是自己挣的,也得有人看得起你才有意义,不认就打到他们认!” “凭什么打?”弑饶有兴致地看向老头这副拎起拳头的样子。 “这个时代愿意接受你,你就受着,也许在这个糟糕的世界走到糟糕的地步是,你这点糟糕也就无足轻重了。” “或许还能负负得正?” “那是什么?” 呃...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解释。 因为他也不知道负是什么,正又是什么,只好敷衍道:“大概就是坏的不能再坏的时候,一点小坏或许还是意外之喜。” 老头有些狐疑,但到底没有追究。 “你很看好他们?” 打量了一圈,弑也看到了他们座下的涟漪,在逐渐扩大,但对于这个海面来说,不够,远远不够。 “不。” 老头摇头道:“我看好的人很多,但最后能陪我站到那里一战的...” “没有。” “那位灵师也...” “嗯,入世无心,她总归做不到舍弃局部以成大局;但她不出手,我也不会把自己逼到那一步,走出那一步。” “所以,我早就不看好谁了。” 老头身子一仰,摆手道:“无用。” “那你还费劲,给他们天清丹,还给他们这般造化。” 弑撇撇嘴,其实是想:给他们还不如给我,我早点恢复,也好早点把那些甩锅到他头上的家伙揪出来。 “我只是已死之人的余留,为曾经的自己抹去一段遗憾;我常常想,若是自己能早点经历一次,或许那一次就不会那般惨烈,现在,我把这个遗憾弥补了。” 眼角滑落一滴泪水,滴入海面,却只能掀起不大不小的涟漪。 弑看到了,有些感伤道:“你这样的存在都无法造成左右未来的影响,他们又能有什么用?” “他可以!” 老头指向盘坐在他正对面的苏逸,此刻苏逸闭目凝神,不似其他人有时常会有颤抖和冷汗。 若有所思的弑深深凝望着苏逸,这个少年他也关注了。 周契的味道,还有一股子天下无二主的霸道气息。 不过这都不是弑关注的重点,那个符箓在他手里,那是他重伤之后,苏醒遇到的第一个气息,济明。 “周契?亦或者什么?” 老头也不知道,索性摇头道:“我不知,但有人说他可以,周契之变,周数之变,到了百也该变一变了,所以他可以。” “你信这个?” 依然摇头,老头道:“我信我的朋友,尽管他算错了很多,但至少这个孩子确实走到了我面前,让我看到了我当年都不曾见过的风采。” “哦?”弑噘嘴不信,故意道:“他能超过你?” “犹未可知,若是超过,那必然是要将我都要丢在后面;若是不行,那可能,就是我的朋友,他真的错了吧。” 说的这么伤感,弑也不好再说了。 于是再看海面上,涟漪乱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老头心神不宁,但他没有妄动,他起阵溯源,追寻乱的根源,最后无一不指向自己眼前。 他笑了,笑的放肆,让弑不明所以,只觉厉害。 “乱的好,乱的好啊!” 迷梦中。 小厌吞食了一座有一座破败的城池,那些苏逸走过踩过的地方,全都是残破不堪,被妖灵混乱暴虐的灵质侵染之后,已然不再是人类所能安居的家园了。 这样的地方,依然存在。 小镇,被遗落的小镇。 而那,于此地相比,也只能算作是,小巫见大巫了。 可苏逸没有丝毫的意外,也不会有任何恐惧。 他见过比这更庞大阴暗的地方,他听到过来自这世间最邪恶存在的诱惑,他品尝过最深层次的割裂和占有;最后站在这里的,是苏逸,也只能是他苏逸。 万物万象唯一,故而苏逸唯一。 苏逸这条命,周契保的,却是有人给的。 当他苏醒在尸横遍野的废土上,被灵质侵染入体的时候,那种撕裂的痛楚没有让他产生任何一种负面情绪,反而有些感慨道:“久违了啊。” 那样子,就好像有些怀念,怀念额头上那垂落的发丝和清香。 将灵质一并吞没入体,既然进来了,关起门来打狗! 六合契就像一头凶兽,直接扑上来,而周契则充当一个压阵的角色,将整个冲突范围牢牢限制在这么一个空当中。 这里,苏逸是九阶! 一种强大的错觉,让苏逸看着自己的手掌,握合时都好像能引起空间的波动。 “穹阳之主,你还真是让人意外啊!” 但苏逸知道,其他人应该不是如此,只有苏逸是九阶。 这种级别的礼物,如果穹阳主人真的要给,只会给一个人,既然这个人已经出现了,那么其他人只能次之。 带着这种意外,苏逸迈步了。 步子很慢,所有狂暴肆虐的灵质被他一一吞没,在这些可怕的灵质面前,他好像成为了一个暴君主宰,让这些灵质竟然自溃而散。 有其余幸存的封妖师问他,到底怎么做才能这般驱逐灵质。 苏逸答:“只要比这些灵质还要暴虐还要可怕,就够了。” 留下这些人面面相觑,苏逸招呼已经吃饱喝足的小厌,继续上路了。 他不知道此行目的到底是何,看着这些废土和幸存者,苏逸隐隐明白了老头的用意,他到底不是穹阳之主。 若是穹阳之主,大概会让苏逸真正体验他当时的处境。 而老头,只是让他去做他能做的,去选择他想选择的,去完成他想完成的。 也顺便看一看,到底这所谓的变数,会不会在既定的过去中,寻得一线,哪怕不是生机,只是完成了最后的目标,老头也情愿了。 这一刻,苏逸懂了,所以他说:“小厌,放手做吧。” 恐惧,从这个强大的男人身上,加倍奉还! 第九十一章 懂了吗? 苏逸踏上了废土,踩踏了妖灵,蹂躏了带给所有受难者的噩梦。 那个被梦魇环绕的男人,宛如一个暴虐的神灵般出现在城池前的时候,乌云压城城欲摧,城池内的守军都以为是末日降临了。 但是城墙上的士兵,却看到了,那是一个人! 环绕着无尽的黑红色气息,进化到如此地步的小厌,已经超出了苏逸现在对于妖灵的所有认知,可这还不够! 小厌无时无刻不在吞食,也没有一刻停止对苏逸脚步的催促。 它还要吃,这里的美味太多了,多到它根本没有办法停下来。 苏逸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梦魇会在那么早就被灭绝了,甚至新诞生的梦魇也往往会被第一时间处理掉,不管是妖灵一方还是生灵一方,都不希望梦魇存活下来。 因为他们,是没有成长尽头的怪物,是没有消化期只有蜕变期的异类。 妖灵都不能容忍。 站在城墙下,苏逸一人犹如一军,守军竟无一人敢于出声问询,苏逸索性开口道:“城内活人几何?” “禀告封妖主,城内存活七成有余。” “哦?” 听着这位文书的汇报,苏逸闭眼感知了一下,确实如此,不过缺乏食粮也没有供给,只怕这个数字每天都在往下降。 文书汗如雨下,他没见过封妖主,但也没想过会有如此,如此堪称灾星的封妖主。 那简直是把凶字刻在了周身,一点余地都没有。 他哪敢欺骗啊! “怎么做到的,凭你们,守这里不够!”苏逸环绕这些还有战斗力的,封妖师有,但也不是很多。 不过苏逸也看出来,都是有武学底子的,双修的路子。 “我来的路上,北关已破,想来西关也差不多少。那些守着边疆的大军,都抵挡不住,你们?”环视他们俯首的身影,苏逸叹道:“倒不是我小觑,真的不够。” 这时,封妖师中有一位身上负伤的宗师级人物出列道:“妖主,是城主他带着十二月卫开启了鬼阵,才饶幸保全了全城。” “但在第三波妖灵苏醒时,城主以身饲阵,十二月卫也尽数投入阵中喂养了那鬼阵的小鬼,才守住。” “小鬼?”苏逸抬头若有所思,旋即笑道:“所以那两成人,是被用去了那里。” 宗师心中一震,不过想想也释然了,如此人物又这般...骇人,那必然是心狠手辣之辈,推测到这一步,自然也正常。 不过他道:“其实对也不对,那小鬼从阵心跑出。先是吃了阵灵都不满足,便在城中游荡,看上了我们这些封妖师。 但我们联手抵御下,他也没能得手,但总有落单的,被它吃干抹净,城中人也只够他打打牙祭。” “呵,有意思。”苏逸笑了。 这两成人合着还不是死在灾难中,也没有投食以庇护更多人的安全,却是这般轻易消失? 苏逸信也不信,只怕是投食看护的时候,出了差错。 那擒着笑意的目光打量着,宗师赶忙低下头,心中满是惊慌,这位封妖主怕不是看透他这点遮遮掩掩。 这就是人啊,在这样的时刻永远不缺少前行者,不缺少奉献者,却也不会缺了,这些人。 嘲弄一笑,苏逸转身看着这阴云不散,淡淡道:“这小鬼,我要了!” 一声令下,全体封妖师莫敢不从,“是,封妖主!” 背身离开的宗师在心底不屑道:原来是这般只为私欲之人,狗屁的封妖主,命好罢了! 文书在封妖师都走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苏逸青墨色衣衫掩盖的背影,重重叩首道:“请封妖主救我无月城!” 二叩首,“请封妖主,救我无月城。” “请封妖主,救我无月城。” 再叩首,文书抬起头已然头破血流,可眼前却没了那道青墨衣衫。 正落寞之际,身后忽然传来轻轻一句:“跟我走,无月城不要了。” 文书赫然起身,躬身拜谢道:“在下屈臣,替无月城百姓谢过封妖主。” 苏逸轻笑一声,全然不在意这位文书的小聪明。 那句跟我走,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苏逸没有明说,但是文书自己说了,那是他说的。 至于无月城?重要吗? 苏逸看着这城内高低起伏,不由侧脸喝道:“还不走?” 文书狠狠低头,起身抹去一抹泪光,然后避开那些封妖师将余下的百姓聚合一处,至于其他不跟从的人,文书到底没能狠心。 所有人还没聚齐,便已经被宗师带着人堵住了。 “怎么?无月城要没了,就想跑?” 宗师此刻凶神恶煞的样子,似乎比那小鬼还要让人心寒。 一众封妖师面面相觑,他们要对这些人出手吗?可他们不是要捉小鬼给封妖主的吗? 这时宗师开口道:“小鬼就在这中间浑水摸鱼,必须赶紧找出来啊!” “那位大人,可还等着呢。” 于是封妖师们只得叹息,踏前一步;文书护着人向后,身后都是妇女和孩子,而那些老人...早已经被... 此刻,文书只想以死谢罪。 但他还不能死,只要把这些人带到封妖主面前,就行了。 唯一的信念支撑着文书,可他那点本事,就算灵阵勾画得再如何精妙,也都是一些不入流的东西。 无用啊,他倒在了自己的灵阵前,跪在那里,乞求宗师放过他们。 “好啊,你不是会巴结封妖主吗?那自首吧,阻碍我们捕捉小鬼,以死谢罪,也算是物尽其用了,人尽其能了。” “你就不怕封妖主恶于你?!” “怎会呢?我可是在帮他办事。” “罢了,共事一场,我亲自了结你吧。”宗师灵质出手,便是直接封喉,可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更快的灵质,贯穿了他的身体。 更诡异的是,这灵质直接吞没了他所有灵质和契文,甚至包括刚刚离体的灵质。 “不该那么天真的,”苏逸平静道,“小鬼就这么点灵智?” “算了,还是喂了吧。” 失望的话语落在文书麻木冰冷的耳旁,小厌腾空化作整个无月城的天,让从宗师体内钻出的小鬼无处可逃。 宛如鬼影一般的小鬼被小厌吞食,无月城的天暗得吓人。 “怎么?不认识我了?” 看着这些人,封妖师也好,平民也好,还有文书,苏逸不由叹息:“无月城灭亡不是没有道理的。” 随后招呼小厌,道:“走啦。” 小厌随风化作一只黑气缭绕的血兽,可苏逸吐槽道:“难看死了,再威风的二哈还是二哈!” 不满的嗷鸣一声,小厌却没有立刻就走。 苏逸无奈道:“走不走啊?” 文书这才怔然抬头,他以为这都是利用,他以为无月城真的要没了,他以为就这么死了或许也是好事。 至少死在这些人前面,不用饱受煎熬,他甚至有点感谢宗师。 可他很快醒转过来,旋即叩头俯身道:“谢,妖主!” “谢...妖...” 一个孩童般的声音从人群中忽然传出,但却有些胆怯,因为没有人支持,但很快,有封妖师单膝跪地道:“谢妖主!” 于是,有民俯首拜谢:“谢妖主!” 妖主吗?有趣,着实有趣。 “走吧,去安全的地方。” 文书跟在苏逸旁边,问道:“敢问妖主是去哪?” “中原洛阳。” 文书一惊,不由道:“可...那可是洛阳啊!” “怎么了?洛阳,容不下这些人吗?” 回头看着跟在身后的民众,孩子竟然是最多的,七成人口啊,是失去那些被征调的男人后,为基数的七成,再到现在,五成是最好的结果了。 黑雾笼罩了所有人,如同移动的大恐怖。 寻常妖灵不敢靠近,强大的妖灵则反倒会成为食物。 就连苏逸也不得不肉疼,小厌胃口是越来越大了,也越来越挑了,不过它最大的渴望还是对于苏逸的噩梦,只是还不到时候。 遥望隐隐有感的远方,苏逸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但既然这里是穹阳主人的地盘,那我想,总该有承受住的心理准备吧? 文书跟在旁边,也学着眺望,苏逸错目看去,竟然有些失神,文书注意到慌忙侧步俯首道:“卑职不该妄图揣测妖主,请妖主责罚。” “你很像我一个朋友,大概是朋友吧,应该叫员工才对;不过你的名字倒像另一个朋友,他叫屈颜。”苏逸这样想着,便道:“以后不做文书了吧,就做你自己,做屈臣。” “这如何使得?” 屈臣有些惶恐。 “这世道如此,如何不使得?我能护你们一时一路,可能护一辈子?”苏逸看着远方道:“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不会陪着你们走太远,所以啊,你才是那个该成为他们心中城主的人。” 妖主,那是畏惧的称谓;城主,那是万民归心的敬仰。 一字之差,却天差地别。 苏逸仿佛看到远方有金光,老头在看着他,像脸贴脸? “你懂了吗?” 这一声,却不止在迷梦里,也在口述给面前的二人。 屈臣俯身拜谢:“谢妖主提点之恩。” 老头笑了,笑得很开心。 而这一路上,苏逸将穹阳主人有关于灵阵还有契阵的理论还有绝学,全部传给了屈臣,犹如卸掉了一个包袱。 自此苏逸只留有穹阳主人无限接近于十阶尊者的灵质底蕴,还有那些最为宝贵的,感悟! 这才是真正的礼物,你懂了吗?穹阳主人宛如发问。 而苏逸不语,他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老头却是笑了,因为他懂了。 第九十二章 以理服人 洛阳到了! 苏逸身后超过万余人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是的,超过万余人! 在路上,屈臣自己就带着封妖师救下来太多太多人,而他们也都以屈臣为领首,敬称为城主,而苏逸则是让人们敬畏的,神明。 于是便有了如今这一幕,万人临洛阳。 但是不只是他们,还有很多难民聚集在洛阳之外,可根本没有人来接管这些难民。 因为没有谁敢保证,这些人就没有被灵质侵蚀,甚至不排除他们中有妖灵的细作,尽管不是他们所愿,可也难保自身意志力不足。 如若放在平常,早就宁可错杀一千也不会放过一个了。 可现在,却是不能如此。 难民的怨气,一旦爆发出来,那可也不容小觑。 “你怎么看?” 苏逸依靠在树荫下,看着已经安顿好难民安营的屈臣。 “找到能说得上话的人,用你的法子当面给这些人洗净自身,证明清白。” 吃了一个橘子,将最后一瓣塞进嘴里,苏逸道:“若是好使,他们为何不这般做?” “一来,这些难民异化程度不同,所以用来洗涤妖灵灵质的天然灵气就是一个庞大的数字,即使是灵师也很难负担得起。” 屈臣悄悄看了苏逸一眼,宛如徒弟一般等待老师的回应。 “继续。” “二来,他们在等。” “等什么?” “等这些难民达到一定数目后,用来收拢人心。” “收拢人心做什么?” 屈臣一愣,他没想到苏逸还要继续问下去,再问?屈臣看着这洛阳的金贵表象,毅然决然道:“暗藏杀机,改天换日,江山易主!” “那他能做,你能吗?” 苏逸看着屈臣。 哪怕跟着苏逸学了这些天,可屈臣依然不敢想象这位到底是有多么的深不可测,每每此时,都会有些心悸。 可回想起那句:“走不走?”屈臣便会不由一暖,眼神坚定道:“这洛阳城,该换一换名字吧。” “无月挺好听的。” 于是,苏逸带着屈臣打上洛阳。 洛阳宫内,那位宫主的尸体被一杆长枪定在宫殿上,宛如一个血淋淋的教训,告诉所有洛阳城不服气的人,这就是封妖主的理。 有人愤懑道:“敢问这位封妖主,你到底是何名头,竟敢在如此关头引起内乱!” 瞥了他一眼,苏逸自不会搭理。 屈臣上前一步,俯视道:“妖主于此,开阵解万民之难,愿上前助力者,将功补过!” 苏逸脚步轻震,就见一道契阵不知何时落入洛阳宫中,此刻竟是篡权般将洛阳城大大小小的契阵全都串联起来,然后就见契阵升空,有足足上千个阵眼! 可以说,有此阵,即使是大妖灵来了。 结合整个洛阳城之力,都可斗上一斗! 这阵,便是穹阳遗迹的大阵,只不过苏逸只取了阵心,以这洛阳千百年的积蓄为根,成了这不同于穹阳的大阵。 就叫,洛阳算了。 而没了这阵心,苏逸是没办法在迷梦里重现穹阳遗迹了。 不过这也不重要了,这或许也是穹阳主人的一份礼物,只是苏逸觉得他不需要,而屈臣大概承担不起这个因果,所以不如直接用了。 而这契阵,却具备了穹阳遗迹的特点,那就是多维空间。 若是有朝一日,或许真的有另一个洛阳遗迹也未尝不可。 “我愿意。” “我愿意。” ... 看来这宫主不是很得人心啊,苏逸撇撇嘴,还得是以理服人,比什么都好使。 而屈臣也再一次深刻意识到这个时代,光有抱负和正义是没有救的。 出门在外,要有势力! 于是苏逸道:“请吧,灵师。” 蓝白色相间的衣裳,掀起一阵香风,那隐隐的亲切感,竟好似吾肆那丫头!而她美目流转,从宫内被解除软禁后,还是首次看到这么热闹的场景。 “你还真是,与众不同。” 灵师这句话,苏逸有些琢磨不明白。 这是,看出什么了? 他确实是有穹阳主人的遗留,但苏逸是苏逸,却不是穹阳主人。 看来这灵师,和穹阳主人关系匪浅。 不再关心这些人,她来此就是为了解救灾民,却被宫主利用软禁。 如今可以放手施为,自然也是第一时间就位。 苏逸也是无奈,这么大个工程,没他也不行。 九阶顶尖封妖主,入阵! 这一刻,阵中所有人都有一种感受,就是天塌下来,都敢顶一顶! 灵师吸纳所有汇聚而来的灵质,但是接受苏逸的灵质是,那青墨色灵质却是吓了她一跳,竟比她还有精纯许多,不过她还是掩饰住了。 纯度高并不一定就是好事,这也意味着灵质侵染会更快。 所以最后还是要转化成最稀薄的灵气才行。 这一场灵雨,足足下了三天有余。 做完这件事,屈臣彻底接管了洛阳的城主之权。 而灵师要走。 “非要去?” 苏逸看着这位灵师,脑海里有时候会想,若是吾肆长大了,是不是会是这个样子,那还是挺好看的,只不过这个性子嘛,就...背道而驰。 “嗯,那里已是人间地狱,我一定要去。” 这就是灵师的使命感,一种让人又爱又恨的东西。 倘若着眼大局,身为当世最强的灵师,理应在那里镇压祸乱这只天杀的大妖灵。 可偏偏就因为她是灵师,所以哪里有窟窿她往哪里钻。 明知道是陷阱,唉,苏逸重重叹息,每次都能遇到这么头疼的事情。 但看在穹阳主人的面子上,这个女人他救了,救定了。 就当是让穹阳主人欠自己一次,哪怕是在他自己的梦里。 而穹阳主人,却是选择放她走,去了前线。 义无反顾离开的灵师前脚刚走,屈臣就过来,刚要汇报就被苏逸打断了:“你这一天到晚跟我汇报个啥,你都是城主了,要学会自己一个人打理事务。” 然后头也不回追人去了,还是替别人追。 大漠戈壁。 这里的风沙足足比以往强了数倍有余,以至于苏逸在其中都有些吃不消,还好带着个能吃的,不一会就吃得差不多了。 然后,苏逸就看到那里有一座城,被血祭的城,城内只有不多的人跟随灵师在抵抗着。 到底还是晚了点,苏逸这般想着。 路上那些妖灵,平常都躲着,如今反倒自己送上门来,苏逸自然是照单全收,也不知道祸乱咋想的,肚子饿了送饭,困了送枕头。 如今这血祭,啧啧,剑绯应该也能吃饱。 于是剑鸣横空出世,仅仅一道剑气,就让里面灵师加大宗师都束手无策的血祭,给打开一个口子。 然后就见一点救人的意思没有,剑绯直接插入阵中,疯狂吞吸着这血祭的养分。 “这是真是假?” 苏逸不知道,但不会全真也不会全假,隐隐有些明悟,或许这真假之间便是这穹阳主人最后明悟的东西。 明明走了空间之道,却证的不是空间,而是真假? 不清楚,或许只是苏逸自己借着这一手境界感悟得来的明悟也说不好。 血祭已破,灵师被解救出来。 “抱歉,拖累了你。” 欠身一拜,这一礼何其重,就是十阶尊者也只能让这位灵师颔首而已。 “不拖累不拖累,这一路上吃饱喝足的,不虚此行了。” 啊? 一众宗师侧目,这位还真是不一般啊! 倒是灵师掩嘴笑了,道:“他要是如你这般,也不至于害我自守多年。” 呃,苏逸装作没听到,然后看着沙漠中翻腾的尘暴,有一道巨大的沙丘出现了,那是自沙漠中苏醒的大妖灵,丘! 就是十阶尊者,一时半会也难以镇压它。 可苏逸却是嘴角上扬,来得正是时候啊。 “你们先走!” 其他宗师还想留下来共进退,可灵师已经是准备走了,还不忘说一句:“我叫许婉,你若是见到他,待我说一句,我不怪他,但要是说不怨那也是假的。” 有意思,苏逸看着这位灵师离开,知道,这是希望那位穹阳主人不要再拘泥于过去了。 可惜,他死了。 但也没完全死。 沙丘出现,丘从深渊般的空洞中一跃而出,张开了堪比半城的巨口,无数流沙滑进去也填不满它的胃。 可苏逸却是跳到空中,细想了一下,这家伙有胃? 但是手上却是剑指刺入,无数剑意在庞大的灵质底蕴下,完全没有要分家的意思,出手便是万道归一。 这家伙,剑道走得也很远了。 只可惜,不适合苏逸,只能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了。 但是没用! 剑意石沉大海,苏逸被一口吞了进去,在暗无天日中等待一个时机。 手中持剑的剑客,和手中无剑,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剑你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于是,剑来! 一道剑鸣清越入耳,隔着不知道多厚的肚皮和沙砾,苏逸都能清晰感知到。 剑绯吞食了血祭而出,此刻划破了沙层,直接破入丘的身体。 丘吃痛般翻转,想要借着旋转翻动将身体内的封妖师给彻底封杀,但是苏逸持剑刺入他的体内,硬是定住了身形,不过灰头土脸的样子委实狼狈。 无奈之下,丘只好将苏逸吐了出去。 但苏逸岂能就这么放过它,提着剑就追,一剑不痛不痒那就两剑,两剑不行就三剑,在周契和六合契的双重buff下,杀伤力有限,但好消息是,刮的快。 真刮痧啊。 忍不住吐槽一句。 非是剑不利,也不是这九阶封妖主的底蕴是摆设,而是苏逸还只是剑意的巅峰。 哪怕万道归一的宗师之境也不够,剑魄才是通向大宗师的钥匙,剑心那才是妖灵的大杀器,这千万剑的剑意,不如他断九剑的一剑。 若是让他看见了,怕不是又要指指点点。 烦死了! 然后苏逸就费劲把丘给杀了,那巨大的身体躺平在沙丘上,他已经不再具备自由沉潜的能力了。 “小厌,吃了它!” 隐忍只此,远比丘还要庞大的黑影笼罩了丘,只怕根本不用苏逸出手,小厌就足以解决这只丘,而且很容易。 但苏逸没有这样做,他要练剑,也要让小厌积蓄力量。 祸乱?喜欢吃是吧,我这可有一只,也喜欢吃呢! 九十三章 妖主!妖尊? 沙丘之上,庞大的黑影覆盖了整座沙漠。 小厌进入了蜕变期,在无数噩梦和灾厄气息下,连续吞食了如此多的妖灵,终于让本就卡在ss+级别的小厌达到了蜕变的条件。 无尽的沙漠中,有一人着青墨色的劲装盘膝等待着,等待小厌苏醒。 ... 华北地区。 遍地疮痍的大地,在寒风的吹拂下掀起一阵灰色的沙土,卷向阵中。 支离破碎的契阵上,分列着数位封妖主,阵中更是有一位十阶的老尊者镇守,甚至还有一位顶尖灵师加持。 从他们紊乱的气息、伤势以及契阵破碎的程度看,他们无疑是失败的。 祸乱在他们的封锁下,跑掉了。 “现在该怎么办?” 一位红袍的封妖主显然也是一位老资历了,在阵中仅次于那位封妖尊者;此刻开口,其余封妖师也一并看向他。 只不过这话不像是询问,倒有点质问的意思。 质问的对象,则是没了往日优雅从容的仪态,哪怕是被宫主软禁,在血祭里也没有像如今这般披散黑色长发,脸上带着苦涩却一言不发。 苏逸救她回来,却没有起到顶尖灵师的作用。 祸乱的突破口也正是她这个薄弱点。 “不怎么办,祸乱已经出世,我们失去了最后的机会。”尊者在这一刻,一直挺直的脊梁似乎弯了下去,看着灵师道:“救你那人,可是穹阳?” 灵师摇头没有回答他,也许苏逸的选择并不适合他们这个时代。 殊不知,穹阳的选择本身也是个失败,只不过相对于如今的局面来说,倒还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若不是穹阳,没道理救下你;若是穹阳,他应该会来此。” 尊者在这一刻仿佛是看透了一切,以灵师为一点向外扩散就能抽丝剥茧般从中找到些痕迹,而那些痕迹告诉他,这个人不是穹阳,但也并非和穹阳没有一点关系。 “也许,还有机会。” “尊者什么意思?”红袍封妖主追问,他委实不能理解刚刚尊者同灵师的对话。 但他心底也清楚,他这辈子同尊者的境界无缘,所以对于这位早年提携他的尊者相当尊敬,此刻尊者这般说,那他也相信还有转机。 尊者只道:“妖灵气焰盛极,人不可与之力敌。” 不懂,阵中所有封妖主都不能理解这句话,因为这是一个惨痛的事实,人类最顶尖层次的他们,已经失败了。 这句话,好像就是在重复强调一遍他们的失败。 “走吧,我们回去,最后的决战也许还需要我们压阵。” 年迈的身体只能稍稍跨出一小步,却转瞬就出现在天边;身后的封妖主相视一眼,哪怕是如此惨痛的失败,可他们依然相信这位尊者。 不仅仅是因为他是这个时代唯一一位活着的人类尊者,更是因为他从不吝啬于提携后辈。 所以今日,可以选择明哲保身的封妖主们,也依然站在他身边,这之中也包括了穹阳主人。 几人跨步跟上,红袍老者御风带着灵师。他虽说怪罪灵师,但也知她尽力了,血祭的后手却是不是谁都能轻易查验出来,尊者哪怕看到了,也无暇分心。 只是红袍尊者有些忧心,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转机,才能让尊者都愿意主动压阵。 ... 洛阳城。 滚滚的灾厄气息犹如风暴一般从远方袭来,那是祸乱暴虐的身影,此刻已经不知道摧毁了多少城邦,才积累到如此地步。 仅仅是遥遥望去,屈臣就已经没有任何要负隅顽抗的念头。 sss级大妖灵,祸乱自苏醒中发动了“荒日”,造成了如今这幅天地异象,而它如愿在这个时代吞食了众多灾厄,不仅恢复到全盛时期,甚至还有望更进一步。 这一步迈出,他就有资格和那位妖灵皇者,正面抗衡了。 况且,那位皇者尚未完全苏醒,也来不及阻止他! 恐怖的祸乱肆无忌惮地释放自己的气息,只要是能带来破坏和毁灭,他毫无顾忌也不用顾忌。 人类在这个时代正是青黄不接的时期,上一代的尊者只余下一位,可这一代还没出现尊者级! 这对于妖灵来说,就是最好的时代。 祸乱降临了。 整个洛阳城人心惶惶,他们也不知道洛阳城是第几座被祸乱盯上的大城,但现在祸乱已然临至,能守护他们的,或许只有那一道大阵。 在全民的目光注视下,屈臣低头看去,那里有无月城的孩子,有路上被搭救的人,还有很多和他们一样逃难至此的,更多的还是洛阳城中的本地人。 内心充满了痛苦和纠结,他还是在这些目光中起阵了。 但没有一位封妖师入阵。 大阵升空,一道道金线,在祸乱气息中像是定海神针一般勾连着洛阳城,而后大阵如伞,所有封妖师毫无保留地倾泻自己的灵质化作燃料,热气球般的洛阳城拔地而起。 屈臣向着上方虚空打出一道掌印,那是穹阳主人曾留在穹阳遗迹的烙印。 此刻,仿佛这洛阳城即为穹阳遗迹。 大阵核心在烙印中顿时激射出一道银色的灵质冲击,洞开了空间。 撕裂的空间显露出它恐怖狰狞的一面,恐怖的吸力好像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吞纳进去,而首当其冲的就是洛阳城! “不!” 一声嘶吼从漫天的浑浊之气中传出来,犹如天雷一般惊起,却隐隐有怒意。 浑浊之气疯狂扑过来,但都被空间虫洞吞没,它就像一个无底洞,无论祸乱如何阻拦都会被它照单全收,连个骨头渣都吐不出来。 眼见如此,祸乱干脆在另一端同空间虫洞展开了角逐。 只不过他依然无法阻止空间虫洞将洛阳城吞并进去,可在角逐中祸乱却是偷偷混杂进去一部分气息,并且割肉一般连同那股气息一起切断。 而换来的,是洛阳城中被舍弃的一份子,或者说,是洛阳城的外来者。 屈臣浑身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屁股下的石砖发凉,凝望颤栗的双手,明明没有沾染一丝灰尘,却仿佛满目鲜血。 眼前的手流出了好多血,突然变成了好多好多双,向他扑来。 城主昏过去了! 也在这一刻,洛阳城完全没入空间虫洞,在没入之后,失去了银白色的灵质冲击,空间虫洞彻底闭合了。 无数难民被舍弃,祸乱只吞食了一部分。 满嘴的异味,连祸乱这贪食的性子也不由得嫌弃起来,可到底是这一趟仅有的收获。 本来打算借助洛阳城此地的地脉,一举破入更高的层次,却不了他们更狠。 不仅将地脉连同洛阳城一起拖入未知的空间虫洞,还割舍了这些难民和一半的地脉,不然祸乱最后可不会那般轻易放手。 一半的地脉,不够! 祸乱正欲吞并这些难民,然后启程去往下一个大城时,远处忽然有一道令他心悸的目光,而且牢牢锁定着他。 在祸乱强大的精神意识中,他看到自己如果下一秒吞食了这些难民,那必然会被一剑定住身体,无法躲避从而被洞穿了祸乱之心。 那是祸乱的本源所在,在没有身为皇者级之前,这都是他最大的弱点。 “人类中,居然有这样强大的剑道尊者?这个时代根本没有新的尊者出现!”祸乱有些不服气。 但生死的威胁让他不得不退让,开口道:“三日前北关冻土可没有你这样的高人,如今却为了这几个难民出手,值得吗?” 是的,祸乱看出来他就是为了这余下的难民才出手的。 否则那一剑,不该是威胁了。 远处一道黑点跨越了空间,在比空间虫洞还要可怕的乱流中随意踏过,一步就已经从很远的地方显露出挺拔的身形。 青墨色的衣装将苏逸的身形拉长,末日般的景象下,他的影子却好似住着一个恶魔。 难民中有人劫后余生,朝着那身影跪拜道:“参见妖主!” “妖主?九阶封妖主吗?那一剑不该是封妖主,妖尊?”祸乱收敛了气息,全力消化着地脉。 这个人类给他的威胁不过如此,但他的影子却让祸乱也心慌几分。 那是只有面对皇者的时候,才会有的错觉。 不可能! 不可能是妖灵皇者的!妖灵皇者还在沉睡,这个时代出不来新的妖灵皇者,因为他祸乱才该是新的妖灵皇者,怎么可能还会出现另一个? 殊不知,他亲手铸就的灾厄和释放唤醒的妖灵,统统成为了小厌的盘中餐。 看着空间虫洞将洛阳城吞没,苏逸知道最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洛阳城就是另一个穹阳遗迹。 只不过不同的是,驻留在洛阳城内的是百姓和屈臣,而驻留在穹阳遗迹的,只有死去的穹阳和莫一,以及留下的种子。 可苏逸来不及阻止了,小厌还没醒。 于是在赶来时看到祸乱居然还要吞食这些难民,苏逸直接怒起拔剑。 正是这一怒,仿佛牵动了那迟迟无法契合的天地,让苏逸在这一刻真正接触了九阶封妖主的奥妙,和天地之力,以成自身伟力。 但这天地虽不说排斥苏逸,却也没有赶着给苏逸开挂的意思。 直到这冲天一怒,怒出了天地一剑,怒出了剑魄的三分真意。 于是一剑之下,福灵心至般锁定了祸乱之心,只可惜,苏逸这一剑是保而不是攻杀;若是攻杀,怕是这一剑就足以做到尊者他们都没能做到的事情,重创祸乱。 守,则失去天机;攻,则也失去了天地相合。 一剑十成天地力,是尊者此刻状态也难以抵达的,穹阳主人却是在这个阶段踏入了半步尊者的境地。 新时代的尊者和上个时代残留的尊者,终究是不一样的。 “祸乱,你若再敢逾越一步,我剑下不介意多一个惨死的妖灵。” 手持吞吐着猩红剑芒的剑绯,苏逸踏空而来。 祸乱那浑浊不堪的气息,化作一张只有五个空洞的脸,两眼两鼻一嘴;其中双眼空洞无神,却死死锁定在苏逸的影子上。 “你又是谁?仅凭你可还不够资格,莫说你只是踏足半步,就是你是十阶尊者也不可能将我镇压。” 这般自信的口气,却被传来的一声打断:“那再加上我们呢?” 红袍封妖主带着灵师现身于一侧,尊者则是悄无声息封锁了祸乱的退路,其余封妖主合力镇守其他方位,隐隐有成阵之势。 只不过这次,阵眼却是苏逸。 九十四章 天人合一?驱虎吞狼? 苏逸在成为阵心的那一刻,忽然有一种明悟。 所谓合乎天地自然的契阵,不需要任何辅助之物,只要心中有阵,自然而然就会在天地之间形成这一道契阵。 无疑,这是那位十阶尊者的手段。 目光交汇,两人不需任何言语,便清楚明白彼此想要表达的意思。 穹阳的授业恩师,看来就是这位了。 “你们,当真是阴魂不散!” 祸乱暴起的浑浊之气冲溃这合乎天地的契阵约束,但是只要阵心还在,这契阵就会如影随形。 所以在苏逸动的那一刻,几位封妖主也跟着不断调整。 一步跨越,祸乱上方苏逸从空间中走出,跟着便是数脚带着天地契阵和空间的力量一同施压于它。 可到底几位封妖主慢了半拍,导致契阵有所疏漏,挨了两脚的祸乱则趁机脱离了苏逸。 “太快了!” 也不知道是感慨还是兴奋,反正这样的声音同时出现在几位封妖主身上。 看出来的灵师也不再以苏逸为辅助中心,而是全力加持几位封妖主,让他们尽量也能跟上苏逸跨越空间的速度。 默默扫了一眼,这女人对空间的了解只怕也不低。 刚刚从空间中出来的那一刻,灵师的加持就落到了身上,不可谓不快,自然也不可谓不准。 唯一没有动的,是尊者。 他在看,在打量眼前这位熟悉而又陌生的后生。 空间力量运用不似从前那般精巧,却有一力降十会的暴力美学。 那压抑着的剑意如同暴风骤雨前的宁静,即使是他,在纯粹的意境中若是遭遇了这样的剑意,怕也只能以底蕴取胜。 这样的后生,还很聪明。 苏逸在算计祸乱,祸乱自然也在算计苏逸。 一个主攻伐的阵心和一个主镇压的阵心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所以祸乱应对起苏逸来,是担惊受怕。 哪一剑可以接,哪一剑必须避,都必须时刻当心,偶尔还会有一些无厘头的招式突然就踩到脸上或是踢上一脚。 掌握空间力量,且是主杀伐的剑客还拿着一柄具备磨灭妖灵本源的剑,简直是噩梦。 可真正的噩梦,从来不会是明面上。 那影子,祸乱一直在盯着。 但似乎那影子也隔着契阵盯着祸乱,它也不能入契阵? 想明白这一点,祸乱就开始在契阵上做文章,它想避开那影子,影子带给它的威胁太大了。 其余人最多只能镇压它,苏逸想要磨灭它,也是需要一些时间的,剑绯可不是什么都吃。 祸乱身上纯粹的本源只有那么零星一点,剑绯可以直接消化。 可那影子,祸乱有一种直觉,来自同类的直觉。 甚至更高级! 一道剑光斩来,祸乱防守不及,浑浊之气被劈开,剑绯狠狠斩在了祸乱的中心;空间力量撕裂着祸乱的内核,想要以这一点找到本源。 可是不够! 苏逸眼底一沉,要在这个时候就用吗? 抬眼扫了一下尊者,此刻能出手的只有他了,可他平静地似乎并不准备做些什么;于是苏逸看向影子,这会是一个机会吗? 谁的机会? 在战斗中还能保持冷静的苏逸,是极其可怕的。 空间之力全面引爆,在一瞬间撕破了祸乱的防线,这一刻的祸乱在众人看来露出致命的破绽,他们每个人都想抓住这个破绽。 但是阵心的牵动告诉他们,他们不能。 而尊者眼神一凝,苏逸身上迸发出无穷尽的剑意,撕裂了祸乱还不够,充斥了契阵还不够,直冲云霄炸散了阴云无数。 光芒,久违般洒落。 影子没出来,祸乱收敛了所有浑浊之气,一口吞没下去;眼前的敌人,比他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沉稳,且有着更狠的心。 凝实后的祸乱化作了人形,没了张扬的气焰,夹在尊者和苏逸之间,却望着苏逸沉声道:“你影子里是什么?” “想知道?”苏逸挑眉,道:“怕是没命知道了。” 无论从何种角度看,没能晋升成功的祸乱都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我不这样觉得。” 祸乱侧头瞥向尊者,邪异道:“到底我的威胁更大,还是这个养虎为患的人威胁更大;老头,想一想吧。” 目光微凝,苏逸的视线越过祸乱,落在了尊者身上。 阵心还是苏逸,可阵心从来都是契阵师说了算。 握紧了剑,今日这番局面苏逸倒也不是没完全料到,可祸乱和尊者在三天的斗争中没有死亡这一点,让苏逸有些失算。 他没死? 那穹阳主人何至于那个地步,要知道仅仅换上一个灵师,可根本不足以让他们镇压成功;那后果只能有一个,死! 但是他们没死,最该死的没死。 所以直到现在,苏逸也没让小厌露头,尽管尊者心知肚明,可只要小厌不露头,那尊者也会保持沉默。 “你叫什么?孩子。” 尊者轻声问道,无视了祸乱的挑拨。 “苏逸,苏州的苏,安逸的逸。” 脑海回响起一个温柔的声音,苏逸便也这般回答。 “好名字,但你做错了。” 话音落下,三方气势同时暴涨,祸乱急退,一抹剑光如影随形已经划破了他刚刚所处的空间,而另一边阵心转移,尊者踏前一步竟是消失在原地。 暗道不妙,苏逸转身就舍弃了祸乱,一步正欲踏入空间,却被反制。 “他的空间,我教的。” 该死! 空间被弹回了,苏逸干脆起剑,一剑划开,这下尊者也不能再说那种话了。 但是这一瞬的时间,足够尊者错开苏逸一步,落到苏逸身后的影子中,仿佛身处不同的空间,尊者隔着空间,手中阵杖重重砸落。 回身不及,小厌从影子中挣脱,虚暗的身形中化作一只黑气缭绕的狼兽。 不似之前那般血身,通体宛如虚暗的空间一般,沉凝且神秘。 小厌聚集起力量和尊者硬碰硬,哪怕是有阵心的加持,可少了灵师,同小厌这样几乎妖灵皇者不出的顶尖妖灵相比,还是差了些。 这天地,到底还是不希望他们这些老掉牙的,出风头。 不然全盛的十阶尊者,单对单也不会惧怕顶尖妖灵。 “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让几位封妖师心底一颤。 祸乱悄悄摸到了契阵边缘,打算他们一开战就溜走,不过目光落在小厌身上却是难掩吃惊。 这个时代,还有梦魇妖灵存活? 他怎知,小厌根本就不是纯正的梦魇妖灵,只不过是中神院采集的样本加上一些其他实验项目打造的奇特实验品,具备了梦魇的特性,却也不止如此。 而小厌成长到这个地步,就是中神院也不可能想象得到。 尊者看向苏逸,以道心质问:“梦魇你也敢用?竖子安的是什么心?” 瞥了他一眼,踏步走到小厌身旁,小厌俯首贴靠在苏逸身上。别人看来是异乎寻常的亲切,但苏逸知道,小厌就是想闻闻味,看看噩梦还在不在,它馋了。 “封妖师以契成约,它既已是我伴道妖灵,自然不归你管。” 强硬的回击让几位封妖师都面色震怒,不管是谁,在这里敢如此对待尊者,那就是大不敬,刚想出言呵斥,却被苏逸一句,“聒噪!”给生生压了回去。 “契约妖灵不只其一,非要它?”尊者好像言语间有些缓和。 “同你无关。” 依然是四个字,莫挨老子,不要管我。 “你这一身的灵质底蕴我调教的,这一手空间运用我传授点,早年阵法上的造诣我指点的,”尊者看着苏逸,喝道,“你同我说,无关?!” “阵法造诣扔了,感悟那也是穹阳的东西,空间运用我不用白不用,灵质底蕴是穹阳给的,怎么?您老不要脸,打不过就想动嘴皮?” 这点道心上的道问,若是换了别人,那还真不好说,可能直接就自认理亏,全还了。 但苏逸不,且不说周契自含周衍至理,就是六合契都不能容许这个家里除了苏逸和周契外,还出现一个外来户。 像以道压我,两个字,没门。 苏逸按在小厌头上,轻声道:“去,那个祸乱干掉他,其余莫管。” 小厌应声就掉头冲着小动作不少的祸乱而去,本就受了伤,此刻想浑水摸鱼都摸不了,小厌那可也是暴力得很。 “当真要如此?” 尊者再问。 “当真。” 这两字,尊者仿佛看到了穹阳,他的身影站在苏逸身后,也是这般说。 “好。” 闭目再睁,尊者竟是白发倒流,黑发重现。 “尊者不可!” 封妖主被尊者牢牢定在阵眼上,冷声道:“做好自己的事,老夫还轮不到你们这些小家伙操心。” 回退到大约五十多的样子,尊者活动了下筋骨。 “时间有限,速战速决吧。” 随后踏空掠出,空间在周身扭曲,竟然空间都在他面前自行退散,空间放逐! 这是在穿梭空间的过程中,放逐空间到空间乱流之中,原理很简单,就是在空间中放逐空间。 可同样会空间放逐的苏逸,只能用空间放逐别的东西,比如问道海的海水。 但放逐空间,这真的是,开了眼。 苏逸横剑,剑意纵横在前,可尊者却直接连剑意所在的空间一同放逐了。 面色阴沉,苏逸猜到这老家伙要干嘛了! 当即喊道:“小厌,撤!”这个撤,是让他回到自己影子中。 且不说有契阵在,就是尊者也自然防着这一手,只听尊者跨越苏逸身边时侧目道:“年轻人,要懂得尊老。” 随后挥手就将苏逸一并放逐到空间中去,是连着苏逸所在的空间一块。 至于需要放逐的空间有多大,那取决于对方的实力和对空间的影响,放逐苏逸也让尊者面色一白,显然没有说的那般轻松。 但是强行提气,淡淡道:“灵师还要袖手旁观吗?” “老头子可是搭上了这条命。” 放逐苏逸是第一步,胁迫灵师是第二步,第三步自然就是真正的目的。 将面前的两只妖灵一起,打包掉! 能做到吗? 先前不能,现在,尊者看着自己宛如烧柴一般的生命,到底有多空虚大概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灵师叹气,纯净的灵气毫无保留加持在尊者身上,燃烧的速度才稍稍缓了一下。 如果是穹阳在,尊者不会选择这样做。 他会把毕生的余留,不,应该是残留才对;一并给了穹阳,让他踏出那一步,那才是一个时代的希望,而不是这般,饮鸩止渴。 苏逸所为,何尝不是? 用更可怕的妖灵吞食妖灵,谁来处理这个妖灵呢? 尊者不答,契阵困住两只顶尖妖灵只能几息,但足够了。 火烧的越来越旺,尊者的黑发越来越多,放逐两只妖灵不算什么,一并镇压两只妖灵也不算什么,他要这两只妖灵,同他一起在空间中永恒寂灭。 银白色的光芒闪烁在双眼中,尊者出现在两只妖灵身前,一手摁住一个。 哪怕是祸乱拼尽本源力量,也只能让凝固的空间出现一些波动,而小厌则是差点就打破了凝固空间,如果打破了,苏逸毫不怀疑小厌会咬上一口。 可空间恢复太快了,在尊者不惜一切代价的情况下,空间再一次凝固。 凝固的空间压缩、坍塌,祸乱惊恐道:“你,你这是自杀啊!” “啰嗦!” 尊者正想要出手让祸乱和小厌都安分点,可一道空间碎片从脸颊划过,银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流出。 怔然失神,尊者回身看去。 浑身是伤的苏逸,半弓着身子,提着近乎断裂的剑绯,满目银灰色地看着他,轻轻道:“老头,不要给脸不要啊!” 断剑斩出,斩碎了空间的一剑,从空间到空间乱流的夹缝中生生杀出来。 这一剑,无需任何的辅助,也无需天地的认可。 因为天不得不认,不得不低头。 剑魄,到了。 脑海中没有名字,苏逸感觉到痛,浑身上下,发自肺腑的痛,空间碎片刺入身体,整个身体千疮百孔,可还是要挥出这一剑。 因为小厌,还在等着他。 天人合一?老子不要了。 空间力量?老子不要了。 这一身灵质底蕴?老子还给你。 断!断裂空间,划破空间壁垒,一剑落在了尊者的头顶三寸,但是一只手掌却是推了尊者一把,另一只手将小厌从破碎空间中捞了出来。 满身是血的苏逸,看着他道:“这一剑,穹阳替你还了。” “但这一掌,我得替小厌打回来。” 一掌,带着九阶顶尖的底蕴全部送出去,本来快要燃尽的火柴忽然有多了一股无比精纯的柴油,顿时火更大了。 了然一笑,尊者道:“驱虎吞狼,可千万小心。” 宛如前辈对晚辈最后的叮嘱。 可苏逸冷冷道:“什么是虎?什么是狼?你教不了我周家。” 周契自胸口浮现,那至上的纹理,消化了空间带来的异化,也讽刺了尊者自以为是的教育。 “原来如此,难怪啊。” 释然的尊者回身,带着燃尽的银色,将祸乱死死摁住,笑道:“你可跑不掉了,坏事做尽,没人这么对你。” 空间坍塌入寂灭之中。 契阵消散了。 数位封妖主齐齐冲出,一个个的气势都恨不得杀了苏逸,可灵师挡在了苏逸身后,道:“周家两个字,听不见吗?” 宛如天堑,脑海中皆有一道惊雷乍现。 随后灵师和一众封妖主僵持着,却有些迷茫,刚刚发生了什么? 人呢? 苏逸捂住胸口,却不料金蝉子的光芒逸散出来,那些损伤的经脉和心脉,在以恐怖的速度愈合着。 还真是,稀奇了。 然后便倒在,最开始的地方。 第九十五章 忠告 穹阳遗迹第二层。 海水翻覆,那已经不是涟漪所能与之相提并论的了。 老头和弑同时出手压制,才将苏逸座下产生的影响遏制在问道海中,饶是如此也无法彻底消化这股影响。 问道海的深处翻涌,颇有一种海啸即将掀起的气势。 不过这种可怕的影响在一瞬间抵达巅峰之后,自苏逸身后,一道银灰色的光环轰然扩散,问道海顿时平复下来,寂静到可怕。 “那是什么?” 弑的问题,老头回答不了,只能瞪他一眼道:“问那么多干什么?” 侧目回敬,弑看着老头一副坦然的样子,心底暗道:不懂就不懂呗,还装得自己很懂一样。 这时候,苏逸座下忽然又激荡起一圈涟漪,却是轻轻地播散到了整个问道海海面。 苏逸睁开眼,就看到一张满是胡须的脸,怼到自己脸上。 不由皱眉后仰,不解道:“你这么盯着我干嘛?”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老头轻咳一声。 他可不会承认自己是被苏逸闹出的动静吓到了,于是解释道:“那什么,你出来的太晚了,我怕你出事,正打算为你检查检查,却没想到你自己就醒了。” “哦~,”苏逸扭头看向在场除了老头和他以外的第三人,问道:“是这样吗?” 弑冷哼一声,别过头不说话装高手。 不过看着周围的莲蓬中都已经没了人影,苏逸也料想到自己确是在迷梦中花去了太多的时间。 “他们都走了?还是去第三层了。” 带着疑惑,苏逸看向老头,这里能给出一个答案的,大概就只有眼前的半个遗迹主人吧。 “他们从迷梦中醒来,我就让他们服下天清丹,送往别的地方去感悟去了。” 老头看着这些空空的莲蓬,一时间有些感伤到:“若是我那个时代,人族也有这般多的英才便好了。” “第一个苏醒的是杨枫,他给了很大的意外。” 老头这样评价杨枫:一个不知道何为死亡的怪人,永远沐浴在鲜血和战斗之中。 他选择了杀死所有异化的难民。他知道异化的痛苦,也知道异化之后被拯救了下来,也永远无法填补的空缺。 最后杨枫在那场灾难中奋战到最后一刻,五阶的他不断挑战着自己的极限。 在妖灵化和人性的碰撞中,走出了一条他自己的路。 苏逸回想着杨枫这人,估摸着也许等他出来,就是六阶了吧,到时候他应该就能成为中队长甚至副大队长那一级别。 萧齐、林妍、阎素、屈颜这四个,差不多是在同一时间醒来的。 他们的天赋根底都相差不大,后两者的传承完整但上限不如前两者,可前两者想要突破上限,却也很难很难。 单是亲传弟子这一层,都不是那么的稳保。 他们军方出身,似乎对于如何应对妖灵的战争,异常地得心应手。 这一点,苏逸倒是清楚,除了军校系统的学习外,军方可是拥有着最为充足的实战场地。 在迷梦中,他们调动了很多幸存之人或反攻、或防守,虽然最后还是输得一败涂地,但在那场迷梦中,最重要的敢想敢做,其中的成长才是这一场迷梦的价值。 老头评价四人:智勇虽未兼得,但相合甚欢。 至于小道士呈月,出来的是不早,可是没少忙活。 就连老头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是好。 忙着拯救苍生,忙着让所有人都活下来,却到最后,白忙活一场,他聚集起的幸存者阵营,根本还没来得及打出青城山的名号,就在妖灵的冲击下覆灭。 无数人因他而死,他没能守护这些人。 说好的让他们活下去的承诺,宛如泡影。 这一梦,对于呈月来讲成长其次,如何从阴影中走出来,才是最关键的一点。倘若他能够面对这一关,那么青城山才真正拥有了一位可以担当大任的继承者。 长岭道长,或许也算到了这一步。 青城山可不只有剑和雷,还有天数命理。 其他人苏逸认识的不多,此刻也只当了解一下就够了。 看向老头,苏逸道:“那我醒来的这么晚,就听你在这里叨叨了,也不见你叮嘱我去服用天清丹,好好稳固一下这些感悟。” 这话给老头气的,胡须一吹,瞪眼道:“你能感悟个啥?” “九阶封妖主的空间运用你能感悟下来?穹阳的阵法心得你能消化掉?还是说你那膨胀的小妖灵能把进化成皇者的体悟留下来?奶奶滴,你自己多大点本事没数吗?” 听完老头的牢骚,苏逸知道,自己在迷梦中干的那缺德事,老头是一点没落下来。 “那也总是有其他收获的。” 老头气势一泄,一挥手就把弑给请了出去,这个不嫌事大的看客,留在这里多一双耳朵;哪怕不说话,老头看着都多余。 “见到她了?” “嗯,老头你眼光真好。” “废话,”老头毫无架子地敲打了一下苏逸的头,语气柔和道,“当年我和他行走江湖,那可是过命的交情。” “可她竟然是个女的!我看着平常也很平啊,怎么换了女装突这么多。一下子让我没适应过来,就分道扬镳了。” “她回了灵宫,我还要继续游历。一路上还遇到很多很多女人,但走在一起,却总是只有一句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没有当初与她同游时同生共死,那般豪情壮志来得好听。” “嗯,难怪她说你白痴。” 苏逸如此点评了一句,气的老头从感伤的意境中立马脱离出来,撸起袖子就是要揍死苏逸,让他知道什么叫尊老! “着啥急啊,你但凡当初有这般着急的模样,何至于让她保守了玉女的名号这么多年。” 老头怔怔坐下来,颓然道:“等我意识到自己爱上她的时候,她是灵宫的灵女,而我也拜在了尊者的门下。” “尊者告诉我,情不知所以一往而深;与其各自耽误,不如相忘于江湖。” “你还真信啊?” “信啊,那是尊者啊,是我这一辈子最尊敬的人,直到他死的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这么做。” 倘若尊者没有这般教导,那么尊者最看重的人或许不会及时出现在阵中。 那一天,契阵的阵心在不经意间一点点转移到了穹阳身上。 当穹阳意识到的时候,大家都已经默认了这一点。 尊者只是看着穹阳,将一切交托给他,并主动燃烧自己要带着祸乱一起归入虚无,可没想到祸乱隐忍到最后,依然还有底牌。 妖灵皇者的一道本命血晶,将尊者打成重伤,根本无法完成最后的目的。 于是只好将余下的灵质本源全部反哺给契阵,契阵再转换给阵中的所有人,受益最大的,自然就是穹阳。 也正因如此,尊者死后,穹阳方才踏出那半步。 只是最后的半步,穹阳无论如何也不愿踏出去,在那个时代,荒日几乎要淹没了整个平原,灵气之稀薄匮乏,根本无法让穹阳完全踏出这半步。 如果非要踏出去,那无论如何,都要牺牲很多人,甚至包括未来。 可青黄不接的未来,难道就是他们,是尊者想要的吗? 那不过是重蹈覆辙罢了。 苏逸看着老头,轻轻道:“我能去见一见那位吗?” 二层的空间尽头,是虚无的黑暗,那里的海面上平躺着一个土黄色长袍的男人,这长袍上有血、有土,唯独没有生命的气息。 “她说,她不怪你,但要说不怨,那也是不可能的。” 躺着的男人没有任何回应,而身后的老头却泪流满面。 这个心结,从尊者死后就从未平息过,他总想,如果自己当初留住她,或者去找她就好了,至少不会让她孤单这么久。 他以为,许婉已经对她死心了,却没想到,原来她还念着他。 愧疚是一种很难说得清楚的东西,但往往只消一句话,就可以让困扰了许多年的人,从中走出来。 “三层能去吗?” 按理说苏逸也应该是这一层最为出色的那个,他坚持到了迷梦的最后,也做到了在不可能逆转的过去中寻找一丝改变的可能。 老头摇头,道:“还不到时候。” “你是在等莫一的预言吗?”苏逸这么问,那肯定是自己心里有数了,于是接着道:“他的预言可不一定就准,等他预言,你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说着,苏逸就要把穹阳的尸体抬起来。 却被老头一把止住,沉声道:“现在的你,还不够资格这样做,这是忠告。” 四目相对,两个人分毫不让,最后还是苏逸退让道:“或许吧,但我想很快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苏逸转身离开,根本不需要老头出手,苏逸身前自行洞开一道空间缝隙。 在迈步进去时,苏逸转头问道:“妖皇的本命血晶,是紫色的吗?” “你知道?” 没有回答老头,苏逸迈步踏入空间缝隙中。 “穹阳,莫一,你们这么做,真的值得吗?如果最后出来的,是个怪物,而不是人。你叫我,如何,下得去手?” ... 苏逸在空间缝隙中开启传导,他当然...是为了装叉了! 没了穹阳主人那般的顶尖实力和空间运用,苏逸当然无法真正在空间中穿梭,即使他完全消化了空间运用,可就以他现在的承受力,只怕空间力量都能玩火自焚。 传导结束。 此刻回来的人已有不少,毕竟大部分人都在问道海,除了有些人还想要去其余地方试试外,几乎都回来。 而呈月还没回来,应该还在消化。 至于苏逸,精神好的很。 其实这也是穹阳之所以能够完全借给苏逸所有的根本原因,苏逸的精神意识远比这些人所能承受的要多的多,不止是强度上,还有量级。 三股不同的精神意识汇聚在苏逸身上,构建了一个极其稳定的框架。 哪怕是在迷梦中如此惊人的收获和感悟,也没能让苏逸有太过严重的负荷感,不过若是苏逸打开了周衍,那就另当别论了。 他脑海中,要说负担最高的,无疑就是深渊般的意识漩涡里,那定海神针的藏书楼了。 而穹阳主人的阵法感悟,他丢掉了绝大部分,只留下一些系统的理论,足以支撑小九走到六阶顶尖的理论,再多,那就是真的让小九成为另一个穹阳了。 每个人宗师的道路都不同,苏逸不希望小九成为一个人的复制品。 而空间运用,则几乎都被灰色的小丑牌吸纳,基础的理论同样被苏逸有取舍的接纳,而九阶封妖主的道路感悟,一概不要。 舍弃了穹阳最宝贵的东西,苏逸却找到了自己最珍视的路。 剑道焕然一新,剑魄第一式,断。 断尽一切非我之物、之念、之外力,让天不得压,让人不得欺,让剑无可不断,无可不斩! 另外,剑意的万道归宗也有了新的突破口。 灵质底蕴更是突破了四阶九段,距离五阶只有一步之遥。 但是仅凭这一手剑魄,苏逸就敢叫板一下真正的六阶大师级人物,就算敌不过却也不会太过狼狈。 剑绯在历经多次洗礼后,身上的气息更加内敛,尤其是在空间夹层中断剑的那一刻,苏逸听到的不是悲鸣,而是不退的决绝。 或许对于剑绯,苏逸真正深入了解的不多,可那一刻,苏逸是真正握住了绯。 感受着还在沉睡的小厌,其实这一路收益最大的应该是它才对。此时小厌逸散的气息之纯正,让苏逸隐隐都有些担忧。 在这个时代,突然出现一只纯正的梦魇,而且还是拥有更多特性的梦魇,真的会被世人所接受吗? 苏逸,能像面对尊者那样守护住小厌吗? 不知道,他现在还是四阶,五阶似乎不远。 五阶,对于已经搭建好自身灵质脉络的苏逸来说,是随时都能跨入的事。 但他想要的不只是这些,如果只是为了跨入五阶,那苏逸或许在成功完成脉络时就可以做到。 可苏逸想要的更多,他想要在四阶入五阶这个时期,就开始着手于七阶宗师的路。 万道合流,自成一脉,自然要先从自身开始。 如果宗师不够,那就大宗师,封妖主! 甚至,如祸乱惊惧所言,成为那封妖师的异类,妖尊! 第九十六章 华中局势 遗迹之行,结束了。 很多人意犹未尽,那里是充满机遇的地方。 有磨砺心志的青云路,有告诉你何为武学的演武山,有天下藏书任君取阅的藏书阁,还有那心生向往却不可高攀的天衍台。 于是最终的收获,还要落在问道海,那是鱼跃龙门的一次。 谁抓住了机会,谁就有可能在这个阶段反超,并且打下更加坚实的底蕴。 而那上等的传承,只可惜只能自己使用不能外传,领悟的烙印也不过那么几次,舍不得给别人参悟。 可以预见,公司将在未来拥有一批足以站在最前线的人才。 这是十老时期也没能创造的班底,如今在周局的统率下完成了,因此整个公司上下,都是对周局的拥护,乃至于有人提出新设十一老。 不过那是戏言,说到底,十老哪怕已经故去一部分,可活着的,哪一个不是大名鼎鼎。 于是这样的说法,到底不会成真。 037c组。 苏逸从房间中出来,就见到吾肆和呈月两个小家伙挨训。 看到这一幕,难得的温馨时光,冲淡了苏逸有关于那迷梦的残留,有时候睡着的时候,发现自己浑身是血,分不清周围的尸体到底是哪一边的人。 收敛心绪,苏逸在旁安心听完二姐的训斥。 大抵就是嘱咐他俩在外不能太放肆,要处处留心,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孩子气,然后警告呈月道:“你可是男子汉,得照顾好我们家吾肆。” 是的,他们要出门。 不过是跟着苏逸,去见识一下世面。 在仇三儿闭关,组长出任务的节骨眼上,037c组好像被拆成了数份,只有二姐一人独自支撑着,等待他们一个个归来。 他们走了,二姐一屁股坐进沙发,泪花在眼角闪烁,终究是没让它成为不可遏制的狂风暴雨。 俱乐部公会。 江家发出的合作邀请,从遗迹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在交涉了,只不过他们迟迟没有完成最后的一步,因为时机还不到。 遗迹结束,江家立刻就开始了最后的环节。 此时苏逸带着两个活宝,西装革履,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出现在公会上。 坐在副主席上的草莓姐不由得上下打量了一下,啧啧称奇道:“乖乖,这一周不见,已经是这般气宇了吗?” 不只是气场上,从苏逸整个人身上散发的自信和锋芒来看,都大不一样。 刚成为封妖师的苏逸,就是打磨了十几年的匕首出鞘,那股锋芒挡都挡不住,经过王国交易任务后,则是沉静收敛了许多,但能让人无时无刻感受到变化。 得到剑绯,亦是一个转折点。 苏逸变得有城府,好像终于可以理所应当地用脑子去做事了。 现在,在场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种质的变化。 是苏逸剑道飞跃后的大气,是苏逸对于空间明悟后的自如,是苏逸站在半步十阶尊者的肩膀上眺望天空的底气。 这一切的一切,铸就了此刻的苏逸,站在了所有人的上风。 哪怕是江景川的贴身秘书长,也不得不承认,在风度这一块无人可比江景川;但在气宇这一块,苏逸大概就是这代年轻人的绝颠。 是的,即使没看到其他卓越的年轻人,这位秘书长已然做出了这种推断。 这就是江家看人的眼光。 “苏主席,久仰。在下余周,江先生的贴身助理。” 面对余周的主动问好,苏逸自然也是颔首回应:“你好,欢迎来到江海市做客。” 一句话,就将主动权完全掌握在手中。 以江海市为名,这位苏主席的底气,让余周有些叹服,却也不得不服气,苏家确实可以说这样的话。 众人入座,俱乐部工会第一次对中原的合作项目,启动了。 入场的六阶俱乐部也好,五阶俱乐部也好,在会议正式开始的那一刻,感到了无比的荣幸。 荣幸得到入场的门票,搭上了俱乐部工会的船票。 当工会这艘邮轮随着航行逐渐翻新时,那些跟随着它的乘客也会随之更新换代,这是大的趋势引领的改变,也是由无数个改变铸就的趋势。 江家,是俱乐部进击中原的第一个合作伙伴,却不会是最后一个。 能否成为俱乐部工会长久的重要伙伴,苏逸这样说:“那要看江家能带给俱乐部工会什么,而俱乐部工会能给予江家的,是可以看见的。” “所以在合作中,俱乐部工会会发展,会更好,会吸引更多的目光。” “想要稳定合作,那么诚意绝不会一成不变。” 身为江景川的秘书长,余周依然明白了来之前,江先生说的话。 他说:“这只是一个引子,江家的体量太大,已经到了该变一变的时候,谁能带我们变,我们就压谁。” “整个中原在求新,谁落后谁就要被踢出局。俱乐部工会是个出口,我并不完全看好它,但是我看好苏逸,只要苏逸在,这个工会就一直会是新的。” 于是,江家给出了超乎想象的诚意。 俱乐部工会和江家六四分成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余周重点讲解了江家有关于合作的企划和目标。 在这个过程中,不可避免地提到了一个词,华中局势。 这一点,在场所有人都有心理准备,唯独苏逸没有。 他刚从遗迹中出来没多久,整合稳固自身就花去了大半,还给小九整理了一下穹阳阵法心得,哪里还有时间去关心华中那么远的地方。 于是,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中,苏逸无奈开口道:“华中的事情,还得是江家分析得最为清楚。” 是的,甩锅,甩给江家就对了。 余周也反应过来了,苏逸虽然气宇不凡,但到底不是个正经的生意人,俱乐部工会更像是他的一个兵器,足够他延伸出去,扩大他的影响力。 从根本上说,苏逸还是个封妖师。 理解了这一点,余周附和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华中局势,说大很大,说小不小。 一个华中,想要讲明白,就不得不看老三家;这老三家吧,上有楚门鲁豫,下有江杭望族,中部则是千度诸葛。 既是,鲁家、江家、诸葛家。 这三家传承历史之悠久,足以让华中其余的家族势力望而兴叹。 但正因为如此,这三家也饱受诟病,不仅占据了大量的资源和产业,同时也让整个华中地区难以发展出新工业。 于是,他们就代表了老派。 有老派,自然就要有新派。 所谓新派,就是以旧革新的家族或者势力,有些是本土的,有些是外来的。 不过因为华中的大局还在老三家手中,新派若是想要有立足之地,就必须合纵连横,于是就也有三方。 这其中一方,叫百展堂,想必听名字就能琢磨出味来。 百展堂的背后,正是北道十三堂,但究竟是哪些堂口,却始终没能探出一个虚实了。 十三堂向来各自独立,但堂中门人却也相互都有交情,百展堂各堂都有,就让人根本猜不出各虚实。 这时候,余周看着三位主席,邀请道:“不如三位也猜一猜。” 看这样子,江家似乎有点把握。 猫咖的掌柜比较随性,此刻花衬衫穿在身上,下身短裤人字拖,丝毫没有形象地躺在椅子里,抬眉一看,这道题不会。 那不会能说吗?不能! “十三堂都有哪些来着?” 掌柜一开口就知有没有,草莓姐忍俊不禁笑出声来,也算替掌柜缓解了一下尴尬。 没有在意猫掌柜的随性,从他执意要搞一个纯粹的爱猫养护中心时,余周就知道,这是一个有想法的主。 余周解释道:“有天下百晓之称的百晓堂;有明码标价分文不退的兵总堂;有凌云不让双手为天的林总堂;有四方为客无物不知的藏书堂;有金千两颜无双的金展堂;有高山流水遇知音的幻音堂; 有浩然正气为正身的浩然堂;有月黑风高悬明夜的暗夜堂;有万物可入药的药人堂;有最是奇物金不换的新月堂;有七星白夜醉不归的七星堂;有阵中无生便无死的千机堂。” “一、二...九、十、十一、十二,这怎么才十二个?” 猫掌柜掰着手指头不够,拿两个翘起的脚拇指凑数。 “自然还有最近风波不断的...玉上堂。” 顿了顿,余周瞥了一眼草莓姐和苏逸,见二人并无异样才说出口。 这样就够了嘛,猫掌柜舒服了,又躺进椅子里去了。 “其中上五堂为,林总堂、兵总堂、浩然堂、新月堂、玉上堂;而中五堂又为,藏书堂、幻音堂、药人堂、七星堂和金展堂。上五堂最强,底蕴深厚;中五堂则是中庸的路子。” 余周提及下三堂时笑道:“最后便是这最奇最怪的下三堂了,百晓、暗夜、千机三堂。” “堂无高低贵贱,但有入流和不入流的名声;七星堂大概和下三堂是差不多的路子。” 说白了,就是七星堂也让人觉得不入流就是了。 苏逸笑道:“我偏偏和这下三堂打的招呼最多,真是奇了怪了。” “谁说不是呢。” 他们江家,也比较乐意和这下三堂打交道,至于上五堂中,可以正经谈;中五堂可以合作谈;下三堂嘛,看交情谈。 这其中远近的道理,非是亲身体会,是弄不清楚的。 而百展堂背后,江家已知有新月堂、兵总堂和金展堂;都是做生意,大生意的堂口,看来江家和他们之间交易很密切。 “说完这百展堂,还有两方。” 一个是本土所有小家族聚集起来的,叫千盟。 总的来看其实就那么回事,但要是分开来看,他们各行各业都有,有些甚至自己一个人就代表一行,其中能人异士颇多,而且颇杂。 不似王国,只招收高端有潜力的人,虽然也是杂,但是贵在精。 这千盟就不一样了,主打一个来者不拒。 不过这样,其实反倒好接触,你高端的来,他们客气着,你低端的来,他们也不嫌弃,真可谓是务实至极。 而最后一方,余周也有些不想多提。 封妖协会! 明明是华北的势力,却偏偏要插足华中的势力范围,其强硬的态度和强势的手腕,让各方忌惮不已。 但惹了这一身骚,却依然能长存于此,自然有其不可撼动的根源。 他的背后,站着一位十阶尊者。 如今华夏这时代,两位十阶尊者,分别就是封妖协会的这位新贵,还有军方的唐老,公认的绝颠。 至于海外和极西之地,倒也有几位十阶强者,但都自认不如唐老多矣。 他一人便是这个时代的封顶,此话绝非虚言。 唐老不死,封妖协会断不会染指半点东海沿岸的地区,那是军方的地盘。 而南方,封妖协会也是颇为忌惮,十阶之下的绝颠,苏家苏神冰。 当年和唐老齐名的人物,若不是那战争太惨烈,此刻的华夏大地这个时代,该是三足鼎立才对! 可惜,哪怕号称半步十阶,也仍然不是十阶。 封妖协会的尊者曾说:我知唐老绝颠,无半分意气与争;但独独惋惜苏家老爷子,若是同阶,他必敢争上一争。 余周看向苏逸,他只看到了平静,好像先辈的辉煌同他毫无半分瓜葛。 这种难得的沉稳,是其他世家子弟所不具备的,要知道,即使是唐老的闺女,也曾经恃才傲物,放言天下无可出右者。 若不是因为唐老,恐怕乐意出手代为教育一下的,大有人在。 从这一点看,似乎苏家上下,都是这般不骄不躁,他们苏家也是很古老的传承家族了。 至少在江家最早的发迹史中,苏家就已经是被人们认为的传承家族,古老到现在,外人根本无法推测和想象。 “我们若是进军华东,势必会引起各方的戒备。” 苏逸指着百展堂道:“我们第一个拜访百展堂。” 这个决策,着实有些出乎余周的预料,却也还在江先生的预测之内,他说俱乐部工会若是想要立足,一个江家足矣。 可俱乐部工会若是有更大的企图,那势必要进行一番洗牌了,首选大概就在千盟、诸葛家和百展堂中选了。 只是苏逸如此果决选择了百展堂,是不是也有这位姑娘的缘故。 余周摇摇头,苏逸这等人物,恐怕只有江先生能多看一步。 不过其实他想的有点多,苏逸选择百展堂自然是有草莓姐的缘故,而另外的就是因为交情了。 这百展百展,若是没有百晓堂和千机堂掺和,苏逸是万分不信的。 信不了一点! 有百晓和千机,七星、暗夜若是不来,岂不是被嘲无趣? 这华中,开始有意思了。 第九十七章 袭击 俱乐部公会的事先告一段落,等到江家那边布置完,恐怕也得有个时间。 老三家也不是一块铁板,江家的动向自然也瞒不过他们,到时候免不了有一番唇舌之战;不过这也不归苏逸管,所以会议结束,就带着吾肆和呈月准备回高中看看。 正巧学校放假,谈月凝远远就看到苏逸一手牵着一个小孩,不知道的还以为苏逸这是早生贵子了。 吾肆倒是听苏逸提过,小道士嘛谈月凝还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两个人围着谈月凝就是打转,小呈月更是由衷地发出赞叹:“小姐姐真的好漂亮,便宜苏逸那老小子了。” 好家伙,白带你这么长时间了。 苏逸怎么说也带了呈月这么多天,虽然遗迹里没帮上啥,可居然还比不上只见了谈月凝一眼。 算了,世界毁灭吧。 还好有吾肆,苏逸可怜巴巴地看向吾肆,但是吾肆只顾着和谈月凝说悄悄话,甚至还用起了灵师的手段,隔绝了苏逸的探听。 谈月凝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就会掩嘴笑,偷瞄苏逸的眼神更是耐人寻味。 “呈月,你和吾肆混这么多天了,猜猜看,她俩在说啥呢。” 小道士双臂交叉,一副我才不管你的样子,不过嘴上却是埋汰道:“还能是啥,无非就是说你的事吧。” “比如?” “比如又干了什么糗事;比如又招惹了多少姑娘;比如遗迹里那几个跟着你的女人喽。”呈月摇头的样子,让苏逸想掐死他算了。 累了,这世界可以毁灭了。 不过交谈完的两个姑娘,此刻却是笑意盈盈地看过来,谈月凝提议道:“我们去商场转转吧,给小吾肆准备点换洗的衣物,怎么样?” 询问是看向苏逸的,那自然是没意见了。 若是单就苏逸自己,直接网上买算了,还逛什么商场。 有那闲工夫,多修炼一会它不香吗?你俩,一个刚得了灵师传承,一个刚服下天清丹药效还在,是一点也学不进去! 难怪二姐和江景川都让苏逸这个修炼狂魔看着。 可现在,修炼狂魔也有人治。 开元广场。 大概有两个操场般的大小,吃喝玩乐的各项设施一应俱全。 其中两个楼,一个主餐饮为a馆,另一个主的是服装为b馆;中间二层有一个天桥连接着;在天桥上远眺,还能看到江海市临海的风景和绿植。 苏逸一行人,此刻就在这开元广场上。 今日风好,花里胡哨的风筝在天空中飞扬,就看这热闹也知道广场中的人只多不少。 “走吧,去b馆。” 眼神扫过一周,苏逸发现暗地里有不少人跟着,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过想来应该是谈家的人,所以苏逸也就直接带着谈月凝他们去往b馆。 一方面,是怕他们误会什么;另一方面,自然也是让谈家大爷们安心才是。 否则明天的新闻上说不得就要有一篇名为:苏家公子拐跑谈家千金,并且先婚后爱,已生两娃的帖子了。 有一说一,这就很扯。 不过在外人看来,这走过去的四人组,两大两小颇有一种一家四口的既视感,就是这两人有点太年轻,也太过于好看。 商场中的回头率可谓是拉满,销售的小姐姐更是卖力地想要留住,可惜吾肆别看长得乖巧,但是这主见大着呢。 拉着谈月凝就走,不给销售小姐姐一点回旋的余地。 这逛了半天,一点正事都没干成,反倒小吃塞进嘴里是一点也不放过,就连苏逸那份也被吾肆一人解决了。 二姐是有多虐待你,才在这里发泄。 沦为工具人的苏逸,只配在店门口拎着包,闲来无事就隔着玻璃栏打量一下这商场内的人,却注意几个披着黑色长袍的人忽然将一些布包随处一丢。 几乎每个楼层都有。 仿佛是注意到了苏逸的目光,最近的那一层有一个黑袍人抬起脸,只露出半张的脸就像个紫皮大蒜,充斥着怪异。 胸中的金蚕蛊微微颤动了一下,苏逸顿时就明白,是紫蛊! 那包里会是什么? 蛊吗? 苏逸来不及细想,直接打开了警报器,整个商场都响起了刺耳的警鸣声。 不明所以的客人们还在寻找发出警报的位置,但是苏逸已经从四层的玻璃栏一跃而下,同时大声喊道:“吾肆、呈月保护好月凝!” 黑袍人自然全部都注意到了这一点,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逃跑都念头都没有。 那些已经扔掉的包也好,没扔的抱在怀里也好,此刻通通传出一声清脆的“滴”声,好像一种提示。 爆炸的轰鸣和冲击一瞬间迸发出来。 人在半空的苏逸,都来不及唤出剑绯,意境最大限度的笼罩在整个b馆三层以下,磅礴的剑意从低空中冲出,硬是江这股冲击力最大程度引导向上空去。 而在四层的呈月和吾肆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除了疏散人群外,吾肆还散出灵压将爆炸带来的玻璃碎片通通挡住。 呈月借着苏逸的剑意引势,桃花夭夭将爆炸的炎浪一同送到顶层,冲破了馆顶。 损失倒还是其次,关键是人员伤亡减到了最小。 被护在后面的谈月凝身后出现一道身影,似是确认谈月凝的安危,可谈月凝却是命令道:“爆炸如果不是针对我们的话,那a馆必然也会被袭击,能救多少救多少。” “我们的任务只是保护小姐的安全。” “那是你的任务,不是你们所有人的任务!” 异常强势的表现,谈月凝好像是第一次,以至于黑影都愣了一下,单膝跪地道:“是。” 随后没入无人察觉的角落。 正如谈月凝所料,袭击不只在b馆,整个开元广场都已经乱作一团。 人已经降落到负一层,馆顶被冲破,阳光倾泻下来,自然也传来了爆炸声,几乎是从四面八方一齐涌入馆内。 恐慌蔓延到每个人身上。 确认了他们的安全,苏逸松了口气。 再看那些黑袍人,死状凄惨,就连那些蛊虫也是如此,被当成了一次性的工具。 不过还留有一个,苏逸虽然没来得及唤出剑绯引导剑意,但是剑绯依然是破空而出,只不过目标却是三层那个黑衣人! 漆黑的剑身穿过肩胛骨,缓缓送到苏逸面前。 金蚕蛊颤动了一下,那只紫蛊不受控制地从黑衣人大动脉里钻出来,然后扭动了几下就停止了动静,有一丝精纯的紫烟没入苏逸胸口。 看到这一幕,苏逸忽然觉得这金蚕蛊当真是个大宝贝。 没了紫蛊,黑衣人自然就苏醒不受控制了,可到底这身体是被血蛊虫糟蹋了,虽然时间不长,可也损耗了元气。 正欲唤吾肆治疗一下,黑衣人却费力道:“小心,上面。” 暗道不妙,苏逸回身拔剑,一剑破空,仓促挡下来自从空中击坠而下的杀招。 来人击退苏逸,扫了一眼黑衣人,随手就掐灭了他无数不多的生机,本来还有救的。 赶下来的吾肆还没来得及出手救人,人就没了。 “你!” “我怎么了?小丫头片子。” 脖颈上的黑色纹路,让苏逸眼神微沉,于洋的话已经提前提点了他,可终究还是没料到,他们居然敢这么放肆! 黑日成员,六阶大师,刀葛。 更出乎苏逸预料的是,那个蛊师居然也是黑日的人! 即使不是,只怕也暗地里达成了不可告人的交易。 吾肆被这一声小丫头片子弄得火冒三丈,但是呈月却是一把拦住吾肆向后,耍酷道:“我来替你教训他。” 在遗迹之行结束后,本就有正统传承的小道士,顺势突破到五阶,此刻从明面上看,确实是苏逸三人中的最高战力。 “我对你可没兴趣,小娃娃。” 刀葛瞥了呈月一眼,看向苏逸道:“来过两招?” 可是剑光已至,小道士哪里会跟他废话,既然瞧不起我,那就打到你服气为止。一道剑光直面而来,刀葛挑眉一看,随手一刀就破去了。 气势挺足的小道士,被一刀就冲溃了。 若是底子厚实,这一下只怕就要被砸进爆炸的废墟了。 “我给你辅助,别怕他。” “嗯。”小道士握紧桃木剑,说着是底气十足的样子,其实他比谁都清楚,刚刚那一刀他差点握不住剑。 这不只是灵质上的差距,更是大师对大师以下的碾压。 只不过小道士经过遗迹的洗礼,迷梦中的他虽然有了心魔,但也同样让他得到了成长,所以区区一个大师就想碾压青城山的传人,也是妄言。 雷法轰鸣,脚下流风轻转,桃木剑再出。 这一剑,苏逸看到了坚定。 就如在迷梦中做的那些天真可笑的事情一样,就是凭着一股子天性去意气用事,可这就是他呈月的坚定。 他要这么做,那就要做下去。 失败的痛苦固然可怕,可连走下去的勇气都没有,那才是真的废物! 腰刀泛着黑色的气息,刀葛难得正视了一眼,在锁死了剑路后,一刀震散剑气,再一刀逼退剑光,小道士倒退一步,却是咬牙又踏一步,再出一剑。 青木雷光闪烁而出,将刀葛打断的意图破坏,这一剑出手,便是青城山长岭道长绝学。 桃之夭夭。 和之前的大开大合不管不顾不同,这一次苏逸看到了小道士的成长,他已经能够把控住桃之夭夭这一剑中的细节。 桃花飞舞,那可也不是随意的,有时候润物细无声的剑光就藏在这桃花之下。 数道剑光抓住刀葛惊异的一瞬,从桃花的遮掩中划破而出。 一分为二的花瓣似乎预示着什么,强烈的信念告诉呈月,这一剑必中! 可刀葛冷笑一声,轻蔑道:“好剑式,可惜太天真了!” 太天真!又是太天真! 吾肆忽然发现,呈月身上的气息开始狂暴起来,竟然有些排斥她的灵力辅助,当即出声道:“小道士了冷静点!干扰到我了。” 别说,真好使。 轻颤了一下,呈月稍稍稳定下来,这一剑依然是必中。 只可惜,那是呈月眼底的必中。 两刀刀光交错,硬是斩碎了封路的花瓣,而后一步后撤就撤出了剑光的封杀,呈月眼底一暗,到底还是不够快,不够坚定。 当然,他也没料到,这个刀葛是玩双刀的。 这时,忽然有一个声音响起,“发什么呆啊,又不是你一个人在战斗!” 第九十八章 大师级 苏逸一剑掠出,这一剑,让刀葛后撤的一步似乎就是送上门的羔羊。 前后夹击,刀葛环身错刀,两道刀光斩出,顿时掀起一股灵质冲击。 苏逸不退,小道士却被狂暴的灵质轰击出去,黑色的灵质似乎具备了特殊的破坏力,本就高于小道士的底蕴加持下,直接就将他吹飞了出去。 反观苏逸这边,稳如泰山。 隐隐有一种大师的风范,剑意护体自成一系,将那股狂暴肆虐的灵质完全格挡在外。 这还不是让刀葛惊奇的地方,他惊奇的是,在灵质冲击下,他的灵质不是碾压了苏逸,而是还处于了下风! 从底蕴到灵质的强度,都是下风。 区区一个四阶,底蕴居然能够媲美顶尖六阶了吗? 殊不知,苏逸本就距离五阶一步之遥,更是开创了一种非人的修炼方法,将周契和六合契这一对龙虎都给兼容了下来。 单纯底蕴而言,苏逸倒还真不觉得就比六阶少多少。 本身六阶比起五阶,也没多多少,顶多就是更精纯,他们更多的心思还是放在如何成为七阶宗师身上。 于是就有了眼前这一幕。 刀葛不得不调动更多灵质才将苏逸那一道剑气给泯灭,换作其他四阶,哪怕是顶尖的剑意也不会费多大力气。 “难怪,离筑叫我小心些你。” 情报上明明给出的是四阶三段,可短短一星期出来,就是四阶九段,甚至这股大师风范也让刀葛颇为意外。 “那蛊师,叫离筑啊。” 几乎是转念一想,苏逸就猜到了刀葛口中的离筑是谁。 虽然之前也有一个追踪过苏逸气息的人,大概率也是黑日的成员,可苏逸没跟他有过任何照面,而能如此出言提醒的,想来也就只有那位间接交手的蛊师了。 “那你就猜吧。” 咧嘴一笑,刀葛的双刀飞掠而出,完全无视了苏逸周身的剑意。 这个时候苏逸怎能不明白,这位的刀法精湛,刀意和杀意更是凝为一体,不似苏逸这般庞杂,更是纯粹,一如他周身的黑色。 剑绯斩出,苏逸一步斩出一剑,刀剑相碰。 大师级的底蕴差距或许可以凭借各种各样的增幅抹除,但是大师级的领悟和真谛却是时间也难以真正抹平的。 剑对刀,三招苏逸退了三步。 再退半步,苏逸止住颓势,吾肆的辅助加持下,一时间风云流转,苏逸提剑半旋,狠狠劈下,却被刀葛轻易架刀挡架,没能造成一丁点的威胁。 但是此刻,角落中突然杀出一剑,直到欺身才被刀葛惊觉。 “小觑你了啊。” 震退苏逸这一剑,刀葛以刀卡入地缝后跃起身,堪堪避过这致命的一剑。 随后落地,双剑一左一右,已然杀至。 双刀错斩,喝道:“血勇!” 一圈血气轰然迸发,双刀上似乎都沾染了血色,此刻斩出犹如猩红鬼魅,荡开了双剑。 更是乘胜追击,锁定了刚刚给予他极大威胁的小道士,速度奇快无比,一刀斩落空当大开的呈月,桃木剑被这一刀斩碎。 就在紧随其后的第二刀斩落时,一柄同样沾染了猩红血芒的漆黑剑身,横截其中,一剑扫开这一刀,苍茫的剑意携带万钧之势,让刀葛不得不避。 这一避,就是生生退出了数步。 心底暗自惊惧,这家伙还藏拙了! 如此剑意,哪里有刚刚那般的庞杂,若是刚刚也是这样的剑意,只怕刀葛也无法轻易破开。 虽说剑意自然不是越多越好,但是这些剑意一旦能够统领起来,拧成一股绳,那必然是一股不能轻视的力量。 同样,也代表了一条堂皇大道啊! 强横的剑意毫无保留的宣泄而出,在苏逸身后隐隐形成三足鼎立的局势。 像这样的剑意,老子有三种。 而能够超极限发挥这些剑意的剑式,不巧,也有三式。 横跨一步,苍茫意境从铺展到收缩,就只需一步,这一步就足足让苍茫意境收缩到了脚下,苏逸提剑,斩出。 归月,苍茫归月。 但是随之而来的剑意,却是苍茫和寂灭,双重剑意的冲击下,开了血勇的刀葛也被震得血气溃散,在被推移了数米后,暴喝一声:“刀屠。” 两柄刀宛如被唤醒了一般,将血芒和黑气一并吞没,血光内敛。 再斩出,便碎了苏逸归月的剑意。 但是没完! 苏逸第二步踏出,这一剑圆转自如,如同羚羊挂角,却是清风拂路,有如青云之巅,是以青云! 虚剑意推动着青云而出,刀葛双刀再斩,却是一刀只斩碎了剑光。 剑意涣散四周,好像是不攻自破? 可刀葛不敢大意,一个已经有大师风范的小子,岂能只有这点本事! 先前两道剑意他可记忆犹新,其中定有古怪。 果然,他刚提防着,却见涣散在他周身的剑意居然莫名其妙牵动起了他的刀意,这样诡异的场景还是第一次碰到。 “咦?血战刀?” 苏逸从虚剑意的反馈中得到了这样的结论。 所谓血战刀,是一种越战越嗜血的刀法,这种刀法极其适合群战,尤其是自己后路已绝的时候,那更是如同杀神。 不过可惜,这家伙学了,但没学太深,要不然此刻都该杀上头了。 刀葛无从调度自己的刀意,平日里如臂指使的刀意,此刻好似沉寂一般,虽然也能给予他回应,可是他的指使却石沉大海,只有一点点水花。 “这是什么东西?” 他不能理解,可不代表这东西就真的恐怖。 倘若能想苏逸这般拥有达到剑意三式地步的招式,那其实好破得很,只需要不断回想创出那一式的心绪,刀意也好,剑意也好,自然会给予无可阻隔的回应。 但可惜,这位的刀意虽然纯粹,但却是从别处学来的,到底是个样子货。 苏逸不理,第三剑穹阳已至。 剑起在半空,犹如倒悬了一个金黄色的太阳,但其中却是有着不清晰的脉络,如果有谁和苏逸一样走到青云之巅,那一定能看出,那正是穹阳遗迹中大阵的脉络。 只是有形无实,内里还是苏逸的剑意。 三道剑意齐出,带着隐隐有万道归宗的气势压下。 本就因为刀意被封而憋屈的刀葛,此刻居然不惜自伤,硬是拼着血勇更加疯狂,这才有些契合了血战刀的路子。 那种惜命的打法,可不像个样子。 几乎一半的刀意回应,这一刀迎上,黑气反扑。 黑色的气息裹胁了二人,苏逸眼底有一抹冷寒,果然,黑日这个组织和它脱不了干系,那个婆罗门怕也是心中有数。 不再保留,剑魄之势冲天而起,震碎了刀葛好不容易觉醒的刀意。 一把抓住刀葛的脖颈,意识深渊中传来深不可测的吸力,将黑日烙印中的所有黑色粒子一并吞没。 失去了黑日的底蕴,刀葛跌倒在地。 “怎么会?” “应该不只你自己,你身后更强的那家伙呢?” 刀葛看着苏逸,好像有些恍惚,对啊,他呢? 他可是七阶宗师啊,怎么会来得这么慢?这没有道理啊,在怔然中,失去黑日烙印的他似乎被这烙印遗留的咒,杀死了。 而苏逸大概明白为什么他的同伙没有出现了,这个地方,到底不是他们黑日能轻易撒野的。 华叔从入口出走进来,早已经没什么外人的商场里,满是打斗留下的痕迹。 看着已经成长到现在这个地步的苏逸,华叔感到有些快,太快了啊。 刚刚震碎刀葛刀意的那一下,连他这个老头子都心悸了,若是近距离被来上这么一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剑魄,到底已经算是可以达到宗师的范畴了。 “那人跑了。” 苏逸挑了下眉,那意思就是不信,在大宗师已经锁定的眼皮子底下,若是能让他跑了,不是放水就是故意的。 别看我,跑了就是跑了。华叔耍起无赖来,那也是纯熟。 “那离筑呢?” 这个名字着实是让华叔意外了一下,却也让苏逸意外了一下。 华叔不知道? 这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在东园藏了这么长时间,苏逸都怀疑是他们苏家自己藏的了。可结果连华叔都不知道? 倘若排除苏家不和这个可能,那么有能力做到这件事,并且有机会做到这件事的,就不多了啊。 谈、姚两家,总得有一家给个说法。 “你不用管了,这件事我晚点给你一个交代,但估计人应该是跑了,所以兴师问罪,也没有铁证。” 这意思就是让苏逸不要揪着不放,可能还要牵扯别的事。 既然如此,那苏逸也只能摊手表示,我也不想管。 不过苏逸转而问道:“那苏羽?爷爷怎么说?” “你看着办吧,反正你又没杀死他;好歹也是苏家一脉,只要外人说不得什么,就随你。”这是苏老爷子的原话意思,华叔其实表达委婉了些,毕竟苏逸也还是个孩子。 “懂了。” 抱起有些精神萎靡的小道士,苏逸有些抱歉地看向谈月凝,道:“有时间再去看看你,今天弄出这么大乱子,吓着了吧。” “没有呢,你还蛮有料的。” 美目低垂,扫了一下苏逸的腹部,刚刚到打斗多少有些显露了六块腹肌的底子。 不过苏逸可没想到这些,他只当自己深藏不露的身手惊艳到了她,颇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让华叔送你。” 华叔轻咳一声,你小子,自己撩妹,拿我当工具人是吧。 不过也没有反驳,这不正是一个去谈家的理由吗?明摆着的,现成的,也不知道苏逸是有心算无心,还是顺势而为。 “好。” 谈月凝乖巧点头,好像也完全猜不到这一层用意。 至于苏逸到底有没有这样一层用意,那就只有他肚子里的蛔虫知道啦。 蛔虫说:“他能有这么多弯弯肠子?他是不知道怎么跟人爸妈交代,跟他出去一趟,差点搞出大乱子,那不得让长辈去一趟,表示一下。” 谁知道这老头,还打着算盘呢! 目送谈月凝离开,苏逸抱着小道士,对吾肆说:“走吧,看来我们需要二姐了。” 离家没多久,就知道家好了。 二姐表面上斥责,其实心底还是开心的。 小道士没大碍,就是心病还须心药医,这件事苏逸也问了江景川,他表示仍然希望苏逸能够带着呈月,对于江家人来说,心魔也好,心病也好,这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是他自己需要去克服的难关。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除了帮他找个好道统外,就是给足资源。 苏逸,也是一种资源。 只不过置换苏逸的资源,对于江家来说,是笔风险不小的投资。 训练室。 封闭的环境下,苏逸一边边施展着自己的剑魄之势,大师级真的很强。 如果刀葛的刀意是他自己的,那么苏逸可能除了剑魄一式外,难以力敌;倘若对上断九剑那样的变态,苏逸觉得自己会被摁在地上摩擦。 “剑魄一式,断应该是大师级,但是还有继续提升的空间。” 苏逸大概衡量了一下,做出这样的判断。 而余下的灵式也需要提升了,定风波居然定不住人,可真是,太废物了。 第九十九章 西境支援任务 打算回一趟苏家,接到二姐的消息,苏逸赶回公司分部。 回到公司基地,组内的气氛有些凝重。 出任务的组长还未回来,所以除了组长外的所有人都到齐了,苏醒过来的呈月也在;他作为临时工身份,选择继续留在了公司。 本来是该等俱乐部那边的项目落实后,带着吾肆和呈月一起去华中转转。 不过项目落实且不说要多久,就看目前这个气氛,苏逸也猜到该是有什么大事需要通知各位组员了。 是通知,而不是下发。 下发还有得选,通知就是没得选。 心里有数的苏逸老实坐到仇三儿边上,一个沙发坐下他和仇三儿,两个小的坐着吾肆和呈月,乔寻梁则在二姐边上,做着战术汇总。 战术板上还是遗迹之行回来后的总结,所以苏逸估摸着应该不是什么笼统的任务。 “既然人都齐了,那就开始吧。” 二姐示意乔寻梁可以开始了,于是战术板上画面一变,是一个只有三分钟的视频,而且还是在网站上下载下来的,那清晰的标识有点刺目。 视频的画质很差,也很乱,风声、哭喊声、爆炸声混杂着喘息声,不用任何言语就已经足够让在座的诸位意识到,视频中的地方都发生了些什么。 画面一黑,最后一声清脆的掉落地面的声音传来,视频结束了。 再结合这是网站上传出的视频,已经很难想象整个华夏到底有多少人开始关注这个事件,甚至扩大到关注这个地区。 华西以西,西境! 西境的动乱,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吗? 苏逸在军校中自然是对西境有着充分的认知,那里处于交叉地带,因为邻接各国,所以混乱往往是常态。 但是有各方的势力相互挟持,混乱却还有着最基本的秩序。 所谓最基本的秩序,就是不许以任何理由,使用任何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针对西境平民。 可就视频的内容来看,显然已经没有了这种基本的秩序。 西境,彻底乱套了。 “各位,如今已经有上亿的评论淹没了这条视频,不管是华夏总部还是军方,都高度重视这件事情,”二姐吐出一口浊气,“唇亡齿寒,华西紧邻西境,倘若西境被这些制造动乱的人掌控,那么华西也必将遭受苦难。” “公司接到华夏总部之命,前去支援华西军方。” 接着,战术板上调出来公司的安排。 其中第一项安排,居然就是有关于全都保安保公司的十老! 十老中的两位,会带着高层奔赴第一线;余下的各大队至少也要是一位大队长带队,组成第二波支援,以专机开赴西境。 按照道理来说,公司才开启完遗迹,选拔出这样一批苗子,应该是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去成长才对。 但是事情发展得太突然,就像是早有预谋一般,卡在这个时间点给予西境重创,以至于华西受到波及,事态失控。 高层不可能意识不到,这是个请君入瓮的局。 但是全都保安保公司,作为华夏总部直属的安保机构,必须站出来。 哪怕平日里和军方,和各大家族扯皮不断,摩擦不断;这个时候,都必须站出来力挺军方,那些家族也不能袖手旁观。 群众虽然不像封妖师那样具备个体的强大力量,但他们才是组成这个社会的基石。 公司也是迫于无奈,连已经退居幕后的十老也出动了,可见事态失控的程度。必须要这些老家伙们站出来,才能稍微让事态回调一些。 可最后,还是要看西境的战况。 上到公司高层,各局各部门;下到大队各中队,最后分配到小组后,苏逸才清楚认知到公司这次是真的动了火气。 “我们c组包括a、b两组全部,于明早搭乘专机前往华西边境,”二姐又补充道:“是所有中队的所有a、b、c组。” 除了这些,其余组也要出一些人,组成后备力量。 至于那些没去的人,则是要保证公司的基本运营,以免在后方空虚的时候被趁人之危;要知道王国、黑日组织可还活跃在华中、华南等地。 不过苏逸也看出来了,公司这一手是携大势相逼,算是阳谋了。 公司大出血,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都势必搭进去无数资源和人才,那么其他家族就必须跟着出力,更不会在这个时候和公司唱反调,能让就让了。 经营了这么多年也没能压服这些家族,到头来还是要携大势才能成事。 “大家准备准备吧,具体情况明早在专机上会分发给我们。” 这个时候,就连二姐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疲惫,实在是很难确保在这样的事件中,大家的安危。 “那组长呢?” 是啊,组长秦枫还没回来,他该怎么去? “他在完成任务后会乘坐第三批专机,再同我们汇合,所以在他还没回来之前,你们必须也必须听从我的命令,”二姐气势一凝,严肃道,“听明白了?” “明白。”吾肆和仇三儿回答得那叫一个快,呈月也跟着迷糊过来,后知后觉喊了一声:“明白。” 唯独苏逸,却是没有这般回应。 看出来点端倪,二姐没有说出来,只是让大家先散了。 等喜欢闹事的,都走了,二姐才当着乔寻梁的面问道:“怎么了?你有什么想法现在说吧,现在不说,要是到了西境,我可不会管你是不是苏家公子。 既然是我的人,执行任务就得听我的。” 这一点,苏逸倒是认同。 只是苏逸确实是有自己的想法,于是道:“我在西境有个朋友,所以我打算先去见见他,如果有可能的话,或许能从他那里得到更多真实情报。” 真实情报四个字,深深击中了乔鸢的心。 这对于一场危机重重的任务来说,无比重要。 “他这么信任你?” 对于这一点,苏逸想起来断九剑和他把酒同欢的场景,而苏逸则坐在他俩后面,既是局外人,也不是。 如果苏逸跟得上他们的脚步,那就是,如果跟不上,那就当一个小友就好。 “大概,”苏逸想了想,笑道:“因为他在那边也没什么可交心的人。” “那个人是谁?” 这个问题乔鸢想知道却没问,乔寻梁却特别想知道;一个戍守在华西边境的军方人物,和苏逸还能有这样的交情? “华西镇关将军,塞外燕雪。” 燕雪,这个名字来头可就大了。 当初公司想挖走的人中,就有他;给出的更是近乎周局长的待遇,却依然被人给果断拒绝了,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因为这件事,其实公司上下很难对这位塞外的镇关将军有什么好感。 但苏逸却知道,那不过是燕雪觉得,公司里根本没有几个让他感兴趣的人或者要超越的目标;而军方就不同,那可是一抓一大把。 就那几位军主,就几乎是顶梁柱一般。 十老中,最高的也不过是半步九阶封妖主,可半步却直到离世的消息传出也没有跨出去;要是跨出去了,其实也不用离世了。 既然苏逸有这样的人脉,乔鸢同意了,不过这事怕是还得申请。 但她不知道,苏逸已经跟于洋提及了此事,甚至可以说,是于洋诱导苏逸去往这方面想;毕竟人脉不用,搁着也是搁着。 “先去准备准备吧。” “好。” 回到自己房间,苏逸做出一个决定,必须要在西境完成晋升了,这时候多一点提升就能多一点把握。 商场遇袭的背后,苏逸隐隐看到了几方势力。 黑日组织、苗疆蛊师、江海大家族、红衣教! 那些炸弹,给苏逸的感觉就是红衣会才会制造出的东西。 暂且压下这些想法,没有主动求证于洋,他总觉得这个首脑如此接近自己,一定是带着某个目标;或引导或诱导,在让苏逸朝着某个可能出现的未来去走。 这样的感觉,苏逸不喜欢,周契不喜欢,六合契就更不会喜欢了。 搭建脉络的必要条件,就是让自己的灵质和契文完美地在体内各个角落留下印记,然后调动的时候就会一呼百应。 如今,苏逸已然将剑魄的第一式铭刻上去。 还只是大师级的威力,但铭刻上去时,却带给整个剑道星云新的变化;本来苍茫为底,覆盖星云,而其余剑意二式则如两星高悬,自成一体。 现在,剑魄第一式,断融入进去,整个剑道星云产生了空间的变化。 仔细留意,会看到有无数细缝打开后闭合,像是剑气在纵横;在这样的改变下,剑意二式居然也会隐没在细缝中,然后从另一个细缝中出现。 这一点,苏逸是没有想到的。 这是不是也说明,剑魄本身是可以加持在剑意上的? 断九剑有说过这一点吗?苏逸没能从回忆里找到这一点,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对于苏逸来说,是一个全新的体系。 剑魄,那是断九剑都还没走到尽头的路。 稍稍体会了一下,苏逸又将青云、穹阳以及剑无殇铭刻其上;其余灵式和体悟也铭刻在胸腔上的周契契文,再经由脉络复制粘贴,形成灵式星云、阵法星云。 但是两种不同的脉络串联起这些星云,苏逸却头疼这两种脉络该如何互通。 总不至于再搞个第三者出来吧? 这个荒诞的念头刚一出现,就被苏逸否决了;可转念又一想,也不是不行,似乎有点道理。 就比如,将周契和六合契结合起来,形成阴阳两极,中间的分割逗号线就是缓冲地带。 说干就干,苏逸弄了一晚上。 没成! 到底是周契弱势了一些,苏逸回想起在藏书阁第五层看到的两卷周契录,分别是完整周契八个组成部分的一种。 不知道是穹阳主人故意收集还是如何,反正是落到了苏逸这个正经传承者手中。 要填补吗? 只是两个部分的话,苏逸其实并没有想好。 周契也好,六合契也好,终究是古人留给后来者的参照物,一位宗师要想走出自己的路,再壮大、再证道乃至成道,都必然不会一味遵循古路。 苏逸自然也不会例外,所以填补与否到底不是最重要的。 不过还是先填了吧,五阶还没到呢,想那么多也是白费! 主打一个务实。 第一百章 昨夜的酒,今日的风 江海市最大的机场,今日全部停飞。 但是机场上却依然有数架带着公司标识的飞机,等待起飞。 随着一批批人到来,这几架专机全部坐满,苏逸一行人自然也在其中;而且苏逸还见到了一个可算不得同事的人,曹慷。 苏羽的事,还没有结果,却又碰上了。 不过一来苏逸根本没事;二来也没什么能直接证明,曹慷伙同公司外的人员危害自己人,所以苏逸也没办法追究什么。 可吾肆就不一样了,这家伙直接就差指着曹慷的鼻子骂叛徒了。 公司在江海市分部的所有组员,不管是哪个局哪个部门,都和他们两个037c组关系不错。 不说秦枫本身就是引进的人才,单是乔寻梁这样一个大脑编外人员,那可就是个香饽饽。 吾肆就更讨人喜欢了,平日里c组没任务的时候,就打吾肆的主意,带着一个灵师那可太有安全感了。 于是吾肆这一发威,几乎除开037b组的人外,都带着几分不善看着曹慷他们。 这样的集体注目礼,曹慷还是第一次感到羞辱两个字。 但他得忍,别说苏逸打不过了,还有一个乔鸢呢。 而他能指望谁? 自己身边都是废物!尤其是还带了一个自己家族内的人,目光阴鸠般扫了一眼和苏逸打过招呼的曹强,冷哼一声便闭目塞听。 见状,吾肆也在二姐的严厉的目光下老实了。 这个时候,虽然说没必要多一个朋友,但多一个敌人总不会是什么好事。 是的,乔鸢在得知此事后,就将曹慷当作了半个敌人;倘若在西境,他要是敢有什么小动作,别说是曹家的骄子,就是少家主也得给他打趴下。 可惜,瘦猴没来,吾肆有点怀念有小跟班的时候了,多威风啊。 不过在苏逸看来,这是好事。 专机在一刻钟的调整后,起飞了。 这不是苏逸第一次去华西,上次去还是为了取剑,这次去却是要去到更远的地方去;去边境,甚至更远的西境。 来之前,二叔打来了电话。 原来自己在公司的大多事情,他们也都留意着。 回想起二叔的叮嘱,还有那一几句没搞明白的话,苏逸感到了久违的亲情,或许是温暖,或许是感动,又或者说不清的联系。 回过神来,有关于西境支援任务的情况已经下发给每个人的随身大脑权限了。 由于遗迹中的出色表现,苏逸和杨枫都得到了权限提升,现在几乎和一个中队长没区别了。 而呈月也成为了临时工,此刻也在专机上。 倒是江家,居然一点也不紧张,只说这是他的选择的话,他们会尊重理解但不惯着;也不知道是个怎么不惯着法子。 临时工还有一位,不过据说是跟着大队长还有副局一起走的。 这个苏逸大概是猜到什么情况,让弑跟着估计也有火中取栗,让他趁机恢复的意思,还不用自己掏资源,还能让弑心甘情愿打工。 好算盘。 但是这西境的状况,不容乐观啊。 在西方、自由国、暗面组织等势力的混杂中,西境原来的政府部门被架空大部分权力,导致人民发起暴乱,本就常年处于暴动之中。 如今,西方红衣会带着十字军东征,打着所谓东征的旗号,却盘踞在西境压榨着西境的人民;再加上自由国的自由公会,整个西境宛如地狱。 但是真正的至暗时刻,还要从红衣教宣布加入红衣会,成为其附属势力开始。 也是自这一刻,西境迎来了恐怖事件最为密集的一月,平均每天下来,至少有七起恐怖事件,大型三起,中小型四起。 累计造成了超过近万人的伤亡,其中大部分是西境本土人民,也有各方势力的人。 红衣教,终于不再躲藏在阴暗的角落,当他们站到台前展露獠牙的时候,他们就将让所有人陷入恐慌当中。 其他细碎的情报,苏逸也都看了看。 有关于红衣教,苏逸倒是比其他人有更清晰的认知;且不说直接和红衣教打过交道,就是从红衣教这些年的行动还有上次袭击事件来看。 苏逸觉得,红衣教根本就是在作一个小丑。 还是一大一小两只小丑,向外寻求红衣会的庇护,向内和黑日这样的组织狼狈为奸,根本就是走在两条路上。 这两条路最后到底有什么交集,苏逸还没有看清楚。 但是红衣教给苏逸的感觉,绝对不是附属于红衣会那么简单。 收起这些资料,大脑权限发布了数种任务,其中调查和作战的任务全都有,这说明从目前算起,无论是调查局还是作战局,都算作一起,任务共享。 因为西境混乱,强行从中建立起短暂的秩序毫无用处,还不如大家一起乱。 也许在调查的途中就会触发作战任务;也许作战的途中,也会发现调查任务的关键信息。所以干脆大家随意一些,正好发挥这些顶尖小组灵活应对的能力。 抵达华西边境。 苏逸下了专机,有数列华西的边防军在几位上校的带领下,等候他们多时。 在空地的边缘地带,一个白衣胜雪的身影在西部边关的打磨中,多了很多粗糙的角质,远没有当初那般白嫩。 没有跟随小组进入军方的迎接,苏逸脱离队伍独自去寻那道身影。 两人在风中相遇,四目相对下,需要稍抬一个角度,苏逸才好看清那张写满了人生十之八九不如意的脸。 “来了?” “嗯。” 平静的话语就好似老友久别重逢,二人并肩一起,向边关走去。 此刻队伍里有人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刮目相看。没想到到了华西边境这地方,苏逸还能有朋友,真不知道军方为什么没留住他。 也不知道,苏逸为什么要选择公司。 这个问题,燕雪也只知道前半个,至于后半个,他倒也好奇。 “你怎么加入了公司那边?要是历练的话,军方永远都是首选吧;况且以你的能力,军方很多地方都很需要你。” 这样的平等相待的语气,华西军方的人若是听到了怕不是惊掉下巴。 平素里,这位白衣将军可是连司令都怼过。 “唔,说来话长;主要还是不方便去军方,我还上学呢。” 也不知道苏逸是怎么做到脸不红心不跳的,这个学我看是不上也罢,王主任天天都看不到人影,打电话叫家长?算了吧,人家长还是学校董事呢! “哦~”。 燕雪大概理解了,估计和苏家老爷子也有点瓜葛,至少军方不是个第一选择。 这时候苏逸蹭了蹭鼻子,抬头问道:“昨个喝酒了?” “闻着还是老火烧的味。” “嗯,”燕雪随手从存储空间扔出来一坛,“今日风大,给你暖暖身子。” 接住这一坛老火烧,苏逸心中也有点怅然,他不是很喜欢老火烧,太辣太冲,喝下去确实如火烧心,偏偏爽快。 他更喜欢七星堂的七星酒和天盏酒,香中回味,进口淡却回味各有不同,可以细品。 只不过,老火烧到底是便宜。 这还是断九剑在一处遗迹中发现的配方,其实还有几种,只不过就成功酿出来一种,便是这老火烧了。 昔人老酒,昨夜遇今风。 “去我的地方坐坐?” “走。” ... 华西边关。 在燕雪没惹事之前,这里只有一个莫提驻守;燕雪惹了事之后,被罚驻守在此地数月,但苏逸看他这样子,似乎也没打算挪窝。 到时候华西的总司令,要是发现燕雪压根不打算回来,估计要气个半死。 用人之际,却使唤不动人,这是最头疼的。 就是军主中,也只有白主和刑主两位,说话好使一些,青主的话要看是不是藏了什么心思;至于雀主,那女人,燕雪都不想多接触。 此刻边关城防上,莫提也在。 见到苏逸,便主动道:“这就是你常提及的两位朋友之一?” “是。” 看了苏逸一眼,燕雪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当着苏逸的面被人说出来,有时候是会有些尴尬。 “你好,莫提。” “你好,苏逸。” 两人点头之交,也不在乎什么身份地位,封妖师里,除了那些家族外,其实抛开势力内部不谈,是没有那么多规矩的。 莫提和燕雪是平级相交,那苏逸是燕雪的朋友,自然莫提就会自动将苏逸当作平级相待。 不管这个平级是捎带的,还是别的,这都是一种随性的表现。 三人矗立城头,远眺着西境,那里即使是现在也可以预想到,已经是战火纷飞了;就在今早,都有炸弹波及了边关范围内。 “西境现在都有谁占据主动权?” 苏逸这一问,就是直截了当,也不说什么客套话,更不来什么弯弯绕绕,与其和他们这些人玩心思,还不如坦诚一点,来得有用。 没有主动开口,燕雪显然是顾及有莫提在,故而将这个机会留给了莫提。 “还是第一次有公司的人主动问我;你们十老的人不是已经和司令交接了一下情报吗?” 莫提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直接答应,这已经算是好事了。 “我就是一个中队长的权限,接触不到这么高端的。” 说着轻松,可燕雪扫过来的眼神是有点讶异的,他可是知道苏逸加入公司拢共也没有多久的。 不过想了想,能跟他和断九剑成为朋友的人,怎么样也不会差了。 其实苏逸也不是没办法得到高端情报,百晓堂只要苏逸出的起价,就算是十老和司令的谈话都说不好能弄来。 还有于洋,这位可是敲着桌子等着苏逸主动开口呢,结果他倒好,绕了半天自己去找别人问了。 伤心ing... 莫提也笑了,一个公司的中队长,除非是副局长级别,不然就算知道这些又能有什么用呢,“你也说了只是中队长权限,那就做好中队长能做的事吧。” “不,我并不打算跟着公司,”停顿了一下,苏逸看着燕雪,道:“当然也不打算跟着你们军方。” “哦?”莫提觉得这家伙有点意思,如果不是自大的傻子,那应该是有点本事的。 “我要找一个人,确定他死没死。当然,要是能从中挖掘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那我也愿意和莫兄共享。” 燕雪看着苏逸,这么多年不见,这獠牙终于是要显露了嘛? 打量了几下,莫提正欲拒绝,却被燕雪开口打断道:“信他一次,我来做担保。” “不过,”燕雪回头看向苏逸,“我不会出手帮你,倘若你还回来的情报价值不够,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这下轮到苏逸有些不情愿了,皱眉问道:“什么事?” “自然是到时再说。” 现在看来,如果不答应,莫提肯定是拒绝的,最后问燕雪也还是要绕回到这个约定上去;还不如让和莫提搭上线,多少有得赚,和燕雪做买卖只会亏。 叹息一声,无论最后给出的情报他们满意与否,终究都能答应去做这件事。 燕雪的无赖,还在他是学长的时候,就让苏逸深有领会。 “既然如此,莫提将军可答应?” “答应,但你得答应我做一件事。” 玛德,没玩了是吧? 或许燕雪是有预谋的,但是莫提绝对是被燕雪挑起来的,真是,连一点添头都没了,还得自己搭点! 恼羞成怒的苏逸,看着两个大高个,只恨自己没有一米九。 “说!” “替我找这么一个女孩。” 照片有点泛黄,而且还不是彩色的,不过照片中的小女孩不过八九岁的模样,扎着两个小辫子,肉嘟嘟的脸很是可爱。 拿着照片,苏逸也不猜了,直接问道:“她是?” “我也不是一开始就是将军,带过很多兵。其中有一个,在西境潜伏多年,结婚生子。但是因为我们的需要,他必须传递过来一份消息。正是这份消息,让他,还有他的儿子丧命西境,他怀孕的妻子难产而死,但是留下了这个小女孩,寄养给了当地人。” 莫提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很平静,但是目光却是看着苏逸,认真且有一点请求的意味。 “我懂了,那是几年前的事情?” “七年前。” “这样啊。” 估计已经变样了,苏逸又问道:“有名字吗?” “那兵姓李,但是不知道收养这姑娘的人家,是否改了,知道不知道已经不重要了。”莫提请求道:“带她回来吧,我欠这姑娘的。” 身为将军,不敢擅离职守半步。 他有很多人可以调用,但那些人不能这么用,唯独苏逸,送上门的,不用白不用。 第一百零一章 请叫我,魔术师! 苏逸是在拿到想要的情报后,休整了一晚上,才出发的。 临行前,苏逸问燕雪:“我这算不算孤狼深入敌后?” 燕雪撇了他一眼,笑道:“像个傻子而已。” “切,”苏逸走了。 但是燕雪到底还是给苏逸,取了个行动名号---单刀。 其实要苏逸来说,单刀不好听,但是想想单剑也不好听,孤剑?断剑?那就往离谱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单刀,上路了啊。 西境。 换了一身行头的苏逸,混进难民之中,排队等待着西境部队的审查。 其实说是西境部队,倒也不太确切,因为现在的西境政府根本没有自己的正规部队;这些与其说是西境部队,倒不如说是那些投机倒把的政府官员自己的私人部队。 但好赖打仗不行,救助发放补给还是有一手的。 轮到了苏逸了,这难听的西境语,苏逸就是加急学了一下,也没完全学明白,不过从一些单词发音中还是知道了他要表达的意思,再加上前面他有一遍遍的重复,苏逸也不难明白。 “哪边来的?” 黝黑肤色的军官扫了苏逸一眼,开口问道。 由于西境是个笼统的称呼,除了东部没有太多的动乱外,几乎各处都有;只有核心区域才好一些,现在苏逸就是在想办法进去。 “北边来的,那边昨天还好好的,今个就弄起来了。” 军官才懒得管这些,不耐烦问道:“干嘛的?” 苏逸虽然身上很脏,但是衣服还算得体,于是道:“做点生意,这个您收好。” 说着,从自己内袋里小心宝贝着,递到军官面前。 由于用布包着,再加上苏逸那副生怕别人看见了的神情,军官神色缓和许多,直接收下后,扭头对着士兵道:“放行。” 于是苏逸点头哈腰地进去了,就连面对士兵也都弓腰问好。 可是回身却是冷笑,腰杆渐渐挺直。 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啊!乱收,会没命的! 从莫提那借来的炸弹,红衣教出品,必属精品。 爆炸声自苏逸身后传来,距离最近的军官血肉横飞,冲击更是掀翻了护栏,外面的难民见状一股脑涌进来。 虽然爆炸范围不小,但是有军官缓冲,死伤从这些爆炸事件中统计出来,已经是最少的了。 苏逸混到队伍里的时候,是挑了末端的,只是后来还是来了不少人,不能再往后的苏逸,也只能如此做了。 这些难民从苏逸身前跑过,脸上劫后余生的表情就好像中了大奖。 一时间,苏逸也不知道该是笑,还是该冷漠无情。 他似乎救了这些人,但也利用了这些人,更让可能几个无辜的人在爆炸中就算不死也要受创,到时候无药可救,依然是个死字。 既然不能两全,就只能这样了。 乱吧。 不能只有西境边缘地区的人受苦,而核心区就能作威作福,要乱一起乱! 夹紧了这身上破旧的夹克,苏逸混入人群,渐渐消失了背影。 与此同时,核心区迎来了又一批势力的加盟。 公司以及军方,两方通力。军方站场,公司出人出力,反正军方不亏,公司不一定赚;但总好过公司单枪匹马,那就是真的血本无归。 于是,在苏逸已知的各方势力中,又多出一方。 眼下,红衣会占据了核心区的西部以及南部部分区域,自由公会在南部和东部部分区域,而公司则在东部,至于北部那是默认划给各方势力角逐的地。 而中部,说白了就是摆设。 黑日这些暗面组织还有红衣教行动在暗处,可能像苏逸一样隐藏在平民百姓之中,也可能就是某些官员、士兵等等。 说来也奇怪的是,在这样混乱的西境中,居然有传教士出现。 而且还是不同于西方的传教士,这是带着大乘佛理普度众生的传教士,至少苏逸听来的是这样。 在小饭馆,总能听到这些没营养但足够稀奇古怪的事。 苏逸给那桌点了瓶酒,然后就算搭上了话。 “小哥你这酒,我能喝?” “能。” 这一桌三人看着苏逸,核心区虽然平和一些,但是要说富裕,那也只能是温饱罢了,四个区域,数北部最难,西部和南部算好的,而东部来了东道主,天知道会过成啥样。 一瓶酒,可快赶上一天一家的饭钱了。 “小兄弟有啥想问就问吧,这酒我喝。奶奶滴,这世道不好过,不知道哪天就死了,干了!” 说罢,便提了一杯。 苏逸随了一杯,问道:“不知道小哥说的那些传教士现在在哪?” 这个,可有点难倒他了,不过好歹有兄弟。 “我记得上次看见是在上次,就那个东区的破院子后面,那地本来是许多流浪汉聚集的地方,现在归传教士了,连这些流浪汉也归他们了。” “这样啊,”苏逸点点头,然后又提了一杯,引得这大哥称赞道:“小兄弟好酒量!” 苏逸笑笑不说话,开玩笑,自己存储空间还有大半坛子老火烧呢,那玩意才厉害;这?小菜啦。 又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其中有真有假,反正苏逸随口问问,有就有,没有就没有。 等他们都趴下了,苏逸才放下酒杯,冷声道:“听也听够了,不出来见一见吗?” 后厨传来一声动响,像是倒地的声音。 苏逸没往后厨去,不用想也知道,里面已经没有活人了。 从催促的下酒菜开始,苏逸就知道后厨只怕已经没活人了,但他不能动,这一动引发什么连锁反应,这哥仨也活不了。 沿着气息,苏逸一路锁定到一处小巷子。 看着那一身白色围裙状的工作服,再瞥一眼那脖颈上的特殊纹路,苏逸已然知道这是黑日的人。 “你们黑日还真是对我穷追不舍,难不成每个人都知道我长什么样?” 摸摸自己这已经简单伪装的模样,都土掉渣了,还能认出来?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哼。” 已无退路的这位,袖子中露出一柄还带着血的刀,血还没完全凝固。 四阶,有点武学的底子,蚀骨血经的味道。 刀已经抬到苏逸眼前,却不见苏逸有任何惊慌,“看来是个误打误撞的杂鱼了。” 随手一指弹开了沾了血的刀,随后一巴掌拍到墙边,苏逸看着不甘心的杂鱼,劝告道:“下辈子别做饭了,腥。” 意识深渊传出恐怖的吸力,黑日烙印在杂鱼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消散。 随之而来的,是他罪孽对应的痛苦咒杀。 苏逸也不知道这黑日烙印内的黑色粒子吸多了会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自己的意识深渊本来就是个问题,多点也影响不大。 收拾了杂鱼,苏逸不得不仔细考虑一下易容的必要性。 军校学的都是伪装,还有学习变色龙那种利用环境的能力,真正高端的易容技巧,得进修才行;可苏逸又没留在军方,自然也就没学。 藏书楼里也没有,苏逸觉得戴面具其实也可以,只不过那就好像此地无银三百两一样。 或许不是因为长相,想到自己的意识深渊能够消除黑日烙印,那是不是说,在黑日烙印的影响下,他们看苏逸是和别人不同的。 就好像低维生命和高维生命的磁场不同,在一些东西眼中能分辨出来这种差别。 而黑日成员,看苏逸就像是看到了高维生命! 于是意识深渊有意识地收敛起来,将更多的地盘主动让给了剑绯,尽管小丑牌也想争夺一下,但碍于苏逸的主观意愿,它只能滴溜一下又躲回角落了。 等等,苏逸又把灰色小丑牌放了出来。 让整个意识空间仅仅保留了银色的意识,而意识深渊和剑绯的气息都隐匿在小丑牌的空间中,这对于小丑牌来说,真是操了啊! 一口气撑死。 做完这些,苏逸有种意识带动身体轻飘飘的感觉,好像一步跨出就能引动空间涟漪,再调动意识和空间力量,应该能进行短距离的空间穿梭。 这种奇妙的体会,对于苏逸来说太早了。 在迷梦中,虽然掌握的空间力量更强也更高端,但那是九阶封妖主的底子在,如今苏逸不过是四阶顶尖,哪怕是底蕴深厚到足以媲美六阶,也不行。 这才有身体轻飘飘的感觉,还好苏逸及时止住。 不过,或许苏逸可以在这里以另一种身份行事。 比如,魔术师! 魔术师多了,也不是每个魔术师都叫z。可所有人,想到魔术师,就会想到z;即使有人看破了,也会认为这个魔术师和魔术师z有着什么联系。 在这样混乱的局势中,如果再多出一个让人忌惮的魔术师,那可真是一个有趣的局面。 苏逸似乎一点也不怕别人打自己的主意,本来就被人盯着;现在不过是盯的人更多了,反而有利于苏逸行动。 只有一家黑日盯着他,很危险;但是把所有人目光牵扯进来,黑日算个屁! 藏头露尾的家伙,在苏逸看来还不如红衣教来的邪乎。 “请叫我,魔术师!” 第一百零二章 魔术师是个香饽饽 形容人匪夷所思突破认知的下限,人们用抽象;形容抽象,人们用具体的人或事物来形容抽象到无以复加,无可超越。 而形容前所未有闻所未闻的新奇,人民会用魔术师;那形容魔术师,人们往往只有一个名词夹带着感叹。 于是,当西境卷起一道风,传出魔术师的声音,整个西境无不震惊。 就算是自由工会,也都时常惊叹于魔术师z的神出鬼没;而他遗留的卡牌,更是让人不得不叹服那充满不可思议的创造力。 不是每个封妖师都能创造出零式,他们在变强的道路上已经淘汰了太多太多。 七阶宗师的门槛,就足以筛掉了近乎于七成的封妖师。 而宗师中真正掌握了自己零式体系的,又只有不足三成。 这些零式能毫无保留刻印传承的,就是大宗师也只能做到一部分而已,封妖主即使能做到,却也在没死之前不舍得这般做。 可魔术师z不仅舍得,而且根本不需要你参悟,只要激活就可以使用。 宛如灵阵一般,要不怎么说灵阵比契阵要赚钱呢,就是因为限制条件少,所以受众才多;而零式也能做到这样,那就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突破想象。 故而,魔术师留下的每一张卡牌,都会引来疯狂的争抢。 那可是名副其实的香饽饽! 卡牌对应的数字越大,留下的零式或者阵法就会越强,目前已知被使用的最高卡牌,为黑桃十。 那是一道撕裂整个空间的斩击,一道天痕触目惊心。 持续了足足三天三夜,空间才得以自行愈合。 据说,这一道零式足以达到封妖主巅峰全力一击,但是否就超过却是不太好说。 这还只是黑桃十! 当然,也不是所有卡牌记录的零式都是攻伐的,四张卡牌七,就是一组使用空间的零式,只不过有一定使用的次数,能否得到补充是未知的,这个情报还没有放出来。 正是基于这些基础,当西境刮起来魔术师的风潮,就是红衣会也愿意把东征的脚步放缓一下。 不过接连三天,只见有人传魔术师从空间中穿梭而来,却没听说有一张卡牌出现。 k牌可是已经开始出现了,如果能得到其他k牌,那无疑会是一张极其强劲的底牌;只可惜魔术师自江海市消失后,谁也不知道他再次出现是什么时间节点,又会发生什么事。 于是他们自然也就清楚了,这个魔术师不过是个欺世盗名的家伙。 可再如何欺世盗名,穿梭空间却也是事实,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两个名词,一个自然是魔术师z,另一个也是在空间上钻研极深的中神院。 中神院来了? 这个疑问同时出现在多方势力心中,不过在求证之后,中神院自己出来辟谣了。 他们声明,中神院绝对不会做出这种没品的事情。 确实,在中神院眼中,这种“作品”何止没品,简直是下贱,不要脸!借别人的名头狐假虎威,看着威风,实则说明这是个虚货。 但中神院也表示,为了平息众怒,这个魔术师,就交给他们来处理吧。 这下几方是真的不淡定了。 本来好端端的,以为这事说清楚了,结果你中神院嘴上说瞧不起,但实际上是看上了,现在居然还要插手进来! 西境乱了。 西境政府也麻了,华夏掺和进来或许还好说话一点,但华夏里面的这帮疯子插一脚,那绝对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尽管他们一再声明,只是为了逮捕这个魔术师。 可谁信啊! 自由工会第一个发起抗议,抗议的声明刚刚发出,自由国的一个实验室就传出了泄露事件;声明撤回,自由工会选择了沉默。 后院起火这种事情,红衣会已经经历过不少次了,所以这次异常老实。 就连暗面组织对此也都保持了观望态度,反正不是自己的人,那么中神院爱抓谁抓谁,这水他们正愁太平静了,公司插了一脚后,西境的很多情报体系以及格局都改变了很多,这不是他们想要的,中神院来得正好。 但有人不干了! 华西司令部。 “啪”的一声,总司令卓文远拍案而起,怒骂道:“这中神院管不了还,他奶奶的,这个时候非要插一脚,想和我对着干吗?” “来人!” “是,司令。” 少校文员出列。 “发声明,就说老子不想看见一群变态的疯子出现在华西的地盘上,看见一个杀一个!”卓文远冷哼一声,“敢来?让他们不敢来!” 文员苦笑,这话听听就行了,他们得想想该怎么翻译一下。 ... 华西,山林。 “没想到都跑这么远了啊,”白色的长褂穿在女人身上,有一种妖异的美,“弑看来是跑了,那就没办法了,老师那边正得了个棘手的宝贝,也没心思操心这个了。” “让你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只有这些,师姐。” 同样一身白色的长褂,可男人却微微躬身,在女人身后不敢多一点小动作。 这男人,正是带走怪人的蒋凡。 蒋凡悄然打量着这位妖异的师姐,喉咙有些干涩,这是一种征服的欲望,却并不是蒋凡所想,而是靠近这位师姐的时候,本能就会不由自主地产生征服欲。 这正是蒋凡害怕这位师姐的地方,跟着她,比跟着老师差不了多少。 一旦有一点小动作,都可能被拉入欲望的深渊,明明自以为征服了这女人,并且脱离了中神院的支配,可实际上,那不过是临死前的一场美梦,表演给她看罢了。 翻阅完蒋凡给出的情报,女人背对着蒋凡的脸上露出了一些笑意。 带着满意甚至有些欢愉的声音,吩咐道:“这样,蒋凡。你也去西境,找找那位魔术师的踪影,找到了就找到了,找不到就算了。” “是,师姐。” 能脱离这位师姐的身边,那真是可以松口气的幸事。 但还没走出多远,耳边却传来一声提醒,“哦对了,如果白山的人要动他,记得手脚干净一些,别让我收场。” 冷汗好不容易消散,却在这一刻,再度从脖颈流下。 西境,蒋凡深深看着西境残败的土地,东部的区域虽然没有遭受太多战火,但是西境一体,其余区域的难民难免会往东区来,这一下本来还能勉强过活的东区,也不堪重负。 蒋凡行走在这片土地上,难民蜷缩在破败的大街墙角,用一些勉强能遮盖的东西来保护自己。 有夫妇,有母女,但更多的,还是被战火摧残,在死亡线上踱步的人。 “我记得搜集到关于他的情报,是他出现在了西境。” 喃喃自语着,蒋凡不禁在想,如果他看到了这一幕,会是什么样的想法和情绪呢?师姐又会如何呢? 对于中神院来说,他们看待这些人,只不过是多了一些脏兮兮的实验品罢了。 但是蒋凡,还是从存储空间中留下了一些食物和水,给了那个眼睛还很雪亮的孩子。 可让人不敢逾越的心理作用消失后,这些食物和水就是一切,至于什么孩子,根本不重要。 那孩子死了,蒋凡站在东区的边沿上,微微侧目。 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 西境核心区。 脑子发懵的苏逸一屁股坐在床上,他刚刚得到了于洋给的消息,同时也得到了各方有关于对魔术师的讨伐。 是的,虽然都是口诛笔伐吧,但好像,有一个是来真的? 中神院! 苏逸回想起当初面对白山,压力山大啊!其实他当时也就是仗着不是本尊前来,放放狠话而已;却不成想,这一天提前来了。 还是个乌龙来着,这算啥。 自己给自己玩脱了。苏逸这些天进入角色倒还挺快,不仅在一众势力中大秀了一波存在感,还在西境政府的眼皮子底下把盖章的印泥拿走了。 然后到处扔了一堆卡牌。 起先还有个讲究,比如只扔没出现的牌。但苏逸知道的也不多,只能祈祷着,那些当宝贝捡回去的人,别发现太快,这样还能保持一下神秘感。 现在好了,不讲究了,直接随手扔。 废牌一堆,除了秀了一下空间运用能力外,一点效果也没有。 倒是把各方势力针锋相对的目光,全都引到自己头上了,连中神院都来了,那可真是一个天大的惊喜。 喜的是,黑日成员确实没发现苏逸是苏逸,并且现在所有人都注意力被魔术师吸引了,那么苏逸就安全了;惊的是,这真的有点大啊,魔术师压力不大,不就一个马甲嘛,丢了就行,可苏逸压力大啊! 中神院可是能看出来苏逸是苏逸,苏逸也是魔术师的啊! 完了,生无可恋的苏逸只好先不去管这些有可能出现的麻烦,现在他还需要利用魔术师的马甲再做最后一件事,做完这件事,这个马甲身上就会是仇恨值而只是吸引注意了。 带上一张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眼,苏逸眼中银灰色的光芒闪过。 人,已然从房间内消失了。 第一百零三章 以我之名 西境核心区。 这里的夜,要比其他地方多了一些硝烟的气味。总是阴沉沉的,好似月光也无法落到这片土地上。 可就是落到了这里,又能有什么用呢。 一道银色的闪光穿过半空,在悄无声息的黑夜里,一路来到了东区的破落院子。按照那小哥的说法,这里已经是那群传教士的地盘了。 虽然是他们强占的,但流浪汉没意见,政府没意见,公司没清扫,那就暂时没事。 银光闪烁,最后一次跳动的时候,苏逸从中穿梭而出。这些天,他可是把空间穿梭运用娴熟了,如今全力下,至少十次空间穿梭不会有太大问题。 只不过,距离在迷梦中随意进行空间跨越的地步,还差得远。 空间穿梭和空间跨越不同,空间穿梭只不过是利用空间力量洞开空间壁垒,再以空间力量为桥梁保护自身,穿梭到空间力量定位的下一个空间壁垒,而且只能短距离。 但是空间跨越不同,那是直接以空间力量开路,真正行走在空间之中,完成不同空间的跨越。 苏逸估计,自己想要进行空间跨越,起码得到宗师左右,倘若要用空间跨越赶路,那就得宗师往上了。 至于更高层次的空间跳跃,那玩意还不如传送来的实惠,没有封妖主是不要想了。 稍稍感慨了一下,苏逸收束空间力量,将空间波动完全平息。 这才抬头看着眼前这座院子,整体风格偏中式,但又不完全是中式的庭院风格;不过就从这破败的样子,苏逸也确实不好细评。 再者,这里本来就是流浪汉的固定居所,自然也不用想会有多好了。 也不知道这院子原来的主人出了什么事,好好一个院子居然成了流浪汉的家,其中的故事,只怕和长期逗留西境且临近东区的自由公会,脱不了干系。 迈步跨入门槛,一股腐败的朽木味铺面而来,其中还隐隐有苔藓的湿气。 不过杂草什么的倒是被清理得很干净,至少一眼就能看到路;周围的大大小小的房间边上有不少草席,有的有人有的没人。 鼾声此起彼伏,苏逸这么大摇大摆进来倒还真没什么人在意他。 一方面这个破败院子也没啥值钱物件,另一方面,那自然就是没心思在意,都已经是流浪汉了,在意别人还不如在意一下明天的温饱问题。 不过从他们这些人的神情中,苏逸看到了安详。 所以几乎是下意识就判断,这些家伙被pua了,而且还是那种心甘情愿被pua的;反正已经坏得不能再坏了,就相信这些传教的和尚又能如何呢? 跟着他们,虽然不能说就改善了什么,起码每天都温饱解决了一半。 是的,只有一半。 他们中绝大部分还捂着肚子,但偶尔会有咕咕的响动,一半应该也只能说是一个稍好点的估测了。 在院子拐角处,一个本来悠哉悠哉躺着的流浪汉,看到了苏逸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马腾起身,急促的脚步略显慌张。 苏逸都不用猜,也知道这已经是传教士的亲信加狗腿子了。 以这脚力,耳测八分饱。 身形一动,苏逸就已经跟上了这要通风报信的狗腿子,左手摁在他的右肩上,道:“我说,没必要这么卖力吧。” 拿着可怜的工资,做着卖命的活,啧,这买卖简直一本万利。 “你,你是谁?你要干什么?你别过来啊!” 其实他嚷嚷的啥苏逸没听懂,但从那恐惧的表情来看,应该是这么翻译的没错了。 “小嘴巴拉巴拉的,说的啥啊;你主子已经知道我来了,还报什么报,瞎操心。”说着,路过这狗腿子的时候还拍了拍,“往后退退,要有眼色。” 狗腿子也没听懂,但是看到已经从房间内走出的大师,狗腿子磕了一个,毕恭毕敬退下了。 这给苏逸看的,人都愣了。 好家伙,精神支配是吧。 转头看向双手合十的年轻和尚,道:“你哪位?” 这嚣张跋扈的口气加上可恶的银色面具,就好像他苏逸才是这地方的主人似的,反客为主先质问起别人来了。 “阿弥陀佛,”年轻和尚合十道:“小僧慧源,见过魔术师。” 空荡的院子,刮起一阵夜风。 苏逸双目微缩,魔术师的马甲看来是真的不能再用了。 “魔术师请入内吧,大师已经在其中等候您了。” 慧源侧身,让出一条进入房内的路,目光却是一点也不落在苏逸身上。 带着些许的疑惑,苏逸迈步踏入门中,清扫过活的屋子显得空荡得多,正前面就摆着一座佛像和一个供上香的香台,除此之外就只有十来个打坐的蒲团。 照这数量看,肯定不是给那些流浪汉坐的。 不过屋外的空地上,倒是能坐下这么多流浪汉;只不过流浪汉也很现实,没有好处也不会平白坐在那,听也不白听,是一定要有点吃的才行。 与其上外面卖惨还不一定讨好,还不如干坐能混点干粮。 所以才会有这么多流浪汉,自发往这里来,以流浪汉这个职业的更新换代速度,东园应该是递减序列才对。 苏逸这样想着,再抬眼一看,慧极必伤四个大字映入眼帘,一股空寂悠远的意境冲击而来。 苍茫意境下意识激发,以苏逸为圆点扩散而出。 但是在这四个大字面前,苍茫意境却是只能在周身三米的范围内。 单纯以意境来看,这四个字内蕴含的意境远比苏逸要纯粹庞大得多。甚至苏逸都怀疑,这是不是这群和尚的传家宝。 不过好在苏逸有寂灭剑意和虚剑意,这两种剑意都可以形成意境,在慧极必伤的意境下反而有所精炼,这是苏逸也没有想到的好处。 倘若能日日观摩,或许寂灭剑意和虚剑意能够统合成慧极必伤这四字剑意! 但是脑海意识中,剑绯的猩红气息猛然一震,硬是冲开了小丑牌的束缚,让苏逸恢复了些清醒,而后深渊意识也苏醒过来。 苏逸再看这四个大字,只觉后怕。 魔术师挡不住这种欲望的吸引,但苏逸可以。 不过这样一来,魔术师的伪装到底是露馅了。 “魔术师阁下,看来当真不是魔术师z。” 慧源见大师从佛像后出来,自觉退出屋内,将门带上。 而他口中的大师,就是现在苏逸面前的老和尚,慧圆。 “这么好猜的事情,就没必要用这样的方式揭开了吧。”苏逸虽然心中不喜,但怎么说也占了点便宜,此刻干脆找了蒲团一屁股坐下去。 “非也,魔术师是魔术师,只不过不是魔术师z罢了。”慧圆也坐到蒲团上,和苏逸面对面,只隔着三个蒲团,“我只是想确认阁下不是魔术师z,那就够了。” “怎么,我不是你很遗憾?” 慧圆摇头又点头,道:“并不遗憾,阁下是与不是都无伤大雅;但阁下若是,或许今日就不用多谈了。但阁下不是,那便还有的谈。” “...” 苏逸自认自己有时候喜欢秀一下语言陷阱,比如什么垃圾话,但像这样绕来绕去的东西,苏逸当真是不喜欢别人这么干。 “说人话。” “我们没有底气和魔术师z合作,也不希望成为各方的眼中钉肉中刺,那样会很被动。” 慧圆看着苏逸,然后将身前的那个蒲团拿开,道:“但是把魔术师z撇开,再把其余的身份丢掉,只和魔术师合作,那就好办了。” 现在,两人中间的三个蒲团都被拿开,这中间留出一条路。 从苏逸串联向慧圆。 “你好像把我想说的话说完了。” 慧圆笑了,指着身后那四个大字道:“我们慧字一脉,不信虚无不信极乐,独独信一个慧极,也早晚会应验必伤的因果。” “那这么说,你们确实也想和我合作喽?” 面具下的苏逸带着玩味的目光看着慧圆,既然他们表态了,那苏逸总不能也被动着。 “是,也不是。” 一根皱巴巴的手指指向苏逸的银色面具,慧圆道:“我们只想和这面具代表的你合作;至于面具下的人是谁,同我们无关,必伤的因果,不能应在面具之下。我虽然老了,但还得多撑一会才是。” 得,和太聪明并且冷静的人谈合作,那就是坦诚布公,没一点操作空间。 见状,苏逸也不废话了,从存储空间掏出来那枚泥印。 既然来的目的就是要借魔术师这个马甲,达成共识;那么共识已经有了,苏逸自然要给出诚意了。 “我不知道你们印尼的佛教来这掺和一脚是图什么,但是你们既然想要一个名正言顺,那我也能给你们名正言顺,不过是以我之名。” 苏逸将泥印放在留出的路上,轻轻送到老和尚面前,“魔术师吸引了足够的目光,希望你们有能担住这些目光的实力吧。” 印泥被慧圆放在一旁,他看着苏逸起身的背影,道:“那么阁下能否告知,您又图什么呢?” “西境不需要战火,也不需要秩序;它自混乱而生,自然也就在混乱中消亡。但是西境的人民,需要信仰,至少要让他们能够相信有一个未来,不算好,但比现在强吧。” 苏逸踏出门槛,在身后慧圆身前慧源的共同注视下,一步穿梭消失了。 “苏施主,大事委以他人,却小事必躬,实在不是个能让人安心的人选啊。”慧圆呢喃细语,袖口中滑落出一张j牌,在夜光下熠熠生辉。 慧源则是在脑海中牢记住了苏逸的身形和声音。 连续数次空间穿梭,苏逸直接从半空落到一处屋顶,得缓缓。 他是真怕啊,真怕那老和尚来一句:你与我佛有缘。 那可真就要被人惦记上一辈子。 瞧着身后确实没什么动静,苏逸将银色面具收起来,现在的他才是真正的苏逸,而不是魔术师。 魔术师这个马甲,也许在西境再也不会出现了。 但是,以魔术师之名出现的传教士团体,却是第一时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这目光中满是诧异。 这个谁都不曾在意,只是收拢了一些流浪汉的传教士们,居然站到了明面上。 西境政府的文件盖章,有了官方的承认;魔术师的势被他们借以用之,魔术师加传教士这个组合,分量不够! 可老和尚,随手在东区院子扔出一张j牌,迎风暴涨,化作一个契阵。 这是真的牌,来自魔术师z的牌。 别说各方势力看呆了,就是苏逸也没料到。 他本来只想让这些和尚有个名义而已,三方鼎力的局面太稳定,想要让暗面组织暴露出来,必须要有更多的势力插进来。 如果说中神院是意外之喜,那么这群和尚就是苏逸蓄谋已久。 可这个老和尚吓到苏逸了,苏逸是借了个马甲出去,但不是借了个真的魔术师z出去;这下整个西境,都猜测魔术师和魔术师z有着非同一般都关系。 一个烫手的马甲,就此诞生了。 第一百零四章 混乱的北区 西境是整个西部最混乱的区域,那西境核心区最混乱的区域,就是北区。 公司入驻西境,屁股都还没捂热,就派人先在北区打了一场。 洪老更是亲自镇场,几位副局长更是卖力得不行,硬是在北区已经被瓜分的地盘上挤出来那么一片区域。 虽说北区被瓜分得干净,但其实并不稳定。 一来红衣会只是想以西境为跳板,好让东征的铁骑能够踏过去,在西境投入太多反而不值当;二来自由公会势大,各家都不希望被自由公会将西境侵蚀干净。 所以在公司没来前,基本上是自由公会一家打其余各家。 而红衣会至今也没能和自由公会达成合约,所以局面就僵持在这了。 小摩擦不断,大的冲突偶尔也有,每当这时候遭罪的就是西境政府,不得不出来当个和事佬,还遭两边骂;哦不对,现在是遭三边骂了。 北区的地盘,就是谁拳头大谁说话。 跟个黑帮势力差不多了,也难怪暗面组织也往这里面钻。 苏逸在五个区域,首先排除了中部区域,他披着魔术师马甲的时候就在中部晃悠过了,可以说就是一盘散沙。 一个被架空的空壳子,除了一点官方的身份作用外,就没啥价值了。 至于南部,自由公会不好混进去,都是外国佬,自己这面容一看就能看出来;而西部倒是鱼龙混杂,不过苏逸在没有确定前并不想就这样直接进去。 东区刚和传教士达成约定,现在去借个身份,很容易被人揪出来。 而公司,苏逸想想还是算了,到时候派几个任务下来,撞到中神院的人可就麻烦了。 于是,苏逸来了北区。 偌大一个北区,街道林立,街边的摊子简陋得很,就是砸坏了也不会心疼很久那种;看来在这里混生计的,都是挨过北区毒打的。 随处找了个摊子,苏逸点了一碗面,然后安静坐下。 明知道有暗面组织的人混在这里,苏逸依然堂而皇之地露面,自然是不怕黑日的人认出来;魔术师的马甲掉了,换一个就是了,只要不让自己的深渊意识显露出来就行。 所以现在在苏逸脑海意识中占据主导地位的,是剑绯。 要不是还有小丑牌在,苏逸还真不敢这样做;警长的故事,苏逸可没忘,一个不小心,苏逸怕自己也被欲望掌控。 “先生,您的面来了。” 一碗热腾腾的面端上来,十几块钱而已,不过也没点肉影,汤虽然寡淡了点,好歹是有点肉味的。 随意扔出一块银元,苏逸放在桌子上。 前来收钱的伙计一看,有点踌躇。 西境这地方,封妖师和平民早就没了那层界限,甚至这里就像是一个示范区,只不过是错误的示范区罢了。 “先生,您,您是没别的钱了吗?” 伙计很难办,这样的钱他不敢轻易收。 “有,但不想给。” 苏逸盯着伙计,道:“带我去见你们老板,我想,天下百晓的百晓堂,总不至于错过这个好地方。” 百晓堂三个字一出口,苏逸就能感受到整个街楼上楼下,全是锁定。 其中几股视线带给苏逸的压力,苏逸怕剑魄都不一定能完全施展出来。 这北区,真是神仙打架啊! 难怪得洪老亲自带队。 这里的七阶宗师怕是超过了双掌之数,八阶大宗师不镇场,他们又怎么会轻易让出一片给公司呢。 “您请。” 没有去收银元,伙计在收到传音后,就毕恭毕敬道:“老板有请,还请往二楼右手边,直走就是了。” 苏逸上了二楼,别看店面不大,但是这二楼却内有乾坤。 只怕半条街的二楼都是串在一起的,苏逸也弄不清这些路都对应着哪些人,索性就不去探查,直接按着伙计给出的路,往右手边直走,到头有一间古朴的茶馆样式的办公室。 感应门打开,苏逸迈步直入。 浓郁的茶香扑鼻,苏逸寻着味看去,那边的落地窗外有一个露天的小花园。 苏逸坐下,对面的衣着褐色长衫的,便是苏逸要找的老板了。 百晓堂,许景。 中年模样的许景留着胡渣,还是能看出些许年轻时的英姿;据说这位年轻时,几乎离那堂主之位,一步之遥,有百晓一步堂之称。 但不知为何,最后当上堂主的,却是他的同门师弟。 不过从百晓堂这些年的发展来看,倒也不是败笔;只不过有传闻,若是许景作堂主,那百晓堂必是另一番光景。 可惜许景被外放到了华西,封妖界都当这是新堂主的清算罢了。 这是封妖界流传的看法,但不是所有人都看法,苏老爷子就说过,百晓堂此举,可保百晓堂十三堂之一的位置百年不变,百年之后的事情再论。 就玉上堂如今的麻烦来看,怕是十三堂的位子,又该动上一动了。 “许伯伯,近来可还安好?” 苏逸上来就是套近乎,不为别的,有事求人就得这么着。 再说了,按辈分却是也是和大伯一辈的,自己喊一声许伯伯又不亏什么。 抬眼扫了一眼苏逸,许景没好气道:“我又没和你们苏家攀什么亲戚,用不着和我套近乎,有事说事,没事别给我惹麻烦。” “您瞧您说的,那我主动找您攀个亲近不行?” 苏逸舔着脸坐下,不过没敢给自己倒茶,这位许伯伯,可是从来不让自己瞧不上的人喝他的茶,“您都从华西来西境最乱的地了,还怕麻烦?” 到嘴边的茶一点也不香了,许景把茶放下,有些不耐烦道:“你当我乐意?” “若是当代堂主,必然是做不来稳住西境这等棘手的事情,他只适合观大局而步天下,是大才,却耐不住性子;但许伯伯,进可握天下之棋局,退可安定分堂之离乱,也沉得住气,守得住这西境一隅之地。” 这番话出口,苏逸口渴了,眼巴巴地瞅着茶,在等个赏。 “喝吧,都瞅半天了。” 许景也不是因为苏逸拍马屁,因为苏逸压根没拍,这是实话,还是苏老爷子自己说的实话,苏逸不过是转述罢了。 “这不是你说的吧。” 言外之意,就是说苏逸还没那个本事看透百晓堂两位大能人物。 苏逸喝了茶,神清气爽,面不好吃但是茶尚可,也不在意许景话中的意思,他本就是实话实说的人,难听就难听了。 “自然,是我爷爷亲口说的。” “哦。”许景沉默了一会,才道:“苏老爷子身体怎么样?” “还行吧,我也很久没回去了。” “有空还是回去看看好,别像我,到现在还不是没个家。”许景看着苏逸的目光,不像是单纯的长辈对后辈的劝告,苏逸若有所思,点头道:“会的。” “茶也喝了,人也见了,旧也叙了,你要是再不说事,我可就送客了。” 苏逸收敛了晚辈的恭敬模样,从怀里的内夹掏出来一张照片,推到许景面前,道:“麻烦帮我找一下这个女孩,现在估摸着有个十几岁的样子。” 照片,正是莫提给的那一张。 “找人?”许景扫了一眼,没有立刻拿起来,这拿起来可就代表他应下了。 “嗯。” “你当我百晓堂是什么?眼线?” “天下百晓,找一个女孩易如反掌。” 许景没话了,你这样喊我家招牌,那我也不能自己给自己砸了不是,但他还是不想接,于是道:“给我一个应下的理由。” “一坛老火烧,足够你钓浩然堂的那个老酒鬼了。” “嘶,”许景认真打量了一下苏逸,“你小子,知道的事情还不少啊!” 这哪是我知道的,是华叔给他吹牛的时候,顺嘴说出来的,苏逸只不过记性好罢了。 “得,找到人之后,可不给你带过来啊。你要是想带走,自己去带,你怎么带走我也管不着。” “成。” 然后苏逸起身离开,没有一丝停顿,动作流畅得像跑路。 有被帅到的许景愣了一下,才骂道:“小子,我酒呢!” 苏逸走得更急了,废话,这要再不走人反悔了咋办。 自己存储空间可就半坛了,这些天喝喝就没了,他是会酿但是没料,所以只能等回去了再说。 总之,货到付款吧,再不行就延期收货。 和百晓堂谈买卖,信誉可以有用也可以没用,所以苏逸的评价是,有可以不用,没有可以装有,而信誉负数那就不要管了,别客套直接砸钱。 莫提交代的事,算是有了个交代。 松了一口气,苏逸从楼里出来,隐没在街边。 北区很大,每天都有摩擦出现。 光是苏逸这晃悠的半天时间里,就撞到了三件;无非是打着各种各样的粗鄙借口,发起挑衅和战火罢了。 在这之中,苏逸还看到了公司的人。 公司的人都是黑色的服饰,红衣会那自然都是红袍了,自由公会是蓝白相间的颜色,至于其他的都是闲杂人等。 和尚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往北区发展,在苏逸看来,北区和中部都适合他们。 东区可以当作根据地,不过公司也不会让太多就是了。 只有北区,最混乱才最好摸鱼。 这不,苏逸盯着一个红衣会的成员观察了半天,等他们打起来了,苏逸才以诡变的错乱概念欺身,战斗中的他们下意识把苏逸当成自己人,自然也就没有意外。 而后映花倒月,等那红衣会的成员在天旋地转中苏醒过来,人已经在一处陌生的陋巷了。 “你是谁?” 红衣会成员也不是个个都是主教级别的精英,这种杂鱼也是不少。 “那不如你先告诉我,你是谁。” 苏逸蹲到红衣会成员身前,一张脸在他眼前放大。 “我,我凭什么告诉你!” “你说得对,”苏逸一副认同的样子点点头,然后一拳砸下去,这个小成员脑子一嗡,就像是脑子地震了。“再给你个机会,告诉我,你是谁!” “我是约翰·波尔,红衣会二级成员。家住肉铺街十三巷一百三十一号,有...” 苏逸干脆把他打昏了,然后衣袍换上,简单伪装了一下,就连气息也稍微变了变。 红衣会的体系和红衣教还是有相似之处的,苏逸以剑绯还是能模仿出个大概,但是交手肯定是要露馅的。 身高身形都差不多,这已经是苏逸挑了半天后,最满意的人选了。 然后一个空间穿梭,把真波尔丢到了百晓堂的街口,这下百晓堂不管也不行,许景还等着要酒呢,苏逸要是败露了那酒肯定是没了。 百晓堂从不做亏本买卖。 嗯,亏了不说不就行了。 傲娇的许景伯伯挥手差人把真波尔弄走,先在地窖里发酵一下吧,估计没个三四天是别想放出来了。 另一边,苏逸以波尔的身份混进了战场。 红袍一戴,只露个下巴,根本看不出苏逸和波尔的差别,也就是这波尔没留胡子,不然苏逸还不知道上哪去搞一下胡子。 “波尔,你怎么才来?” 一个同为二级的成员埋怨了一声,车次摩擦只有一位一级成员,也就是主教以下最强的人带队。 二级成员虽然不少但也都是骨干了,此刻战斗正激烈,波尔浑身上下一点伤没有,很难让人相信他没有躲起来。 “我刚才发现了一名可疑分子,这次的冲突肯定就是他造成的。” 同伙有些迷糊,这事不是咱们挑起来的吗? “你懂什么!难道有把脏水拦在自己头上的吗?” 苏逸赶忙道,隐隐有一种训斥的意味,这一下让那位二级成员恍然大悟,直夸波尔聪明,是个大可爱。 嗯,波尔可爱关我苏逸什么事。 “那你抓到了吗?” 这一番无障碍的西方语交流,给苏逸沉默了,我自己抓自己,你说我抓到了没。 看苏逸这副沉默的样子,同伙也颇为理解地拍拍他的肩膀,道:“没事,至少你比我们先发现了这一点,主教不会怪你的。” 还能这样圆的? 重重点头,苏逸一把推开他,一道灵式掠过,差点给这小子砍成两半。 风刃? 擦,公司来人了? 苏逸来不及收获一份人心,抓起这家伙就往人多的地方跑,万一要是被二姐逮到了,那可就解释不清了。 不过苏逸显然是多虑了。 公司即使来人,也不会来太多太强。 主教也不过是六阶而已,主教下面最强的一级成员,再强估计也就是六阶。 一个五阶顶尖的乔鸢,再加上公司的一些好手配合,一级成员也不够她打的;这就是精英和杂鱼的差距了,也是公司和红衣会对于培养的侧重差异。 所以公司根本不会太过重视这样的冲突,说白了,他们也是杂鱼。 这一场冲突打了足足个把小时,直到双方都负了不少伤才作罢。 被苏逸救了的家伙,一个劲夸赞苏逸的保命能力,那叫一个绝。 苏逸就笑笑不说话,再夸就掐死你! 总算混入红衣会在北区的据点,苏逸这些二级成员各自回去疗伤,一级成员的地方在后面,那里他们不能进。 没伤的苏逸,就主动留守,得到了一级成员的刮目相看。 这让那伙计好生羡慕。 苏逸想说,你羡慕个头啊!羡慕... 他是个卧底来着。 第一百零五章 你们被我包围了 只身独闯敌营,苏逸心里要说不慌那也是不对的。 为了表示一下尊重,苏逸把帽檐拉低了一下,然后在门前守着。 在足足罚站了十分钟后,苏逸估摸着这时候其他人应该入定疗伤了,所以帽子一摘,眼神有些犀利,整个据点在苏逸眼中一览无余。 除开二级成员的那些房间,往后面走的深处,就是一级成员的地方。 隔着老远,苏逸都能感受到隐约的契阵波动,显然是被激活了;这个一级成员,比想象中的还要谨慎。 至于另外的两位一级成员,按照他们所说,去执行另外的任务了,目前还没有回来。 那么就现在情况来看,只有一位一级成员,还受伤了;这个机会对于苏逸来说,是难得的,他本以为要潜伏一阵子,才能找到一级成员落单的机会。 送到眼前的好事,没道理不拼一把。 目光凝聚在这条通往深处的路,苏逸既然决定了,那必然是要全力以赴,一步跨出,身形极速穿梭而过。 几乎是下一瞬就要踏入了契阵的范围。 一旦进入到已经激活的契阵中,那必然会惊动里面的一级成员,那么到时候,所有二级成员连同一位一级成员包围苏逸,那么攻守就易位了。 于是在几乎快要踏入的瞬间,苏逸眼神一凌,前方的空间洞开,直接一步踏入进去。 不见人出现,只有不断洞开又转瞬愈合的空间缝隙,在接连三次空间穿梭后,一道空间缝隙自契阵后面打开,苏逸从中穿梭而出。 如此密集的施展空间穿梭,对苏逸也有不小的负担。 还好身体打熬的结实,不然在四阶这个阶段想要这么干,那无异于自讨苦吃。 转头看着身后已经蓄势待发的契阵,那之中隐隐流露出的杀机,让苏逸不禁也感到头皮发麻。 六阶契阵,而且绝对是主杀伐的那一类。 别说现在苏逸有能和六阶对抗的本钱,若是真一v一真男人大战,苏逸估摸自己来来回回也就是那么一招罢了,早晚会被人看出来。 而六阶契阵,那可说不好能困死六阶大师级的人物。 虽然苏逸看似穿梭而过很简单,但也是冒了极大的风险。 此刻转身,目光落在那间房间上。 房间传出的灵质波动起伏不定,但总归都在一个底线之上。这说明,他还在以此警示那些二级成员,他虽然受伤了,还没到能被人鱼肉的地步。 不过,这不正恰恰说明,他虚张声势,实际上已经到了一个地位不保的地步。 从中也不难看出,红衣会里的成员,主教以下都是养蛊一般,保不齐哪天就被人取代了,就是主教,也难保不被人拽下来。 苏逸收敛气息的能力,和他感知别人气息的能力一样强。 但是苏逸离开看守的位置太久,那么早晚会被发现的,所以与其继续试探下去,不如直接干趴下。 眼中寒芒一闪,浓郁的银色光芒凝聚起来,脑海的灰色小丑牌旋转加速。 在空间力量汇聚到一定程度,苏逸闭上双目,弓步弹射而出,银光包裹之下,直接跨入空间之中。 房间内,空间波动骤现。 盘膝疗伤的那名一级成员豁然起身,扫视一周,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踪迹。 屋内的空间波动不散,他有些不安地探查,屋外的契阵没有被引动,而那些二级成员,一个两个...少了一个! 是他! 一级成员瞪大了眼睛,等他意识到那个被他加一赞赏的人有问题时,银光一抹,剑绯自空间中穿梭而至。 而苏逸已经蹲守许久,等的就是他发现不对,失神的空当! “断!” 剑魄一剑,断。 苏逸握住剑绯,身上升腾起强横的剑魄气息,宛如天堑一般横压而下,此剑断空。 剑光仿佛捕捉不到,连空间中都无法映照出这一剑的痕迹,一级成员不敢托大,这一剑的威势,已经让他感受到了仿佛来自主教的压力。 六阶初期的实力全面爆发,伤势被引动,但是他也顾不得了。 一道道血丝缠绕而上,一级成员的红袍上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和红衣教的粗糙血祭不同,这些纹路很是精美,宛如契文。 这正是西方的契文,也是一种典籍,用来祷告的典籍。 他们从中汲取力量,至于接受他们信仰和祷告的,到底是所谓神明,亦或者是圣明,都不重要。 此刻,力量才是他们急需的东西。 恐怖的提升,一瞬间将他拔高到了六阶后期的地步,就凭借着这仓促的爆发,他不相信挡不住这一剑。 可当剑光轻而易举地划过时,他才怔怔看向自己的胸膛,血液喷涌而出。 但是他的爆发并不是毫无意义的,被波及到的苏逸直接被冲击到墙上,全身筋骨仿佛都错乱了一下,撕心裂肺的痛疼,让苏逸根本无力去确认这家伙死了没。 这位一级成员在不可置信中,向前倒下。 杀死他的不是苏逸那一剑,而是乔鸢留在他体内的风气,在被那一剑引动后,里外夹击之下,彻底搅碎了他的心脉。 “呼,”苏逸捂住胸口,那里好像有一根肋骨断了。 从存储空间中取出一瓶药,果断喝下。 来不及去慢慢恢复,这房间的动静不小,肯定会引起所有二级成员的注意,这个时候苏逸必须站出来。 代替他,成为一级成员。 于是,苏逸走了出去,杀完人之后大摇大摆,就这么堂皇正大地站到契阵前,看着这些二级成员将自己围成一圈。 这个时候,苏逸有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魄。 大喊一声:你们都被我包围了! 开玩笑,现在可不是耍帅的时候,苏逸当着他们的面,将衣袍捋直,带上衣帽,让帽檐足足盖住苏逸大半张脸。 “现在,我是一级成员。” 声音落地,整个据点安静得过分。 “拜见上级。” 之前被苏逸搭救过的那位二级成员,果断单膝跪地,以红衣会的礼节,低头扶膝,整个过程丝滑无比。 苏逸看到这一幕,忍不住轻笑一声。 到底是个聪明人,如果不承认苏逸的身份,那么他势必也逃脱不了干系,到时候他也是众矢之的。 与其被红衣会处死,还不如干脆就应了苏逸,先活着,才能有机会谈以后。 于是,其他二级成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苏逸那煞气弥漫的气势下,选择了低头。 “拜见上级。” 如此一来,苏逸便是红衣会的一级成员了。 “都散了吧。” “是。” 等所有人都散了,唯独只有那被苏逸搭救过的二级成员,留了下来。 苏逸居高临下,问道:“你叫什么?” “西浦,您叫我西浦就行。” “好,这东西归你了。” 随手将那位红衣会一级成员的存储印章丢给西浦,凭借这印章,他能打开那位一级成员的存储空间。 给的这般轻松,那苏逸肯定是扫了一眼的。 真寒酸,就这么给出去一点都不心疼。 但是对于西浦来说,这简直是神明的施舍,不是,是礼物。 “谢大人!赞美神明。” 做了一个祷告状,西浦知趣地退下了。 至于这房间怎么办,苏逸才不会真的留在这个据点当一级成员呢,先前只不过是打发走这些人罢了。 毕竟真打起来,自己虽然打不过,但跑还是能跑的,只不过带着伤怕也跑不了太远。 另外,不跑除了一级成员这个身份外,苏逸还看上了这道契阵。 这契阵不是那位一级成员布下的,他没这个本事;若是他布下的,那他该是个主教,而不是在前线打生打死的一级成员。 所以,一级成员能掌控这个契阵,必然是获得了授权。 苏逸在威慑这些二级成员的时候,就是在交接这个授权,一枚灵玉,就是一级成员掌控这契阵的权限所在。 凭借着周契的同化,六合契的威逼,在短短的几分钟内,苏逸就拿下了这灵压。 原来的契文烙印被替换掉,现在是苏逸的周契契文,不过契阵师留下的烙印苏逸却没有轻举妄动,只是以灵质裹挟住,以免掉链子。 要是这些二级成员有小心思,那现在苏逸是真的有恃无恐了。 契阵激活,你们被我包围了! 单凭这契阵的杀伤力,那些二级成员根本挡不住。 灵压一挥,契阵被吸纳进去,以材料的损耗来看,这一级成员倒还宝贝得紧,居然没怎么用过,算是便宜了苏逸。 能搜刮的都搜刮了,趁着另外两位二级成员还没来,苏逸先行一步。 莫提给出的情报中,北区一共有七出红衣会的据点,其中六处都只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地方,唯独一处,不仅有主教,还有一位红衣主教。 七阶红衣主教,类比一下,就是公司的副部长以上,但是比独孤落这种顶尖又弱上那么一些。 而苏逸此去,就是去这一处地方。 但他可不打算再独闯红衣会据点,他要以这个一级成员的身份,在外围搞点事情,比如和红衣教打个交道。 况且,从那个一级成员的存储空间里,苏逸还找到了一个有意思的东西。 红衣教头目给一级成员的一封信,那上面夸赞的话语,可快要连成一片天了,简直是让苏逸作呕。 狗腿子的集大成之作,如果狗腿子能有个传承契文,那这封信可以奉为经典了。 夜空下,苏逸的身形犹如鬼魅隐没。 ... “就是这了。” 乔鸢对着身旁的三大队七中队队长说道。 她感应到自己的风气被引动就是在此处,本来没有意外的话,这风气应该是会被磨灭的,但是突然被引动并且逸散出去,这才被乔鸢感知到。 而且,其中还夹杂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这一点,乔鸢并没有上报。 她虽然不知道苏逸去哪了,但以她对苏逸的了解来看,肯定已经进入了西境核心区。 只不过他为什么要出手偷袭这位一级成员,乔鸢也想不通。 唯一能得出的结论,只是苏逸在白天那场冲突中出现过。 “好,剿灭这里吧。” 七中队队长是六阶后期,而且是公司靠前的序列传承,级别也不低,比起那个一级成员来,那几乎不是一个层级。 此刻,七中队三个精英小组一同出动,这些二级成员根本没有还手的能力。 只有个别人挂彩了,比如四阶七级的曹强,比如徐越。 据点深处。 中队长看着房间前的空地,脑海中已然浮现出一幅,杀人取阵一条龙的动图;只不过他没敢想,这人还盗了身份。 “中队长不怕这是甩锅给我们?” 鲁润走了过来,他自然也能猜到一些。 “怕?”中队长抬头,道:“我们本就和红衣会有过不去的仇怨,能杀为什么不杀?至于是否是被人当了刀子,那又有什么所谓呢?只不过不要让我们逮到,那才是真本事。” “中队长言之有理。”鲁润附和一声,却是多想了一些。 如果是他的话,也许也会用这个身份去做些什么。 只可惜他是组长,不能擅自行动。 “鲁组长,岩中队,有个叫西浦的二级成员,有话要说。” 一名b组组员带着狼狈的西浦,走到这两人跟前。 西浦当即双膝跪地,慌忙道:“见过公司两位大人。” “什么话,说吧。” 岩中队示意西浦直说,但是目中的淡漠却没有丝毫怜悯的意味。 “有人让我对您说,希望您能放我一条生路。” 审判的目光落下,岩中队带着笑意问道:“什么人,敢叫我放了你?” “他说,不信就叫你去问独孤落。”西浦好像觉得这样说不行,赶忙磕头道:“我还有用,请您网开一面!” “独孤...副局。” 岩中队瞳孔微缩,敢这么直呼副局长的名讳,让他一时间有些不好判断。 此刻脑回路有些跟上苏逸的鲁润,恭敬道:“岩队不如就放了,无论真假,一个二级成员都翻不起什么浪花来,可若是真,那若是自己人的棋子,说不好还有些用场。” 横竖都不亏,甚至还有得赚,岩中队沉吟良久。 大气不敢出的西浦,此刻回想起打开存储空间后,那潦草的笔迹,是以剑意铭刻在一道物品之上。 正是苏逸所留! ... 苟住一条小命的西浦,犹豫了一分钟,还是向着苏逸给出的方向奔去。 第一百零六章 嫁衣 待西浦走后,七中队没有立刻走,而是埋伏起来将余下的两位一级成员一网打尽。 在收工之后,鲁润走到乔鸢的身旁,故作不经意地问道:“怎么没见你们组的那个小子,就姓苏那个。” “他有事请假了。” 乔鸢不知道鲁润关心这个干嘛,索性把锅往上面推,鲁润总不能真跑到上级那去问跟谁请的假。 “哦~,”鲁润装作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这样啊。” “那乔队,要是有什么情报可一定要招呼一下。”鲁润意有所指道:“也不一定非得拉着三个组不是?” 从抵达华西时,b组和c组的矛盾来看,鲁润觉得这是个可行的方案。 孤立嘛,b组是最好的选择。 考虑到,不知道鲁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乔鸢决定先应下来。 “得嘞,那就提前祝我们合作愉快。” 这时候曹慷走过来,一眼就看出这俩人必定在勾结什么,此时冷哼一声,倒也真没什么办法。 收工。 ... 红衣会在西境北区的重要据点。 苏逸赶到这附近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途中疗伤花费了大部分时间,中间还顺手处理了几个跟在自己身后的杂鱼,摸不清来路,苏逸也只能先将他们就地解决了。 按照一级成员和那位红衣教头目的传信来看,他们往日约定的地方都在这里---外围的一处酒馆。 酒馆的店面不大,装修很有狂热的氛围。 不过这里面的店员可都不像是什么好人,灵质感应中,他们都是封妖师,但都只是三阶封妖师。 一进门,苏逸就点了一杯鸡尾酒。 这杯鸡尾酒,就是邀酒馆的主人出来见一面的意思,至少苏逸是这么猜的,信中有提及这酒味道很不错,那大概就是指这次交谈很愉快。 如果说这酒味道一般,那就是交谈不是很满意。 要是提都不提,啧,苏逸估摸着这红衣教的头目,是彻底被拉黑了。 马屁拍得再好,最后还是要落实到好处身上,不然白搭。 随意找了个角落坐下,苏逸很是有耐心地等待着,直到片刻后,一个暗红色长袍的男人,双手恭敬地将鸡尾酒送到苏逸面前。 酒名,神秀添香。 微微尝了一下,委实一般,就这居然开价三银元,真是没道理,阳没道理。 男人待苏逸尝了一口后,才在苏逸对面安然坐下。 “玖景先生觉得如何?” 被苏逸杀死的那名一级成员,在和红衣教头目的对话中,用的是玖景这个名字。 “一般,”苏逸可不惯着你,而后微微抬头,帽檐下有一双散出寒意的双眸,盯着对面的男人,道:“不过,我可不是玖景。” 男人心底咯噔一声,他没见过玖景的真实样貌,但是声音确实不对! “那你是谁?” 感到自己被戏耍的男人,怒喝道。 “急什么,”苏逸往后倚靠在红皮沙发上,张开右臂道:“但我没说,我不可以成为玖景;说得再明白点,我把玖景杀了,所以我是不是玖景,取决于你还想不想谈一谈,米尔。” 被苏逸称呼为米尔的,就是面前这个男人。 红衣教头目,六阶封妖师,米尔。 米尔倒吸一口凉气,这人好大的威风,一上来就带给他巨大的压迫感,那不是实力上的,而是心理上的。 他说他杀了玖景,那就意味着他比玖景强,比玖景更有能耐。 “那阁下,不对,”米尔意识到自己口误,改口道:“玖景先生,如今可还是红衣会的骨干?” 没有直说一级成员,而是用一个骨干一词,这是上一任玖景避讳的词,骨干可比一级成员好听多了,所以米尔自然而然代入进去了。 “如假包换。” 这个时候,苏逸想来那边应该早就收工了,而且案发现场应该也清理完了。 这样一来,除了西浦,谁还知道玖景不是玖景?玖景的尸体可是苏逸亲自处理掉的,所以外人只会当玖景跑了。 不过苏逸也没想到,公司做事够绝,连那两一级成员也给蹲了。 “那就好,”米尔松了口气。 既然苏逸都坦诚布公了,那米尔也就不再矜持,不管对面的到底是谁,只要他还是红衣会的一级成员,那么这事就有得谈。 “玖景先生,我们红衣教愿意倾力扶持您,成为主教甚至是红衣主教。”米尔画饼道:“这样一来,您的地位水涨船高,自然也就有更多的封地和话语权。” 所谓封地,其实就是教堂及其周边的范围。 “这种好事,玖景没道理不答应吧,所以谈谈条件?” 先质疑,苏逸可不是傻白甜,能坑死一批红衣会成员的人,怎么说也是狠人;米尔也清楚这一点。 “您也知道,我红衣教虽说成为了红衣会的附属势力,但是根基还是不足;在西方的各大家族看来,我们红衣教就是外边的野狼,养不熟。” 米尔叹息一声,“所以我们迫切需要支持,但相比于与虎谋皮,还不如相互支持来得有安全感。” 苏逸懂了,这是求外不行只能求内了,但是红衣会主教以上的那些人,恐怕早都站好了队。 而他们能争取的,也不过是一些人的中立而已。 所以与其求人不如求己,自己扶持出来的人,至少也得是个中立。 玖景是其中一个人选,但肯定不是唯一一个,只不过是米尔负责对接的唯一罢了,从这方面看,红衣教的诚意十足。 不过让苏逸真去红衣会,当一个多重身份的间谍,那还真不现实。 但苏逸还是得应下来,至少在西境的这段时间得应下来,于是苏逸道:“那你们想如何做呢?” 既然支持,资源只是最基本的东西,而其他的条件也是不可或缺的。 想让一个一级成员成为主教,乃至红衣主教,需要的功绩那可不是靠时间积攒就能行的;要知道,就苏逸在王国集会行动上的表现,才只一个三等功,可想而知,二等功一等功,又该是多难。 红衣会也大抵如此,只不过若是那些家族的人,他们可以耍些手段。 但是红衣教,可没有耍这手段的资本,说到底还是回到根基浅薄的问题上来了。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红衣教好像又回到了创业初期,举步维艰,生存环境相当恶劣;也不知道咋想的,非要吃力不讨好去抱大腿。 可米尔给出的支持,让苏逸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当真是好大的手笔。 “一批足足十个当量的炸药,北区东区以及南区,全给它安排上,如何?” 这是要炸平核心区的节奏。 苏逸不禁反问道:“那我怎么从中获利呢?将功劳都推到我头上?那只怕上头一眼就能看出来,我在和你们勾结,到时候我肯定死得比你快。” “不不不,这些炸药是分批的,每一批都有特殊的记号,自由工会的有,全都保公司的有,就连黑日我们也有。这些炸药并不一定非要爆炸,只要能挑起来事端,让这些人斗起来,西境乱了,机会就来了。” 这下轮到苏逸需要缓缓了,红衣教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那我建议你,连西区一块安排了。”苏逸末了还提醒道:“最好你们红衣教的记号也算上,这样就合理多了。” 米尔愣了一下,仔细一想,似乎是有些道理。 这样红衣会和红衣教也在局里,就不会有人刻意针对了,哪怕是明知道红衣教搞的鬼,可祸事已经出来了,藏在暗处的红衣教,根本不会是第一个被发泄的目标。 “玖景先生,果真神人也。米尔佩服。” 得,换了人,也改不掉你拍马屁的习惯。 苏逸接着问道:“还有吗?” “这些还不够吗?”米尔式吃惊,这样的动静都足以让世界聚焦西境了。 呃,怎么说呢,苏逸是想多捞点情报来着,毕竟身上背着债,不还不太好。 “够是够了,但不一定够乱,”苏逸故作深沉,问道:“我问你,自由工会、黑日、公司难道就没什么动作吗?” 这一问,米尔还真的开始思考起来。 “还真有!” 米尔说道:“自由工会最近收缩了很多力量,东区以及北区都明显以回防为主,不知道是咱们红衣会,还是公司和他们达成了协议,反正向来强势的自由工会,最近低调的多。” “至于黑日,还真不清楚,他们就像是吸血鬼,只在晚上活动一二。”米尔这个比喻,苏逸觉得有点贴切,“公司的话,新来的比较勇,和黑日和我们都刚了很多次,胜负都有。” 没营业的情报,苏逸打上一个结语。 而自由工会那边,估计公司高层应该清楚是怎么回事,可能是后院起火了吧。 因为自由国接触海域面积颇大,所以近些年来,遭受海洋中强大妖灵的袭击次数,还有破坏程度,都远超于其他地区。 新生代的可不只是封妖师,还有妖灵。 只不过陆地上的妖灵被扼杀的比较快,可是海洋就束手无策了。 故而军方这些年来,不是不想教育一下这些放肆的暗面组织,而是确实脱不开身,海洋给予的压力越来越大,唐老这么多年,好像也就出去过那么一次。 一次,还让苏逸给撞上了。 “那中神院呢?听说他们也要来插一脚。” “这个啊,那您可放宽心,他们忙着抓魔术师呢,听说来的还是白山的得力助手还有得意弟子,正跟那帮传教士斗法呢。”米尔一想到科学对战宗教的戏份,就忍不住笑出声来,“不过中神院还来了一个人,似乎是许木子的学生。” 蒋凡,乔伊。 苏逸脑海中闪过这两个名字,不过大概率是蒋凡,但苏逸也不排除那位可能具备幻契的乔伊也跟着。 “那就好,”苏逸见谈的差不多了,才故作不经心地问道:“听说你们在王国集会那次,干了笔大的,和这次比,如何?” “那次啊?哈哈,”米尔笑道:“可别提了,带队的几个大头目,都还在华西藏着呢,那事干的,简直是我们红衣教的败笔,可是让教主好生奚落一顿。” “哦?那这样看你们红衣教可是少了不少主力啊。” 几个大头目,怎么说也是七阶的顶尖战力了,没来?那岂不是没办法确认杜佳康那家伙,还活着没。 “我们这边教主都来了,再加上几位大头目足够了。” 表现出震惊的样子,苏逸等了一会,仿佛是在消化这些信息,道:“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没有握手,苏逸起身颔首,然后就离开了。 米尔注视着苏逸的血色红袍离去,身后有店员低声道:“头,您就这么信得过这家伙,来历不明啊!” 瞪了他一眼,米尔道:“那能怎么办?” “我负责的人死了,总得再找一个交差,这事太大了,教内扶持的对象很多,少一个不少,多一个不多,但不能少,少了我就没法交代了。”米尔也很难,红衣教的血祭太痛苦了,他还不想再被逼去第七次血祭,他会死的。 “再说了,他能杀死玖景,你说咱们加一块够不够看?” “咱们还有契阵。”店员有些不服气。 米尔反问道:“玖景没有?只怕比咱们要强得多,先这样吧。” “正好有一个撞上来,先用着吧,就算杀了玖景又如何,在大局势下翻不起什么浪花;若是好好配合还好,若是不好好配合,那就做个局,杀了。” “那情报?” 店员担心情报被泄露出去,提醒道。 “本就是挑事用的,露出去又如何?只要炸药爆炸了,这事就没完;而且他不是给了一个好建议吗?正好,还能把咱们摘出去。” 米尔舒坦了,道:“走,今天关门。” ... 苏逸将情报传出去,百晓堂一份当还了许伯伯人情;莫提也就是军方一份,这是应该的;公司这一份,直接给了二姐。 做完这些,苏逸找到了西浦。 已经混进北区重要据点的西浦,痛诉了公司的罪恶行径之后,摇身一变,成为了真正的一级成员,实力也多少提高了一些,没到六阶但也快了。 脱去一身红袍的苏逸,就这么站到西浦身前,西浦都没认出来。 “让让,别挡老子的道!” 标准的西方语出口,可比前些天要有气势的多,苏逸还真就让了。 只是在西浦错身而过时,轻声道:“后面的巷子见,威尔。” 愣了一下,浑身都冷汗直冒,身后的二级成员见状赶忙讨好,可西浦却是甩手,再看时却已经看不到苏逸在哪了。 “你们先走,我去上个厕所。” 说是去上厕所,但是迈的步子却是往北区的歌舞厅里走。 手下们心知肚明,自然是扭过头往前走。 等他们走远了,西浦钻了出来,走到巷子里。 “好久不见啊,西浦。” 这一声,比阎王还好使,西浦直接双膝跪地,道:“我都按您吩咐地做了,一点不差,真的一点都没改!” “嗯,我不信。” 咽喉涌动,西浦真是大气不敢出。 “这份情报你拿着,以后你就是玖景了,当然西浦也是你。”苏逸一指点在西浦眉心,黑色粒子混杂着银芒还有猩红气息,钻入西浦的脑海。 这是一个保险,苏逸也不知道西浦会混到什么地步,反正先这样用着。 “再会。” 头低了三分钟,才敢抬眼瞄了一下,人确实走了,舒了一口气的西浦这才打量起苏逸给的情报,这一看直接吓一跳,然后就是内心狂喜。 他西浦,也要有出头之日了! 第一百零七章 这么快又见面了 在嘱咐完西浦之后,苏逸就离开了北区。 重新回到东区,苏逸偏偏好像老实了下来,回到公司报道了。 就连一向佛系的组长都感到意外,你小子良心发现了? 实际上并没有,苏逸回来的第一件事除了把情报交出去,还特别提了一嘴西浦这个人,让他们日后留心一下。 苏逸也知道,这份情报看似很重要,实则也就那样。 不知道或许会被打个措手不及,但是知道了也只能顺势而为,这架肯定是要打的,那么最后要么谁都收不了好,要么有一个就要先出局。 乔寻梁和于洋给出的结论是一样的,自由工会或许要出局了。 至于红衣会,或许会迎来一轮变动,但肯定是受益者,公司也只是不赚不亏,反倒是红衣教,怕是在西境立足了。 这样一来,西境的战况就要变成持久战了。 十字军东征的脚步,势必也被挡在西境,而西境,无论是公司还是军方,都不会拱手让出去,那无异于把自家西部变成不设防的状态。 基于这一点,苏逸对于公司能给出的奖励也没啥好奇心。 正相反,他来这还是索求东西来的。 百晓堂也能给,只不过苏逸已经拜托百晓堂寻人了,这事再找百晓堂,就没有情分,只有生意可言了。 所以苏逸本着绝不浪费的原则,公司的羊毛也得薅。 “二姐,中神院方面的情报有没有?” 苏逸刚回来,连气都不换,交接完情报直接就进入正题。 “有一些,不过都是关于东区和传教士的摩擦。”乔鸢也没多说什么,把手头那点情报交给了苏逸,然后想起来鲁润说的话,提醒道:“你要不去a组问问看,交换一下情报,他们最近东区的任务比较多。” “行。” 然后苏逸真就去了,而且一去不回。 a组营地。 打过一场,苏逸一眼就认出来徐越,只不过现在的徐越可比那时候瘦一些,话也不多了,整个人都收敛了许多。 两人点头示意,都没多说什么。 遗迹之行加上境外任务,让徐越意识到了差距,而同事的死亡更是让他痛恨自己的无能,他不再能像之前那样,没心没肺地把这当工作。 就像他们组长所说:每一次任务,都应该当作生死之别来看,只有这样才不会遗憾。 没有停下安慰他,安慰是无用的。 走入营帐,苏逸见到了正在包扎伤口的鲁润,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还有些硝烟味,看来也是和红衣教打过交道了。 “受伤了?” 鲁润瞥了一眼伤口,没有回答,因为显而易见。 “听你们副组长说了,有情报想要交换?” 开门见山,谁都没心思敷衍谁,干脆就亮出来,大家图个痛快话。 苏逸点点头,将情报传输给鲁润的大脑权限,由于已经上传给总部,是不能再上传一份的,但是这个情报依然有它的价值。 “中神院的情报我有,全都要?” 苏逸皱眉,看来自己这点二手情报不太够,但眼下只能先要了再说,“全都要。” “行,”没有二话,鲁润将东区有关于中神院的情报全部传输给苏逸,做完这些才道:“你打算怎么补?” 扫了一眼情报,苏逸看到蒋凡这两个字,就将情报安心收下了。 沉吟了一会儿,苏逸说出自己的想法,“这件事之后,西境的格局肯定是要变的,那么红衣会必然是变动最大的那个,而公司为了稳住局势也只能耗下去,所以这件事后,如果西浦没死,那么他必然是主教或者以上级别。” “你找他,可以取回余下的差价,但也不要让他难做就是了。如果你想和他搭上线,我无所谓。” 鲁润是猜到西浦和苏逸有些微妙关系的,但没想到是可以利用。 “靠谱?” 想了想,苏逸留下了一道意识给鲁润,道:“现在靠谱了。” 交易完,苏逸便离开。 随便找了家旅馆住下,老板也是百晓堂的人,看见苏逸便轻声道:“那个姑娘找到了,和小时候八分像,经历也差不多,应该不假。” “在哪?” “反叛军,第九军。” 眼神一眯,苏逸只叹这年头就没有什么好接的活,全都能给自己找麻烦。 “谢谢。麻烦将反叛军的情报附赠一份吧” 老板将房卡给苏逸,笑道:“应该的。”没有回答,老板只是笑着指了指,苏逸手中的房卡。 心下了然,回到房间,苏逸将房卡中的信息读取到大脑权限中。 反叛军,是西境当地人民自发组成的武装部队,大部分都是难民,武器也大多是从自由工会或者暗面组织手中购买,而炸药无疑是出自红衣教。 他们的战绩也相当出色,一路从边缘地带聚集了大量难民,以战养战,先后击溃了西境政府军多次。 面对围剿,也依靠着地利冲出了包围圈。 现在,他们已经发展到十个反叛军军队的规模,正向着西境核心区出发。 就目前来看,苏逸并不看好西境政府军。 但要是自由工会退出,红衣会将十字审判军引入进来,到时候反叛军也好,政府军也好,都不重要了。 一支完全由封妖师组成的军队,再配合上契阵,战斗力是远超想象的。 十名四阶审判军,就能和一到三名六阶大师抗衡,顶尖六阶大师也只能全身而退罢了;像这样的十人,只不过是一个小队罢了。 听起来和公司似乎是一个套路,但却贯彻得更彻底,纯粹的战争机器。 苏逸看着情报中给出的侧脸照,穿着反叛军的服饰,看徽标应该是个中校;苦难磨去了细嫩的皮肤,战火硝烟掩盖了本该白皙的肤色,唯独那坚毅的目光,还有干练的气质,是自己给自己的恩赐。 “这下难办了。” 说服一个中校离开这里,简直是开玩笑。 她已经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了;她的父亲死在这里,她的哥哥和母亲也是死在这里,那么她加入反叛军应该是带着自己的信仰,也宁愿战死在这里。 可这是没有意义的,西境已经是棋局上,待定的一盘死棋,尚还能变一变,但是盘活却是不太可能。 苏逸暂且把这事搁置,反叛军抵达核心区还有一阵呢。 中神院,才是苏逸现在的目标。 白山那帮组员,苏逸肯定不敢单枪匹马去招惹,那可不是红衣会的一级二级成员,那是中神院的疯子。 就是军方,轻易也不像招惹他们。 但是蒋凡,这个落单的家伙,苏逸可是要好好和他算一笔账。 把小厌、怪人、小镇都算上。 入夜。 一抹银光自夜空中划过,苏逸的身形稳稳落在东区的破败院子里,而慧源显然已经假寐于此,等候苏逸多时了。 “你会推衍?” 慧源摇头,对于自己等在这里,解释道:“我不过是推测施主应该会来,故而在此等候了几日。” “那我要是不来,你岂不是白等了。” 仍是摇头,“施主不会让慧源等太久的,因为施主比我们要急。” 苏逸这下闷住了,忿忿道:“我看起来像很着急的样子吗?” “先潜入红衣会,再撩拨红衣教,如今又要斗一斗中神院,”慧源也是颇为惊奇,反问道:“难道施主不觉得自己很急切吗?” “急切什么?” “乱起来,只有乱中才能不引人注意,也只有乱中方能火中取栗,达到自己的目的。” “阿弥陀佛,”慧源合十一礼,笑道:“所以我说,施主与佛有缘。我们乱中立身,才能广结善缘;而施主,火中取栗,才能达到目的。” 老梗,虽迟但到。 苏逸无语凝噎,半晌才吐出来意,“你们和中神院打到哪一步了?” “我们设计的假身,被识破了,就在今天。” 也就是说,魔术师根本不在传教士这一边,也应该不在东区;那么中神院会去哪找呢?苏逸不免多想了一步。 结果,慧源提醒道:“不过,他们还没放弃。” “嗯?” “魔术师的下落,目前知道的人,应该只有我们。” 愣了一下,苏逸呆滞地转头,看向慧源,他这么照顾我的脑子,让我显得很呆啊。 话既然到这个份上了,苏逸就不免多问一句,“你们能拖到什么时候?或者,打算拖到什么时候?” 慧源也看向苏逸,两人目光交锋。 苏逸看到的是一片宁静的湖泊,而慧源看到的,是无尽的深渊,落在一个银灰色的世界里。 “小僧也不知,或许要问大师,他应当能解施主的问题。” “慧圆大师在里面?” 看向屋内,门是关着的,苏逸本来都不打算进去了,他还要去找蒋凡呢,本来是来打听一下的,但慧源这般说了,只好进去问问。 “在,而且施主的另一个问题,或许也能在里面找到答案。” 带着半信半疑,苏逸推开门,踏了进去。 白衣! “蒋凡?” 盘膝坐在蒲团上的蒋凡,只得苦笑,他本来就是寻着情报来此,想着趁白山的人和传教士斗法,自己能来浑水摸鱼。 结果没想到,一个慧源加上几个和尚就压住了白山那帮人。 而独自闯进来的蒋凡,仗着日渐娴熟的空间能力,闯进了慧圆大师的屋子,结果根本就没有过招,只一下,蒋凡就被定在原地。 具备空寂般特性的灵质,锁死了蒋凡的所有能力,此刻更是一动不动足足七个时辰了! 在苏逸出现的时候,慧园笑了,挥手散去了蒋凡身上的禁制,并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但眼神却是看着苏逸,道:“苏施主,你们的恩怨就在屋外解决吧,贫僧只能帮到这了。” 深吸一口气,苏逸凝视的目光,让蒋凡脖颈一凉。 “这么快又见面了,蒋凡?” 话音未落,一道银光快如闪电,从苏逸身侧穿梭而过,中神院的人,会空间穿梭不稀奇。于是在这短短的瞬间,苏逸侧头,隔着空间壁垒和蒋凡四目相望。 “不巧,我也会。” 两道银光同时穿梭,但是苏逸更狠,他可是为了确保一击毙命,硬生生在穿梭中停留了数秒,才抓住机会一剑解决了玖景。 于是,在蒋凡震惊的目光中,苏逸隔着空间壁垒,一剑斩出。 两个人同时被空间震荡出来,这一剑两败俱伤,谁都没讨好,作为主动出手的人,这样的买卖怎么说都是不划算的。 但是苏逸却抹去嘴角的鲜血,露出满意的笑容。 “当初我说,千万别落单了。” 苏逸歪头一笑,道:“现在,你准好你的作品了吗?” 第一百零八章 作品童话 狂暴的剑意充斥在整个院子中,但凡蒋凡有一点想要跑的异动,这些剑意就会如一张大网一般将他从空间中逼出来。 哪怕蒋凡在空间上的造诣比苏逸高点,但也高不了多少。 相比于和白山的那种绝对差距,蒋凡显然是好欺负得多。 “确实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蒋凡是知道,魔术师就是苏逸的,对于苏逸已经表现出这样的空间运用能力,他也很惊讶;在遗迹开启之前,据他所知,苏逸也只不过是对空间有所领悟,还远达不到运用空间力量的地步。 可从遗迹出来后,情报就像是过时了一样,完全对不上。 更让蒋凡意外的是,苏逸的剑意纯粹的可怕,似乎还潜藏着另外一种力量,等待着蒋凡露出破绽,那将会是致命的一击。 看着有些苦笑的蒋凡,苏逸只是冷笑一声,质问道:“被你们带走的那个龚兴,来了吗?” “他还只是个新人,参与不了这样的事件。” 蒋凡没必要在这件事上隐瞒什么,苏逸仔细想了一下,确实如此。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其余的事问了你也不会说。” 苏逸提剑,正要欺身而上的时候,蒋凡忽然开口道:“你不问,怎么知道我就不会说?” 都已经弓步要弹射出去的力量,卡在原地,苏逸也没想到,这家伙原来求生欲这么强烈的吗? 既然如此,苏逸还真就先收了剑,问道:“乔伊是谁?她跟着你来了吗?” 太阳穴狂突突,本来是想万事好商量,结果苏逸直接开口就是万事外的万一,蒋凡咬牙切齿道:“那咱们还是打吧。” “这就对了嘛,”苏逸弓步,小腿积蓄的恐怖力量让他如箭般掠出,“打完了什么都好说。” 慧源远远看着,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闭目不忍心看。 剑绯自空间中穿梭而出,猩红的气息吞吐着剑芒,一人一剑如影随形,当苏逸握住剑的那一刻,顿步上撩。 猩红的剑光带着虚剑意,将苏逸的愤怒完全爆发出去。 出手就是归月,蒋凡自然是知道苏逸这一剑的厉害,此刻也不敢硬接,他们中神院毕竟不擅长战斗。 此刻,蒋凡在身前三寸处虚空勾勒,然后灵气汇聚成三道屏障。 若只是如此,必然不够保险,故而蒋凡还调用了一些空间力量,在三道屏障中形成夹层空间,这样一来,蒋凡才稍微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就急退,蒋凡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空间屏障,被剑光如同切豆腐一般穿过。 “这怎么可能?” 剑光临至,蒋凡狠心从存储空间中丢出一道画作,画作还没有完全铺展开就和剑光碰撞在一起。 肆虐的灵质冲击,荡开了苏逸的剑意封锁。 这是个机会! 蒋凡心中一喜,转身就像穿梭离去,但是苏逸一剑之后又岂止一剑,冲击的余波中,剑绯杀至,一步三剑,封死了蒋凡的去路。 “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觉得你对空间的运用就凌驾于我之上?” 穹阳主人可以,老尊者可以,甚至白山都可以,但你,蒋凡不行! 骇然的蒋凡此刻退无可退,剑光斩过,但是却只是击碎了虚幻的身影,蒋凡的气息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但苏逸只是略微一想,便已然知道这是如何做到的了。 镜花水月,许木子的成名之技。 据苏老爷子所说,当年许木子施展此技,可困一城之敌,虽不可杀,但为最后的胜利争取了时间。 “看来,镜花水月你只会第一层。” 第一层,镜! 类似空间瞬移,在镜像和真身之中,一念可以让镜为真,真为镜;更高层一些,那就是配合幻契,真真假假,虚虚实实,难以琢磨,让人不能细想。 转过身,蒋凡还在原地,退出的那几步中,恐怕就已经准备施展镜花水月了吧。 “确实只会第一层,不过保命够用了。” 蒋凡笑道,对于自己脱离了苏逸的必杀,很是有些自得。 “那可未必。” 笑容渐渐凝固,蒋凡定神一看,四周全然一片黑暗,自己的脚下有水面倒映,涟漪在不断扩散,好像预示着他的心境不平和。 “映花。” 黑暗中回荡着苏逸的声音,一道幻影走到蒋凡面前,蒋凡反手掏出一根画笔点出,幻影破碎;但是紧接着,下一个又出现了。 好似一个怪圈,在扰乱着蒋凡本就不坚定的心神。 “这是幻契?不,不对,师姐的幻契比这要更可怕。”蒋凡忽然定住了神,再看这些幻影,似乎就没有那么凝重了。 “装神弄鬼,苏逸,想看到我的作品,这样可还不够。” 说罢,蒋凡冷笑一声,画笔在掌心翻转,荡出一圈空间涟漪,凡是被波及到的幻影全部破碎。 正当蒋凡欲要继续出言挑衅时,后背一凉,苏逸踏着水面出现在他后方,轻声吐出两个字:“倒月!” 水面上的倒映好似扭曲了一般,蒋凡感觉重心翻转,凝神一看,发现自己居然是倒悬着! 水面依然在脚下,可自己却是倒过来的。 蒋凡低头看去,水面里,苏逸正低头看着他,此刻四目相对,竟不知谁是那个小丑。 倒映在水面中的苏逸,双臂张开,水面的波纹有规律地荡漾着,而蒋凡发现自己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和这波纹呼应、共鸣。 定风波。 极力挣脱这种共鸣,可刚从这种共鸣中出来,就听到苏逸发出一声低语:“封棺。” 封棺! 该死,蒋凡心底着急,他可是见过苏逸用这灵式的,连近乎妖灵化的怪物都能强行封印,更别提苏逸如今实力非同以往。 这样下去,怕是要被苏逸封死在这里。 预感不妙的蒋凡,感受着那势要封镇天道的威压,也顾不得留手了,画笔点出,虚空勾勒下洞开了一扇门。 门上写着两个字,三生! 罪恶的气息,像是海浪从门内涌出,那纯粹到极致的永生之罪,自门后漫入了苏逸的映花倒月之中。 仅仅只是洞开的一秒,维持封棺的灵质就飞速流逝着,几乎是正常施展的一倍有余。 要知道,封棺本就消耗极大,每多坚持一秒,就是极大的负担。 也就是苏逸和蒋凡没什么巨大的差距,否则苏逸也不会这么果断就用出封棺,可没想到,蒋凡还藏了这一手! 必须把那门关上。 苏逸意识到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所以当机立断,封棺的目标转移,转到了那三生门之上;这一下,灵质的消耗猛然又提上去一截。 虽然苏逸也清楚,蒋凡不可能一直洞开这扇门,但蒋凡就是赌苏逸会主动选择关掉它。 事实也的确如此。 不管,永生之罪会将映花倒月彻底撕裂,且不说反噬,就是到时候如何压制这永生之罪,都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而若是关,势必也会让蒋凡从中脱困。 无论选什么,都必然导致这必死之局被破解,苏逸只能避重就轻,先把三生门给关了。 慧源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苏逸就知道这事靠不了别人。 “给老子关!” 天棺合盖,恐怖的镇压之力将永生之罪挤压回去,三生门内传出一声嘶吼,在门合上的那一刻传了出来。 离得最近的蒋凡精神都为之涣散,映花水月到底还是破碎了,苏逸在反噬中吐出一口鲜血。 院子中,两败俱伤的两人死死盯着对方。 一个还有“作品”没出,而另一个也捏着最大的杀招没用。 但是苏逸不能等,他必须速战速决,趁着蒋凡精神无法集中的这一刻,苏逸一步穿梭出来,意境铺展,恐怖的气魄碾压而来。 只是苏逸临近的那一步,却忽然陷落了。 无尽的血红色像是一头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成为了这里的背景板;而脚下,是金黄色的麦田,有麦穗在迎风招展,有田园的气息掩盖着血腥,有不远处的屋舍被背景吞没。 压抑和反差,同时出现在这里,让人觉得荒谬的同时,也不禁自问:自己是否也是这般矛盾呢? 没有回答,苏逸在看到这样的场景时,第一时间在想,蒋凡是什么时候打开了自己的“作品”,并且将其激活了呢? 苏逸一点察觉都没有,就这样一步落入了陷阱。 但苏逸不知道的是,同样进入陷阱的不只是他,作为作品的创作者,控制不住自己的作品,无疑也是一件悲哀的事情。 这是蒋凡的痛,也是他自己也久久不能自拔的噩梦。 小厌发出一声欢呼,这里的气息它太喜欢了。 只不过小厌出现的地方,是陷入噩梦的蒋凡那边,苏逸这里还得靠自己想办法。 苏逸记得,这个作品叫童话,可这样一个地方,又怎么能算作是童话呢? 抛开血红色的背景板,苏逸或许还能认同一二,但是就这么看,苏逸反正是不能和童话串联在一起。 随着时间流逝,血红色的背景越来越浓重,已经逐渐靠近了麦田。 风声拂过,苏逸转身看去,情报中给出的画面中,明明不存在那个稻草人,为什么在这里会有呢?这个稻草人代表了什么? 为了弄清楚这一点,苏逸踏空出现在稻草人身前,看到在麦田的遮掩下,那里有一道口子。 撕开口子,里面满是红领巾。 红色的领巾,就像这红色背景,苏逸隐隐明白了什么。 当稻草人的口子被撕开,红色背景停下了侵蚀,然而随风飘散在麦田的红领巾,却渗透出血液的红色。 整个麦田,被侵染成红色,血一般都红色。 这就是童话,虚假的童话在最后总是会被现实击溃,一如童年的蒋凡,被红领巾蒙住了双眼,和父亲做了一个捉迷藏的游戏。 游戏的结果,是被红领巾勒死的母亲。 那一刻,蒋凡的童话就只有血色,是红领巾的颜色,是母亲血液的颜色,是他用红领巾将父亲塞进稻草人中,染红了麦田的颜色。 苏逸低眉,在血色蔓延到脚下,试图将他一起同化时,苏逸低语道:“断吧。” 灵质的涟漪扩散,断灭这一切。 红色以远超蔓延的速度,倒流回去,仿佛回到了起点,回到了屋舍还没有被侵吞的时候。 剑绯剑尖朝下,苏逸轻轻点了下去。 断。 童话终于还是断灭了,支离破碎的样子,让苏逸也难免生起一抹同情。 院子中,苏逸驻剑而立。 而蒋凡,跪倒在苏逸的剑下,当童话都破灭的时候,蒋凡知道,自己输得一塌涂地,但输得不怨。 “施主要提剑吗?” 慧源仿佛是故意提醒这么一句,让本来寂静的时刻,生起了波澜。 蒋凡抬起头,眼角流出血泪,道:“也许死亡才能解脱,我并不期待死亡,但如果死亡来临,我却也没必要逃避它,来吧,苏逸。” “乔伊是谁?” 没有提起剑,苏逸仍是这样一个问题,只是没必要再多问了。 “你不会想知道的,明明自己有答案,却来问别人,”蒋凡仰视着苏逸,却带着一丝怜悯,“难道不可悲吗?” 提剑,剑光滑落。 却只有一个被割断的红领巾在空中飞舞,那是蒋凡手腕上的红领巾,却是被苏逸轻易挑落。 正当蒋凡遗憾之际,苏逸却是一指点出,纯粹的银灰色气息侵入蒋凡意识之中。 “我的事,你一个手下败将还没有资格来管;所以,好好活着吧,也许有一天,你自己能给别人一个童话。” 苏逸从来不觉得童话这种东西,会降临自己身上。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也会向往童话,那为什么不能给别人一个童话呢?只因为自己没有了童话,就否定童话甚至加罪于童话吗? 不是的,执剑者不必成为剑,受害者不必加害于人。 这句话,苏逸留给了蒋凡。 剑意收敛,苏逸放走了蒋凡,“你我的恩怨到此为止,龚兴我遇到了就不会手软,到时候,你再拦,就不是今天这般还要费些手脚了。” 是的,苏逸有自信,在不久的时间之后,超越他,超越那些走在前面的人。 “你留在我意识的是什么?” “一个童话,或许有一天,我能给你这个童话。” 转身背对着蒋凡,苏逸踏入屋内。 深深凝视着苏逸的背影,蒋凡低头一拜,他现在是真的觉得,苏逸能带自己脱离中神院,只不过那还需要时间。 慧源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仰头望天,呢喃一句:“今夜无月有星,甚好。” 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第一百零九章 苏逸此子,从来使人讶异 屋内。 苏逸毫不客气就坐了下来,倒是颇为嫌弃蒋凡坐的蒲团,换了一个才坐下。 “打完了?” 慧圆大师好像就没关注外面,左手转着念珠,右手托着一本古书。 翻没翻过,苏逸不知道,反正大师的眼睛就没抬起来过,就连问苏逸这话,也是低着头目不斜视着问的。 “嗯,打完了。” 苏逸好奇探头看了一眼,看不懂上面的字,噘嘴把头收了回来,问道:“大师为什么特意留下来蒋凡,是专门给我留的?” 听完一笑,大师合上书,这才抬头看向苏逸,“自然如此。” “可大师又为何知道,我与这蒋凡有恩怨?” 仅凭一个魔术师的由头,大师将蒋凡杀了或者赶走,苏逸都不会觉得奇怪,因为这样都不费劲。 可偏偏,他们选择了留下,还特意等苏逸来处理,这就让苏逸不得不沉思。 这人情,不好欠啊。 若是不问清楚,苏逸只怕和这些和尚打交道,都会有些心理阴影。 “猜的,”大师手中念珠不停,“这位蒋施主和那些中神院的人,不是一道人,那么很显然,他们的目的也不尽然相同。” “中神院来此,为的是魔术师;那么蒋施主来此图什么,不就了然了。” 不单纯为了魔术师的话,那只能是奔着苏逸本尊来的。 听完此言,苏逸肃然起敬,这慧极必伤四个字,当真是让苏逸感到深不可测,大师也好,还是外面的慧源也好,都当得起慧极两字。 “苏逸在此,谢过大师。” 起身一拜,苏逸才再坐下。 不料刚坐下,大师就把苏逸那点敬佩还有小心思给打飞了,“那施主打算如何偿还这份人情呢?总不会就白嫖吧。” 大师的目光,真的是犹如古井无波,轻易就看穿了苏逸那点小心思。 “这是哪里话,苏逸不敢赖账。” 既然话到这个份上,苏逸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其实今天没有蒋凡这件事,苏逸也还是要和大师说道说道的。 如果之前只是打算交易一二,那么现在,就不得不帮衬一二了。 “大师如今可满意?” “那要看施主想问贫僧,满意什么。” “现状!” 念珠停顿了一下,大师道:“有一处居所,有一批信众,有一颗知足常乐的心,有一点可以尽心尽力的善,尚可。” “那就是不够了。” 苏逸是这么翻译的,倘若大师只为这一点而来,那么苏逸觉得不值,哪怕大师觉得值,苏逸也会笑他虚伪。 而大师默认了苏逸的话,他只是放下念珠,看着苏逸,等待下午。 “西境的格局即将迎来大变,大师不妨趁此机会,冒一次险;至于最后的结果如何,要看大师愿意冒多大的险,想收获多大的利了。” “偌大一个西境,在施主眼中,只有险和利?” 面对大师的反问,苏逸皱眉,但还是如实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莫不如是。” 大师摇头,道:“那是大势,是高位者的大局观;我问的是施主,施主可莫要愚弄于贫僧。” “...” 苏逸觉得,要不咱换个话题吧。 “大师看得出来,我管不了大势,也无心去管;我只想了却自己的私心,在力所能及的时候,能帮衬一些是一些;如果真的帮不了,扭头就走,便不再管,就是了。” “实话,”大师点头,念珠转动,却道:“贫僧只信一半。” “...” 这天没法聊,咱就别聊了。 要不是打不过,苏逸高低上去给两剑,你问了,我掏心窝子答了,结果你说你只能信一半;咋滴?我还骗了你一半? “施主之心,不大不小,只图够用就好;但施主之能,却可担大势,不去担,便是施主之私心。” 大师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施主打算怎么帮衬贫僧?” 传教士有强敌在外,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却也因此被困在这一隅之地;诚然,慧圆大师可以以力破法,强行打开一条路,但这条路不长久,弊病无穷。 成也魔术师,败也魔术师,所以破局还是要本尊来。 苏逸来了,他道:“西境乱,南区必败,与其让与他人,不如先下手为强;到时候东区可同公司合作,一同抵御红衣会的压力。” 三足鼎立的局面,或许会因为红衣教的行动,导致本就心有余而力不足的自由工会退出战局。 那么只要它敢退,其余盯着的狼就敢扑上去咬这只病虎几口。 传教士这批豺狼,也可分食。 “施主说的倒是颇为简单,但外敌在前,不搬走中神院又如何收复南区的信众?” 南区,本就是慧圆大师的下一步棋,东区的信众几乎已经见底,公司分走了大部分,传教士这边不打算和公司死磕。 所以,只有南区是最适合的地方。 可是,魔术师引来的觊觎者还在,慧圆大师就不能动,自然就无从谈起分食南区一事,而三足鼎立的新局面,就是乌托邦罢了。 “中神院是冲着魔术师来的,那么只要魔术师再出现,您不就少了许多掣肘?” 苏逸自存储空间中掏出银色的面具,戴在脸上,银白色的光芒出现在双瞳之中,魔术师终究又回来了。 “施主不怕了?” 额,大师总是那么一语中的。 还好有面具掩饰尴尬,苏逸道:“我既然敢这么做,自然是有点准备的,不至于被中神院逼到死路上去。倒是大师你,想好该怎么在南区占据一席之地了吗?” 苏逸环视这间破烂屋子,灰尘也好,蜘蛛网也好,还有着发潮的气味,哪里是一方大佬的居所。 大师没有正面回应,反问道:“想来,施主是有办法解决贫僧的问题,对吗?” “正是。” 但这是另外的价钱。 引走中神院,这般风险在苏逸看来,是解放了传教士,已然是还了这人情;那么现在,就是谈的另外一笔交易了。 “施主这算是,和贫僧谈生意?还是论交情?” 慧圆大师不能笑,他一笑苏逸就觉得自己防线岌岌可危,果断道:“那自然是交情!” 废话,能不能活着走出去,都得看人脸色,能谈交情自然是谈交情了。 “请说吧,我慧禅寺,当记得施主的恩情。” 苏逸见状,也是还了一礼,才道:“反叛军!” 三个字落入风中,屋外静立的慧源都忍不住看向苏逸的背影,这个想法超出了他的预料,也让他头一次对苏逸,有了讶异。 苏逸此人,从来使人讶异。 “何以见得?” 大师倒是沉稳,不过目光虽然仍是古井无波,却多了一些内敛,带给苏逸的压迫感也轻了许多。 “反叛军想要攻入西境核心区,但他们大多都是难民;说白了,就是谁能管饭就跟着谁,那么如此一来,红衣会也好,自由工会也好,连同公司在内,都不会把他们当作一回事。” 因为想要让反叛军解散的方法太多了,最朴实无华的,就是温饱。 苏逸看着大师,道:“那他们,从本质上说,同您现在的受众,又有何区别呢?” 手持武器的难民,难道就不是难民了? 从这一点出发,慧源居然觉得,苏逸说得很有道理,也很可行。 只是,反叛军能答应吗? 慧源脑海中出现了辩证题,最后的结论只是一个词:可行。 “反叛军,就像是打着推翻傀儡政府旗号,发泄自己不满的悲观主义者;所以他们没有真正的信仰,更没有信念,支撑他们的,是报复的欲望,和成为主宰者的快感,但内里是空虚的。” 苏逸肯定道:“不是你强迫他们成为受众,而是他们需要你,来化茧成蝶。” 故而,反叛军会欢迎,虽然不会把主动权相让,但肯定是愿意接纳传教士的,等到信念遍布,每个人不再为了那些虚无而战时,或许西境,才能有和十字审判军决一死战的血勇。 是的,最后的敌人,终归是那支为了征战而征战的军队啊。 能阻拦他们的,只有信念聚齐起来的绝境。 西境,恰好满足了几乎全部条件。 “施主所图,甚大,甚远,甚高。” 慧圆大师起身,合十一拜,道:“贫僧代西境谢过施主,施主今日之语,或许来日便是气吞山河的大势。” 那你高看我了。苏逸腹诽一句,悄摸道:“那也麻烦慧圆大师给做做思想工作。” 女孩的照片递给大师,苏逸没私心?那是不可能的! 其实他来此谈这么一事,根本就是为了完成和莫提的约定嘛,什么拯救西境,什么阻挡十字审判军,那都是捎带的。 或者说,是苏逸临时起意,这个话到这份上了,不往上升华一下,感觉语文就白学了。 话说,苏逸算了一下,高考还有几个月来着? 不过现在顾不得这个,在慧圆大师答应后,苏逸就戴着面具,以魔术师的身份消失在黑夜之中。 魔术师,上线了! 与此同时,东区的边界外,一群白衣人感受到空间波动,寻着痕迹就追了上去;已经去往另一个方向的蒋凡,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竟是咬牙掉头,也寻了过去。 院子里,大师从屋内走出来,站在屋檐下。 “大师今日心情甚好?” “一般,”慧圆如此回答。 “那大师何故出来?” 慧源似乎不问出一个所以然来,是不会罢休的样子。 “看一看今晚的夜色,到底是血色,还是白色,又或者银色、灰色。” 慧圆看着天际,慧源也沿着大师的目光看过去,却是轻轻道:“怕是一个人的胆色,让多少人没了气色。” 怔然了一下,慧圆笑了。 师兄看人还是没错的,慧源此子,比他们这些老家伙要更适应这个时代,不较真也不圆滑,正正好好,或许才能避免慧极必伤。 “那就拭目以待吧。” 大师合十,在夜空下等待一个信号,反叛军到来的信号。 第一百一十章 祸水东引 “白三,左进六;白七,右进十一;其余人紧随其后。” 为首的白衣人吩咐完,踏空掠出,空间仿佛在他面前自动逼退,正是空间放逐,只不过此刻竟是用来加速,委实有些大材小用。 但能这般轻松用出来,足以说明他在空间上的造诣已经超过了入门级别,真正登堂入室。 此人,即是白山的助理,石黎,六阶顶尖封妖师,作品“千门”。 而依照他吩咐,空间穿梭到对应位置,围堵苏逸的,就是白山的小组成员,从白三到白十一都来了。 被如此特殊关照,苏逸也不禁感到荣幸。 一名顶尖的六阶封妖师,可不是红衣会那种一级成员可以比拟的,就算是主教也少有能达到这种顶尖层次。 六阶虽然被称为大师级,但那是沿用了古时代流传的说法。 那个时候,不仅要灵质突破六阶的门槛,技艺也要达到大师级才能被人尊称为大师,不然只能算半个。 现在,很多六阶封妖师都只是灵质突破了六阶,至于技艺就不用提了。 除了灵质和技艺外,还有其他手段,比如灵师的精神力,也比如契阵的掌控能力,若是能达到大师级,那也算是半个大师了。 苏逸,就算是半个,灵质还没有突破六阶门槛,只能算半个。 至于感知力和精神力,前者天赋异禀,后者有意境、剑意和剑魄支撑,自然也达到了大师的要求。 可这不够,苏逸身后,是真正全面抵达六阶巅峰的大师级。 甚至都不必其他人,也不用出什么“作品”,就这全方位的碾压,苏逸除了剑魄一剑外,再无可以仰仗的手段。 不过石黎稳啊,一丝不苟的,真不愧是白山的助理。 就这么两手,把苏逸的退路给封了个干净。 追了这么久,也摸清楚了苏逸对于空间穿梭的掌控程度,以及一次空间穿梭的间隔习惯还有距离把控,全给石黎摸了个差不多。 就算偶有变化,苏逸也不可能一直变着,他毕竟还只是个四阶的萌新。 已经让石黎很是刮目相看了,至少比起白五,掌控的空间能力或许达不到,但是精细程度上,却是超出一截。 看着身前的白三和白七,都穿着白色长袍,长得各有特色,左边是三,右边是七。 苏逸停下来,无奈道:“你们还真是穷追不舍啊,我又没招惹你们?” “白一要我带你回去。” 眉头紧皱,白山这是把自己也划进去了?还是这个石黎一丝不苟的一厢情愿?苏逸倒还有心情开玩笑,毕竟不是什么生死大事。 紧握住剑柄,剑绯发出一声剑鸣。 看着样子,石黎就知道,苏逸是不打算老实就范了。 不过也正常,中神院拿人,向来也习惯干脆一点,直接一点;省去了诸多口舌和麻烦,然后带回去好生招待就是了。 石黎甚至已经给苏逸排上号了,白十二。 “白三,白七封锁空间就行,其余人动手!” 苏逸身后的空间波动彻底陷入沉寂,无论如何尝试,空间壁垒都像是一潭死水一般,引不起半点反应。 稍微做了一下尝试,苏逸放弃了再跑的可能。 一道道银光在眼前消失又划过,超强的感知加上对空间越发的熟悉,苏逸屏息不动,脑海中隐隐有一道道银色的光线,在思维空间中穿梭。 这种穿梭是有迹可寻的,他们在试探苏逸,苏逸又何尝不是在试探他们。 他们每一次穿梭的落点和习惯,也都在苏逸的算计范围内。 只不过,对于石黎,苏逸确实是捉摸不透,他在思维空间中,是跳跃的,无法在短时间内就摸清楚他的行动轨迹。 哪怕石黎不动手,苏逸也要分出部分精力盯着他。 来了! 一道银线直入苏逸的面门,苏逸在银线跨入十丈范围内的那一刻,出剑! 剑光隐没在空间之中,银线在思维空间中消失,有出现在偏远的位置;但苏逸没有停下,反手背剑,挡下来自身后的攻击。 白四! 直到临近的那一刻,苏逸才预感到危险,这个家伙要比其他人都强上不少;但最强的是白三和白七,其次是白五,然后才是白四。 挡下白四的突袭,苏逸面色愈发沉重。 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忽然传出,“十丈。” 心底一沉,连自己的防守范围都被看穿了吗? 而传出这个声音的,还不是石黎,也不是白三和白七,而是一直没有出手的白五,也是石黎认为,和苏逸应该不相上下的人。 银线在十丈的范围来回试探,一触即走。 他们在拉扯苏逸,出手也好不出手也好,总归是会让苏逸分心的,到时候白四和白五就能抓住那一闪而逝的机会,趁苏逸露出破绽的那一刻,让苏逸缴械。 很烦,苏逸很烦。 脑海的那一根筋被来回拨动着,偏偏还没办法松懈下来。 可苏逸又怎会不知他们的算盘,也难怪就连慧源那家伙,带着自己人也无法突破中神院。 领教了白组成员的本事,苏逸深吸一口气,目光渐渐冰冷。 “现在,该轮到我了。” 一步跨出,十丈的防守范围消失了! 但是白三和白七都是目光一凝,不是消失了,也不是苏逸放弃防守了,而是防守范围突然变大了,大到超过了他们预想的范围。 以攻为守! 石黎一点也不吃惊,能让白一都想带回来的人,到底是有本事的。 苏逸手中剑出不断,硬是一人一剑把一个小组的成员给压制了十秒钟,十秒之后,苏逸也没办法保持这么密集的攻势。 到时候,露出破绽还是必败。 不,本来就是必败。 扫了一眼石黎,苏逸默默估算了下时间,七秒钟了,还有三秒。 倒数三秒,苏逸一剑横扫,荡开周围空间内的银线。 倒数两秒,空间穿梭而出,苏逸竟然出现在了白七的面前。 赌白七不如白三! 这个举动,着实是把围攻苏逸的白组成员吓到了,见过自投罗网的,但自寻死路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白七,可比白三要强啊! 面对面,苏逸没有感受到任何压迫感,但他知道,必须全力以赴。 银光洞开,剑魄断空。 这一剑斩出,身前的空间放逐,已然是能够真正威胁到白七的真身。 虽说也有些意外,但是白七却是迎着这一剑不闪不避,一拳激起空间涟漪,牵动着空间力量轰出。 两人身前这点空间壁垒,瞬间就被打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苏逸是打算趁着这个机会逃跑的时候,苏逸没有! 石黎都有些看不懂了,他到底是什么想法? 这一剑被阻,苏逸知道了白七的实力,顶尖五阶,对于空间的运用仅次于石黎,而且拳法虽然没有达到大师级,可是牵动着空间力量,竟是狂暴无比。 可苏逸没有退后,反而又踏出一步,一剑挥斩而出。 大有一种,前方无路我开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魄。 这是在压服红衣会二级成员后的体悟,如今苏逸不退反进,就是要以那一时的体悟,强行再出一剑。 这一剑不是剑魄其二,但确确实实达到了剑魄级别的门槛,大师级! 灵质的大师级不算什么,技艺的大师级才是真正的无双,逆境杀伐。 “给老子,斩!” 白七骇然,在这股不要命的气势下,他退了,退了一步,便是输了。 身前空间力量涌动,再度凝聚的一拳,却好似一般,软绵无力;相对于苏逸这一剑的气魄来看,简直是惨不忍睹。 可到底,白七是顶尖五阶封妖师,只是凭借空间的缓冲,就化去了这一剑的余威。 而反观苏逸,还有出剑的能力吗? 那一剑,只怕已是强弩之末,却深深烙印在白组成员心中,哪怕是白三,也不知道该不该出手。 “啪啪啪!”石黎鼓起掌来,赞叹道:“精彩。” “到此为止吧,苏逸。” 苏逸的银色面罩下,嗤笑一声:“被认出来了啊。” 也是,拿着这么不显眼的一把剑,却挥出这样独特的剑式,只能是苏逸本苏了。 摘下面具,苏逸看着石黎,问道:“白山不怕我苏家报复?” “请你过去喝喝茶,就当是留学了,何谈报复一说?” 正当苏逸还想说什么都时候,空间突然波动了一下。 “怎么?白组是要和我们灵组抢人喽?” 从空间中踏出来的,正是赶来的蒋凡,因为受了伤,所以空间穿梭对于他来说也不能连续使用,直到现在才赶到。 “许前辈也要人?” 石黎是知道蒋凡也来了的,也知道他的目标也是魔术师,也就是苏逸;可石黎不知道蒋凡代表谁,也不知道是找苏逸,还是看着苏逸,又或者是别的。 至少带走苏逸,不在石黎预想的范围内。 “老师日理万机,现在没空管。”蒋凡也没有拿老师压人,可话锋一转,“但是我师姐,可是明确说了,谁都不能动他!中神院,谁都不行!” 这个谁,自然包括白一,也就是白山。 沉默了,石黎不得不思考这其中的分量。 但是在这个时间中,附近却突然惊现了爆炸声,是炸药! 几乎所有人一齐转过去,连蒋凡也很意外,唯独苏逸却是无声地笑了。 意识当中,灰色的小丑牌暗淡了许多,这还是苏逸第一次主动激活这张牌,它所代表的能力,只有两个字,空间! 而它本身,代表了另外两个字,成长! 苏逸的进步、迷梦的消化以及无限空间中,和那神秘石球的触及,都让这张小丑牌得到了飞速成长。 那两剑,可不只是单纯为了破开空间壁垒。 更是为了暗度陈仓,让祸水往该去的地方。 人在西区边界,但是爆炸声却是自西区传来,北区更是无辜遭殃。 爆炸,比原先计划的,要早了许多。 但是红衣教虽然意外,却也抓住了这个所有人动乱的机会,所有据点的所有成员,分别引爆了事先准备好的炸药。 西区也不例外,整个西境仿佛升起了烟花。 反叛军遥遥看去,那就好像是在庆祝他们的到来一般,为这份难得的抗争勇气,点燃一把摇曳的火炬。 “出发!” 第一百一十一章 西境,乱! “你?!” 石黎几乎是烟火升起的瞬间,就转头看向了一脸淡然的苏逸,这个时候能做出这样意外的事,只可能是苏逸了。 可他是怎么做到的? 明明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而且他根本不能进行空间跨越,就是空间跨越,抵达西区还有可能,再转头去北区,这根本不可思议! 除了...除了魔术师! “我什么?”苏逸纳闷了,面具一扔,他现在可是苏逸啊,是公司的人,是037c组的成员。 就他那点空间造诣,能干出这样的事? “我可做不到这样的事。” 言外之意,能做到这些事的人,可不就是自诩掌控空间的中神院嘛! 中神院的人,不就在苏逸身前呢! 这一手祸水,不仅点燃了红衣教的算盘,把西区、北区都给捎带上了,甚至中神院和黑日那些暗面组织,都被拉下水了。 把他们全拖下水,这是慧圆大师和慧源也没想到的。 所谓慧极,大抵是还在正常的思维中推导出更多的落子,也从无数的可能中,找到最接近实际的可能,就如同首脑一般。 但苏逸此人,每每使人讶异。 石黎气炸了,这是他自加入中神院以来,唯一一次动了火气,银光跳跃;苏逸的思维空间中根本捕捉不到石黎的动向。 小丑牌跳动了一下,但苏逸按捺住了。 这东西一激活,就兴奋了,哪怕现在虚了,也还是这般跳弹。 可苏逸不动,一点都不动,他就是赌,赌石黎不敢动他。 动了他,公司都不会让石黎活下去,也不会让这些白组的人活下去,蒋凡也得看他口中的师姐,会不会搭救了。 银色的锋刃只差了一寸,就眼戳瞎苏逸的双眼,可苏逸纹丝不动,哪怕后路被白三和白七封锁,也是一点也不担心。 这个时候,苏逸反倒平静得很,甚至在想:大师应该动身了吧。反叛军也该加快脚步了。 烟火连同硝烟,持续了足足半个时辰。 公司和百晓堂都有情报,有事先的防范,规避了很多损失,而a组和c组则是联手坑了红衣教一波,赚了不少功绩。 现在,遭受袭击的人都来了。 自由工会损失最为惨重,本就焦头烂额的他们,现在一肚子火气,正死死盯着中神院这帮人,还有黑日的人! 在南区引爆的炸药,是黑日的。 而西区引爆的,是公司和红衣教的,红衣教那点,自然是苏逸干的好事,玖景还有威尔那存储空间里的炸药,都被苏逸没收了。西浦那,只有材料还有一级成员的典籍等,都是苏逸用不到的杂物。 至于东区,炸的是谁的都无所谓,东区的公司和传教士都知道怎么一回事。 倒是北区,苏逸扔得多一点,照顾也多一点,不过时间不够,只能随缘撒了。 红衣会据点有,疑似黑日据点那是多多的,百晓堂还有其他人的据点,可能也占了不少;而红衣教更狠,快给北区炸平了! 整个西境,乱了。 苏逸身后,公司的人已经到了,独孤落一马当先,直接弹开石黎的匕首。 洪老也好,还是其余的副局长,那都是想着要收拢一下人心;可独孤落怎会不知道这些共事的老狐狸,一个个都藏着什么心思。 故而这一手,直接抢占先机。 洪老虽然能先一步,但都退休了,不至于和后辈抢人。 这个时候,中神院全部被锁定了。 公司怎么样也不会让自家的功臣,落到一个危险的境地;更何况对手还是中神院,那就更得不客气了。 随后,一股股强大的气息出现。 红衣会的红衣大主教带着三位红衣主教,从西区踏空而来;自由公会更是带着几乎所有高层出现;至于红衣教和黑日,这两边都不会主动露头,但要说就这么低调,那也不合适。 西境算上核心区一共五个区域,全部都有红衣教和黑日的成员展开了行动。 百晓堂这种,那才是真正的低调,此刻一手情报二手情报,都够他们忙活的了,顾不得在这乱境中再掺和一脚。 倒是慧圆大师,苏逸却是没想到。 佛光普照,在慧圆大师脑门后映照出蔚蓝色的光芒,这是慧禅宗的佛光,也是慧极的表象之一。 于是,在一众大佬中,自带光环的慧圆大师就显得异常瞩目了。 传教士就来了他一人,但他一人就足够代表传教士。 西境的上空,四方顶尖强者对立。 来势汹汹的中神院,似乎一下子就成了无关紧要的杂鱼,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事不是中神院干的,但他们只会默认这一点。 高层对峙,那么西境的战局如何,就只在于各方的精英战力了。 而自由工会全部高层都出动,那自然是表达了一个态度,西境我们自由国放弃了;于是南区,就成为了第一个被攻陷的地方。 如果把南区一分为十,那么自由工会由七变成了三,现在还在降。 苏逸估计,自由工会大概是会死守住一成的,现在的退让是为了留有反击的余地;到时候,这最后一成估计各家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黑日不一定会,红衣教也不一定会,所以传教士就一定会贯彻驱逐的态度。 那么,在失去公司和红衣会的压迫后,传教士凭什么攻破自由工会最后的防守呢? 答案,苏逸早就已经给过慧圆大师了。 反叛军! 等到蚕食了三成区域后,南区的局势基本上就定了下来,红衣会原本就有一成,现在是三成,公司取走三成,那么传教士就只能分得这三成。 相对于公司和红衣会着眼于全局,传教士只赌南区一战,故而才可以在南区同两大势力平分秋色。 只待反叛军一到,这最后一成自然就是反叛军的囊中之物。 慧源虽然做了一回打工仔,但只要合作下去,南区可不一定就是谁说了算。 再看东区,最为安稳,除了一些骚扰和小打小闹外,几乎没什么波折;而鲁润和乔鸢更是配合西浦演了一出好戏,两方你来我往,硬是给西浦刷出来诸多战绩。 至于北区,各方势力只要不是自己人,就打! 连百晓堂这种中立区域,也遭了不少罪。 说到底,还是苏逸扔的太随意。 但没办法,在那种情况下,苏逸根本没办法再去衡量扔哪里合适,直接按照大概的坐标位置,定位之后,由小丑牌直接将炸药传导过去。 所以,石黎才看不出,苏逸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做到的。 因为苏逸压根就没动,他只是激活了小丑牌,给了坐标并且下达了一个命令而已。 动手的不是我啊,别看我,苏逸知道石黎还盯着自己呢,但他已经放宽心了,剩下就是看个热闹罢了。 最后的战局如何,反正还是得下面的人打生打死,他们这些大佬,还没到摊牌的时候。 第二天上午,反叛军到了。 但是和预想中不同的是,反叛军似乎是兵分了三路,还不止是两路,北区、东区和南区同时遭到反叛军的强势进攻。 这一下,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自由工会倒是偷偷松了口气,只是三分之一的压力的话,应该还是能守住的;但是其他大佬的脸色就不太好看,必须要出局的人,现在因为反叛军的骚操作,反而悬乎了。 而反叛军兵分三路,估计在哪边都吃不了好。 他们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这个疑惑出现在所有大佬心中,苏逸大概猜到了一点。 估计反叛军是几处合流的,要么就是近乎零沟通,要么就是独狼,谁都不服谁;当然,估计也有吃了情报的亏。 好像大家都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西境核心区的情况,反叛军是不知道的。 只是大家都以为反叛军应该是知道的,挥师讨伐,哪怕就一丁点准备都没有,直接强攻的吗? 就目前看来,是这个样子的。 苏逸扶额,这个反叛军怕是要坏了大事。 但苏逸忽略了这一点,可不代表慧禅宗也会忽略这一点,在慧源出发进攻南区时,就已经派出去三波人,送去情报了。 三拨人中,有一拨人被截住了;还有一波人大概是没碰到反叛军;好在第三拨人完成了使命。 因此,反叛军虽然仍是兵分三路了,但他们中最精英的那部分,却是调转方向开赴了南区。 其实反叛军的想法也很简单,他们现在只想捞一点是一点。 核心区的大佬们觉得,让出南区的一成足够了。 但反叛军却知道,不够!远远不够! 他们要让难民们看到希望,那就必须用血和泪,劈出一条路了,哪怕在别人眼中很愚蠢,可他们要赌上一个未来。 想在这里站住脚跟,要出其不意,要狠,要比他们都狠一点。 当所有人都带着鄙夷的目光看着你,你忍气吞声,拿起自己的武器,只需要做出一点成绩,就足够让他收起那丑恶的嘴脸。 兵分三路,多么愚蠢的决定,却又那么的精打细算。 他们不要三方都有成果,他们只要拿出一股势要闯进核心区的决心,并从这群野狼的口中分走一块肉,就够了。 南区的沦陷,是反叛军抵达的当天夜晚。 该怎么去形容那一夜呢? 慧源回想起来,都不禁有些动容,这将会是他们往后的信众吗? 他们如此羸弱,胳膊几乎包不住多少肉;他们拿起的武器,是被淘汰的残次品;他们为之拼搏的希望,不是明天的太阳,而是下一顿的温饱。 在战火中,南区反叛军突破了自由工会的防线。 契阵也好,封妖师也好,军队也好;当这样一群养尊处优的人,看到黑夜中不息的火舌,便已然失去了抵抗的信念。 自由工会,出局了。 反叛军占领了南区的一成。 由此引发的连锁反应是,东区让出紧邻北区的一成给反叛军。 而最为混杂的北区,反叛军损失惨重,红衣教是一群比反叛军还狠的病友会,黑日更是暗面组织中盛名显赫的。 北区余下的反叛军,退守至东区那一成。 这个结果,各方都不难接受,但也不是很想接受。 如果反叛军没有兵分三路,那只有南区一成留给他们,公司不用让步;所以本来赚的公司,现在为了长远,也不得不让出去一成。 而红衣教和黑日几乎瓜分了北区,公司只占了两成。 那么按照红衣教的就是红衣会的来看,红衣会足足拿走了五成有余,黑日则是两成。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红衣会都是大赚的。 但红衣会的长老们,不是很高兴。 三足鼎立的局面,似乎还在持续着。 红衣会、公司、传教士和反叛军,虽然红衣会占据着绝对的上风,但是红衣会不可能无止境在这里和公司耗下去。 所以,自由工会的出局,不过只是个开始罢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反叛军 西境核心区恢复平静的第三天,苏逸再次从公司体制中脱节。 对于苏逸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表现,独孤落决定好好开个大会批评一下,连带着组长秦枫和副组长乔鸢,都得写一份检讨书。 但他没想到的是,苏逸这一次脱节,却是真正脱离了公司体制之外。 南区。 三天的时间,想来也足够慧源消化胜利果实了。 苏逸抵达慧源他们在南区的地盘,这片地方算是南区的中心区域了,几乎能辐射到南区各个角落,很是适合他们这些传教士。 尤其是这里本就有一座荒废的寺院,现在重修一下,倒也说得过去了。 至少,比起东区那个破败院子,不是强得多嘛。 这日子有了盼头,就连流浪汉也都有了些精神,一个个眼神明亮了起来,不再是以往那种颓废等死的精神状态。 看着慧禅宗三个大字刻在寺院的门前,苏逸不禁感慨,这帮传教士是真的打算扎根在此了。 其实,苏逸还打着点小算盘来着。 不过就这么看来,是没戏了。 或许等到西境彻底结束混乱,或许等到十字军征服西境,才会让这些人知难而退吧。 他们确实是慧极,但并不代表他们就只做对自己有利益的事情,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并从中周旋,寻得那一线生机,不也是一种慧极?一种大智慧吗? 苏逸摇摇头,踏步走了进去。 这样的辩证题,还是留给西境的后来人去评判吧。 也许在他们眼中,魔术师是个只会引来和制造麻烦的家伙呢。 “施主,大师让您直接进去就行。” 见苏逸入寺院内,一名穿着朴素僧衣的小和尚到苏逸跟前,先行礼再转告苏逸。 “好。” 点点头,苏逸也瞧见了寺院内最大的屋子,那是用来做祷告的地方。 此刻,慧禅寺的人也好,信众也好,都在忙活着,有盼头的忙活,对他们来说就是祷告了。所以此时屋内,只有大师和慧源两人。 “施主又来了。” 慧圆大师面无表情的调侃,让苏逸不免失笑,反问自己,来得确实挺勤的了。 隔几天来一趟,比去公司都勤。 “大师这是哪里的话,您不嫌弃我叨扰就行。” 苏逸这才刚化解了尴尬,正想要坐下,却听到大师说:“那贫僧要是确实觉得被叨扰了呢?” “...”苏逸还是坐下了,诚恳道:“大师既然已经有了后续的打算,那我也自然不会自讨没趣。” “当真?” 太阳穴上青筋暴起,苏逸告诉自己要冷静,这是自己打不过的人,要冷静。 “当真!” “那可惜了。” 大师遗憾地摇摇头,在苏逸一脸懵逼的注视下,道:“本来还想着让慧源跟着施主,去华夏看一看,开拓一下眼界,这么看来,施主大概是嫌麻烦了。” 很好,苏逸已经学会微笑面对一切。 “大师认真的?” “自是认真的,只不过,施主似乎没什么自信啊。” 苏逸苦笑一声,道:“我那庙小,容不下慧禅宗这样的庞然大物,但要只是慧圆大师和慧源兄弟,那自然是扫榻相迎。” “我就不去了,一把年纪了,在这挣点功德,能消减些必伤的因果就够了。” 慧圆大师看着苏逸,很是认真地嘱托道:“但是慧源还年轻,他不怕承担因果,只希望自己的能力,能在这个时代有些用处。” “所以我带他来到这里,等西境稳妥下来,便让他跟着施主在华夏待上一段时间吧。” 从这番话里,苏逸不知为何,听出来一种托孤的感觉。 就好像,这位大师已经将最糟糕也最可能的结果,做出了精准的预判,所以提前做好布局。 慧源知道吗? 苏逸看着目光平静的他,看不到任何多余的想法,就好像大师让他去,他就应该去一样。 不理解,但苏逸选择尊重。 “好,我答应您。” 在慧圆大师的见证下,苏逸和慧源达成了平等的契约,这份契约有苏逸的周契盖章,有慧禅宗的慧极为印。 随后,苏逸带着慧源给的情报,出发前往南区的反叛军驻地。 寺院内,慧圆大师闭目转珠。 慧源在他身前,磕了三个头,而后脱下了这一身袈裟,郑重叠平整后,放入包裹之中,起身踏出了慧禅寺。 在慧源走后,慧圆大师睁开眼,半晌无言。 头顶后方,慧极必伤四个大字,仿佛闪烁着灵动的光芒。 ... 反叛军,南区驻地。 苏逸还没靠近,就被警戒的反叛军士兵,拿着红外线激光警告了。 无奈之下,苏逸双手举过头顶,示意自己没带武器,是个人,但不一定是个普通人。 三个士兵走过来,将苏逸双手背缚,压着身子带进了驻地之中。 这种,使者还没开口说话就被当成俘虏的待遇,苏逸体会到了,有种无奈但小心翼翼的感觉。 他怕自己一个没忍住,伤到了这些人。 都是难民,不容易。 以后他们要是还能活下去,说不得还能吹嘘一下,自己在某年某月某天,单凭气势把一个封妖师吓得,双手抱住后脑。 驻地很大,虽然只有一成,但这一成却是连着核心区外的地方。 而那些地方,对于反叛军来说无疑是最熟悉的。 他们不仅没有太大的损失,甚至还因为拿下这一成区域,而收获了不少人心,队伍比来时还要壮大一些。 浅浅估算了一下,南区这支反叛军过万了。 是有战斗力的反叛军过万了,那些没有战斗力的难民亲属,苏逸也不好评价;说是累赘其实也不算,但要是打起仗来,怕也是一种负担。 但反叛军却没有选择把她们留在边缘地带,因为那样,无异于慢性死亡。 将这些情况收入眼底,据慧源所说,这支反叛军只有一个将军和三个副将,再往下,就是上校和中校了。 中校是就是反叛军最基本的上级。 每一个中校,都曾经统领过一片区域的难民发起反抗,他们中有的成功了,有的失败了;但都是具备一些统领作战的能力。 而上校,就需要具备一些文化底蕴。 至于副将的标准,苏逸不知道,慧源也没看出来这些副将有什么本事,倒是那位将军,行事果决,雷厉风行。 最重要的,是狠! 这就是慧源给出的评价,具体实力什么的,却是没提。 也是,西境这地方资源匮乏,没有什么势力支持,就算有传承也很走得远。 “报告山崎中校,在警戒区发现一个可疑男子。” 两个人负责压住苏逸,一个人走在前面,单膝跪地,向着营帐内的人汇报;说的是西境语,苏逸听懂了一点,好像叫什么山旗,还是个中校来着。 然后,就把苏逸压进去了。 悄摸打量了一下,营帐内一张床,一张桌子,水壶,嗯,没了。 椅子都是多余的。 “你是何人?为什么要在我们驻地外晃悠?” 西境语听不懂,苏逸就直接表现出来,让这位山崎中校赶紧去找个能翻译的。 公司的徽标在,很容易就联想到苏逸是个华夏人。 “放开他吧,你们去喊李中校来,她懂华夏语。” 士兵恭敬回道:“是。” 然后猛然一松,苏逸这才有机会舒展一下自己的胳膊,瞥了一眼桌子上的书,在学华夏语? “你这不是在学呢吗?还用叫别人?” 这位山崎中校,很有意思。 “只会一点。” 山崎言简意赅,静静看书,一点也不在意苏逸在营帐内不安分的打量,完全没有一个俘虏的觉悟。 这位中校,有着西境人突出的骨相,皮肤干燥得有些起皮,不过眉宇之中却有着沉稳和干练的特质。 “你不怕我杀了你?” “阁下既然不是闯进来的,那我想也不会是冲着我来的。” 这句是西境语,苏逸听懂了。 “那李中校看来是你故意叫的?” “也不全是,和华夏人打交道,李中校比较擅长罢了。” 苏逸不信,明知道自己不是一般人,却还依着苏逸,喊来了李中校,这位山崎中校,看来也是个有趣的人。 大概十分钟后,李中校来了。 但是来的不止是李中校,几股特殊的气息出现在营帐附近,看来他们对苏逸还是相当重视的。 “什么情况?” 掀开营帐,李中校一眼就看到了华夏面孔的苏逸,那略显白嫩的皮肤,同这里格格不入;但她直接略过苏逸,看向山崎中校。 “有个华夏人,应该是找你的。” 头也不抬,山崎仍是在看他的书。 李中校这才转向苏逸,而苏逸也借这个空当,确认了一下,这个李中校确实是照片上的人。 齐耳的短发,正好能盖住额头上的疤;面黄肌瘦的脸庞,有着坚毅的神情和东方人的英气之美。 是个好姑娘,苏逸心底赞叹一句,但随后补充道,可惜生在了战火之中。 “你来找我干什么?那些和尚也是你派来的说客?” 李中校口中的和尚,应该就是指慧圆大师他们吧。 听这口气,苏逸知道,怕是单纯靠情理是无用的。 只是,来都来了,不试试苏逸总不会甘心。 “大师应该与姑娘说了,那我就不绕弯子了,我要带你回华西。” 苏逸一句话,就让营帐外的数道气息齐齐爆发,一旦苏逸有所动作或者李中校有什么命令,他们会毫不犹豫将苏逸绞杀。 但他们有没有这个能力,有待商榷。 “我不会回去,”李中校一屁股坐到山崎的床边,山崎扫了一眼没说什么,“我在西境出生,在西境生长。我的父母死在西境,我的哥哥也战死在西境,我还有仇没报,我还肩负着许多人的信赖。我凭什么跟你回去?” “西境的大局已定,你在与否都不会影响什么。” 苏逸目光如炬,带着灼灼的光芒看向李中校,他道:“你难道不想看一看,你的父母守护的家园是什么样子?你难道不想亲眼去瞧一瞧,父母的故土中,还有没有自己的亲人?你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你的父母不惜生命也要这么做的原由?” 接连三个发问,每一个都精准击中了这个姑娘尘封入土的心。 可惜,太晚了。 若是养父母还在的时候,苏逸来到她面前,同她这般言语,她会动摇;养父母也会希望她去往一个安全的地方。 但一切都没了,在战火中,她一无所有,所以,她的世界只剩下复仇! 越来越多的人跟随在她身后,她杀了政府军,也让那些暴力狂徒付出了代价;她成为了那片区域的强者,也成为了他们心底的支柱。 这支柱对于难民来说,其次于温饱。 “你不懂。” 轻轻道出三个字,让苏逸也愣在了原地。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苏逸以为,这个姑娘只是假装坚强罢了,他只要揭开这层伪装,再予以糖衣就能动摇她。 但她的伪装,早已经和血肉一体,不分彼此了。 所以她说苏逸不懂,但苏逸的沉默告诉她,他其实懂,只不过他们生活的环境不同,经历不同,伪装的方式不同。 李中校不欲多言,起身就要离开。 “那我若说,去华西其实不失为一种选择呢?” 苏逸突兀开口,已经在营帐帘幕前的李中校愣了一下,转过头和苏逸对视一眼,却没有任何回答。 就在李中校踏出去的那一刻,营帐外的数道气息齐齐冲入。 在李中校错愕的目光中,整个营帐被轰散。 七名反叛军的精英,全都是四阶封妖师,此刻在苏逸眼中太慢了,慢到让苏逸本就心烦的情绪,更烦了。 于是苏逸提气,一拳轰击在营帐地面。 澎湃的灵质顿时冲击扩散,七名精英同时倒飞出去,连同营帐一起,四散一地。 “你们的待客之道,有待改善。” 苏逸冷冷留下一句,然后在山崎的凝视下,堂而皇之地走入反叛军的包围之中。 “阁下是真的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将军到了,是个女人,还是个挺强的女人。紧身的战甲穿在身上,也没有阻隔住那凹凸有致的身形,抛开脸上的烧伤,其实是个很有味道的女人。 扫了一眼围上来的反叛军,少说也有近千人。 “那可没有,你们这些人,就是真杀起来,也要累死。” 在这样的地方,使用重火力就是同归于尽,将军不傻,所以苏逸这句话也不假。 更何况,苏逸掌握空间穿梭,想走还是不难的。 “回去告诉你们公司高层,”将军的目光锐利如刀,看向苏逸道:“要是想谈合作,就拿出点诚意来;若是再来拐我的人,下次就不会这般轻松了。” 好像被人误会了,苏逸也没开口辩解,在这些人锁定的目光下,一步踏出,顿时风起。 烟尘散尽,苏逸早没了身影。 人呢? 几位上校慌了神,离得最近的李中校只看到银光一闪,而最强的将军却是面色凝重。 就连公司的一个下属,都能在我反叛军营地,如入无人之境吗?! 奇耻大辱。 第一百一十三章 活着,才有资格 南区反叛军大营。 他们正在召开紧急会议,会议的主要内容,就是有关于警戒和加强精英小队的强度,苏逸这一番如入无人之境的举动,彻底把这位将军惹火了。 而苏逸可以走,但是这些精英成员们,就只能挨骂了。 会议持续的时间不长,就像反叛军的防线也没有他们想象的那样坚固。 红衣会自然知道让局面这样僵持下去,根本和之前没什么两样,所以他们选择了主动出击,而目标正是现在外强中干的反叛军。 以红衣教为首,黑日为同盟,在红衣会的远观之下,向着北区边缘地带的反叛军,发起了进攻。 战火在一瞬间就覆盖了北区和东区的交界。 连敌人的身影都还没有看见,东区的反叛军就遭受到了重创;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他们就委托百晓堂传递情报,请求支援。 公司、传教士、南区反叛军都收到了这份情报。 时隔几天之后,战火终究还是来了。 反叛军的根基浅薄,情报体系不完善,同盟关系脆弱,实力更是有待估量;虽然兵分三路的决策,从战略意义上是成功的,但无疑也暴露出他们的高端战力稀缺,中坚战力更是不堪一击。 于是,他们自然就会成为最好捏的柿子。 要救吗? 洪老和一众公司的高层就这个问题,达成了近乎一致的回答。 要救,但不是现在。 公司派出来三个中队的成员,进行侧翼的施压和观望,他们要等南区的反叛军突破不了南区红衣会的防守时,才会入场。 而南区这边。 在收到情报的第一时间,将军就开始清点兵马,但山崎中校的话,点醒了救人心切的将军。 “敢问将军,若是我们去援,多少兵力可以突破红衣会的防守?” 将军眉头紧锁,看着主动出列的山崎中校,道:“有传教士和公司在,红衣会也分不出多少力量来照顾我们,三千兵马足矣。” “可若是公司作壁上观,单靠一帮和尚,将军觉得,拦得住吗?” 山崎的话,像一把刀子插进所有人都心中,那么冰凉。 “那你认为,多少合适?” 冷静下来的将军,在重新衡量局势后,也不免有些头疼。 公司不在乎反叛军的生死,只要这些难民还在,那么拥有高端战力的传教士,早晚会将他们收归所有,所以反叛军其实才是那个最无关紧要的。 如果可以,公司不会介意反叛军强大起来;但如果反叛军自己送死,那公司也不会搭救。 “全部。” 轻轻的两字,却像是一柄铁锤重重敲击在众人心头。 把全部兵力投入进去,和把南区拱手相让又有什么区别? “你这是要我放弃南区?” 将军目光凝重,上位者的气势压迫在山崎身上,但是山崎却是摇头道:“不是要将军放弃南区,而是要将军做出一个决断。” “要么舍弃南区,支援东区,将反叛军收拢为一;要么,就按兵不动,等待东区的结果已定,收拢东区败军,反叛军依然可归一。”山崎抬起头,眼神前所未有的炙热,“将军,请选吧。” 别说将军呼吸沉重了,就是这些个上校中校,哪个能想到,山崎这一手,相当毒辣。 双手背负,将军闭目思量;那些自诩有些文化的上校,此刻欲言又止,可到底还是站不出来,因为这本就对于南区这支反叛军来说,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可李中校站了出来,道:“前者收拢人心,但恐怕风险极大,等同于将我们的命运,维系在公司的身上;他们若是支援,那我们自然不亏;可他们要是不支援,反叛军怕是要彻底没了。” “至于后者,坐享其成,但所得却不安心;我们这一路走来,虽然三支反叛军理念不同,但难民们其实都是一样的,我们放弃了他们,早晚有一天会被他们放弃。” 诸位上校眼前一亮,他们想说的,就是这么个道理。 将军忽然睁开眼,侧目道:“那你可有什么办法?既得人心又不自损八百。” “属下愿领三千兵,同山崎中校兵分两路,支援东区。” 营帐内气氛凝固,这绕来绕去不还是回到了起点。 将军却是重重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欺负他反叛军没有顶尖战力,一切都要看他人脸色。 “我给你四千,你们从边缘地带绕过去,前后夹击!”将军下了令,而后看着这些没用的上校,道:“我会带着所有兵马,在警戒线外,为你们看住红衣会!” 这才是将军,该有的气魄。 若是苏逸在此,恐怕也会生出,要不然当个将军试试的想法。 剑魄的路,比他想象中还要难。 但是军营,却绝对是一个能加快苏逸进度的地方。 反叛军出发了。 近万的反叛军立于警戒线外,将军单枪匹马站在阵前,面对着对方全是主教级别带队组成的封妖师军队,一点怯意也没有。 “哪位是红衣会管事的?” 将军高喊一声,红衣会的队伍中,走出来一个矮小的红衣老者。 红衣主教,乌托。 “不知道将军有何指教?” “没什么指教,就是想看看,是你们的杀得快,还是我们杀得快?” 乌托侧头绕过将军,看着她身后分散的阵型,全是二十人一组,就是二级成员冲进去,怕也只能杀个过半便会被绞杀而死。 不划算,相当不划算。 叹了口气,乌托本就驼背的腰再低也低不到哪去了,道:“今日,只要将军不动,我们就不会动,如何?” “好!” 将军答应得痛快,就连乌托也没料到。 随后感知了一下气息,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调虎离山之计。 只不过,真的有用吗? 情报送出去,乌托就心安理得地陪着这位将军站着就好。 六阶顶尖的实力,红衣主教也不好说就能直接拿下,乌托不是那些大主教和长老,还想多享受几天,没必要做那冒险的事情。 然而,情报被拦截了下来。 苏逸压根就没离开太远,他要是不把这姑娘带回去,莫提那边只怕不好交代。 随手丢开这名红衣会成员,苏逸已然获悉了反叛军的意图,同时也推测出东区必然出了大事。 不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反叛军没必要分出兵力去往东区。 东区压力是大,可公司至少不会帮着红衣会,所以能让南区出兵支援的,只有东区反叛军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不过这关苏逸什么事? 他的第一想法和公司一样,反正这些难民就在这,反叛军收是收,那传教士收也是收,既然如此,没必要两个都保。 而有慧圆大师坐镇的传教士,显然更香一些。 慧圆大师,怕是有八阶左右的实力了,真正的佛法大宗师,大师只是一个顺耳的敬称罢了。 所以,苏逸只是觉得,把人带走的机会来了。 银光一闪,苏逸奔着北方而去,银色面罩带上,苏逸还不能以公司的身份进去搅局,这样怕是会让公司骑虎难下。 但真被逼急了,拉公司下水也没办法。 东区。 本来还安稳的地带,此刻已是一片火海,附近的居民更是无辜遭殃,财产的损失还在其次,有些人根本就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被火光吞没。 反叛军的营地失守,红衣教血祭的场景和黑日成员残忍的屠杀,让本就脆弱的反叛军,像是待宰的羔羊。 军队的纪律和阵型,是面对这些强大个人最有利的战斗方式。 可现在,连军营都被覆灭,何谈纪律,何谈阵型? 几乎是在战斗正面爆发的瞬间,其中一支反叛军的统领者就被刺杀了,足足三位六阶黑日成员,他根本来不及展现实力,就被冰冷的匕首贯穿了喉咙。 剩下的那位统领者倒是聪明,混迹在难民之中,躲过了红衣教头目们的刺杀。 但是分崩离析的反叛军,又该何去何从呢? 公司已然打算放弃了,这样的反叛军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就在这时候,已经有些平息征兆的战火再度燃起,一前一后两支过千的队伍冲杀,硬是将红衣教和黑日的人冲散,一个来回下来,竟是比攻打东区的损失还多。 不过奇袭到此为止了。 三位六阶黑日成员和多位红衣教头目汇合,他们已经锁定了这两支队伍的统领者。 李中校和山崎中校,在被锁定的那一刻,就在常年从军历练出的本能中,察觉到了危险;他们在这一刻的想法,不是躲避,也不是尽可能多换一个。 而是吸引目光,让对方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能谈明天,才能带着这些败军脱离战场! 可他们太天真了,这可是超过了一掌之数的六阶强者啊,哪怕都是灵质突破六阶,那也不是他们可以比拟的。 两个四阶的中校,却想着牵制这样一群猛兽,简直是天方夜谭。 “你去?” 三名黑日成员中有两个看向了最右边那位,“行,你们真会偷懒。不过我挑那个妞。” 红衣教成员没什么异议,他要是都解决了更好,他们可还没解决自己的目标呢,此刻也不太想管山崎,但还是派出了一位。 一道黑影掠出,李中校心下了然,这是冲自己来的。 翻身下马,步枪背到后面,腰间特质的枪械是能够以灵质推动的手枪,此刻她握着这把手枪,却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但她只能选择相信自己的战斗本能,那是她从这么多次战斗中活下来的依凭。 当危机出现,左边! 侧步抖枪,一道灵质如子弹一般穿梭而出,但是没有命中对方带来的回馈,这一枪空了。 黑日成员也是一惊,他的速度很快,肉眼根本无法锁定,而李中校的灵质锁定就更容易挣脱了,可刚刚那一枪还是差点击中他。 要不是在低空中扭动了一下,这一枪是一定会落在他的腿上。 “有意思,小妞,”黑日成员从李中校身后穿梭而过,如同魅影一般,“我叫巴图,记住我的名字,我是送你上路的人。” 寒光一闪,李中校竟是倒持匕首招架住了这抹向脖颈的刀光。 巴图很不爽,那一枪就算了,现在连进攻意图也被看穿了吗? 但他哪里知道,这不是他思维中1v1中被人预判了,而是李中校多年生死边缘的拉扯中,掌握的战斗本能,是战斗的天赋。 可实力的差距是明显的,匕首被压到脖颈上,凉凉的。 李中校无奈之下,只能先退,但是这一退却让脖颈被划出一道口子,鲜血从中流淌出来。 舔了一下匕首上的血,巴图享受的样子有些陶醉,“真不想这么快就杀了你,这味道真不错。” 目光凝重的李中校顾不得鄙夷巴图,此刻山崎也颇为狼狈。 但好在红衣教的头目,不似黑日成员那般阴暗,他们的气息太明显,这也是为什么那位统领者能跑掉的主要原因。 “反派死于话多这种事情,总不是虚言。” 银光落刃,剑绯从空间中闪耀着猩红的剑芒,巴图身首分离。 虽然是和杀死那位一级成员差不多的手法,但这次苏逸可是轻松多了,小丑牌出奇的好用,在空间隐匿中气息不会泄露丝毫,这才能在巴图没有防备下得手。 “你?是你!你怎么会在这?” 也就是苏逸只带了面具没换衣服,要不然李中校也认不出来。 苏逸看着已经赶往这里的另外两名六阶黑日成员,头也不回道:“活着,你才有资格问我这句话。” 剑光开路,空间穿梭踏出,黑日成员没料到这一手。 他们认不出苏逸,在黑日烙印给予的回馈中,苏逸是银色的,是魔术师! 不过能成为六阶,自然也不是混子,虽然反应不及,但是仓促爆发下,苏逸这一道剑光也只能将他逼退。 但是苏逸不能退,他只能进攻! 两名六阶黑日成员,等同于三名一级成员,这份压力,不是身处其中根本无法感受得到。 若不是苏逸能无视那股阴暗气息的侵染,能直接锁定他们,怕是此刻也只有带着人逃跑的份。 就在这时,枪响。 这一枪中了。 苏逸轻笑一声,看来这女人,还是懂配合的。 于是剑封路,枪必中,黑日成员在硬吃剑招和吃枪子中,选择了吃枪子。 灵质构成的枪子没有真枪实弹那么有杀伤力,但是能够锁定以及瞬发的优势,却也是真枪实弹无法比拟的。 可是,谁说不能换弹了! 一颗真的子弹从空气摩擦生热,穿透了黑日成员的左肩,而那位被击退的成员也被李中校光顾了一下。 空当,苏逸眼神一凝,恐怖的灵质全面爆发,没有选择剑意,直接启动就是剑魄。 一击务求必杀! 断,断魂! 几乎这一片战场都被这突然升腾起来的气魄所吸引,实在是不想关注都不行。 凌厉的剑光穿过,被气魄压制之下,黑日成员只能发出一声惨叫。 六阶被一个四阶压制,最后身亡。 这样的一幕,所具备的冲击力,足以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第一百一十四章 五阶! 苏逸没有停下,空间穿梭在余下那名六阶黑日成员的面前踏出来,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再度提起一剑。 再断! 只不过,这一剑却不能再立奇功。 黑日成员被一剑逼退,只是受了点轻伤,而这个时候,他也确定这个带着银色面具,疑似魔术师的人到底是谁了。 黑日烙印中,活跃的黑色粒子现在却是一片死寂,就好像遇到了更高位的压制。 难怪刚才那个同伙连抵御都做不到,分明是被苏逸压制死了,再加上漏出的破绽,这才被一击必杀。 那一枪也很关键。 看清楚这一点,黑日成员不再硬拼,遁入阴暗之中,竟是伺机去和红衣教汇合。 本就在逃的山崎,是和活下来的那位统领者汇合后,才勉强抵御住三位红衣教成员的攻伐,现在又多出一个随时可能杀出来的刺客。 山崎已然是清楚自己的下场,当即高喊道:“李中校,带着人撤!” 那位统领者身上多处伤口,已经是不敌,此刻心中也是一片凄凉;到了这地步,他自然也是明白,东区被放弃了。 援军是援军,但也不是强援。 “走!” 统领者用身上的布包住被灼伤侵蚀的手掌,红衣教的血祭比想象中还要诡异,六次血祭已经足以让他们获得魔鬼的力量了。 听懂道别的李中校,转身就要集结军队,却被苏逸打断了。 “走?” 银色面具下吐出冰冷的话语:“往哪走?傻妞,要证明自己的价值啊,不然只能任人鱼肉!” 剑绯拧转,剑气纵横在这片战场上,而后瞬间归合,压向那四名六阶封妖师。 “定!” 墨色的灵质从空间中隐没,又从空间中荡开。 一秒的时间,足够了。 苏逸体内,还没有准备好的两条灵质脉络,此刻纠缠在一起,宛如了两条太极鱼,组成了一个太极磨盘,只不过周契的那端严重失衡。 而这个时候,苏逸在周契之源上,填补了两块,又勾勒出华叔的周灵之契勉强再填补一块,这才稳住了周契代表的一段。 青色和金色交融,剑道星云没入,空间没入,剑绯的气息没入,小丑牌也没入一道气息,最后没入的,是苏逸自己的意识。 在太极磨盘中,原本墨色的灵质,变成了一丝丝浅薄的灰色,带着一点点银光。 五阶,带来的是新的脉络。 一秒过去了,苏逸抬起眼,灵质激荡。 声爆巨响,当四名六阶封妖师察觉到不对的时候,苏逸已经欺身而上,提剑朴实无华的斩落。 血祭的光芒暗淡下去,浅薄的银灰色让婆罗门也要黯然失色。 红衣教徒们祭祀的婆罗门,选择了沉默,拒绝回应他们。 只有血祭得来的力量,却失去了婆罗门的加持,仅凭这样浅薄的力量,同真正六阶大师的技艺相较,是那么的单薄。 红衣教头目,陨落一位。 随后映花倒月的空间下,不管不顾扑向那位统领者的黑日成员,扑了个空,他已经被困在这空间中了。 若是寻常时候,他破除这样的小手段不难。 可受伤之后,接连目睹苏逸斩杀六阶封妖师,那份心理压力已经大到让他不相信,这就是平常的手段。 实际上,苏逸根本没有闲心去照顾他。 这边还有两位红衣教的成员呢! 挥剑抖落剑身的血迹,苏逸的双目带着血丝,看向余下的两位红衣教成员,至于那个黑日成员,此刻正傻站在那,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正欲提剑,但是体内磨盘一震,好在那两位红衣教成员已经被吓破了胆,此刻跑得比兔子还快。 苏逸寻着压力的方向看去,战场的另一端,一位红衣主教踏着尸体而来。 红衣会,到底还是不放心啊。 六阶顶尖的红衣主教,布尔维斯。 一手圣戒之杖,一手祷告之书,身披红袍,金发飘逸,好似披着魔鬼外衣的天使,在灾难中给予世人安宁。 “李中校,现在你该走了。” 统领者和山崎合力斩杀了黑日成员,站在苏逸身后,对着李中校说道。 “只怕走不掉。” 苏逸凝视着微笑看着他们的红衣主教,忽然有个提议,“不如李中校和我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意思?” 大量反叛军聚集到李中校身边,更多的反叛军都已经四散奔逃了,想要收拢估计要是战后的事情,现在能保存一些是一些。 “军备、阵法还有科技,有兴趣和军方谈谈吗?” 在这个时候,他们也没想到苏逸还惦记这件事,但李中校却沉默了,在现实有力的打击下,她无法无视这样的条件。 “出来吧,我知道你一直跟着我。蒋凡。” 空间缝隙洞开,蒋凡从中走出来,他脸色很难看,布尔维斯也就是那个红衣主教也发现了他,他们俩交手了一下,蒋凡直接遁逃。 “带着她走,去华西边防,找莫提少将。” “那你呢?” 蒋凡的空间传送卷轴,只剩下一份了,以目前的情势来看,肯定是要有人留下来拦住红衣主教的。 “既然是交易,”苏逸摘下面具,凌乱的黑发有些湿漉漉的,那是汗水,“那我想这位李中校怕是舍不得抛下这些反叛军的。” “所以,就让我来开路吧。” “苏逸!” 蒋凡急了,要是苏逸死在这,他拿什么跟师姐交代,更何况他的毕业作品可还在苏逸身上! “吵死了!”苏逸扭头看向李中校,问道:“还有什么条件吗?” 目光有些复杂,李中校好像是第一次正经看着这个男人,肆意妄为,总是想一出是一出,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总能打动别人。 慧圆大师也好,乔伯伯也好,公司也好,西浦也好...他们都是这样站在苏逸身边的。 “活着!” 苏逸转头看着身后的两人,半开玩笑道:“听见了没,活着!要不然,你们那我将军脾气那般火爆,我可不好说还能全身而退。” 统领者和山崎中校你看我,看看你,这个时候还是别说话了吧。 “走吧,别碍事。” 苏逸提剑踏出,和红衣主教遥遥相望,从看到他的那一刻起,苏逸就知道,这家伙是冲着自己来的。 所以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做一个顺水人情,把这个李中校带回去。 条件也好,利益也好,苏逸尽力了。 六阶顶尖啊! 石黎都没敢直接出手,怕弄死了苏逸。 身后空间波动传来,布尔维斯清除了身前的障碍,而后身形闪动,竟是要去打断空间传送。 但是蒋凡看都不看一眼,当苏逸说要留下来的时候,他就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传送已经启动,但是激活还需要一点时间,可惜布尔维斯太快了,圣戒之杖落下,眼看就要打断传送的时候,苏逸忽然出现在他身后,轻笑道:“这样无视我,可不好哦。” 一把给红衣主教拉出去,两人在半空中对拼一掌,苏逸先发制人倒是没什么大碍。 没能打断传送,蒋凡带着李中校离开了。 “你们,华夏人还真是有趣。” 布尔维斯用蹩脚的华夏语说道。 “过奖。” 微微一笑,红衣主教手中的祷告书飞速翻动,一道灵阵自书中散逸而出,六阶灵阵师! 作出判断,苏逸提剑斩碎灵阵。 只要灵阵还没有成型,就不足为惧,但是斩碎了一道灵阵,却会发现空中已经有越来越多,灵阵成型了。 和华夏的灵阵不同,西方的灵阵偏向于辅助。 增幅自身,削弱对手。 祷告之书合拢,布尔维斯提起圣戒之杖,遥遥指向苏逸。 他所踏之灵阵,会自动激活为他提供相应的加持,而一次能激活几个,苏逸也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布尔维斯会选择的激活灵阵。 打爆发自然激活的灵阵越多越好,但要是打持久战,那就得精打细算着来。 倒也真看得起苏逸,六阶顶尖打五阶,还要精打细算! 统领者正欲上前试试水,却被苏逸拦下,“你们去召集反叛军,从西侧过,那里有公司的人,他们至少不会阻拦你们,我来拦住他。” 山崎和统领者带着反叛军,向余下的红衣教和黑日成员冲锋,想要突破西侧,也是要头破血流的。 布尔维斯看都不看那二人一眼,此刻周围已经没人妨碍。 凌空俯冲而下,圣戒砸落,一道灵阵加持上去,而苏逸脚下也亮起一道灵阵,宛如陷入泥沼之中。 剑绯招架,苏逸被压制住,脚下地面龟裂,双腿都被压弯了。 但是灵阵的效果,不可能一直保持这么高强度的爆发,在泥沼的阻滞感减弱的瞬间,苏逸主动蹲下,空间穿梭越到半空中。 此刻上下交换,苏逸凌空持剑,没有任何犹豫,断! 断空的一剑斩出,斩碎了数道灵阵,已经失去了威胁布尔维斯的力量,被轻松击溃。 而苏逸也不贪,意境铺展,尽可能抵御灵阵带给他的限制。 这位红衣主教的技艺没有达到六阶大师的地步,但凭借着六阶灵阵和六阶灵质也依然是六阶顶尖那一批,有灵阵的加持,技艺就算达不到大师,可是这力量却是恐怖的。 所谓一力降十会,正是如此。 布尔维斯一步踏出,灵阵如影随形,大师级的灵阵已经能够做到阵随心动的地步了,就是不知道他的储备有多少。 只有宗师级的灵阵师,才能做到步步生莲,一步一阵。 剑光和灵阵交换,苏逸被一次次带着巨大力量的圣戒之杖捶飞,但是空中的灵阵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着。 当灵阵减少到九个的时候,苏逸在喘息中看见这九个灵质同时被激活。 九个灵阵,应该就是布尔维斯的极限掌控了。 其中苏逸试探了五个,还有四个不知道是什么效果,但此刻苏逸已经精疲力竭,阴阳磨盘早都罢工了。 还支撑着他的,不过是金蚕蛊的反哺罢了。 带着九色光芒交织辉映的圣戒之杖,自空中砸落。 半空中的苏逸大口吸入空气,闭目凝神,思维空间独留下那圣戒之杖的光芒,他已经无力施展剑魄了。 那么能依仗的,无非是打磨至极颠的剑意。 除非苏逸自身抵达六阶,不然即使是极颠的剑意剑式,也很难对六阶顶尖造成什么威胁,可这是苏逸唯一的依仗了。 磨盘余留的那点银灰色的灵质全部涌出。 虚剑意、寂灭剑意、苍茫剑意,三种剑意自苏逸周身环绕而出,缠绕上剑绯,小丑牌也散出一点银色的余辉。 这一架能撑到现在,小丑牌功不可没。 深渊意识的黑色粒子喷薄而出,这一剑,无需剑式,只有最纯粹的力量结合。 拔剑,出剑而已。 迎着那砸落的绚丽光芒,极尽暗淡的一剑划过,就好像彗星的尾巴,一闪即逝。 脱力的苏逸从半空中倒下,圣戒稳稳砸落。 地面上的冲击荡起恐怖的余波,已经从西侧突围的反叛军统领者蓦然回望,却只能攥紧拳头,继续带着反叛军突围。 “阿弥陀佛,” 一只手稳稳接住了圣戒,慧源单手搂住苏逸,颇有些自责道:“小僧来晚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慧源的实力 “不晚,这不是还没死呢吗?” 布尔维斯来不及惊讶下面发生了什么,因为他的胸口莫名中了一剑,这一剑的伤势根本无法愈合,完全是来自另一个层面的力量。 “你是谁?” 受伤本就让布尔维斯异常难堪,现在人还没杀死,那可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小僧,”慧禅宗三个字正要脱口而出,却想起慧圆大师的教诲,于是转而道:“小僧是这位施主的朋友。” “你既然伤了我朋友,那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将苏逸放下,抬眼看着上空的布尔维斯,慧源抬腿将圣戒踢了回去。 一把抓住圣戒,正要教训教训这个碍眼的臭和尚,却不了圣戒上传来巨大的惯性,九道灵阵的增幅都差点把他给带飞了。 压下心底的惊恐,再回眸,地面上根本没有那和尚的影子! “施主何故左顾右盼?” 在身后! 圣戒挥舞横扫,却被慧源轻松挡下,而后屈指一弹,便有一道冲击狠狠从他的胸口贯穿而过。 旧伤新伤,一起爆发。 红衣主教的红袍,是真的变成了血的颜色。 跌落在地后,慧源没有去补最后一刀,因为他知道,这个人还杀不得,七阶强者不能干预,但不代表他们连人都救不下。 那一杖,没有慧源,苏逸不一定会死。 公司的七阶强者也不是吃干饭的,只不过要看红衣会那边想杀的心坚不坚决了。 反正红衣教是想杀的,他们已经知道苏逸就是那个玖景,但显然,红衣会没有想做的那么决绝。 慧源既然赶到了,就一定会出手。 这是契约。 抱起苏逸,慧源踏步之下,红衣教和黑日主动避退。 一击秒杀红衣主教,哪怕不是最强的红衣主教,可那也还是红衣主教啊!六阶顶尖,被人一招秒了。 他是七阶强者吗? 可七阶宗师,不是不能干预战局,这是各方的默契。 但是,各方却没有一个七阶强者站出来阻拦,因为慧源,确确实实就是六阶。 只不过,他应该是六阶的封顶了吧。 苏醒过来的苏逸,在马背上颠簸的难受,睁开眼便是慧源那锃亮的脑袋瓜子,不由得想去摸一摸。 但是慧源轻松就避开了,别说苏逸现在受伤不轻,就是巅峰状态也别想碰到一下。 “喂,你到底多强啊?” 苏逸回想起一幕,绚丽的圣戒之杖砸落,苏逸没把握接下这一击,所以才选择以伤换伤,只不过苏逸怕是要重伤濒死。 不过有金蚕蛊在,应该是没有大碍。 可就这么强的一击,这个人居然单手稳稳接住了,这要不是亲眼所见,谁敢信? 慧源回头看了苏逸一眼,想了想道:“我一个,能打你十个。” “...” 我是你们这群变态的计量单位吗?还十个?我要有十个,早都合十为一,证道宗师了。 想归想,苏逸知道慧源这话不仅不是大话,甚至还保守了。 见苏逸有些闷闷不乐,慧源道:“我十岁的时候,就已经得慧字提名,方丈赐名慧源,说我之聪慧可见其源,于是我法号慧源。” “十二岁的时候,我得悟经文,成为封妖师;十五岁的时候,我练体大成,得习禅功;十六岁契阵入门;十七岁,慧禅宗武学皆在我心;十八岁,方丈说我五阶中,难寻对手;十九岁踏入六阶,至今二十有余,已经全面达到了六阶的尽头。” 慧源双手合十,感念道:“距离方丈说,得慧根开慧眼以成慧果的境界,半步之遥。” 这番话,得亏就苏逸听到了,不然慧源怕是要被反叛军留下来当大腿了。 离七阶宗师半步之遥不是重点,每个六阶顶尖封妖师都敢这样说,但他们却不敢自认全方面抵达六阶大师级。 那是真正的全能! 灵质、体魄、技艺、甚至还有一手契阵,这是真的不给人活路啊。 体魄和契阵方面,苏逸自己都不敢想,他现在的体魄提升已经很慢了,灵质突破到五阶并不能给体魄带来质的飞跃,再加上苏逸体魄本来就先一步,现在已经可以到头了。 估计勉强能达到六阶入门的地步,苏逸就算知足了。 至于契阵方面,这个苏逸钻研不深,有材料啥的,四阶五阶契阵也能搞一搞,但是六阶契阵,现在反正是布置不出来。 这么一看,苏逸忽然觉得自己进入了六阶,也打不过这家伙。 好在是自己人,苏逸只能这么安慰安慰自己了。 不过苏逸也有自己的自信,技艺方面,苏逸的剑魄在连番大战中提升很快,剑魄断已经达到了六阶顶尖层次,再进一步就是半步七阶宗师,再进就是七阶。 剑魄在断九剑的理论中,可是通向宗师的钥匙。 彻底大成的剑魄三式,也许能抵达大宗师之境;至于剑心三式,那是断九剑也为之痴迷和不解的道路,只是一个理论而已。 自己给自己灌下去鸡汤,苏逸顿时感觉舒服多了。 只是,苏逸有些担忧地看向慧源的后脑勺,有时候太优秀反而会是一种负担,因为他够强,所以肯定不会止步于一项达到七阶宗师的境地。 可想要全部抵达宗师之境,所需要付出的,何止是难如登天四个字。 收回目光,苏逸翻身驾马,带着这批反叛军回到了南区。 这次,将军亲自在十里外相迎。 “李中校呢?山崎中校呢?” 苏逸回道:“去当外交使者了,我替她把人给你们带回来了。” 身后,是乌压压的人马,虽然他们大都带伤,虽然他们身心疲惫,虽然他们损伤惨重,但他们活下来了,就有资格谈明天。 “谢谢。” “从将军口中听这句话真难得。” 苏逸下马,和慧源两人离开了此处。 统领者带着东区的反叛军下马,以臣服的姿态,向着将军单膝跪地;自此之后,反叛军只有一个将军! 山崎看着将军,他的眼神中带着欣慰和疲惫。 转过头,无数反叛军单膝跪地,高喊道:“参见将军!” 而已经走远的两个人,好似这一幕的场外人,而他们偏像是背景。 ... 在西境的边缘,苏逸还问道:“不去南区再看看了?” “不去了。” “行。” ... 西境。 公司剿灭了入侵东区的余下力量,红衣教和黑日在这次行动中损失颇为惨重。 而收益最大,既不是只损失了一位红衣主教的红衣会,也不是黄雀在后的公司,更不是遭受袭击的反叛军。 是传教士,是那帮和尚,是那群流浪汉。 当所有人都被迫卷入进去时,游离在外的传教士,仿佛是一片净土。 越来越多的流浪汉和难民加入进来,甚至反叛军们也喜欢在饭后,去聆听一会慧圆大师的讲课。 这个现象,是将军也无法阻止的。 说白了,对于这些难民来说,解决了温饱,只是满足了他们活下去的必须而已;想要让他们凝聚起来,拥有反叛的激情和信念,就必须要有信仰,有觉悟。 而这,是将军给不了的。 他能给的,只有大饼;而慧圆大师能给的,是心灵的安宁和精神的洗涤。 高下立判,传教士一下子就被西境的难民群体奉为真宗、真教、真人! 于是,公司愿意和传教士主动合作,甚至主动帮忙把想要迁移至南区的那些流浪汉和难民,一同护送过去。 更是在合约中达成,南区的开放条例。 公司在南区的三成区域和传教士所占的三成区域互通有无,可以共同建设和相互守望。 而这一举措,让刚刚安顿下来的反叛军高层很不是滋味。 在山崎中校等人的建议下,将军主动去找慧圆大师相谈。 于是,三足鼎立的局面终究是改写了。 一方同盟,一方红衣会,抛开红衣教这个狗腿子和黑日这些暗面组织,还有中立组织;那么西境,就是真正的分庭抗礼。 只是,红衣会在酝酿,他们不会甘心继续僵持下去的。 而另一方面,已经被蒋凡带到华西边防的李中校,也在莫提的帮助下,了解了自己父母的另一面。 同样,也看到了那面勋章墙上,自己父亲和哥哥的名字与照片。 和养父母凭着记忆画给她看的完全不一样,照片上的父亲好瘦好瘦,但眼神更加雪亮,有精神;哪怕在西境那种地方,也永远保持着坚定的信念。 哥哥也比她想的要普通得多,但是咧起嘴笑的时候,牙很白,和黝黑的皮肤对比下,就更明显了。 李中校没有哭,但她极力遏制的颤抖还是出卖了她。 只是他们有他们的使命,却不能因此就要求她做出什么牺牲,因为她也有自己要做也必须做的事情。 和军方大佬直面交谈的机会,李中校不能放弃。 哪怕她还牵挂着那些反叛军,可苏逸既然答应她并且将她送来了,那么她就不能辜负苏逸的一片好心。 可是燕雪知道,苏逸哪里是好心,分明就是顺水推舟。 这小子最擅长的,就是把自己的真实意图隐藏在光鲜亮丽的表皮下,一如他那扎手的身份下,说不定还藏着什么更深的隐秘。 不过朋友嘛,燕雪是不会拆穿他的。 反叛军平安会师的消息传来,李中校终是松了口气,只是脑海中忽然有浮现起那个少年提剑斩首的身影,忽然打断了会谈,开口问道:“苏逸怎么样了?” 苏逸这个名字,似乎还是蒋凡说出来的。 莫提和燕雪相视一眼,华西司令的直属上校也笑了,道:“放心吧,就是整个西境没了,那小子也会活得好好的。” 苏家老爷子和公司周局长会面的消息,那是公开的。 公司敢不保吗?不敢的,苏家老爷子没死,那就是核武器,一个随时敢于爆炸的核武器,比起有所顾虑的唐老,要有威慑力得多。 “那我们继续?” “好。” 第一百一十六章 没有对错的天平 会议结束,已经是入夜了。 李中校拖着疲惫的身子,在宽敞明亮的房间中有些胆怯。 这里的一切太过美好,她害怕自己适应不了,也害怕自己适应得太好。 华西的边防很可靠,华西的军方很有诚意,华西的人民是和睦开朗好客的,他们安居乐业,远离战争的喧嚣。 尽管偶尔也有所冲突,可相比西境,已经是无关痛痒的小打小闹。 在洗浴的喷头散出如雨般的温水时,眼泪不争气地顺着水珠一起滑过肌肤,李中校哭了,在这间小小的浴室中掩面而泣。 她的所有骄傲和自尊,在现实和温暖中被击溃了最后的防线。 父母所守护的,是有意义的美好;可她守护的呢? 是看不到未来的西境,是不知道方向的迷途,是可能随时葬身其中的危机。 但是,她是军人啊。 只能允许自己脆弱那么一下了,李嫣虹。李中校对着镜子,轻轻告诉自己。 当晚。 苏逸和慧源赶回到华西,不过全程都是慧源带着的,要不然也不能这么快。 这结实的二头肌,啧啧,苏逸不禁啧啧称奇,实在是妙啊! 回到华西城防,慧源还没有看到边关的守备,就感受一股莫大的压力在盯着自己,顺着这压力看去,那是城墙上一道白衣身影,提着酒坛,好似一位酒仙人那般飘逸。 “城墙上,是谁?” 慧源经过这些天的接触,也算是对苏逸相当熟络了,此刻也不是开口就是施主二字了。 “白衣将军,燕雪。” 苏逸遥遥看着他,燕雪将酒坛稍稍向前递了一下,那意思是,等你来,喝酒! 捂了捂自己的胸口,伤势还没好呢,这酒... 城墙上,慧源迎风凌乱着衣袍,瞧着两人毫无形象地坐在城墙上,一人抱着一坛不知道是什么的酒,你一口我一口,明明都醉了,还谁都不服输。 最后,苏逸是被慧源抱走的。 但是燕雪可没醉,他已经喝不醉了。 “照顾好他,如果有一天他觉得自己错了或者走错了,麻烦你唤醒他,”燕雪没有回头去看,只是在慧源路过身后的时候,出言道了一句。 而后,酒坛灌口,已是最后一口。 我的朋友,我戍守这边关帮不到你,但若是可以,还希望你不要有那一天吧。 慧源没有回应他,只是抱着苏逸离开了城墙。 第二天清晨,苏逸醒来的时候,脑子有点昏沉,好半天才回忆起来昨天发生了什么。 比如和守备军差点打起来,比如城墙上醉酒,好像还舞了一段剑来着,再比如...好像没了吧,苏逸狐疑,真没了? 带着饶幸心理,那应该是没了。 真社死啊! 但是想到见证者中,一个是话不多的白衣将军,一个是人生地不熟的慧源和尚,那就能接受了。 简单清洗后,苏逸仿佛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穿着燕雪同款的白衣长袍,颇有种古时候那种飘逸诗人的风采。 不过有点不太舒服,宽大了一些,估计是按照燕雪的尺寸改了一下,没改太多,导致苏逸还莫名伤心了一下。 不就是比燕雪矮了一点,我可也是一米八欸! 其实苏逸不说,还真没人发现,当初那个还没有一米八的少年,如今不禁褪去了青涩模样,有了胡渣也有了伤疤,现在也悄然长到了一米八。 当苏逸出现在会议室时,所有人都有一种错觉。 苏神冰老爷子年轻少年版限定套装,但还是不同,眉宇还有眼睛都不似苏老爷子那般凌厉。 只不过,和燕雪坐到一块,还真有点兄长家弟的意思。 这是个小插曲,会议还是要继续的,就是李中校也只是愣了一下,随后就转移了视线,继续敲定昨日的商议内容。 不过巧合的是,李中校就在苏逸对面。 一个白衣俊朗的少年,一个戎装短发的中校,中间只隔着一个桌子,却仿佛隔着难以逾越的差距,一如华西之于西境。 意境掌握到高深地步的苏逸,自然是感知到这份奇妙的心绪变化。 但苏逸什么都没说,也没做,他知道或许这其中是有什么误会,但他没必要因为这些就去开解什么。 一个有自己信念的中校,就像她不会轻易被说服那样,也不会轻易迷失自己的方向。 等到会议结束,无关人等离席。 整个会议室被莫提挥手隔绝了一切波动,就是白山来了也不可能跨越空间进来。 此刻,就只剩下莫提、燕雪、苏逸、司令的直属上校、李中校。 “既然和西境反叛军的条约谈完了,咱们就来谈谈别的事吧。” 莫提的目光落在苏逸身上,很平静,但苏逸觉得瘆人。 “还有啥事?”苏逸不解,按道理他完成了约定还把人平安无误送回来了,你不该感谢我吗? “你传递回来的情报,可不够。” “...” 苏逸要不是打不过,肯定能动手绝不会动嘴的。 “不过我们也不在意这一点,就给你抹了吧。”莫提好像赦免了苏逸一样,显得高高在上,转而以命令的口吻道:“苏逸少校,现在责令你,带着华西的战况,前去东海汇报。” ??? 你耍我?苏逸豁然起身,自己啥时候成为少校了?怎么还要听你吩咐了?而且为什么是去东海啊? 一连串的疑问,好像刻在苏逸脑门上。 司令的直属上校憋着笑,深吸几口气才解释道:“有关于给你的情报,莫提少将是打了报告的,得到司令批准的。” “不过,”上校语锋一转,“前提是把你调入军方编制中才行。” “鉴于你出色的表现和过往的经历,加上浦斗军校优秀毕业生的学历,现经华西司令批准,特升苏逸为军方少校。” 上校严肃问道:“苏逸,你可有异议?” 笑话,白捡来的少校能有什么异议。 军方的少校含金量,可比反叛军的上校都有水准得多。 可苏逸眉头一皱,暗道此事绝对是个坑,挖好了等着苏逸往里跳。 “苏逸,领命!” 但是苏逸还是接下了,也即是应了莫提的命令。 不过与其说是命令,倒不如说是约定。 和莫提的约定是主要原因,次要原因是,公司将会在西境持续耗下去,而苏逸没有功夫就这么耗下去。 所以苏逸本就打算脱离公司的,俱乐部开赴华中的计划虽然还没准,但至少比赖在西境强。 他也正打算带着慧源去华中的,这么好的打手,不用白不用。 可华西给了他另外一个选择,他们说,去军方吧。 莫提、上校、李中校、燕雪都在看着他,他们没开口,但苏逸知道,他们都在说:去军方吧,苏逸,那里有你需要看到的东西,也有你需要留住的东西,更有你真正能够成长的东西。 军方,是一个沉重的词。 它让这世界公认的绝颠强者,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做事;它让无数的英豪葬身其中;它让后方的世界,平安享乐。 苏逸是讨厌军方的,因为他们身不由己,而苏逸平生最为厌恶这四个字。 可说到底,苏逸又是敬佩的,因为身不由己,才能顶天立地,才能给人留下不朽的丰碑,才能让别人有资格去讨厌身不由己这四个字,并做好自己。 送行的路上,莫提好像是羞愧了,所以没来。 燕雪提着三坛酒送给苏逸,一坛是给苏逸的,一坛是给断九剑的,另外一坛则是让苏逸带给那些无名的英雄。 至于答应乔伯伯的那一坛酒,燕雪承诺会送过去。 不过那时候,只怕也是军方入局西境的时候了,百晓堂还愿不愿意留在西境都两说,只希望乔伯伯别咒骂自己才好。 苏逸走了,带着慧源一起乘坐军方专用的飞机,开赴了东海。 而在飞机上,苏逸收到了来自于洋的留言。 这个时候,你应该已经在去往东海的路上了。很高兴认识你,苏逸,在公司的这段时间里,你为公司做了很多事,也被我利用了很多次。 不过,就这样就想摆脱我,可不现实。 公司高层决定,予你公司临时工的编外身份,并且保留大脑权限,直到你主动脱离公司为止。 换句话说,只要你还认可公司临时工的身份,那么就可以一直保留下去。 就当你去出了个差吧,回来依然还是我的人。 留言,于洋。 看完留言,苏逸哭笑不得,闹了半天以为是煽情,结果是捆绑。 还是终身制! 但是苏逸心底是温热的,在公司的这段时间里,认识了很多人,杨枫、鲁润、徐越、还有c组的所有人,还有小道士还有副局长,还有很多很多人。 不过,于洋是最让苏逸意外的一个。 在妖灵论坛上,苏逸如此写道: 这世间总有一个,想方设法靠近你并且愿意付出代价,留住你;哪怕是不对等的交易,在天平的砝码上,只要加上一句我愿意,那就足够让一切平等起来。 没有对错的天平,只有爱与不爱。 三号遗迹如是,西境如是,华西如是,于洋之于苏逸如是。 看着妖灵论坛上众多的帖子,讨论着世界各地的妖灵怪事,还有那些有关于西境的传闻,苏逸笑了。 这个和余默动念的论坛,也在追随着他的脚步,跟上世界的进度。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苏逸少校 东海区域。 在平静的海面上,东海海域共有七十三座岛屿组成东海的防线;在一百年前,这个防线有两百一十七座岛屿,和北海冰原防线,南海防线是相互依凭的。 而一百年不到的时间,这份依凭被打破了。 东海、北海和南海难以再像以往那般互通有无,三个海域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各自为战;也因为这样,三个海域的军方势力也明争暗斗了几十年。 其中几位军主的支持也尤为关键。 但自从唐主从明转暗,几位军主也逐渐脱离出去,只服从军方总部的调令。 换句话说,就是哪里需要去哪里,没事的时候就在总部养老。 近两年的海域还算平静,和妖灵大大小小的战争不少,但规模也只能算是中等往下,对于军方来说,是难得轻松的。 因为海域上的众多妖灵,知道华夏的骨头不好啃,调转方向去扑自由国去了。 自由国接触的海域面积远比华夏要多,自然也就更难于防守,甚至一度濒临困境,若不是有国际支援,只怕自由国已经沦为妖灵的乐园。 这也是西境的争斗中,自由工会主动退让的根本原因。 国内的巨大压力,会转向外部,所以那些在外部分散的力量全部都要收拢,不然面对这么多妖灵的压力,自由国很可能会全面溃败。 这对于华夏军方来说,应该是个好消息。 但抵达东海区域的苏逸,可没从这里感受到一点轻松惬意的氛围,更别提什么幸灾乐祸的事情了。 只要还有战争,就一定存在着牺牲和失败。 在沉痛的数据下,只有能接受和不能接受,不存在什么侥幸心理。 故而整个东海,永远处于备战和战斗这两种状态;不是在战斗中,就是在去往战斗的路上,而他们,早已经做好了死亡的觉悟。 每一次活下来,都只是让他们对于死亡这个词,再麻木一遍。 麻木的多了,就觉得死亡只是一种称呼。 “姓名。” “苏逸。” “性别。” “男。” “年龄。” “19。” 想了想,苏逸腼腆道:“虚岁20。” “欢迎你,苏逸少校。” 接待员是名年轻的兵哥,此刻正在给苏逸和慧源做着登记表,而他的身旁,一脸严肃表情的那位,是苏逸三叔的下属,也是要和苏逸对接情报的人。 他叫李云哲,海军上校。 军人的气质让他坐在那,就是一丝不苟的具现,只不过被这浓眉大眼盯着,苏逸相当不舒服。 “你一直盯着我干嘛?上校,我脸上有字吗?” 苏逸很是无语,被一个大男人这么盯着,家人们谁懂啊。 “情报。” 干脆利落的两个字,换来的是苏逸的白眼。 “等我把情报从华西带回来,情报都过时了,还听什么听,交接个屁啊!这情报你们不是有嘛,还找我要啥?” 苏逸一听到情报就炸锅了,自己本来就是被莫提那家伙给坑了。 情报什么的,就是个由头罢了,怎么还有个人当真呢? 李云哲被苏逸这么一吼,也愣住了。 似乎苏逸说的,还真是这么个道理。所以这个情报压根就没什么价值,华西的情况该知道的,肯定早都知道了,根本没必要等到苏逸坐转机亲口说出来。 但是,这是他的任务。 当讨厌身不由己的人碰上倔驴,那可真是琵琶碰唢呐,你玩的花也管不着我吹。 慧源难得看见苏逸这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当即坐到一旁,欣赏这幅场景。 一五一十说完西境的事,苏逸还把华西和反叛军的事捎带提了一下,太具体的他也不知道,当时会议是复盘,很多都是一笔带过。 于是拿到情报完成任务的李云哲,打开情报核对了一下,满意点点头。 随后在苏逸无语的眼神中,起身带路。 东海的军方基地很大,分为地上地下两部分。 而此刻,李云哲带着苏逸走的,就是通往地下的那部分。 错综复杂的基地构架,还有永不停歇的各个部门,一同支撑起了军方几十年如一日的稳定运行。 这个庞大的战争指挥中心,仅仅只是接触,就让苏逸感到由衷的敬畏。 在这里忙碌着的人,都带着一种使命感,使得他们的气质中,都带着这种使命感,让人侧目而视。 “前面推开门,就是了。苏将军已经在等你了。” 李云哲立于办公室外一侧,像个木桩一样一板一眼站在那,苏逸指了指身后的慧源,问道:“他能进去吗?” 瞥了慧源一眼,李云哲生硬道:“将军没说这位也要进去。” 那就是不能进,慧源听明白了。 但是苏逸却仿佛恍然大悟一般,道:“那也就是说,他也没说不能进去。” 说着苏逸就要带慧源进去,但是李云哲却悄然横在苏逸和慧源中间,就这么横在中间,也不管苏逸的怒目相视。 “小僧便不进去了,在这等着你就是了。”慧源却是不想多事道。 见状,苏逸只得作罢。 其实他也知道,慧源这个外来户没个正经身份是不应该进去的,但人是自己带过来的,苏逸觉得自己还是得安排好才行。 他可不会承认,自己是害怕单独面对三叔,才想要把慧源拐进去的。 推开门,迎面就是一股子烟味。 从苏逸小时候,老爷子就骂三叔骂得最凶,因为抽烟酗酒这两样,他都沾,曾经还带着苏逸他爸鬼混,是苏家最不争气的那个。 但后来,却也是老爷子最少提及的那个。 怎么说呢,仅次于姑姑吧。 “三叔,打开窗户透透气吧。” 苏逸仿佛就没看到烟雾缭绕中,抬起头的人影,径直走到窗户前,稍微推开了一点,但也没敢推开太多。 烟气散了一些,苏逸才看清三叔如今的模样。 蓝色为主调,白色点缀的军装穿在身上,笔挺的腰杆却是有些受累,两指间永远夹着一根烟。和苏逸有三分相像的面孔要粗糙许多,皮肤是小麦色,皱纹也有了些,看着比大伯还老哦。 苏逸调侃了一句,可是三叔却只是笑笑。 “你这小子,天天折腾来折腾去的,光是给你操心,估计就不少白头发了。” 这是实话,大伯的头上,白头发倒是有了不少。 只不过,是不是因为苏逸,那就不好说了。 “说不定是因为有个独立的妹妹,不顾家业的弟弟,还有个在北极被监禁的弟弟;可别怪我头上。” 苏逸这一句话,就把苏家的情势给点明白了。 三叔很久没回过家了,大伯和二叔也不待见军方的人,自然也不会主动和他联系;以免被人说,苏家和军方勾结之类的帽子。 其实苏家无所谓,但是三叔既然选了这条路,大伯不希望三叔难堪罢了。 于是,苏逸才顺嘴给三叔说了些家中的事情。 惆怅了一会儿,三叔才道:“妹子还是想做自己的事,怪我,给她开了这个头;你父亲...算了,那是他的选择,老爷子欠他的。” “你二叔还好吗?” “二叔接管了公司明面的产业,生意还好,就是这个修行上好像还是止步不前。” 早在苏逸从北极被接回来,二叔就是六阶大师级的人物了,而且是灵质突破和技艺突破,是真正六阶大师级。 但在红雾事件爆发的时候,苏逸也知道二叔还是六阶。 关于这一点,或许几年前还能用分心在公司来推脱,但是几年过去了,灵质也没有突破七阶,还是让很多人意外的。 以苏家的底子,不至于卡了这么多年。 “这个,我不好说,但你大伯和老爷子都不操心,你就别担心了。” 三叔说完,忽然目光锐利地看向苏逸,道:“倒是你,怎么跑到全都保公司那里去了?听林妍和阎素那两丫头说,你现在还挺厉害。蹉跎了几年时间,居然没掉队。” 一眼就看出苏逸如今的境界,五阶封妖师,在那批军校出来的人中,不算差也不算拔尖。 但以苏逸当时在军校备受瞩目的潜力,低了,太低了。 不过这灵质的浑厚程度,倒是让苏河有些惊讶,这样深厚的底蕴,出现在一个五阶身上,多少有些不可思议。 “还不是老爷子逼的,出国和给他打工选一个,那我肯定选第三个啊。” 苏逸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好像就是跟眼前这个三叔学的一样。 “狡辩!”三叔看破了苏逸那点心思,“那你怎么不来我这?你要是早来我这,几位军主我都能给你介绍介绍。” 吹牛皮。 整个军方,谁不知道你苏河就喜欢刑主,和刑主、白主关系最近,其余几位军主,哪个你搭得上话。 苏逸腹诽一句,没敢当面说。 “那你这不还是把我调过来了,还整这弯弯绕绕的,到底给了华西多少好处,真是的,你给我我能不来吗?” “你能。” 苏河那肯定的眼神,是真的确信苏逸能吞了这笔好处就跑路的。 慧源,要不你还是进来拉住我吧,我怕我上头揍了他们海军少将。苏逸告诉自己,不能急眼不能急眼,自家人自家人。 “我来了有什么用?”苏逸摊手,这地方不缺封妖师。 三叔将一份报告丢到苏逸面前。 打开一看,是这一年东海防线的汇总报告,其中光是防线失守,就多达十七次,守军全部阵亡的次数,更是足足有三次。 一年上百次中小规模的战争,平均三天一次,将近百分之二十的失守率,其中只要失守,就有高达百分之十八的覆灭率。 那是多少人的伤亡? 苏逸竟然不敢去算。 而这,还仅仅是东海,仅仅是一年,仅仅是相对平和的一年! “什么意思?” 低沉的声音传出来,苏逸的心绪隐隐有些沉重。 “让你过来,就是试探一下老爷子的态度,看一看他有什么反应。”苏河没有避讳什么,在自己这个聪明的晚辈面前,苏河觉得坦诚会更亲近一些,“然后我们会根据老爷子的反应,适当接触苏家。” “说得保守了吧?” 苏逸将报告轻轻放在一旁,这东西太重了,重到苏逸的手隐隐有些颤抖。 “华南这么大一片地方,南海军方争取不到多少;而华南的家族大都看苏家的动向,所以只要苏家这个风向标有一点变动,那华南的很多家族都会有所调整。” 差不多知道苏河的打算,苏逸平静道:“你们是打算拉整个华南入海啊。” 四目相对,一双饱经沧桑的眼睛对上一双暗如深渊的瞳孔,对视良久,苏河默认了苏逸的说法,“也许你说的对,但我们已经到了必须这么做的地步了。” “为什么?” “为什么?”苏河俯视着苏逸,“苏逸少校,你真的关心过这个世界的未来吗?” 关心,世界的未来? 第一百一十八章 冰封末世,未雨绸缪 你真的关心过,这世界的未来吗? 苏逸的心底回响这句话,不禁有些失神问道:“未来怎么了?”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苏河让苏逸真正看到了这世界宁静的外表下,潜藏的那些危机。 荒日的多次爆发,让数座边缘小镇乃至一些小国,都变成了妖灵的乐园;而这也间接说明了一件事,那些强大的妖灵正在从沉睡中苏醒。 整个蓝星的灵气浓度远超一百年前,几乎接近几百年前,妖灵和封妖师发展最为鼎盛的时期。 这也导致了,越来越多的普通人受到高浓度灵气的滋养。 一旦出现类似荒日这样的,大规模灵质侵染事件,这批人是最容易被异化的存在,而且因为适应了高浓度的灵气,他们很可能无法被逆转回来。 关于这一点,苏逸联想到了遗落的小镇,那个小孩,还有她的护士妈妈和整个小镇。 而这,还仅仅是一个开篇。 海域上的妖灵,本就因为绝佳的地利和天时,发展得极为顺利;尽管因为没有太强的生死危机,导致他们后期的实力普遍不高。 但是生活在海底的他们,先天的根基却比陆地上的妖灵要强。 所以,这就有了数量足够庞大,而且轻易就能有相当实力的妖灵大军,正是这样的妖灵大军,才让海军的防线如此脆弱。 最为关键的是,在这个时代,妖灵出现了一位公认的皇者。 尽管只是海域妖灵的皇者,但那也是妖灵皇者,是十阶尊者单对单也无法战胜的存在,更遑论在它的主场上,将其镇压! 有这样一位皇者在,海域的妖灵像是疯了一样,发起自杀式的袭击。 在皇者诞生的那一年,东海海域的两百多道岛屿防线,只剩下了一半不到,就仅仅是那一年就损失如此惨重。 若是再来一次,苏河扪心自问,守不住! 除非有人能杀了那个海域的皇。 这个时候,苏逸带着点期颐看向苏河,结果却是摇头回应。 唐老,也不行吗? 没有答案,因为唐老和那位皇者只是对峙过一次,也是在那一年,那位皇者最后选择了退兵。 从结果上看,唐老赢了,从损失上看,军方输了。 唐老或许可以拼死一试,但试过之后,军方还能有第二个唐老吗?那几位军主能行吗?那妖灵就不会再出第二位皇者了吗? 这些问题,统统没有答案。 苏逸沉默了,唐老是一柄军方的利刃,却不能轻易动用。 谁也不知道,唐老还能坚持多久,还能撑住多久,整个军方的高层,都在寻找着能够接替唐老出现的人, 那样,或许唐老或可放手一搏。 再往后,那就是各方势力的争斗了,十字军东征,自由国的野心,暗面组织的破坏等等,在军方眼中,其实就那么一回事。 后院如何起火,那都只能是一城一地的得失,但军方承受的压力,是一点不能赌的闪失。 最让军方担忧的一点,是来自华北的危机。 华北的海域压力是最小的,那里天寒,海域的妖灵大多都不愿意去北方;故而那里只有北方土着妖灵。 但十几年来,华北的冰原在蔓延和扩张。 每一年,都能发现海域被冰原覆盖了一些,而这个速度在加快,有专家推测,继续以当前的速度扩张下去,不出十年,北海将成为北冰原的领地。 只是,这个速度真的不会继续增加了吗? 他们真的还有一个十年吗? 公司在北极投入了大量的资源和耐心,去挖掘北极的隐秘,但他们真的没有太多时间了。 北极就像是一个沉睡的大恐怖,此刻已经悄然苏醒了。 也许过不了多久,整个华夏都将面临华北的窘境,气温逐渐降低,太多的生物永远被冻结在那个温度中。 而到时候,海域的妖灵恐怕会反扑大陆。 苏河不敢相信,那一天该是何等的令人绝望。 “所以你们这是要未雨绸缪?”苏逸本着不信谣,不传谣的理念,打算过段时间去华北看看。 “算是吧。” “那为什么不直接...” 苏逸忽然意识到,直接把这个消息放出去,那必然引起许多的恐慌和骚乱,那岂不是给暗面组织可乘之机。 他们可不会管什么冰封不冰封的,末日正是他们最希望看到的。 苏河知道了苏逸的意思,叹息道:“这些消息光是我们听到,都心生绝望;和那些家族去说?” 摇摇头,重重叹气道:“是我,我也不信。” “那爷爷应该是会信的,他肯定能感受到;你直接跟他说,他也不会坐视不管,你把我拉下来,没用啊。” 本着自己无用论的态度,苏逸真可谓是贯彻到底。 “咱家老爷子,眼里只有苏家,若非如此,当年也不至于害你父亲闹到脱离家族的地步;你说我跟他说,说大义那是假的,说私情还有点用,可我在他眼里,已经不是苏家人了。” 苏河看向苏逸,郑重提醒道:“可你不同。” “我?” 指了指自己,苏逸瞪大了眼睛,满眼都是不信。 “在老爷子眼中,你是苏宁的独生子;是苏家目前唯一的男丁;也是他这一辈子,最亏欠的人。”苏河说到这,竟然自嘲一笑,“我也不知道,他能为你做到何种地步,我只能说,我也就是试一试。” “能有点希望,就算是我们对未来,最好的祝愿了。” 说完这句话,苏河推开门,他要带苏逸去看看,这座地下基地最大,也最震撼的“秘密”。 这个秘密对于军方的人来说,已经是军方的一份子,但是对于外界的人,却可能是根本不敢相信的。 地下基地,联通着东海海底。 电梯下沉到最底层,苏逸看到满是透明栈道的走廊。 这个地方被最高级别的防护防守,可以说别看表面脆弱无比,但就是九阶军主也不敢说就能打破这防护。 透过脚下,苏逸看到的是黑暗的海底,但是海的颜色,是不断上浮的血。 血粘稠在一起,就好像是黑色的。 太多的尸体堆积在这里,整个海底,漂浮的也好,沉底的也好,满目的尸体,都来自海域的妖灵。 这些尸体被运送到这里,从海面下沉,一直沉落到此处。 被大阵吸收转化成能量,供给向基地的各处,同时也满足着基地军方所有人都修炼,仅靠天地的灵气是不够的。 军方要供养的人太多,哪怕天地间的灵气浓度增高,在一片区域内也满足不了这么多人。 所谓以战养战,就是这个道理。 苏河站到透明玻璃前,看着一头刚刚被丢落至此处的妖灵,挣扎着,痛苦着,血和灵质一同流逝。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这一幕时,觉得很残忍。 但现在,呵,他只想说远远不够啊。 此刻,他问道:“感觉如何?” 苏河觉得,这孩子其实也很像自己,应该也会觉得残忍吧。 但是,慧源要是也在,只怕会嘲笑苏少将这个天真的念头,因为苏逸此人,总是会使人讶异。 “这玩意提供的灵气,纯不?” 脚下滑了,苏河尴尬地扶着玻璃,委实没想到,没好气道:“我们吸收的,都是二次过滤的,当然纯了。” “咦,那就是二手的呗,不咋滴,除非你让我先尝尝。” 别说苏逸想试试,小厌都快饿疯了,就连金蚕蛊好像也很感兴趣。 瞧着苏逸这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当即唤人给苏少校安排一下,然后就把苏逸摁到了营养舱内。 随着营养夜灌输进去,满足身体的需求后,灵气开始投入进去。 但是很快,苏河脸色就古怪起来了。 这些二次过滤的灵气,苏逸吸收的很少,这完全不符合一个封妖师的需求。 结合苏逸之前说的话,苏河对一旁的技术人员道:“给他换最初始的灵气供给。” 技术人员愣了一下,这些灵气供给,只有那些大宗师还有军主会要,主要也是给他们供给的,现在要给一个孩子? 但是苏河的神情不像是开玩笑,于是他照做了。 然后他和苏河一同见鬼了,这些浓郁到几乎和灵质没差别的灵气浓度,被苏逸的身体以恐怖的速度吸收着。 仅仅一刻钟,就吸收掉二次过滤后一个五阶封妖师一天的量。 足足吸纳了三个时辰,营养液耗干了,苏逸才意犹未尽般,从中走出来,就这么一会,他感觉到磨盘内的银灰色灵质多了不少。 差不多能填满一个小型周契。 可惜了,这营养液不禁用啊。 苏逸对着那位技术人员这样抱怨了一句,着实给他整不会了,这营养液,足够一个封妖师一天一夜的身体代谢所需。 但对于苏逸,却只有三个小时? 有些怀疑哪里出了问题,技术人员开始了一年都难得有一次的大检查。 检查的结果是,不如不检查。 大问题没有,小毛病一堆,最后还是没找到是哪里出了问题,只能归功于苏逸此人,太过与众不同。 苏河带着薅了羊毛的苏逸离开了。 在电梯内,苏逸已经打定主意不走了,这好东西得多白嫖一点。 “叔,你给我朋友整个军方身份呗。” “你确定要带着他?” “您看您说的,人救过我命,拿我当朋友。” “行,我安排一下,”苏河在电梯打开前,提醒道:“以后叫少将,长官,别一天天就知道喊叔。” “得嘞,叔。” 苏逸带着慧源在军方算是立足了,被安排到了后勤的物资部。 以苏逸少校的身份和五阶封妖师的实力,加上过往的履历,直接就被任命为前线的指挥官之一,只不过被分到了三号防线,主管防线的后勤保障。 而且,这个后勤,几乎清一色的封妖师。 只是被传统意义上认可的封妖师,并没有那么多;但要是真生死决战,同阶下真不好说。 这些人虽然契文都是序列分契,但是他们足够刻苦,也有充足的修炼环境,还有生死搏杀的机会。 他们更容易脱胎换骨,也更容易冒尖。 那些冒尖的,就会往上走,得到更好的资源倾斜,有更好的传承序列,也就有更好的舞台大展手脚。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人,就是从军校中出来的,他们初始就领先一步。 像屈颜、姜少安他们,就属于这一类,在军校中出来,但是不依靠身后的家族势力,在军方打拼出自己的未来。 现在,苏逸也要来走这条路了。 他本该更早一些的,只是被一些事情耽误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物资营的规矩 后勤部门。 物资无论在军方的任何一条防线,都是最为重要的一个环节;这个环节决定着防线的阵地,还能够坚持多久,也决定着要不要战略性放弃防线。 平常时候的物资营的兵都是大爷,战争时期,是个传讯员都能吼他们两句。 物资营有七个连,一个连有十到二十个团不等,至于一个团,少说也有百来号人,所以一个连也有上千人。 但是不够,防线一共七十多个,每一个都无比重要。 所以一个人即使把存储空间扩满了,也要起码几个团的人才能保障一条防线的供给不断;而在供给的过程中,死亡率高达全军第二。 仅次于侦察营。 但是全员覆灭的概率,却是稳居军方各类军种第一。 而三号防线地处华北和华东的交界,防线最远,物资营几乎都不愿意浪费时间去三号防线,所以三号防线往往是需要派人专门负责物资的供给。 在战争爆发的时候,三号防线更是需要分出来一部分兵力,保障物资的持续供应。 平常时候,三号防线想从这要来一点物资,那跟个孙子似的,吃力不讨好。 现在这活给了苏逸,显然也是三号防线的指挥官们,不太想搭理苏逸这个新来的家伙;仗着身后有人,就能当上前线指挥官?让你知道知道,指挥官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原先负责这一项任务的中校,此刻可是舒坦了,这活终于有个倒霉蛋子接手了。 现在,苏逸带着慧源来到这满是大爷的地盘。 他要从这些大爷手中,拿到一批物资! 这批物资关乎着苏逸能否在三号防线立足,虽然苏逸表面上显得很不在意,就算是走关系又如何,那也是投胎的本事,但是苏逸却不想在军方丢脸,因为那丢的,是三叔的脸,也是苏家的脸。 为了这点脸面,苏逸身着戎装,踏入了物资营。 远比反叛军营地要大得多,当苏逸和慧源踏入的那一刻,就已经有数道激光炮调转炮口,同时还要蓄势待发的灵阵和契阵。 只要苏逸刚有一点异动,或者暴露出什么非人的身份,这些东西会毫不客气地招呼上来。 管你什么身份地位,在物资营,只有物资才是第一位的。 你就是苏河苏少将来了,那也要走正规的程序,想要凭关系开后门,先问问物资营的万人墓碑答不答应。 “起码有三股不弱的气息锁定在你身上。”慧源出声提醒。 能让他直接开口提醒的,想必在六阶中也是顶尖的层次。 苏逸脑袋有点疼,这地方有六阶强者那是毋庸置疑的,但盯着自己看,是不是有点不太礼貌了。 偌大的一个军营,他们两人进来半天了,没有一个要来接待的。 这些士兵要么各自忙各自,要么就是在营帐里面扎堆,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反正欢声笑语的。 军方的这个氛围还真是,不错。 来到营地的中心,声音渐渐变小,直至于无,所有营帐内的士兵统一是银色的作战服,从其中走出来,隐隐将他们两人包围成一个圈。 “看来这物资是没法好好要了。” 轻叹一声,苏逸掐着腰在营地中心大喊:“喂,物资营管事的,麻烦出来一下,咱们打个商量。” 声音中气十足,在营地上空回荡扩散。 但是在士兵中,陡然传出一声笑,紧接着传染一般,所有士兵跟着笑起来,像是听到了这天底下最大的玩笑。 在物资营里要物资?还这么嚣张? 等大家都笑够了,才有个老兵站出来道:“小伙子新来的吧,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少校,真是了得;不过你就是少将,在这里,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理睬你一下。” “哦?”苏逸正眼瞧过去,这老兵居然也有五阶的实力,虽说旧伤淤积,但仍是不可小觑。 “那老人家有什么建议?” “建议?”中心营帐走出来一个魁梧的大汉,一米八五的身高却架不住宽大的体格,穿着轻质的战甲,态度相当傲慢,“我的建议是,滚!” 见到这位出来,老兵也是会心一笑,默默退回到兵堆里去。 周围的兵也是齐齐肃立,齐声喊道:“周副营长!下午好。” 周雄,物资营的副营长,六阶顶尖强者,灵质、技艺都突破到了六阶大师级;比起布尔维斯带给苏逸的压力,这位显然压迫感更强。 布尔维斯作为灵阵师,强在灵阵,但是苏逸有意境还算可以抵御。 可这位,苏逸估摸着能完整拼下三招就算不错了,要是不硬碰硬,还有得打。 “周营长,还真是人如其名。” 苏逸被这样一群大汉虎视眈眈,却一点没有露怯,此刻还有闲心对周雄点评一二。 “咋滴?我刚才的话,你没听到,还是你没听懂?” 强悍的气势如同一块巨石压下,苏逸肩上一沉,脚步微微错开,将这股压力引导向地下,而慧源作为同行者自然被一视同仁,但这点压力并不能让慧源有任何异动。 周雄看了一眼慧源,没想到还有个高手,也没想到这个少校也不是个酒囊饭袋。 “周营长的话,我自然是听到了,”苏逸提一口气,顶着压力开口道:“但是听到了,不代表我就会照做,我不是你的兵,从职位上说,你也就比我高个半级,军衔是比我高,但我顶多也就喊一声周上校。” “再过分,就不礼貌了吧,周营长。” “礼貌?” 冷哼一声,周雄踏步向前,在距离苏逸三米的时候,半个身子前倾道:“礼貌这种东西,在军营里就是个笑话,在我的地盘上,只有我物资营的规矩!” 文官那一套,在军营就是无用论。 放到总部或者基地,那都好说,偏偏在军营,那就是不行。要不然怎么说,这帮家伙现在就是大爷呢。 可苏逸当真不懂? 不,他懂。 所以他故意这样说,为的,就是聊一聊物资营的规矩。 有规矩就还有盼头,总好过一声不吭就被人踢出去的强,按规矩办事,至少军营不会有耍赖这一手。 那可是要被当一辈子的笑料。 “敢问周营长,”苏逸微微一笑,也轻轻倾身,正好和周雄平视,“这物资营的规矩,为何啊?” 周雄眉头一皱,这事情好像被苏逸绕过去了。 眼下当着大家伙的面,周雄却是不好再像之前那样要给苏逸踢出去,物资营的规矩立在这,那就不能当个摆设。 中心营帐又被掀开,其内走出一个气宇颇为不凡的上校。 “齐副营长!” 物资营,齐炳根,六阶顶尖,灵阵双修。 他的身高体型倒是没有周雄那般夸张,可是这气质上却是高出了不是一丁半点,所谓文武双全,大概就是指这种人。 “我们的规矩很简单,武斗文斗,还有一场赌斗;三斗之下,若是你能赢下一局,那便有请你进去谈谈的机会,若是一局都赢不了,往后就别来了。” 周雄没有让道,苏逸得侧过去才能看到这位齐营长。 苏逸心下了然,却是笑道:“那不知,若是赢下两局甚至三局,又该当如何呢?” 淡然一笑,齐炳根不慌不忙道:“那也得阁下有这个本事,才能提接下来的事。这物资营的规矩,不知道苏少校满不满意?” “满意,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就是不知道,可不可以选。” 齐炳根摇头,认真道:“第一场,武斗。” 当武斗两个字落下,没有任何预兆,狂风骤起。 三米的距离,这个速度苏逸甚至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一个高壮的身形就已经踏入了足以威胁到苏逸的距离。 但是苏逸没反应过来,慧源可是看得分明。 在那一瞬间,苏逸周身的压力就犹如泥沼一样将他陷进去,这从周雄踏出营帐就开始了,而苏逸根本没有预想到。 堂堂物资营,堂堂六阶顶尖强者,也会玩这一手? 周围的士兵看热闹不嫌事大,几乎一瞬间就判断,苏逸怕是要被一脚踹飞了。 可是接下来,他就看到那个顶着和尚光头,慈眉善目的家伙,居然轻易就抓住了周雄粗壮的小腿。 狂暴的余波卷起一股风浪。 体型上的差距,让这一幕显得特别具有视觉冲击。 “这家伙,怎么做到的?” 他们的营长,他们自然清楚,那天生的巨力加上功法的打造,契文更是走的土石一脉,是能够走到七阶宗师的契文传承! 这样的加持下,居然被人轻易拦下了。 作为战场中心的受害者,苏逸最能领会到这一幕带给他的震撼,那一腿下去,估计苏逸不修养个七八天,怕是不能正常活动。 可慧源面不改色地从他身侧一步跨出,再以极慢的速度伸出左掌,就这么挡了下来。 如此轻描淡写,让苏逸再一次遭受暴击。 周雄瞳孔微缩,这个和尚,不对劲! 收腿再度发力,却是借着回弹的余力一拳砸出,目标却还是苏逸。 但慧源仍是一步后撤,右掌拦在拳路上,稳稳接下,脚步一步不退,手掌更是没有被撼动分毫。 这时候,齐炳根看出些名堂了,“真没想到,这年头还有人单纯凭借体魄达到六阶大师级,在下佩服。” 慧源扫了他一眼,掌间轻轻一推,将周雄这一拳的余力全部送回去。 可周雄不甘心,直接舍弃了苏逸,再度冲上。 狂暴的气势加上这只攻不守的攻伐,一拳拳高速挥动,周遭都直接震出音爆来,但是每一次都被慧源挡下。 两个人一攻一守,交手的余波将战场中心激荡起风波,物资营的人很多年都没见过周雄长这般尽兴了。 周雄在笑,哪怕他自知攻不破慧源的防守,可全力挥舞的酣畅淋漓,却让他忍不住大呼一声:“痛快!” 慧源,凭借自己强悍的实力,赢得了周雄的尊重,也让齐柄根刮目相看。 可是,苏逸却不能。 齐炳根幽幽道:“我记得苏少校才是代表三号防线来的吧,若是这样,那这一场武斗可算不上数。” 慧源一怔,看向齐炳根的目光带着蔚蓝色的光芒,那是只有他情绪波动的时候,才会自然引动的慧极之光。 虽说没什么实质性伤害,可也给齐炳根吓一跳,心底竟有些发怵。 “慧源,我来。” 没有再多一个字,苏逸踏前的一步激荡起的气势,已经足够表明一切。 五阶三级,这个实力在齐炳根看来不够格,少校倒是够了,但是当前线的指挥官,哪怕只是管后勤工作的指挥官,也不够! 虽然不知道苏少将是怎么想的,但是他知道,苏逸若是真没什么本事的话,怕也不能当这个指挥官。 只是,这个本事到底凭什么呢? 第一百二十章 打出来的交情 有慧源拦下周雄,苏逸很快就挣开了压力的束缚。 本来想着这一场武斗,有慧源就稳稳拿下了,却没想到,齐炳根还藏着这一手。 赤裸裸的针对,让苏逸有些火气。 既然你们想看,那就让你们看,希望你们看个尽兴。 慧源眉头一皱,看着苏逸坚决的目光,知道出言相劝是无用的,索性脚下一顿,将周雄契文所带的压力特性给震碎掉。 这种特性,在慧源看来对于苏逸,是有些克制的。 苏逸的灵质等阶不够,就算强度高,挣脱却也需要时间,运转起来怕是相当吃亏,所以慧源干脆给苏逸震碎了。 打得正起劲的周雄,对这一点只能撇撇嘴,他可不觉得苏逸这小身板,能抗几下。 慧源是个例外,但这个五阶的小家伙,总不能还是个例外。 “你可别让我,太扫兴啊!” 一步奔出,整个战场都猛然一震,掀起的烟尘更是短暂遮蔽了周围人的视线。 在周围人都抱怨的时候,他们没有看到,一柄突然从空间中划出的剑,跟随着苏逸的剑步律动。 御剑于心。 这是苏逸很早之前就掌握的,剑意相通,自然剑影随形。 只不过平常时候,苏逸不喜欢搞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只不过今天,对付这种实在是不能硬莽的家伙,苏逸才拿出来使使。 你别说,单就这一手,剑光随意而动,居然逼迫着周雄不得不以攻为守,收力回防。 烟尘散尽,他们看到的,不是本应该被摁在地上摩擦的苏逸,而是周雄的拳头上,滴下一滴滴血液。 “好剑。” 周雄的契文,是五行基础契文的衍生,土石,属于可攻可守的一类新型契文,目前这种契文的最高成就是七阶宗师。 就算不是最顶尖的防守契文,但其防御力也不是轻易就能破去的。 慧源自己,都得三拳才能轰碎周雄全身的防御。 而苏逸,则是取巧了,破一面不行,破一点却还是绰绰有余,而这也是周雄的弱点,他对于灵质和契文的掌控力,做不到如苏逸这般精细。 但更重要的,就是周雄所说,这是把好剑。 经历了迷梦之后,苏逸感觉到,剑绯开始苏醒了。 “再来。” 这次,换苏逸进攻了。 剑指起,剑绯窜入上空,迎风劈斩,而周雄不闪不避,一拳撼之,剑绯终究是被轰击出去,可苏逸却不知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半空中。 顺势接剑,银光落刃。 极短的距离中使用空间穿梭,以极快的速度洞开和穿梭过去,然后在这中间斩出一剑,剑出人至,比起周雄三米之内的一拳还要令人觉得匪夷所思。 “空间?” 齐炳根有些不敢置信,怎么这年头,一个五阶的小家伙就开始掌握空间力量了?那不是中神院的专属标签吗? 可苏逸能进入军方,就显然不会是中神院的人。 这也就是说,他真的是自己掌握了空间力量,这带给齐柄根的是惊艳。 慧源的肉身体魄只能让他惊讶,在军方这也不是什么独一档的,只不过在如今这个时代很不容易罢了。 但掌握空间力量,却是在那个武学盛行的年代,都是独一档啊! “这是什么怪才?” 齐炳根现在有些理解,为什么他能成为前线后勤指挥官了,这种赶路的速度,支援也好,逃跑也好,都是好手。 他有些心动了,这家伙给他们也行啊! 可惜,周雄可不会有这种惜才的想法。 胸口的护甲一分为二,那一剑极速穿梭而出,可不只是惊艳那么简单,那是在周雄土石契文应激防守的那么短的一瞬,直接划过的。 以足球过人来比喻,苏逸这一剑,过掉了土石契文的防守。 就连慧源,也忍不住暗自称赞。 可到底伤害不行,只能破开这护甲,银光一闪,苏逸已经掠到了周雄身后,又是一剑,破开了后甲。 此刻,在这些物资营的士兵眼中,这个本该被蹂躏的少校,居然让他们的营长狼狈不堪。 这已经不是震撼了,是绝不可能的冲击。 老兵也呆了,他也是五阶,但他做不到破开周营长的护甲,若是他能,也就不会落下这一身的伤,无缘六阶了。 可能,这就是差距。 被破开护甲的周雄,不仅没有生气,也没有觉得羞辱,正相反,他笑了,他认可了这个对手,并且主动震碎上衣,露出如同花岗岩一般的肌肉。 “再来!” 周雄主动求战,一双厚重的拳头包裹着大地的力量,狠狠砸落。 剑绯横拦,连人带剑一块滑到营帐前,苏逸才驻剑稳住身形,一道长长的沟壑划出,那是剑插进大地上留下的痕迹。 一口鲜血喷出,苏逸到底还是压不住。 拔剑站起,苏逸喝道:“再来!” 说罢身形一闪冲出去,掀起的风将营帐打开了那么一点,露出里面一个中年男人的身影,此刻正带着欣慰的目光看向苏逸。 不过苏逸哪管这些,既然要打,将打个痛快。 剑光和拳劲相交,剑更快但拳更猛,苏逸需要至少三剑才能化去周雄一拳之威。 到了实在是无法抵挡的地步,苏逸将向后空间穿梭,再斩出剑光,而后才能稍微有那么一点喘息的空当。 只是周雄转瞬就会再度袭来,不要问,不要停,“再来!” 又是一次硬拼,苏逸的虎口发麻,在在一拳落下之际,猛吸一口气,银光再闪,却不是周雄预料的那般向后闪。 而是向前,向下。 苏逸这一闪,闪到了周雄的下方,半弓的身躯仿佛蜷缩一般,毫无攻击性可言。 但是感知到波动的齐柄根却是变了脸色,当即出声提醒道:“小心!” 晚了! 慧源看到,剑光自下而上,宛若惊鸿上撩。 断,剑魄的气势从苏逸小小的身躯中迸发,只一瞬间就盖过了周雄的压力,让土石契文的流转都凝滞了一瞬。 就这一瞬,剑光已至。 但是六阶顶尖,到底是六阶顶尖。 在这种局势下,周雄竟是筋骨一震,轰开了苏逸的剑魄压制,硬生生向后仰了半分。 就是半分,让剑光消弭在空中,让惊慌的众人顿时心安,他们的周营长,果然还是不负众望啊。 他们没有意识到哪出了问题,这个时候,连同齐炳根在内,全都松了一口气。 明明该担心的,是慧源才对吧! 收剑起身,苏逸看着身前退了半步的周雄,两个人一个抬头仰视,一个略微低头俯视,目光交汇间,却平静至极。 滴答滴答,一道细微的伤口自下巴绽放,血液沿着下颚线低落。 伤口不大,也不深,但是足以让整个物资营沉默了。 苏逸这一剑,本该是胸口划过的一剑,但是周雄在关键时刻避开了,却没有完全避开。 只是周雄也意识到了一件事,若是生死相搏,那一剑不会是向上撩的。 “好剑!” 仍是这一句话,但是含义却不尽相同。 说人也是说剑式,当然,剑也还是好剑。 全身脱力的苏逸,只能笑笑了,慧源一步踏出,落到苏逸身后,掌心经文流转,引动灵气导入苏逸体内。 这个时候,体内的周契也好,六合契也好,都不抗拒了,吞得真香。 周雄退到齐炳根身旁,对着物资营的兄弟们,道:“自今日往后,这位苏少校就是咱们物资营的朋友。” “欢迎苏少校!” “欢迎!” 物资营是很务实的一群人,只要你展现出足够的实力和尊重,那他们就认可你,也愿意和你做朋友。 因为物资这东西,如果你实力不够,他宁愿相信自己,也不愿意让你去接应他。 现在,苏逸得到了周雄的认可,而他的表现,也全被物资营的老兵们看在眼底,至于那些新兵蛋子,早晚也会在口口相传中,知道的。 有些交情,交道,就是打出来的,不一定要打赢或者打服。 “谢谢。” 苏逸向着周雄行礼,是军方的礼仪,单手捶胸,微微躬身示意敬重。 “这是你自己挣得的,小觑你,也是我的不对,”周雄还了一礼,这一捶胸分量可比苏逸有力得多,“多担待。” 这意思是说,早知道你还挺强的,就全力输出了。 那样,苏逸已经能想象到,自己被压制得全场闪避的狼狈场景。 他可只有一式,能威胁到他们这些六阶顶尖强者,一式不够解决战斗,但一式足以让他们知道,自己也不是软柿子,就够了。 更何况,苏逸还只是五阶呢。 空间的运用,也在和中神院交手后,有了进步,若是能掌握空间壁垒为自己所用,或者空间穿行的能力,那也足以凭借空间能力和六阶顶尖掰掰手腕。 自嘲一笑,苏逸甩开这些多余的想法,看向齐营长,道:“现在是不是可以谈了?” 齐炳根却是直言道:“苏少校只赢下一局的话,怕是不好谈吧。” “不如,咱们再来一局文斗?” 文斗? 苏逸已经能想象,自己赢下文斗之后,这货再来一句,咱们既然已经打满两场,不如再来一局赌斗。 就算是输了,只怕也逃不掉这个赌斗。 说来说去,斗来斗去,无非就是想看看苏逸的成色,那就让你看便是了。 环视四周,苏逸看到这些老兵的眼中,是没有被战争磨灭的激情,是没有被生死压垮的热情,是没有被这副重担所裹挟的疲惫。 “如你所愿。” 第一百二十一章 救还是不救? “那好,这第二局文斗,就由我来陪苏少校斗上一斗。” 齐炳根一步跨出,温文尔雅的气质陡然一变,整个人平白多了一分凌厉之气。 如果说之前像个参谋或者谋士,那么现在倒真有了点营长的派头。 “等等,”苏逸出言打断,身体还有些虚,不过已经能够支撑自己了,“不如咱们把赌斗一起算上吧,我赌你赢,如何?” 慧源哑然失笑,每每这种时候,苏逸总能让人意想不到。 不管第二局输赢如何,苏逸总能再拿下一局,真可谓无赖至极。 但是齐炳根虽然也愣了一下,不过他是不可能答应的,若是换了平常时候,这个提议无疑能让他更有斗志。 可今天不行,至少这次不行,因为赌斗另有人来。 “怕是不合规矩,赌斗一局有其他人负责,况且苏少校已经先下一城,这第二局自然是心里有底,应当乘胜追击才是。” 眼见齐炳根不吃这一套,苏逸也没法子。 这一局局斗下去,怕是今天走不掉了。 既来之则安之,苏逸只好应下了。 于是面前契文斗转,沙土飞扬间落下一盘大棋,虚空为台,契文勾勒出棋盘,仿佛在这军营中自成一体。 最后成型,赫然是沙盘阵地。 其中沙地一面为红色方,似乎对应的是军方;而海面防线以外为蓝色方,应该对应的就是海域妖灵。 这中间的地方,就是华东的防线,七十三道防线,横隔在红蓝双方当中。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只是如此的时候,齐柄根微微一笑,掌中契文流转,白色的灵质随着手掌在沙盘上拂过,整个沙盘的格局再度改变。 红方宛如被拨开云雾,上接华北冰原之地;下连华南南海之局。 与此同时,在茫茫海域的蓝色方,也从未知的海域揭开了冰山下的一面。 那是另外一方,为黄色方,代表的是自由国以及极西之地的外敌。 至此,沙盘的格局才算是已定。 执棋人,苏逸、齐炳根和慧源三人足矣。 “苏少校,请!”齐炳根示意苏逸先选边。 此时军营内无一人敢发出声音,就连呼吸都小心收敛,对于他们这些老兵来说,这不同于拳拳到肉的乐子,这是真正的战争艺术,是能决定无数人生死的大事! 哪怕只是一场文斗,一次模拟,一次可以推到重来不做数的游戏。 可对于他们来说,却是真正有可能发生在现实的场景。 看着沙盘上的三方势力,苏逸也难免有些纠结,考虑到自己日后要在三号防线战斗,故而苏逸选择了红色方,也即是代表军方。 接下来,齐炳根选择了最为强势的蓝色方,那么留给慧源的,只有黄色方。 “二位,请吧。” 三人各站其位,红黄皆为守势,独蓝色方为攻势。 但是三方僵持之局中,先动的却是黄色方,慧源将黄色方的一杆旗帜插在了红色方的大后方。 苏逸目光一凝,这不正是西境之局? 以沙盘重现西境之危局,兵临华西之地,虎视眈眈。 蓝色方的代表,齐炳根按棋不动,他也想看看,在这种情况下,苏逸是打算重演西境的局势,还是会有别的想法呢? 应该还是假借公司之手,行以逸待劳之事,齐炳根觉得这是最符合利益的方法。 可也正因为符合利益,所以才会被红衣教借机搅局,让整个西境变成一锅粥。 华西军闲着也是闲着,与其隔岸观火,不如主动出击。 苏逸将红色的旗帜从华西落到了西境,同黄色方的旗帜遥遥相对,看起来就好像宿命之敌一般。 如此一来,西境的格局就变了。 三足鼎立的局面,一下子就演变成两军对垒,轮到慧源头疼了。 暗叹一声意气行事,齐炳根将蓝色的旗帜压到边防线上,现在本该施压在黄色方的压力,几乎全部投入到红色边防线上。 一旦有一点闪失,那么丢失防线还是小事,要是被攻入内海海域,那么整个陆地都将迎来战争的摧残。 该怎么办? 苏逸的目光落在西境,又在其他地方徘徊。 若是把华西的势力调开,那么西境解放,就不用有所顾忌,苏逸大可以全军压上,逼迫蓝方要么死磕到底,要么就调转矛头去黄色方。 可若是这般做,那么苏逸两军对垒的局面就无法继续下去。 西境就早晚还是黄色方的势力范围,到时候再想主动出击对付黄色方,那就是一个不太好的局面了。 就连老兵都觉得,此刻只要回调华西军,然后没有后顾之忧后才可以于蓝色方死战到底。 苏逸动了,他不管别人如何看,插在内陆的旗子落到了西境,这是把公司也压到了西境上;这样一来,西境的局势就微妙起来了。 黄色方想要趁机捞点好处的想法,不得不重新衡量一下,到底值不值得。 慧源站在红衣会的角度,认真思考,最后把旗子退后了三米,留守在边界,再次形成对峙之局。 那么西境就解放了,西境解放,自由国就解放了。 海域上,蓝色方就要面对前后夹击的默契,倘若蓝色方依然要压到红色方防线上,固然能赢,但也要遭受到强烈的反扑。 红黄两方携手下,蓝色方占不住内海,到头来蓝色方还是要退居防线。 那时,攻守异位,这防线顿时就变成了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放弃海域的优势占据防线,对于蓝色方是极大的损失。 考虑到这一点,齐炳根将蓝色旗帜分出部分,抵御后方的黄色方,而后压在防线上的蓝色方兵分三路,开赴华北冰原和华南海域。 蓝色方完全有底气这么做,他的优势最大,即使是红黄加起来,也不一定就是优势。 而红色方这两处地方,防守较为薄弱,哪怕蓝色方已经兵分三路,可对于华北和华南也是相当大的压力。 要分兵支援吗? 苏逸沉默了,但是齐炳根可不会就这样任由苏逸衡量,只见压在华东防线上的大军直接分成两批,开赴华北和华南。 这种时候,致命的选择就来了。 你是救华北还是救华南? 若是两边都要救,那势必华东空虚,齐炳根可以放弃针对黄色方,但是黄色方立场的慧源,可不会放弃这样好的机会。 到时候腹背受敌的,就是红色方。 该救哪一个? 这个疑问出现在所有老兵心里,妖灵一方可以孤注一掷,但是军方不行,所以只能避重就轻,保下华南。 华北的冰原地带,在他们看来,没有死守的必要。 但是苏逸的目光却从沙盘上,落到齐炳根身上。 红色方自防线,向外海开赴,其目的,直取海域妖灵的大本营。 根本就没有该救哪一个,苏逸哪个都不救! 战局变化太快,齐炳根也没想到苏逸破局的法子,居然真的是这般不顾后果的举措;但是黄色方已经随即压上了。 慧源按照情势,做出了最有利的选择。 “华北和华南你不要了?” 齐炳根的声音中隐隐带着些愤怒,在他看来,这无疑是儿戏一般的举措。 可苏逸不这样认为,大陆的棋子到底能不能用,取决于摆在他们面前的蛋糕到底大不大。 于是后方的浅红色旗帜分别落在华北和华南,这代表不确定性。 现在选择题来到了齐炳根这边,是赌华北和华南必被攻陷,还是赌华东的大军打不到妖灵海域的大本营。 换句话说,这个大本营,齐炳根要还是不要? 答案是不要,对于妖灵来说,只要皇者不死,其余都是炮灰,全部可以牺牲。 这是军方和海域妖灵这么多年战争,总结下来的真理。 于是大本营被放弃,华北和华南危! 但是开赴大本营的华东红色方,却是调转方向,兵分两路,压向华北华南。 既然围魏救赵不行,那就关门打狗。 离海域妖灵大本营最近的黄色方已经交火,只能打到底,而红色方却是玩了一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可最后的结局如何,却是毫无疑问的。 华东防线损失,华北冰原被占据,华南防线失守。 换来的结果,是大批的妖灵被斩杀,妖灵只有被动防守的能力,却没有继续窥伺大陆的能力。 战局到此,苏逸阻止了齐炳根的意图,却也失去了可以长久固守的防线。 唯一的翻盘点,却是不可掌控的大陆力量,甚至连浅红色都棋子都算不上,倘若全部可以为苏逸所用,那么也许华东的大军根本不需要去做黄雀。 而妖灵的恢复力是惊人的,用不了多久,就又会有一批妖灵大军可以推动战争。 所以,从长远来看,苏逸输了,慧源只能说不输不赢,而齐炳根确实是成为了赢家。 只不过这赢家,却是妖灵一方。 这样的结果,难免让这些老兵很难受。 拖下去也只是多活一段时间,也让人看不到一点希望;而像苏逸这样,以奇致胜,却也不见得就是正确的,反而可能加速死亡。 沙盘消散,齐炳根收起掌心的契文。 这道契文,是军方推出的新式契文,百阵,一种专门为灵阵师和契阵师量身定做的契文。 既可以加大他们的生存能力,也保证了他们勾画契阵和灵阵的效率。 最为重要的是,他们能够借助百阵契文,达到一种战术推衍的意图。在战争中,更是能够根据敌人的动向,预判接下来的战局变化,从而做出调整。 沙盘,只是这种推衍的一种模式。 “这第二局,我输了。” 苏逸并不在乎文斗的输赢,正如齐炳根所说,他既然已经拿下一局,那么这第二局的输赢本身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只是,真的好难啊。 从三叔告诉他那些危机开始,到这一盘推衍,苏逸感到了疲惫和无力。 时代的未来,要交由那些无法被确定的力量,是一件值得恐慌的事情,但是也正因为无法被确定,所以存在着太多变数。 苏逸扪心自问,自己能让变数成为助力吗? 像封妖协会的会长一样,他就凭借自己强大的力量,统一了封妖协会内部所有声音,并且让整个华北,几乎都在封妖协会掌控之中。 这样的力量,是苏逸向往的。 “一局文斗而已,定不了未来。” 许是看出了苏逸的心累,齐炳根平静地看向苏逸,若是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那苏逸也就到此为止了。 “嗯,所以我在想,要不要再来一把。” 一个踉跄,齐炳根栽倒在地,感情是他多余提这一嘴。 “开个玩笑,齐营长不要当真。” 苏逸说得轻巧,但是齐炳根可是都想好该怎么推脱了。 慧源倒是笑笑,看着沙盘挥散的地方,一时间有些意动;在脑海中模拟出一幕,将自己代入进去,瞳孔中有幽幽的蓝光闪烁。 第一百二十二章 赌一场没有输赢的局 “这最后一局赌斗,张营长已经在里面恭候多时了,请吧。” 齐炳根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示意苏逸进入物资营中心营帐内。 回头看了一眼正陷入沉思的慧源,苏逸没有开口打扰,独自一人走入营帐内,而周雄和齐炳根也没有进去。 掀开营帐的帷幕,苏逸抬眼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庞倒映在瞳孔之中。 几乎是在看到的一瞬间脱口而出:“张老师?” 面前这位中年男子,脸庞消瘦,虽然有豹头环眼的凶厉之色,但是熟悉他的人却是知道,这位是出了名的刀子嘴豆腐心。 当年在军校,张明革老师,可是没少给他们打掩护。 要不然,在军校的日子必然会少了很多乐趣。 张明革坐在那里,目光温和地看向苏逸,轻轻点头并且轻声道:“等你很久了,随便坐吧。” 在一旁坐下,苏逸好奇问道:“张老师怎么跑华东军方来了?” 军校待得好好的,干嘛非要跑前线来。 这一点换了其他任何老师,那必然都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可换了张老师,苏逸觉得其中必有隐情。 说不好,是和苏逸一样,被道德绑架来的。 “这个说来就话短了,你们毕业后,我就不怎么想在军校待了。你们是我带过的学生中,最能惹事的一届,也是唯一让我觉得可以安心放手的一届。” 回忆起来,张营长竟然还有些怀念,“不过我在军校安逸太久了,其实很不习惯。” “从军校离开后,有很多人抛来橄榄枝,公司的有,封妖协会也有,甚至自由工会都想打我的主意。” 说起这个,张营长这话里话外,满满的炫耀。 当着自己曾经的学生面前,这个脸面必须得撑起来。 “但是我都没答应,不是他们给出的条件不好,”张营长指着自己的心,道:“而是我这个人啊,还是乐意在军营里待着,舒坦。” “呵,我倒觉着您来物资营,也不见得舒坦。” 拆台,学生那都是专业的。 张营长讪笑一声,倒也不觉尴尬,当年确实是想继续留在军方的,也有很多军营抛来橄榄枝,只是以他的心气,怎么着也不愿意去做个下属。 当时正值物资营整改,他就被苏逸的三叔拉过来了。 在物资营这一待,就是五年有余。 而苏逸来这里要物资的事情,他自然也是门清,这是苏逸三叔苏河,打过招呼的,按理说就该直接给了。 但是即使不在军校了,张明革还是想要试试自己学生如今的成色。 自己带过的最后一届学生中最出色那个,终究是没有让他失望;这些年前后也见了几个学生,姜少安和屈颜也见了,都很不错。 可最好的,依然是最好的。 叙旧聊完了,接下来就该是正事了。 苏逸咂咂嘴,都是自己人了,那物资这事还不好说嘛,当即开口道:“张老师,我们这个三号防线的物资,您看啥时候给批下来。” 老张目光扫过来,淡淡道:“在这里要叫张营长。” 得,苏逸改口道:“张营长,您瞧这物资,是不是给批一下。” “想要?” “想!” 苏逸点头,这是关乎自己在三号防线能否立足的大事,他当然想了。 “那你不该先问问,赌斗赌什么吗?” 赌斗的事情,苏逸没忘,但是能攀关系就搞定的事情还赌什么赌,所以苏逸很想要把赌斗这件事当做不存在。 可惜,张明革并不这么想,也不打算就这么把物资轻易交到苏逸手上。 明白了这一点,苏逸认命道:“敢问张营长,这一局赌斗想如何赌?” 曾经的老师与学生,现在的营长和少校,终于不再是青涩的校园,步入到战火硝烟的前线,就要有这样的觉悟。 “赌一场没有输赢的赌局,你可愿意?” 没有输赢,意味着无论赌局的结果如何,苏逸总归是能拿到这一批物资的;但也正因为如此,苏逸搞不清楚这老狐狸卖的什么关子。 “我能说不愿意吗?” 笑话,营帐外还有两个大汉守着,苏逸插翅难飞,当然是“不能!” 老实答应了赌局,张明革抛出一个核弹级的消息,差点让苏逸当场滑坐在地。 “三日后,雀主约战海域大妖灵九冥。这一战无论成败,都是各方关注的重点,那么你觉得,若是胜了,妖灵皇者会不会出手?若是输了,唐老前辈,会不会出手?” 心底咯噔一下又一下,苏逸人麻了。 三叔可没告诉他还有这档子事,这打起来,怕是真不亚于核弹级冲突了。 至于妖灵皇者和唐老,苏逸才没闲心管他俩,他俩不打起来都不错了。 可是消化之后,苏逸忽然意识到了。 这一战无论输赢,都不可避免会爆发一场战争,而战争的规模只怕会因为这一战的输赢,而有天差地别的情势。 赢了,是妖灵的反扑;输了,是妖灵的乘胜追击。 前者必然要咬掉军方一块肉,后者至少也要打出气势。 横竖都是军方吃亏,这一架,为什么要打? 苏逸带着困惑看向自己的老师,往日里有问必有答的老师,此刻也带着不欲多言的眼神看向苏逸。 没有任何意义,这是高级别战力的对碰。 当这个决定做出来的时候,也许雀主根本就没想过吧。 难怪张老师说,这是一场没有输赢的赌局,因为输赢都无所谓了,战争不会因为一场约斗的输赢而停下。 反而会借助这一战,吹起大规模战争的号角。 “张老师赌什么?” 老师问学生,学生反问老师,这个时候,张营长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说,他哪个都不想赌,结局是一样的。 “大概是雀主会赢,妖灵皇者出手,唐老会保下雀主吧。” 新晋军主对决老牌大妖灵九冥,这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就能做出的决断,但还是有很多人希望,雀主能赢。 既然战争总归会来临,那至少要是胜利的一方。 “你呢,苏逸。” 我?苏逸有些失神,他曾想过要强大到任何人都无法阻拦自己的地步,那大概就像是雀主一样,可以不顾及很多得失,只凭本心。 可真的能这么做吗? 苏逸现在给不了自己答案,这一局赌局,苏逸放弃了。 张营长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很欣慰的,至少苏逸没有盲目选择一个答案,也没有盲目跟从自己这个老师。 “在这休息一晚吧,明天我安排一个小队的人同你一起去送这些物资。” 没有强迫苏逸下注,这赌局本来就是老师考验学生的,此刻看到了想看到的,自然也就不用再继续强求下去了。 从营帐中走出来,苏逸径直在周雄和齐炳根之前穿过,三人没有任何的交流。 营帐内二人的对话,他俩听得一清二楚,也没用避讳他俩。 这件事在军方,也仅限于高层知道。 不过扪心自问,周雄觉得自己会跟随张营长下注,而齐炳根有自己的想法,从客观角度去看,雀主能赢的几率不大,大概率是唐主出手保下雀主。 但是从情感倾向上,齐炳根也会选择张营长跟注。 所以他们才觉得,苏逸和他们不一样,和这军营里的绝大部分人都不一样,他缺少了一种信念。 就仿佛身处军营,却还是把自己当个局外人,当个看客。 慧源和苏逸并肩站在一起,他回望营帐,这三斗看似刁难,实则是用心良苦,这位张营长让慧源想起来一个人,慧圆大师。 也不知道,他一个人是不是也会神伤啊。 军营的夜晚,是篝火的欢歌。 在接受了物资营的款待之后,苏逸也和这帮老兵融入到了一起。 军营里的趣事,那是一晚上都说不完的,但是老兵都听腻了,就让苏逸给他们讲讲华东以外的事情。 讲华南的繁华都市,还有华中的北道十三堂那些奇人异事,还有华西的西境。 这其中,苏逸难免提及了军校,提及了军方的名人,断九剑和燕雪。 三人把酒成歌,以朋友相提并论。 他们两个,一个剑艺独绝当世,一个白衣将军,能和他俩有交情,这可把一帮老兵给羡慕到了。 而苏逸呢,打个他们周营长都费劲。 “不信,一点都不信。” 说不信的老兵,也姓张,大家都叫他张营,有时候调侃起来,就说他是走后门进来的,混了个小队队长。 此刻张营带头,对苏逸这番自吹自擂,表示极大的不服。 吹牛谁不会,你小子别想忽悠我们。 “张营说了,他不信,那我也不信。” 钱三是个新兵,就是张营手下的,此刻自然是帮腔的。 “我也不信。” “我也不信。” 一个个的都跟腔,老兵们看热闹不嫌事大,都出来起哄道:“苏少校拿出来点凭证啊,要不然大家伙怎么信你?” “就是就是。” 苏逸苦笑,这一帮老兵怎么这么会来事。 照片?没有;书信?没有。 无奈之下,苏逸把自己那坛老火烧搬了出来,打开坛口,那股浓烈扑鼻的酒气直冲脑壳,让这帮老兵眼睛都瞪值了。 “这该不会是断九剑酿的酒吧?叫什么来着?” 王副队闻着味就钻进来了,此刻脑袋不好使,想不起来了,还是一旁的张营提醒道:“是老火烧!有幸跟着咱们张营长喝过一点。” “你瞧瞧,还说自己和张营长没关系,狗都摇头。” 张营这就急眼了,揪出来这小子,“欠打不是!” 这小子是周雄打进来的,叫周野,是个好苗子,按老兵的说法,就是欠收拾。 此刻被单拎出来,也有点慌了,急忙道:“张队,别啊,我也想尝一口。” 周野误打误撞,把老兵们这点心思都抖落出来了,一个个砸吧着嘴,不好意思看向苏逸,都盯着酒坛子看。 “你说错了,王副队,这坛是燕雪将军酿的,我刚从西境归来,他留下来的。” 苏逸这么一说,大家就不好意思再开口喝了。 但是苏逸却主动把吃饭的铁碗拿出来,给倒上,一共倒了有十几碗,分别就近递给他们。 “分你们尝尝,他说是代他给那些无名英雄的,但我想着,你们也是英雄。” “这一碗,敬你们。” 十几个碗分成不知道多少碗,一人嘴边都能尝个浅淡,齐齐举起来,喊道:“替我们谢谢燕雪将军!” “干了!” 烈酒入喉,辣得很。 周野第一个倒的,这小子想尝尝,偷偷给自己多留了点,结果惹得好一阵嘲笑。最后还是被人扶回去的。 末了,慧源凑到苏逸身边,看着老火烧,道:“我想尝尝。” 这可给苏逸吓到了,你可是出家人! 但是慧源那眼巴巴看着苏逸的眼神,却也让苏逸说不出什么破戒的话,只好道:“我可没说过这是酒啊,烈性饮料。” 慧源会心一笑,自己给自己倒了半碗,一饮入喉。 结果也没比周野好哪去。 这一夜,远比苏逸想得要有趣,只是,他赌不起。 一口老火烧,也压不住这团火。 第一百二十三章 打劫的耻辱 物资营第二天的清晨,苏逸是被几个大汉架起来的。 张营、王副队还有钱三他们一个整队的人,凌晨六点就闯进了苏逸的营帐。 若不是这都是自己人,苏逸差点就没忍住拔剑。 由于三号防线距离太远,物资营若是给三号防线补给物资,一般都是在夜里就出发的;今日都算是晚的了。 一方面是因为昨晚的酒,另一方面也是不着急。 至少着急的不是他们,又没到战争时期,物资营可不会惯着他们。 “物资呢?” 随意洗漱了一下,苏逸跟上张营,却没看到他们携带任何物资;两手空空就和轻装上阵一样,打仗连枪都不带。 钱三凑过来,笑嘻嘻道:“这可是俺们物资营的秘密,不能告诉你。” 张营瞪了他一眼,钱三悻悻缩回头,老实跟在后面。 “物资都在存储空间内,分成好几份。” 因为物资的重要性,也因为运送过程中的危险性,所有物资都不会集中在一个地方,这就和不能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笼子里一样。 在危急时刻,至少要保障还有一部分物资能够运送走。 当然,这也是为什么物资营运送小队团灭概率大的主要原因。 有时候物资营也会将计就计,将所有物资集中起来,交由一个最强或者最不起眼的人来携带。 总之,虚虚实实只是手段,把物资安全送达防线才是目的。 了解了这些,苏逸也就不再多问,毕竟他也不是物资营的人。 去三号防线的路上,要从华东沿岸进入内海,途径第十九防线、第十防线、第八防线以及第五防线。 在第五防线,才能稍微看到一些三号防线的影子。 内海。 苏逸他们需要先乘坐空间栈桥,抵达内海中转站,再由中转站乘坐低空舰载飞船,开赴第十九防线。 空间栈桥不同于公司的空间传导装置,它更像是一种空间穿梭的实用装置。 通过特质的舰载器作为工具,打开空间壁垒,并以一定的速度穿梭至对应的空间坐标下,洞开空间壁垒,安全抵达中转站。 这其中的原理,苏逸几乎是一眼就看明白了。 虽然简单实用,但就和空间穿梭本身的缺点类似,只适合短距离穿梭,而且舰载器造价不低,损耗和保养的成本也不小。 最重要的是,保障运行的能量,恐怕不是一个小数目。 不过想到海底那转化的契阵,以及数不清的妖灵尸体,苏逸就觉得这个担心完全就是多余的。 从进入空间栈桥,到抵达内海中转站,一共用去三个时辰。 若是不走空间栈桥,而是直接使用低空舰载飞船直达第十九防线,或许会更快一点,但是那样人多眼杂,可能会生出不少事端。 “这里就是内海的中转站了。” 张营指着海面上搭建起的基地,没有沿岸的那般气派和肃穆,反而给人一种沉寂和凝重的感觉。 “别看现在没多少人,等到战争爆发之后,整个中转站就是另外一副样子。” 即使是现在回想起来,张营依然有些难以相信,这个中转站运转起来后,就像是毫无感情的机器,收纳着从前线退下来的战士。 再经过武装,重新投放入前线。 “我不希望有一天,要来这里看你们。” 张营这句话,不是对苏逸和慧源说的,是对身后这几个新兵蛋子说的。 也许有一天,他们这些新兵蛋子要来这里看望张营,那时候张营只怕是躺在营养液中,全身被改造大半,等待战争将他投放进去。 这是一个老战士的选择,死在战场上,榨取自己的每一分。 苏逸跟在后面,看着张营的背影,就像是看到自己的前辈,不惜用自己的生命,来为后辈们证明。 他们没有在中转站停留太久,简单休整之后,低空舰载船就已经可以出发了。 同是去往第十九号防线的人,占了舰载船的一半,余下一半要么是沿途下去,要么就是去往更远的地方。 外海,虽说是海域妖灵的地盘,但海底的宝藏也是军方也不愿意放手的。 有关于外海资源的争夺,也是时有发生。 低空舰载飞船内一共有七个舱室,苏逸他们在第三舱,这个舱室总共有上百人,其中还有几个张营他们的熟人。 毕竟是物资营的人,很多军营都乐意去和他们混个脸熟。 单纯论人脉,谁敢自称第一,那物资营绝对是第一个不服气的。 “哟,张营,这是带新人出海呢?” 来人五大三粗,军衔是中校,但是具体是哪个军营的,就不太清楚了。 张营抬眼扫了一下,一共七个人,都是十九号防线的人,前段时间,十九号防线去物资营想要预支一部分物资,被张营长拒绝了。 所以他们这些人来,估计不是什么好事。 “嗯,”张营不冷不热应了一声,“那曹中校这是从哪回来的?” “害,刚从苏少将那开了会回来,”这位曹中校大大咧咧往边上一坐,本来就不大的床位顿时就显得拥挤起来。 他说道:“上头要我们前线做好战备,可战备也得有能力做不是?” “没有物资,没有弹药补给,没有士兵补充,那军备能准备个啥?把兵拉出去操练操练?”曹中校抱怨道:“都是战场上下来的,就没一个是新手,谁听你的?” “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张营。要我说,还是你们物资营舒坦。” 说完,还打量了一番张营的小队,除了几个熟面孔外,新人是真的不少,苏逸和慧源也被他当成了新人。 “我们物资营敢收你,你敢来吗?” 张营一句话,就给曹中校堵闷了。 “那俺们前线,你就不能通融通融,物资是死的,人是活的!” 曹中校还是不甘心,十九号的物资已经很紧张了,要不然他也不会想着预支这个不靠谱的办法。 “你们急,其他防线就不急了?三号防线不比你们更苦,瞧瞧人家还专门设立了后勤,你们还得你这个中校去兼职。” 王副队听不下去了,直接怼道。 都像十九号防线这么搞,整个物资营都是预支的条子,这个月预支下个月,下个月预支下下个月,没完没了了。 张营长就霸气多了,都给老子滚,不批! “王副队,这话就不合适了吧?” 曹中校站起身来,极具压迫感的气势,在舱室内弥漫开来,本来就不怎么轻松的氛围,此刻就更沉重了。 “怎么?曹中校最近火气不小啊,一点实话都听不进去了?” 张营从床位上起身,一只手搭在曹中校右肩上,论起实力来,他俩都是五阶顶尖,谁也奈何不得谁。 见物资营小队的人都目光不善,曹中校冷冷扫了一眼,震开张营的手掌。 “希望下次你们的物资,能尽快送到。我们走。” 十九号防线的人走了,苏逸却有种这事还没完的直觉。 “欸,张营,咱们到了十九号防线,该不会被人蹲守吧?” 苏逸话里的意思,那是在说,他们会不会被盯上,然后被人抢走这批物资。 毕竟物资营小队全队外出,八成以上都是运送物资的。 “他敢!”王副队脾气还没消,此刻出言也是真心诚意。 “还是小心些吧,曹中校这人心眼不大。” 张营提醒了一句,随后就躺到床位上,反正都是之后的事情,在船上他们是不敢的。 七个时辰的海路,期间舰载船还在海底潜行了一会,苏逸也见识到了内海的海面下,军方构建的海路脉络。 只不过这海底的灵气浓度,委实是高得离谱。 怕是原本平常的鱼类,在这种灵气浓度下,都要异化成另外一副模样,变得更具有攻击性。 十九号防线到了。 三座海岛以人工的陆地架构相连,组成了第十九号防线;而在十九号防线前面,还有三道防线,分别是二十六号防线、五十一号防线和七十号防线。 五十一号防线就算是邻接外海了,而七十号防线更是争夺外海资源的重要据点。 此刻,张营拿着物资营的通关凭证,在十九号防线那是畅通无阻。 只不过,在即将出了十九号防线的时候,苏逸一语成谶,这曹中校当真是带着一帮亲兵,换了身衣服,拦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 “张营,不知道物资是运到哪的啊?该不会是三号防线吧?” 曹中校言语中有些戏弄的意味,“那怎么没见他们的人来接应你们啊,不会是物资营贴着脸上赶着给他们吧,那可真是太让人寒心了。” “你丫放屁,活该被张营长瞧不上!” 王副队脾气上来了,那是拦都拦不住。 “谁说三号防线没人接应的?” 苏逸伸了个懒腰,舰载船的床板子是真硬,苏逸硬是打坐坐了七个时辰,相比之下,慧源就跟个没事人一样。 “你?”曹中校狐疑地看了一眼,看不出实力,“哪来的新兵蛋子,滚一边去。” “物资在谁身上?张营肯定不放心新兵,那八成就在他和王副队身上了,兄弟们,都看仔细了?” “是。” “呵,被无视了呢。” 苏逸脱下大衣,露出里面代表着三号防线指挥官的作战服,少校的军衔显露无疑。 曹中校眼神眯起,三号防线什么时候有这么年轻的少校了? 但这个时候,他已经做好得罪物资营和三号防线的准备了,直接提起军刀,吩咐道:“你们几个对付余下那些人,张营交给我,把物资拿到手就行,不要伤人。” 他人还怪好的嘞,苏逸冷笑一声,侧头看向张营,见张营没有一点想要动手的打算,那这事就得他三号防线抗下了。 “王副队也看着。” 张营出口压住王副队,他想让这些新兵历练历练。 见张营和王副队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曹中校目光一凝,还没想通哪不对劲的时候,一道银光就出现在他面前。 “曹中校,战斗的时候,可不兴分神啊!” 一拳轰出,六合契的青光乍现,澎湃的力量带着唯我独尊的霸气倾泻而出,曹中校匆忙挥刀抵挡,却还是被一拳击飞出去。 五阶顶尖,却挡不住一拳? 这边已经交上手的其余人看到这一幕,心已经凉了半截,他们可是背着防线的指挥官来的,这事办成还好说,没办成那必然是要受处分的。 战意消退,曹中校自然也知道这一点,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苏逸这个少校也不是个样子货! 五阶,却拥有如此霸道的灵质,曹中校咬咬牙,军刀掠出。 老辣的出刀时机,让苏逸也不得不闪避锋芒,这位曹中校身上的狠劲,也确实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 如果不是这股狠劲,他走不到今天,可能犯了很多错,不过也成就了他。 只可惜,刀法太差,刀气也就马马虎虎。 苏逸剑意荡起,震碎刀气,也压迫得曹中校身上那股子煞气无法释放,剑指点出,军刀的刀尖一触即溃,寸寸崩裂。 曹中校人傻了,这柄陪伴了他很多年的刀,重铸了很多次,但是这一次却是碎的很彻底。 “刀不错,人不行。” 苏逸拍拍曹中校的肩膀,这个评价深得王副队的心意。 他们甚至连张营都身都没近,就已经失败了。 这是打劫? 不,这是耻辱。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三号防线 离开十九号防线,苏逸侧头问道:“张营,类似曹中校这种事情,经常出现吗?” “那倒不是,”张营回道:“十九号防线上次中等规模的战争亏损太严重了,导致几个月下来,又经历了数次动荡,都已经开始四处借物资了。” 若不是困难到了一定地步,他们也不会舍下脸皮做这种事情。 前线的兄弟们,本来就生死难料,若是连物资都不能准备齐整,那真的是让兄弟们寒心了。 “或许是真的没办法了吧。”张营为曹中校找补了一下。 此事若是败露,只是十九号防线内部解决的话,还有婉转的余地;但若是被人捅出去,那曹中校怕是也没脸做下去了。 张营也间接表示了,他并不打算追究下去。 不过十九号防线肯定是要给三号防线,和物资营一个说法的。 之后再途经的防线,就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只是在得知这批物资是送往三号防线的时候,其余防线的人都难免有些诧异。 这让苏逸不禁有些失笑,看来三号防线能拿到物资这件事,无疑要让一些人大跌眼镜了。 就连三号防线自己人,都没想到。 新来的指挥官,前来报道的时候,是被物资营的小队一路护送过来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还真的拿到了这批物资! “乖乖,这新来的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原先负责后勤这一块的蒙中校,此刻混迹在兵堆里,看着苏逸被三号防线的士兵们团团包围,不由得有些羡慕。 他当初刚来的时候,三号防线哪有人搭理他。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人比人,气死人。 说到底,还是人有能耐。 不仅敲定了物资不说,还让人物资营特派一个小队护送过来,虽然平和时期也没啥危险,但这排面委实是拉满了。 物资上到张营王副队,下到钱三这样的新兵,都从存储空间中拿出来一部分。 曹中校也不会想到,张营还真的敢让钱三这样的新兵带着,甚至真出了事,张营还会把大部分物资集中起来,让钱三带走。 他们这些老兵别的没有,但是这个牺牲的觉悟却是时刻准备着。 看着三号防线欢天喜地的场面,钱三这个新人呆住了。 他还是第一次这样被人簇拥着,每个人从他这搬走物资的时候,都会带着笑意同他说一声感谢。 张营拍拍他的肩膀,一样看着这一幕。 尽管送过很多次物资,也得到了很多次发自肺腑的感恩,可每一次都还是会被这种场景填满心脏。 充实,并且富有成就感。 “加油吧小子,你作为物资营的一员,才刚刚开始。”回想起自己当新兵那会,老队长也是这么对自己说的。 “苏少校、张营,物资清点完毕,夏参谋长让您去报道一下。” 三号防线的夏参谋长,也是最高指挥官,上校级别;是苏逸在三号防线的直属上司,说起来,还是他点名要苏逸去管后勤的。 “行。” 苏逸和张营他们打了招呼,慧源一起随着夏参谋长的亲兵前去报道。 参谋长办公室内。 正埋头批阅情报资料的夏参谋长,在苏逸进入的时候抬眼看了一下后,就再也没正眼瞧过。 “苏少将让你来的,我把你安排到后勤,有意见吗?” 这话直接点明了两点,一是说苏逸是个关系户,有人打了招呼才把你放进来的。 第二点,就是这位夏参谋长明确表达了自己的不待见。 “报告参谋长,没有意见。” “行,那你就去工作吧。小崔,带苏少校去营地。” 短短的三分钟,便结束了这次交流。 上司如此明确的表态,对于一个新人来说,无疑不是一个好消息。 可在苏逸看来,管他夏参谋长待不待见自己,反正把该干的活干好,就不会给人留下什么把柄。 亲兵小崔倒是有眼力见,怕苏逸有怨气,为夏参谋长开解道:“苏少校莫多想,夏参谋就这么个脾气,对谁都一样。 您还不知道,在之前啊,别说后勤换了一批人,就是亲兵都换了好几批。” 苏逸点点头,不由得问道:“那你这是第几批的了?” “嘿嘿,我第七批来的,已经在夏参谋长身边待了近三年。” 嚯,这可让苏逸另眼相看,这位亲兵小崔,委实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走了将近一刻钟,才到后勤的营地。 按照亲兵小崔的说法,所有指挥官都被参谋长下派到营地中去,吃穿用度全部和士兵们一起,顶多就是有个私人营帐可以充当办公室而已。 可以说,三号防线不禁是亲兵不好当,这指挥官啊,更是不好当。 所以很少有人愿意主动来三号防线这边,夏参谋长的严苛是一方面,三号防线本身的地理位置却是相当不好。 左邻华北冰原,上接外海沿岸,和一号防线相互守望。 右边的防线一直延展到接近外海的区域,几乎时刻都有和妖灵的冲突爆发,也难怪夏参谋长人都埋进情报里了。 后勤营地在靠近冰原的区域,只要放眼望去,就能看到华北白茫茫的冰原。 而这在几年前,其实还是内海来着。 听着亲兵小崔的感慨,苏逸被三叔提起的那根弦,再次绷紧了。 “到了,前面就是后勤营地了,苏少校。”小崔离开之际,还不忘卖个人情,“有什么事可以传唤我。” 领了这份情,指挥官苏逸带着自己的亲卫慧源,进入了营地中。 和物资营的营地不同,三号防线后勤的营地连一半都没有。 但是在这样一个地方,还能拉出来这么一批人来组建后勤,可以看出三号防线对于后勤的看重。 而这份看重,最后都要归结到物资身上。 所以,拿到了物资,后勤才有意义,苏逸这个指挥官才有底气。 于是进了营地,后勤的士兵们,哪个看见他不敬礼,就得被同行挤兑几天。 “咱这位新来的指挥官,别看只是个少校,但能耐大着呢!” “怎么说?” 一帮士兵搬运完物资,现在正等着苏指挥官下达分发指令,此刻闲着也是闲着,就在营地内给一些新兵指导指导。 “嘿,上任指挥官高低是个中校吧?” “是嘞。” 老兵一只脚踩在物资箱上,手臂撑在大腿上,开始眉飞色舞道:“他也就是个中校,到了物资营你猜怎么着?” 两手一拍,清脆的声音入耳,“人压根不搭理他,就更别提我们这些小菜鸡了。” “最后去了三趟,一趟都没捞着;不是没空搭理我们,就是要不来物资,说到底还是咱们没那本事。” 老兵摇头叹气,但是忽然抬起来,眼睛放光道:“可新来的指挥官有啊!” “这物资你们可都瞧见了,别告诉我你们看不出名堂来。” 一帮新兵围着,还真不懂有什么名堂,其中一个新兵举手道:“平哥,您就直说了呗,俺们没您有眼力见。” 这番调侃引起一阵哄笑,被唤作平哥的老兵厌弃挥手,“去去去,净给我添堵。” 哄笑再起,等大家都不笑了,平哥才道:“这位苏少校啊,是被物资营的小队护送过来的。而且还是张营带队,张营是谁?那可是离物资营张营长只差一个字的人物。” “这么厉害?” 新兵面面相觑,因为离得远,他们没赶上趟,也没见到张营。 “那是自然,物资营所有小队里面,张营带的小队,物资护送效率最高;即使是出事,也能保证物资超过一半抵达前线。” 老兵此刻收敛了那份夸张,多少带点真情实意。 苏逸和慧源在外面听了半天,相视一笑,没想到张营在别人眼中,形象还怪好嘞。 此刻两人示意周围的士兵不要声张,然后若无其事溜了进去,随意找了一处地方,盘膝而坐。 “那以后有了新的指挥官,咱们的物资是不是都能这么顺利?” 这可把平哥问住了,看着新兵们一个个期盼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忽然就张不出口了。 大话谁都会说,大饼谁都能画,可士兵们的信任和那份憧憬的光,却会因为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而减少。 就在平哥想要圆回来的时候,不经意间扫到角落里的身影。 四目相对中,平哥尬住了。 他可是瞧见了苏少校的,站在物资营小队里面,那身板那气质,都是独一无二的,就连身边的亲卫,也有出家人的气质。 此刻一看,这不就是...苏指挥官嘛! 踩在物资箱上的脚赶忙收回来,平哥向着苏逸的方向,敬礼道:“后勤营地,吕平,见过苏指挥官!” 这一下,可给新兵们吓到了。 急忙起身敬礼,一时间这小小的营帐,挤满了人。 苏逸也起身回礼,并且接过平哥没说完的话道:“我也不瞒大家,夏参谋长给我安排的不是什么好差事,所以你们也别高兴的太早了。” 新兵也好,老兵也好,此刻鸦雀无声,他们何尝不知道。 上一任指挥官,不是在抱怨就是开口准备抱怨,那些丧气的话,实在是听够了,难道这位苏指挥官,也是如此吗? “不过,我既然来了,就不会不管。” 苏逸看着他们,承诺道:“往后的物资,我亲自带着你们去接应,不管成与不成,这份责任的重担,我给你们扛着。” 感动还没三秒钟,苏逸补充道:“你们可别给我掉队啊!” 有新兵噗嗤一声笑出来,接着大家都笑了,齐声道:“绝不会拖指挥官的后腿。” “行,别愣着了,把物资给各营地的人分好。” 苏逸这一说,给平哥都怔住了,分好是什么意思?不给他们送了? “吕平,你带人去通知各营地,让他们派人来取物资” 后勤什么时候这么硬气了,平哥人都是蒙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通知过来的,反正一天下来,他感觉自己的腰杆都支棱起来了。 其他营地可是被气炸了,这个物资营,换了新指挥官,就这么硬气? 对,就这么硬气。 物资我们带回来了,想要自己带人来取,谁是三号防线的大爷,这事,今个必须给大家讲明白了。 平哥是这么把苏逸的原话,翻译给新兵和老兵们听的。 也不知道,苏逸知道不知道。 “可是,前线的物资怎么办?” 第一百二十五章 空间契阵没见过? 腰杆是挺直了,在其他营地面前也有底气了,只是这前线的物资,苏指挥官可也没说给送啊。 难不成让前线也自己来取,那未免有些过分了。 就是夏参谋长,也很难评价。 这时候,吕平就很有狗腿子的自觉了,神秘一笑,这个风头可不能抢了老大的。 在吕平看来,苏逸这种携物资以令诸营地的举措,就像他们村里的混混头子,拿着摩托车的钥匙,驱使小混混。 所有自然而然,苏逸让他感觉到亲切,老大的称呼,反正苏逸也没拒绝。 指挥官也好,老板也好,少校也好,都不过是一个称谓而已,苏逸自己是无所谓的。 后勤营地一直忙碌到后半夜才安静下来,这一天的充实,让他们感觉一天都在梦里,是那么的不切实际,却又真实地发生着。 希望和盼头,大概就是这么虚无缥缈的东西。 ... 夏参谋长办公室。 从繁忙的工作中抽出点空来,夏参谋长瞥了眼来自各营的联名举报。 这些营地统一的口径,统一的说辞,还有这统一的格式,让夏参谋长有些厌烦。 倒是举报的内容,让夏参谋长会心一笑,这个苏逸,确实如苏少将所言,是个能让人意外的家伙。 这么快就融入后勤营地这一点,夏参谋长不意外。 苏逸能带回来物资,他也不意外,张营长是浦斗军校退下来的,苏逸是军校毕业的,无论怎么看,这批物资都合情合理。 但是苏逸能让张营长派一个小队护送过来,这就不只是师生情谊了。 这是表态,给三号防线的表态,是给他们三号防线所有高层看的。 苏逸的价值,足以让三号防线得到物资营的友好。 可夏参谋长不信,苏逸从后勤营地开始,整顿风气的小动作,在他看来也就那样。 三号防线的风气,整顿不整顿都不碍事,除了收拢人心以外,夏参谋长从长远的角度,根本看不到一丁点好处。 得罪了这些营地,你苏逸真的能安稳下去? 对此,夏参谋长不予置评,谁知道这小子会不会还有后手。 倒是亲兵小崔,那是真的有些后悔卖给苏逸人情了,到时候其他营地一起挤兑苏逸,小崔也不想把自己搅和进去。 只是他们都想岔了,苏逸压根就没打算待多久。 俱乐部那边有消息,他随时准备跑路了。 ... 来到三号防线的第二天。 在营地冰原上了望,阳光自海平面上洒落,苏逸就在这阳光下,呼出一口长气,双手拍去灰尘,挺直了腰杆看着脚下的大作,表示很满意。 慧源在一旁看着,会心一笑。 苏施主此人,总是太过有想法,这不是一件好事;但幸好的是,苏施主总能既来之则安之,把这些想法适用在眼下,而不是虚无缥缈的未来。 “成了?” 面对慧源的问询,苏逸也给不了一个肯定的答复,保守道:“契阵勾画没问题,材料还差点,在中转站定的材料应该今天能到。” “那就是成了。” “嗯,如果没意外的话,就是成了。” 苏逸看着营地苏醒,士兵们都开始爬起来洗漱干活了,他们醒了,就是营地醒了。 昨天的举报没有后续,那么各家营地也不知道上头是个什么意思,只好派人去拿物资。 等他们到了营地,物资就摆在那,可就是没人能从那取走一分一毫。 先来的也好,后到的也好,只要昨天通知后没来,今天都得隔着侯着。 反正物资营不着急,这物资也不是他们的。 各家营地派来的人聚在一块,少数也有过百人了,眼看此刻都有些不耐烦,可一看物资营的人,就没有一个搭理他们的。 完全把他们当作空气! “不行,这样下去咱们都得被晾在这!” 有人提议直接冲进指挥官营帐里面去,然后当面和那位新来的苏少校当面对峙,就不信他还敢不拿他们当一回事。 这项提议得到大多数人支持,于是他们直接上百号人压过去。 吕平一看情势不对,立马带着营地的人拦在营帐前面,眼神不善道:“你们这是想干嘛?” “指挥官的营帐,你们去问问自己营地的指挥官,是不是能闯进去的?真以为自己是个人都能进去?” “吕小子,你别给脸不要!” 火炮营的团长,脾气相当暴躁,“真以为来了个新指挥官就能给你撑腰了?给我起开,今天这事要是没个说法,没完!” 上百人跟着这位团长起哄,吕平身后的士兵不声不响,默默拿起了武器。 这架势,放在各营的眼中却是有些惊讶。 一天的时间,那位苏少校,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剑拔弩张的气氛对峙了片刻,有人来破局了。 只不过来的不是苏逸,而是前线的指挥官。 这下乐子就大了。 昨晚,各营地可不只是给夏参谋长这位直属上司,写了举报信,连带着前线,也给连夜送了一份。 以前线少将的脾气,还不得把后勤营地给开喽。 正当各营地的人准备看好戏的时候,却见前线这位指挥官,直接忽略了他们,看向吕平轻声问道:“吕老弟,你们指挥官呢?” 温和的声音,简直让火炮营的团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度怀疑是不是昨天被炮声震聋了。 吕平瞧见是这位指挥官,当即回道:“顾指挥使,老大这会不在营地,还在冰原呢。” 顾指挥使心下了然,冰原确实是个更稳妥的选择,“那我也在这里等他吧,有些细节还有待商榷。” “行。” 说罢,吕平还真就不管这位指挥使了,除了差人送来一把椅子和一杯茶外,是一点多余的待遇都没有。 这可给其他营地的人整不会了,悄声问道:“顾指挥,您就这么等着?” “不然呢?” 顾指挥瞥了他一眼,从看到他们对峙的时候,顾指挥就猜了个大概,此刻心底冷笑一声,也懒得管他们。 防线后方的风气,确实不好,整顿一下清净。 他刚从前线上下来,好不容易能休息一会,别看就这么坐着,那也是难得。 眼见前线的人都得等着,他们老实了。 直到正午时分,苏逸才不慌不忙赶过来。 而比苏逸级别高的顾指挥,却是主动起立相迎,并且自我介绍道:“在下顾城,三号防线的前线指挥使,苏少校,久仰。” 有点绷不住,苏逸笑道:“该是我久仰才对,顾指挥使的铁面无私,早有耳闻。” “哈哈,苏少校天资卓越,你还在军校那会,司令和苏少将就争论你该去哪的事情,专门开了一个会。” 顾城透露的信息,让苏逸颇有些意外,这三号防线,都是自己人? 心下了然,苏逸也不寒暄了,直接请道:“那就不怠慢顾指挥了,咱们去看看。” “走。” 说着就跟上苏逸,那温热的茶在一边还冒着热气。 其余营地的人看不懂了,剧情不太对啊! “咱们也去看看?” 不知道看啥,但感觉不去看看好像会错过什么。 于是,他们在今天看了眼,原来在这军方,除了基地和中转站,他们前线也能拥有空间传送的契阵! 上百号人呆愣在原地,先过来的吕平这些本地人,瞧见他们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由得调侃道:“怎么?空间契阵没见过?” 懒得搭理吕平,他们当然见过,但是在防线这,还真是头一回见。 银色的契阵流转着神秘莫测的气息,在白茫茫的冰原上,颇有一种和天地大势的冲击力。 这样一道空间契阵,是苏逸借鉴了公司的空间传导、三号遗迹的空间分层以及无限空间,从而获得的感想。 空间传导实现最基本的功能,虽然不能传送活物,但是物资和情报这些东西却是可以直接传输过去。 而空间分层,则是让苏逸稳定了契阵在空间力量下的波动。 将这些波动分导进不同的层次,反而还能有利于空间契阵的稳固。 至于无限空间给予苏逸的想法,就是扩容,让这个契阵同时能够满足的容量,达到理论上的极限。 关于这一点,慧源给出了很好的实践指导。 忙活了一整晚,有苏逸的家学渊源,有慧源的大师指导,才算是完成了这道空间契阵。 名字嘛,苏逸看向顾指挥使,问道:“顾指挥取个名吧。” 略一沉吟,顾指挥使道:“不如就叫长空。” 可以长久使用的空间契阵,虽然不能传送活物,但对于军方来说,是真正划时代的一项东西。 前线有七阶契阵大师,布置比苏逸这一端更快更完善。 但亲眼目睹后,顾城却觉得,七阶契阵大师的目光太浅显,苏逸的契阵虽然手笔没那么高,勉强算是达到了六阶大师级。 可苏逸融入了真正的空间理解,这意味着长空还有成长的空间。 而军方那一道,已经固化了,只能用来传送物资这一类。 “行,那就叫长空吧。” 苏逸看向慧源,慧源双手合十,这意思就是甚好,他没意见。 “吕平,上物资!” “好嘞,老大。” 一箱箱物资搬运上去,其实按照之前的量,已经超出很多了,但苏逸为了测试一下长空的极限,几乎把其余营地的大部分物资都给押上去了。 “这合适吗?” 其他营地的人不敢声张,只能小声交流。 “闭嘴吧,消息已经传回去了,你知道营长和指挥官怎么说嘛?” “咋说的?” “不惜一切代价,把后勤的苏少校,请过去!” “擦,那物资?” “给了呗,要物资有什么用?眼光要放长远!” 说完,他们也顾不得别的,赶忙亲眼见证这必将载入军方史册的一幕。 长空激活,银色的契文在契阵中闪耀,空间波动一层层下放传导入冰原之下,空间壁垒浮现,空间力量被吸引而来,满足了契阵所需。 大概十分钟的时间,剧烈的空间波动一瞬即逝,连带着物资一起消失了。 而远在防线另一端的前线,由七阶契阵宗师主持的空间契阵,却在接收时出现剧烈的空间波动,整个大阵震荡。 宗师不知道哪里出现问题了,一时间慌忙补救。 司令眼神一凝,回眸示意身边的人出手。 七阶宗师,一刀划破空间,直接凭借实力将空间传导的物资接引下来。 大量物资砸落到地面,司令面无表情的神色,让人不知道是喜是怒。 等到物资清点完毕,损失不大的结论让所有人松了一口气,但是司令忽然负手道:“请后勤营的苏指挥官来前线一趟,务必把大阵修缮好。” “是。” 完了,七阶宗师感觉自己失业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给七阶宗师补课 三号防线后勤营地。 收到消息的顾城也是错愕了一下,本以为自己那边的契阵定是万无一失,才着急赶来后勤营地。 却不成想,自家的契阵宗师出手,不仅让长空少了成长性,还差点搞砸了物资。 还好司令没批人,要不然是个干活的都得被骂两句才能走。 苏逸看出来顾城有些尴尬的神情,主动问道:“物资安全送达了吗?” “嗯,物资没问题,就是...”顾城不好意思开口道:“就是前线那边的契阵,怕是不够稳定,差点给搞砸了,傅司令想请你去一趟。” 大概猜到了怎么一回事,但是隔空苏逸也不知道他们改动了什么地方。 于是爽快回道:“行,咱们吃过午饭就走。” 顾城也是挺意外,这位少校还真是一个爽快人。 但是其他营地的人就麻了,物资少得可怜不说,就连人他们也没看住。 有前线顾指挥在,他们很难做事啊。 等各家营地指挥官到场,苏逸、慧源和顾城已经在路上了。 指挥官们在吕平的带领下,看着空无一物的长空契阵,陷入了沉思,他们现在都成了竞争对手,各有算盘。 ... 即使是代步的军车,从后勤营地赶到前线,也要有数个时辰。 粗略估算了一下,苏逸觉得长空契阵在防线上,大有可为。 可惜他一个人精力有限,不可能挨家挨户给他们都安排上,给钱也不行。 一个想法突然从苏逸脑海里冒出来,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慧源在一旁注意到了,暗道一声“阿弥陀佛”,苏施主这一笑祸福难料,不知道又有谁要倒霉了。 前线,到了。 苏逸一下车,就感受到前线那种沉重的氛围,无时无刻都有伤员运到后方疗养。 “前线天天打吗?” 顾城明白苏逸什么意思,回道:“也不尽然,最近有大事,所以妖灵们相当活跃,自由国那边更惨。” 所谓的大事,就是明日的约战了吧。 这么一想,时间真快啊。 进入前线没多久,就有人带着苏逸前往契阵安置的地点,那原本是堆砌废物的地方,此刻被清空了,用来作为契阵的据点。 只一眼,苏逸就忍不住赞叹一句,“不愧是宗师级的手笔,这契阵的完整度。” 还有这精细之处,苏逸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评价合适了。 这位苏逸口中的七阶宗师,此刻很是受用,收起刚刚忙得大汗淋漓的形象,此刻宗师的风范展露无遗。 但很快,苏逸皱眉道:“这怎么改成这样了?” 宗师的脸胯了,不是很好看,顾城在一旁憋笑,这位宗师除了在司令那里吃过瘪外,在前线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说。 慧源就淡定的多,他和苏逸同为长空的创作者,自然也能看出问题所在。 只不过问题出现的地方是苏逸创作的想法,慧源出力的地方不仅没啥大问题,反而优化了不少,给慧源很大的启发。 “宗师前辈,您看啊,”苏逸伸手摁在长空上,银色的空间力量注入进去,将契阵激活。 空间波动很快传出去,但是转瞬又平静下去了,和后勤营地那种一直波动有着明显的差别,就连顾城都能看出来。 “这样直接把空间波动一股脑导入地下是不行的。” 苏逸稍微改变了一下引导的方式,然后示范给不知道什么时候俯身到他身旁的宗师,并说道:“应该有选择地慢慢引导空间波动,一点点沉入地下。” 说着,空间波动不再是转瞬即逝,而是由剧烈到轻微的过程,最后稳定在一个频率下。 “空间波动不是没有就好,因为我们不可能再投入资源转化空间力量,所以就需要借助空间壁垒引导出的空间力量,来代替消耗。” 空间波动让空间壁垒浮现,持续的空间波动引导空间力量逸散进入契阵。 而后契阵吸纳这些空间力量进行稳固,就不会出现那种被空间排斥的情况了。 做完这些,苏逸扭头看向沉思的宗师,道:“我知道宗师你的想法,直接用天地灵气固化空间,确实省事省时,但那样容易遭受灵气变化的影响太大。” 前线这地方,灵气的躁动就没停下来过,反而空间波动相当平和。 宗师这时候忽然开口道:“那如果把躁动的灵气导入到契阵中,会不会让空间稳定的更快?” 苏逸凝眸不语,但是手上却已经开始引导灵气灌注进去。 本来躁动的灵气在空间力量的平复下,转为了其中的一份子,最后引导进契阵中,成为代替空间能量的消耗品。 如果一次物资传送的开启时间是十分钟,那么现在应该在三分钟左右。 而这个时间,还能继续提升。 这取决于契阵构造者的水平,显然宗师的手笔更强,苏逸自己构造的话,能压缩到五六分钟就不错了。 “可行。” 两人都松了口气,相视一笑,竟然有点相见恨晚的念头。 关于长空后续的衍化,两人在讨论之后,还是吵了起来,整个前线后方,都能感受到那股理念不和的气氛。 “小苏,你这行不通,太天真了!” “老尧,你这才是狗屁不通,没有一点远见,活该一大把年纪还是宗师!” ... 但是到底,苏逸的见识和能力不够,而宗师的空间认知不够,想象力也欠缺。 他们谁也说服不了谁,于是什么相见恨晚的念头,都是浮云。 在司令的调和下,苏逸给老尧开了空间认知的专题讲座,许多指挥官也来了。 从浅显的认知,到入门的使用,再到空间力量的运用,苏逸算是借助这一次的机会,系统地将自己的空间能力整合了一下。 对空间的认知,就是基于对空间的架构的了解。 入门的使用,这个由浅入深,空矢是浅、映花倒月算是深。 而空间力量的运用,就是在对空间有足够的认知后,接触空间壁垒,熟悉并且尝试引导空间力量。 从创造出映花倒月开始,再到青云路三千阶上的空间理解,还有穹阳遗迹的大观、无限空间的启发、迷梦中超前的空间力量... 这一切都让苏逸对于空间运用,有了足够的底蕴。 魔术师的马甲,更是他印证自己所学的第一步,肆无忌惮地使用空间力量,是成长和实践的脚步。 小丑牌的觉醒,也让苏逸看到了空间运用的最终幻想。 那就是让空间适用化。 即使是一张卡牌,也能承载着空间的力量,并且逐步提升和成长,甚至能让不懂空间的人,也粗浅能够调动一二。 长空,就是苏逸实践这一最终幻想的作品。 很可惜,长空作为空间最终幻想,还很幼稚,一如老尧所说,很天真。 不过,老尧心底没说的是,这可不能让中神院那帮神经病看见,要是让他们知道了,怕是会把苏逸有关最终幻想的作品,奉为中神院的经典。 他们完全有可能干出来这样的事。 专题课程只能让苏逸笼统讲解一下,有长空这个实例在,他们只要钻研一下,就能达到入门的级别了。 至于能不能入门,这个看天分。 反正老尧悬,苏逸开玩笑的时候,就是这么调侃老尧的。 老尧也不生气,他所学的理论已经自成一个体系,并且经过了实践证实,要不然他也不会成为宗师级的人物。 所以,对于空间体系,他反倒只是了解一二,可能会借鉴,但绝不会模仿。 这一课结束,苏逸和慧源就留了下来。 傅司令可不是顺嘴一提,而是顺道就把苏逸的人情给还了,他可不像欠一个小辈的人情。 至于这些指挥官还有老尧,还有整个前线欠的人情,那本就不是一回事,自然也就没打算还。 若是苏逸计较这个,那或许傅司令真会给他合计合计。 “这个课,工钱咋说?” 顾城一愣,这事他还真没意识到,“我帮你问问?” “那算了,我就随口一说。” 苏逸从这一堂课也收获了不收东西,也没白讲,再加上傅司令的情,也算是没白来一趟。 明日的约战,苏逸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很压抑,压抑到他今天晚上的胃口都不太好,就吃了三个包子。 前线的包子,皮厚肉也厚,一个都赶上一个巴掌大了。 “听说明天断九剑也会从外海回来,真的假的?” 有士兵吃着包子,也堵不住嘴里的话。 苏逸默默听着,这个话题有吸引到他。 “当然是真的了,我们指挥官亲口说的,还说让我们好好跟断九剑学学,只要能学一点皮毛,都能让我们多活一次。” 这士兵提起来,还满是自豪,就像他已经见到了一样。 “咦,就你那在四阶七级卡了这么久的资质,我看是学不了一点。” “哈哈哈哈。” 笑声坦诚而又热烈,就好像苏逸怀中的老火烧一样,滚烫、直接。 “滚滚滚,说得跟你们就能学会一样。” “那反正你不行,我们就高兴。” 失笑一声,苏逸饮下一口酒,也不知道断九剑如今又有多强了。 当年的挑战,即使是放在现在,也是那样的可笑。 可要是没有可笑的一次失败,苏逸也看不到剑道的路,原来是这样的独特和卓越。 技艺的巅峰,真的就仅仅局限在大宗师的境地? 断九剑说,你看到了吗? 苏逸没看到,那凭什么,就敢说到此为止呢! 这才是强者,才是苏逸心中的断九剑。 第一百二十七章 军主齐聚 这一夜,注定有很多人是在冥想中度过的。 九阶的约战,还是军方的军主主动约战,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让太多人为之瞩目了。 苏逸和慧源站在防线的边缘,海平面一望无际,苏逸的心中却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但他掩饰的很好。 随着黑暗阴沉的退散,越来越多的人出现在边缘。 傅司令、老尧、顾城...还有很多苏逸打过照面,却没有交流过的人。 他们随意地坐到战争留下的废墟上,新的防守阵地还没有重新搭建,但他们站在这里,就是整个防线最坚实的壁垒。 “小苏今年多大了?” 苏逸愣了一下,傅司令今日没穿军装,倒显得没了平日里的严肃,语气也颇像个长辈。 估摸了一下,苏逸回道:“虚岁也有19了吧。” “唔,那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傅司令眺望天际,深沉的目光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听说你从军校毕业就回去读书了?” “昂。” “那明年也该毕业了,准备好去哪所学校了?军方有特殊贡献的人才,有保送名额。” 苏逸也摸不清傅司令是什么意思,按道理来说,傅司令和自家三叔是一伙的,那肯定是想把苏逸绑定到军方,怎么现在已经想送苏逸走了? 想不通,苏逸只能回答:“还没确定,我也没啥特殊贡献。” 长空算嘛?算,但除非苏逸给整个防线都能安排上,否则也算不上太大。 “不要小瞧了自己啊,”傅司令笑道:“苏河的想法我知道,我也支持,但我累了,不希望有一天像你们这样优秀的后生,也要被拖累在这里。” 苏逸扭过头看着傅司令坚毅的侧脸,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些伤感。 没有回话,因为天亮了。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天际线升腾起浪潮,强烈的灵质波动一瞬间就引起了防线的警报,但是无人理睬。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海域的妖灵们来了。 当他们跃出水面,黑色的浪潮就盖住了天际升起的光亮,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在所有老兵心中都勾起了悲痛的回忆。 压抑到了极点的凝重氛围,让每一个士兵都提起了武器。 既然战争总归是会来的,那么他们也将为这场既定的战争,拿回那些曾经失去的勇气和信念。 每个人身上都激起了斗志,而这些斗志被一股强大的气场牵引着。 让所有人都不禁回头去望,高空中有一道高傲如孔雀的红衣身影,赤脚弓足踩在焰浪铺就的空气中,每一步落下,都激起焰浪溅射。 这场景,让人不由得想起那位圆寂的禅觉大师,一步一生莲,一人退却万妖灵。 “是雀主!” “是她!” 士兵们认出来这高空的身影,正是军方几位军主中的雀主,唐老的独生女,唐秋。 军方的至高传承序列,朱雀序列的继任者,却不知为何拒绝了朱雀序列对应炎主的称号继承,反而选择了雀主这一称号。 有人猜测是因为上一任炎主,也就是唐老太强了,所以觉得自己撑不住这个称号。 这个说法,也得到了绝大多数的认同。 在他们看来,炎主的标签,只能也只会指向一个人,那就是唐老。 所以雀主的选择,被认为是一种明智之举。 可不能否认的是,哪怕被贴上唐老之女这样的标签,她也依然坚定走到了今天这一步,成为了真正的军主。 雀主唐秋,身临东海海域,赴约一战。 随着雀主走到防线上空,军方总部也随即出现了一道又一道身影,他们的气息收敛,不似雀主那般肆意,但是却显得更加沉稳和凝实。 全身笼罩着一层白茫茫气息的,是白主妍。 若你只是看到白主妍这一副萝莉姿态,就心生怜意,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 军方至高序列,白虎序列的继承者,执掌着天地间最强的金戈杀伐之力,别看是个萝莉样子,喜欢穿着小白裙;打起架来,那粉嫩的拳头随意就能洞穿空间。 就是梦魇重生成ss级的大妖灵,也不愿意对上白主。 那是无视防御和精神虚幻的变态能力。 军方曾有传言,若是白主能破入十阶尊者境,或可与唐老一较高下。 可惜,这也仅仅只是一种理论上的可能罢了。 破入十阶,是历代军主的目标,只是统计下来,百年都很难平均出一个来。 白主妍之后,是刑主凉。 她们俩本来就是好姐妹,此刻也是相约一起出现。 只不过比起白主妍可爱的外型,暴力的实质;刑主凉却是表里如一,那满溢而出的煞气和杀戮气息,隔着老远就能让一些境界不高的妖灵吓到瘫软。 而刑主凉,也是妥妥的御姐风,军方朴素的贴身劲装,在凉这里却是异常火辣。 如果不是那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那真可以说,就是军方的标准女神。 苏逸记得,林妍就是刑主的弟子。 刑主的传承序列在军方并不是四大至高序列,她和燕雪说起来,还算是师出同门,都是戮契文传承者,只不过刑主兼修了秩序契文,而燕雪兼修了真理契文。 秦契戮,在结合了法家秩序契文后诞生了刑主凉;结合墨家真理契文后,诞生了白衣将军燕雪,所以有很多人看好燕雪,认为军方军主必有他一席之地。 对此,燕雪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 真理嘛,就是这样。 越过刑主凉,苏逸看到了满天的青光和土黄色的光芒交相辉映。 那青光内敛却有凌冽之气,让苏逸不由得摊开左掌掌心,六合契也泛着青光,只不过这青光堂皇正大却又霸气外露。 青主温,萧齐的老师,长发飘逸,锦衣加身。 军方四大至高传承序列,青龙序列的传承者,也是老牌军主了;在唐老从炎主晋升为十阶尊者后,没几年,温就成为了青主的继承者。 但有意思的是,当时既定的青主继任者,可不是他。 这也是为什么,青主温的弟子们,会是这样一种选拔方式。 军方四大至高序列,出现了三位,唯独少了一位玄主,也即是玄武传承序列的继承者。 很遗憾的是,玄主之位空悬,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四大至高序列军主齐聚的场景也是许多年都不曾出现了。 倒是那土黄色光芒下的人物,曾经被视为最适合接手玄武序列的人。 只是,这位山主司,却是不屑一顾。 不管是他的老师还是上级,亦或者是朋友或者亲人,那都不能让他有一分一毫的动容,他就是不愿意接手玄武序列。 而他自始至终选择的,都是泰山一脉的祭祀契文,岱。 就是这样的一意孤行,他走到了泰山山脉的核心,得到了泰山的共鸣,从而传承了泰山数千年的底蕴。 唐老曾说,这一代军主中,最有希望成为十阶尊者的,大概就是他了。 山主司,孔武有力,沉稳喜静。 至此,军方的五位军主全部出现。 之后再出现的九阶封妖主还有八阶大宗师,大多都是来自军方的各大家族支持者,除此之外,公司的十老,也来了几位。 反观妖灵这边,媲美九阶封妖主的大妖灵,清一色的ss级。 足足有一排这么多,每一位身后都带着海域一区的妖灵,身上散发着恐怖的气息,狂暴的灵质波动肆虐在海面,形成了巨大的浪潮。 不过有军主和其他封妖主镇压,浪潮到了军方的地界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而为首的ss+级大妖灵,平日里谁都不让着谁,今日却特意把c位让给了九冥。 巨蟒的身形上顶着九个虚无幽冥的头颅,形成的头型有点像鳄鱼的头颅,不过没有鳄鱼那样狰狞的鳞甲。 这便是海域大妖灵,九冥。 曾死在它手上的八阶封妖师,那可也是超过一掌之数,就是九阶封妖主,直接和间接死在它手里的,就有足足三位。 每一位封妖主,都是人类一方的顶尖战力。 而划到家族中,那可能就是家族的顶梁柱,定心骨;就连公司,这么多年的发展,也没有一位九阶封妖主出现。 但九冥,已经害死了三位这样级别的存在。 据传闻,九冥在海域存活的时间,已经有足足两千年,起初它还只是一个小妖灵,在海域中不断求生挣扎中,吞食其它妖灵从而在两千年的时间内,成为了威慑一方海域的大妖灵。 听起来很励志,但这个时间跨度,却是让很多妖灵清楚,不知道葬送了多少妖灵。 这也是为什么,会有妖灵希望得到人类以契成约的约束,因为那是可以缩短成长时间的最佳选择。 也正因为这违背妖灵成长的规则,所以那些大妖灵才会不顾一切摧毁契文传承。 同样也因此,妖灵之间也曾爆发过战争,也正是妖灵内部的战争,给人族带来了喘息的空间,从而抚平了周契被摧毁的阵痛。 最顶尖的契文被摧毁,那就从次一级,再次一级,慢慢发展过来。 直到现在,人类终于拥有了能够拥有和守护顶尖契文传承的能力。 四大至高传承序列,虽然算不上是人类自己的契文传承,但像完整的秦契传承以及山主司的泰山传承,却也都是顶尖契文传承。 而这些传承,让人类拥有了和大妖灵对抗的底气。 十阶尊者的出现,让他们即使是面对可以称霸一方的妖灵,也不会退怯。 至于妖灵皇者这个层次的存在,让妖灵为之驱使,让大妖灵臣服,让那些妖灵霸主也要低头的存在,几近于无敌。 在这样一个无敌的存在面前,这个时代,还好还有一位足够分量的强者,让妖灵皇者忌惮。 所以无论妖灵的声势有多大,军方都不会惧怕。 因为妖灵皇者不会赌上自己的性命,去搏人类的底线。 所有人都在等,等那个人的出现。 妖灵也在等,等他们的皇苏醒。 而妖灵皇者自无尽的深海之底,睁开金黄色的竖瞳,他也在等。 第一百二十八章 隔空对峙 “傅司令觉得,唐老会出现吗?” 苏逸倒并非觉得唐老不会来,雀主可是他的独生女,而且还是军方的军主,从各种意义上看,唐老都不会坐视不管。 一生都奉献在军方的唐老,唯一有牵挂的人,大概也只有雀主了。 几乎所有人都这么想,包括苏逸。 但是来了是一回事,露不露面是另外一回事。 “会的,”傅司令几乎没有迟疑就给出如此肯定的答案。 同样拥有女儿的他,很清楚一位父亲在如此重要的时刻,是一定会出场支持的,为了私心也好,为了大局也好。 他活着,站出来,就是军方的旗帜。 苏逸默不作声,所以这能代表唐老知道,并且理解和尊重雀主的选择吗? 会不会有一点弥补又或者宠溺,苏逸不知道。 但自幼就在军方战争的背景下,成长起来的唐老,不会也不应该不知道,这场约战的后果会是什么。 可战争,早晚都会来的。 区别只在于早晚而已,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为雀主,为唐老开脱的。 “有意义吗?这样的约战。” 夜晚的星空下,苏逸这样问询身边这位慧极的和尚,那双隐藏着幽蓝光泽的瞳孔,带给人可以信服的感觉。 “凡事既然已成定局,自有它存在的价值和意义,只是关乎小大,与每个人各有偏颇。” 是啊,于每个人,各有偏颇。 苏逸的视线只在各位军主身上停留一眼,便不欲多看,他们对于苏逸来说不重要。 当热气在海面上蒸腾,当外海都开始沸腾,当大妖灵都压制不住温度的上升时,所有人都知道,他来了。 竹杖芒鞋轻胜马,老头布衣问谁怕! 没有踏空的傲慢,也没有随意的步调,他穿着老布衫,拄着竹杖,慢慢走在防线上,一步却跨越了很远,却又用了很久的时间,才从后方走到前线。 久鹰推着轮椅跟在后面,就像一个仆人,但准确地说,该是最忠实的信徒。 老人微躬着身躯,明明只有不到一米七的身形,却让很多人在他身边黯然失色,沦为背景。 这是魅力? 不,不是,这是旗帜。 只要他出现,军方的旗帜就只能也只会存在一个。 军主们自然也是旗帜,可他们在这位面前,不甘也好,尊敬也好,无所谓也好,都要自降三分。 于是,所有军人心中眼中,都只有这一道佝偻的身影。 唐老,十阶尊者,为军方重器。 当他越过内海,越过防线,越过士兵,越过前线,越过军主,站到外海的海面上。 他驻足而立,脚下的海水自动沸腾成滚烫的岩浆一般,方圆十里内,没有任何一个妖灵敢于逗留。 清场,不需要言语不需要声势也不需要别人,他只站在那,便无任何妖灵敢于轻蔑。 “你们的皇,不在?” 微微抬眼,眼球只露出三分,却像是太阳的余热只散发了三分。 前方的海水轰然升起白汽,九冥首当其中,承受了莫大的压力,他那幽暗玄冥的脑袋,此刻哀嚎不止。 无数妖灵在海水中翻腾,曾经赖以仰仗的海域,如今却反过来毒害于他们。 唯有深海稍好一些,但是能在深海存活的,起码也要是大妖灵级别。 就在九冥快要顶不住求援的时候,深海颤动了一下,然后整个海域都颤动了一下,整个海域的颤动带动了防线的陆地和内海也跟着颤动了一下。 冰原却稳丝不动。 颤动一出,就像是往九冥头上浇来一盆冷水,瞬间安分了。 九颗狰狞的脑袋低伏着,对他们的皇,以臣服的姿态,表示敬重。 海水自动分离出一条道来,从外海到唐老脚下,从海面一直到深海海底,分隔出两道巨大的海潮悬空,而中间盘坐着一位赤裸上半身,但下身蛇尾的存在。 一半为人类形态,一半为妖灵形态,就像是传说中的女娲一族。 也即是所谓的神灵后裔。 这一类存在,到底能否证明神灵的时代还犹未可知,但在人类阵营和妖灵阵营中,他们选择了妖灵,所以他是妖灵的皇者,名乾离。 金黄色的瞳孔上扬,和海面上的唐老隔空相望。 这中间的距离,犹如天堑。 “唐,许久不见,你又老了。” 声音跨越空间,仿佛是一道法旨,落到每个人耳朵边上,隐隐让他们有种要臣服的错觉。 军主们自然有至高序列守护,不会有任何影响;而七阶以上的强者们,也各有手段,不受影响或者将影响降至最低。 但七阶以下的人,却各凭本事了。 苏逸的耳边只是刚响起这声音,脑海中就有四位存在呲牙咧嘴,小厌第一个抗议,剑绯和小丑牌紧随其后,深渊意识只是象征性转动了一圈就不再搭理。 倒是六合契,直接引动新的阴阳脉络,直冲苏逸的天灵盖,将这声音内的意志踢了出去。 总的看来,老尧和傅司令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只见苏逸跟个没事人一样。 慧源眼中蓝芒闪烁,只是稍微微眯一下,便也无甚大碍。 这两位,倒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可其他人,却没有这般手段。 当声音的意志要他们臣服时,脑海中记忆里留下的那道身影,化作旗帜,随着唐老竹杖虚空轻点,便震碎了这意志。 “人何能不老,就是神灵也不还是被放逐了吗?” 唐老并不在乎老去,他只怕自己老去之后,再没人能护住身后的寸土还有这些人,若只是一个父亲,他也只愿护一人。 可他是唐老,便要护家国。 乾离没有生气,神灵的时代太遥远了,计较那些已经成为传说而不是历史的东西,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那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能力只凭你们人族自己,放逐我呢?” 自视为神灵,以他现在无敌之资,除了唐能让他正眼平视外,其余人等皆为蝼蚁。 “对你,根本用不着放逐。你走不到神灵的那一步,就算是神灵,既然能被放逐,也不过是狐假虎威的伪神罢了。” 此言一出,无论是军方还是妖灵一方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样大胆的言论,他们还真是头一次听闻。 即使是现在,也依然还有很多祭祀神灵的祭文传承,甚至还有很多习俗保留着,可在唐老的口中,却像是不值一提。 轻蔑一笑,乾离起身悬空,和唐老保持在同一海平面上。 “你所言,我不敢苟同,却也不会否认,只是我要成为真正的神灵,就是不知道你们拦不拦得住了。” 成为神灵? 一个妖灵试图成为真正的神灵? 四大至高序列中,三位军主对应的圣灵发出不屑的声音,他们见证过的时代,是真正有神灵存在的时代,就凭你,也妄图成为天地宠幸的神灵? 乾离好似听到了这三位的嘲讽,平静道:“四位圣灵也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时代变了。” 自此那位开了路之后,时代就变了。 唐老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冰原,他大概是为数不多明白乾离底气所在的人了。 “可他都失败了,你觉得自己比他强吗?”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乾离的目光带着炽热,战争于他而言不过是手段,他要这天地臣服,踩着这大海、这大地,铺就他成神的路。 唐老一时无言,这番话倒还真像个孩子一样,一如雀主,不试试怎么知道输的就一定会是我呢? 所以唐老让步了,他默许了雀主的约战。 可他不会默许一个站在妖灵阵营的家伙,成为所谓的神灵,“多说无益,既然今日同你我无关,且看着就行了。” 九冥九个头颅微微抬起,十八只眼睛露出猩红的光芒。 其中一个头颅开口道:“皇,可杀?” 乾离微微侧目,没有丝毫波澜的双瞳中,带着漠然,“你觉得,你能挡下唐的几招?” 九颗脑袋齐齐一缩,九冥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犹豫了半晌才道:“怕是一招都接不了。” “那你凭什么觉得,你杀完人能活?又或者你能当着他的面,杀了他的女儿?” 九冥懂了,这位皇,压根就不在意他的生死,也不在意雀主的生死,他在意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和他平起平坐的唐。 “属下明白了。” 九冥要赢,因为皇需要战争,需要一场足够倾覆性的战争,为它掠夺足够的天地气运,那是他成神的基石。 可九冥的死活,他不管,所以九冥想活下去,就必须有分寸。 正是因为这一点,苏逸觉得,这样一场对决,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反而给了妖灵一方一个绝佳的理由。 以至于自由国都松了一口气,隔岸观火,甚至希望现在就打起来。 决战? 那有什么用!只有两败俱伤,自由国才能从中获利。 雀主却不管,她扬起头,无视了唐老和乾离对峙的气场,就这么一步踏出,玉足落到他俩之间。 这战场,赫然被她选定在此处。 九冥脑袋一怔,心底暗骂这小妞的愚蠢,这简直是挑衅! 可悄悄打量了一眼自己的皇,好像还是那样面无表情,神圣的气息让他的面孔都是神圣不可直视的。 暗自松了一口气,九冥腾空穿梭,也来到了这当中。 这不进去不知道,一进去顿时倍感压力,冰火两重天的滋味,莫过于此了。 但好在两方的气机都只是彼此牵制,要不然真爆发出来,九冥这身板也遭不住;倒是反观雀主,却好像受到的影响不大。 也是,雀主和唐老同出一脉,唐老的气机自然不会对雀主有什么影响。 只有乾离的气息,让雀主很不舒服。 真正直面这位妖灵皇者,才能感受到这其中莫大的压力,九阶和十阶的差距,十阶和妖灵皇者的差距。 这中间,隔着两座大山。 也难怪封妖协会那位十阶尊者,轻易不敢踏入外海了。 就连今日,也不愿亲临外海,只是在东海岸遥望。 一旦让妖灵皇者记住你的气息,那么无论你在这个世界任何地方,他都能直接锁定你。 那种时刻让你后背发凉的体验,绝对不会是一种享受。 自然,也不是谁都有资格让妖灵皇者记住的。 冰原算一个,唐老算一个,中神院的老院长算一个,这世间仅此三人而已。 但世间的事,哪有一成不变。 苏逸就觉得,那石球要还在自己手里,他高低也得算一个。 第一百二十九章 雀主战九冥 外海上空,空气在升温,整个海面的温度都在上升着。 雀主脚下焰浪升腾,身后显现出一只巨大的朱雀虚影,沐浴着火焰,带着高傲的目光俯瞰九冥这只爬虫。 在朱雀眼中,九冥就是爬虫! 无论是放在神灵的时代下,还是放在当下,都改不了这一点事实。 许是感受到了这一丝不屑的意味,九冥的九颗头颅齐齐对准雀主身后的朱雀,猩红的瞳孔带着异样的色彩注视着朱雀虚影。 似垂涎,似觊觎,似明目张胆地窥伺。 什么时候,他这样一只九头爬虫,也能和朱雀平起平坐了? 虎落平阳被犬欺,诚不欺我。 九冥发出一声怪笑,随后扰动海浪卷起两道海龙卷,直接压向雀主,龙卷自两边分隔的海浪中跃出,声势浩大。 面对此等挑衅,雀主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朱雀的愤怒也自然是会从传承契文中回馈到她身上,本来契合度就极高的雀主,此刻也不知道是真愤怒还是应和朱雀。 全身燃起焰浪,在背后和朱雀虚影相合,铺就一双火焰的焰羽。 而焰浪腾起,迎着龙卷而上,顿时无数的白汽在上空升华,根本奈何不得雀主分毫。 两道不行,那就三道、五道! 九冥九颗脑袋齐齐嘶吼一声,海域再次掀起波澜,深海的海水被搅动起来,这是他大妖灵的证明。 海域的妖灵,能进入深海生存的不一定就是大妖灵,但能调动深海之力的,却一定是。 这一手翻江倒海,将深海的海水调动起来,形成七道龙卷,再加上之前的两道,一共九道带着大妖灵的海域权柄,悍然从空中落向雀主。 深海的海压,不同于三号遗迹中的问海。 问海是穹阳主人自己构架出的海域,顶多也就相当于内海的大小,虽然有空间之力为铺垫,但是相较于外海这茫茫无际的海底来说,却显得尤为渺小。 就连青主温,对调动起深海的九冥,也相当忌惮。 “欸,你说雀主秋能挡住吗?” 白主妍的性子倒是相当活泼,此刻贴着自己的好闺蜜,也就是刑主凉,直接灵魂发问。 这要是换了山主司,大概也闷闷说一句:他也不知道。 但是刑主凉却是有话就说,属于你敢问我就敢接。 “她虽然成为雀主的时间不长,但朱雀序列本就是至热至烈之火,想来也不会太过麻烦。” 中肯的回答,得到了山主司的认同。 倒是白主瞧见青主温一副凝重的样子,不由得问道:“青主有什么高见?” 瞥了小白裙的萝莉一眼,青主可不会被她这幅样子骗到,当即沉声道:“看就是了,又不是你上去打架,操心得真多。” “嘿,你这人怎么还人身攻击呢?” 撸起袖子,白主就要好好讨教讨教,可刑主却是拉住了她,头也不回道:“来了。” “什么来了?”白主愣了一下,果真回头去看。 只见朱雀的华羽在空中绽放出绚丽的光彩,宛如流火一般在虚空流转,金黄色的火焰预示着,第二阶段的朱雀形态开启了。 成为雀主才多久? 就已经能够开启第二阶段的朱雀形态,让火焰升腾起金黄色的色泽,其内温度,足足高达上千摄氏度,这已经是可以接近太阳的温度了。 在这种金黄色的焰浪下,九道深暗的龙卷无法突破分毫。 但是焰浪却也不能像之前那样,轻易就将深海的海水蒸腾成水汽,其内的海压让金色的焰浪根本无法挥发出该有的力量,几乎是接触的瞬间,就被压迫成次一级的火焰,而后直接泯灭。 雀主凝眸不语,看得出来,这样的结果她不是很满意。 但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朱雀序列的火焰抵达第二阶段,是她目前的极限,甚至这还不是第二形态的最终质变。 可雀主自知,已经到此了。 所有她不在留手,所有焰浪齐齐放开,恐怖的冲击力在九道深海龙卷的压迫下,硬生生形成了一段中空的空间。 自这空间中一拳轰出,一道深海的龙卷被破开。 雀主的身形从龙卷内踏出,身后的龙卷再度席卷而来,却只能和她身后的焰浪继续纠缠。 此刻,两军对垒,帅将帅,将对将。 九冥在雀主轰开龙卷的一瞬间,就已经甩出粗壮的尾巴,携带者不亚于深海海压的力量,破空而至。 雀主那娇弱的身形,在九冥庞大的身躯下,显得如此渺小。 可就是这样渺小的她,不仅拦下了这充满毁灭性的打击,白皙的手臂还爆发出另九冥侧目的力量,一把抓住九冥的尾巴。 恐怖的高温从尾部瞬间传达至身体的每一处,九冥忍不住吃痛一声。 真正接触这温度,才知道为什么深海的海压也无法轻易突破了。 但是九冥活了这么久,自然也不是吃素的,被海压打熬的身躯,硬是承受住了这份炽热之痛,随后借助强大的力量,挣脱了雀主的掌控。 人类瘦弱的身躯,即使是抵达了武学宗师的境地,也还是无法同妖灵媲美。 唯有玄武序列的传承,在纯粹的力量上,可以同这些家伙一较高下,但往往也因此,玄主的死亡率是最高的。 每一次极致力量的对拼,对于人类身躯都会留下隐患。 这些隐患积累下来,终会有一天成为破绽,要命的破绽。 所以成为玄主的传承者难,想要在玄主这一条路上走远,就更难了。 吃了力量上的亏,雀主英气十足的脸庞不由得阴沉下来,手臂上被震得酥麻,这还是她第一次对阵大妖灵,在力量上如此吃亏。 “雀主名不虚传,真不愧是唐老的闺女。” 在强者看来,这一波不赢不输,但是在七阶以下看来,他们看到的是雀主突破了包围,并且给予九冥极大的打击。 那一声吃痛的嘶吼,无疑就是最好的证明。 士气一振,大家对这场约战是越来越有信心了。 雀主压下手臂的酥麻,金黄色的火焰再起,铺天盖地的火焰,在海域形成了一个属于雀主的战斗领域。 先前的压迫者,现在被反过来压迫。 九冥在这火焰领域中举步维艰,之前就被雀主一手高温灼烧了,虽说及时挣脱后也没什么大碍,但那刻骨铭心的灼烧之痛,却不想再继续回忆。 大量的深海海水被九冥调动,试图突破火焰领域。 但这根本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决的。 在深海海压没能突破火焰领域的时间内,雀主会不惜一切代价,结束这一场战斗,否则拖到后面,有海域立场的九冥,她几乎没有胜算。 第二形态全开,华羽流淌着金色且粘稠的焰滴,猛然一振,破开而至。 包裹着金色火焰的拳头,轰击在其中一颗头颅上,留下了焦黑的拳印,那传导进身体的热量才是让九冥痛不欲生的东西。 与此相比,雀主那七阶宗师级的武力,反倒不值一提。 短短的时间内,五个头颅接连被打上朱雀印记,雀主还想继续,却被九冥最边上的一颗脑袋音波斥退。 随后九颗头颅迸发出深海幽冥气息,一时间竟是将雀主的火焰领域压制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深海袭来,火焰领域摇摇欲坠,隐隐有熄灭的架势。 眼看不妙,许多人都揪心起来,要是火焰领域消退,那可真就是再难找到反制的机会了。 雀主,到此为止了吗? 不,在火焰领域露出颓势的一瞬间,雀主忽然隐匿在焰浪之中。 就是九冥,也没能锁定住雀主,此刻已然是失去了对于雀主的感应。 焰浪四溅,明明已经压制住了雀主,可九冥心底是一点心安也没有。 脑袋上五个朱雀烙印还红热着,九冥呲牙,却意识到了什么! 朱雀烙印! 九颗脑袋齐齐扬起,所有的焰浪汇聚到上空,宛如迎接他们的女王,而雀主就自这上空出现,俯冲而下。 激荡的金黄色焰浪,转瞬间就覆盖了九冥的视野。 雀主完全不顾身后的恐怖海压,此刻一往无前,带着所有焰浪无差别轰击到九冥的九颗丑陋的脑袋上。 焰浪包围之中,只听那道娇柔的身影轻声道:“焰分。” 轰然间,火焰分裂。 同时分裂的,还有九冥体内炙热的焰浪,那些俯冲而下的焰浪,居然会被朱雀印记吸收,而且即使是深海幽冥气息,也无法隔绝完全。 终归还是有一部分焰浪顺着朱雀印记,深入到九冥体内。 这些焰浪在九冥身体里分裂,直到整个暗沉的身体变得通红,给人一种快要自内部融化的错觉。 “焰合。” 雀主再度出手,双掌相合,所有焰浪归拢自周身,阻挡深海海压。 而九冥体内,那些分散的焰浪瞬间归拢为一,此刻居然是归拢在五道朱雀印记其一,第三课头颅上,本来焦黑的印记忽然变得滚烫。 九冥发出凄惨的吼声,焰浪炸裂,血肉在焰浪中横飞消融。 但是与此同时,恐怖到极点的幽冥气息也毫无保留的,从缺失的第三颗脑袋上爆发出来。 妖灵本相显露,九冥的幽冥之体。 只是他也没想到,自己显露这一本相,不是因为要给予敌人沉重的打击和压迫,而是不得不爆发本相来压制伤势。 九冥缺一冥,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雀主,我要你死!” 第一百三十章 眷火,归刃 愤怒的九冥不惜一切代价,以幽冥气息封锁了火焰领域,几乎是转瞬间就将原来的火焰领域变成了幽冥领域。 极暗极阴的领域中,九冥就是一个被激怒的凶兽,此刻只想撕碎这个女人。 该死的女人! “嚯,九冥以后要叫八冥了。” 白主妍看得乐呵,甚至亲切唤九冥为小八。 但从她的话中也可以看出,雀主是没有斩杀九冥的能力了,刚刚的那一次,几乎耗尽了火焰领域的焰浪。 就是天生宠儿的朱雀,也不可能具备无止境的力量。 尤其是四圣灵都还在沉睡的状态,他们本也不是巅峰,要不然也不会和人族达成契约。 他们选择继承者,本就是互利互惠的事情。 这下,恐怕真的是到此为止了。 不只是那些士兵这样认为,就连军主们也不例外。 可他们注意到你自始至终,唐老都没有睁眼看过一下,即使是现在。 而雀主那边,此刻在焰浪的裹挟中,让人看不真切。 直到焰浪好似被吞没,才显露出雀主的身形。 金黄色的焰浪在红色的华服上点缀出金色的光点,仿佛是一位烈焰的女王,自焰浪中踏步而出,迎着九道龙卷,将所有焰浪归束。 “那是?” 青主惊讶的声音几乎是脱口而出,在看到火焰收敛点那一刻,他就意识到了,只是这太过令人讶异,所以才会直接出口。 能这样随意收束这等级别的焰浪,他们只见过一位。 可这位还在那站着呢,一动不动,好似假寐。 所以,便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唐老手中驻着的,真的只是一柄代步的刀鞘,真正的刀,已经落到了需要它的人手中。 此刀名为,眷火。 以眷顾为名,赐予诸火之怜,许尔等归一之命,是为归刃。 眷火归刃,在这一刻,执掌在了雀主的手中,令朱雀第二形态的焰浪,也要为之折服,听其号令。 焰浪归束,一把质朴无华的唐刀,是唐朝工艺的巅峰,亦是那个强盛的时代,最杰出的着作。 没有之一,在唐那个时代的工艺之中,眷火是唯一。 剑绯于苏逸意识中传来嗡鸣。 虽然同为唐代鼎盛时期的产物,但是剑绯和眷火不同,它是作为灵玉的巅峰产物,寄托于剑是后来的际遇,直到明的时代,才得到了重铸。 确切的说,剑绯是明的时代最为巅峰的工艺结晶。 只可惜,和眷火太强所以无人能掌控不同,剑绯是太邪性,掌控者往往被反害其身。 那么话说回来,雀主已经能够掌控眷火了吗? 这个问题同时出现在所有人心中,因为这关乎着一种传承,最强之人的传承。 焰浪归刃,朴实无华的唐刀眷火,刀身显现出焦黑的色泽,隐隐有熔浆般的灵质若隐若现。 完全释放后的焰浪,温度就高达上千摄氏度。 当焰浪完全收束,除了雀主和唐老,已经无人能猜想眷火上的温度了。 接近太阳的表面,足足三千摄氏度以上。 雀主修长白嫩的五指握在刀把上,焦灼的刺痛从掌心传来,就是朱雀序列的契文运转到极点,也难以消磨这份恐怖的温度。 绝不能松手! 带着这样的信念,雀主美目低沉,深吸一口气,左掌也握到了刀把上。 整个身体连同朱雀序列一起,承载这份反噬,她只有一击的机会。 这一击,将决定胜负。 闭上双眼,雀主感知到九冥隐藏在幽冥之中的身形,蓄势,眷火上的温度还在升高,连同海水一起大量蒸发。 如果不是几位军主隔绝着,怕是这些士兵要被这扩散的余温烫伤。 此刻的九冥,潜藏在幽冥领域之中。 他当然知道此刻的温度已经很高很高,但是幽冥领域还能稳住,九冥毕竟是ss+级的大妖灵,就是青主这样的老牌九阶封妖主,也很难在九冥身上讨便宜。 雀主能摧毁九冥一颗脑袋,就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但是差距却不会因此抹除,只是眷火的出现,让九冥真正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倘若真的被那刀砍中,不死也要脱层皮。 若是被击中了妖灵之心,那直接就会被消融成天地养分。 幽冥涌动,在雀主蓄势的时间里,九冥也不会闲着。 深海的海水还在不断给予雀主压力,就算无法突破眷火的高温,可多少是会让雀主承担更大的负荷。 本就在承受反噬的雀主,再加上深海海压,已经处于临界的状态。 所以九冥也在等,等雀主根本撑不住只能出手,那时候九冥以伤反制,雀主必死无疑。 八颗脑袋念动着奇怪的音节,仿佛在呼唤着来自幽冥的力量。 雀主脸颊上的汗珠刚刚滴下就变成水汽,手掌已经变成了血红的颜色,正如九冥预料的那样,雀主已经没办法继续耗下去了。 睁眼的瞬间,天地间的温度顿时骤降,好像凭空降到了冰点。 而眷火却仿佛被唤醒一般,整个细长的刀身犹如刚才岩浆中打捞上来,带着极其恐怖的温度,蒸发了身后的深海海水。 华羽带着热浪一振,雀主整个人握着刀冲进幽冥领域之中。 幽暗的领域内,雀主就是光,是热,是幽冥的天敌。 也在这一刻,九冥动了。 八颗脑袋汇聚了大量的幽冥气息,念道:“九幽不冥。” 整个幽冥领域化作幽暗的囚牢,将雀主封锁在其中,而后所有幽冥气息包围了囚牢,竟是要把囚牢一起拖入幽冥之中。 九冥胜券在握,一副已经大仇得报的样子。 但是幽冥之中,雀主拔刀斩过,眷火挥出的刀光平平无奇,却轻易洞穿了幽冥领域的囚牢,在无尽的幽冥中斩出一条通路。 通路的上方是九冥,八颗脑袋错愕俯视,一道火焰的流光从这通路中跃出。 幽冥在流光身后,宛如深渊一般想要将其吞噬。 但流光更快,转瞬就已经出现在八颗脑袋平齐的地方,双手握住刀柄,雀主轻声道:“眷火,解。” 刀光滑过,刀身上的焰浪完全解放,一瞬间升腾起的焰浪铺满了天际。 由于焰浪的遮蔽,没有人看清其中发生了什么,但是很多人都觉得在这种情况下,雀主肯定是赢了,九冥根本没有存活的可能。 但他们没注意到,幽冥还在。 此刻幽冥反扑而至,却被一道佝偻的人影踩在脚下。 这人左手驻着竹杖,微微抬起眼,右手探入到焰浪之中,无视了高温,然后平静地握住刀柄,道一句:“归刃。” 所有焰浪倒卷,回归到眷火刀刃上,汇聚成一点。 这一点上的温度,让空间都开始扭曲。 苏逸看到这一幕,喉咙干涩,这温度怕已经是太阳表面的温度了,而这是雀主焰浪的极限,不是这道身影的极限。 唐老,时刻数年,再一次握刀了。 这一幕,不知道有多少老兵期待着,这就是他们心目中的无敌之资。 焰浪消失,所有人也都看到了结局。 妖灵皇者金色的瞳孔俯视着华羽破碎的雀主,目光中带着一丝怜悯,而他抬起的手指上,有一道细密的刀痕,此刻已经愈合完全了。 “你很不错。” 替九冥挡下这一刀,保住了九冥的脑袋,就算九冥在这一刀中不死,怕也是要再丢几个脑袋。 但是唐老不出手,雀主却是一定会死的。 可唐老却是卡着妖灵皇者先出手的时机,后半步才出手。 所以唐老说:“你违规了。” 妖灵皇者却是无所谓,平静道:“我有说过会遵守规则吗?我要的从来都只是战争,而你们主动给了我这个理由,现在,就让战争洗刷你们给我们带来的屈辱吧。” “是,吾皇!” 外海数不清的妖灵黑压压一片,此刻回应起他们海域的皇,竟是声势浩大至此,整个海域都只回荡着这一种声音。 赢也好输也好,妖灵皇者根本不在意,他要的从来都只有一个。 “九冥,若是不能将功补过,那你还不如死在唐老刀下。” 握住刀柄的唐老,那姿态让九冥心生畏惧,他是真的感受到唐老想要出刀杀了他。 面对生死威胁,九冥当即回应道:“属下一定会将功补过。” 妖灵皇者没有搭理他,而是看向唐老,两人相视一眼,在这静谧的一刻,天地为之一静。 远在三号防线的慧源,忽然眼睛刺痛,如同被烈火和金光同时刺伤,慧极必伤的反噬来的远比慧源想象地要早。 而苏逸也是意识紊乱,小丑牌耗空了力量沉寂,剑绯也黯淡了下去,深渊意识沉寂至极,小厌则是干脆进入苏逸噩梦中沉睡。 “唐老,出刀了?” 青主的声音后知后觉,如果不是青龙序列契文的古怪回应,他也察觉不到什么,现在却是有些迟疑。 白主和刑主面色凝重,却看不真切。 眷火恢复到了最原始的状态,天地间的温度再降。 收刀插入竹杖中,唐老带着雀主离开了。 而妖灵皇者没有阻拦,他双手背负,但是九冥分明看到,妖灵皇者的掌心有一道赤红的刀痕,以神灵后裔的恢复能力,都无法直接愈合。 这就是,人类最顶尖的存在吗? 居然,可以带给妖灵的皇,真正的威胁。 九冥八颗脑袋俯首,他感到了敬畏,对人类也对妖灵皇者,那一刀是冲着他来的。 悬浮在半空的妖灵皇者,好似无可匹敌的存在。 面对人类阵营诸多强者的锁定,他完全无视。 直到身后的妖灵大军临至于此,无数的妖灵在大妖灵的带领下,吹起了战争的号角,誓要血洗妖灵的耻辱。 他道,“战争,开始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战争开启 张营长错了,雀主赢了就像是输了一样。 至少在绝大部分人看来,是雀主赢了;而那些看清楚发生了什么的人,却不会告诉他们,雀主即使赢了,丢的却是命。 唐老保下了雀主,卡着时机让妖灵皇者违规。 可这反倒成为了妖灵皇者发动战争的把柄,在所有人还没来得及庆祝胜利的喜悦时,前线的警报轰鸣。 妖灵大军带着视死如归的气势,要血洗前线。 谁输谁赢都无所谓了,战争开始的瞬间,就已经没有人顾得上这一点了。 三号防线。 傅司令下达了一项又一项指令,接到指令的指挥官们则是按照指令和原先的部署,在极短的时间内搭建防守阵地。 一架架低空舰载飞船从后方飞跃而过,抵达前线。 外海的妖灵大军,此刻已经全面开拨至外海边缘,一号防线已经开始同无尽的海域妖灵交火。 与此同时,妖灵大军还抵达了同样守在前线的第十号防线、第十八号防线、第二十七号防线...这些防线在同一时间遭受了妖灵大军无差别的进攻。 整个外海边境,沦为了战争的牺牲品。 在前线防守中,除了必要的防守阵地外,契阵和灵阵是阻拦妖灵大军最有效的武器,这些大阵往往只需要守着阵眼,就能让数千的妖灵难以突破。 因此,妖灵大军除了人海战术外,必要的猎杀行动也是尤为果决。 契阵师在前线的存活率,是极低的。 哪怕明知道对方会冲着契阵师来,却也很难分出大量的力量去守护契阵师,契阵师在这种情况下,往往后学会自己保护自己。 隐匿气息、幻化之术等等,只要能保证契阵最大效率的杀伤力和输出,他们拼上了一切。 一号防线。 苏逸带着后勤的小队接应到足够的物资之后,当即从三号防线开赴一号防线,中途搭载着低空战舰,抵达了一号防线。 而另一边,慧源负责继续保障三号防线的物资接应。 因为过长的路径,在战争时期,物资营往往不会选择,由中转站开赴第十九号防线这一条路。 他们宁愿耗费一些物力人力,也要确保物资及时和安全抵达。 这势必要从内海上穿行,有时候甚至要路经冰原,常常会遭受妖灵的堵截。 单是苏逸带队,就顺手清剿了几波。 有苏逸在的时候,后勤接应可以分成两批,确保物资和人的安全;现在苏逸不在,只有慧源一人的情况下,整个物资的接应困难了不少。 死伤,每天都在增加。 带着大量的物资,苏逸穿行在一号防线中,偌大的海岛上,有一半都已经沦为了战场。 前线的防守阵地已经被攻破了最外面的一层,高墙壁垒的防守阵地,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苏逸是在一号防线的南面落下的,低空战舰是直接开赴了战场。 在短暂打量了一下海岛的环境,苏逸决定从南面绕向西面侧翼,进入壁垒之中,那里是物资的补给地。 靠近东面,那里是主战场;西面,那是一号防线大本营。 正在苏逸穿过海岛林木,抵达野地时,却忽然感受到一股阴冷的气息。 因为在和妖灵阴交手之后,苏逸对于阴寒有着异常敏锐的直觉,此刻仅仅只是一种预感,就让苏逸直接俯下身子,掩藏进野地之中。 一队妖灵出现在苏逸感知中,距离他有七百米,但是方向却是一号防线西侧。 “这是?侦察小队吗?” 苏逸并不清楚妖灵大军的建制,在他看来,妖灵大军纯粹就是那种无脑压上的碾压式进攻,却没想到,他们也会耍这些花花肠子。 其实,最开始的妖灵大军,确实是这样的。 但随着一次又一次失败和惨痛的教训,他们开始学习并且模仿人类的作战模式。 这就导致了,妖灵大军作战能力全面提高,战争的天平也由此倾斜。 意识到这是一队侦察兵后,苏逸估摸着后面恐怕还有一波妖灵军队,这是打算分兵前后包夹,让一号防线成为困兽。 那么,这批妖灵军队就不可能是东面分出来的。 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开赴第十防线的妖灵大军,在中途分出来了一部分。 这样第十防线的压力反而会小了一些,但是也不会小太多。 侦察小队由六阶的妖灵带队,是一种海陆两栖的海兽异变而来,它们的四肢发达,速度极快,可以像人一样站立。 两臂下有着白色的薄膜,那是他们的弱点。 至于它的长处,就是听觉和感知,不然也不会被当做侦察小队了。 三名六阶妖灵,七名五阶妖灵,这样的配置搁到人类阵营,那可以称得上是顶尖小队了。哪怕是公司的精英小队,也不会有这么奢华的配置。 气息内敛,苏逸静静等待这支侦察小队过去。 若是只有一只六阶妖灵带队,那苏逸直接做掉就跑,一来还能故布疑阵,二来也能顺手赚点战功。 可现在足足三只六阶妖灵,苏逸想了想还是算了。 等感知中那支小队消失了三分钟后,苏逸才从隐匿的状态解除出来,正想绕开他们行进的路线时,一股危机感从身后传来。 暗杀者,海鳍。 一种具备恐怖隐匿能力的妖灵,并且拥有自身液视化的能力,肉眼根本没法锁定他们。 来不及细想,苏逸反手一剑,剑意肆虐,野地都被掀起无数碎叶。 但是苏逸没能找到这只海鳍在哪,从它给出的危机来看,起码也要是一只六阶的妖灵,但应该没有达到很离谱的地步。 可找不到它,就没办法锁定,苏逸的位置就会暴露。 一直没有消散的危机感虽然让苏逸心情很沉重,但从另一个方面来看,这也说明它并没有放弃苏逸这支猎物。 屏气凝神,苏逸缓缓闭上双眼,感知全开。 即使是以苏逸出色的感知能力,却也只能捕捉到一点痕迹,海鳍这种天赋,当真是变态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还好他们很难出现大妖灵级别的存在,不然就算是顶尖强者,冷不丁也要被破防。 苏逸一点点释放出灵质,散入空气之中,灵质的震动引起空间的波动,海鳍的行动轨迹在苏逸的感知中渐渐有了银色的色彩。 空间的波动,在海鳍周身扩散着。 它在苏逸三十米左右的范围内,试探苏逸剑意的力量。 单纯以剑意而言,苏逸除非将意境也铺展开来,否则在三十米的范围,根本无法对海鳍造成任何伤害。 但是十米内,苏逸有信心即使不用剑魄,也能给妖灵带来重创。 妖灵强大的是天生的能力,剑意这种精神层面的攻击,效果反而更加显着。 试探的差不多了,海鳍忽然消失在苏逸的感应之中。 但苏逸没有慌张,反而嘴角扬起弧度,心中倒数三秒,低声唤道:“小厌!” 黑影掠出,血色的大口直接对着苏逸的身后吞下。 银光闪过,苏逸的身形出现在海鳍的身后,剑意归拢,接着小厌的精神压制,苏逸锁定了海鳍,一剑斩出。 蓝色的血液溅出,海鳍从液视化的形态脱离。 露出的外形倒是有种鱼人的既视感,只不过要更瘦弱。 不过别看他们瘦弱,苏逸这一剑,也仅仅只是破开了它的皮肤,那蠕动的肌肉群很快就冲着伤口上的剑意扑过去。 愈合的速度不快,但伤口也不见得就有多深。 被人捉到了真身,这对于海鳍来说,是比任务失败还要令人难以接受的事情。 六阶的力量全面爆发,震开了小厌的精神压制,但小厌也毫不客气咬了一口,撕扯下海鳍的一块意识。 意识的痛楚让海鳍不由得吃痛,而这一瞬间,苏逸提剑暴起,剑魄的气势在狭小的空间中悍然爆发。 环形的冲击力扩散,野地斩碎了纷飞的草叶。 低头看着胸部的剑痕,深可见骨。 “定风波。” 早就扩散在空气中的灵质,在一瞬间达成共鸣,束缚住海鳍的身体,苏逸举起剑,一剑斩首。 蓝色的血液侵染了野地,小厌将海鳍吞食。 一整套流程行云流水,当海鳍自以为试探清楚苏逸的虚实时,就已经彻底暴露在苏逸的圈套之中了。 只不过,苏逸也没想到,剑意的一剑造成的杀伤力着实有限。 解决完这只海鳍,苏逸快速遁走,期间还感应到几股海鳍的气息,苏逸只当他们是用来反侦查的。 避开他们,来到了西面的壁垒之下。 光影壁垒笼罩着整个大本营,它守护着大本营的完整,即使是防线丢失,大本营也不会有事,等到妖灵大军被击退,很快就能重新启动大本营。 而要穿过壁垒,需要身份识别,这也是为了防止一些妖灵幻化成人类进入。 倘若是妖灵,那会直接遭到光影壁垒的轰杀,那是连大妖灵也要忌惮几分的光能射线,其威力不亚于一位封妖主的攻击。 识别之后,苏逸就会被光影包裹,被视作光影,从而可以直接步入其中。 一号防线的大本营内,苏逸进入的那一刻,信息就已经被通报了。 “苏逸少校。”警卫向苏逸行礼,并且主动带路。 大本营指挥室。 一号防线的总指挥使,萧云中将,此刻正在复盘昨日的东面战争。 苏逸等到警卫通知之后,才推门进入指挥室。 放眼过去,起码都是上校级别,苏逸这个少校夹杂其中,多少显得另类。 收敛了波动的心绪,苏逸将物资的存储空间交出来,由中将安排人去清点。 “苏逸少校,你所提及的情报中,侦察小队我们已经注意到了,暗杀者海鳍出没在西面后方的事情,恐怕也不是如你猜测的那般。” 萧云中将点了一下作战面板上的南部,道:“你猜测的分兵包围是出现在了南部。” 苏逸愣住了,那侦察小队和暗杀者出现在西面,是为了什么? 突然想通了什么,苏逸脱口而出道:“拦截支援?” 萧云点点头,算是认可苏逸这个说法。 只不过这个支援,应该更偏向于物资支援;侦察小队只不过是混淆视听的诱饵,暗杀者才是拦截物资的主力。 即使是物资营的一个小队,也很难说就能躲过六阶海鳍的暗杀。 “那我们能不能反拦截他们?” 苏逸提了一嘴,这个想法其实就和后勤接应物资一样,只不过从保护物资变成了猎杀海鳍。 杀掉这些海鳍,就等于保护了物资。 “你想搞?” 萧云中将不置可否,这个活他也知道有用,可若是要他分出精力去管这个,那可费大功夫了;单是安排人搞一批反制海鳍的灵质感应器,就是不小的麻烦。 但如果把这个活扔给苏逸,那萧云中将觉得尚可。 于是,除了布置长空契阵的任务外,苏逸还多了一项任务,猎杀海鳍。 第一百三十二章 暗杀 前线的战场同苏逸无关,他在一号防线的这些天,带着一个全部五阶的十人小队,已经歼灭了七只侦查部队。 海鳍也反猎杀了超过十只。 猎杀小队也有伤亡,但同所完成的战绩来说,无疑是极其出色。 只不过妖灵这边的反应也很快,似乎也意识到了一号防线的反猎杀,于是他们也转换了策略。 从骚扰和拦截,变成了引诱和防守。 以海鳍的能力,若是不主动出手,苏逸也很难锁定他们。 在接连三天都没有什么收获后,苏逸接到了来自一号防线的上级通知,长空契阵可以着手准备了。 地点选在了大本营的西北侧,那里地面比较开阔,受战争波及很小。 至于为什么不安置在大本营之中,一方面是大本营没有这样一处空地可供安置长空契阵。 另一方面,长空激活会产生空间裂隙,导致光影壁垒被激活,将传送来的物资当成入侵,反倒是得不偿失。 而安置在壁垒一侧,在闲置时,隐匿在空间夹层的长空契阵也会被光影壁垒庇护,可以防止掌握空间力量的妖灵对其产生破坏。 当启用的时候,光影壁垒撤销庇护,大本营派专门的护卫队保证物资安全。 对于一号防线给出的方案,苏逸没什么意见。 倒是和一号防线的契阵师交道打得多了,会带给苏逸更多的启发,有关于空间契阵的完善,也将在明天得到证实。 苏逸带队回到大本营,今天依然是没什么收获。 反猎杀计划,或许也该停下了。 这般想着,苏逸正要回到临时宿舍,却注意到东部战线上的作战名单上,灰下去了一个又一个名字。 其中,有两位还是苏逸的临时室友,他们都是契阵师。 昨天夜里还彼此开玩笑,说要给苏逸保驾护航,吸引暗杀者的仇恨,能换一个不亏,多杀一个血赚。 要是能从暗杀者手里饶幸活下来,那就是可以说,他们可以给新兵们吹牛了。 可苏逸记得,他俩也才从新兵名单上下来。 战争就是这样无情的吗? 苏逸不知道,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大规模的战争,军校教给他们的,只有如何系统地让自己变强,变得更全面,然后活下去,成为领袖。 但军校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们,战争是残酷的,是十不存一的覆灭。 看着这些名单,苏逸沉默了。 他想上前线,想去看一看他们的战场,想知道他们的敌人是多么强大;但他不能,他还有任务在身上,在这一刻,苏逸感到沉重的,不是死亡的压力,而是被束缚的手脚。 这一晚,苏逸的三个室友,只回来了一个。 他告诉苏逸,他们是为了让契阵发挥出最大的威力,才选择主动牺牲的。 暗杀者可以杀死他们,却不能阻止他们将契阵完全激活,覆盖在队友身上,为他们增加战力;也无法阻止契阵的杀伤力,全部落在妖灵大军上。 而活下来的这位室友,掩面而泣,因为他选择了保全自己。 不过还好,有其他人会牺牲在前线的战争,帮他弥补这一份缺少的力量。 是前线对于契阵师的保护不够吗? 保护他们的战士,却已经先他们一步牺牲了。 苏逸只能安慰他,这不怪你。 ... 第二天的时候,苏逸和这位活下来的室友,一同出现在大本营的北侧。 由前线的鲁直上校带队,确保契阵的布置顺利。 算上苏逸,一共七位契阵师立于七个方位,每个人都仔细研究过苏逸给出的长空契阵阵图,也都参与了完善的方案。 此刻第一步的勾画,就无比的顺利。 仿佛彼此配合了很久的默契,亦或者是战争逼迫下的一丝不苟,一点差错都可能导致无数生命的逝去。 长空勾画完毕,由苏逸成为阵心,引导空间力量注入。 而其他人则呈六芒星对位而站,将长空所需要的契阵材料注入灵质,和契阵完美契合在一起。 七种不同的灵质,以空间力量为中心,搭建起了稳定的构架。 这就是长空最新的完善体系,相比于三号防线后勤营地的简陋版本,一号防线的布置更稳固也更激发了长空的潜力。 运送的速度和稳定性,起码提升了六成有余。 最为关键的是,完成之后的契阵,具备了自主应激的能力,具备一定的防守和反击的手段。 但无疑的是,布置的时间和要求会更严苛。 这个过程一旦被打断,就算是彻底失败了。 和契阵师们一样深谙此命门的,就是来自妖灵的暗杀者们了。 他们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一定不会。 苏逸一边引导着空间能量,一边默默感应着暗杀者的气息。这方面他可是具备优势的,只要暗杀者有想法,苏逸能第一时间察觉到。 尤其是现在,空间力量浓郁,苏逸甚至将空间力量逸散了一些,确保空间的波动也能第一时间觉察到。 这些天都反猎杀,苏逸可不只是见识了海鳍。 暗杀者中,还有一种具备空间天赋的妖灵,他们远比海鳍具备更强的暗杀能力;也因为如此,他们往往会成为隐忍到最后的刀。 在其他暗杀者都牺牲之后,在契阵师和守护者松口气的瞬间,他们会在空间中洞穿而至,斩杀契阵师的头颅,再穿梭离去。 很多契阵师,大都死在这种妖灵之下,即使有自己的契阵守护,也来不及反制。 他们叫海镰,由于长时间处于深海之中,他们没有实体,身体是半虚化的灵质裹挟着深海海水,双臂是异化的镰刀形状,犹如一只生活在深海的螳螂。 深海的海水保证了他们可以在空间中滞留,滞留的时间长短取决于他们海水的浓度。 一般能停留超过三分钟的,就是六阶海镰了,他们的躯体成深蓝色。 七阶也就是s级的海镰,成为大妖灵后躯体是褐色的,ss级是黑色,也是目前已知的海镰王。 在契阵已经成型过半的时候,空间的异动让整个长空契阵微微晃动了一下。 对长空熟悉不深的契阵师们,只当是空间力量介入时正常的波动,也因为他们没有多少空间的实践,所以都没有把这点异常当回事。 但是苏逸不同,作为长空的缔造者,他很清楚依托于空间搭建的长空契阵,绝不是因为空间波动而产生反应。 有其他东西引导了空间力量,导致苏逸引导的空间力量出现异动。 苏逸心下做出判断,同上校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神中的戒备。 二十多位五阶封妖师,还有三位六阶封妖师都打起了精神,将外侧的六位封妖师保护在其中。 契阵成型过半,在第三步加快成型的时候,破风声入耳。 鲁直一个箭步拦在破风的方位前方,他的身后是正在加大输入效率的封妖师。 此刻契阵已经达成了基本都稳定,可以承载更多的力量涌入进去,以加快进度,所以此时的封妖师是完全将后背交给了守护者。 上校一拳轰出,强大的风压根本不用去锁定妖灵的位置,直接将身前的范围无差别笼罩进去。 或许伤害效果不够显着,但把暗杀者逼出来却是绰绰有余。 可暗杀者从来不会是一位,牵制也是为了暗杀成功的前置条件。 数道破空声破入,鲁直上校又拦下一位,此刻在他身前已经有两个六阶海鳍被限制住,其余两名六阶封妖师也各拦下一名六阶暗杀者。 其余的五阶封妖师,三名联手也能抵御住六阶暗杀者。 但他们赫然发现,到现在为止,一共出现了十一位暗杀者,有七位一触即逃,却无一例外都是六阶妖灵。 这即使是放在战场上,也是相当炸裂的。 如果这边出现了大量六阶暗杀者,那东面的战场上,压力必然会轻很多,所以鲁直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呼叫支援。 因为暗杀,可不会在没有达到目的之前就停止的。 所以,这还不是暗杀者最终的投入。 可上校得到的回应,却是前线不曾发现,妖灵一方减少了暗杀的频率。 苏逸一怔,他和上校的第一反应是一样的。 那么这些等阶不低的暗杀者,都是从哪来的? 目光落到北面,在极远的北方冰原,一大波妖灵大军正在开赴东海。 华北于今日上午十时,检测到一部分妖灵大军,开赴东面。 那么先遣队和侦察小队,从一开始就是华北的妖灵大军? 就在失神的这一刻,空间异动传来。 七名封妖师,六道空间缝隙,纷纷冒出幽暗的身影,自空间裂隙中穿梭而至,跨入契阵扬起那深蓝色的镰刀。 而破空声纷至沓来,那些一触即退的暗杀者,还有潜伏的暗杀者纷纷露面,就好像他们根本不是暗杀者,而是正面攻杀的妖灵。 鲁直上校眼神暗淡,他知道来不及了。 可苏逸却不这样认为,空间洞开,剑绯横空而至,借着空间力量,苏逸连斩六道剑光,每一道都是六阶大师级。 剑光跨越空间而至,击退了必死一击。 但是却无法拦住这些海镰遁入空间,而且他们虽然没有斩首,却也顺势给契阵师留下了一道伤口。 下一次,他们会更快。 苏逸单手持剑,单手稳定契阵,却发现契阵不仅没有因为契阵师受伤而减缓成型的速度,反而更快了! “你们?” 不等苏逸问询这是为什么,他就看到自己余下的那位室友,带着惨白的笑容看着他,喃喃道:“这一次,我不会再退了,一定不会。” 放开所有防守,他选择毫无保留地输出。 暗杀者又能如何?当契阵完成的那一刻,契阵师死了,却也赢了。 当苏逸还不明白战争的残酷时,这些一起争辩过的契阵师,告诉他,战争就是如此残酷,要么舍身成仁,要么就当个胆小鬼,死后也是个没有依托的亡魂。 握紧了剑,苏逸每一只手都在用力。 契阵需要他来稳固,才能在六位封妖师全力输出的情况下,保持稳定。 七成的契阵,还有余下三成,这三成是苏逸从未预想过的漫长,也许只用三分钟就好,也许一天有无数个三分钟,也许就只差一个三分钟。 空间异动突现,但这一次,不是六道,而是三道! 但每一道空间裂隙,却出现了三个海镰身影。 那虚幻的身形,第一次让苏逸感到如此厌恶,可他能拦住吗? 三选一的选择题,要么就舍弃契阵。 三位契阵师投来无奈的目光,好像在说,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但是苏逸动了,银光闪过,和他一起的,还有已经解决掉那两只暗杀者海鳍的上校,但他们只能护下两位契阵师。 第三位契阵师,阵亡,但最后他将自己所有灵质存储毫无保留地输入进契阵之中。 血,染红了长空。 第一百三十三章 血染长空 苏逸能救下一个,却救不了三个。 选择不一定是一瞬间就能做出来的,但生死却在一瞬间就完成了别离,甚至来不及给人伤感的余地。 银光再度闪烁,苏逸想要提剑杀入空间之中。 这很危险,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可鲁直上校摁住了苏逸,他的任务是保证契阵师们顺利完成契阵,并接入光影壁垒的守护之中。 现在阵亡了一位契阵师,但是契阵还要继续,所以苏逸不能离开长空。 就是刚刚,苏逸出手,长空就出现了涣散的迹象。 回头看着摇头不语的鲁直上校,苏逸步入空间裂隙之中,却默默来到了阵亡的那名契阵师的位置上。 契阵成型超过八成,苏逸以剑绯定住了阵心,他现在需要缓和刚刚阵亡的那位契阵师,留下的礼物。 这时候,若是神秘石球还在就好了。 苏逸忍不住这样去想,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他却咬着嘴唇,颤抖着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九成,空间再次异动。 但这回,只有一道! 鲁直能拦下六位海镰出手吗? 苏逸知道不能,他看向插在阵心的剑绯,这一刻他多想有一种手段,能横扫一切,能撼动空间,能荡平这千军万马。 可现在,他没有剑绯在手,连六个妖灵都解决不了。 目光一凝,苏逸抬手就要唤回剑绯,却被人再次摁住,他轻声问道:“能送我过去吗?苏少校。” 室友是个很沉默的人,昨晚是他说话最多的一次。 他出身很卑微,在军方摸爬滚打,好不容易才成为契阵师,却缺乏一种自信,对苏逸更是以下级的姿态。 但这一刻,他的目光中不是请求,而是要求。 鲁直上校是顶尖六阶,但他只能拦下三位。 余下的三位,已经欺身而上,被锁定的那位契阵师已经做好了奉献的觉悟,但是银光闪过,一个释然的笑容从契阵师身前掠过去,默默用身体拦下了这致命的三道镰刀。 血液滴落,长空的契文上,有红色的脉络扩张。 “暗杀者,不过如此。” 他以自己所有的力量,倾尽所有,以自己所有的灵阵储备和半成品的契阵,将三名六阶暗杀者海镰,封锁在这个小小的边缘空间内。 契阵成型了,剧烈的空间波动让六名暗杀者慌乱了一瞬。 他们也不清楚这契阵到底是什么,他们只是在大妖灵接到了侦察小队的情报后,接收暗杀的命令。 可现在,这契阵成型,却让他们失去了引以为傲的空间能力。 现在洞开空间,那就是找死! 混乱无序的空间力量被契阵吸扯着,一旦他们试图遁入空间之中,势必会被混乱的空间秩序绞杀。 但他们依然是六阶的妖灵,得天独厚的六阶妖灵。 从他们中能出现ss级的大妖灵,就可以看出,他们这一个妖灵的种族,潜力绝对是一等一的。 单对单,即使不能和六阶顶尖封妖师媲美,却也不会被轻易斩杀。 鲁直上校,此刻就是用伤在留住这三位海镰。 可他们没注意到,有人真的敢在这种混乱的空间秩序中,动用空间力量,并且长空契阵成型,意味着不再需要有人主持阵心。 剑绯入手,苏逸一步跨出空间。 在妖灵看来无序的空间力量是暴动的,是凌乱的,是不可触及的。 但他们这种天生就有能力调动空间力量的,却不懂得真正的学习和运用,才是真正的掌握空间力量。 虽然苏逸不足以完全自混乱的空间秩序中立足,但至少不会是无解的局。 细密的伤口浮现在身体上,作战服的性能在空间的切割下犹若无物,浑身渗血的苏逸,就这样出现在鲁直的前方,三位海镰的身后。 举剑拦腰斩断他们的躯体时,苏逸在想,他们是不是也体会到了,被暗杀的滋味? 而暗杀他们的,是被暗杀者,是猎物,是脆弱的目标。 暗杀他们的手段,却恰恰是他们所擅长,并引以为傲的。 断魄成空,苏逸这一剑,真正抵达了剑魄的大师顶尖,却根本无法带给他分毫的喜悦。 鲁直上校承受了绝大部分伤势,才困住三名海镰,给苏逸创造了如此绝佳的机会,但另一边,却还有三位海镰。 但这些暗杀者,没有选择鱼死网破,他们在见证了同类的死亡之后,就一心只想遁逃。 他们是合格的暗杀者,却不是合格的士兵。 没有必死的觉悟,那就只能去死吧。 差点忘了,长空不再只是单纯运送物资的契阵了。 苏逸抬眼看着长空被余下的契阵师激活,并且施展着全新的防守反击的姿态,让苏逸一时间感到了陌生和欣慰。 但是目光落在室友释然的笑容上,苏逸眼睛泛红,提剑暴起。 空间的距离只在一步之遥,四散而逃的海镰,在失去了空间能力之后,就像是老虎没了牙,只能无能狂怒。 两剑解决一只,小厌困住一只,苏逸再度踏入空间,穿梭而至,剑光落下,斩首。 但是契阵彻底稳固下来了,从被激活的时候,苏逸就预料到这一幕了。 空间平静下来,恢复了原本的有序,也就意味着,暗杀者海镰能够重新调动自己的天赋,从这该死的暗杀中逃遁出去。 这只海镰虚幻的面孔中,似乎有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可在他踏入空间之后,却没有看到,也不会想到,会有人在空间缝隙愈合前,也踏入进来。 这一次,鲁直上校没有也没办法,更没有理由拦着苏逸了。 空间的世界,是神秘的,黑暗的,虚无的,只有空间力量带着银白色的亮光,让这片空间世界有那么些活力。 可生灵也好,妖灵也好,即使是神灵,在空间世界中都是脆弱的。 倘若失去了空间力量的庇护,那么空间切割会让任何生灵还原成最基本的分子形态。 苏逸很清楚这一点,但他的的理智告诉他,只要够坚决,就足够了。 身后的杀意带来了强烈的危机感,海镰错愕回望,正看到苏逸踏着银白色的亮光,行走在空间世界之中。 空间穿行,苏逸还很生涩,这是空间运用步入六阶大师级的门槛。 苏逸还做到运用自如,但追上海镰,却是足够了。 而暗杀者海镰不仅没想到会有人类追入空间之中,更不会想到,这个人还是自己要暗杀的目标之一,自然也不会猜到,苏逸还敢在空间世界中出剑。 这一剑,没有剑意,没有剑魄。 内心归于宁静,苏逸的眼中只有回忆起的那张笑容,带着释然,随着银白色的剑光落下。 以空间之力,对尔等放逐。 是的,在妖灵中被认为最具备空间天赋的种族,此刻竟然在身处空间世界的时候,被人以空间力量排斥出了空间力量的庇护。 失去庇护的下场,可想而知。 苏逸的眼眸是红色和银白色交织着,斩出这一剑,苏逸也直接从空间穿行的状态脱离出去,反噬顷刻而至。 一口鲜血从肺腑吐出,在空间世界调用空间力量,是要受到教训的。 还好调用的不多,足够让海镰在来不及反应的时候,被排斥出空间庇护就够了。 若不是苏逸如此果决和狠心,或许这位海镰也不会就这样被排斥出空间庇护。 在长空契阵不远处,苏逸狼狈的身影驻剑半跪,浑身浴血的状态,倒是吓到了不少前来救援的封妖师。 看到收到情报后,赶来的支援,苏逸笑了,然后昏倒在地。 “这家伙,真不知道自己命多贵吗?” 鲁直上校赶到他身边,赶忙喂给苏逸一管疗伤的试剂,看到他这幅血人的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 可惜苏逸已经倒了,听不到他说的话。 苏逸苏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长空正式纳入光影壁垒后的第三天。 营养舱内时刻供应的能量,被苏逸千疮百孔的身体全盘接纳,体内的灵质也不知不觉间抵达了五阶五级的地步。 在苏逸昏迷的时间里,体内的磨盘反而自行运转,转化出了不少灰色的灵质,泛着点点银光。 此刻已经取代了不少微型契阵,成为了主导。 等到全新的脉络彻底替代掉了原有的两种脉络,苏逸就算是抵达了五阶的巅峰,可以着手突破了六阶了。 五阶到六阶,灵质突破大师级,最重要的就是灵质的浓度和强度。 强度自然不必说,浓度却是需要苏逸注意的。 灵质的浓度越高,也就意味着更强的侵染力,施展灵式或者运用灵质,都会带来极强的破坏力,对其他灵质也有更强的排他性和同化性。 可一旦灵质浓度超过了自身契文脉络所能承载的上限,就极易进入失控状态。 甚至产生妖灵化的趋势。 这个度必须要把握好,否则变成杨枫那样的小白鼠,可不是一件好事。 感知自己的状态恢复得差不多了,苏逸从内部关停了营养舱,待到所有营养液退回去,营养舱自行打开了舱门。 “你醒了?” 闻讯而来的医护人员被派遣专门负责苏逸的恢复事项,此刻苏逸能主动从内部脱离休眠状态,无疑是说明恢复得很不错。 苏逸点点头,昏睡了几天,身体有点头重脚轻,不太适应。 “我恢复了几天?” 医护人员回道:“三天多,你这恢复力真算是快的了,我见过和你差不多伤势的,在里面躺了足足三十多天,才勉强能苏醒说话。” “你这恢复力,真变态。” 你想夸就夸,盯着我胸肌干嘛?苏逸无语,这医护人员的眼神让他都吃不消,也不知道他们俩到底谁是变态。 “咳咳,”苏逸打断医护人员的垂涎,问道:“长空怎么样了?还有华北冰原的妖灵入侵,属实吗?” 太多情报需要苏逸梳理,他只能先选择最重要的两个。 “长空契阵已经纳入到了光影壁垒的体系之中,已经接收到第一批来自三号防线传送的物资。”顿了顿,医护人员才回答第二个问题,“华北的冰原妖灵入侵,属实。” 随后他补充道:“但并没有危及到咱们一号防线,这点你放心。” 本来就猜到的苏逸对于这一点也没什么意外,但医护人员的补充,却让他不由得一怔,什么叫没有危及到一号防线? 那冰原妖灵的入侵,是图什么? 一个不好的猜测浮现在脑海之中,苏逸披上外衣,冲出疗养室。 第一百三十四章 支援后勤营 一号防线的作战指挥室。 会议被推开的门所打断,所有人包括正在聆听前线汇报的中将,齐齐看向推门而入的苏逸。 长空一战,他们都记住了这位三号防线过来的小兄弟。 打着契阵师的招牌,却干着暗杀的活,属实是让他们大开眼界。 “苏少校,恢复得不错。”萧云中将算是给苏逸解了围。 领受中将的一片好意,苏逸道:“托大家都关照,恢复得快些;就是不知道,华北的妖灵大军,情报如何?” 心下了然,萧云让身边的助手将情报投影到战术面板上。 而本来站在上面汇报的上校,此刻也识趣地退到一旁。 战术面板上,海岛防线是一号防线,此刻东面正遭受密集的危险信号包围,南面和西面存在一些不确定因素,北面则是暂时安全的状态。 再往下看,越过内海,就是人工搭建的陆地防线,三号防线。 紧邻华北冰原,此刻应该是以支援战争为主的三号防线,却不得不在危机之下,转为防守阵地。 华北的妖灵大军入侵,华东也有部分妖灵大军自外海进入内海,向三号防线边缘发动战争。 海底的契阵,确实能拦截妖灵大军,但不可能全部拦截下。 此刻这种死十保一的海底入侵,无疑体现了妖灵大军的作战态度,是一定要越过一号防线,将后勤支援的三号防线,彻底拖垮。 这样一来,一号防线就将彻底被孤立。 军方和海域妖灵的战争从来都是下风,其他防线更抽不出人手支援,三号防线已经成为了一座孤岛。 而因为冰原的存在,也只能是三号防线成为孤岛。 意识到这一点,苏逸不禁问道:“以目前三号防线的兵力固守,能撑多久?” “若是物资充足,大概能撑两个月吧。” 汇报的上校给出了之前就预估出的答案,这个答案有点出乎苏逸的预料。 因为三号防线的任务,本就是作为一号防线的后勤支援,前线的战争任务并没有那么惨烈,所以大部分物资都会从西面运送到一号防线。 苏逸来的那一次,几乎就带走了大部分物资。 “不对吧?” 知道苏逸疑惑什么,上校拿出笔点向三号防线和后方基地之间,那一段长距离的内海线,说道:“在得知华北妖灵大军开赴的消息后,物资营就开拨了三批物资支援三号防线和一号防线。” “三波物资都抵达了?” “损失了一批物资。” 这已经是极好的情况了。 现在整个三号防线的压力,只怕是已经断掉了物资补给,若是时间拖下去,只怕是真的撑不住。 “华北方面没有任何动作吗?” 作为最大的过失方,华北若是袖手旁观,必将遭受军方总部的制裁。 这次轮到中将开口了,这个情报目前也只有他有,“华北不惜一切代价,拦截了后续的妖灵大军,并在冰原展开了主动攻击。” 这对于一直不敢在冰原开战的华北军方来说,是极其罕见的一幕。 苏逸沉默了,这也就是说,还是有一批既定的妖灵大军,开赴或者已经抵达了冰原边缘地带。 无人支援了吗? 不,苏逸抬起头,眼神中明亮且坚毅的目光,让在场所有将领,都发自心底认可苏逸是一个真正的军人。 “我代表三号防线,请求支援!” 郑重的声音回荡在指挥室,每一个将领都能从中感受到苏逸的心情,他们很想支援自己后方的兄弟,但他们不能代替一号防线做出这个决定。 有资格作出决定的,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萧云中将,一号防线的最高指挥官。 战术面板上被红色信号包围的三号防线,和一号防线充满不确定性的阵地,无不彰显着,唇亡齿寒的道理。 萧云中将点头,道:“那我们就聊一聊,你想要多少兵力支援。” 这个,太专业性的东西,苏逸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说,他也是脑袋一热,就主动代表三号防线请求支援了。 实际上,三号防线还没到需要外海前线支援的地步。 但是后勤营需要,物资营也需要。 基于这一点,苏逸给出了他的看法,“物资不需要,但是精英建制的军队,我希望能有一支百人左右的队伍,我将会带领他们,确保三号防线的后勤。” 确保三号防线的后勤,也即是确保一号防线的后勤,苏逸知道,萧云中将没道理拒绝。 而这个无比合理且不过分的请求支援,也让在座的诸位倍感意外,埔斗军校毕业的学生,到底还是和他们这些正规军营历练的将领想法不一样。 但却具备了可行性,只不过是基于对自己的自信之上。 “我给你一支这样的队伍,鲁直上校将会同你一同前去支援,”萧云中将给鲁直也下达了指令。 鲁直上校起立,道:“鲁直领命。” “同样,我也需要你替我们转告傅司令,一号防线和三号防线守望相助,千万不要硬逞强。” 苏逸看着中将,您认真的啊? 发情报得了呗,还要转述,真的是恶趣味。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反正又不是针对自己的,就让傅司令自己承受去吧。 苏逸行礼,肃立道:“苏逸得令。” 旋即,鲁直带着苏逸去挑兵点将了。 没有如鲁直预想的那样,清一色的五阶以上组成的尖刀部队,苏逸只挑选了三十位五阶封妖师,还挑了十位契阵师,余下则是在新兵和老兵中对半选了。 “你这是?” 鲁直没看明白,他很想说服自己,苏逸这么选肯定有他的道理,但他不得不说,萧云中校可没说,不让苏逸带走百位五阶封妖师。 虽然这样做真的是很豪华,很爽,但苏逸也深知一号防线的重要性。 战略性失守可以,有光影壁垒在损失不了太多东西,但若是被逼到不得不弃守的地步,那就是整个华东战局的危机。 “没必要都是高阶封妖师,后勤营和三号防线其他营地不同,他们需要新的血液和力量,保证后勤的轮换。” 苏逸想起张营带队新人,他说他身边除了张副队以外,就没有其他老人了。 老人一起的尖刀不好吗?默契、安全、相互信任,无一不是提高存活率的条件。 但这也意味着固化,失去可能,甚至让其他队伍严重失衡。 新兵也是需要蜕变的,他们终归会成为下一批中坚力量,会成为老兵,带着新兵走过他们走过的路。 “出发吧,鲁直上校。” 一号防线支援部队,代号百击,开赴三号防线。 ... 华北冰原上,一支部队正在严寒之中前行。 没有选择低空舰载飞船,也没有选择走海路,苏逸首先确定的,就是自冰原出发,开赴三号防线阵地。 “上校,咱们为什么要走冰原地带,本来一天左右的路程,现在却要多出半天时间。” 不止是新兵们不解,老兵也很是想不通。 兵贵神速,可咱们这支援却是反其道而行之,硬是多余出这半天时间。 鲁直看着在前方开路的苏逸,回头解释道:“低空舰载飞船目标大,容易被妖灵大军侦查到;而海路虽然有契阵守护,但据情报所言,怕是也有不少妖灵穿过。” 再看这茫茫冰原,别说生灵了,连草都见不到。 “只有这冰原,确定自一号防线到三号防线这一段路,还没有妖灵大军。” 此刻的妖灵大军,还在三号防线的冰原附近,在后续支援被华北拦截下后,他们也没有多少余力再照顾冰原这条无比广袤的沿线。 “那咱们怎么突破妖灵大军和三号防线汇合?” 新兵中有个胆子大的,此刻见鲁直上校解释了,就赶忙问道。 这个问题,就是封妖师们也想不明白。 若是他们是百人五阶封妖师的部队,那或许可以尝试突破防线外妖灵大军的薄弱部分,里应外合之下,打开一个缺口,不过肯定会损失部分人。 可现在,不是他们看不起这些新兵和实力不够的老兵,他们很像是拖油瓶。 在冰原上赶路,其实对于封妖师来说,反而更快一些,只不过有这些新兵在,也没办法全速赶路。 这时候,苏逸回身了,他身上在冰原风雪中,落满了白色。 “我们不和三号防线汇合,我们直接绕到内海处,拦截他们封堵物资的行动,确保物资营和三号防线之间的联系,不断就可以了。” 苏逸可没有忘记,自己是后勤营的指挥官来着。 确保后勤物资的补充,本就是他请求支援的目的所在,只要有物资,就是拖上个半年,傅司令都敢放言。 至于萧云中校嘱托的事情,到时候传送物资的时候,捎带个口信得了。 吩咐了接下来的行动方向,苏逸回身继续开路,他需要确保前方没有妖灵大军的踪迹,才能继续前进。 也只有苏逸能这样去探查,掌握空间行走的他,虽然还很稚嫩,但已经能够短暂将自身处于一个空间的停滞状态,借以隐匿自身气息。 一旦情况不对,还能立刻空间穿梭离开,这样保命的本事,探查这件事确实只有苏逸能做得来。 “大家跟上。” 鲁直上校的命令,无疑比苏逸更有信服力。 但是对于苏逸孤身开路的行径,这些新兵和老兵,哪一个没看在眼底,只不过对于苏逸还不是很认可罢了。 倒是苏逸挑出来的三十位五阶封妖师,都很是心服口服。 毕竟战绩摆在那,五阶搏杀六阶妖灵,还是暗杀者,这样的战绩,足够让他们明白,为什么同为五阶而苏逸能成为少校了。 埔斗军校出品,必是上品。 第一百三十五章 孤注一掷 三号防线北面沿岸。 傅司令亲自带着军队驻扎在此处,同冰原上的妖灵大军对峙。 冰原妖灵大军的领头羊,是ss级的大妖灵,也是冰原的雪狼王,在七年前臣服于海域妖灵的皇。 有山主和刑主坐守内海,雪狼王轻易也不敢现身。 冰原的妖灵大军在等,等失去支援和物资的一号防线被围困至死,这样东面的妖灵大军开赴内海,才是一举攻陷内海防线的最佳时机。 三号防线的守军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点,所以傅司令干脆把前线的主战场搬到了北面。 至于南面的战线,此刻先交由一位八阶大宗师坐镇。 从妖灵大军围困三号防线开始,傅司令就已经部署了多道防线,在明确了妖灵大军不会主动进攻之后,他便主动出击,在冰原上先后和妖灵大军交手数次。 冰原的风雪环境,让得天独厚的妖灵具备更大的优势。 出其不意的进攻固然有奇效,但第二次就收效甚微了,这也导致了整个三号防线僵持在这里,找不到特别好的办法。 若是物资充裕,傅司令倒也乐意跟他们就这么耗着。 但外海前线吃紧,后勤物资接应被多次拦截,物资营已经有三批物资小队全队覆没,除此之外,被拦截逼退的物资小队就更多了。 整个物资供应,彻底陷入困局。 所有物资运输线路中,只剩下最后一条还没使用,但毫无疑问的是,妖灵大军一定也在守株待兔。 物资营。 营长的营帐中,周雄一脸烦闷地踱步,物资营的损失还在其次,关键是所有直接通向三号防线的物资运输线路,都被卡死。 若是没有办法突破妖灵的封锁,那么三号防线将成为真正的孤岛。 齐炳根看着三号防线的沙盘,眉头紧锁,此刻他也想不出什么特别好的办法,除非是孤注一掷,否则也只能等待前线的战果了。 可按照每一次大规模战争的结果来看,多则数月,短则月余,外海防线就会溃败失守。 更何况现在,物资缺乏的情况下,只怕是更难坚守。 若是孤注一掷尝试一下,能从哪一条运输线路突破呢? 冰原那一条线,就是妖灵大军和三号防线战场的舞台,无疑不行,那等于自报家门,把自己送到妖灵大军的面前。 内海的几条线,也因为有多位实力不弱的妖灵加上暗杀者,导致物资小队被拦截数次。 每一次都要损伤好几位小队成员,就连经验老道的那些老兵,也难以从中全身而退。 张营的小队,王副队长为了掩护新人撤退,被暗杀者砍去一臂,现在还在中转站里修复呢,大概率是外接机械组织了。 而新人的死亡率,已经接近往年最高了。 所以内海的几条线,也只能放弃。 那么最后,就是路途最长,却是最保险也是唯一还没有在战场上动用过的运输线路了,那就是自中转站途经十九号防线,再开赴三号防线。 三号防线东面是战场,所以想要抵达三号防线的大本营,还是需要经由内海绕行。 只不过相比于直接从内海上穿行而过,要相对安全一些。 但如果妖灵大军注意到这样一条线路,也就意味着会有难以预知的埋伏和危险,到时候就是羊入虎口,插翅难飞。 三号防线不可能调用太多力量去挤占内海,有妖灵大军虎视眈眈,傅司令不能也不会这么做。 所以,唯一能全力协助物资营的,便只有三号防线的后勤营地了。 有慧源这样的变态级别的六阶在,在起初的时候,确实给拦截物资的妖灵带来了极大的惊喜和打击,但是再之后,慧源就被多位六阶妖灵限制。 而失去慧源之后,后勤营地的实力便大打折扣。 举棋不定的齐炳根,面露难色,落在张营长的眼里,那就是害怕,害怕这棋子落下,会让满盘皆输。 “炳根,华中、华北的家族们怎么说。” 从战争开始,军方总部就在争取各大家族的助力,但是得到的回应却大都相同。 因为这本就是军方自己搞出来的麻烦,这些家族愿意出力,但不愿意出人,除非军方真的顶不住回防华东边境了,或许这些家族才愿意下场。 “千篇一律,给物资可以,但是要人,没有。” 齐炳根摇头苦涩的神情,对于说服这些家族,也是一筹莫展。 “不见兔子不撒鹰,这些家族若是没有一点好处,肯定是不会这么早就卷入战争之中的,所以你也不用自责。” 张营长指着沙盘上的三号防线道:“当务之急,还是打破现在的困局。” “困局解了,那么很多问题自然就会迎刃而解。” “怎么解?” 张营长没有立即回复他,而是转向一旁躁动不安的周雄,道:“你去把张营喊过来,就说有人愿意听听他那不成熟的想法。” 闷闷的周雄也是面露不解,但营长开口,他照做就是。 过了片刻,张营走进营帐内,面容有些憔悴,显然是因为上一次任务失败,王副队的受伤昏迷以及一些新人的阵亡,让他因为内疚而无法安然入睡。 “张营长、齐营长。” 对着二位营长一一行礼,张营道:“我愿意带队,走防线这一条道路,从三号防线绕行内海,和三号防线后勤营地完成物资接应。” 张营这个不成熟的想法,就是齐炳根举棋不定的落子。 只不过这代价,齐炳根却是不敢下定决心,但是张营长果决道:“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了,如果不能打破僵局,那么就只能坐等三号防线被耗死,还不如搏上一搏。” “这次行动的后果,我一力承担。” 齐炳根错愕地看向自家营长,这位他最敬重的前辈,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拍拍齐副营长的肩膀,张营长道:“我是营长,这个决定只能由我来做,如果我被撤职了,那么当你成为营长的时候,一定不能在这种问题上犹豫了。” 说罢,张营长带着张营,去清点物资了。 营帐内,齐炳根沉默不语,这位在物资营呆了很多年的老营长,用自己的魄力,给齐炳根上了一课。 掌权者,切忌优柔寡断,或可三思,可亦不能忘困局之下,破釜沉舟之决绝。 周雄默默跟了上去,他也想跟队,只是五阶的张营,根本没有能力从妖灵的封锁之中突破。 三号防线的后勤营地有慧源,那物资营也不能让人瞧不上。 既然是放手一搏,那肯定是要倾尽一切可以用上的战力,来增大战局的砝码。 可张营长却并不同意周雄这么做,并表示另有重要的任务交给他带队,“我会安排其他六阶的好手跟队。” “周雄,你带领另一支队伍,从冰原沿线出发,在妖灵守备薄弱的地点,打开一处缺口。” “打开这缺口,又能干嘛?” 周雄不能理解,张营长的安排让他有些困惑,这事情不能由其他军营的人去做吗?非得他们物资营来? “只有我们能抽出兵源及时开赴,其他军营要么赶不及,要么自己还人手紧张无暇他顾。” “那咱们物资运输就不要人了?张营那一队,根本挡不住暗杀者。” 不是周雄瞧不上自家物资营的六阶封妖师,而是妖灵的强大,和战力上的数量优势,是碾压级的。 张营长却道:“如果你能成功打开这个缺口,或许能改变内海被拦截的局面。” 在苏逸带队出发的时候,他就委托大脑权限,给三号防线的夏参谋长和物资营的张营长各自发送了一条消息。 按道理来说,公司的大脑权限肯定管不到军方的情报体系这里来。 但西境的临时合作,以及苏逸这边有首脑成员的协助,在合情合理的情况下,发送两条消息还是可以的。 于是就有了周雄带队开赴冰原的接应。 三号防线不能给予他支持,但是后勤营却是得到夏参谋的指示,全力接应物资营这一次的运输,不惜一切代价。 半信半疑的周雄,在夜晚降临时,带着几十人临时组成的小队,出发了。 另一边,张营的小队,在数位六阶封妖师的护送下,已经顺利抵达了中转站,张营没有去看望自己的老战友,而是直接带队前往十九号防线。 冰原上。 已经在漫天雪地中等待了半天的队伍,此刻已经被白雪覆盖。 黑夜下,呼吸产生的白汽也隐匿得无声无息。 “苏逸,还要多久?” 鲁直上校在苏逸身旁问道,他们已经观察过冰原的局势,妖灵大军超过七成都驻守在三号防线那边。 从三号防线到华东边境的沿线上,防守从强到弱。 想要直入内海,目前他们所处的地方,已经是防守最薄弱的了;按道理来说,他们应该在短暂休整之后就果断出击。 但苏逸却按兵不动,说是要等到支援。 可支援?这里还会有支援吗? 鲁直只能选择相信,但相信是有期限的,他们不能无止境在这里耗下去。 “快了,以他们的赶路速度,大概还要一刻钟的时间,”苏逸估算了一下,下达命令道:“全员补给,一刻钟之后,一旦前方出现灵质波动,全速冲锋。” 等到大家都开始补给后,鲁直才问道:“就算是最薄弱的防守,也有十余位六阶妖灵坐镇,更别提还有一大批六阶以下的妖灵,怎么突破?” “会有人制造缺口的,他们比我们更清楚这里的守备力量,所以相信他们吧。” 苏逸也不清楚,物资营有这么多六阶吗? 答案是没有的,但物资营最不缺的,是物资。 各式各样的灵能装置、灵阵、波动弹、t级火药...这些东西,却是每一个物资营成员,都必须配备的东西。 六阶整体实力不够,但是带的东西,足够让这些妖灵的防守,炸开花。 夜深了,一声爆裂的轰鸣带着灵质波动,卷起冰原的风雪而来。 苏逸抬眼,剑意轰然散在冰天雪地之中,将全身的雪花震散。 他心底只有两个字,来了。 剑出,破开前方的风障,苏逸剑尖遥指,喝道:“全速,冲锋!” 第一百三十六章 风雪话凉夜 身后破空声骤然吹散起漫天的风雪,隐身于冰原风雪夜,终于得以行军时。 苏逸弓步前冲,追着斩出的剑光,在冰原上冲锋开路。 身侧的鲁直上校也不甘示弱,此刻竟有要身先士卒的意思,直接一马当先,冲在了最前面。 而不远处的冰原沿岸,恐怖的灵质波动时刻告诉他们,真的有支援。 还是强援! 这种程度的袭击,说打开一个缺口,那可真是太含蓄了,这简直就是火力覆盖,暴力摧毁,硬生生将妖灵大军的防线,撕裂开。 冲在最前面的鲁直上校深有感触,随着距离越近,那股灵质的波动就愈加清晰。 “这小子,真不是盖的。” 在这种时局下,还能摇来如此强援,这人缘可见一斑。 妖灵防线上,数位五阶压阵,不停激活手上的灵阵和各种充能弹药,给予了妖灵大军极大的骚扰和麻烦。 在战场的中央,周雄横冲直撞,砸入冰原之中,脚下踩着一具六阶妖灵的尸体。 冰冷的不是这冰原的温度,而是被人赤裸裸蔑视的心寒。 物资营区区六位六阶封妖师,让十几位六阶妖灵不敢轻举妄动,而在各种弹药的打击下,妖灵大军已经溃不成军,乱作一团。 他们也没想到,人类一方居然敢从后面发动袭击,而且只来了这么些人。 为首的六阶妖灵,是一头雪白的雪狼,其毛发色泽纯正,瞳孔中是有别于其他雪狼黑色瞳孔的红色。 此刻这只雪狼仰天长啸,六阶巅峰妖灵的气场全开,顿时就压住了骚乱的妖灵大军。 即使因为灵阵的肆虐导致阵型散乱,却不似之前那样,自乱阵脚。 但就在雪狼要继续下令围捕这些敢于袭击的人类时,一道极快的身影破空而至,带着一抹银光从妖灵稍显散乱的阵型中横穿而过。 剑光收敛,但身后剑气纵横,直接将低阶妖灵组成的阵型彻底撕裂。 血肉横飞之下,竟被一人一剑杀出一条血路。 雪狼目光闪烁着红芒,在黑夜的风雪中尤为引人注目,就连周雄被它盯上也要浑身一颤,不得不收敛几分气力,以防不备。 可苏逸却是懒得管它,前方的妖灵阵型还在,苏逸必须突破过去。 有物资营不惜一切代价的掩护,苏逸单枪匹马,持剑在妖灵大军中杀了个来回,五阶之下竟是没有一个妖灵能在剑气的扫荡之中幸存。 但是不够,这些妖灵太多了! 正在这时,一道和周雄不相上下,无比刚猛的气势,从另一侧凿穿了妖灵大军的防守阵线,也是轰开了一条血路。 身后的破风声紧随而至,可前方却围堵着更多的妖灵。 这时候,苏逸就不得不正视起,这只有脑子有指挥力的妖灵头目了,红芒摇曳在风雪之中,这只雪狼真的很难让人不关注它。 见状,苏逸斩开身前的妖灵,道:“上校,我给你开路,无论如何限制住那只雪狼!” 鲁直上校也知道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也有心想要这么做,但是不是他去限制,而是让苏逸去限制。 他可是见识过苏逸空间穿梭的厉害,用来限制雪狼还有自保绰绰有余。 但问题来了,鲁直看着这成群围堵的妖灵,他能轰开这些妖灵的阵线吗? 即使有外侧援军的帮助,怕也很难,若是加上身后三十名五阶封妖师的帮助,应该可以,但他们不能停留在此处,到时候被包围了就更难冲出去了。 所以苏逸才说他来,把对付雪狼的难题丢给了鲁直。 瞥了一眼雪狼,鲁直上校苦笑道:“你能凿开这群妖灵?” 少说也有上百的妖灵围堵在前面,更是有不少五阶妖灵守护着那只雪狼,周雄他们拖住这么多六阶妖灵,依然是不易,很难再提供什么帮助。 “我能。” 苏逸目光中的眼神坚定,打消了鲁直上校的疑虑,既然苏逸说有援军,那么援军到了,鲁直也愿意继续相信这位年轻的少校。 剑意归拢沉寂,意境波荡开来,笼罩的范围之大,甚至把这一块冰原连同风雪一起笼罩进去了。 当苏逸单手握住剑绯的剑柄,竖立胸前,周身的空间激荡,隐隐有无数的空间缝隙出现。 深吸一口气,苏逸暴喝道:“就是现在!” 鲁直上校没有任何犹豫,明明前面的围堵还在,可他相信苏逸不会什么都不做,而且也一定能为他开路。 剑柄一拧,苏逸抬起的双眸之中,激荡起银色的亮光,和雪狼对视,竟让雪狼有一刹的惊疑。 “断灭。” 轻声吐出两字,自周身起始,一圈剑光横扫而过,强横的剑光和空间相互激荡,隐隐有空间切割的锋利之气,任何被触碰的妖灵全都被拦腰斩断。 即使是五阶妖灵的躯体,也无法在剑光波动空间的情况下抵挡住。 所以想要不死,只能避! 但是凌厉到五阶妖灵都要避退的剑光,却在波荡了三十米之后,有衰减的迹象,这让妖灵大军暗喜,当即就要围堵已经冲上前来的鲁直上校。 到此为止了吗?鲁直上校也不由得叹息一声,或许只能硬拼出去了。 那样,必然是要损失惨重的。 “还是不行吗?” 剑魄之路,远比苏逸想象的要难的多。 既然一次不行,苏逸眼中精芒一闪,那就再来一次! 握剑再旋,剑光再次波荡而出,这次银光更胜,空间激荡地愈加厉害,甚至都要被洞开出一圈空间裂隙出来。 鲁直也要小心避开,更何况那些围堵的妖灵。 可鲁直尚且避得开,他们却不行了,一个个被剑光中分,惨烈的场景,把冲上来准备支援上校的百击中队给吓到了。 就是物资营,也没见过这场面。 简直是屠杀,单方面的屠杀。 雪狼惊疑不定,仰天怒吼,身前的妖灵退让出一条路,鲁直一愣,这怎么就单对单了。 可还没等鲁直反应过来,周雄就出言提醒道:“小心,雪狼的速度在冰原上极快。” 不是极快,是根本捕捉不到它的身影。 当雪狼在冰原上奔袭时,他们就是冰原这风雪的宠儿,灵质感应根本觉察不到分毫,就是苏逸也只能从感知中无数的雪花当中,分辨出一丝异样。 可能来得及反应吗? 来不及的话,苏逸冷笑一声,剑身再转,梅开三度。 剑光横扫,吓得自己人都赶紧避退,但是这一次却是不用开路,苏逸将剑光控制在了周身十米范围内。 也正因如此,苏逸在觉察到雪狼急退的异样后,果断动用空间力量,将剑光横移了一米。 就是这一米的小小距离,让雪狼的白毛染上了红色,滴落在茫茫的白雪冰原上,好似一幕风雪话凉夜,残将身不归。 “愣着干嘛,冲锋!” 随着苏逸下令,百击团成员冲锋,自缺口还没有补上,在物资营的掩护下突破了妖灵的防线,进入内海区域,那有物资营的接应。 雪狼受伤,那些六阶妖灵也没了战意,此刻一个个急于脱离战场。 却被周雄大手一挥,土石契文全面开启,无尽的压力犹如泥沼一样覆盖在他们周身,让他们一时间难以离去。 而另一面,鲁直也一拳冲进来,将即将脱离土石契文笼罩妖灵打了回去。 苏逸扫了一眼,他们就这么放心把这只雪狼交给自己? ??? 雪狼的极速和冰原的先天优势,对于鲁直他们来说是棘手的麻烦,但好像在苏逸这里,却不是什么大问题。 那么失去了自身优势,或者说,优势不那么明显的雪狼,也就是六阶顶级的妖灵而已。 真和海镰比起来,也不见得就强多少。 鲁直是这么判断的,周雄是想着苏逸这小子打不过还能跑,但是其他人却是一边讶异一边给鲁直和周雄帮忙,时不时关注苏逸两下。 什么时候,五阶也这么狂了? 苏逸提剑,受伤的雪狼,已经不再能像之前那样完美融入冰原风雪之中了,所以苏逸自然也就不用保持覆盖性的打击。 这东西,耗蓝耗的有点大。 就那么三下,起码用去了一半的灵质储备,微型契文黯淡了不少。 刚刚动用空间力量,磨盘内的灵质也消耗了不少。 同雪狼对峙的一瞬,也给苏逸缓了口气,但是雪狼转瞬再次消失在视野之中,苏逸凭借雪狼伤口上的剑意锁定,侧步一剑斩出,却被三道风雪拦下。 御动风雪之能,也是雪狼的天赋。 除此之外,还有掌控冰雪的能力,苏逸脚下,冰芒缔结,几乎是一瞬间就在雪花落下的时候,形成了一片冰层。 凝固的效果仅仅只是持续了一刹,便被苏逸震碎。 但是风雪临至,每一道风雪都带着极强的灵质冲击,苏逸只来得及挡下身前的一道,却被一侧的另一道击中,左臂的外衣碎裂,作战服也被撕裂。 血液自左臂滑落,侵染了外衣。 苏逸从存储空间掏出绷带,简单包扎了一下,而后提剑掠出。 在风雪之中,两人的身影都极快,根本让人捕捉不到,在灵质感应中,就好像白雪和银光的交锋。 每一次银光都是后发制人,却总能让白雪溃散。 雪狼在一次次对拼中,被越来越多的剑意所伤,随着苏逸调用石磨中新生的灵质,他现在调用剑意已经足以对六阶妖灵产生一定的杀伤力。 而且因为意境和高等灵质的双重作用下,妖灵也极难愈合。 但是吃亏的虽然是雪狼,可其他妖灵已经缓过神来,要将这些人困在此处,一旦其他阵线上的妖灵支援过来,苏逸他们根本没有活路。 不能恋战! 鲁直心知这一点,正打算出言提醒,却见周雄身体一涨,身型膨胀了一圈,极强的压迫感无差别笼罩而下。 “这是,上头了?” “你们好歹劝劝啊!” 但是同行的,都是物资营的老人了,哪个还能不知道周雄的脾气,此刻劝是没法劝的,拉也是拉不住的,只能便打便退,留条后路。 他们尚且可以说走就走,苏逸呢? 鲁直有些担忧的望了一眼,他以为苏逸会给自己留后路的,不会像周雄这样上头。 但他错了,苏逸这专注于战斗的神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走啊!” 耳畔传来了鲁直的呐喊,但是苏逸置之不理。 他的眼中只有白色和血色,出剑越来越快,身上的作战服也愈加破碎,但是雪狼明显更加凄惨。 苏逸尚且可以借助空间力量规避伤害,但是雪狼却避无可避。 他引以为傲的天赋和速度,既没有压住苏逸,也渐渐有些吃力,而苏逸还在提速,银光越来越盛,雪狼开始跟不上苏逸的节奏。 当血花丛腹部一侧溅起,是雪狼的,哀嚎声响彻风雪之中。 凄凄惨惨戚戚,竟无妖灵敢于上前阻止。 雪狼想跑,他踉跄在风雪之中,混入妖灵的大军之中,可苏逸就像是在他身上安置了雷达,那种被锁定的危机感,从中了第一剑开始,就从未散去。 空间洞穿而至,雪狼身前的妖灵被空间撕裂的缝隙绞杀,露出自空间穿行而出的苏逸。 时间和空间凝滞在这一刻,苏逸抬眼看着雪狼眼中暗淡的红芒。 在风雪失色的瞬间,斩首。 雪狼已死,妖灵防线的守军,失去了指挥调度,就是一盘散沙。 提着雪狼的头颅,苏逸站在妖灵当中,宛若凶灵。 第一百三十七章 望海心茫茫 万军从中取敌将首级,苏逸一人,震慑了所有妖灵。 鲁直惊呆了,他想过苏逸能遁逃出来,可看到苏逸杀上头的那一刻,他甚至有那么一刹那觉得,如果他不去制止苏逸,他会葬身此处。 风雪是个好意境,但冰原不是个安家的好地方。 可他总没想过,苏逸能把雪狼直接做掉。 这还是五阶吗? 哪个五阶能把技艺抵达大师级巅峰,还能顺手掌握大师级的空间力量,这除了自身灵质还没有完全突破六阶,简直和六阶顶尖没什么区别。 甚至单论爆发来说,苏逸要更强。 空间的隐匿和暗杀能力,加上剑道技艺的爆发,那一剑斩出,在场所有六阶,没有敢说能稳稳接下的。 周雄也傻了,几天前还是拼命算计自己才饶幸赢下那一局,怎么转眼间,已经能搏杀六阶妖灵了?还是雪狼! “撤不撤?” 身后的伙伴可没忘他们现在的处境,不趁着现在群妖无主跑路,那可真就是不好跑了。 六阶妖灵雪狼阵亡,怕是要惊动s级的大妖灵,那是只能七阶宗师才能对阵的大妖灵。 “撤?” 周雄还想也搏杀一只六阶妖灵呢,这个时候你说撤? 但是有人比他脱口而出更快,银芒掠过,苏逸穿梭到周雄身前,纳闷道:“还愣什么?跑啊!” 这一瞬间,什么强者风度,什么单刷雪狼,全都是泡沫。 缓过神的众人赶忙跟上,那些六阶妖灵更是拦都不想拦,没看见雪狼都死了吗? 周野跑的最晚,却也感受到了来自身后扬起的杀意,那种赤裸裸的怒意,一瞬间从远处席卷到此。 s级妖灵,冰原狼王。 冰原狼和雪狼的区别,在于前者的毛色是混杂的颜色,不如雪狼雪白,但是瞳孔是血色,更具威慑力,前期更强,更擅长掌控冰的能力。 但雪狼成长出了一只ss级的大妖灵,却直接碾压了冰原狼群。 所以,在冰原上,冰原狼是雪狼的附庸,那么冰原狼王就是雪狼王的附庸,不巧的是,雪狼王是母的,冰原狼王是雄的。 所以联想一下,冰原狼王也不亏,那么自然而然,这只异于正常雪狼的红眼雪狼,就是他俩爱情的结晶。 现在,结晶啪一下没了,冰原狼王如何能不怒? 暴风雪瞬间自百余里外席卷而至,但赶来时,苏逸他们已经溜掉了,暴风雪也只能在冰原的沿岸上无能狂怒。 这些妖灵一个个匍匐着,被暴风雪肆虐也一动不敢动。 六阶妖灵更是直接暴毙,庇护不利,也就没必要留着了,想晋升的低阶妖灵有的是。 冰原狼王傲立在风雪之中,雄壮的身躯比那只已经死的雪狼要魁梧得多,瞳孔中的红芒也更加内敛。 此刻它眺望海面,怒火让他一度想要将暴风雪席卷到海面之上。 但内海有契阵守护,高阶妖灵一旦入场,那么势必等于宣战,人类一方的高阶战力也会瞬间出手回击。 无能狂怒,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但是冰原狼王平静之后,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就是做给雪狼王看,那也要做。 自它身后,几十位六阶强大妖灵浮现,被他分别赐予一道冰痕,送入内海之中。 内海守护的契阵激发,但是冰痕也被激发出来,两种力量抵消之下,冰痕消散,但是契阵也回复了平静。 针对六阶妖灵的契阵反应,终究不会爆发到底,那样对于整个内海守护契阵来说,是不划算的。 若是冰原狼王踏入,那么内海契阵必然死磕到底。 这种手法,也即是偷渡。 望着海面上隐退的几十道身影,冰原狼王身上起伏不定的气息渐渐平稳下来,不管怎么样,他该做的都做了。 若是这也杀不死那人,冰原狼王眼中红芒微亮,浓烈的杀意覆盖在冰原之上。 到时候,冰原上流传的,就是人族猎杀冰原狼王之子,冰原狼王怒火席卷冰原,不惜代价也要让人族付出血的教训。 可见妖灵一族,从古至今,也不见得沆瀣一气。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 三号防线,慧源在收到来自物资营的消息后,就带着人马即刻动身。 后勤营地的高手有限,这一点也是因为后勤营地确实容易被忽视,再加上前线压力大,所以后勤营地的人手是不少,但能顶事的却不多。 此刻三号防线后勤营地这一点动向,也牵动了内海平静的风波上,潜藏的暗影。 慧源带队自三号防线的内海沿岸出发,向着第五防线出发,中途也经过一片内海区域。 而另一边,在十九号防线稍作休整后的物资营,顺利通过了第十九防线和第十防线,此刻正在开赴第五防线的路途上。 一路上也遇到了几波妖灵的骚扰,却都只是一些散乱的低阶妖灵。 这些妖灵不是偷渡客,而是从外海穿梭到内海饶幸幸存的海域妖灵,像这样的妖灵,实力越高越容易造到针对,反倒是他们这些低阶妖灵,能够浑水摸鱼。 尽所能地击杀了这些骚扰的妖灵,总还是会有漏网之鱼。 张营在休整的时候,望着苍茫平静的海面,心底总是不踏实。 “张营,水。” 钱三从存储空间内取出一壶水,自己喝了小半,把剩下的递到张营的面前。 接过军绿色的水壶,张营愣了一下,王副队用的也是这种样式的水壶,便不由得问道:“这是王副队的吧?” “嗯,他说就交给我了,希望我能代替他,好好跟着您,不拖后腿就行。” 钱三说着说着,把头埋了下去,眼泪不争气地滴落。 因为王副队是因为他掉队了,才回身不惜冒着危险,把钱三保了下来,但王副队差点因此付出了生命。 经此之后,钱三就再也没有嬉皮笑脸过了。 物资营的人都调侃说,钱三是想当队长了,开始管理自己的形象了。 而这话中的含义,便是王副队回不来了,即使苏醒之后,也是要被投入前线了。 对着壶口猛灌了一大口,张营压下心中泛起的汹涌回忆,然后把水壶狠狠推进前三的怀里,命令道:“拿着!这次任务完成,你就不再是新兵蛋子了。” “是,张营!” 在物资营老兵的视角中,深暗的海面和夜空连接一片,见证了物资营新老的交接和传承仪式,简单却又满含真挚。 不是只有血和泪,才能使人成长;但经历血和泪,一定使人再回不到以往。 “出发。” 短暂的休整后,物资小队继续开车赶路。 而回到车内,十九号防线的曹中校对着钱三道:“以后去看望你们王副队的时候,麻烦替我转告他,就说我曹莽,服了。” 别过头,曹中校心底不是滋味。 十九号防线给三号防线的说法,就是在这个关键时刻,分出一部分力量,去支援物资营这个孤注一掷的行动。 一方面是因为三号防线不能失守,另一方面,也有希望缓解上次事件带来的影响。 而这次支援中,是没有曹中校的,但曹中校主动报名了。 钱三没理会他,王副队不在,哪怕曹中校是来支援的,可钱三还是不想给他好脸色,只是不冷不热“嗯”了一声。 在他看来,曹中校是没脸去见王副队。 可老兵们却是眼神有些异样地看向曹中校,有一些意外,但更多的却是敬重。 到了五号防线,海路多于人工的陆路,为了确保安全和行动的隐蔽性,他们必须舍弃交通工具。 在独步穿过了一段海路时,原本平静的海路,自不远处溅起了一圈涟漪。 经验丰富的张营当即就判断出异常,命令道:“全员戒备,有敌袭!” 不是骚扰,而是敌袭。 这两个字的分量,一下子就让大家紧张起来了,就是六阶的封妖师,也不得不对张营刮目相看。 能在物资营带队这么久,真不是盖的。 “海蝶,能够在海面上悬空静止,颜色和海水反射的光线相差无几,故而有隐身的效果,大家小心。” 张营出言提醒,主要是给那些新兵说的,然后一把把身旁的钱三拦到身后,瞪了一眼,道:“别想出风头,王副队可不是救了一个逞能的傻子!” 一提及王副队,钱三顿时就没了那股血气。 风声入耳,海面上的涟漪扩散,速度越来越快,但涟漪波及到海路附近时,静止悬浮在海面上的蝶,薄如透明的蝶翼无声地振动。 在月光下,隐隐能看出洁白虚幻的轮廓。 但这一眼,却让张营心下一紧。 太多了! 多到面前的海面,视线中它们就像是重叠了一样,全部悬浮着,蝶翼发出微微地振动。 “大家小心,尽量不要发出声音。” 压下心中的慌乱,张营判断出这些海蝶还在休眠的状态,所以不会主动攻击他们。 于是一队人马蹑手蹑脚地穿行在海路上,不敢发出任何过大的声响,就是话语也都是以眼神取代。 可这海路上,又怎么会只有海蝶呢? 破风声从耳边传来时,后方有噗通跌入海里的动静,张营回头看去,那是一名老兵了,出过很多次任务,但去三号防线,却是第一次。 尽管被猎杀,可这位老兵还是记得不要发出声响,甚至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张营心中隐痛,却不能发出一点声音。 而猎杀者海鳍一闪而逝,潜入海面之中,等待下一次猎杀的机会。 和几位六阶封妖师交换了眼神,他们开始均匀分布在队伍之中,确保能够关注到每一个人。 曹中校握紧了自己的刀,刚刚那位老兵,离他只有三个身位。 若不是他本能释放出刀气,恐怕刚刚被侵袭的目标也包括他,因为猎杀者不止一只。 这个信息传递给六阶封妖师,他们一时间也很意外。 因为海鳍是独立的猎杀者,他们往往只会单独执行猎杀任务,所以他们的目标往往以拦截为主。 两只同时出现,很是罕见。 无法确认,他们只能先相信自己的队友。 海面下,两只海鳍宛如人鱼一般交错着身影,仿佛一对情侣一样。 但猩红的血色扩散四周,却是让人难以直视。 当血色褪去,淡薄的时候,他们骤而分散,跃出水面。 猎杀开始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人能尽其事,却不悔当长 两声钻出海面的声音响起,两位六阶封妖师一同出手,一左一右,灵式却落入海面,没有击中目标。 而已经跃出水面的海鳍,以他们的灵质感应,根本捕捉不到。 见状,张营当机立断,指示小队加速穿行海路。 速度和时间赛跑,生命和死亡竞争,张营已经记不得这是自己第几次心跳加速了,当钱三从他身前穿过时,张营不由分说塞给了他一个手镯。 “遇到危险,直接捏碎。” 钱三一愣,没有回应,握紧了手镯闷头向前。 当所有成员都穿行过去,张营才转身跟上,在身后撒下一堆荧光粉,在月光和海面的反射中,整个海路就像是飘起了五彩斑斓的雾。 色彩,对于海鳍来说,是最致命的诱捕器。 而越多越混乱的色彩,会让他们单一的视觉神经产生错乱,无法锁定目标,从而把这些色彩当成目标。 这是中神院当初用来诱捕海鳍时,发现的;后来被军方采纳,用来诱导海鳍。 此刻,张营就是要借着这些颜色,让这两只神出鬼没的海鳍,无法锁定他们,至少争取一点时间。 而身后的破空声在荧光粉中来回迸发,张营就知道,成了。 顾不得欣喜,前面还有一段海路,张营只期盼不要再出什么事,穿过了这海路,在内海绕行一段,就能直抵三号防线后勤营地。 带着强烈的信念,张营跟上队伍。 但身后紧接着有一道凉意袭来,张营根本来不及反应,也没想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但是断兵交接之下,暗杀者一击不成,直接退走,绝不贪恋。 六阶封妖师冯渊收起匕首,刚刚他就在留意后方的张营。 看到荧光粉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张营的打算,但是他也看到了张营忽略的事情。 那就是,当一只海鳍冲进去,发现混乱的神经视线而无法锁定目标时,也会向自己的同伴发出信号,那么另一只海鳍会直接避开荧光粉。 令人意外的两只海鳍,也打破了他们对海鳍暗杀孤勇者的原有印象。 所以,当这只海鳍动手的时候,冯渊也已经准备好拦截了。 “多谢。” 回身望去,也明白过来什么情况的张营,对着冯渊道谢。 “应该的,接下来的路,我护着你。” 冯渊清亮的眼眸在海面上不时打量着,荧光粉的效果不长,海路才走过三分之一的时候,两只海鳍就同时冲了上来。 而另外几位封妖师也各自分站,勉强能够照顾全队。 在接连几次失手后,两只海鳍又一次超乎了他们的认知,他们选择合力突破了一位六阶封妖师的防守,不仅给这位六阶封妖师留下了伤势,还在躲避其余封妖师封杀中,顺手带走了三名士兵的性命。 其中有一位,身上带着物资! 他把物资交付给最近的队员,然后沉入海底。 来不及悲伤,得手的暗杀者再次进攻,这次进攻的对象,正是冯渊,而目标毫无疑问就是张营了。 先前的失手,海鳍可不会忘。 冯渊目光如炬,双匕首在空中划出两道白芒,竟是在并不宽敞的海路上,封堵了两只海鳍的来路。 顶尖六阶封妖师的实力,不会惧怕这些暗杀者。 哪怕是两只海鳍,冯渊也并不觉得就能拿他如何。 灵质和技艺双重六阶加成之下,冯渊以一搏二,两柄匕首舞得密不透风,硬是把两只海鳍拦了下来,而且大有逼近之势。 海鳍想退,但冯渊目光一凌,气势全开,两柄匕首甩出,带着寒芒和冷冽的灵质宛如弦月一般划出的弧度,封堵了两只海鳍。 短暂的交锋之下,余下的六阶封妖师也紧跟而来,纷纷打出灵式。 冯渊欺身而上,虽然无法锁定两只海鳍,但把地形限制在这海路之上,试问就算他们再如何隐匿,又能有什么办法脱离呢? 一手接住被击回的匕首,蓝色的灵质在夜空下就好似最瞩目的符号,狠狠刺入其中一只海鳍体内。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冯渊也没料到,直接就刺入了海鳍体内。 冷冽的灵质特性在海鳍体内炸开,奇特的音节让人很容易就能感受到其内的痛苦,而另一只海鳍不走,反倒是冲过来。 那不要命的自杀袭击,让冯渊也不得不退让。 但是身后忽然有人惊慌到:“那群海蝶!” 它们被唤醒了,因为海鳍的哀嚎,它们在苏醒的那一刻,平静的海面掀起了巨大的风波。 也许一只海蝶轻轻扇动翅膀,只能在海面留下不大不小的涟漪,但是当一批甚至是一群海蝶同时振翅,那形成的效应,足以让方圆数里,都感受到那股苏醒的动静。 淹没海面的海蝶俯冲而来,它们个体都不强,在五阶妖灵中都算不上是能打的。 但他们很多,很多。 小队成员乱了,哪怕是张营,也被这一幕吓到了,他也没见过那么多的海蝶同时出现,而能让这么多海蝶统一行动。 那说明,这群海蝶当中,一定隐藏着一只六阶的海蝶。 “找到那只六阶海蝶,击杀它!” 张营让作战能力不足的新兵站在身后,老兵们不管怎么样,也都是半吊子的封妖师,三阶也好四阶也好,总比这些新兵蛋子强得多。 此刻一个个不要钱似的散出灵阵和波能弹,新兵在后面辅助。 一旦海蝶越过了灵阵和火力覆盖区域,就会有老兵补刀,将海蝶击杀。 但是越来越多的海蝶围上来,张营的面色很难看,这样下去早晚要被耗死,而他们也没能找到那只特殊的海蝶。 六阶海蝶有什么特征,张营一时间也想不到,或者说,他也没见过。 这时候,放弃围攻海鳍的六阶封妖师们,赶忙回援,一下子就让新兵和老兵的压力骤降。 冯渊也看出张营的苦涩,转头看着没有边际的海蝶群,道:“六阶海蝶的蝶翼扇动的时候,会泛着点点异色的光芒,告诉我位置,我来解决它。” 说罢,纵身一跃,竟是踏着海浪冲进了海蝶之中。 “真是个猛人。” 同为六阶封妖师,他们不敢这样做,因为他们知道,单纯凭借自身灵质护不住他们,但是足够强大和自信的技艺可以。 海蝶能够吞噬护体的灵质,但是却吞噬不了那大师级的技艺,所产生的杀伤力。 由于冯渊的乱入,海蝶群不再一味围堵海路,而是反过去包围了冯渊,这显然也是那只高阶海蝶的调度。 它在掩藏自己,也就说明,冯渊带给它威胁了。 那么以冯渊为中心,以冯渊的匕首寒光杀伤的范围为半径,这个圆开外的地方,就是这只海蝶藏身的地方。 顺着这个思路,钱三一眼就看到了左侧,离冯渊七个身位距离的高阶海蝶。 钱三站在张营身后高呼道:“左七!” 海蝶群中的冯渊自然听清楚了,尽管他看不清,可有人充当他的眼睛,那么匕首调转,左侧,双匕首斩落,“凌光。” 这道零式的名字和匕首的名字一样,一把凌,一把光,零式斩出,也带着蓝色的光芒落下。 无数的海蝶在凌光下化作光点散开,冯渊抬眼,前方九个身位,蝶翼振动中有淡蓝色光芒闪烁的海蝶,出现了! 身形暴起,冯渊提着凌光冲过去,转瞬就踏过了七个身位。 两个身位的距离,在冯渊的攻击范围之内,却不是最大的攻击范围,至少一个身位,冯渊才有一击必杀的把握。 但这时,因为海蝶出现,而被他们遗忘的海鳍,带着哀痛的悲鸣,自海面冲出。 目标正是先前开口报出位置的钱三,海鳍奈何不了冯渊,却可以解决掉钱三,因为他的发现,让海蝶不再围困物资小队。 破空声很短,张营来不及护住钱三,其他六阶封妖师已经出手,但是来得及吗? “捏碎!钱三!” 钱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背着身的他,目光刚刚从冯渊那转向张营,看到他们一个个注视着自己身后,好像很凉。 然后在那一声命令中,服从的天性让他下意识捏碎了手中的玉镯。 灵气乍现,包裹了钱三。 海鳍被灵光没入其中,失去了目标,它的眼前只剩下灵气,然后灵气鱼贯而出,像是锋利的剑一道道刺入身体,搅碎了它。 危机解除,所有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而另一边,冯渊也快刀斩乱麻,在不惜受伤的情况下,一刀解决了六阶海蝶,但冯渊也被六阶海蝶的临死反扑所伤。 此刻所有海蝶围着,冯渊几乎没有逃生的希望。 但冯渊并不感到害怕,因为妖灵的天性,注定他们会去吞食高阶海蝶的尸体,而不是选择去围杀负伤的冯渊。 除非这时候,还有一只高阶海蝶。 看着这么多的海蝶,你别说,真再出现一只,冯渊还真不意外。 至少,比起两只暗杀者海鳍一起行动,可要靠谱太多了。 只是这次,运气站在他们这边,并没有再出现一只高阶海蝶,当冯渊从海蝶群中杀出来,所有人都感到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张营松了口气,正想要和大家说些鼓舞人心的话,然后继续赶路时,异变突生。 空间的波动骤然浮现,等他们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血花溅到身上,是热的,比浪花的冰凉,却还要让人心寒。 短短的一瞬间,七条生命被抹杀。 张营刚刚站出来,脸上浮现的笑容还僵持着,嘴巴微微开合,那些话还没说出口,钱三就好像已经读懂了。 “大家干得不错,不过还得继续赶路,等完成了任务,我请大家喝酒!” “哟,张营舍得动小金库了,嫂子不生气?” “她敢!” 笑声还在记忆中回荡,但是张营的身体已经倒向了钱三的怀里。 因为周身还有灵气的余热,钱三没有被当成目标,而这份保命的好东西,是张营舍不得给人看给人摸的宝贝。 却让他给捏碎了。 钱三嘴角颤抖,他好想哭,却哭不出来。 战斗,从没有结束。 第一百三十九章 佛不度慧空,灭不能尽终 一刻钟前。 苏逸感受到身后跟着的尾巴,当即和鲁直使了眼色,两人落单,周雄见状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却也跟着落在后面。 “你们在后面鬼鬼祟祟干嘛呢?”周雄很是狐疑道。 “有偷子!” 恍然大悟的周雄,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又问道:“什么是偷子?骰子?那玩意干啥的。” 不知道以周雄的脑子,齐炳根是怎么跟他共事的。 苏逸懒得解释,还是鲁直看不下去了,憋着笑解释了一番,周雄才哦哦几声。 这种反猎杀的小套路,苏逸可是相当娴熟。 但是还没等他们开始行动,苏逸却忽然失去了感应,感知中空荡荡一片,好像身后那些偷子,放弃尾随他们了。 “怎么了?”鲁直没明白,苏逸眉头紧锁可不像是好事。 “他们走了。” 苏逸也不明白,但是周雄却一拍大腿,肯定道:“那自然是害怕了,知道打不过咱们三个,知难而退啊!这群偷子,还挺有眼力见。” “但愿吧。” 没有反驳周雄,苏逸觉得这种情况下,也许周雄是对的。 他们现在处于三号防线的内海区域,要是想要进入三号防线,轻易就可以和他们接应上,但是此刻的行走的路线,却是绕着三号防线走。 因为苏逸自周雄那,已经知道物资营孤注一掷的举措了。 那么自然而然,苏逸就想到了跟着张营一起走过的那条线,张营说过,不到万不得已,这条线他们不会选择走的。 以妖灵的防范,这一路上,最有可能设伏的,就是那一段海路。 苏逸他们正是要去那段海路,至于三号防线后勤营的接应,苏逸还没有遇到。 但是慧源他们已经先碰上埋伏了,此刻损伤不小。 正打算跟上队伍,苏逸却忽然在半空驻足,他赫然抬头,目光中惊疑不定,如果猜测成真,那么... “走!”苏逸破空闪至两人身后,一把抓一个。 鲁直还好,压住了契文自身的应激反应,但是周雄可是没那么好的反应,此刻土石契文闪烁,却被青光生生压了下去,可把周雄给气坏了。 “这是?” 鲁直还没问出话,就被苏逸打断了,“先别管这个,你们悠着点,接下来可能不太好受!” “怎么就不太好受了?” 周雄刚说完,前方就洞开了空间裂隙,很大,至少比鲁直见过苏逸动用的任何一次,都要大,大到好像塞下几个人都没问题。 而他们,正好满足几个人的条件。 没有多余的解释,苏逸踏步夹带着二人步入了空间的世界,穿行空间之中,空间力量被调用在脚下。 苏逸也不知道该定位到哪,反正先赶着路。 而周雄也切身体会到了,苏逸所说的不太好受,是怎么一回事了。 即使有苏逸裹挟空间力量保护,那种来自空间世界的审视和排斥,让他自身的契文黯淡到了极点,灵质的运转更是近乎滞涩的状态。 倒是鲁直,还饶有兴致体会了一番。 穿行了大概三分钟,空间世界的前方传来了剧烈的波动,苏逸果断洞开空间裂隙,然后带着两人从空中踏出。 就这么一会,苏逸脸色都苍白了一些。 “没事吧?”苏逸摇摇头,示意鲁直不用操心。 俯视看去,苏逸才知道空间波动是怎么一回事。 古语曰:金刚怒目,菩萨低眉,则地狱成空,无所不可使其能。 现在这一幕,就带给苏逸如此强悍的视觉冲击。 完全展现战斗姿态的慧源,上衣被解下,露出精壮的肌肉线条,那比例远比周雄这大块头完美得多,充分体现了力在人体的极致美学。 悬浮在海面上的慧源,徒手就捏爆了一只海镰。 更是震慑了数只暗杀者不敢上前,其中就有几道是苏逸隐隐感知过,尾随他们的几个妖灵,但却不是全部。 而慧源身后的尸体,大多都是妖灵,可也有不少是物资营自己的人。 苏逸愣住了,抓着两人肩膀的手不由得松开。 如果说那位室友在苏逸面前的死亡,让他回忆起了愤怒;那么眼下这一幕,自己的兵血流成河,染红了海面,让苏逸感到了无力和悲愤。 他应该再快一点,为什么要和那些妖灵游戏? 慧源冷眼扫过这些妖灵,而后才抬眼注意到突然出现的苏逸三人。 鲁直和周雄立刻加入战场,帮助后勤接应的队伍缓解了极大的压力,接应的队伍损失超过了一半,这还是慧源凭一己之力圈住了接近三分之二的妖灵。 别说后勤营地自己人看呆了,刚刚出现的鲁直和周雄,也不由得心颤。 看着慧源的背影,充满了敬畏。 金刚怒目,偏偏眉宇之间并不给人一种怒目而视之感,没有狂躁也没有狂暴,冷静和那充满妖异的蓝芒,犹如菩萨低眉。 就在苏逸失神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浓郁的灵气波动。 苏逸蓦然回首,这灵气的气息他熟悉,那是张营在喝了老火烧后,给大家掏出来看了一眼的宝贝玉镯。 别人没当回事,但苏逸却是看得真切。 那里面,暗藏了一道玄机,关键时刻捏碎,能直接激活里面的无数灵阵,威力具体如何,苏逸也不清楚。 但能将这些灵阵聚合在一个玉镯之内,这位铸造它的灵阵师,很不一般。 至少小九不行,苏逸也不行,老尧或许可以,但他不会选择这么做。 现在,这玉镯明显是被激活了。 “不好!”意识到物资营那边有危险,再加上少了不少偷子的气息,苏逸已经能够预想到物资营那边的惨烈场景。 剑绯入手,苏逸挥剑荡开这些妖灵,当即看向慧源,两人相视一眼,纷纷迸发出恐怖的威势。 这威势落到这些妖灵身上,要么退,要么死! 早就被慧源杀到胆寒的他们,此刻哪里还有战意,直接遁逃;之前不退也是因为被慧源拖着,如果慧源不拖着,那么物资营那边会更难。 “你带着他俩。” 苏逸带着周雄和鲁直赶路,哪怕是在空间世界中穿行也并不快,他需要照顾这两人,但是对于慧源来说,却并不存在什么问题。 直接一手抓起一个,鲁直和周雄安分无比。 然后直接破空而出,肉身直接无视了任何风阻和压力,甚至抛开这两个家伙,苏逸觉得慧源能够肉身达到和空间摩擦穿行的能力。 至少极短的距离内,可以! 银光在海路上空闪烁,苏逸跨步而出,肆虐的剑气横压当场,就是那些海蝶也无一例外被波及着。 苏逸提着剑绯,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场景。 惨烈,海路上全是血。 六阶封妖师也好,老兵也好,新兵也好,在这群突然出现的偷渡者面前,都变得不堪一击。 冯渊也身负重伤,勉强护住钱三。 而钱三的怀里,那张发白的笑容,在印象里该是蜡黄的脸,此刻却是白的这样让人恍惚,苏逸的心,没来由得一僵。 一道猩红的身影自半空中落下,震荡的余波自海路上掀起血,激起浪。 披头散发,苏逸起身握剑,周围的偷渡者虎视眈眈,他们中有雪狼,有海镰,有冰原狼,还有别的冰原上的妖灵。 全部都是六阶,仿佛是一场屠杀。 猩红的双眸占据了一切,苏逸身体内的灵质开始狂躁起来,不同于慧源的怒目金刚菩萨低眉,苏逸的怒,是想要斩灭这一切。 剑绯立于身前,一半没入海路之中,还有一半被苏逸转动剑身,拧了半圈。 “灭!” 轻言一字,恐怖的剑气带着无可匹敌的煞气和杀意,自苏逸而始,成一圈剑波,割裂了空间,转瞬扫荡了方圆十里。 剑魄之势,自此已成。 在这一刻,冯渊看到了技艺在大师这个境地中,最为狂暴的杀伤力。 那些妖灵举起的屠刀和杀戮,在这一刻全部静止,下一秒,身体就被扫荡而过的剑波切割成惨不忍睹的模样,被撕裂的空间所吞没。 多少妖灵被横扫,钱三不知道,他只知道张营已经不在了。 冯渊笑了,他终于可以缓一缓了。 而极速冲过来的慧源,在海面上掀起了一道冲击波,在剑波扩散到身前的那一刻,在鲁直和周雄眼中,势不可挡的慧源居然停下来了。 极速下的刹车,措不及防给了他二人一人一下。 直接慧源松开手,双手合十,轻声道:“我佛慧空。” 而后周身金光和蓝光交织下,剑波静止在他身前,慧源眼中露出一抹异色,像是在怜惜,又或者是可惜,他伸出手,握在静止的剑波上,然后用力捏碎。 连锁反应下,剑波齐齐震鸣,似在抵抗,可僵持了三秒后,还是碎裂在虚空之中。 只是鲁直看到,慧源收回的手掌上,被割裂的伤痕,洞穿了金光护体,也破开了那横压妖灵的肉身之力,留下来真正的伤口。 慧源毫不在意,再度提起二人,闪至海路上。 只是这场面,饶是见惯了战场惨烈场景的鲁直,也不由得有些倒胃。 空间世界的排斥,急刹车的后遗症,再加上眼前这一幕的血腥景象,鲁直承认,这是他回来回忆中难以抹除的恐惧。 那一刻的苏逸,给人的感觉,不似少年,不似阳光,不似英雄。 而是赤裸裸的杀意所造就的魔。 如果杨枫在这,大概知道这一幕,同他在“三一二事件”中经历的,何其相似,只是杨枫是被动的。 而苏逸,却让人不敢去想,他到底是不是被动的失控。 但好在,慧源轻轻按在苏逸的背上,道:“慧极成空,佛不度慧空,灭不能尽终,苏施主,我不劝你冷静,但你不能毁了张营的所有。” 钱三在慧源的示意下,将物资递交出来。 近乎三分二留存的物资,在一次次死亡前,被保留下来,最后汇聚到钱三这里,而幸存的人,也取出自己保留的物资,递交到苏逸这里。 苏逸茫然抬起空置的左手,轻轻拭去上面的灰尘,眼泪滑落出来。 体内的磨盘不再因为承受狂暴的灵质更扭曲,渐渐恢复了平静,而苏逸耳鸣的声音也平息了。 他不能,让张营的死,成为一场空。 灭不能尽终,苏逸懂了。 第一百四十章 血的蜕变 苏逸不知道物资营为了这次行动,总共出动了多少人。 但最后清点下来,算上周雄他们在内,不足三十人。 在冰原上的突围,也损失了一部分,但损失最多的,还是海路上这一支队伍,六阶封妖师还活着的,也只有冯渊。 而那位被苏逸羞辱过的曹中校,死得很壮烈。 他是一手卡住了海镰刺入身体的利刃,另一只手拿着刀也刺入了海镰体内,直到有人腾出手补刀,曹中校才欣慰的闭上双眼。 带着必死之志而来,明知道这一路的凶险,却还主动前来,只有以死明志这一个理由了。 钱三才懂,曹中校话外的意思。 回程的路上,周雄和鲁直开道,苏逸和慧源护佑两侧,冯渊他们则守着后方。 尽管还有来自妖灵的埋伏和袭击,但只要他们有一点露头的迹象,苏逸都会毫不犹豫闪身而至,就连海镰遁入空间之中,也逃遁不了来自苏逸剑魄的攻势。 剑魄其二,灭,不仅仅是六阶大师级的巅峰之势,更是融合了苏逸对于空间的诸多理解。 也是目前,苏逸掌握的,大范围杀伤性的招式。 不同于剑意,创出剑意的三式就是剑意在那一霎那最为巅峰的表达,而剑魄不是,剑魄会随着剑者本身的升华而升华。 在断九剑的理论当中,剑魄的至高点,应该是能够随着大师步步蜕变到大宗师之境。 最后无限趋近于技艺的临界点,接近九阶封妖主的界点。 但这无疑很难,就是断九剑自己,也还没有走到这一步,对于苏逸来说,自然也就不是他当下要去关心的事情。 杀戮还在继续,只是人类一方从受害者转为了制裁者。 慧源没有拦着,周雄和鲁直也心里有数,他们知道这对于一个初入军方,接触战争的新人来说,是一个自我重塑的过程。 这个过程,大抵是从海底见到无数妖灵尸体开始。 因为这么多妖灵的尸体,对应着的,又该是怎样的尸山血海,多少人无家可归。 海面上,苏逸提剑从海底浮出水面,全身上下湿漉漉的,还有血迹侵染了衣衫,只不过这些血却不是他自己的。 “清除干净了,继续上路吧。” 不容置疑的声音,平静地落到每一个人耳边,物资营的人也好,后勤营地的人也好,亦或者是一号防线百击团的人,都不由得一颤。 等他们走过去,冯渊忍不住回头去看,海面上浮起的尸体,仿佛连成一片。 像这样的血洗,大概见证了三次,冯渊被彻底折服了。 慧源的强,是近乎无敌的碾压以及自身的克制;苏逸的强,是没有半分道理的侵略,让所有敌人化成灰烬,让所有既定的命运偏移,让不该发生的一切被抹除。 霸道,大概只有这两字,能稍稍诠释一二了吧。 六合契在这个过程中,也逐渐发生了改变,变得更加内敛而深沉,也更加适合苏逸自己。 或作是刚得到六合契那会,苏逸大概会很高兴。 这个一直让他有些担忧的问题,以至于他不敢完全驱使六合契。 但现在,这个问题在改善,六合契在从原来的形态转变成适合苏逸的形态,因为相合,所以这才是苏逸的六合契。 物资营地到了,一行人沉默地走进任务的目的地。 吕平很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沉闷的气氛,让大家放松下来。 可看到指挥官第一时间前往长空契阵的地方时,吕平就自觉把嘴巴缝上,去喊人来接手这些物资了。 换作平常,后勤营地早都该热闹起来了。 但很多熟悉的身影消失不见,每个人心底都压抑着,只恨上战场的人不是自己,不然一定要杀两个妖灵回来下酒! 清点的物资,是平常物资的五倍有余。 而这,还是在损失了一部分后的结果,可见物资营地对于这次物资运输的重视。 吕平指挥人手,将清点的物资搬运到长空契阵附近,等待苏逸下一步的指令。 由于苏逸之前的强势,现在物资的运送已经被默认成为领取,每个营地都会派专人前来领取对应的物资。 如果晚了,那到时候会打包进入长空契阵,输送到前线。 对这一举措,夏参谋长没有任何表态,反倒是还被傅司令顺带夸奖了一番,于是就顺水推舟,把这一举措订成了规矩。 “老大,物资清点完了,你看咋分?” 如果把物资当成十分,那么前线取三分,后勤营地留半分,余下则由各家营地按照权重配比。 这是平常时候的分配方式,到了战争时期,自然也有变。 苏逸站在冰原上,看着天边微亮的海岸线,问道:“傅司令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他有什么回复吗?” “除了嘉奖和鼓励外,没有任何表示。”吕平小心翼翼地回答。 这也就意味着,傅司令将这批物资的处置权,完全交给了后勤营地自己,至于怎么分配,分配的方式,都由后勤营地说了算。 因为这是后勤营地拿命换来的,也是苏逸奇援的成效。 没有人对傅司令的做法表示异议,那份报告单,已经是血一样的事实,容不得任何人以任何方式质疑。 “慧源,你怎么看?” 重新穿好衣服的慧源,又仿佛变成了那个气质出尘的出家人,此刻落在苏逸身后半个身位,道:“长远来看,不如六四分,六分送往前线,再由前线经由长空送至一号防线。” “至于剩下的四分,直接交给傅司令,最稳妥。” 三号防线边线上的长空契阵,和一号防线大本营的长空契坐标相接,加上中间的距离不长,有契阵守护,空间波动平稳,可以直接进去空间传递。 但是三号防线到物资营不行,所以才只能采用这种土办法。 用牺牲,换取物资的顺利抵达。 苏逸对慧源的分配方式没有发表任何看法,慧禅宗的人,既然给出了办法,那一定是综合考量后,最为恰当的处置方式。 吕平深以为然,都打算这样吩咐下去的时候,苏逸却开口了。 “全部物资送往前线,不管三号防线东边战事如何,至少七分送往一号防线。” 这批物资的九分,是三号防线长空契阵运输的上限,不是一号防线接收的上限,第三代长空契阵,虽然没有宗师的手笔,但却在一群有着实战经验的六阶契阵师手上,有了全新的改良。 “这,不合适吧?”吕平被苏逸的指示吓到了,不给北面留一点吗? 只怕消息传出去,傅司令和夏参谋长当天就要收到来自各方营地的投诉和质问。 慧源倒是很平静,指挥官是谁,谁才有这个资格做后勤营地的主,苏逸采纳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苏逸这么做,应该是有他的道理。 毕竟苏逸此人,往往使人讶异。 “没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物资在我们手上,就是我们说了算。” 而后勤营地,又是苏逸说了算。 那苏逸的指示,就是后勤营地的行动方针,吕平当即令命就去办了。 当天已经完全亮起的时候,来自各方营地的质问,已经如约而至。 “你不看看吗?” “看什么,都是一样的说辞,不如不看,省得糟心。” 慧源失笑,苏逸总是能用最土的方式,明确表达自己的立场和态度。 但是苏逸不看,有人快要被气炸了。 傅司令在冰原上的临时办公营帐内,看着流水线一样的投诉报告单,已经叠成一沓了,他不看还不行,看了更生气。 这时候,背刀的那位七阶宗师进来了,“前线传来消息,物资已经全部抵达东面了。” “老尧问,这些物资怎么办?真按照苏逸那小子的说法去做,物资营冒险这一趟,图啥?老张还不得气死。” 老张,自然就是物资营的张营长。 头疼万分的傅司令在营帐内来回走,思量了半天,道:“东边的战事紧张吗?” “还行,闯进内海的妖灵虽然不少,但大都是低阶,南边倒是老样子。” “物资给一号防线八分,”傅司令想了一下,挥手道:“算了,九分吧,余下一分东边留着吧。” “那北面这边,够吗?”背刀的宗师有些迟疑。 不打起来还好,物资撑个个把月,省省也就过去了,要是大规模冲突爆发,物资的用度就没个准了。 可能说没就没了,而物资的补给线,很难维系上。 现在傅司令还把好不容易补给上的物资,几乎全给了一号防线,那是置三号防线于水火无情而不顾。 “不够,所以总要让这不省心的小子,拿出一个解决办法来。” 傅司令把自己的亲卫喊进来,吩咐道:“那各营地指挥官给我喊过来,还有夏参谋长他们,另外,物资营营地的苏少校,给我请过来。” 好歹是功臣,请比较合适。 “是。”亲卫令命离开。 “你也别在这站着了,老陈,该干嘛干嘛去,指不定一会又打起来了。” 得,陈宗师在这站着还碍着你了,说走就走。 傅司令回身背负双手,看着物资报告单,也在琢磨苏逸这小子到底想干嘛,他搞这么一出,就是想借傅司令的手,把这些营地的人聚到一起。 但是意义呢? 懒得去猜,今天下午就见分晓了。 苏逸受到来自亲卫的邀请,当即带着吕平前往北面冰原。 与此同时,张营长也收到了物资顺利抵达三号防线以及张营牺牲的消息。 人是钱三背回来,在中转站火化的。 当时张营提出这个不成熟的想法时,张营长是意外的,因为这是连齐炳根都犹豫不决都事情,却从一个物资小队的队长口中,当作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只是任务成功了,可你再也看不到收获物资的喜悦了。 钱三在张副队的营养舱前,哽咽道:“王副队,张营没了。” 他们的队长,物资营的老人没了。 “曹中校托我告您一声,您很好。但他也不差。” 第一百四十一章 拒绝白嫖 当冰原的会议已经开始,但是要被谴责的当事人却还没来,这就很难办。 一群人干瞪眼,你看我我看你,都气得不行。 夏参谋长接着匡扶眼镜的功夫,瞟了傅司令一眼,好家伙,这老东西把人喊过来,却啥都不管了。 两眼一闭,老神在在的。 等苏逸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商量好罗列出多少项罪证来指责苏逸了。 比如军装不整,苏逸并不总是穿着军装,公司的作战服舒适度和防护性能,都很不错,除了正式场合,苏逸不怎么习惯穿正式军装。 此外,还有什么任人唯亲、行事霸道、专横独行、先斩后奏等等。 别说苏逸还只是一个少校了,就是少将,在这些罪证面前也不太够看。 但有人幽幽提了一嘴,“这么搞,还能请人弄那个长空契阵吗?不会把人得罪死了吧?” “...”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净说什么大实话,夏参谋都没办法缓和这尴尬的气氛。 苏逸进来的时候,也正是时候。 “傅司令,夏参谋长。” 和上级敬礼之后,苏逸注意到那位使刀的宗师也在场,下意识颔首致意了一下,这是苏逸敏感察觉到他身上那股刀意了。 老陈也很意外,这小子的剑道技艺,提升这么快? 没有理会陈宗师的意外,苏逸也干脆就不落座了,在这会议当中,迎接所有人都目光,却淡然自若。 他们不服气也好、恼怒也好,都不能让苏逸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这笔物资带着血,他们谁都别想碰,也不配碰。 环绕一圈,很安静,苏逸难免失笑,“我听说很多人都能说会道的,怎么?正主在跟前的时候,就装哑巴了?” “要不然我把带来的谴责信件,给大家伙念念?”说着,苏逸还真招呼吕平掏出来一沓信,“吕平,落款就别提了,给大家留点余地,日后也好相处。” “是!”吕平是真拆,这手法利落的,看得夏参谋长也是心底一惊。 到了这地步,再不制止就晚了。 火炮营的指挥官起身,义正言辞道:“苏指挥官,念信就没必要了。你既然知道这是谴责你行为的信件,那想必你心中有数,这事你是得给一个交代。” “就是,你这已经惹了众怒。” “给个交代吧。” 越来越多的附和声,吵得苏逸耳朵疼,让吕平下去,苏逸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了这些乱糟糟的声音。 一股浮躁的煞气自苏逸身上散逸而出。 大家都是军营的老人了,自然清楚地分辨出,这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煞气,单就煞气,还不足以惊吓到他们,毕竟都是战场上走过来的兵。 让他们意外的是,苏逸这煞气的浮躁和驳杂。 得杀了多少妖灵,才能这么浓郁,浓郁到让人分辨不出,到底有多少妖灵的气息混杂在其中。 “真的烦。” 苏逸瞪眼看着那位火炮营的指挥官,问道:“想要交代?” 指挥官也有点不知所措,怎么好好的士气就没了呢,弄得他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更是被苏逸居高临下问话,很是难堪。 “是大家想要一个交代。” “哦~,”苏逸自他向外看去,有些懂了,这些人是一伙的,“物资给了前线,不高兴了,你们都不高兴的话,就很难办了。” “不给前线的话,给你们,你们想要多少?” 苏逸挨个指着人点名,“来,你说说,你们营地想要多少?” “你不说?那你来,就旁边那个,对就你。” “正常就行。”被莫名艾特的这位,讪笑道。 “正常就行?”苏逸摇头,“不够吧,看你们这架势,恨不得掏空才对。” “不过我有一个问题,不知道各位长官们,能不能给出一个答复?” 也不管他们是什么心情和想法,苏逸直接问了,“物资营的接应线路有几条?每一条都是谁负责运送物资,又是谁负责接应的?” “我想你们不知道,因为这不是你们的职责范围内的事情,所以你们理所当然不知道。” 苏逸接着又问,“那妖灵都住内海的家门口了,守着我的人,出来一个杀一个,怎么?你们的人是人,你们的事是事,我后勤营地就活该被这帮天杀的妖灵,当成猎物?” “别说话,我不想听你们狡辩。” 煞气和气势压下这群指挥官蠢蠢欲动的辩解,苏逸不想听。 “没问题,这物资接应就是我们后勤营地的活,就该我们来突破,就该我们拿命去填,就活该这些物资石沉大海。” 苏逸不敢相信,如果慧源没有跟着他来军方,如果慧源没有留在后勤营地,如果慧源不是六阶的封顶,整个后勤营地,能接应到一点物资吗? 那凭什么,要给这群吃白饭的家伙留。 “百击团是我借来的,物资营的人是我拉过来的,物资是我的人保下的,我说它掉进海里了,你们信是不信?” 张口就来是吧?那我也能,苏逸就是不想让这些家伙好受。 “你这就是强词夺理!我们北面也在承受很大的压力,支援的事情也要商量着来,还得走流程,你根本就不懂!” 有位指挥官,老人了,懂得多,可以理解。 苏逸笑了,“怎么?傅司令也有错了?我记得物资已经运输走了吧,那这么说,傅司令也是觉得没理由调度这些物资了。” 老神在在的傅司令,忽然就坐不住了,他知道苏逸借势,但没想到搁着等着呢。 一时间一张老脸不知道往哪搁,只好喝口水压压惊。 “既然傅司令没意见,你们又有意见,我不懂,你们是怎么好意思舔着脸问我要物资的?”苏逸纳闷了,“要人没有,要物资那我也没有,你们要吧。” 说罢,摆烂似地拉过来一张椅子,就往那一坐,爱谁谁。 闹了半天,一个个红赤白脸的,明明有千言万语,却就是说不出来,被堵的难受,只能让夏参谋长评评理。 夏参谋长瞪了那几个老指挥官一眼,这时候想起我来了! “苏少校,这个物资,不管是掉海里打水漂了,还是已经送到一号防线去了,这事就算过去了。但是后续的物资,总不能还是后勤营地全权做主。” 傅司令抬眼,这个老夏,还是这么会和稀泥。 三言两语,就把这事揭过去了? 苏逸招呼吕平来,一点也没有要给夏参谋长面子的意思,反正夏参谋也没瞧上他,那正好,让他瞧一瞧。 “念!” 这一件件,就是原罪,你说翻篇就翻篇了? 当念到第三封的时候,有人坐不住了,打断道:“念什么念,下去!” 吕平把信放下,但是没下去,他可不是这位的兵,自家老大不开口,他凭什么说让下去,就下去。 苏逸乐了,鼓掌道:“这就听不下去了?那也行啊,一封信一个六阶封妖师,给我就不念了。” “六阶封妖师?你苏指挥官,好大的口气!” 这时候,大家都明白过来了,合着今天这台子,是给你唱戏搭的啊。 大家不敢说傅司令,却也不会给苏逸好看。 “不给,那接着念,”苏逸抬手,示意吕平继续。 但夏参谋长却又站出来了,这次是主动的,“苏少校的意思是,如果不给,这物资就落不到他们头上分毫了?” “嗯?我有说过吗?” 苏逸疑惑了,“那些物资不都掉海里了?我后勤营的没本事接应过来,物资营也不想再搭进去人手送了,我觉得我们可以放假了呀。” 夏参谋长看向傅司令,这位没有任何反应,让人不知道苏逸这话几分真几分假。 物资营的关系,上任后勤营地的指挥官,上赶着也够不着。 别说其他营地了,其他防线也都大差不差。 就是傅司令的面子,张营长都不一定乐意给。 这要是没了物资供给,这些营地能撑多久?物资营真就不能继续孤注一掷了?后勤营地真就接应不了了? 夏参谋觉得未必,但寒了的心,却也不会继续向着他们。 想清楚这些,夏参谋坐回去了,在他看来,苏逸已经赢了。 物资是命脉,信不过是一个由头,也是苏逸给的台阶,他们乐意下这个台阶就交人,不乐意就滚蛋。 正在所有人为难之际,那位陈宗师开口了,“六阶怕是行不通,一个六阶能带队,给不了你这么多,五阶好说。” 苏逸没有立刻回话,他在估摸着这些人能接受的上限。 六阶在苏逸看来,其实他们是能接受的,一家营地出一个而已,当然要是匿名写了好几封信的,那活该。 只是五阶的话,苏逸想了想,伸出三个指头,“一家营地出三名五阶封妖师。” “成交!”有指挥官直接从吕平手上抢过一封信,塞进了自己怀里。 这信的封面,黄色的,鲜亮。 见状,其他营地也只有随份子的份,也不讨价还价了,本来就很难堪了,再讨价还价,就好像自己营地没人了一样。 但你真别说,还真有营地出不了这份力。 侦察营,他们的兵都是精锐,几乎全部都散出去了,留守的那些也是随时准备轮换的成员,根本拿不出来。 对于这一点,苏逸予以理解,一位是最少的了。 不能一个人都出不来,这样的话,其他营地也会有意见。 侦察营的指挥官松了口气,他本来就没参与到投诉之中,他们侦察员没那个功夫。 但正如苏逸所说,这种内海被侵占的战争时期,若是他们不肯支援,那确实很难接应到物资,更别提分配物资了。 就这样,吕平手中的信,最后只剩下一封。 这一封,是来自物资营的信。 苏逸留给了傅司令,然后带着各位营长给出的证明,去选人去了。 等苏逸回到后勤营地的时候,身后跟着的,是几十辆军车,和上百号五阶封妖师。 但鲁直却是头疼,埋汰道:“怎么还是五阶?” “有这些算不错的了,六阶封妖师在任何营地,就是前线,也是可以独当一面的成员了,不会轻易放给我们的。” 苏逸倒是心态平和,看着吕平已经开始招呼这些新来的,安排住宿了。 在战争没有结束前,他们都将是一个战壕的战友了。 “那你打算怎么搞?五阶是不错,但和内海上的暗杀者相比,差点意思,别到头来,我们还得照顾他们。” 鲁直不是看不起三号防线的五阶封妖师,而是三号防线军功积攒慢,无论是契文序列还是资源,都差了很多,同百击团的五阶,不是一个层次上的。 “练,契阵加持,几人合力,再加上慧源灵阵的加持,总还是能斗一斗的吧。” 苏逸看着内海海面,戾气在胸腔凝聚。 该是清算一下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鸳鸯阵 苏逸教给他们的契阵,叫鸳鸯阵。 鸳鸯阵,自然是两两相合效果最好,所以一定要是二的倍数,也按照这个,将这些从各营地要来的封妖师,分成六个人一组,再从百击团中挑出两位,组成八人一组。 不过鸳鸯阵的阶别,介于三阶到六阶之间,根据投入使用的资源,自然也会产生不同的收益。 苏逸要做的,是把鸳鸯阵的阵心变成可移动式的,而不是固化在某一个地方。 毕竟内海很大,苏逸不可能每到一块地方就布置一次,那样消耗的资源,只怕是得不偿失。 可移动式的契阵,其实也是灵阵的前身。 只不过同灵阵相比,可移动式的契阵做不到收放自如,也不能像灵阵一样,只需要刻画好,注入灵质就能激活。 这种契阵,每一次激活时,都要耗费一定的资源,而且在不使用的时候,也是在缓慢消耗资源的。 毕竟不是固定契阵,很难及时从天地间汲取灵气补足。 但相比于在内海上构建多次,总还是要省事省力一点。 十几组契阵,苏逸花了三天的时间,才算是刻画完,但这还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的磨合,还不知道要多久。 在苏逸的预估中,起码也要能开启五阶鸳鸯阵的全面形态,才算是能拿出去打架了。 八个五阶封妖师,配合五阶鸳鸯阵,再有慧源的灵阵辅助,苏逸觉得,这些偷渡者要是没个真本事,怕是要被折磨死。 但话说回来,想开启鸳鸯阵的全面形态,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苏逸和鲁直尝试了一下,五阶鸳鸯阵自手中的铁罐子里释放激活,整个过程大概需要有接近一分钟的时间。 而后两只鸳鸯首尾相接,在空中构建出契阵轮廓。 每个人往其中注入灵质,就能在上空鸳鸯阵中得到回应,会有暖洋洋的气息洒落下来。 配合的关键,就在于他们注入的灵质,在契阵中磨合的程度,若是配合真的很差,还会让契阵不稳定甚至是破碎。 除此之外,他们还要适应,在多重加成下,彼此战斗中的协调和责任。 这一点,倒是令苏逸有些刮目相看的。 百击团的五阶成员,个个都是前线上身经百战都好手,对于这些配合的调度很是得心应手,而其他营地来的五阶封妖师,实战能力且先不说,这个服从安排的态度和行动力,就很值得表扬。 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根据灵质特性和配合程度,人员进行了重新分配。 第一个开启鸳鸯阵全面形态的,不是完全由高阶封妖师组成的小组;反倒是那些老兵们,一个个虽然都只是二阶三阶,但配合上却是默契无比。 因为契文序列相差不大,灵质特性也没有什么冲突,所以率先完成了鸳鸯阵全面形态。 鸳鸯阵中的两只鸳鸯虚化,腾飞到半空中,八个人相合的灵质呈现出浅蓝色,照应到鸳鸯上也是浅蓝色。 盘旋的鸳鸯,让契阵全面激活,回馈到每个人身上,就是一种奇妙的链接。 只有深入体会,才会明白不足为外人道也。 这时候,一名五阶封妖师闯进去,看他那神色,显然是不信这个邪。 一群低阶封妖师,有的甚至还不算是封妖师,就算是有鸳鸯阵加成,又能如何,难不成还能咸鱼翻身了? 他不信,所以闯进八个人的阵中时,也是极其傲慢的。 老兵们身上洋溢着浅蓝色的光芒,这种光芒带来的灵质波动并不如何强烈,仔细感受一下,其实也不过是勉强达到了四阶的水平。 但不要忘了,他们中是有二阶的,没有以契成约的契文,根本谈不上是封妖师。 可现在,他们也能体会一下,接近四阶的力量。 于是,八位老兵进退有度,隐隐将五阶封妖师包围其中,三个人主攻,三个人策应,余下两人随时准备补刀。 当三个主攻手冲上来,哪怕有五阶契阵加持,速度在五阶封妖师眼中也不堪一击。 看破他们的攻击来路,五阶封妖师直接闪避开来,正想要趁他们收招不及,挨个解决的时候,冷箭已至。 五阶封妖师不得不放弃,充能的子弹自空中穿梭而过。 若只是三阶的充能弹,他根本连看都不看,但现在已经是四阶的强度不说,有五阶契阵加持,这一弹打中,怕是伤势也很难忍受。 毕竟绝大多数的封妖师,身体机能都不是特别高,像慧源这样的是变态。 慧源可以硬抗同阶级别的充能弹,顶多影响一下行动;但正常的封妖师,别说同阶了,就是低一阶的充能弹,能不吃还是不吃的好。 在西境东区战争的时候,李中校就是借着这一点优势,给苏逸创造了时机。 现在,这一帮老兵,也充分拿捏了这一点,让五阶封妖师骑虎难下。 久而久之,契文运转在鸳鸯阵越来越滞涩,很难再从天地间汲取灵气补充自身,这样消耗下去,五阶封妖师心底一寒,败的一定是他。 所以,不能再留手,只能全力爆发。 刀入手,刀气纵横之下,老兵们被逼退,就是充能弹,在五阶封妖师全面爆发的刀气下,也很难取得显着的限制效果。 此刻,八人结阵的心态有些慌乱,虽然很快就稳定了下来,但这一点时机还是让五阶封妖师捕捉到了。 提刀斩至,契阵运转没有先前那般自如流畅,本就勉强算是四阶的强度,现在虚浮不定。 只是一刀,就将这名老兵斩出阵中,断开了和契阵的链接。 而后刀尖一转,竟是直指先前放冷枪的那名老兵,其冷枪角度之刁钻,让五阶封妖师难受至极。 此刻一个近战欺身到远程射手身边,指望射手反杀? 先不说差距摆在那,就是反杀也要有空当,可老兵居然找不到空当,也没有开枪的时机;这等压迫感,真不愧是五阶封妖师。 眼看就要得手,但老兵可从来不是一个人战斗。 先前被斩出阵中的老板又杀了回来,三位主攻手,从左右和后方,同时发起攻击,策应也在这时候强攻,势必要让五阶封妖师知难而退。 能硬接吗? 五阶封妖师心底的回答是不能,所以他刀路一偏,硬是自夹击之中脱离出去,而后再一转,从侧向杀了回来。 补刀选手,出局。 有那位老兵被斩出契阵还能杀回来的例子,这次五阶封妖师干脆把灵质连接一同斩断,虽说废了些力气,但却卓有成效。 八个人的稳定契阵,现在断去一个,顿时就让全面形态的鸳鸯阵动荡不安。 为了保持稳定,另一名补刀手,在补上一枪击中五阶封妖师后,果断断开连接,同时道:“就交给你们了。” 三名主攻手重重点头,顶着刀气强上。 被充能弹击中背部肩胛骨,钻心的疼痛且不提,这要命的冲击力却是需要他在收刀后,全力化解。 这一来一回之间,就造成了很大的空当。 突破刀气封锁的三名主攻手,齐齐杀至,一人一道杀招,却只是击碎了灵质防护,没能带给五阶封妖师实质性的伤害。 而强行压制住伤势的封妖师,此刻全身一震,灵质扩散冲击,将这三名老兵击退数步。 主攻手没办法补刀,但是策应却也在这个时候,承担了作为策应的使命。 一人一刀封杀,在狭小的空间里,和五阶封妖师搏杀。 战场上血拼下来的刀法,没有五阶封妖师的灵动和霸道,有的只是狠辣和刚猛。 短短的一分钟,短兵交接了数次,老兵们终究是承受不住多次灵质冲击,被震退,不过也给五阶封妖师留下了不少伤势。 正当大家以为差不多该结束的时候,又一道阵落下。 紧随其后的,是越来越多的阵,几乎快把眼前的地方塞满了。 能做到如此瞬发且各式各样的,只有灵阵了,而这个地方能这么轻松布置连环灵阵的,便只有静则我佛慈悲,动则八块腹肌的慧源和尚了。 “小僧觉得,既然要体验,那应该是全套服务。” 于是,六名老兵像是浴火重生,顿时就觉得,还没到放弃的时候,一个个提着刀,再度杀上来。 而有一个六阶大师级的灵阵师辅助,这...想输都不现实。 五阶契阵大师败下阵来,虽然老兵们最后是靠着慧源的灵阵才饶幸取胜,但大家却也都看到了,这契阵开启全面形态的厉害之处。 据苏逸所说,这契阵还有更高的形态,全盛形态。 一时间,整个后勤营地都在讨论这契阵,一个个斗志昂扬,势要把这全面形态开启了,不能让苏指挥官瞧不上咱们。 至于全盛形态,这东西他们现在还不敢想。 没有足够的实力打底,就是开启了,也很难掌控住突然提升的力量。 就这样,后勤营地掀起来一股鸳鸯阵的风潮,真可谓是如火如荼。 消息传到其他营地,心里都不是滋味。 这苏逸,富家公子哥,底蕴深学历好,关键人家不藏私啊,有好东西是真的拿出来就用,还很会因地制宜。 前有长空契阵,后有鸳鸯阵,这可把这群老指挥官羡慕坏了。 可眼馋归眼馋,自家的封妖师还在里面呢,能不能学会且不提,他们怕自己到时候想要回来,人都不愿意回来了! 后勤营地伙食好,物资充裕,指挥官还有本事。 换谁都乐意呆在那,虽然军功提升可能没那么快,但架不住人指挥官会自己来事,这不已经打报告,准备去清剿内海了。 这边报告只要到了,傅司令准保批得比举报信快。 能解决内海的问题,这笔功绩算下来,怕是整个后勤营地都能吃饱喝好。 以后见了苏指挥官,要叫苏中校喽。 第一百四十三章 清剿内海 报告是早上起草的,审批是当天过的,结果人一看,后勤营地只剩下一些驻守营地的士兵。 苏逸压根就没等什么审批下来,报告打完,就带队出发了。 浩浩荡荡的上百人,全是五阶封妖师,他们八人一组,组成一个圈,而里面则是老兵们组成的补刀阵营。 每个人都配备了充足的弹药补给,说是去打持久战的也不为过。 内海很大,想要清剿这片区域,肯定是要付出时间和精力。 其他人没这个能耐组织起来,任由偷渡者在内海潜藏,截断物资运输的路线;但苏逸不能坐视,私心也好,真的为了大局考虑也好,苏逸清剿内海的行动都不会停下。 逼迫各自营地凑出人手只是第一步,逐步清理内海是第二步。 也许过去很多年,没人记得苏逸是谁,但提及这次行动,那一定是具有战略意义和历史价值的。 队伍自三号防线沿岸清扫,一路扫荡到五号防线的海路,才进行第一次休整。 这一趟下来,就是一天的时间。 从落单的妖灵,到暗杀者,再到成群的低阶妖灵族群,苏逸一个都没有放过,杀到妖灵胆寒,不敢再出没此处。 临时营地内,鲁直问道:“接下来去哪边?” 海路的妖灵因为连接着前线的内海,很难清扫干净,所以他们不可能一直耗在这。 虽然成效不错,但都是一些小鱼,不值一提。 “不着急,先在这一片实战磨合一下,明天让他们自己成组去扫荡,慧源跟着。”苏逸如此说道,慧源轻轻点头。 在营地的训练效果终究是刻意营造出来的,真正上了战场,才会发现缺陷和不足。 有个稍微压力轻松一些的地方,提前适应一下也好。 鲁直颇为认同,他以为以苏逸的性子,一定会直接从三号防线杀穿内海,却没想到还有这样一次用意。 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苏逸也还有别的想法。 在和海域妖灵的几次碰撞中,苏逸也察觉到他们之中也存在着一些联系,这些联系是通过声波还是海水,苏逸不太清楚。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一定能将这里的情报传递出去。 那么,收到这样消息的偷渡者们,该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呢? 是紧张、是兴奋、是恐慌?亦或者是羞愤呢? 苏逸只能猜,他觉得这些偷渡者一定会主动出击的,因为与其被人反过来当靶子,不如继续利用他们在暗处的优势。 一只两只,那不是苏逸想看到的,要一群才好。 在谁也不知道内海到底有多少偷渡者的情况下,苏逸索性不去细想,就把他们当成一股可以成群的力量。 然后等待他们的,就是埋葬成群的准备。 站在五号防线的沿岸,苏逸望着那海路,月光如洗,故人的身影好像还在眼前游荡,一时间无语凝噎。 苏逸灌下一口酒,将余下的酒倒入海里,“就当是赔罪了,张营”。 在这个牺牲了无数人的地方,苏逸只认得一个张营,所以就只好委托张营,代他向这些无名的英雄问好,借你们安息之地一用。 第二天,各小组出发,以海路为基准,方圆十里以内,开始清扫。 而苏逸和鲁直也没闲着,上面有慧源照拂,苏逸并不担心出什么大问题。 但是海底,却是五阶封妖师不能轻易深入的地方,即使是有契阵守护也不行。 内海的海底虽然不似外海那样危险,但也充满了奇诡的气息,就是七阶宗师也不敢深入到底。 除了守护内海的契阵外,海底还有很多异化的生灵。 因为大量妖灵死亡和沉淀深海,导致海底的灵质浓度极高,生活在其中的本土生灵,也产生了不可预知的异变。 苏逸自然是不敢太深入,他和鲁直只需要负责把潜藏在海底的妖灵,给逼出去就行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上面。 不过这一深入,就发现潜藏在海底的妖灵,比想象得多。 为了确保实战的质量,也为了确保他们的安全,苏逸和鲁直控制着被惊醒的妖灵数量,保证不会超出太多。 银光随剑而出,自海底穿梭而过。 苏逸人身在另一边,却出剑斩到了另一侧,这一侧的小组已经清剿完妖灵,苏逸可不想让他们闲着,随手又激活了一批妖灵。 另一边负责的鲁直就没那么轻松了,他这一双铁拳打下去,不是惊醒太多,就是轰杀了。 只可惜没什么特别强大的妖灵,鲁直活动一下手腕,有些意兴阑珊。 正感慨着,海底却忽然涌出来一股海压。 海压倒卷上来? 内海有这样的现象吗?苏逸愣了一下,如果没有的话,那么能造成这样现象的,就一定是妖灵所为了。 “小心。”两人相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警惕。 自海底涌上来的海压直冲上去,将海底分成两边,苏逸和鲁直后退,被这股海压分隔开来。 与此同时,大量的低阶妖灵被这股海压唤醒,全部跃出海面。 这个时候,苏逸抬头去看,海面黑压压一片,全是妖灵的影子,而被斩落的妖灵尸体,更是下饺子一样,没有停歇过。 压力突然拉满,慧源也有些意外。 这么多妖灵,这些小组能顶住吗? 事实证明,慧源多虑了,他们虽然也压力很大,可心中早都憋着一股气,这些天在营地里都憋屈死了。 每天都只跟冰原上的妖灵对峙,有什么冲突其实也轮不到他们。 现在有这样可以大杀特杀的好差事,还有顶级灵阵师和契阵辅助,简直是天赋良机,不拿出吃奶的劲去回报,那就是没良心了。 百击团的老兵们淡定得很,这才哪到哪,妖灵大军打起来的时候,能打上一天一夜不停。 这些妖灵虽然不少,可老兵们还真瞧不上,此刻还有意节省物资消耗,保持更高效的输出节奏。 很是欣慰的慧源,对于华夏的军方,有了深刻的认识。 但是想起自己的国家,不由得有些无奈。 目光落到海面,苏逸和鲁直并没有上来,但海底传来的阵阵灵质波动,却让慧源有些担忧。 不过担忧的不是苏逸他俩,而是被桶了老窝的妖灵。 一只巨大无比的海龟,而且是本土的。 从生灵蜕变成妖灵,这个过程如果是正常的,那称之为蜕变也不为过;但如果这个过程是痛苦和扭曲的,那无疑就是异化了。 绝大部分生灵转变成妖灵,都是灵质侵染后的异化。 但这只海龟,却绝对是蜕变过来的,因为苏逸和鲁直,正好见证了它蜕变完全的一幕。 四只巨大的蹄爪在海水里扒拉,掀起巨大的海流,冲击到苏逸身上,就好像胸口碎大石,差点没给苏逸把早饭打出来。 它的身体远超一般的海龟,四蹄粗壮有力的同时,能够清晰看到妖灵化的鳞质,是幽蓝色的光泽。 接着是被龟壳覆盖的身躯,龟壳正在脱落下一层又一层的鳞质,这是它在蜕变。 当所有鳞质退去,就会进入一段虚弱期。 这个阶段,是海龟最为脆弱的时候,它的壳不再能够保护它,它身躯的大部分养分反而还会被壳吸走,就像是一个累赘。 但海龟不会抛弃自己的壳,因为当它完成蜕变的时候,它就是真正的大妖灵了。 s级大妖灵的诞生啊! 苏逸见证了海龟从海底钻出,并且脱落鳞甲的过程,舍弃了保护自己的鳞甲,只为了全新的开始。 这就是蜕变的妖灵吗? 同其他妖灵追求异变的扭曲不同,生灵蜕变后的妖灵,每一次蜕变,都是向死而生,他们最终的追究,是成为像圣灵一样的存在。 四大圣灵,玄武、青龙、白虎和朱雀。 像这样的妖灵,也往往是封妖师以契成约的首选。 这么想着,身后忽然涌现了另外一股阴寒的气息,这气息不像是妖灵阴,倒有几分和那大妖灵九冥相似。 苏逸转身,横剑于前,海波冲击而来,苏逸只得动用空间力量才勉强没被卷走。 他和鲁直,在海底这些大怪物的面前,就好像是蜉蝣。 而新来的妖灵,目标明确,直接撞向海龟现在脆弱的壳;而海龟似乎也早有预料,此刻一个水中翻身,硬是以腹部吃下这一击。 “走!” 鲁直急切的目光看向苏逸,但还没来得及传递出消息,就被两道巨大的身影所遮挡,冲撞的余波将鲁直推远。 反倒是苏逸,暂时隐匿在空间之中,没有被波及到。 眼前的一幕,着实是震撼到他了。 九阶的一战,苏逸看不真切,真觉得天地变色,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天地间的伟力,是苏逸无法切身体会的。 但此刻,两只大妖灵的缠斗,却让苏逸亲眼见证了什么是高阶的战斗。 七阶宗师,是纯粹,是升华,是质变,是融百家之长,合为自身一炉。 而这两位,一个纯粹的力,一个纯粹的阴毒。 苏逸在确认了海龟的对手,是一只七阶的大妖灵后,就自空间穿梭到远处。 距离太近的话,两位七阶的余波都能让空间震荡不已,空间世界或许没事,但肯定无法再打开空间缝隙,那样会造成空间乱流。 以苏逸现在的本事,没把握在空间乱流中活下来。 穹阳主人倒是可以,甚至他还能制造空间乱流,给敌人造成麻烦。 远离了战场中心,苏逸不由得扫视一眼,发现这一片区域的海底,彻底被清场了,没有任何可以干扰到他们的存在。 很显然,苏逸这种小东西并不被他们放在眼底。 蜕变的妖灵远比异化的妖灵更强大,哪怕海龟还处于蜕变期,可七阶的大妖灵海底冥蛇,仅凭阴毒的灵质并不能突破海龟。 海龟的弱点,怕是只有那个壳! 所以它很注意保护自己的壳,可它的身躯太庞大了。 海底冥蛇已经在悄无声息中,缠绕上它的身躯,一旦海龟被限制到,那么海底冥蛇一定能够攻击到它的后背。 苏逸攥紧了自己手中的剑,机会只有一次。 这种七阶的局,想想都刺激! 第一百四十四章 剑斩冥蛇 手中的剑不由得有些沉重,苏逸并不认为自己就能给七阶造成伤势,但制造一些麻烦,苏逸自认还是很擅长的。 而另一边,被带远的鲁直冲出海面,就看到妖灵的尸体跟开箱一样掉落。 慧源见状,踏空而来,问道:“苏逸呢?” “不知道,海底有两只大妖灵斗了起来,我被卷走了。”鲁直这才意识到,苏逸还没有从海底出来。 那这么说...两人一起看向海面。 海底。 冥蛇狰狞的蛇头都快赶上一间营帐那么大了,此刻搅动着海水,向海龟施压,而庞大且漫无边际的身躯,已经悄然绕到了海龟的背后。 危急时刻,想要脱困,只能向上跃出海面,或者向下潜入海底。 海面上是人类,海龟显然是信不过人类,此刻根本没有一点想要跃出海面的意思,那么就只有潜入海底,摆脱冥蛇。 可正当海龟顺势借力要潜入下去的时候,冥蛇却突然张开了嘴,俯冲下去,一口咬在海龟的头上。 两个大妖灵在海底缠斗,海龟的巨力将冥蛇狠狠甩向海底。 但冥蛇死死咬住海龟的脑袋,明明吞不下也要不破海龟的防御,却偏偏紧咬不放,而它的身躯自海龟被屏蔽的视野中,缠绕上来。 粗壮的蛇躯起码有一根电线杆那么粗,在海龟的身躯上缠绕一圈又一圈。 不断收缩的力量,带给海龟的背部巨大的挤压。 若是换作平常,冥蛇就是牟足了劲,也别想占到便宜。 但今日,处于脱变期的海龟,却从中感受到了痛苦,脆弱的壳正在承受着无法抵御的力量。 为了保证自己的壳不被压碎,海龟只能不断输入力量。 这就导致海龟根本没有多少余力,给予冥蛇足够的压力,也就无法从束缚中挣脱出来,这样耗下去,结局一目了然。 苏逸自海底屏住呼吸,他知道,哪怕时机还不够好,也必须要帮一帮海龟了。 要是让冥蛇吞下海龟,怕是这一片内海,都要听由一只冥蛇做主了,到时候妖灵大军打过来,这家伙叛入外海海域妖灵,几乎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空间缝隙自身后打开,苏逸后撤退入其中。 海底最后一眼,苏逸看到不停翻转挣扎的海龟,带着冥蛇在海底横冲直撞,却拿冥蛇一点办法都没有。 闭上双眼,苏逸感知全开。 在感知之中,他自己就是一条银色的线,在茫茫的深蓝色的海底跳动,而两只大妖灵就是两个膨胀的热球,时刻都在迸发着巨大的能量冲击。 它们附近的空间极其不稳定,苏逸想要直接冲进去是不现实的,所以他静静等待着空间波动平缓的那一瞬。 海龟不可能一直这么挣扎下去,它一定会有所停歇。 当海龟失去挣扎的信念时,冥蛇就会展露獠牙,狠狠撕咬一口,这一口必然是竭尽全力,而且一定是盯准海龟的背部。 没有人在意一个蜉蝣一般的生物,更何况这只蜉蝣还隐匿在空间之中,收敛了所有气息。 海底的暗流渐渐平缓,海龟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它的背部已经隐隐有些凹陷,还处在蜕变状态的壳,此刻承受了它不该承受的压力。 冥蛇深幽的竖瞳紧缩,要不是它还死死咬着海龟的头,这时候苏逸都怕它笑出声来。 看到机会的冥蛇,不再迟疑,猛然松开海龟的头,身躯爆发出全部力量,阴毒的灵质弥漫在海底,麻醉着海龟的身躯。 张开巨嘴的冥蛇,伸长了头,直接绕过海龟的头颅,一口咬下去。 那恐怖的咬合力,抵达至海龟的背部,让本就不堪重负的壳,骤然凹陷,痛苦的吼叫声自海龟口中掀起巨大的冲击。 自海底到海面上,所有生灵都能感受到这吼叫的痛苦。 鲁直和慧源相视一眼,他们在抵御冲击中,忽然知道苏逸想干什么了。 他这个人,总喜欢干些出人意料的事情。 正如他二人所言,当海龟目中的光彩黯淡,背部的蜕变也失去光泽的时候,海底为之沉寂,但却有一抹银光闪烁。 冥蛇自然感受到这股空间波动,此刻搅动海水施压,试图压迫此处的空间。 但苏逸依然从空间穿行而出,出现的地方,不偏不倚,正是冥蛇咬在海龟的背部,试图咬合的冥蛇,此刻嘴巴还是大张着的。 剧烈的剑气搅碎了海压,也刺痛了冥蛇最弱的神经。 它的嘴部很脆弱,但也包含了阴毒气息,轻易步入其中,那不仅做不到什么,反而还会害了自己。 可苏逸意境铺展,当初妖灵阴的极阴气息,此刻被苏逸拿来模仿一二。 倒是给冥蛇吓一跳,可这还没完,直接苏逸倒提剑柄,整个人升腾起一股让冥蛇恍惚的气势,剑魄的气势直达天灵盖。 而后苏逸拧转剑身,“断灭!”。 完整的剑魄一式和二式结合,苏逸这一剑在冥蛇口中爆发出的剑波,顷刻间就抵达了破坏的巅峰,将脆弱的嘴部撕碎。 吃痛的冥蛇松开口,仰头疯狂。 苏逸感受着空间被压迫,若是轻易洞开空间,怕是瞬间就会连人带着缝隙一起被碾碎,所有苏逸根本就是无路可逃了。 但上方,却传来了我佛慈悲的一拳,硬生生将冥蛇仰起的头颅砸了下去。 失控的冥蛇在海底缠绕着海龟天旋地转,苏逸和慧源都没有能对冥蛇造成实质性伤害,哪怕慧源得到了鸳鸯阵的助力,和多种灵阵的加持也不行。 这些大妖灵,皮糙肉厚,太难打。 苏逸的剑魄能伤到冥蛇,也还是因为那是冥蛇最脆弱的部分,再加上剑魄上头,才取得了成效。 但仅此而已一击了。 不过却是足够了,在冥蛇仰头的时候,他就感受到海龟背部积蓄的力量了,那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和冥蛇同归于尽的决绝。 可此时冥蛇失控,海龟睁开双眼,爆发积蓄的力量,瞬间就让冥蛇感受到被撕裂的痛苦。 这力量紧紧锁住冥蛇,让它一点逃遁的空间也没有。 而后就见血肉横飞,海底漂浮起一团血雾。 冥蛇的身躯被撕扯下一大块,海龟更是一口咬在了冥蛇的身躯上,又是撕咬下一块。 痛苦的冥蛇咬向海龟的背部,两只大妖灵互相伤害,以命相搏。 鲁直反正是看呆了,大妖灵之间的搏杀,更倾向于最原始的战斗方式,利用它们各自最天然的优势去战斗。 “海龟能赢吧?” 舍弃背部的防守,海龟全面展露战斗姿态,显然是要比冥蛇更强一筹的。 可慧源却是看着那色泽逐渐阴暗的壳,道:“怕是不一定,它的壳被冥蛇的灵质侵染了,此刻的海龟,完全是抱着即使死也不让你好过的心态在战斗。” “鸳鸯阵的权限给我,灵阵没问题吧?”苏逸忽然转身看向慧源,慧源点头。 只有鲁直还没反应过来,木讷道:“你要干嘛?” 提起剑,苏逸接手了鸳鸯阵的权限,高空上缔结的无数鸳鸯阵,在空中相互呼应,隐隐有形成一个整体的趋势,更是升腾起耀眼夺目的银白色光芒。 全盛形态,在苏逸手中展开。 慧源接入进去,维持鸳鸯阵的稳定,而后抬手下,苏逸周身都布满了灵阵buff,当初被布尔维斯暴揍的加成,此刻更加狂放地加持在苏逸身上。 握紧了剑,这种突然暴增的力量,还真是不太适应。 同时掌握了技艺、空间、契阵三种大师级力量,苏逸此刻的状态,不说已经达到了七阶宗师,却也无限趋近于这个层次。 若是苏逸能将体内纷杂的力量统合起来,那么这一刻,他战七阶又何妨! 可惜,这太难了,多少天才都倒在这一步。 但是别忘了,苏逸体内可是有着已经统一的脉络,尽管还不是很完善,可此刻苏逸顾不得其他,所有力量一股脑涌入进去。 石磨搅碎了这些力量,导入银白色的灵质,让这些力量强行统一。 这种感觉,给苏逸一种升华的错觉,仿佛下一刻,他就要飘飘欲仙,腾空而去。 这是因为虚浮,苏逸没办法掌控这种力量,这对于苏逸来说,还太早了。 那么,就全部释放出去吧。 俯冲而下,苏逸破入水面,剑气纵横深海底,一剑寒光鸳鸯鸣。 突如其来的剑光加入战场,冥蛇和海龟都是一惊,这剑光上蕴含的气息,虽然极其不稳定,但已经能够威胁到他们了。 冥蛇想跑,因为他知道这气息就是刚刚出现,伤了自己的蝼蚁。 可转眼间,蝼蚁却升华成同自己一个层次的存在。 他不能理解,但选择接受。 但这真的是他想来就来,想跑就跑的吗? 海龟趁着冥蛇慌神的一瞬间,抓着他的躯体就顶着剑光扔过去。 同时被两位七阶夹击,冥蛇的头颅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而尾部,又被海龟撕扯下一块血肉。 这不是一场公平的对局,但率先趁龟之危发难的,却是最后的受害者。 冥蛇最后的暴动引动了海底漩涡,海龟和苏逸都被吸扯进去,海龟尚且能够凭借自己的优势保护自身,但苏逸却不行。 但苏逸眼神微寒,周身的灵阵齐齐引爆,产生了灵质乱流,竟是让海底漩涡都滞涩了几分。 而后鸳鸯阵上,所有鸳鸯仰天啼鸣,一个银白色的光影浮现在鸳鸯阵上,仿佛在无数鸳鸯的俯首中,傲然屹立的王。 苏逸举剑,银白色的光影举剑,无数的老兵和封妖师举剑。 身后的空间错乱,有无数道身影流窜其中,但有一个身影没有同其他身影那样一瞬即逝,而是仿佛在空间世界中逆向前行,想要走出来,走到苏逸身后,然后重叠。 剑落。 苏逸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动用的是剑魄的势,却用的是剑意的式,这种奇妙的结合,好像让他看到了全新的剑道。 剑意,蒂落。 自高空光影下,斩出一道银色的剑光,洞穿空间,深入海面,也破开了海底漩涡。 一剑斩在了冥蛇本就被撕扯碎烂的伤口上,头颅和身躯之间,一道银白色的伤口渐渐浮现,在漩涡逐渐消失的吸扯下,偏向漩涡中心。 结束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苏逸没有,他紧紧盯着海龟,可不敢大意。 苏逸自认自己不是什么老好人,斩杀冥蛇,自然也不是为了海龟着想,甚至利用了海龟,不然苏逸也不能斩杀冥蛇。 此刻他自己,就是一个破洞的衣裳,体内早就乱套了。 但还是强撑着,不敢松懈。 海龟深深看了苏逸一眼,海波传到苏逸耳畔,形成一道声音,“人类,我和你们有契约,多谢你的帮助。” 苏逸这才看到,海底有一道道金色的光线,攀附上海龟。 那是守护内海的契阵脉络,没想到也愿意主动给海龟疗伤。 “前辈,咱们打个商量呗?” 鲁直一个没稳住,差点从空中坠下去,还好慧源一把拉住。 苏逸此子,嗯,就是这样,习惯就好。 第一百四十五章 偷渡者的目的 苏逸和海龟在海底交流了什么,鲁直和慧源也不太清楚。 慧源多少猜出了一些,和苏逸一起共事这么久,多少也清楚一些他即兴的想法,大多时候都是不靠谱的,但在苏逸这里,偏偏就能有奇效。 当苏逸从海底出来的时候,等海路上的妖灵已经被斩杀大半,到了收尾的时候。 此刻再从半空中看向海底,金色的光线在海底缠绕起大量妖灵尸体,沉入海底,然后被分解成契阵的养分,其余的才会被过滤运送至后方。 “那只冥蛇?”鲁直看着海面,大抵也猜到是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了。 七阶冥蛇啊,虽然算不上是特别厉害的大妖灵,但那也是七阶,能斩杀一只七阶冥蛇,就算不是海域妖灵,也是能带来极大的军功奖励。 更别提这种妖灵浑身是宝了。 苏逸自然也很清楚这一点,只是他自认仅凭他们这些人,根本没有斩杀冥蛇的能力,就是他们不出手,海龟最起码也能拉着冥蛇垫背。 能让海龟承个情,不错了。 “给了,咱们不一定能用到这东西,有军功记账就行了。”苏逸丢出几块冥蛇的鳞片,有契阵的记录,军方也能核实。 鲁直这就松了一口气,有军功,那就没白忙活。 再加上这一大批妖灵的军功,光是想想,鲁直都觉得没白来。 至于苏逸和海龟最后交易了什么,鲁直不管,冥蛇本来就是苏逸斩杀的,鸳鸯阵也是苏逸拿出来的,人也是苏逸要来的,鲁直还是识趣的。 接下来的时间,几乎都在清剿余下的妖灵,还有打扫战场。 苏逸则是盘膝坐在沿岸,他体内的伤势可不轻,阴毒的灵质侵染倒是小事,体内的脉络现在成了筛子,根本没办法建立起联系。 先前已经重新搭建的脉络,只重构了一部分,也只有这一部分还算正常。 至少足够支撑苏逸短时间爆发了,但持久战怕是很难打。 当务之急,是将其他脉络全部重构,这样也能把自己境界提上一提;至于破损的脉络,干脆推倒重构,纳入新脉络之中。 等到所有脉络更新完,由六合契和周契结合其他构筑的阴阳石磨,就能顺理成章取代原来周契的核心了。 苏逸在确认自己还有作战能力之后,就起身结束了冥想。 “情况怎么样了?” 见自家老大问话,吕平赶忙回道:“老大,六阶以下的妖灵基本清剿完毕,六阶的妖灵跑了不少,副指挥好像也没有要拦截的意思。” 倒是鲁直,挺尽心尽力的。 苏逸哑然失笑,还是慧源懂他,当即道:“让兄弟们休整吧,直接补给,务必在入夜后调整到最佳状态,受伤的就往内圈去。” “明白。”吕平也没问缘由,直接领命吩咐下去了。 百击团的老兵们这一听,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当初在冰原的时候,苏逸就是这么让他们这么休整的。 当时老兵们还好,新兵们都有些不以为然,觉得苏逸就是小题大做,故意戏弄他们来增添自己的威信。 但后来,风雪话凉夜,突围冰原线,确实让他们叹服不已。 默默掏出补给,在老兵们的带动下,那些躁动不已还没有平复心绪的封妖师们,也都开始调整自己。 夜晚降临很快,海面重归寂静。 苏逸凝视这海面,眉头紧皱,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难道那些妖灵能忍住这口气? 要知道,苏逸清扫完这里,早晚是要向内海区域进发的。 与其等着他们杀过来,逐个击破,还不如一鼓作气,把能召集到的偷渡者拧成一股绳,然后利用自己的优势,发动袭击。 在苏逸的预想中,这应该是最完美的解决方案了。 难道这些偷渡者智商不够?因为太完美,所以他们没有想到吗? 带着这种困惑,苏逸向海底传入一道灵质波动,他想问问看,如果是自己没感知到,那海底的大妖灵海龟应该能感知到。 但是得到的回复,却让苏逸有些意外。 “我感应到了一股和我同一层次的生命气息在靠近,它也是你招来的吗?” 这一句问话,给苏逸整不会了,他什么时候有这个闲工夫去招惹七阶大妖灵了。 内海的七阶大妖灵,基本上都和军方有契约,虽然不是都像海龟这样,直接和契阵捆绑在一起,但多少也都遵守军方在内海的规矩。 现在有一只妖灵突然出现在这,让苏逸不得不考虑另外一种可能。 也许这些偷渡者的目的,本就不是单纯为了堵截物资运输,他们在这一层意图的掩盖下,暗度陈仓,试图拿出足够的筹码来让内海的大妖灵为他们所驱使。 想到这一点,苏逸和慧源沟通了一下。 “那或许,这些偷渡者中,有大鱼!”慧源平静的眼神,让苏逸觉着,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 这些内海的大妖灵也不傻,别说海域的妖灵大军还没打入内海,就是打进来了,到时候再归降也来得及。 想要拿出足够的诚意和筹码,那就得有足够分量的存在来亲自交涉。 冰原七阶的大妖灵进不来,那就只能六阶妖灵中,有特殊身份的存在。 苏逸忽然想到那只有着血色异瞳的雪狼,再回忆一下最后出现的那位七阶大妖灵,怕是后来尾随他们的偷渡者,都是派来给那只雪狼复仇的。 那么就可以判断出,和大妖灵交涉的这一批偷渡者,应该是先前就进入内海的,最早的一批。 得到一些结论,苏逸向海龟求证了一下,“前辈,您确定只有一只和您同等存在的家伙吗?” “确定。”苏逸了然,看来他们的交涉也并不顺利。 或者说,他们认为,带着一只大妖灵来,就足够了? 苏逸手中捏着冥蛇的鳞片,也不知道这家伙有没有被交涉,不过看样子,就算被交涉了,也没用了。 其实,苏逸就没想过,交涉不顺利也有他的原因。 海路一战,物资虽然损失了部分,但确实顺利突破了偷渡者们的拦截,完成了任务,这可算是给予偷渡者当头一棒。 本来说好的事情,在拦截失败之后,纷纷破产。 只余下几只大妖灵,打算再观望观望,眼下这只,还是偷渡者在收到消息之后,花了大力气才请来的帮手,目的就是为了要坑杀苏逸这帮人。 在大妖灵面前,人数是没有意义的。 “它在接触我,似乎是在试探我的态度。” 海龟传来讯息,苏逸回道,“前辈,您不用搭理他,如果没猜错的,这家伙和那冥蛇应该也算是一伙的,您让它不敢妄动就行。” 末了,苏逸想起什么,问道:“冥蛇的头,您吞食了吗?” “还没。” “借我用用。”苏逸说完,就把鲁直踢下海底,那冥蛇头颅,就交给这家伙就行了。 慧源双手合十,道一句,“阿弥陀佛。” 海底那只突然出现的大妖灵愣住了,人类的气息突然混进海底,好像还带着冥蛇那家伙的气息,只不过这气息怎么怪怪的? 冥蛇就算失败了,也不该早跑掉了吗? 但是等鲁直靠近到一定范围,他顿时就察觉到,冥蛇彻底死寂了。 新来的大妖灵双目瞪圆,在昏暗的海底就像明灯一样吓人,他有些愤怒,但这海龟领域的边缘,却不敢轻举妄动。 能杀死冥蛇,说不好也能杀死他。 至于这些人类?他从不会想这些弱小的人类能杀死冥蛇,别说杀了,就是伤都不一定能伤到。 被花了大价钱请来的大妖灵畏首畏尾,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动静。 海底没有结果,偷渡妖灵的召集者,有些心烦意乱。 退?那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仅没给人类一点颜色瞧瞧,还白白花了一大笔资源,想让人吐出来,那也是不现实的。 没办法了,召集者当即下令,歼灭这帮人类。 隐匿在远处的偷渡者们,在黑夜下的海面,犹如鬼魅一般掠过,倘若不是苏逸出色的感知能力,怕是根本没有人能预警到危险已经靠近了。 “全体准备。” 苏逸低沉的声音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准备好激活契阵,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从苏逸和慧源严肃的神情,以及周围诡异的气氛中,也能感受到不对劲。 当第一位偷渡者闯入苏逸的感知捕捉中,苏逸提剑银光一闪,喝令:“激活。” 激活需要时间,有预先的准备,起码也要半分钟,苏逸和慧源同时拦在海路上,他们需要为身后上百人争取到这半分钟的时间。 空中一道道灵阵密密麻麻遍布成一排,有些交叠在一起,看起来声势浩大。 颇有一种,我一人可挡你千万军的气魄。 慧源凌空加持,幽蓝色的光芒在月光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妖异,苏逸在下方持剑冲杀。 一阵一剑,一步一杀。 海路这条关,竟是无一妖灵可以踏过。 踩着灵阵,苏逸身上被激活的buff已经不少了,五颜六色叠在作战服上,就像一副花里胡哨的铠甲。 但是剑尖滴落的血液,却是实打实的,不掺一点虚假。 速度也好,空间也好,没有一个妖灵能在苏逸的剑下过去,但一个不行,就堆上去一群,召集者号令这些六阶妖灵不顾一切冲溃灵阵。 而五阶妖灵则借着空当,冲出了苏逸的剑网。 一剑圈下,拦住足足十余位六阶妖灵,苏逸还不能打持久战,只能眼睁睁看着灵阵被击碎,已经触发的灵阵,能持续的时间也有限。 但苏逸却不管,圈住这些六阶妖灵,就拼命厮杀。 不似之前那般,凡是越线就要拦杀。 因为苏逸相信,身后会有人接住这些过线的家伙。 半分钟而已,就让大慈大悲的和尚,来指导一下,什么叫金刚怒目,八块腹肌。 第一百四十六章 吓跑了? 慧源直接俯冲而下,带着强大的气势将闯入三八线的妖灵强势压制在海面,一拳砸出,强悍的灵质波动激荡起的海浪,让这些妖灵当即溃散。 召集者目光一凝,人类的六阶封妖师当中,还有这样变态的存在? 单纯凭借肉身和灵质的结合,就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可比苏逸那小子,要有视觉冲击得多。 长袍荡起,慧源数拳之下,产生的冲击,竟无一个妖灵可以稳住身形。 见状,苏逸也就更加放开地攻击了,十几只妖灵被苏逸直接破开空间缝隙,一个个丢进去。 他们在空间世界中死不死的,苏逸不关心,只要现在不碍事就行。 这一幕也着实吓到了隐匿在空间中的妖灵,他们可是深知空间世界的危险,稍有不慎,就连他们也要葬身其中。 可苏逸,却把空间世界当家一样,说送就送,一点不含糊。 相比之下,他们觉得慧源就可亲得多。 只是前面被一拳砸出空间的兄台,却也不在少数。 半分钟的时间,很快,在苏逸后继乏力的时候,身后激荡起的契阵波动,让他倍感欣慰。 其实,半分钟有些苛求了,以他们对鸳鸯阵的熟悉程度,半分钟是很为难他们的,但显然,他们交付了令苏逸欣慰的答卷。 空气中升腾起数道契阵,在空中组成一幅彼此呼应的阵图。 有苏逸先前的引导,他们也在摸索中找寻到了全盛形态的方向,虽然还不能立刻开启,但假以时日,未尝不能达到自如开启的地步。 慧源见状,闪身到苏逸身后,一拳轰开从空间世界打开缝隙的妖灵,然后提起苏逸回到了契阵保护的范围。 “你太勉强了。” 苏逸没有否认慧源的指责,因为确实很勉强啊。 “没事,剩下的交给你们了,小心那个大鱼,还不清楚是什么来路。” “嗯。” 慧源升空,开始布置灵阵,有灵阵的加持,鸳鸯阵内的封妖师才能放开手脚,和这些偷渡者硬拼。 八人一组,沐浴在契阵和灵阵的加持下,就算是同时面对三只六阶妖灵,也可以抵挡一阵。 若是只有一只妖灵,他们甚至可以反杀。 有苏逸改动的鸳鸯阵,基本稳定了空间波动,想要打开空间缝隙闯入阵中,只会把自己丢失在空间世界之中。 所以,两方对拼下去,谁也不一定能讨好。 关键还是要看顶尖博弈,若是苏逸能斩杀那只大鱼,也许就能击溃偷渡者的信念,让他们狼狈窜逃。 但苏逸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现它的踪迹,也就无从知晓,它是什么妖灵。 苏逸之前就发现偷渡者中有雪狼,而这些雪狼也为之驱使,那么说明它应该是比雪狼还要高等的存在。 冰原的妖灵?还是海域的妖灵? 总不会...苏逸的猜想越来越离谱,离谱到他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的地步。 那位妖灵皇者,像是有族群的样子吗?亦或者,像是会生育后代的样子吗? 苏逸摇头抛开这个不成熟的想法,什么都敢猜想,只会害了自己。 随着妖灵一方毫无建树,在僵持之下,这次突袭行动基本算是失败了一半。 余下的那一半,就在海底了。 既然找不到你们的头目,苏逸觉着,其实拿海底做文章,也不失为一处妙笔。 内视自己体内乱七八糟的的脉络,苏逸心一横,不破不立,干脆把余下的脉络一起暴力拆迁得了。 这样想,苏逸就这样干。 不管体内脉络能不能承受住,苏逸在这一刻接入了鸳鸯阵。 只是瞬间,鸳鸯阵就直接激活了全盛形态,银白色的光泽笼罩而下,每个人都仿佛感受到了周围空间的活跃。 慧源虽然不太清楚苏逸要做什么,但为了契阵的稳固,他也只能接入进去。 两位顶尖大师级的加入,瞬间就让鸳鸯阵加入了高端局,好在先前有所适应,不然现在还真有些措不及防。 因为力量提升的感觉,美妙至极。 五阶的封妖师,此刻基本都能达到五阶顶尖左右,四阶封妖师更是直接达到了五阶的门槛,整体实力的飞跃,也就导致了另一方的颓势。 原本平衡的天平两端,因为其中一方的加注,而致使另一方陷入倾覆。 召集者很愤怒,他自然还有底牌,只是明明可以更轻松拿下这些人类,为什么还要亮出底牌呢? 那样显得它这个召集者,是被逼无奈之举,这传出去,让父皇如何看它? 于是它震怒的声音传入海底,不只是这只大妖灵接收到了,海龟和鲁直也接收到了。 “你在干什么?我请你来,就是让你在这里看戏的吗?蛰。” 这只大妖灵,名为蛰,是一种沉眠在内海和冰原交接处的妖灵,同时吸纳两边的力量异变而成。 这段时间,鲁直也算是弄清楚了这个蛰。 体型臃肿庞大,就像一个膨胀到如海岛一样大的虫子,涌动时会有冰晶状的细密纹路,亮起荧光般的蓝色。 但毫无疑问的是,它很怂,或者说怕死。 只是这么怕死还敢来,也说明它很贪。 蛰也很无奈,按照这位的描述,它来这应该是横扫一切才对,怎么还没出师,就先遇上了一个大家伙。 一直偏于一隅之地的蛰,根本不知道内海这附近还有一只与众不同的妖灵。 冥蛇它倒是认识,不打不相识,当初冥蛇还想吞食了沉睡的蛰,结果发现根本无法下嘴,只要感受到危机,蛰体内就会应激释放一种冰晶状的蓝色灵质。 这种灵质,即使是阴毒的冥蛇,也为之惊心。 冰冷到极致的寒意,仿佛连意识都能冻僵。 还好蛰根本不会主动使用这种能力,不然冥蛇可没那么好运能毫发无伤地出来。 冥蛇还邀请过蛰一起猎杀大妖灵,但是被贪生怕死的蛰拒绝了。 现在,蛰很不服气,冥蛇死了就死了,你弄死了冥蛇,肯定也付出了代价,蛰觉着自己也用不着怕了海龟。 正想一鼓作气勇上去的时候,上空却突然传来凌厉的剑意,这剑意越过空间,越过深海,直接锁定到蜇身上。 一股蓝雾自臃肿的身躯喷薄而出,蛰猛然一缩,它怕了。 然后在鲁直错愕的目光中,就这么果断掉头,扭动着臃肿的身躯,用可笑的游动方式跑了! “它,它?它就这么跑了?”鲁直不能理解,怎么会有这么怕死的大妖灵啊。 喂喂喂,你可是s级大妖灵来着,对应人类的七阶宗师啊。 真是给大妖灵丢脸。 被从头埋汰到尾,鲁直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好笑了。 倒是海龟,要回了冥蛇的脑袋,一脸若有所思地沉入海底。 但是很快,海底传来波动,海龟以全速掀动起巨大的浪潮,连同鲁直一起破出海面。 还好不是从海路下面冲出来,不然鲁直都觉得那段海路,怕是要被直接撞断脊梁骨。 一只七阶大妖灵从海底一跃而出,那种压迫感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懂得。 铺天盖地的身影,让它身下的所有生灵,都感到了世界末日一般的至暗时刻,甚至也包括远处那位召集者。 只不过,它还有些疑惑,就算人类一方也找了帮手,但自家的大妖灵呢? ??? 您所呼叫的用户已经断开连接,暂时无法接通。 召集者怒了,老子花钱请你办事,事没办好,你丫跑了! 但它忽略了一件事,是什么让本来好好对峙的海底,忽然有了这样的偏差;等他冷静下来,想要想通的时候,它也不用想了。 因为这一剑,遥遥锁定了它。 苏逸是不知道它的位置的,所有苏逸这蓄势待发的一剑,自始至终都只是想从海底打开局面。 事实证明,苏逸不仅成功了,还...剩下了这一剑。 当从鲁直那确认蛰已经跑了之后,苏逸也从海龟那得知了愤怒的召集者,它的方位。 于是,大局已定的当下,苏逸这一剑遥遥指向无边无际的内海。 死亡的危机感瞬间引爆了它的妖灵感知,仿佛无路可逃,无处可避,这不是来自位格的压制,它只有面对父皇和那些大妖灵时才会有这种感觉。 这是差距,实力绝对的差距。 “这怎么可能,人类的七阶强者都在大妖灵的监视之下,怎么可能!” 它抓狂的嘶吼在海面上得不到任何回应,但是自它身后,却走出了三道身影,它们如同是从黑暗的深渊中走出,每一个都散发着接近慧源的实力。 如果慧源单独对上他们,怕也是只能尽力脱身。 这是召集者的底牌,也是它敢于直接踏入七阶大妖灵领地的底气所在。 三位可以随时晋升大妖灵的六阶影刺,足以让他在这内海,七阶不出,谁与争锋。 可它没料到,这世界是有人违规的,尽管违规需要付出代价,但这个代价于苏逸而言,何乐而不为。 体内余下的脉络全部崩碎,就连小型的契阵也都黯淡了许多。 可能要推倒重来一次,可能又要沉寂一次,也可能这不是正确的选择,但苏逸选择这么做了,就不会后悔。 举剑斩出,无垠的剑光凝聚了苏逸如今的所有。 从空间力量到苏逸体内的脉络,所有凝聚唯一,或许不是他通往七阶的钥匙,但这一刻,却绝对达到了七阶的水准,只是还很勉强。 真正的七阶宗师,已经走出了自己的路,而苏逸只是勉强看到一点方向,便囫囵吞枣地全部塞进去,只是为了短暂的辉煌。 一剑斩出,断念成空。 苏逸好像隐隐捕捉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捕捉到。 思绪在这一刻,不关心这一剑的结果,不关心这一战的成果,也不关心自己这一份苦果。 他好像完全放空了,陷入了一种玄奇的状态。 但是远处的内海上,却是有人陷入了生死之间的大恐怖,那明晃晃的剑光从九天之上起,自九天之上落。 一切剑轨,都看得见,却让人不知何处避。 因为避无可避,所以影刺们选择突破。 “请主离开!” 第一百四十七章 妖灵皇者的后裔? 三声齐送,送自己的主子离开,影刺的使命,就是护佑主子的安全,为此,它们可以突破却压制着不突破,忍受来自内海契阵的压迫。 现在,为了主子能够存活,它们选择毅然决然突破,只有突破才有资格接下这一剑。 苏逸不是七阶,他只是借了自己未来的一剑。 影刺们也不是七阶,它们突破了也算不上是七阶大妖灵,正如海龟也要经历脆弱的蜕变期,它们这些异变的妖灵,需要经受天罚洗礼。 三位影刺齐齐解开禁制,这一刻他们气势无限上升,隐隐还要压过海龟一头。 感受到这股气息,海龟也停止了吞食这些妖灵。 最先反应的,不是天罚,而是守护内海的契阵,任何试图闯入内海的高阶妖灵,都将遭到诛杀。 无数金线自天地间浮现,仿佛法则的脉络,不断收缩而来。 与此同时,天空有雷云浮现,黑森森的,好像其中充满了大恐怖,苏逸甚至还从中感受到一股莫名的锁定。 那股玄奇的状态也脱离苏逸而去,意识中的深渊隐匿下去,小丑牌居然主动停止转动。 倒是体内的六合契,青光乍现,竟然想要挑衅天威,可给苏逸吓坏了。 本来就是千疮百孔的身体,哪还经得住这位爷造作,当即被苏逸摁了下去。 这里的动静之大,已经超出了苏逸的预估。 他本以为直接就能斩杀了来着,却没想到,那家伙还有这一手,若是没有海龟,今日怕真是要被它击破了。 越来越多强大的气息腾空而起,这里的动静已经大到他们不得不关注的地步。 “哪的妖灵度天罚了?” 离得最近的就是老尧他们,此刻一个个面面相觑,他们倒不惊讶那剑光,看似吓人,其实就那样。 可若是让他们知道,这是苏逸这小子干的,那才会惊掉下巴。 “不知道,应该是影刺吧,白主那会也碰到过这事。话说谁把影刺逼出来的?剑道有新晋的七阶宗师吗?” 老尧闭嘴了,他刚想说不知道,却觉着那剑光有点熟悉。 “应该不是真的。” 天罚在凝聚,但是迟迟没有下落。 因为有剑光斩落,有契阵封杀,除非这些都没用让影刺死亡,天罚才会降下。 “有意思,天罚多少年没见过了,敢这么主动招引天罚的,怕是只有影刺了。”白主自内海浮现,和山主一齐。 “我倒觉得,这剑光的主人,更有意思。” “哦?” 闻言望去,白主锁定的目光让苏逸心中一紧,还没等白主仔细探查,天际就升腾起越来越多的强者气息。 大妖灵们,全都被炸出来了啊! “走吧,这事闹的。” 白主收回目光,和山主一道奔赴天际,与此同时,其他军主和总部七阶及以上的强者,全部开赴天际。 海面上,三位影刺仿佛因为同时突破而黏合在一起,像是诡异的黑洞。 此刻顶着契阵的压迫,迎上剑光。 在接触的瞬间,有那么一刹那的凝固,空间随后支离破碎成镜面,剑光也突然散乱在这空间乱流之中。 倘若中神院的人在此,他们大概会感叹,这是空间的画作,是空间破碎为新的空间的过程,是一幅堪称极品的“作品”。 黑洞就在这样的空间更迭中,陷入了茫茫的空间世界。 在新的空间还没有诞生的时候,那里是一种什么景象,他们见到了,但再也见不到了。 破碎的空间不足以扼杀他们,但是契阵落下的大网却连同空间碎片一起,打包消化。 直到空间世界抹灭一切痕迹,内海上的波动才渐渐平息。 天罚也在失去主要目标后,徘徊了一阵,渐渐消散。 在离此处很远的海底,一位人形态却长着一对虚幻蝶翼的奇异存在,金发金瞳,模样俊美,但神情却是难看至极。 额头上青筋暴起,周身涌动的暗流显示他此刻难以平静的内心。 他正是偷渡者们的召集人,影刺们的主子,苏逸口中的大鱼。 三名影刺的死亡,让他一下子从天堂跌入谷底,转瞬间明白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在这内海海底,他不再具有安全感,却也没办法报复。 偷渡者们自然没有死绝,但残余的这些妖灵已经不足以构成威胁,更何况接下来可以预见的是,整个内海都将迎来一次大清洗。 现在妖灵只顾着逃命,根本没有多少妖灵愿意跟随他了。 就这样算了? 不,他还有机会。 内海还有很多大妖灵,他认为只要自己拿出足够的筹码,就能够让他们为他所用。 但他不懂的是,妖灵会因为一时的利益而虚与委蛇,但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屈服。 他的父皇是,但他不是。 海路上,在清扫完战场后,苏逸来得及查看一下战果。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发现他们已经剿灭的妖灵数目达到了数千只,虽然大多都是低阶妖灵,但这些军功累积起来却是大头。 至于六阶妖灵,苏逸斩杀的不多,他只在海路拦截时斩杀了十余只。 而慧源就不一样了,全程辅助的他,获得的军功那是相当的夸张,连鲁直都羡慕的紧。 在战场上,契阵师和灵阵师,只要不死,他们绝对是军功的前列。 可不要忘了,苏逸还斩杀了一只大妖灵,等待核实之后,这笔军功分下来,苏逸怕是让老尧也要艳羡一下。 不过有些意外的是,三名影刺给的军功定位也还只是六阶顶尖妖灵的诛杀奖励。 苏逸倒也没有计较,本来就是沾了内海契阵的光,能有这样一笔军功也不错了。 军功兑换列表上,可有好几样东西,苏逸都相当眼馋。 “老大,咱们现在去哪?” 吕平他们已经休整完毕了,身后的封妖师都尝到了甜头,此刻那是想要主动出击,多多益善。 “去中转站。” 鲁直有些讶异,他还以为苏逸会接着清扫呢。 别说鲁直这么想,大家都有些失望,不过还是老实收拾起营帐,毕竟苏逸已经多次证明了,他的决策是对的。 看出大家都低落,苏逸解释道:“到了中转站,大家先补给一下,一部分伤员留在中转站休养,等待物资营的物资到来,你们负责押送物资回到三号防线。” “那余下的人呢?老大。”吕平敏锐捕捉到这个信息。 “租一座低空舰载飞船,咱们从中转站出发,挨边清扫内海。” “是!” 原来是这么回事,大家都积极性一下子又调动起来,不到半刻钟就已经整队完毕,开赴中转站。 路上,慧源随口问道:“那条大鱼你就不管了?” 这要是不管,那再想找到他可就难了,茫茫内海,妖灵是清剿不完的,只能当作威慑。 至少在这一段时间里,不会出现大量偷渡者拦截物资了。 现在的偷渡者,已经不成气候。 “管,但现在怕是管不了。不过也不用担心,我之前锁定了他的气息,只要他出现在我感知附近,就能再次捕捉到他。” 苏逸对自己的感知很是自信,“再说了,偷渡者已经溃散,余下的也是虾兵蟹将,不足为虑。” “那他要是再请动一只大妖灵,你还有能力出剑吗?” 苏逸沉默了,以他现在的状况,就是吕平这小子都有机会单杀他了,更别说一只大妖灵了。 指了指天,苏逸抬头看着天空万里无云,好像天罚的痕迹从未出现。 “内海的大妖灵,怕死了。” 想了想,觉得这话太狂了,苏逸又道:“大不了,就回去再请海龟前辈一趟。” “如此甚好。”慧源点头。 苏逸这才反应过来,合着慧源就是想让苏逸舍个面子,去请海龟跟着他们。 有一个大妖灵级别的海龟,一般都七阶宗师都奈何不得它,更何况它还是纯粹的力量一道,对慧源有很大的指导作用。 只是说着容易,真去请却很难,最后也只是交换到了一些海龟前辈的感悟。 至于让海龟前辈跟着,别想了,不现实。 苏逸和慧源共享了这份感悟,但很可惜的是,海龟前辈的路只适合妖灵一途,有借鉴的价值,却没有实践的用处。 辗转了一天时间,他们抵达了中转站。 苏逸将自己得来的信息,上报给中转站的高层。 有关于偷渡者的目的、冥蛇的死亡、海龟的晋升以及蛰的出现,全部打包上交了,除此之外,苏逸还备注了一下影刺和那位召集者的信息,希望能有一些情报。 最后回馈过来的结果,除了大量的奖励外,情报着实吓了苏逸一跳。 他想过这位召集者的身份应该很特殊,但确实没想过这么特殊。 妖灵幻蝶,一种和梦魇有些类似的妖灵,只不过他们不同于梦魇的精神化,他们更趋向于意识形态的幻化。 他们具备实体,但在每个人眼中,每个人所看到的都只是一种意识形态,故而称之为幻蝶。 这倒是让苏逸想起来幻契了,逍遥契一脉的核心,其实也是直指意识形态。 本该和梦魇一样被扼杀的妖灵,却因为其族出现了一位绝地天通者,甚至让很多大妖灵臣服,最后登上了妖灵皇者的位置。 只是后来,随着妖灵皇者的沉寂,幻蝶一族还是濒临灭绝的边缘。 残余的幻蝶从内陆躲到来海域,被海域的妖灵皇者所庇护,也可以称之为,被圈养! 后来的幻蝶,都被改变了形态,双瞳变成了金色。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位召集者,还真是妖灵皇者的后裔? 只不过到底是哪位妖灵皇者,那就不得而知了。 苏逸收起情报,走进了疗养舱室。 编号2-7563的营养舱内,王副队的生命体征显示正常,但是苏逸却高兴不起来。 在王副队面前发呆很久,苏逸才轻轻道:“张营没了,对不起。” 第一百四十八章 造势 在疗养舱室待了一会儿,苏逸便出来了。 按时间来看,租借低空战舰的条约也应该批下来了。 若是苏逸这一行人没取得如此瞩目的战绩,或许还会遭遇一下阻碍,但是连s级大妖灵都被斩落,中转站也无话可说。 虽然苏逸把功劳都推到海龟头上,但斩杀冥蛇最后那一剑却是做不得假。 守护契阵记录下的,分明就是苏逸斩出的那一剑。 这个消息传开的时候,大家也都恍然,合着那内海上的剑光,逼迫三位影刺不得不扛着压力突破的罪魁祸首,就是你啊。 苏逸这个名字,几乎是在随着中转站这一段时间,传遍了整个军方。 乃至于自家三叔那,讯息都没停过,只有战事刚开始那一阵,苏河才感觉到有些力不从心。 现在,这些讯息已经让他很炸裂了。 已经赶赴前线的断九剑,背后背着一柄古朴的大剑,但是仔细看的话,剑尖那一块,却是断裂的。 而在这大剑的衬托下,断九剑的身形反倒显得正常了。 一张再普通不过的脸上浮现一抹笑容,整个会议室内,都因为这条消息而议论纷纷,全都开始打听苏逸的信息。 只有断九剑,很是欣慰地笑了。 从长空契阵,到辗转百里突袭冰原防线,接应物资化解了危局,却步步为营,组建起一队人马,势要打理内海。 上斩冥蛇,下灭妖灵,横批:此子非池中之物。 “欸,断九剑,你六阶的时候,能斩出来七阶的剑吗?”一旁的七阶宗师显然有意对。 倒不是挑事,而是真的好奇。 毕竟当年的断九剑,在六阶之中那可是一剑在手,同阶无一人被他放在眼底。 北道十三堂的林总堂内,那位天之骄子也不行;有人调侃过,怕是只有唐老重出江湖,才能灭一灭断九剑的威风。 当然,同为六阶,唐老那会可是低调得很,倒是苏神冰苏老爷子,那是真的众星捧月。 “六阶巅峰的时候,我可一试,但斩杀不了s级的大妖灵就是了。” 言外之意,就是断九剑并不觉得,六阶就能斩出宗师一剑是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但末了,断九剑幽幽道一句,“但他还只是五阶啊。” 这下众人愣住了,对啊,他才只是五阶。 什么时候,技艺的提升远远超过了灵质境界的提升?这种跨越,让他们感到巨大的落差。 很不巧的是,在场很多宗师在年轻那会,都体会过。 和绝世天才之间的差距,真的不是努力就能抹平的。 但好在,宗师的门槛,也不只是天赋就能无视的。 “他还同时掌握了穿行空间的能力,意味着他对空间的掌控也达到了大师级别,”老尧这时候也添油加醋,“而且他在空间上提升很快啊。” “别说话了,让我缓缓。” 很多七阶宗师,甚至是八阶大宗师都不想说话了。 “长空契阵是他创造的话,意味着他在契阵上的天赋,也不差吧,老尧。” “正是如此。”老陈和老尧一唱一和,可是让苏逸给他们三号防线争光了。 几位军主中,山主和刑主还好,青主表现得很有兴趣,倒是白主和雀主,一个过分的感兴趣,已经开始扒拉苏逸的黑料了;另一个,则是一脸厌弃。 至于原因嘛,懂得都懂。 苏老爷子和唐老的恩恩怨怨,这辈子说不完,就得下一辈人来论道了。 军方这边开大会,内陆的华中、华北、华南和华西,也都收到了情报。 全都保公司内部,对于把苏逸选拔成为临时工这一身份,再次感到无比的明智。 既没有得罪军方,也没有让苏家就此断掉合作,甚至还能当个顺水人情送给苏逸,以后不管苏逸走到何等位置,那都抹不开情面。 只是首脑这边,周局长对于洋特别关照苏逸的行为,于高层达成了高度认可。 可于洋却是有些不太乐意,苏逸风头出的过了。 不知道是谁在给苏逸造的势,但这势却是明显过了头,而且苏逸能爆发出这样的力量,他不信是没有代价的。 怕是接下来没什么声音的话,就要泯然众人矣了,于洋表示很头疼。 但势已经起来了,就索性顺水推舟,于洋开始着手一些布局,比如妖灵论坛,就可以借此机会扩张一下。 国内的份额大多都被两家协会侵占,所以于洋建议余默向海外拓展。 正好借助这一次的机会,吸引一波投资。 同样沾了光的,还有俱乐部公会。 整个华南的地下黑市都炸开了锅,许多俱乐部纷纷来投,想要加入苏老板创建的俱乐部公会。 未来的七阶甚至更高阶的存在啊,在他们眼中,苏逸现在就是未来之星。 当初不看好,甚至不乐意加入的俱乐部,纷纷跟着风向标来投,但全都吃了闭门羹。 别说俱乐部公会其他成员不乐意有人进来分蛋糕,就是小九都不想搭理他们,逸哥不回来做主,没人敢放他们进来。 而余周也无比庆幸和俱乐部公会的合作,此刻进展也相当顺利。 华中的一些阻碍,本来还有些棘手,现在有这样的一股大势,江家再施压一下,很多家族势力都会考虑松口的。 不为别的,给苏家卖个面子也是不错的。 要知道,苏家还有个苏老爷子在呢,都以为他们苏家青黄不接了,谁成想,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苏家少爷,籍籍无名了这些年,突然就变成了未来可期。 这谁能想到呢! 局势在变,可有人造势就会有人得势,便要有人失势。 华南。 隐藏在华南的黑日组织,在得知苏逸进入军方的消息后,就一度陷入了郁闷的境地。 在江海市动不了他苏逸,好不容易等到苏逸出了江海市,结果还牵扯到公司和王国的火拼之中。 上一次贸然行动,已经打草惊蛇,西境之行也没能有所收获,现在更是拿苏逸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么下去,苏逸真要是成了七阶宗师,他们黑日还怎么把苏逸带回去。 黑日组织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中,有人抬起猩红的眼眸,在听到有人谈及苏逸这两个字时,他才会有些异样的神色。 江海市姚家。 姚家当代的家主,姚长天,此刻正在自己的家中待客。 接待的人,却是一群身着白衣,气质诡异的人。 领头的那位,正是蒋凡的师姐,而和她一同坐在上位座上的,苏逸也很熟悉,正是白山白组长,也是白一。 要是苏逸在的话,凭借感知,还能锁定另外一个人,蛊师,离筑。 “姚族长还没想好吗?”白山一开口,就是要把姚长天逼到不得不抉择的地步上。 这场会面,在白山眼里,就是一台手术,所以条件和工具都到位之后,他只需要精神的开刀就可以了。 “你们真的有把握...杀了他?” 姚长天不明白,中神院是凭什么有底气,能杀死一位十阶之下的第一人。 “怎么?姚族长看来还是不信我。”师姐停止玩弄自己的指甲,眼神挑逗地看向姚长天。 对视一眼,姚长天从那双眼眸中仿佛看到了自己过世的妻子,看到了自己的前世今生,看到了自己爱恨纠葛。 在失神的那一刹那,姚长天竟然有一种不想醒来的错觉。 但他知道,那不过是借由自己意识营造出的美好幻境罢了。 “整个江海市,不,不对,应该是整个华南,谁不怕?我不能拿整个姚家的未来,去赌你们中神院口中的概率。” 姚长天很谨慎,从很早之前中神院就接触他了,但始终没有突破姚长天的防线。 直到离筑的事情败露,中神院才从中敏锐地察觉出一些异常,比如姚家和苗族蛊师之间的关系。 因此,中神院打算好好和这位姚族长说道说道。 “不知道姚族长收到讯息了没有,听说苏家那小子,很厉害,有苏神冰年轻气盛那会的势头了,姚族长不怕苏家再出一个苏神冰?” “依我看,这个概率更大一些。” 师姐的话给了他心头重重一击,姚家被这座大山压了太久了,久到所有人不敢露出一点企图之心。 一旦有苏家参与的项目,姚家只能位居其次,或者干脆退让。 整整几十年下来,哪个姚家人没有点怨气? “中神院,总该给出诚意吧。”姚长天松口了,苏逸的崛起,太突然了。 他们都以为要熬出头了,结果苏逸的崛起,让这么一点希望的火苗都给掐灭了。 “江海市的地下,三家合力才封印的大妖灵,前段时间不就有苏醒的征兆?只有其中一环出了问题,你觉得苏家管不管?” “你怎敢!” 姚长天震怒起身,这是拿整个江海市做赌注,倘若苏神冰真的不管,那他姚长天他姚家,就是千古罪人! “别急嘛,姚族长。”师姐摆摆手,道:“我会让苏家那道封印破灭,你说苏家管不管?” “这...”不是姚长天不信,是他确实没办法相信中神院有这个能力。 要知道,苏家的传承契文,到现在为止都是一个谜,连中神院也没有弄清楚,更何况是解开苏家的封印呢! 可当师姐收敛了幻契的能力,让姚长天看到她的面容时,他才后知后觉。 原来苏家,也没有外人看来的那么辉煌了。 内里早就腐烂乱套的苏家,也就没资格坐在华南龙头的位置上了。 “单凭地下的那只大妖灵,就能对付苏神冰?” 就算下面那只大妖灵,是sss级别的大妖灵,对应十阶尊者级别,但别忘了,他本就是因为重伤才沉睡的,现在又能恢复多少实力? 而苏神冰,却是实打实的九阶之巅,甚至有人说,他是半步十阶尊者。 “不够自然有不够的法子,这你就别管了。”师姐重新动用幻契,遮掩了自身的面容。 而后她施施然起身,不经意间撇了隐于角落的离筑一眼,笑盈盈道:“听说你还勾结了黑日组织,胆子不小啊,勇气可嘉。” 随后回头看向姚长天,轻声道:“那就等待信号吧,姚族长,这可是仅有的机会哦。” 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随着转身隐去,师姐目中的寒芒闪烁隐灭。 白山松了口气,任务达成了,也就没他什么事了。 和许老前辈的人共事,真不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 待中神院的人离去,整个姚家都好像感觉天变了。 苏家祀堂。 苏老爷子在门口那片湖中喂鱼,身后传略显急切的脚步声。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慌慌张张的。” 来人正是苏逸的大伯,苏云。 被自家老爷子调侃一句,却一点羞愧之情也没有,直接开口问道:“您为什么要把逸儿推到风口浪尖上?” 老爷子收起手中的鱼饵,抬头看着天,万里无云。 “苏云啊,时间不多了,我的计划,大概要提前一些了。”老爷子随后看向一旁的华叔,吩咐道:“给他看看吧。” 华叔将来自极北的消息,给了苏云。 冰寒将至,那人距离苏醒已经快了,而极寒之气开始有意识地扩散。 只有这么一句话,但是留言的名字,却是苏宁,也即是苏逸的父亲,那位一直留守在极北基地的苏家人。 苏云怔住了,他的声音隐隐有些颤抖,“可,我们也不能让他一个孩子,走到前面。” “如果这是他希望的,老头子我,不介意再推他一把。” 苏老爷子收回目光,再看向湖中散开的鱼儿,目光平和至极,好像一个慈眉善目的老爷爷,在感慨这平静的岁月。 逸儿,当你选择走上这条路的时候,就要勇往直前,我没能做到的,就看你了。 造势者,苏家苏神冰。 愿苏逸得偿所愿,不负此生;这是老爷子,对你的亏欠,可能还不完,但还是想对你说一声,抱歉,孩子。 第一百四十九章 以力角逐 苏逸在低空舰载飞船的流程批下来后,就带着人离开了。 他可没空去关心那些风言风语,此刻人在海面上,是一点也不知情。 如果将内海自中转站往北的区域称作北部,而中转站往南,就应该是内海南部,三号防线和一号防线中间的内海区域,大概就算是内海东部。 而一个南部大概顶得上五个内海东部,和内海北部算是相差无几。 但要注意的是,这是现在如此,却不是从来如此。 在冰原还没有扩张的时候,内海北部可是比现在要大得多,最广阔的时候,差不多相当于一点五倍个南部。 即使缩小了一圈,可北部依然很大。 低空舰载飞船在内海行驶了三天,也才只是把一小块区域转悠完。 随着能搜寻到的偷渡者越来越少,苏逸下令加快进度,从地毯式搜索到大面积勘探,一些小鱼小虾随手就除掉。 跑太快的,那就算了。 清剿行动进行的第七天,苏逸他们总算是捞了一笔大的。 由于偷渡者分为两拨人,一拨来自海域,那么另一拨就是来自冰原的了。 海域的妖灵以大海为家,外海内海对他们来说都一样。 但是对于冰原的妖灵来说,冰原和海域,却是大不相同,他们可以短暂在内海上生活,却不能以内海为生。 所以冰原的妖灵需要岛屿。 内海的岛屿因为邻近冰原,大多气温都很低,而且有不少还是冰岛。 此刻,苏逸他们就是在一座冰岛上发现了大量妖灵,当即将飞船悬停在不远处,然后全员收敛气息,在海面上踏浪飞驰。 冰岛的结构类似极北区域,整个岛屿都是厚厚的冰层。 苏逸踩在上面,就会有一种置身在北极的感觉,灵质运转都会有一些滞缓,这是极低的温度所带来的效应。 但还好,苏逸现在这千疮百孔的,也不靠着灵质混饭吃。 不过其他人就有些难受了,老兵们本来实力就没那么强,灵质运转滞涩还好说,但御寒的能力属实有些拖后腿。 还没走到妖灵大本营,就已经有人冷到发抖。 见状,慧源直接挥手,在空中随手几笔就勾勒出几道灵阵,将所有人笼罩在其中,为了遮掩灵阵波动,还专门搞了一个静息的灵阵。 有灵阵加持,大家顿时就好受多了。 虽然还是很冷,可体内会有一股来自灵阵的暖流,自丹田蔓延到四肢,祛除那阵阵冷寒。 这个灵阵,叫取阳。 创造这个灵阵的那位前辈,当初就是因为天寒地冻死了很多人,所以才有感而发创造了这么一个灵阵。 鸡肋吗? 对于灵阵师来说,掌握这么一个服务于普通人的灵阵,无疑是不划算的;但慧源不仅学了,甚至还专门研究了,在这灵阵上增添了自己的想法和改善。 苏逸对此也是佩服不已。 这不是慧禅宗的佛法,也不是灵阵师的道德规约,更不是慧源无处发挥的天赋。 而是这位慧极必伤的僧人,对世间苦难下的共鸣和宏愿。 正如他自己所说,小僧所作所为,一点一滴皆是因,便结一点一滴的果,只求来日方长,还有结果之日。 有了灵阵加持,整支队伍都有了信念。 在靠近妖灵大本营时,苏逸忽然停驻了脚步。 “怎么了?”鲁直和慧源一齐看向苏逸,其他人原地等待命令。 苏逸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停下,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目光从冰岛落到了海面上,苏逸眼神闪烁不定,“好像那条鱼儿自己撞上来了。” 慧源当即明白了苏逸所说,此刻望着前面的妖灵大本营,也有些明了,看来这位身份特殊的妖灵召集者,还是没死心。 “啥鱼儿啊?”鲁直就不明白了,合着你俩开私聊了是吧。 没有回答鲁直,苏逸直接吩咐道:“你们按照原计划击溃妖灵大本营,但是不用清剿干净,拖着为主。” “那老大你呢?”吕平问道。 “我去会一会海底那家伙。” 苏逸刚要动身,慧源却是面容严肃地拉住了他,“你能行?还是我去吧。” “不,你的灵阵对队伍有更大的作用,”苏逸没有让慧源代替自己去,而是对吕平道:“吕平,你带着一组成员跟着我。” 然后才看向慧源,那眼神仿佛是在问,这样总行了吧? 慧源这才松开手,让苏逸带着一组人去往冰岛海底。 有之前的天罚和内海守护契阵的约束,应该是没有大妖灵想不开,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头,所以慧源也就由着苏逸去了。 不破不立,慧源大概明白了苏逸的想法。 “余下的人,分成两股,一股跟着鲁直上校,一股跟着我,两侧夹击,将这些妖灵拖在这。” “是!” 慧源在队内的权威仅次于苏逸,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六阶灵阵师,还是个能一拳捶死暗杀者的猛男灵阵师。 跟着鲁直上校的那些人,向另一批跟着慧源的人,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鲁直上校轻咳几声,才让他们收收味。 “出发!” 两股人马一前一后,绕到了妖灵大本营的两侧,然后在安全的距离,直接进行火力覆盖。 前后夹击之下,火力竟然把整个妖灵大本营都给笼罩完了,冰层上全是充能弹掀起的灵质波动。 从开始到结束,叠加起来的灵质充能,足足将妖灵大本营轰平。 等妖灵们反应过来时,已经只能逃窜出火力的核心范围,根本无法硬扛着火力,坚守大本营的阵地。 反正对于妖灵来说,大本营有没有都一样。 完成火力任务后,两边各自升腾起鸳鸯阵,前后呼应之下,竟然让冰岛有种鸿运当头的错觉。 冲杀开始,每一组成员都至少拦截了三只六阶妖灵。 而老兵们在后面放冷枪,时不时就能让这些冰原的狼崽子们,感受到血与热。 慧源一手布下灵阵,一手随意拦截下试图突破防线的妖灵,活像一个移动的炮台。 单是这么一会,慧源身前就已经被圈下了七只六阶妖灵。 当灵阵布置得差不多了,慧源才腾出手来对付这些妖灵,单手圈住七只已经是极限了,因此也漏掉了不少只。 但还好的是,有小组的击杀效率不错,及时拦下了。 那么现在,腾出手来的慧源,火力全开,六阶封顶的强者气息,直接震慑四周,七只妖灵竟是不敢主动攻击。 但是他们不敢,慧源却嫌不够。 于是又有数只妖灵被圈进来,足足有十五只六阶妖灵被他一人拦下;八块腹肌的慧源,单凭肉身之力就轰杀了一只妖灵。 无视了妖灵的攻击,经过灵阵防护之后,有灵质的抵御,剩下的肉身之力就能轻松抵御。 寻常的攻击,更是连灵阵防护都破不开。 而慧源随手又从一个小组的阵中拉出来一只六阶妖灵,还是压着打,这可让小组成员哭笑不得。 他们废了半天劲,才杀了一个,结果慧源大师一人圈拦了这么多,还能做到如此高效的杀伤力,一个人顶他们几个组也不为过。 随着慧源的持续杀戮,小组成员们的压力从三只六阶妖灵,逐渐降到了两只。 这样一来,他们围杀妖灵的效率也变得高效起来。 但是另一边,就没那么轻松了。 慧源这边临近冰原,所以承受了绝大部分压力。 可鲁直上校这一队,依然没那么轻松,他们只凭契阵,周旋可以,但是击杀效率却是不如有灵阵加持的那边。 更让上校无奈的是,这帮冰原妖灵的头目,是一头六阶冰原白熊。 在战火覆盖下,这头冰原熊突围错了方向,杀到了鲁直面前,一巴掌差点给鲁直打散架了。 还好这冰原白熊实力虽然强横,但脑子不太好使。 此刻就只盯着鲁直打,一巴掌没拍死,就要两巴掌。然后就见鲁直四处逃窜,带着冰原白熊远离了自家的战场。 没有这冰原白熊冲阵,至少短时间内,他们这边不会被突破。 若是把这白熊放过去,鲁直不敢想会是怎样惨烈的画面。 他自诩也是六阶顶尖的好手,但是碰上苏逸和慧源这种变态,也是没话说,结果这两人遇到的家伙,也都是离谱级别。 什么冰原红目雪狼、大妖灵冥蛇、蛰、影刺,现在还蹦出来一只变态的冰原白熊。 都快给鲁直整不自信了! 身后掌风凌厉,狂暴的灵质好像要将鲁直直接碾压成肉泥一般。 鲁直脚步一顿,变向错身的瞬间,推手引导,将白熊这一掌之力引导向一侧,自己则借势后退。 这一掌落到冰层上,顿时就破开了深厚的冰层,炸裂的冰块四散而出。 就是承受了这么些冲击,都让鲁直有些消受不了,不敢想象这一巴掌下来,又该是怎样的体验。 怕是能去见自己的奶奶了。 冰原白熊见自己的攻势又一次落空,此刻咆哮出声,强悍的气势压迫着身下的冰层齐齐碎裂,而后就爆射而出。 这一霎的速度,竟让技艺达到大师级的鲁直,也无法及时避闪。 但避不过,鲁直双脚也顿住不再后退,六阶的灵质毫无保留的凝聚在双拳之上,拳意凝聚,他学的是太极拳,但走的路子却是刚猛一道。 此刻硬碰硬,正和他意。 眼前的白熊身影逐渐放大,鲁直上校拳势大开,面对破空而至的冰原白熊,不退不避,一拳迎上。 “太极,撼山。” 撼山一拳,和冰原白熊一掌对冲,强横的灵质冲击扩散而出,冰层被震碎,余波向外扩散,竟是让整个冰岛都有些异动。 慧源感受到波动,赤裸的上身有些伤势,此刻却是一拳碎裂了身前雪狼的头颅。 余下三只妖灵不敢再战,而慧源也无心再管他们,有小组成员腾出手对付就够了,他要去看看鲁直那边是什么情况。 此刻,鲁直上校极力控制着自己身体,将冲击以四两拨千斤的技巧,传导向脚下冰层。 这让他身后的冰层碎裂的更深更快,可鲁直的身体也快到极限了。 而冰原白熊则是硬吃下灵质对冲,伤势倒也不轻,却轮起身体强度,却是甩了鲁直一条街。 在鲁直承受不住要溃败的时候,冰原白熊一掌再出,却被慧源单手拦下。 以慧源高大的身型,也只不过是冰原白熊一半的高度,却轻易就阻挡下了冰原白熊的攻势。 只是脚下的冰层裂隙,说明慧源也没有很轻松。 慧源瞥了一眼身后脱力的鲁直上校,他的情况可不算太好,毕竟一起合作了这么久,慧源是认可了这位上校的能力的。 此时双目泛起冷寒的蓝芒,慧源冷冷道:“喜欢打?我陪你打!” 第一百五十章 慧禅金身 慧源手臂上泛起蓝色的荧光,抵住冰原白熊一掌的手,迸发出越来越强的力量。 冰原白熊的巨大手掌,被慧源逐渐压回去,而且是以更强的姿态,逼迫着来自冰原的妖灵强者,屈服在更强的力量面前。 作为以力量衡量强大与否的冰原白熊一族,被一个人类用这样的方式凌辱,这和当众裸奔有什么区别! 不服气的白熊,熊躯一震,冰层在震动中被它调取了力量。 本来就浑身雪白的冰原白熊,此刻更是泛起白茫茫的光泽,好似融入了这座冰岛,而冰岛自然也会回馈给它足够的力量。 在这份力量的加持下,冰原白熊没有再被慧源压迫回去。 正相反,它甚至想要反向压迫慧源,让慧源也体会一下被纯粹力量压迫的滋味。 可惜,慧源起手一推,将冰原白熊这一掌巨力顺势打入空中,而后收掌握拳,全身蓝芒激荡,一拳轰击在冰层之上。 恐怖的冲击力破坏了冰岛的冰层,也间接阻断了冰原白熊与冰岛的链接。 无数冰晶破碎而出,带着锋利的光芒向着四周溅射。 其他妖灵根本不敢靠前,单是慧源和冰原白熊对冲的余波,就让这些六阶妖灵难以参与进去。 鲁直在缓了一口气后,也选择了远离这片主战场。 余波平息,这片区域也被清扫干净了。 冰原白熊正欲踏前一步压上,却见前方空气爆鸣,一道赤裸上身的身影快到模糊。 等它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慧源欺身而上就不可能只是简简单单的震慑,一记勾拳悍然轰击在冰原白熊腹部。 饶是以冰原白熊的承受能力,也有些痉挛。 但总体上还在可以硬抗的范围之内,同时冰原白熊也乘着慧源收招的僵直,两只粗壮的臂弯夹击而来,竟是想要将慧源抱住。 可慧源眼中寒芒一闪,压根就没想着完全收招。 既然这家伙这么皮糙肉厚的话,那就多来上几拳吧。 在极短的蓄势之后,在冰原白熊的腹部空间下,迸发出了数次冲击,每一拳都结结实实轰击在同一个位置。 别说冰原白熊了,就是这脚下的冰岛,也不见得就能完全承受。 庞大的身体被轰退一步,冰原白熊也在这一时刻夹击到了慧源的身体,而后借势一个上仰抱起,再凝聚力量重重暴扣到冰层之上。 慧源被死死钳制在其中,单纯论力量,还是妖灵具备优势。 身体被扣入冰层之中,洞穿了不知多深,慧源才借力止住下坠的身形。 而后在极短的时间内,调动周身的灵气,于上方的坑洞上,形成一道又一道灵阵,具体什么灵阵又有什么效果,只有慧源自己清楚。 慧禅宗的禅意,就是让他们在任何时刻都能保持绝对冷静,并且具备极其强大的掌控能力。 当慧源完全展示自己慧禅宗的绝学时,那股让苏逸都感到敬畏的力量,蔓延到慧源周身。 身侧的冰岩都隐隐被映照出幽蓝色的光芒,而转瞬间,这蓝芒直接冲出。 仿佛火箭升空,每触及一道灵阵就会点燃一次,直到燃烧到极致的光芒跃出冰层,重新回到冰岛上。 慧源被一层燃烧的幽蓝光焰所笼罩,这奇异的一幕,不只是震惊到了白熊。 就连自己人,也完全没有看到过慧源这副火力全开的模样。 双手合十,慧源知道自己是个出家人,慈悲为怀,“阿弥陀佛,小僧慧禅宗第七十九代弟子,借诸位大师,慧名一用。” 一连三个古怪的音节传出,慧源身上燃烧的蓝色光芒随着音节逐渐没入体内。 而他的上身,却浮现了一道道蓝色的纹路,隐隐勾勒出一幅奇异的画面,上面云雾缭绕,却有一只仙气的小鹿在其中神游。 到最后,慧源身后浮现出他自己的身形,但是体形更大,甚至比冰原白熊还要高大一些。 若是苏逸在这,大概会感慨,这才是真正的佛门金身。 只不过,这是独属于慧禅宗的金身。 也不知道慧圆大师,如果也施展出慧禅金身,会不会也像慧源一样,袒胸露乳,展现力与美的形体。 苏逸觉得大概不会,因为慧圆大师已经发福了。 所以大概率只会显露金身法相,轻易不会赤膊上阵。 展现了自己的佛门金身,慧源低眉俯视着下方的冰原白熊,那种平静的目光,让冰原的力之代表,为之震怒。 狂暴的灵质冲天而起,冰层自白熊脚下激荡。 而慧源抬手握拳,身后的法相也握拳,隐隐有合天地之势,这亦是宗师级的风采。 一拳向着下方的冰熊轰出,法相自天地间傲立,这一拳让直面的冰原白熊仿佛看到了天塌的场景。 冰原白熊体内的力量被完全激起,屹立于冰层之上,借助整个冰岛的力量,仰天怒吼。 冲击瞬间扩散,冰层齐齐碎裂,但是冰原白熊却没有在这一拳下被击退,反而顶着法相,撑起一片天地。 妖灵的狂暴形态,就是将自己的天赋异化数倍。 慧源了然,另一只手捏诀,于半空中铺就出一片灵阵,宛如法相的背景,颇具压迫感。 这些灵阵全部加持上去,法相的身体也从虚幻变得有些凝实。 与此同时,也带给冰原白熊更强的压力,将它好不容易撑起来的那片天地,一点点压缩回去。 四重大师级的加持下,白熊若不是开了狂暴,怕是早就该被打趴下了。 但是现在,冰原白熊就仿佛激活了冰原的血脉,脚下踩着冰岛,就仿佛拥有无穷尽的力量,硬是不顾体内的伤势,咆哮如雷。 法相的压迫让它支撑于冰层上的双腿开始颤栗,脚下的冰层已经不是蔓延的碎裂,而是向内开始塌陷。 一旦白熊抵御不住,怕是整个冰岛,都要被砸穿大半。 “乖乖,咱副指挥官是不是有点太猛了,好像比苏指挥官,还猛。” 后勤营地的老兵,这时候就比那些新加入的封妖师们有话语权,已经半开玩笑地,拿苏逸和此刻的慧源相提并论。 “咋,这才过了几天,就忘了海路上咱苏指挥官剑斩冥蛇,逼退天罚的英姿了?喜新厌旧,不像我,只会心疼咱们苏指挥官。” 一帮老兵乐个不停,完全没有把那这些妖灵放在眼里。 连七阶大妖灵都被斩杀过,冰原白熊再强,也还只是六阶妖灵而已。 事实也确实如此,冰原白熊终究只是六阶的妖灵而已,无论狂暴的加持下,他能把自己的天赋提升几何,也终究是突破不了大妖灵的壁障。 而慧源,在从西境到华东的这段时间,已经渐渐找到了宗师的方向。 “阿弥陀佛。” 慧源平静道一句,便不再留力,苏逸那边的状况还犹未可知,必须要速战速决。 法相另一拳砸落,让本就艰难支撑的冰原白熊彻底崩溃。 庞大壮硕的身躯,被法相的拳头压下,一声轰鸣之下,被洞穿进了冰层之中,整个冰岛都齐齐一震。 震动持续了约莫数秒,风波停息,冰层上只余留了一个巨大的坑洞,深不见底。 冰原白熊死没死,慧源并不关心。 只需要确保冰原白熊失去战斗力,不会威胁到其他人就够了,这些小组还没有能力应对这样顶尖的六阶妖灵。 于是在确认冰原白熊的气息萎靡后,余下的就交给鲁直了。 慧源踏空奔出,身后法相威严肃穆,带着极强的气势在空中划过。 鲁直上校看着慧源离去的身影,有些感慨。 他在军方也是身经百战的老将了,大大小小的战役也参加过,六阶妖灵更是斩杀了不少,甚至以一敌三也不成问题。 但接触了苏逸的这些天,他才真正看到,那些他曾轻蔑的天才们,真正展露天赋后的可怕。 甚至一度让他以为,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差距,无法弥补的差距。 可能像鲁直上校这样的六阶顶尖封妖师,需要经过很长时间的磨砺,才能走到这一步,但对于苏逸和慧源来说,这只是一个阶段,一个必经的过程。 他们甚至在突破这个阶段的束缚,达到顶峰,甚至是封顶。 就连苏逸这个五阶的封妖师,如今也已经是三样突破到了六阶大师级的层次,就只差灵质境界而已。 可灵质境界,那是公认突破六阶最简单的方式了。 对天才而言,就是有收就行。 可鲁直在感慨,殊不知也有很多人在感慨他。 因为在这些五阶封妖师眼中,苏逸和慧源那是变态级的存在,是压根不存在比较想法的,反倒是鲁直,他们还能当作学习的榜样。 在他们眼里,鲁直又何尝不是一位天才? 28岁的六阶顶尖封妖师,不满三十的军方上校,还有前线的作战履历,这几乎就是少将的模板。 只能说,人比人,是气死人。 鲁直收敛心绪,带队清扫了余下的妖灵,那些突破了防线遁逃的,也没有再去追捕。 茫茫大海,要是每漏掉一个,都要花费时间和精力去追捕,那可真是太闲了。 等到大局已定,鲁直才带队回到冰层空地上,那个坑洞还存留着触目惊心的打斗痕迹。 “上校,咋说?”老兵们都看着这位年轻的上校,苏逸和慧源不在,鲁直就是主心骨。 “捞上来,这一头冰原白熊身上的好东西,可比杀十只雪狼还要赚!” 鲁直和一些封妖师将冰原白熊抬出来才发现,这头冰原白熊已经断气了,但是因为到死都还是处于狂暴状态,所以体内的灵质暴走,气机混乱。 给人一种随时还会醒来,继续冲杀的错觉。 “冰原的妖灵,可比咱们内海的妖灵,有骨气得多。” 一想到那个大妖灵蛰,鲁直就不禁替内海的妖灵难过,怎么都是这些没用的废物,看看人冰原的大妖灵,能抗能打。 “你们几个,等灵质波动消散后,抬进飞船。” 鲁直吩咐了一些后续的事情,然后低空掠出,沿着海面一路探寻,他也想看看,苏逸和慧源口中的大鱼,到底是何等人物。 第一百五十一章 认知空间 苏逸这边带着吕平和一组成员,在海面上掠空飞驰。 气息的锁定在海岛上还相当明确,但是越靠近这气息,反而感知中代表那位皇者后裔的金色光点,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感知出现变化,这样的情况,倒不是第一次出现。 像中神院的白组成员,也可以凭借隐匿在空间中的能力,让苏逸暂时失去对他们的感知。 除此之外,海鳍也可以躲过苏逸的感知。 但这位皇者后裔,给苏逸的感觉却是相当古怪。 明明已经锁定了它的气息,却在追寻它的方位时,让苏逸自己产生怀疑。 对自己感知的怀疑,也是对自己认知和理解的怀疑。 当这种怀疑产生的时候,苏逸就很难停止思考,等苏逸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却赫然发现自己所处之地已经不是内海了。 周围白茫茫一片,遮蔽了苏逸的一切视线,让人根本看不真切。 这是幻境吗?苏逸的第一个判断,就是自己落入了幻境之中。 但转念就醒悟过来,这只怕不是幻境,而是这位皇者后裔借由苏逸的感知,逆向侵袭,让苏逸自己的认知出现迷障。 此刻,苏逸就身处在这份迷障之中。 认知迷障是一种很难以理论说得清楚的东西,就像是深层意识一样,是轻易难以触及的存在。 自历史契文的记录中,只有逍遥一脉的逍遥契,明确提及了有关此的记录。 但很可惜的是,逍遥契并没有流传下来。 一如庄周梦蝶,到底是大梦一场空,还是真的超脱物外,抵达精神层次的最高境界,这很难说清楚。 任凭苏逸如何翻阅自己库存,也找不到可以破除认知迷障的办法。 换作旁人,自己体内乱七八糟自顾不暇,还雪上加霜陷入认知迷障,怕是早就开始破罐子破摔了。 可苏逸却没有慌乱,反倒是静下心来思考。 这里毕竟是苏逸的认知领地,那么对于苏逸而言,也可以说是安全的地方,至少不用担心有什么危机。 确定了这一点,苏逸行走在这一片迷障之中。 迷障整体上白茫茫的背景,看起来倒像是身处云端,有种变幻莫测,但又不切实际的感觉。 这在认知之中,代表苏逸的迷茫。 由感知出现差错,从而产生的自我怀疑,让苏逸的认知自然而然诞生了这样一片迷障。 那么,迷障产生的根源,到底还在苏逸自己这。 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认知的根结在苏逸自己这,那么只需要苏逸自己解开就好。 但是说起来简单,真正去做却是难以根解。 苏逸叹息,索性闭目去感知,感知自己认知迷障的一切。 任由迷雾包裹了自己,苏逸感到了空荡和难以言说的孤独,就好像一座孤岛,在大海上漂浮,任由宿命离散。 感知在迷雾中穿梭游荡,苏逸渐渐沉入其中,仿佛酣睡一般。 以苏逸视角去看,他的感知好像这迷雾中的游丝,在飘荡中渐行渐远,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向,也就不必带有某种目的。 而认知外的世界,却不会因此而停下。 苏逸悬停在海面之上,散发着阵阵奇异的波动。 类似的波动,在海路那次出剑,他们也感受过,所以见苏逸再次陷入类似的奇异状况,也不敢贸然打断。 吕平让大家警戒四周,他可没忘这一行的目的。 谁也不知道他们的目标会不会突然杀出来,而且,吕平担心是不是就是因为那个大鱼,才让苏逸突然陷入诡异的状态。 在追寻目标的路上,吕平就注意到苏逸皱眉的次数,远比平常多的多。 这也就意味着,搜寻目标并不顺利,吕平心中的担心也是愈加浓烈。 苏逸若是出了事,那他们肯定也跑不了,没了主心骨,别说抓捕谁了,他们能不能从目标手下逃脱都是个问题。 “老大,你快点清醒过来啊。”吕平只能暗自祈祷。 寂静的海面上,只有这一行十人,小岛早就消失在视野之中。 他们在戒备,但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戒备的到底是什么。 海底深处。 一对奇幻的冰蓝蝶翼舒展开来,在幽暗的海底宛如格格不入的光;而拥有它的主人,却有着一双金黄色的双瞳。 此刻,这双瞳眺望远处的海面,眼波有金色的光泽流转。 “人类强者原来这么容易就产生自我怀疑,看来是我高估他了。” 皇者后裔本来还在惊异苏逸是如何能够锁定他的,在前往冰岛和离开的两难之际下,他咬牙选择了尝试一次。 却没想到,这一招出奇的好用。 这是他的天赋能力,对于妖灵来说,这样的天赋能力很鸡肋,只有到极高层次才有绝对碾压的能力。 可面对人类,似乎格外好用。 哪怕是苏逸这样的天资,也难以从中挣脱出来。 有了这样意外的收获,皇者后裔当即反向锁定了苏逸,此刻自海底全速开赴苏逸所在的方位。 至于冰岛,他选择暂时放弃。 这倒不是复仇的想法压过了理智,而是擒贼先擒王。 在皇者后裔看来,既然苏逸已经找到了此处,想必冰岛已经被攻打了。 他可是知道苏逸是带着一帮小弟来的,而苏逸身边却只有这么点人,所以很容易就能得出主力部队在冰岛的结论。 而皇者后裔的想法也很简单,只要把挟持了苏逸,那么冰岛危局自然可解。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冰岛败的比他想象中还要快。 等皇者后裔找到苏逸的时候,冰岛传出的灵质波动和那半空中的法相,让这位不可一世的皇者后裔,感到绝望。 眼眶渐渐发红,映衬着金色的瞳孔仿佛格外妖异。 人形态的皇者后裔,有着一头冰蓝色的长发,近乎完美的脸型上,却有着格外凌厉的眉宇和金黄色的双瞳。 他像一个高贵的皇子,在一众卑微存在的注目下,从容登场。 吕平看到这家伙的瞬间,就感受到难以抑制的惊惧,就好像身体都在屈服,想要跪拜这位皇者后裔。 时刻预备着的鸳鸯阵展开全面形态,光辉自空中洒落,沐浴其中的封妖师,顿时感到无比的安心。 那来自皇者后裔的威压,也被削弱了一层,至少不会让他们轻易屈服。 “咦?”金黄色的瞳孔打量着这座契阵。 皇者后裔知道人类的契阵,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能够多人共通相互加持的契阵。 不过,这也只能让他稍稍意外一下,并不能影响什么。 在吕平他们眼中,这位皇者后裔,身着金黄色的长袍,沐浴着神光,仿佛最为尊贵的存在,此刻正踏空而来。 他们下意识地退避出一条路,而路的尽头悬停着一个人。 皇者后裔就这样轻而易举踏入鸳鸯阵中,无视了来自契阵自主攻击,他向着苏逸就这样径直走过去。 但是鸳鸯阵上的两只鸳鸯却是盘旋飞舞,一阵啼鸣震彻九天,在内海上回荡不已。 八位封妖师齐齐一震,目中恢复了一些清明,顾不得回想发生了什么,眼见目标已经踏入鸳鸯阵,直接施展合击,欲要拿下它! 皇者后裔扬眉扫了一眼那两只鸳鸯,冷哼一声,背后冰蓝色的蝶翼散出一道灵质波动。 两只鸳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而八位封妖师的合击也被这道灵质波动轻易阻挡下。 普通的六阶妖灵,他们大多时候也是抵御和围困为主。 而现在,这是一位六阶的皇者后裔,没人能确定他到底在六阶的层次有多强。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没有达到随时可以破入大妖灵层次的地步。 八人的合击被阻挡,妖灵皇者看都懒得看一眼,直接走向苏逸。 此刻的苏逸,还闭目保持着那种古怪的状态,就仿佛完全不设防一样。 但这不代表,就没有人守护他。 吕平提剑自斜缝里刺出,这一剑讲究又快又狠,甚至连皇者后裔都没有想到。 可惜的是,吕平终究只是一位五阶封妖师,没有接入鸳鸯阵的他,固然没有受到灵质阻隔,但同样也没用受到增益。 这一剑,明明已经是绝佳的机会,却没能破开皇者后裔自身的防护。 反倒是吕平自己,被直接震退了。 扫了一眼吕平,没有理会,吕平的举动,让他莫名想起了那三位影刺。 只是他是皇者后裔,而影刺是侍卫,死了就死了,无非是少了一些底牌而已,在他心底激不起一点水花。 但是行动的失败,却让皇者后裔愤怒和仇恨。 蛰的背叛他现在不能奈何,但近在眼前的苏逸,却是要为此付出代价。 他抬起手探过去,苏逸周身的剑意自起,在皇者后裔周身的防护上留下许多细小的剑痕,却也不能突破。 略感意外,皇者后裔没想到,这个人类的剑意居然也如此强大。 但这又有什么用呢? 皇者后裔挥手震碎了剑意,随后凌厉的一掌就要拍向苏逸的天灵盖,却有一道低沉的剑鸣自苏逸身前的空间划过。 剑绯漆黑的剑身,从空间洞穿而出,扶摇一剑。 这一剑收拢了剑意,聚合为一划破长空,最后抵在皇者后裔的掌前。 凝聚为一的剑意,到底只是剑绯自己强行聚合的剑意,此刻在妖灵皇者的注视下,隐隐有溃散的迹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僵持的局面下,苏逸的意识中,有一张小丑牌散出了迷雾一般的银色。 就好像是苏逸的认知迷雾,通过苏逸的意识和小丑牌达成了连接,然后释放出来。 这银色迷雾虚无缥缈,好像游离于空间之中,又在空间之外。 就这样飘荡在苏逸的意识中,再发散出去,以至于苏逸周身好像都充满了这种迷雾。 剑意也好,剑绯也好,鸳鸯阵也好,吕平也好,妖灵皇者也好,全部被这迷雾覆盖,隐于海面之上。 这诡异的一幕,甚至让赶来此处的慧源,都寻不到一点踪迹。 明明感知确认他们的气息都在此处,但是看不见摸不着,好像被一团迷雾隐去,从这世界的认知中隐匿起来,而不是抹除。 遥远的外海海域。 无尽的深海之下,盘膝坐着一位神灵般的存在。 他的周身是一处破败的海底祭坛,只有几位sss级的大妖灵,敢于靠近此处。 但忽然间,这位向来古井无波的存在,却猛然睁开眼,那一双充满了威慑力的金色双瞳,隐隐有一丝困惑。 就在刚刚,他失去了关于一位皇子的联系。 要知道,哪怕是这世界的天涯海角,他都能直接锁定和隔空交流。 可现在,这联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隔了。 这种情况,让这位海域的妖灵皇者陷入了沉默。 冰原深处、人族内陆、遗迹...这些特殊的地方,都有可能隔绝他的联系,但不会是悄无声息的。 “皇,发生了什么?”一位大妖灵在深海海底显露出庞大的轮廓。 “皇子蝶消失了,你们去人类区域施压。” 妖灵皇者重新闭上双眼,就好像这些都无关紧要。 大妖灵没有继续询问下去,而是离开了深海。 但是当一切都沉寂下去的时候,妖灵皇者却突然喃喃道:“认知空间?难道蝶真的苏醒了那位的血脉传承?” 没有回答,整个深海又陷入了寂静。 第一百五十二章 绝对领域的真理 认知空间,是一种怎样的存在?在这之前,苏逸连想都没想过。 因为以苏逸目前的造诣来说,根本触及不到这么深层次的东西,他甚至觉得,就是中神院也不一定能有什么建树。 所以在苏逸的感知中,这团迷雾下隐藏的,就是自己的认知世界。 只要拨开这层迷雾,苏逸就能真正踏入自己的认知世界之中。 可苏逸没有这样做,他仿佛贪恋迷雾中的神秘,感知在其中像鱼儿入水一样嬉戏。 直到迷雾自平静中被扰动,苏逸才显得有些意犹未尽。 扰动这迷雾的,自然不会是别人。 苏逸的认知,在皇者后裔选择反向锁定他的方位时,就已经有了反应。 只不过碍于苏逸自己的沉沦,这迷雾才迟迟没有散去。 当皇者后裔已经出现的时候,苏逸就已经处于随时可以醒来的局面,只是当苏逸目光落到迷雾上时,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如果认知中的迷雾,是由于自我怀疑从而产生的象征。 那是不是也可以由苏逸自己主动怀疑自己,质疑自己,从而让迷雾聚合;当苏逸需要迷雾时,就可以解除怀疑,而后消散迷雾。 理论是可行的,但实践是存在问题的。 如何让自己的认知,都无法判断自己是不是真的怀疑自己呢? 一个被动的技能,变成主动技能,除了卡个bug外,苏意想不到别的什么办法。 自己欺骗自己,是一种能力,错乱概念的诡变灵式施加在自己身上,苏逸觉得好像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苏逸不是苏逸,这个命题一旦出现,那么你不是你,你又是谁呢? 认知的世界开始天翻地覆,越来越多的迷雾出现,浓郁到快要遮盖了苏逸的感知,甚至让苏逸有一种自己是迷雾主宰的错觉。 在这种错觉的引导下,苏逸自然而然将迷雾散逸出去,让周身成为一个领域。 但是怎么把这种神秘,又不存在于实际空间的迷雾,真正在实际空间中产生作用呢? 答案自然还是空间。 正巧的是,苏逸不仅空间造诣不低,意识中同样存在一张神奇的银色卡牌,正好能充当这个桥梁。 于是迷雾蔓延出去,当先后触及空间和银色卡牌的转换后,在实际空间中就有了银色的光泽,像是披了一个外衣。 当银色迷雾笼罩了一定区域之后,这片区域都仿佛陷入了一个静止的状态。 鸳鸯阵的契阵运转,封妖师的灵质运转,剑绯的剑意波动,皇者后裔的灵质波动,在这一刻全部凝固于迷雾的领域之中。 中神院记载过这种领域,他们称之为绝对领域。 在某一个方面,达到了绝对成立的状态,故而这种领域就可以称作为绝对领域。 这种领域有强有弱,有实用也有不实用的,但只要出现,就必然是在领域内无解的存在。 但有人也不以为意,因为这种领域想要处于绝对地位,势必要使用者强于被施加者,才能达成绝对成立最基本的条件。 也就是说,我本来就比你强,却不去直接打倒你,而是选择用这种磨叽的方式压制你。 在很多强者看来,就是鸡肋。 但事实是,这些绝对成立的领域,在有些时候,总能挥发出奇特的效果。 此刻,这种迷雾形成的绝对领域,将领域内所有被压制的存在,全部拖入到同一水平上,而后沉入认知的世界。 这世界,也就是妖灵皇者口中的认知空间。 存在于实际空间之中,却独立于空间之外,仿佛只是虚无的一个称谓,又仿佛是精神层面的一座奇幻殿堂。 当它真正出现的时候,连妖灵皇者也会有那么一下意外。 迷雾茫茫,在绝对领域的压制下,领域内所有存在都陷入了沉沦,但是在外人看来,他们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当小丑牌停止转动,苏逸周身的迷雾才不再散逸。 但是随着苏逸的主动掌控,迷雾在不断涌动,将领域内被压制的一切统统带到苏逸的面前。 八位封妖师和吕平,实力太弱,在绝对领域中沉沦最深。 此刻对于自身的变化是一点察觉也没有,苏逸索性就不去唤醒他们。 而苏逸抬眼,他的面前,是内海妖灵的召集者,是影刺的主子,是妖灵皇者的后裔。 在迷雾之中,皇者后裔感觉到了无比的舒服,就好像这本来就是他应该寄居的家园一样,只是他依然被绝对领域压制了。 亲切感顿时消弭,皇者后裔感到手足无措。 那种明明自己才是主角,却反被摁在地上摩擦的落差,让皇者后裔感到憋屈。 当他被拖入苏逸的认知空间后,他就在试图以自己妖灵天赋呼应这片世界,他明确感受到,自己对这里是有依赖感的。 但这片世界排斥了它的呼应,因为在他入住之前,这里已经有人成功卡上bug,并且留下了烙印。 随意入住有主的认知空间,是极其危险的。 就比如现在,皇者后裔被迷雾裹胁着,被带到苏逸的面前。 四目相对之下,苏逸竟然是居于上位者的姿态,反观皇者后裔,此刻的气势完全没有刚登场那样强势。 “幻蝶?”苏逸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皇者后裔。 和吕平他们看到的不同,苏逸看到的,是完美的人类身躯却被一双迷幻的蝶翼所覆盖。 这蝶翼将皇者后裔遮蔽起来,像是一种自我保护。 皇者后裔只是冷冷注视着苏逸,对苏逸冒犯般的打量,感到无比恼火。 可苏逸偏偏还摇摇头,叹惋道:“你只能算半个幻蝶,还是个杂交货。” 此言一出,皇者后裔的金色瞳孔剧烈颤动,那怒火好像都要溅起火星子来,身上覆盖的蝶翼,更是在反抗着来自绝对领域的压制。 能在苏逸的迷雾之中,作出反抗,苏逸还是挺意外的。 这是属于哪部分的力量? 海域的那位妖灵皇者看着不像,那么就是来自皇者后裔本身血脉之中的力量了。 苏逸看着他,就好像是看向中神院那些病友的作品,带着怜悯。 说到底,这位皇者后裔,也不过是海域那位妖灵皇者的作品罢了,甚至都谈不上多么的出色。 中神院的作品,好歹还讲究一个理念一个追求。 妖灵皇者,纯粹就是随手一试,成与不成,他都不甚在意。 而且,苏逸有理由怀疑,那位海域的妖灵皇者,怕是不止一次这么做了。 灵质侵染,对于妖灵来说,也是同样适用的。 苏逸不再搭理这家伙,他还没弄明白这些迷雾形成的绝对领域,此刻他想要先把身后这些人送出去。 一直沉沦在认知空间中,对于他们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迷障是苏逸的迷障,但如果他们在这迷障中呆得太久,那说不好也会成为他们的迷障。 挥手招来一团迷雾,包裹着他们缓缓退出苏逸的视野,直到感知中确定没有他们的气息后,苏逸才松了一口气。 这东西在没有彻底掌控前,还是少用的好。 结合苏逸的认知空间和迷障,苏逸以万象归一的周契为定基,以独一无二的六合契为锚点,结合诡变的错乱概念,才得以让这片认知空间的迷障,归属于苏逸自己。 于是,苏逸将这绝对领域,归属到周契的诡变之中,称为认知迷雾。 凡是认知迷雾笼罩之处,就会形成绝对领域,其内一切存在被压制,而且会被认知迷雾拖入到认知空间。 被压制得越久,自身产生迷障的概率越大,从而滋养认知迷雾成长。 这种手段,对付比自己实力差的,就是碾压式的蹂躏;对付比自己强的,只能祈祷有点干扰就算有用。 而对于同样擅长这种方向的,那几乎就是羞辱。 这种案例,现在就摆在苏逸面前。 皇者后裔是有机会摆脱绝对领域压制的,但当他感受到那股来自体内的亲近感时,他选择了接受被迷雾包裹。 唤醒自己体内的血脉力量,也是他一直渴望的事情。 或者说,他存在的价值,就是唤醒这种力量,然后任由自己的父皇将这力量接管。 最后,皇者后裔,将独留下属于海域妖灵皇者的血脉,成为真正的皇子。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是一个机会,同样也是一个陷阱。 若是他进入的是一个无主的认知空间之中,以他的幻蝶血脉,只要在认知空间中停留一段时间,就能真正激活幻蝶天赋。 到时候鸠占鹊巢,他便是这片认知空间的主人。 可惜的是,苏逸是带给他机缘的人,也是将这机缘自己吞并的恶人。 皇者后裔怒火中烧,体内两种力量同时沸腾,本来泾渭分明的力量,在这种状态下,隐隐有要交汇的趋势。 但交汇的代价,是更加狂暴的回应。 蝶翼舒展,强烈的冲击震散了迷雾,也摆脱了压制。 但绝对领域已经成立,除非跳出绝对成立的闭环,否则,皇者后裔只能选择杀了绝对领域的施展者,才能出去。 可苏逸还能给皇者后裔另外一个办法,比如杀了皇者后裔。 认知上的死亡,是不是真的死亡,这一点,苏逸其实也很想知道。 迷雾在苏逸张开的怀抱下涌动而来,顷刻间就将苏逸吞没进去。 好不容易挣脱压制的皇者后裔,此刻却失去了发泄的目标,一时间怒不可揭,疯狂的轰击在周身的迷雾上。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皇者后裔很愤怒,他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亲近的世界,却在排斥他的到来。 “我?” 苏逸的声音自迷雾中四处回荡,“我是这领域存在的真理,我即是神灵!” 第一百五十三章 你敢杀我? 苏逸以上位者的姿态凌驾于皇者后裔之上,所有迷雾在苏逸言出法随之下,呼应着这片空间存在的唯一真理。 这无疑激怒了皇者后裔蝶,可任凭他如何搜寻,都找不到丁点苏逸的痕迹。 而迷雾反倒是越来越浓重,好像要将他彻底淹没在此处。 意识沉入到认知空间之中,一旦被困于其中,那将会是很麻烦的一件事。 皇子蝶自然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不管他如何震怒,都不得不承认一件事,他必须冲出这片迷雾,才能和苏逸处于同一个层级。 这就是默认了,苏逸于此处,即真理。 当苏逸控制迷雾聚拢的时候,他身边的迷雾就渐渐稀薄起来。 迷雾外的认知空间便开始清晰,但苏逸不敢多看一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认知空间映照的,绝不是什么天堂。 可苏逸不想看,不代表有人不想看。 浓厚的迷雾中,突兀地刺出道道金光,这金光霸道地穿破迷雾,将迷雾透成千疮百孔。 不过苏逸知道,迷雾本身是不会有什么损伤的。 当金光穿射迷雾来到苏逸跟前,略感好奇的苏逸,自身后聚合起迷雾,凝聚在指尖,轻点在金光上。 如果聚成团的迷雾会被突破,那么凝成一点的迷雾,却仿佛一块顽石,挡下了金光。 其余的金光在迷障里经过层层削弱,到底是没能彻底洞穿。 但皇者后裔已然从迷雾的包围困境中挣脱出来,全身金光摧残,倒是比苏逸更像一个神明。 而这个时候,苏逸倒还有心留意到,皇者后裔的那对迷幻蝶翼,消失了。 于是苏逸有一个猜测,怕是这家伙身体内的两种力量来源,虽然能够共存,但是却不能同时被调用。 就皇者后裔目前的表现来看,苏逸有理由怀疑,属于海域皇者的那部分,要远强于另一部分。 此刻,完全展示出皇者姿态的皇子蝶,目光遥遥落在苏逸身上。 金光突破身前的迷雾,锁定在苏逸身上的瞬间,光芒划过,无数迷障被逼退,形成一条迷蒙光亮的通路。 在苏逸眼里,这就是玄幻般丁达尔效应。 化身为光的皇子蝶,速度突破了苏逸所能反应的界限。 苏逸却也不闪不避,任由皇子蝶化身的光束洞穿自己的身体,而后消散成一团迷雾。 随后,却又在不远处显现出身形。 皇子蝶倒也反应过来,在这片空间中想要击碎真理,是近乎不现实的行为。 绝对领域存在的基础,就是绝对成立。 除非有另一个绝对领域出现,否则在内部想要打破这种基础,就必须要足够强大,强大到绝对成立无法适用。 但显然,皇子蝶做不到这一点。 可他也不信,苏逸能够没有任何负担地以真理存在。 再次化身光束,皇子蝶在这片迷障之中来回穿梭,连他自己也记不清到底洞穿苏逸多少次了。 直到迷雾越来越稀薄时,皇子蝶冲破了迷雾,眼前的场景猛然转变,豁然洞开。 可他却为所处的空间而震撼,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迷雾在消退中,有一抹腥红色的光芒闪烁着。 皇子蝶体内的血液在沸腾,好像他本就属于这里,这才是他的家。 但皇子蝶却生生压制住了这股沸腾的力量,因为眼前的景象告诉他,这里不属于他。 因为这是苏逸的认知空间,而皇子蝶失去了鸠占鹊巢的机会。 除非,皇子蝶身上的金光渐渐浓郁起来,强烈的杀意迸发而出,除非杀死苏逸,否则皇子蝶没有办法在此处唤醒体内的力量。 迷雾退散,苏逸俯瞰自己脚下的风景。 这是一片怎样的认知空间? 苍茫的大陆却被黑色粒子的风暴所席卷,没有生机的色泽,全是猩红一片,就连土地的颜色,都是如此。 凌厉的剑意风暴高悬,其内却有两道通天的桥梁,直抵天穹。 而在天穹之上,庞大到笼罩整片认知空间的深渊,在凝视着这里。 被深渊凝视的对象,自然也包括苏逸和皇子蝶。 这样就完了吗? 不,皇子蝶忽然发现自己遗漏了一些东西。 那就是在这片认知空间的边缘,是令人不敢多看一眼的空间乱流,那是连强者步入其中,都要饮恨的地方。 空间乱流的存在意味着隔绝,意味着独立,意味着这片认知空间,是真正的净土。 但是这真的是净土吗?皇子蝶又陷入了沉默,从各种角度上看,都称不上是。 尤其是当这片认知空间,出现浓烈的苍茫意境时,皇子蝶再次感受到那股排斥。 来自这片空间的恶意,让体内沸腾的力量都为之沉寂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苏逸! 皇子蝶转过身,前所未有的杀意轰然爆发,强悍的气场将来自这片空间的恶意都阻挡在外。 没有任何迟疑,当决定的那一刻,皇子蝶就这么做了。 光芒一瞬即逝,苏逸周身的迷雾已经退散,也意味着绝对领域解除了,苏逸不再是真理,也就不可能一次次规避致命的伤害。 事实也正如他所想,但苏逸却和在迷雾中不太一样了。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漆黑古朴的剑,腥红的剑芒被吞吐而出。 苏逸确实跟不上皇子蝶的速度,但这片空间却可以。 苍茫意境将一切遮掩起来,皇子蝶顿时失去了对苏逸的锁定,以他来自皇者的血脉力量,都不能够堪破这意境。 在他的感知中,这片意境纯净至极,这才是符合他心中所想的净土。 但可惜的是,这只不过是意境罢了。 皇子蝶将金光凝聚于手中,竟也形成一柄长剑,只不过这长剑完全是由那剑光铸就,虽然凝实,却只是一柄可堪一用的工具而已。 金色长剑随着皇子蝶涌动的力量斩出,划破了意境的世界。 而在这一刻,所有意境倒卷而出,连同认知空间的剑意风暴和剑魄桥梁,也随着被牵引。 苏逸手握剑绯,在皇子蝶的身前面对面,一剑斩出。 仿佛无穷尽的意境,夹杂着剑意和剑魄的力量,没入这一剑。 皇子蝶目中金光大盛,身体上浮现出一些金色的脉络,竟隐隐有些像是古老的契文一般,此刻带给苏逸极大的压迫感。 光剑在皇子蝶激活的力量加持下,硬是接下了苏逸这绝妙的一剑。 意境消退,没了这片意境的遮掩,皇子蝶身形一闪,锁定苏逸,光剑自上方斩落。 银光一闪,苏逸没有选择硬接,而是动用空间力量穿梭而出。 这位皇者后裔,虽然没到能够随时突破大妖灵的境地,但各方面却都是最顶尖的层次。 就连技艺,苏逸一时间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空间缝隙洞开,苏逸提剑自空间斩出一道剑芒,遏制了皇子蝶的追击之势。 随后两人在认知空间中对拼数剑,均是苏逸落入下风。 若不是这是苏逸的主场,怕还真是斗不过这位皇者后裔。 而认知空间中没有上百人组成的鸳鸯阵加持,苏逸也挥不出宗师级的一剑。 半空中,皇子蝶将苏逸斩落,苏逸整个人宛如流星一般落入黑色粒子的风暴之中,淹没其中。 皇子蝶没有丝毫惧意,直接化身光束追着落入进去。 剑意风暴和剑魄桥梁他都见识过了,即使被苏逸调动也不过如此。 可当他没入进去的那一刻,周身血脉凝滞,力量的运转也开始变得困难起来。 这时候他才醒悟过来,苏逸不是不想动用这些力量,而是无法动用。 意识到不对劲的皇子蝶,想要脱身却被一道剑光同样斩落,跌入下方。 腥红的大地上,无尽的黑色风暴席卷了视线,皇子蝶周身的金光闪烁不定,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压制。 而皇子蝶,却发现苏逸不仅没有受到影响,反而能够掌控部分黑色粒子。 这些黑色粒子没入苏逸的身体之中,让苏逸显得异常邪魅。 金光涌动,皇子蝶知道不能继续在这里对战,干脆冲上去,主动向苏逸发起进攻。 苏逸的眼眸泛着黑色的粒子,低头凝视着扶摇而上的金光,而后也主动出击,黑色的风暴汇聚在剑身,身若流星。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一点交汇,肆虐的冲击波及了整个认知空间。 但是金光却驱散不了这些黑色粒子,皇子蝶甚至感觉到有些黑色粒子随着他调动的力量,没入了他的身体。 他感觉自己脏了,血脉开始变得不干净。 当血脉的力量消退的瞬间,苏逸变直接压过了金光,笔直砸落入地面,一脚将皇子蝶踩踏入坑。 “你这家伙,原来也是个作品!” 苏逸又是一脚踏下,随着黑色粒子没入的越来越多,好像苏逸整个人都在发生着变化,从气质到气息,开始变得冷漠无情。 皇子蝶被这一脚踩出内伤,喷出一口鲜血,红色的鲜血却夹带着淡金色的光芒。 明明被如此蹂躏,皇子蝶却还笑得出来,“输得不怨。” 可苏逸却好像是不为所动,一脚又一脚,将皇子蝶身下的大地凹陷得越来越深。 最后,苏逸提剑,剑身上的猩红光芒黯淡了不少,反而是汇聚了很多黑色粒子,气息更加狂暴。 “你要杀了我?哈哈,你敢杀我?你知不知道杀我的代价是什么!” 皇子蝶全身重创,哪怕只是意识上的,却也是凄惨无比,可此刻却像是有恃无恐。 他不信苏逸敢动他,杀了他的后果,苏逸懂。 “真啰嗦!”冷漠的声音随着剑光斩落,苏逸的神情略显不耐。 温热的血液流淌在腥红的大地上,黑色风暴似乎在狂欢,为他们的胜利,为苏逸的接纳,为新的主宰诞生。 但是苏逸却回望黑色风暴的深处,那里似乎有一双黑色的眼睛在回应着苏逸。 苏逸收回目光,提剑上撩,强横的力量在上方轰开了一条通路,苏逸洞开空间缝隙,穿梭离去。 体内的黑色粒子,在空间的世界中趋于平静后,苏逸才从中走出。 看着这片瑰丽的认知空间,苏逸很难评价什么。 他不知道别人的认知空间是什么样,但他的认知空间,却像是认知中的一座孤岛,危险而又神秘,却隐藏着很多秘密。 “该走了。” 苏逸轻轻道了一句,迷障重现,遮蔽了这片空间。 周契定基,六合为锚,苏逸重归自我万象唯一,绝对领域开始缓缓消退,而苏逸也从自我怀疑中解除。 内海海面上,慧源和鲁直带着人将此处团团包围。 当苏逸和吕平他们在海面上突兀现身的时候,慧源当即锁定了皇者后裔。 但慧源却也发现,此刻的皇者后裔,好像精神相当萎靡,就连周身的灵质波动,都开始不稳定了。 而后,苏逸苏醒,抬手握住剑绯。 一股令所有人都感到陌生的气质从苏逸身上迸发出来,冷漠到高高在上,好像神灵一般俯视着芸芸众生。 有了主人的剑绯,剑势瞬间压过了皇子蝶,轻易就划破了他的灵质防护。 剑尖抵在皇子蝶脆弱的脖颈上,有血从伤口上流出。 “你,不能杀我!”皇子蝶惊慌失措的声音发出尖叫。 这极具落差的一幕,让周围的小组成员都惊呆了,刚刚他不是还很威风吗?怎么这就被自家老大征服了? 他们不懂,但是慧源好像猜到了一点不对劲。 慧源正要出声的时候,苏逸却忽然抬起头,看向身边的吕平,看向这些小组成员,看向慧源也看向鲁直他们。 苏逸问道,“这就是偷渡者们的领头羊,你们说,该杀不该杀?” “该杀!”吕平第一个呐喊出声,其他人也紧随其后。 后勤营地死了这么多兄弟,物资营也损失惨重,还有被逼到绝路上的他们,每一个都对这些偷渡者深恶痛绝。 他们中可能有人感受不到这种情绪,但他们同样痛恨这些妖灵的心,是一致的。 苏逸收回目光,看向皇子蝶,反问道,“你说,我为什么不能杀你?” “我父皇是皇者,你若是杀了我,必然会引起战争!” “可战争,”苏逸的剑又深了几分,“不是已经在继续了吗?难道没有你,就不会开始吗?” “不,不一样的!父皇会投入大妖灵进入战争!”皇子蝶慌忙道。 “没什么不一样,战争已经开始了,不能只有我们在付出。” 苏逸冷漠的眼神扫过皇子蝶,剑起剑落,只不过是一瞬间。 皇子蝶最后的凄惨声回荡在内海上,“你怎么敢杀我!” “为什么不敢?你的血,也没高贵到哪去。” 剑身上的血迹,是红色的,只是微微有些金色的光泽,却显得那么可笑。 皇者后裔的生机流逝,但是却涌向了心脏的位置。 苏逸一怔,当即喝道:“全体撤离!” 异变突生! 第一百五十四章 你想要?我给了 这股异常的波动,不止是苏逸察觉到了,慧源也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大恐怖。 慧源挥手散出灵阵,隔绝了这份威压,同苏逸散出的灵质一起将众人送远,甚至苏逸还不顾身体的负荷,动用了一些空间力量。 但处于最中心的苏逸呢? 所有人齐齐望过去,可就连慧源,也只能祈祷守护内海的契阵,能够阻止这一切。 皇子蝶明明已经被斩首处决,但他的身体却悬浮在海面上,散逸着一阵阵恐怖的波动。 金色的涟漪扩散,位于核心区域的苏逸,更是动弹不得。 苏逸能够听到那起搏有力的心跳,来自这诡异的躯体之中。 而一切危机感和大恐怖,也全部来自于此。 能够做到这一点的,苏逸除了那位海域的妖灵皇者外,不作他想。 这是来自那位妖灵皇者,留在后裔体内的力量。 此刻皇子蝶生机流逝,这份力量就是护道之用;但若是皇子蝶觉醒了另外的天赋能力,这力量恐怕就是夺取了。 皇子蝶知道自己体内有这份力量吗?怕是不知道的,苏逸心想。 但苏逸并不后悔斩杀皇子蝶,为了报复也好,为了以绝后患也好,又或者是为了让自己身后这些人站起来。 在这种时刻,苏逸带着决绝的信念,握紧了手中的剑绯。 哪怕反抗的力量有限,苏逸也绝不会什么都不做。 天地之间风云扰动,原本平静的内海似乎也开始不安起来。 守护内海的契阵刚刚亮起,就被金色的余波所压制。 当这心脏吸纳了皇子蝶所有的生机之后,心脏开始枯萎,直至连心脏也变成了养分,才化成一滴纯粹金色的液滴。 液滴成型的那一刻,整个内海都卷起了惊涛骇浪。 与此同时,外海海岸也掀起了一轮新的攻势。 数位ss级大妖灵同时出击,几位军主也不得不参战。 而当sss级的大妖灵也出现的时候,整个战局的性质就变了,这种级别的存在,几位军主联手或许还能抗衡一二。 但是,现在在外面的军主,全部都有自己的对手,谁来管这个大妖灵? 指望唐老吗?那是定海神针,只要唐老不动,妖灵皇者才不会动。 在这种时刻,唐老在海岸线上也难免有些感慨,若是自己的老朋友也在,大概也就不用让他这么为难了。 这种情况下,军方的高端战力显然是缺乏的,但要是说军方就没有其他后手也是不可能的。 数代人联合布置的封海大阵,就是专门为了应对这种场景。 sss级的大妖灵,倘若踏入其中,必然会被削弱一个档次,虽然不至于跌落到ss级大妖灵的行列,却也不是那么无敌的姿态了。 所以海域的这些高阶大妖灵,轻易是不愿意踏入这一步的。 封海大阵刚布置完成的时候,可是坑杀了不少妖灵中的强者,即使是现在,也保持着极强的威慑力。 出现在外海的这位妖灵强者,仅仅只是自海面露出半个身子,便有遮天蔽日的景象。 这是一条海底的龙王,全身覆盖着蓝紫色的龙鳞,当他跃出海面的时候,海水都呈现出蓝紫色幽深的光泽。 龙王敖君,sss级大妖灵,曾掀起滔天的海南,淹覆九州。 鉴于敖君的种种罪行,唐代的数位尊者联手将其镇压在外海之下,直到海域出现了妖灵皇者,它才得以挣脱镇压。 此刻,重新出现在海域上,敖君却没了当初那样的傲慢。 人类用自己的强大,证明了他们的实力,即使被镇压,敖君却也认可了人族这些年不断的进步。 它来此,不过是向人类表达一个态度,代表的,是它们的皇。 这场战争,该升级了! 当内海的异动波及到了外海时,唐老才算是知道,战争升级的缘由,却是因为内海出了乱子。 他不由得皱眉回望,已经被处决的皇子蝶,体内唤醒了来自妖灵皇者的力量。 内海的万米高空浮现出一团金色的虚影,那液滴落到虚影上,仿佛是画龙点睛的一笔,给虚影注入灵魂。 这虚影稍微凝实了一些,呈现的样子,正是蛇身人首的妖灵皇者。 当虚影成型的那一刻,内海的守护契阵被彻底激活,但在那股威压之下,也不由得发出阵阵悲鸣。 内海的大妖灵全部匍匐下去,就连海龟也不例外。 唯有蛰,在冰原边缘跟个没事人一样熟睡着,好像前些天的事情,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 万灵朝拜,此等场景,苏逸只在穹阳主人的迷梦中体会过。 本来就动弹不得的苏逸,此刻在虚影成型后,身上的压力骤然增强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几乎是瞬间,就将苏逸压迫地低下头。 体内的脉络寸寸崩裂,不管是已经破碎的还是新的脉络,在这股压力下,全部成为了牺牲品。 苏逸调动所有的力量支撑着自己,小丑牌和深渊意识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主动释放力量守护他。 但当妖灵皇者向下投来目光时,这一切守护都变成了虚妄。 苏逸吐出一口血,身体在被无形的压力压迫着跪拜下去,膝盖也在极力的反抗中颤抖不已。 黑色粒子自体内涌动着,混乱的空间力量在苏逸身后洞开,周契和六合契一上一下,为苏逸撑开了一片天地。 “有意思,黑日没死?” 虚影传出一道声音,继而那双奇异的金色眼瞳,打量着苏逸,好像要将他里里外外看个透彻。 深渊和小丑牌此刻隐匿于认知空间,却也暴露了认知空间是苏逸开启的。 妖灵皇者的虚影瞬间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不由得遗憾道:“幻蝶一族我饲养了这么多年,能觉醒的却没有一个,好不容易有点希望,却出在你一个人类身上,真是让人意外啊。” “既然如此,那你就给他陪葬吧,也算有始有终了。” 虚影探出手,金色的光芒竟是要沿着小丑牌洞开认知空间的痕迹,顺藤摸瓜,撕裂苏逸的认知空间,从而强行占为己有。 夺舍苏逸是不现实的,因为这毕竟不是本尊,人族不会放他离开的。 但是将苏逸的认知空间连根拔起,打上他的烙印却是可行的。 妖灵皇者也是要这么做的,那双手出现在苏逸的意识中,只是轻轻一抓,就将苏逸的意识荡空。 这种痛苦,无异于将苏逸的精神意识直接分裂。 但这还没完,小丑牌链接苏逸意识和认知空间的痕迹,换作其他人或许觉察不到,但对这位妖灵皇者来说,却是不难。 随手将这痕迹抓入手中,而后硬生生从苏逸的脑海中扯出去。 意识和认知空间的联系脐带,被妖灵皇者的虚影扯在手中把玩,而苏逸则是像个活死人一样目光呆滞。 虚影似乎玩够了,而后指尖的金光变得锐利无比,在脐带上撕开一道口子。 而后手直接探进去,没入到苏逸的认知空间中。 剧烈的痛楚让苏逸下意识发出嘶吼,可根本没人能够帮他。 前线的战争升级,后方的人却来不及救援。 这个时候,慧源却不顾压力,全身佛光加持,踏空而来。 赤裸的上身有着慧禅宗的金身加持,法相横于空中,竟也有几分威武,似乎要和妖灵皇者的虚影分庭抗礼。 但奈何差距太大,当慧源走到一半的时候,妖灵皇者的虚影冷哼一声,慧源就如遭重创。 法相摇摇欲坠,慧源却虎躯一震,强行压下伤势,目中蓝芒盛极,脑海浮现着慧极必伤四个大字,而慧字更是绽放着堪比金光的光芒。 慧源深吸一口气,凝聚全部的力量,以法相挥出这一拳。 这一拳,破众人心中的业障,破虚影无可匹敌的姿态,破一切不为法。 法相拳至,虚影皱眉,探出苏逸认知空间的手不得不停止下去,而后抬手随意就拦下了慧源这一拳。 随后更是还以一拳,就破碎了法相,慧源更是像断了线的风筝,跌入海面。 就当众人好不容易燃起希望和反抗之火时,却发现根本就是个玩笑时,这种落差更让他们难受。 可慧源却不那么想,法相泯灭下的蓝芒凝聚为一点,这一点就是慧。 一股奇异的光芒自蓝芒凝现,就连妖灵皇者也有一丝诧异,可蓝芒却是一闪而逝,直接穿过了妖灵皇者虚影的阻拦,落入到那脐带被撕裂的空间中。 与此同时,苏逸的认知空间里,蓝芒骤现。 随后这蓝芒就像是天地初开的一点,迸发出无穷尽的光芒,映照在认知空间之中。 这一刻,苏逸醒了,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可当他看到虚影手中握着那象征联系的脐带,并且想要据为己有时,苏逸惨然一笑,“你这么想要啊?那就给你了。” 随后剑指自空中斩落,意识中同样一道剑光斩出。 剑光自意识斩向认知空间,这一刻断裂了所有的联系。 这是妖灵皇者也无法阻止的事情,因为苏逸才是这片认知空间的主人,同样也是建立起联系脐带的人。 他想斩断,那就必然会被斩断。 既然妖灵皇者这么想要这个脐带,那就给他好了,苏逸要这脐带有什么用,给了! 但这也意味着,妖灵皇者虚影手中的脐带,失去了所有意义,而苏逸的认知空间于此刻,被彻底孤立了。 即使是他这个主人,或许也找不到通路了。 痛苦吗?落寞吗?痛恨吗? 苏逸好像都没有,他只觉得这一刻,世界安静了,而他只想睡一会。 走到这一步,变化好快,而他真的好累。 可有人不想他就这样睡过去,妖灵皇者一把抓起苏逸的身体,想要将这个蝼蚁碎尸万段也不能解恨。 可当金光要没入苏逸体内时,却被一股力量阻挡在外。 一直被苏逸贴身安置的那卷护道卷,来自穹阳主人的礼物,于此刻,将苍穹之阳的称谓,重现世间。 第一百五十五章 护道之决 卷轴无视了妖皇虚影的威慑,在这茫茫大海之上犹如一叶飘摇,却迎风而上。 金光溃散之间,苏逸也从那种被封禁的状态中解除出来,此刻躬身下腰,身体的每一处都在撕裂。 剧烈的疼痛让苏逸的身体都开始痉挛,也顾不得关心这突然改变局势的卷轴。 但苏逸也清楚,这卷轴正是穹阳遗迹中的奖励。 只是他也不清楚这卷轴的威能到底有多大,所以第一时间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东西在妖皇虚影下还能有所作用。 忍着痛苦,苏逸抬头看了一眼。 因为妖皇虚影的出现,而压抑沉闷的天空,此刻仿佛被点亮了一般,有一种晴空万里空悠悠的视觉冲击。 卷轴在高空缓缓打开,一种古老且神秘的气息在卷轴上传出。 一道银色的圈以卷轴为中心荡漾出去,此圈所处的地方,妖皇虚影的力量也无法侵染分毫。 强悍且霸道的空间能量自卷轴内轰然爆发,这一瞬间产生的力量,让苏逸有种重回穹阳迷梦的错觉。 而且这些力量还有一部分顺入到苏逸体内,替他暂时稳固了那残破不堪的脉络。 对此,苏逸也只能苦笑,饮鸩止渴罢了。 本来就打算推倒重来的,但没想到推倒得这么彻底,连重来的根基都没了,完全就是在废墟之上另起高阁。 现在的苏逸,完全就是一副空壳子。 但和一年前不同,现在的苏逸已经真正成长起来了,不再被周契困缚的他,才真正是潜龙腾渊。 剑意激昂在海面上,和上方的空间力量相互呼应,以更激昂的姿态面对妖皇虚影。 妖皇虚影冷冷扫视一眼,那双可以主宰海域妖灵的手,没有任何迟疑地从空中落下,他不允许一个跳梁小丑还能活在他的视野之中。 可这番举动也间接激活了护道卷轴。 本来就是自主防守的卷轴,此刻应激之下,自这银色的领域中迸发了强悍的力量,硬是将妖皇虚影阻隔在外。 只有一滴金色的血液支撑的虚影,在此时却是拿不下一个小小的护道卷。 虚影震怒,那滴金色的血液绽放出耀眼的光芒,让虚影又凝实了一分。 妖皇虚影一掌落到护道卷的银色领域之上,霸道的灵质压迫,让银圈也有些变形,但终究是没能没突破。 慧源松了一口气,这下应该就不会有事了。 只要撑到后方的七阶八阶强者赶到,这一劫就算是熬过去了。 可妖皇虚影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他在出手的时候就已经屏蔽了这一片天地的感应,那些强者就算是察觉了异常,想要找到这里也要费点功夫。 只是他没想到,拿下一个他眼中的蝼蚁,却费了他不少功夫。 没有拿到认知空间的入场券也就算了,可偏偏这个蝼蚁以这样决绝的方式打破了他高傲的姿态。 现在,妖皇虚影更是被一卷不知道什么来历的护道卷轴所阻挡。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妖皇虚影目中的怒火映照在海面上,承受这皇者怒火的,不是苏逸不是人族也不是护道卷轴,而是这海面下千千万万的妖灵。 在这一刻,来自外海海域的皇,以妖灵皇者的威仪强迫他们臣服并献出生命。 无数的妖灵在海底成为了祭品,他们的力量在这一瞬间全部散逸而出,向着海面上方的那道虚影涌去。 但是海底忽然蔓延出金丝细线一般都脉络,将这些力量拦截下来。 内海的守护契阵,也在这一刻迸发了强大的气息。 妖皇虚影触及到了内海守护契阵的底线,所以内海守护契阵的阵灵也不能继续无视下去。 “滚!”皇者一怒,当伏尸百万。 内海的守护契阵被压制了,金色的脉络渐渐退缩回去,这就表明,这位内海守护契阵的阵灵,在这一刻选择了退让。 苏逸看着海面逐渐被侵染的红色,感到无比的冷寒。 守护契阵被压制,这些妖灵的力量中,起码有七成还是落入到了妖皇虚影手中。 此刻这些力量注入到那一滴血液之中,在令人难以理解的催生下,这一滴血液在翻涌沸腾中膨胀成一团。 但很明显的是,它并没有之前那样纯粹。 只是虚影所能掌控和调动的力量,膨胀到了此刻的极限。 于是乎,护道卷轴散发的银色领域被瞬间压迫回去,而且守护的范围越来越小,直到被压迫回护道卷轴。 妖皇虚影冷哼一声,探出手就要抓起这护道卷轴,却不料这平平无奇的卷轴,竟然还敢反抗! 一圈圈激荡的银色圆弧抵御着妖灵皇者,眼看就要失去阵地时,一条金色的细线自卷轴上划破了空间涟漪,仿佛是镜花水月一般,横空出现。 苏逸目光一凝,确实有些意外。 金色细线落入空中,随后在空中猛然甩动卷起所有空间力量,卷成一团银色的球形,而后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丢向了皇者虚影。 这般草率的进攻,是让人意想不到的。 那可是妖灵皇者啊,哪怕是虚影,也不是这么轻易就能对付的。 可偏偏这就这么发生了,皇者虚影眉头一皱,却是放开了抓起卷轴的手,转而一掌接下这银色球形。 金色的灵质将银色球形阻挡下,却没能消弭。 皇者虚影握掌一捏,却也没能捏爆,这让他隐隐有些不快,随后爆发了更强的力量,才算是泯灭了这银色球形中的力量。 做完这些,皇者虚影看向护道卷轴的目光也稍显凝重了几分。 “阁下何人?” 皇者虚影以倨傲的姿态审问,审问的对象却是那一卷小小的护道卷轴。 卷轴上的空间涟漪荡起,其中传来一道声音,淳厚而又磊落,“穹阳。” 这两字一出,仿佛道破了什么天机,引得晴空万里也变得乌云密布,前些时日的天罚雷云,此刻竟是又有了重新出现的征兆。 整个内海都不由得吐槽,这是造了什么孽,要遭这些罪。 “穹阳?” 皇者虚影没听过这个名字,但是他也很意外天罚的降临,此刻抬头看去,也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既然是已死之人,就不要来拦本皇的路,”皇者虚影孤傲道:“否则,就让你连这一点念想也灰飞烟灭!” 空间涟漪内,整个穹阳遗迹都升腾起大阵的脉络。 一阵三层五门,交叠错影,支撑着坐在二层中心的光影老头。 老头笑了,“本就是已逝之人,何谈念想,倒是这个时代的妖灵皇者你,似乎有些执念深重啊。” 堂堂妖灵皇者,拿皇者后裔做实验,不惜降临内海区域,还大动干戈至此地步。 光影老头已经有些想笑了,这位皇者也不过如此。 被人看破,妖灵皇者的虚影倒也没什么羞愤的反应,反而是有些不屑道:“本皇所图,岂是你们这些不入流的货色所能揣度。” “哦?那倒是不知,如何才算得上是皇者口中的入流呢?” 妖灵皇者睥睨的目光俯瞰下方的蝼蚁,道:“这世间唯唐一人而已。” 光影老头了然,和公司合作了这么长时间,有关于这个时代的信息,他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少。 所以妖灵皇者口中的唐,光影老大自然知道是谁。 “既然如此,就让我来领教一下,妖灵皇者的厉害。” 光影老头手上的鱼竿甩动,金线透过空间涟漪和皇者虚影隔空斗法。 这金线看着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虚幻,可每一次在空中都能划出空间裂隙,锋利无比。 但这却奈何不得皇者虚影,至少难以给皇者虚影造成什么麻烦。 可苏逸和慧源也留意到,皇者虚影也没能挣脱金线的进攻范围,始终都被光影老头隔空用一根鱼线牵制着。 而且随着时间流逝下去,外面的强者早晚能锁定这里。 皇者虚影有些不耐,骤然调动金色光团内的大量能量,覆盖在双手之上,随后翻掌一按,强悍的力量凝滞了空间,让金线飘忽不定的轨迹变得迟缓。 也就在这一刻,皇者虚影一把抓住金线,不顾金线上传来的空间力量,冷声道:“如果你只有这点本事,还是好好躲起来才好!” 这一幕看得众人一阵揪心,难道就这么败了? 可苏逸却是面无表情,他可是知道那老头有多腹黑的。 更何况,这老头可从来都是空间为辅的啊! 光影老头笑了,笑得慈眉善目就像一个善良的老头。 穹阳大阵于这一刻,勾连了两层遗迹空间,将问道海下无穷无尽的力量涌向光影老头,这让老头瞬间凝实起来。 如果不是老头不能凝实到最后一步,不然真的要让人以为穹阳主人又活过来了。 “皇者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试图探查我的底细。” 光影老头起身,鱼竿握在手中,问道海的空间涟漪豁然贯通,仿佛跨越了两个空间的无数维度,在这一刻完全串连起来。 皇者虚影和光影老头面对面,一股威严孤傲,有一种皇者的风范;另一个阔别岁月,风骨犹存。 “请皇者,一试天罚。” 当空间贯通的那一刻,天罚的雷云似乎也不再徘徊迟疑,锁定了目标的同时,也将和目标牵连的一切锁定在内。 没有任何征兆和预热,天罚瞬间降临。 这天罚的狂暴和迅猛程度,远比那一天所见还要可怕,而且这还只是初始状态,倘若继续下去,鬼知道这天罚会不会把这一片内海都给掀了。 皇者虚影凝视着光影老头,这时候他才知道此人的阴险布局。 穹阳不能现世,但当有一个身具这个时代大气运的存在作为桥梁的时候,穹阳就有足够的理由短暂出现,而不会受到天地刻意针对。 但是天罚依然还是来了,因为皇者不是主动作为桥梁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穹阳已死,有关他的一切,都不该留存于世。 “当年没渡完的天罚,今时今日,有妖灵皇者一同品味,倒也不算是坏事了。” 光影老头立于空间之上,默默凝视着那天罚,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的末日场景。 “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他张开怀抱,迎接天罚。当天罚锁定皇者虚影的时候,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最终竟然是没有退后,当真和光影老头一起承受了这天罚。 天罚以雷霆磨灭所有试图逾越或者凌驾规则之上的存在。 此刻降临到内海海面上的雷霆,是历史记载中也颇为恐怖的雷劫天罚。 九霄混沌云雷,那是比起青城山的青木神霄雷还要可怕的雷劫,更重要的是,这雷劫的掌控者,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也意味着,所对抗的存在,从意识中可以界定的强者变成了无法揣测的掌控者。 天罚以九为极,倘若能度过这九重天罚,那就算是规则认可的存在。 可就历史而言,似乎还未有这样的人出现。 妖灵七阶的晋升也才不过一道天罚,就是sss级大妖灵诞生,最多也才只是四五道天罚而已。 九道天罚,那是连古老都神灵,也不敢料想的事情。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天罚降临 妖灵皇者的虚影抬起那双金黄色的竖瞳,眼神深邃地看向天空的雷云。 第一道天罚就是雷劫,看来这个叫穹阳的家伙,不只是被这个时代排斥那么简单,虚影也想看看,这天罚能有几数。 九霄混沌云雷劈落而下,那一道粗壮如天柱一般都雷霆,带着毁灭的气息划破长空。 在落到半空的时候,分裂成无数道,似乎是要将整个内海都囊括进去。 内海守护契阵的阵灵见状,直接撤回了内海的守护,让这九霄混沌云雷得以直接落下。 倘若不这般做,怕是整个内海都要被牵连其中。 至于撤销内海守护会不会导致妖灵入侵,想来这个时候,也没有哪个妖灵那么不开眼,看不到这恐怖的雷霆。 那些赶来的人类强者,更是被雷霆震慑到了,不敢越雷池半步。 毁灭性的雷劫落下,以那金线为桥梁,将妖灵皇者和整个穹阳遗迹连接成一个整体,故而九霄混沌云雷将两者全部淹没。 皇者虚影被雷霆没入,体内的力量在和雷霆的接触中被泯灭。 每一道分散的细小雷霆,都要消磨掉他不少的力量,这样的对比之下,妖灵皇者的虚影脸色也逐渐变得难看。 而没入空间涟漪的雷霆,则是密布在整个穹阳遗迹的上空,却被运行起来的穹阳大阵以三层缔结的方式,扯入到空间之中,在空间的世界中产生毁灭的烟花。 最后余下的雷霆,被度入到三层空间之中。 光影老头吐出一口浊气,还好撑住了。 他为了这一天,准备了足足上千年之久,今天是验证一切准备的时刻,任何一点差错和意外,都将让一切前功尽弃。 苏逸不知道穹阳遗迹内怎么样了,但他却是有些不明白,穹阳为什么还要接引天罚? 就算度过了天罚,穹阳也无法成为真正的十阶尊者,因为真正的穹阳已经死了。 仅仅只是对抗妖皇虚影,根本不用走到这个地步。 唯一的解释,就是光影老头蓄谋已久,而妖灵皇者的出现,正好是一个契机,一个不容错过的契机。 不过老头是蓄谋已久,可妖灵皇者却是遭了罪。 作为神灵的遗族,他的晋升之路可一直都是大开绿灯,天罚对于他来说更是不存在的事情。 这也是为什么,他能成为妖灵皇者最主要的原因。 当所有大妖灵还都只能停留在sss级别的时候,出现一个sss+级的存在,他就是毫无疑问的最强。 而此刻,妖灵皇者的虚影正在承受着真正的天罚。 虽然只是天罚的一部分,但虚影也不是真正的妖灵皇者。 当九霄混沌云雷的雷光完全倾泻而下时,虚影的力量竟然已经被磨去了近半,先前吸收祭品的力量,此刻所剩无几。 雷劫造成的损伤至少在虚影身上看不到什么,倒是空间涟漪有些起伏不定,显然不太稳定了。 而这还仅仅只是第一道天罚而已。 第二道天罚紧随其后,雷云转瞬切换成火烧云的色泽,炽烈的焰浪呈现一种几乎于白色的光芒。 和雀主的火焰相比,这种天罚的焰浪高了不只一个层次。 就是圣灵朱雀,也不能掌控这种规则级别的火焰。 只有昔日的神灵才可以,只是他们也只能算作是掌握了代天行使的权柄罢了。 炽白色的火焰降下了末日洗礼的流星,妖灵皇者的虚影也好,穹阳主人也好,此刻面对这种级别的力量,都显得十分凝重。 虚影凝聚余下所有的力量,抵御住砸落的火焰流星。 但是金色纯正的灵质力量所凝聚的防护,在这火焰的面前,却显得不堪一击,几乎是转瞬之间就被洞穿。 火焰附着在虚影的核心,不断灼烧着那不多的金色本源。 而空间涟漪那里也好不到哪去,天罚突然提升的档次也把光影老大吓一跳,九霄混沌云雷尚且还不是最恐怖的雷劫。 但这炽白色的火焰,却绝对是最恐怖的火劫。 火焰蛮横地砸入空间涟漪之中,焰浪几乎是顷刻之间就吞没了空间涟漪,也遮盖了整个穹阳大阵的上空。 能够灼烧本源的火焰,让问道海都开始蒸发了。 意外的火劫,让光影老头似乎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来阻止这一切,只能拿本源去抵消这种火焰。 上千年的积累,总归是不会被消弭干净的。 若是藏经阁上的无限空间还在,光影老头倒是有办法把这些火焰全都引入无限空间中去。可无限空间已经被收敛,光影老大倒也不会埋怨什么。 但是有人却是不答应。 演武山上,那每一座山头都浮现出和大阵一样金光璀璨的名字,每一个名字代表的,都是曾经籍籍无名的后生,后来顶天立地的大人物。 他们的名字,从刻下的那一刻,就代表了他们的精神。 演武山,也就记录下来了这种精神。 光影大师承载着这些真名,带着这些精神,向着二层空间光影老头深深鞠躬,而后毅然决然踏入到火焰之中。 “真的是,维持你的力量也是源自问道海,逞什么能!” 老头刚想把光影大师捞回来,却忽然一怔,问道海和光影大师之间的维系被断开了。 之前维持光影大师存在的是问道海上千年的积累,现在维持光影大师在火焰中存在的,是他所承载的真名和精神。 这世间最高级别的规则火焰,可以磨灭本源,却不能磨灭一种精神。 更何况,是无数的精神聚合在一起。 于是火焰为熔炉,曾经的大师,也成为了演武真正的精神。 当所有精神融归为一时,火焰渐渐收敛,随着光影一起没入了演武山中。 演武山重归平静,只有演武两个大字散发着炽白色的光辉。 自此之后,演武山再也没有演武大师了,有的,只有演武的精神。 光影老头看着这一幕,陷入了沉寂,那是一个和自己相熟多年的人,谈不上老朋友,但总归是很多年的陪伴。 以精神封存规则火焰,确实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但古往今来,谁又能保证自己的精神不会在那样的火焰下动摇呢? 也许只有精神本身了。 恰巧的是,演武大师也只剩下演武的精神了。 但是天罚却不会给穹阳多少时间去回忆,当火劫平息的时候,妖灵皇者的虚影也已经暗淡到了极致。 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都无法承受下一次的天罚。 但皇者虚影似乎还是不打算放手,甚至仰起头看着天罚,喃喃道:“今时今日也许就是来时来日,天罚?我偏要试试!” 虚影攥紧了金色细线,在下一道天罚降临之前,将金色细线同自己那一滴已经黯淡到了极致的本源血液相结,缔结了一道契约。 光影老头忽然脸色大变,借势的人到头来反被借势,这种槽糕的心情,老头实在是不想多言。 可他已经没办法阻止了,因为下一道天罚来了! 红色劫云褪去,青色的光泽出现。 这一幕让苏逸莫名想到了六合契中那个大方士,此间人,剑无殇。 此劫,青木劫。 但若是以为这样就完了,那可就是大错特错了。 因为记载之中,青木劫从来不会是单独出现的天罚,故而有,青木现,黄泉落的两劫并称。 青木劫以青木为基,荆棘为伴,让身体回归到没有灵质的原初;黄泉劫以黄泉重水,淹没意识五感的世界,让意识沉沦在黑暗和绝望之中。 第三道天罚之强,已经可以和寻常尊者的第四道天罚相提并论,甚至还有点超出。 失去灵质,回归肉体凡胎,失去五感,没有感知的世界,在空洞和绝望中,体会被打落至强之境的痛苦。 光影老头对此欣然接受,他像是一个接受处刑的犯人,理所当然地伸出手腕,任由那一副镣铐禁锢他的双手。 但惩罚从来不会这般温柔,双腿被打断,屈膝在冰冷的地面上。 脚下青色土地,开始展露狰狞的一面,无数荆棘自青色的大地上刺出,穿破肌肤,刺入骨缝,将他牢牢钉在这片青色大地之上。 没有反抗的力量,没有反抗的余地,甚至连一丝饶幸都没有。 血液在流逝,双眼的视线在模糊,耳畔听不到一点声音,腥味也无法刺激鼻腔,苦果吞咽下去也茫然不知其味,更感受不到一点痛苦。 就好像是被丢入黄泉,沉入泉底。 在这一刻,没有人能感同身受,就是妖灵皇者也不行。 虚影已经溃散,但命运的缔结却是沿着虚无的线,传达到了远处。 虚影最后一眼看向了苏逸,这个让他愤怒的蝼蚁存在。 苏逸只是平静回应,能被这样的存在记住,算不上是一种荣幸。 遥远的外海海底,妖灵皇者感受到自己的命运轨迹上多出了一条金色的细线,细线的一端连接着空间世界。 但是另一端,却是连接着妖灵皇者。 天罚沿着网线来了,妖灵皇者眉头一皱,对于自己留在蝶身上的后手感到不满。 了解天罚是好事,但提前对上天罚,身临其境,却是让妖灵皇者很被动。 所以在天罚降临时,妖灵皇者选择主动,主动将天罚拉入他的世界。 这第三道天罚,在妖灵皇者这里,就演变成了两个世界的对抗。 一个只有我的世界,对抗天罚下没有我的世界。 光影老头也借着命运的一角,窥视到了这位妖灵皇者的野心。 同他相比,当年的祸乱,反倒显得天真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六道天罚 青木劫与黄泉劫同时降临,组成了这第三道天罚。 光影老头选择了独自承受这一切,他本就起自微末之中,这一路走来的艰险,已经深深刻印在他的精神之中。 不过是大梦一场空,重新回到平凡的生活也未尝不是他的一种选择。 只是现在还不能,他还有太多太多的责任,在一切还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他不能就此倒下。 于是,这个孤独的老头,在一片荆棘中,站了起来。 他要走出这片荆棘,以一个凡人的姿态,去证明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来之不易,并非一场虚无缥缈的幻想。 同妖灵皇者直接和天罚对抗不同,老头是一种反抗。 在经历了一切苦难之后,于沉默中苏醒,并奋起一切力量,凝聚成信念,向着施加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发起抗争。 就算是徒劳无功,也要拼尽所有。 当黑暗退却,光明逐渐浮现在眼前时,这个孤独的老人仿佛听到了大海的喧嚣,听到了世人的喧哗,听到了逝去的时代。 青木的大地逐渐变得凝实,荆棘也在缓缓消退,那些已经刺入体内的一切,全部都成为了印记。 这是强者的证明。 第三道天罚结束了,妖灵皇者感受到那想要让自己回归平凡的力量消退,于是目中精芒一闪,竟是直接碾碎了余下的力量。 天罚因此而震怒,这是一种挑衅。 在光影老头还没有体会完劫后余生时,第四道天罚就已经酝酿起风雨俱来的大恐怖了。 这一道天罚,是毁灭风暴之劫。 当毁灭之风降临时,天地间好像只有这么一道风的存在,席卷了所有有关于风的一切,并汇聚于此,带着恐怖风暴降临世间。 就是空间乱流在这样的风暴面前,也只能算是半斤八两。 光影老头掌控穹阳大阵,以三层维度空间的力量交错出不同的空间裂痕,每一道裂痕中都存在了恐怖的乱流。 寻常的封妖主踏入其中,也要被埋葬。 但此刻对上天罚风暴,光影老大也没有一点底,因为他也不能掌控空间乱流,仅能凭借自己的空间掌控和穹阳大阵,引导空间乱流出现而已。 风暴降临时,恐怖的声势竟是强行将空间涟漪撕破,撕裂出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痕。 本就极不稳定的空间通道,在风暴和乱流的夹击下,竟是要重新归葬于虚无,但是天罚风暴硬生生冲进其中,强行跨入到穹阳遗迹之中。 三层维度空间交错的乱流也已经等候多时,碰撞一触即发。 空间在此处被割裂成无数的碎片,向着四周的空间四散,每一道都洞开了一层空间壁垒,不知道会落向何处。 风暴的力量远超光影老大预想,仅仅只是片刻就突破了第一层空间乱流。 而第二层空间乱流也在风暴的暴力摧毁下岌岌可危。 但是风暴有时尽,可空间乱流却长存。 空间世界,也是存在有意识的,当有人侵犯其中的时候,空间世界也会感到愤怒,于是空间力量会被凝聚起来反击。 本来只是被引导而出的空间乱流,此刻却是被主动洞开了。 空间裂隙越来越大,空间乱流的大恐怖正在逐渐展现出来。 苏逸遥望着这一幕,不禁有些冷寒。 迷梦中被推入到空间乱流之中的场景,苏逸至今还将其标记为噩梦,那里简直不是人能待的地方。 好在那位尊者也没有下死手,不然苏逸还真的很难凭借自身的力量杀出来。 此刻重新看到空间乱流的真容,那是无尽的空间交错之下破碎崩灭的绝地,那里是空间错乱、无序的世界。 即使是天罚风暴,也不能摧毁空间乱流。 因为已经崩灭成乱流的空间,又怎么能被摧毁呢? 空间乱流最终将整个天罚风暴吞噬殆尽,而光影老头这一次是赌赢了,空间世界的自主意识确实无意间帮了他。 但妖灵皇者那边就没有那么轻松了,这天罚风暴同样沿着命运的线降临外海。 由于先前的挑衅行为,这第四道天罚的威力也骤然提升了一个档次,妖灵皇者也不敢轻视这风暴。 外海的海底涌动,妖灵皇者周身亮起金色的契文,那是源自远古时期神灵的契约。 代天行之权,这是天地的权柄。 此刻,借助神灵的传承余留,这位妖灵皇者接管了大海的权柄,整个外海都弥漫着妖灵皇者的气息。 无数妖灵跪拜,大妖灵也要俯首称臣,向着气息传来的方向,贡献自己的力量。 没有人能够估量这一份力量的总和到底有多少,但是以大海的权柄而言,却是可以轻易承担下。 故此,妖灵皇者手握权柄,向着降临而来的风暴挥出一拳,悍然相碰。 恐怖的风暴带着毁灭的力量,却被权柄阻挡在外,天罚也是天地的权柄,而天罚风暴只是权柄的一部分。 尽管妖灵皇者的权柄也并不完善,但总归是要大于风暴的。 最终,风暴还是被妖灵皇者夹带权柄的一拳洞穿。 风暴之劫自此停息,可妖灵皇者却没有一点轻松的样子,他目光沉重地看向天罚所在,这只是第四道天罚而已。 按照以往的晋升天罚,四道虽然也存在,但也只是常规罢了。 顶级的尊者只怕是能够达到五道天罚的程度,而再加上穹阳躲避天罚上千年,五道只怕也不够。 六道天罚,即使是放眼整个封妖历史,也是罕见。 第五道天罚如约而至,那是一道光。 从云端洞穿了空间而至,这道光并不刺眼,甚至弥漫着朦胧的光泽,如果不是天罚还没有结束,怕是要让人以为这是接引飞升的光。 但它不是,它是承载毁灭的光。 一束光穿过了空间,落入穹阳遗迹的多维空间中,却好像进入自己家一样,轻而易举就穿过了空间乱流抵达了穹阳大阵。 光芒临至,但是光影老头似乎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来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整个穹阳大阵在这束光下被灼烧着,但是光也被拦截在这里,倘若光突破了穹阳大阵,落到遗迹之中,整个遗迹都有可能在这道天罚之下灰飞烟灭。 穹阳大阵是穹阳主人最后的心血,是他证道十阶的路。 这一刻,光影老人自穹阳大阵上盘膝而坐。 他不再躲藏于多维空间之中,哪怕明知道自己消散了就是真的消散了,也不愿意继续苟活于空间之下。 曾经的老师,十阶的尊者,将一切托付给穹阳主人,却从未问过他愿不愿意。 那个时代也并不关心,一个人的意愿是否重要。 但是已经承担过这一切的穹阳主人,他已经死了;所以光影老头才可以做出另外的选择,他要走自己的路。 一个时代会有一个时代的英雄,穹阳的时代已经逝去,光影老头也没有必要替他人出风头。 于是,坐于穹阳大阵中的老头,沐浴在那束光之下,仿佛整个人都在升华。 光的灼烧,反而加快了穹阳契阵的运转。 老头接管契阵的那一刻,就已经是人阵合一,心意相通,一念便可引动大阵的变化。 穹阳契阵起,顶着这束光将它压迫出去。 在大阵下,是穹阳留下的遗迹,也是光影老头的家,那个时代最后的证明,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摧毁,哪怕是天罚也不行。 即使是在天罚下消融,光影老头也要撑起一片天。 妖灵皇者有权柄守护,不怕天罚光芒的侵蚀,但光遇老头的身影却在这光芒下渐渐虚幻起来,以问道海的底蕴也跟不上消融的速度。 当光影老头在穹阳契阵中几近消失的时候,老头捏诀落阵,整个穹阳契阵瞬间迸发出超越光束的力量。 在这反制的瞬间,老头托起大阵将光束硬生生挤出了遗迹空间。 但做完这一切后,他也彻底虚幻起来,整个人模糊到若隐若现的地步,可能下一秒就彻底消失了。 不过好在第五道天罚算是度过了,以光遇老大立身于穹阳大阵中的路,只要穹阳契阵不灭他便不灭,恢复也只是时间问题。 按照历史记录,第五道天罚已是上限了。 所有人都因此松了一口气,但苏逸却皱眉看向没有消散的劫云,那里似乎还酝酿着某种不知名的恐怖天罚。 “也许第五道天罚也不够。” 苏逸喃喃自语,他是知道一些内情的,那么第六道天罚的出现,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令人接受了。 只是穹阳遗迹还接得住吗? 第六道天罚的劫云已经成型,那是一种近乎于墨的黑色,给人一种非常不好的既视感。 就像是死亡的气味,已经将死亡渲染成一种模糊的具现,这种具现就以天罚的形式表现出来,它代表了生死两极中的死。 死气枯萎,它好像无处不在,又好像只是一种臆想。 当你认为它不存在于认知的时候,它往往已经在无形中夺取你的生命;但当你以为它真实存在的时候,却又无法证明,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枯萎老去。 即使是光影,是物质,是本源亦或者能量,都存在被枯萎的结局。 整个穹阳大阵,就被这种黑色的死气包裹,在走向腐朽。 问道海的海水在枯竭,生灵在枯萎,没有人能够逃脱。 即使是身具权柄的妖灵皇者,也在死气的影响下,渐渐失去了锐气,失去了生机,但他对此并不在意,因为他也在掠夺。 掠夺别人的生机,来抵消死气的枯萎。 他能这样做,但光影老头不能。 既然无法阻止死气,既然注定腐朽,那不如拥抱这一切。 敞开怀抱的老头,带着穹阳大阵主动接受了死气的缭绕,腐朽来得更猛烈一些,让一切都加速。 直至死气全部消耗殆尽,穹阳契阵腐朽不堪被埋入土里。 但是新的种子,却在这之中,重新出现。 一切,不过是从头再来罢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高阶战场 随着第六道天罚降下,空间涟漪不再扩散,所洞开的裂隙也渐渐愈合。 天罚的劫云也消散,整片内海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这只不过是另外一个开端罢了。 当妖灵皇者的虚影都已经出现在内海的时候,外海必然会爆发出强烈的碰撞,那是高层次的对决。 内陆前来支援的强者联手驱散了这附近浓郁的灵质波动,而后便开赴前线支援去了。 苏逸和慧源相视一眼,前线他们是插不上手的,还是继续他们的任务吧。 随后后勤营地的清剿团就分成两拨,一拨跟着慧源继续清剿,另一拨跟着苏逸和鲁直上校回到中转站。 苏逸要在这里完成另外一件事,同时也要等候上级对此次事件的处理结果。 外海海域。 一直隔岸观火的龙王敖君,忽然感应到天罚的气息出现在外海海域,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只是让它心生困惑,还有些难以置信。 因为在与这天罚对抗的,正是他们的皇! 难道皇准备突破了?可是连内海都还没有突破,皇是不是太着急了? 但敖君却察觉到不对劲,这天罚的强度,似乎也没有超越他的想象,要知道他当初渡天罚可是五道天罚。 按照他的预想,皇者起码也要七道才对。 所以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而在天罚气息消散的时候,他们的皇者也传递了他的命令。 “开战。” 于是整个外海沸腾了,大妖灵席卷而出,疯狂的气势在这一刻倾覆了所有。 战争升级,高阶的战场于此时全面开启。 妖灵皇者在无尽的海底下,眼神闪烁着捉摸不定的光辉。 真正体会过天罚后,他才感受到其中莫大的威胁,仅仅只是六道天罚,就逼得他不得不动用权柄的力量。 若是九道天罚,怕是十死无生。 他受伤了,在成为妖灵皇者之后,这是他第一次受伤。 内心的傲气让妖灵皇者不甘心被天罚悬于头梁,他要获取更强的力量,来让自己获得更多的权柄。 战争只是一种手段,无论过程如何,最终的受益人只能是妖灵皇者。 冰原。 同样收到妖灵皇者命令的冰原妖灵,也开始不顾一切向着三号防线的边境施压。 内海海域暗杀者的失利,让冰原妖灵蒙受莫大的屈辱,而妖灵皇者的后裔更是葬送在内海区域,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不能接受的过错。 必须要用战争的胜利,来洗刷这份屈辱。 冰原狼王一马当先,带着自己的妖灵族群在边境中冲杀。 独特的地理环境的加持下,冰原狼王的速度远超人类强者,仅仅只是片刻光景,就已经突破了三道防线。 按这趋势,冰原狼王甚至想直逼大本营。 但在第三道防线被撕裂的口子后面,一个风尘仆仆的男人扛着一柄宽阔的断剑,屹立在风雪之中。 在冰原狼王庞大的身躯下,这个男人的身影显得那么渺小。 可是这接连突破三道防线,正欲乘胜追击的冰原狼王,却强行遏制了自己冲锋的势头,在男人身前千米处对峙。 身后的冰原狼群也环伺而视,尽管被包围了,却也没有任何惧意。 只是冰原狼王却有些意外,他以为人类强者要突入到大本营才能碰见,却不成想,这个时候就撞上了。 “你是何人?我可不记得三号防线的人类强者中有你这号人物。” 男子横剑一笑,报上名来:“断九剑。” 冰原狼王瞳孔地震,这家伙的声名可是从军方传到妖灵之中,就是冰原之中也少有人没有听说过。 此人一手剑道技艺出神入化,开创了一个剑道的流派。 出入七阶宗师之境,就斩杀了数位s级大妖灵,据说是有望接替唐老挑起军方大梁的接班人。 这样的强者,突然出现在这里,让冰原狼王百思不得其解。 按道理说,他应该出现在外海海域,那里更需要像断九剑这样的人物。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断九剑笑答:“来送一位小友一程,正好恰逢狼王至此,便来试试冰原狼王的速度,是不是有传闻中那样得天独厚。” “哼!狂妄的人类。” 冰原狼王蔑视般扬起高傲的头颅,随后仰天长啸,整个冰原都回荡着狼王的怒火。 无数冰原狼齐声附和,这场面当真是壮观。 可是风声紧呼,这风雪之大,却近不了断九剑,剑气挥荡之间,无数风雪齐齐溃散,一道劲气自断九剑而始,在冰原上扩散。 风雪避退间,断九剑提起手中的断剑,踏步直冲,破风的声音传来时,已经不见了人影。 冰原狼王目中奇异的光芒闪烁,他只感觉到一股刺目的剑气犹如实质一般,化作离弦之箭,笔直射向狼王。 没有一点歪门邪道,更没有什么试探的意图。 这份孤身勇往直前的气魄,狼王很是欣赏,但是风雪加身,白色的幻影闪烁之下,断九剑这一剑终究是落了空。 但是气魄凝而不散,在刺破幻影之后,剑转激荡,剑气横扫之下,无数冰原狼群被强劲的剑气冲散,落向四周人族的包围之中。 这一幕让冰原狼王无比愤怒,他猛然调动风雪之力,悍然冲向断九剑。 “来得好!” 断九剑来不及回身防守,但是断剑背身横截,硬是拦下了这致命的突袭。 但相应的,妖灵天然出众的力量也将断九剑拍飞,沿着防线的缺口,撞向人族包围圈。 低空被击飞的断九剑翻转身形,将断剑插入冰原之中,横移了数百米才算是稳住身形,但好在是没有给包围圈造成缺口。 只是那些被震散的狼群,在冰原狼王呼唤的风雪加持下,还是逃出了包围。 这冰原狼王,远比预想的还要难缠。 把断剑拔出,断九剑揉揉肩膀,那里因为背身承受的余波,导致还有些酸痛,但是影响不大。 强横的剑意席卷而出,和苏逸五花八门的剑意不同。 断九剑的剑意凝实到,几乎可以割裂空间的地步,而且异常纯粹。 他的剑意就是孤寂,是问道的孤寂,是独行的孤寂,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孤寂,三道剑意剑式,每一道都是剑意的升华。 有人曾经称赞道:这就是一个剑客,一个新时代下秉持自我原则的剑客。 剑意于身前凝聚成一股大势,甚至风雪都因此变得凝滞不前。 冰原狼王眼神踌躇不决,断九剑忽然提升的气势带给他极大的压迫感,甚至是有些生死的危机。 作为冰原的宠儿,冰雪回馈给他的感知,往往是他们所依赖的。 可此刻,冰原狼王从中读到了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空寂,那是死亡的预感,在强烈提醒它。 但他是狼王,他不能退。 于是风雪呼啸而过,狼王在风雪之中显现出妖灵真形,他将风雪凝聚在周身,而后形成暴风雪一般的奇景。 以冰原狼王的名义,令风雪成众,掩埋一切。 暴风雪无差别的扩散之下,包围圈的所有人都感到刺骨凌冽的寒风袭来,风雪都变成了刀子一般疼痛。 断九剑挥剑在暴风雪中斩出一条通路,他抬眼和冰原狼王遥遥相对。 “剑意其一路遥”。 剑转,剑意激荡而出,沿着剑尖遥指的方向猛然震动,几乎是顷刻之间,就将暴风雪冲溃,整个冰原都仿佛重见光明。 而冰原下,却有一道剑痕蔓延至冰原狼王脚下,鲜血侵染了冰层。 断九剑随后提剑冲出,一步踏在冰原上都震动不已。 冰原狼王见状也顾不得伤势,激活冰原血脉,身形晃动间,却是不闪不避,迎着断九剑硬碰硬。 两道身影在冰原上交错碰撞,剑气和风雪肆虐下,冰层掀起崩碎的碎片。 冰原狼王的速度让他占据了上风,但每每想要压制断九剑的时候,却总是会被突然杀至的一剑破坏了意图。 而断九剑的剑,冰原狼王却不敢再轻易接下。 胸膛的剑痕久久难以愈合,其上还有着锥心刺骨的剑意侵蚀,这种感觉比起人类被侵染成妖灵的过程,也不遑多让。 于是在短暂的交锋之后,冰原狼王也知道拿不下断九剑,心生退意。 在战争中,萌生退意的一方扫过人类的包围圈,它已经锁定了一处方向打算带着狼群全身而退。 但是同级别的较量尚且需要全力以赴,更何况断九剑本就已经站在了七阶巅峰。 当冰原狼王心生退意的时候,剑意敏锐的感知就已经彻底锁定了冰原狼王,于是断九剑干脆大开大合,硬是卖出无数的破绽给冰原狼王。 想要脱战,就要务求一击击退断九剑这个碍眼的家伙。 于是在这无数的破绽之中,冰原狼王果断选择了一个,凝聚全部力量,一爪破去,眼看就要突破,却被一剑自半空中斩落冰原,砸出巨大的凹陷。 “剑意其三,独往” 没有任何废话,一击得手,断九剑直接开大。 凌空凝聚周身剑意于一剑之上,自半空中斩落下剑光,就如剑意剑式一般,这一剑独来独往,求一个干脆利落。 冰原狼王被冰层碎片刺入身体,浑身浴血,毛发也被染成了红色。 背部传来剧烈的痛楚,虽然没有撕破血肉,但是脊骨却是断碎。 在生死危机之下,冰原狼王迸发了全部力量,凝聚成冰障试图阻截断九剑这必杀的一剑,但冰盾在吱呀中艰难支撑着,让冰原狼王眼神暗淡。 但他是狼王,在这个时刻,他毅然决然地炸裂冰盾,缓冲了攻势的同时,用余下的力量卷着所有狼群冲出包围圈。 狼群哀鸣,断九剑扫了一眼,他能阻止,但是他也不确定这一剑是否能彻底斩杀冰原狼王。 两者取其一,这也是狼王在关键时刻的抉择。 让人不得不叹一句,狡猾! 可是将狼群送出后,冰原狼王势必要自己承受这独往一剑,剑光劈落在冰原狼王身上,瞬间就形成了剑意的绝地。 无数剑意穿透冰原狼王的身体,随后在其心脏出归拢为一。 剑意剧烈地震颤,就要炸裂时,断九剑忽然眼神一凝,提剑横于胸前,果断喝道:“剑魄,零迟。” 一道纯白的剑光震荡激昂,却被下方一击冰层碎片击碎。 但同样的,断九剑也争取到了时间,侧身闪过,冰层碎片划破了衣裳,但没有伤及要害。 一席白色裙装,宛如冰雪的女王,她的出现,让整个冰原都变得活跃起来。 雪狼王,ss级大妖灵。 第一百五十九章 雪狼王 如果将冰原狼王当作冰原风雪的宠儿,那么雪狼王,就是冰原风雪真正的掌控者,宛如女王一样的存在。 当这样一个强悍的大妖灵出现在战局中,整个战局的局面,都在倾斜。 八阶大宗师也只能与雪狼王一战而已,想要战而胜之,除非是八阶中最顶尖的那批存在,亦或者九阶封妖主出手。 否则,在这里她就象征着无敌。 断九剑也是苦笑,怎么没人管她呢? 两军交锋,三号防线这边肯定有强者负责看住这位雪狼王的,但雪狼王出现在这,意味着这些强者的看守失职了。 在他们还没有赶来之前,势必要有人承受这位雪狼王的怒火。 很显然,这个人已经出现了。 断九剑人麻了,打得好好的,你怎么还请外援呢。 风雪为裙,化身人形的雪狼王在简单探查了冰原狼王的伤势后,眼神顿时变得凌厉起来,看向上空的断九剑的眼神,也愈发可怕。 “人族断九剑,当真是名不虚传。”清冷的声音带着傲慢,雪狼王这华夏语说得也不错。 “雪狼王谬赞了,倒是这冰原的规矩,还真是出人意料。”断九剑也不是个善茬,内涵起妖灵来,也是颇为得心应手。 妖灵中可没有什么明文规定,这雪狼王和冰原狼王,也只是名义上的一对罢了。 被嘲讽的雪狼王冷哼一声,强悍的气势掀起远超冰原狼王调动的风雪之力,将这一整片区域都给掩盖了。 随后掌心浮现出一团冰蓝色的灵质,打入到冰原狼王体内。 这团灵质游走在冰原狼王体内,那些没入他体内的剑意,在被雪狼王定住后,被逐一驱散出来。 而且驱除之彻底,连断九剑都有些讶异。 这意味着,一个妖灵对人族的技艺有着深刻的了解,甚至自身在这一方面都有不俗的成就才行。 冰原狼王的妖灵真形消散,体型也在逐渐变小,直到萎缩到和一般冰原狼差不多的大小。 雪狼王抱起冰原狼王,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抬头望向断九剑,随后将包围圈视若无睹,直接踏空离去。 但是风雪之力却在整片区域肆虐开来,如若不加以制止,怕是会造成极大的损失。 “nnd,”断九剑算是服了这个雪狼王,心眼是真不大,手段也是真的狠心。 当风雪极速扩张时,断九剑反其道而行之,没有闪避到外围,反而身形一闪,笔直冲入到风雪的中心区域,而后砸落到冰层上,震起无数的冰层碎片。 竖剑于胸,他轻轻吐气道,“剑魄,息念。” 随着息念二字传出,剑身颤鸣中荡漾出一股气息平和的剑气。 看似平平无奇,甚至是毫无杀伤力的剑气,在拂过风雪的时候,却像是春风十里,悠悠而过。 暴虐的风雪也在这一剑下,陷入了一种古怪的平和之中,像是冰原下了一场雪。 当剑气笼罩了整片区域,风雪彻底平静下来,才算是把局面给控制下来。 化解雪狼王的攻势,消耗远比断九剑预想的大得多。 这就是顶尖的大妖灵,媲美八阶顶尖强者的存在,已经初步掌控了天地之力,晋升到ss+级,怕也只是时间问题。 收了剑,断九剑感应到一道道强大的气息已经出现。 还真是来得巧啊! “断老弟怎么来了!” 八阶的强者不多也不少,对于很多封妖师来说,八阶就到头了。作为中坚力量的他们,想要稳固自己的地位,自然是要关注有潜力的后生,投资也是他们必不可少的一环。 这不,看好断九剑的这位,就是其中之一。 “元老哥,好久不见。” 元稹,三号防线直属的大宗师级人物,曾经和断九剑在北海战役并肩作战,让诸多大妖灵饮恨当场。 “别提了!本来我们该拦截下雪狼王的,结果不知道这小娘皮从哪学来了幻术,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还好不是太高深,很快就破解了。” 这一开口,就是先解释了来晚的缘由,显然是把断九剑当作平级的存在。 对此,另外两位八阶强者虽然也有些不以为意,但也没有反对元稹这么做就是了。 “幻术?” “可不是,谁能想到这雪狼王还留着这一手,不过小手段罢了,估计是救自己情郎心切才难出来使,下次就没那么好的机会了。” 元稹的话,断九剑也认同。 大家斗了这么多年,基本上也都是知根知底,对彼此哪些杀招有威胁,都是早有防备,此刻冷不丁爆出一个新招,确实很意外。 但既然在还没有大成的时候就露出来,那就等同于无用了。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元稹大大咧咧一把揽过断九剑,道:“左边这个,八阶何良,耍得一手好枪;右边这个八阶樊黎,学得老杂了,自成一脉啊自成一脉。” 断九剑和这两位颔首致意,算是有个一面之交了。 “不过断老弟,你咋个跑我们这边来了,外海海域那边,不当紧?” 元稹替这两位还有三号防线的高层问出了心声,断九剑的出现确实是个意外。 就算断九剑不出现,冰原狼王也闯不进大本营。 “外海海域都成了八九阶的战场,多我一个少我一个不碍事,索性来这边送送一位朋友。” “这话倒在理,不过你那位朋友是何人?能被断老弟以友相称,那可了不得。”元稹半开玩笑道。 “苏逸。” 三位大宗师听到这个名字错愕了一下,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也没有想明白。 要知道,军方有背景有实力的人一大把,多少人想要和这位军方新秀打个交道,都求无门路。 更是有名门将后想要拜师学艺,也被拒之门外。 苏家苏逸,就有这个能耐?元稹不理解,但他表示尊重。 只有和断九剑真正共事一段时间,你才能发现,这家伙就是个孤傲的性子,只要入不了他的眼,那无论谁来都没有区别。 什么背景实力,都没有区别。 所以,这个苏家苏逸,怕是有什么能让断九剑都刮目相看的地方。 于是元稹知趣道:“那老哥就不打扰你去送小友了,回头有时间,来喝酒!老哥的手艺你是知道的,就是你那老火烧,可是馋坏我了。” “回头一定!” 断九剑和三位宗师告别,他们都知道,如今这个局势下,回头可能就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战场只要开始,就不会有让人轻松的时候。 他们已经疏漏了一次,万不可再有疏漏,否则让雪狼王横行其中,那带来的后果,不只是三号防线将会失守,甚至华东的占局都要改变。 “走吧,雪狼王如此目中无人,我等也要回礼一番才是!” 三位宗师相视一笑,总算可以放开手脚了! 于是冰原上的妖灵大军,遭到了三号防线的反扑,战火席卷了冰原边境。 三位大宗师一同出手,打上门来,数位大妖灵被击退,最后一直打到雪狼王的行宫才被阻止下来。 雪狼王身披貂绒大衣,目光阴冷地看向三位大宗师,“你们活够了?” “雪狼王何出此言,不日前我等三人还将你们冰原妖灵的气焰打压下去,雪狼王这么快就忘了?还是说,耍了点小手段就以为可以一力抗衡我们三人了?” 元稹是出了名的好嘴,叫阵那可是好手,何良和樊黎也是乐得捧场。 风雪席卷,狂野的风雪彰显着雪狼王此刻的心情,是极其的不好。 被人打到行宫前,这样的屈辱,纵观雪狼历史也是少有的。 故而雪狼王根本没有试探的意思,出手就是全力以赴,两成天地之力如今是她的极限,一旦突破到三成天地之力,她就可以晋升为ss+级的大妖灵。 一成天地之力的差别,那就不可同日而语。 可惜,对上三号防线的三贱客,两成天地之力占不到什么便宜。 而且这还是在冰原的主场上,雪狼王也奈何不得这三人。 妖灵的寿命更长,更迭自然就更慢,他们的信息在很短的时间内就会被人类掌握并且共享。 但是妖灵却只有血脉传承,很少出现什么创新。 反观人类,一批又一批强者轮番出现,更新换代的速度简直令妖灵发指。 上一代妖灵皇者就曾说过,人族是无法轻易被抹除的种族,想要征服他们,就必须了解他们。 暴力和战争,从来不会使这样一个种族屈服。 曾经如是,现在亦如是。 但雪狼王也好,其他大妖灵也好,他们不信。 一次次的进攻被化解,雪狼王发自内心地感到疲惫,但是雪狼的尊严,却不容许她退后,于是在三贱客错愕的注视下,雪狼王唤醒了雪狼的图腾。 那是最原始的雪狼妖灵,被称作雪狼始祖。 巨大的雪狼投影在半空中,那恐怖的威压瞬间降临,几乎整个三号防线都能感受到,那份来自远古时期的恐怖存在。 “乖乖,这娘们拼命了,跑!”元稹三人也知道情况不对,他们好像把雪狼王给逼急了。 可是已经彻底疯狂的雪狼王,此刻却犹如天助,在图腾的加持下,直接掌控了三成天地之力,甚至还在增加。 但雪狼王却生生遏制住了这个势头,因为在她的脑海中,嗜血的原始欲望也在增长。 这是代价! 可雪狼王选择承受这样的代价,也要这三个人类付出相应的代价。 “风雪听我令,雪崩!” 恐怖的风雪以雪崩的姿态席卷而来,很快就追上了三贱客。 即使是以他们的手段,也只不过是延缓了雪崩将他们淹没的趋势。 这一刻,除非九阶封妖主出手,否则雪狼王就是近乎无敌的存在了。 “她nnd,拼了!”元稹直接燃烧自己的灵质,已经开始拼命了。 余下两位也是一咬牙,跟着一起拼命,要不然,一个也别想跑! 不过好在的是,雪狼王也不能无限制使用这样的力量,她毕竟还只是ss级大妖灵,短暂爆发出越级的力量已经是殊为不易。 雪崩的最后,三位大宗师狼狈不堪地被击退回到大本营,重伤昏迷。 第一百六十章 发配华北 苏逸在中转站休息了一晚,来自中转站的安排就已经妥当了。 鉴于最近内海的局势变动,以及物资运输的困难,苏逸提议在中转站建立一个空间传送契阵。 由于中转站的往来变动,所以契阵无法建立在中转站内部。 经过多方考量后,决定在中转站的附近海域上搭建一个契阵,来保证物资运输。 搭建一个空间契阵其实不难,军方不至于连这都想不到,就算军方内没有空间造诣高深的人,从外面借一个来也不算难事。 除了中神院外,还是有一些能人异士在空间方面有些钻研。 但是契阵建好了,看守又是一个问题。 建在海域上的契阵,势必会引起许多麻烦,也更容易遭受来自偷渡者的锁定和破坏。 让长空契阵隐匿在内海海域上,是苏逸首先要做的一件事。 即使他已经能够让长空契阵在未激活的时候,隐匿在空间夹层之中,但这对于偷渡者来说,却并不是什么高明的手法。 天生就具备穿梭空间天赋的暗杀者,给苏逸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为了处理这一点,苏逸求教了几位契阵宗师级的人物,但最后得到的答案都是如出一辙。 想要完美掩藏契阵,就要让契阵契合所处的那一片天地,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调用天地之力,让契阵完美融入其中。 但调用天地之力,那是大宗师和封妖主的力量,于苏逸来说是不现实的。 那么只能放弃完美的方案,选择一个折中的办法。 将长空契阵绑定在内海守护契阵上,这样就能让长空契阵融入内海之中。 对于苏逸来说,这是目前最实际的解决办法。 解决完这一点,苏逸还要对其他防线大本营的坐标进行校对,以确保空间传送的误差不会太大。 这样也省得苏逸在每个防线都要搭建一个长空契阵。 定点坐标的投放,这个想法还是在西境动用小丑牌的时候,带给苏逸的灵感。 它的好处毋庸置疑,更快更方便,而且简单省事。 但缺点是调用时消耗的材料和空间力量,也会比空间契阵间的传送更大,同时坐标相对距离越远,空间波动程度越大,这个消耗会呈几何倍增长。 鉴于此,在没有长空契阵对标的防线,中转站的长空契阵只能当作一个应急备案。 但苏逸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后勤营向三号防线运送物资的便利。 向其他防线的定点传送,只不过是为了能够过审的附加条件罢了。 就像买一赠一,总要给点添头才是。 不过也有人提议,为什么苏逸不在每一个防线上都搭建一个长空契阵出来? 虽然听着就很费时费力,但收益却也是相当大。 单是每个防线愿意拿出的诚意,都足够苏逸挥霍很长一段时间了。 可苏逸没有这个时间。 且不说他现在自己就已经是千疮百孔,走哪都漏风,只说内海上发生的事,就足够军方找个由头把苏逸丢出去。 这就是个祸害,在内海的地盘,都能捅出篓子来。 所以军方总部给出的意见时,让苏逸暂时调离华东军方,就当是暂避风头了。 于是各防线打起的算盘,也不得不消停下来。 在材料都到位之后,苏逸在附近海域搭建起了长空契阵。 这一次没有其他契阵师帮助,也没用暗杀者的侵袭,苏逸全身心投入其中,从头到尾将长空契阵梳理了一遍。 就像是在梳理他自己体内的废墟,哪些该留下,哪些该抛弃,还有哪些需要改变,都是苏逸需要梳理清楚的东西。 在这个过程中,苏逸娴熟的就好像是天职一样。 等到大功告成的时候,长空契阵在内海守护契阵的绑定下,缓缓隐没在海域上;而苏逸也确实探查不到契阵的波动了。 做完这些,苏逸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体内的废墟也彻底清扫干净。 相比于之前,如今就像是丢掉了沉重的包袱,那种轻盈的感觉,就好像因祸得福一样。 在苏逸的提议下,鸳鸯阵也被推广开来,适用于四阶到五阶的封妖师队伍,能够极大提高他们的整体作战能力。 或许在战场上的用处不大,但是用来清剿内海的偷渡者却是绰绰有余了。 因为这一次偷渡事件的影响后果,中转站组建了一支专门用于巡逻内海的队伍,而这支队伍的第一批班底,就是来自三号防线凑出来的清剿队伍。 内海之上,鸳鸯长鸣,后勤的路线总算是有了切实的保障。 只是逝去的人,却见证不到这一幕了。 钱三在内海上撒下一杯酒,敬我们的张营。 ... 苏逸在中转站的港湾发呆。 海面澄澈宁静,像是一场大梦,醒来之后还是生活。 前来接送苏逸去往华北军方的战舰已经抵达了,苏逸在起身踏入其中的时候,却忽然停顿了一下。 目光错过战舰,落在遥远的海面上,那里有一道孤傲的剑意,在肆意飘荡。 断九剑悬于海面上空,以剑为名,以意为舞,在这海面上荡起悠扬的涟漪,一路扩散到苏逸所在的港湾。 剑意横空破云入,只待君从归来处。 苏逸会心一笑,踏入了战舰之中。 以剑会友,却也不必相见,等到各自走到巅峰的路上,那时纵然相隔万里,也依然能够听闻其名。 “断九剑于此,送小友。” 战舰远遁而去,断九剑望着消失的天际,不闻不问,就好像已经孤身只影惯了,便也不觉得此刻过于寂寥。 ... “送走了?”傅司令随口问道。 夏参谋长回道:“已经走了,估摸着五个时辰后,就该抵达华北军方基地了。” “走了好啊,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来自军方总部的报告,可是让傅司令倍感为难。 一方面苏逸在华东军方期间的功绩不小,先是长空契阵的后勤保障,再是猎杀了不少偷渡者和暗杀者,还斩杀了一头冥蛇,更是清剿了内海,还杀了皇子蝶。 另一方面,苏逸接连引动天罚,还引动了妖灵皇者的投影出现,给内海的生态造成了不可磨灭的损失。 将苏逸发配到华北,也属实是无奈之举。 若不然,苏逸的功绩就要被抹除,那可是不菲的一笔功绩,就这样被抹除也太可惜了。 而且华东高层对苏逸的评价也是褒贬不一,苏家的身份还是相当敏感的,这一点就是苏河也认。 但军方总部还是给予了苏逸以及后勤营地一定的表彰,更是将慧源也算入其中。 苏逸晋升为中校,若不是怕晋升太快惹人眼红,其实给苏逸晋升到上校也不为过;此外慧源也正式加入了军方的编制,成为了少校,也以副指挥官的身份接替苏逸暂领后勤营地。 不过重头戏,还是军功啊。 这一批军功发下来,鲁直的嘴都要笑歪了。 只是,随着苏逸的离开,百击团的成员也要回到一号防线复命,但他们都会记住这短暂的时光。 也坚信,那个男人还会重新回来,拿回属于他的一切。 第一百六十一章 冰原记事录 华北上接冰原,东接冰原。 整个就是一半冰原一半冻土,主打一个随时随地的冷。雀主来了都要激灵一下,这地方真不是人能住的。 但现在面临的窘境是,冰原在扩张,华北的局面早晚会是整个全球的局面。 苏逸自战舰上向下张望,冰原辽阔,其他一切都只是冰原的点缀罢了,就算是军方的基地,在冰原面前也只不过是沙包那么大一点。 战舰在冰原上降落,这一片属于军方的区域。 而苏逸显然是直接被发配到了一线,连在后方养伤的资格都没有。 从战舰上下来,冰天雪地的世界让人触目难忘,苏逸体内残余的灵质温热起身体,虽然不顶什么大用,但有总好过无吧。 “苏中校,这边请。”来者是少校军衔,奉命来为苏逸带路。 在平坦的冰原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可这位少校却是若有其事一般,站在冰原上探手,将掌心面向空中。 “识别通过,欢迎回来,付满少校。” 电子提示音响起,苏逸面前骤然亮起冰蓝色的光幕,随后光幕打开了一道通路,可以容许一个人通过。 “走吧,苏中校,华北基地到了。” 苏逸挑眉,这玩意看着可比一号防线的光影壁垒要花里胡哨,但想到这里是冰原,那也就释然了。 谁让这鬼地方,地理环境这么单一的。 进入基地,苏逸看着这冰原要塞,整体的风格都跟华东完全不一样。 华东那还是正常的军事基地,时刻处于备战和战争状态;但是华北不一样,这里完全就是对标末日寒冬,一切以在冰原长久生存为主。 换而言之,这里就是针对寒冬环境下,一个生存试点。 掩护基地的光幕,抵御风雪侵袭的壁垒,还有如同人造太阳一般的光球,这一切的一切,无不告诉着苏逸,人类时刻都在准备面对存亡危机。 冰原要塞划分了很多区域,绝大部分都是用来试验的区域,其余则是正常的居民区和办公区。 付满少校带着苏逸前往了办公区,在那里,苏逸将领取自己的身份认证和居民卡。 不过最让苏逸关心的,还是华北把自己要过来,到底是图什么。 毕竟苏逸虽然捅了篓子,但军方还有很多的选择可以用来处置苏逸,发配华北并不算是一个多好的选择。 唯一的解释,就是在军方总部的会议上,华北的高层力排众议,拿出了可以让其他区域都不得不闭口的理由。 有关于这一点,苏逸这一路上都没有想明白。 直到苏逸和冰原要塞的高层会面,才意识到这些人到底图什么。 “苏逸,请坐吧。”冰原要塞的三位主理人之一,邱理事。 等到苏逸入座,围绕苏逸开始的军事会议才算是真正开始,而邱理事在介绍了在座的几位大人物后,也把苏逸顺带介绍给了他们。 “苏逸,想来大家听到这个名字的频数也都不少,我就不多介绍了。” “确实不少,从极北底下基地离开后,我们就没有松懈过对你的观察。有关于你的报告,在我们这都可以单独成立一个机密组了。”另外一位主理人,冯理事打趣道。 其他高层也是深以为然,在他们这,苏逸这两个字可算是机密。 他们这么一扯,让苏逸都有点不自在,实在是很难相信,这么一群军方大佬,盯着自己这么一小孩干嘛? 似乎也知道苏逸的疑惑,邱理事解释道:“我们冰原要塞成立的初心,就是应对冰原扩张。” “但是当我们发现冰原扩张在历史的进程变化后,我们注意到有那么几个明显的节点,也被我们称之为冰原记点。” 邱理事在战术板上投影出历史时间的分层,他指着这些分层,开始了一段漫长的简介。 大致内容,就是历史上曾发生三次冰原波动。 第一次是冰川时代的落幕,整个世界开始变得丰富多彩,大多数生灵也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而此时,冰原妖灵也随着冰川时代的落幕而衰弱。 随着生灵和生态的完善,冰原已经消退到只占据一极之地。 而后来随着生灵、妖灵还有传说中的神灵争斗,世界的格局再次发生了变化,冰原也在这个时候重新苏醒。 但冰原的苏醒很缓慢,几乎每百年才能有一点可以被察觉的变化。 这个时候就出现了第二次冰原记点,发生在大一统时期,冰原不仅没有继续苏醒下去,反而开始了异常收缩。 冰原的异常,也间接导致了海域妖灵迎来了强势的发展期。 但总得来看,也谈不上什么好坏之分。 而第三次冰原记点,发生在上个时代民国时期,冰原开始反常扩张,短短数年内,就将之前千年的收缩完全收复,甚至还在向外延展。 大陆的北部出现了大片冻土,而海域也被挤占,似乎一切都预示了冰川时代要重新到来。 就像是一则末日预言,该来的总会来的。 可令人费解的事情发生了,冰原的扩张在民国末期的时候停止了,就是那种完全静止,仿佛睁眼睁到一半又闭上了。 这样的惊喜让预言家们一度以为是天赐之福,但还有一部分人认为,一定是发生了某种什么,才导致冰川时代的到来被停滞了。 带着这种困惑,他们开始了对北极深层次的探索。 于北极的地下,发掘了那至今都让他们深深不解的真相。 也是从这个时候,神秘学兴起了,他们对这种无法解释的现象,选择以科学的形式去进行一种阐述,以图可以破解其中的奥秘。 封妖领域,也在这个时候真正展现到一部人面前。 这所谓的真相,苏逸了然于胸,那座震撼人心的冰雕,至今都还在苏逸脑海中存有深刻的印象。 他的六合契,不出意外就是来自冰雕中那个青衫男人。 只是邱理事却并没有因为挖掘到真相而感到庆幸,他们发现,虽然这个难以解释的现象阻止了冰原的继续扩张,但同时,也在消耗着一种特殊的能量物质。 这种能量物质,也就是灵质。 阻止和消耗之间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但这种平衡在缓缓倾斜。 当倾斜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冰原的苏醒就成为了既定的事实,而且不可阻挡。 这也是为什么,冰原又开始扩张的原因。 为了找到阻止冰原扩张的办法,他们倾尽全力去调查这个冰雕中的男人,最后找到了苏家。 因为在苏家祖堂的画像中,苏逸的祖奶和这个男人有一张合照。 这也是为什么,苏逸的父亲会带着苏逸去往极北地下基地,他们要为自己祖上遗留的问题负责。 但是发生在苏逸身上的事,是他们怎么也料想不到的。 无论如何都没有反应的冰雕,却会对一个孩子产生奇妙的感应,甚至传递出去某种信息。 这一度让科研工作者感到兴奋,但这种兴奋却被以苏家为首的封妖家族打断了。 在这个时候,封妖领域的压迫感才真正让世人感受到。 邱理事道:“我们也是从那个时候选择了妥协,向封妖领域妥协,但我们没有放弃对你的观察,在我们看来,也许你将会是解开第三次冰原记点的关键。” “所以你们把我喊过来,就是为了这个?” “不,是冰雕要消融了,我们需要你留在这,以防不测。” 邱理事的神情很是严峻,就好像那冰雕的存在对他们而言不只是阻止冰原扩张的关键,还是不可预知的大恐怖。 以至于当冰雕即将消融的时候,他们也不得不防备一手。 苏逸大概明白了,这就和穹阳遗迹一般。 上个时代的残留也好,还是横跨了数个时代的遗迹也好,哪怕残梦终归消散,也依旧很难判明对于这个时代的影响。 若是有益,那自然是欢迎,若是中立,那也不是不能接受,公司的临时工弑就是个例子。 但要是不可预知,那就耐人寻味了。 一个能阻止冰原扩张的男人,就算只遏制了一段时间,可谁能想象他到底有多强? 唐老去往极北,是不是也是想知道这一点? 无数个念头出现在苏逸脑海,但他却是生生压制住了,太过好奇也不是一件好事,当初就是因为好奇才靠近了冰雕,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事。 “他是谁?” 这个出现在自己祖奶合影中的男人,苏家从来没有人提起过,更是当作不存在过一样。 “上个时代的青王,青龙序列最强的继任者,也是第一位抛弃青龙序列,从中脱身的强者,东青。” 脱离青龙序列? 这样的骚操作,苏逸都不敢想,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萧齐还在为了一个传承序列的身份拼死拼活,好家伙,有人直接不要了。 不要也就算了,关键是好像不要青龙序列后也好强啊! 苏逸无语,人比人气死人,这样的存在要是突然出现,对这个时代有善意还好说,要是没啥善意,那可就是大杀器! 九阶封妖主?有点抬举现在的军主了,怕是十阶尊者级,甚至能让人期待一下,他和唐老这两个时代顶峰的交手。 苏逸觉得,很有看头! 之后的时间,就要从这里的冰原开始了。 「这本书打算就在这里告一段落了,写得不好,就先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