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我真是杀手》 第1章 今晚的月色,注定要染点红 月夜,星子稀疏。 萧墨骑着一匹黑色的瘦马,在苏州城不远处官道上缓缓而行。他一手拎着个酒囊,仰头灌了一口,另一手随意地牵着缰绳。 在马鞍前,还搁着一卷微微泛黄的画轴。他低头瞥了一眼,画中是一位女子,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如兰。看着画中佳人,萧墨嘴角勾起一抹懒散的笑意。 “娘子啊娘子,莫急,为夫这便来寻你。” 萧墨,曾是名震西域的“影子楼”第一杀手,如今金盆洗手,归返中原,接到的第一个消息便是师门早年定下的一桩婚约。他的未婚妻,正是画中这位绝色女子。 “嘿,有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娘子,总好过终日刀头舔血,在死人堆里打滚。”萧墨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边憧憬着未来的安稳日子。 就在这时,后方骤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和嚣张的呼哨,几骑快马如风般掠过,险些将他的瘦马挤下官道。若非萧墨反应迅疾,猛拉缰绳,只怕已然人仰马翻。 那几骑是鲜衣怒马的纨绔子弟,坐骑神骏,超过萧墨后,竟故意放慢速度,回头嬉笑辱骂,甚至将手中的空酒坛掷将过来。不过,他们很快又狂笑着策马远去。 “呵,在爷面前炫骑术?还敢挑衅?”萧墨眼睛微眯。作为曾经的顶尖高手,他的骑术又岂是这些膏粱子弟所能揣度? 下一刻,他两腿轻轻一夹马腹,这匹看似普通的黑色瘦马竟发出一声嘶鸣,骤然加速,如一道黑色闪电般追了上去。这马外表不起眼,却是西域来的宝马“乌云盖雪”,神骏异常。 “大哥,那骑瘦黑马的家伙追来了!”一个穿着绛红锦袍的青年喊道。 “哼,一匹痨病鬼似的驽马,也配跟本少爷的‘赤兔’后裔较量?看小爷我怎么戏弄他!”为首的是个穿着鹅黄劲装的青年,满脸倨傲。 前方正是一处急弯,右侧便是山崖。红衣子弟们的坐骑纷纷减速,萧墨却速度不减,反而更催马速,直冲过来。 “疯子!他想找死吗?!”锦袍青年吓得脸色发白。这般速度过弯,必定坠崖! “是个不知死活的蠢货,避开他!”黄衣青年急忙勒紧缰绳。 然而,后方那匹黑色瘦马已如影随形般贴近。就在即将相撞的刹那,萧墨猛地一带缰绳,乌云盖雪长嘶一声,四蹄仿佛踏着流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贴着崖边疾掠而过,带起的劲风几乎将那几个子弟掀下马来。而他们的马匹受惊,一阵嘶鸣乱窜,险些冲下悬崖,狼狈不堪。 萧墨长笑一声,身影已消失在弯道尽头。“哼,乳臭未干的小子,也学人纵马狂驰?再练十年吧!” 他教训完那几个纨绔,继续前行。不过没多久,他便勒住了马,因为道中站着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女子,身形窈窕,穿着藕荷色的短襦和罗裙,在月光下显得有几分单薄。她发髻微乱,脸颊酡红,眼神迷离,正摇摇晃晃地站在路中央,拦住了萧墨的去路。 “车把式……送、送我回家……”女子含糊地说道,显然已是醉意深沉。附近有家“忘忧酒肆”,她想必是从那里出来的。 萧墨正待解释自己并非车夫,却见酒肆方向又冲出一伙人。皆是些手持棍棒、腰佩短刃的彪悍男子,为首的是个脑满肠肥、满脸横肉的壮汉,绰号“镇关西”。 他们迅速围了上来,将女子和萧墨的黑马困在当中。 “小娘子,一个人夜行多危险,不如让哥哥们送你一程?”那壮汉咧着嘴,露出黄牙,淫笑着逼近。 女子吓得后退两步,壮汉更是得意,伸手便要去抓她的手腕。 然而,他的手刚伸到一半,便被一只看似随意搭来的手捏住了手腕。萧墨不知何时已悄然下马,将喝剩的酒囊塞回腰间。 “哪来的野小子,敢坏爷的好事?” 镇关西勃然大怒,试图挣脱,却发现对方的手如铁钳般纹丝不动。 “识相的,立刻从爷的裤裆底下钻过去,饶你一条狗命!否则,哼,打断你的腿,扔去喂野狗!” 周围的家丁打手们顿时哄笑起来,他们人多势众,显然没把孤身一人的萧墨放在眼里。 萧墨眼神微冷:“威胁我?有趣,萧某已许久未听人这般说话了。” “我也给你们指条明路,现在滚,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哈哈哈哈哈!就凭你?”打手们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给脸不要脸!兄弟们,给我上,废了这小子!”镇关西狰狞怒吼。 夜风骤起,带着寒意。那醉酒女子被冷风一激,清醒了几分,看到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抓住了萧墨的衣角。 萧墨反手将她轻轻推向马侧,低声道:“躲到马后面,别出来。”同时,他身形微动,已挡在她与那群恶徒之间。 “小子,你找死!”镇关西见萧墨竟敢护着那女子,更是怒不可遏,拔出腰间的鬼头刀,便要扑上。 就在这时,后方马蹄声如雷,那几名先前被萧墨戏弄的纨绔子弟,竟去而复返,骑着骏马将退路堵住。 “妈的,总算追上你这骑黑马的混蛋!”黄衣青年和锦袍青年跳下马,满脸戾气。 “镇关西?你怎么也在这儿?正好,帮小弟一起料理了这厮!”黄衣青年看到壮汉,立刻喊道。 镇关西一看是城中守备的公子,连忙换上一副谄媚嘴脸:“原来是赵公子、孙公子!这小子胆大包天,竟敢跟我抢女人!” “一起上,做了他!”那锦袍孙公子早已按捺不住,从家丁手中夺过一根水火棍,挟着风声,恶狠狠地朝萧墨头顶砸来! 他这一棍含怒出手,势大力沉,皆因之前赛马受辱,胸中恶气难平,此刻只欲将萧墨立毙于棍下,一雪前耻。 然而萧墨只是肩头微晃,身形如鬼魅般侧移半尺,便轻松避过棍风。随即他出手如电,五指如钩,精准无误地扣住了孙公子持棍的手腕。 萧墨淡淡一笑:“看来,今晚的月色,注定要染点红了。” 第2章 萍水相逢,何必留名。 “呃啊!” 孙公子顿时觉得手腕如同被烧红的铁钳夹住,剧痛钻心,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水火棍“哐当”坠地。 “萧某有言在先,惹动无名,恐招祸端。既然尔等冥顽不灵,便须承受后果。” 萧墨一旦出手,周身气势陡变。先前那副懒散模样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寒刺骨的肃杀之意,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众人。 “跪于此地,叩首谢罪,或可饶尔等一次。”萧墨俯视着因痛苦而面容扭曲的孙公子,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跪你祖宗!” 孙公子目眦欲裂,强忍疼痛厉声嘶吼。 “狗东西!有种便断了小爷的手!今日不断,他日必叫你碎尸万段!” “咔嚓!” 他话音未落,一声清脆的骨裂声便骤然响起。孙公子的手腕竟被萧墨硬生生捏断!他发出一声不似人腔的惨嚎,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我的手!我的手动不了啦!” 他痛得浑身痉挛,随即疯狂嘶吼。 “你们这些废物!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杀了他!杀了他!” 周围那些家丁打手如梦初醒,纷纷挥舞棍棒刀剑,发一声喊,朝着萧墨扑来。 萧墨冷哼一声,足尖轻轻一点,身形如柳絮飘起,顺势一脚踹在孙公子腹部。这一脚力道巧妙,孙公子惨叫着倒飞出去,双膝着地,在粗粝的官道上生生滑出两道触目惊心的血痕,恰好跪在了萧墨方才所指之地。 这狠辣利落的一幕,顿时镇住了扑上来的众人,不少家丁脚步为之一滞,脸上露出惊惧之色。 萧墨环视众人,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怎么,真当萧某是那心慈手软之辈?” “混账!安敢如此!”镇关西又惊又怒,咆哮道,“并肩子上!乱刀砍死他!” 剩余的打手们硬着头皮再次上前。然而萧墨身形一晃,如游鱼般穿梭于棍棒刀影之间,轻而易举地避过所有攻击,眨眼间便欺近镇关西面前。 “你……你想作甚?!”镇关西大惊失色,慌忙间举起鬼头刀,朝着萧墨头顶猛劈而下。 萧墨不闪不避,探手一抓,竟精准地捏住了刀背,镇关西只觉一股巨力传来,鬼头刀再难劈下分毫。紧接着,萧墨一记迅捷无比的膝撞,重重顶在镇关西肥硕的肚子上。 “呕!”镇关西如遭重击,胃里翻江倒海,痛苦地弯下腰去。 “狗杀才!你可知我背后是谁?动了我,你必死无疑!”镇关西兀自嘴硬。 “死到临头,犹自狂吠?”萧墨冷笑,抬腿一脚,鞋底正中对方口鼻。 “噗!”镇关西满口黄牙混合着鲜血喷出,整个人仰面倒地,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眼见两位领头人顷刻间被废,剩下的打手和那黄衣赵公子全都吓傻了,呆立当场,进退维谷。他们平日仗势欺人,何曾见过如此狠辣果决的身手? “还……还愣着干什么!给……给我上啊!”镇关西捂着脸,含糊不清地嘶吼。 然而,当萧墨那冰冷的目光扫来时,剩下的几人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那是凝如实质的杀气!仿佛被一头洪荒猛兽盯上,几人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见手下无人敢动,镇关西终于感到了恐惧,色厉内荏地叫道:“好汉……好汉饶命!是在下有眼无珠!” “看来,你还是没弄清自己的处境。”萧墨语气平淡,随手从地上捡起一个方才打翻的酒坛碎片,手腕一抖。 “啪!” 那碎片精准地拍在镇关西脸上,顿时鲜血淋漓。 “啊——!”镇关西捂脸惨嚎,在地上翻滚不休。 剩下的打手被这狠劲彻底激怒,也不知谁发一声喊,几人再次红着眼冲了上来,刀棍齐下。 “总算还有点血性,可惜用错了地方。”萧墨淡然一笑,身形骤然动如脱兔,主动迎上。 只听场中“噼啪”、“嘭咚”之声不绝于耳,夹杂着连连惨叫。萧墨身影如风,出手如电,每一下都精准地击中对手关节或要害,不过呼吸之间,七八名彪形大汉已尽数倒地,哀嚎遍野,再无一人能站立。 “好汉饶命!小的知错了!” “爷爷!是我们瞎了狗眼!饶了我们吧!” “天啊,他到底是人是鬼?怎会如此厉害!” 一群人躺在地上,看向萧墨的目光充满了恐惧。他们这才明白,眼前之人绝非他们所能招惹。 萧墨负手立于场中,月光洒在他身上,恍若战神。 “还打么?” “不打了!再也不打了!好汉饶命!”众人磕头如捣蒜。 萧墨瞥了一眼天色:“晦气,平白浪费了这许多时辰。这损失,该如何算?” “赔!我们赔!” 镇关西忍着剧痛,慌忙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双手奉上。 “好汉,些许银两,不成敬意,权当赔罪,请您高抬贵手!” 萧墨接过,掂了掂,怕是有百十两银子。他毫不客气地纳入怀中,冷声道:“日后若再让萧某知晓尔等欺压良善,定取尔等狗命!” “是是是!好汉教训的是!我等再也不敢了!一定改过自新!”众人连声应诺,只求速离这煞星。 见震慑效果已达到,萧墨不再多言,翻身上马。那乌云盖雪打了个响鼻,颇通人性地瞥了地上众人一眼,载着萧墨缓步离去。 马背上,那醉酒女子早已惊得目瞪口呆,樱唇微张,良久才回过神来。 “你……你一个人,把他们全打倒了?” “我……我不是在做梦里吧?” “姑娘,便当是梦一场吧。”萧墨洒脱一笑,恢复了那懒散模样,“天色已晚,姑娘欲往何处?萧某送你一程。” “多……多谢侠士,小女子家住城南‘清竹巷’。” “姑娘,往后心情不畅,也莫要独自来这等是非之地饮酒了。”萧墨策马而行,缓声说道。 “嗯……今日,是家中有些烦心事……”女子低声应道,酒意已醒了大半。 “嘿嘿,日后若再有心事,或许可寻萧某饮酒,总比独自买醉安全些。”萧墨半开玩笑道。 女子闻言,脸颊微红,低声道:“今日……多谢侠士救命之恩。小女子陆萱萱,不知侠士高姓大名?” “萍水相逢,何必留名。”萧墨摆摆手,并未作答。将陆萱萱安然送至清竹巷口,目睹她进入院门后,萧墨便调转马头,消失在夜色中。 他并未寻找客栈,而是随意在苏州城外一座破旧的山神庙中打坐调息了一夜。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萧墨睁开双眼,精光一闪而逝。他再次拿出那卷画轴,轻轻展开,看着画中清丽绝俗的女子,脸上不禁浮现出期待的笑容。 “娘子,久等了,为夫这便来寻你。” 第3章 又见面了 策马疾驰半日,萧墨终于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商会建筑前勒住了缰绳。 但见朱漆大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四个鎏金大字——四海商会。 “好生气派!不愧是我萧墨未来的娘子,竟能执掌这般庞大的基业。” 萧墨坐于马背,望着眼前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繁华商会,不由得颔首赞许。 四海商会,近年在江南一带声名鹊起。传闻几年前商会曾遭遇巨大危机,几近倾覆,是一位名为江浸月的女子临危受命,以雷霆手腕力挽狂澜,不仅使商会起死回生,更让其生意蒸蒸日上,如今已成了江南商界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萧墨翻身下马,将乌云盖雪拴在门前的拴马石上,整了整衣衫,便欲朝商会大门走去。 “站住!什么人?” 他刚接近大门,便被几名身着统一劲装、眼神精干的护卫拦了下来。为首一人打量了萧墨一番,见他虽气度不凡,但衣着普通,坐骑也只是匹黑瘦马,便冷声喝道: “此乃四海商会重地,闲杂人等不得擅闯!速速离去,莫要碍事!” “嗯,不错,戒备森严,规矩分明。看来我这位未来娘子治理有方。”萧墨不恼反笑,点头称赞。 “未来娘子?”几个护卫面面相觑,随即警惕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休得胡言乱语!商会之内,岂容你在此放肆!速速报上名来,所为何事?” “我找江浸月。” 萧墨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那卷画轴,轻轻展开,指了指画中清丽女子。 “什么?你找我们会长?” 护卫头领瞳孔一缩,更加警惕。 “你找会长有何要事?” “她是我未过门的娘子,你说我找她作甚?”萧墨笑眯眯地说道。 “未过门的娘子?”几名护卫顿时瞪大了眼睛,如同听到了天方夜谭。随即,他们看向萧墨的目光,便如同看着一个失心疯的妄人。 “呔!哪里来的狂徒,竟敢在此污蔑会长清誉!快滚!” “就是!还说会长是你娘子,你怎不干脆说这四海商会是你的?” 几人纷纷呵斥,全然不信。 萧墨却摸着下巴,故作认真地思忖道:“嗯……你这么说倒提醒我了,待她嫁与我,这商会嘛,自然也算是我萧家的产业了。” 闻言,几名护卫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此刻他们已万分确定,眼前这青年定然是得了失心疯。 护卫头领叹了口气,似乎不愿与“病人”计较,从怀中摸出几枚铜钱,塞到萧墨手中:“看你年纪轻轻,神智却不清醒,拿去买些吃食,速速离去吧,莫要自误。” “嘿!”萧墨看着手中的铜钱,气笑了,“我萧墨堂堂正正来寻未婚妻,你们不让进便罢了,竟拿几文钱打发我?” “莫非你觉得我配不上她?”萧墨说着,竟真的将画轴举起,凑到自己脸旁,一本正经地比对着,“我瞧着,倒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头儿,这人病得不轻,还是赶紧轰走为妙,免得惊扰了贵人。”一名护卫低声道。 护卫头领使了个眼色,顿时有两名护卫上前,便欲动手将萧墨架开。 恰在此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伴着鸾铃声响由远及近,只见一辆装饰极为华丽、由四匹雪白骏马拉着的马车,在一队精悍护卫的簇拥下,缓缓行至商会大门前。 这排场一看便知车内之人身份尊贵无比。守门的护卫们立刻停下了动作,肃立一旁,不敢怠慢。 车驾停下,前方的护卫见有人挡路,正欲出声呵斥。车帘却被一只纤纤玉手掀开,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俏脸。 “何事停……”车内女子话未说完,目光便落在了挡在路中的萧墨身上,顿时愣住了。 萧墨闻声回头,也是一怔。马车内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昨夜他顺手救下的那位醉酒姑娘,陆萱萱。 陆萱萱昨夜因家中烦闷,独自小酌了几杯,不料竟遇上了镇关西那等恶徒,若非萧墨出手,后果不堪设想。她心中感激万分,却又因昨日醉意朦胧,忘了询问恩人姓名来历,正自懊悔不已。 岂料天意弄人,今日竟在此地重逢!这莫非就是缘法? 陆萱萱只觉心口如小鹿乱撞,脸颊微热。而那几名守门护卫见贵人的车驾被阻,还以为陆萱萱是因萧墨挡道而不悦,当下更是焦急,再次上前欲驱赶萧墨。 萧墨见状,眉头微皱,自己不过是来寻人,怎地平白受这般刁难? 眼看冲突又起,陆萱萱却已推开侍女搀扶,自行下了马车。 “恩公?怎会是你?”她声音中带着几分惊喜。 此言一出,几名护卫顿时僵在原地,面面相觑,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陆萱萱是谁?他们再清楚不过了!乃是江南巨富陆家的掌上明珠,与自家会长江浸月更是闺中密友,身份尊贵无比,平日里多少王孙公子想见一面而不可得。 可如今,这位陆家千金,竟称呼眼前这个穿着寒酸、骑着瘦马的青年为“恩公”? 两人是何关系?看来竟是真的相识! 萧墨亦是笑着拱手:“陆姑娘,又见面了,看来今日气色好了许多。” 又见面了!他竟然用“又”! 几名护卫心中更是叫苦不迭,看来两人非但认识,而且关系匪浅!自己方才竟还想对这位贵客动手? 陆萱萱嫣然一笑,如春花绽放:“托福,已无大碍。昨日若非恩公仗义出手,萱萱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今日既然有缘重逢,定要容我略尽地主之谊,好好答谢恩公一番。” 天啊!陆萱萱竟然主动邀请男子! 几名护卫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这简直颠覆了他们对这位以清冷着称的陆家千金的认知! “陆姑娘太客气了。” 萧墨连忙摆摆手。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那怎么行!” 陆萱萱语气坚决。 “恩公若觉外面酒楼不便,若不嫌弃,可至寒舍,让萱萱亲自下厨,聊表谢意。” 亲自下厨?!去陆家府上?! 几名护卫差点当场晕厥,这进展也未免太快了!江南多少青年才俊梦寐以求能得陆萱萱青睐,却连门都摸不着,这小子何德何能? “哦?陆姑娘竟还精通厨艺?”萧墨倒是露出几分感兴趣的神色,“那萧某倒真要见识一番了。” 在几名护卫羡慕得几乎喷火的目光中,萧墨与陆萱萱并肩走向商会大门。 通道内清静雅致,与外面的喧嚣隔绝开来。两人边走边谈,陆萱萱好奇地询问萧墨为何会来四海商会。 萧墨正琢磨着该如何解释那桩婚约,刚拐过一个回廊,前方却迎面走来一道男子身影。 第4章 我看你是活腻了! “萱萱,没想到真的是你。在此处遇见你真是太好了,不知今晚是否有暇,容苏某在‘醉仙楼’设宴一叙?” 迎面走来的青年,身着锦缎华服,腰缠玉带,身形魁梧,即便穿着宽大的袍服,也能看出其下扎实的肌肉轮廓。他望向陆萱萱的目光灼热,宛如饿狼见到了猎物。 随后,他才注意到陆萱萱身旁竟还站着一位青衫男子,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难道萱萱已有意中人?可当他看清萧墨那一身普通布衣时,嘴角不禁扬起一抹轻蔑的弧度。这般寒酸打扮,定是哪个不开眼的穷酸书生或者江湖浪荡子。 “你是何人?谁准你踏入这四海商会的?还不快滚出去!”锦袍青年厉声喝道,随即又转向陆萱萱,语气故作关切,“萱萱,快到我这来,离这种来历不明的人远些,免得受了冲撞。” 萧墨眉头一挑,心中火起,这人当真是狗眼看人低! 陆萱萱闻言,俏脸也瞬间布上一层寒霜。 那锦袍青年见两人并无动作,尤其见陆萱萱对那布衣青年似有维护之意,脸色更加难看。他不敢对陆萱萱发作,便将一腔怒火尽数撒向萧墨。 “小子,本公子的话,你是没听见吗?” “我数三声,立刻从我眼前消失!否则,今日便叫你躺着出去!” 说着,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噼啪声响,周身气势陡然变得凌厉,显然练过些外家功夫。 萧墨却是冷笑一声:“收回你的狂言,然后恭恭敬敬地给我赔罪。” “否则,你会后悔莫及。” “让我给你赔罪?”锦袍青年仿佛听到了天下最可笑的笑话,“哈哈哈!小子,你莫不是失心疯了?你可知我苏轻尘是何人?” 他乃本地武林世家苏家的公子,平日里何等威风,眼前这布衣小子竟敢顶撞于他,简直是自寻死路! 陆萱萱此时已是面若冰霜,冷冷道:“苏轻尘,我没空,你速速让开。” 言罢,她转向萧墨,神色瞬间柔和了许多,甚至还带上一丝浅笑:“萧公子,不必理会这狂徒,我们走吧。” 见到陆萱萱对这“穷酸”露出从未有过的笑容,却对自己冷若冰霜,苏轻尘只觉一股邪火直冲顶门,妒恨交加。 “岂有此理!我苏轻尘看上的女人,你也敢染指?我看你是活腻了!” 苏轻尘追求陆萱萱已久,却始终未能得其青睐,本以为陆萱萱天性清冷,对谁都一样。可今日见她竟对这布衣小子另眼相看,这让他如何能忍? “小子,识相的就自己滚过来磕头认错,本公子或可饶你一条狗命!” “否则,我有的是手段让你生不如死!” “苏轻尘!你放肆!”陆萱萱彻底怒了。 然而苏轻尘已是妒火中烧,哪里还顾得了许多:“萱萱,此事与你无关,待我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说罢,他再也按捺不住,大步上前,一记刚猛的拳风便朝着萧墨面门砸去!他身材高大,这一拳势大力沉,若是寻常书生或普通武人,绝难抵挡。 可萧墨是何等人物?昔日“影子楼”第一杀手,历经无数生死搏杀,苏轻尘这看似威猛的拳脚,在他眼中简直是破绽百出。 “在我面前动手?”萧墨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简直是自取其辱! “找死!” 苏轻尘见萧墨竟还敢笑,更是怒不可遏,拳势又加重了三分。 然而,他这志在必得的一拳,却在半途被一只看似随意探出的手牢牢抓住手腕,再也前进不得分毫。萧墨五指如铁钳,微微发力。 “啊!!!” 苏轻尘顿时觉得手腕剧痛钻心,仿佛要断裂一般,忍不住惨叫出声。 “怎么可能?!”他脸色煞白,难以置信。 萧墨冷笑:“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也配教训我?真是不知死活!” 他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抓住苏轻尘的衣领,冰冷的目光如利剑般刺入对方心底。 苏轻尘被这目光一扫,只觉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仿佛被毒蛇盯上。但他仗着家世,兀自强硬道:“混账!你敢动我?我苏家绝不会放过你!” “你可知我苏家在武林中的地位?动我一根汗毛,我让你无法活着离开这江南地界!” 见萧墨没有立刻下重手,苏轻尘以为对方怕了苏家的名头,气焰再次嚣张起来。 “来啊!有本事往这儿打!”他梗着脖子叫嚣,“只要你敢动我一下,我苏家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哈哈哈,怕了吧?废物!赶紧放开本公子,跪下磕头,或许本公子心情好,还能赏你一个全尸!” 苏轻尘状若疯狂地大笑。 嘭! 然而笑声未落,一记响亮的耳光便狠狠扇在他脸上,直接将他打得眼冒金星,口喷鲜血,几颗牙齿混合着血水飞了出去,半张脸瞬间肿起老高。 苏轻尘懵了!对方竟然真敢动手?他不怕苏家的报复吗? 可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另一边脸又挨了重重一击! 啪! “萧某最厌的,便是被人威胁。” 萧墨声音冰寒,左右开弓,巴掌如雨点般落下,噼啪作响,顷刻间便将苏轻尘一张还算英俊的脸打成了猪头。 随后,他像拎小鸡一般,将这一百七八十斤的壮汉提了起来,随手扔到通道角落。 “滚!再让萧某见到你,定取你狗命!” 苏轻尘浑身剧痛,听到萧墨那不含丝毫感情的声音,更是心惊胆战。但随即,无边的屈辱和怨恨涌上心头。 “杀……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他蜷缩在角落,眼中满是狰狞恶毒。身为苏家少爷,他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萧墨却根本懒得再看他一眼,对陆萱萱温言道:“我们走吧。”便与她一同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走出通道,萧墨略带歉意地问道:“萱萱,我方才出手教训那厮,是否会给你带来麻烦?” 陆萱萱微微摇头:“无妨,他苏家势大,却也不敢轻易动我陆家。” “倒是萧公子你,此番得罪了苏轻尘,恐怕日后要多加小心了。”她美眸中带着一丝忧虑和歉意,“说起来,此事皆因我而起。不过公子放心,若那苏轻尘日后敢寻你麻烦,你尽管告知于我,我定不与他干休!” 第5章 娘子果然聪慧! “放心吧……” 萧墨洒脱一笑。 “一个跳梁小丑而已,我还没放在心上。” 又交谈几句后,陆萱萱道:“我需将一份账目文书送至商会账房,我们稍后再见。” “好。” 萧墨点点头,目送陆萱萱离去后,便朝着廊道尽头那间最为气派的书房走去。他知道,江浸月,他那位素未谋面的未婚妻,应当就在其中。 这间书房极为宽敞,布置清雅中透着威严,一张紫檀木书案后,坐着一位女子。 那女子身着月白色襦裙,外罩一件淡紫色比甲,云鬓高挽,容貌绝美,眉宇间却自带一股清冷与干练之气,正是四海商会的会长,江浸月。 今晨接到家族急信,言道今日将有一位极其重要的客人来访,要她务必在书房静候,不得怠慢。可她已枯坐了近一上午,却连个人影都未见着,心中不免有些焦躁与不快。 她执掌偌大商会,事务繁忙,岂有闲暇在此空等? 江浸月轻哼一声,站起身来,便欲外出处理积压的事务。 然而,就在此时,书房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却被人从外面“吱呀”一声推开了。 一道青衫身影,未等通传,便施施然走了进来。 江浸月凤眸圆睁,心中愠怒。此人好生无礼!竟敢擅闯她的书房? 她正欲呵斥,却见那青年仿若无人般,径直走到窗边的紫檀木太师椅前,一撩衣袍下摆,潇洒落座。甚至还顺手拿起她案几上那杯刚沏好、尚未动过的雨前龙井,轻呷一口,随后满意颔首。 “嗯,茶不错,清冽甘醇。”他放下茶盏,目光灼灼地看向江浸月,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人更不错,倾国倾城,品味亦佳。如今这世道,懂得品茗的佳人可不多见了。江会长竟能保有如此雅趣,实在难得。嗯,这书房布置得也甚合我意,清雅而不失格局,华贵却不显张扬。没想到,娘子的品味竟与为夫如此相投。”萧墨笑道,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谈论自家布置。 江浸月秀眉紧蹙,心中已是怒火翻腾。你是谁?谁准你动我的茶?还有,谁与你品味相投了?登徒子!莫非是得了失心疯? 她实在气极,看对方衣着气质,绝非商会中人,可他是如何绕过护卫,悄无声息来到此处的?还有那语气,怎地如此轻佻放肆? “门口的护卫都睡着了吗?怎会放此等狂徒进来?” 江浸月强压怒火,冷声问道,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你是何人?” “我是何人?” 萧墨故作惊讶地挑眉。 “不是吧,娘子,你竟不知为夫是谁?” “难道岳父大人未曾告知于你?” “这……这也太疏忽了!” “咯吱!”江浸月银牙紧咬,气得娇躯微颤。娘……娘子?!这无耻登徒子,竟敢如此称呼她?她快气疯了! “你胡言乱语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江浸月玉指指向门外,厉声道:“我警告你,立刻离开!否则我便要叫护卫了!” “叫护卫?”萧墨乐了,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我可是你未过门的夫君啊,娘子怎能如此对待为夫?” “未过门的夫君?!” 江浸月听到这五个字,险些从椅子上跳起来。她尖声道:“滚!立刻给我滚出去!不然我让你横着出去!” “哎呀,好烈的性子!还是个小辣椒!”萧墨非但不恼,反而饶有兴致地点头。 “听闻性子烈的女子宜男相,不知是真是假?” “呀!我杀了你!” 江浸月气得几欲拔剑,她真想立刻唤护卫将这可恶之徒乱棍打出去。 便在这时,萧墨却收敛了几分玩笑之色,正色道:“我确是你江家定下的未婚夫婿,此事千真万确。你家中……未曾与你提及?” “家中?”江浸月一怔,猛然想起今晨父亲那含糊其辞的信件。难道……眼前这个举止轻浮、言语无状的家伙,就是父亲让她苦等一上午的“贵客”? 她只觉一阵眩晕,老天爷,家里怎会给她寻了这么个……活宝! “看来娘子是想起来了。”萧墨见状,笑容重现,“若还不信,你可即刻差人快马送回府上询问便知。” “对了,在下萧墨,笔墨的墨。” “我管你叫什么墨!”江浸月气呼呼地快步走到书案前,铺开信纸,便要研墨写信。但转念一想,此事耽搁不得,她深吸一口气,对侍立在门外的心腹丫鬟低语几句。 不多时,便有回信传来。 江浸月展开纸条,上面正是其父熟悉的笔迹,言简意赅地确认了萧墨的身份,并嘱咐她“萧墨乃人中龙凤,汝当好生相处,勿要任性”。 江浸月看着这寥寥数语,差点将纸条揉碎。人中龙凤?就这德行? “如何,为夫可曾骗你?”萧墨笑道,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你看,我确是你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吧?” “娘子,久别重逢……呃,虽是初见,亦是缘分。不来……拥抱一下,以示欢迎?” “你!去死!”江浸月气得几乎抓狂,她实在想不通,家族为何会给她定下这么一门亲事,找来这么个极品!与这人多待一刻,她都觉着煎熬。 “哼,面你也见了,话也说明白了。你,可以走了。”江浸月背过身,冷冷道,尽量不让自己去看那张讨厌的笑脸。 “走?去哪?”萧墨故作茫然。 “你……”江浸月转身,强忍怒气,“你莫非无事可做?光天化日,如此清闲?” “娘子果真聪慧,一猜即中!”萧墨抚掌笑道,“为夫初来乍到,在此地还真无甚正经营生!” 江浸月只觉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这家伙,不但是个登徒子,还是个无业游民!难道自己将来要下嫁一个仰人鼻息、吃软饭的家伙? 老天,这玩笑开得太大了! “你堂堂七尺男儿,有手有脚,一身……哼,看你也像练过几下子,怎可存有倚仗女子之心?”江浸月一脸嫌恶。 “冤枉啊娘子!”萧墨叫屈,“为夫久居关外塞北,近日方归中土,对此地人生地不熟,何来职事?” “况且,”他话锋一转,又露出那副惫懒笑容,“能得娘子这般佳人倾心,软饭……呃,是共享富贵,岂不美哉?届时美人权势皆在手,哈哈,我萧墨真是好福气!” 第6章 出现了幻听? 江浸月听得几乎要拔剑相向!这般厚颜无耻之徒,她真是生平仅见! 她强压下拔剑的冲动,不断告诫自己冷静。此人与家族关系匪浅,硬来不得,需得想个法子打发了他。 “你……有何所长?或者说,意欲寻个怎样的差事?”江浸月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啊?”萧墨摸了摸下巴,认真思索道,“最擅长的,当是杀人术,潜伏暗杀、正面搏击皆可。对弓弩机括、奇门兵器也略知一二,若是行军布阵、操控大型军械……” 江浸月:“……” 她发现自己根本就是多此一问。疯子,绝对的疯子!还操控大型军械,怎地不说你会飞天遁地? “娘子那是何表情?”萧墨不满,“为夫所言句句属实,不信改日寻个机会,演练给娘子瞧瞧?” “免了!”江浸月赶紧摆手,她可没兴趣看这个,“你所说的这些……于我这商会之中,并无用武之地。我能予你的,唯有商会内部的职司。” “商会的职司啊?”萧墨显得有些不情愿,勉为其难地道,“那……就给个副会长当当吧,也好与娘子朝夕相处,共同执掌这四海商会。” “噗——!” 江浸月刚端起另一杯茶想压压惊,闻言直接失态,茶水险些喷出。副会长?他也真敢开口! “副会长之位,暂无空缺!”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哦,那退而求其次,我给娘子当个贴身侍卫长如何?既可护你周全,你我亦可时常……探讨武艺,增进感情。为夫还会不少独特的……嗯,锻体法门……”萧墨眼神暧昧。 咔咔咔!江浸月的指节捏得发白,她真想将手中这杯热茶泼到那张可恶的脸上!这家伙,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龌龊念头! 冷静!必须冷静! 江浸月连做几个深呼吸,终于勉强平复翻涌的气血,她冷若冰霜地道:“商会眼下并无合适高位。你若愿留下,便去护卫队吧!” 说实话,她一千个一万个不愿让此人留在身边,但家族之命难违,只能将他打发到最不起眼、离自己最远的护卫队去。 “护卫队?”萧墨撇嘴,大失所望,“那里离娘子的香闺书房,未免太远了些吧?” “呵呵——”江浸月冷笑,“若想离得近些,倒也有职司。譬如清扫茅厕,或是掌管厨灶柴火,你可选一样。” “娘子这是存心刁难为夫啊?”萧墨总算看出来了,这小辣椒是铁了心要给他下马威。 “哎,想我萧墨一身通天本领,曾于千军万马中取上将首级,亦曾……罢了,好汉不提当年勇。”他故作沧桑地叹了口气,“你竟让我去当个看门护院的?真是明珠暗投,宝剑蒙尘啊!” 江浸月听得额头青筋直跳,这家伙,还能再能吹嘘些吗? 然而,下一刻,她却愣住了。只见萧墨忽然展颜一笑,仿佛想通了什么,爽快道:“好吧,谁让你是我的亲亲娘子呢。为了你,护卫队就护卫队吧。” 什么?他……他竟然答应了?而且居然还在笑? 江浸月一时有些恍惚。 她百思不得其解,但仍是板着脸,冷冰冰地道:“明日辰时,来护卫队点卯。现在,你可以出去了!”她指着房门,下达了逐客令。 送走了萧墨这尊“大佛”,江浸月只觉身心俱疲,长长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她便投入了四海商会繁杂的事务之中。一日忙碌,直至金乌西坠,玉兔东升。 江浸月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起身离开了那间充满威严的书房。累了一整天,此刻她只想回到自己的私密小筑,彻底放松。 马车在一处清幽雅致的宅院前停下。此处并非位于喧闹市井,而是依山傍水,环境极为静谧。江浸月下了马车,步入宅院,将随身携带的锦囊随手放下,整个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在外,她是执掌庞大商会、说一不二的女强人;而在属于她的这片小小天地里,她只想做回那个无需伪装、柔弱真实的自己。 她踢掉脚上那双颇为累赘的云纹绣鞋,露出一双雪白玲珑的玉足,踩着冰凉光滑的木地板,慵懒地朝内室走去。 一边走,她一边解开了繁复的外衫系带。一件,两件……很快,最外层那件象征着她会长身份的、绣着暗纹的墨色锦袍便被褪下,随意搭在了屏风上。 接着,里面那件月白色的襦衣也松开了襟口,露出了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抹若隐若现的雪肌。或许是觉得襦衣仍有些束缚,她索性将其也脱了下来,接着是下身的罗裙。 转眼间,江浸月身上便只剩下一件藕荷色的心衣和裘裤。反正在自己家中,她也无需顾忌,下意识地便反手去解颈后心衣的系带——这再自然不过了,不解开,如何沐浴? 然而,就在此时,屋内角落却传来一声轻微的干咳。 “咳咳!” 这声音带着几分尴尬,更有着明确的提醒意味。 江浸月的动作瞬间僵住,整个人如遭雷击! 因为这处别院,乃是她的私产,平日除了定时前来打扫的哑仆,绝无他人能进。而且院落幽深,高墙阻隔,外面的声音根本传不进来。 那么,这声咳嗽……只可能来自屋内! 可是,这屋子里怎么会有人?且不说此地隐秘,单是院外布置的明哨暗卡,都是她花重金聘请的好手,等闲毛贼绝无可能潜入! “莫非是连日操劳,出现了幻听?” 江浸月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荒谬的念头。她深吸一口气,赤足走到茶几旁,想为自己斟一杯宁神茶。 看来真是累极了,更需好好舒缓一番。饮茶,听曲,再泡个香汤,最后酣睡一觉,明日便又能精力充沛了。 “额……江姑娘,你……真的不先披件衣裳吗?”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带着些许戏谑的男声再次响起,清晰无比! “啊——!” 江浸月终于确定这不是幻觉,失声惊叫!屋内真的有人!一个男人! “是谁?滚出来!”她惊惶地抓起一旁软榻上的薄衾,迅速裹住自己玲珑有致的身躯,蜷缩进榻里,美眸含煞,凌厉地扫视四周。 很快,她的目光便锁定了声音的来源。下一刻,她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又因极度的愤怒而涌上不正常的红晕。 因为,对面那张花梨木扶手椅上,悠然坐着一道身影,一张让她白天恨得牙痒痒的、带着邪魅笑容的俊脸,正饶有兴致地望着她。 不是萧墨,又是谁?! 第7章 无耻淫贼! “啊!你个登徒子!你是怎么进来的?!”江浸月又惊又怒,如同受惊的玉兔,将薄衾裹得更紧,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她平日再如何强势,终究是个女子。此刻深闺之内,衣衫不整,面对一个白日里就言语轻浮、行为乖张的男子,怎能不惧? 然而萧墨却似乎毫无自觉,他眯着眼睛,目光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口中啧啧称奇:“啧啧,没看出来,江会长平日里端庄稳重,私下里竟是这般……洒脱不羁?” “而且,这身段……当真是深藏不露,婀娜有致呀!” “看你个大头鬼!闭上你的狗眼!”江浸月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厉喝。 她这一激动,裹着薄衾的胸口不由微微起伏。 对面萧墨,竟很没风度地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见到此景,江浸月心中羞愤欲死,恨不得立刻拔剑将这无耻之徒剁成肉酱! “还看?!你再敢多看一眼,我必剜了你的眼珠子!”江浸月声音冰寒刺骨。 “你是我未过门的娘子,夫君欣赏自家娘子,天经地义,何罪之有?”萧墨摊摊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闭嘴!谁是你娘子!再敢胡言乱语,我杀了你!”江浸月气得娇躯乱颤,随即像是想到什么,厉声质问,“说!你究竟是如何潜入此地的?你又怎知我住在这里?” 说话间,她已将薄衾紧紧裹住全身,只露出一张因愤怒而艳若桃李的俏脸。 这让萧墨颇感遗憾地叹了口气:“娘子莫非忘了?我可是你江家认可的未婚夫婿,你的居所,我自然略知一二。” “瞧,这院门的钥匙,还是岳父大人亲手交给我的。”萧墨晃了晃手中的黄铜钥匙。 江浸月见状,只觉眼前一黑,差点气晕过去。该死的老爹!竟然连女儿的闺阁钥匙都给了外人!她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滚!你给我立刻滚出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江浸月尖声叫道,已是顾不得什么风度。 “娘子何出此言?哪有妻子将夫君往外赶的道理?”萧墨一脸无辜,“况且,动怒伤身,你若气坏了身子,为夫还得心疼,岂不是更麻烦?” 江浸月根本听不进这些混账话,她冷声道:“我警告你,萧墨!今晚之事,你若敢对外泄露半个字,我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娘子放心!”萧墨立刻正色道,指天发誓,“今晚所见,苏某必定守口如瓶,烂在肚子里,绝不对外人言!” 开什么玩笑,自己未来娘子的春光,自然只能自己独享,岂能与他人分享?这种事,打死他也不会说! “当真?”见对方答应得如此爽快,江浸月反而有些狐疑。 但她依旧警惕万分,声音冰冷:“管好你的眼睛!再敢乱瞟,我说到做到!还有,你若再敢靠近,我必阉了你,让你进宫当差去!” “我靠!”萧墨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感觉某处一凉。 “娘子,你好狠的心呐!我如今可是无家可归,你当真要赶我走?”他摆出一副可怜相。 “我不管!立刻滚出去!”江浸月尖叫,她绝不敢与这危险人物同处一室过夜。 “姓萧的,你听好了!我是四海商会的会长,而你,明日才是我商会的一名小小护卫!你现在连会长的话都敢不听了?信不信我立刻将你逐出商会,让你流落街头!” “我现在已然是无家可归了。” 萧墨耸耸肩,继续卖惨。 “再说,你一个弱女子,独居这般大的宅院,多不安全。有我为你看家护院,什么宵小之辈都不敢近身。” “你就是最大的危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肚子里那些龌龊心思!”江浸月美眸喷火,“你休想碰我一根手指头!而且,我江浸月便是死,也绝不会嫁给你这等无耻之徒!” “唉,娘子,何必把话说得如此绝情?这让为夫很是伤心啊。”萧墨装模作样地叹息。 “你走不走?再不走,我便发信号唤护院了!”江浸月一边说着,一边快速挪到梳妆台旁,那里有一个小巧的机关,可引动院外的警报。 “唉,又来这招。”萧墨见状,无奈地站起身,朝她走去。 “护院兄弟们辛苦一日,就别打扰他们清梦了。再者,你我夫妻之间的事,何须劳烦外人?” 说话间,他已逼近江浸月面前,看似要伸手阻拦她触碰机关。 然而,江浸月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她并未去碰那机关,而是趁萧墨靠近,毫无征兆地抬起玉足,运起一丝微末内力,快如闪电般朝着萧墨双腿之间的要害踢去! 这一脚若是踢实了,任凭你武功再高,也得当场变成废人! 这一脚,角度刁钻,出其不意,若是寻常武人,即便有些功底,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恐怕也难以完全避开。 然而,萧墨又岂是寻常之辈? 他乃是昔日“影子楼”第一杀手,历经无数生死搏杀,对于气机变动、招式起落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江浸月肩头微动,他便已察觉。 只见他看似随意地一探手,五指如电,不偏不倚,恰好擒住了那只袭来的、白皙秀美的玉足脚踝。 “呀!放开我!” 江浸月惊呼,脚踝处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浑身一颤,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酥麻感瞬间流遍全身,挣扎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几分。 萧墨却兀自笑道:“娘子,你这可就不够光明磊落了,竟对为夫使这撩阴腿的阴招?” “你可知这乃是男子要害?若真踢坏了,你后半生的幸福,岂不是要付诸东流?” “哼!无耻淫贼!快松手!”江浸月又羞又怒,奋力挣扎,却感觉浑身酸软,只得在嘴上逞强。 想她江浸月,身为四海商会会长,平日里何等威严,何曾受过如此轻薄?念及此处,她脸颊更是绯红如霞,又添几分艳色。 “哼!”她强自镇定,气鼓鼓地瞪着萧墨,美眸中满是挑衅,仿佛在说:我就踢了,你能奈我何? 萧墨见她这副模样,反而笑了。他当年在“影子楼”审讯俘虏的手段何止千百,虽不忍对眼前佳人用那些酷烈之法,但小小惩戒一番,让她长点记性,还是信手拈来。 他一手稳稳握住那纤细的脚踝,另一只手的手指,却轻轻按上了江浸月光滑的足心。 “咯……咯咯咯……” 顿时,一阵难以抑制的笑声从江浸月口中溢出。她只觉得足心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酸痒,仿佛有电流窜过,整个身子都不受控制地扭动起来,宛如一条离水的鱼儿。 第8章 幽冥阁 “住手!” 江浸月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沁了出来。 “混蛋……快……快放开我!”江浸月上气不接下气,这种感觉并非疼痛,却比疼痛更令人难以忍受,一种莫名的悸动让她浑身发软、发烫。 “以后可还敢再偷袭了?”萧墨慢条斯理地问。 “淫贼!败类!无耻之徒!” 江浸月兀自嘴硬。 “欺辱弱质女流,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放开我,我们堂堂正正打过!” “看来你还未尽兴。”萧墨摇摇头,指尖力道稍稍加重。 “啊——!” 江浸月再次尖叫,身子扭动得更加厉害,原本裹在身上的薄衾也随之滑落,露出大片如羊脂白玉般的肌肤。 “……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你……你快放开我!”江浸月终于抵挡不住,开始讨饶。 “错在何处?”萧墨好整以暇地问。 “你!”江浸月气结,她都已低头认错,这登徒子竟还得寸进尺!可眼下形势比人强…… “该死的萧墨!你给姑奶奶等着!”江浸月心中发狠,嘴上却不得不服软。 “我不该……不该偷袭你……以后再……再也不敢了……” “嗯,这还差不多。” 萧墨见好就收,也知道适可而止,便松开了手。 江浸月如蒙大赦,立刻将玉足收了回来,整个人蜷缩在软榻上,脸颊绯红,气息急促,胸脯微微起伏,那双美眸含着水光,嗔怒地瞪着萧墨,别有一番风情。 “哼!臭淫贼,你给我等着瞧!”江浸月咬着银牙,低声啐道。随即,她像是生怕萧墨再有什么动作,飞快地抓起滑落的薄衾重新裹好,跳下软榻。 “我……我去沐浴!你不准偷看!滚去西厢的客房睡觉!”说罢,她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赤着脚,“哒哒哒”地跑向了后院的浴房。 “唉,不让看还特意告知去向,娘子这不是存心诱我犯罪吗?”萧墨望着那窈窕背影消失在屏风后,摸了摸鼻子,哑然失笑,“罢了,来日方长。” 他收敛心神,朝着西厢客房走去。 虽说是客房,但布置得极为雅致舒适,可见江浸月平日待客之用心。 萧墨盘膝坐在榻上,并未入睡。一炷香后,在确认江浸月已安然入眠,萧墨眼神一凝,周身慵懒气息尽褪,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青烟,悄无声息地掠出了宅院。 城西,有一片废弃的义庄,终年弥漫着腐朽之气,寻常百姓皆避而远之。 萧墨身形几个起落,便绕过残垣断壁,深入义庄腹地。在一座看似最为破败、连牌匾都掉了一半的灵堂前,他停下脚步。月光下,残破的白色灯笼随风轻晃,映出地上一个不起眼的、刻着诡异蛇纹的石砖。 萧墨足尖蕴力,依特定顺序在石砖上连点数下。只听“咔”的一声轻响,灵堂后方的墙壁竟缓缓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幽深阶梯。阴冷潮湿的空气夹杂着淡淡血腥味扑面而来。 阶梯尽头,是一扇玄铁巨门,门前守着两个脸戴青铜獠牙鬼面、气息阴冷的身影。 “令牌。”左侧鬼面人声音嘶哑,毫无感情。 萧墨袖袍一拂,一枚刻着血色鹰隼的令牌精准地嵌入铁门旁的凹槽。 嗡! 令牌嵌入的瞬间,血鹰图案仿佛活了过来,闪过一丝妖异红光。两个鬼面人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低头让开道路,语气带上了一丝敬畏:“大人,请!” 铁门无声滑开。门后,并非想象中阴森的地牢,而是一座灯火通明且极为宽敞的地下大厅。 此处是江湖中最神秘、最危险的情报组织——“幽冥阁”在此地的秘密分舵之一。 大厅内人影绰绰,皆身着斗篷或戴着面具,遮掩着真实容貌。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低语和冰冷的杀意。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中央空中,悬浮着一条条黑色横幅,那横幅不知由何物织成,似布非布,似帛非帛,其上光流闪烁。 他的出现,并未引起太大骚动,但一些感知敏锐之人,还是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下意识地远离了他所在区域。 他径直走到横幅之下,抬头望去,目光如电,快速扫过众多横幅上的信息。大部分任务是求购奇珍异宝、打探消息或是寻仇杀人的任务,他皆不感兴趣。 他一扫而过,直到—— 他的目光骤然凝固! 【甲字柒佰叁拾壹号令】:刺,目标:四海商会,江浸月。 悬赏:黄金五万两。 发布者:隐。 “有人要杀江浸月!” 萧墨眼中寒光爆射,周身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使得周围温度都骤降几分,附近几个杀手骇然退开。 五万两黄金,取一商贾女子的性命!这价格,足以让无数亡命之徒疯狂!任务下方,已有十几个人影蠢蠢欲动! “不知死活!”萧墨心中冷哼。他不再犹豫,并指如剑,内力催动,凌空朝着那条任务横幅下方,隔空一点! “嗡!” 一道血色流光自他指尖激射而出,精准地印在黑色横幅之上,化作一个殷红欲滴、栩栩如生的鹰隼印记! 【血鹰】,接令! 印记成型的那一刻,原本有些嘈杂的大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血鹰”这个名字,若有人细看“幽冥阁”那传说中的天榜,便会发现,高悬榜首的,正是此二字! 几乎所有目光,都带着震惊、恐惧、不可置信,投向了那个负手而立、戴着半张银色面具的身影。 “血……血鹰?是天榜第一的那个血鹰?” “他……他不是已经消失了吗?怎么会接这种任务?” “他竟然出现了……” 窃窃私语声响起,充满了敬畏。那几个欲接任务的杀手,几乎是瞬间一个接一个地迅速离去,竟是毫不犹豫地放弃了任务! 血鹰接令,谁还敢争? 萧墨对这一切恍若未觉,只是冷冷地盯着那条任务信息,思索着幕后主使“隐”的身份。 就在这时,黑色横幅旁光华一闪,又一条新的刺杀令出来! 【甲字柒佰叁拾贰号令】:刺,目标:萧墨。 发布者:苏轻尘。 悬赏:黄金一千两。 第9章 想坑我?还嫩了点! “苏轻尘?刺杀我?”萧墨先是一愣,随即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在这肃杀的大厅中,竟忍不住低笑出声:“呵……这草包,竟敢用真名发布‘幽冥令’?他是嫌苏家死得不够快吗?” 萧墨简直乐不可支。 这“幽冥阁”规矩森严,接令者只认令牌不认人,但发布者通常都会隐匿身份,以免遭到反噬。像苏轻尘这般蠢到用真名的,简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葩! “才一千两黄金?” 他瞥了一眼那可怜的赏金,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戏谑:“我去!姓苏的,你这是在侮辱我!不但是个草包,还是个铁公鸡!竟然只肯出一千两黄金买我的命?” 当年“幽冥阁”里悬赏“血鹰”人头的价码,起步也得是万两黄金外加奇珍异宝!这一千两算怎么回事? 他一边气愤,一边随手运指,将这条刺杀自己的任务也给接取了。 刺杀自己,这么刺激的事,恐怕古往今来也没几个人干过吧? 他不再停留,转身便走。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无人敢直视其目光。 离开幽冥阁,夜风一吹,萧墨眼中的懒散重新浮现,但眼底深处,却多了一抹冰冷的厉色。 “看来,得找个时间,再好好‘拜访’一下苏公子了。” 江浸月沐浴之后,躺在香软的锦被中,却是翻来覆去难以入眠。一想到白天和晚上被萧墨接连戏弄,她就气得牙根痒痒。 “该死的淫贼!这个仇,本姑娘一定要报!”江浸月磨着小虎牙,脑中飞速盘算着如何惩治对方。 很快,她美眸一亮,嘴角勾起一抹小恶魔般的狡黠笑容。 “呵呵,敢跟我斗?明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莫及!” 显然,她已经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翌日清晨,萧墨趿拉着布鞋,嘴里叼着根草茎,晃晃悠悠来到花厅。一眼就看到已经坐在桌旁、身着居家常服的江浸月,顿时眼睛一亮。 “娘子,大清早的就如此赏心悦目,为夫真是好福气呀!”萧墨目光灼灼,毫不避讳地欣赏着晨光中江浸月那未施粉黛却清丽动人的侧脸。 江浸月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这才想起家里多了个不速之客。她暗自咬牙,不过很快,脸上便浮现出那抹熟悉的狡黠笑容。 “哼,先让你得意一会儿,待会儿看本姑娘怎么收拾你!”她心中冷笑,表面上却只是白了萧墨一眼,起身道:“等着,我去端早膳。” 片刻后,江浸月端着两碗清粥、几碟小菜和两个水煮蛋走了出来。早餐虽简单,却也算清爽可口。 “吃吧,吃完赶紧去商会点卯!”江浸月没好气地将一份早膳推到萧墨面前。 “哇!娘子你真是太贤惠了!为夫爱死你了!”萧墨看到竟然有早饭,顿时眉开眼笑。 “打住!”江浸月一瞪眼,咬牙道,“我警告你,以后不许再叫我娘子!” “好吧,那叫月儿?或者……亲爱的?”萧墨从善如流。 “你!”江浸月气结,但想到自己的计划,只能强压怒火,退让一步,“这样,在外人面前,你我不许有任何亲密称呼!否则,别怪我翻脸!” “成交!”萧墨爽快答应,随即笑眯眯地端起了那碗熬得香糯的小米粥,“不过现在是在家里,喊你娘子总不过分吧?” 看到萧墨端起了粥碗,江浸月心中一阵窃喜,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因为那碗粥里,她偷偷加了一点“特别的佐料”——正是她昨夜翻箱倒柜找出来的强力巴豆粉!她想象着萧墨等会儿捂着肚子、狼狈不堪的模样,就忍不住想笑。 而萧墨,端起粥碗,看似随意地凑到鼻尖闻了闻。作为曾经行走于生死边缘的顶尖杀手,对于各种药材、毒物的气味,他早已刻入了本能。 这碗粥,有问题。 “这丫头心肠不至于歹毒到下致命毒药,多半是想捉弄我,里面放的应是巴豆之类的泻药。” 萧墨心中瞬间明了。 “嗬,量还挺足!这小辣椒下手真够狠的。不过,想坑我?还嫩了点!” 心念电转间,他端到嘴边的粥碗突然停住了。 “对了娘子,商会护院的月钱是多少来着?”萧墨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 江浸月:“……” “该死的!他怎么不喝了?快喝啊!”江浸月心中焦急万分。 眼见萧墨端起粥碗,她本以为计策得逞,正暗自得意:“哼,跟本会长斗,让你尝尝苦头!” 可偏偏在这节骨眼上,萧墨停住了动作!江浸月气得几乎内伤。 萧墨就是不喝,反而又问了个问题。 “哼!月钱二两银子!”江浸月没好气地答道。 “哦。”萧墨作势要喝,却又停下,“那个……护院每月有几天休沐?” “靠!”江浸月快抓狂了,眼神若能杀人,萧墨早已千疮百孔。 “没有休沐!单日可轮休!”为防止萧墨再找借口,江浸月强压怒火,挤出一丝看似温柔的笑容,“夫君,快趁热喝吧,凉了就失了风味了。” 这声音婉转柔媚,配上那故作关切的神情,不知情的人见了,还真以为是一位贤惠妻子在体贴丈夫。 可萧墨却只想翻白眼,因为他太清楚了,这丫头绝对没安好心。 “那个……太烫了,下不去口。”萧墨耸耸肩。 烫?江浸月心中怒吼:烫也得给我喝下去!表面却还得维持温柔:“那……妾身为你吹吹?” 说罢,她凑近碗边,张开樱唇,轻轻吹气。过了一会儿,柔声道:“好了,不烫了,快喝吧。” 萧墨用手背假意一试,立刻缩回:“不行不行,还是烫!” “什么?还烫?”江浸月疑惑,“怎么可能?” “不信你自己尝尝。”萧墨快速接口,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 江浸月正在气头上,一时没反应过来,竟真的端起那碗加了料的粥,浅尝了一小口。 “不烫啊?”她下意识地说道。 “哈哈哈——!”萧墨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这丫头也太好骗了吧? 听到笑声,江浸月猛然醒悟,脸色瞬间煞白! “该死的!我怎么自己喝了?!” 第10章 老子轻功好! “你!你诈我!” “我诈你什么了?”萧墨笑道,“是你自己想害人,结果害己,这可怨不得我。” “无耻淫贼!” 江浸月尖叫,正要发作,却忽觉小腹一阵绞痛! “哎呦!不行了!” 她小脸皱成一团,也顾不得找萧墨算账,捂着肚子就想往净房跑。 “哈哈哈——!”萧墨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 另一边,江浸月却是苦不堪言,腹痛如绞,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呜……难受死了……都怪你这混蛋!” “快……快送我去医馆!”她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萧墨见状,收起笑容,神色一正,快步上前,一把将江浸月横抱起来,送入卧房。 “臭淫贼!你……你想干什么?”江浸月又惊又怕,却浑身无力挣扎。 “我警告你……你若敢轻薄于我……我……我便咬舌自尽!” “别动,我给你治病。”萧墨沉声道,说话间,他出手如电,指尖蕴含一丝柔和内力,快速点过江浸月身上几处安神镇痛的穴道。江浸月只觉眼皮沉重,很快便昏睡过去。 随后,萧墨运转内力,指尖泛起淡淡红光,带着温煦的热力,在江浸月腹部的几处关键穴位上游走按压。若有医道高手在此,定会惊叹他认穴之准,手法之精妙。 一番运功疏导,萧墨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但见江浸月脸色渐转红润,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他才松了口气。 “好了。” 他拭去汗水,轻轻唤醒江浸月。 “感觉如何?” 江浸月悠悠转醒,先是下意识地检查自身衣物,见完好无损,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她惊讶地发现,那折磨人的腹痛竟然消失了!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她美眸中满是惊疑。 “自然是为你祛除病痛。”萧墨坦然道。 “你还会医术?”江浸月表示怀疑。 萧墨翻了个白眼:“嘿嘿,你夫君我会的本事,多着呢!” “我不信。” “额……好吧,实话告诉你,我以前在街边书摊买了本医书,自学成才的。”萧墨耸耸肩,信口胡诌。 “你!你竟敢拿我做试验?!”江浸月气结,作势欲打。 萧墨却抢先一步道:“别闹了,再耽搁下去,商会点卯的时辰可就过了。” “哼!这次先饶了你!但你给我等着!”江浸月瞪了他一眼,飞快地跑出房间。 “喂!你等等我啊!”萧墨愣了片刻,追出门去,却只见江浸月的马车已然绝尘而去,只留他在晨风中凌乱。 “哼!老子轻功好,跑着去!” 萧墨深吸一口气,施展轻功,一路疾驰,终于赶在辰时末刻来到了四海商会大门前。以他深厚的内力根基,这点路程自然不在话下,若换做常人,怕是早已累瘫。 这次,门口的护卫显然得了吩咐,非但没拦他,甚至还恭敬地递上水囊,这让萧墨颇为满意。 随后,他走入商会。 虽然江浸月昨日已应允他入职,但四海商会规矩森严,该走的流程还是不能省的——当然,也只是走个过场。 一进大堂,萧墨便觉眼前一亮。因商会业务往来,大堂内不乏各地前来洽谈的客商女眷或本会的女账房、女管事,其中不乏容貌秀丽、身段窈窕者。 尤其是正前方账台后那位正在拨算盘的女子,更是引人注目。其身着剪裁合体的锦缎襦裙,将玲珑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眉眼间自带一股精明干练之气。 萧墨有那么一瞬的恍惚,随即嘴角一勾,大步走了过去。 “这位姑娘,请问新晋护院该去何处报到?”萧墨拱手笑问,目光坦荡地欣赏着对方。 “报到?”那女账房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面容,眼中带着疑惑,“商会护院编制已满,近期并未招募新人啊?” 她打量着萧墨,见他一身普通布衣,因方才疾奔而气息微促,额角见汗,怎么看也不像是来正经当差的,不由微微蹙眉。 “阁下是否走错了地方?此处乃是四海商会总号。”女账房的语气带着几分疏离与审视。 “我当然知道是四海商会,不然还不来呢!”萧墨笑道,“劳烦姑娘查查名册,应有萧某的记档。” “名册我刚核对过,并无空缺,亦无阁下名讳。请回吧。”女账房直接回绝,在她看来,萧墨多半是来碰运气的闲散之人。 “我靠,这姑娘是月事不顺还是怎地?火气这么大?”萧墨心下不满,就算你长得有几分姿色,但既非我妻,又非我友,凭什么这般态度? 萧墨正欲与之理论一番,却见那女账房目光突然越过他,望向大门方向,双眼骤然亮起,脸上瞬间堆满了激动与谄媚的笑容,与方才对待他的冷淡判若两人。 “苏公子!您来啦!怎不提前差人知会一声?奴家好到门外相迎啊!” 女账房瞬间换了一副面孔,不再是方才的冷淡疏离,而是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扭动着纤细的腰肢,快步迎了上去。那腰肢摇曳生姿,宛若风中柳条,几乎要折断一般。 她直接从萧墨身边掠过,仿佛萧墨是空气一般,完全将其忽略了。 萧墨眉头一皱,心中大为不爽。竟有人敢如此无视他?这倒是个新鲜体验。 他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面子,敢抢他萧墨的风头? 于是,萧墨也转过身望去,这一看,他嘴角便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来人竟是苏轻尘! 此刻的苏轻尘,虽然脸上还带着几分前几日被萧墨教训后未完全消退的青紫,但衣着华贵,前呼后拥,倒也摆足了世家公子的派头。一身锦袍玉带,衬着那张还算英俊的面孔,顿时引得大堂内不少女管事、女账房纷纷侧目,甚至有人暗送秋波。 没办法,苏轻尘的身份,这些在商会做事的人早已打听清楚——乃是本地武林世家苏家的嫡系子弟,真正的豪门公子。他来四海商会,明面上是“历练”,实则多半是为了玩乐,以及……猎艳。 那女账房快步来到苏轻尘面前,声音娇嗲:“苏公子来得可真早。” 第11章 狗眼看人低?吓破你的胆! “那是自然,头一日当值,岂能迟到?” 苏轻尘露出一个自以为风流倜傥的笑容,目光在女账房玲珑有致的身段上扫过。 “怎么,时辰还未到?莫非是缘分让苏某在此偶遇佳人,需多候片刻?” 这暧昧的话语,让女账房心花怒放,脸上飞起红霞。 “哎哟!苏公子您可真会说话!”她扭着水蛇腰上前,声音甜得发腻,“哪能让您这等贵人干等着呀!快随奴家来,奴家亲自带您去账房,好好熟悉熟悉事务~” 她凑近一步,几乎要贴到苏轻尘身上,压低声音,气吐如兰:“以后啊,有何吩咐……无论何时何地,奴家定当……随传随到~” “无论何时何地”几个字咬得又轻又慢,暗示得不能再明显。 苏轻尘乃是风月老手,岂会不懂? 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随手示意身旁随从,递上一枚刻有苏家特殊印记的羊脂玉牌。 “一点心意,姑娘且收下,往后……行个方便。” 女账房接过那触手温润的玉牌,更是心花怒放,早已将旁边穿着普通的萧墨忘到了九霄云外,扭着腰就要引苏轻尘进去。 竟敢把老子当空气? 萧墨心中那股邪火蹭就上来了。他这人,啥都吃,就是不吃亏,更受不了这种被人无视的鸟气! 于是,他轻轻咳嗽了一声。 “咳咳!” 女账房闻声,扭头看向萧墨时,已是一脸毫不掩饰的厌恶:“你怎么还死皮赖脸地杵在这儿?不是让你滚了吗?听不懂人话?再不走,我可真叫护院来‘请’你出去了!” 她的语气尖酸刻薄,充满了傲慢。 苏轻尘也是一愣,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个人。他习惯性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瞥去—— 就这一瞥! 苏轻尘只觉得双腿一软! 是他是他!竟然是那个煞星萧墨! 几天前被暴揍的惨痛经历瞬间涌上心头,身上的伤处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昨天才偷偷在“幽冥阁”下了重金悬赏,盼着这瘟神早点消失!怎么一转头,竟在这四海商会门口撞见了?! 冤家路窄!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苏轻尘的脸色变得惨白,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握着扇子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可那没眼力见的女账房还在作死!她见萧墨不动,竟冷着脸呵斥:“耳朵聋了?叫你滚啊!” 说完,又变脸般堆起谄媚的笑对苏轻尘说:“苏公子,别让这穷酸坏了兴致,我们快进去吧……” “你给我闭嘴!!!” 苏轻尘猛地扭头,对着女账房发出一声厉吼,脸色狰狞得吓人! 女账房被这声怒吼吓得彻底懵了,手足无措地看着翻脸的苏轻尘,她完全搞不懂,刚才还和她调情的公子哥,怎么突然像要吃人一样? 周围的伙计、管事们也纷纷被吸引,窃窃私语声四起,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 苏轻尘哪还顾得上旁人,他死死盯着萧墨,牙关都在打颤:“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这里可是四海商会,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他是真怕了,怕萧墨不管不顾,当场再把他揍成猪头。那他苦心经营想要接近江浸月的计划就全完了! “揍你?” 萧墨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神轻蔑地扫过苏轻尘。 “打你这种货色,我还嫌脏了我的手。” “萧某来此,自然是上工当差。” “什么?!你……你也在这里当差?!”苏轻尘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消息比挨一顿揍还让他难受。 萧墨笑眯眯地看着他:“不错,从今天起,咱们就是‘同僚’了。苏公子,以后可要‘多多关照’,‘好好交流’啊!” “交……交流?” 跟这个煞星交流? 苏轻尘觉得自己怕是活腻了!但转念一想,“幽冥阁”的悬赏应该已经生效,说不定过几天这姓萧的就得横死街头!这么一想,他心底又生出一丝阴冷的期待。 可他哪里知道,他发布的那条悬赏,接单人代号——“血鹰”,正是他眼前这位煞神!其他杀手见到这个代号,早就吓得撤销了任务。 萧墨将他那点小心思看得透透的,心中冷笑不止。 他也懒得废话,慢悠悠地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鼻烟壶,在指尖把玩着。 然后,他瞥了一眼僵在原地的苏轻尘,用懒洋洋却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还傻站着干什么?” “啊?什……什么?”苏轻尘一时没反应过来。 萧墨眉头一挑:“眼瞎吗?这里光线暗,没点眼力见,给萧某掌个亮儿!这点规矩都不懂,以后在商会里怎么混?” “什么?!让……让我给你掌灯?!!” 苏轻尘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堂堂苏家少爷,众目睽睽之下,要给一个他恨之入骨的人当小厮使唤?! 但就在他目光对上萧墨那双暗藏锋芒的眼睛时,前几天被支配的恐惧熄灭了他所有的勇气,只剩下透骨的寒意。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最终,还是强忍着滔天的屈辱,颤抖着手从怀中取出一个精巧的火折子。 “啪!” 火苗窜起。 苏轻尘低着头,脸上火辣辣的,将燃烧的火折子,恭敬地凑到了萧墨手持的鼻烟壶下方。 萧墨满意地微微颔首,俯身凑近火苗,轻轻一嗅。 一股淡淡的异香弥漫开来。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四海商会的大堂,此刻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苏家少爷苏轻尘……在那个布衣青身旁竟然像个卑微的小厮一样?! 下一刻,各种惊疑、震撼、探究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那个自始至终都从容不迫的布衣青年身上! 他到底是谁?!究竟是什么来头?!竟然能让苏轻尘如此畏惧,甚至卑躬屈膝?! 而那个之前对萧墨百般刁难极尽嘲讽的女账房,此刻更是面无人色! 她想起自己刚才那些刻薄的言语和驱赶的态度,悔得肠子都青了!这等人物,想要捏死她,不比捏死一只蚂蚁难多少! 求生的本能让她连滚爬爬地冲到萧墨面前,带着哭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公……公子!公子恕罪啊!是奴家瞎了眼!是奴家狗眼看人低!冲撞了公子!奴家该死!求公子您大人有大量!” 她一边哭求,一边悄悄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努力做出最楚楚动人的模样,甚至下意识地挺了挺傲人的胸脯,希望能用这点可怜的姿色,引起对方一丝一毫的怜悯,换来一线生机。 第12章 护卫统领 此刻,苏轻尘只觉羞愤欲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苏大公子何曾受过如此屈辱?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一个布衣小子卑躬屈膝!更可恨的是,对方不过是个仗着有几分蛮力的武夫罢了! 尤其让他心头滴血的是,方才还对他百般殷勤的女账房,此刻竟完全无视了他,一双媚眼只黏在萧墨身上,那眼神,简直能把人的魂儿勾了去。 真是岂有此理!尊严扫地不说,连到嘴边的美人儿也飞了!苏轻尘只觉一股邪火直冲脑门,却终究不敢发作,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心中恶毒地诅咒: “哼!该死的家伙!暂且让你得意片刻!待‘幽冥阁’的杀手一到,看你怎么死!” 周围众人亦是交头接耳,纷纷猜测这神秘青年的来历。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清脆而富有韵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顿时,所有的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整个大堂变得落针可闻。 那女账房闻声回头,脸色瞬间一变,慌忙敛衽行礼,恭敬道:“会长大人。” 来人正是江浸月。 她今日换了一身月白底绣银丝暗纹的劲装,外罩一件淡青色比甲,足蹬一双小巧的鹿皮靴,虽非裙钗,却更显身段挺拔,英姿飒爽中不失柔美。她步履从容,周身自然流露出一股上位者的威严气息,令人不敢逼视。 一旁的苏轻尘见到这道倩影,顿时双眼放光,之前什么女账房,早已被他抛到九霄云外。他整了整衣冠,挤出自认为最潇洒的笑容,上前一步,拱手道:“江会长,在下苏轻尘,久仰芳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然而,江浸月却仿佛根本没看见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一双美眸直接锁定了萧墨,冷声道:“为何如此迟慢?” “莫非第一日当值,便欲懈怠?” 萧墨尚未答话,一旁的苏轻尘却已僵在原地,那准备行礼的手悬在半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尴尬得无以复加。 被无视了?他竟然被彻底无视了?! 这简直比方才受辱更让他难以忍受!想他苏轻尘,走到哪里不是众星捧月?何曾受过如此冷遇? 而让他妒火中烧的是,这位美艳高冷的江会长,竟是为了萧墨而来!那女账房更是惊得目瞪口呆,能让会长亲自迎接,这青年究竟是何方神圣? 萧墨却只是耸耸肩,一脸无辜:“这可怨不得我,某人乘着马车绝尘而去,留我一人徒步赶来,能此时抵达已属不易了。” 说着,他还冲江浸月眨了眨眼。 “哼!” “随我来!”江浸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转身便走。 萧墨则笑嘻嘻地跟在她身后,在一众惊愕的目光中扬长而去,只留下原地石化的众人。 另一边,护院统领的值守房内。 周翼正襟危坐,心中既激动又忐忑。今日一早,他竟接到了江会长亲自传来的口谕,言道将有一新人前来护院报到。 这让他受宠若惊!寻常人员调配,皆是经由账房或管事传达,何曾劳动过会长亲自过问?足见来人之不寻常! 同时,他心中也燃起一股斗志,这可是江浸月第一次直接给他下达指令,定要办得漂漂亮亮! 正思忖间,房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迈着散漫的步子走了进来,脸上挂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容。 正是萧墨。 说实话,他这一路没少受江浸月的数落,此刻正憋着股劲儿。但刚进值守房,他便微微挑眉。对面坐着的这位护院统领,约莫三十五六年纪,身形精悍,坐姿挺拔,眼神锐利如鹰,一看便是行伍出身,经历过严格操练的人物。 “咦?这小小的商会护院里,竟有这般人物?有点意思。”萧墨心中暗赞。 与此同时,周翼也在打量萧墨。然而,只看了一眼,他眉头便皱了起来。 在他预想中,会长亲自关照的人,即便不是魁梧雄壮之辈,也当是精气内敛的好手。可眼前这青年,年纪轻轻,神态懒散,身上毫无练武之人的锐气,倒像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 这样的人,也能进护院?瞧这身板,怕是连寻常庄户汉子都打不过! 周翼乃是边军退下来的老卒,后又受过严格的护院训练,最是看不惯这种吊儿郎当之人。顿时,他看向萧墨的目光便带上了几分审视与不悦。 萧墨自然也感受到了对方目光中的冷意,心下纳闷:我初来乍到,何时得罪过这位统领? 正疑惑间,江浸月的身影也出现在了门口。 “会长!”周翼立刻起身,脸上的冷峻瞬间化为恭敬的笑容。 “周统领不必多礼。”江浸月微微颔首,“人已带到,便是他,萧墨。” “他就是萧墨?”周翼脸上疑惑更甚。 江浸月并未察觉,只是继续道:“从今日起,他便归入你麾下。周统领,护院之责重大,关乎商会安危,你定要严加管教,切莫因任何缘由有所姑息。本会长向来倚重于你,望你莫要令我失望。” “属下遵命!定不负会长重托!”周翼激动地抱拳。能得到江浸月如此直接的认可与嘱托,他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他留在四海商会,虽不乏对江浸月的仰慕之心,此刻更觉责任重大。 “甚好。”江浸月点头,随即又看向萧墨,语气转冷:“你也安分些,莫要耍什么花样。望你能在此处,认清自己的本分。” 说罢,她轻哼一声,转身离去。 江浸月的态度,让周翼心中了然。看来这萧墨并非与会长关系亲近之人,反倒似有些嫌隙?莫非是哪个不自量力、纠缠会长的纨绔子弟? 想到这里,周翼心中冷哼更甚:既如此,那就休怪周某按规矩办事,好好“磨砺”你一番了! 而另一边,江浸月离开护院值守房,唇角不由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哼!登徒子!看周翼怎么收拾你!” 她对周翼的能力极为认可。自周翼执掌护院以来,商会内外秩序井然,宵小绝迹。此人乃是军中退下的好手,行事严谨,铁面无私。有自己方才那番话,周翼定然会“格外关照”萧墨! 第13章 江家血脉当真不凡 江浸月走后,值守房内只剩下萧墨与周翼二人。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萧墨率先打破沉默,笑道:“周统领,往后我便唤你周大哥了。” 周翼却厉声道:“休要嬉皮笑脸!” “既入我护院,便需谨守规矩。我周翼行事,向来公正!你既是会长亲自送来之人,我更当严加管教,使你知悉护院职责之重,绝非儿戏!若再敢怠慢散漫,休怪军法无情!” “我勒个去!这老哥吃火药了?”萧墨心下嘀咕,“还是说,男人到了年纪都这般?”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周翼,微微摇头。 “握个手总成吧?”萧墨伸出手,“莫非周大哥不欢迎萧某加入?” 周翼本欲拒绝,转念一想,正好可借此机会试试对方的斤两,给他个下马威!让他知晓护院不是混日子的地方! 于是,周翼也伸出手,与萧墨握在一起。他暗运内力于掌上,五指如铁钳般骤然发力! 萧墨眼中精光一闪,立时感知到对方掌上传来的力道,心下暗笑,也悄然加了几分力。 “嗯?怎么回事?”周翼紧盯着萧墨的表情,预料中的痛苦神色并未出现,对方依旧气定神闲,甚至嘴角那抹懒散的笑意都未曾改变。 “怪哉!此子手劲竟如此之大?”周翼不信邪,再次催动内力,手上力道又加重三分! 然而,萧墨依旧面不改色。 “周大哥,这握手之礼,是否过于长久了些?”正当周翼惊疑不定时,萧墨突然笑眯眯地开口。 周翼老脸一红,心知意图已被看穿,连忙撤劲收手,冷哼一声掩饰尴尬:“去领护院服吧!既入我麾下,便需统一着装。” “遵命。”萧墨点点头,转身离去。 待萧墨走后,周翼看着自己微微发红、尚存痛感的手掌,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此子……究竟是何来路?内力竟如此精深?!” 他哪里知道,萧墨方才已是手下留情,若真个发力,他这只手怕是要当场骨断筋折! 萧墨领了青灰色的护院短打服饰,在更衣处换上。刚整理妥当,便有下人传话,说江浸月找他。 “会长大人有何吩咐?”萧墨来到江浸月书房笑嘻嘻地回道。 “我表妹今日抵达码头,已时三刻的船,你去接她一趟。” “哦?”萧墨挑眉。 “这是她的画像。” 萧墨一看那画像,顿时吹了声口哨。 不得不说,江家血脉当真不凡,江浸月已是人间绝色,她这表妹竟也毫不逊色,眉目如画,自带一股灵秀之气。只是不知身段如何? 罢了,待会儿见了便知。萧墨满意地点点头。 萧墨跳上马车,看着油光水滑的马鬃,心中畅快。这“照夜玉狮子”乃是西域进贡的宝马,脚力极佳。 这是江浸月特意安排的的,据说还是她的心头好 他轻叹一声,如此良驹,江浸月那般只懂乘坐马车的大家闺秀,实在是暴殄天物了。唯有他这般精湛的骑术,方配得上这等宝马! 萧墨的骑术,那可是千军万马中练就的!昔日骑乘劣马尚能追逐敌酋,日后若能驾驭这千里宝马,更是如虎添翼,迅如疾风! 不多时,他便赶到了城外的货运码头。 将马匹在专门区域拴好,萧墨便开始在熙攘的人群中寻找目标。 然而,萧墨刚放眼望去便见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脸上涂着厚厚脂粉的女子,正朝着他这边不耐烦地招手。 “时辰未到啊?怎地如此快就出来了?”萧墨心下疑惑,并未立刻确认。 他这一迟疑,那女子顿时恼了,尖声叫道:“喂!那边那个护院!没看见本小姐在唤你吗?还愣着作甚!” “你叫我?”萧墨皱眉,走上前去。 “废话!不是叫你叫谁?这附近除了你,还有别的护院杂役吗?赶紧的,把我的行李搬上马车!本小姐赶着去赴宴,耽搁了时辰,你担待得起吗?” 看清对方面容,萧墨顿时无语,认错人了!此女并非画像中人,只是衣着略显华丽些罢了。 而被萧墨盯着看,那女子更加不悦:“看什么看?没见过贵女吗?你一个低贱护院,也敢直视本小姐?还不快干活!” “误了本小姐的事,小心我找你们商会管事,革了你的职!” 萧墨顿时气乐了:“我说这位姑娘,你是出门忘了带脑子吗?我凭什么替你搬运行李?” “放肆!”那女子柳眉倒竖,“你什么态度?一个商会护院,干的不就是这些粗活?你叫什么名字?信不信我立刻让你卷铺盖走人!” “到时候流落街头,看你还如何嚣张!” “我嚣张?”萧墨真是被这女子的蛮横无理逗笑了,“好啊,你尽管去告!萧某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摘了我这护院的腰牌!” 真是笑话!他又不是这码头上的杂役,此女凭什么让他滚蛋? 原本,他还想心平气和地解释两句,可对方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实在让他心头火起。 那华服女子闻言,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萧墨尖声道:“好你个刁奴!区区一个护院杂役,也敢在本小姐面前放肆?” “你给本小姐等着!有你哭的时候!” 说罢,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萧墨腰间悬挂代表四海商会护院身份的铜牌,上面刻有编号。她立刻对身旁的侍女喝道:“去!给我找这码头的管事来!本小姐要投诉!” “就说四海商会的一个护院,编号丁字柒叁,胆大包天,冲撞贵客,延误行程!” 然而,那侍女跑去询问片刻后,却面带难色地回来禀报:“小姐……码头管事说……四海商会的护院,不归他们管辖……他们……管不了……” “什么?管不了?!”这回轮到那嚣张女子发懵了。她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人竟真的不归这码头管束! “哼!那又如何!”她强自镇定,冷哼一声,“就算不是这里的杂役,看你这身打扮,也不过是个商会护院,低贱之人!” “你敢来这撒野?可知往来此处的都是何等人物?碾死你,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你鄙视我?”萧墨气极反笑,“敢问小姐家财几何,竟敢如此目中无人?” 第14章 你这人,当真有趣的紧! 说实话,萧墨虽平日不显山露水,但其财富之巨,远超常人想象。他身为昔日“影子楼”第一杀手,完成的任务酬劳皆是天价,更别提“幽冥阁”中那些惊世骇俗的悬赏。若真论起家底,恐怕江浸月都未必及他。 他只是不喜以财势压人罢了。可眼前这女子,竟偏偏要在他面前炫耀财力? 萧墨只觉得可笑,嘴角泛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见到这讥讽的笑容,那华服女子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道:“你这穷酸护院懂什么!瞧见了吗?本小姐这翡翠镯子,价值千两白银!够你挣一辈子的!” “识相的,现在立刻给本小姐磕头赔罪,再将行李妥帖送上马车,否则,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好啊,那你且等着。”萧墨冷笑一声,转身便走。 周围看热闹的人议论纷纷,大多觉得这护院小子要倒大霉了,得罪了这般骄横的富家小姐,岂会有好果子吃? 然而,不过片刻功夫,所有人都愣住了,那嚣张女子更是惊得张大了嘴巴,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只见萧墨去而复返,而他身后,竟跟着一辆极其奢华的四轮马车!拉车的乃是神骏异常的“乌云踏雪”,通体漆黑,四蹄雪白,马车车厢以紫檀木打造,镶金嵌玉,车窗悬挂的竟是罕见的琉璃!其奢华程度,令人瞠目结舌! “我的天!那是……‘乌云踏雪’?!” “这马车……光是那车厢,怕是万两黄金都打不住!” “人不可貌相!这青年究竟是何方神圣?!” 听着周围的惊叹,萧墨面沉如水。而那华服女子,已是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 她自然认得这“乌云踏雪”的珍贵,更清楚这般规格的马车意味着什么!她家虽算富足,也不过是寻常商贾,拥有几匹寻常骏马已属不易,何曾见过此等阵仗? “有……有什么了不起!”她强撑着面子,声音却有些发颤,“说不定……说不定这马车是他主家的!他不过是个赶车的车夫!” 周围众人闻言,也将信将疑起来。然而,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个宛若黄莺出谷的声音:“我可算找到啦!” 随即,一道倩影分开人群,快步走了过来。 看到这身影,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眼中满是惊艳之色。 但见来人约莫二八年华,身着鹅黄色流云纱裙,身段窈窕,肤光胜雪,眉目如画,气质灵动出尘,宛如画中仙子走入凡间。 “这……这是谁家小姐?竟如此美貌!” “怕是京城来的贵女吧?” 就连那嚣张女子,此刻也看得呆了,眼中充满了嫉妒与自惭形秽。对方的容貌、气质、乃至身上那看似简单实则用料极其讲究的衣裙,都远非她所能及。 萧墨见状,却是微微一笑,他自然认出,这便是他要接的人——江浸月的表妹,江虞。 “抱歉,本是为接你而来,却被只烦人的苍蝇耽搁了。”萧墨拱手致意,语气轻松,“可是江虞姑娘?请上车。” “正是小女子。”江虞嫣然一笑,步履轻盈地登上了那辆奢华马车,动作自然无比。 这一幕,让周围众人彻底石化。 江虞不仅容貌绝世,她腰间悬挂的那枚羊脂玉佩,懂行的人一眼便知价值连城!这绝对是真正的豪门贵女! 而她与萧墨对话时,态度平等自然,绝非主仆,也非雇佣关系。这足以说明,萧墨的身份,绝非区区护院那么简单! “天啊!难不成这青年是哪家喜好微服游玩的世家公子?故意穿着护院服饰,来体验民间疾苦的?” 想到这种可能,众人表情变得十分精彩。而那华服女子,更是吓得面无人色,心中充满了恐惧。 她已完全相信,萧墨的身份绝对非同小可!能驱使此等马车、与这般贵女平等相交之人,若要对付她,简直易如反掌! 她再也顾不得颜面,慌忙跑到马车前,扑通一声跪下,带着哭腔哀求道:“公子!是小女子有眼无珠!冲撞了公子!求公子大人大量,饶过小女子这一次吧!” “只要公子肯高抬贵手,任何……任何补偿……小女子都愿意!” 萧墨却是嗤之以鼻。这等庸脂俗粉,他岂会看在眼里? 不过,对方之前的嚣张跋扈,确实令人厌恶,略施惩戒还是必要的。 他冷冷地瞥了跪地的女子一眼,声音不带丝毫感情:“为人处世,当留有余地。过刚易折,嚣张太过,恐有横祸。” “今日姑且饶你一次,望你好自为之。若再让我遇见你行此跋扈之事,后果……你自己掂量。” “是是是!多谢公子开恩!小女子再也不敢了!这就滚!这就滚!”那女子如蒙大赦,磕了几个头,也顾不得形象,拉起自己的行李,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萧墨不再理会,一抖缰绳,神骏的“乌云踏雪”迈开蹄子,拉着华丽的马车,平稳地驶离了喧闹的码头。 车厢内,江虞巧笑嫣然,一双美眸弯成了月牙:“喂,你刚才板起脸来教训人的样子,还挺威风的嘛!” 她似乎全然不在意萧墨身上那套四海商会护院的服饰,语气中只有好奇与欣赏。 “是嘛,”萧墨一扬眉毛,毫不客气地接话,“不瞒你说,我也时常觉得自己气度非凡。” 短短接触,他已察觉江虞的性子与江浸月截然不同。江浸月是冰雪般的清冷高贵,自带一股女王般的压迫感;而眼前这江虞,却似春日暖阳,温婉灵动,宛如邻家小妹,让人不自觉地放松。 听到萧墨这毫不谦虚的回答,江虞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你这人,当真有趣得紧!” “小丫头,可别迷恋上哥,”萧墨故作深沉地晃了晃脑袋,“哥只是个江湖传说。” “嘻嘻,你太好玩了!”江虞笑得更欢快了。 萧墨却突然收敛笑容,一本正经道:“此言非虚,切记莫要沉迷。须知,我乃你姐姐江浸月的未婚夫婿。” “什么?你是我姐姐的未婚夫?!”江虞闻言,顿时睁大了美眸,小手掩住樱唇,一副震惊无比的模样。 她愣了半晌,才喃喃道:“原来家中传来的消息是真的……我竟真的多了一位姐夫……” 不过,她很快又展露笑颜,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不过嘛,有个这么有意思的姐夫,往后的日子定然不会无聊了!” 第15章 竖子!安敢与我争锋 萧墨听得嘴角微微抽搐。 “姐夫好玩”?这话怎么听都觉着有些歧义啊! 妹子,你可千万把持住,别走上什么奇怪的路子啊! 他正暗自嘀咕,突然前方道上横斜里冲出一辆双驾马车,竟蛮横地将去路堵死!幸得萧墨御术精湛,猛地一勒缰绳,“乌云踏雪”人立而起,发出一阵嘶鸣,堪堪停住,并未撞上。 萧墨心头火起,忍不住喝道:“呔!哪个不开眼的家伙!赶着投胎吗?会不会驾车!” 只见那横挡路中的,是一辆装饰颇为华丽的青幔双辕车。车帘掀开,一名身着锦袍、面色狂傲的青年跳下车来,目光扫视,最终落在江虞身上,脸上顿时堆起自以为潇洒的笑容。 他大步走到江虞所在的车窗旁,摆足姿态,热络地说道:“虞儿妹妹,你可算到了!怎不提前知会我一声,也好让为兄亲自来接你啊!” “快,换乘我的车,我已备好接风宴。” 原本还与萧墨有说有笑的江虞,一见这青年,俏脸上立刻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厌恶之色。 “杨贺之,你烦不烦?我来此地,与你何干?我自有朋友相接,请你让开!” 说罢,她转向萧墨,语气瞬间变得轻快:“萧墨,别理他,我们走。” 杨贺之对江虞的冷淡似乎习以为常,并不在意,但当他看到江虞对身旁穿着护院服饰的萧墨露出那般亲近笑容时,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目光如毒蛇般死死钉在萧墨身上,尤其在看到萧墨那身明显的护院打扮后,嘴角勾起极大的不屑。 “哼!哪里来的下贱护院?滚下来!这里没你的事了!”杨贺之指着萧墨,语气嚣张至极。 萧墨心中冷笑:这些纨绔子弟,不仗势欺人就不会说话了吗? 他冷哼一声,正要反唇相讥,一旁的江虞却已抢先开口,声音带着薄怒:“杨贺之!你放尊重些!这位是我的朋友!” 见江虞竟为一个小护院出头,杨贺之脸色变了变,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江虞说:“虞儿妹妹,何必为了一个区区护院动气?此等蝼蚁,与我们本是云泥之别。” 说完,他再次恶狠狠地瞪向萧墨,语带威胁:“小子,本公子最后警告你一次,识相的就立刻滚蛋!否则,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萧墨闻言,简直想翻白眼。这人莫不是戏文看多了?真当自己是号人物了? “小子,”萧墨眯起眼睛,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一股无形的寒意瞬间锁定杨贺之,“你今天运气不错。若非有佳人在侧,就凭你刚才那句话,此刻你已是个死人了。” 被萧墨那蕴含杀意的目光一扫,杨贺之骇得下意识连退两步,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那感觉,绝非幻觉,而是实实在在的恐怖感! 他心中骇然:这……这护院什么来头?眼神怎会如此可怕?!定是我近日熬夜产生了幻觉!对,是幻觉! 他强自镇定,再次上前。 江虞已是怒极:“杨贺之,你没完没了是吧!” “虞儿妹妹休恼,”杨贺之赶紧赔笑,“我已在城中最好的‘醉仙楼’订了雅间,特意为你接风,都是你爱吃的佳肴……” “我没空!”江虞撇撇嘴,眼珠一转,忽然计上心头。 下一刻,她忽然伸出纤纤玉手,亲昵地挽住了萧墨的胳膊,然后扬起下巴,挑衅似的望向杨贺之。 “杨贺之,我明白告诉你,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她将萧墨的胳膊挽得更紧了些。 “看见没?这才是我心仪之人!你以后莫要再纠缠我了!” 此话一出,杨贺之当场愣住,一旁的萧墨也懵了。 什么情况?这转瞬之间,自己怎么就成江虞的“心仪之人”了? 苍天可鉴!这关系乱了啊!他明明是她姐夫! 萧墨内心哀嚎,但他也立刻明白,这是江虞拿他当挡箭牌,想气走杨贺之。也罢,先解决了这烦人的苍蝇再说。萧墨当下默不作声,算是默认。 对面的杨贺之,大脑已是一片空白。一个小护院,竟然是江虞的心上人?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他强笑道:“江虞,你就别跟我开玩笑了。我知道,你只是随便找这小子当挡箭牌。他一个低贱护院,怎配得上你?” “谁规定护院就不能是我的意中人了?”江虞见他不信,把心一横,突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萧墨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红着脸,却故作镇定地对杨贺之说,“这……这下你总该信了吧!” 嗡! 萧墨只觉得脑子一懵!什么情况?自己竟然被小姨子强吻了? 这……这节奏不对啊! 不过,这感觉……似乎还不赖?但旋即,江浸月那张清冷绝艳却隐含威严的面容浮现在他脑海,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这事若让江浸月知道,怕不是要扒掉他一层皮? 而对面的杨贺之,则是如遭雷击,彻底石化在原地! 他原本打死不信,可江虞那真切的一吻,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那可是他梦寐以求的女神啊!竟然……竟然亲了一个身份低微的护院?! 一股难以言喻的嫉妒、羞辱和暴怒,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竖子!安敢与我争锋,可是嫌命长了?可知小爷是何人?告诉你,只需一声哨响,便可教你在这巷子里被乱刀分尸!” “哦?那你何不试试?”萧墨眯起眼睛,嘴角扬起一抹讥诮。 “你找死!”杨贺之勃然大怒,“好个狂徒!今日便送你往生!” 说罢,他自怀中掏出一枚造型奇特、看似铜铸的短哨,便要鼓气吹响,呼唤附近埋伏的打手。 然而,他腮帮刚鼓,那哨子便“嗖”地一下被萧墨劈手夺过! 只见萧墨五指微微发力,那铜哨竟发出“嘎吱”呻吟,瞬间被捏得变形扭曲,彻底成了块废铜! “什么破烂玩意儿,如此不经捏。”萧墨撇撇嘴,随手将铜疙瘩丢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苍天! 江浸月与杨贺之皆看得目瞪口呆。 江浸月纤手掩住樱唇,美眸圆睁,仿佛置身梦境,难以置信。她知道萧墨可能有点本事,却没料到如此惊人。 杨贺之更是惊骇欲绝,如同白日见鬼!那铜哨虽非神兵,却也质地坚硬,常人绝难损毁!此人竟单凭指力便将其捏扁?这是何等恐怖的手劲?! 第16章 误会,全是误会! 杨贺之原本见萧墨身形不算魁梧,还存了几分轻视,此刻却只觉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这手掌若捏在自己脖子上…… 他下意识地连退数步,脊背已渗出冷汗。 可当他瞥见萧墨嘴角那抹毫不掩饰的轻蔑时,羞愤之情瞬间压过了恐惧,再次狰狞吼道:“匹夫之勇,有何可傲?!能敌得过权柄吗?能快得过强弓劲弩吗?” “告诉你,在这城中,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消失!而你,唯有引颈就戮!” “是吗?”萧墨冷笑一声,身形一晃,便已逼近杨贺之。 杨贺之吓得魂飞魄散,尖声叫道:“你……你想作甚?!” “警告你!若敢动我一根汗毛,你必死无葬身之地!” “死到临头,犹敢狂吠?”萧墨嗤笑一声,右手闪电般探出,抓住杨贺之的衣领,竟将其生生提离了地面! 杨贺之吓得几乎失禁!他体重少说也有一百几十斤,对方竟单臂提起,且面不改色,气息平稳! 这……这难道是江湖戏法不成?! 一旁江浸月亦是愣在当场,檀口微张,满是惊诧。 杨贺之兀自尖叫:“狂徒!安敢如此!我表哥便在左近!你若动我,他定将你碎尸万段!” “你表哥?”萧墨挑眉,“又是哪路神仙?很能打吗?” “我表哥乃是苏轻尘!苏家嫡系公子!自幼习武,身手不凡!你若遇他,十死无生!”杨贺之色厉内荏地吼道。 “苏轻尘?”萧墨闻言,不由乐了,没想到这纨绔子弟竟是那家伙的表亲?于是慢悠悠道:“好啊,那你便唤他前来。萧某倒要看看,届时跪地求饶的,是他还是我?” “放肆!何人如此狂妄,敢让本公子下跪?!” 远处传来一声怒喝,旋即一道人影疾步而来,身后还跟着三名劲装护卫。 见到来人,江浸月面露忧色,而被提在半空的杨贺之则如见救星,嘶声大喊:“表哥!速来救我!此獠藐视于你,定要严惩!” “表弟勿忧!看为兄替你出气!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此撒野!”苏轻尘怒气冲冲,大步流星赶来。因萧墨背对着他,他一时并未认出。 杨贺之见状,胆气复壮,叫嚣道:“小子!识相的快放我下来,磕头赔罪!本公子或可饶你狗命!否则,今日便将你沉塘喂鱼!” “聒噪!” 萧墨冷哼一声,反手一记耳光抽出,虽未用内力,却也力道不小,顿时将杨贺之扇得口鼻溢血,门牙松动。 “啊!你敢打我?!我与你拼了!”杨贺之吃痛,张牙舞爪欲要挣扎,却被萧墨随手掷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江浸月急忙上前拉住萧墨衣袖,急声道:“萧墨,我们快走!苏轻尘带了护卫,寡不敌众,迟则生变!” 萧墨却淡然一笑:“无妨,土鸡瓦狗尔,何足道哉。” “土鸡瓦狗?!” “好个狂徒!竟敢辱我!还敢伤我表弟!今日定叫你爬着出去!”苏轻尘怒极,正要挥手令护卫上前,却见萧墨缓缓转过身来,对他露齿一笑。 刹那间,苏轻尘如遭雷击,浑身一僵,双腿发软,险些当场跪倒! 竟……竟然是他!这个煞星! 昔日被其教训的惨状瞬间涌上心头,至今夜间仍偶有噩梦。本以为已摆脱此獠,岂料冤家路窄! “公子!让属下废了这厮!”身后护卫见状,便要上前。 “住口!”苏轻尘猛地回头厉喝,旋即看向萧墨,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怎会在此?” 这一幕,让他身后的护卫愣住,一旁的江浸月与刚从地上爬起的杨贺之,更是目瞪口呆。 杨贺之尤自不敢置信,嘶声叫道:“表哥!你还等什么!快令护卫拿下他!定要将其碎尸万段!” “你给我闭嘴!”苏轻尘扭头,恶狠狠地瞪了杨贺之一眼,心中暗骂:“蠢材!你可知眼前之人乃是何等凶神?!招惹于他,是嫌命长吗!” 苏轻尘此刻心念电转,虽有三名护卫在侧,他却无丝毫把握。万一动手未能制服萧墨,反让其走脱,日后自己焉有命在? 况且,他已在“幽冥阁”下了暗花,想必不久便有顶尖杀手取他性命,何须自己此刻冒险?当务之急,是稳住这煞星,平安带走表弟。 萧墨则好整以暇地笑道:“苏公子,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听闻令表弟言,公子精通拳脚,武艺高强?不如……你我切磋一二?” “不不不!绝无此事!” 苏轻尘慌忙摆手,额角冷汗涔涔。 “我那表弟蠢笨如猪,信口开河!萧兄切莫当真!” 一旁的杨贺之简直看傻了眼,他无法相信,自己这位平日里眼高于顶、在城中几乎可以横着走的表哥,此刻竟在一个小小护院面前,吓得声音发颤,身子微抖。 那可是苏家的嫡系少爷啊!怎么会惧怕一个身份低微的护院? 江虞也瞪大了美眸,心中惊疑不定。她低声自语:“天呐,姐夫到底是什么来头?竟能让苏轻尘怕成这样?难不成……他以前就被姐夫狠狠教训过?”她歪着头,越想越觉得可能。 杨贺之却按捺不住,嘶声吼道:“表哥!你还等什么!动手啊!这口气我咽不下!一定要废了他!” “混账东西!你给我闭嘴!”苏轻尘反手一巴掌抽在杨贺之脸上,厉声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整日只会给我惹祸!” 随即,他转向萧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萧……萧兄,误会,全是误会!这小子缺乏管教,我这就带回去严加约束!今日之事,就此揭过,如何?” 说罢,他如同见了猫的老鼠,拽着还在发懵的杨贺之,带着几个随从,狼狈不堪地逃离了现场,速度之快,仿佛生怕萧墨反悔。 过了好一会儿,江虞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欢呼一声,凑到萧墨身边,一双美眸亮晶晶的,充满了好奇与崇拜:“姐夫!那苏轻尘为何如此怕你?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呀?怎么会这么厉害?” 第17章 班门弄斧! 萧墨笑了笑,随意编了个江湖游侠的身份搪塞过去,随后两人再次登车启程。 另一边,苏轻尘一口气跑出老远,才气喘吁吁地停下。他脸色铁青,胸中憋闷无比。 杨贺之捂着被抽肿的脸,满腹委屈和不解:“表哥!你刚才为何不动手?咱们有五个人,还怕他一个破护院不成?” “闭嘴!你个蠢货!” 苏轻尘怒喝,又是一巴掌扇过去:“你懂什么!那家伙就是个煞星!你若不想被他打断全身骨头,以后见了他最好绕道走!” “什么?”杨贺之一哆嗦,连表哥都这么说,再回想萧墨单手就将他提起的恐怖力道,顿时心生寒意。看来,对方果然是个不能招惹的狠角色。 可他依旧心有不甘,咬牙道:“可是表哥,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去!”今日可说是他人生中最憋屈的一天,女神投入他人怀抱,自己还当众受辱,这让他恨不得找堵墙撞死。 苏轻尘却阴冷一笑:“急什么?我已有计较。这小子……哼,估计也活不了几天了。自会有人去收拾他。” 萧墨驾着马车,一路疾驰,一旁的江虞却突然焦急地喊道:“姐夫!停一下!快停一下!” “停车?为何?”萧墨疑惑,“还没到啊。” “我知道没到,可是……可是我有点难受。”江虞俏脸绯红,声音细若蚊蚋。 看她那窘迫的模样,萧墨下意识问道:“内急?” “哎呀!姐夫!”江虞的脸更红了,扭捏地小声道,“不是……是……是那个来了……” “月事?”萧墨一愣,这亲戚来得可真不是时候。他估算了下路程,说道:“你再忍忍,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就到了。” “不行啊姐夫!一刻也等不了啦!真的要……要忍不住了!”江虞表情痛苦,坐立难安。 “那好,你坐稳了!”萧墨不再多言,猛地一抖缰绳,“乌云踏雪”长嘶一声,发力狂奔,原本需要一盏茶的路程,竟在短短片刻间便赶到了宅邸门外。 马车刚停稳,江虞便如一阵风般跳下车,捂着肚子,以惊人的速度冲进了宅院,瞬间不见了踪影。 “我勒个去!这丫头属兔子的?”萧墨摇头失笑,将马车牵到马厩拴好。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进入宅院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凝重的神色。 “有杀气!” 萧墨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隐入墙角的阴影之中。他屏息凝神,目光如冰冷的刀锋,仔细扫过庭院内的每一个角落。 他无法确定这隐匿的敌人是冲他而来,还是冲着宅院内的江浸月或刚刚进去的江虞?但江虞刚回来,可能性不大,那么,目标极有可能是江浸月! 想到此处,萧墨心头一紧,不再犹豫,身形如烟,悄无声息地潜入宅内。 刚进入大厅,他便瞥见转角处,有一道模糊的黑影一闪而过! “果然有人!”萧墨心中凛然。看那身影移动的方向,正是江浸月的闺房所在! 看来,对方果然是冲着江浸月来的!虽然尚不清楚来者是何方神圣,但必须先发制人,解决掉这个威胁! 萧墨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小心翼翼地踏上楼梯。他察觉到,那道气息已经进入了江浸月的卧室,但里面并未传出任何打斗或惊叫之声,想来江浸月此刻应该不在房中。 “身手倒是不错,能如此迅捷且悄无声息地潜入闺房,看来是个专业的杀手。”萧墨心中冷笑,“可惜,你运气不好,遇上了我。” 身为昔日的“影子楼”第一杀手,萧墨的潜行、追踪与反刺杀能力,已臻化境。莫说是寻常高手,便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刺客,在他面前也如同稚子嬉戏。 他并未直接闯入江浸月的卧室,而是身形一折,悄无声息地进入了隔壁的空房间。随后,他如壁虎游墙般,灵巧而迅捷地通过外部的雕花窗棂,翻入了江浸月卧室的窗外。 整个过程中,他没有发出丝毫声响,甚至连呼吸都几近于无。 是以,那个隐藏在江浸月闺房内的杀手,对即将降临的危险毫无察觉。 但萧墨,却已凭借超凡的感知,锁定了对方的位置——就在那扇精美的屏风之后! 萧墨眼中寒光一闪,不再迟疑!他身形如电,骤然发动!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直扑屏风之后! “不好!” 屏风后的杀手心头警兆狂鸣!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将他笼罩!他猛地回头,只见一道黑影已袭至眼前! “躲!”杀手本能地想要闪避,但他的速度,在萧墨面前简直慢如蜗牛! 下一刻,一只手掌已精准无比地扣住了他的手腕命门! “找死!”杀手又惊又怒,低吼一声,另一只手中寒光乍现,一柄淬毒的短匕直刺萧墨咽喉!这一击狠辣刁钻,显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杀招! “哼!班门弄斧!”萧墨冷哼一声,手腕诡异一抖,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法,那杀手只觉得腕部一麻,剧痛传来,短匕已然易主,落入了萧墨手中! “在我面前玩刀?你还嫩了点!” 这一幕,快如电光石火,那杀手惊得魂飞魄散!他根本没看清萧墨是如何出手的,只觉得手腕一麻,淬毒的匕首便已易主! 他对自己一身忍术与刺杀技艺向来极为自负,可眼前这青年,却让他生出一种深不可测、如临深渊的恐惧感! “你……究竟是何人?!” 虽被利刃加颈,杀手仍强自镇定,咬牙问道。他实在想不通,今日行动怎会一败涂地。他所获情报明确无误,江浸月身边应无高手护卫才是! “将死之人,何必多问。”萧墨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是谁派你来的?” “哼!休想从我口中套出半个字!”杀手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是吗?那可真遗憾。”萧墨语气忽然一转,带着几分玩味,“本来还想给你一条生路,看来你是不想要了。” 第18章 无耻淫贼 “什么?!”杀手眼中骤然爆发出求生的光芒,“你……你真肯放我?此言当真?!” “是生是死,取决于你的答案。”萧墨淡然道。 杀手目光闪烁不定,死死盯着萧墨,突然嘶声道:“我明白了!你是……‘血鹰’!” 他心中骇浪滔天!能将他一招制住,夺刃于无形,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那个传说中代号“血鹰”、位列“幽冥阁”天榜之首的杀神能够做到! 想到此处,他冷汗瞬间湿透衣背! 萧墨闻言,却是嗤笑一声:“蠢货!我若是‘血鹰’,你此刻早已是一具尸体,哪还有机会在此聒噪?” 杀手顿时语塞。确实,传闻中“血鹰”出手狠辣果决,从不留活口,更无与人废话的习惯。自己此刻虽被擒,却性命犹在,确实不似“血鹰”作风。 萧墨心中冷笑,对方显然是在试探。他确是“血鹰”无疑,但此事乃绝密,岂是这等底层杀手所能知晓? 他对这杀手本身并无兴趣,只想揪出背后的主谋。但若直接逼问,恐打草惊蛇。 正当杀手内心挣扎,欲要开口换取生机之际,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江浸月清冷的呵斥: “萧墨!你这登徒子,滚出来!” “糟糕!她怎么回来了!”萧墨脸色微变。 而那杀手亦是眼中精光一闪,抓住这瞬息之机,竟狠心一咬牙!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他硬生生将自己的手臂关节扭断,身形同时猛地一缩! “噗!” 一团白色烟雾骤然爆开,迅速弥漫整个房间,带着刺鼻的气味。 “东瀛忍术?!”萧墨目光一凛,没想到这杀手竟精通此道! 他并未追击,任由对方借烟遁逃。正好可借此人之口,让幕后之人误判形势,或许能引出更多线索。 烟雾渐渐散去,萧墨摇摇头,正欲转身下楼,房门却“哐当”一声被推开! 江浸月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她瞬间愣住,随即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但见她的床榻之上,赫然散落着几件她今晨换下、未来得及收起的贴身小衣! 此情此景,由不得她不想入非非!一个男子,独处她闺房,榻上有她的私密衣物…… “无耻淫贼!你在我房中做甚?!” 江浸月气得浑身发抖,俏脸涨得通红,指着萧墨尖声骂道:“下流!龌龊!谁准你进来的?!给我滚出去!” 盛怒之下,她失去理智,竟张牙舞爪地朝萧墨扑去! 可她气昏了头,脚下被裙摆一绊,惊叫一声,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不偏不倚,正好摔入萧墨怀中! 两人顿时滚作一团,跌倒在地。 萧墨心中叫苦不迭。这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那忍者留下的遁术痕迹,偏偏成了这般模样,叫他如何解释? 不过……怀中温香软玉,触感着实美妙。江浸月身材之窈窕,确是世间罕有。 “混蛋!你的手往哪里放?!”江浸月又羞又怒,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萧墨的手臂正环在她腰间。 “大小姐,分明是你扑倒我的!”萧墨一脸无辜。 “闭嘴!”江浸月羞愤难当,低头狠狠在他手臂上咬了一口! “嘶——!”萧墨倒抽一口凉气,这小娘皮,属狗的不成?! 江浸月奋力挣脱,想要爬起来逃离这尴尬境地。可她心慌意乱,脚下再次一滑,竟又一次扑倒在萧墨身上! 更巧的是,这一次,两人的唇瓣竟不偏不倚地贴在了一起! 萧墨脑中“嗡”的一声,心中狂呼:我勒个去!老天爷今日待我不薄! 而江浸月则如遭雷击,整个人彻底僵住,美眸圆睁,仿佛石化了一般。 足足过了十息,她才猛然惊醒,发出一声更高分贝的尖叫,触电般弹开,手忙脚乱地坐起身来。 如果目光能杀人,萧墨此刻早已被江浸月眼中喷出的怒火烧成灰烬! 江浸月坐在那里,俏脸羞得如同熟透的苹果,不停地用衣袖用力擦拭自己的嘴唇,一边擦一边“呸呸”作声,仿佛沾上了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 她简直要气疯了!那可是她的初吻啊!竟然……竟然给了这个无耻之徒!而且还是在这种情形下! “该死的!你中午吃了什么?怎地如此难闻?!”江浸月几近崩溃地喊道。 “哦,”萧墨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晌午吃了些韭菜馅的蒸饼,味道是重了些……抱歉抱歉,事发突然,没来得及漱口。” “不过娘子放心,下回若再行此事,为夫定先沐浴更衣,焚香净口。” “韭……韭菜馅的蒸饼?!” 江浸月闻言心中一片悲凉。 她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初吻的滋味,或许是清甜如蜜,或许是淡雅如茶……可她做梦也没想到,竟会是……一股韭菜味儿! “啊!淫贼!我定要取你狗命!” 江浸月双眸喷火,羞愤交加,恨不得立刻扑上去与萧墨拼个你死我活。 “那个……娘子你先消消气,为夫告退。” 萧墨见势不妙,深知此地不宜久留。若是再待下去,眼前这只发威的“母老虎”怕是真的要与他拼命了。 他身形一晃便闪出了房间。 “呼——” “好险!总算是蒙混过关了!”出了房门,萧墨长舒一口气。 但随即,他嘴角露出一抹回味无穷的笑容。 方才那意外的接触,滋味着实美妙!竟让他生出一日百次也不嫌多的荒唐念头。 “姐夫,你在此偷笑什么?模样好生……猥琐!”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萧墨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却是江虞这小丫头。她显然是刚沐浴完毕,发梢还挂着晶莹的水珠,肌肤白里透红,宛如一枚刚成熟的水蜜桃,清纯可人。 “去去去,小丫头片子懂什么,休要胡言乱语。”萧墨板起脸道。 江虞却是不依不饶,眨着灵动的大眼睛:“姐夫你不老实哦!方才你和姐姐在房内……做那坏事,我可都瞧见啦!” 第19章 传授经验 “你都瞧见了?!”萧墨心中一惊,但看江虞那狡黠的神情,便知她并未看清全貌,心下稍安,随即又起了逗弄之心,邪邪一笑,压低声音道:“怎么,小虞儿,你……已然无碍了?” “呀!讨厌!” 江虞俏脸绯红,羞恼地跺了跺脚,嗔怪地瞪了萧墨一眼,转身便跑开了。 “嘿嘿,还真是个面皮薄的小丫头,这就羞跑了。”望着江虞逃也似的背影,萧墨嘿嘿低笑两声,摇了摇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客房。 一进房间,他脸上的嬉笑之色瞬间收敛。他快步走到窗边,从随身行囊中取出笔墨与一小卷特制的薄韧皮纸,提笔蘸墨,运笔如飞地写下数行小字: “目标已现。东瀛忍者,擅遁术。左臂新断,特征显,易查。踪其迹,勿惊。需揪其背后主使。” 写罢,他吹干墨迹,将皮纸卷成细小的纸卷。接着,他推开窗户,发出一声低缓悠长的口哨。片刻后,一只通体灰羽的信鸽悄无声息地落在窗棂上。 萧墨熟练地将纸卷塞入鸽子腿上的细竹管内,轻轻抚了抚鸽子的羽毛,低声道:“去吧,交给夜枭。” 信鸽振翅高飞,很快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傍晚的天际。 萧墨目送信鸽远去,目光微凝。刺杀已然开始,对方是铁了心要取江浸月性命。不过,有他萧墨在此,绝不会让她受到半分伤害! 接下来的几日,萧墨便安心做起了他的“护院”差事。他性子随和,很快便与护院队的几人混熟了。其中有个叫刘武的年轻护院,更是与他形影不离,整日“墨哥”长、“墨哥”短,俨然一副小跟班的模样。 这日,萧墨又如往常般施展轻功疾驰而至,刚走到商会大门,便听见身后有人呼喊:“墨哥!留步!等等我!” 萧墨停下脚步,回头一看,正是刘武气喘吁吁地跑来。 “走!”萧墨一挥手,与刘武并肩走入商会。 “墨哥早。”刚进大门,那当值的女账房便娇声问候,还顺势抛来一个媚眼。 “姑娘早。”萧墨笑着拱手回礼。一旁刘武看得眼睛都直了,口水差点流下来。 “墨哥!我真是太佩服您了!您收我为徒吧!”刘武一脸崇拜,“也不用教太厉害的,就教我怎么……怎么赢得像账房小妹那般姿色的姑娘芳心就成!” “嘿,你小子要求倒是不低。”萧墨失笑,那女账房虽非绝色,却也身段窈窕,算是个小美人了。 “没办法啊墨哥!您一定得教我!小弟我再也不想……咳咳,独自对月伤怀了!”刘武苦着脸道。 “成,今日的午饭你请了。”萧墨爽快答应。 两人说笑着换了护院的统一服饰,来到岗位上值守。一边巡视往来人等,萧墨一边对刘武传授“经验”:“其实嘛,这追求女子之道,说难也难,说易也易。归根结底,不过三点要诀:胆大、心细、脸皮厚!” 刘武听得连连点头,甚至还掏出个小本子记了下来,随后又苦着脸道:“墨哥,您说得太玄乎了,能不能……给小弟现场演示一番?” “演示?这如何演示?”萧墨一愣,“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见刘武仍是一脸茫然,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这样,待会儿若是有女子进来,我便寻个由头,给你示范一下,你且看仔细了。” 正说话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那是女子绣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旋即,一道窈窕的身影出现在前方廊道转角。 “嘿!真是女子!”刘武顿时激动起来。 萧墨也摸了摸下巴:“不是吧,这么巧?看来天意要我现场教学啊。” “墨哥,快去!小弟求您了!”刘武在一旁双手合十,连连作揖。 “好吧,就她了!”萧墨点点头,整了整衣襟。 “墨哥,您……您确定?”刘武忽然有些犹豫,压低声音道,“那位可是商会里出了名不好惹的,是商会聂大掌柜的侄女,性子泼辣得很!万一惹恼了她,咱俩可没好果子吃!” “谁说要惹她了?”萧墨耸耸肩,目光在那渐行渐近的女子身上扫过,“瞧她步态轻盈,身段玲珑,面容想必也差不到哪儿去。” “瞧好了,哥哥这就给你露一手。” 说罢,萧墨身形一晃,已悄无声息地来到那女子身后。下一刻,他伸出双手,轻轻从后面蒙住了那女子的双眼,同时用一种带着几分磁性的嗓音说道:“这位姑娘,猜猜在下是谁?” 那女子名叫聂云霜,突然被人蒙住双眼,吓得她花容失色,还以为是遇到了登徒子。刚欲惊呼,却听到耳畔传来一个温和又不失阳光的男声,而且对方举止似乎并无进一步逾矩之处,她心下稍安。 想来是哪位相熟的同僚在与她玩笑。于是,她定了定神,娇声笑道:“莫不是吴管事?” “非也,再猜。” “那是……马账房?” 聂云霜一连猜了好几个名字,却都被否定。这下她可有些纳闷了,带着几分娇嗔道:“你到底是谁嘛?快别卖关子了!” 萧墨故作失望地叹息一声:“唉,真是令人伤心啊,姑娘竟将在下忘得一干二净。” 听到这话,聂云霜更加疑惑了。这时,萧墨又道:“这样吧,我给姑娘一点提示。” “姑娘莫动,容在下在你背上写下名字,看姑娘能否想起。” 说罢,萧墨便用手指,轻轻在聂云霜背部划动起来。 感受到那指尖隔着衣衫传来的触感,聂云霜身子微微一颤,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 而萧墨心中更是暗惊:这女子的身段,比远观时更为曼妙。 聂云霜的脸愈发红了,甚至不自觉地微微扭动了一下身子。 远处,刘武眼睁睁看着这一幕,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他万万没想到,墨哥出手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竟然就已经……上手了?!而且还是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 “我的亲娘哎!这简直是情圣下凡啊!”这一刻,刘武对萧墨的崇拜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虽然听不清两人具体说了些什么,但他亲眼所见,墨哥与那平日里颇为清高的聂云霜姑娘,已然有了这般“亲密”接触!这画面,实在太具冲击力了! 第20章 眼皮都不能给我多眨一下 萧墨察觉到聂云霜似乎有些不安的扭动,心知这玩笑该适可而止了。他再次叹息一声,用一种带着几分落寞的语调说道:“唉,云霜姑娘,连在下你也猜不出了,真是令人心伤啊……” 说着,他松开了蒙住聂云霜双眼的手。 聂云霜愕然回头,当她看清身后之人竟是一名身着护院服饰的青年时,顿时愣住了。 而萧墨,则迅速换上一副歉然的神情,拱手道:“哎呀,恕罪恕罪,是在下唐突,认错人了,姑娘莫怪。” “哼!” 聂云霜气得俏脸微红,但此事毕竟不好深究,只能愤愤地一跺脚,转身快步走进了商会。 萧墨则无所谓地耸耸肩,回到刘武身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瞧见没,兄弟,就这么简单。” 刘武早已看得目瞪口呆,此刻激动得抓住萧墨的胳膊:“墨哥!神乎其技!教教我!快教教我!” 他简直要佩服得五体投地了,若能学到萧墨这手本事,何愁找不到红颜知己? 萧墨挠挠头:“没啥可教的,你就照我刚才的样子来一遍便是。” “就这么简单?”刘武将信将疑,但旋即被兴奋冲昏头脑,“不管了!墨哥你瞧好,我这就去试试!” 没过多久,商会门口又走来一位女子,身段婀娜,步履生风,虽穿着常见的襦裙,却难掩其玲珑曲线,面容亦是姣好。 刘武顿时双眼放光,深吸一口气,学着萧墨的样子快步上前,来到那女子身后,伸手便要去捂对方的眼睛,口中激动地喊道:“姑娘,猜猜在下是谁?” 然而,他话音未落,便是一声惨叫! 只听“嘭”的一声,他的脚背被那女子狠狠踩住,紧接着胸口挨了一记肘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哎哟!姑奶奶饶命!小的知错了!”刘武疼得龇牙咧嘴,连忙告饶。 “哼!登徒子!敢占老娘的便宜,瞎了你的狗眼!”那女子柳眉倒竖,冷哼一声,语气泼辣。 刘武欲哭无泪,心中哀嚎:刚才墨哥明明不是这样的啊!为何轮到我,就遭此毒手? “姑娘……你……你好大的力气……”刘武带着哭腔问道。 “这有何稀奇?”那女子拍了拍手,不屑道,“老娘自幼习武,区区蛮力还是有的。”说罢,她不再理会刘武,昂首挺胸地走进了商会。 刘武瘫坐在地,一脸生无可恋。萧墨走上前,忍着笑意安慰道:“好了好了,我教你这法子,也得看人下菜碟。似这等巾帼豪杰,以后切记绕道而行。” 同时他心中也暗自庆幸,幸好自己没去招惹这等“母老虎”。 “唉,小弟晓得了。”刘武垂头丧气,郁闷不已。 然而,就在这时,两人身后忽然袭来一股寒意,仿佛有两道冰冷的目光锁定了他们。 萧墨瞬间警觉,眯起了眼睛。刘武则是一个激灵,哆哆嗦嗦地回头望去。 只见周翼面色铁青,怒气冲冲地大步走来,厉声喝道:“你们两个!值守期间嬉笑打闹,成何体统!” “若是不想干了,立刻卷铺盖滚蛋!我这护院队,不养闲散之人!” “周统领息怒!周统领您消消气,先坐下喝口茶……”刘武赶紧赔着笑脸上前招呼。 “我们怎么了?犯了何错?”萧墨却是一脸不解,疑惑地问道。 “犯了何错?你竟还敢问我?!” 周翼气得一拍身旁的石桌。 “此乃值守之时!尔等方才在作甚?还敢问我所犯何事?” “对呀,我知道是值守时辰,可我们并未擅离职守,也未出纰漏啊?”萧墨摊手道。 “未出纰漏便可嬉闹了?尔等可知护院之责何其重大?商会安危系于尔身!” 周翼怒斥:“故而需时刻保持警惕,便如那上了弦的弩机,连眼皮都不能给我多眨一下!” 萧墨闻言,眉头一挑,冷笑道:“呵呵,周统领,这‘眼皮不眨’的要求,未免太过强人所难了吧?敢问您自己做得到吗?” 此话一出,周翼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旁的刘武急得不停地给萧墨使眼色,示意他别再顶撞。 可萧墨却仿佛没看见一般。 “哼!本统领做不到,但尔等必须做到!”周翼冷哼一声,“既在我麾下,我的话便是规矩!尔等唯有遵从!” “呵呵,好大的官威啊。”萧墨嗤笑一声,“若您所言便是规矩,那还要这商会条令何用?您当自己是土皇帝不成?” 刘武也在旁边小声嘟囔:“就是嘛……都是爹生娘养的,谁能不眨眼啊……” “放肆!反了你们了!”周翼脸色铁青,肺都快气炸了。平日里他在护院队说一不二,谁敢忤逆?眼前这萧墨,竟敢屡次三番顶撞于他! “萧墨!莫要以为你是会长引荐之人,便可肆意妄为!会长曾有明言,命我对你严加管束!” “你若再不知收敛,冥顽不灵,休怪本统领带你去会长面前分说!” 去见会长?! 刘武闻言,身子一哆嗦,眼中露出恐惧之色。这等小事若闹到会长那里,恐怕少不了一顿责罚。 萧墨却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耸耸肩道:“随你便,想去便去,我又没拦着你。” 刘武以手掩面,心中哀叹:“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好!好!好你个萧墨!还敢嘴硬!我倒要看看,到了会长面前,你还有何说辞!你们两个!跟我来!一同去见会长!” 周翼气得浑身发抖,他冷哼一声,拂袖转身便走。 “墨哥,这可如何是好?”刘武都快哭出来了。 萧墨仍是那副轻松姿态:“能如何?跟他去便是。会长又不是不讲道理之人,岂会无故为难我等?” “唉,但愿如此吧。”刘武长叹一声,只得硬着头皮,跟着萧墨朝商会深处那座最为气派的阁楼走去。 三人来到会长书房外,周翼冷笑一声,回头瞥了萧墨一眼,随后整了整衣冠,恭敬地叩响了房门。 “会长大人,属下周翼,有要事求见。” 片刻后,房内传来江浸月那清冷的声音:“进来。” 三人推门而入。江浸月正伏案批阅账册,头也未抬地问道:“周统领,何事?” 周翼刚欲开口,一旁的萧墨却抢先一步,笑嘻嘻地说道:“会长大人,我等前来,是想请您评个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江浸月心头一跳,猛地抬起头来。 “萧墨?你这厮怎会在此?” 第21章 比窦娥还冤 江浸月一看到萧墨,她便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日“韭菜蒸饼”之辱,顿时气得牙根痒痒。 但当着周翼和刘武的面,她又不好发作,只能强压怒火,冷声问道:“评理?评什么理?” “自然是为此事而来,”萧墨抢在周翼之前开口,“周统领言道,值守之时,我等连眼皮都不准眨一下!” “这岂是常人所能为?分明是强人所难,苛责下属!” “不准眨眼?”江浸月闻言,秀眉微蹙,“这是哪门子规矩?” “周统领,你作何解释?” 周翼神色一慌,心中暗骂萧墨恶人先告状,只得硬着头皮辩解:“会长容禀,实是此二人值守时心不在焉,屡有懈怠之举。” “属下故而加以训诫,望其警醒。岂料他二人非但不思悔改,反而巧言令色,百般狡辩。” “属下以为,此风断不可长!当予以严惩,以儆效尤!否则,恐带坏整个护院队的风气!” “好个恶人先告状!”萧墨嗤笑一声,“那你且说,这‘不准眨眼’之言,你可曾说过?” “说过又如何?此乃警语,意在强调专注!你岂能不通?”周翼强辩。 江浸月听罢,已明大概,眉头微皱:“区区此等小事,也需来扰我清静?” “周统领,此等微末纠纷,你身为统领,难道还处置不了吗?” “日后若非紧要之事,不必前来禀报。” “可是会长,”周翼急道,“若此二人再阳奉阴违,该如何是好?护院之责,关乎商会安危,重于泰山!倘若稍有差池,属下……属下担待不起啊!” 闻言,江浸月陷入沉吟。 一旁的刘武吓得浑身发抖,而萧墨却浑不在意,竟自顾自地走到一旁的太师椅前,一撩衣袍下摆,潇洒坐下,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见此情景,刘武脸都绿了!这可是会长书房!谁敢在此如此放肆?事情怕是要糟! 周翼亦是眉头紧锁,心中冷哼:“狂妄小子!连我都不敢在会长面前就座,你竟敢如此僭越!真是找死!且看会长如何斥责于你!” 江浸月自然也瞧见了萧墨的举动,气得牙根痒痒,但面上却强自镇定,未露声色。 然而,萧墨却似浑然不觉,顺手端起茶几上的一盏清茶,轻呷一口,悠悠说道:“商会安危固然重要,然则依先前那般固守成规,不过是徒有其表,漏洞百出。纵使你十二个时辰目不交睫,亦难保万全。” “你说什么?!” 此言一出,书房内三人皆是一愣。周翼更是勃然大怒:“你这是在质疑周某的能力?!” “非是质疑你的能力,” 萧墨微微摇头。 “只是若你的能耐仅限于此,那着实令人失望。” “简直是一派胡言!”周翼怒不可遏。他自执掌护院以来,商会一直平安无事,何曾有人敢如此否定他的功绩? 就连江浸月也沉下脸来,冷声问道:“萧墨,你此言何意?把话说明白。” “遵命!”萧墨放下茶盏,笑嘻嘻地应道。 “商会表面看似固若金汤,实则隐患颇多。若细加推敲,危机四伏!” “譬如车马院,那里人员混杂,最易设伏。绑票挟持之事,于彼处易如反掌。更有甚者,若是有心人在车驾上暗藏火药……轰隆一声,整个商会恐怕都要化为齑粉!” “火药?!”江浸月听得直翻白眼,周翼更是冷笑连连:“荒谬绝伦!朗朗乾坤,谁敢在此动用火药?小子,你分明是信口开河,胡搅蛮缠!” “胡搅蛮缠?”萧墨冷哼一声,“周统领,你亦是行伍出身,当知对于真正的高手而言,配制些许火药,很难吗?” “或许根本无需火药,只需在车驾关键处动些手脚,便可酿成大祸,不是吗?” 闻听此言,周翼神色一凛,额角瞬间渗出冷汗。他自然明白,萧墨所言非虚,这些手段在军中并非奇谈。可此地乃是太平地界,怎会有人行此险恶之事? “怎知不会?”萧墨逼视周翼,“你怎知会长没有仇家?你怎知无人欲对会长不利?” “这些,你可曾了然于胸?” 江浸月听到这里,亦是心中一寒。萧墨所说的手段她不知真假,但仇家……她却是心知肚明的。身为商会会长,明里暗里的对头岂在少数?若真有人铤而走险……后果不堪设想! “还……还有何隐患?”江浸月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那可多了去了,”萧墨耸耸肩,“不过,光天化日之下行凶杀人,料他们也没这个胆子。故而些寻常手段,或可暂且不论。” “然则,亦需严防有人混入商会内部,伺机动手。是故,诸如更衣室、休憩厢房等处,必须加派人手,严加防范。最好还是增派暗哨,亲自盯防。” 萧墨一条条道来,每说一处,书房内众人的脸色便凝重一分,冷汗涔涔而下。他们从未想过,世上竟有如此多的杀人于无形之法! 江浸月更是听得后背发凉,一阵后怕。 刘武早已惊得目瞪口呆,这些手段,怕是连戏文里都未曾演过! 周翼眉头紧锁,他原以为萧墨不过是个泼皮无赖,如今看来,此子绝非常人!至少,以他行伍出身的经验判断,萧墨所言诸多隐患,确有可能发生! “周统领,时至今日,你还觉得你的布防万无一失吗?”萧墨笑眯眯地问道。 “哼!”周翼脸色铁青,难看至极。 江浸月亦是微微颔首,萧墨所言,确实切中要害,不得不防。 “会长明鉴,属下先前值守时,冥思苦想,正是在推敲这些防范之策。”萧墨话锋一转,面露委屈,“可周统领却诬陷属下玩忽职守,属下实在是……比窦娥还冤啊!” 闻言,周翼的脸黑得如同锅底,气得浑身发抖。 江浸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道:“好吧,就算周统领此番错怪你了。” “那……可有补偿?”萧墨得寸进尺,紧接着问道。 第22章 连试穿一下都不行? “补偿?你想要何补偿?”江浸月一愣,随即俏脸微红,她莫名想到了那日“韭菜蒸饼”之辱,难道这登徒子还想…… 不过这次,显然是她多虑了。 只见萧墨笑道:“您看属下如此殚精竭虑,护卫商会与会长安危,是否……该赏个护院副统领的职衔?” “再者,属下方才所言诸多关窍,恐周统领一时也难以尽数领会,有属下从旁协助,岂不更好?” “你!”周翼闻言,脸色更黑,他终于忍无可忍,对方竟想当副统领?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急忙开口:“会长,此事……” 江浸月却微微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沉吟片刻后,竟点头应允:“也罢,便依你所言。即日起,萧墨擢升为护院副统领,协助周统领掌管护卫事宜。” “多谢会长栽培!”萧墨起身,抱拳一礼,动作竟有几分军中气度。 一旁周翼面沉如水,但会长既已发话,他亦不敢再多言。 而刘武,早已惊得魂飞天外,恍如梦中!原本以为大祸临头,谁知转眼之间,墨哥非但无恙,反而一步登天,成了副统领! 这……这简直比茶馆里说书先生讲的故事还要曲折离奇! 直到走出会长书房,刘武的脑袋仍是晕晕乎乎的,他实在不敢相信,萧墨竟摇身一变,成了护院副统领! “墨哥!你……你这就成副统领了?!”刘武抓着萧墨的胳膊,激动得声音发颤。 “淡定,淡定,区区一个副统领而已,何足挂齿。”萧墨摆摆手,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我的亲娘哎!这还叫‘区区’?”刘武简直要顶礼膜拜了,“墨哥,从今往后,小弟我就跟你混了!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两人正说着,来到廊阁转角僻静处,只见一侍女模样的女子已见他到来,便递上一张折叠的精致花笺,低声道:萧公子,我家小姐已在商会门外等候,特命奴婢前来相请。 萧墨展开花笺,上面是陆萱萱娟秀的字迹:前日戏言,犹在耳畔。可有闲暇,陪萱萱一游? 末尾还画了个俏皮的笑脸。 萧墨轻笑摇头,这丫头...他略一思忖,便对侍女道:回复你家小姐,萧某稍后便到。 待侍女离去,萧墨对刘武吩咐道:“你去通知护院队的弟兄们,今日轮值照常,一切事务暂由周统领定夺。我有些私事,去去就回。” ………… 商会大门外,一辆精致的青幔马车已等候多时。萧墨刚走近,车帘便被掀开,露出陆萱萱娇嗔的容颜:“你这人,怎么这样慢!让我好等。” 萧墨笑道:“新官上任,总得交代几句。我可是紧赶慢赶过来的。” 陆萱萱掀开车帘,打量着萧墨那一身青灰色的护院服饰,秀眉微蹙:你...就穿这身与我同游? 这身有何不妥?萧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坦然道,不是你说随便逛逛么? 与女子相约同游,难道不算是...约会么?陆萱萱歪着头,模样娇俏可爱。 好吧,便算是约会,萧墨笑道,可我仓促之间,也来不及更换衣衫了。况且,我之前的旧袍,怕是还不如这身利落。要不...你将就一下? 你呀,也太不注重仪表了。陆萱萱轻叹一声,这样吧,我带你去成衣铺挑几件新裳。 说着,她便示意萧墨上车。车夫一扬鞭,青幔马车便驶离了四海商会。 ………… 苏州城,西市。 此处商贾云集,楼阁林立,是城中最为繁华热闹的所在。 马车在一家颇为气派的绸缎庄前停下。陆萱萱拉着萧墨步入店内,她兴致勃勃,宛如欢快的雀鸟,不停地为萧墨挑选着衣料和成衣。 “这件!还有这件!嗯……这件湖蓝色的直裰也不错!你快去试试看!”挑选半晌,陆萱萱终于选出几件合意的,塞到萧墨手中。 “好吧。”萧墨点点头,抱着衣物便朝试衣的隔间走去。 他对衣着向来不甚讲究,但既是陆萱萱一番好意,他也不好推辞。 然而,一旁侍立的店铺伙计却冷眼旁观许久,此刻终于忍不住开口,语带讥诮:“这位客官,您……确定要买么?” “若是不买,还是莫要试穿了。这些可都是上好的杭绸苏绣,价钱不菲。若是弄脏了、勾丝了,只怕……您赔不起呢!” 伙计语气冰冷,他见萧墨一身护院打扮,料定其身份低微,绝无能力购买这等昂贵衣物。他们店里的成衣,动辄数十两白银,岂是一个小小护院能负担得起的? 闻听此言,萧墨眉头一皱:“怎的?连试穿一下都不行?” “再说,你怎知我买不起?” “哎哟!还敢顶嘴?”那伙计顿时拉下脸来,“你一个区区护院,也敢妄想买这等衣裳?” “你可知这一件要价多少?怕是抵得上你一年俸禄了!我劝你识相些,乖乖放下衣物走人,免得自取其辱!” “护院怎的了?护院便低人一等?”萧墨面露不悦,“这都什么世道了,竟还有以职取人之辈?况且你区区一个店铺伙计,又有何资格轻视于我?” 一旁的陆萱萱也蹙起了秀眉,心中不悦。她本是兴致勃勃带萧墨来选新衣,岂料好心情全被这势利眼的伙计给破坏了。 那伙计闻言,更是冷笑连连:“哼!我就瞧不起你了,怎的?有本事你现银买下啊!你若真能掏出银两,我立马给你赔罪!” “若买不起,就赶紧滚蛋!少在此处碍眼!” 他笃定萧墨绝无此财力,故而气焰十分嚣张。 店内的其他客人见此情形,也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陆萱萱俏脸含霜,既气那伙计狗眼看人低,又暗自为萧墨担忧。她虽不甚清楚萧墨的具体境况,但观其平日做派与护院身份,想来积蓄有限。她本欲自己出银买下赠予萧墨,可若此刻由她出面,周围之人定然会更加看轻萧墨。 思及此,她悄悄挪到萧墨身侧,将一张叠好的银票塞入他手中,低声道:“萧墨,对不住,我没料到会如此。这银票你且拿着……” 萧墨却是微微摇头,将银票推回,温言道:“傻丫头,我怎会怪你。你是一番好意。” 他目光转向那倨傲的伙计,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放心吧,我自有计较,断不会教你我今日在此失了颜面。” 第23章 狗眼看人低 身为男子,岂能在此等场合依靠女子?萧墨自然要挺身而出,维护自己与陆萱萱的尊严。 更何况,他萧墨是何等人物?昔日的“影子楼”第一杀手!虽衣着朴素,但手中岂会缺了银钱? 须知,他以往所接的任一桩任务,酬劳皆是千两黄金起步,甚至不乏万两之巨!他积累的财富,堪称巨万,只是他素来对黄白之物兴趣缺缺,不显山露水罢了。 今日,竟有蝼蚁在银钱上鄙薄于他? 也好,便让这井底之蛙,开开眼界! 然而,见到萧墨与陆萱萱低头私语的模样,那势利的伙计心中更是不屑,气焰愈发嚣张起来。 “怎的?买不起吧!我就知道!你个穷酸护院,怎可能买得起这等上好衣料!” “听我一句劝,赶紧滚蛋!莫要在此丢人现眼!日后也莫要再踏足这等地方,省得自取其辱!” “我勒个暴脾气!”萧墨终于按捺不住心头火起,“本想给你留几分颜面,奈何你三番两次挑衅,实在饶你不得!” “饶我?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口出狂言!我们苏杭记绸缎庄遍布全国,便是这苏州城中那些真正的富家公子,见了我也要客气三分,你倒敢这般说话?莫非是失心疯了?” “我劝你还是先去寻个郎中瞧瞧脑子,免得病入膏肓,成了痴傻!” 那伙计言语刻薄至极,全然未将萧墨放在眼中。 萧墨也不再与他客气,冷哼一声,自怀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刻有繁复云纹的令牌,“啪”的一声拍在柜台上,声音冰寒:“方才选中的那三件衣袍,萧某全要了。” “全……全要了?!”那伙计尖声叫道,满脸难以置信。 周围的客人亦是面面相觑,窃窃私语。那三件袍服皆是上等杭绸所制,绣工精湛,加起来少说也值五六百两银子!这等数目,绝非一个寻常护院所能轻易拿出的。 那伙计自然也是这般想法,顿时冷笑更甚:“全要了?真是好大的口气!” “莫要以为拿出一块破牌子,便能唬住人!你可知这三件袍服价值几何?” 便是站在一旁的陆萱萱,此刻也担忧起来,生怕萧墨不知价钱,惹来麻烦,正欲开口替他解围。 然而萧墨却已冷冷开口:“萧某能否买下,你验验这令牌便知。我记得你们苏杭记绸缎庄有本记录全国贵宾信物的册子……” “哼!死到临头犹嘴硬!我便让你输得心服口服!”那伙计一把抓起令牌,走到柜台后的账本前,取出一本厚厚的、记录贵宾信物的册子,开始比对查验。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讥诮之色瞬间凝固,转而化为一片惨白,眼中充满了惊骇欲绝的神情! “你……你……你!” 他指着萧墨,浑身颤抖,竟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此等变故,让店内所有人都愣住了。便是陆萱萱,也满心疑惑。因众人皆背对柜台,并未看清那伙计在册子上看到了什么,但单从其惊恐万状的神色判断,那令牌所代表的身份或财富,定然极其惊人! “如何?萧某的‘钱资’,可够买下这三件衣袍?”萧墨双手抱臂,冷声问道。 “够!够了!足够了!”那伙计声音发颤,慌忙躬身作揖:“小……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贵客!万望公子海涵!恕罪!恕罪啊!” 说着,他手忙脚乱地就要去打包那三件衣袍。 萧墨却一摆手:“且慢。去,将你们掌柜的唤来。” “什……什么?唤掌柜?” 那伙计呆立当场,脑中一片空白。 一旁机灵些的伙计见势不妙,早已悄悄溜去后堂。不多时,一位身着锦袍、腆着肚腩中年人快步走了出来。 “何事喧哗?何人敢在本店生事?”掌柜的语带不悦,颇具威严。 然而,当他目光扫过柜台上的那枚云纹令牌,又瞥见账册上对应的注释时,脸上的傲慢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比那伙计更甚的惊恐与敬畏! “哎哟!贵客临门!恕罪恕罪!”掌柜的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笑容,快步上前,对着萧墨深深一揖,“小人便是此间掌柜,不知贵客有何吩咐?小店定当竭力效劳!” “你就是掌柜?”萧墨慢条斯理地问道。 那掌柜的在一旁冷汗涔涔,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萧某携未婚妻前来选购衣物,岂料贵店伙计狗眼看人低,竟不许试穿,还出言讥讽。”萧墨吐出一口烟圈,淡淡道,“此事,你看该如何处置?” “竟有此事?!”掌柜闻言,恶狠狠地瞪了那惹祸的伙计一眼,厉声道:“你这蠢材!即刻卷铺盖滚蛋!往后再莫要踏足此街!” “噗通”一声,那先前嚣张跋扈的伙计,顿时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再也说不出半句硬话。 周围客人见此情景,并无一人同情,皆觉此人是咎由自取。 掌柜的又堆起满脸笑容,对萧墨躬身道:“贵客,您看……这惹事之人已逐出,永不再用。此外,这是小店的‘贵宾玉契’,请您笑纳。日后凡您光临,一律优惠,并有新品优先选购之权。” “嗯,罢了,萧某便勉强收下。”萧墨点点头,接过那枚温润的玉牌。 掌柜的又小心翼翼地将那云纹令牌奉还,并亲自将三件衣袍用上好的锦盒包好,恭敬递上。 “好了,娘子,我们走吧。”萧墨接过锦盒,很是自然地揽住陆萱萱的纤腰,两人并肩走出了绸缎庄。 店内只留下一众目瞪口呆的客人,以及那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前伙计。 陆萱萱直到走出店外,脑袋仍是晕乎乎的。她实在想不明白,萧墨那枚令牌究竟是何来历,竟有如此威力。 “萧墨,你那令牌……是何处得来?它……它究竟代表着什么?”陆萱萱忍不住歪头问道,美眸中满是好奇。 “怎么,娘子还未过门,便开始打听为夫的家底了?”萧墨笑眯眯地打趣道。 “哎呀!你……你胡说什么!”陆萱萱顿时俏脸飞红,羞不可抑。 方才在店中,被萧墨揽住腰肢,又以“未婚妻”相称,已让她心如鹿撞,此刻再被这般调侃,更是连耳根都红透了。然而,心底深处,却悄然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甜蜜。 被萧墨这么一打岔,她倒也暂时忘了追问令牌之事。 然而,就在此时,迎面走来一对男女,打断了二人的私语。 那女子打扮得花枝招展,浓妆艳抹,依偎在一名面色略显苍白、眼神阴鸷的中年男子身旁。 那妖艳女子瞧见陆萱萱,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似是没想到会在此处遇见她。 陆萱萱见到此人,亦是眉头微蹙,下意识地拉了拉萧墨的衣袖,欲要绕道而行。 第24章 谁让咱们穷呢 “呦!这不是陆家妹妹吗?真是巧啊!竟在此处遇上了!”那妖艳女子却抢先一步,娇声唤道,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高扬。 “何人?”萧墨察觉到陆萱萱神色有异,低声问道。 “昔日在‘蕙质书院’的同窗。”陆萱萱无奈轻叹一声。 “有过节?” 萧墨观二人神色,便知关系绝非友善。 陆萱萱便在他耳边低声细语,道出了原委。 原来,当年在蕙质书院求学时,她并未显露自家乃是江南巨富的底细,同窗只当她是个寻常人家的女儿。可即便如此,她那出众的容貌与清雅脱俗的气质,仍是引来了无数倾慕与……嫉妒。 对面那打扮妖娆的女子,名为韩蕙,便是书院里最是嫉妒陆萱萱的人之一。 对于这等如苍蝇般烦人的角色,陆萱萱向来不愿理会,没成想今日竟被对方当街叫住。 “韩蕙,你有何事?”陆萱萱语气冷淡。 “哎哟,同窗一场,何故这般冷若冰霜?”韩蕙娇声笑道,随即亲昵地挽住身旁中年男子的手臂,“这位是我家相公,乃是‘万三商行’的东家。” “咦?这位是……”她的目光落在萧墨身上,尤其在他那身护院服饰上停留片刻,眼中顿时浮起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讥诮。 “陆妹妹,这位该不会是你的……意中人吧?” 说罢,她与身旁的中年男子一同打量着萧墨与陆萱萱。那中年男子的目光,更多是贪婪地停留在陆萱萱绝美的容颜和窈窕的身段上,心中暗叹如此佳人,竟委身于一个区区护院,实在是暴殄天物!看向萧墨时,则只剩下浓浓的不屑。 陆萱萱轻哼一声,反而将萧墨的胳膊挽得更紧了些:“是又如何?与你何干?” 此言一出,韩蕙愣住了,她万没想到陆萱萱竟如此干脆地承认!而她身旁的中年男子,眼中瞬间涌起强烈的嫉妒之火,如此绝色,竟真跟了个护院!他心中邪念暗生,目光愈发炽热地盯着陆萱萱。 萧墨何等人物,一眼便瞧出这中年男子没安好心。不过此刻,他更真切地感受到臂弯处传来的温软与陆萱萱身体的微微热度,心中不由一荡,甚是受用。 见陆萱萱与萧墨一副鹣鲽情深的模样,韩蕙如同吞了苍蝇般难受,她很快露出刻薄的冷笑:“啧啧,竟找个看家护院的武夫,陆妹妹,你这眼光可真是……江河日下啊!” 她身旁的中年男子也适时地流露出鄙夷之色。 萧墨心头火起,怎么又是个以职业论高低的蠢货!护院怎么了?护院就低人一等?他面色一沉,甚是不悦。 韩蕙眼尖,瞥见萧墨手中提着印有绸缎庄标记的锦盒,立刻像是抓住了把柄,尖声嘲讽道:“哎哟!我当是什么人物,原来是个靠女子养活的小白脸啊!” “这锦盒里的,是‘苏杭记’的衣袍吧?一件少说也得几十两银子!不知是你们攒了多少年的体己钱,才咬牙买下这一件?” “不过巧了,我与相公正要去‘苏杭记’呢!”她语气愈发得意,“我家相公可是认得那里的徐掌柜,交情匪浅!” 中年男子挺了挺肚子,一脸傲然:“在下万三商行掌柜贺万三,我与徐掌柜乃是旧识,今日正是约了去他那里品茶叙旧的。” 听着两人一唱一和的奚落,萧墨与陆萱萱相视一眼,皆是又好气又好笑。 “我靠!你哪只眼睛瞧见我是吃软饭的了?”萧墨简直无语。 “我很穷?买不起几件衣裳?”陆萱萱也忍不住翻了白眼。 她乃是江南沈家的掌上明珠,身家之厚,常人难以想象。如今竟被两个跳梁小丑在银钱上鄙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见萧墨与陆萱萱非但没有羞惭之色,反而从容自若,韩蕙与贺万三气得牙根痒痒,正欲再出恶言,却见后方一人气喘吁吁地小跑而来。 韩蕙一见来人,顿时眉开眼笑,声音拔高了几分,生怕旁人不知她与此人相熟:“哎呀!徐掌柜!您来得正好!我正想去贵号挑选几件新裳呢!这次定要多买两件!您可要给我算便宜些哟!” 她姿态做作,下巴扬得老高,活像一只炫耀羽毛的母鸡。 贺万三也笑着拱手招呼:“徐兄!” 来人正是方才绸缎庄的徐掌柜,那个腆着肚子的中年胖子。他跑得额上见汗,先是冲贺万三点了点头:“贺东家。”随即,竟快步走到萧墨面前,极其恭敬地弯下腰,行了一个大礼。 “公子,您方才将荷包落在小店了,小人特来奉还。”说着,他双手捧着一个半旧的荷包,小心翼翼地递到萧墨面前,那谨慎的模样,仿佛捧着的是一件稀世珍宝。 这一幕,让贺万三和韩蕙瞬间张大了嘴巴,如同被人扼住了喉咙,半晌发不出声来!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徐掌柜,竟对眼前这个“护院”如此卑躬屈膝,恭敬至此?! 这简直如同梦境一般荒诞! 萧墨则是一脸淡然,随手接过荷包,点了点头:“有劳了。” “不敢当!能为公子效劳,是小人的福分!”徐掌柜再次躬身,这才转身离去。 萧墨将荷包收好,目光扫过目瞪口呆的贺万三和韩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娘子啊,”他转头对陆萱萱笑道,“你说这三件衣袍,可是花了咱家好几年的积蓄才买下的?” 陆萱萱配合地掰着手指头,故作愁态:“怕是得三年吧?唉,谁让咱们穷呢,这等好衣裳,平日哪里舍得买。” “那可真得仔细穿,莫要糟蹋了。”萧墨一本正经地点头。 两人一唱一和,语气“诚恳”。可这话听在贺万三和韩蕙耳中,却如同针扎般刺耳! 穷?买不起? 开什么玩笑! 连徐掌柜都对其恭敬如仆从,这二人的身份背景,可想而知是何等深不可测! 想到此处,贺万三和韩蕙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仿佛被人当众狠狠抽了几记耳光,整个人都懵了,僵在原地。 第25章 眼珠子是出气用的? “该死!怎么可能!他不过是个护院!徐掌柜为何……”韩蕙咬牙切齿,怎么也想不通。 贺万三眼神阴鸷,低喝一声:“闭嘴!”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骇与羞辱,挤出一丝笑容,对萧墨拱手道:“在下失礼了,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萧墨,护院。”萧墨耸耸肩,实话实说。 “护院”二字再次入耳,贺万三和韩蕙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起来。护院?鬼才信!经过方才那一幕,便是打死他们,他们也绝不信萧墨只是个普通护院! “呵呵,相逢即是有缘。”贺万三干笑两声,试图挽回些许颜面,“不知萧兄可否赏光,由贺某做东,前往前面茶楼小酌一杯?” “没空。”萧墨拒绝得干脆利落,揽着陆萱萱,转身便走,留下贺万三与韩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错,难堪至极。 开玩笑!方才对方还那般鄙夷轻视,此刻竟想邀他共饮? 萧墨可没这份闲情雅致。他没当场给对方几个大耳刮子,已是看在陆萱萱在场,格外克制了。 “我们走。”他牵起陆萱萱的手,径直从那脸色青白交错的中年男子贺万三和妖艳女子韩蕙身边走过,扬长而去。 只留下两人在原地,面色难看至极,如同吞了苍蝇一般。 “嘻嘻,方才真是痛快!一想到那两人方才的脸色,我现在还想笑呢。”离开了绸缎庄所在的街市,陆萱萱掩口轻笑,眉眼弯弯。 萧墨则是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没什么大不了。算他俩运气好,若非那徐掌柜恰好赶来,我本打算用更直接的方式让他们长长记性。” “你这人呀,怎地如此好斗!”陆萱萱娇嗔地白了萧墨一眼。 “这样不挺好?兵不血刃便让他们颜面扫地。” “好什么好,”萧墨撇撇嘴,“要我说,直接上去抽他几个大嘴巴,那才叫一个痛快!下次若再遇上这等不开眼的,定让你见识见识为夫的手段。” “呸!谁要见识你的野蛮手段!”陆萱萱轻啐一口,随即转移话题,“对了,不说这个了,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再去别处逛逛吧,光给你买了新袍,我还没挑几件合心的衣裳呢。”陆萱萱重新雀跃起来,笑靥如花,“然后我们去用晚膳,再去……嗯……去城西的‘忘忧阁’坐坐可好?听说那里的清酒和曲子都不错。” “好吧,都依你。”萧墨点头应允。 然而,他很快便发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陆萱萱口中的“随便逛逛”,竟是足足三个时辰! 直到日头西斜,萧墨才深切体会到,女子这种生物在“逛街”一事上,体力是何等恐怖!她们仿佛不知疲倦为何物,穿梭于各色店铺之间,兴致勃勃。 陆萱萱平日看起来娇娇弱弱,可一旦逛起街来,那劲头连萧墨这般内力深厚之人都有些招架不住。 所幸,最终陆萱萱自己也有些乏了,两人寻了家雅致的饭庄用了晚膳,便朝着城西的“忘忧阁”行去。 说实话,陆萱萱平日极少涉足这等酒肆之地。只因这类场所三教九流汇聚,龙蛇混杂,她这般容貌出众的单身女子,极易惹来麻烦。上次便险些出事,幸得萧墨出手相助。 但此番有萧墨在身边,陆萱萱心中笃定,便想着去放松片刻。 陆萱萱姿容绝世,她的到来,立刻在“忘忧阁”内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不少酒客眼中露出贪婪之色,目光灼灼地盯在她身上。 若在平日,陆萱萱见此阵仗,怕是早已心惊胆战,转身便走了。但此刻有萧墨在侧,她只觉得无比安心。 两人寻了一处相对清净的角落坐下,点了一壶清酒,几碟小菜。 然而,周遭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却并未因此收敛。 当他们发现陆萱萱身旁只跟着一个看似文弱、穿着普通布衣的青年时,更是放下心来。这等角色,在他们看来,自己一人便能打发十个!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决定出手。 那是一个穿着花哨锦袍的青年,浑身透着一股纨绔子弟的痞气。他端着酒杯,大摇大摆地走到陆萱萱桌旁,将酒杯往桌上一顿,咧嘴笑道:“嗨!小娘子,一个人饮酒多无趣?不如让哥哥陪你喝几杯?” 见陆萱萱根本不理他,那花袍青年又凑近些,语气轻佻:“小娘子,长夜漫漫,孤身一人岂不寂寞?哥哥最是懂得怜香惜玉了……” “我了个去!” 这下萧墨不乐意了,他把酒杯往桌上一磕:“一个人?你眼珠子是出气用的?没看见爷这么大个人坐在这儿?想跟我家娘子喝酒?你是不是得先问问老子同不同意?” 那花袍青年这才仿佛刚看见萧墨一般,斜眼打量了他一番,极度的不屑地说道:“小娘子,这是你带的随从?也太不济事了吧!” “瞧这细胳膊细腿的,怕是经不起哥哥一拳!而且怎地穿着这般寒酸就来了?下次记得让他换身像样点的行头!” 花袍青年完全无视了萧墨,目光再次黏在陆萱萱身上。 陆萱萱却是秀眉微蹙,转身便依偎进萧墨怀里,娇声道:“墨哥哥,这人好生讨厌,你将他赶走好不好?” 见此情景,那花袍青年大脑一片空白! 他原以为萧墨只是个不起眼的跟班,甚至可能是雇来的护卫。万万没想到,这绝色佳人竟与他如此亲密!这分明是情侣之间才有的姿态! 一个如此貌美的女子,竟会与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布衣男子相好?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不仅是他,周围那些一直关注着陆萱萱的酒客们,也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就在这时,酒肆门口又涌进来一群人。这群人个个袒胸露臂,肌肉虬结,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和汗味。他们的目光在店内扫视,最终定格在陆萱萱身上时,顿时迸发出饿狼般的光芒! “好标致的小娘子!”其中为首的壮汉舔了舔嘴唇,眼中淫邪之光毕露,“一个人多寂寞啊!来哥哥这边,包你快活!” 萧墨听得直翻白眼,这些地痞流氓搭讪的词儿,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毫无新意!他们是没长脑子,还是眼睛真的只会出气? 不过,这次没等萧墨开口,先前那个花袍青年先不干了。他觉得自己先来,理应占先,于是梗着脖子对那壮汉说道:“这位兄弟,这妞儿可是我先看上的,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 第26章 土鸡瓦狗罢了 “去你娘的先来后到!”壮汉怒骂一声,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将花袍青年扇倒在地,恶狠狠地骂道:“敢跟老子抢女人?活腻歪了是吧?信不信今天让你横着出去!” “大哥饶命!大哥我错了!”花袍青年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地求饶,“这妞儿我不要了!让给您!求您高抬贵手!” “哼!算你识相!”壮汉一脚将他踢开,“滚!别再让老子看见你!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是是是!我这就滚!这就滚!”花袍青年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逃出了酒肆,头都不敢回一下。 “哈哈哈哈!真是个怂货!”壮汉与其一众手下张狂大笑,随后,所有贪婪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聚焦在陆萱萱身上,口水几乎都要流下来。 然而,他们的视线很快便被一道身影挡住。萧墨不知何时已站起身,面色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寒意,挡在了陆萱萱身前。 “我操!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挡爷爷的视线?活腻歪了是吧?!滚开!不然老子剁了你喂狗!” 那群地痞怒声咆哮,但当他们看清挡路之人那一身粗布护院短打时,不禁皱紧了眉头。 “妈的,哪来的穷酸护院?” “瞧这细皮嫩肉的,还是个雏儿吧?” “小子,想学人家英雄救美?”那为首壮汉嗤笑一声,捏着拳头,骨节咔咔作响,“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就你这小身板,爷爷我一个能打你十个!识相的,赶紧滚蛋!不然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掌嘴!赔罪!然后滚!” 萧墨收起脸上最后一丝戏谑,眼中寒光乍现,语气冰冷如霜。 “否则,休怪我手下无情!” “呦呵!还敢威胁你爷爷我?老子好怕怕呀!”壮汉夸张地拍着胸口,随即面目狰狞,“小杂种,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老子面前嚣张?” “看老子不把你屎打出来!” 其余地痞也纷纷叫嚣:“小子,赶紧滚开!这妞儿我们大哥看上了!你他妈别自己找死,滚一边去!” 他们气焰愈发嚣张,因为发现萧墨形单影只,并无同伴,而且看上去文文弱弱,根本不像是练家子。 萧墨不再多言,直接用行动回应。 只见他身形微动,手掌如电般挥出,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那壮汉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伴随着几颗带血的牙齿飞出,那壮汉直接被这一巴掌打懵了,半边脸瞬间肿起老高。 他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对方只有一人,而他们这边有十多个膀大腰圆的兄弟!如此悬殊,这小子竟敢先动手?他哪来的胆子?不怕被乱拳打死吗? “小……小杂种!你……你敢打我?!老子要你的命!”壮汉口齿不清地怒吼,他横行乡里多年,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然而,回应他的,是又一记更加凶猛的耳光! 这一巴掌力道惊人,直接将壮汉满口牙尽数拍碎!他整个人更是横飞出去,重重地撞翻了一张酒桌,杯盘碗盏碎了一地。 “我操!真敢动手!兄弟们,抄家伙!废了这小子!” 其余地痞见状,顿时红了眼,一个个抄起桌上的酒坛、板凳,嗷嗷叫着朝萧墨扑来! 萧墨却如渊渟岳峙,眼神冰冷,周身散发出一股无形的煞气。 说实话,这些地痞流氓,他根本未曾放在眼里。 但他身后的陆萱萱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吓得花容失色,紧紧抓住萧墨的衣角,颤声道:“萧墨……我们……我们还是快走吧?” “放心,几只土鸡瓦狗罢了,顷刻便解决。乖乖坐着,莫怕。”萧墨回头,柔声安慰道。 “什么?土鸡瓦狗?!” 那几个地痞闻言,更是怒不可遏!而周围看热闹的酒客们,早已退到安全距离,指指点点,大多摇头叹息,认为这年轻人今日怕是难逃一劫。 一个人对上十多个手持“兵器”的壮汉,怎么可能赢?况且他还口出狂言,称对方为“土鸡瓦狗”,这简直是火上浇油! 果然,那群地痞被彻底激怒,挥舞着酒坛、板凳,疯狗般冲向萧墨! 然而,下一刻,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只听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夹杂着凄厉的惨叫,那些冲上去的地痞竟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来!他们手中的“兵器”早已不知去向,一个个躺在地上,捂着脸或肚子,哀嚎不止。 他们怎么可能是萧墨的对手?即便人数再多,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不过是蝼蚁撼树! 萧墨并未因他们后退而停手,他身形如鬼魅,拳脚如风,继续上前,如同猛虎冲入羊群,所向披靡!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这十多个地痞已全部躺倒在地,呻吟惨嚎,再无一人能站立。 萧墨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衣角,笑眯眯地问道:“方才谁说……一个能打我十个来着?” “起来,再打过?” “不……不敢了!好汉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一群地痞哭爹喊娘,跪地求饶。 唯有那带头的壮汉,兀自嘴硬,含糊不清地嘶吼道:“小……小子!你……你敢动我们?!你……你死定了!知不知道……我们老大是谁?!” “哎哟,还敢威胁我?”萧墨冷笑,抬脚便踹在对方脸上。 “嗷——!”壮汉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捂着脸满地打滚。 “你老大是谁,关我屁事?他不服,让他来找我便是。”萧墨浑不在意。 周围酒客见状,却是窃窃私语起来,面露惧色。显然,他们知道这伙人背后的靠山。 果然,就在这时,酒肆内侧一扇紧闭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道冰冷阴沉的声音,如同毒蛇般滑入每个人的耳中: “他们的老大,自然是我。” 从门内走出一行人,约莫七八个,个个眼神凶悍,气息沉稳,太阳穴微微鼓起,一看便是经历过生死搏杀的好手,远非地上那些杂鱼可比。 为首者,是一名中年男子,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斜划至嘴角,让他本就凶恶的面容更添几分煞气。 此人外号,便是“刀疤”。 第27章 到底是何方神圣! 见到刀疤亲自带人出来,周围看热闹的酒客们脸色大变,纷纷后退,甚至有人已吓得双腿发软,瑟瑟发抖。 地上那些哀嚎的地痞如同见到了救星,顿时嚎叫起来: “老大!您可来了!” “老大!救救我们啊!” “刀爷!这小子太猖狂了!根本不把您放在眼里!” 刀疤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和受伤的手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住萧墨,声音冰寒: “敢在我的地盘撒野?小子,你胆子不小。知不知道我是谁?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萧墨耸耸肩,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知不知道,有区别吗?” 见对方如此风轻云淡,刀疤眉头紧锁,冷声喝问:“小子,报上名来!混哪条道上的?” “我是谁?”萧墨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护院服饰,“这不很明显吗?护院啊,刀爷您眼神不好?” 此言一出,周围众人眼皮狂跳!这小子是真不知死活?到了这时候还敢戏谑刀疤? 刀疤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极大的挑衅和侮辱。他阴恻恻地说道:“小子,你这是在玩火自焚。” “玩火?”萧墨嗤笑一声,“不见得吧。我不过是在教训几条不听话的疯狗而已。” “放肆!敢这么跟刀爷说话!你他妈活腻了!”刀疤身后一名手下厉声喝道。 “小子!刀爷乃是东城一霸!这‘忘忧阁’的东家!你他妈赶紧跪下磕头认罪!” “不然,今日让你横着出去!” “哦?你是这儿的东家?”萧墨略显意外,随即冷声道,“既然如此,你更该管好自己手下的狗,免得他们出来乱吠咬人,平白污了你这‘忘忧阁’的名声。” 刀疤目光阴鸷:“就算是我养的狗,也轮不到外人来教训!你敢动我的人,今日之事,绝难善了!” “除非……” “除非什么?”萧墨叼着烟袋,挑眉问道。 刀疤伸出粗糙的手指,指向躲在萧墨身后、脸色苍白的陆萱萱,眼中闪过淫邪之光:“很简单。此事因这女子而起,你便让她今夜留下来陪我一晚。如此,我便放你离开。” 他身后那群手下闻言,顿时发出一阵猥琐的狂笑。 听到这话,陆萱萱娇躯一颤。 而萧墨,脸上的最后一丝随意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万年寒冰般的冷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令人心悸的弧度。 “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老子说,让你身边那妞儿陪老子睡一宿!老子就放你一条生路!” “不然……” 刀疤狞笑着重复,气焰嚣张至极。 然而,他话音未落,脸上便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重拳!那拳头势大力沉,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打得他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噗通”一声巨响,重重砸翻了一张厚重的梨木酒桌,杯盘碗盏碎了一地,脸上更是瞬间开了染坊,鲜血直流。 “操!给老子上!宰了这小杂种!” 刀疤捂着血肉模糊的脸,发出野兽般的疯狂咆哮。他横行东城这么多年,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今日若不将这小子碎尸万段,他刀疤还有何颜面在道上立足! 周围那些原本观望的凶悍手下,见老大被打,顿时红了眼,纷纷怒吼着扑向萧墨。这些人显然比之前那些杂鱼地痞强上不少,出手狠辣,专攻人体要害,显然是经历过真正搏杀的好手。 可惜,他们面对的是萧墨。 在萧墨眼中,这些所谓的“好手”,与土鸡瓦狗并无区别。他身形如鬼魅般晃动,拳脚如电,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和一道倒飞出去的人影。 嘭!嘭!嘭! 一连串令人心悸的闷响如同惊雷般在酒肆内炸开,不过短短数十息工夫,刀疤带来的那些精锐手下,已无一人能站立,全都躺在地上痛苦呻吟,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酒肆大堂一片狼藉,而萧墨却气定神闲,连衣角都未曾凌乱。他慢条斯理地再次吸了一口烟袋,迈着从容的步伐,朝着瘫坐在碎木堆里的刀疤走去。 “你……你想干什么?!”刀疤看着步步逼近的萧墨,声音因恐惧而变得尖利。他自问也是刀头舔血的人物,可眼前这青年的强悍,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他麾下最能打的兄弟全军覆没,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你……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刀疤声音颤抖,手脚并用地向后挪动。 “我是谁?”萧墨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现在才想起来问,不觉得太晚了吗?” “既然管不住自己的嘴,说了不该说的话,自然要付出代价。” “兄……兄弟!今日是刀某有眼无珠,冒犯了您!您也打也打了,气也该消了,不如……不如我们就此揭过,如何?”刀疤强忍着剧痛和屈辱,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求和。 此话一出,周围那些远远围观、大气不敢出的酒客们,全都倒吸一口凉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说一不二、凶名赫赫的刀疤,竟然在向一个年轻人低头认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就此揭过?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谈条件?” “那……那您想怎样?” 刀疤咬紧牙关,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他知道,今天遇到硬茬子了,不出点血,恐怕难以善了。 “简单。”萧墨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也不要你的命。你自己掌嘴十下,然后,恭恭敬敬地给我的女人磕头赔罪。这件事,便算了了。” “什么?掌嘴?!磕头赔罪?!” 周围的酒客们闻言,个个头皮发麻!这不仅是羞辱,简直是要把刀疤的脸面和尊严踩在地上摩擦!以刀疤睚眦必报的凶戾性子,怎么可能答应? 果然,刀疤听完,脸色变得狰狞扭曲,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凶光! “小杂种!我跟你拼了!” 他怒吼一声,竟从靴筒里摸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猛地朝萧墨的小腹刺去! “啊——!” 见此情景,不少酒客失声惊呼,躲在萧墨身后的陆萱萱更是吓得花容失色,尖叫起来。 第28章 到底是哪个不开眼的王八蛋 “去死吧!” 刀疤脸上露出疯狂的狞笑。 然而,萧墨只是冷哼一声!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柄匕首不知怎的,已然落在了萧墨手中。 “什么?!” “这……这怎么可能?!” 刀疤彻底懵了,呆呆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根本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可下一刻,钻心的剧痛便从手掌传来! 萧墨手腕一翻,用夺来的匕首,干脆利落地刺穿了刀疤的手掌,将其牢牢地钉在了地上! “啊——!!!” 刀疤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声音在酒肆内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既然你自己不愿动手,那我只好代劳了。” 萧墨语气依旧平淡。说罢,他抬起手,对着刀疤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左右开弓。 啪!啪!啪!…… 十记清脆响亮的耳光接连响起。等到萧墨停手,刀疤的脸已经肿得像猪头一般,面目全非。 “小……小子……你……你到底是谁?敢……敢不敢报上名号?!”刀疤吐出一口混着碎牙的血沫,眼神怨毒地盯着萧墨,“你……你可知道……我……我是苏少的人!” “苏少?哪个苏少?”萧墨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哼……苏轻尘苏少爷!你……你总该听说过吧?!”刀疤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色厉内荏地吼道,“今天的事……若是让苏少知道……我保证……你吃不了兜着走!” “苏轻尘?” 萧墨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当是谁,原来是那个废物。” 他懒得再听刀疤聒噪,随手一掌拍在对方后颈,刀疤闷哼一声,直接晕死过去。 至此,刀疤连同他所有的手下,全部躺倒在地,酒肆大堂内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抽气声。所有酒客都用惊恐万分的目光看着萧墨,如同看着一尊降世的煞神。 与此同时,酒肆二楼,一间僻静的雅阁内。 这间雅阁与外界的喧嚣隔绝,气氛却异常凝重。阁内只有两人,一名是打扮得极为妖艳的女子,身着近乎透明的黑纱襦裙,身段曲线毕露,十分诱人。另一人则作小二打扮,是个年轻男子,此刻正一脸焦急。 “怎么回事?人为何迟迟不到?”那妖艳女子冷声开口,她的声音原本娇媚,此刻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尽管穿着大胆暴露,但她的神态却如冰山般冷冽,与这身装扮格格不入。 “回……回禀秦……姑娘,”年轻小二压低声音,紧张地回道,“方才小的去打探过了,楼下大堂似乎发生了激烈的打斗,动静不小。我们约好的那伙人……恐怕……恐怕是不会来了。” “什么?!”被称为“秦姑娘”的妖艳女子柳眉倒竖,一掌拍在面前的茶几上,震得杯盏乱响,“你说那些‘药贩子’不来了?!” “是……是的,看情形,应是如此。”年轻小二连忙点头,额角渗出冷汗。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女子微微起伏的胸口,在那薄薄黑纱下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让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他从未想过,平日里威严赫赫的上峰,竟有如此……惹火的身材。 “混账!为了这条线,我秦明月连这等……这等衣裳都穿出来了!你现在告诉我他们不来了?耍我是不是?!” 秦明月气得脸色铁青,柳眉倒竖,一股煞气透体而出。 “我靠!还敢吞口水?你他娘的是不是活腻歪了,敢占老娘的便宜?信不信老娘现在就阉了你!” “秦……秦捕头!属下知错!属下再也不敢了!”那扮作小二的年轻捕快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眼观鼻、鼻观心,再不敢乱瞟一眼。 同时,他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连连后退了两步,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可是深知眼前这位女煞神的厉害!别看她生得貌美如花,身段更是玲珑有致,可那脾气,却是出了名的火爆霹雳! 秦明月身手极为了得,当年在六扇门的演武大会上,便是格斗擒拿的第一名!如今年纪轻轻,已凭着实打实的功绩升任了捕头一职,乃是衙门里公认的精英干将。 更出名的是她那一点就着的火爆性子,活脱脱一个“朝天椒”!所以,这年轻捕快是万万不敢招惹的。 秦明月却是余怒未消,咬牙切齿道:“到底是哪个不开眼的王八蛋,坏了老娘的好事?!” “去!把外面闹事的那帮杂碎,全都给我锁了!押回衙门大牢!” “敢搅了老娘的局,我让他们把牢底坐穿!” 听到捕头这杀气腾腾的话,一旁的年轻捕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仿佛已经看到,外面那些打架斗殴的混混们,即将面临的悲惨下场。 下一刻,他不敢怠慢,连忙通过特定的暗号,联系埋伏在酒肆各处的其他同僚,准备实施抓捕。 酒肆大堂之中,众人还沉浸在方才那场迅雷不及掩耳的恶斗带来的震惊之中。 萧墨则已收起凌厉之气,笑眯眯地走到陆萱萱身旁,柔声问道:“怎么样,没吓着吧?” 陆萱萱轻轻摇头,一双美眸望向萧墨。 说实话,她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她万万没想到,萧墨的身手竟然如此恐怖!那可是以一敌数十啊!而且看起来轻松自如,仿佛闲庭信步!这简直比茶馆里说书先生讲的江湖传奇还要厉害! 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护院吗?还是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惊人身份?陆萱萱心中充满了巨大的疑问。 萧墨见陆萱萱沉默不语,还以为她心有余悸,正想再宽慰几句。 然而就在这时,周围几间雅阁的房门,“砰”的一声被同时撞开! 十几道身影迅捷冲出,直扑大厅中央! “还有伏兵?!” 众人见此情景,皆是大惊失色!萧墨也是眉头一皱,心道这刀疤难道还安排了后手? 但下一刻,不仅是他,整个大堂里的人全都傻眼了! 因为这冲出来的十几人,个个手持制式钢刀,瞬间便将萧墨围在了中间,刀锋闪烁着寒光,气氛骤然紧张到了极点! “我靠!怎么还有官差?!还动了兵器!” 萧墨心头一凛,大感意外。他没想到,区区几个地痞流氓打架,竟然会引来官差动刀?这实在太不合常理了! 第29章 这阵仗也太大了! 如今虽是乱世,但官府对兵器的管制依旧严格。这些官差如此兴师动众,是为了什么? 纵然他是昔日的“影子楼”顶尖杀手,可面对十几把明晃晃的官刀,身边还有需要保护的陆萱萱,若要全身而退,恐怕也绝非易事。 那十几名冲出来的官差,齐声厉喝:“六扇门拿人!所有人抱头蹲下!违令者格杀勿论!” “六扇门?官差?” 听到这声呼喝,萧墨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我就说嘛,一群地痞混混,怎么可能劳动官差持械而来。” 周围的酒客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闻言赶紧双手抱头,哆哆嗦嗦地蹲了下去。陆萱萱也是俏脸煞白,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萧墨的衣角。 萧墨心中却是疑窦丛生:官差为何会来得如此之快?从打斗结束到现在,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这效率也太高了吧?难道如今的官府办案,已经迅捷至此? “不对!” 萧墨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以他超级杀手的经验和直觉判断,这些官差多半是在执行某项重要任务,而他们这里的斗殴,只是恰巧撞在了枪口上,被顺带收拾了而已。 事实上,萧墨猜得一点没错。秦明月带领的这批官差,原本的目标是潜伏抓捕一伙流窜至此的江洋大盗。可惜,因大堂的骚乱,目标受惊遁走,计划功亏一篑。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的秦明月,自然将气撒在了萧墨这些“闹事者”身上。 眼见大部分人都已蹲下,唯有萧墨和陆萱萱还站着,所有官差的目光立刻锐利地聚焦过去。 “你们两个!立刻抱头蹲下!”一名为首的官差厉声命令。 陆萱萱虽害怕,但还是依言照做。萧墨却是耸了耸肩,脸上堆起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高声叫道: “官爷!冤枉啊!我们可是良民!不过是来酒肆喝杯小酒,何至于动刀动枪的?” “各位大哥行行好,千万别吓唬小的,小的胆子小,这要是吓出个好歹来,可如何是好啊!” 萧墨戏精附体,表现得如同一个胆小如鼠的平头百姓。他这话一出,全场皆寂,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这画风不对啊!刚才那个横扫数十人的猛人,怎么转眼间就变成了这副怂包模样? 就连隐在暗处观察的秦明月,也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她发现这青年面容清秀,身形也算不上魁梧,还穿着一身护院的粗布衣服,怎么看,都和想象中那个能打趴刀疤一伙的凶悍形象对不上号。 但此刻她正在气头上,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宁可错抓,不可放过! “动手!先把人带回去再说!”秦明月冷声下令。 “你们几个,上去搜他的身!” “是!” 顿时,几名官差上前,就要对萧墨进行搜身。 萧墨顿时叫起屈来:“哎哟喂!官爷!我真是良民啊!您看我长得像坏人吗?” “至于要劳烦三四位官爷一起来‘伺候’我吗?这……这阵仗也太大了吧!” “少废话!配合官府办案!”一名官差沉声喝道。 “得嘞!配合,一定配合!”萧墨嘴上应着,双手放在脑后,却没有蹲下,任由那几名官差在他身上摸索。 他嘴里还不闲着:“哎!官爷!手往哪儿摸呢?” “那儿不行!” “我可跟您说啊,在下取向正常,不好那龙阳之癖!您可别打错了主意!” 听到这话,隐在暗处的秦明月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满脸黑线。这家伙,嘴也太贱了! “哼!油嘴滑舌!给我带回去,细细审问!”她冷哼一声,下达了命令。 顿时,一众官差将萧墨,连同地上那些昏死或哀嚎的刀疤及其手下,全部锁拿,押出了酒肆。 “萧墨!” 陆萱萱见萧墨被带走,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生怕他遭遇不测。 萧墨却回头冲她笑了笑,朗声道:“放心吧!我没事儿!你自己先回家去,等我出来就去找你!” 话未说完,他已被官差推搡着离开了酒肆。 说实话,这还是萧墨头一回被官府的人“请”去喝茶。所以,当他被带入衙门的一间刑房时,不免好奇地四下打量起来。 “看什么看?没进过衙门大牢?”对面,已经换上一身干练捕头公服的秦明月,没好气地喝道。虽换了衣服,但那火爆的脾气丝毫未减。 “当然没进过。”萧墨一脸无辜地摇头,“在下可是奉公守法的良民,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女捕头大人,您看您长得这般天仙似的,身材更是……咳咳,想必心肠也是极好的。定是抓错人了吧?” “您行行好,快放了小的吧,我家娘子还在家等着我呢,她该着急了!” 秦明月被他这番油腔滑调气得七窍生烟,尤其是对方那双眼睛,还时不时贼兮兮地往她身上瞄,一看就没安好心! “再敢胡言乱语,大刑伺候!” “老实点!”两旁站着的两名衙役冷声喝道,目光紧紧锁定着萧墨。 秦明月端坐案后,铺开一卷卷宗,提笔蘸墨,声音冰冷:“报上名来。” “萧墨。” “性别?” “我长得……就这么难以分辨吗?”萧墨一脸无奈地摊手。 “少废话!问什么答什么!”秦明月凤目含煞,语气更冷。 “男。” “年岁几何?” “二十有三,”萧墨答道,随即话锋一转,笑嘻嘻地说,“在下尚未婚配,也无资产,但前途光明。秦捕头,您若有什么待字闺中的好姐妹,不妨介绍给在下?” “当然,在下要求也不高,就照着秦捕头您这样的找便心满意足了。” “放肆!” 秦明月怒斥一声,手中那支上好的狼毫笔竟被她“咔嚓”一声生生折断! “油嘴滑舌!本捕头问什么你答什么,再敢胡言乱语,大刑伺候!” 萧墨缩了缩脖子,点点头,随即又压低声音,贼兮兮地问道:“秦捕头,您……可有心上人了?” “在下觉得,你我二人,倒是颇为般配……” 此话一出,秦明月只觉一股邪火直冲脑门,杀人的心都有了!她死死盯着萧墨,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这登徒子暴打一顿。 但最终,她还是强压下了怒火。 “家住何处?”她再次冷声发问。 第30章 哪有半分高手风范 这一次,萧墨似乎老实了许多,规规矩矩地报出了一个地址。然而,他报的却是江浸月那处宅邸的所在。 萧墨!本捕头问的是你的住处,不是你当差的地方!秦明月一拍惊堂木,语气严厉。 她与两旁衙役听后,皆是眉头紧锁。那地址分明是城中达官显贵聚居的区域,眼前这个小小护院,怎么可能住得起那种地方? 萧墨顿时不乐意了:哎哟!秦捕头,您这分明是瞧不起人嘛!那就是我住的地方!怎么,护院就住不得好宅子了? 你再敢胡搅蛮缠,休怪本捕头不客气!秦明月声音冰寒,两旁衙役也面露不善,显然无人相信。 冤枉啊!秦捕头,您这可是以职取人呐!萧墨叫起屈来,我虽是护院,但谁规定护院就不能住好宅子了?说不定是我家娘子...咳咳,是我家主人仁厚,赐予的住所呢? 秦明月嘴角抽搐,不愿在此事上多做纠缠,转而问道:职业。 护院呐!您看我这一身行头,还不明显吗?萧墨再次无语。 很快,基本信息记录完毕。秦明月的声音愈发冰冷:说吧,为何在忘忧阁酒肆内与人殴斗? 殴斗?秦捕头,您这可冤枉好人了!萧墨一脸无辜,在下那是正当防卫啊!那群地痞无赖想调戏我家娘子,您说,我能不还手吗?若是不还手,那还算是男人吗? 解决问题的方法有多种,诉诸武力乃是最下之策。秦明月冷声道,身为成年男子,你应当明白此理。 我也想跟他们讲道理啊!萧墨两手一摊,满脸无奈,可他们说,他们的道理就是谁的拳头硬,谁说的话就是道理!您说,这让我如何是好?再说了,那群地痞流氓是什么货色,秦捕头您不会不知道吧?您真以为他们是能讲道理的人? 即便如此,你下手也未免太重了些。秦明月皱眉。 秦捕头明鉴!在下真的是冤枉啊!纯粹是正当防卫!萧墨连连叫屈,至于下手轻重...当时那种情形,拳脚无眼,谁还顾得上这些?再说了,不就是打个架嘛,您至于让那么多衙役兄弟拿着锁链、铁尺对着我吗?怪吓人的...说着,萧墨还配合地做出一个心有余悸的表情。 他不提这事还好,一提此事,秦明月顿时气得银牙紧咬,胸中怒火翻腾!为了抓捕那伙流窜的江洋大盗,她与手下弟兄不眠不休,精心布局三月有余,好不容易等到收网之时,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殴斗彻底打乱,功亏一篑! 她恶狠狠地瞪着萧墨,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感受到秦明月那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气,萧墨心中也是一凛,暗自嘀咕:我去,不就是打个架吗?至于这么大动肝火?这小娘皮脾气也太爆了,这杀气... 萧墨!你可知你今日所为,已触犯律法!秦明月强压怒火,一字一顿地说道。 冤枉啊秦捕头!我真是良民!萧墨喊冤,总不能恶人打我,我却不还手吧?若都如此,世上好人岂不都要被欺负死了?依我看,我这是为民除害,行侠仗义!衙门不但不该抓我,还应给我颁个见义勇为的牌匾,再赏几两银子才是! 听到这话,莫说是秦明月,就连两旁站着的衙役,嘴角都忍不住抽搐起来,恨不得立刻上前将这满嘴胡言的小子痛揍一顿! 你任这护院之前,是做什么营生的?秦明月突然话锋一转,问出一个关键问题。 此事着实蹊跷。她已询问过酒肆内的目击者,那可是二十多名手持棍棒的地痞,竟被眼前这看似文弱的青年一人放倒!这怎么可能?即便以她的身手,要做到这一点也绝非易事。所以她断定,此人非寻常护院,定是身怀绝技的高手。 可看他眼下这副油腔滑调、玩世不恭的模样,哪有半分高手风范? 以前啊?萧墨摸了摸下巴,眼神飘忽,以前的事...提它作甚?过去就让它过去吧,如云烟散去便好。秦捕头只需知道,我现在是个护院,以后...大抵也还是个护院。 闻听此言,秦明月冷哼一声,追问道:据我等查探,你是近日才来苏州的。此前,你在何处? 哎哟!这都查得到?萧墨面露惊讶,随即又笑嘻嘻地说道,不错,我刚回来没多久。之前嘛,自然是在西域诸国游历咯。 哪些国家?秦明月紧盯着他。 这个嘛...萧墨作沉思状,随即笑道,年头久了,有些记不清了。不过...若是秦捕头能赏在下一壶好酒,让我好好回想回想,说不定就能记起来了。 给他。秦明月眉头紧蹙,对身旁衙役示意。 很快,一名衙役取来一壶清酒和一个酒盏,递给萧墨。 萧墨不紧不慢地斟满一杯,轻抿一口,露出回味的神情:嗯,好酒!比市面上的浊酒强多了。 他举杯又饮一口,叹道:唉,以前那行当,压力太大。若不时常小酌几杯缓缓神,怕是早就撑不住了。 说着,他又连饮数杯,面色渐渐泛起红晕。 现在可以说了吧?秦明月耐着性子冷声催促。若非为了套取信息,她怎会容此人在公堂之上饮酒! 好了,想起一些了。萧墨微醺一笑,眼神似乎迷离了些许,去过的地方可就多了...西边的大食,南边的天竺,甚至更远的昆仑奴之地都曾驻足。 这么多地方?秦明月眉头皱得更紧,你在那些地方,究竟所操何业? 自然是做些苦力活计,搬砖运石,挖煤采炭,哪样辛苦便做哪样咯?萧墨笑呵呵地说道,他自然是信口胡诌,真实身份岂能轻易告知他人。 闻听此言,秦明月气得银牙暗咬。她心知对方满口虚言,却一时无可奈何,只得冷哼一声,继续追问。她就不信,凭她多年审讯犯人的手段,撬不开这小子的嘴! 第31章 苏公子今日心情甚佳 与此同时,另一边,苏轻尘得到萧墨被押入衙门大牢的消息,顿时仰天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姓萧的!你也有今天!真是天助我也!” 他心中畅快无比!萧墨的存在,如同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甚至让他在对方面前卑躬屈膝,颜面尽失。 更让他憋闷的是,他早已在“幽冥阁”下了暗花,欲取萧墨性命,可至今却无人得手。现在好了!萧墨竟自投罗网,被关进了衙门大牢! 以他苏家在官场上的势力,要想在牢狱之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一个人,简直是易如反掌! 想到这里,他更是得意万分,似是已经看到萧墨惨死狱中的景象。 只要除掉了萧墨,从今往后,他苏大公子便能重振雄风,在这江州城内再度呼风唤雨,无人敢撄其锋! 一旁,他的表弟杨贺之也是面露狞笑。他们深知苏家的能量何等恐怖,那小子一旦进了大牢,便是插翅难飞,绝无生还之理! 苏轻尘不再耽搁,立刻命人备好马车朝着衙门赶去。他发誓,定要亲眼见证萧墨的末日,更要趁机好好羞辱对方一番! 衙门刑房之内,萧墨却正与秦明月打着太极,无论对方如何盘问,他都嬉皮笑脸,满口胡言,将其搪塞过去。 “本捕头再问你最后一遍!任这护院之前,你究竟以何为生?”秦明月强压怒火,声音冰寒。 “做苦工啊!”萧墨漫不经心地答道,一双眼睛却贼溜溜地放着光,不停在秦明月身上扫视。 他之前竟未留意,眼前这位女捕头的身段竟是如此窈窕有致!此刻他岂会放过这大饱眼福的机会,目光如同探照灯般,上下逡巡,若非极力克制,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你在看什么?!”感受到那毫不掩饰的目光,秦明月的脸色阴沉如水。 “没看什么,秦捕头您继续问。”萧墨嘴上应着,眼睛却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盯着前方那傲人的曲线。 “真白啊……跟刚出笼的馒头似的……”萧墨低声嘟囔着,声音虽小,却清晰传入秦明月耳中。 “你……!”秦明月闻言,俏脸瞬间由阴转黑,气得浑身发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 秦明月彻底暴怒!这登徒子竟敢在公堂之上如此调戏于她,简直是无法无天!看来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她“嗖”地一下站起身来,一只脚猛地踏在身前的案几之上,整个人散发出凌厉无比的杀气!这个姿势,更将她那修长笔直、充满力量感的美腿线条展露无遗。 两旁站着的衙役见到秦明月这个架势,吓得浑身一哆嗦。他们太清楚了,这是秦捕头即将暴走的前兆! 然而,萧墨非但不惧,反而瞪大了双眼,目光紧紧跟随着那条踏在案上、曲线惊人的长腿。 “我去!极品!真是极品啊!光是这条腿,就够老子玩上一整年的!”萧墨看得口水直流,啧啧称奇。 “淫贼!你再敢乱看,信不信本捕头现在就挖了你的眼珠子!”秦明月怒不可遏,她从未见过如此胆大包天、死到临头还敢色心不改的狂徒! 萧墨听后,却仍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哎哟!秦捕头,您可是官差啊!动用私刑可是犯王法的!” 秦明月气得差点咬碎银牙,冷声道:“你殴伤数十人,已犯下重罪!待本捕头查清原委,定要将你亲手打入大牢!” “不是吧?秦捕头,您来真的?”萧墨皱了皱眉,随即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在下真的是正当防卫啊!您不会真要把我送进那暗无天日的大牢吧?” “现在知道怕了?”见到对方似乎露出惧色,秦明月心中闪过一丝得意,冷哼一声。 可她话音刚落,却见萧墨脸上又浮现出那标志性的、让她抓狂的笑容。 “端正你的态度!不许再笑!”秦明月强忍着一掌拍过去的冲动,厉声道,“若想安然走出这衙门,就老老实实配合本捕头问话!” “好好好,配合,一定配合!”萧墨见好就收,他在这刑房里也确实呆得有些无聊了。 见对方终于收敛了些,秦明月暗暗松了口气,正欲再次开口询问。 然而,就在这时,刑房外却传来一个让她极为厌恶的声音: “明月妹妹,似这等凶顽之徒,乃是祸害,岂能再放出去为祸乡里?” 听到这声音,萧墨眯起了眼睛,心中冷笑:“我靠!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敢跟小爷我唱反调?” 对面,秦明月也是秀眉紧蹙,面露不悦。审讯之时,竟有人敢来打扰? 很快,两人便看清了来者何人。 只见苏轻尘摇着一把折扇,面带得意之色,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刑房。 他在得知萧墨入狱的消息后,便快马加鞭赶来,就是要趁此良机,好好羞辱萧墨一番,并确保其永无翻身之日! “哼,这厮怎么来了?”萧墨目光微冷。 秦明月脸上更是毫不掩饰地露出厌恶之情,显然对苏轻尘极为不待见。 苏轻尘却仿若未见,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目光不停在秦明月身上打转,故作亲热地说道:“明月妹妹,算起来,你我可是有段日子未曾相见了吧?妹妹愈发英姿飒爽了。” “谁是你妹妹!注意你的言辞!否则休怪本捕头不客气!……你来此作甚?”秦明月语气冰寒地问道。 “自然是来送某人最后一程了。”苏轻尘转头看向萧墨,脸上露出阴冷的笑容,“此种狂徒,如同祸胎,放归市井只会危害百姓!依苏某之见,将其终身监禁,方为上策!” 萧墨闻言,眯眼看向他:“看来苏公子今日心情甚佳?” “那是自然!”苏轻尘得意大笑,“小子!当日你羞辱于我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告诉你!有本公子在,你这辈子都别想踏出这大牢半步!” “哦?是么?” 萧墨嗤笑一声,懒得再理会这跳梁小丑,转而向秦明月说道:“秦捕头,何时这衙门重地,连些阿猫阿狗都能随意闯入了?” 第32章 未曾看清发生何事 秦明月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虽说她对萧墨这油嘴滑舌的家伙没什么好感,但相比之下,她更加厌恶苏轻尘这等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 她冷冷开口,声音如寒冰:“此人所犯何罪,该当如何惩处,自有朝廷律法公断。” “与你苏大公子,没有半分干系!往后,也休要再说出这等愚不可及的蠢话!” 苏轻尘闻言,亦是冷哼一声,终于撕下了虚伪的面具,露出了獠牙:“秦明月!给你几分颜面,唤你一声妹妹,你可别给脸不要脸!你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六扇门的捕头!你可知我苏家在此地是何等地位?” “只要我爹修书一封,信不信就能让你们统统丢了这身官皮!” 苏轻尘气焰嚣张至极。 闻听此言,旁边两名衙役皆是撇了撇嘴,面露鄙夷。他们最是看不惯这等依仗家世作威作福的公子哥。 秦明月更是火爆脾气,当即冷笑反唇相讥: “果然是个不成器的废物!多大年纪了,还张口令尊、闭口把爹搬出来?莫非你这年岁,夜里还需奶娘哄睡,清晨还要仆役更衣?我劝你,还是莫要出来丢人现眼了!” “噗——!” 萧墨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他万万没想到,秦明月这张嘴竟如此毒辣!连“奶娘哄睡”这等话都说得出口! 一旁的苏轻尘已是面红耳赤,眼中怒火熊熊燃烧,几乎要喷出来! 然而,他深知秦明月身手了得,自己绝非其对手,这口气硬是憋着不敢发作。于是,他只能将一腔邪火转向别处。 他猛地扭头,对萧墨厉声喝道:“混账东西!谁准你笑的?!” “小爷我想笑便笑,你管得着么?”萧墨不屑地冷哼一声。他竟敢呵斥他?真是不知死活!若非此处是衙门重地,恐怕这苏轻尘早已躺在地上呻吟了。 见到萧墨那毫不掩饰的轻蔑笑容,苏轻尘只觉理智的弦瞬间崩断!他原以为萧墨身陷囹圄,必定惶惶不可终日,岂料对方竟还敢如此嚣张! 这让他如何能忍? 怒吼一声,苏轻尘竟抬起手掌,运足力气,狠狠地朝着萧墨的脸扇去! 然而,他的手掌尚未落下,便被人一把擒住手腕,动弹不得! 苏轻尘猛然回头,却发现抓住他的不是别人,正是面罩寒霜的秦明月! “苏公子!此地乃是衙门刑房,岂容你放肆!我劝你即刻收手,从何处来,便回何处去!” “听见了吧?还不快滚?”萧墨优哉悠哉地耸耸肩,甚至翘起了二郎腿,“这里可不是你苏家后花园,由不得你撒野!” 见萧墨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苏轻尘气得浑身发抖:“秦明月!本公子给你三分颜面,不欲与你动手!你此刻立刻放开我,否则,休怪本公子不念旧情!实话告诉你!今日我便是为此獠而来!谁也别想拦我!” 说罢,他竟不等秦明月反应,猛地挣脱,一记阴狠的撩阴腿,直踹萧墨下盘! 这一脚又快又刁,出其不意!任谁也想不到,苏轻尘竟敢在衙门刑房内悍然动手! 然而,他这狠毒的一脚,却踢了个空! 萧墨的身手,岂是他能揣度的? 非但如此,萧墨并指如电,在苏轻尘腿弯处的某个要穴上轻轻一点! “啊——!” 苏轻尘顿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凄厉惨叫! 痛!钻心刺骨的痛! 虽只是被轻轻点中,但那感觉,却宛如被烧红的铁钎狠狠捅了一下!疼得他眼前发黑,差点当场跪倒在地! “该死的小杂种!你……你敢伤我?!”苏轻尘疼得龇牙咧嘴,他想再动手,可腿上剧痛阵阵,已是心生怯意。 无奈之下,他只能扭头对那两名衙役嘶吼道:“你们几个瞎了吗?!他竟敢在衙门内行凶伤人!” “还不快将这狂徒铐起来,大刑伺候?!” 闻言,那两名衙役暗自翻了个白眼。分明是你先动的手,怎倒打一耙?但他们深知苏家势大,也不敢多言,只是将目光投向了秦明月,等她示下。 秦明月却是双手一摊,面无表情地说道:“抱歉,方才本捕头有些困倦,打了个哈欠,未曾看清发生何事。” “噗——!” 听到这话,苏轻尘差点一口老血喷将出来!这分明是包庇! 而萧墨更是笑得前仰后合,他再次望向苏轻尘,笑嘻嘻地说道:“怎么样啊,苏大少?” “秦捕头方才没看清,要不……您再踢我一脚,好让她看个分明?” 闻听此言,苏轻尘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至极! 再踢一脚?他哪里还敢!方才那一下,已让他这条腿如同废掉一般,此刻尚在钻心疼痛,他岂敢再贸然出手? 于是,他只能咬碎钢牙,恨恨道:“行!小子,你有种!给本公子等着!此事绝不算完!我定要让你在这暗无天日的大牢里,待上一辈子!” 说罢,他怨毒地瞪了萧墨和秦明月一眼,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快步离开了刑房。 苏轻尘一走,那两名衙役顿时松了口气。秦明月亦是冷哼一声,显然对苏轻尘这等行径厌恶至极。 萧墨则眯起眼睛,带着几分欣赏的语气说道:“没看出来啊,秦捕头果然是位仗义执言的好官!并未偏袒那世家纨绔来欺压于我。不错,不错,萧某果然没有看错人,正是我欣赏的类型。” “欣赏你个大头鬼!”秦明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少贫嘴!速速老实交代!否则休想踏出这衙门半步!” “是是是!在下这就老实交代。”萧墨笑嘻嘻地应承道。 然而,就在这时,刑房的门却再次被人推开。 一名面色阴沉、眼神锐利的中年男子迈步而入,他沉声说道:“秦捕头,此事你不必再管了。总捕头已有吩咐,此人由我亲自审讯。你也劳累了半日,不如先回去歇息吧。” 在这中年男子身后,正站着面带冷笑的苏轻尘! 秦明月一看这阵势,心中顿时明了——这中年男子,定然是苏轻尘搬来的救兵! 既然是总捕头的命令,她官阶低微,自然无法违抗。她只能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萧墨一眼,说道:“你自己……万事小心。记住,此地乃是衙门刑房,依律问案,不得动用私刑。倘若你遭受任何不公待遇,尽管来寻本捕头陈情。” 她此言,既是提醒萧墨要警惕,也是在警告苏轻尘等人莫要做得太过分! “知道啦,秦捕头!等出去之后,在下定要请你好好吃一顿酒!”萧墨心中一暖,朗声笑道。这秦明月虽是个一点就着的火爆性子,但心地正直,品性确是极好的。 秦明月微微摇头,不再多言,带着两名手下转身离开了刑房。 而那中年男子则与苏轻尘,以及几名面色冷峻的衙役,一同走了进来,反手关上了房门。刑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而森冷。 第33章 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 “咔嚓”一声,厚重的木门被紧紧关上,隔绝了内外。 苏轻尘脸上露出狰狞的冷笑:“出去?你竟然还妄想出去?真是天真得可笑!” “小子,你可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 “敢与我苏家作对,我们有的是法子让你悄无声息地消失!” 没了秦明月在场,苏轻尘的气焰顿时嚣张了十倍。 “狗东西!竟敢得罪本公子,现在知道后悔了吧?可惜,已经晚了!就算你现在跪下来磕头求饶,也于事无补!” “本公子定要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苏轻尘张狂大笑,状若疯癫。 那中年男子也是阴冷一笑,随手将一卷早已写好的文书扔在案几上。 “你的罪状,我等已拟定完毕,皆在此卷之上。你只需在上面画个押,按个手印即可。” 画押按手印? 萧墨心中冷笑,他可不是初出茅庐的雏儿,这里面的猫腻,他岂能不知?这分明是做好了局,要构陷于他,他怎会傻到自认其罪? “你他娘的糊弄鬼呢?!” 萧墨嗤笑一声,依旧优哉悠哉地翘着二郎腿。 “随便拿张破纸就想让小爷画押?是你把老子当白痴,还是你自个儿脑子进了水?” 那中年男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森寒:“小子,识相的就乖乖配合!如此,或可免去一番皮肉之苦!如若不然,你的下场……会很凄惨。” “哎哟喂!吓唬我?”萧墨掏了掏耳朵,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小爷我是被吓大的?” “王叔!跟这厮废什么话!直接动手!先狠狠教训他一顿!”苏轻尘急不可耐地叫道,“让他明白明白,这里到底是谁的地盘!” 说罢,他又转向萧墨,狞笑道:“狗杂种!告诉你,在这里,是我们说了算!就算今日将你打残废了,也绝不会有人敢多说半个字!” “是么?你这么能耐,怎么光动嘴皮子,不见你真动手啊?”萧墨冷笑连连,全然未将苏轻尘和这几人放在眼里。 萧墨这般态度,终于彻底激怒了那叫王叔的中年男子。 他面色阴沉如水,寒声道:“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我等手段狠辣了!今日便让你知道,在这里,究竟谁才是主子!” 随即,他对着身后几名膀大腰圆、面露凶光的衙役喝道:“你们几个,去给他‘松松筋骨’!注意些,别弄出人命即可。” 顿时,三名手持漆黑水火棍的壮汉应声而出,脸上带着残忍的冷笑。 “小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正好,让你见识见识爷们的厉害!” 三人舞动着手中棍棒,一步步逼近。 萧墨却是大手一挥,声若洪钟:“我给你们三人一次机会!立刻放下棍棒,退到一旁!如此,我或可饶你们一次。否则,尔等下场,必定凄惨无比!” “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 “小子,待会儿就让你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三人神情愈发狰狞,朝着萧墨围拢过去。 后方,苏轻尘一脸得意冷笑。那中年男子也凑近低语:“苏少放心,这三人都是专司刑讯的好手,折磨人的法子层出不穷。我敢担保,用不了一炷香的功夫,那小子就得跪在您面前哭爹喊娘!” 苏轻尘听后,更是心花怒放,得意道:“王叔,此次多亏你了!做得很好,此事我定会禀明家父。” “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多谢苏少抬爱!为苏少办事,是小人分内之事!” 王叔的脸上笑开了花。随即,他转头厉声催促:“你们几个还磨蹭什么?!赶紧动手!务必要让苏少满意!” “苏少放心!定叫这厮后悔来到世上!”三名打手齐声狞笑,心知办成此事,赏赐定然丰厚。 其中一人率先发难,手中水火棍带着风声,狠狠朝着萧墨肩头砸去! 萧墨并未硬接,而是身形一晃,巧妙地向旁闪开。 他并非惧怕对方,而是另有计较。以这三人的身手,他举手投足间便可制服。 但萧墨的闪避,却激怒了苏轻尘与那中年男子。 “废物!你们在干什么?!快打他呀!别让他跑了!”苏轻尘气急败坏地怒吼。 那三名打手亦是面目狰狞:“小杂种还敢躲?!信不信爷爷先打断你的狗腿!” “乖乖滚过来受死,爷爷还能让你少受点罪!否则定叫你后悔莫及!” 三人怒吼着,再次呈合围之势逼向萧墨,试图封死其退路。 他们以为萧墨还会闪躲………… 当那水火棍再次呼啸砸来时,萧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嘭! 棍棒并未落下,那持棍打手的手腕,已被萧墨如铁钳般的手掌牢牢扣住! “妈的!还敢还手?!”那打手惊怒交加,正欲挣扎,下一刻却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萧墨手上略一发力,竟直接将他的腕骨硬生生掰断!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刑房,那打手痛得两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萧墨顺手夺过对方的水火棍,目光冰冷地望向剩余两人。 “怎么可能?!” “他……他做了什么?!” “你怎会有如此身手?!” 剩余两人骇得魂飞魄散,但旋即凶性大发,狂吼着同时扑上:“并肩子上!废了他!” 嘭!嘭! 萧墨的动作比他们快了何止一倍!但见他手中棍影一闪,迅如疾电,分别点中两人肋下要穴! 一股暗劲透体而入,两人顿时如遭雷击,浑身剧颤,口吐白沫,眼白上翻,软软地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轻松解决三人,萧墨缓缓抬头,冰冷的目光投向不远处。 那里,苏轻尘与那中年男子呆若木鸡,张大了嘴巴,活像白日见了鬼! 他们万万想不到,三个专司刑讯的彪形大汉,竟在眨眼之间被对方如砍瓜切菜般放倒! 更让他们肝胆俱裂的是,萧墨展现出的手段,竟是如此狠辣恐怖! “你……你想干什么?!”感受到萧墨那如同实质般的目光,中年男子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声音都变了调。 苏轻尘更是吓得魂不附体,尖声叫道:“小……小子!我警告你!莫要乱来!这里可是衙门重地!” 第34章 求您高抬贵手! “衙门重地?” 萧墨嗤笑一声,步步紧逼。 “现在你倒想起这里是衙门了?方才纵容手下行凶时,怎地不见你提及‘王法’二字?” 萧墨一步步向前走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刑房内格外清晰。 苏轻尘吓得双腿发软,几乎要当场失禁。 “王……王叔!快!快上去宰了他!”苏轻尘惊恐万状,猛地将身旁那中年男子往前一推。 他娘的! 中年男子心中破口大骂,这该死的苏轻尘,竟将他推出来挡灾,这不是要他的老命吗?! 但既已站出,退路已绝。他一咬牙,抄起手边一根沉甸甸的水火棍,运足力气,朝着萧墨狠狠砸去!这一棍势大力沉,角度刁钻,显是经验老道,比之前那三名手下凌厉数倍! 然而,在萧墨眼中,此等伎俩不过土鸡瓦狗! 萧墨身形微侧,轻松避过棍风,随即手腕一翻,手中夺来的水火棍如毒蛇出洞,精准地点在那中年男子的肋下要穴! “呃啊!” 中年男子只觉一股剧痛袭来,浑身气力瞬间消散,闷哼一声,软软地瘫倒在地,昏死过去。 “苏轻尘,苏大少爷?现在,该轮到你了。” “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你若敢动我一根汗毛,我苏家定将你碎尸万段!这里可是衙门!我可是苏家的嫡子!” 看着萧墨步步逼近,苏轻尘面无人色,连连后退,直至后背抵住冰冷墙壁,退无可退。 萧墨冷笑一声,手中水火棍如电般刺出! 嗤! 棍端精准地点在苏轻尘小腹气海穴上!一股阴柔暗劲透体而入,苏轻尘顿时如遭雷击,浑身剧颤,惨叫一声,半跪于地,冷汗如雨般涔涔而下。 “住……住手!” “萧……萧哥!是在下错了!先前是在下有眼无珠,冒犯了您!我……我向您赔罪!” 苏轻尘强忍剧痛,从牙缝里挤出求饶之语,往日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赔罪?我没听错吧?方才不可一世的苏大少爷,竟也会低头认错?” 说着,萧墨手中棍棒再次轻轻一送,暗劲微吐。 “啊——!” 苏轻尘疼得几乎晕厥过去,嘶声道:“先前……确是在下之过!真心向您赔罪!往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如何?求您高抬贵手!” 萧墨闻言,嗤笑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与我谈条件?既然自知口出狂言,就该掌嘴谢罪!” “我……我若掌嘴,您便能放过我?” “那要看你的诚意了。” 苏轻尘闻言,竟真的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左右开弓,“啪啪啪”地狠狠抽打自己的脸颊,清脆的响声在刑房内回荡。 “萧哥!萧少!萧大爷!” “您……您能饶了我吗?”苏轻尘跪在地上,涕泪交加,连连磕头。 萧墨眯着眼睛,微微颔首:“嗯,这几下倒是响亮。”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你三番两次寻我麻烦,今日便先收些利息!” 话音未落,萧墨手中水火棍再次点出,一股更强的暗劲涌入苏轻尘体内。 苏轻尘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恰在此时,一旁昏迷的中年男子悠悠转醒。他刚一睁眼,便瞧见苏轻尘瘫软如泥、不省人事的模样,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尖声叫道:“该死的小贼!你对苏少爷做了什么?!” “哦?醒得倒快。”萧墨闻声回头,目光冰冷如刀。 感受到那如同实质的杀意,中年男子只觉头皮炸裂!他强忍周身剧痛,猛地拔出腰间藏匿的一柄小巧手弩,颤巍巍地对准了萧墨! “抱头!跪下!”中年男子色厉内荏地吼道。 弩箭在手,他仿佛又找回了几分底气,眼中重新燃起凶光。 “我讨厌被人用这东西指着。” 萧墨双眼微眯,眸中寒芒乍现,宛如出鞘的利剑,直刺人心。 中年男子被这目光一扫,浑身一颤,心底莫名涌起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但他仍硬着头皮吼道:“小杂种!休要猖狂!” “你不是能打吗?来啊!看老子不一箭射穿你的喉咙!” 他状若疯狂地叫嚣着,坚信在这咫尺之间,无人能快过他手中的杀器! 说实话,即便对方手持利器,萧墨若要取其性命,亦是易如反掌。然而,他眉头忽然一皱,并未立刻动手。 因他敏锐地察觉到,刑房之外,正有大量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迅速赶来。甚至用眼角余光,他已瞥见了秦明月那熟悉的身影。 想必,此间的动静,终究是惊动了外面。看来,已无需他亲自出手了。 心念电转间,萧墨突然扯开嗓子,放声大喊:“救命啊!杀人啦!官差要滥杀无辜啦!” 这喊声运上了内力,洪亮异常,瞬间穿透房门,清晰地传到了外面。 “砰!” 刑房的门被猛地撞开!秦明月一马当先,率领一众手持钢刀、锁链的衙役,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混账!你给我闭嘴!”中年男子见势,惊怒交加,手中的弩箭失控般胡乱晃动。 秦明月见此情景,脸色骤变,毫不犹豫地拔出腰间佩刀,厉声喝道:“王牢头!你在做什么?!” “竟敢以凶器指向无辜百姓?!你可知这是重罪!” “立刻放下兵器!” 不仅是她,身后涌入的衙役们也纷纷刀出鞘、弩上弦,齐刷刷对准了那中年男子。 见此阵仗,萧墨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抹笑意。 而那中年男子,已是面如死灰。他慌忙将手弩扔在地上,高举双手,疾声呼道:“别!别动手!我是无辜的!” “都是他!都是这小贼动的手!你们快将他拿下啊!” “我动的手?”萧墨耸耸肩,一脸无辜与茫然,“这位官爷,您说话可要讲证据啊!” “您看在下这文弱身板,像是能打倒诸位官差好汉的人吗?” “况且,您手中还有这等利器,便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造次啊。” 赶来的众衙役闻言,亦是面露疑色。他们实在难以相信,眼前这看似清瘦的青年,能独自放倒数名官差,尤其对方还手持利器。这根本不合常理! 第35章 肚兜,是何颜色? 萧墨更是笑嘻嘻地添了一把火:“秦捕头,依我看,这位官爷怕是得了失心疯。他方才突然发狂,打伤了同僚,还要持械行凶!我猜他定是患了癫症。诸位还是快送他去瞧瞧郎中吧。否则,让这等疯癫之人留在衙门,岂不是对黎民百姓的天大威胁?” “放屁!老子没病!是你动的手!”中年男子激动得浑身发抖,挣扎着想要扑向萧墨,状若疯虎。 “来人!给我拿下!”秦明月冷声下令。 顿时,几名衙役一拥而上,将那中年男子死死按住。 “王牢头神志不清,疑似患有癫症,即刻押送医馆诊治!”秦明月语气冰冷,不容置疑。 “我没病!放开我!放开我!是那小贼!是他啊——!” 那中年男子兀自疯狂嘶吼,却被衙役们毫不留情地拖出了刑房,声音渐行渐远。 “将这几人也一并带下去,严加看管。” 秦明月再次挥手,命令手下衙役将昏迷的苏轻尘等人抬走。 一时间,刑房之内,只剩下萧墨与秦明月二人。 “不错,不错,”萧墨眯起眼睛,带着几分欣赏,“行事果决,毫不拖泥带水,很好。” 秦明月没好气地撇撇嘴,随即正色道:“少跟我油嘴滑舌!说,你究竟是何人?来此有何目的?” 虽然她刚才以“癫症”为由拿下了那王牢头,但她心知肚明,那绝非实情。刑房内的狼藉景象,分明是眼前这青年一手造成的。 可这怎么可能?!那几名衙役手持水火棍,王牢头更是暗藏手弩,竟都奈何不了他分毫? “你猜?”萧墨脸上又浮现出那标志性的、让秦明月牙痒的贱笑。 秦明月气得直翻白眼,却又无可奈何。她之所以去而复返,是因为接到了总捕头的紧急传话。 就在她方才离开刑房不久,便有衙役匆匆来报,称总捕头有令,要求立刻放人!且语气异常坚决,并特意嘱咐,定要好生安抚这位“萧先生”,万不可怠慢。 此举让秦明月心中疑窦丛生。她万万想不到,这看似普通的青年,竟有如此能力,能惊动总捕头? 然而,更令她震惊的还在后头!总捕头的指令刚到没多久,苏州知府竟也亲自派人传话,内容如出一辙——即刻放人! 这接踵而来的两道命令,让秦明月愈发觉得萧墨身份神秘莫测。一个小小的护院,竟能同时惊动衙门里两位顶尖人物?此事实在非同小可! 她迫切地想知道,这萧墨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我是谁?”萧墨笑嘻嘻地说道,“这可说来话长了,怕是讲上三天三夜也讲不完呐。” “你真想知道?” “废话!速速从实招来!”秦明月气得跺脚。老爷们的命令已下,她留不住萧墨多久,此刻是探寻其身份的最后机会。 萧墨虽不知具体缘由,但观秦明月神色,也猜到自己大抵是没事了。故而,他越发气定神闲。 “你笑什么!”秦明月没好气地斥道。 “可惜啊,真是可惜。”萧墨故作叹息状,“秦捕头你身段这般窈窕,性子又辣,竟不是我的人,实在是暴殄天物,令人心痛啊!” 说着,他还装模作样地捂住了心口。 “你找死!”秦明月俏脸含煞,气得银牙紧咬。都这时候了,这登徒子竟还敢出言调戏! 萧墨却浑不在意,笑眯眯地说道:“莫要动手,否则你可就永远别想知道我是谁了。” “该死的淫贼!敢占老娘的便宜!信不信老娘现在就把你阉了!让你这辈子都做不成男人!”秦明月怒极,口不择言。 “我勒个乖乖!这么狠?!”萧墨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这小辣椒,果然名不虚传!” 看来,不拿出点真本事,是治不住这匹胭脂马了!得让她知道知道厉害! 于是,萧墨眯起眼睛,目光再次肆无忌惮地在秦明月身上扫过。 “你真想知道我是谁?”他慢悠悠地问道。 “少卖关子!快说!”秦明月急切催促。 “那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萧墨竖起一根手指,“说,你可有婚配?或是心仪之人?” “你去死吧!”秦明月几乎抓狂,她没想到对方竟问出如此私密的问题! “不说便罢,反正我也不是非要知道。”萧墨耸耸肩,作势欲走,“不过嘛,你可就永远别想知道我的来历了。” “……!” 秦明月强压怒火,咬牙切齿道:“……没有!” “妙极!”萧墨抚掌笑道,“看来萧某尚有机会。” “有你个大头鬼的机会!快说你的身份!”秦明月气得快要冒烟。 萧墨却摇摇头:“不急。接下来,请回答我第二个问题。” “还有问题?!” 秦明月感觉自己被对方耍得团团转。 “不想答就算了,我从不强人所难。”萧墨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秦明月深吸一口气。罢了,既已答了一个,也不差第二个!待套出他的底细,再好好收拾这厮不迟! “……好!你问!”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萧墨眼睛眯得更细了,笑容带着几分邪气:“这第二个问题嘛……便是,秦捕头你今日所穿的……肚兜,是何颜色?” “什么?!!” 此话一出,秦明月险些当场暴走!这无耻之徒,竟敢问出如此下流的问题!他就不怕被乱刀分尸吗?! 萧墨却仿佛没看到她杀人的目光,自顾自地猜测道:“让我猜猜……以秦捕头这般火辣的性子,想必钟爱……玄色?” 看着他那张欠揍的笑脸,秦明月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一脚将他踹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但最终,她还是用低若蚊蚋、几乎连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羞愤交加地吐出三个字:“……是……杏红……” “什么?杏红色?!……竟是这般娇俏的颜色?” 萧墨顿时瞪大了眼睛,他实在想不到,外表如此英姿飒爽、脾气火爆的秦明月,内里竟有着如此少女情怀的一面! 第36章 孟浪之事 秦明月此刻已是俏脸绯红,如同熟透的樱桃,连耳根都红透了。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鬼使神差地回答这个登徒子如此羞人的问题。 她强自镇定,冷声道:“好了!问题你也问完了,现在该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了吧!” “好吧,看在你如此……诚实的份上,我便告诉你。”萧墨清了清嗓子,刚欲开口。 然而,就在这时,刑房门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见到有人来,萧墨立刻闭口不言,同时用眼神示意秦明月。 “属下参见大人!”秦明月回头一看,心中一惊,连忙躬身行礼。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知府大人! “秦捕头,你先退下吧。本官与这位萧先生,还有些话要谈。”知府面容肃穆,沉声说道。 秦明月心有不甘,还想说什么,但见知府神色不容置疑,只得将话咽回肚里。她狠狠地瞪了萧墨一眼,眼神分明在说:小子,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萧墨则无辜地耸耸肩,仿佛在说:这可不怪我,是你们大人来的不是时候。 待秦明月离去后,知府脸上立刻堆起和煦的笑容,语气也变得十分客气:“萧先生,先前种种,皆是误会,还望先生海涵,万勿放在心上。” 他一边说着,一边心中叫苦不迭。虽不知这身着护院服饰的青年究竟是何方神圣,但自其被带入衙门后,他接到的“招呼”便一个接着一个。 先是苏家派人施压,要求严惩不贷;紧接着,势力更胜苏家一筹的陆家也派人传话,要求立即放人,不得有误! 这两边他都得罪不起,正自焦头烂额之际,又闻听苏轻尘竟在刑房内被打晕……他索性顺水推舟,赶紧按陆家的意思办。此刻只盼能平息此事,莫要引火烧身。 萧墨也懒得与这地方官多作计较,他知道对方不过是个执行者,背后自有更复杂的势力博弈。故而只是随意应付了几句,并未深究。 随后,他便在知府亲自陪同下,走出了衙门大牢。 刚踏出衙门那威严的门槛,萧墨便是一愣。 “哎哟!这是哪家的仙子下凡,莫非是在此等候小生?” 他笑嘻嘻地迎上前去。 只见衙门外的石阶旁,停着一辆装饰华美的双驾朱轮翠盖马车。车帘半卷,一位戴着轻纱斗笠、身着水蓝色绫罗长裙的佳人正倚窗而坐。那精致的侧颜带着几分掩不住的焦虑。 此刻听闻萧墨的声音,那佳人蓦然回首,斗笠下的明眸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彩。 “萧大哥!你……你出来了!” 这佳人自然是陆萱萱。 自打萧墨被衙役带走,她便心急如焚,立刻动用了家族关系,多方打点周转,力求尽快将萧墨营救出来。 “那是自然,有萱萱你为我奔走,我岂能不出来?”萧墨笑容温暖,拱手一礼,“此番,真是多谢你了。” “哎呀,萧大哥,你何须跟我如此客气。”陆萱萱俏脸微红,声若蚊蚋,“若要言谢,也该是我谢你才是。” “在那‘忘忧阁’酒肆,若非你不顾自身安危,挺身相救,我……我真不知会遭遇何等不堪之事。” 说到此处,陆萱萱的脸颊愈发红润,眸中更是水光潋滟,漾起层层涟漪。 她终于切身体会到了,何为“英雄救美”。这般情景,怕是此生此世,都难以忘怀了。 念及萧墨为她身陷囹圄,陆萱萱心中又是感激又是后怕,眼圈一红,晶莹的泪珠簌簌滚落。 “你看你,怎么还掉起金豆子了。”萧墨语气愈发温柔,伸出手指,轻轻为她拭去腮边的泪痕。 他的指尖触到陆萱萱温润滑腻的脸颊,陆萱萱顿时浑身一颤,脸蛋红得如同熟透的樱桃,羞不可抑。 “萧大哥……”陆萱萱轻轻扬起螓首,声音带着几分如梦似幻的呢喃。 不知怎的,萧墨那为她拭泪的手并未收回,反而轻轻捧住了她的脸颊。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让他心中微微一荡。 “萧大哥……”陆萱萱又柔柔地唤了一声,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阖上了双眸。那副任君采撷的模样,足以令任何男子心动。 萧墨虽是历经生死、心志坚毅的顶尖高手,此刻却也觉得心头某处悄然融化。他的头,不由自主地缓缓低下,越来越近……最终,四片唇瓣轻轻贴在了一处。 两人仿佛忘却了身在何处,忘却了时光流逝,彻底沉醉在这旖旎缠绵之中。 直至陆萱萱气息微乱,有些喘不过气来,才轻轻挣扎了一下。 她睁开迷蒙的双眼,与萧墨四目相对,顿时羞得无地自容,连雪白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红。 萧墨此时也猛然惊醒,倏地抬起头来。 “我靠!该死!我怎地就……” 他心中暗骂一声,自己也有些愕然。 万没想到,自己竟会在衙门口,做出如此孟浪之事。 虽已入夜,但也并非无人 “萧大哥……”陆萱萱却是一脸幸福甜蜜,轻轻地将头靠在了萧墨坚实的肩膀上。 看着怀中人儿这般小鸟依人的模样,萧墨心头一软,伸出臂膀,将她轻轻地、却又坚定地揽入怀中。 两人正享受着这静谧而美好的时刻,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却突兀响起。 两人如梦初醒,倏地分开。 陆萱萱俏脸绯红,慌忙循声望去。然而,当她看到远处疾驰而来的家中仆从时,脸色顿时黯淡下来,陷入了沉默。 “怎么了?又是哪个惹人厌的家伙来寻你?”萧墨关切地问道。 “不是……”陆萱萱摇摇头,声音低沉,“是……是我父亲派人来了。” 话音刚落,一名身着沈府服饰、神色恭敬中带着几分焦急的管事已快步来到近前:“小姐,老爷有急事,请您速回府中商议。” 陆萱萱听完传话,贝齿轻咬下唇,沉默片刻,方才倔强地抬起头:“回去禀告父亲,我的主意已定,绝不会同意那门婚事!” “小姐,此事关系重大,还请您三思啊!” 那管事苦口婆心劝道。 “老爷说了,这并非儿戏,关乎陆家未来的兴衰……” 第37章 该死的登徒子 “难道在我父亲眼中,我这个女儿,就只是用来联姻、换取利益的筹码吗?”陆萱萱越说越气,声音带着哽咽,最终不再理会那管事,转身扑进萧墨怀里,委屈地痛哭起来。 “呜呜……萧大哥!” 萧墨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没事了,别哭,有我在呢。” 陆萱萱哭得更加伤心:“萧大哥,我好怕……外人只道我是陆家千金,风光无限,可谁又知道,我连自己的终身大事都无法做主……” “家族非要逼我嫁给一个我根本不喜、甚至厌恶的人……萧大哥,我……我该怎么办才好?” 萧墨闻言,轻叹一声,语气坚定地说道:“无论如何,只要你做出选择,我定会站在你这边,支持你到底。” 两人就这样在夜色中相互依偎,仿佛要直到地老天荒。 与此同时,苏州城最好的“济世堂”医馆内,一间上等厢房却是气氛凝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厢房内,一名身着锦袍、面色阴沉如水的中年男子,正死死盯着榻上昏迷不醒的苏轻尘,眼神中充满了暴戾与杀意。 “是谁?!是哪个天杀的狗贼,竟敢伤我儿至此?!” 这中年男子,正是苏家当代家主苏天霸。他望着爱子惨白的脸色,心中怒火滔天。 “尘儿,你放心……不管是谁下的毒手,为父定要将他揪出来,碎尸万段!让他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 萧墨此刻尚不知晓,他已彻底得罪了睚眦必报的苏家,被一位护犊心切的父亲列入了必杀名单。不过,即便知道,他大抵也只会付之一笑。 此刻,他正温言软语地安慰着怀中的陆萱萱,直至夜色深沉。 最终,陆萱萱在家仆的再三催促下,依依不舍地登车回府。 回到那处清雅的江家宅院,发现大门已然落锁。不过这难不倒萧墨,他身形一晃,便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越墙而入。 看了看江浸月和江虞所居小楼的方向,俱是漆黑一片,想来姐妹二人早已安歇。萧墨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地朝着自己暂居的厢房走去。 然而,他刚走到廊下,身后却蓦地传来一道清冷如冰泉的声音:“三更半夜,你还知道回来?” 萧墨吓了一大跳,猛地转身。借着朦胧的月光,看清那倚在廊柱上的窈窕身影时,才抚着胸口松了口气。 “娘子!原来是你!这大半夜的不去安寝,在此处扮作月下仙子,是想吓煞为夫不成?”萧墨很快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笑嘻嘻地说道。 “少跟我油嘴滑舌!”江浸月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这一整日,你究竟去了何处?为何直至深夜方归?” 萧墨信口胡诌:“为夫一直在家啊,只是方才内急,去方便了一下而已。” “哦?是么?我回府后便去你房中看过,根本空无一人!你竟敢跟我说,你一直在房中酣睡?老实交代,到底做什么去了?” “不好!”萧墨心中暗叫失策,他没想到江浸月竟如此关注他的行踪。 “还有,今日午后便不见你人影,竟敢无故旷工!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东家?到底所为何事?” “娘子息怒,且听我解释……”萧墨连忙赔笑,脑中飞速转动,“是这般,今日有位故交远道而来,我们多年未见,一时兴起,便多饮了几杯,畅谈至今,故而回来迟了……” “呵呵,这等鬼话,拿去哄骗那些不谙世事的小丫头尚可,想骗我?”江浸月根本不信,凤目含威,“我执掌商会多年,什么伎俩没见过?” 萧墨心中哀叹一声,不愧是能执掌偌大家业的女子,果然心思缜密,精明过人。看来,寻常借口是糊弄不过去了。 既然如此,只能用些非常手段,转移她的注意力了。 于是,萧墨脸上重新堆起那标志性的、让江浸月又气又无奈的笑容,一步步朝她走近:“娘子,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可有想念为夫?” “你离我远些!” 见萧墨凑上前来,江浸月冷哼一声,面露不悦。然而,萧墨此刻却将“厚脸皮”神功施展到极致,非但不退,反而又贴近了几分。 “娘子,不管你心中有无为夫,为夫可是想煞你了。” 说着,他便张开双臂,作势欲拥。 “你瞧,这更深露重的,不如我们早些安歇吧?” 他双手顺势搭在江浸月背上,想将她轻轻推往卧房方向。 江浸月却是一声冷哼:“想得倒美!” 话音未落,她猛地转过身来。 可她忘了,萧墨的手仍在她背后。 “呀!” 江浸月娇如触电般慌忙躲开。萧墨亦是轻呼一声,愣在当场。 说实话,他也有些懵了,万没想到江浸月会突然转身。 “平日里穿着衣裙倒看不出来,竟是这般有料!” 想到此处,萧墨嘴角不由一抹坏笑。 江浸月本就羞得面若红霞,此刻见萧墨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顿时气得七窍生烟。 “该死的登徒子!你还敢笑!”她伸出纤纤玉指,狠狠拧在萧墨胳膊的内侧软肉上。 “嘶——!疼!疼疼疼!” 萧墨顿时龇牙咧嘴,惨叫连连。这小妮子,手劲可真不小! “哼!知道疼了?看你还敢不敢再使坏!” 然而,萧墨却是嘿嘿一笑,非但不退,反而双臂一展,将她结结实实地揽入了怀中。 江浸月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挣扎起来。 两人身形不稳,踉跄着向后倒去。 萧墨仰面倒在地上,而江浸月则整个人伏在了他身上。 四目相对,月光透过窗棂,静静洒在两人身上,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暧昧的静谧。 萧墨深吸一口气,只觉身上压着一团温香软玉,那柔软的触感令他心头一荡。 江浸月却是俏脸绯红,整个人如同石化了一般,呆愣愣地望着近在咫尺的萧墨。 然而,就在这时,楼梯上却传来一个带着戏谑的娇柔声音:“哎哟,姐姐,姐夫,你二人可真是好兴致呀~这三更半夜的,在花厅之中便……便忍不住了么?” 闻听此声,江浸月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从萧墨身上弹起,整理着微乱的衣襟,脸颊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 萧墨也是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抬头望去,只见从楼梯上袅袅娜娜走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江浸月的妹妹,江虞。 第38章 往后就是自己人 “她……她怎地下来了?” 江浸月声若蚊蚋,又羞又恼。 萧墨无奈地耸耸肩:“我亦不知啊。” 江浸月狠狠瞪了他一眼,再也待不下去,提起裙摆,脚步匆匆地逃回了自己的闺房。 楼上,江虞莲步轻移,来到仍躺在地的萧墨身边,俯下身,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狡黠问道:“我说姐夫呀~你就这般急不可耐么?竟与姐姐在花厅之中便……你莫非忘了,我还在楼上呢?” “什么急不可耐?”萧墨开始装傻充愣,“我与你姐姐不过是在此闲谈罢了。” “是么?”江虞将小脸又凑近了几分,吐气如兰。 萧墨深吸一口气,板起脸道:“小丫头片子,懂得什么!速速回房安歇去!” 说着,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江虞的额头,随即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冲回了自己的厢房。 他背靠着房门,大口喘着气。 这姐妹二人,真是一个赛一个的妖精!简直要人老命! 翌日清晨,萧墨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无精打采地走出了房门。 昨夜若能安睡,那才是见了鬼了!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胡乱用了些早膳,便匆匆赶往四海商会当值。 萧墨刚踏入大门,便见不少伙计、账房纷纷朝他拱手打招呼,态度甚是热情。 他不禁有些发愣。 昨日这些人对他还是爱搭不理,甚至视若无睹,今日怎地如此殷勤? 直到刘武屁颠屁颠地跑过来,笑嘻嘻地喊道:“墨哥!早啊!” “不对不对,现在该尊称一声‘萧副统领’了!” 萧墨一拍脑门,这才恍然。昨日他被江浸月亲口擢升为护院副统领,难怪这些势利眼今日如此巴结。 “果然是一群见风使舵的家伙!” 萧墨心中,将这些人狠狠鄙视了一番。 待他走进护院们值守的班房时,那些护院更是殷勤备至,端茶的端茶,递毛巾的递毛巾,甚至还有人抢着为他捶背揉肩。 “嗯,不错,不错。”萧墨眯着眼,十分受用。对于眼下这般生活,他颇为满意。 想喝茶便有人奉上香茗,甚至还有人伺候捶背——只可惜,是双粗糙的男人手。若是个娇俏的丫鬟,那才叫完美! 萧墨正歪歪着日后更为惬意的“大爷”生活,一道阴冷的声音却突兀响起,打破了这份闲适。 “萧副统领,真是好大的闲情逸致啊!” “莫非升了副统领,便可高枕无忧,无需理会值守之事了?” 闻听此声,班房内顿时鸦雀无声,众人面露尴尬。萧墨也是眉头一皱,他自然听出,这是周翼的声音。 整个护院队中,唯有一人处处与他作对,便是这护院统领周翼。 往日萧墨只是个普通护院时,便不惧他。如今身为副统领,更不会将他放在眼里。 “我道是谁,原是周统领!早啊!”萧墨笑眯眯地拱手,仿佛未见对方脸上的寒霜,“来,周统领,这是新沏的雨前龙井,尝一口?” “哼!少跟本统领套近乎!”周翼冷着脸,语气生硬,“你若尽职尽责,本统领自然不会为难于你。” “你若玩忽职守,便是给本统领送上金山银山,也休想讨得好去!” 闻言,萧墨暗自撇了撇嘴。 这等冠冕堂皇之语,他若是信了,那才是真见了鬼! 昨日在江浸月书房,他便察觉这周翼看江浸月的眼神很不对劲,分明是存了非分之想。 萧墨心中冷笑:“小样儿,敢惦记我萧墨的女人,真是瞎了你的狗眼!” 不过他并未点破,只是淡然处之。因为他深知,就凭周翼这点道行,根本入不了江浸月的法眼。 “对了,萧副统领,”周翼话锋一转,沉声道,尤其将“副”字咬得极重,“今日便由你负责商会大门的巡查与值守事宜吧。” “好啊。”萧墨无所谓地耸耸肩。于他而言,值守何处并无区别。 很快,便有五六名护院跟着他,一同前往商会大门。 这差事说起来倒也简单,主要是核查往来人员的身份,对外来访客进行盘问登记。 这关系到商会内部的秩序与安全,也算是一处紧要的关卡。 虽是要职,但周翼特意将萧墨安排至此,显然别有用心。这大门处人来人往,最易出纰漏,分明是想借机寻他的错处。 并非每个在商会当差的伙计,都会老老实实地按时点卯画押。 尤其是一些背后有靠山、平日里便眼高于顶的人物,即便姗姗来迟,也往往是鼻孔朝天,横冲直撞地闯入,全然不将门口值守的护院放在眼里。 而寻常护院,大多敢怒不敢言,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而,以萧墨的脾性,岂会忍气吞声? 周翼打的正是这个算盘——他要的就是萧墨去触这些“硬茬子”的霉头! 但凡是这等嚣张跋扈之人,在商会内必然有后台撑腰。萧墨区区一个护院副统领,如何得罪得起?一旦惹恼了对方,恐怕用不了几日,便会被人寻个由头,扫地出门! “嘿嘿,小子,跟本统领斗?看你这次怎么死!”周翼躲在廊柱的阴影处,脸上露出阴冷的笑容。 很快,萧墨便召集了五六名护院。这些人都是刘武找来的,算是信得过的弟兄。 “萧副统领,日后还请多多关照。”几名护院朝着萧墨拱手,态度恭敬。 萧墨却是爽朗一笑,摆手道:“诸位兄弟不必客气!往后咱们便是自己人,何须‘副统领’这般生分?” “叫我萧墨,或是墨哥便好。” “好!墨哥!往后弟兄们就跟着您干了!”几名护院闻言,皆是面露激动之色。 他们觉得,萧墨虽升了副统领,却毫无架子,与往日并无不同,待人依旧随和。反观那周翼陈统领,平日里摆足了官威,对他们颐指气使,令人心生不满,却又无可奈何。 如今看来,跟着萧墨这位新任副统领,日子或许会好过许多。 萧墨带着刘武与五六名护院,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商会大门处的值守岗亭走去。 很快,负责记录往来人员、核验身份令牌的差事便分配妥当。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浓郁得有些刺鼻的香风,自大门外飘了进来。 随即,一道窈窕的身影,摇曳生姿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刹那间,刘武与那几名护院的眼睛都看直了,手中的记录簿差点掉在地上,口水险些流了出来。 没办法,就连萧墨也不由得眯起了眼睛,细细打量。 第39章 是谁给你的狗胆 来人确实堪称绝色。 她下身穿着一条黑色罗裙,短得堪堪遮住大腿,上身则是一件月白色绫纱襦衫,领口开得极低,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这身打扮,不像是来商会处理事务的,倒更像是去那秦楼楚馆寻欢作乐的。 萧墨也是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随后说道:“都别愣着了!打起精神,准备干活!” “瞧这时辰,她怕是迟到了吧?” 正说着,几名护院也慌忙收敛心神,各就各位。 可那进来的绝色女子,却仿佛没看见他们一般,径直就要往里走。 “我去!竟被无视了?” “不点卯,也不验看身份令牌?”萧墨眉头一皱。 他新官上任,头一天就被人如此轻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一旁,刘武连忙拉住他,压低声音急道:“墨哥!千万别招惹她!这聂云霜!她在上头……有人!” “有人?”萧墨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有人就可以这般嚣张跋扈?” “哥!您小点声!”另外几名护院也赶紧围过来,低声劝道,“她的靠山……硬得很!咱们惹不起!” “哦?这么张狂?”萧墨摸了摸下巴,心中暗笑。 论靠山,谁还能硬得过他?他娘子可是这四海商会的会长江浸月! 想到此处,萧墨当即朗声喝道:“喂!前面那位姑娘,请留步!” 前方,聂云霜早已听到有人喊她,却根本不屑一顾。 一个区区护院,也敢拦她的路?真是活腻了! 故而,她依旧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袅袅娜娜地朝着通往内院的廊道走去。 直到一道身影倏地拦在她面前,她才不得不停下脚步。 “你是何人?一个小小的护院,也敢拦本小姐的去路?真是不长眼!速速让开!若是耽误了本小姐的要事,你担待得起吗?” 聂云霜扬起下巴,一脸倨傲地说道。 萧墨倒也不动怒,只是淡淡说道:“聂管事是吧?在下萧墨,现为护院副统领,负责核查今日点卯事宜。” “护院副统领?”聂云霜闻言,上下打量了萧墨几眼,“何时提拔的?本小姐怎未听说?” “不才,昨日方才上任。”萧墨语气依旧平淡。 “原来如此!”聂云霜冷笑一声,“难怪面生得很。” “萧副统领,你拦下本小姐,所为何事?” 听到这话,后面的几名护院直翻白眼。所为何事?当然是点卯画押啊!这还用问? 但他们可不敢对聂云霜发作。前方的萧墨则是耸耸肩,笑道:“聂管事可是忘了什么章程?” “能忘什么章程?你快让开!本小姐要去处理账目了!”聂云霜不耐烦地说道。 那几个护院听后,心中更是不平。你的账目是正事,我们值守巡防就不是正事了?虽说你是个美人,衣着也……颇为大胆,但也不能不守规矩啊! 萧墨仍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事情简单得很,只需聂管事出示一下您的身份腰牌,在点卯簿上画个押即可。这点小事,对聂管事来说,应当不算为难吧?” “点卯画押?”聂云霜嗤笑一声,“对不起,本小姐没这习惯!” 萧墨闻言,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习惯?这是商会定下的规矩,岂是个人喜好所能左右的?” 一旁,刘武已是脸色发白,悄悄地扯了扯萧墨的衣袖,连连使眼色,示意他千万莫要得罪这位姑奶奶。 果然,闻听萧墨之言,聂云霜顿时勃然大怒。 她双手叉腰,柳眉倒竖:“你一个小小的护院副统领,竟敢管到本小姐头上?” “是谁给你的狗胆,敢在本小姐面前指手画脚?莫非,你是不想在这商会里待下去了?” “威胁我?”萧墨笑了,“萧某别的不行,就是胆子大,最不怕的便是威胁。” “是么?但愿你被逐出商会之时,还能有这般胆气拦我的路!” “逐我出商会?”萧墨挠挠头,嘴角的笑容愈发浓郁了,“萧某这副统领之职,乃是江会长亲口任命,谁敢说逐就逐?再者,萧某依规办事,并无差错,谁能无缘无故地将我革职?” 聂云霜气得银牙紧咬,眼前这愣头青,简直像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无奈之下,她只能气急败坏地喝道:“你回去问问你们周翼统领!问问他敢不敢拦本小姐的路!” “小子,识相的就赶紧滚开!” 躲在暗处窥视的周翼,听到这话,脸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白,心中暗骂。但他确实不敢得罪聂云霜,只得将这烫手山芋丢给萧墨,盼着聂云霜的手段能直接将萧墨逼走。 然而,无论聂云霜如何威胁恫吓,萧墨依旧好整以暇地站在前方,笑眯眯地挡住了通往内院的必经之路。 眼见对方竟敢阻拦自己通往内院的廊道,聂云霜直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道:“你……你当真不让?” 她平日里何曾按规矩点卯画押过?眼前这小小护院,竟敢让她守规矩? 还敢拦她的路?真是不知死活! 不过,聂云霜很快嘴角便勾起一抹冷笑,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她想到一个绝妙的法子,不仅能立刻让这碍眼的家伙滚开,更能轻而易举地将他逐出商会! 下一刻,聂云霜拎着手中的锦囊绣袋,扭动腰肢,径直朝着萧墨走去。看那架势,竟似要直直撞入萧墨怀中! 暗处窥视的周翼见状,心中一阵狂喜! 他自然也看出了聂云霜的意图。 “妙!实在是妙!这女人,果然够毒辣!”周翼激动不已,聂云霜此计,可谓狠毒至极。 只要她与萧墨撞个满怀,接下来便可顺势而为,尖声呼救,将事情闹大。届时,她便可一口咬定是萧墨意图非礼于她。 如此一来,萧墨便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被逐出商会乃是板上钉钉之事! 一旁,刘武也察觉不妙,急忙低声提醒萧墨:“萧哥!快闪开!这女人要耍阴招!莫要着了她的道儿!” 萧墨却是浑不在意,心中冷笑:“这等拙劣伎俩,也敢在我面前卖弄?” 他非但不退,反而依旧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脸上挂着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果真是个蠢货!”暗处的周翼见状,几乎要笑出声来,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萧墨被五花大绑、逐出商会的凄惨模样。 第40章 是被萧哥给迷住了? 聂云霜亦是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计谋得逞的冷笑。 她甚至刻意挺了挺傲人的胸脯,还顺手解开了襦衫最上方的一颗盘扣。 那场面着实令人血脉贲张。 “完了!这下全完了!”刘武以手掩面,不忍再看。他已能预见接下来的狂风暴雨。 周围的其他护院亦是心提到了嗓子眼。 两人距离极近,眼看便要贴在一起。 聂云霜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放声尖叫—— 然而,下一刹那,她却娇躯猛地一颤,美眸中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愕与……一丝难以言喻的颤栗。 “怎地没叫?”暗处的周翼愣住了,一头雾水,“这……这是什么情况?” “聂云霜的计划有变?不可能啊!” 其他人也都傻了眼,刘武更是瞪大了眼睛,不明所以。 因两人站得极近,身形交错,旁人根本看不到萧墨有何动作。 可聂云霜却能真切地感受到! 她确实想叫来着,目的就是要让萧墨滚蛋。 可此刻,她竟叫不出声! 因为……因为对方的一只手,竟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按在了她的腰间! 渐渐地,聂云霜的俏脸泛起诱人的红晕,娇躯更是微微颤抖起来。 “这……这是怎么了?”所有人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聂云霜这妖女,不是素来心狠手辣吗?怎地此刻不叫了?” “莫非……是被萧哥给迷住了?” “萧哥也没动啊?两人这是在作甚?” 众人满心疑惑,无人得见萧墨那隐藏在宽大袖袍下的“妙手”。 萧墨则是笑眯眯地开口道:“聂管事,眼下……是不是该点卯画押了?” “嗯……点卯,画押……”聂云霜的声音带着几分如梦似幻的朦胧,显然神智已有些不清。 “很好,听话才是好姑娘。”萧墨笑容更盛。 他手法极快,旁人尚未看清,便已从聂云霜腰间取下了她的身份腰牌,随手抛给一旁的刘武。 “去,替聂管事记上一笔。” 刘武慌忙接过腰牌,在点卯簿上飞快地记录完毕,又恭敬地递回。 “聂管事,往后切记,上工定要按时点卯。”萧墨说着,向后撤了一步,同时不着痕迹地收回了手掌。 然而,她很快便回过神来,惊觉自己竟仍站在商会大厅之中,四周还有不少目光投来,顿时羞得无地自容,心中更是惊慌失措:“该死的!这登徒子方才对我做了什么?我……我为何会那般失态?” 聂云霜再也不敢停留,低着头,脚步踉跄地冲向了通往内院的廊道。 直至聂云霜的身影消失,众人仍处在巨大的震惊之中,半晌才爆发出阵阵惊呼。 “苍天在上!我没看花眼吧?一向刁蛮跋扈的聂管事,这次竟未曾发难?” “是啊!萧哥!您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一群人围了上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萧墨则是潇洒地一甩额前发丝,故作高深道:“此乃人格魅力,懂否?” “噗——!” 隐藏在暗处的周翼听闻此言,险些一口老血喷出! 他可不是那些懵懂无知的护院,什么狗屁人格魅力?打死他都不信! 方才两人接触之时,定然发生了些什么!只是他未能窥见全貌罢了! 可恨!可恼!连聂云霜这般难缠的角色,竟也奈何不了这萧墨! 此番算计,竟又落空了! “该死的小杂种!你给我等着!”周翼心中恶毒地咒骂着。 他正欲悄然离去,眼角余光却瞥见江浸月正从商会大门外走来。 顿时,他眼珠一转,又生一计! 他整了整衣冠,快步迎上前去,高声唱喏:“属下参见会长!” 这一嗓子,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萧墨也回头望去,果然看见江浸月款款而来。 今日的江浸月,身着一袭月白云纹锦缎长裙,外罩一件浅蓝色薄纱披风,清丽绝俗,宛如画中仙子。 “唉,还是我家娘子好看。”萧墨心中暗赞。 那聂云霜虽也算妖娆,但若与江浸月相比,便如萤火之于皓月,黯然失色。 一想到自己是江浸月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婿,萧墨脸上不禁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刚想上前打招呼,周翼却已抢先一步,躬身禀报: “会长!方才此地发生了一件极为不堪之事!属下适才窥见了一幕……令人震惊的景象!” “震惊的景象?”江浸月闻言,秀眉微蹙,“何事让周统领如此惊动?” “此事……关乎萧副统领,属下不敢妄下断言。” 周翼说着,冷冷地瞥了萧墨一眼。 “不妙!”一旁的刘武顿时脸色发白,低声急道,“周统领又要使坏了!定是方才萧哥与聂管事靠近之时,被他看到了!” “看到又如何?”萧墨不以为然地耸耸肩。 “可……可当时你们靠得那般近……周统领若借题发挥,污蔑辰哥您对董管事行为不轨,那可如何是好?” “哼!我倒要看看,他能耍出什么花样!”萧墨冷哼一声,浑不在意。 他方才站的位置极为巧妙,不仅挡住了众人的视线,更是恰好处于那死角。 方才他那“妙手”所为,绝无第三人能够看见! 他方才站的位置极为刁钻,巧妙地挡住了周围所有人的视线。 因此,根本无人知晓他刚才究竟做了什么。 而且,他笃定聂云霜也绝不敢将实情说出去。 毕竟,大庭广众之下便那般……失态,此事若传扬开来,她聂云霜哪还有脸面在这商会里待下去? 故而,萧墨心中坦然,毫无惧色。 听到周翼的话,江浸月不由蹙起秀眉。 她望向萧墨,沉声问道:“你方才又做了什么?” “冤枉啊?……”萧墨立刻摆出一副比窦娥还冤的神情,“是周统领命我来此负责点卯核查之事,我这才前来履职。” “哦,对了,方才聂管事不愿点卯,我一番苦口婆心、循循善诱,终是令她迷途知返,幡然醒悟。这才依规画押,未曾坏了商会的规矩。如何?我是不是很厉害?是不是该好生奖励我一番?比如……一个大大的拥抱?” 说着,萧墨还朝着江浸月眨了眨眼,神情促狭。 第41章 临阵倒戈? 众人闻言,皆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万万想不到,萧墨竟敢如此胆大包天! 先前挑衅聂管事也就罢了,如今竟敢公然调戏会长?! 他莫非是活腻了不成? 一旁,周翼听后,心中却是冷笑连连。 “哈哈!小子,这次你死定了!敢如此与会长嬉皮笑脸,这商会定然是容不下你了!” 他太清楚江浸月的性子了。那可是说一不二、威严深重,在商会中如同女王般的存在!谁敢与她开这等轻浮的玩笑? 在他看来,萧墨此番是在劫难逃了。 闻听此言,江浸月亦是俏脸一黑,狠狠地瞪了萧墨一眼。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她并未当场发作。 只是淡淡说道:“既然周统领觉得事有蹊跷,那便去我书房,先将今日的值守日志拿我看……” 众人再次惊呆!会长……会长竟然没有动怒? 周翼更是一脸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这……这不合常理啊!这完全不符合江浸月一贯的作风! 他哪里知道萧墨与江浸月之间的真实关系?便是想破脑袋,他也想不明白,江浸月为何会对此无动于衷。 一旁,刘武等几个护院却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低声道:“萧哥!您还笑!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有什么可担心的?”萧墨拍拍他们的肩膀,气定神闲。 书房内…… 周翼熟练地取出一本值守日志,翻到今日的记录页。 纸页上清晰地记载着:聂管事未按时点卯,萧副统领前往劝导…… 江浸月秀眉不由蹙紧看向萧墨,声音带着寒意:你二人若只是正常公务接触,周统领为何要说你行为不轨? 萧墨立即叫屈:我确实是在劝导聂管事守规矩呢。 简直是一派胡言!周翼厉声打断,会长!属下亲眼所见,萧墨对聂管事举止轻浮! “会长明鉴!绝非您想的那般!”萧墨赶紧叫屈,“是聂管事未有点卯,我那是拦着她,好生劝导她须守规矩呢。最终,在我的谆谆教诲之下,聂管事幡然醒悟,迷途知返,这才依规画押。” “简直是一派胡言!”周翼厉声打断,“会长!属下怀疑这萧墨是当众对聂管事行为不轨,意图非礼!” 此话一出,刘武等人心头狂跳,暗叫一声:“不好!这周翼果然要下毒手了!” 江浸月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行为不轨?非礼?”她语气冰寒,显然极为不悦。 萧墨则是冷笑一声:“周统领,你莫不是老眼昏花了?从何处看出这是非礼?” “哼!休要狡辩!”周翼咄咄逼人,“是与不是,将聂管事唤来一问便知!” “去,将聂云霜唤来。”江浸月沉声下令。 不多时,聂云霜到来,依旧穿着那身惹火的绫罗衣裙。 江浸月见她这身打扮,眉头皱得更深,心中莫名涌起一股醋意与怒火:“难道萧墨这厮,真与这妖女有什么苟且?” 她强压着心头火气,冷冷问道:“聂管事,你且解释一下,刚才究竟是何缘故?” 聂云霜先是一愣,随即俏脸飞起两朵红云。 一旁,周翼心中冷笑不已。以聂云霜睚眦必报的性子,有此良机,定然会顺势诬陷萧墨,将其彻底赶出商会。 刘武几人则是紧张得手心冒汗,他们深知聂云霜的厉害。若她一口咬定萧墨非礼,那事情可就麻烦大了! 然而,萧墨却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甚至悄悄抬起自己的右手,对着聂云霜的方向,轻轻晃了晃。 聂云霜原本内心挣扎,是否要借此机会诬陷萧墨,以报先前“受辱”之仇。 可当她瞥见萧墨那只修长的手掌时,娇躯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 早晨那令人神魂颠倒的触感,让她刻骨铭心。 鬼使神差地,她竟改变了主意,不想诬陷萧墨了。 于是,她红着脸,快速说道:“会长,您误会了,并非……并非行为不轨。” “是……是属下未曾点卯,萧副统领是在与属下分说点卯的规矩。” “什么?!” 闻听此言,周翼脸色骤变!他万万想不到,聂云霜为何会临阵倒戈?!这完全不符合她一贯的行事风格啊! 刘武等人则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望向萧墨的目光充满了崇拜与好奇。萧墨到底使了什么神通?竟能让这妖女如此服帖? 江浸月心中也是暗自一松,但仍是没好气地瞪了萧墨一眼。 随后,她转向周翼,冷声道:“周统领,对此,你作何解释?” “我……我……”周翼顿时语塞,冷汗涔涔而下。 “会长……是属下失察!未能将事情原委核查清楚,便贸然禀报,惊扰了会长!属下知错!恳请会长恕罪!” 说罢,他连忙转向萧墨,躬身赔礼:“萧副统领,此番是周某鲁莽,错怪了你,还望海涵!” 萧墨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示意无事。他的目光却翻看着值守日志,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发现了什么异常。 随后,他凑近江浸月,压低声音道:“娘子,我似乎发现了一些蹊跷。你先让旁人退下,将周翼留下,我有事要与你们商议。” “发现了蹊跷?”江浸月一怔,虽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了,既然事情已然澄清,尔等便先退下各司其职吧。” “聂管事,你也去忙吧。” 众人闻言,纷纷行礼告退。江浸月又补充道:“周统领,你留一下。” 很快,聂云霜、刘武等一众护院尽数离去。只剩下江浸月、萧墨与忐忑不安的周翼三人。 “说吧,有何事?”江浸月看向萧墨,询问道。 而周翼则是心头狂跳,七上八下,生怕萧墨此刻借机发难,对他进行报复。 然而,周翼显然是多虑了。 在萧墨眼中,他这点微末道行,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萧墨之所以将他单独留下,是因为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另一件更为紧要之事。 你们难道都未曾留意到吗?萧墨手指轻点着值守日志上的几处记录,迅速翻到今日的几页。 第42章 你又有何高见。 起初,江浸月与周翼还满心疑惑,不知萧墨所指为何。可当他们看清日志上的记录时,两人皆是浑身一震,脸色骤变! 只见日志上赫然记载着:戌时二刻,东厢库房附近有异响;亥时初,后花园竹林见黑影闪过。 这些记录看似零散,但串联起来,分明显示有几批不明身份之人,正在商会内暗中活动! 见到此景,江浸月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她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周翼,冷声质问道:周统领!这究竟是何情况?你速速给本座一个解释! 周翼此刻已是面如死灰,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连后背的衣衫都被浸湿了! 他万万想不到,竟有如此高手,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避开他布下的所有明岗暗哨,潜入商会重地!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更是天大的失职! “会……会长!是属下失职!疏于防范!”周翼慌忙躬身请罪,声音都带着颤抖,“属下回去后,定当加派人手,日夜巡防,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 萧墨闻言,却是嗤笑一声:“呵,一句失职,道个歉便想揭过?” “周统领,你可知因你此番疏漏,极有可能危及会长的性命安危!” “你……你休要危言耸听!会长好端端在此,何来危险?!”周翼咬牙反驳,心中又惊又怒。 “看来,你当真愚不可及!”萧墨冷哼一声。 他指着日志上的记录说道:这些贼人活动的区域,都在会长书房附近。想来是会长当时恰巧未在书房,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看清记录中的细节,周翼顿时如遭雷击。江浸月亦是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涌起一阵后怕。 她没想到,竟有人能如此轻易地摸到她日常处理事务的书房附近!若非机缘巧合,后果不堪设想! 幸好……幸好萧墨心细如发,发现了此等隐患。 “看来,这家伙倒也并非全无用处。”江浸月瞥了萧墨一眼,心中暗自嘀咕。此刻,她似乎有些明白,为何家中长辈执意要将萧墨安排在她身边了。 此人,确有过人之处。 “那……现下该如何应对?”江浸月再次开口问道。 虽有周翼在旁,但她这句话,显然是向着萧墨问的。因为她的目光,正牢牢锁定在萧墨身上。 这让一旁的周翼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他刚犯下大错,急于弥补,连忙抢着说道:“会长放心!属下即刻加派人手,严密封锁商会各出入口,定要将这群宵小之徒一网打尽!让他们知晓我四海商会绝非可随意撒野之地!” 萧墨听后,却是连连摇头,语带讥讽:“等你层层布防,只怕对方早已得手,远遁千里了。” “那你又有何高见?!”周翼咬牙问道,心中憋闷至极。在心上人面前被如此抢白,实在颜面扫地。 “简单。”萧墨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群贼人的目标,十有八九便是会长。故而,我们只需让会长今夜‘操劳’些,晚些回府。那些贼人见会长书房灯火长明,定会以为时机已到,前来行刺。届时,周统领你便可率领精锐弟兄,预先埋伏在外。待贼人现身,便可瓮中捉鳖,将其一举擒获!” “好!会长!请您放心!属下必亲手擒获贼首,以赎前罪!”周翼信誓旦旦地保证道。他此刻急需一个机会来证明自己的能力,挽回在江浸月心中的形象。 见周翼答应得如此爽快,江浸月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而萧墨的嘴角则扬起一抹笑容。 他之所以未与周翼计较先前诬陷之事,正是在等待此刻。与那些来历不明的凶徒搏杀这等苦差事,自然要交给周翼这等“热心肠”去做。 他萧墨,才懒得亲自动手呢。让这姓周的去吃点苦头,也好灭灭他的威风。 这时,江浸月似乎想到了什么,蹙眉问道:“若周统领带人在外埋伏,那你……又当如何?” 这一问,也让周翼猛然回过神来,目光灼灼地望向萧墨。 萧墨却是笑嘻嘻地答道:“我?自然是贴身护卫会长您的安全啊!” “似我这般武艺高强、心思缜密的精英护卫,唯有寸步不离地守护在会长身旁,方能确保万无一失,让您高枕无忧。” 说着,萧墨还故意整了整衣袍,左手抚胸,微微躬身,做出一个极其夸张的护卫礼,朗声道:“尊贵的会长大人,在下萧墨,愿效犬马之劳,成为您最忠诚的贴身护卫,守护您的安危。” “恳请您,务必给予在下这个宝贵的机会!” 见到他这副油腔滑调的模样,江浸月先是一愣,随即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而一旁的周翼,则是嫉妒得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此刻悔得肠子都青了!为何刚才要抢着答应去外面埋伏?这贴身护卫的美差,竟白白便宜了萧墨这厮! 现在再想反悔,已是来不及了。他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祷,希望江浸月会断然拒绝萧墨这荒唐的请求。 说实话,江浸月的第一反应也是拒绝。她可不愿给萧墨任何得寸进尺的机会。 然而,转念一想,萧墨既能率先发现那些神秘人的踪迹,想必确有些非凡的本事。此事关乎自身安危,不容儿戏。 权衡再三,她只得勉强点了点头:“……也罢,便依你所言。” “什么?!会长您……您竟然答应了?!”周翼惊得目瞪口呆。 萧墨则是喜形于色,随即转向周翼,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周统领啊,这在外擒拿贼寇的重任,可就全权交托于你了!你定要带领弟兄们,奋勇杀敌,扬我商会威名!至于会长的安危,你大可放心,交给我萧墨,断不会出半分差池!当然,若遇万分危急之情况,我自会护着会长先行撤离。但我绝不会抛下弟兄们不管的!我怀中可是备着六扇门的紧急传讯烟火,届时定会施放求援!” 看着萧墨那副贱兮兮的笑容,周翼只觉胸口发闷,险些一口老血喷出! 第43章 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好,此事便如此定下了。”江浸月最终拍板,随即看向周翼,叮嘱道,“周统领,届时多带些得力人手,务必要将贼人擒获。” “是!属下遵命!定不辱使命!”周翼抱拳领命,随即快步退出,紧锣密鼓地准备去了。今夜,他誓要亲手擒住贼人,一雪前耻! 一时间,阁内只剩下萧墨与江浸月二人。 江浸月没好气地白了萧墨一眼:“你还杵在这里作甚?” “走?我为何要走?”萧墨笑嘻嘻地凑近两步,“我可是您的贴身护卫啊,自然要十二个时辰形影相随,贴身保护。” “娘子……哦不,会长大人,您若有何需求,尽管开口。任何需求,在下都会……尽力满足的。” 萧墨故意将“任何”二字,咬得格外意味深长。 “呵呵。”江浸月再次送他一记白眼,懒得再理会,转身便走向书案,开始处理今日未完的文书。 萧墨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寻了张舒适的太师椅坐下,翘起二郎腿,优哉悠哉地哼起了小曲。 夜幕,悄然降临。 商会内的伙计、账房们开始陆续下工,离开商会。 江浸月也吩咐了外面的贴身侍女,告知众人她今夜需处理要务,会晚些回府,让闲杂人等都先行离去。 偌大的四海商会,此刻只剩下江浸月、萧墨、周翼以及他精心挑选的十余名精锐护院。 江浸月处理完手头事务,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正准备起身活动一下筋骨。 然而,当她目光扫过萧墨时,秀眉不禁再次蹙起,一股无名火隐隐升起。 只见萧墨此刻整个人几乎半躺在宽大的太师椅中,神情惬意无比。他手捧一本厚厚的值守日志,看似在认真查阅,可嘴角却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更让江浸月气恼的是,他一边翻看日志,一边还悠闲地嗑着瓜子,时不时发出啧啧赞叹之声,显得异常……兴奋? 江浸月定睛一看,发现萧墨正翻到记录商会女眷日常起居的那几页日志。 登徒子! 江浸月气得银牙紧咬,几步冲上前去,玉掌重重拍在书案之上! 嘭! 萧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吓得一哆嗦,抬头见是江浸月,这才抚着胸口松了口气。 娘子!你作甚?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法极快地将日志合上,换成了商会各处的安防记录。 江浸月却是俏脸含煞,冷声道:该死的淫贼!你竟敢在本会长的书房之内,偷看女眷起居记录?! 信不信我现在就唤人进来,将你阉了送去宫中当差! 萧墨连忙叫屈:娘子息怒!为夫...为夫这也是有苦衷的啊! 他摆出一副委屈至极的表情,叹道:你想想,家中虽有娘子与小姨子两位天仙般的人儿,可为夫却只能远观,不可...咳咳,这不是要憋坏人了么? 这几日,为夫可是肝火旺盛,嘴角都起泡了! 下流胚子!江浸月气得直跺脚,这混蛋竟敢将主意打到她头上,实在可恶! 等等...两位天仙? 该死的!你...你竟连虞儿的主意也敢打?!江浸月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活像一只发怒的猫咪。 然而,就在这时,萧墨却瞬间收敛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正色道:好了娘子,莫要玩闹了,正主...来了。 说着,他手指快速翻动日志,停留在最新的一页记录上。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子时三刻,东厢房顶有异响;丑时初,后院墙头见黑影掠过。 江浸月见到这些记录,心中顿时一紧。看来确实有不明身份之人潜入商会!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透过窗纸,可以看见周翼已率领数名精锐护院悄然现身。这些护院个个手持水火棍、锁链等器械,周翼本人更是全副武装,身着皮甲,腰佩钢刀,神色凝重。 看这架势,不像是要捉拿毛贼,倒像是要上阵厮杀一般! 江浸月见到周翼等人严阵以待的模样,心中稍安。有周统领这般全力戒备,想来擒下来犯之敌应非难事。 萧墨也是微微点头:架势倒是不错,但愿他们能顺利擒下贼人吧。不过娘子你放心,即便周翼他们失手,也无需担忧。有为夫在,定护你周全,绝不会让你伤到半根汗毛。 你保护我? 江浸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险源! 话虽如此,她却也未离开,而是紧盯着窗外的动静。毕竟今夜之事关乎她的安危,她也极想知道,究竟是何方神圣欲对她不利。 一个时辰悄然流逝,窗外依旧宁静,并无异状。 萧墨打了个哈欠,正想开口说贼人今夜或许不会来了。 然而,江浸月却突然激动地低呼:快听!有动静! 哦?还真来了?萧墨闻言,亦是坐直了身子,眼中的寒光一闪而逝,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两人凝神细听,果然听到院墙外传来细微的衣袂破空之声! 好快的身法!江浸月不禁惊呼出声,心中骇然。看来此次来的敌人,绝非寻常之辈! 萧墨亦是眯起了双眼,眸底深处,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悄然流转。 商会庭院,阴影之中。 周翼带着几名护院已埋伏多时,早已等得心焦气躁。甚至有人开始低声抱怨,认为贼人今夜恐怕不会现身了。 然而,话音未落,突然有两道身影如同凭空出现一般,倏地立于庭院中央! 见到这诡异的一幕,那几名护院顿时汗毛倒竖!他们万万没想到,敌人竟真如鬼魅般悄然而至! 周翼亦是瞳孔骤然收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他亦是经历过风浪之人,一眼便看出,眼前这两名黑衣人,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 书房之内,江浸月听到院中传来的打斗声,不禁低呼一声,心提到了嗓子眼。 而萧墨亦是猛然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第44章 鄙夷我中原无人? 喂!你去何处?莫非是想临阵脱逃?!江浸月气得直跺脚,她原本还指望萧墨能护她周全,岂料事到临头,此人竟要溜之大吉? 然而,她很快便发现自己错得离谱,甚至呆立当场。 因为萧墨只是笑嘻嘻地抱来一大包油纸包裹的蜜饯、果脯等零嘴儿,哗啦一下堆在了书案上。 如此精彩的大戏,岂能没有零嘴助兴? 来,娘子,别客气,你也用些。 吃饱了,待会儿万一需要跑路,才有力气不是? 江浸月闻言,险些一口老血喷出!这都什么时候了,生死攸关之际,他竟还有心思吃零嘴?!真当这是茶馆里听书看戏吗?! 可萧墨却浑不在意,自顾自地打开一包蜜枣,吃得津津有味。然而,他的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过窗外的动静。 只见院中,两名黑衣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 其中那瘦高黑衣人身形一晃,如离弦之箭般直扑周翼! 而那矮胖黑衣人,则如同滚地葫芦般,迅猛地冲向另外几名护院! 两人同时出手,狠辣果决! 找死!周翼勃然大怒,没想到对方竟敢主动出击! 见对方袭来,他亦不再客气,双拳一错,施展出一套凌厉的擒拿手,迎了上去。他心知,自己此刻的一举一动,定然被书房内的江浸月看在眼中,故而更要好好表现,证明自己的价值! 然而,不过数招之间,周翼的脸色便变得难看至极! 因为他骇然发现,这瘦高黑衣人的身手竟远超他的预料!招式诡异,力大无穷,他非但短时间内拿不下对方,反而有几次险些被对方反制!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带来的那几名手下,此刻已接连发出数声闷哼与惨叫,竟被那矮胖黑衣人如同砍瓜切菜般,尽数打倒在地,生死不知! 书房内,江浸月听到院中传来的惨叫声,不禁掩口惊呼:怎么可能!他们...他们怎会如此厉害?!一人独斗五六名护院竟如入无人之境? 她实在难以相信眼前所见。 萧墨却是耸耸肩,不以为意道:这有何稀奇?真正的精英杀手,对付几个普通护院,本就如探囊取物。 除了周翼还算有两下子,其他人...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庭院之中,周翼眼见手下全军覆没,顿时目眦欲裂!他一咬牙,猛地拔出腰间匕首,寒光一闪,疾刺向那瘦高黑衣人要害! 然而,对方的身法竟比他更快!如同鬼魅般侧身避过,同时,那矮胖黑衣人也已狞笑着扑至近前! 二对一! 周翼顿觉压力倍增,左支右绌!不过三五回合,便被那瘦高黑衣人一记狠辣的鞭腿重重踢在胸口! 噗——! 周翼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庭院墙壁之上,哇地喷出一口鲜血,挣扎了几下,竟一时无法起身! 糟了!这下如何是好?快...快去救他!书房内,江浸月听到院中动静,顿时花容失色,焦急万分。 她原以为只是擒拿两个小毛贼,应是手到擒来之事。岂料事态竟急转直下,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那两个黑衣人身手实在太过强悍,周翼与他手下的护院们,根本抵挡不住。 想来用不了多久,对方便会寻至此地。 萧墨沉声道:会长,看来周统领他们撑不住了。不若你先行离去,以免被贼人寻到。 离去?又能去往何处?江浸月眉头紧锁。她一介弱质女流,如何能逃脱两名高手的追击? 这样吧,萧墨合上了值守日志,你且躲入净房,从内闩好门,万万不可出来……我自去设法周旋。 此法...能行吗?江浸月忧心忡忡。 萧墨摩挲着下巴:也罢,莫要躲在此处书房的净房了。你去外间随意寻个隔间藏好。切记,若非我亲去唤你,绝不可现身! ...好吧。 这一刻,江浸月再无平日里的强势与威严,仿佛一个受惊的寻常女子,显得柔弱无助。 而她眼中的萧墨,在此刻却变得无比高大可靠。 若换作常人,遭遇此等险境,怕是早已吓得腿软脚麻,或自顾逃命去了,哪还会顾及她的安危? 可萧墨,却始终在为她着想,甚至细致地安排她藏匿逃生。这让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竟生出几分依赖之感,然而,担忧随即又起:可...可那贼人如此厉害,你...你能应付得来吗? 若实在不行,你也快快躲起来!我们...我们设法报官! 待官府差役到来,或可保平安。 官府?萧墨嘴角微微抽搐,等他们磨磨蹭蹭地赶来,你我怕是早已身首异处了。 放心,我自有分寸。即便不敌,我也会设法将他们引开。 说罢,萧墨拉着江浸月迅速离开书房,将她妥善藏匿于一处偏僻的隔房之中。 安顿好江浸月,萧墨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再无半分之前的懒散之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无匹的气息,宛如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利剑,锋芒毕露! 敢动我萧墨的女人?不管你们是何方神圣,都死定了! 萧墨身形展动,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竟如一阵狂风般掠过廊道,直扑事发之地! 当萧墨赶到庭院时,恰见周翼被那瘦高黑衣人一拳轰中面门,闷哼一声,软软倒地,昏死过去。 这便是中原武林的高手?真是弱得可怜! 呵呵,废物一个!只要取了那目标的首级,五千两白银便可到手! 两人冷声交谈,语调古怪,显然并非中土人士。 你们是在鄙夷我中原无人? 就在这时,萧墨缓步而出,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嗯?竟还有漏网之鱼? 两名黑衣人相视一眼,目光齐齐锁定萧墨。 哼!看这身板,又是个不堪一击的货色! 似你这般的,爷爷我一个能打一百个! 两人面露不屑,嗤笑道。 识相的,乖乖说出你们会长藏身何处?或许爷爷心情好,能赏你一个全尸!否则,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45章 又成登徒子了? 威胁我?萧墨冷笑一声,萧某奉劝尔等,即刻跪地求饶,或许还能死得痛快些! 找死! 那瘦高黑衣人勃然大怒,身形一晃,如鬼魅般疾掠而至!他手中握着一柄泛着幽蓝寒光的淬毒匕首,显是喂有剧毒! 东瀛倭寇? 萧墨眉头一拧。 老子平生最恨的,便是尔等倭贼! 话音未落,那瘦高杀手已欺近身前,手中毒匕如毒蛇出洞,直刺萧墨咽喉! 愚蠢的支那人,受死吧! 萧墨却是冷哼一声,眼中杀机暴涨!也不见他如何作势,只是随意地抬腿一踹! 嘭! 那瘦高杀手惊骇欲绝,整个人如同被巨木撞中,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院墙之上!只听几声脆响,也不知断了几根骨头,当场吐血昏厥! 一旁原本抱臂旁观、准备看笑话的矮胖杀手,此刻已是目瞪口呆!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懒散的青年,竟是位深藏不露的高手!一脚之威,竟恐怖如斯! 你...你究竟是何人?!那瘦高杀手挣扎着想要爬起,脸色惨白如纸,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萧墨却是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两个东瀛来的跳梁小丑,也敢在我中原大地撒野?真是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 那矮胖杀手怒不可遏,狂吼一声扑了上来!虽知对方厉害,但任务在身,岂能空手而回?况且他认定,同伴方才定是大意轻敌,才着了道儿。若自己全力出手,必能将对方斩杀! 这矮胖杀手身形虽胖,动作却异常迅猛,双拳挥动间,带起呼啸的罡风,刮得人面皮生疼!若被这蕴含巨力的拳头击中,便是青石墙壁恐怕也要崩碎! 然而,萧墨却如狂风中的一片柳叶,身形飘忽不定。那刚猛无俦的拳风,总是堪堪擦着他的衣角掠过,连他的衣袂都未能沾到分毫! 下一瞬,萧墨再次出腿,看似随意的一脚,正中矮胖杀手胸腹之间的要穴! 噗—— 矮胖杀手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一时间竟动弹不得! 什么?! 瘦高杀手与刚缓过气来的矮胖杀手,皆是骇然失色!尤其是矮胖杀手,他根本无法理解,自己竟连对方的衣角都摸不到! 你...你到底是何方神圣?!莫非是中原的...武林盟主?!他声音颤抖,充满了恐惧。此次任务,他们原本以为手到擒来,岂料竟踢到了如此坚不可摧的铁板! 很可惜,猜错了。萧墨语气转冷,眼中寒光一闪,又是一脚踢出,直取矮胖杀手的心脉要害! 啊——! 矮胖杀手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登时气绝身亡! 后方那瘦高杀手见到同伴顷刻毙命,直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如筛糠般抖个不停!这是什么手段?闻所未闻! 魔...魔鬼!你难道是中原传说中的...影子楼的杀神?!瘦高杀手满脸惊恐,语无伦次。 萧墨一步步逼近,声音冰寒刺骨:很可惜,你又猜错了。 嘭! 又是一记干净利落的攻击,瘦高杀手也软软地瘫倒在地,再无生机。 若有旁人在场,目睹此情此景,定会惊得瞠目结舌!这两个杀得周翼等护院毫无还手之力的凶悍倭寇,在萧墨面前,竟连一招都走不过! 其实力差距,犹如云泥之别! 萧墨俯下身,在两名杀手尸身上仔细搜查一番,并未发现什么明显的信物或线索。 不过,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他确定了对方的身份——东瀛倭寇! 又是东瀛倭寇...萧墨眉头紧锁,心中疑窦丛生,接连两拨人...这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阴谋? 罢了,此事暂且搁下,日后再议。 萧墨摇摇头,他早已将追查幕后主使之事,交由去办了。以夜枭的手段,想来用不了多久,便能水落石出。 他走到昏倒在地的周翼及一众护院身旁,俯身探查。发现那些普通护院只是被打晕过去,并无大碍,心下稍安。 但周翼的情况却颇为不妙,身上多处创伤,甚至有几处筋骨断裂,伤势不轻。 萧墨叹了口气,随手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烟火,拉响后射向空中。这是通知城中济世堂医馆前来救人的信号。 做完这些,他转身便朝着江浸月藏身的那隔房走去。 娘子!无事了!娘子!快出来吧! 萧墨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标志性的嬉笑。 萧墨?你这...登徒子? 隔房内,传来江浸月带着惊疑与不确定的声音。 我去!我何时又成了登徒子了?萧墨一脸不满地嚷嚷。 然而,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里面的江浸月却是长长舒了一口气。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快步走了出来。 你...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那边情形如何?周统领他们...可还安好?你该不会是...被吓破了胆,逃回来的吧? 我靠!你夫君我是那般胆小之人吗?萧墨顿时不乐意了,贼人已被解决,我自然是回来寻你的。 什么?解决了?!江浸月瞪大了美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廊外的月色,发现从萧墨离开到现在,不过才过去一炷香的功夫! 当真...解决了?江浸月仍是满心怀疑。 千真万确!我岂会骗你!萧墨拍着胸脯保证,不信?你自己去看看便知! 见萧墨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江浸月将信将疑。最终,她一咬银牙,决定亲自去现场看个究竟。萧墨则笑嘻嘻地跟在她身后,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 当江浸月来到先前厮杀的庭院,看到地上躺着的那两名黑衣杀手时,不禁惊呼出声。 他们...这是怎么了?江浸月惊疑不定地问道。 萧墨耸耸肩,轻描淡写道:估摸着...是再也起不来了。 什么?!江浸月骇然,难道...是你动的手? 她望向萧墨,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她可是亲眼所见,周翼连同数名精锐护院,在这两名杀手面前都毫无还手之力。难道眼前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萧墨,竟有如此恐怖的身手? 第46章 飞来艳福 怎么可能是我动的手!萧墨连忙摆手否认,我赶到之时,这俩贼人正为分赃不均,自相残杀起来。然后嘛...就落得个同归于尽的下场喽。 这...这也能行?! 江浸月明显不信这番鬼话。但她看得出萧墨不愿多说,而比起接受是萧墨亲手击毙了这两名强悍杀手的事实,她内心深处竟更愿意相信这个荒诞的谎言。 不久后,济世堂的郎中带着学徒匆匆赶到,将昏迷的周翼及众护院抬去医治。紧接着,闻讯赶来的官府捕快也到了现场。 江浸月将事情经过叙述了一遍。捕快们对此案极为重视,表示定会全力追查幕后黑手。 在江浸月的要求下,此事被压了下来,并未声张。 随后,江浸月与萧墨一同前往医馆探望周翼。 周翼伤势颇重,看来需要静养很长一段时日,无法再履职了。江浸月见状,不禁重重叹了口气。 萧墨见状,宽慰道:会长莫要忧心了,有为夫在,断不会让你受到半分伤害。 天色已晚,晚膳都未曾用,想必你也饿了。我去给你买些吃食回来。 ...好吧。江浸月点点头。看在他今日表现尚可的份上,加之腹中确实饥饿,便应允了。 嘿嘿,会长你看,为夫我囊中羞涩...这饭钱...萧墨搓着手,笑嘻嘻地说道。 江浸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从随身锦囊中取出些银两递过去:省着点花! 得令!萧墨接过银两,屁颠屁颠地出了医馆的病房。 来到廊下,身后却传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 这位公子,医馆重地,请安静些。 声音如黄莺出谷,十分动听。萧墨回头望去,顿时眼前一亮! 好一位清丽可人的医女! 只见身后站着一位身着素净医女服饰的姑娘,年约二八,身高竟与江浸月相仿,体态婀娜。一张瓜子脸莹白如玉,小嘴边带着浅浅的、略显俏皮的笑意,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玉兰,气质纯净,与江浸月的冷艳、聂云霜的娇媚截然不同。 萧墨一时竟看得有些呆了。 见萧墨没有反应,那小医女再次轻声提醒道:公子,医馆内还请您... 哦!对不住!对不住!萧墨这才回过神来,慌忙讪笑道,平时习惯了,忘了身处何地了,姑娘莫怪。 无妨的。小医女微微颔首,便欲转身离去。 这就走了?萧墨心中一阵失落,难道小爷我就这般没有吸引力? 不行!如此清丽脱俗的小美人,岂能错过! 心念电转间,萧墨突然捂住肚子,蹲下身去,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哎哟!疼...疼死我了! 已走出几步的小医女闻声,立刻停下脚步,转身快步走了回来,关切地问道:公子,您这是怎么了? 萧墨立刻发挥他精湛的,捂着肚子,眉头紧锁:不知怎的,突然就腹痛如绞... 腹痛?小医女见他表情痛苦,不似作伪,连忙搀扶着他到廊下的长凳上坐下,公子先莫慌,在此稍坐。 随后,她柔声道:这样吧,我去请坐堂的郎中过来为您瞧瞧。 见她要走,萧墨赶紧一把拉住她的衣袖:不必劳烦郎中了!想必...想必也不是什么大病,姑娘你...你帮我瞧瞧便好。 被萧墨拉住衣袖,小医女俏脸微红,闪过一丝羞涩。但见他脸上痛苦之色不似假装,犹豫片刻,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好吧。我略通推拿之术,帮您揉按一下腹部穴位,或可缓解疼痛。 帮我揉揉?竟有这等好事!萧墨心中狂喜!他本意只是想借机搭讪,问个姓名住处什么的,万没想到对方竟如此热心肠,还要亲手为他揉按! 这等飞来艳福,萧墨岂会拒绝? 很快,小医女那柔弱无骨、略带凉意的小手,便隔着衣衫,轻轻按在了萧墨的腹部,开始缓缓揉动。 哦...舒服!萧墨心中大呼过瘾,但脸上却强忍着不敢表露出来,生怕吓跑了这送到嘴边的小白羊。 过了一会儿,小医女见萧墨神色似乎舒缓了许多,便停下了动作。 公子,您好些了吗?若无事,小女还需去照料其他病患。 哎哟!萧墨立刻又捂住了肚子,叫唤起来,疼...姑娘你的手一拿开,我这肚子又疼起来了! 还疼?小医女面露疑惑。 嗯!甚是疼痛!萧墨一脸地哀叹,好姑娘,求你再发发慈悲,帮我揉揉吧! ...好吧。小医女见他说得真切,心一软,便又坐回他身旁,再次伸手为他揉按起来。 萧墨心中哼着小调,那叫一个舒坦。 这小医女的手艺实在太妙了!那柔若无骨的小手,带来的触感简直难以言喻。 好了,公子,看您气色已好了许多,小女当真要告辞了。 这次,小医女抱着一叠药方册子,终于转身离开了。 不知...日后是否还有缘再见? 萧墨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振作精神,出门采买食物去了。 当他提着几包热腾腾的糕饼熟食返回医馆时,竟又瞧见了那位可爱的小医女。 不过此番,她却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腮帮子嘟得像两个小包子。 原来,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个脑满肠肥、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一脸猥琐,一直试图凑近小医女,意图不轨。 我靠! 萧墨顿时心头火起。 如此清纯可人的小医女,岂容这等腌臜货色染指?他当即大步上前,装作不经意间,肩膀猛地撞向那中年胖子。 与此同时,他还不忘朝那小医女眨了眨眼。 多谢公子! 小医女低声快速道谢,趁机如同受惊的小鹿般,快步跑开了。 而那中年胖子,却被萧墨这一下撞得一个趔趄,肥硕的身躯一声摔倒在地。 哎哟!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撞你爷爷我?!中年胖子摔得七荤八素,顿时破口大骂。 第47章 证据呢? 萧墨却是笑眯眯地俯身,故作关切道:没事吧?对不住啊,您看您这身宽体胖的,怎么如此不经撞? 轻轻一碰就倒了,这身子骨也太虚了吧? 萧墨耸耸肩,一脸无辜,随即拎着食物,扬长而去。 该死的小杂种!你给我等着!爷爷我跟你没完! 那中年胖子在地上挣扎着怒吼,盯着萧墨远去的背影,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对于这等无能狂怒的威胁,萧墨压根懒得理会。他提着食物,回到了江浸月所在的病房。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江浸月一脸埋怨,这家伙出去多久了?快一个时辰了吧!就算是爬,也该爬回来了! 萧墨老脸一红,心道糟糕,光顾着和那小医女,竟把时间给忘了! 他赶紧打个哈哈:会长恕罪!途中腹中突然有些不适,故而歇息了片刻。 饭食买来了,快趁热用些吧。 萧墨忙不迭地将糕饼熟食在案几上摆好,伺候江浸月用膳。 然而,没过多久,房门一声又被推开了。这次进来的并非医馆的郎中或学徒,而是两名身着皂隶公服、腰挎铁尺的衙役。 在这两名衙役身后,跟着的正是那个一脸冷笑的中年胖子。 他一见萧墨,立刻冷哼一声,指着萧墨的鼻子骂道:小子!爷爷早说过,敢惹我,你死定了! 怎么回事? 江浸月见到这般阵仗,秀眉顿时紧蹙。 她本就因商会之事心烦意乱,没想到此刻竟又有衙役上门。不用想,定然又是萧墨惹出的麻烦。 萧墨也是眉头微皱。他先前只是给对方一个小小的惩戒,没想到这厮竟如此不知好歹,还敢去衙门搬弄是非,引来衙役? 看来,自己还是下手太轻了! 他尚未开口解释,那中年胖子已抢上前一步,对着两名衙役高声说道:二位差爷!方才在廊下,就是这小子故意撞了我一下!随后我便发现,随身携带的钱袋不翼而飞了!定是这厮趁撞我之时,施展那空空妙手,将我的钱袋偷了去!还请二位差爷速速将他锁拿回衙门,严加拷问!似这等鸡鸣狗盗之徒,万万不可轻纵! 呵呵! 对于这番诬陷,萧墨报以一声不屑的冷笑。 然而,那两名衙役显然与中年胖子是一伙的。其中一人冷着脸喝道:小子!跟我们回衙门走一遭!年纪轻轻,不学些正道,偏要行这偷鸡摸狗的勾当!看来此番,定要好生让你长长记性! 两名衙役面色冰冷,眼中却带着狞笑。 萧墨见状,心中已然明了,这三人定然是串通好了来构陷于他。 于是他淡淡说道:想拿人?可以。证据呢? 还要证据?那中年胖子嗤笑一声,爷爷我的话,便是证据! 动手! 两名衙役闻言,立刻掏出锁链,一声,便要给萧墨戴上。 我去!这么嚣张?萧墨都愣了一下,你们就不怕锁错了人?他依旧不慌不忙,淡然道,我可与你们六扇门的秦捕头相熟。 秦捕头?就凭你?两名衙役亦是嗤之以鼻。 他们自然知道秦明月,那可是六扇门里出了名的冷面罗刹,怎会认识眼前这等看似不着调的青年? 其中一人冷哼道:你若是认识秦捕头,爷爷我便认识知府大人! 说着,两人便要强行将萧墨拖走。 然而这时,一旁的江浸月终于忍无可忍! 她玉掌重重一拍案几,冷声喝道:都给我住手! 声若寒冰,顿时将中年胖子和两名衙役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结果,三人一见到江浸月的绝世容颜,顿时眼睛都直了,口水险些流下来。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倾国倾城的女子? 尤其是那中年胖子,更是看得神魂颠倒,脸上满是淫邪之色。 极品!真是人间极品! 中年胖子激动得浑身发抖,他万万没想到,萧墨身边竟有如此绝色! 随即,他与两名衙役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露出了狰狞而贪婪的笑容。 若是能将这绝色美人也一并回衙门,那岂不是...任由他们为所欲为? 想到此处,那两名衙役也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邪念,板着脸道: 我等怀疑你与这窃贼乃是同伙!故而,你也需随我们回衙门接受盘查! 什么?你们敢动我? 江浸月凤目含煞,柳眉倒竖。 她是什么身份?四海商会的会长!平日里高高在上,莫说眼前这两个小小衙役,便是知府见了她,也要客客气气! 可如今,这两个不入流的衙役,竟敢说要拿她? 无凭无据,便要锁拿良民!你们可知,这是在滥用职权!江浸月声音冰寒,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呵呵,滥用便滥用了,你又能奈我何?先带走再说!两名衙役有恃无恐,根本不将江浸月的话放在眼里。 一旁,萧墨看得也是愕然。 这仨货色胆子也忒肥了吧?连江浸月都敢招惹? 难道他们真以为,江浸月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不成? 原本萧墨还打算出手教训一下这三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但见他们竟敢将矛头指向江浸月,他反倒不急了。 反正有他在,江浸月绝不会真有危险。 而且,他十分期待,当这三个嚣张跋扈的家伙,得知江浸月的真实身份后,脸上会露出何等精彩的表情! 这时,一名衙役还假惺惺地对江浸月说道:小娘子放心,只是随我们回去问几句话。若果真与你无关,自会放你归来。 说罢,两人不由分说,便要押着萧墨与江浸月离开。 一路行至医馆廊下,萧墨恰好又遇见了之前那位可爱的小医女。 她见到萧墨被衙役锁拿,顿时急得直跺脚,眼圈都红了。 她心中明白,萧墨是为了帮她解围,才得罪了那中年胖子,招来这场祸事。这让她又是感激,又是焦急,却一时之间毫无办法。 第48章 怎么又是这个家伙?! 刑房之内,气氛凝重。 两名衙役大马金刀地坐在案几之后,神情倨傲。 对面,江浸月面罩寒霜,端坐于一张简陋的木凳之上。而萧墨,则连个座位都没有,被随意地安置在墙角。 他倒也不在意,直接席地而坐,背靠着墙壁,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 那两名衙役更是完全将他当作了空气,两双眼睛直勾勾地、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死死盯着江浸月。 小娘子,你...你唤作何名啊?家住何处? 两人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他们还是头一回,能如此近距离地面对这般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 江浸月却是冷哼一声,声音冰寒刺骨:我不会回答你们的任何问题。有何事,待我的讼师到了,你等与他分说便是。还有,尔等滥用职权,私设刑堂,实在是胆大包天!等着吧,我与我的讼师,定会一纸状书,将尔等告上府衙! 告我们?还讼师?两名衙役闻言,不禁嗤笑起来,小娘子,我劝你还是认清眼下的形势为好! 这里,可是我二人说了算! 你若识相,便乖乖从了我等,好生伺候着。否则...哼哼,我保证你休想踏出这刑房半步! 江浸月气得银牙紧咬,俏脸煞白。 见江浸月丝毫不惧,两名衙役脸上有些挂不住,浮现出尴尬与恼怒之色。 然而就在这时,墙角处却传来一声不屑的嗤笑。 两名衙役顿时猛地扭头望向萧墨。 他娘的!小子!你笑什么?! 敢嘲笑官差?真是活腻歪了!信不信爷爷现在就弄死你! 两人厉声威胁,面目狰狞。 萧墨却是懒洋洋地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二位实在是蠢得有些可爱罢了。 找死! 当众被人如此鄙夷,两名衙役顿时气得七窍生烟,地一下站起身来,伸手便去抓挂在墙上的水火棍。 江浸月见状,凤目含煞,冷声喝道:尔等想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还想动用私刑不成?!真是无法无天! 无法无天?爷爷今天就无法无天给你看了,怎的! 两名衙役狞笑着,手持水火棍,一步步逼向角落里的萧墨。 小子,也不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岂容你在此撒野? 我看,你真是嫌命太长了! 来!让爷爷给你好好松松筋骨! 两人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走到萧墨面前,举起棍子便要打下。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刑房的木门却的一声,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屋内众人皆是一愣。 那两名衙役更是惊得魂飞魄散!因为他们已然看清了来者何人! 府...府尊大人! 两人慌忙丢下水火棍,躬身行礼,声音都带着颤抖。 果然,来人正是本城的知府大人。在他身后,还跟着一名身着干练捕快公服、英姿飒爽的女子——正是六扇门的女捕头,秦明月。 秦明月一进门,锐利的目光便迅速扫过全场。 当她看到安然无恙但面罩寒霜的江浸月时,心中亦是不由得暗赞一声:好一位气质超凡的绝色佳人! 然而,当她目光转到墙角那一脸笑嘻嘻的萧墨时,秀眉不禁紧紧蹙起。 怎么又是这个家伙?! 她自然对萧墨记忆犹新,只是万万没想到,对方竟这么快又二进宫了?看来,此子果然不是安分守己之辈! 那知府大人一进门,见江浸月并未受到伤害,心中先是一松。可当他看到两名衙役手持水火棍,竟要对萧墨动刑时,顿时吓得魂飞天外,怒火直冲顶门! 因为他同样认出了萧墨! 先不说这萧墨是与江浸月一同被抓来的,单是回想起上次陆家派人传来的那份措辞严厉的警告,就足以让他心惊胆战! 他深知,眼前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青年,其背后隐藏的身份,恐怕大得吓人! 住手!谁给你们的狗胆,竟敢私自动刑?! 此地乃是府衙刑房!讲的是王法公正!谁允许尔等滥用私刑的?! 知府大人怒喝一声,上前不由分说,两声,狠狠扇了两名衙役一人一个耳光,随即夺过了他们手中的水火棍。 府尊!... 两名衙役都被打懵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知府大人会亲自前来。 更想不到,知府大人一上来就发如此雷霆之怒? 萧公子,您...您没事吧?知府夺下棍棒后,赶紧转身,小心翼翼地询问萧墨。 无妨,无妨。萧墨笑嘻嘻地摆摆手,浑不在意。 知府闻言,心下稍安,连忙又转身来到江浸月面前,陪着笑脸关切地问道:江会长,您没有受惊吧?此次...此次纯属误会!天大的误会! 两名衙役听到这个称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们何曾见过自家知府大人,对旁人如此低声下气、近乎谄媚? 此刻就算他们再蠢,也该明白了——眼前这一男一女,绝非寻常百姓,而是有着通天背景的大人物! 想到此处,两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双腿如同筛糠般抖个不停。 府...府尊...两人结结巴巴地望向知府,希望能得到一丝提示或宽恕。 知府却是脸色一沉,厉声喝道:滚到一边去!跪好! 连江会长你们都敢抓?!是不是活腻歪了?! 完...完了!这下捅破天了!两名衙役面如死灰,他们从未见过知府发如此大的火。看来,对方的身份,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恐怖得多!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江会长和萧公子磕头赔罪!知府见两人呆若木鸡,再次冷声催促。 两名衙役慌忙一声跪倒在地,朝着江浸月和萧墨连连磕头:小的有眼无珠!小的罪该万死!不知贵人驾到,冲撞了二位,求贵人恕罪!恕罪啊! 有眼无珠? 江浸月冷哼一声,凤目含威。 照你这么说,若是寻常百姓,尔等便可随意抓捕拷打了? 江会长您误会了!绝非此意!我等...我等断然不会冤枉良民啊!知府赶紧在一旁解释,额头上已渗出冷汗。 第49章 红衣女子 不会冤枉良民? 江浸月声音更冷。 那我二人眼下这般境况,又当作何解释?还请知府大人,给本会长一个合理的说法! 额...这...知府顿时语塞,支支吾吾,根本无法自圆其说。只能恶狠狠地瞪了那两名衙役一眼,心中将他们骂了千百遍:该死的蠢材!你们可知这女人是什么来头?!竟敢招惹她?! 江浸月也懒得再与这些人多费唇舌,她冷冷地说道:本会长已命人传讯于我的讼师团队。尔等就等着明日府衙的公堂之上,接我的状纸吧! 这...这... 闻听此言,那两名衙役吓得险些晕厥过去!之前江浸月也曾提过讼师,但他们只当是虚张声势,谁敢相信这世上真有人会去告官差? 可如今,对方来头如此骇人,恐怕此言绝非戏言! 天杀的死胖子!这次可被你害惨了!两名衙役心中叫苦不迭,将那个中年胖子恨到了骨子里。 他们确实与那胖子有所勾结,对方信誓旦旦地说江浸月与萧墨毫无背景,他们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岂料现实与所言截然相反! 此刻,两人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将那胖子千刀万剐! 知府大人的脸色也是难看至极,他正在脑中飞速盘算,该如何平息这位姑奶奶的怒火,劝她收回成命。 然而,就在这时,刑房的房门,竟又一次被人推开了! 只见门外又走进来一群人。 为首者,是一名身着锦袍、气质干练的中年文士,气度不凡。在他身后,还跟着几位须发皆白、但目光炯炯的老者。 这...这几位是...莫非是江会长的讼师团?两名跪在地上的衙役惊疑不定,心中恐惧更甚。 王...王长史!您...您怎么亲自来了! 知府大人抬眼望去,待看清来人面貌时,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慌忙快步迎上前去,躬身施礼,声音都带着颤音。 那为首的中年文士面容清癯,神情淡然,他微微颔首,沉声说道:听闻江会长在贵府衙受了些委屈,本官奉刺史大人之命,特来探望。 并代刺史大人询问一声,江会长可有何需求?但讲无妨。 奉刺史大人之命?! 听到这话,那两名衙役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死过去! 连高高在上的刺史大人都惊动了?!这江会长的背景,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知府大人更是吓得一哆嗦,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赶紧躬身说道:误会!王长史,这全都是天大的误会!下官驭下不严,致使这两个不长眼的东西冲撞了江会长! 说着,他猛地转身,对着那两名面如死灰的衙役厉声喝道:你们两个混账东西!还不快滚出去!听候发落!此事绝不算完! 知府眼中杀气腾腾,恨不得立刻将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材千刀万剐! 随后,他立刻换上一副近乎谄媚的表情,陪着江浸月、萧墨以及王长史一行人,走出了阴森的刑房。 最终,那两名衙役受到了极其严厉的惩处,而被他们包庇的那个中年胖子,也未能逃脱法网。 府衙的行动异常迅速,立刻派人在医馆中将那中年胖子缉拿归案。 很快,此人过往所犯下的诸多恶行——诸如欺行霸市、强占民女、勾结胥吏等——被一一揭露出来。桩桩件件,证据确凿,足以让他在大牢里度过余生了。 严惩了相关人等,知府又借机大力整顿了一番府衙的风纪,此事方才算是勉强平息。 最后,知府大人更是亲自备好马车,将江浸月与萧墨恭恭敬敬地送回了江府。 接下来的几日,风平浪静。 这日清晨,在四海商会总部门口值守的护院刘武,遇上了一个颇为奇怪的人。 刘武因轮值早起,此刻睡眼惺忪,嘴里还不住地抱怨。 然而,当他看到不远处的那道身影时,所有的困意瞬间烟消云散! 那是一位身着红衣的女子。 一头如瀑青丝随风轻扬,眉如远山含黛,一双眸子宛若星辰璀璨,又似秋水般明净。 琼鼻秀挺,粉腮微晕,朱唇一点,宛如熟透的樱桃。 一张完美无瑕的瓜子脸,带着几分娇羞与含情脉脉,肌肤嫩滑胜雪,身姿轻盈曼妙,气质脱俗清雅,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刘武自问在商会迎来送往,也算见过不少美人,可如眼前这般绝色,他当真是生平仅见! 一时间,他竟看得痴了,口水险些流了下来。 苍天在上...我...我莫不是还没睡醒?仍在梦中?这世间...怎会有如此标致的人儿? 刘武使劲揉了揉眼睛,发现并非梦境,那红衣女子真真切切地站在不远处。 而那红衣女子,此刻也在刘武面前停下脚步,轻启朱唇,声若黄莺出谷,婉转动听:这位小哥,打扰了。请问此处,可是四海商会? 完美!绝对的完美! 刘武心中,已给对方打上了满分的烙印。不仅容貌倾国倾城,连声音都如此悦耳动听!他实在想不到,世上竟有这般完美的女子! 听到问话,刘武几乎是下意识地连连点头:是...是!此处正是四海商会! 多谢小哥。红衣女子嫣然一笑,宛若百花绽放,随即翩然转身离去。 而刘武则依旧呆立原地,沉浸在方才的惊鸿一瞥中,神游天外,遐想联翩。 然而这时,他的后脑勺却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大清早的,在此发什么癔症?口水都快流成河了! 美梦被人打断,刘武自然不满。可当他转身,发现来者是萧墨时,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 萧哥!您早! 萧墨笑骂道:你小子在门口魂不守舍的,难不成是走了桃花运? 萧哥!您还真说对了!刘武顿时激动起来,两眼放光,方才...方才我见到一位仙子! 于是,他手舞足蹈地将方才遇见红衣女子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一边说,还一边不住地擦着口水。 萧哥,您是不知道!那姑娘...那真是...比画里的仙女还要美上十分!什么花魁头牌,跟她一比,都成了庸脂俗粉!甚至...甚至我觉得,她的风姿气度,比起咱们江会长...都...都不遑多让啊! 第50章 好看吗? 你小子才见过几个姑娘?就敢妄称完美了?萧墨闻言,不禁失笑。 真的!萧哥!我敢对天发誓!绝无半句虚言!刘武指天画地,信誓旦旦。 那她来作甚?莫非是专程来与你搭讪的?萧墨没好气地问道。 刘武这才回过神来:倒也不算搭讪...她好像是打听这里是不是四海商会。 我说是,她便离开了。 说完,刘武又陷入了痴痴呆呆的状态,继续他的白日梦。 萧墨却是微微皱眉,看刘武这副神魂颠倒的模样,似乎有些不太寻常啊? 即便那女子再美,也不至于让人失魂落魄到如此地步吧? 而且,那红衣女子还特意打听四海商会? 萧墨心中一动,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道久远的身影,一个他极不愿想起的身影。 红衣女子……我去!不会...是她吧? 萧墨吓了一跳,赶紧追问道:别做春秋大梦了!快告诉我,你看到的那女子,具体是何模样? 她...她眉心是否绘有一朵桃花印记?发间可簪着一支金步摇?背后...是否负着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 刘武闻言,哑然失笑:萧哥,您这是话本传奇看多了吧? 哪有什么桃花印记、古剑长琴的?那就是一位穿着红衣裳的..呃,不,就是一位穿着红裙的寻常姑娘罢了,只是...只是生得格外美些。 萧墨眉头皱得更紧,看来此事还需多加留意,若真是寻来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他一边沉思,一边迈步走进了商会大门。 刚进大门,前厅侍立的一名俏丽侍女便柔声唤道:萧哥,江会长方才传下话来,请您到了之后,即刻去她书房一趟。 萧墨此刻满脑子都是那红衣女子的身影,猜测着她的身份与来意,故而并未听清侍女的话。 那侍女见萧墨沉着一张脸,眉头紧锁,似乎心情不悦的样子,心中顿时吓了一跳。 不是吧...我近日未曾得罪过萧哥呀? 她心中惴惴不安。因为她深知,萧墨如今是江会长身边的大红人。若他在会长面前随口说上几句自己的不是,恐怕她这份轻松体面的差事就要不保了。 心思急转之下,她连忙端过一旁刚沏好的香茗,快步送到萧墨面前。 并且,她伸出双手,轻轻抱住了萧墨的手臂,将自己温软的身子若有若无地贴了上去,语带娇嗔地说道:萧哥~是我不好,传话晚了一刻钟,您...您千万别生气呀~ 萧墨正自沉思,猛然感到胳膊上传来一阵温香软玉的触感,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从思绪中被拉回现实。 什么情况?这丫头...竟主动投怀送抱? 不过,看到对方一副娇滴滴、我见犹怜的模样,萧墨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 呵呵,既然佳人主动示好,他萧墨又岂是那不解风情的鲁男子? 于是,他一边与侍女谈笑风生,一边享受着臂弯传来的美妙触感,倒也乐在其中。 过了片刻,萧墨才仿佛刚想起来似的,问道:对了,你方才寻我,所为何事? 会长让您去她书房一趟。侍女小声重复道。 娘子找我?萧墨心中一惊,随即笑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忙吧,我这就过去。 见萧墨脸上重现笑容,那侍女这才长长松了口气,暗自庆幸躲过一劫。临去前,还不忘给萧墨抛了一个媚眼,这才扭着腰肢离去。 而萧墨则是心情大好,整理了一下衣袍,便朝着江浸月的书房快步走去。 对于进入江浸月的书房,萧墨可从来不讲什么规矩。 他不会像旁人那般,先毕恭毕敬地叩门,然后在外静候传唤。他向来是直接推门而入。 会长…… 萧墨大大咧咧地迈步进去,嘴里还拖着长音。 然而,他话音未落,便戛然而止。 因为他赫然发现,书房之内,除了江浸月之外,竟还立着一道身影! 而当他的目光,落在这道身影之上时,更是惊得瞪大了双眼,仿佛白日见了鬼一般! 若此刻刘武在此,定会失声尖叫起来! 没错,眼前这道身影,正是一位身着如火红裙的绝色女子! 正是刘武今晨在商会大门外,惊为天人的那一位! 只是万万没想到,对方此刻竟会出现在江浸月的书房之中! 说实话,萧墨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因为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而江浸月,则是一脸愠怒。这该死的登徒子,竟敢当众唤她,实在是可恶至极! 而且,在这等庄重场合,竟一点规矩不讲,不叩门便直闯她的书房! 简直是无法无天! 江浸月气得银牙暗咬。更让她火冒三丈的是,这混蛋一进来,目光竟完全无视了她,直勾勾地盯着一旁的红衣女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那是什么意思?莫非是嫌弃她江浸月的容貌,不及对方?! 江浸月俏脸冰寒,气得不住地磨着她那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最终,她重重地冷哼一声,声音中蕴含着浓浓的杀气! 萧墨被这声冷哼惊醒,这才回过神来,讪讪地挠了挠头。 呃...那个...会长,你寻我...有何事?他尴尬地问道。 好看吗?江浸月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冷冷地反问,语气如同数九寒冰。 好看! 萧墨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然而,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 因为他清晰地看到,江浸月眼中迸射出两道足以杀人的寒光! 他赶紧话锋一转,补救道:咳咳!我是说...会长您今日气色甚佳,容光焕发,格外好看!不知会长召我前来,所为何事?还有...这位姑娘是...? 江浸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强压下心中怒火,冷声介绍道:这位是温离姑娘,从今日起,她便是我新聘的贴身护卫,负责我的安全。 第51章 男子梦寐以求的仙境 负责你的安全?! 萧墨闻言,眉头顿时紧锁:那我呢?我才是你的贴身护卫啊! 江浸月翻了翻白眼,冷哼一声,你该干嘛干嘛去!我身边,如今不需要你来保护了! 苍天!这是什么情况!萧墨心中哀嚎,急忙说道:会长!此事绝非儿戏!您的安危至关重要! 岂能...岂能如此轻易地托付给一个来历不明之人? 温姑娘并非来历不明!江浸月语气斩钉截铁,而且,她乃是当今武林新晋的侠女,江湖人称百花神剑,身手非凡,厉害着呢! 百花神剑? 萧墨闻言,愕然当场。这女人...什么时候又弄了这么个名头? 然而,江浸月却不容他多想,接着说道:对了,既是我的贴身护卫,温姑娘自然需时刻护我周全。 故而,从即日起,她会搬入我们府中同住。 同住?! 如此一来,他那小小的宅院里,岂不是要住进三位绝色佳人?! 这...这简直是天下所有男子梦寐以求的仙境啊! 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幸福无比! 不过...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三位美人,恐怕都只能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江浸月看到萧墨那副口水都快流出来的猥琐模样,顿时气得咬牙切齿,厉声警告道:淫贼!我警告你!莫要打什么歪主意!否则,温姑娘绝不会手下留情!到时候,将你全身骨头打断,你可别哭爹喊娘! 呵呵...萧墨一脸无语。 行了,此次唤你来,便是告知你此事。 如今你既已知晓,便退下吧,莫要在此打扰我处理公务了。 随后,萧墨便被江浸月出了书房。 然而,他刚踏出书房门槛,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便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眼中甚至有凛冽的寒芒一闪而过。 该死的!这女人怎会跑到江浸月身边来了?她究竟...有何图谋? 萧墨眉头紧锁,心中疑窦丛生。他绝不相信,对方仅仅是为了保护江浸月而来。这背后,定然隐藏着他所不知晓的缘由。 看来这段时日,必须得多加小心,步步为营了。 摇摇头,萧墨信步朝着楼下走去。然而,没走几步,他忽然听到一阵熟悉的鸽子振翅声。抬头望去,只见一只灰羽信鸽正盘旋而下,稳稳落在廊檐上。 萧墨快步上前,从鸽腿的竹管中取出一卷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寥寥数字: 烈火帮灭,月神所为。幽冥阁悬赏十万金取其首级。 萧墨瞳孔猛然收缩,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纸条在他指间皱成一团。 这烈火帮,乃是西域一带势力极强的邪派,凶名赫赫,甚至盘踞了一座易守难攻的山寨,实力不容小觑。 他万万没想到,如此强悍的一个帮派,竟会被人一夜之间连根拔起! 竟是所为! 萧墨深吸一口气,随即猛然回头,目光如电,死死盯住了江浸月书房那紧闭的房门! 最终,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朝着那个方向,狠狠地比划了一个拇指朝下的手势。 他轻轻抚了抚信鸽的羽毛,低声道:回去告诉夜枭,密切留意江湖风声,有新消息即刻传讯。 信鸽歪头看了看他,振翅飞向天际。 算了,多想无益。有我在她身边,料想她也不敢轻易对江浸月动手。 一路思绪纷杂,萧墨回到了护院们值守的班房。 顿时,班房内的众护院纷纷起身,端茶的端茶,递毛巾的递毛巾,揉肩的揉肩,捶背的捶背,一个个满脸堆笑,高声问候:萧哥好! 萧哥您回来啦! 这般众星捧月的待遇,让萧墨颇为受用。 因周翼重伤未愈,短期内是无法回来了。如今这整个护院班房,可谓是他萧墨一人说了算! 这种感觉,想想实在是...妙不可言! 另一边,刘武则正和几个相熟的护院聚在一处,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神情激动无比。 萧墨侧耳听了片刻,发现内容大抵不离什么红衣仙子绝世佳人之类。 对于刘武那极尽夸张的描述,周围的护院们显然都不太相信。 武哥,你是不是眼花了?天下哪有你说的那般标致的美人儿? 就是就是,武哥,你是不是昨夜劳累过度,以致眼神不清了? 刘武撇撇嘴,信誓旦旦地说道:我敢对灯发誓!我说的句句属实!那美人儿绝对是国色天香,你们这辈子都没见过那般姿色的! 见刘武如此激动,萧墨也不由得笑道:怎么?还惦记着早晨那位红衣姑娘呢?我说武子,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你没戏的。 萧哥!您就别打击我啦!让我在心里头想想还不行嘛!刘武顿时哭丧着脸,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然而,就在这时,班房的门被人敲响了。 谁啊!正忙着呢!正说到兴头上的刘武被人打断,十分不爽地嚷道。 然而,班房的门一声被推开了。 随后,一道窈窕的红色身影,翩然迈入。 这是一位女子,身着一袭如火的红裙,青丝如瀑,容颜绝美,身姿曼妙,气质出尘。 正是...那位让刘武魂牵梦绕的红衣女子! 一见这道身影,刘武激动得浑身颤抖,鼻血瞬间就流了下来。 周围的护院们,也全都瞪大了眼睛,只觉得气血上涌,鼻血狂飙。 小女子冒昧打扰,还望诸位见谅。红衣美人温离步入班房,语带歉意,嫣然一笑。 不打扰!不打扰! 刘武等人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甩得鼻血横飞。 见到这一幕,那红衣美人温离也是忍俊不禁,掩口轻笑。 这些汉子也太有趣了些,不过是见个女子,何至于此?竟激动得鼻血狂流不止? 她目光流转,望向人群中的萧墨,心中暗自思忖:他……为何甘愿与这些粗莽汉子混在一处?这……似乎与他的身份太不相符了。 第52章 究竟有何图谋? 姑娘安好,在下刘武,今日得见姑娘仙姿,实乃三生有幸!刘武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拱手说道。 这等绝世佳人,便是拼了性命,也绝不能错过结识的机会! 然而,温离见状,笑得更是花枝乱颤。 见对方发笑,刘武老脸一红,讪讪问道:不知……不知姑娘有何吩咐?但凭差遣! 即便佳人看不上自己,能与之多说几句话,也是极好的。日后说出去,那可是了不得的谈资! 温离笑嘻嘻地伸出一根纤纤玉指,指向人群之中。 诸位好汉,小女子是来寻萧墨哥哥的。 萧墨哥哥乃是奴家心仪已久之人,是奴家立誓此生非君不嫁的良人! 什么?是来找萧哥的?! 所有人闻言,皆是愕然当场,随即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众人望向萧墨的目光,充满了无尽的羡慕、嫉妒与……崇拜!心中只想呐喊一句:萧哥!何以能屌至如斯?! 先是陆家千金,再是前厅侍画的俏婢,还有那位董管事……个个皆是美人。如今,竟连这般天仙化人的女子,也立誓非萧墨不嫁! 这简直是洪福齐天,桃花运旺得逆天了! 刘武直接一声跪倒在地,抱住萧墨的大腿:萧哥!您老就收下小弟吧!小弟愿拜您为师,学习这无上之泡妞大法! 感受着周遭那一道道如同饿狼般绿油油的目光,萧墨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些家伙武功虽远不如他,但此刻的目光,实在是……太瘆人了! 美女的力量,果然是恐怖如斯! 萧墨心中却是一阵无奈。他望着巧笑嫣然的温离,满心无语。 这丫头到底想干什么?为何非要拉我下水? 他只能清咳两声,高声道:诸位!冷静!切莫冲动! 那什么……还不速速各归各位?莫要以为周统领不在,尔等便可懈怠! 速速干活去!若是待会儿江会长巡视至此,见到尔等如此模样,有你们好果子吃! 萧墨无奈,只得搬出江浸月来震慑众人。 果然,一众护院听闻江会长三字,顿时脸色一变,再不敢嬉笑,纷纷作鸟兽散,各司其职去了。 这还差不多! 萧墨拍拍手,松了口气,随即快步走到温离面前,压低声音道:你,随我出来。 温离嫣然一笑,回眸对众护院柔声道:诸位好生当值,奴家要与萧墨哥哥……叙叙旧了。 咔嚓!咔嚓! 顿时,班房内仿佛又响起一片心碎之声,夹杂着几声不甘的狼嚎。 萧墨脸色发黑,一把拉住温离的手腕,将其带至一处无人的僻静回廊角落。 随后,他面色一沉,冷声问道:离妹妹,你何时立下誓言,非我不嫁了?此事……为何我本人却不知情? 哎哟,萧哥哥~瞧您这话说的~温离巧笑倩兮,眼波流转,奴家对您的心意,天地可鉴,日月可表。要不……奴家现在就让您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男人? 萧墨嘴角微扬,露出一抹邪笑,手臂一揽,便将温离柔软的娇躯拥入怀中。 温离非但不躲不闪,反而顺势依偎过来,甚至主动挺起身子,仿佛要将自己完全融入萧墨的怀抱。 只要萧哥哥想要……奴家现在……便可好生伺候哥哥~ 呵呵! 萧墨嘴角勾起,眼中却骤然爆射出一抹凌厉寒光!他手指轻轻缠绕着温离的一缕青丝,声音转冷:少跟我来这套!你的媚心术对我无用!说!你此番前来,究竟有何图谋? 温离依旧笑靥如花:奴家说了嘛,自然是来寻萧哥哥您的~ 哦?是吗?萧墨冷笑,月神,弹指间便能让一方邪派灰飞烟灭的存在,如今竟也学会撒谎了? 这绝色女子,竟就是那传说中的?那个抬手间覆灭了凶名赫赫的烈火帮的恐怖存在? 甚至,被幽冥阁悬赏万两黄金,欲取其项上人头的月神! 恐怕任谁也难以想象,那般冷酷无情、双手沾满血腥的月神,竟是眼前这位巧笑倩兮、我见犹怜的绝代佳人! 这反差,实在太过震撼人心! 然而,此时的月神,却无半分杀气,反而如同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女子般,撅起了樱桃小口。美眸之中,甚至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泫然欲泣。 你这没良心的冤家!竟如此疑心于我! 见对方这般委屈模样,萧墨心中不由一软,叹息一声,语气缓和下来:好了好了,是为兄错了,不该疑你。那你告诉我,你千里迢迢来到这苏州城,究竟所为何事? 自然是来寻你的!你这狠心人!当年一别,便是数年杳无音信!既然你不来寻我,那我便只好来寻你了! 闻听此言,萧墨额角不禁渗出冷汗。于是他又追问道:那你又为何去招惹那烈火帮?那可是西域有名的凶悍邪派,门中尽是些亡命之徒,危险得很! 还不都是为了你! 又是因为我?萧墨疑惑,此事与我何干? 还敢说无关! 温离美眸一瞪,嗔怪道:你忘了?你早年不是与那烈火帮结过梁子吗?他们寻你不到,奴家自然要替你斩草除根,以绝后患呀! 你……你灭了烈火帮,就因这个缘由? 萧墨愕然,他万没想到,温离竟是为了替他出气,才做出如此惊天动地之事! 想到此处,他心中不由泛起一丝复杂情绪,叹息道:对不住……方才,是我不该疑你。 无妨~我原谅你啦~温离展颜一笑,仿佛雨后初霁,我连……连最珍贵的第一次都给了你,为你做这点小事,又算得了什么? 闻听此言,萧墨又是一头冷汗:那个……离儿,你此番前来,该不会是……来讨债的吧? 两人早年相识,甚至曾有过肌肤之亲,一度春风缠绵。 但那已是陈年旧事。 江湖儿女,刀口舔血,向来不拘小节! 更何况他们这种人…… 萧墨本以为对方早已放下,岂料她竟一路追寻至这苏州城! 第53章 自找罪受 奴家就是来讨债的!是情债!温离仰起俏脸,美眸灼灼地盯着萧墨,怎的?你不想还? 离儿……萧墨叹息一声,面露难色,可是……我已有了婚约在身。 若是从前,或许还好说。可如今,他与江浸月已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不管!温离撒娇般紧紧抱住萧墨,将脸埋在他胸前,那又如何?我又没让你休了她! 大不了……让她做大的,奴家……我甘愿做小便是~ 闻听此言,萧墨唯有轻叹一声,不再多言。 对方为他已退让至此,若他再行拒绝,那可真是不知好歹了! 此刻他心中所想,是如何尽力掩饰二人之间的关系,以免被江浸月察觉。 倘若被江浸月知晓,以她的性子,定然会掀起一场滔天风波。 思及此处,萧墨背后不禁渗出涔涔冷汗。 又安抚了温离片刻,萧墨便将她送走,随后强打精神,继续当值。 只是这一整日,他都有些心神不宁,魂不守舍。 好不容易熬到散值时分,萧墨忽见一婢女前来递上纸条,上面是江浸月娟秀的字迹:为贺温离今日加入,多采买些食材,回府张罗宴席。 靠!小爷我不但成了护院头目,如今竟还要兼做庖厨! 萧墨收了纸条,嘴角微微抽搐,但终究还是依言去市集采买了一堆时鲜果蔬、鸡鸭鱼肉。 当他提着大包小裹回到江府时,发现江浸月、江虞与温离三人,正坐在花厅之中,言笑晏晏。 三人从最新的胭脂水粉,聊到江湖上的趣闻轶事,再到各色绫罗绸缎的款式花样……总之,厅内莺声燕语,好不热闹。 这些女儿家的话题,萧墨自是插不上嘴,他只能默默地提着食材,转向了后厨。 命苦啊! 一踏入烟火缭绕的厨房,萧墨便哀嚎一声。 这与他原先的想象,实在是大相径庭!在他美好的幻想中,他回府之后,三位佳人理应端茶递水,揉肩捶背,让他好生享受一番齐人之福。 然而他心知肚明,这一切不过是痴心妄想。现实与幻想,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这哪里是享受?分明是自找罪受! 果然,他刚在厨房忙活没一会儿,花厅便飘来江浸月清冷的声音。 小墨子,去给本会长沏盏新茶来。 萧墨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计,麻利地沏了一盏上好的雨前龙井,恭敬地奉上。 随后,他返回厨房,继续洗菜择叶。 可没过片刻,又一道娇柔婉转的声音响起。 萧哥哥~人家想吃些果子,你帮我洗个雪梨可好? 这声音,自然是温离所发。 好嘞! 萧墨又赶忙洗了个水灵灵的雪梨,送了过去。 靠,这两个小娘皮是串通好的吧?萧墨心中暗自嘀咕。 然而,他念头未落,又一道甜美的嗓音传来。 姐夫~人家也口渴了,劳烦你给我端碗杏仁酪来,要……多加些蜂蜜哦~ 萧墨嘴角再次抽搐,一脸无语。他差点忘了,这里还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姨子! 无奈,他只得快速盛了一碗温热的杏仁酪,又足足加了三大勺蜂蜜。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萧墨便如同陀螺一般,被三位女子使唤得团团转。 这让他几欲抓狂,甚至生出一股冲动,想冲到花厅对着三人大喊:来吧!尽情地蹂躏我吧!千万不要客气! 终于,萧墨使尽浑身解数,张罗出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佳肴。 当他将最后一道热气腾腾的羹汤端上餐桌时,终于满意地坐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 累煞我也!总算能安心吃顿饭了! 他正准备动筷,对面的温离却是嘴角微扬,笑眯眯地说道:萧哥哥~给人家夹块肉呗~ 奴家如今可是江会长的贴身护卫,不吃些肉食,哪来的力气保护会长周全呢? 好说好说!多吃肉,长力气!来!萧墨笑着给温离碗里夹了好几块香喷喷的肉。 然而,一旁的江浸月见到此景,却不由得蹙起了秀眉,心中甚是不悦。 这萧墨在搞什么名堂?难道他忘了自己乃是她的未婚夫婿吗? 虽则对于这桩婚事,她内心并非十分情愿,但这也绝不代表旁人可以随意使唤他! 更让江浸月气恼的是,萧墨竟还一脸贱笑,似乎颇为享受被温离指使的模样,实在是可恶至极! 于是,她也冷下脸来,咬着银牙说道:本会长今日处理公务,亦是劳神费力,也想吃些肉食补补身子。 看到江浸月这般神情,萧墨岂能不明白?他万没想到,江浸月这小妞竟会吃起醋来! 这着实让他意外,但见对方眼中寒意凛冽,萧墨又是惊出一身冷汗。 他赶忙赔着笑脸说道:来来来,我亲爱的会长大人,您也多吃几块,好好补补。若是觉得不够,小的这就再去给您做! 见萧墨这般殷勤模样,江浸月这才轻哼一声,心中稍稍平衡了些许。 一旁,古灵精怪的江虞望着三人,眼珠滴溜溜一转,随即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姐夫呀~小妹有个问题想请教你呗?江虞笑嘻嘻地开口。 什么问题?但说无妨!萧墨一边扒着饭,一边含糊应道。 你说……我姐姐和温离姐姐,究竟哪位更美呀? 噗——! 闻听此言,萧墨直接将口中的饭喷了出来! 而江浸月与温离,也同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两双美眸,如同四把利剑,瞬间锁定在萧墨身上! 嗯~这个问题问得好,我也想知道呢~温离亦是眯起了那双勾魂摄魄的媚眼,笑吟吟地说道。 江浸月更是死死盯着萧墨,贝齿轻咬下唇,那眼神分明是在警告:快说本会长最美!否则要你好看! 萧墨那个难受啊,恶狠狠地瞪了江虞一眼。这死丫头,问的什么要命的问题!这不是存心让他难堪吗? 呃……这个……二位皆是天香国色,各有千秋,难分伯仲啊!萧墨只能硬着头皮,试图蒙混过关。 姐夫!你这个答案可不行哦,太敷衍了!江虞小嘴一撅,表示不满。 果然,江浸月与温离听后,亦是秀眉微蹙,显然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 第54章 入夜清风 哼!看来你并未说实话!江浸月冷声道。 就是嘛~萧哥哥分明是在搪塞我们~温离也娇声附和。 我去!萧墨欲哭无泪,这让他如何作答?这两位姑奶奶,他哪一个都得罪不起啊! 可眼下看来,不给出个明确说法是不行了。他只得把心一横,硬着头皮说道: 二位风格迥异,实在难以比较啊! 他望向江浸月,认真道:娘子时尚干练,气质清冷高贵,宛如天山雪莲,令人心生仰慕,不敢亵渎。 随即,他又看向温离:温姑娘您温柔婉约,风情万种,恰似洛阳牡丹,雍容华贵,美艳不可方物。 你们说说,这……这让我如何评判高下? 听到萧墨如此夸赞自己,江浸月与温离的俏脸上,皆不由得飞起两抹红霞。 那我呢?那我呢?江虞见萧墨夸得天花乱坠,急忙指着自己鼻子,迫不及待地问道。 萧墨翻了翻白眼,小丫头片子,年纪尚小,再过两年再说吧! 我哪里小了?!江虞大为不满,用力挺了挺。 萧墨趁三人不备,偷偷瞄了一眼,随即暗暗吞了吞口水。 嗯……确实不小了,甚至可称得上……颇具规模。 这一顿饭,萧墨吃得是精疲力尽,如同打了一场硬仗。 不过万幸,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入夜,萧墨沐浴完毕,回到自己的厢房,准备好好睡上一觉。 今日发生了太多事情,即便他身为历经风浪的顶尖高手,也感到身心俱疲。 然而,他刚躺下没多久,便感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风,轻轻拂过他的脖颈。 这风并非寒意,反而带着一股温热,其间还夹杂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如同处子般的幽香。 好香……萧墨下意识地喃喃道。 就在这时,他身侧却传来一声轻笑。 那是自然~不过奴家可未曾熏香哦,这乃是……天生的体香呢~ 耳畔传来这娇柔婉转的声音,萧墨哪里还躺得住? 他猛地睁开双眼,赫然发现身侧竟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窈窕身影! 只见温离正侧卧在他身旁,一手支颐,笑靥如花地望着他,樱唇轻启,吐气如兰:长夜漫漫,可要我……陪你解解闷儿? 我去! 萧墨一个激灵,直接翻身坐起:你……你是如何进来的?! 不过他立刻意识到不妥,连忙压低声音,急切问道:你何时进来的?怎地一点声响也无? 他不得不万分小心! 要知道,此处可是江府内宅!隔壁厢房便住着江浸月与江虞两姐妹! 若是被她们发觉,温离此刻竟在他卧榻之上,那他便是浑身是嘴,也休想解释清楚了! 自然是走进来的呀~温离巧笑嫣然,你这呆子,警觉性何时变得如此之差了? 竟连我近身都未曾察觉? 说着,她故意换了个更加撩人的姿势,罗衫半解,露出雪白的香肩。 萧墨哥哥~人家初来乍到,一个人睡在陌生的厢房里,心中好生害怕呢~要不……你陪陪我可好? 害怕?你还会害怕?! 萧墨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信。 开什么玩笑!你这分明是赤裸裸的诱惑! 萧墨望着眼前这活色生香的美人,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但终究还是强忍住了冲动。 温离见状,顿时撅起了小嘴,轻哼一声,语带嗔怪:哼!没良心的冤家!我好不容易寻着机会来寻你,你便是这般对待我的? 我的小姑奶奶!那……那你想怎样?萧墨哭笑不得地问道。 你说呢! 温离娇嗔一声,伸出纤纤玉手,一把将萧墨拉近身前。 感受到怀中温香软玉的触感,萧墨只觉心头狂跳,他压低嗓音,哑声问道:离儿……你……你可是认真的? 自然是真的!温离说完,便主动仰起俏脸,将温软的樱唇印了上去。 事已至此,佳人投怀送抱,若他萧墨再忍,那可真不是个男人了! 于是,他也热烈地回应起来。 然而,这可苦了隔壁厢房里的江虞。 听着那隐隐约约、却又连绵不绝的动静,江虞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了。 她只觉得脸颊发烫,浑身燥热,连身子都变得滚烫起来。 不是吧?姐姐和姐夫……这就……开始了? 这也太……太不知羞了吧!难道不知这府中,还住着旁人吗? 江虞咬着银牙,气得直捶锦被。 因为这若有若无的声音,实在撩拨得人心痒难耐,难受至极! 她不说还好,这一抱怨,对面的声响非但未减,反而似乎……越来越清晰了? 不是吧?这……这般久了?! 江虞气得嘟起了小嘴,暗自嘀咕:姐夫的……体力也未免太惊人了些……姐姐她……如何受得住? 呸!我想这些作甚! 竟敢扰我清梦,实在可恶! 诅咒你们两个明日腰酸背痛,起不来床! 然而,就在这时,对面厢房突然传来一声略显尖锐的娇呼! 这声音一出,江虞愣住了。 莫说是江虞,便是厢房内的萧墨,也吓了一跳,慌忙伸手捂住了温离的嘴。 可惜,为时已晚。 不过片刻功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便咚咚咚地响了起来! 萧墨!你这该死的登徒子!在里面作甚?! 门外传来的,赫然是江浸月那冰冷中带着怒意的声音! 没……没做什么呀!萧墨心中叫苦不迭,强作镇定地答道。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这动静到底还是引起了江浸月的疑心,若不能搪塞过去,恐怕今日难以善了! 没做什么?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那般大的声响,整个院子都快听见了! 说!是不是又在看那些……不堪入目的春宫画册?! 春宫画册? 萧墨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原来江浸月是以为他在看那些风流读物自娱自乐! 既然她如此认为,那便好办了! 他赶紧顺着话头说道:是……是极!方才确实……翻阅了几页画册,一时……一时忘形了。 哎哟!你这无耻之徒!竟还敢大方承认?! 江浸月气得七窍生烟,直接抬脚踹门:速速开门!今日定要好生教训你这不知廉耻的败类! 第55章 自行排解寂寞 别!别啊!我……我未曾穿衣!萧墨慌忙大叫。 他岂敢让江浸月进来?若被她瞧见房内情形,那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未曾穿衣?那便速速穿上!今日若不收拾你,你怕是越发无法无天了! 江浸月在外气得直跺脚。 啊!你……你且等等! 萧墨是真慌了,一边手忙脚乱地抓起衣物往身上套,一边急急对身旁的温离说道:我的小祖宗!你快些走吧!若被她闯进来瞧见,你我二人皆要吃不了兜着走! 温离却气呼呼地一扭身子:哼!你这负心汉!此刻让我往何处去? 我不管!她进来便进来嘛!反正……早晚她也会知晓的! 哎哟我的姑奶奶! 萧墨的脸都快绿了!若在此时此地被江浸月撞破,他怕是真要被她提剑砍了! 情急之下,他只得软语相求:好离儿!莫要闹了!只要你此次先行避开,往后……往后何事我都依你,可好? 何事都依我?温离闻言,美眸顿时亮了起来,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萧墨拍着胸脯保证。 那……好吧。温离这才展颜一笑,迅速穿好衣裙,随即推开后窗,悄无声息地飘然而出,融入了夜色之中。 几乎就在同时,房门的一声被撞开! 却是江浸月等得不耐,直接闯了进来! 你这该死的淫贼!竟真敢在房中看那些污秽之物! 江浸月一进门,便柳眉倒竖,咬牙切齿地斥道。 萧墨此刻已穿好里衣,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讪笑道:会长息怒!这……这实乃无奈之举啊!你又不肯与我亲近,属下……属下也只能自行排解寂寞了…… 自行排解?!闻听此言,江浸月脸上顿时涌起一抹嫌恶之色。 这该死的登徒子,竟在房中行此龌龊之事?!还闹出这般大的动静!实在是可恶至极! 她冷着脸,寒声道:哼!此次便饶过你!若下次再敢在府中行此……此等恶心之事,看我不……不阉了你! 是是是!会长教训的是!属下往后绝不在府中做此事了!萧墨忙不迭地点头应承。 随即,他又笑嘻嘻地试探道:那……若属在商会里……悄悄行事,可否啊? 江浸月原本见他还算识相,怒气稍平。可一听后半句,顿时火冒三丈! 这混蛋!竟还想在商会里做这等事?!简直是色胆包天! 看来今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会长记性了! 江浸月气冲冲地,挽起袖子便朝床榻走来。 想教训我?好啊!那待属下先起身。萧墨笑嘻嘻地,故意猛地掀开了身上的锦被! 下一刻,江浸月的惊呼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原地! 因为那锦被之下……萧墨竟是……未着寸缕! 啊——! 你这该死的淫贼!快给我盖起来! 江浸月发出一声羞愤的尖叫,慌忙转过身去。 萧墨故作乖巧地应了一声,慢悠悠地重新盖好被子。 随后,他笑嘻嘻地问道:如何?会长,现在……可还想教训属下? 我……我管你去死! 江浸月气得浑身发抖,此刻她虽有一掌拍死这登徒子的冲动,却再也不敢回头面对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场景了! 她跺了跺脚,终究是没敢再上前,带着一腔羞怒,快步冲出了厢房。 江浸月气得银牙紧咬,胸口剧烈起伏,此刻她真有股冲动,想冲回去将萧墨那登徒子暴打一顿! 可一想到方才那令人面红耳赤的景象,她终究是没敢再回头,生怕再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最终,她只能恨恨地一跺脚,转身气冲冲地朝门外走去。 砰! 刚出房门,她便与一人撞了个满怀。 抬头一看,竟是妹妹江虞! 江虞揉着被撞疼的额头,看到姐姐一脸怒容,不禁疑惑地皱起了秀眉: “姐姐,你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生气?” “莫非……是姐夫他……未能让你满意?” “不对呀……方才我听着……动静还挺激烈的呀?” “满意?激烈?” 闻听此言,江浸月的脸色黑如锅底。 “小孩子家胡言乱语些什么!速速回房安歇!” 江虞却嘟起了小嘴,满脸委屈:“姐姐,你还知道我要睡觉呀?” “你们二人闹出那般大的动静,吵得我根本难以入眠!往后……往后若再行此事,也须顾及一下我的感受嘛!” 听到妹妹这番话,江浸月的脸更黑了。 这小丫头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如今的孩子,都这般早熟了吗? 她咬着牙说道:“速去睡觉!明日还要去学堂呢!” 一提到学堂,江虞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说道:“对了姐姐!你明日莫要忘了提醒姐夫,让他驾车送我去学堂!” “知道了!” 江浸月赶紧应了一声,随即如同逃跑一般,快步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还不到卯时,萧墨便被人从睡梦中叫醒。 他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满腹怨气地走下楼。 反倒是江虞,磨蹭了许久才姗姗下楼。 萧墨一边咬着手中的炊饼,一边没好气地说道: “我说小丫头,今日可是你去学堂的日子,结果你反倒起得最晚,是不是该罚呀?” “你还敢说!” 江虞一听,顿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还不是都怪你!昨夜闹出那般大的动静,害得我几乎一夜未眠!” 说话间,江虞瞥了一眼角落的滴漏,发现时辰已然不早,急忙拉住萧墨的胳膊:“姐夫!快走快走!再耽搁下去,真要迟到了!” “现在就走?”萧墨愕然,“我这早膳还未用完呢?” “别吃了!回头再吃也不迟!” 见江虞一副火烧眉毛的焦急模样,萧墨只得叹息一声,将手中的炊饼放下,陪着江虞快步走出了府门。 萧墨自己并无车驾,但江浸月这府邸中却备有好几辆马车。他选了一辆装饰最为简洁的青篷马车,载着江虞驶离了府邸。 马车之上,萧墨一边驾车,一边仍在抱怨:“你这丫头,既知今日要上学堂,为何不早些起身?害得我连早膳都未曾用好。” 第56章 纨绔子弟 “你还好意思抱怨!” 江虞气鼓鼓地说道。 “若不是你昨夜那般喧哗,吵得我难以安睡,我怎会起晚?你可知晓,厢房并非只你二人居住!旁人也需安歇!往后……往后你与姐姐若能否……小声一些?” “额……” 萧墨一时语塞。看来这小丫头是将昨夜的动静,全然误会成是他与江浸月所为了。 不过这误会……倒也无妨,萧墨自是乐得不去解释。 但他也不会坦然承认,于是信口胡诌道:“小丫头懂得什么!你才多大年纪,能听得懂什么声响?” “昨夜我与你姐姐乃是在商议商会要务,只因意见相左,故而言语声略大了些。” 萧墨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扯着谎。 “呵呵!” 江虞报以两声冷笑。这等鬼话她若是信了,那才是真真见了鬼呢! “哎?你这是什么表情?姐夫我说的可都是实话!”萧墨赶忙辩解。 然而,江虞却直接伸出双手,捂住了自己那对可爱的耳朵,摆出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姿态。 行不多时,江虞忽然又急切地叫道:“哎呀姐夫!快停车!” “怎么?是内急忍不住了?还是……?” 萧墨一脸坏笑地问道。他记得初次去码头接江虞回府时,便是在临近府门处,江虞因内急难忍而催促停车。 闻听此言,江虞顿时俏脸绯红。 她自然还记得那次的窘事,但仍是没好气地白了萧墨一眼:“才不是呢!人家这次身子好得很!” “是学堂到了!” “到了?”萧墨瞪大了眼睛,望向前方,“这不还隔着百丈远吗?” “就在此处停便好!”江虞坚持道,“我可不想被同窗瞧见,误以为我是被人……包养的外室!” 噗——! 闻听此言,萧墨险些将口中的唾沫都喷出来!这小丫头,整日里脑袋瓜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过,既然江虞已然跳下马车,他也无可奈何,只得提起她的书箱行李,跟在她身后。 “唉,还是当学子自在啊!” 萧墨目光扫过街道两旁那些身着各色襦裙、罗衫的年轻女学子,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 “哎呀姐夫!快擦擦你的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江虞在一旁小声提醒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嫌弃。 就在这时,一辆装饰华贵的双驾马车疾驰而来,在两人身旁猛地停下。 幸好萧墨眼疾身快,拉着江虞迅速闪向一旁,否则险些被那马车撞个正着。 很快,马车厢门打开,一名年约二十、身穿锦缎华服、头戴逍遥巾的青年,摇着折扇,缓步走下。 见到他这身打扮以及那辆豪华马车,周遭不少女学子顿时发出阵阵惊呼,眼中异彩连连。 萧墨见状,不由得撇了撇嘴。这些女子,也未免太过肤浅了些! 随即,他又望向身旁的江虞,满意地点了点头。 瞧瞧,这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反应嘛! 前方的江虞,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脸上毫无波澜,甚至带着一丝厌烦。 对于江虞这般反应,萧墨心中甚是赞许。 有钱有势又如何?有本事,我们来比比真功夫! 那刚从马车上下来的青年,听到四周的惊呼与赞叹,神情愈发得意。 他目光在人群中逡巡,仿佛在搜寻着满意的猎物。 他名宋云飞,乃是城中一富商之子。今日刻意打扮得如此光鲜,乘坐豪华马车而来,目的便是为了吸引那些涉世未深的女学子,寻机与之风流快活。 此刻,他正在物色合适的目标。 然而,他的目光很快便定格在了前方的江虞身上。 尽管江虞并未看向他这边,但仅凭那惊鸿一瞥的侧影,他便断定这定是一位绝世佳人! 其风姿气韵,远胜周遭所有女子相加! 如此绝色,他岂能错过? 于是,他整了整衣冠,摇着折扇,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脸上堆起一个自认为风流倜傥的笑容:“这位姑娘,可是新入学的学子?初次来这‘青云书院’,难免不识路径,容易走岔。不如由在下为姑娘引路,前去办理入学事宜,可好?” 在他看来,寻常女子见了他这般俊朗的相貌、华贵的衣着以及身后的豪华马车,定然会欣喜若狂,忙不迭地点头应允。 他笃定,江虞也绝不会例外。 然而下一刻,当宋云飞的目光落到江虞身后、正提着书箱的萧墨身上时,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哼!哪里来的穷酸小子?也敢觊觎本公子看上的女人?” “真是不知死活!” 他脸色一沉,对着萧墨冷声喝道:“喂!那小子!你是何人?竟敢替这位姑娘提拿书箱?本公子奉劝你,识相的就赶紧放下东西滚远点!否则……休怪本公子对你不客气!” “哎呦我去!我这暴脾气!”萧墨顿时不乐意了。 这小子显摆阔气也就罢了,萧墨懒得跟他一般见识。就算他上前跟江虞搭讪,萧墨也暂且忍了。可他居然想踩着萧墨的脑袋,在江虞面前逞威风?拿萧墨当垫脚石? 萧墨这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 他萧墨是能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吗?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从来只有他踩别人的份儿! 于是,萧墨将手中的书箱往地上一放,笑眯眯地问道:“纨绔子弟?算你还有点眼力见儿!” 宋云飞得意地扬起了下巴:“不过,本少爷更喜欢别人尊我一声‘宋少’。你嘛……也可以这么叫着。” “宋少?”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爷面前自称‘少爷’?” 萧墨直接翻了个白眼:“识相的就赶紧滚蛋!不然,休怪爷对你不客气!” 噗嗤! 闻听此言,周围看热闹的学子们一片哗然,江虞更是忍不住笑弯了腰。 她可是深知萧墨的脾性,这主儿绝不是个肯吃亏的善茬。如今见这纨绔子弟如此嚣张,萧墨怎么可能给他好脸色看? 第57章 他竟然真的砸了! “什……什么?你说什么?!” 宋云飞闻言,直接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个小小的护院家丁,竟敢威胁本少爷?莫非是活腻歪了不成?!小子!你可知本少爷是何人?!我可是……” “我管你是哪根葱!爷没兴趣知道!”萧墨冷声打断:“赶紧让路!” “本少爷若是不让呢?!” 宋云飞的脸色阴沉如水。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敢如此驳他面子,甚至出口威胁! 盛怒之下,他冷哼一声,直接横身拦在了路中央。 “小子!本少爷奉劝你,最好立刻跪地求饶!否则,本少爷有一百种法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罢,他又转头望向江虞,语气带着威胁:“小美人儿,你最好乖乖跟本少爷走。否则,我让你在这‘青云书院’再无立足之地!” 既然软的不行,那他只好来硬的了! “哎呦喂!跟爷耍横?” 萧墨的脾气也上来了,他大步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直接将宋云飞抽翻在地!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回荡在空气中。周围的所有人,全都傻眼了!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一个看似普通的护院家丁,竟敢出手殴打一个有权有势的纨绔子弟! 这……这是要翻天吗?! 宋云飞也被这一巴掌打懵了,半边脸颊瞬间肿起老高,连牙齿都松动了。 他捂着脸蹲在地上,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竟敢打我?!你死定了!” “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谁?!” 宋云飞如同疯了一般,嘶声怒吼。他长这么大,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萧墨却是报以一声冷笑:“管你爹是谁!再敢拦路,信不信爷今天把你揍成猪头!” “好!好!好!你给我等着!” 宋云飞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撂下狠话。 下一刻,他连滚带爬地冲向自己那辆装饰华贵的双驾马车,迅速爬上车辕,一抖缰绳,驾着马车直接冲了过来! 嘎吱—— 马车一个急转,横亘在道路中央,将前路彻底堵死! “你个下贱的家奴!竟敢打本少爷?!今天不弄死你,老子跟你姓!有本事你给爷过去!爷倒要看看你怎么过!识相的就赶紧给爷跪下磕头认错,再让爷抽你十个大嘴巴子!否则,今天你就别想从这儿过去!” 见到这一幕,周围的人群彻底轰动了。 众人望着萧墨,纷纷摇头叹息。 因为他们心知肚明,一个卑微的护院,是绝无可能与一个家世显赫的纨绔子弟抗衡的。 江虞见状,也不由得蹙起了秀眉。说实话,她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般地步。 她来书院本是为了安心求学,并不想招惹是非。 于是,她冷哼一声,转身便想从另一条小径绕行。 然而,那宋云飞竟驾着马车,也跟着调转方向,再次拦在了江虞面前! 如此再三,江虞的脸色也彻底阴沉下来。 对方实在是欺人太甚!连她都看不下去了! 萧墨自然更是怒火中烧,他对江虞说道:“虞儿,你且在此处站好,莫要乱动,小心被马车伤着。” “我去寻件趁手的家伙来。” 说罢,他放下书箱,转身快步离去。 周围众人窃窃私语,都不明白萧墨这是要去做什么。 马车之上,宋云飞见到萧墨离去,顿时发出一阵张狂的大笑:“哈哈哈!怂包!吓跑了吧!知道惹不起本少爷了吧!小子!你以为跑了就没事了?今天非得弄死你不可!” 在他看来,萧墨定然是心生畏惧,逃之夭夭了。 然而,没过多久,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惊愕地发现,萧墨去而复返。 而且,手中还多了一柄……硕大的……八角铜锤?! 周围众人也是面面相觑,不明所以。萧墨这是从哪儿找来这么一柄骇人的重锤? 很快,萧墨便提着铜锤,再次来到马车前方。 “你……你想干什么?!” 宋云飞见到对方手中那寒光闪闪、分量十足的铜锤,心里不由得一阵发毛。不过,他仍是硬着头皮喝道:“小子!我警告你!你若敢动本少爷一根汗毛,你全家都死定了!” “动你?你想多了,爷还不屑于对你动手。” 萧墨嗤笑一声,用锤头指了指横在路中的马车:“不过,你这破车实在碍眼得很!识相的,赶紧驾着你的车滚蛋!否则,休怪爷不客气!” “怎么?你还想砸了本少爷的座驾不成?” 宋云飞也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先是一愣,随即发出阵阵冷笑。 “小子!你可知这是何物?!这可是‘追风驹’拉的双驾鎏金马车!价值千金!” “就你这穷酸样,十辈子也买不起一个车轱辘!” “你若敢砸一下,诛你九族都不为过!” 宋云飞笑得愈发张狂,他实在想不通,一个低贱的护院,怎敢生出砸他马车的念头? 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冥顽不灵!” 萧墨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只见他双臂运力,抡起那沉甸甸的八角铜锤,朝着华丽的马车厢,狠狠砸去! 哐当! 这一锤势大力沉,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马车厢壁上! 顿时,那精美的鎏金厢壁被砸得深深凹陷下去,木屑纷飞! 原本威风凛凛的豪华马车,车头部分瞬间瘪了一大块! 见到这一幕,所有人全都惊呆了! 他们万万想不到,萧墨竟然说砸就砸,没有半分犹豫! 那可是价值千金的鎏金马车啊! 一个护院家丁,怎会有如此胆量?! “哈哈!这小子完了!敢砸周少的马车,他倾家荡产也赔不起啊!” “是啊,恐怕得抓去官府,判个流放之罪!” “这是个狠人啊!连千金马车都敢砸,太生猛了!” 周围响起各种惊呼与议论,而宋云飞望着自己爱车上那触目惊心的凹陷,整个人大脑一片空白! 砸了……他竟然真的砸了! 他怎么敢?!他不知道这马车值多少钱吗?! 下一刻,宋云飞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天杀的下贱胚子!你敢砸本少爷的新车?!” “你死定了!你全家都死定了!赔!你这辈子、下辈子都赔不起!我要让你把牢底坐穿!” 哐当! 然而,回答他的,是又一记更加猛烈的重锤! 第58章 谁是萧哥? 萧墨根本没有丝毫留情,挥动铜锤,如同打铁一般,将这辆崭新的豪华马车,生生砸成了一堆破烂木头。 到最后,宋云飞再也不敢叫嚣了,连滚带爬地从残破的车厢里钻了出来。 因为他惊恐地发现,若是再不出来,下一个被砸成肉饼的,恐怕就是他自己了! 望着那已然化作一堆朽木残铁的马车,周遭众人尽皆目瞪口呆,鸦雀无声。 谁能想到,眼前这堆破烂,片刻之前还是一辆价值千金的鎏金华盖马车! 江虞亦是惊讶地张大了樱桃小口,望向萧墨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崇拜。 千金之车,说砸便砸,这才是真豪杰、真丈夫啊! 宋云飞则是彻底懵了,他如同疯魔般嘶声怒吼:天杀的小子!你死定了!你绝对死定了! 你给本少爷等着!我这就去官府报官! 敢砸我的车!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状若癫狂,口中不住叫嚷着要报官抓人。 围观众人见状,无不摇头叹息,均觉萧墨此举实在太过鲁莽冲动。 那毕竟是价值千金的马车啊!寻常人家几辈子也挣不来!此番恐怕是赔不起了,多半要吃上官司,甚至锒铛入狱。 另一边,杨贺之正悠哉游哉地走在书院外的青石板路上。 忽然,他瞧见前方不远处人头攒动,喧哗之声不绝于耳,似乎极为热闹。 咦?前方何事如此喧闹?莫非有甚好戏可看? 想到此处,他顿时来了兴致,加快脚步凑上前去。 然而,下一刻,他却惊得险些跳起来! 因为他赫然发现,人群中央的地上,竟散落着一大堆破烂不堪的木料!看那轮廓,依稀是一辆马车的残骸! 而且,从周围学子们的议论声中,他得知那竟是一辆……鎏金马车?! 霎时间,杨贺之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激动得浑身发抖! 竟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当众砸毁一辆鎏金马车?! 这他娘的是哪位猛人?!如此生猛之事,连他杨贺之平日都不敢想啊! 他倒要瞧瞧,是谁有这般泼天的胆子! 然而,当他目光穿过人群,看清那位手持八角铜锤的身影时,脸色的一下变得惨白! 我……我滴个亲娘哎!怎……怎么是他! 杨贺之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可是认得萧墨的!之前他就曾被萧墨狠狠教训过! 就连他那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堂兄,至今还被萧墨打得躺在医馆里,下不来床呢! 最可怕的是,对方曾经被衙役抓进过衙门,结果没过多久,竟被知县大人亲自客客气气地送了出来! 由此可见,这位爷绝对是个手眼通天、背景深不可测的超级猛人!是他杨贺之万万招惹不起的存在! 无论是在武力还是势力上,都与对方有着云泥之别! 此刻再见萧墨,杨贺之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赶紧溜!跑得越远越好! 萧墨锐利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扫,也立刻发现了试图缩着脖子往后退的杨贺之。 顿时,他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他正愁眼前这摊子事该如何收场呢,没想到送财童子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于是他冷喝一声:喂!那个谁!对,就是你!给爷过来! 这一声喝,顿时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向了萧墨手指的方向。 下一刻,杨贺之身子一僵,如坠冰窟。 因为他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自己身上!他战战兢兢地回头,绝望地发现,萧墨指的果然就是他! 我勒个去!竟……竟被他发现了! 杨贺之下意识就想拔腿狂奔。 可身后,萧墨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索命魔音:你若敢跑,爷不介意用这铜锤,敲断你的两条狗腿! 闻听此言,杨贺之身子猛地一哆嗦,差点当场瘫软在地。 他绝不敢怀疑萧墨的话!这位爷可是个说一不二、下手狠辣的主儿! 无奈之下,他只能哭丧着脸,艰难地转过身,带着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萧……萧哥……您……您找小弟有何吩咐? 少废话!先滚过来再说!萧墨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杨贺之哪敢怠慢,连滚带爬地赶紧小跑过去。 周围众人见到杨贺之,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因为杨贺之在这书院之中,乃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家世显赫,平日横行霸道,无人敢惹。 就连那被打成猪头、瘫在地上的宋云飞,见到杨贺之出现,也是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双眼放光! 他挣扎着爬起来,指着萧墨,对杨贺之哭喊道:杨少!杨少您来得正好!快!快帮小弟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他……他竟敢砸毁小弟的马车!还将小弟打成这般模样! 杨少!您一定要为小弟做主啊!弄死他!弄死他呀! 杨贺之皱着眉头,瞥了一眼旁边肿成猪头、狼狈不堪的宋云飞,冷冷地问道:你他娘的是谁啊?爷认识你吗? 这倒不是他故意摆谱,而是宋云飞此刻的模样,实在是亲娘难认。 杨少!是我啊!我是宋云飞啊!您……您看不出来了吗?宋云飞带着哭腔喊道。 杨贺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都他娘的被揍成猪头了,鬼才认得出来! 随即,他眉头皱得更紧,心中暗骂:这蠢货竟然敢招惹眼前这位煞神?难道是活腻歪了不成? 居然还敢让对方赔马车?真是不知道字怎么写! 想到这里,杨贺之勃然大怒,抬手就给了宋云飞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你他娘的瞎了你的狗眼!竟敢招惹萧哥?!还敢跟萧哥要钱?!你是不是嫌命太长了?! 宋云飞脸上又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顿时再次被打翻在地。 他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万万想不到,自己搬来的救兵杨贺之,非但不帮他,反而出手打他! 萧……萧哥?什么萧哥?哪来的萧哥?宋云飞一脸茫然,完全搞不清状况。 杨贺之见状,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他平日里怎么没发现这宋云飞如此蠢笨如猪! 于是又狠狠地踹了对方两脚,骂道:蠢材!你说谁是萧哥?!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第59章 简直是神人啊! 什……什么?他……他就是萧哥?! 宋云飞这次总算明白了过来,因为他惊恐地发现,杨贺之口中敬畏无比的,正是那个砸了他马车、看似普通的护院家丁! 可是……这怎么可能?!一个低贱的护院,怎么可能让杨大少如此卑躬屈膝?! 宋云飞一脸难以置信,周围的那些学子们也都看傻了眼,全场寂静无声。 然而,萧墨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随手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到了此刻,宋云飞就算再蠢也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绝对拥有着难以想象的恐怖背景和能量! 否则,以杨贺之那般嚣张跋扈的性子,绝不可能在对方面前如此小心翼翼,甚至堪称谄媚! 想到这里,宋云飞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在微凉的秋风中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他刚才竟然敢和这样的猛人叫板?!还不知死活地威胁对方?! 宋云飞现在连想死的心都有了,肠子都悔青了!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萧墨脚下,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发出声响,带着哭腔哀求道:萧哥!萧哥!对不起!是小人有眼无珠!不识泰山! 您大人有大量!就把小人当个屁给放了吧! 您要是觉得不解气,您……您再揍小人几下!小人绝对不敢还手!绝对不敢! 不还手? 萧墨冷冷一笑,阳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道深邃的阴影。 方才你不是口口声声,要让我生不如死,有一百种法子弄死我吗? 小人嘴贱!小人那是胡言乱语!跟您开玩笑呢!当不得真!绝对当不得真啊!宋云飞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一旁,杨贺之也小心翼翼地赔着笑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萧哥,您看……这蠢货也知道错了,要不……就饶他这一回? 然而,萧墨却是微微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地上那堆马车残骸。 不行,事儿还没完呢。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清晰:我这么正直善良的人,岂能白砸?必须得赔! 赔……赔马车?闻听此言,杨贺之一愣。 而宋云飞则是吓得魂飞魄散,把头摇得更快了:不用!不用赔!萧哥!这破车不用赔了!真的不用赔了! 不用赔?萧墨眉头一皱,语气转冷,你这是……瞧不起我?觉得我赔不起? 不……不是!绝对不是瞧不起您!宋云飞吓得魂飞魄散,是小人……小人不配!是小人这破车,根本不值得您赔啊! 哦?是吗?萧墨微微俯身,阴影笼罩在宋云飞身上,这么说,你是觉得我不讲道理,砸了东西不赔咯? 啊?!不……不是这个意思!宋云飞急得都快哭了,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是……是小人该死!小人这破车挡了您的路,您砸得好!砸得妙!砸得呱呱叫!小人感激还来不及呢!怎敢让您破费! 对对对!萧哥您砸得好!这破车早就该砸了!一旁的杨贺之也赶紧赔着笑脸附和道,一边用袖子擦着额头的冷汗。 萧墨闻言,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既然如此,那便算了。 他目光转向江虞,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虞儿,走吧,姐夫送你去学堂。 江虞轻轻应了一声,乖巧地站到萧墨身边,裙摆在秋风中微微飘动。 萧墨正要弯腰去提地上的书箱,杨贺之却一个箭步冲上前,抢先拎起了书箱,满脸堆笑地说道:萧哥!这种粗活哪能劳您动手!让小弟来!小弟来! 说着,他还不忘瞪了宋云飞一眼: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滚蛋!别在这儿碍萧哥的眼! 宋云飞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躲到一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萧墨也懒得再理会这些人,带着江虞,在杨贺之殷勤的护送下,朝着书院走去。阳光将三人的身影拉得修长,在青石板上投下清晰的轮廓。 周围看热闹的学子们,望着萧墨离去的背影,眼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当众砸毁千金马车!让嚣张的纨绔子弟跪地求饶!甚至连杨贺之这等人物都对其毕恭毕敬! 这简直是神人啊! 一时间,萧墨成了所有学子心中至高无上的奋斗目标! 另一边,萧墨驾驶着那辆朴素的青篷马车,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离开了书院。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辘辘声。 快到商会时,一个俏丽的身影出现在巷口,阳光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边,正是江浸月的贴身护卫温离。 萧哥哥...温离快步上前,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你先别回商会了!替你家娘子去买些东西。 不回商会?萧墨勒住缰绳,马车缓缓停下,那怎么行!我还要当值呢!若是迟了,娘子扣我月钱可如何是好?他顿了顿,挑眉问道:对了,娘子要买何物? 温离坏坏地眨了眨眼,压低声音:...就是买点那个... 那个?哪个?萧墨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她该不会是...月信至了吧?我一个大男人去买这种玩意…… 你不是正好有马车吗?速去速回!你家娘子等着用呢!温离忍着笑催促道。 萧墨闻言不敢怠慢,赶紧调转马头,朝着城中最大的百草堂药铺疾驰而去。 望着萧墨远去的背影,温离心中不禁泛起阵阵酸意:“他竟真的去了,没有丝毫犹豫……这还是我认识的他吗?这还是那个威震江湖的第一杀手吗?”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激起阵阵回响…… 然而,一进药铺,萧墨便傻眼了。 只见古色古香的柜台之上,整齐摆放着各式各样、不同材质的月事带,从朴素的棉布到精致的丝绸,种类繁多。 他一个大男人,哪里懂得这些?根本不知该选哪种才好。 无奈之下,他只得红着脸向柜台后的女伙计询问:这...这月事带,种类颇多,何种材质比较好用?棉布的?还是丝绸的? 第60章 无耻淫贼!(1) 药铺内弥漫着草药的清香,几个正在抓药的妇人闻言都掩嘴轻笑,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女伙计也是强忍笑意,脸颊微红。 饶是萧墨脸皮厚如城墙,此刻也觉得脸上发烫,仿佛被人当成了什么有特殊癖好的登徒子。 他只得强行解释道:诸位莫要误会!此物...此物是替我家娘子买的! 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众人的眼神反而更加诡异,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萧墨实在受不了这氛围,赶紧让伙计包了一包,付了银钱,逃也似的冲出了药铺。 萧墨驾着马车在街市间穿梭。忽然前方传来一声厉喝:停车!两名巡城衙役横刀拦在路中央,阳光照在官刀上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驾车如此之快,是要去投胎么?年长的衙役沉着脸走上前来,目光如刀般扫过萧墨,按律当罚银五钱! 萧墨暗骂一声晦气,不情不愿地掏出钱袋。待衙役记录在册放行,已是半炷香后。他猛甩缰绳,马车再度疾驰,扬起一路尘土。 最终,萧墨终于赶回了四海商会。 时近午时,四海商会前厅正值一日中最繁忙的时辰。算盘珠子的噼啪声、伙计与客商的交谈声、车马在门外石板上碾过的轱辘声交织在一起,喧闹非凡。阳光透过高大的雕花木窗,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账册的纸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熏香。 萧墨怀里揣着那个用细棉布包得严严实实的“要紧物件”,站在喧闹人群的边缘,一时有些进退两难。他总不能拿着这包女儿家最私密的物事,穿过这摩肩接踵的大堂,大摇大摆地走上楼去吧?众目睽睽之下,他这商会管事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他想起前厅常有一位眉眼伶俐、名唤芸香的俏丽侍女,心思细腻,或许可以托她悄悄给楼上的江浸月送去。可他的目光在前厅扫视了几圈,那个熟悉的身影却遍寻不见,当值的柜台后空无一人。 “这丫头,跑哪儿偷闲去了?”萧墨心下暗恼,却也无计可施。时间紧迫,娘子还在等着“救急”,不能再耽搁了。 把心一横,萧墨决定铤而走险——绕到商会侧面的小巷,从建筑外部攀爬上去。他身手矫健,商会楼宇外部的飞檐斗拱、浮雕廊柱,于他而言便是现成的梯子。只见他身形如狸猫般轻捷,避开偶尔经过的行人视线,几个起落间,便悄无声息地翻入阁楼的廊道。 廊道里静悄悄的,与楼下的喧嚷判若两个世界。午后的阳光透过廊窗,在地上拉出长长的斜影,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他屏住呼吸,放轻脚步,一路摸到净房附近。 侧耳倾听,里面似乎并无动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之声。萧墨松了口气,心想娘子或许已经等不及离开了,或是就在某间里面。他捏了捏手里的布包,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净房内光线稍暗,弥漫着一种清洁的皂角香气混合着淡淡檀香的味道。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讨好地唤道:“娘子?为夫来了,东西送到了!” 话音未落,他顺手推开了最近一间虚掩着的净房小门。 然而,下一刹那,萧墨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 净房内的人,根本不是江浸月!而是曾与他有过节、试图构陷他的聂云霜! 此时的聂云霜,与平日那个骄傲清冷、盛气凌人的模样截然不同。她似乎也是刚站起身,正处在极其尴尬的瞬间——罗裙下的月白杭绸裘裤褪至膝弯,一片雪白晃眼的肌肤,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清晰地撞入了萧墨的眼底! “嘶——!” 萧墨倒吸一口凉气,一股炽热的热流猛地冲上鼻窦,他赶紧仰头,才勉强压住几乎要喷涌而出的鼻血。这视觉冲击力实在太过强烈,远超他平生所遇任何场面。 聂云霜显然也惊呆了,足足愣了两三息的时间,才猛地回过神。霎时间,羞愤的红潮从她脖颈一路蔓延到耳根,整张脸如同火烧。她手忙脚乱地想去提裘裤,又羞又急之下,脚下被未完全提起的裤脚一绊,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地朝门外的萧墨栽倒过来! 电光石火之间,萧墨几乎是本能地张开双臂向前一接。温香软玉瞬间满怀,一股清雅的女儿香钻入鼻息。但紧接着,他便感觉到自己的右手掌心,不偏不倚地覆盖在了一处饱满挺翘、丰腴软弹的所在。 “嗯……”怀中的聂云霜娇躯剧颤,发出一声短促而羞耻的呜咽。她猛地从萧墨怀中挣脱出来,踉跄后退,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停下。她飞快地将裘裤提起,系好裙带,整个过程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你……你这登徒子!你想做什么?!”聂云霜又惊又怒,胸口剧烈起伏,一双美眸几乎要喷出火来,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无助,“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我定要禀明会长,将你送官严办!” 萧墨这才从掌心那销魂的触感中回过神来,连忙举起双手,一脸无辜地辩解:“聂姑娘!天地良心!方才明明是你自己摔倒,在下纯粹是出于好心搀扶!若非我接着,你这一跤摔实了,伤筋动骨也未可知!你怎能恩将仇报,反诬于我?” 聂云霜气得银牙紧咬,贝齿几乎要将下唇咬出血来。平心而论,萧墨的话不无道理,方才若非他出手,自己定然摔得不轻。可……可那只该死的手!偏偏放在了……放在了那般羞人的地方!这让她如何不气?如何不恨? 等等!他为何会出现在这女眷使用的净房?聂云霜的目光狐疑地扫过萧墨,最终定格在他脚边那掉落在地、异常显眼的棉布包上。那布包的形状和隐约透出的内容物,让她瞬间明白了什么,整张脸顿时由红转青,再由青转黑! “无……无耻淫贼!下流!”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神冰冷如刀,狠狠剜了萧墨一眼,随后像是躲避瘟疫一般,捂着依旧发烫的脸颊,飞快地跑出了净房,连多余的一秒都不愿停留。 第61章 无耻淫贼!(2) 萧墨看着聂云霜消失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罪魁祸首”的右手,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下梁子结得更深了。他弯腰拾起那包月事带,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心中暗道晦气。 看来江浸月不在此处。他只得收拾心情,退出这间是非之地的净房,转而前往商会另一处更为僻静、专供内院女眷使用的净房寻找。 吃一堑长一智,这次他学乖了。没有贸然推门,而是先凑到净房门外,压低了声音,如同对暗号般轻声呼唤:“娘子?娘子可在里面?为夫给你送东西来了。” 里面静默片刻,随即传来一道带着几分埋怨和急切的女声,只是这声音听起来……似乎比江浸月的嗓音要娇柔几分?“你这死鬼!怎地此时才来!快……快些给我!” 萧墨此刻心有余悸,也顾不得细辨声音的细微差别,只想着赶紧完成任务解脱。他一边解释着:“路上驾车快了,被巡城的衙役拦下盘问,耽搁了。”一边忙不迭地拿起那包月事带,就准备从门缝递进去。 谁知就在这时,“吱呀”一声,净房的门竟从里面被推开了!一道纤细的身影袅袅娜娜地走了出来! 萧墨再次愣住,脑子一时没转过来:难道……问题已经自行解决了?那干嘛还火急火燎地让我送来?这不是耍人玩吗! 可当他看清走出来的人时,顿时如遭五雷轰顶! 眼前之人,杏眼桃腮,身段窈窕,正是他之前在楼下遍寻不见的前厅侍女! 侍女显然也没料到门外之人竟是萧墨,更没想到对方手里还赫然拿着……女子月事所用的私密之物!她先是惊愕地睁大了眼睛,目光在萧墨脸上和他手中的布包之间来回逡巡,俏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恍然,再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羞涩和一丝……好奇的复杂神色。 她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俏脸飞起两朵红云,声如蚊蚋,却带着几分了然的意味,怯生生地开口道:“萧……萧哥……没看出来……您……您的喜好……还挺……别致的……” “噗——!”萧墨内心几乎要吐血三升!完了!这下是黄泥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这“变态”之名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萧墨慌忙摆手,急得额头冒汗,他可不想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就此彻底崩塌。 然而,侍女却微微低下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声音更轻,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决心,打断了他的话:“萧哥……不……不必解释了……奴婢……奴婢明白的……虽然……是特别了些……但……但只要是萧哥您……奴婢……奴婢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 说着,她竟还偷偷抬起眼帘,飞快地瞟了萧墨一眼,那眼神中蕴含的意味,让萧墨头皮一阵发麻。 萧墨:“!!!” 他张着嘴,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我懂你”的娇羞侍女,又想起刚才聂云霜那杀人的目光,再想到正等着“救急”的正牌娘子江浸月…… 萧墨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这一刻,他无比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作——百口莫辩,人生至暗。 “接……接受?接受什么?” “哎呀~萧哥您坏死了!自然是……自然是那个了……”小侍女娇嗔一声,脸蛋红得如同熟透的樱桃。 萧墨闻言,心头不禁一荡!但旋即想到江浸月还在某处苦苦等待,那点旖旎心思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 他连忙正色道:“妹子!你当真误会了!为兄尚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 说罢,萧墨几乎是落荒而逃。 望着萧墨匆匆离去的背影,那小侍女委屈地撅起了小嘴。 她低头仔细打量了一番自己玲珑有致的身段,满心不解地喃喃自语:“没道理呀……该丰腴处丰腴,该纤细处纤细……身段分明是极好的呀……为何萧哥他……竟跑了呢?” 这个问题,恐怕她穷尽一生,也难以想明白了。 萧墨逃离了那是非之地,心中念到:“娘子!你到底身在何处?为夫寻你不见啊!” 他一拍脑门,突然恍然大悟,随即施展身法,朝着江浸月的书房疾奔而去。 终于,他气喘吁吁地赶至书房门外。 他轻轻叩门,压低声音问道:“娘子?娘子你可在内?” “在!快进来!”书房内间的净房中,果然传出了江浸月的声音。 萧墨连忙蹑手蹑脚地走到内间净房门外,轻轻敲了敲门:“娘子,开开门呐。” 江浸月将门拉开一道细缝,从门缝中恶狠狠地瞪着他:“怎么是你来了!闭上你的眼睛!不准偷看!如若敢偷瞧半眼,后果自负!” “真小气!” 萧墨心中大为失望,嘴上却道:“你是我的娘子,为夫若是想看,自然大大方方地看便是,何须行那偷窥之事?你也太小觑为夫了!” “不过……你这门缝开得也忒小了些,这东西……塞不进去啊。” 江浸月无奈,只得又将门缝稍稍开大了一些,这才勉强将萧墨递过去的月事带接了进去。 听到门“哐当”一声再次关紧,萧墨叹了口气,无精打采地走到一旁的太师椅旁,瘫坐了下去。 过了好一阵子,江浸月方才从净房中走了出来。 只是她脸色似乎有些苍白,走路的姿势也显得有些别扭。 “娘子,你这是……怎么了?”萧墨关切地问道。 江浸月闻言,却是银牙紧咬,没好气地哼道:“哼!都怪你耽搁了这般久!真是可恶至极!” “额……” 萧墨一时语塞,他总不能实话实说,告诉江浸月自己找错了地方,还接连闹了两场乌龙吧? 若真说了,江浸月非提剑砍了他不可! 于是,他只得讪讪一笑,含糊其辞道:“娘子息怒……这……这不是头一回没经验嘛……嘿嘿……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哼!” 江浸月冷哼一声,但仔细一回味,总觉得萧墨这话听起来……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第62章 你这叫明抢! 江浸月的书房内,檀香袅袅。 “你给我听好了!” 江浸月背对着萧墨,看似在整理书架,但微微泛红的耳根却出卖了她强装的镇定。 “今日在净房……的事,你若敢对外泄露半句,我定要你好看!” 她的声音刻意压得低沉。 “不说出去自然可以……” 萧墨眼珠一转,悠哉悠哉地踱步到书案旁,指尖轻轻敲打着光洁的桌面。 “不过娘子……为夫替你保守这等‘惊天秘闻’,你是不是该表示表示?给些‘封口之资’聊表心意啊?” “什么?!” 江浸月倏然转身,美眸圆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竟还敢反过来向我索要钱财?!”她气得胸口微微起伏,若非此刻仍觉得双腿有些发软,真想立刻抄起桌上的镇纸砸过去。 强压下把这登徒子轰出去的冲动,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说!你要多少?”她倒要看看,这家伙的脸皮究竟有多厚! 萧墨搓了搓手,笑嘻嘻地凑近一些,伸出食指:“娘子~你乃堂堂商会会长,富甲一方。为夫也不贪心,予我……这个数,千两白银即可。保证守口如瓶,比那蚌壳还紧!” “多……多少?!”江浸月瞬间懵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千两白银?这厮莫不是失心疯了?竟敢如此狮子大开口! “千两白银而已,娘子何须如此惊讶?”萧墨摊手道:“对你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吧?娘子的清誉,难道还不值这个价?” “九牛一毛?!” 江浸月被他这无耻的言论气得直翻白眼,纤指几乎要戳到萧墨脸上。 “不过是让你送趟东西,你竟敢索要千两白银?萧墨,你这不叫索要,你这叫明抢!天下哪有这般便宜的买卖!你既如此本事,怎不干脆去劫了官府的银库算了!”她没好气地讥讽道,只想让他赶紧滚蛋。 “咦?娘子此言倒提醒为夫了!” 萧墨竟真的摸着下巴,露出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 “苏州府的银库守备……嗯,以为夫的身手,摸进去捞一票……倒也未尝不可行。让为夫想想,从哪个方位下手更为稳妥……” “你……!” 江浸月见他竟顺着杆子往上爬,险些气晕过去。她算是看明白了,跟这无赖讲道理纯粹是浪费口舌。她愤愤地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约莫值百文钱的碎银子,重重地拍在案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就这些!爱要不要!不要就滚!” “娘子这也忒小气了些!”萧墨顿时叫起屈来,指着那小块碎银,“千两变百文,这直接缩水了万倍不止啊!娘子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不要便罢!”江浸月冷哼,作势便要收回银子。 “要!要!怎会不要!”萧墨赶忙伸手阻拦,动作快如闪电,“百文钱再少,那也是钱呐!蚊子腿也是肉!” 然而,他这一伸手,非但按住了那小块碎银,更是顺势将江浸月那未来得及缩回的纤纤玉手,也一并覆在了掌下。指尖传来的温润滑腻触感,让他心头微微一荡。 嗯!这手感……甚妙!比那冷冰冰的银子好多了! 江浸月宛如触电般,俏脸先是一红,随即迅速转黑,用力想要抽回手,却没能挣脱,只得咬牙低声斥道:“登徒子!把你的爪子拿开!” 萧墨非但不松手,反而得寸进尺地用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挠了一下,舔着脸笑道:“娘子~千两白银变成百文钱,这其中的巨大亏空,娘子难道不该想法子补偿一下为夫受伤的心灵吗?不若这般,娘子亲为夫一下,便抵作百文,如何?亲十下,咱们就两清了!” “我亲你个大头鬼!”江浸月直接怒了,另一只手抓起桌上的账册就朝他砸去。她就知道这厮没安好心!果然又开始满嘴胡吣! 萧墨笑嘻嘻地侧身躲过,终于松开了手。江浸月立刻像躲避瘟疫一样把手缩回袖中,狠狠瞪了他一眼,送他一记冰冷的的白眼。 “滚滚滚!看见你就烦!出去当值!”她指着书房门口,下达逐客令。 萧墨也不生气,慢悠悠地拾起那小块碎银,揣进怀里,但他并未立刻离开,反而自顾自地在书房里寻了把椅子坐下,拿起一本闲书翻看起来,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显然是把江浸月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江浸月见他这副惫懒模样,心知赶是赶不走了,索性也不再理会,自顾自地处理起商会事务,只当他是空气。书房内一时只剩下书页翻动和算盘轻响的声音。 直捱到散值的时辰,萧墨才伸了个懒腰,站起身。 “娘子,时辰到了,回府吧?” 江浸月放下笔,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这家伙,今日怎如此殷勤?一直赖在我这儿,现在又要跟我一同回府,莫非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她可没忘记这厮前科累累。 “苍天可鉴!日月为证!为夫绝无坏心!”萧墨举手作发誓状,一脸诚恳,“为夫只是想搭娘子的马车回府而已。娘子的马车宽敞舒适,此乃人之常情,娘子莫要多想。” “当真?”江浸月将信将疑,仔细打量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破绽。但这家伙脸皮厚比城墙,根本看不出丝毫异样。 “自然千真万确!”萧墨信誓旦旦。 最终,两人还是一前一后下了楼。自然,驾车的差事又落在了萧墨身上。车夫见到他,识趣地让出了位置。 “娘子,坐稳了,抓牢扶手。”萧墨坐在车辕上,回头提醒道。他可没忘了自己驾车过快导致被衙役拦下的教训……虽然他似乎并没真的吸取。 “知晓了!啰嗦!”江浸月没好气地应了一声,伸手紧紧抓住了车厢内的扶手。 果然,她刚抓稳,便感到马车轻轻一颤,随即迅速地驶了出去!速度虽快,却异常平稳,显见萧墨的驾驭技术确实高超,对力道的控制妙到毫巅。 街道两旁的景物飞速向后掠去。 江浸月起初还有些紧张,但很快便发现马车行驶得极稳,甚至感觉不到多少颠簸,遂渐渐放下心来。她透过摇晃的车帘缝隙,看着萧墨挺拔的背影熟练地操控着缰绳,心中不由再次升起一丝惊叹:这家伙,看似吊儿郎当,没想到还真有几分本事。 然而,这份平静很快被打破。 第63章 我厉害的本事多着呢 呼——! 一辆装饰华丽由两匹高头大马拉着的双驾高轮马车,如同一阵风般从后方强行超车,几乎是擦着他们的车厢疾驰而过,带起的尘土扬了萧墨一身! 对方车辕上坐着的锦衣车夫,还回头投来一个极其轻蔑鄙夷的眼神,伴随着一阵嚣张的嘲笑声: “哈哈!驾个车慢吞吞像个小娘们!回家吃奶去吧!” 说罢,那辆马车再次猛地加速,意图将他们远远甩开。 靠! 萧墨这暴脾气“噌”一下就上来了!他何时受过这等鸟气? 想当年他纵横西域……更何况今日还是在自家娘子面前被人如此鄙夷! “娘子,抓稳了!”他头也不回地低喝一声,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下一刻,他手腕猛地一抖,缰绳如同活物般抽在空气里,发出清脆的鞭响!口中同时发出一声清冽的叱喝。 “驾!” 骏马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顿时四蹄翻飞,速度陡然提升了一个档次!马车如同一道蓝色的闪电,在还算宽敞的街道上疾驰起来,紧紧咬住了前方那辆嚣张的马车。 “喂!萧墨!你要作甚!莫要与他们逞强斗气啊!太危险了!”江浸月被骤然提升的速度吓了一跳,脸色发白,双手死死抓住扶手。她可不想因为这无谓的斗气而出什么意外。 然而,萧墨此刻显然已经上了头,马车非但未减速,反而在利用道路的细微起伏和弯道,不断拉近与前方马车的距离。 终于,在一个弧度较大的急转弯处,萧墨看准时机,手腕以一种精妙至极的角度带动缰绳,只见马车以一个极其惊险的角度切入内弯,车轮甚至带起了些许尘土,瞬间超越了那辆双驾马车,并将其远远甩在了身后! “我靠!那家伙疯了?!”后方马车里传来几声惊惶的叫喊,那车夫显然被这高超而大胆的驾驭技巧吓住了,再也不敢追上来。 江浸月透过车帘,将刚才那惊险的一幕尽收眼底,惊得张大了樱桃小口,久久无法合拢。她甚至能感觉到车厢微微倾斜时那种令人心悸的失重感。 这……这真是马车能做出的动作? 直到马车恢复平稳行驶,她才缓缓回过神,如同看怪物一般盯着萧墨的背影。 “娘子这般瞧着为夫作甚?” 萧墨放缓了车速,回头笑眯眯地问道,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莫非是被为夫的英姿所倾倒,一瞬间便深深爱上了为夫?” 江浸月甚至忘了反驳他的厚脸皮,喃喃问道:“方才……方才那个急转……你是如何做到的?”她自问也见过不少驾车好手,但如此神乎其技的操控,简直是闻所未闻。 “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萧墨笑道,语气轻松。 “为夫早就说过,我厉害的本事多着呢。看来,娘子此前让为夫做个小小护院,实在是屈才了呀?”他旧事重提,尾巴又翘了起来。 江浸月闻言,忍不住啐了一口,俏脸却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热。她想起这厮之前意有所指说的“其他方面的‘技艺’也是顶尖儿的”,顿时心头又羞又恼,干脆闭上美眸,靠在车厢上,打定主意不再理会这个没脸没皮的家伙。只是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方才那惊险刺激的一幕,以及萧墨操控马车时那专注而自信的侧影。 马车平稳地驶回府邸,时辰尚早,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暖橙色。 萧墨跳下马车,觉得回去也无事可做,便决定去附近的市集逛逛。记忆中,离府邸不远似乎有一条颇为热闹的小吃街,他来了这些时日,还未曾去领略过。 信步朝记忆中的方向走去,萧墨思绪飘散。回想这几日,确实发生了不少事情,从聂云霜的构陷,到净房的乌龙,再到江浸月被行刺的风波,其间还夹杂着与自家娘子斗智斗勇、互相试探的点点滴滴。所幸,最终似乎都朝着不算太坏的方向发展了。 正思忖间,忽闻身后传来一道稚嫩而清脆的呼唤声。 “大哥哥!大哥哥!等一等!” 萧墨闻声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只见身后不远处,一个年约五六岁、衣衫褴褛的小女孩,正迈着小短腿,气喘吁吁地向他跑来。 那小女孩头发枯黄,梳着个简单的马尾,却已散乱不堪,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额头上。小脸上沾着不少灰尘和泥污,她身上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显得空空荡荡,更衬得她身形瘦小。 她左手吃力地提着一个破旧的、脏兮兮的麻布口袋,里面装着十来个磕碰得满是缺口的空陶罐。然而,与她全身破败景象格格不入的是,她的右手之中,却紧紧攥着一块……碎银! 在这黄昏的市井中,显得格外刺眼。 小女孩跑到萧墨面前,仰起脏兮兮的小脸,将银票高高举起,递到萧墨面前,气喘吁吁地说:“大哥哥,你的……你的银子掉了,还……还给你。” 萧墨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发现怀里江浸月白日里给他的那块小碎银果然不见了。 只见那小女孩缓过气来,一脸认真地看着萧墨,用带着稚气的口吻老气横秋地说道:“大哥哥,以后走路要当心呀。莫要再丢东西了,不然会被别人捡去,就寻不着的。” 小女孩将那张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银票递还给萧墨后,像是完成了一件重要任务,轻轻松了口气。她转过身,瘦小的肩膀绷紧,用尽全身气力拖拽着那个装满空陶罐的破旧网兜。网兜在她身后沙沙作响,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而她只能一步一步,蹒跚地向前挪动。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更显其形单影只。望着那在尘土中艰难前行的瘦小背影,萧墨脸上的戏谑与轻松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肃。 这孩子的日子,肉眼可见的清苦。 那身打满补丁、几乎看不出原色的衣衫,那双沾满泥污、鞋底磨破的布鞋,还有那熟练的拾荒动作,无一不在诉说着生活的艰辛。 然而,最触动萧墨的,并非她的贫穷。 而是在这般窘迫的境地里,面对足以改变她一段时间生活的“巨款”,她眼中竟无一丝贪恋,只有急于物归原主的纯粹和认真。这份赤子之心,在萧墨波澜起伏的江湖阅历中,亦如荒漠甘泉,罕见而珍贵。 她那句“莫要再丢东西了”的稚嫩叮嘱,轻轻搔动了萧墨心底最不轻易示人的柔软角落。 第64章 买来的?! 没有任何犹豫,萧墨默不作声地抬步,悄然跟了上去。 他倒要看看,是怎样的环境,造就了这样一个矛盾又令人心疼的孩子。 小女孩动作迟缓,她一边费力地拖着几乎与她体重相当的网兜,一边仍不忘用那双乌亮的大眼睛,机警地在路旁的垃圾堆、墙角逡巡,她的动作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熟练和专注,仿佛这是她每日必修的功课。 此情此景,让萧墨心中那股无名火夹杂着酸楚,愈发灼烧得厉害。 行不多时,小女孩的脚步再次停下。这一次,她并非发现了目标,而是抬起小脸,痴痴地望向了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小食摊。 摊主正在制作,砂糖在旋转的锅中拉出千丝万缕,汇聚成一朵蓬松雪白的“云朵”。那抹甜蜜的白色,在灰暗的街景中显得格外诱人。小女孩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大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渴望,那是一种最原始、最纯粹的,对甜美幸福的向往。 她站在原地,足足望了有一盏茶的功夫,小小的身影在夕阳下凝固成一幅剪影。最终,她只是用力吸了吸鼻子,像是要把那甜香味儿记在心里,然后默默地低下头,继续拖拽着她的网兜,一步一步,走向那条更显破败的归家之路。那短暂的驻足,仿佛只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梦。 萧墨一路悄然跟随,心情如同灌了铅般沉重。他看着她拐入一条污水横流、气味难闻的偏僻陋巷,最终停在了一扇歪斜欲倒、糊着破旧窗纸的木门前。 小女孩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做某种心理准备,然后才用力推开了那扇门。 然而,迎接她的,并非温暖的港湾,而是一道冰冷刺骨、充满戾气的斥骂,瞬间打破了巷道的寂静。 “死丫头!磨磨蹭蹭到这时辰才死回来?!就捡了这么点破烂?!是不是又躲到哪里偷懒去了?!” 那声音尖锐刻薄,如同钝刀刮骨,没有半分温情,只有浓浓的不耐与厌弃。 萧墨闻声,面色阴沉如水,眼神锐利起来。 院内随即传来小女孩怯生生的、带着颤抖的辩解:“没……没有偷懒……是今日街面上干净,空罐子少,我……我走了好远才……” “还敢顶嘴扯谎?!皮痒了是不是?!” 那声音不等她说完,便粗暴打断。 “看来今日不给你紧紧皮,你是记不住教训!”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如同惊雷在院中炸响! 萧墨胸中积压的怒火再也无法抑制,他猛地一脚踹出!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破木门应声而碎!木屑纷飞中,他身形如电,瞬间踏入院中! 院内景象映入眼帘:小女孩可怜兮兮地站在原地,左手捂着小脸,那上面赫然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红印,肿了起来。她紧咬着下唇,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不敢让它们掉落。在她面前,站着一个衣衫褴褛、满面油光、浑身散发着劣质酒气的中年汉子。汉子眼神浑浊,身形摇摇晃晃,手里还拎着个见底的酒壶。 一切不言自明。 那醉汉被这突如其来的破门而入惊得一愣,随即勃然大怒,口齿不清地吼道:“哪……哪里来的野小子!敢踹老子的门?!活腻歪了?!” 萧墨却根本无视他的叫嚣,目光紧紧锁在小女孩身上,满是心痛与怒火。他快步上前,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柔和:“丫头,告诉哥哥,疼吗?” “疼……”小女孩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小声应道,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 萧墨伸出手,指尖带着内力,极轻极缓地拂过她红肿的脸颊,一股温和的气息悄然渗入,帮她缓解疼痛。随即,他豁然起身,目光如同两把冰锥,直刺那醉汉! “她还是个孩子!你怎能下此重手?!若打坏了筋骨可如何是好?!”萧墨的声音冰冷,蕴含着压抑的暴怒。 “你他娘的是谁?!老子打自己的丫头,关你屁事?!” 醉汉借着酒劲,梗着脖子叫嚣,唾沫星子横飞。 “老子爱打就打!这是老子的家!给老子滚出去!” “即便她是你的女儿,你也无权虐待!她才多大年纪,你就逼她上街拾荒供养你酗酒?!你身为男子,为何不自食其力?!”萧墨步步紧逼,厉声质问。 “老子凭什么要去干活?!老子要喝酒!快活!” 醉汉理直气壮地嚷道:“她天生就是贱命,让她去捡破烂怎的了?!能活着就不错了!” 可恶!无耻之尤! 萧墨只觉一股邪火直冲顶门,几乎要将他理智烧穿。 然而,醉汉接下来的话,让他瞬间明白了根源。 “老子花了足足二两银子把她从人牙子手里买来!她就是老子的财产!她不给老子挣钱回本,老子没打断她的腿,已经是天大的慈悲!” 买来的?! 这三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萧墨心上!他原本以为只是家境贫寒或家人狠毒,却万万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黑暗! “你说什么?!这孩子……是你买来的?!”萧墨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寒无比,周身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气势。 “自……自然!白纸黑字按了手印的!”醉汉被他的气势所慑,声音矮了半分,但仍强撑着说道。 “混账东西!畜生不如!” 萧墨怒喝一声,再也按捺不住!他身形一动,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下一瞬,那醉汉便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上,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院墙上,又滑落在地,发出一连串杀猪般的惨嚎,酒壶也摔得粉碎! 萧墨胸中怒焰滔天!拐卖人口,已是罪大恶极!如此虐待被拐卖的幼童,更是天理难容! 一脚踹翻那恶徒,萧墨强压着将他碎尸万段的冲动,再次蹲下身子,语气前所未有的温和:“丫头,别怕。告诉哥哥,你是被坏人卖到这里的吗?你还记得自己的家在哪里吗?哥哥送你回家,好不好?”他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要救这个孩子脱离苦海。 小女孩擦了擦眼泪,摇了摇头,小脸上满是茫然与悲伤:“冬儿……冬儿没有家……以前,是住在城西的‘慈幼堂’里的……后来,有个婆婆说带我去吃好的,就把我……带走了……” 第65章 或许就在前方 慈幼堂……孤儿…… 萧墨闻言,心中猛地一揪。看着眼前这双纯净却盛满苦难的眼睛,他不禁想起了自己同样孤苦的童年。 万幸,他遇到了师父…… 一股强烈的保护欲和责任感油然而生。既然上天让他今日遇见冬儿,他就绝不能再让这孩子流落在这魔窟之中! “你叫冬儿,真好听。” 萧墨努力挤出一个温暖的笑容,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 “冬儿,愿意跟哥哥走吗?哥哥那里有暖和的屋子,有热乎乎的饭菜,再也不会有人打你骂你,逼你捡破烂了。” 冬儿仰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萧墨,那双大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她用力重重地点头,小手反过来紧紧抓住萧墨的手指,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愿意!冬儿愿意!大哥哥是好人!冬儿跟你走!冬儿会很乖,很听话!” “好!我们走!”萧墨心中一暖,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不行!你不能带她走!她是我的!我的财产!”那醉汉瘫在地上,见萧墨真要带人,忍着剧痛嘶声喊道。 “不能走?”萧墨冷哼一声,甚至懒得回头。他运起内力,反手一拳,看似随意地轰向身旁那堵斑驳的土墙! 嘭! 一声闷响,土墙应声破开一个大窟窿,碎土簌簌落下! 那醉汉见到这非人的力量,吓得魂飞魄散,噤若寒蝉,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萧墨并未就此罢休。他自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六棱柱状传讯烟火,运力引燃底部引信。 咻——啪! 一道赤红色的光芒尖啸着升空,在黄昏的天幕上炸开一朵醒目的印记。不多时,一道身着公服、身形矫健的身影便迅捷而至,正是六扇门王捕头。 “萧公子?”王捕头抱拳行礼,目光扫过院内景象,心中已明了七八分。 “王捕头,劳烦了。”萧墨指着那面如死灰的醉汉,声音冰冷,“此人涉嫌买卖人口,虐打幼童,证据确凿。这个孩子,”他轻轻将冬儿护到身前,“便是苦主。此处地址在此,后续事宜,便交由王法处置了。” 王捕头面色一肃,郑重道:“萧公子放心!拐卖虐童,罪大恶极!王某定依法严办,绝不姑息!” 萧墨这才点了点头,最后冰冷地扫了那醉汉一眼:“你,好自为之。” 说罢,他不再有丝毫留恋,弯下腰,对冬儿柔声道:“冬儿,我们回家!” 在冬儿依恋而信任的目光中,萧墨一把将她稳稳抱起,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里。他踏着破碎的木门,迎着天边最后一抹绚烂的晚霞,大步离开了这片充满苦难与绝望的阴暗陋巷。 新的生活,或许就在前方。 另一边,江府花厅内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焦灼之气。 江浸月端坐在紫檀木榻上,指尖叩击着榻几,发出沉闷的声响。温离安静地坐在一旁绣着帕子,但针脚显然比平日凌乱了几分。江虞则有些坐立不安,时不时伸着脖子望向厅外。 “戌时都过了,这该死的东西竟还不回府?!” 江浸月终于忍不住,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愠怒。 “莫不是又在外面闯了什么祸事,或是被哪个狐朋狗友绊住了脚?” 江虞试图缓和气氛,笑嘻嘻地接口:“姐姐放宽心,姐夫他一个大男人,能有何事?顶多……也就是在哪个酒肆与人多喝了几杯,忘了时辰罢了。” “他敢!” 江浸月美目一瞪。 “若是敢喝得酩酊大醉回来,我定叫他尝尝醒酒汤的厉害!” 温离抬起眼帘,柔声劝道:“莫急,许是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 她心里知道,萧墨行事虽散漫,但不会胡来。 正说着,厅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厅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萧墨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江浸月见他归来,心头先是一松,随即怒气上涌,起身便要质问。 然而,她的话还未出口,目光便凝固了——萧墨并非一人,他微微侧身,一个约莫五六岁、衣衫虽陈旧却浆洗得干干净净的小女孩,正怯生生地抓着他的衣角,半躲在他身后,露出一张苍白清秀的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惶恐。 “这……这是……” 江虞惊讶地张大了嘴,看看萧墨,又看看那小女孩,脑子里闪过无数荒谬的念头,忍不住压低声音惊呼:“天呐!姐夫他……他该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竟带回来个这么小的……” “住口!”江浸月厉声喝止了江虞的口无遮拦,但看向萧墨的眼神也变得锐利如刀,充满了审视。 这场景,实在由不得人不多想。 萧墨一见三人神色,便知她们想岔了,连忙将小女孩轻轻带到身前,正色道:“休得胡言!绝非你们想的那般龌龊!且听我解释!” 他深吸一口气,将如何偶遇冬儿归还银子,如何因不放心而跟随,又如何目睹她遭醉汉虐待乃至得知其被拐卖的凄惨身世,简明扼要却清晰地道来。 当听到冬儿竟是被人口贩子拐卖,平日要靠捡拾破烂换钱供养那酗酒的“养父”,还动辄被打骂时,三位女子脸上的疑云顿消,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心疼。 江浸月紧蹙的眉头松开了,眼神软化,甚至泛起了点点泪光。江虞更是捂住了嘴,眼圈瞬间红了。温离也放下了绣活,轻轻叹息。 “好孩子,别怕,到姐姐这儿来。”江浸月的声音变得无比柔和,她蹲下身,朝冬儿伸出双手,脸上努力展现出最温暖的笑容。 冬儿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小手更紧地抓住了萧墨的衣角。 萧墨心中微软,蹲下来揉了揉她细软的头发,温声道:“冬儿别怕,这三位姐姐都是顶好顶好的人,她们会像哥哥一样疼你的。去吧。” 冬儿这才乖巧地点点头,迈着小步子走到江浸月面前,竟有模有样地学着行了个礼,细声细气地说:“冬儿见过三位姐姐。只……只是冬儿身上脏,怕弄脏了姐姐们的地方和漂亮衣裳。” 第66章 所图为何? “好懂事的孩子!” 这番举动让三女更是怜爱之心大起。江浸月直接上前,小心地将冬儿抱了起来,入手的分量让她心头一酸:“无妨!姐姐们带你去沐浴,换上干净暖和的新衣裳,好不好?” “好!” 感受到善意,冬儿展颜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回头望向萧墨。 “大哥哥,一会儿再见。” “好,一会儿见。” 萧墨笑着点头,看着她们转入后堂,心中莫名有点不是滋味——自己何时得过某人这般温柔相待? 江浸月抱着冬儿,经过萧墨时,不忘瞥他一眼,眼神警告:“你!老实待着!” 沐浴后,发现府中并无合身的童装。江浸月当即命心腹侍女速往城中最好的绸缎庄。不过半个时辰,掌柜便亲自带着绣娘送来几套赶制的新衣。 换上新装的冬儿,粉雕玉琢,宛如换了一人。江浸月又让人备上精致点心,冬儿一开始拘谨,后来才小口吃起来。 三女陪着冬儿玩耍直至深夜,见她困倦,便安排就寝。 “大哥哥……” 冬儿揉着眼,拉住萧墨衣角。 “冬儿想跟你一起睡……” 萧墨知她是缺乏安全感,温言道:“冬儿是女孩子,要和姐姐们一起睡。哥哥每晚给你讲故事哄你睡,好不好?” “好!”冬儿这才安心。最终,她当夜与江浸月同榻而眠。 接下来几日,冬儿渐渐融入府中,脸上多了笑容。一日,江虞去书院,征得同意后带上了好奇的冬儿。 午后,萧墨正在商会处理事务,江虞却满脸泪痕、惊慌失措地奔了进来。 “姐夫——!不好了!” 萧墨心头一紧:“小虞?慢点说,发生何事?” “冬儿……冬儿不见了!我就离开了一会儿……回来就找不到她了!书院里外都找遍了!”江虞泣不成声。 萧墨脑中“嗡”的一声:“你最后在哪见她?多久了?” “在外院竹林边……说好等她……最多一盏茶功夫!姐夫,都怪我!” “别慌!我立刻找人!”萧墨强压震惊,一边安抚江虞,一边立刻派人通知江浸月和温离。 众人火速赶往书院。江虞泪如雨下:“姐姐,对不起……” “先找人!”江浸月稳住心神,众人分头搜寻询问。终于,一学子回忆,约两炷香前,见一戴斗笠的黑衣男子,带着个穿鹅黄衣裙的小女娃从侧门离开,女娃似乎不太情愿。 “往哪个方向?”萧墨急问。 “好像……往东市那边。” 两炷香!东市人多杂乱!萧墨心沉谷底,脸色阴沉得可怕。 “报官!”江浸月当即决断。 两名衙役赶来,却面露难色:“按律,人口走失需满十二时辰方可立案……” “混账!”萧墨怒不可遏,“那是拐带!等十二时辰,人早没了!” 江浸月亮明身份,厉声道:“我乃四海商会的江浸月!此女是我家人,疑遭拐带!若因延误出事,商会必追究到底!” 衙役闻声色变,汗如雨下:“江会长息怒!是我等糊涂!立刻汇报,列为要案,全城协查!” 衙役离去后,众人回府焦灼等待。 时间流逝,消息全无。 萧墨面色铁青,几乎确定冬儿是被人掳走。 江浸月三女亦是心弦紧绷,尤其是江虞,更是哭成了泪人,自责不已。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每一息都如同在滚油中煎熬。 突然! 咻——!笃! 一道尖锐异常的破风声撕裂寂静,下一瞬,一枚三棱透骨镖带着冰冷的寒芒,精准无比地钉入了萧墨身侧不远处的雕花窗棂之上,镖尾剧烈震颤,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萧墨几乎在飞镖入木的同一刹那,身形已如鬼魅般掠至窗边,推窗、外望、探手取镖,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窗外夜色沉沉,唯有风过树梢的沙沙声,投镖者早已鸿飞冥冥。 他返身取下飞镖,展开系在镖尾的纸条。纸上只有一个用朱砂绘制的、形似毒蝎的诡异标记,标记下方,是一行潦草的小字。 “欲知那小丫头下落,一刻钟后,城西‘悦来’客栈后巷,孤槐下,自有信使相候。” 萧墨掌心内力微吐,纸条连同那毒蝎标记瞬间化为齑粉,簌簌落下。他略一沉吟,眼中寒光闪烁,不再犹豫,身影已如轻烟般悄无声息地融入窗外浓稠的黑暗之中。 悦来客栈后巷。 此地偏僻肮脏,堆积着杂物与馊水,空气中弥漫着酸腐的气息。月光被高耸的墙垣切割,投下大片扭曲的阴影。一棵枯死大半的老槐树歪斜地立在巷子尽头,虬结的枝干在夜风中如同鬼爪般摇曳。 树下,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夜行衣中、连头脸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正如石雕般悄然站立,与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何人传信?”萧墨冰冷的声音,如同数九寒天的冰棱,突兀地自黑衣人头顶的阴影中传出,带着刺骨的杀意。 那黑衣人身体猛地一颤,显然被这神出鬼没的出现方式惊到,霍然抬头,却只看到屋檐下一片深邃的黑暗。他强自镇定,压低嗓音,试图营造阴森效果,却难掩一丝色厉内荏:“可是萧墨萧先生?” “是萧某。”萧墨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自屋檐飘落,正正挡在黑衣人身前丈许之处,目光如两把无形的利刃,瞬间锁死了对方所有退路。 “冬儿在何处?” 他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废话。 “人……人在何处,稍后自知。” 黑衣人被萧墨凌厉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微微侧身,避开了那令人心悸的直视。 “重要的是……萧先生此刻,想必正心急如焚吧?” 闻听此言,萧墨眼中寒芒骤现,周身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黑衣人似乎感受到了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喉结滚动了一下,沉默片刻,才从怀中取出一件衣裳扔到萧墨跟前。。 看到那熟悉的衣裳,萧墨周身压抑的杀气再也无法控制,轰然爆发!巷子里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地面的尘埃无风自动! “够了!”萧墨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蕴含着雷霆之怒,震得那黑衣人耳膜嗡鸣。 “你们想怎样?” 萧墨的声音冰寒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掳走一个稚龄女童,所图为何?是为了钱财?” “呵呵……确是为财。” 黑衣人干笑两声,声音有些发颤,似乎想找回场子。 “但我等虽为求财,却不会直接向你索要那黄白之物。” “不要钱?那要什么?” “我们……只要一个人。” “谁?” “四海商会会长,江浸月!” 黑衣人终于图穷匕见。 第67章 李代桃僵 江浸月!果然是冲着她来的! 萧墨瞳孔骤然收缩,但极度愤怒之下,他的思维反而变得异常清晰冷静。 他瞬间将线索串联起来:对方手段专业,行事谨慎,利用冬儿要挟,目标直指江浸月……这与之前几波针对江浸月的、疑似与“幽冥阁”有关的暗杀风格一脉相承,只是此次更加卑鄙,用了挟持人质的下作手段! 明了对方意图,萧墨心中杀意更盛,但表面却不动声色。 黑衣人强撑着继续说道:“明日巳时,我会再派人送来具体交换地点。记住,只准你与江浸月二人前来!若让我们发现有任何官府的人,或者你身边其他高手跟随……哼,就等着去乱葬岗给这小丫头收尸吧!” 语毕,黑衣人不敢再多停留,身形急退,便要施展轻功融入身后的阴影遁走。 萧墨冷哼一声,并未立刻追击,他弯腰拾起那枚冰冷的透骨镖,指腹摩挲着镖身上那个诡异的毒蝎标记,脸色阴沉。 鱼儿已咬钩,追踪的线也已放下,且让这喽啰再多活片刻。 …… 萧墨回到江府径直闯入江浸月的书房。三女皆未安寝,正焦灼等待,见他回来,立刻围了上来。 萧墨言简意赅,将方才与黑衣人的会面以及对方索要江浸月的最终目的尽数道出。 “什么?!他们……他们竟是冲着我来的?!” 江浸月闻言,娇躯剧颤,踉跄一步扶住书案才站稳。她虽早有预感自己身处旋涡中心,却没想到会连累到冬儿这般无辜孩童。 “天呐!他们怎可如此下作!竟拿冬儿做文章!真是武林败类!”江虞气得俏脸通红,忍不住痛骂。 “此番……皆是我连累了冬儿……若不是我,她也不会……” 江浸月美眸中盈满泪水,又是愤怒又是钻心的自责,语带哽咽,几乎说不下去。 萧墨目光锐利地扫过三女:“对方有备而来,手段狠辣,我们需立刻制定应对之策,绝不能坐以待毙!” “还想什么对策!既然他们是冲我来的,便用我去换!” 江浸月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冬儿一个孩子因我而受到任何伤害!” 说着,她竟要向外冲去。 萧墨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站住!糊涂!你这一去,正中对方下怀!他们岂会守信放人?只怕是羊入虎口,你和冬儿都难逃毒手!届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一切就真的完了!” “那……那该如何是好?!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江浸月泪水滚落,绝望地看着萧墨。 萧墨松开手,轻轻按住她微微颤抖的肩头,语气沉稳,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强大力量。 “放心,有我在。我既将冬儿带回,便绝不会让她再受伤害。也绝不会让你去涉险。我已有计较。” “萧墨……你可是已有了万全之策?”温离相对最为冷静,敏锐地捕捉到萧墨眼中那抹智珠在握的光芒。 “不错!”萧墨嘴角扬起一抹冷冽而自信的弧度,“对方既要娘子,那我们……便给他们一个足以乱真的娘子!” 他目光转向温离,沉声道:“温离,我记得你精通易容缩骨之术,可否在短时间内,扮成浸月的模样,连身高体态、言行举止都一般无二?” 温离微微一怔,随即了然,唇角勾起几分跃跃欲试的笑意:“易容?虽有些挑战,但……给我一个时辰,所需物品齐备,当有九成把握。只是需要浸月妹妹全力配合,告知一些平日习惯细节。” “妙啊!”江虞也反应过来,“让温离姐姐假扮姐姐,姐夫你陪着去!这叫李代桃僵,引蛇出洞!” “此计虽妙,可是……会不会让温离也陷入险境?对方既然是专业杀手,眼力定然毒辣……”江浸月仍是忧心忡忡。 “放心便是!” 萧墨笑道,语气中充满对温离的绝对信任。 “温离的本事,远超你的想象。至于眼力……”他冷哼一声:“想识破温离的伪装,没那么容易!” 温离也柔声宽慰道:“放心,我自有保命之道,绝非逞强。救冬儿要紧。” 事不宜迟,众人立刻行动。江浸月不仅找来自己平日惯穿的衣物鞋袜、常用首饰香囊,更事无巨细地告知温离自己的一些小习惯、语气语调的特点。温离则带着这些东西转入卧室,仔细准备。 约莫一个时辰后,卧室门缓缓开启。 当“江浸月”袅袅娜娜地走出时,真正的江浸月和江虞都惊得掩住了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眼前的“江浸月”,无论是容貌、眉眼、神态,甚至是走路的步态、眉宇间那抹若有若无的清冷与坚韧,都与本尊别无二致!连江浸月自己,都产生了一种在照一面无比清晰的镜子的错觉! “这……这简直是……鬼斧神工……”江浸月绕着温离转了两圈,忍不住伸手想去触摸那张脸,以确认其真伪。 “匪夷所思……”江虞也瞪大了美眸,啧啧称奇。 “温离姑娘好手段。”萧墨亦是满意点头。若非早知道内情,且对二人体息极为熟悉,即便以他的眼力和感知,乍看之下也绝难分辨真假。 “事不宜迟,我们静待明日。”萧墨沉声道。他已暗中在那信使身上种下追踪香,主动权,已悄然转移了几分。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众人便已齐聚。虽一夜未眠,但精神却高度紧绷。 巳时正刻,如同约好一般,又一枚制式相同的透骨镖破窗而入,带来第二张纸条:“携江浸月,至东市街口,自有指引。” 萧墨与易容成江浸月的温离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是冷静与决然。二人并未乘坐马车,而是如同寻常江湖人般,步行前往东市街口。 抵达这处相对繁华的街口,人来人往。不过片刻,一名浑身脏兮兮,端着破碗的小乞丐便跑过来,故意撞了萧墨一下,顺势将一个小纸团塞进他手里,然后飞快跑开。 纸团上写着:“街角破旧骡车,上车后静坐。” 二人依言找到那辆破旧骡车,上车后各自沉默。不一会骡车晃晃悠悠前行,穿过数条街道。行至一处僻静路口,那一直沉默寡言的车夫忽然回头,压低了斗笠,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道:“二位,前方路口下车。” 下车后,二人刚站稳,一名看似匆忙赶路的路人便“不小心”与萧墨撞了个满怀,连声道歉中,一个纸团已滑入萧墨袖中。路人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纸团上指示:“前行三百步,左拐入‘枯竹’巷,可见一废弃的‘隆昌’货栈。于彼处交割。只准二人入内。” 第68章 小子,胆色不错 萧墨与温离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对方果然狡猾,不断变换地点和接引人,试图扰乱可能的跟踪,并最终将地点定在了这等人迹罕至、易于设伏的废弃货栈。 他们不动声色,依照指示,一步步走向那条散发着霉烂气息的“枯竹”巷深处。 萧墨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货栈的阴影之中,隐藏着若有若无的杀气。 果然!当他和温离走近时,两名身着紧身黑色劲装、面蒙黑巾、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眸子的彪形大汉,如同鬼魅般闪身而出,一左一右堵住了去路。 二人一现身,先是警惕地扫过萧墨,随即便死死锁定在他身旁低眉顺目,略显“惶恐”的“江浸月”身上。 一名大汉从怀中掏出一幅卷起的绢布画像,目光在画像与温离易容后的面容上来回仔细比对,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此刻的温离,经由妙手易容,容貌与江浸月一般无二,加之她刻意模仿了江浸月此刻应有的惊惧与强作镇定的神态,纵是亲近之人也难以分辨,这些匪徒自然瞧不出任何破绽。 那大汉对照片刻,随即转向萧墨:“人已验明正身。你,可以滚了。” “不行。” 萧墨断然拒绝。 “我必须同去。否则,我怎知你们是否会守信放人?不见到那孩子安然无恙,我绝不会离开。” 另一名大汉眉头一拧,眼中凶光毕露,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呵,想跟来?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这可是你自寻死路,怨不得爷爷们心狠手辣!” “少废话!带上!” 两名大汉不再多言,迅速取出两个厚实、密不透风的黑布头套,不由分说地狠狠套在萧墨与温离头上,眼前顿时一片漆黑。随后,二人被粗暴地推搡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被押进了货栈后院。 后院中,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篷布灰扑扑的马车早已等候在此。萧墨和温离被蛮横地塞进狭窄的车厢,马车沿着曲折不平的道路疾驰而去。车厢内颠簸剧烈,显然并非行驶在官道之上。 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车速才渐渐缓下。又行了一盏茶略显平稳的路后,车辆终于彻底停稳。 车门被拉开,萧墨与温离被拽下车,头上的黑布头套也被粗鲁地一把扯去。 刺目的光线让萧墨下意识地眯了眯眼,他迅速适应光线,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 但见此处乃是一片荒无人烟的野岭,四周杂草丛生,乱石嶙峋。前方不远处,一座废弃多年的破旧砖窑匍匐在地,窑体斑驳,烟囱坍塌,断壁残垣间长满了枯黄的蒿草。四下里杳无人烟,唯有山风穿过窑洞发出的呜咽声,更添几分阴森诡谲。此地确是杀人灭口、毁尸灭迹的绝佳场所。对方心思缜密,先用货栈伪装,再转移至如此隐秘的巢穴,显然非是寻常绑匪。 “磨蹭什么!进去!”押送的大汉厉声催促,用力推了萧墨一把。 听到外面动静,砖窑那扇歪斜欲倒的木门“吱呀”一声从内打开,又鱼贯走出五六名同样黑衣蒙面、手持兵刃的汉子。 “好!总算将这正主儿擒来了!大哥定然有重赏!” 然而,当他们看到同行的萧墨时,不禁都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怎把这碍事的小子也带来了?”一名看似小头目的人沉声喝问,语气不悦。 “头儿,没法子,这厮骨头硬,死活要跟来护花,自投罗网,怪不得咱们。”押送的大汉耸肩解释道,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出去!” 那小头目冷哼一声,眼中杀机闪现。 “既如此,一并带进来!正好让他亲眼看看,逞英雄的下场!” 说罢,众人将萧墨与温离推推搡搡地押入了阴暗潮湿的砖窑之内。 窑内更是破败不堪,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尘土气息。散落着大量烧制失败、变形开裂的废弃陶坯和碎瓦砾,蛛网遍布,仅有几缕光线从窑顶的破洞射下,在布满浮尘的空气中形成道道光柱。窑洞深处,影影绰绰还有七八人,或坐或站,加起来约莫有十五六人,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目光精悍,气息沉稳,显然皆是内外兼修的好手。 更令萧墨心下凛然的是,他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靠近窑壁的阴影中,有几人腰间或是背后衣衫下凸起的轮廓异常分明——那竟是军中严格管制的强弓劲弩!能在此地弄到并持有军弩,这伙人的背景绝不简单! 萧墨心下念头飞转,面上却不动声色,沉声喝道:“你们要的人,我已依约带来。我要的人呢?若敢伤她一根汗毛,我必让你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闻听此言,一名一直背对着众人、蹲在地上擦拭兵刃的汉子缓缓站起身,转了过来。此人身形不算特别高大,但异常精悍,脸上从左眉骨到右腮横亘着一道狰狞的蜈蚣状刀疤,随着他肌肉牵动而扭曲,显得尤为可怖。他一双三角眼中闪烁着阴鸷冷酷的光芒,缓缓扫过萧墨,最终落在“江浸月”身上。 “大哥!”周围黑衣人见状,纷纷恭敬行礼,自动让开一条通路。 萧墨双眼微眯,心知这刀疤脸便是此处的匪首无疑。 “小子,胆色不错,单枪匹马就敢闯我这龙潭虎穴。” 刀疤脸盯着萧墨,咧嘴一笑,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煞气。 “是条汉子,可惜,站错了边。” 他随即朝身旁一名手下随意地挥挥手:“去,把那个小丫头片子带过来,让咱们的‘痴情种’验验货,也好让他……死得瞑目。” 不多时,冬儿被一名黑衣人从窑洞更深处的阴影里带了出来。她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小脸有些苍白,嘴唇紧抿,衣衫上沾了些尘土,发髻也有些散乱,但看上去并未受到明显的皮肉之苦,一双大眼睛虽然带着惊恐,却仍努力保持着镇定。 萧墨见状,心下稍安,至少冬儿暂时无恙。 第69章 速战速决 “人已带到,可以交换了。”萧墨再次沉声道,目光紧盯着刀疤脸。 刀疤脸阴恻恻一笑,目光在温离假扮的江浸月身上逡巡,带着毫不掩饰的淫邪之意:“小子倒是痴情得紧,放着这般我见犹怜的美人儿不要,却拼死来换一个黄毛丫头。也罢,爷爷我今天心情好,便成全你这痴心妄想。” 话音未落,他手下已然行动。一人将冬儿推向萧墨,同时,另一人则粗暴地一把将温离拽了过去,推搡到刀疤脸身边。 “大哥哥!”冬儿惊魂未定,立刻跑到萧墨身边,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袍下摆。 “冬儿别怕,他们可曾欺负你?” 萧墨蹲下身,一边柔声问道,一边迅速检查她身上是否有暗伤,同时指尖微动,已悄无声息地震断了她手腕上的绳索。 “没有。”冬儿用力摇摇头,随即担忧地望向被匪徒控制住的“江浸月”,小声道:“可是……江姐姐她……” “放心,自有办法。” 萧墨拍拍她的头,语气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 “我先带你离开此地。” 说罢,萧墨牵着冬儿,转身便欲向窑口走去。有温离在此,他确实无需担忧。以“月神”之能,料理这十几名匪徒,不过是弹指之间。 然而,他刚迈出两步,先前那两名押送他们的大汉便立刻横身拦住去路。 “这是何意?” 萧墨骤然转身,目光冰冷,直射那好整以暇的刀疤脸,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火:“阁下欲背信弃义?” “哼,背信弃义?此言差矣。” 刀疤脸皮笑肉不笑,把玩着手中的一把匕首。 “某家向来言出必践,说放你走,便放你走。只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冰冷而残忍。 “你二人既已见得我等真容,知晓了此处所在,岂能就此放虎归山,留下后患?” “那你想如何?”萧墨眼中寒芒渐盛,周身气息开始变得危险起来。 刀疤脸用匕首虚点萧墨和冬儿说道:“简单……留下你二人一双眼睛,再割了这丫头的舌头,某家便大发慈悲,放你们这三条贱命爬出这荒山野岭。是生是死,各安天命。如何?爷爷已经很讲道义了。” 闻听此等恶毒之言,冬儿吓得浑身一颤,小脸血色尽褪,将萧墨的衣角攥得死紧。 萧墨再次轻抚冬儿头顶以示安抚,抬眼望向刀疤脸:“看来,尔等果然是无信无义、猪狗不如之辈!既然如此,那便无需再多言——手底下见真章吧!” “呵!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刀疤脸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听你这意思,还想跟我等动手?就凭你?” 周围黑衣大汉闻言,亦纷纷发出哄堂大笑,充满了不屑。他们皆是刀头舔血的亡命之徒,又人多势众,持有军弩利刃,岂会将一个看似文弱、还带着个拖累小丫头的年轻人放在眼里? 与此等阵仗动手,无异于螳臂当车,自取灭亡! 萧墨却对周围的嘲笑充耳不闻,而是低头,用极温柔却不容置疑的语气对冬儿道:“冬儿,听话,闭上眼睛,捂住耳朵。无论听到什么声响,感觉到什么动静,未得哥哥允许,绝不可睁开,不可松手。能做到吗?” “能!”冬儿用力点头,对萧墨有着绝对的信任,毫不犹豫地紧紧闭上了双眼,还用小手死死捂住了耳朵,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却努力站得笔直。 萧墨随即朝温离方向递去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可以动手了。速战速决。” “动手?就凭你们这对苦命鸳鸯?” 匪徒们的哄笑声更甚,然而,他们的笑声在下一刹那,戛然而止,化为一片倒吸冷气的惊骇! 只见被反缚双手、看似柔弱无助的“江浸月”,臂膀只是看似随意地微微一震! 崩! 那足以捆住蛮牛的特制绳索,竟如同腐朽的草绳般,寸寸断裂,炸裂开来! 紧接着,她手腕一翻,一道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寒光自袖中如电闪出!快!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视觉捕捉能力! 噗嗤! 一道血箭冲天而起! 那站在温离身旁、正满脸淫笑打量着她的刀疤脸匪首,甚至脸上的表情都还没来得及转换成惊愕,便感到右肩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他下意识地低头,只见自己的一条臂膀,竟已被齐肩斩断,断口处鲜血正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啊——!我的手!!”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骤然响起,打破了砖窑的死寂! “怎么可能?!” “大哥!” 周围大汉尽皆骇然失色,魂飞魄散!眼前这突如其来的逆转,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这女子……究竟是人是鬼?! “动手!给我杀了他们!剁成肉酱!一个不留!”刀疤脸强忍着撕心裂肺的剧痛,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周遭黑衣大汉从极度的震惊中反应过来,纷纷挥舞刀剑扑上,或迅速抬起早已上弦的军弩,企图远程狙杀!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他们陷入了更深的绝望深渊! 但见温离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不定,在狭窄的窑洞内留下道道残影!她玉手翻飞间,或指如剑,或掌如刀,寒芒点点,如同死神的请柬! 噗!噗!噗! 咔嚓!咔嚓! 利刃入肉的闷响、骨骼碎裂的脆响、临死前的短促惨嚎,此起彼伏地响起! 冲在最前的数名大汉,甚至连兵刃都未能完全举起,便已咽喉洞穿、或心口中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表情,颓然倒地,瞬间毙命! 手持军弩者更是凄惨,往往刚抬起弩机,便觉手腕一痛,弩箭尚未射出,持弩的手臂已被诡异的角度扭曲折断,或是被一枚不知从何而来的石子精准地打碎喉骨! 其余幸存者被这单方面的屠杀吓得肝胆俱裂,惊恐万状地连连后退,挤作一团,看向温离的目光,如同看着来自九幽地狱的索命罗刹! 这哪里是什么弱质女流?分明是一尊人形的杀戮魔神! 萧墨亦未闲着,他如磐石般护在紧闭双眼的冬儿身前,并未主动出击,但每当有匪徒试图绕过温离偷袭,或是有人躲在暗处想要放冷箭时,他便会屈指一弹,或以掌风遥击。 他与温离虽未有任何语言交流,却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个主攻,横扫千军;一个策应,护佑周全,顷刻间便将这废弃砖窑变成了血腥的修罗场。 第70章 这破窑,便是尔等的葬身之地! 废弃砖窑内,死寂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仅存的几名匪徒,包括那断臂的刀疤脸,都用一种极致恐惧的目光,死死盯住了温离。 她站在那里,姿态闲适,仿佛刚才那雷霆一击只是随手拂去尘埃。可地上那截仍在微微抽搐的断臂,以及空气中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无不昭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何等恐怖。 “不……不可能!你……你绝非江浸月!” 刀疤脸面容扭曲,声音嘶哑尖利。 “江浸月不过一介商贾之女……绝无可能有这么厉害的身手……你……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呵呵~” 温离轻笑一声,声若银铃,却带着一股能渗入骨髓的寒意,让幸存的匪徒们齐齐打了个寒颤。 她伸手在面颊边缘轻轻一揭,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便被撕下,露出了原本绝美却冷若冰霜的真容。 “奴家自然不是那娇弱的江家小姐。” 她的声音慵懒却带着戏谑。 “尔等鼠辈,瞎了狗眼,胆敢惹得我家郎君动怒,更是用如此下作手段……今日,这破窑,便是尔等的葬身之地!” 闻听此言,残余的匪徒们又惊又怒,但更多的,是恐惧!这女子展现出的实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那断臂的刀疤脸更是状若疯魔,仅剩的左臂胡乱挥舞,嘶声吼道,声音因绝望而变调:“弩!快!用弩!给老子射死他们!射成刺猬!一个不留!!!” 绷!绷!绷! 机括震动之声在死寂的窑洞内骤然响起,显得格外刺耳!三四名离得稍远、侥幸未在第一时间被温离攻击波及的黑衣大汉,手忙脚乱地抬起早已上弦的军中劲弩,淬毒的弩箭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蓝色的寒光,带着死亡的尖啸,直指温离与萧墨的方向! 然而,面对这足以洞穿铁甲的弩箭,温离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反而愈发明显,甚至带着一丝……期待? 而萧墨,早在刀疤脸嘶吼出声、对方肩膀微动欲要抬起弩箭的瞬间,便已如猎豹般动了!他并非后退,而是向前!一把将冬儿紧紧揽入怀中,用自己宽阔的后背作为屏障,同时脚下步伐如鬼魅般连连错动,身形带起道道残影,迅捷无伦地避至一堆半人高、看似摇摇欲坠的废弃陶坯之后,将冬儿严严实实地护在了最安全的角落。 这些杂鱼,根本无需他亲自出手料理。有温离这位曾让西域邪派闻风丧胆的“月神”在场,足以轻松惬意地将他们碾为齑粉。 他此刻唯一的任务,也是最重要的任务,便是护好怀中这柔弱的小女孩,确保她不受丝毫惊吓与伤害,万无一失。 咻!咻!咻! 弩箭破空的锐响几乎与匪徒们临死前的短促惨嚎同时响起,又迅速被更密集的骨裂肉绽之声所淹没,随即,一切又迅速归于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整个过程中,甚至没有一支弩箭能飞到萧墨藏身的掩体附近。 不过短短两三息的时间,砖窑内便传来温离那淡淡嫌弃的嗓音:“出来吧,萧哥哥~苍蝇都已拍干净了。这地方,味儿可真冲。” 萧墨闻言,这才抱着依旧紧闭双眼,小身子微微发抖的冬儿,从掩体后缓步走出。 但见窑内景象已然大变。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黑衣人的尸体,死状各异,但皆是一击毙命,几乎没什么挣扎的痕迹。散落的弩箭箭簇与喷溅的鲜血混杂在一起,将地面染得一片狼藉。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令人闻之欲呕。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萧墨微微摇头,不愿让冬儿多看这修罗场般的景象,当先抱着她,与温离一同快步向外走去。 三人再次登上那辆停在外面的灰色篷车。萧墨亲自坐在车辕上,一挥马鞭。 “冬儿,没事了,可以睁眼了。”行驶出一段距离,远离了那血腥之地后,萧墨才温声对车厢内说道。 冬儿这才小心翼翼地先睁开一条缝,确认周围是马车内部和萧墨温和的笑容后,才完全睁开了双眼,小脸上仍带着一丝后怕。 “大哥哥……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她小声问道,声音还有些发颤。 “回家。” 萧墨回头对她笑了笑。 “回我们的家。” 篷车辘辘,驶离了这片充满死亡气息的荒岭,向着苏州城的方向行去。 …… 江府内,花厅之中,烛火摇曳。 江浸月与江虞姐妹二人正坐立不安,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天色从午后到黄昏,再到夜幕降临,她们的心也随着时辰的推移越揪越紧,各种不祥的猜测在脑海中翻腾,生怕萧墨他们遭遇不测。 就在这焦灼几乎要达到顶点之际,府门外终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以及门轴转动的“吱呀”声。 厅门被推开,三道身影映着廊下灯笼温暖的光晕,迈了进来。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江虞第一个跳了起来。 江浸月也猛地站起身,当她看到萧墨、温离皆安然无恙,萧墨怀中还抱着虽然有些憔悴但明显完好无损的冬儿时,一直强忍的泪水夺眶而出,悬了整整一下午的心终于重重落下,双腿一软,险些站立不稳。 “冬儿!我的好冬儿!你可算回来了!吓死姐姐了!” 江虞更是飞奔上前,从萧墨怀中接过冬儿紧紧抱住,泪水涟涟,语无伦次。 “对不起……都是姐姐不好……姐姐不该带你去书院……姐姐以后再也不会让你离开视线了……” 这几日她备受煎熬,深恐冬儿因己之故遭遇不测。 万幸,苍天有眼,如今三人皆平安归来。 是夜,江府准备了丰盛的宴席为三人压惊,虽席间众人默契地不再提及日间的惊险,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家人团聚的温馨气氛,依旧弥漫在整个花厅。 翌日,萧墨未去商会当值,而是陪着冬儿在府中的花园里玩耍了一整日,赏花、喂鱼、讲故事,竭力用欢声笑语冲散她心中可能残留的阴影。 直到第三日清晨,一切似乎恢复了平静。 萧墨整理好衣袍,正欲如常前往四海商会当值,府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身着六扇门公服、腰佩短刀的劲装汉子翻身下马,径直叩门。 “萧先生可在?秦捕头有信给萧先生!” 第71章 我自有万全之策! 萧墨闻声而出,接过那名公差递上的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拆开信笺,快速浏览,脸上习惯性地浮现出略带戏谑的笑容,自语道:“秦大姐今日是刮的什么风,竟劳动专人送信,想起我来了?”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如刀:“见字速至衙门!不得有误!——秦明月。” 那字里行间透出的命令口吻,几乎跃然纸上。 “去衙门……?” 萧墨捏着信纸,眼皮下意识地一跳,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我近来可是安分守己,日日点卯,未曾作奸犯科吧?何事如此紧急,需得劳您大驾,传唤我去衙门相谈?”他抬头对那尚未离去的公差笑道:“这位差大哥,可知秦捕头这是唱的哪一出?莫非是请我喝茶?” 那公差面色肃然,抱拳道:“秦捕头只令在下送信,并言若萧先生延误,便按律行事。其余一概不知,先生还是速速动身为好。” 说罢,公差翻身上马,径自离去。 “这丫头……今天火气这么大?” 萧墨摩挲着下巴,满心疑惑地看着手中的信纸。 “……莫非是东窗事发,那砖窑的事被发现了?不对啊,现场处理得很干净……还是说,另有隐情?” 虽心中疑窦丛生,但萧墨深知秦明月说一不二的性子,加之对方身份特殊,他略一沉吟,还是决定去走一遭,看看这位“冷面罗刹”到底所为何事。 不多时,萧墨便熟门熟路地来到了位于城东的六扇门衙门。通报之后,他按照衙役的指引,径直走向秦明月日常值守、处理案件的签押房。 推开那扇略显沉重的木门,一股淡淡的墨香和卷宗特有的陈旧气味扑面而来。房间陈设简洁,甚至有些冷硬。最显眼的便是那张宽大的公案,上面整齐地摆放着铁尺、锁链、镣铐等明晃晃的刑具,在从窗户透进的日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肃杀之气。 这环境,倒也确实符合秦明月那“冷面罗刹”的名头。 秦明月正端坐在公案之后,身着一袭干练的六扇门捕快公服,英姿飒爽,只是那张俏脸此刻却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不见半分暖意。 萧墨对此早已习惯,不以为意地笑嘻嘻走到公案前,大剌剌地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仿佛回到自己家一般随意。 “秦捕头如此急切相召,所为何事啊?” 他扬了扬手中那张信笺,故作轻松状。 “莫非是京城来了什么御厨,秦捕头想让我做东,请你去‘醉仙楼’开个雅间喝点小酒品鉴一番?” “饮什么酒!有正事!”秦明月俏脸含霜,快人快语,直接打断了他的插科打诨。 “何事能比填饱肚子更要紧?”萧墨故作叹息,摇头晃脑,“人生得意须尽欢嘛……要不……秦捕头你请我也成啊,我知道有家新店的杏花酿可是一绝……” 见秦明月眉头越蹙越紧,粉拳悄然握紧,似乎下一刻就要爆发,萧墨赶忙见好就收,话锋一转,脸上却依旧带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不会吧?秦捕头您堂堂六扇门精英,连一顿酒钱也舍不得?未免太过……小气了些……” “你……!”秦明月闻言,脸色更黑,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被这登徒子气得够呛,强忍着将这混蛋轰出去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声音:“休要胡言乱语!寻你前来,是为了一桩牵连甚广的大案!” “哦?大案?” 萧墨见对方真的动了怒,也稍稍收敛了笑容,正了正神色。 “不知是何等惊天大案,竟劳动秦捕头您亲自过问,还与我这小小的商会护卫有关?” “便是前番你曾向我提及的,那伙胆大包天、拐卖幼童的贼人!经我连日暗中查访,多方印证,确有其事!并非空穴来风!” 秦明月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语气凝重:“不仅如此,此案背后,恐怕还隐藏着一个组织严密、行事诡秘、可能是遍布江南数州之地的拐子帮!专营此等灭绝人伦的勾当!本捕头意欲将此毒瘤连根拔起,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善!大善!” 萧墨抚掌称赞,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敬佩之色。 “秦捕头心系百姓,嫉恶如仇,为民除害,萧某佩服之至!” 他话锋一转,露出疑惑的表情:“不过……此事关系重大,秦捕头莫非不该上报总捕头,调集精兵强将,周密部署么?寻我前来,又能帮上什么忙?莫非是缺个摇旗呐喊的?” “哼!若能轻易调动大队人马,明火执仗地去查,又何须隐秘寻你?” 秦明月冷哼一声。 “那拐子帮狡诈异常,耳目众多,在官府中未必没有眼线。稍有风吹草动,他们便会如同地鼠般隐匿无踪,再难寻觅。”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萧墨:“故而,本捕头想……借你府上收留的那个女童一用。让她充作诱饵,引那拐子帮再次出手,我等便可暗中尾随,顺藤摸瓜,直捣其巢穴,将其一网打尽!” “不可!” 秦明月话音未落,萧墨便断然拒绝,没有丝毫犹豫。他脸上的戏谑之色瞬间消失无踪,他绝不可能再让冬儿去冒任何风险!一次惊吓已经足够。 “你!本捕头尚未说完!” 秦明月气结,没想到他拒绝得如此干脆。 “我自有万全之策!会在暗中布下天罗地网,安排最得力的人手贴身保护,绝不会让那孩子陷入真正的险境!” “无论你有何良策,此事绝无可能!不必再言!” 冬儿才刚刚从那场噩梦中脱险,身心俱疲,岂能再让她为了查案而去充当诱饵,重入虎口?这简直是在她未愈合的伤口上撒盐!萧墨决不允许! “你……” 秦明月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试图换个角度说服。 “你当信我六扇门的手段!也当信我秦明月!我既提出此策,便有十足把握护那孩子周全!” “欲引蛇出洞,方法多的是!”萧墨反驳道,“适龄的幼童亦非仅冬儿一人!秦捕头何不另寻他法?何必非要用一个刚刚经历绑架惊魂未定的小女孩?” “若你仍是担心……本捕头可向上峰申请,亲自……贴身护卫那孩子!寸步不离!这总行了吧?难道你还信不过我的武功?” 第72章 真该一刀劈了你! “贴身护卫?” 萧墨眉头微皱,看着秦明月那认真而自信的脸庞,缓缓地摇了摇头。 “秦捕头,恕我直言。你的功夫,在六扇门同僚之中,确属翘楚,令人敬佩。”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但在真正的高手眼中,恐怕……尚不够看。” “你既言那拐子帮势力庞大,组织严密,其中岂会没有硬茬子?焉知没有内力深厚武林败类混迹其中?若届时真遇上那般人物,以你如今的身手,如何抵挡?如何确保万无一失?” 萧墨所言非虚,并非刻意贬低。拐卖人口之案,往往牵涉极广,背后势力盘根错节,为了巨额利润,网罗一些亡命之徒乃至武林高手也并非不可能。秦明月的武功对付寻常毛贼、甚至一些江洋大盗都绰绰有余,但若真遇上内家功夫登堂入室的高手,胜负难料,更别提在混战中还要分心保护一个孩子。 除非是他萧墨亲自出马,或是请动温离那般已臻化境的人物暗中策应,方有十足把握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你……你竟敢如此小觑于我?!” 秦明月何曾受过如此直白的“轻视”?她自幼习武,天赋过人,加入六扇门后更是屡破大案,凭的便是这一身过硬的本事。此刻被萧墨直言“不够看”,顿时勃然大怒,猛地一拍公案! 啪! 案上的砚台都跳了一跳。 “并非小觑,只是陈述一个可能的事实。” 萧墨面对她的怒火,神色依旧平静,目光深邃。 “这世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确有一些常人难以想象的武林高手,其飞花摘叶皆可伤人,踏雪无痕,来去如风。其手段之玄奇,绝非寻常衙役捕快所能揣度。” “武林高手?飞檐走壁?摘叶伤人?” 秦明月气极反笑,满脸的匪夷所思和不信,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你说得如同茶馆说书人口中的话本传奇一般!虚无缥缈!难不成你还亲眼见过那般人物?!” 萧墨淡淡一笑:“不巧,我还真见过……甚至……交手过。以你如今的身手修为……若真对上他们,确实……远非其敌。” 他的语气平淡,让暴怒中的秦明月,心头莫名地掠过一丝寒意。 “满口胡言乱语!看本捕头今日不撕烂你这张破嘴!”秦明月闻言,勃然大怒!她周身真气瞬间鼓荡,玉手猛地按在公案之上,眼看就要掀桌而起! 而萧墨却像是早已预料到她的反应,在她真气爆发的同一刹那,身形已如鬼魅般轻飘飘地向后滑去,衣袂带风,瞬息间便退至签押房那扇厚重的木门之前。 “哎!秦捕头!意欲何为?切莫乱来啊!” 萧墨嘴上叫着“莫乱来”,脸上却是一副气死人的悠闲表情,甚至还好整以暇地掸了掸方才坐下时可能沾上的灰尘。 “我可要警告你,此处乃是六扇门重地,王法所在!你若敢在此地对一介良民动用私刑,信不信我让你这身官服……吃不了兜着走?” “呵!还敢威胁本捕头?” 秦明月气极反笑。 “来来来!本捕头倒要瞧瞧,你这油嘴滑舌的无赖,如何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这个嘛……”萧墨眼见她怒发冲冠,犹如一头被激怒的雌豹,却是不慌不忙,慢悠悠地摸了摸下巴,目光带着几分戏谑,在秦明月泛红的脖颈和紧绷的官服领口处扫过,压低声音,用一种充满暧昧的语气说道:“譬如……秦捕头你贴身穿的那件……绣着鸳鸯戏水图样的……嫣红色肚兜……这个小小的秘密,我若是一个‘不小心’,说与衙门里那些整日仰慕秦捕头英姿的弟兄们知晓……你猜,会不会是件……很劲爆的谈资?” “什么?!” 闻听此言,秦明月原本涨红的俏脸,瞬间血色尽褪,随即又“唰”的一下变得比刚才更红,一直红到了耳根!一双美眸之中先是闪过极度的震惊,随即化为凛冽刺骨的羞愤与杀气! “天杀的无耻淫贼!你……你如何会知晓……知晓此等……私密之事?!” 而萧墨却是笑嘻嘻地,继续用气死人的语调慢条斯理地说道:“嘻嘻,秦捕头,你觉得这个筹码如何?若萧某‘不小心’将此等香艳秘闻透露出去……想必明日,不,恐怕不用等到天黑,整个六扇门,乃至半个苏州府,都会为之轰动吧?秦捕头‘冷面罗刹’的威名,怕是又要添上几分……别样的色彩了?” “你敢!” 秦明月银牙紧咬,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中杀机四溢,恨不得立刻将眼前这登徒子千刀万剐! 萧墨摊摊手,故作无奈状,眼神却依旧带着狡黠:“我自然不敢轻易说出去。但若秦捕头你再这般不依不饶,非要逼我走上绝路……说不得,咱们也只好鱼死网破,同归于尽了。唉,我本良民,奈何官逼民反呐……” 他顿了顿,仿佛突然想起什么,凑近半步,用更低、更气人的声音补充道:“哦,对了,瞧我这记性。我不光知晓颜色和图样,似乎连……秦捕头您的尺寸……也略知一二呢?要不要……我再仔细回忆回忆,说道说道?” 听到萧墨越说越离谱,越说越具体,秦明月气得浑身发抖,眼前阵阵发黑,一股热血直冲顶门!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这简直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该死的淫贼!本捕头真该一刀劈了你!” “嘿嘿,秦捕头你不会的。” 萧墨笑道,竟又像是没事人一般,大摇大摆地走回先前的位置,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还自顾自地拎起桌上没被砸掉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虽说你性子是火爆了些,动辄喊打喊杀,但萧某深知,秦捕头你秉公执法,爱惜羽毛,绝非那等会滥用职权、伤及无辜的昏官庸吏。” 他呷了口茶,望着依旧处于爆发边缘的秦明月,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变得正经了些:“其实嘛,关于让冬儿相助查案之事,也并非全然不可商量……” “哦?……有何条件?” 她倒要看看,这登徒子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第73章 你给我闭嘴! 萧墨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露出一个自以为潇洒、实则十分欠揍的笑容,压低声音道:“这个简单。比如……秦捕头你赏个脸,与萧某去那‘醉仙楼’顶层的雅间,小酌几杯,谈谈风月……而后嘛,若是兴致未尽,咱们再去那‘悦来客栈’天字一号房,开间上房,避开闲杂人等,深入……探讨一番人生理想,交流一下……嗯,查案心得?如何?” “什么?!!” 此话一出,秦明月杀心顿起!这登徒子竟敢将如此龌龊的主意打到她头上,真是色胆包天,罪该万死! 盛怒之下,她再顾不得许多,直接抓起手边一个青瓷茶盏,运足内力,朝着萧墨那张可恶的笑脸狠狠掷去! 嗖——! 茶盏直射面门! “哎呦我去!” 萧墨似乎吓了一跳,怪叫一声,但身形却只是微不可察地一晃,轻松避开了这含怒一击。同时,他出手如电,竟在半空中巧妙地将那灌注了凌厉内力的茶盏稳稳接在手中,盏中之茶竟未洒出半滴! 萧墨将茶盏放在鼻尖嗅了嗅:“秦捕头,何必动如此大的肝火?……啧啧,上好的雨前龙井,就这么糟蹋了。萧某不过是开个玩笑,你不答应便罢,何至于动手砸东西呢?这要是砸坏了花花草草,或是伤了我这‘良民’,可如何是好?” 然而,回答他的,是一件更为沉重、带着呼啸风声的物事——秦明月竟单手抡起她身旁那张沉重的椅子,径直朝着他砸了过来! “我了个去!你来真的啊!” 萧墨这次可不敢再托大硬接,那椅子看起来分量不轻。他身形一展,如同风中柳絮,轻飘飘地向侧后方滑开数尺,椅子擦着他的衣角飞过,“轰”地一声砸在墙壁上,顿时散了架。 秦明月已是气得七窍生烟,彻底失去了理智,抓起手边任何可掷之物便疯狂投掷过来!笔墨纸砚、镇尺、惊堂木、卷宗……如同雨点般朝着萧墨劈头盖脸地飞来!签押房内顿时叮当作响,一片狼藉,纸张飞舞,墨汁四溅。 自然,房外早已被这巨大的动静惊动,聚集了一众衙役捕快,只是听着里面秦明月愤怒的娇叱和物品破碎声,面面相觑,无人敢在这个关头推门而入触霉头。 不敢入内,却不妨碍他们在外面浮想联翩,窃窃私语。 “头儿和那位萧公子在里面作甚呢?怎地闹出这般大动静?拆房子么?”一名新来的年轻捕快咋舌道。 “谁知道呢……听这声响,战况甚是激烈啊……”另一名年长些的捕快摸着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莫非……是在演练什么新式擒拿术?需要这般……嗯,身体力行?”有人试图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一个平日里就有些油滑的捕快挤眉弄眼,压低声音道:“我看不像……这动静……倒像是小两口打架,打是亲骂是爱呐!你们想啊,头儿平日何等冷峻,对咱们那是秋风扫落叶般无情,何时见她如此……情绪激动过?还是对着一个年轻男子……” “英雄所见略同!”旁边立刻有人露出心照不宣的猥琐笑容,“我看那萧公子模样俊俏,嘴巴又甜,没准儿……嘿嘿嘿……” 签押房内,秦明月身边可掷之物已尽数抛出,却连萧墨的衣角都未曾沾到,这让她愈发气恼。 下一刻,她决定不再依靠外物,要亲自出手,用拳脚教训这个登徒子! “小淫贼!看本捕头今日如何收拾你!” 秦明月娇叱一声,莲步疾踏,身形如风,一记凌厉无比的鞭腿,直扫萧墨下盘,劲风呼啸,显然已用上了真力! 这一腿,快、狠、准,角度刁钻,尽显其多年苦练的不俗功底,若是寻常江湖汉子,恐怕一招之下便要筋断骨折。 但萧墨是何等人物?乃是曾历经无数生死的顶尖高手!其身手之高、经验之丰,岂是秦明月这等一直在相对规范环境中成长的公门高手所能轻易揣度? 只见他面对这迅猛一击,竟还有闲心嘻嘻一笑,点评道:“腿风不错,就是火候还差了点。”说话间,他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半尺,不多不少,恰到好处地让那凌厉的腿风擦着裤管掠过。 不仅如此,在秦明月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微妙瞬间,他出手如电,五指如钩,竟顺势精准地扣住了秦明月未来得及收回的脚踝! 由于秦明月此刻是单腿站立出鞭腿,裙摆自然上扬,从萧墨所在的角度俯视而去,对方那包裹在官服裤内却依旧能看出修长笔直轮廓的玉腿,以及因动作而绷紧的腿部线条,可谓一览无余。 “啧啧……” 萧墨故意拉长了语调,故作惊叹状。 “秦捕头,还真别说……你这腿功……这线条……当真是……完美!习武之人能练出这般腿型,难得,难得!” “无耻淫贼!你给我闭嘴!找死!” 秦明月见对方此时还敢出言调戏,目光更是如此无礼,顿时羞愤欲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猛力回抽玉腿,却觉脚踝如同被精钢铸造的铁箍锁住,纹丝不动,一股浑厚无比的内力透过对方指尖传来,震得她半条腿都有些发麻。 但她临敌经验也算丰富,虽惊不乱,强提一口真气,另一只手并指如刀,灌注全身内力,疾斩萧墨脖颈要害,意图攻其必救,迫其松手。 “呵呵。” 萧墨似乎看穿了她的意图,轻笑一声,不闪不避,反而扣住她脚踝的手腕微微一带,一股巧劲送出,使得秦明月重心微失,那记凌厉的手刀便擦着他脖颈的皮肤掠过,带起几缕发丝,却落了个空。 “啧啧,这个姿势……金鸡独立,更是妙绝!”萧墨笑嘻嘻地继续欣赏着眼前这“美景”,目光似乎不经意地往裙袂更深处瞟去,口中还发出轻佻的“咦?”声。 “果然是……嫣红色的!萧某眼力果然不差!” “啊——!淫贼!我杀了你!” 第74章 爪子往何处放?! 秦明月羞愤得几乎要晕厥过去,全身血液都涌上了头顶!她不顾一切地强提真气,另一只脚猛地跺地,借力拧身,另一只手化掌为爪,直取萧墨双目,招式狠辣,已是搏命的打法! 但这一次,萧墨似乎玩够了。 他身形晃动,如影随形,竟不再闪避,反而主动向前逼近! 霎时间,两人距离不足一寸,几乎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喷在脸上,能听到对方那急促的心跳声。 “秦捕头,还要再打下去么?” 萧墨的声音低沉下来。 “若再动手……萧某可就不会再这般……怜香惜玉了哟~” 被萧墨如此贴近,感受到那强烈的、充满侵略性的男子气息,秦明月顿时面红耳赤,心如擂鼓,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涌上心头。羞怒之下,她竟反手自后腰一抹——那里是她藏匿备用兵器的暗格——一柄寒光闪闪、刃口泛着幽蓝的短匕已然在手,带着她所有的羞愤和杀意,直刺萧墨腰腹!这一下,已是真正存了夺命之心! “我去!你来真的啊?!” 萧墨感受到那匕首传来的森然杀意和隐约的腥气(淬毒?),瞳孔骤然一缩!电光火石间,他不再留手,身形猛地一旋,如同陀螺般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贴身致命一击,匕首的锋刃划破了他腰侧的衣袍。 与此同时,他扣住对方脚踝的手顺势巧妙地向斜后方一引一带,秦明月的身躯不由自主地被带得旋转了半圈,变成了背对萧墨。而萧墨的另一只手掌,则在此刻快如闪电般伸出,在她那因官服包裹而显得格外挺翘浑圆的丰臀上,不轻不重、却带着清脆响声地拍了一记。 啪! 一声清脆而带着几分暧昧的响声,在骤然变得寂静的签押房内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秦明月娇躯剧颤,如遭电击,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动作、所有的怒骂、所有的思绪,在这一刻全都停滞了!只剩下臀部传来的那一下清晰无比的触感和响声,在脑海中无限放大、回荡…… 而萧墨则已借势飘然退开数步,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被划破的衣袍,仿佛刚才那轻薄之举与他无关一般,笑嘻嘻地说道:“如何,秦捕头?你这点功夫,连我都奈何不得,若真遇上那些拐子帮里可能隐藏的硬茬子、亡命徒,你又当如何护得冬儿周全?所以,让她去当诱饵之事,秦捕头还是趁早熄了这念头吧。为了破案而罔顾无辜者安危,非是正道。” “该死的淫贼!你……你少在那里得意忘形!方才……方才不过是你使诈!用这等无耻下流的手段扰我心智!胜之不武!” 秦明月从极度的震惊和羞耻中回过神来,气得浑身发抖,银牙咬得咯咯作响,美眸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她绝不承认是自己武功不及对方,一心只认为是被这登徒子卑鄙下流的招数和言语乱了方寸,才被他趁机得手。 娇叱声中,她再次挥舞短匕,将毕生所学发挥到极致,化作道道索命寒光,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萧墨周身要害狂攻而去!招招凌厉,式式夺命! 然而这一次,萧墨并未再还手,甚至脸上那戏谑的笑容也收敛了许多。他仅凭精妙绝伦、宛若鬼魅的身法,便在方寸之间腾挪闪避,衣袂飘飘,如同穿花蝴蝶,将那连绵不绝、狠辣异常的攻势尽数化解于无形。任凭秦明月如何催动内力,将匕首舞得水泼不进,却连他的衣角都难以碰到。 “秦捕头,莫要再闹了。”萧墨一边轻松闪避,一边语气平淡地提醒,目光却渐渐变得严肃,“这匕首锋利,还淬了毒吧?可不是小孩子玩闹的物事,万一失手,可不是闹着玩的!” …… 另一侧,秦明月却是越打越心惊,越打越心寒! 她这路“追风短打”的匕首功夫,乃是六扇门秘传,迅疾狠辣,诡谲多变,即便是衙门里那些经验丰富的老捕头,在她全力施为下也难以抵挡,往往十招之内便会落败。 可眼前这萧墨,面对她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竟如同闲庭信步般,身形飘忽不定,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妙到毫巅!仿佛能未卜先知,看透她每一招的后续变化!此等身手,实在骇人听闻!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商会护卫应有的实力! “天杀的无赖!有本事你别光躲闪!与姑奶奶正面过招!”秦明月久攻不下,气急败坏地娇喝道。 萧墨闻言,眼珠一转,竟真的停下了闪避的步伐。然而,他接下来的举动,却让秦明月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只见萧墨“哎哟”一声夸张的惨叫,扑通一下瘫坐在地,紧接着手脚并用,一个标准的“饿虎扑食”,并非攻击,而是死死抱住了秦明月的一条小腿,把脸埋在她官服下摆上,开始嚎啕大哭起来,声音那叫一个凄惨可怜: “姑奶奶!秦捕头!秦青天!别打啦!小的知错了!求求您高抬贵手,饶了小的一条狗命吧!小的再也不敢胡言乱语了!您就当我是个屁,把我给放了吧!” 他一边哭嚎,一边还偷偷用力吸了吸鼻子,仿佛在嗅什么味道,含糊不清地嘟囔:“唔……秦捕头身上……还挺香……” “你!你……你这无赖!快松开!”秦明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无赖行径弄得措手不及,一只脚被抱住,挣脱不得,又羞又怒,挥舞着匕首却不知该往哪里刺——总不能真往他背上捅吧? 秦明月被萧墨这如同市井无赖般死死抱住小腿的招式,弄得瞬间一怔,大脑甚至空白了半息。她行走公门多年,擒拿格斗见过无数,何曾遇到过这般……这般全然不顾体面的缠斗之法?这……这成何体统?!简直是对她六扇门捕头身份的侮辱! 她正欲运力震开这登徒子,并厉声呵斥,娇躯却骤然一僵,一股异样的触感自小腿处传来,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天杀的淫贼!你的爪子往何处放?!”秦明月美眸瞬间喷火,又羞又怒,她能感觉到萧墨那作怪的手掌,似乎并非仅仅是为了抱紧,而是带着某种若有若无的揉捏! 第75章 夜不归宿? “滚起来!速速给本捕头滚开!” 秦明月厉声娇喝,试图抽腿,却发现对方抱得极紧,一时竟难以挣脱,“再敢碰我一下,信不信本捕头立时阉了你!让你这登徒子彻底绝了念想!” “好好好,我起来便是,姑奶奶您息怒,只要秦捕头你金口一开,答应不再动手,萧某立马松手,绝无二话。”萧墨这才慢悠悠地松开了紧抱对方玉腿的双臂,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 他整了整方才纠缠时略显凌乱的衣衫,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骤然收敛,眉宇间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少见的凝重与认真,目光锐利地看向秦明月:“这样吧,秦捕头,让冬儿那般刚刚脱险的孩子再去充当诱饵之事,于情于理,断无可能。我绝不会答应。” 他语气斩钉截铁,随即话锋一转。 “但……若你此番追查拐子帮的行动,确实需要额外的人手相助,而衙门一时又抽调不出足够可靠的高手……萧某……或可略尽绵力。” “相助?” 秦明月闻言,先是面露诧异,本能地想要嗤之以鼻——她六扇门办案,何时需要一个来历不明的商会护卫来“相助”?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可话到嘴边,她却硬生生咽了回去。转念想到方才自己含怒出手,攻势如潮,匕首短打尽数施展,却连对方一片衣角都未曾沾到,反而被其屡屡轻薄戏弄,心下不由一凛,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 此人身手,确实深不可测!远非她所能匹敌。若有他相助……或许真能增加几分把握,尤其是应对可能出现的硬茬子。 她略一沉吟,英气的眉毛微微蹙起,终是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别扭,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火气:“也罢……便依你所言。但你若敢临阵脱逃,或是偷奸耍滑,误了大事……休怪本捕头翻脸无情,新账旧账一并清算!” 经此一闹,她隐隐觉得,眼前这个看似言行无状的青年,或许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恐怕身负绝艺。否则,绝无可能在那般近的距离下,那般轻松惬意地避开她所有的杀招。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萧墨朗声道,脸上恢复了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萧某既已应承,断无反悔之理!定然助秦捕头将此等伤天害理之徒,一网打尽!却不知,秦捕头计划何时动手?”他转而问道,神色认真起来。 “事不宜迟,以免夜长梦多!若人员调度、埋伏布置皆可妥当,今夜便行动!” 随即,秦明月望向萧墨,语气带着命令式的安排:“我这就去禀明知府大人,详议具体部署,调派可靠人手。你今日便留在衙门候命,不得随意离开,随时听候调遣!” “明白。”萧墨微微颔首。 待秦明月匆匆离去,前往内堂与知府商议行动细节后,萧墨寻了个僻静角落,吹响了一声口哨。 不多时,一只通体雪白的信鸽扑棱着翅膀,精准地落在萧墨肩头。他迅速从袖中取出早已备好的小纸条,小心卷好塞入信鸽腿上的细竹管内。 “去吧。”萧墨轻抚信鸽,白鸽振翅,化作一道白影掠向四海商会的方向。 此刻,江浸月正在四海商会总部的书房内,对着账册核验今日收支。一只信鸽便穿窗而入,落在书案上。 江浸月解下竹管,取出纸条展开。当看到“今夜有要务,协六扇门办案,晚膳勿等,或彻夜不归”的字样时,她执笔的玉手微微一顿,俏脸瞬间罩上一层寒霜! 夜不归宿? 一个大男人,深更半夜不回家,说是协助六扇门办案?这理由……未免太过牵强!谁不知六扇门高手如云,何须他一个商会护卫去“协助”? 刹那间,江浸月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不堪画面——烟花柳巷的靡靡之音,秦楼楚馆的莺歌燕舞,还有萧墨平日那副没正形的模样……顿时气得她银牙暗咬,指尖发力,那支上好的狼毫笔杆竟被她捏得微微作响! 她当即铺开一张新纸,提笔蘸墨,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尽显怒意:“无耻败类!寻由鬼混,下流至极!”写罢,将纸条狠狠卷起,塞回竹管,近乎粗暴地绑回信鸽腿上,将这只无辜的信使往窗外一抛! 信鸽惊慌地叫了一声,扑腾着翅膀歪歪斜斜地飞走了。 萧墨很快收到了回信。看着上面凌厉的字迹,直接愣在当场,半晌没回过神来。 “无耻?下流?” 他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和郁闷,低声嘟囔道:“嘿!哥这可是要去行侠仗义、为民除害!乃是光明磊落、功德无量之事!怎就无耻下流了?她脑子里整天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真是不识好人心!” 摇头苦笑一声,萧墨也懒得多作解释,只能等事情办完,再回去好好“教育”一下这个爱胡思乱想的娘子。 …… 夜幕悄然降临,六扇门衙门内却灯火通明,人影幢幢,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 秦明月正与几名最为得力的捕快在签押房内,对着一张苏州城及周边区域的详细舆图,再次确认今晚行动的每一个环节,推敲可能出现的意外及应对方案。 然而就在这时,知府大人却接到一封由信鸽传来的、加盖了刑部火漆的加急密函。 知府屏退左右,独自阅毕之后,脸色顿时变得无比凝重。 “大人,何事忧心?” 秦明月作为此次行动的主要负责人,见状立刻上前询问,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莫非……是我们的计划走漏了风声?被那拐子帮察觉了?” “并非此事。”知府缓缓摇头,声音低沉,将密函递给秦明月,“是刑部传来的八百里加急文书,通缉一名重犯。” 秦明月接过密函,快速浏览,脸色也随之变得严肃起来。“据可靠线报,此獠已潜逃至我苏州地界。上头严令,命我等密切留意其动向,一旦发现踪迹,务必谨慎应对,不可轻举妄动,需即刻上报,由上面派遣高手处置,万不可打草惊蛇。” 第76章 引蛇出洞 “重犯?刑部天字榜通缉要犯?” 闻听此言,签押房内几名核心捕头皆露惊容。刑部“天字榜”上的名字,无一不是犯下滔天大罪、武功高强、极其危险的人物。 然而,几名年轻气盛的捕头在最初的惊讶后,却是不以为然:“大人!不过一介逃犯罢了!只要他敢在咱们苏州地界露面,凭弟兄们的手段,定叫他有来无回,正好拿了这桩大功!” “就是!在这苏州一亩三分地,难道还有我等六扇门拿不下的贼人?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知府却是神色肃穆,目光扫过众人:“尔等切莫轻敌!此人……非同小可。乃是纵横数州、犯案累累的巨寇凶徒!据说其武功已臻化境,心狠手辣,实乃极度危险人物!其实力之强,远超你等想象。一旦遭遇,切莫与之硬拼,首要任务是保全自身,设法追踪,查明其藏身之处,速速禀报即可!自有朝廷派遣的顶尖高手前来处置!切记,切记!” “谨遵大人钧令!”众捕快见知府如此郑重其事,语气严厉,不敢再怠慢,齐声应诺。 萧墨混在人群中,亦是微微眯起了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天字榜”通缉犯?会是谁呢?总不能是我吧……有点意思……不过,最好别撞到他今晚的行动里,否则……他不介意顺手替天行道,让那厮后悔来这世上走一遭! 这突如其来的通缉犯消息,虽激起了一圈涟漪,但很快便平息下去。眼下,今夜的重头戏,仍是诱捕那伙丧尽天良的拐子帮的行动。 而要引蛇出洞,则需一个合适的“饵”。 这个“饵”,自然便是那个曾买下冬儿、此刻已被牢牢控制在六扇门手中的中年醉汉。经过连夜的审讯和“教育”,他已彻底屈服,正是今晚行动的关键棋子。 按照秦明月的谋划,便是让这醉汉设法与拐子帮的底层接头人三爷取得联系,假称自己又物色到一个“急于购买孩童防老”的“远房侄女”,有“新货”欲出手,约定在城外荒僻处交易。 待对方现身洽谈之时,埋伏在四周的人手一拥而上,以雷霆之势将其擒获,再顺藤摸瓜,逼问出上线和巢穴,争取将这伙贼人一网打尽! 是夜,月暗星稀,寒风萧瑟。 交易地点,定在远离城郭的一处荒僻郊野,这里有一条废弃多年的土路,两旁杂草丛生,过人高的芦苇在夜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戌时末,所有参与行动的伏兵皆已按照预定方案,悄无声息地进入指定位置,借助地形和夜色完美隐匿起来。 明面上现身交易的,只有经过精心易容改扮、扮作村妇模样的秦明月,以及那名脸色苍白、双腿微颤、被两名便衣捕快“陪同”而来的中年醉汉。 就连萧墨,也依照安排,隐在了一处长满灌木的土坡之后,气息内敛,目光如炬,与浓稠的夜色融为一体,静静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土路之上,秦明月抬头望了望被薄云遮掩、显得朦胧的月亮,脸上露出焦急之色,她压低声音,用带着乡音的语调对身旁那瑟瑟发抖的醉汉斥道:“喂!你这厮,莫不是谎报了时辰?还是那接头人耍弄于你?说好的亥时相见,如今已过了一刻,为何还不见半个人影?这荒郊野岭的,怪瘆人的!” 那醉汉吓得冷汗涔涔,慌忙摆手:“女……女侠明鉴!小的万万不敢撒谎!许是……许是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三爷他……他向来讲信用……定……定会来的!再等等,再等等!” “耽搁?”秦明月环视四周,这荒郊野岭,除了风声和虫鸣,鬼影子都没一个,能有何耽搁?她心中暗自警惕,莫非对方察觉了异常? 她正欲再施压,却见道路尽头,隐隐有两点昏黄的灯光摇曳,正沿着颠簸的土路,不紧不慢地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靠近。 那灯光晃晃悠悠,如同鬼火。 凝神望去,是一辆苏州府地界能常见的青篷马车,车辕上坐着个戴斗笠的车夫,看不真切面容。 “来了!” 秦明月精神一振,凭借多年办案练就的直觉,这辆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点的马车,极大概率就是今夜的目标! 果然,那青篷马车在距他们十余丈外缓缓停下。车帘掀开,一名身形干瘦、尖嘴猴腮、目光闪烁的汉子麻利地跳下车来。他先是机警地四处张望,尤其仔细地查看了路两旁的草丛和可能藏人的土包,确认并无异状后,才似乎松了口气,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着秦明月二人所在之处踱步走来。 那中年醉汉见到来人,下意识地想上前打招呼。 秦明月立刻暗中警告:“稳住!照之前教你的说!莫要露出马脚!若敢坏事,小心你的狗命!” 醉汉浑身一颤,眼中惧色更深,连忙低下头,双手紧张地搓着衣角,不敢再看那越来越近的干瘦汉子。 那被称为“三爷”的干瘦汉子此时已走到近前,他似乎并未太在意醉汉的异常,而是习惯性地掏出一杆铜锅旱烟袋,“吧嗒吧嗒”抽了两口,吐出呛人的烟雾,这才斜眼打量着醉汉:“哼!怎地又是你这醉猫?深更半夜的,把爷叫到这鬼地方,此番又有何事?若还是为了那几个铜板的酒钱,看爷不打断你的腿!” “是……是这样的,三爷……” 醉汉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颤巍巍地指了指身旁低眉顺目的秦明月。 “这……这是小人的一个远房侄女……男人死得早,无儿无女,孤苦伶仃的……她……她也想买个娃儿防老,积攒了些银钱……故……故而求小人引荐来见三爷您……” “哦?她也想要娃儿?” 干瘦汉子“三爷”闻言,目光顿时转向一旁的秦明月。这一看之下,他两眼瞬间发直,嘴巴微张,险些连手中那宝贝烟杆都掉了! 借着朦胧的月色微光,只见眼前这女子虽作粗布村妇打扮,未施粉黛,却难掩其窈窕身段与那张即便在昏暗光线下也显得明艳动人的脸蛋!尤其是那双低垂的眼眸,睫毛长而密,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风韵。 第77章 情况有变! “咝——!”三爷倒吸一口凉气,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一双贼眼在秦明月身上来回扫视,语调变得轻佻无比:“啧啧啧……瞧你这小模样,这身段,年纪轻轻的,自己找个相好的,生养几个白白胖胖的娃儿岂不更好?何须费那银钱,买那不知根底的外姓娃儿?岂不浪费了你这天赐的本钱?” 秦明月听得心头火起,一股恶气直冲顶门,银牙暗咬,但为了大局,为了能将这伙人渣一网打尽,她只得强压下将这淫贼眼珠子挖出来的冲动,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含糊应对,声音故作怯懦:“俺……俺命不好,克夫……没人敢要……只想……只想买个娃儿,老了有个依靠……” 而那干瘦汉子“三爷”,此刻心思早已不在什么“交易”上,满脑子都是这送上门来的“艳福”,哪还听得进秦明月说了些什么。他搓着手,嘿嘿干笑着,又往前凑近了一步,几乎能闻到秦明月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清香,更是心痒难耐。 “小娘子,生得这般标致,何苦费那银钱买甚娃儿?不若……跟了哥哥我,咱俩自个儿生他十个八个,岂不美哉?” 那干瘦汉子“三爷”终于按捺不住心中淫邪之念,咧着一口黄牙,脸上带着令人作呕的狞笑,搓着手,一步步朝秦明月逼近。 “哥哥我这身子骨,可是壮实得很呐!保管让你……欲仙欲死!嘿嘿嘿……” 闻听此等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秦明月气得浑身发抖,一股恶气直冲顶门,险些当场拔刀,将这无耻淫贼立毙刀下! 然而,为顾全大局,将这伙丧尽天良的拐子帮一网打尽,她强压下将这厮千刀万剐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冰冷刺骨的声音:“休得胡言!此事绝无可能!再敢靠近,休怪我不客气!” 那干瘦汉子见四下漆黑,唯有风声呜咽,贼胆愈壮,眼中邪光闪烁,竟生出了强行掳人的恶念。如此绝色,若能弄到手,岂不是天大的艳福? 他一脸淫笑,步步紧逼,言语愈发不堪:“嘿嘿,小娘子何必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这荒郊野岭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从了哥哥,少不了你的好处!不若这般,随哥哥回家去,哥哥家中娃儿多得是,任你挑选,包你满意!” 说着,他竟伸出枯瘦如鸡爪、指甲缝里满是污垢的手,直朝秦明月那白皙纤细的皓腕抓来!意图强行拉拽! 放肆! 秦明月心中怒喝,冷哼一声,身形如风中弱柳,微不可查地一侧一旋,便如灵蝶穿花,轻巧飘逸地避开了这猥琐的一抓,裙袂飞扬间,带起一缕香风。 “哎呦!小娘子身手倒挺滑溜!有点意思!”干瘦汉子一抓落空,先是一愣,随即恼羞成怒,索性彻底撕下伪装,露出狰狞面目,“不过,你以为今晚还逃得出爷爷的手掌心吗?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低吼一声,如同饿狼扑食,再次猛扑上来,双手成爪,直取秦明月胸前要害,招式下流无比! “不好!情况有变!动手!” 潜伏在暗处的六扇门捕头见情形急转直下,贼人竟欲用强,立刻发出预定信号!刹那间,草丛中、土坡后、乱石间,数十道黑影如离弦之箭般暴起,刀光闪烁,朝着那辆停在不远处的青篷马车合围而去! 决不能让主犯逃了! 而明处的秦明月,眼见这淫贼竟敢使出如此下流招式,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翻腾的恶气与杀意! 她娇叱一声,声若寒冰:“找死!” 话音未落,她身形微沉,右腿骤然弹出!一记凌厉无匹的侧踢,快如闪电,狠如鞭挞,结结实实地踹在干瘦汉子胸口膻中要穴之上! 砰! 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响起! 那汉子脸上的淫笑瞬间转为极度的痛苦,他甚至连一声惨嚎都未及发出,便如断了线的破麻袋般倒飞出去,“啪嗒”一声重重摔在数丈外的硬土地上,溅起一片尘土,当场两眼翻白,昏死过去。 一旁的中年醉汉目睹此等雷霆手段,吓得魂飞魄散,扯着嗓子嚎叫道:“杀人啦!出人命啦!女侠饶命啊!” 秦明月眉头紧蹙,眼中寒光一闪,反手一记精准的手刀,快如疾风,切在醉汉颈后哑门穴上。那醉汉嚎叫声戛然而止,软软地瘫倒在地,也晕了过去。 而远处,那辆青篷马车的车夫见势不妙,猛甩缰绳,抽打马匹,调转车头便要疯狂逃窜!众捕快见状,纷纷怒吼,奋起直追! “休走了那贼子!给本捕头拿下!要活口!”秦明月娇喝一声,气息未平,足下发力,便要疾掠而出,加入追捕行列。 然而,就在她身形将动未动、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微妙刹那——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自她身后一丛茂密的灌木阴影中骤然窜出!其速度之快,竟在原地留下淡淡的残影!无声无息,直扑秦明月毫无防备的后心要害!时机拿捏得刁钻狠辣至极! 秦明月身为六扇门精英,感官何其敏锐!立时察觉身后恶风不善,一股致命的危机感让她浑身汗毛倒竖!她猛然拧腰转身,仓促间不及细想,本能地提起全身功力,凝聚于右掌,一式“推窗望月”,硬生生迎向那袭来的一掌! 嘭——! 双掌悍然相撞,发出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 秦明月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诡异巨力,自对方掌心汹涌而来,瞬间冲入自己手臂经脉!整条右臂霎时间酸麻剧痛,仿佛有无数钢针在穿刺,气血疯狂翻涌,直冲喉头! 她闷哼一声,身不由己地被那股巨力震得“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方才勉强稳住身形,一丝鲜血已自嘴角溢出! 好深厚、好诡异阴毒的内力! 秦明月心下骇然,俏脸变得无比凝重,如临大敌! 她强提一口真气,压住翻腾的气血,厉声喝道:“来者何人?!藏头露尾,偷袭朝廷命官!莫非想尝尝那诏狱天牢的滋味?!” 她定睛望去,只见前方三丈开外,悠然立着一名身着黑色紧身夜行衣的青年男子。其貌不扬,唯有一双细长的眸子,在夜色中闪烁着毒蛇般淫邪贪婪的光芒,此刻正上下打量着秦明月,笑嘻嘻地说道:“哎哟哟,好一位英姿飒爽的小美人儿捕头!可莫要拿那诏狱天牢来吓唬小的,小的胆子小,经不起吓。没想到哇没想到,这月黑风高的好时辰,竟能让小弟我遇上这般绝色佳人!真是走了天大的桃花运!我说美人儿,打打杀杀多煞风景?不若跟哥哥回去,哥哥我保管让你享尽荣华,快活似神仙!何必在这六扇门当差,受那风吹日晒的苦楚?” 第78章 冰冷的绝望 “无耻淫贼!看本捕头不撕烂你的狗嘴!”秦明月气得美眸喷火,恨不得立时将这满口污言秽语的登徒子千刀万剐,以泻心头之恨! “卓不二!你小子也太不仗义了!见着美人就往上扑?这肥肉,岂能让你独吞?不合规矩吧!” 就在这时,另一个阴恻恻、如同夜枭啼叫般的声音,自秦明月左侧一片乱石堆后响起! 竟还有同伙?! 秦明月心头猛地一沉,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眼前这黑衣青年卓不二,内力深厚诡异,实力远超于她,方才一记对掌已让她受了不轻的内伤。如今黑暗中竟又冒出一人,听其声音中气十足,只怕亦是难缠之辈!今晚怕是陷入绝境了! 眼下情势危急,己方人手多半被马车引开或遭伏击,唯有设法拖住眼前二人,盼着其他同僚能尽快解决战斗,前来援手。她暗自调息,试图缓解右臂的麻痹与内腑的震荡。 “给你?做梦!” “这美人儿是卓爷我先看上的,岂有相让之理?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凌峰,你少他妈打她的主意!滚一边去!” “嘿!话可不能这么说!”那名叫凌峰的中年汉子阴声笑道,自乱石后缓步走出,身形瘦高,面色苍白,一双眼睛如同毒蛇,“按老规矩,手底下见真章!谁赢了,这美人儿就归谁!如何?公平合理!” “比就比!怕你不成!”卓不二舔了舔嘴唇,眼中淫邪之光更盛,毫不示弱。秦明月不仅容貌绝丽,更带着一股野马般的烈性,正合他的胃口,若能征服,定然别有一番滋味! 秦明月见这两人竟如市井无赖分赃般,肆无忌惮地讨论她的归属,直气得娇躯乱颤!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两个不知死活的狂徒!安敢如此辱我!有本事与本捕头堂堂正正一战!看姑奶奶不把你们打得满地找牙,跪地求饶!” “与你一战?” 卓不二嗤笑一声,目光戏谑地扫过秦明月微微颤抖的右臂。 “美人儿,何必强撑?方才对了一掌,你的臂骨怕是已现裂痕,内腑也受了震荡吧?强弩之末,犹作困兽之斗?以你如今状态,十成武功还能剩下几成?怕是连卓爷我三成功力的一招都挡不下!还是乖乖从了吧,免受皮肉之苦。” 凌峰接口道:“卓兄所言极是!你于寻常衙役之中,或可称雄。然天地之大,能人辈出,江湖之远,绝非你这等坐井观天的公门鹰犬所能想象。我劝你还是识时务些,莫要徒劳反抗,乖乖随我等回去,伺候得爷们儿舒服了,自有你的好处。否则……嘿嘿,这荒郊野岭,若是缺了胳膊少了腿,或是香消玉殒,化作一缕芳魂,可就怨不得旁人心狠手辣了!” “束手就擒?痴心妄想!本捕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今日便是拼个鱼死网破,血溅五步,也绝不受尔等鼠辈羞辱!”秦明月面色阴沉如水,带着决绝的寒意。她暗中已将真气催动至极限,准备搏命。 然而,下一刻,夜风中传来几声急促的竹哨声!那是六扇门内部专用的传信声! 秦明月脸色骤变,愈发难看!一颗心直沉谷底! 坏了! 原来,她派去追捕马车的同僚,竟也遭遇了伏击!而且听这哨声的方位和频率,显然战况激烈,己方已然陷入苦战,甚至可能出现了伤亡! 竟被反埋伏了!看来对方早有准备! 秦明月心下冰凉一片。此次行动乃她力主,经过周密计划,行动迅捷,意在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万没想到,消息竟会走漏得如此之快!反而中了贼人奸计,落入陷阱! 必有内鬼!而且地位不低! “该死的!究竟是哪个吃里扒外混账走漏了风声?!若是查出,我秦明月定要将其千刀万剐,碎尸万段!”秦明月气得气血翻涌,几欲吐血,眼前阵阵发黑。 卓不二将她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得意地哈哈大笑:“如何,美人儿?想必已收到风声了吧?你那帮酒囊饭袋的手下,此刻怕是自身难保,死的死,伤的伤咯!别指望有人来救你了!” “我劝你还是识时务些,乖乖从了哥哥,也少受些皮肉之苦。哥哥我最是怜香惜玉了,嘿嘿嘿……” “狂徒!看刀!” 秦明月怒叱一声!她反手自后腰一摸,一柄寒光闪闪的淬毒短匕已握在手中!身形如电,人随刀走,化作一道流影,直刺卓不二咽喉要害!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唰!唰!唰! 匕首划破夜空,带起道道凌厉无比的寒芒,宛若流星追月,又似毒蛇出洞,招招不离卓不二周身要害!将六扇门秘传的“追魂夺命匕”施展得淋漓尽致! 卓不二却似闲庭信步,身形飘忽如鬼魅,在方寸之间腾挪闪避,将秦明月拼尽全力的攻势尽数化解于无形,口中犹自轻松调笑:“啧啧啧,美人儿这匕首功夫倒有几分火候,狠辣果决,可惜啊可惜……速度太慢,力道不足,在卓爷面前,不过是花拳绣腿,孩童把戏罢了!” 话音未落,他瞅准秦明月因内力不济而露出的一个微小破绽,右脚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般踢出!直取秦明月持匕的右手腕! 铛啷——! 秦明月只觉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剧痛,短匕再也拿捏不住,脱手飞出,远远落在草丛中。 紧接着,卓不二那一脚去势不减,结结实实地踹在她毫无防备的小腹气海穴之上! 噗——! 秦明月如遭重锤轰击,娇躯倒飞而出,人在空中便抑制不住地喷出一口殷红的鲜血,在空中洒下凄艳的血雾!随后重重摔落在数丈外的乱石堆中,只觉五脏六腑都似移了位,剧痛钻心,浑身骨头如同散架一般,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对方的实力,实在强得可怕!出手之快,力道之猛,招式之刁钻,她根本无从捕捉,更遑论抵挡!差距太大了! 这些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武功路数为何如此诡异强横?!姑苏地界,何时潜入了这等恐怖的高手?! 秦明月气息奄奄,躺在冰冷的石头上,望着夜空中那轮模糊的残月,心下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她在六扇门中已属顶尖好手,平日缉拿盗匪,罕逢敌手。本以为此次行动筹划周密,十拿九稳,岂料竟会撞上这等深不可测的硬茬,一败涂地,甚至可能……要葬身于此。 冰冷的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第79章 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转机! 这一刻,秦明月脑海中蓦然浮现出先前与萧墨在签押房中的那番对话。 那时,萧墨曾言她眼界狭小,不知天高地厚,天地间藏龙卧虎,高手辈出。 彼时,她只当是这登徒子被自己逼得紧了,故意说些大话危言耸听,意在打压她的气焰,心中甚是不屑,甚至嗤之以鼻。 她秦明月凭手中铁尺钢刀,什么江洋大盗、绿林悍匪不曾会过?何须他来教训? 可如今……在这荒郊野岭,亲身领教了眼前这两名神秘人那诡异莫测的身手后,她才骇然发觉——萧墨当日所言,竟是字字珠玑,一语成谶!没有半分夸大! 眼前这自称卓不二、凌峰的二人,其武功之高,内力之诡异,出手之狠辣,已然完全超出了她过往所有的认知范畴!甚至……强到了匪夷所思、近乎传说中的境界!自己在他们面前,竟如稚童般不堪一击! “呃……”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秦明月忍不住又咳出一小口淤血,她死死捂着剧痛的小腹,只觉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断,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开始模糊、摇曳。 方才卓不二那看似随意却蕴含阴毒内力的一脚,不仅重创了她的脏腑经络,更震得她气血逆行,丹田内息散乱不堪。此刻莫说提起真气反抗,就连动一动手指,都似要耗尽全身力气。 她已彻底失去了任何挣扎的可能。 卓不二与凌峰二人,一步步缓缓逼近。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的“沙沙”声,在此刻听来,如同催命的符咒。 “小美人儿,早让你乖乖从了哥哥,偏要学那烈马尥蹶子,自讨这般苦头吃,如今这般滋味,可还……受用?” 卓不二冷笑连连,目光如同带着黏性的毒蛇,在她因痛苦而微微蜷缩的娇躯上来回扫视。 一旁的凌峰更是搓着手,急不可耐地催促:“卓兄,还与她啰嗦作甚?春宵一刻值千金!这荒郊野岭,月色朦胧,正是成就好事的天赐良机!不若……就在此地,快活一番!” “在此地?哈哈,妙极!妙极!幕天席地,别有一番野趣风情!正合我意!”卓不二闻言,眼中淫光大盛,迫不及待地便伸出手,抓向秦明月那已被尘土和血迹弄脏的官服衣襟。 “无耻淫贼!你们……你们敢!!” 秦明月听得此等污言秽语,又见对方魔爪伸来,羞愤欲绝,万念俱灰! 她秦明月宁可玉碎,也绝不容此等猪狗不如的污秽之徒,玷污自己清白之躯! 念及此处,她不知从何处生出一股力气,强提一口残存的气息,挣扎着便欲向侧方翻滚,去抓取不远处跌落在地的那柄匕首——哪怕是自绝,也绝不受辱! 然而,她这垂死挣扎的意图,早已被经验老辣的卓不二一眼看穿! 嗖——啪! 卓不二脚尖看似随意地一挑一踢,一颗鸽卵大小的尖锐石子便激射而出,精准地击打在那匕首的刀柄之上! “铛啷!”一声脆响,匕首被这股大力踢得旋转着飞起,落入了更远处深可及膝的乱草之中,再也看不见踪影。 卓不二冷哼一声,语气充满了不屑:“哼!垂死挣扎,徒劳无功!识相点,乖乖认命,好生伺候爷们儿快活,若是让爷满意了,或许……还能发发慈悲,留你一个全尸!” 两人相视狞笑,再次伸手抓向秦明月那已露出内里中衣的领口! 咻——! 就在这清白即将不保的刹那!一道尖锐凄厉的破空声撕裂了夜的寂静!那声音不仅快,更带着一股无坚不摧的风雷之势! 卓不二与凌峰脸色骤变,瞳孔猛缩!身为高手的本能让他们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再也顾不得眼前唾手可得的美人,猛地向后暴退! 几乎就在他们身形刚刚离开原地的瞬间—— 噗嗤!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乌光,如同地狱射出的索命箭矢,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擦着他们原先站立之处掠过,深深嵌入后方那面斑驳的土墙之中!竟是一枚在这荒郊再寻常不过的鹅卵石!但石身所附着的凌厉无匹的罡气,竟让那面土墙以石子为中心,瞬间龟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簌簌落下尘土! “何方鼠辈?!藏头露尾,竟敢暗算你家爷爷!” “滚出来受死!” 卓不二与凌峰又惊又怒,方才若是退慢半分,此刻被开膛破肚的就是他们!两人厉声嘶吼,充满杀机地扫视着四周浓稠的黑暗。他们万万没想到,在这荒郊野岭,竟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而且其实力,似乎深不可测! 两人心中杀意沸腾,暗自发誓,定要将这家伙揪出来,抽筋剥皮,碎尸万段! 本以为在劫难逃的秦明月,感受到那凌厉的指风和迫人的气势,心中先是陡然一松,随即生出一丝渺茫希望。得救了?在这绝境之中,竟真的有人出手? “是谁?是敌是友?是路过的侠士,还是……?”她脑海中闪过几个念头,但无论如何,情况总算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转机! “呵呵,两个大男人,趁人之危,欺负一个重伤濒死的弱质女流,你们这脸皮厚度,怕是比那苏州府的城墙拐角,还要厚上三分吧?” 一道带着几分慵懒戏谑,却又冰冷刺骨的冷笑声,自不远处一棵老槐树的浓密阴影中传来。紧接着,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缓缓自阴影中踱步而出。 此人脸上戴着一副青面獠牙的鬼怪面具,在惨淡的月光下更显诡异。虽看不清容貌,但那股渊渟岳峙的气度,却让卓不二和凌峰瞬间绷紧了神经! “你是什么人?敢管我们‘天罗地网’的闲事?!”卓不二目光阴沉如水,死死盯住来人,全身功力暗自提聚,杀机毕露。 秦明月亦是艰难地抬起因失血而沉重的眼皮,努力望去,却只看到一个笼罩在夜色与面具下的陌生背影。然而,不知为何,这背影的轮廓,这走路的姿态……竟让她心中莫名地一动,产生一种诡异的熟悉感:“这身影……怎地……有几分眼熟?莫非……是萧墨那厮?” 但随即,她又立刻暗自摇头否定,心中苦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登徒子虽有些油滑,身手也算敏捷,但怎会有如此精纯深厚的内力?一枚寻常石子,在他手中竟能发出如此雷霆万钧之势?这分明是已臻化境的顶尖高手方能为之!” 第80章 天罗地网? 她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归咎于自己重伤下的幻觉。 “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要坏我兄弟好事?”卓不二强压怒火,试图摸清对方底细,冷声问道。对方的气场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安。 “我是谁,你们这两只蝼蚁,还没资格知道。” 面具人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平淡无波,却带着一股睥睨众生的威严。 “……至于为何要管这闲事?”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看不惯,便管了。不服?你们可以一起上,试试看能否……留下全尸。” 这声音,赫然正是萧墨! 只不过他此刻刻意改变了声线,使其显得更加低沉沙哑,再加上那副狰狞面具的遮掩,即便是对他声音极为熟悉的秦明月,也绝难辨认。 “找死!” 闻听此言,卓不二与凌峰气得险些吐血!他们在组织中也算是一号人物,受如此赤裸裸的轻蔑,简直视他们如无物! “小子,这是你自寻死路,休怪我等心狠手辣!” 卓不二怒极反笑,周身杀气暴涨,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弥漫开来!寻常武者若置身此等凝练的杀气领域之中,恐怕早已心智被夺,肝胆俱裂,瘫软在地。 然而,对面的面具人却恍若未觉,甚至连衣角都未曾被那杀气引动分毫。 “就凭你们这两只土鸡瓦狗,也配跟我动手?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萧墨摇了摇头,语气中的不屑更加浓郁。 卓不二厉声喝道:“不知天高地厚?我看你才是活腻了!小子,你可知惹上我们,天上地下,再无你容身之处!” “哦?说来听听?” 萧墨故作好奇,歪了歪头。 “看看是什么了不得的名头,能不能把爷爷我……吓破胆?” 说实话,对于这二人,萧墨压根没放在眼里。这等角色,在他巅峰时期,弹指可灭。即便如今功力未复全盛,收拾他们也是绰绰有余。 卓不二见对方如此态度,以为其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不由嗤笑道:“哼!井底之蛙,坐井观天!听好了,吓破你的狗胆!我二人乃是‘天罗地网’中人!” 此言一出,萧墨目光透过面具,微微凝实了一瞬。果然是他们! 而地上的秦明月,更是瞳孔猛缩,心底泛起刺骨寒意!作为六扇门的中层,她自然在机密卷宗中看到过关于“天罗地网”的只言片语!那是笼罩在整个江湖阴影下最神秘恐怖的黑暗巨擘之一!势力盘根错节,触手无处不在,手段狠辣诡秘,远超寻常江湖帮派!是连朝廷都深感头痛的存在! 萧墨却嗤笑一声:“什么天罗地网,地罗天网的?名头倒是起得响亮,可惜……吓不到我。听起来像是专门给人送终的店铺字号。” 卓不二、凌峰闻言,相视一眼,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 “果然是个不知死活的蠢货!连威震黑暗世界的‘天罗地网’的名头都未听过,也敢在此大言不惭!”凌峰尖声笑道。 卓不二傲然道:“小子,告诉你,‘天罗地网’乃是黑暗世界中的巨擘!执掌生杀予夺!诸如‘光明顶’、‘玄冥教’、‘人间道’,还有那神秘莫测的‘千羽楼’,这些令江湖闻风丧胆的势力,见了我们‘天罗地网’,也要礼让三分!忌惮七分!” “现在,你可知道,你招惹了何等不可想象的存在?!现在跪下磕头求饶,或许还能死得痛快些!” 秦明月听得心头骇浪滔天。卓不二口中提及的那些名号,每一个都是江湖中令人谈之色变的魔道巨擘,势力庞大,高手如云。而这“天罗地网”竟能令它们都忌惮,其实力之恐怖,背景之深邃,简直无法想象!今夜之事,恐怕远非简单的拐卖案那么简单了!她似乎无意中,卷入了一个可怕的旋涡! 对面,萧墨眼中寒光一闪,心中冷笑。天罗地网?他岂会不知!他一直在暗中调查这个组织的踪迹,只是其行踪太过诡秘,层层遮掩。没想到今日竟在此撞见其外围的爪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原本只当是两条有点本事的地头蛇,顺手收拾了便是。没想到竟牵扯出“天罗地网”这条大鱼。既然如此,便更不能放他们走了,需得好好“招待”一番,撬开他们的嘴,看看能否得到些关于这个组织的有用消息。 他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顺着对方的话挑衅问道:“哦?连那号称‘轻功暗器双绝’,楼主‘云中鹤’的一代枭雄千羽楼……也不敢招惹你们?” “那是自然!”卓不二下巴微抬,傲然道:“千羽楼楼主‘云中鹤’,听说过吧?轻功独步天下,暗器鬼神难防,也算是一号人物!可那又如何?” 他语气充满不屑。 “见了我‘天罗地网’的徽记,也得退避三舍!不敢轻易与我等为敌!现在,你知道怕了吧?晚了!” “呵呵!” 听到对方竟敢如此大放厥词,将他萧墨视作畏首畏尾的鼠辈,萧墨胸中一股无名邪火“噌”地窜起,直冲顶门!他恨不得立刻飞起一脚,将这不知死活的狂徒踹飞到九霄云外! 他不敢与“天罗地网”抗衡?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他萧墨此番重出江湖,所要斩除的,正是这群祸乱世间的鼠辈!只不过这群家伙行踪诡秘,一时难以寻获其老巢罢了。 自然,这番心思萧墨绝不会宣之于口,更没必要与眼前这两条注定要成为阶下囚的杂鱼分说。 而对面的卓不二与凌峰,见萧墨沉默不语,面具下的目光似乎有些凝滞,只当他是被“天罗地网”的凶名彻底震慑住,心神已乱。两人脸上狞笑更盛,眼中杀机暴涨,已然等得不耐烦了。 “小子!既知我‘天罗地网’之威,今日便让你死个明白!黄泉路上,也好做个明白鬼!” 两人不再废话,周身气劲开始疯狂鼓荡,衣袍无风自动,一股混合着阴寒与暴戾的气息弥漫开来,将周围的杂草都压得低伏下去。 第81章 未免也太不堪一击了吧? “让某来会会你这藏头露尾的鼠辈!” 卓不二冷喝一声,抢先出手。方才被一枚石子逼得狼狈后退,让他颜面大失,此刻誓要亲手将这碍事之人毙于掌下,一雪前耻! 只见他脚步骤然发力,地面尘土“噗”地一声微扬,整个人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携着凌厉劲风,疾冲向萧墨!其速之快,在夜色中几乎拉出了残影! 眨眼间,卓不二已欺近萧墨身前不足三尺,双掌屈指成爪,凌空狠狠抓下,直取萧墨咽喉与心口两大要害! 这一式“幽冥鬼爪”阴毒狠辣,已得其中三昧,看这威势,即便是一块百炼精钢,恐怕也要被洞穿出十个窟窿! “哦?四不像的鹰爪功?掺杂了些许毒功?有点意思,可惜……火候还差得远。” 萧墨双眼在面具后微眯,在那致命利爪即将触及肌肤的刹那,身形轻轻一晃,与此同时,他右腿如鞭,脚尖精准无比地点在卓不右肩的“肩井穴”上! 嘭! 卓不二只觉一股凝练无比的巨力自肩井穴透入,他闷哼一声,气血翻涌,身不由己地向后倒飞出去,踉跄了七八步,才勉强以千斤坠的功夫稳住身形。 “什么?!怎会如此之强!他的内力……竟如此凝实霸道!” 卓不二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对方这一腿不仅快,时机拿捏更是精准得令人发指,仿佛早已算准了他所有的变化!这绝非侥幸,而是身经百战的顶尖高手方能为之! “卓不二!你在搞什么名堂?竟被人家一脚就踢飞了?真是丢脸!” 后方观战的凌峰见他一个照面就吃了大亏,又惊又怒,厉声喝骂的同时,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踏步前冲!每踏出一步,地面都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微微震颤,留下清晰的脚印! 轰! 他双拳齐出,使的正是其压箱底的绝技“开山裂石拳”!拳风刚猛无俦,带着恐怖气势,狠狠砸向萧墨的胸膛与面门!拳未至,那狂暴的拳风已压得人呼吸不畅,势要将对手连人带骨轰成齑粉! 这一次,萧墨竟依旧伫立原地,不闪不避,直到那两只砂青筋虬结的拳头携着万钧之力,即将轰实之际,他才看似随意地向后撤了半步,同时腹部微微一缩一含。 呼——! 凌峰那凝聚了全身功力的两拳,竟擦着萧墨的衣襟掠过,打在了空处!那狂暴的拳力无处宣泄,将前方一片杂草轰得粉碎,泥土飞溅! 什么?! 凌峰难以置信,他这凝聚了十二成功力的全力一击,竟连对方的衣角都未沾到?!这……这怎么可能?! 心知不妙,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他立刻萌生退意,想要抽身后撤。 然而,萧墨岂会给他这个机会? 他右手一探,五指似仙鹤啄食,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凌峰刚刚力竭的手腕脉门,顺势一拧一送,一股巧劲透入! 嗡——! 凌峰那壮硕如山的身躯,竟完全不受控制地原地高速旋转起来,头晕目眩,根本无法稳住身形! 砰! 紧接着,萧墨又是一脚踹出,结结实实地印在凌峰腰眼“肾俞穴”之上! 一股阴柔却后劲十足的力道透体而入! 凌峰惨嚎一声,打着旋儿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数丈外的乱石堆中,摔了个眼冒金星,半晌爬不起来! “好……好厉害!简直……匪夷所思!” 瘫软在地,勉强支撑着上半身的秦明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亲身体验过卓、凌二人的厉害,自己在他们手下连一招都走不过。可这新出现的神秘面具人,面对两人的凶猛攻击,竟将他们轻易击飞!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费吹灰之力! 此等武功,这般举重若轻的气度,简直骇人听闻!她缉捕要犯无数,也见过不少江湖成名高手,却从未见过如此深不可测的人物! 这面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该死的!这小子邪门得很!绝非寻常角色!并肩子上!不能再留手了!”凌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与同样脸色铁青的卓不二交换了一个惊惧而又狠毒的眼神。 下一刻,两人不再顾及什么单打独斗的颜面,同时暴起!一左一右,如同两道黑色旋风,施展出平生最为阴毒狠辣的绝学,爪风拳影交织成网,朝着萧墨周身要害夹攻而去!攻势比之前猛烈了数倍不止! 他们不信,合二人之力,全力施为,还拿不下这神秘人! 然而,他们再次严重低估了萧墨的实力境界。 不过三五合之间,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两人便再次惨叫着倒飞出去,这一次比上次更惨,口中鲜血狂喷,身上骨头也不知断了几根,只剩下呻吟的力气。 这还是萧墨手下留情,意在生擒拷问的结果。若他心存杀意,全力施为,此刻二人早已魂归地府了。 “啧啧,这就是所谓威震黑道的‘天罗地网’培养出来的高手?未免也太不堪一击了吧?简直令人失望。” 萧墨负手而立,衣袂在夜风中微微飘动,语带讥讽,面具下的目光扫过地上的两人。 “方才不是还牛气冲天,口口声声要取我性命,让我死无葬身之地么?怎地现在趴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小……小子!你……你敢如此折辱我‘天罗地网’!天上地下……再无你容身之处!我们……绝不会放过你!”卓不二挣扎着抬起头,色厉内荏地嘶吼道。 凌峰也强撑着叫嚣:“哼!休要得意!若非……若非我二人未动用秘法,岂容你在此嚣张!” “秘法?” 萧墨嗤笑一声。 “还有什么压箱底的本事,尽管使出来瞧瞧。莫非……是你们怀里藏着的那些饮鸩止渴的虎狼丹药?” 他早已嗅到二人身上的那股淡淡的、混合着血腥与异香的丹药气味。 “对付你……何须丹药!接下来……便让你尝尝……什么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第82章 必杀一击 卓不二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之色,猛地从怀中贴身内袋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墨玉盒子,迅速打开。只见盒内以丝绸衬底,躺着两枚龙眼大小、通体赤红如血的丹药! 另一边的凌峰,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取出了相同的玉盒和丹药。 两人对视一眼,皆毫不犹豫地将那赤红如血的丹药塞入口中,仰颈吞下! “那……那是何物?!” 秦明月见状,心中惊疑不定,她身为六扇门捕头,见识过不少奇药毒物,却从未见过此种散发着如此邪异气息的丹药,更不知其效用为何。 而萧墨则是面具下的眉头微蹙。 他自然认得,这乃是一种名为“燃血噬心丹”的虎狼之药!此丹以秘法炼制,能于极短时间内,疯狂燃烧服用者的气血精元,透支生命潜力,换取狂暴无比的力量增幅。但副作用极其巨大,轻则元气大伤,武功倒退,重则经脉尽毁,甚至当场暴毙!炼制之法更是阴毒无比,常需活人精血为引,早已被列为江湖禁药。没想到这“天罗地网”的爪牙身上,竟随身携带此等邪物! 果然,丹药入腹不过数息功夫,卓不二与凌峰身上便发生了骇人听闻的诡异变化! 二人周身骨骼发出“噼啪”爆响,原本还算正常的体型急剧膨胀,肌肉一块块高高坟起,将夜行衣撑得几乎要撕裂! 一根根粗大的青黑色血管凸出皮肤表面,蜿蜒扭曲,看上去恐怖异常! 他们的双目布满血丝,瞳孔收缩,口中发出低沉嘶吼,涎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下!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比之方才强横暴戾了何止一倍! “这……这是何种邪法?!竟能让人变成这般模样?!” 秦明月看得花容失色,娇躯微微颤抖!她何曾见过一人吞服丹药后,竟能产生如此违背常理的变化? 此刻,她不禁为那神秘面具人深深担忧起来。面对这两个如同被邪魔附体的可怕对手,他……还能像刚才那样轻松应对吗?他……还能抵挡得住吗? 若他败了……自己的下场……秦明月脑海中闪过那些最不堪的画面,顿时心如死灰,不敢再想下去。 “小……小子!能逼得我二人服用这‘燃血丹’!你足以……自傲了!现在……便乖乖受死吧!我会……撕碎你!嚼碎你的骨头!” “哼,不过是饮鸩止渴的旁门左道,也敢拿出来献丑?” 萧墨冷笑一声,语气依旧平静,但周身的气息却开始悄然凝聚。“真以为嗑了药,透支点生命力,就能咸鱼翻身,反败为胜?天真!”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给我……去死吧!” 凌峰咆哮一声,声震四野,整个人携着毁灭一切的恐怖气势,朝着萧墨猛冲过来!他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发出“咚!咚!”的巨响,为之剧烈震颤,尘土飞扬!瞬息间,已冲至萧墨面前,那青黑色的拳头,狠狠砸向了萧墨面门! 这一拳之威,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攻击!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萧墨却依然伫立原地,甚至连最基本的防御架势都未曾改变,依旧是那副负手而立的模样。 见此情景,凌峰脸上露出兴奋的狞笑:“蠢货!竟还敢托大不躲?给某家……去死吧!” 他仿佛已经看到,对方被自己这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头轰爆头颅的血腥场景!不由得再次疯狂催动体内狂暴的药力,拳速又快了三分,力量再增三成! 誓要将这碍事的眼前人轰杀至渣! 然而下一刹那,凌峰充满狞笑的脸庞,便骤然凝固,瞳孔中倒映出的景象让他知道自己错得多么离谱! 只见萧墨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虚影,真身已以一种近乎违反常理的角度微微一晃,非但轻松避开了他那雷霆一拳,更在电光石火间,反手一拳,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轰在了他的右臂臂骨关节连接处! 咔嚓!咔嚓嚓——! 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脆响骤然炸开,在这寂静的荒野中显得格外刺耳! 凌峰那因药力而膨胀的粗壮手臂,竟被萧墨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拳,硬生生从中打断!臂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肤,带着淋漓的鲜血暴露在空气中! “嗷呜——!!!” 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抱着那已经完全变形的胳膊,踉跄着疯狂向后倒退。 后方正欲伺机而动的卓不二,目睹此景,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怎么可能?! 他们已然服下了组织秘传“燃血噬心丹”,功力在短时间内暴涨了数倍不止!按常理,此刻他们捏死对方应当如同捏死一只蚂蚁般轻松随意! 凌峰那一拳,足以将一头成年犀牛轰成肉泥!可血淋淋的现实却是,实力暴增的凌峰,竟被对方仿佛随手拂去尘埃般的一拳……打断了臂骨?! 这简直匪夷所思! “该死的!怎么会这样?!难道……难道这小子之前与我们交手时,一直……一直在隐藏实力?!他根本未尽全力?!” 两人惊恐万状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方扭曲的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及深入骨髓的寒意! 卓不二心念电转,眼中凶光一闪而逝!不能坐以待毙!他猛地俯身,抄起地上秦明月掉落的那柄淬毒匕首,将其紧握手中!丹药之力疯狂涌动,他感觉自己的速度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他有绝对的自信,此刻他的突袭速度,便是江湖上以轻功着称的一流好手,也未必能完全看清! 嗡——! 匕首化作一道致命的蓝色闪电,以几乎超出肉眼捕捉极限的速度,阴毒无比地直刺萧墨的后心要害!这一击,凝聚了他毕生功力与燃血丹带来的全部爆发力,力求一击必杀! 然而,下一瞬间,卓不二脸上那志在必得的狞笑便彻底僵住,转而化为极致的惊骇! 他这自信的必杀一击,竟被对方随意反手探出的……两根手指!精准无比地夹住了那淬毒的锋刃! 铿! 一声轻响,那匕首前进的势头戛然而止! 任卓不二如何疯狂催动体内狂暴的药力,那匕首却是纹丝不动!甚至连一丝颤抖都无! 第83章 蝼蚁妄图撼动泰山! “燃血丹?让我跪地求饶?” 萧墨毫不掩饰的讥讽。随即,他夹住匕首锋刃的两根手指,随意地微微发力,那柄匕首,竟应声而断!断口处光滑如镜! 几乎在匕首断裂的同时,萧墨抬腿一脚,踹在卓不二胸口膻中穴上! 卓不二倒飞出去,随即重重砸落在地,溅起大片尘土。 这一幕,与方才二人未服丹药前被击飞的场景,何其相似!甚至……更加轻松随意! 即便他们已不惜代价动用了江湖禁药,实力暴增数倍,自认为已脱胎换骨,可在对方面前,却依然不堪一击! 躺在地上的秦明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惊得目瞪口呆,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这面具人的实力,简直深不可测!已非“高手”二字可以形容! 卓不二与凌峰亦是心胆俱裂,魂飞魄散!但求生的本能和燃血丹带来的那种毁灭一切的狂暴嗜血之意,驱使着他们不甘就此收手,要做那垂死的挣扎! “吼——!!!” 凌峰目眦欲裂,状若疯虎,强忍着断臂处那钻心刺骨的剧痛,独臂猛地一拍地面,整个人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再次朝着萧墨猛冲而来! 碎石飞溅,声势骇人听闻! “天啊!他……他还是人吗?!” 秦明月失声惊呼,美眸圆睁,她从未想过,人的肉身力量,在药物的催化下,竟能强横恐怖至此,竟可踏碎坚石! 面对这毁灭一切气势疯狂冲来的巨汉,萧墨却是不退反进,脚下不丁不八,沉腰坐马,深吸一口气,随即简简单单的一拳,中宫直进,轰然击出! 拳风激荡,竟发出闷雷般的低沉轰鸣!一股无形却有质的磅礴拳意,如同怒海狂涛,向前奔涌! 嘭!!! 凌峰那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随即轰然瘫倒在地,再无声息。七窍之中,缓缓流出黑红色的血液,眼见是活不久了。 “老子跟你拼了!!” 卓不二见状,自知今日绝无幸理,彻底陷入疯狂!他强提最后一口真气,双腿化作漫天腿影,铺天盖地般向萧墨周身要害笼罩而去! “苍天!我……我莫非是眼花了?怎会……怎会看到残影?!这……” 秦明月内心掀起惊涛骇浪,这诡异恐怖的景象让她几乎怀疑自己是否因重伤而产生了幻觉! 然而,更让她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在那令人根本无从分辨虚实的漫天腿影之中,萧墨的身影仿佛以一种比卓不二更快、更诡异、更难以捉摸的速度和步法穿梭其中! 那些凌厉的腿风,连他的衣角都未能沾到! 旋即,在漫天腿影即将合拢的刹那,一记直拳,精准无比地穿透了重重虚影,无视了一切防御,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卓不二的胸膛正中央! 咔嚓!咔嚓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骨裂声,再次响起! 卓不二的胸骨不知碎成了多少块!一大口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随即全身筋骨软软地瘫倒在地。 “你……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们纵横江湖多年,凭借一身不俗武功与那霸道诡异的燃血丹,便是面对那些所谓的“黄阶”高手也有一战之力,何曾想过会败得如此凄惨,如此彻底,如此……毫无悬念! 难道……眼前这人,竟是那传说中……已然超脱凡俗的“玄阶”境界的绝顶高手?! “玄……玄阶高手?阁……阁下……是玄阶前辈?”卓不二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声音颤抖。 “哦?还知道玄阶?见识倒是不差,看来你们在‘天罗地网’中,也不算是最底层的喽啰。不过很可惜……” 萧墨顿了顿,语气平淡:“我并非玄阶。” 闻听此言,卓不二二人心中刚下意识地松了半口气,以为对方只是得了奇遇的玄阶巅峰,自己虽败犹荣……然而,萧墨接下来的话语,却让他们险些当场吓死! “我虽非玄阶,但前几月,刚宰了一个不开眼的玄阶中期武者。好像叫什么……‘黑煞掌’刘昆?你们……可曾听过?” “什……什么?!宰……宰了一个玄阶高手?!还……还是玄阶中期的‘黑煞掌’刘昆?!” 玄阶高手!那可是能真气外放、摘叶伤人的存在!足以开宗立派,称雄一方!其实力已非寻常人数可以衡量,据说能徒手接劲弩,有万夫不当之勇!便是组织内的长老们,对待玄阶高手也需以礼相待! 而“黑煞掌”刘昆,更是黑道上凶名赫赫的魔头,掌力阴毒,玄阶中期修为,便是组织也曾试图招揽而未果!其实力之强,他们早有耳闻! 可眼前这人,竟用如此平淡的语气,说他前几月……杀了一个?!这消息实在太骇人听闻了! 此刻,两人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早知此人恐怖如斯,实力深不见底,他们之前何必那般嚣张跋扈?这简直是在阎王爷头上动土,是彻头彻尾的自寻死路! 与一个能斩杀玄阶中期高手的恐怖存在动手,这已不是愚蠢可以形容,而是……蝼蚁妄图撼动泰山!是彻头彻尾的作死! 两人绝望地对视一眼,落入此等人物手中,绝无任何生理,与其受尽折磨、被拷问出组织秘密后惨死,不如…… 他们猛地、用尽最后残存的气力,咬碎了早已藏于后槽牙中的毒囊!一股剧痛瞬间传遍全身,身子剧烈地抽搐,口中溢出黑血,眼神迅速涣散,便再无声息,彻底气绝身亡。 萧墨冷冷地瞥了二人的尸体一眼,不再理会。他快步来到意识模糊的秦明月身边,俯身探查其伤势,手指搭上其腕脉,萧墨的眉头顿时紧锁。 秦明月内腑受创极重,经脉被那阴寒掌力震得紊乱不堪,气血逆冲,若不及时救治,恐有性命之忧。 事急从权,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萧墨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地将秦明月那柔软却冰冷的娇躯打横抱起,他必须立刻寻一安静之处,为其运功疗伤。 随后,他抱着昏迷的秦明月,身形一展悄无声息地掠入黑暗之中,身形几个起落,便已远离了这片充满血腥与杀戮的荒郊野岭,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第84章 莫非是想趁人之危?! 一路疾驰,耳畔风声呼啸。 约莫一炷香后,萧墨终于在官道旁寻得一家门前尚挂着昏黄灯笼的客栈。 “就是这里了。” 萧墨心知秦明月伤势拖延不得,必须立刻运功为其疏导紊乱的内息,压制伤势。客栈虽人多眼杂,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先救人要紧。他当即决定先在此落脚。 而就在这时,或许是颠簸牵动了伤口,或许是萧墨渡入的一丝真气起了作用,怀中的秦明月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 她刚一睁开朦胧的双眼,视线尚未完全清晰,便模糊地瞧见了客栈的招牌,更察觉到自己正被人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打横抱着,鼻尖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的男子气息! “啊——!” 秦明月吓得花容失色,还以为自己是落入了卓不二、凌峰那两个恶徒手中,即将遭受不堪设想的凌辱!她失声惊叫,下意识地便要挣扎! “嘘!别嚷嚷!是我!”萧墨连忙压低声音喝道,同时手臂微微用力,制止了她的胡乱扭动,以免牵动伤势。 “是……是你?萧墨?” 听到这熟悉中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秦明月高悬到嗓子眼的心这才落回实处,长长地地舒了一口气。随即,她猛然想起昏迷前的凶险一幕,急切地仰起脸,也顾不得此刻尴尬的姿势,连声问道:“那……那两个恶贼呢?战况如何了?我的同僚们怎么样了?” “他们已服毒自尽了,事情已了。你的手下自有官府的人前去收拾残局,不必担心他们的安危。” 萧墨简略地解释了几句,语气随即转为严肃。 “但你伤得很重,那卓不二的掌力阴寒歹毒,已伤及你心脉,必须立刻运功疗伤,拖延不得。” “疗伤就疗伤,你……你带我来这客栈作甚?!”秦明月闻言,先是松了口气,随俏脸涨得通红,心中警铃大作,又羞又怒地低声斥道! 这登徒子!深更半夜,带她一个重伤女子来客栈?他想干什么?!莫非是想趁人之危?! 她猛地想起之前在那绝境之中,如同天神下凡般出现的那个神秘面具人!那鬼魅般的身法,那深不可测的武功,那举重若轻的气度……以及,最后抱着自己离开时,那背影的轮廓……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闪过她的脑海!她猛地抬起因失血而苍白的脸,一双美眸死死盯住萧墨那在灯笼昏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的侧脸。 “方……方才……在那荒野之中,出手救我……击杀卓不二和凌峰的那个……那个戴面具的神秘人……是……是不是你?!” “神秘人?什么神秘人?” 萧墨故作茫然,信口胡诌道:“方才混战一起,我便随着你那几位同僚去追捕贼人了,待我返回时,便见你已重伤倒地,不省人事。我这才急忙将你救起,带离险地。至于你说的什么神秘高手……我并未见到,更不知是何方神圣。怎么,难道当时另有高人现身相救?” “罢了……”闻听此言,秦明月轻叹一声,心头那丝微弱的期盼也随之破灭。看来,萧墨确实并非那位神秘高手。 然而下一刻,她的俏脸又罩上了一层寒霜!因为她发现,萧墨竟仍抱着她,大步流星地朝着前方那家灯火通明的客栈走去! “天杀的登徒子!你……你想作甚?!” “你若敢趁人之危,行那苟且之事,信不信本捕头立时毙了你!”秦明月又惊又怒,尖声喝道,脸颊绯红。 “哎哟!我的姑奶奶!你这可想岔到天边去了!” 萧墨一脸冤屈,叫起撞天屈来。 “我这是在救你啊!” “救我?”秦明月冷笑连连,“哼!休要狡辩!你们这些臭男人的龌龊心思,当本捕头不知么?!” 萧墨连连叫苦,赶紧解释道:“你这可真是冤死我了!你所受乃是内伤,伤及肺腑经脉!这等伤势,寻常医馆郎中根本束手无策,即便能治,也需耗时良久,静养数月方能痊愈。难道……你甘愿在那病榻之上,缠绵半载光阴?” 此话一出,秦明月心头一紧。她自然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气血翻腾、经脉滞涩的痛楚,浑身软绵无力,情况确实不容乐观。 但她仍心存疑虑:“即便如此,你带我来这客栈作甚?莫非……你还通晓岐黄之术不成?” “嘿嘿,不才,略知一二。恐怕眼下,也唯有我能有法子治好你这内伤了。” “当真?你……还有这等本事?” “千真万确!”萧墨拍着胸脯保证,随即话锋一转,低声道,“再者说,你的贴身匕首不还好好藏着么?若我敢有半分不轨之举,你随时便可给我来个‘透心凉’!当务之急,是赶紧疗伤!这内伤拖得越久,越是凶险!” “……也罢。”秦明月沉吟片刻,终是点头应允。确如萧墨所言,匕首在侧,量他也不敢胡来。 只是,被一个男子这般横抱于怀,她实在羞窘难当,浑身不自在。于是强撑着要求道:“放……放我下来!我……我自己能走!” “成,依你。”萧墨从善如流,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一手搀扶其臂,缓缓朝客栈内走去。 步入客栈大堂,萧墨抬眼四顾,不由暗暗称奇。 只见厅内雕梁画栋,陈设典雅,灯火通明,气派不凡,竟丝毫不逊色于城中那些有名的豪华客栈。没曾想,在这城郊结合之地,还有如此雅致的落脚处。 两人相携行至柜台前。 “掌柜的,开一间上房。”萧墨开口道。 “好嘞!”柜台后那面容清秀的侍女见二人状似亲密,只道是一对夜间投宿的情侣,便含笑应道:“请二位客官出示一下路引,小的这便为您办理。” 秦明月闻言,悄声对萧墨道:“我的路引未带在身上,用你的吧。” 她今日乃是便装出击,意图诱捕贼人,自然未着公服,更未曾携带表明身份的腰牌或路引。 萧墨一听,眉头顿时拧成了疙瘩。 他亦不愿动用自家路引。万一此事传入江浸月耳中,得知他竟在城外客栈与一女子开房,那酷坛子还不得打翻天了?届时,怕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心念电转,他故作讶异道:“你没带?不能吧?快让我瞧瞧,莫不是糊弄我?” “嗯?!” 秦明月柳眉倒竖,面露不悦。 “啰嗦什么!让你拿便拿!哪来这许多废话!” 嚯!好生彪悍的女子! 第85章 先把衣服脱了吧 柜台后的掌柜看得目瞪口呆,万没料到竟是这般情景。难不成……这俊朗后生,竟是受这美貌女子胁迫而来?可……这似乎于理不合啊? 这青年虽相貌堂堂,可一身布衣,看似并非富贵之人。而身旁这女子,不仅容颜绝丽,身段窈窕,更有一股寻常女子没有的英飒之气,显然非是寻常人家。 如此一位佳人,怎会胁迫一个看似平凡的穷小子? 掌柜只觉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这世道莫非是变了? 周遭一些投宿的客人见此情景,亦纷纷侧目,面露古怪之色。更有几个自诩风流的男子,看得捶胸顿足,一脸艳羡与不甘。 “苍天无眼啊!为何此等好事,落不到我头上!” “让这女侠来胁迫我吧!我心甘情愿啊!” 这一刻,不知有多少人想对秦明月高喊一声:“女侠!放开那小子!冲我来!” 萧墨自然无暇理会这些无聊心思,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秦明月见状,银牙暗咬,悄悄将袖中暗藏的匕首往前顶了顶,冰凉的刃尖轻轻抵住了萧墨的腰眼。 萧墨顿时浑身一僵,冷汗差点下来! 我去!这丫头也太虎了!竟敢动刀子! “最后问你一次,路引,拿是不拿?”秦明月语带威胁,目光凌厉。 “拿……我拿还不行么……”萧墨哭丧着脸,万分不情愿地摸出了自己的路引。 办好住店手续后,秦明月几乎是半倚半靠在萧墨身上,两人看似亲密地走向楼梯。 直至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大堂内方才爆发出阵阵压抑的狼嚎与心碎之声。 嫉妒!简直是嫉妒得发狂! 为何此等“飞来艳福”,就落不到自己头上?! 进入楼梯间,秦明月立刻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警告道:“小子!给我放老实点!若敢耍花样,休怪本捕头刀下无情!” 萧墨唯有苦笑:“知道了,我的姑奶奶!您老人家行行好,先把这‘家伙’收起来成不?瞧着瘆人……” 秦明月冷哼一声,这才将匕首收回袖中。 然而,她刚迈出一步,便觉一阵天旋地转,脚下发软,险些栽倒——伤势发作,她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萧墨眼疾手快,也顾不得许多,再次将她打横抱起。秦明月虽略有挣扎,但萧墨此次却抱得极稳,不容她挣脱。 感受着怀中温香软玉,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女子幽香,萧墨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意。 这情形,任谁看了,都像是一对急不可耐、前来幽会的小情侣。 很快,两人来到三楼,按照房号寻到了那间上房。 然而,他们并未察觉,自他们步入客栈起,便有一道充满邪念的目光,始终黏在秦明月那窈窕的背影之上。 那是一个衣着华贵面色略带苍白的青年,此刻正摇着一柄折扇,眯眼打量着秦明月。 “啧啧,还真是个绝品!尤物中的尤物!竟还是匹难得一见的烈马!” “没成想,还能撞见如此极品!” 他心念一动,招手唤来一名随从,低声吩咐道:“去,给本公子查查,方才是否有一对年轻男女入住,约莫就在这三楼。那女子……生得极美。” 片刻之后,随从去而复返,在其耳边低语几句。 那青年公子眼中淫光大盛,嘴角的狞笑愈发明显。 他乃本地一纨绔,仗着家世,平日里欺男霸女,阅女无数。可如秦明月这般英气勃勃的绝色,却是头一回见。 他心下已打定主意,定要将这美人儿弄到手,好好享用一番! 看那女子的同伴,不过是个穿着寒酸的穷小子,怕是连他府上的家丁都不如。捏死这等蝼蚁,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在他看来,只要自己略施手段,这美人儿便是囊中之物! 与此同时,萧墨已抱着秦明月进入客房,反手闩上了房门。 然而,当秦明月的目光扫过房内陈设时,娇躯猛地一僵,刚刚恢复些许血色的俏脸再次红透,直蔓延至耳根! 因为……这所谓的“上房”之内,赫然只有……一张卧榻! “这……这如何是好……” 秦明月脑中一片混乱,尚未理清思绪,萧墨已将她轻轻放在了柔软的床榻之上。 随后,萧墨也顺势在她身旁躺下,长吁一口气,夸张地揉了揉胳膊:“哎哟喂!我的姑奶奶,您可真够沉的!累煞人了!” “胡扯!” 秦明月气得银牙暗咬。她对自己的身段向来极有信心,匀称窈窕,何来沉重之说? 这登徒子,分明是占了便宜还卖乖! 歇息片刻,萧墨忽然一个翻身坐起,凑到秦明月面前,笑嘻嘻地说道:“秦捕头,咱们……开始吧?” “开始?开始什么?!” 秦明月下意识地蜷缩起身子,紧紧裹住锦被。 “你……你想作甚?我警告你莫要胡来!” “胡来?怎么可能!” 萧墨一脸正气凛然。 “我可是正经人!专业治病!放轻松,我只是要为你疗伤而已。” 闻听此言,秦明月稍稍松了口气,可下一句话,又让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听萧墨一本正经地说道:“那个……劳驾,先把衣裳脱了吧。” “脱……脱衣裳?!这成何体统!” “不是说要疗伤吗?!”秦明月又惊又怒,心中暗骂: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你这淫贼!再敢胡言乱语,信不信本捕头一镖打你个透心凉!” “冤枉啊!天大的冤枉!”萧墨叫苦不迭,“我的李大小姐,你想到哪里去了!不褪去外衣,我这银针如何认穴?如何为你疏通经脉、疗治内伤?” “难不成……隔着衣裳扎针吗?” 说着,萧墨从怀中取出一个针囊,摊开放在一旁的案几上。但见囊中银针长短不一,细如牛毛。 “你看,我绝非虚言讹诈。” 见到这套银针,秦明月不禁一怔。 她万没想到,萧墨身上竟真带着此等物品。难道……他果真精通医道,此刻一心只为疗伤? 思及此处,她心中已信了七八分,但嘴上仍不饶人,恶狠狠地警告道:“治伤便治伤!你若敢乱瞟一眼不该看的地方,小心本捕头将你那双眼珠挖出来喂狗!” 说罢,她俏脸绯红,最终还是依言,背过身去,窸窸窣窣地褪去了上身的外衫与中衣,只余一件贴身的小衣,露出光洁的玉背。 第86章 糊涂账 萧墨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只觉一股热流直冲顶门,气血翻涌!平日竟未看出,这秦明月看似劲瘦,衣衫之下竟是如此……丰腴有致,曲线惊心动魄! “你这双贼眼往哪儿瞧呢!” 见萧墨目光发直,险些流下口水,秦明月又羞又恼,出声呵斥。 萧墨赶忙擦了擦嘴角,讪讪一笑:“咳咳……本能反应,纯属本能反应……” “好了,闲话少叙,我们这便开始疗伤。” 言罢,萧墨神色一肃,再无半分嬉笑之意。他指尖拈起数根银针,眼神专注,眸中精光内蕴,宛若寒夜星辰。 常言道,专注的男子最是动人。秦明月悄悄侧目,望着萧墨那线条分明的侧脸与专注的神情,一时竟有些痴了。 而萧墨手下更是稳健非常,认穴之准,运针之妙,手法如行云流水。秦明月只觉背上几处穴位微微一凉,随即一股暖洋洋的热流自银针导入,迅速游走于受损的经脉之间。 她哪里知道,这般神奇的疗效,全因萧墨已修炼出精纯内力,此刻正不惜耗损自身元气,以真气为她疏通经络,温养伤处。 然而,此法极耗心神内力。不过片刻功夫,萧墨的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 而秦明月则在那暖流的包裹下,只觉得通体舒坦,困意上涌,不知不觉间,竟沉沉睡去。 两个时辰后,萧墨缓缓起针,长长舒了一口气。 秦明月的内伤已无大碍,接下来只需安心静养数日,便可痊愈。 而萧墨自己,却是一屁股瘫坐在地,浑身大汗淋漓,体内真气几乎消耗一空。 此番疗伤,竟耗尽了他大半内力! 不过倒也无妨,只需好生睡上一觉,损耗的内力自会缓缓恢复。 于是,萧墨强撑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去屏风后草草冲洗了一番,换上身干净中衣,而后回到榻上,在秦明月身侧躺下,几乎是头一沾枕便沉沉睡去。 翌日,天光微亮。 秦明月只觉得周身暖烘烘的,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一探—— 不对! 她平日都是独自安寝,身边何曾有过旁人?! 下一瞬,她猛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竟蜷缩在萧墨怀中!两人衣衫不整,尤其是自己,上身仅着一件贴身小衣,场面甚是暧昧! “啊——!” 一声尖锐的惊叫,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另一边,萧墨正睡得香甜。 忽闻这石破天惊的尖叫,他一个激灵,直接从榻上弹了起来! “什么情况?!走水了?还是有敌袭?!” 萧墨惊魂未定地四下张望,发现并无异状,这才松了口气,不由得抱怨道:“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安生睡个回笼觉了……” 说着,他迷迷糊糊地又要躺下。 然而,他随即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不善的气息。 果然,当他扭头看到身旁满面寒霜的秦明月时,整个人睡意全无! 他下意识地掀开锦被,飞快地瞥了一眼自身…… 随后,他脸上露出极度困惑的神情,喃喃自语道:“这……怎么睡到一块儿了?昨晚……我是做了?还是没做?亦或是……做了?我居然毫无印象!” 萧墨心中叫苦不迭。这等糊涂账,他还是头一遭遇上! 而秦明月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迅速用锦被紧紧裹住身子,一双美目扫视四周,咬牙切齿地低吼:“我的镖呢?!我的柳叶镖呢?!看本捕头不把你射成筛子!” 萧墨吓得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眼疾手快地将地上那囊暗器踢到角落,连连摆手道:“等等!秦捕头!冷静!万事好商量!切莫冲动!” “商量你个鬼!” 秦明月气得几欲发狂,她怎会与这无耻败类同床共枕了一夜?! 盛怒之下,她也顾不得身上不便,扑向萧墨,厉声质问道:“说!你这天杀的淫贼!昨夜趁我熟睡,到底对我做了些什么?!” “冤枉!比窦娥还冤啊!” 萧墨高举双手,以示清白,急声辩解:“昨夜你睡着后,我也因疗伤耗尽心力,倒下便不省人事了!后来发生何事,怕是只有周公知晓了!” “什么?!” 闻听此言,秦明月更是气得七窍生烟,但心中也不免泛起嘀咕。 昨夜……究竟是成了事?还是未成事?抑或……半推半就? 她暗自凝神,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状况,似乎……精力颇为充沛,并无传说中那般撕裂痛楚,亦无其他不适异样。 然而,她依旧面沉如水,寒声逼问:“那你给我从实招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你我二人会……会同榻而眠?!休得诓我!若有半句虚言,休怪本捕头手下无情!”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萧墨语速飞快。 “昨夜你内伤极重,我将你带来此处疗伤。为你施针疏导经脉后,我自身内力耗损过度,便也支撑不住,昏睡了过去。事情……便是如此简单。” “当真……如此简单?” 秦明月蹙眉思索,昨夜的记忆碎片渐渐拼凑起来。昏睡前的最后一刻,萧墨确实正在为她施针疗伤,神情专注,不似作伪。 而且此刻,她确实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滞涩剧痛已消散大半,周身气血通畅,精力恢复了许多。那般沉重的内伤,一夜之间竟能好转至此,萧墨的医术……当真深不可测! 心中虽仍有几分羞赧与尴尬,但秦明月也知此事怪不到萧墨头上。她强作镇定道:“罢了……此次便饶过你。若再有下回……休怪本姑娘对你不客气!” 她自然只是嘴上逞强,心下也知此事纯属意外,萧墨算是她的救命恩人。只是这同榻而眠的场面实在太过窘迫,让她不得不摆出这般姿态。 “还有下回?” 萧墨闻言不禁心潮澎湃起来,这小妞似乎……也并非全然抗拒? 说不定,日后真能与这位英姿飒爽的“女捕头”,发生些不足为外人道的趣事? 正当他心猿意马之际,忽闻一阵“咕噜”声响起。 第87章 你们竟是夫妻? 秦明月顿时大窘,下意识地捂住了小腹,脸颊飞起两抹红霞,有些尴尬地瞥了萧墨一眼。 萧墨先是一愣,随即会意,嘿嘿一笑,很是体贴地转移了话题:“得嘞!看来不仅是英雄,美人也怕肚子饿!走着,先用早膳去,天大地大,填饱肚子最大!” 当萧墨与秦明月一同走出客房,踏入回廊之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回廊拐角的阴影处,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骤然亮起! 正是那守候了一夜的纨绔子弟孔嵩!他眼见目标出现,尤其是看到秦明月经过一夜休养,虽面色略显苍白,却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风韵,口水险些滴落下来。 “总算出来了!本少爷等得花儿都谢了!” 他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悄然尾随,准备寻机上前搭讪。 秦明月对此浑然不觉,她与萧墨并肩而行,正准备前往客栈前堂的饭庄用膳,腹中的空虚感让她暂时将清晨的尴尬抛诸脑后。 然而,刚行至楼梯转角,一道身影突兀地闪出,恰好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来人一身绫罗绸缎,腰缠翡翠玉带,手中故作风雅地摇着一柄描金折扇,正是那孔嵩。他故意摆出自认为风流倜傥的姿态,还将腕上那价值不菲的翡翠扳指刻意晃了晃。 以往,他这身“富贵逼人”的行头,加上“孔家少爷”的名头,足以让大多数怀春少女乃至艳妇们芳心暗许,投怀送抱。在他看来,眼前这难掩天姿国色的美人儿,也绝无例外之理,说不定正是喜欢这调调。 “啧啧啧……” 孔嵩摇着扇子,目光在秦明月身上来回扫视,完全将一旁的萧墨当成了空气:“真是未曾想到,在这城郊野店,晨光熹微之中,竟能有幸偶遇姑娘这般……呃,英姿飒爽、又貌若天仙的妙人儿!实乃三生有幸!” 秦明月柳眉微蹙,心中顿生不悦,一股厌烦之感油然而生。她现在饥肠辘辘,只想尽快祭奠五脏庙,哪有半分心思理会这眼神令人作呕的纨绔子弟?她冷声道:“你是何人?为何拦我去路?” 孔嵩见美人开口,虽语气冰冷如霜,却更觉心痒难耐!他连忙挤出一个笑容:“是在下唐突了,惊扰了姑娘。鄙人孔嵩,家父乃本地乡绅,略有薄产,这间客栈,便是舍下产业之一。蒙朋友们抬爱,唤我一声齐少。” “这客栈是你家的?”秦明月略感诧异,没想到这登徒子还是此地的少东家。 “正是!确切地说,是家父名下诸多产业中的一处,暂由在下代为打理。”孔嵩面露得色,下巴微微抬起,他特意强调了“诸多产业”和“代为打理”,暗示自家财势雄厚。 “哦。” 秦明月闻言,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随即不耐地挥了挥手。 “你是何人与我无关,还请让开,我们要去用膳。” 孔嵩没料到对方反应如此平淡,甚至带着明显的疏离与厌恶,这与他预想中美人倾心的场面大相径庭! 这一下,反而激起了他的好胜之心。他倒要看看,这美人儿能清高到几时! 于是,他按下心头不快,继续笑道:“原来姑娘尚未用早膳?巧了,在下也正欲前往。相逢即是有缘,不如由在下做东,请姑娘品尝本店招牌菜式,如何?” 这次,不待秦明月回应,萧墨先不乐意了。 “喂!你这人怎么回事?是眼睛长在头顶上了,还是昨晚喝多了还没醒酒?没看见这儿还站着个大活人吗?”萧墨语气不善。这家伙从出现就把他当空气,现在居然还想当着他的面请他身边的女人吃饭? 简直岂有此理! 萧墨冷哼一声,一把将秦明月揽到身边,故意扬声道:“你谁啊?想请我娘子吃饭,问过我这个做相公的同意了吗?” 相公? 此言一出,孔嵩顿时愣在当场。秦明月也是微微一怔,但随即感到萧墨在她腰间轻轻捏了一下,并递来一个眼神。 她立刻会意,这是要假扮夫妻,好让这烦人的苍蝇知难而退。 也罢!秦明月对那孔嵩厌恶至极,若能借此摆脱纠缠,配合演场戏也无妨。加之经过昨夜之事,她对萧墨的观感已复杂许多,此刻假意亲近,似乎……也并不那么难以接受,甚至……心底深处有一丝莫名的……安心? 于是,她顺势挽住萧墨的手臂,将身子微微靠向他,仰起脸,对着孔嵩冷若冰霜地道:“正是!想请本姑娘吃饭,需得我夫君首肯才行!” “什么?!你们……你们竟是夫妻?!”孔嵩这回是真的吃惊了。 他方才完全没将衣着普通的萧墨放在眼里,只当是美人的随从或是凑巧同路的穷酸。万万没想到,这朵绝世鲜花,竟真是插在了……嗯,这么一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东西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嫉妒与怒火瞬间涌上心头,让孔嵩的脸色变得有些扭曲。 这怎么可能?!如此绝色,怎会委身于一个看似毫无出众之处的穷小子?!这完全违背了他的认知! 不过,他很快又冷静下来,就算是真夫妻又如何?在这地界,还没有他孔嵩得不到的女人!正好借此机会,让这穷小子见识见识什么叫云泥之别,什么叫真正的富贵! 到时候,这美人儿见识了他的财势,自然会明白该如何选择! 想到此处,孔嵩压下怒火对萧墨道:“原来兄台便是这位姑娘的……夫君?失敬失敬。既然二位伉俪情深,那不如由在下做东,请贤伉俪一同用个早膳,如何?也算交个朋友。” “好啊!” 出乎孔嵩和秦明月的意料,萧墨竟一口答应,甚至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有人请客,岂有不去之理?娘子,走快些,为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说着,竟真拉着秦明月,绕过还在发愣的孔嵩,径直朝着饭庄方向走去。 秦明月被他这反客为主的举动弄得目瞪口呆,被他半拖着往前走,忍不住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问道:“你这该死的家伙!又打的什么鬼主意?!” 第88章 心照不宣的表演 “你不是说我们俩假扮夫妻,好让他知难而退吗?你怎么还答应和他一起用膳了?” 秦明月被萧墨拉着往前走,忍不住低声急问,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 萧墨却是嘴角微扬:“你急什么?这客栈的饭庄,我看上去档次可不低,吃一顿所费不赀。如今有这冤大头主动送上门来请客,岂有不宰之理?” “不吃白不吃!” “他不是自诩家财万贯吗?待会儿点菜之时,咱们专挑那贵的点,好好让他出出血!咱们也正好开开荤,打打牙祭!” 闻听此言,秦明月先是一怔,随即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心中那点不快顿时烟消云散。她本就不是那等迂腐刻板之人,对这纨绔子弟更是厌烦至极,此刻听得萧墨这般“损”主意,反倒觉得有趣。 “好!就依你所言!”秦明月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打定主意待会儿要好生配合萧墨,让那讨人厌的孔嵩大大地破费一番! “孔少,这话可是你说的要请客,待会儿可不准反悔哦?”落座之后,萧墨再次故意高声说道,生怕对方赖账一般。 “放心!本少爷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孔嵩拍着胸脯语气豪迈。在他眼中,萧墨这般作态,分明就是个贪图小便宜的市井之徒。这等角色,最好打发,届时随便施舍些银钱,还不乖乖将这美人拱手让出? 他全然未将萧墨放在眼里,一双眼睛只顾着在秦明月身上打转,寻思着如何博取佳人欢心。 秦明月心知萧墨计划,心中暗笑,面上却依旧装作一副平静淡然的模样。 孔嵩见状,只道是美人矜持,便愈发卖力地显摆起来。他摇着折扇,故作潇洒地问道:“还未请教姑娘芳名?仙乡何处?若是姑娘得闲,大可常来这客栈小住。放心,只要是姑娘你来,一切用度,分文不取!对了,几日后,本少爷约了几位好友,在别院设下私宴,颇有几分趣味。姑娘若是有暇,不妨前来一聚,定然不会让你失望……还有,下月便是本少爷生辰,家父已答应为我购置一艘楼船!届时将在江上设宴,不知可否有幸邀请姑娘同游?” 对于这些天花乱坠的吹嘘,秦明月只当是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根本懒得搭理。她今日前来,只为填饱肚子,顺便看场好戏,这纨绔子买不买楼船,与她何干? 然而,一旁的萧墨却适时地瞪大了眼睛,故作惊讶地高呼:“哇!买楼船?!那得花多少银子啊?” “土包子!” 孔嵩见萧墨那“没见识”的样子,心中鄙夷更甚,脸上得意之色更浓,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也不算甚贵,区区几千两银子罢了。” 他满心以为,报出“几千两”这个天文数字,足以将这穷小子吓得目瞪口呆。 然而,下一瞬间,他却傻了眼,几乎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只见萧墨撇了撇嘴,一脸不以为然地说道:“才几千两?确实不算贵。不过……这价钱似乎不对吧?上回我托人从南边弄了一艘,好像花了两万多两呢!孔少,你确定你买的是能游江赏景的楼船?而不是……打渔用的小船?” 孔嵩嘴角抽搐,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几千两不贵?老子那是谦虚!你个穷酸也配说不贵?!你他娘的这辈子见过几千两银子堆在一起是什么样子吗?!”孔嵩气得差点内伤,心中暗暗骂道,他本想炫耀一番,结果反被这穷小子给鄙视了!这让他如何能忍? 但当着秦明月的面,他又不好立刻发作,只得强压怒火,冷冷地说道:“哼!井底之蛙,安知鸿鹄之志!富家翁的排场,岂是你这等人能够理解的?” 在他看来,萧墨纯粹是为了撑面子胡吹大气。一个每月挣不了几两银子的穷鬼,怎么可能花两万两买楼船?定是听说书听多了,在此信口开河! 他哪里知道,以萧墨的真实身份和财力,莫说两万两,就是二十万两的楼船,也不过是九牛一毛。孔嵩眼中“几千两”的巨款,在萧墨看来,还真是不值一提。 萧墨也懒得点破,只是心中对此人的评价又低了几分,暗道一声“蠢货”。 那孔嵩为了在秦明月面前挽回颜面,再次开始了他的“表演”。他故意捋起袖子,露出手上那枚翡翠扳指,炫耀道:“瞧见没?这枚扳指,价值百两黄金!姑娘若是喜欢,送与你把玩也未尝不可。” “百两黄金?这么贵?!”萧墨再次“惊呼”,随即一把抓过那扳指,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摇摇头,一脸“惋惜”地说道: “唉,我说孔少,你莫不是被人给坑了吧?就这成色,值百两黄金?我看顶多十两!你这可真是……唉!” 噗嗤! 秦明月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赶紧用袖子掩住嘴。 孔嵩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一把夺回扳指,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懂什么!此乃西域稀货,有价无市!你这等眼界,只怕连真正的珠宝铺子都没进过吧?看你这样,一个月怕是挣不到二两银子吧?哼,只怕你辛苦一辈子,也买不起这样一枚扳指!” “谁说的!” 萧墨闻言,猛地一拍桌子,显得“勃然大怒”。 “你这是污蔑!我可以去衙门告你的!我明明一个月能挣三两银子!好不好!你不懂就不要瞎说!” 噗——! 孔嵩闻言差点乐翻天! 看萧墨刚才那义愤填膺的架势,还以为对方要爆出什么惊人身价,结果憋了半天,就憋出个“三两银子”?! 三两银子,连他平日里打赏下人的零头都不够!这穷鬼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如此“自豪”?! 他简直无法理解这人的脑回路! 然而,更让他崩溃的事情还在后面。 只见秦明月突然转过身,挽住萧墨的胳膊,娇声道:“三两银子?不对吧夫君?你上个月不是还说月钱是二两半吗?怎么这个月就三两了?说!是不是藏了私房钱?” “娘子明鉴!为夫哪敢啊!”萧墨立刻“赌咒发誓”,“是这个月东家见为夫勤快,刚给涨的工钱!足足涨了五钱银子呢!” “什么?一个月涨了五钱银子?!” “哇!夫君!你太厉害了!” 秦明月立刻“惊喜”地抱紧萧墨的胳膊。 当然,这一切都是两人心照不宣的表演。 可孔嵩不知道啊!他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只觉眼前发黑,胸口发闷,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 第89章 孔少果然豪气干云! 一个月涨了五钱银子,就能高兴成这样?! 老子刚才可是要送你价值百金的扳指啊!你连正眼都不瞧一下?! 孔嵩开始严重怀疑人生,甚至觉得这世道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那边孔嵩脸色铁青,胸闷气短。这边萧墨和秦明月却已开始兴致勃勃地“研究”起菜单来。 “娘子,你想吃些什么尽管点,今日有孔少做东,千万莫要客气。”萧墨笑眯眯地将菜单推向秦明月。 秦明月却是微微摇头,轻声道:“妾身……不太懂得这些,还是夫君你来点吧。”她终究是女子,脸皮薄,一时还做不出那般“宰人”的举动。 萧墨了然一笑,也不勉强:“既然如此,那为夫便代劳了。” 说着,他拿起那菜单,开始浏览。 孔嵩见萧墨开始点菜,强压下心中的憋闷,再次摆出那副“老子有钱”的架势,大手一挥,故作豪爽地道:“点!随便点!想吃什么点什么!今日一切花销,都算在本少爷账上!” “既然孔少如此盛情,那在下便却之不恭了。”萧墨双眼放光,搓了搓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一旁侍立的店小二连忙躬身,取出纸笔,准备记录。 “咦?这柿子看着颇为新奇,来两份!”萧墨指着菜单上一行小字说道。 “柿子?”孔嵩刚呷了一口茶,闻言差点全喷出来!他没听错吧?这土包子竟然点柿子? 孔嵩还以为对方要狮子大开口,狠宰自己一顿。没想到……果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穷酸!点个菜都只敢点这种乡下玩意儿! 孔嵩原本还肉疼可能要破费些银两,现在看来,完全是多虑了!照这个点法,整顿饭加起来,怕是连一两银子都花不到! 果然,下一刻萧墨又指着菜单道:“这鱼瞧着应该甚是肥美,来一条尝尝鲜。” 孔嵩心中冷笑更甚:果然,烂泥扶不上墙!就算把机会摆在眼前,这穷鬼也不敢点些像样的东西! 然而,一旁的秦明月看着菜单上萧墨所指的菜品名称,却是美眸圆睁,心中骇然! “这萧墨......疯了吗?竟敢点如此昂贵的菜式?” 没错,是昂贵,而非便宜! 那柿子乃是“西域金柿”,并非寻常柿果,乃是西域小国特有的珍品,每年所得不过数筐! 而那鱼名叫“东海龙趸”,更是传闻生于深海极寒之处,肉质鲜美无比,有延年益寿之效,捕捞极其困难,一条便价值百两白银,堪比一辆上好的马车! 仅仅这两道菜,加起来就已超过百两银子! 而且看萧墨的架势,远未停止! 果然,接下来他又接连点了“雪山玉笋”、“翡翠灵芝羹”等好几道菜,林林总总加起来,花费已然接近五百两白银! 另一边的孔嵩,却浑然不知自己已被坑进了无底洞,依旧一副鄙夷不屑的神情。在他的认知里,这顿饭顶天也就花费几钱银子,还不够他喝壶好茶的。 “咦?这里竟还有虾!” 萧墨眼睛一亮,他转头看向孔嵩,一脸“期盼”地问道:“孔少,在下......可否再点一盘这虾?” “不瞒您说,这虾我馋了许久,只是囊中羞涩,一直舍不得尝鲜......” “点!尽管点!一盘不够就点三盘!” 孔嵩大手一挥,显得极为“豪爽”。 “区区鱼虾,算得什么?你若喜欢,就当饭吃也无妨!” 在他看来,一盘虾能值几个钱?撑死了几十文顶天了! 然而,对面的秦明月和那记录菜单的店小二,闻言却是倒吸一口凉气! 那“北冥雪螯虾”,乃是极北苦寒之地万丈冰层下才能寻得的,通体晶莹如雪,肉质蕴含奇异暖流,据说有滋养经脉之奇效!天下每年所获,不过百斤之数! 多少王公贵族一掷千金求购而不得! 萧墨闻言,顿时“喜出望外”,连连拱手:“多谢孔少!孔少果然豪气干云!” 他立刻对那脸色发白的店小二吩咐道:“小二,记下,这虾,来三盘!” 噗通! 那店小哭丧着脸,颤巍巍地望向孔嵩,声音都带了哭腔:“少......少爷......这......这......” 这菜单要是送进后厨,这一顿饭下来,怕是要超过千两白银啊!他一个小小的店小二,哪里敢做这个主?! 孔嵩见他这般模样,顿时不耐烦地呵斥道:“混账东西!连个字都写不利索了吗?!” “赶紧记下送到厨下!若是耽搁了本少爷与贵客用膳,仔细你的皮!” 店小二被他一吓,再不敢多言,只得哆哆嗦嗦地记下,拿着菜单如同捧着烫手山芋般,飞也似的逃向后厨。 估计菜肴准备还需些时间,孔嵩为了缓解尴尬,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打开后里面是数块色泽温润的龙涎香膏。他取出一小块,准备放入桌上的香炉中熏燃。 然而他刚拿出来,萧墨的眼睛顿时又是一亮,心中暗赞一声:“好东西!” 不得不说,这孔嵩虽是个草包,但身上的好东西还真不少! 就这香膏而言,乃是南海贡品“龙涎香”所制,产量极低,每年流入中原的不过百盒之数,其中大半还要贡入宫中。 天晓得这孔嵩是通过什么门路弄来的? 萧墨上次执行一项秘密任务时,曾偶然得到过三盒,当时不知其珍贵,没几日便用完了。待后来知晓其价值后,真是追悔莫及! 若能留着一盒慢慢享用,该是何等美事? 没想到,今日竟在此又见到了! “孔少还有这等好货?也分在下一块呗!” 萧墨根本不容孔嵩反应,伸手便从木盒中取出一块最大的香膏,放在鼻尖深深一嗅,露出陶醉的神情。 “好香!果然是极品!” 萧墨一脸满足地把玩着香膏,这才装作刚想起来似的,慢悠悠地说道:“哎呀,瞧我这记性!孔少家财万贯,富可敌城,这一盒香膏对您来说,还不是九牛一毛?不如这样,这盒香就送与在下,也好让在下出去长长脸,吹嘘一番是孔少所赠,如何?” 说着,萧墨竟直接伸手,将桌上那紫檀木盒拿起,堂而皇之地揣进了自己怀里。 第90章 俗不可耐 孔嵩看到这一幕,眼角剧烈抽搐,心都在滴血! 那可不是普通的香膏!是他费尽心思,托了好几层关系,花了天大的人情才弄到这么一盒!本想着在重要场合拿出来炫耀一番,没想到竟被这泼皮无赖顺手牵羊了! 他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按捺不住,当场发作! 然而此时,萧墨却故作惊讶地说道:“咦?齐少,您的脸色......怎地如此难看?” “莫非是身体不适?还是说......您舍不得这一盒香膏?” 说罢,他还朝秦明月使了个眼色。 秦明月心领神会,立刻配合地露出鄙夷神色,轻轻哼了一声。 看到秦明月那轻视的目光,孔嵩差点气疯了! “我......我忍!” 孔嵩心中疯狂咆哮,他知道,若此刻翻脸讨要香盒,必定会彻底得罪秦明月,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他只能恶狠狠地瞪着萧墨,眼神如同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心中发下毒誓:“小子!让你暂且得意!待会儿定要你连本带利,加倍奉还!” 为了维持自己“视金钱如粪土”的形象,他强压怒火,冷冷地说道:“哼!你可知你拿的这香膏,乃是南海贡品龙涎香所制?天下间能享用此物者,屈指可数!” “就这么一小块,怕是抵得上你十年的俸禄!” “什么?就这一小块香,能抵我十年工钱?!” 萧墨故意装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模样。 “齐少,您......您这可真是太破费了!如此贵重之物,就这么送与在下,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他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手却将怀里的木盒捂得更紧了。 随即,他话锋一转,腆着脸笑道:“不过嘛......齐少您既然这般豪爽,不如......再慷慨解囊,送在下十盒八盒的?也好让在下拿出去,多风光风光!” “以您孔家的财力,库房里想必囤了不少吧?” “咦,孔少,你这脸色……怎地如此难看?煞白煞白的,莫非是身体不适?莫不会是……没有吧?” 闻听此言,孔嵩的脸色更黑,胸口剧烈起伏,强忍着才没当场发作。他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没……没事!本少爷……只是……胃有些不舒服!” “胃疼?”萧墨闻言,故作惊讶地挠了挠头,心中却是冷笑连连。 “哎哟!孔少,瞧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落下这么些毛病?是不是平日里……嗯……那什么……生活不太检点,过于‘操劳’所致啊?” 萧墨故意拖长了音调,语带双关。 “来来来,让为兄给你瞧瞧!不瞒你说,兄弟我略通岐黄之术,人称‘赛华佗’,包治百病!说不定连你那什么……肾虚啊,夜尿频多啊……都能给你治得利利索索的!等治好了你,以你孔大少爷的身家,还不得赏我个几百两银子当诊金?到时候,兄弟我可就真能置办田产,娶上一房小妾,走上人生巅峰啦!” 秦明月在一旁听得忍俊不禁,险些笑出声来,赶紧用袖子掩住嘴。 孔嵩则是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他心中发誓,只要一有机会,定要将这满嘴胡言的混蛋碎尸万段! 看到孔嵩那副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吞了自己的模样,萧墨心中冷笑更甚:“这就受不了了?好戏还在后头呢!” 他愈发期待,等会儿那些天价菜肴端上桌时,这位“豪爽”的孔大少爷,会是一副怎样的精彩表情! 一旁的秦明月,亦是美眸流转,充满了期待之色。 就在这时,一阵香风伴随着环佩叮当之声由远及近。只见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那一若隐若现的腿脚,看得人眼花缭乱。 “孔少爷!您怎么也在这儿呀?” 那群女子中,一个腰肢扭得如同水蛇般的艳丽女子,娇笑着率先开口,声音嗲得能滴出蜜来。 闻声,孔嵩转头望去,萧墨也顺势瞟了一眼,顿时觉得眼前一亮。 这女子容貌还算俏丽,只是这身打扮……实在太过风尘气了些!萧墨心中暗自品评,目光却诚实地没有移开。 另一边的孔嵩,同样是双眼放光! 虽说这女子的姿色远不及秦明月那般清丽脱俗,但奈何对方穿着实在大胆,那眼波流转间,更是带着一股勾魂摄魄的媚意,让他觉得浑身燥热,险些把持不住。 不过,眼下他首要目标还是拿下秦明月,必须得维持住“正人君子”的形象。他强压下心头的邪火,站起身来,挤出一丝笑容。 “原来是柳嫣姑娘,真是巧了。” 他顺势将那名叫柳嫣的艳丽女子拉到身边,故作熟稔地对萧墨和秦明月介绍道:“这位是柳嫣姑娘,乃是在下的……好友。” 那柳嫣甫一见到秦明月,眼中立刻闪过一丝嫉妒。她万没想到,此地竟有如此绝色,无论是容貌、身段还是气质,都将她比了下去! 她不由轻哼一声,扭过头去。而当她的目光落到一旁衣着普通的萧墨身上时,更是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这穷酸是谁?怎会与孔少同桌?莫非是新收的小厮跟班?” 她觉得,这个猜测才最符合逻辑。 紧接着,柳嫣身后的那一大群莺莺燕燕也涌了上来,纷纷娇声软语地与孔嵩打招呼,有几个更是恨不得直接贴到孔嵩身上去。 见到这般景象,秦明月不由得撇了撇嘴,脸上写满了厌恶。 萧墨亦是微微摇头,低声叹道:“庸脂俗粉,俗不可耐!” 而此时的孔嵩,左拥右抱,听着周遭女子的奉承,嘴角终于重新扬起了得意的笑容。这一刻,他再次找回了身为富家少爷的感觉!之前在萧墨那里受的窝囊气,似乎也一扫而空! 他故意搂紧了身旁的两个女子,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的目光,斜睨着萧墨,似是在说:“瞧见没?这才是本少爷该过的日子!” 萧墨对此,只是回以一个白眼,心中冷笑:“蠢货!现在笑得欢,待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果然,没过多久,先前那个脸色发白的店小二去而复返,他战战兢兢地走到孔嵩面前,躬身行礼,声音都有些发颤:“少……少爷,菜……菜品都已备妥,您看……” “既已备好,那便端上来吧!”孔嵩大手一挥,颇为豪气地说道。 店小二如蒙大赦,赶紧退下去准备传菜。 而那柳嫣等一众女子闻言,顿时又叽叽喳喳地喧闹起来:“哎呀!孔少还没吃吗?太好了!我们姐妹也还未吃呢,不如……一同凑个热闹?” 她们的目的自然不在吃饭,而是想方设法贴近孔嵩这位“金主”。 第91章 果然鲜美异常 “好说好说!” 孔嵩闻言更是朗声大笑,意气风发。 “没问题!本少爷有的是银子!人多才热闹嘛!” “有的是银子?” 听到此言,萧墨不由得冷笑。他知道,期待已久的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没过多久,一众仆役鱼贯而入,井然有序地将一道道珍馐美味摆上。 很快,一张八仙桌便被摆得满满当当。光是那扑鼻而来的异香,便已让人食欲大动,垂涎欲滴。 孔嵩一直忙着与身边的美女调笑,根本无暇留意桌上究竟摆了些什么菜肴。 然而,当他志得意满地转过头,目光扫过那满满一桌琳琅满目的菜品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脸上的笑容凝固,眼神由最初的漫不经心,迅速转为惊愕,继而化为难以置信,最后是一片死灰般的惨白! “这……这他娘的是什么东西?!” “老子……老子没点这些菜啊?!” 孔嵩只觉得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脑袋“嗡”的一声,几乎要炸开!他有一种想要发疯的冲动! “呵呵,自然是在下点的。”萧墨适时地开口,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是……是你点的?!”孔嵩猛地扭头,死死盯住萧墨! “当然是在下了。” 萧墨摊摊手,一脸无辜。 “孔少莫非忘了?方才我说要点那柿子和鱼,您可是大手一挥,言道‘随便点’的,并未反对啊?再说了,您孔大少爷方才不是还夸下海口,说‘有的是银子’,‘人多热闹’吗?怎么?现在菜上桌了,您该不会是……心疼银子,想反悔了吧?” 萧墨故作惊讶,随即目光还故意扫向柳嫣等一众女子,以及面色古怪的秦明月。 “不是吧?难道鼎鼎大名的孔大少爷,连请顿饭都如此……小家子气?” 听到萧墨这话,再感受到周围那些女子投来的疑惑,甚至隐隐带着一丝鄙夷的目光! “我小家子气?!这他娘的是一顿饭吗?!这简直是在吃金山银山啊!” 孔嵩内心在疯狂咆哮!这一桌子的菜,光是最基本的食材成本,恐怕就不下二百两银子!若是算上那有价无市的“北冥雪螯虾”和顶尖厨师的工费,没有四五百两银子绝对下不来! 四五百两银子啊!够普通庄户人家舒舒服服过上好几十年了! 他虽然掌管着这家客栈,但这客栈是他老子的产业,不是他的!每笔大额开销,账房都是要记录在册,向他老子汇报的! 若是让他爹知道,他为了泡妞,一顿早饭就吃掉了四五百两银子……估计能当场请出家法,打断他的腿! 被这王八蛋给坑惨了! 孔嵩此刻终于恍然大悟,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子,根本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自己从头到尾都被他给耍了! 之前他还嘲笑对方是土包子,点个菜只敢点柿子,现在回想起来,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傻逼! 而这时,不明就里的柳嫣还在一旁娇声劝道:“孔少,您这是怎么了?脸色怎地这般难看?不过是一顿便饭而已,何必动气?” 在她看来,孔嵩家财万贯,吃顿饭能花几个钱?顶天了几两银子撑死了! “你他娘的给老子闭嘴!”孔嵩正在气头上,闻言更是火冒三丈,扭头对着柳嫣厉声吼道:“你懂个屁!你知道这一桌子菜要多少钱吗?!” 柳嫣被吼得一愣,下意识地小声猜测道:“一……二两银子?或者……三……四两?” 她觉得,对于孔嵩这种级别的富家少爷来说,一顿饭吃个几两银子,已经算是很奢侈了。 “一二两?三四两?!” 孔嵩气得浑身发抖:“这他娘的一顿饭要四五百两!四五百两白银啊!” “什么?!四……五百两?!”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尤其是柳嫣和她带来的那群姐妹,一个个惊得花容失色! 四五百两银子!她们这些人,恐怕一辈子都没有使用过这个数!如今,竟然只是一顿饭的价钱?!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那一桌珍馐美味上,不再是欣赏,而是充满了无比的震撼……! 这一顿饭,简直是在吃一座小银山啊! 看着孔嵩那副面如死灰的狼狈模样,秦明月心中大感畅快。 萧墨更是眼疾手快,利落地剥开几只晶莹剔透的“北冥雪螯虾”,将雪白弹嫩的虾肉悉数放入秦明月面前的碗中。 “娘子,快尝尝这虾!听闻这一只虾,寻常人家怕是劳作一年,也未必能尝到一口!”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己也夹起一只虾,蘸了点秘制酱料,塞入口中,细细品味,随即露出陶醉之色。 “唔!果然鲜美异常,入口即化!孔少,此番真是多谢款待了!我行走江湖多年,还从未尝过如此珍馐!” “你……!” 孔嵩死死攥紧拳头,强压下当场掀桌子的冲动。 萧墨却似浑然未觉,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还不忘招呼旁边那几个看得目瞪口呆的女子:“几位姑娘还愣着作甚?动筷啊!孔少一番盛情,岂可辜负?这等山珍海味,若是放凉了,滋味可要大打折扣的!” 柳嫣等人这才如梦初醒,连忙道:“多谢孔少!” 随即,几双筷子便如雨点般落向盘中。四五百万两白银一桌的宴席!她们这辈子别说吃,连想都不敢想!今日若不趁机大饱口福,更待何时? 萧墨吃得兴起,又夹起一块虾肉,摇头晃脑地品评道:“嗯!这虾肉果然非比寻常,比那路边摊子上的虾,不知要鲜美多少倍!” 孔嵩闻言,气血再次上涌! 拿这‘北冥雪螯虾’跟路边的虾比?!你他娘的怎么不去死!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住萧墨,他已然明白,自己今日是彻头彻尾地被这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子给算计了! 好!很好!小子,你给老子等着!今日之辱,必当百倍奉还! 还有你身边这个小贱人!老子定要将你弄到手,日夜蹂躏,方解心头之恨! 孔嵩在心中发下毒誓,面上肌肉抽搐,已是处在爆发的边缘。 然而,萧墨却仿佛故意要气他一般,又开口道:“咦?孔少,你怎地不动筷?是没胃口吗?莫非……是平日里这等珍馐吃得太多,已然腻烦了?不过无妨!若是孔少日后府上再有此类宴席,觉得食之无味,大可派人来唤我!我别无所长,唯独这‘扫净残羹’的本事,还是有的!定当为孔少分忧解难,绝不推辞!” 第92章 葛阎王 看着萧墨那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模样,孔嵩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控制不住扑上去掐死他!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名青衣小厮快步走到孔嵩身边,俯身低语了几句。 孔嵩强压怒火,待听清小厮传来的口信时,脸色骤然一变! 他迅速收敛起满脸的狰狞,换上一副近乎谄媚的笑容,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袍。 “快!快请!”孔嵩的声音变得恭敬无比,与方才的暴戾判若两人。 “能为那位效劳,那是小弟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此刻的孔嵩,脸上非但不见半分怒容,反而堆满了讨好的笑意,腰都不自觉地弯了几分。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周遭众女看得目瞪口呆。 她们可是深知孔嵩平日是何等嚣张跋扈,此刻竟对即将到来的人如此卑躬屈膝?来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萧墨亦是略感诧异,但随即摇了摇头,不再理会,继续专注于眼前的美食。管他来者是谁,先填饱肚子再说。 而柳嫣等女子,却是竖起了耳朵,心中活络开来。能让孔嵩如此巴结的人物,必定是了不得的大人物!若是能借此机会攀上高枝…… 想到这里,她们一个个眼中放光。 孔嵩与那小厮又低语了几句,脸上笑容愈发灿烂。 “那位要过来?哎呀!那真是太好了!蓬荜生辉啊!” “您放心!一切包在小弟身上!定让他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打发走小厮后,孔嵩志得意满地转过身,他对着柳嫣等女肃然道:“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待会儿有位了不得的贵客要到!你们一个个都给我打起精神,好生伺候着!若是能被那位贵人看中,是你们几辈子修来的造化!谁要是敢出半点差错,坏了贵人的兴致,休怪本少爷翻脸无情!” “孔少放心~” 柳嫣扭动水蛇腰,抛去一个媚眼。 “姐妹们可是专业的,保管让贵人满意~” “小妖精!”孔嵩被她撩得心头一荡,暗骂一句,但现在有更要紧的事。 “对了孔少,来的究竟是哪位贵人?这般神秘?”柳嫣按捺不住好奇,追问道。 “还能有谁?自然是葛爷!” “葛爷?莫非是……苏州城的那位‘葛阎王’?”柳嫣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真正手眼通天的人物!家财巨万尚在其次,传闻其与江湖黑白两道皆有深厚交情,势力盘根错节,乃是跺跺脚这苏州城都要抖三抖的狠角色! “不错!正是他!”孔嵩一脸与有荣焉。然而,他的目光,却骤然转向了仍在悠闲吃喝的萧墨与秦明月,不觉间阴沉下来。 他冷冷地盯着萧墨:“小子!现在,立刻,给老子滚蛋!别再让本少爷看见你!否则,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说着,他淫邪的目光又扫向秦明月:“至于你这个漂亮娘子嘛……就留下好好陪葛爷喝几杯吧!你方才吃了老子价值几百两的席面,便用你这娘子来抵债,倒也公平!嘿嘿,待葛爷享用过后,本少爷再好好‘照顾’她!定叫她……欲仙欲死!” 闻听此言,萧墨尚未有所表示,秦明月已是面罩寒霜,凤目含煞! 对方竟敢将主意打到她头上,真是活腻歪了! 以她的身手,除非遇上昨夜那等深不可测的强敌,否则等闲十几个壮汉都近不得身!岂会惧怕孔嵩这等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纨绔? 她玉手微抬,已是暗运内力,准备给这口出污言秽语的登徒子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然而,就在她即将出手的刹那,回廊尽头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秦明月眉头微蹙,暂且按捺下动手的冲动,凝目望去。 孔嵩亦是闻声转头,待看清来人,脸上瞬间堆满谄媚的笑容,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了上去。 “葛爷!您可算来了!想死小弟了!” 他此刻点头哈腰,姿态放得极低,哪还有半分富家子弟的傲气?不知情的,只怕会以为他是哪个大户人家豢养的家奴。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名身着玄色劲装的青年。他步伐沉稳,目光锐利,虽未刻意散发气势,却自带一股压迫感,显然是个练家子,而且修为不弱。 在其身后,跟着几名气度不凡的年轻男子,个个眼神倨傲,显然家世背景皆是不凡,远非孔嵩这种土财主家的少爷可比。 那被称作“葛爷”的青年,面对孔嵩的热情迎接,只是微微颔首,甚至连正眼都未曾瞧他一下,态度冷淡至极。 其身后那几名华服青年,亦是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显然并未将孔嵩放在眼里。 然而,孔嵩对此却毫不在意,脸上的笑容反而愈发灿烂,小心翼翼地侧身引路:“葛爷,几位公子,这边请!” “都愣着作甚?!还不快些起身!” 柳嫣等几个女子见那几位贵人走近,慌忙不迭地站起身来,个个面露紧张,手足无措。 可当她们瞧见一旁依旧神色自若的秦明月,以及那个翘着二郎腿的萧墨时,顿时柳眉倒竖,心中大为不满。 柳嫣更是按捺不住,尖声斥道:“喂!你们两个!还不赶紧站起来!没瞧见有贵客驾临吗?一点规矩都不懂!” “冲撞了这几位爷,小心将你们捆了沉湖喂鱼!” 秦明月俏脸含霜只是冷哼一声,她身为六扇门捕头,堂堂朝廷命官,谁敢动她? 萧墨更是浑不在意,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了那位被众人簇拥着的青年身上。 这人……瞧着竟有几分面熟? 另一边,孔嵩正点头哈腰地引着那青年及其同伴,欲往雅间行去。 然而,就在经过萧墨他们这桌时,那一直目不斜视的葛天雷,脚步却倏地顿住,目光如电,直直射向萧墨。 见葛天雷突然停下,孔嵩心里一声,暗叫不好,连忙上前一步,陪着笑脸解释道:葛爷,恕罪恕罪!是小的疏忽,让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穷酸扰了您的清静!我这就唤人将他轰出去! 第93章 见过嫂子 在他想来,以葛天雷的身份地位,定然不屑与萧墨这等下等人同处一室,必是心生不悦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急急朝远处的伙计使眼色示意清场。至于秦明月,他自然是舍不得放走的,还盘算着晚间好生一番。 谁知,葛天雷闻言,眉头却微微一皱,冷声道:站着,没你的事。 语气虽淡,却带着一股威严。 孔嵩闻言噤若寒蝉,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葛天雷不再理会他,迈开步子,径直朝着萧墨所在的方向走去。 秦明月见状,美眸中掠过一丝疑惑,不知这位气势不凡的意欲何为。而萧墨,则依旧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只是眯着眼睛。 最为激动的,莫过于柳嫣那几个女子。她们眼见葛天雷朝这边走来,一个个面泛桃花,只道是绝佳的机会来了! 若能得这样的贵人青眼,岂不是一步登天? 几人连忙整理衣饰,摆出自认为最妩媚动人的姿态,盼着能吸引葛天雷的注意。 然而,葛天雷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未在她们身上停留半分,而是……牢牢锁定了那个被她们视为的萧墨! 葛爷为何盯着他?莫非……是这穷小子不知死活,冲撞了葛爷? 柳嫣等人心中惊疑不定,随即自以为找到了答案。 定是如此! 定是这厮衣着寒酸,碍了葛爷的眼! 哼!等着瞧吧!葛爷定然不会轻饶了他! 几人心中暗自幸灾乐祸,已开始想象萧墨被狠狠教训的凄惨模样。 然而,面对葛天雷那锐利的目光,萧墨却仍是那副浑不在意的神情,慢悠悠地从怀中取出一块温润的羊脂,在指尖把玩着。 就在这时,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葛天雷竟抢先一步,自怀中取出一枚和田玉扳指,双手奉上,恭敬地说道:萧哥,前些日子偶得此物,想着您或许喜欢,特地带在身边,正好献与您把玩。 刹那间,柳嫣等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那可是葛爷啊!是连孔嵩都要卑躬屈膝的大人物! 而萧墨……不过是个她们瞧不上眼的穷小子! 葛爷……葛爷竟然在……在向他献宝?! 这……这怎么可能?! 莫说是柳嫣几人,便是远处的孔嵩,以及葛天雷身旁的那几位华服青年,此刻也都愣住了。 孔嵩更是使劲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疼! 不是做梦?! 可……可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 葛爷是何等人物?那可是在苏州城黑白两道都能呼风唤雨的存在!怎么会……怎么会对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穷小子如此恭敬?!甚至……主动献上珍玩?! 那神态,那动作,分明是以下位者自居! 萧墨接过那枚玉扳指,微微颔首,这才笑眯眯地说道:几年不见,你小子都开始称……爷~了。 葛天雷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咧嘴一笑:萧哥,您就别取笑小弟了。小弟这点微末道行,在您面前,算得了什么? 萧……萧哥?! 闻听这个称呼,孔嵩只觉得脑袋的一声! 萧哥?!葛爷……竟然喊他萧哥?! 这萧墨……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股寒意,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原本以为萧墨只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谁曾想……连葛天雷这等人物,都要尊称一声! 孔嵩面如死灰,冷汗如雨而下。 别说孔嵩,就是葛天雷身旁那几位家世显赫的同伴,此刻也是面面相觑,看向萧墨的目光,充满了惊疑。 而柳嫣等女,更是彻底石化。 她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被她们百般鄙视为的青年,竟拥有着如此骇人的背景!连葛爷在其面前,都需执礼甚恭! 就连秦明月,此刻也是心中诧异万分。 通过孔嵩、柳嫣等人的反应,她已清楚感知到这位的分量。可就是这样一位人物,在萧墨面前,竟表现得如此……谦卑? 萧墨……你究竟……还有多少秘密?秦明月望着身旁这个嘴角含笑的男子,只觉他愈发得神秘莫测。 小葛啊,你来得正好。 萧墨笑着从怀中取出之前从孔嵩那儿来的那盒顶级龙涎香,递了过去。 刚弄到点稀罕物,来,尝尝味儿。 这...这怎么好意思...葛天雷连忙摆手。 跟我还客气什么?拿着!萧墨不由分说,将香盒塞到葛天雷手里。 葛天雷这才双手接过,脸上露出感激之色:多谢萧哥! 说着,也取出一小块,就着火折子点燃。 两人便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品起香来。 这一幕,再次让周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孔嵩看得心都在滴血!那...那可是他费尽千辛万苦才弄到的顶级龙涎香啊!自己都没舍得用多少,现在却... 更让他胆寒的是,葛天雷在萧墨面前那近乎般的态度!这无疑坐实了萧墨的身份,远在葛天雷之上! “这次...怕是惹上弥天大祸了!”孔嵩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葛天雷品了口香,笑着对萧墨道:萧哥,一别数年,今日难得重逢,不如寻个清净所在,小弟做东,咱们好好喝上几杯? 好啊!正有此意。 一旁的秦明月见状,却是站起身来,语气平静地说道:你们男人喝酒,我便不参与了。还有些公务需处理,我先走一步。 这位是...?葛天雷看向秦明月,眼中露出一丝询问之色。 萧墨哈哈一笑,揽住秦明月的香肩,介绍道:来来来,小葛,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你嫂子! 葛天雷闻言,神色一肃,立刻抱拳躬身,恭敬行礼:小弟葛天雷,见过嫂子! 嫂...嫂子好! 秦明月被萧墨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弄得猝不及防,尤其是听到那声,更是霞飞双颊,红透到了耳根。 起初她与萧墨不过是权宜之计,假扮夫妻以便脱身,怎地此刻却...却弄得人尽皆知了? 你...你胡说什么! 秦明月又羞又急,一把拍开萧墨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我真要回去了! 第94章 这才是真正的大人物! 还好这时,萧墨笑着开口,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娘子,既然有事那你便先回吧。路上小心些。” 说着,他还朝秦明月眨了眨眼。 “知……知道了!” 秦明月脸颊更红,几乎是落荒而逃,生怕再多待一刻,自己这滚烫的脸颊便要被人瞧了去。 “嫂子不去……当真无妨吗?”葛天雷望着秦明月匆匆离去的背影,略带迟疑地问道。 萧墨摆摆手,笑道:“无妨,她或许真有事在身。再者说,此地不还有这许多佳人相伴么?” 说着,他目光略带玩味地扫过一旁紧张又期待的柳家姐妹等人。 柳嫣等人先是一愣,随即心中狂喜!她们盼星星盼月亮,不就等着这能与大人物攀上关系的机会吗?此刻见萧墨提及,一个个忙不迭地抛去媚眼,扭动腰肢,恨不得立刻贴上前去。 孔嵩见状,也强压下心中的忐忑:“葛爷放心!小弟定当安排妥当,包管诸位尽兴!” 他已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伺候好这位连葛天雷都敬畏三分的“萧哥”,否则今日怕是难以善了。 然而,萧墨闻言,却是嘴角一扬。 “孔少,你莫非忘了?方才你可是嚣张得很,扬言要将我扔出去喂鱼呢!” 葛天雷一听此言,目光射向孔嵩,冷声喝问:“怎么回事?孔嵩!你竟敢对萧哥不敬?!” “不……不敢!小弟万万不敢!”孔嵩吓得浑身一哆嗦。 萧墨却冷笑一声,火上浇油:“何止是不敬?这位孔大少爷,方才还盘算着,要强留我那位‘娘子’,好生‘款待’一番呢!若非你及时赶到,只怕此刻他已要动手用强了!” “竟有此事?!” 葛天雷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乱响! “孔嵩!我看你是活腻歪了!连萧哥的女人都敢动?!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废了你,扔进护城河喂王八!” 他是真动了真火!萧墨于他有救命之恩,是他打心底敬重的人物!如今竟有不开眼的东西,敢欺到萧哥头上,甚至还打嫂子的主意?这简直是在打他葛天雷的脸! 见葛天雷怒发冲冠,孔嵩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萧墨“咚咚咚”连磕响头,涕泪横流:“萧哥!我错了!小的有眼无珠!之前全是猪油蒙了心,胡言乱语!您大人有大量,就当小的是个屁,给放了吧!” 说着,他竟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两个嘴巴子,随即扑上前抱住萧墨的小腿,哀嚎道:“萧哥……哦不!萧爷!求您饶了小的一次吧!小的再也不敢了!” 目睹此景,葛天雷身旁那几位华服青年皆是神色凝重,默然不语。而柳家姐妹等人,则是惊得目瞪口呆! 她们何曾见过嚣张跋扈的孔嵩,竟有如此卑躬屈膝的一面? 这一刻,她们再望向萧墨时,眼中已满是敬畏!这才是真正的大人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几人心中暗下决心,待会儿定要使出浑身解数,好生伺候,若能得此贵人垂青,此生无忧矣! “哦?开玩笑?” 萧墨低头,俯视着脚下如丧家之犬般的孔嵩,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你方才那架势,可不像是在开玩笑。” 对于这等欺软怕硬的纨绔,就该一次打疼打怕,否则日后必生事端! 孔嵩见萧墨不为所动,只得又涕泪交加地望向葛天雷:“葛爷!葛爷!您替小弟求求情!小弟真不知萧爷身份尊崇啊!若早知道,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呐!” 葛天雷却是冷哼一声,语气冰寒:“此事,乃你与萧哥之间的恩怨,我不便插手。如何处置,全凭萧哥心意。” “这话听着舒坦!” 萧墨满意地点点头,随即目光重新落回孔嵩身上。 “饶你么……倒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 萧墨话锋一转。 “你方才那般言行,着实吓到了我这‘脆弱’的心灵。你看……该如何补偿,方能抚平萧某心中这道伤痕呢?” “脆……脆弱的心灵?” 闻听此言,柳家姐妹几人险些背过气去!他谈笑间便将孔嵩这等纨绔吓得屁滚尿流,还好意思说自己心灵脆弱? 几人虽心中疯狂吐槽,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孔嵩却是大喜过望!对方既然松口索要补偿,那便意味着事情有转圜余地! 他慌忙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双手奉上:“萧爷!这是一点小小意思,内有白银百两!虽不成敬意,权当给萧哥压惊!若不够,日后但凭吩咐!” “才百两?未免……少了些吧?” 萧墨眯起眼睛,语气略带不满,不过还是随手将银票接过。 “罢了,聊胜于无。” 见萧墨收下,孔嵩心下稍安,但为求稳妥,他一咬牙,又从贴身内袋中取出一枚的玉牌,恭敬递上:“萧爷,此乃‘春江楼’的‘流云令’!持此令者,乃是最高等的贵宾!此令难得,小弟也是费尽周折才求得一枚,今日献与萧哥,聊表寸心!” “春江楼?……嗯,这倒是个好去处。” 萧墨毫不客气地将玉牌收入囊中。 “行了,起来吧。此次便饶过你。若再有下回……哼,后果自负!” “是是是!谢萧爷宽宏!小弟铭记于心,绝不敢再犯!”孔嵩如蒙大赦,磕头如捣蒜。 葛天雷见状,脸上重现笑容:“萧哥,既然此间事了,不如移步,容小弟设宴,为您接风洗尘?” 萧墨朗声一笑。 “那便去这‘春江楼’瞧瞧!” 一行人当即起身,离开客栈,车马簇拥着朝“春江楼”行去。 一路上,柳家姐妹等人望向萧墨的目光,已是炽热!与方才跪地求饶的孔嵩一比,眼前这位谈笑自若的萧爷,简直是云泥之别! 这才是真正的顶尖人物!权势、气度、容貌,无一不是上上之选! 若能得此良人,莫说为妾,便是为婢,她们也心甘情愿啊! “春江楼”,苏州城内最负盛名的销金窟,乃是达官显贵、风流才子汇聚之所。 车驾很快抵达。众人下车,萧墨与葛天雷并肩而行,大步踏入这雕梁画栋灯火璀璨的所在。 行至门口,葛天雷脚步微顿,侧首对跟在身后惴惴不安的孔嵩冷声道:“你便不必进去了,在此候着吧。” “若再不知进退,惹得萧哥不悦,届时……谁也救不了你!” 孔嵩闻言连忙躬身应道:“是是是!葛爷放心!小弟就在外候着,绝不敢再扰萧爷雅兴!外面一切,自有小弟打理,定保万无一失!” 葛天雷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与萧墨一同踏入那笙歌曼舞的朱漆大门之内。 第95章 外物何扰? “萧哥,里面请!今日定要不醉不归!” 一行人踏入“春江楼”最为奢华的“天”字包房,但见室内轻纱曼舞,熏香袅袅,一派靡靡之音。 刚进房门,柳嫣等几个女子便娇笑着涌向萧墨身侧,恨不得将整个身子都贴上去,柔声软语,极尽媚态。 “萧哥~让奴家伺候您饮酒可好?” “萧哥,尝尝这新到的葡萄美酒~” 葛天雷见状,微微一笑,又唤来这楼里的几位头牌清倌人,前来弹琴唱曲,助兴添彩。 一时间,丝竹悦耳,莺声燕语,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葛天雷一边与萧墨把酒言欢,一边为他引见身旁的几位华服青年。 “萧哥,这几位都是苏州城内有头有脸的世家子弟,家资巨万,远非孔嵩那等暴发户可比。” 那几位公子哥儿闻听,皆连忙起身,恭敬地举起酒杯:“小弟,敬萧哥一杯!能得见萧哥尊颜,实乃三生有幸!” 萧墨含笑举杯,一饮而尽。 这几人虽也是纨绔,但至少懂得礼数,不像孔嵩那般张狂无脑,他倒也乐得给几分面子。 这时,依偎在萧墨身侧的柳嫣,也端起一只琉璃盏,媚眼如丝,娇声道:“萧哥~奴家也敬您一杯~” 说话间,她那柔软的身子还不安分地轻轻扭动,有意无意地蹭着萧墨的手臂。 “啧啧,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萧墨心中暗笑,面上却依旧是一派云淡风轻。他久经风浪,这等阵仗自是见怪不怪。不过,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他一只手掌倒也“恰好”扶在了柳嫣那不堪一握的纤腰之上。 “哦?不知柳姑娘此番敬酒,所为何事啊?”他故作不解,笑吟吟地问道。 “自然是向萧哥赔罪啦~” 柳嫣撅起红唇,故作委屈状。 “方才奴家有眼无珠,怠慢了萧哥,心中着实不安~还望萧哥大人大量,莫要与小女子一般见识~若萧哥心中仍有不快,要打要罚,奴家……奴家都认了便是……今夜……但凭萧哥处置……” 最后一句,已是声若蚊蚋,带着无尽的诱惑。 “呵呵,果然是个勾魂摄魄的尤物!”萧墨低笑一声,手上微微用力。 柳嫣顿时嘤咛一声,脸颊飞起红霞,眼波流转,愈发迷离动人。 然而,就在柳嫣以为得计,心中暗喜之际,萧墨却忽然松开了手,神色恢复如常,淡然道:“些许误会,何足挂齿?我并非心胸狭隘之人,柳姑娘不必挂怀。” 说罢,竟自斟自饮起来,不再看她。 柳嫣顿时愣在当场,心中惊疑不定。这……这萧墨怎地忽冷忽热,让人捉摸不透? 她自诩姿色不俗,寻常男子在她这般手段下,早已神魂颠倒,任其摆布。可这萧墨,竟能如此轻易地抽身而退? 不甘之下,柳嫣再次贴上前去,玉手轻抚萧墨胸膛,吐气如兰:“萧哥……您就原谅奴家嘛~” 可无论她如何撒娇卖痴,萧墨却只顾与葛天雷等人谈笑风生,论及江湖轶事、天下风云,神情自若,俨然一副浊世佳公子的模样,将她视若无物。 柳嫣心中气苦,却又无可奈何,只得悻悻然坐在一旁,暗自神伤。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已空了三坛陈年“梨花春”,葛天雷等人已是面红耳赤,言语间带了七八分醉意。 “萧……萧哥!海量!真乃海量!” “佩服!小弟……小弟是真服了!我等……都快不省人事了,萧哥竟……竟还如此清醒!” 萧墨放下酒杯,目光依旧清明如初,淡淡一笑:“酒不醉人人自醉。心若不乱,外物何扰?” “好一个‘心若不乱,外物何扰’!萧哥境界高远,非我等俗人所能及!”葛天雷击节赞叹。 “是啊……我等凡夫,只能……今朝有酒今朝醉!”其中一名叫郑洪的,大着舌头附和道。 “对!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另一个名叫赵秦的富家子弟也摇头晃脑地吟道。 几人已是语无伦次,显然醉得不轻。 萧墨看了看窗外天色,道:“时辰不早,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葛天雷虽也有些脚步虚浮,但尚能自持,闻言连忙起身:“好,小弟送萧哥回去。不知萧哥下榻何处?” 萧墨正欲答话,忽闻街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吁——! 紧接着,一声骏马的长嘶与车夫的厉喝响起,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猛地停在了“春江楼”的大门口! 马车停得极猛,车轮溅起的积水,顿时泼了刚走出门口的葛天雷和他身后几名富家子弟等人一身! “混账东西!怎么驾的车!没长眼睛吗?!”富家子弟中一个叫许东的被冰冷的积水一激,酒醒了大半,顿时怒不可遏地骂道。 几人皆是锦衣玉食的公子哥,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当下便要发作,看是哪个不开眼的敢如此嚣张!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那辆奢华马车上时,脸上的怒容随即化为惊愕。 尤其是当马车的车窗被一只纤纤玉手推开,露出车内那张冷若冰霜的绝美面容时,葛天雷几人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江浸月! 四海商号的大东家!苏州城最有名的女财神! 这位可是真正手眼通天的人物!其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连他们几家的长辈见了,都要客气三分! “我道是谁,原来是江……江会长大驾!” 葛天雷连忙挤出一丝笑容,上前拱手道。 “江会长安好!今日怎有闲暇来此?” 许东、赵秦等人也赶紧收敛怒容,恭敬问候。 然而,江浸月她那清冷的目光,直接越过众人,死死钉在了正站在台阶上、一脸“无辜”的萧墨身上! “你这天杀的家伙!竟敢跑到这种地方鬼混!” 她贝齿紧咬:“信不信我现在就回家,让你去祠堂跪一夜的祖宗牌位!” 葛天雷等人闻言,皆是一愣,这……这话风听着怎么如此诡异?随后,他们齐刷刷地扭头,目光惊疑地在萧墨和江浸月之间来回扫视。 第96章 真乃神人也! “回……回家?” 许东舌头都有些打结。 “跪……跪祠堂?” 萧墨见状,连忙摆手:“娘子……江会长!息怒!息怒啊!你听我解释!我今日真是偶遇几位朋友,小酌几杯,绝无他意!天地可鉴!他们皆可为我作证!是吧,葛兄,许兄?” 葛天雷等人此刻已是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萧墨……竟然称江浸月为……娘子?!虽然改口快,但那一瞬间的称呼,他们可听得真切! 江浸月江大会长,是萧哥的……娘子?! 那……那之前那位英姿飒爽的女捕头秦明月,又是怎么回事?! 信息量太大,几人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完全转不过弯来! 江浸月听到萧墨那声急转的称呼,更是羞恼交加,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我滚上车来!立刻回家!” “遵命!娘子大人!” 萧墨应了一声,脸上却笑嘻嘻的,毫无惧色,甚至还回头朝葛天雷等人挥了挥手,随即利落地钻入了那辆华丽的马车。 葛天雷等人望着马车绝尘而去,半晌才回过神来,面面相觑。 “牛……太牛了!萧哥真乃神人也!” “竟……竟能与江大会长……还有那位秦捕头……这齐人之福……吾辈楷模啊!” “萧哥!您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小弟只求您指点一二啊!” 几位公子哥捶胸顿足,对萧墨的敬仰简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而留在原地的柳嫣等女子心如死灰。 当她们看清江浸月那惊为天人的容貌与通身的气派时,自惭形秽之感便涌上心头。 与这位江会长相比,她们简直是萤火之于皓月! 难怪……难怪萧墨对她们不屑一顾……原来家中早有如此绝色仙妻! 再想到之前那位英气逼人的秦明月……柳嫣等人更是绝望地意识到,莫说是为妾,便是为婢,恐怕都轮不到她们…… “葛爷,这位萧爷……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通天的手段?” “是啊!连江会长那般神仙似的人物,竟也……竟也……唉!当真是我辈楷模,高山仰止啊!” “还有先前那位英姿飒爽的秦捕头,亦是人间绝色!萧爷当真……艳福齐天呐!” 葛天雷闻言,脸上亦是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有敬畏,有感慨,最终化为一声轻叹:“诸位贤弟,萧爷的境界,非我等凡俗所能揣度。他乃是真正游走于九天之上的神龙,偶现鳞爪,已非我等池中之物可以妄加评议。至于他的身份……诸位还是莫要深究为妙。知道得太多,对你等……未必是福。” 闻听此言,许东、郑洪等人皆是心头一凛,连葛天雷都讳莫如深,这位萧爷的来头,恐怕大得吓人! 想到此处,几人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后怕与庆幸。幸好他们之前未曾如孔嵩那般嚣张跋扈,反而对萧墨礼敬有加,总算结下了一份善缘。 此刻,他们心中唯有顶礼膜拜的份儿了。 葛天雷目光一转,落在了一旁惴惴不安的柳嫣等女子身上,语气骤然转冷:“今日之事,尔等最好烂在肚子里!若敢在外胡言乱语,走漏半点风声……休怪葛某翻脸无情!” 柳嫣等人被葛天雷那冰冷的目光一扫,顿时吓得连连点头:“葛爷放心!我等晓得轻重!绝不敢多嘴半句!” 她们哪敢得罪葛天雷?更别提那位深不可测的“萧爷”了!今日所见所闻,她们恨不能立刻忘个干净才好! 另一边,那辆装饰华贵的马车内,气氛却有些凝滞。 萧墨靠在柔软的垫子上,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江浸月,心中暗自嘀咕。 “奇了怪了……这丫头方才在‘春江楼’门口还气势汹汹的,怎地上了车反倒一言不发了?瞧这模样……该不会是准备回家再收拾我吧?” 萧墨心里七上八下,着实有些没底。江浸月这沉默,比发火更让人心慌。 他眼珠一转,决定主动出击,凑近了些许:“娘子~别绷着脸嘛~笑一个可好?老绷着脸,容易长皱纹,就不美了~” 江浸月依旧面无表情,目视前方。萧墨也不气馁,继续嬉皮笑脸道:“娘子若不笑,那为夫给你笑一个?” 说着,他竟真的将脑袋凑到江浸月面前,挤出一个自以为灿烂无比的笑容。 “滚开!” 江浸月感受到萧墨身上那股独特的男子气息,心头没来由地一慌,下意识地伸手将他推开。 “嘻嘻,娘子,你总算肯开金口啦!可吓死为夫了!”萧墨拍着胸口,做出一副后怕状。 江浸月美目含煞瞪了他一眼:“哼!少跟我油嘴滑舌!此刻不便与你计较!待回到府中,再与你好好算账!” 说罢,她便扭过头去,不再看萧墨。 萧墨耸耸肩,得,看来这丫头是真恼了。也罢,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且看回家后她有何手段。 一路无话,马车很快驶回了那座气派的府邸。 刚一下车,萧墨便被江浸月一把拽着,直奔内院花厅而去。 “坐下!说!!” 江浸月率先坐定,双臂环抱于胸前,俨然一副升堂问案的架势。 “说……?说……什么?” 萧墨故作茫然地挠挠头,随即大剌剌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江浸月美目一瞪:“少给我装糊涂!说!这几日你都野到哪里去了?为何昨夜彻夜不归?是不是又去那等不三不四的地方鬼混了?若敢有半句虚言……” 说着,她伸出两根纤纤玉指,比了一个“剪”的动作,眼中寒光闪烁。 “休怪本姑娘手下无情!” 萧墨下意识地夹紧双腿,脸上笑容更盛,连忙道:“娘子息怒!娘子明鉴!为夫昨日确是偶遇了葛天雷兄弟几人,相谈甚欢,便小酌了几杯,探讨了一番人生哲理。一时兴起,忘了时辰,是为夫的不是!下次再有这等事,定当提前禀报娘子,绝不让娘子挂心!” “谁挂心你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江浸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随即又冷声道。 “找那么多莺莺燕燕作陪?还穿得那般……不知廉耻!一看便非良家女子!你敢说没做亏心事?” “冤枉!天大的冤枉啊娘子!昨日葛天雷他们确是叫了些女子助兴,但为夫我坐怀不乱,严词拒绝了!为夫跟他们说,我家中有贤妻,乃是商会魁首,执掌偌大家业!不仅能力超群,更是貌若天仙,身姿……咳咳,总之,比那些庸脂俗粉强过百倍千倍!为夫眼中,唯有娘子一人,那些女子,岂能入我法眼?” 第97章 领会娘子的深意 听萧墨将自己一顿猛夸,江浸月心中很是受用,脸色稍霁,但依旧不肯轻易放过他。 “然后呢?光是拒绝就完了?” “非也非也!” 萧墨正色道:“为夫洁身自好,更是以身作则,苦口婆心,劝导葛天雷他们迷途知返!为夫从‘君子慎独’讲到‘修身齐家’,又由‘色字头上一把刀’论及‘万恶淫为首’,深入浅出,循循善诱!经过为夫一夜谆谆教诲,葛天雷等人皆是幡然醒悟,发誓从此清心寡欲,洁身自好!如今,他们一个个堪比那寺庙里的得道高僧,心无杂念,六根清净!娘子,为夫这可是在行功德无量的善事啊!” 说到动情处,萧墨还朝江浸月眨了眨眼。 江浸月终究没忍住,被萧墨这番鬼话逗得笑出声来,随即又觉失态,赶紧板起脸瞪了他一眼:“油嘴滑舌,没个正经!”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笑意,朝着萧墨勾了勾纤指:“你,过来,近些说话。” “过来?” 萧墨一愣不免警惕起来。 “娘子有何吩咐,在此说便是,为夫耳聪目明,听得真切。” “让你过来便过来!哪来这许多废话!” 萧墨见她不像要动手的模样,心下稍安,只得起身,挪到江浸月身旁的椅子上坐下。 “再近些!离那么远,怕我吃了你不成?”江浸月不满道。 “再近些?吃了我?”萧墨闻言脑中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莫非……江浸月是被自己方才那番“表忠心”的言语打动了?春心萌动,想……行那夫妻之礼,以作奖赏? 他越想越觉得有理,心中顿时一片火热,连忙又朝江浸月那边凑近了几分。 “娘子~你是不是想与为夫那个呀?” 萧墨压低声音,语气暧昧。 “你想的话,直说便是,何必如此含蓄暗示?若非为夫悟性超群,险些未能领会娘子的深意呢!” “哪个?什么深意?”江浸月被他说得一愣,尚未反应过来,便觉一股男子气息扑面而来,萧墨竟已紧贴着她坐下! “登徒子!谁让你靠这么近的!滚远些!”江浸月这才惊觉两人姿势过于暧昧,顿时俏脸绯红,又羞又恼,伸手便去推他。 萧墨闻言一愣,挠了挠头,满脸不解:“不对啊娘子,方才不是你说要……那个么?怎地又要为夫滚开?” 他眼珠一转,随即恍然大悟,嘿嘿笑道:“为夫明白了!娘子这是在考验为夫的悟性,对不对?此乃兵法所云‘欲擒故纵’之策!高明!实在高明!娘子的心思……为夫已然领会!” “你领会个鬼!” 江浸月见他越说越离谱,又急又气。 “什么欲擒故纵?本姑娘何时说过要与你……与你那个了?你莫要在此胡言乱语!” “娘子,那……我们从何处开始?”萧墨搓着手,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开始?自是直接开始呀!” 江浸月被他问得莫名其妙,心想不过是问他这几日去了哪里?几句话的事情,还需讲究什么步骤? “什么?!直接开始?!娘子,这……这未免太过仓促了吧?难道不需些许……前奏铺垫?” 萧墨闻言却目光灼灼地在江浸月身上扫视。 “没看出来你竟如此……豪放不羁?竟喜欢直来直往?不过嘛……为夫倒是更偏爱循序渐进,水到渠成。最好能先设一席晚宴,佐以美酒,将这氛围营造得旖旎缠绵些,届时再行那……嘿嘿,方才有滋有味嘛!” 江浸月听得一头雾水,不知萧墨所言何意,只觉此人言语古怪,尽说些她听不懂的疯话。然而,萧墨却自以为洞悉了“天机”,见江浸月“装傻”,更是心花怒放,认定她是羞于启齿。 “娘子既已首肯,那为夫……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着,他竟开始动手解自己的外衫,欲将上衣脱下。 “等等!你……你脱衣裳作甚?!”江浸月见他竟要宽衣解带,急忙出声喝止。 “嗯?行那周公之礼,自然需宽衣解带呀?” 萧墨动作一顿,满脸困惑地看向江浸月。 “哦!为夫明白了!娘子的意思是……不脱?啧啧,没曾想娘子竟有如此……别具一格的癖好?偏爱这‘衣衫半解’的情致?也罢!既然娘子喜好如此别致,为夫自当尽力迎合!” 说着,他又手忙脚乱地将刚解开的衣带系好。 江浸月气得直翻白眼,她平日喜好再正常不过,怎到了他口中就成“别致”了? 她正欲分辩,却见萧墨眼中精光一闪,竟猛地朝她扑了过来! “哎哟!” 江浸月猝不及防,惊叫一声,两人顿时滚作一团,倒在了那张铺着软垫的罗汉榻上。 “登徒子!你……你作甚?!快放开我!”感受到萧墨那不安分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江浸月又羞又急,终于彻底明白过来这厮之前那些疯言疯语所指为何! 原来这混蛋从一开始就想歪了!竟将她单纯的问话,曲解成了那般龌龊之意! “无耻!下流!满脑子尽是腌臜念头!” 江浸月气得浑身发抖,厉声道:“该死的!你给我下去!再不下去,休怪本姑娘对你不客气!” “下去?娘子,箭在弦上,岂有不发之理?” 萧墨哪里肯依,反而嬉皮笑脸地凑得更近。 “娘子莫要害羞嘛……为夫知晓,女儿家初次难免羞涩。但放心,为夫包管娘子……嗯,食髓知味!多试几次,便习惯了!” “滚!” 闻听此等污言秽语,江浸月羞愤交加,不知从何处生出一股力气,猛地将萧墨从身上掀了下去! 她迅速起身,整理好略显凌乱的衣裙,美目死死盯住萧墨:“姓萧的!你若再敢靠近半步,信不信本姑娘立刻报官拿你!” “不是吧娘子?闺房之乐,何须劳动官府?”萧墨一脸“委屈”,心中叫苦不迭。这火都被勾起来了,岂有半途而废之理? 然而,见江浸月果真一副随时要唤人的架势,萧墨顿时蔫了。 “我靠!这小丫头来真的!”他心中哀嚎,别提多郁闷了。 这分明是故意撩拨他,待他兴致勃勃之时,却又戛然而止,这不是存心要他老命吗! “娘子,你可知晓,此事若半途而废,于男子而言,可是极为伤身的!”萧墨试图做最后挣扎。 第98章 活该你受着! “我管你伤不伤身!是你自己心思龌龊,会错了意!本姑娘何曾应允过你什么?!”江浸月气得恨恨说道。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际,楼梯转角处,忽然传来两声刻意加重的轻咳。 “咳!咳” 闻声,二人皆是一怔,齐齐转头望去。 下一瞬,江浸月俏脸红透,萧墨亦是面露尴尬之色,因为那悄然立于楼梯口的,不是别人,正是温离! 他与温离之间的关系,可谓剪不断理还乱,此刻被她撞见这般情景,着实令人窘迫。 “你……你何时下来的?” 萧墨干笑两声,试图缓解尴尬。 温离却未搭理他,只是美眸意味深长地瞥了萧墨一眼,随即步履轻盈地走到江浸月身旁,柔声问道:“会长姐姐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需不需要小妹代为解决?但有所命,小妹定当尽力周全。” 江浸月闻言,心神稍定。不错,温离乃是她重金聘来的贴身护卫,此刻正是派上用场之时。 她压下心中羞恼,沉声道:“有劳妹妹。且将这登徒子给我轰远些!再替我警告于他,若再敢对本姑娘动手动脚,休怪我不念情面!” “姐姐放心,此等小事,包在小妹身上。”温离嫣然一笑,转身行至萧墨面前,俏脸瞬间罩上一层寒霜,冷声道:“萧公子,可听清了?往后离会长远些!若再行轻薄之举,休怪温离手下无情!” 话音未落,她玉手如电,倏地探出,拧住了萧墨的耳朵! 哎哟!疼! 萧墨只觉耳朵火辣辣地疼!这丫头,竟也来真的! “姑奶奶!轻点!轻点!我知错了!往后再不敢了!快松手!”萧墨吃痛,连连告饶。 “哼!”江浸月见状,冷哼一声,心中怒气稍平。 温离这才松开手,对江浸月展颜一笑:“会长安心,这小子交由我看管便是。” 说罢,她再次揪住萧墨的衣领,将他“提”上了楼梯。 嘶——疼煞我也! “你这分明是谋杀亲夫啊!”一到楼上,脱离江浸月视线,萧墨便揉着通红的耳朵,低声抱怨。 温离冷笑道:“呦?萧公子何时成了小女子的‘亲夫’了?方才在楼下,与江浸月姐姐不是‘切磋’得正火热么?” “你还提这茬!”萧墨一脸郁闷,“那丫头一番撩拨,惹得为夫此刻仍是邪火攻心,难以自持!” “小温离~不若……你行行好,帮为夫泄泄这心头之火?” 说着,他脸上又浮现出那熟悉的坏笑,凑近温离。 “想得倒美!” 温离啐了一口,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自作自受!活该你受着!” 语毕,她腰肢一扭,裙裾翩跹,径直朝着自己厢房走去,留给萧墨一个窈窕背影。 萧墨望着那诱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只觉得一股邪火更是蹭蹭往上冒,憋得他险些内伤。 “不成!再这般下去,非得走火入魔不可!” 萧墨回到自己房中,烦躁地踱步,正欲寻些“闲书”分散心神,压一压那躁动的气血。 他只觉周身愈发热了,索性将外衫及中衣尽数褪去,只余一条贴身裘裤。 反正在自己房中,如何穿着,也无人管束。 他盘膝坐于榻上,正欲看那“闲书”。然而,便在此时—— 吱呀—— 他厢房那扇并未闩死的木门,竟被人从外轻轻推开了! 什么情况?! 萧墨顿时懵了!他万没想到,此时竟会有人不请自来! 这还了得?! 他惊得直接从榻上跳了起来!然而这一慌神,手中那闲书,竟一个没拿稳,“啪嗒”一声摔在了地上! 推门而入者,非是旁人,正是江虞! 她本是有事欲寻萧墨商议,怎料一推开门,便瞧见萧墨近乎赤条条地站在那里,神情……甚是猥琐! 她下意识地低头,目光恰好落在那摔在地上的书上…… 当看清光书上之画时,江虞又羞又气。 “你……你……你竟在房中做……做此等龌龊之事?!” 萧墨心中叫苦不迭,若被江虞坐实了这“莫须有”的罪名,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正欲上前解释,一脚踩在地上空瓶,猛的向张虞扑去。 江虞吓得手足无措,赶忙蹲在地上用手遮住眼睛! 而萧墨亦是慌得六神无主,赶紧稳住身形说道:“小祖宗!小姑奶奶!你可千万莫要声张!不是你想的那样!” 此刻她哪里听得进解释?只顾着嘤嘤哭泣,哭声愈发响亮。 这动静,终于惊动了隔壁的江浸月。 “外面何事喧哗?”江浸月闻声赶来,刚踏入房门,映入眼帘的景象便让她沉下了脸色! 只见萧墨近乎赤身,一脸惶急,而妹妹江虞,则蹲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 此情此景,由不得江浸月不往那最坏处想! “这该死的登徒子!莫非……莫非他对虞儿用了强?!” 一股冰冷的杀意,自江浸月美眸中迸发而出!她强压怒火,沉声问道:“虞儿!莫怕!告诉姐姐,这混蛋对你做了什么?” “有姐姐在,断不容他欺辱于你!” 说罢,她目光狠狠剐向萧墨:“好你个无耻淫贼!竟连虞儿都不放过?!你还是不是人!” 说实话,眼前这般光景,实在太过引人遐想。加之萧墨此前对她亦有“非分之举”,江浸月自然以为他是邪火未泄,竟将魔爪伸向了纯真无邪的妹妹! “我……我做什么了?!” 萧墨只觉百口莫辩,欲哭无泪。 “苍天可鉴!我当真什么也未做啊!是她……是她自己闯进来的!” 江虞起初只是羞愤哭泣,但当她瞥见墙角那只被踩的空瓶时,顿时明白了过来! 原来……原来萧墨并非对自己无礼,只是不慎踩在了空瓶上,是自己……误会他了! 想通此节,她哭声渐止,赶紧用袖子抹去眼泪,对江浸月解释道:“姐姐,无事,是妹妹莽撞,误会姐夫了。” “方才……方才不过是妹妹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心中委屈,才哭了起来,与姐夫……并无干系。” 闻听此言,萧墨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里。还好……这小丫头还算明事理,未曾胡言乱语。否则,以江浸月的性子,今日怕是不能善了了。 第99章 天字第一号的大坏蛋! “哼!这次便暂且饶过你!” 江浸月狠狠瞪了萧墨一眼。 “但你给我听好了!若敢对我妹妹动什么歪心思,起了不该有的念头……看我不亲手阉了你,让你进宫当差去!” 她那冰冷的目光在萧墨下半身扫过,她沉下脸,转向眼眶微红的江虞,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带着审视:“虞儿,这般时辰,你不回房安歇,跑到他这厮房中作什么?” 她心中不免有些疑惑,深更半夜,妹妹为何独自来找萧墨? 萧墨也是心中好奇,江虞这丫头深夜来访,所为何事?总不会真是来自投罗网吧? “姐姐,是这般……” 江虞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带着些许委屈的鼻音解释道。 “明日书院里有一场同窗聚会,就在城外的‘流觞苑’,妹妹想……想劳烦姐夫驾车送我一程。那地方有些僻静,我一人前去,心中有些怯怯的。” 她顿了顿,偷偷瞟了萧墨一眼,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更明显的烦恼:“此外……尚有件小事,想请姐夫相助。近日在书院中,不知从哪儿冒出几只恼人的‘苍蝇’,整日围着我嗡嗡作响,说些不着调的话,甚是烦人!甩都甩不脱!妹妹想请姐夫明日出面,替我……嗯……想法子打发掉他们,让他们知难而退便好。” “原来如此!” 江浸月听后,微微颔首,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不少。这般情形,她年少时亦曾经历不少,对那些纠缠不休的狂蜂浪蝶深感厌恶,对妹妹的处境自是感同身受。有萧墨这厮跟着,虽不放心他的人品,但他那股混不吝的劲儿,用来赶苍蝇倒是物尽其用。 她转而看向萧墨,用命令的口吻道:“你可听清了?明日早些起身,驾车护送虞儿前往流觞苑,务必保证她周全。顺便,将她身边那些烦人的苍蝇料理干净!做得干净利落些,莫要留下手尾,徒惹麻烦!” “若敢误了时辰,或是护持不周,让虞儿受了半点委屈,唯你是问!” “晓得了,晓得了!娘子大人放心!包在为夫身上!”萧墨连连应声,拍着胸脯保证,只盼这两位姑奶奶,尤其是那位眼神能杀人的姐姐,速速离去,还他一个清静,“为夫定将那几只苍蝇拍得远远的,绝不敢让虞儿妹妹烦心!” “哼!量你也不敢!”江浸月轻哼一声,又警告性地瞥了萧墨一眼,这才拉着仍有些心有余悸的江虞,转身离开了厢房。 …… 翌日清晨,天光尚未大亮,薄雾冥冥。萧墨尚在温暖的梦乡之中与周公私会,便被一阵略显急促的叩门声惊醒。 “谁啊……大清早的……”他睡眼惺忪地爬起身,只觉头脑昏沉,晃晃悠悠地来到膳厅,一屁股瘫坐在木椅上,连连打着哈欠。 然而,当他的目光无意间瞥见席间那姿态优雅饮着米粥的江浸月时,整个人猛地一个激灵,残存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 但见江浸月今日换上了一袭淡雅如烟的纹襦裙,外罩一件月白软烟罗的半臂,未施粉黛,素面朝天,更显肌肤莹润。青丝也未梳成平日的利落发髻,仅用一支简单的玉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鬓边。 尤其是她那纤纤玉指轻执白瓷小勺,朱唇微启,轻轻吹散热气,再小口饮粥的姿态……晨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此情此景,萧墨只觉一股热流自小腹不受控制地窜起,直冲顶门,鼻腔一热,险些当场出丑!他赶紧深吸一口气,强行运起内力,才勉强压住那股躁动的气血。 “败类!青天白日的,又在此想些什么龌龊勾当?!” 江浸月立时察觉到萧墨那变得火辣辣的目光,她俏脸一寒,扬起玉手,作势欲打!碗中的清粥都微微晃动了一下。 “信不信本姑娘现下就将你这满脑子污秽思想的狗头,按进那院中大水缸里,好生清醒清醒!” “龌龊?这怎能是龌龊?此乃天地自然之道,阴阳调和之理,是人之大伦,亦是人生至高无上的追求与享受!娘子如此贬低,实乃……实乃不解风情,暴殄天物也!” 他那副义正辞严的模样,不知情的,还真以为他是在阐述什么玄奥至理! 江浸月碍于侍立一旁的侍女,不好发作,只得狠狠剜了他一眼,随即低下头,搅动着碗里的粥。 二人默然用罢早膳,又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却始终不见江虞下楼。 萧墨不由奇道:“咦?奇了怪了,虞儿那丫头昨日不是嚷嚷着要早些去参加聚会么?怎地这个时辰还不见踪影?莫非……改了主意,不去了?或是昨夜没睡好,起不来了?” 话音未落,便听楼梯处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几个小小的哈欠。 二人抬眼望去,只见江虞正一步一哈欠,秀发还有些蓬松凌乱地自楼上走下,小脸带着明显的倦容,显然昨夜亦未安眠。 “虞儿,快来用些早膳。”江浸月柔声说道。 “不……不用了,阿姐。” 江虞瞥了眼角落铜壶滴漏,连忙摆手。 “时辰怕是要来不及了,路上随便买些点心垫垫就好。” 江浸月见状,亦不强求,转而对早已开始东张西望的萧墨吩咐道:“时辰不早了,你去备车,务必安稳护送虞儿前往流觞苑。至于那‘苍蝇’之事,相机行事,处置妥当即可,莫要过分,徒惹是非!” “娘子放心!包在为夫身上!定将那苍蝇拍得再不敢近身!”萧墨随即笑嘻嘻地跟上正急匆匆往外走的江虞。 二人出了府门,直奔侧院马厩而去。清晨的空气中带着一丝凉意和草木的清香。 望着江虞那窈窕纤细的背影,萧墨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忽起来。 江虞似有所觉,蓦然回首,恰好撞见萧墨脸上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她轻啐一口,俏脸微红:“哼!阿姐说得果然没错!你……你脑子里整天就没想好事!果真不是个正经人!” “我不是好人?天大的冤枉!我萧墨行事光明磊落……”萧墨叫起屈来,随即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笑嘻嘻地问道:“……对了,好虞儿,你阿姐平日在家,还背后编排我些什么了?快快从实招来!让姐夫我也听听自己在她心中是何等‘高大’形象?” “她说你是天字第一号的大坏蛋!大无赖!让我离你远点儿!快些驾车吧,啰嗦!”江虞一边说着,一边快走几步,拉开那辆装饰华美的马车车厢门钻了进去 第100章 这般可好? 萧墨哈哈一笑,也不在意,利落地跃上车辕,一抖缰绳,马车便平稳地驶出了江府侧门。 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缓缓停靠在一处依山傍水的庄园之外。但见庄园门楣上悬着“流觞苑”三字匾额,已有不少衣着光鲜的年轻学子三三两两聚在门外寒暄。 二人刚下马车,尚未步入那扇月洞院门,江虞便悄悄拉住萧墨的衣袖,将他带到一株垂柳后,伸手指向前方不远处水榭旁:“姐夫,你瞧见那个穿绛红色锦袍、像个伙夫一样摆弄烤鱼的了吗?” 萧墨眯起那双桃花眼,将那人身形样貌尽收眼底。 一名正挽着袖子地在炭火旁翻烤着几尾鲜鱼的红衣青年,约莫十八九岁,面容倒也俊朗,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纨绔子弟特有的骄纵之气,此刻正一边烤鱼,一边目光不时瞟向入园的方向,似乎在等待什么人。 “哦?便是那个……有辱斯文、亲自下厨的?”萧墨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怎地?便是这厮纠缠于你?”他转头问江虞,语气已然冷了几分。 江虞蹙起秀眉,用力点头,语气中满是厌弃:“便是此人!名叫赵元昊,仗着家中有些权势,整日变着法儿地围在我身边,驱之不散,挥之不去!脸皮厚比城墙!此番请姐夫前来,便是想个法子,好生‘点拨’他一番,令他彻底死了这条心,莫要再来扰我清静!” “点拨他?” 萧墨摸了摸下巴接着问道:“却不知虞儿欲要如何‘点拨’?是文点拨还是武点拨?不若……为兄寻个由头,揍他一顿,让他鼻青脸肿地长点记性?保证他三个月内不敢见人。” “不可!万万不可!” 江虞连忙摇头,扯住萧墨的袖子,小脸上露出担忧。 “听闻……听闻此人自幼习武,请过好几个教头,身手颇为了得!等闲三五人近不得身!姐夫你可莫要冲动!” “哦?还是个练家子?” 萧墨闻言,非但不惧,反而跃跃欲试。 “如此说来,为兄更该与他好生‘切磋切磋’了,看看是他的花拳绣腿厉害,还是姐夫的拳头硬实。” 江虞仍是担忧,急道:“还是莫要动武为妙!他家中颇有些势力,若是将他打伤了,只怕后患无穷。姐夫你还是……还是想个稳妥些的法子,令他知难而退便好,莫要结下仇怨。” “有些家世?还会些拳脚?难怪如此嚣张,敢纠缠我家虞儿!” 萧墨冷笑一声,莫说对方只是略有家世,便是皇亲国戚、武林名宿,以他萧墨的手段,又何曾真正放在眼里?只不过眼下还需低调行事罢了。 “虞儿,你看这般可好?” 萧墨略一沉吟,计上心头,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你我二人,不妨假扮作一对情深意笃的爱侣。待会儿寻个机会,你我便在他面前稍作亲昵,比如……挽个手,靠得近些,说些体己话,让他亲眼瞧见,知晓你已名花有主,且这‘主’……并非他所能招惹之辈。如此一来,但凡是稍懂些进退的,想必都不会再来自讨没趣,缠着你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法兵不血刃,既能绝了他念想,又不至于撕破脸皮,惹来麻烦,最为稳妥。你看如何?” “假……假扮情侣?” 闻听此言,江虞先是一怔,随即她下意识地偷偷抬起眼帘,瞥了萧墨一眼,见他神色坦然自若,目光清澈,不似作伪,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才稍稍松弛了几分。 细细思量,此法……倒确实最为便捷稳妥。若能让那赵元昊亲眼见到自己已“名花有主”,且这“主”就在身边,想来他但凡有点脸面,也该知难而退,不会再那般不识趣地纠缠不休了吧? 只是……她心中仍有些挥之不去的担忧。她轻轻扯了扯萧墨的衣袖,将他拉到更僻静些的柳荫下,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怯怯的迟疑道:“姐……姐夫,此法虽好,可……可万一那赵元昊恼羞成怒,觉得失了颜面,对你动起手来,该如何是好?” 她顿了顿,秀眉微蹙:“我……我听闻他身手颇为了得!等闲三五人都近不得身!若……若你被他当众打趴下,岂非……岂非颜面尽失?届时,旁人定会以为我……我寻了个不中用的……意中人,那才真是羞煞人也!往后在书院,我还如何抬得起头来?” “我会被他打趴下?” 萧墨闻言,剑眉倏然一挑,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瞬间收敛。 “虞儿,你也忒小瞧为兄了!” 他挺直了腰板,拍了拍胸脯。 “放心!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待会儿他若真敢不知死活地动手,为兄只需一巴掌,保管将他扇得晕头转向,连他亲娘都认不出来!正好也让那些不开眼的家伙们都瞧瞧,我家虞儿的‘意中人’,是何等的威风凛凛,英武不凡!看谁还敢再打你的主意!” 清晨的阳光恰好穿过柳叶缝隙,洒落在萧墨带着几分痞气的侧脸上,竟当真映出了几分令人心折的潇洒气度。 江虞仰头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那点不安奇异地被驱散了大半。她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了这个有些大胆的计划。 当下,二人便假作亲密状。 江虞略作迟疑,终是鼓起勇气,略显羞涩地轻轻挽住了萧墨结实的手臂。萧墨则十分“入戏”,顺势将手臂微微收紧,让她靠得更近些,两人一同朝着那处名为“流觞苑”的大门走去。江虞只觉得脸颊发烫,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流觞苑内,水榭歌台,曲径通幽。一众年轻学子早已三三两两聚在一处,或于亭中品茗闲谈,或于空地上投壶嬉戏,笑语喧哗,尚未有人留意到挽手而来的江虞与萧墨。 而那始作俑者赵元昊,此刻正挽着袖子,颇有几分自得地在临水的炭火旁,亲自翻烤着几尾刚从池中捞起的鲜鱼。 他正志得意满地想象着待会儿如何寻个由头,将烤得外焦里嫩的鲜鱼献给江虞,再趁机制造独处机会,或软语相求,或……必要时用些非常手段,务必将这朵他觊觎已久的带刺娇花摘到手! 正思忖间,他眼角余光瞥见月洞门处似有人影绰绰,定睛一看,不由愣住。 来人竟是江虞!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赵元昊心中一喜,刚欲起身相迎,脸上的笑容却骤然僵住! 因为他赫然发现,江虞并非独自前来!在她身侧,竟亦步亦趋地跟着一名陌生青年,二人举止颇为亲昵。 第101章 好狗不挡道! 江虞那平日里连衣角都不让人碰,竟……竟自然而然地挽着那青年的手臂! “这……这是怎么回事?!” 赵元昊心中惊疑不定,一股酸涩的情绪直冲脑门。 “难道……此人是江虞的……相好?何时的事?我怎会不知?” “绝无可能!” 他旋即用力否定了这个念头。他暗中留意江虞已久,从未听闻她与任何男子有过密交往!且观那青年,衣着普通,绝非富贵之家出身,气质也带着一股散漫,怎配得上江虞这等才貌俱佳的绝色? 可……二人那副情状,挽臂同行,姿态亲昵,却又不像作伪……尤其是江虞脸上那抹淡淡的的红晕,更是刺眼无比! 江虞远远瞧见赵元昊那副惊愕交加继而脸色铁青的模样,心中暗自松了口气。想来经此一事,这烦人的家伙当会知难而退了吧? 然而,她这念头刚起,周遭的其他学子也已陆续注意到了二人的到来。当他们看清素来清冷的江虞,今日竟是携一陌生男子同至,且姿态如此亲密时,顿时一片哗然,议论之声迅速扩散开来! “咦?快看!是江姑娘!她身边那人是谁?” “面生得很,绝非我等同窗吧?” “自然不是!瞧那衣着气度,不像书院学子,倒像是……市井之人?江姑娘怎会与此等人同行?还如此……亲近?” “啧啧,这下有热闹看了!赵兄可是追求江姑娘许久,今日怕是……要上演一出‘争风吃醋’的好戏了!” “那小子怕是要倒大霉了!招惹了赵兄,岂会有好果子吃?” “也不想想赵兄是何等家世背景!其父乃本州通判,舅舅更是京中吏部员外郎!在这苏州地界,谁敢拂他的面子?” 闻听这些或惊讶、或幸灾乐祸、或带着怜悯的议论,赵元昊心中那股邪火更是熊熊燃烧!他强压着冲动,脸色铁青,大步流星地走到刚刚踏入院门的萧墨与江虞面前,目光死死盯在萧墨脸上,尤其是那双被江虞挽住的手臂上,冷声喝道:“你是何人?竟敢牵虞儿的手?给本少爷撒开!滚远点!” 这一声怒喝,声震四野,顿时将苑内所有学子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原本喧闹的别业,瞬间安静了不少,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着看好戏。 众人见赵元昊已然发难,且语气如此不善,更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瞧见没?赵兄动真怒了!” “脸色都青了!这小子完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真是活腻了!” “也不知是哪来的愣头青,这下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江虞见赵元昊如此无礼,当着众人之面直斥萧墨,不由蹙起秀眉,不悦道:“赵元昊!你做什么?大惊小怪!我与何人同行,乃我私事,与你何干?休要在此无理取闹!” “虞儿,你莫要被这厮的花言巧语蒙骗了!” 赵元昊根本不理会江虞的斥责。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阿猫阿狗,也配近你的身?待本少爷替你打发了他!” 萧墨闻言,却是嗤笑一声,他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虞儿?叫得倒是亲热。可惜啊,我家虞儿的名讳,也是你这种货色能直呼的?识相点的,赶紧滚开,好狗不挡道!”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他……他刚才说什么?” “竟……竟敢骂赵兄是……是狗?” “疯了!这小子绝对是疯了!他可知赵兄是何许人也?” “定然不是本地人!否则岂会不知赵家权势?这下死定了!” 赵元昊闻听此言,脸色由青转黑,额角青筋暴起!这简直是将他的脸面踩在脚下摩擦!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气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阴冷的杀意。 “小子,你很有种!竟敢如此跟本少爷说话!” 他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萧墨脸上,试图用身份压人:“你可知本少爷是谁?在这苏州地界,敢这么跟我赵元昊说话的,你是头一个!” 萧墨却又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然后对着指尖吹了口气,这才慢悠悠地说道:“你是谁?很有名吗?小爷我怎么没听说过?”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目光上下打量着赵元昊,充满了鄙夷:“是上过朝廷邸报啊,还是名动州府啊?小爷我怎么毫无印象?” 说着,他指了指赵元昊那身价值不菲的锦袍和腰间的玉佩笑道:“莫要以为穿得人模狗样,生得白净些,便能充作翩翩公子了?既非名动天下的才子,又非造福一方的显贵,你这张脸,还有你这身行头,在小爷我面前,屁都不是!还不如那边烤着的鱼来得实在!” 他这番话说得诙谐刻薄,极尽挖苦之能事,引得一旁原本紧张的江虞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赵元昊被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他再也按捺不住,怒吼道:“好个牙尖嘴利、不知死活的狗东西!本少爷今日便让你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什么叫有些人,你惹不起!” 话音未落,他身形猛然一动,一记凌厉无比的侧踢,直踹萧墨小腹!这一脚速度极快,角度刁钻,他自信这一脚下去,足以让这口出狂言的小子当场跪地吐血! “小心!” “赵兄动手了!” 众人见状,纷纷惊呼!他们深知赵元昊腿法厉害,这一脚含怒而发,力道十足,寻常人挨上,非得筋断骨折,在床上躺个三月不可! 江虞亦是花容失色,失声惊呼:“姐夫小心!” 她虽知萧墨似乎有些本事,可赵元昊毕竟是练家子,实力非同小可!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萧墨却依旧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 在寻常学子眼中迅若闪电,势不可挡,但落在他这位历经生死的顶尖高手眼中,却是破绽百出!力道分散,重心不稳,全是蛮力,毫无技巧可言。他若想取对方性命,至少有十种方法可以在对方脚抬起一半时便将其格杀! 但今日毕竟是江虞的同窗聚会,也不想闹出太大动静,扫了大家的兴致,给江虞带来麻烦。 于是,在所有人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就在赵元昊的脚即将踹中萧墨小腹,他只是随意地地抬起了右手,手腕微转,向外一引一拂。 第102章 空长了一副皮囊,内里却是个草包!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巧劲涌出! 赵元昊那凝聚了全身力气的一脚,凌厉的力道被轻而易举地引向一旁,擦着萧墨的衣角掠过,连衣袂都未曾碰到! 他脸色骤变,心中骇然!他这一脚已用上八分力道,自信便是碗口粗的木桩也能一脚踢断!怎会……怎会如此轻易便被对方这般化解了?! 这怎么可能?! 更糟的是,他因求胜心切,这一脚用力过猛,如今一脚踢空,重心顿时失衡,整个人收势不住,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扑去! 噗通! 一声沉闷的响声骤然响起! 只见方才还不可一世的赵元昊,此刻整个人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脸朝下摔了个“嘴啃泥”!他那身价值不菲的绛红色锦袍沾满了尘土草屑,精心梳理的发髻也散乱开来,几缕头发黏在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翩翩公子的模样? 周遭一众原本等着看好戏的学子们顿时一片哗然,面面相觑! “这……这怎么可能?!” “赵……赵公子竟然……竟然自己摔倒了?!” “不对!是那小子……那小子居然躲过去了?!那一脚踢空了!” “我……我方才是不是眼花了?根本没看清那小子是怎么动的!” “邪门!太邪门了!” 众人议论纷纷,惊疑不定。 方才那一幕发生得实在太快,他们只觉眼前一花,似乎那陌生青年只是微微晃了一下,然后气势汹汹的赵元昊就莫名其妙地一脚踢空,重心失控,自己把自己给摔了出去! 莫说这些旁观学子看得云里雾里,便是身为当事人的赵元昊自己,此刻也是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脑中嗡嗡作响! 他趴在地上,半晌没回过神来。脸上、手肘传来火辣辣的刺痛,鼻腔里充斥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但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那羞耻感!他方才明明志在必得,那一脚凝聚了全身力道,自信足以将这可恶的小子踹得骨断筋折!可……可怎么会踢空?自己又是如何失去平衡,以如此难堪的姿势摔倒在地的? 他完全想不明白!只觉得在脚即将触及对方身体的那一刹那,所有的力道都被引向了一个诡异的角度,随即下盘一空,天旋地转,便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这感觉……诡异至极! 一旁紧紧挽着萧墨手臂的江虞,此刻俏脸上也满是惊愕之色。她虽知萧墨绝非寻常之辈,却万万没想到,面对赵元昊那含怒而发的凌厉一击,他竟能如此轻描淡写般地化解!甚至……都没见他怎么移动,这……这究竟是怎样的身手?! 赵元昊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胡乱抹去脸上的尘土,只觉脸上火辣辣的,并非全是擦伤的疼痛,更多的是那种被当众颜面扫地的灼烧感!众目睽睽之下,他这位赵家大少竟以如此不堪的姿态摔倒在地,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死死盯住萧墨,双目赤红:“小……小子!你……你竟敢躲?!” 萧墨闻言,语带极尽的讥诮:“不躲?莫非站着不动,任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踢中,才是聪明人?你这脑子……莫非是早上出门被门夹了,还是昨晚喝多了黄汤还没醒?竟连这般浅显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他摇了摇头,用一种打量白痴的眼神看着赵元昊:“依我看,你怕是连三岁稚童的智识都不如!空长了一副皮囊,内里却是个草包!” “你……你放肆!狂妄!” 赵元昊被这番话气得气血上涌,险些再次不管不顾地扑上去拼命。然而,就在他即将被怒火彻底吞噬理智之际,远处却传来一道清冷悦耳的女子声音。 “都住手!成何体统!” 此声一出,虽不高亢,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瞬间让原本躁动不安的场面安静了下来。便是怒火攻心的赵元昊,也不由得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循声望去,脸上闪过一丝忌惮。 萧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转身看向声音来处。这声音的主人,内力似乎不弱,而且自带一股上位者的气度。 但见不远处,一位女子正款款行来。 “好一个气质独特、姿容绝佳的妙人!” 萧墨心中暗赞,没料到在这看似寻常的书院郊游聚会中,竟能遇到如此佳人。 然而,他身旁的江虞却已松开挽着他的手,微微躬身,轻声唤道:“先生!” “……先生?” 萧墨闻言一怔,再次仔细打量那女子。但见其气质清冷出尘,眉宇间自带一股书卷清气与不怒自威的仪态,确非寻常闺秀或普通贵妇。竟是此间学院的师长?而且如此年轻貌美?这倒是稀奇! 那被称作“先生”的女子,名叫穆英,她微微颔首,步履从容地行至近前,目光极具穿透力地扫过场中众人,最终落在萧墨与狼狈不堪的赵元昊身上。 “发生何事?为何在此喧哗动手?今日乃同窗雅集,岂容如此失仪?” 她的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威严,让人不敢轻视。 萧墨尚未开口,一旁急于挽回颜面的赵元昊抢先一步,指着萧墨,用一副义愤填膺的语气厉声道:“先生!您来得正好!请您为学生做主啊!”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悲愤交加。 “此獠不知从何处混入我学宫雅集,嚣张跋扈,言语无状!学生不过上前询问其来历,他便恶语相向,更欲暗中加害于我!幸得学生平日勤修武艺,身手尚可,方才侥幸躲过他一记阴狠的偷袭!您看学生这满身尘土,便是证据!” 他一边说着,一边刻意展示自己沾满泥土的袍袖和散乱的头发,继续添油加醋道:“不仅如此,他还对江虞师妹纠缠不休,意图不轨!定是心怀叵测的歹人!还请先生速速命人报官,或将此獠拿下治罪,以儆效尤!” “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还演得挺像那么回事。” 萧墨听得直翻白眼,心中冷笑连连。 第103章 恶人先告状! 穆英闻言,秀眉微蹙。此次“流觞苑”雅集由她主要负责照看,若真混入了歹人,闹出什么事端,她难辞其咎。此事必须查问清楚,不能偏听偏信。 她目光转向萧墨,见其衣着虽不华贵,却干净整洁,面容俊朗,神色坦然自若,怎么看也不似奸邪凶恶之徒。这与她印象中那些目光闪烁、行为鬼祟的歹人相去甚远。她心中疑窦更生,沉声问道,语气相对平和:“你是何人?观你形貌,似乎并非本学院弟子?” 萧墨坦然迎上她的目光,不卑不亢地道:“在下萧墨,确非贵学宫弟子。今日受友人所托,护送江虞姑娘前来赴会。” 他顿了顿,指向赵元昊,却语气平静。 “至于方才之事,并非如这位赵公子所言,是他颠倒黑白,恶人先告状。” “事实是,这位公子无故挑衅,屡出恶言,并率先出手袭击在下。在下不过是闪避了一下,他自已学艺不精,用力过猛,收势不及,这才摔倒。在场诸位有目共睹,在下自始至终,并未还手。一切皆是他咎由自取。” “果真如此?”穆英目光再次扫向周围学子,意在求证。她需要更多的旁证。 “一派胡言!血口喷人!” 赵元昊立刻高声驳斥,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 “先生切莫听信他狡辩!分明是他先行动手偷袭!学生乃是自卫!先生若不信,大可问问在场诸位同窗,他们皆可为学生作证!” 说着,他目光阴鸷地地环视一周,凡是被他目光扫过的学子,无不感到一股寒意,纷纷低头或移开视线,不敢与之对视。他们深知赵元昊家世显赫,在学宫中势力盘根错节,其父乃本州通判,舅舅更是京官,性情更是睚眦必报。若此刻站出来指证他,无异于以卵击石,日后在学宫乃至苏州地界,恐怕都难以立足!这些大多出身寒门的学子,如何得罪得起? 于是,有人选择沉默不语,明哲保身;有人则慑于赵元昊的淫威,违心附和,声音带着颤抖:“是……是啊,赵公子所言不虚……” “学生……学生也看见是那陌生男子先动的手……” “没错,赵兄是迫不得已才自卫的……” 见到众人这般反应,赵元昊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转向穆英,语带委屈:“先生,您看!众口一词,事实如何,已然分明!还请先生速速处置此獠,以正视听,维护我学宫清誉!” 穆英见在场学子大多如此说,心下不由信了七八分,看向萧墨的目光渐渐带上了几分冷意。若真如众人所言,此子行为不端,混入雅集行凶,那绝不能轻饶。 “并非如此!先生!切莫听信他们一面之词!”就在穆英即将做出判断之际,一个急切的声音响起!江虞再也按捺不住,挺身而出,站到了萧墨身边,急声辩解道:“先生!萧墨乃是学生的友人,品行端良,今日特来相伴,绝非歹人!方才确是赵元昊无礼在先,屡次出言不逊,更是骤然出手袭击萧墨!” 她将方才的情形原原本本道出:“萧墨只是闪避,并未还手!赵元昊是自己用力过猛,收势不及才摔倒的!在场并非无人看见真相,只是……只是惧于赵家权势,不敢直言罢了!学生所言,句句属实,愿以人格担保!” 江虞语气恳切,目光坚定,与那些目光闪烁、言语含糊的学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穆英闻言,心中顿时动摇。 江虞她是了解的,素来品性端良正直,绝非信口开河之人。她既如此维护这名为萧墨的青年,且言辞凿凿。反观赵元昊,平日便有些骄纵跋扈之名,仗着家世在书院中拉帮结派……再看周围学子那畏缩闪躲的神情……莫非,真相真是赵元昊在撒谎,众人慑于其威,不敢说真话? 见江虞竟不惜得罪自己,也要为这来路不明的小子辩解,赵元昊那张原本志得意满的脸,瞬间眼中杀机涌动。 “好!好得很!江虞!还有你这小子!你们给我等着!此事……没完!我赵元昊若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说罢,他深知今日有穆英在场,再纠缠下去也占不到便宜,反而更丢脸面。他冷哼一声,狠狠地瞪了萧墨和江虞一眼,随即拂袖转身,带着一身狼狈和冲天怒气,大步离去。 穆英目送赵元昊怒气冲冲地离去,并未出言阻拦,心中已然明了了几分。她转而重新打量起萧墨。但见这青年虽衣着朴素,身处这般对峙场面,却依旧气度从容,面对指责和威胁,那抹淡然笑意依旧,更衬得他超然物外,令人难以生出恶感,反而……有种令人心安的气质。 她心下已有判断,语气缓和了许多,轻声问道:“方才失礼,未请教公子高姓大名?在何处进学?观公子气度,似乎并非寻常人家。” 萧墨正欲回答,一旁的江虞似乎生怕穆英再对萧墨有什么误解,已抢先一步:“先生,他叫萧墨!是……是我的……朋友。” 她顿了顿,略过了“姐夫”这个略显敏感的称呼,继续道:“萧墨哥哥他虽非书院学子,但见识广博,武功……嗯,身手也很好的!” 她想起刚才那一幕,脸颊微红,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维护。 “原来如此。”穆英微微颔首,清冷的目光在萧墨与江虞之间流转片刻,似乎明白了什么。 萧墨亦是展颜一笑,收敛了方才面对赵元昊时的几分不羁,展现出彬彬有礼的一面,拱手一揖:“在下萧墨,见过穆先生。虞儿是在下的好友,今日叨扰贵地,若有失礼之处,还望先生海涵。” 穆英亦敛衽还礼,动作优雅,声音清柔:“穆英,忝为江虞的授业师长。萧公子有礼了。” 她顿了顿,目光真诚的看向萧墨。 “方才之事,是我一时不察,偏听偏信,误会了公子,多有唐突,还望公子海涵,勿要见怪。” 萧墨洒脱一笑,摆了摆手。 “先生言重了……先生方才所为,亦是出于关切虞儿安危,一片拳拳爱护之心,萧某感佩尚且不及,岂有怪罪之理?” 他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仍有些畏缩的学子,语气转为几分感慨:“更何况,如今这世道,能不畏强权、不惧豪强,秉持本心、仗义执言者,实属凤毛麟角。先生身为女子,却能在此等情境下,为虞儿挺身而出,不惧开罪那赵家纨绔,此等风骨气节,着实令人钦佩不已。” 他又看向穆英,言辞恳切。 “虞儿能得先生这般良师教诲,明事理,知进退,实乃她三生有幸。萧某在此,代她谢过先生平日悉心教导之恩。” 第104章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闻听这番不卑不亢的话语,穆英那素来清冷自持的俏脸上,不禁浮起两抹红晕。她平素严谨,鲜少与年轻男子如此近距离交谈,更少有人如此直白地夸赞于她,尤其还是这般涉及品性风骨的赞誉。 她微微垂下眼睑,长睫轻颤:“萧公子……过誉了。我……我当真有公子说得这般……好么?” “自然!” 萧墨斩钉截铁,神色郑重,没有丝毫敷衍。 “常言道‘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先生虽年纪轻轻,却已担此重任,且能以身作则,持身以正,更为难得。”他话锋一转,眼中带着真诚的期许,顺势发出邀请:“萧某虽不才,于育人一道亦有些浅见。先生若是不弃,萧某可否有幸与先生探讨一番这‘育人’之道?。” 穆英闻言,抬起眼眸,心中微动。她亦觉此青年谈吐不凡,见识似乎颇广,能与之一谈,或有所得。她浅笑颔首,仪态端庄:“固所愿也,不敢请耳。能与公子交流,亦是我之幸。” 二人相视一笑。 随即,他们便并肩朝着园中景致清雅的一处水榭漫步而去,一边欣赏着假山流水、奇花异草,一边低声交谈起来。萧墨言语风趣,见识广博,穆英则思路清晰,偶尔提出见解亦显功底深厚,二人言笑晏晏,更似早已相识的故友。 而被晾在一旁的江虞,见状不由得撅起了樱桃小嘴,暗暗跺了跺纤足。 “哼!真是可恶!” 她望着萧墨与穆英渐行渐远的背影,气得低声嗔怪道:“好你个花心大萝卜般的姐夫!见了端庄秀雅的先生,便将我这正主儿抛到九霄云外去了!重色轻友!见异思迁!” 她虽气鼓鼓的,但很快便被其他相熟的同窗唤去帮忙准备烧烤事宜。此次“流觞苑”聚会,主题便是这野外烧烤之宴,一众学子虽出身书香门第或富贵之家,但少年心性未泯,自己动手生火、串肉、涂抹酱料,忙得不亦乐乎,场面热闹非凡,欢声笑语不断。 渐渐地,连原本在一旁与穆英交谈的萧墨,也被这欢快活泼的气氛所感染,与穆英一同欣然加入。萧墨手法熟练,翻烤起肉串来有模有样,穆英虽不常做这些,却也兴致勃勃地在旁帮忙递送调料。两人一边动手参与,一边继续着先前关于教育、关于见闻的谈话,竟是越聊越投机,颇有相见恨晚之感。 不知不觉,一个多时辰悄然流逝,夕阳开始染红天边,两人才意犹未尽地分开,各自去处理些琐事。 穆英望着萧墨离去时那挺拔洒脱的背影,美眸之中异彩连连,久久未能收回目光。她自幼浸淫书卷,后又执教于女子书院,所见多是文弱书生或刻板学究,何曾遇到过如此特别的青年? 他衣着朴素,言谈举止却自有格局气度;见识之广博,见解独到,每每令她惊叹不已。 她自然不知,萧墨虽年纪不大,但其经历之丰富、足迹之遥远,远非常人所能想象。江湖风雨,异域风情……其所见所闻,阅历之深,眼界之广,自然非她这等久居书院的女子可比。 萧墨亦是心满意足,难得遇到如此才貌双全、性情温婉又不失主见的年轻女先生,相谈甚欢,自是愉悦。至于赵元昊先前那番威胁,他早已抛诸脑后,只当是清风过耳。 然而,世间事往往不如人愿。萧墨这片刻的宁静与愉悦并未持续多久。不过才闲逛了半盏茶的功夫,他便皱起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只因那赵元昊,竟又阴恻恻地出现在了他眼前!而且这次,显然来者不善。 萧墨眸光一冷:“怎地?赵少爷,方才那‘嘴啃泥’的跟头还未摔够?是没尝够泥土的滋味,还是觉得那姿势别有一番风情?莫非……还想再当众体验一回?” 他顿了顿,语气转寒,警告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再动手,我可不敢保证,阁下是否还能像方才那般,仅仅蹭破点皮就能了事了。” “小子!休得猖狂!” 赵元昊被这番戳心窝子的话气得额头青筋暴起。 “方才不过是一时大意,脚下打滑,才让你这厮侥幸得逞!真以为本少爷怕了你不成?!” 被萧墨当众揭开伤疤,他更是气得咬牙切齿:“你敢招惹本少爷,胆子确实不小!但今日,定要让你知晓,得罪我赵元昊,会是何等凄惨的下场!” “下场?” 萧墨挑眉,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他。 “但不知赵少爷,欲要赐教何种‘精彩’的下场?是打算再表演一次平地摔跤,还是有什么新花样?”对方不过一倚仗家世的纨绔子弟,他压根未曾放在眼里。 赵元昊强忍着一拳砸过去的冲动,抬手一指庄园深处一片林木茂密的枫林:“前方那片枫林,景致幽静,少人打扰。是条汉子,若有种,便随我去那里‘理论理论’!彻底了结今日之事!” “枫林?” 萧墨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枫叶如火,林深幽暗,随即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之色:“赵少爷,抱歉,在下可无什么龙阳之癖,更无半点兴趣与男子,尤其是阁下这般模样的男子,去那等僻静无人处‘私会’、‘理论’。这传将出去,我萧墨还要不要做人了?阁下若有此等雅好,还是另寻知音吧,莫要拖我下水。” 他此言一出,可谓恶毒至极! 书院附近的枫林,尤其是黄昏时分,素来是才子佳人们私下相约、互诉衷肠的浪漫之地。两个大男人,相约去枫林“理论”?这由不得人不想歪!萧墨这是直接将其意图引向最不堪的猜测,极尽羞辱之能事! “混账东西!你……你放屁!”赵元昊气得浑身发抖,他岂会听不出萧墨话中的恶毒讥讽?暴跳如雷地吼道:“本少爷的喜好亦正常得很!对你这种货色更无半分兴趣!你少在此污言秽语,血口喷人!” 他恶狠狠地威胁道:“小子,去与不去,可由不得你选!你若不敢去,做个缩头乌龟,休怪本少爷从今往后,日日纠缠江虞,让她再无宁日!甚至……嘿嘿……” 他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阴笑,目光淫邪。 “保不齐今日,趁着这良辰美景,本少爷便让她好好‘领略’一番,何为真正的男儿雄风!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我看你还如何嚣张!” 闻听此言,萧墨面色骤然一沉,眸中寒光乍现! “你方才……说什么?” 第105章 枫林深处 萧墨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有种,你再给我说一遍试试?” 他踏前一步,目光直刺赵元昊的心底:“有些话,出口之前最好掂量清楚,过过脑子!免得……祸从口出,追悔莫及!” 他本不欲与这跳梁小丑过多纠缠,只当是犬吠。但若对方真存了如此歹毒龌龊的心思,竟敢将念头动到江虞身上,危及她的清白与安危,那他不得不出手,以绝后患了! 有些底线,不容触碰! “哼!怕了?听好了!”赵元昊见萧墨动怒,以为抓住了对方软肋,更加得意狞笑道:“江虞那丫头,本少爷早就看上了!无论如何,必定要弄到手!你识相的就乖乖跟本少爷去枫林,将此事了结!否则,休怪本少爷不讲情面,现在就去找她‘聊聊’!” “好。” 萧墨略一沉吟,眼中寒芒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点了点头:“我便随你去一趟枫林。” 他倒要亲眼看看,这赵元昊究竟在林中布下了何等阵仗?有何倚仗?正好一并解决,免得日后再生事端,扰了江虞清静。 见萧墨终于应允,赵元昊勾起一抹阴冷残忍的笑意。 太好了!这蠢货果然中计!只要将这厮骗入枫林深处,一切便尽在掌握!他早已在其中布下了天罗地网,埋伏了重金请来的打手,只待这不知死活的小子踏入死地,定要让他好好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一雪前耻! 果然,当萧墨随着一脸阴笑的赵元昊踏入枫林深处时,四周茂密的树影一阵晃动,霎时间从前后左右闪出四条彪形大汉,个个身材魁梧雄壮,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皆是练过外家功夫的练家子出身,一脸凶悍之气。 当然,此“练家子”与萧墨所修之玄门内家武道截然不同,有着云泥之别。观其架势气息,顶多是练过些外家硬功,仗着身强力壮、孔武有力、皮糙肉厚罢了。看似唬人,气势汹汹,实则皆是些中看不中用、空有一身蛮力的花架子,对付寻常百姓尚可,遇到真正的内家高手,不堪一击。 真正内家功夫修炼到高深境界,讲究的是炼精化气,炼气化神,返璞归真,气血内敛于丹田经脉,外表与常人无异,甚至可能因消耗巨大而略显清瘦。但一旦动起手来,内力勃发,其威力速度,岂是这些只知锻炼筋骨皮膜的莽汉所能比拟?往往一招之间,高下立判! 这四人现身之后,迅速移动方位,与志得意满的赵元昊形成合围之势,将萧墨困在中央,个个面露狞笑。 赵元昊更是志得意满,张狂大笑起来:“小子!现在看你还能如何嚣张!插翅也难飞了!” “就是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跟我们赵少爷抢女人?瞎了你的狗眼!” 为首一名满脸横肉的汉子厉声喝道,声若洪钟,企图在气势上先声夺人,压倒萧墨。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也不打听打听我们赵少爷在这苏州地界是何等人物!识相的,赶紧跪下来磕头求饶,或许赵少爷大发慈悲,还能留你一条狗命!” “小子!识相的就赶紧跪下,给我们少爷磕头赔罪!否则,今日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另一人亦狞笑着附和。 周围几个汉子纷纷挽起袖子,露出虬结的肌肉,摆出各种威吓的姿势,试图在气势上压倒萧墨。 赵元昊更是将下巴扬得老高。他故意伸出一只沾了些许泥泞和草屑的靴子,嚣张地晃了晃,鞋尖几乎要戳到萧墨的衣袍下摆:“怎么样,小子?现在晓得厉害了吧?看清形势了吗?想求饶?爷也不是不给机会!跪下来,爬过来,给爷把这只靴子上的泥点子舔干净!舔得爷心情舒坦了,或许大发慈悲,能放你一条生路!” “否则,哼哼……爷敢用项上人头担保,今日必让你像条断了脊梁的死狗一样,只能爬着滚出这片枫林!让你这辈子都记住,得罪我赵元昊是什么下场!” 面对这般赤裸裸的羞辱与死亡威胁,萧墨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不过是一群嗡嗡叫的苍蝇在聒噪。 他漫不经心地道:“废话说完了?翻来覆去就这几句,听得人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说完了就赶紧动手,别耽误小爷工夫。收拾完你们,小爷还得去尝尝那边的烤鱼,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他这番姿态,俨然是全然未将眼前这五名凶神恶煞的“练家子”放在眼里。 “妈的!给脸不要脸!” “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来你是真活腻歪了!急着投胎是吧?!” 赵元昊几人闻言顿时大怒,以往他们摆出这般阵仗,对方无不是吓得魂飞魄散,屁滚尿流,跪地求饶者比比皆是。从未见过如此死到临头还敢反唇相讥的硬茬子? 这简直是对他们威严的赤裸裸挑衅!是对他们实力的彻底蔑视! 盛怒之下,几人摩拳擦掌,周身骨节发出噼啪轻响,便要一拥而上,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狠狠打断四肢,让他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萧墨周身气息微凝,已是做好了随手打发掉这些烦人苍蝇的准备。他甚至连架势都懒得摆,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破绽百出,却又无懈可击。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林外却传来一声清冷的娇叱:“住手!尔等在此作甚?!” 闻听此声,赵元昊等人动作齐齐一僵,脸上嚣张的气焰瞬间凝固,纷纷转头循声望去。 赵元昊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低吼“该死!这娘们怎地阴魂不散?!偏偏在这个时候跑来搅局!” 萧墨亦是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现身解围的,竟又是她。 不错,来的正是去而复返的穆英! 原来,自与萧墨分别后,穆英心中那丝不安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强烈。她暗中留意着萧墨的动向,当她见萧墨被赵元昊几人半推半就地引入枫林深处那人迹罕至之地时,便心知不妙!这赵元昊乃是书院中有名的纨绔,睚眦必报,心胸狭隘,萧墨孤身一人,必遭不测! 忧心之下,她顾不得许多,悄然尾随而来。 果不其然,远远便见赵元昊等五人将萧墨团团围住,个个面色狰狞,气势汹汹,显然欲行不轨之事。 她再按捺不住,当即现身喝止。 第106章 倒是打得好算盘! 见穆英突然出现,赵元昊虽心有不甘,却也不得不顾忌对方师长的身份,悻悻然收起架势,相互交换着晦暗的眼神。他再是嚣张,也不敢公然对一位书院的先生动手,尤其穆英在书院中颇有声望,若事情闹大,即便以赵家的权势,也难免惹上一身骚。 赵元昊恶狠狠地瞪了萧墨一眼:“小子!算你走运!今日暂且饶你一回!是穆先生救了你!不过,你给我记住!下次若再让爷撞见,定叫你好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们走!” 说罢,他强压怒火,大手一挥,带着四人脚步匆匆地离去。 萧墨眯着眼睛,望着几人远去的背影,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无趣。这等程度的威胁,于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 真正走运的,其实是赵元昊这几人。 若刚才穆英晚来片刻,真动起手来,恐怕不出三息,这群人便得躺在地上,而非像现在这般还能全身而退。 “萧公子,您无恙否?”穆英快步走近,上下打量着萧墨,见他浑身上下并无丝毫损伤,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美眸中担忧之色未褪。 “无妨,不过几只自不量力的蚊蝇罢了,尚不足以构成威胁。不过,此番多谢先生及时现身解围了。”萧墨淡然一笑,拱手一礼,姿态潇洒。 “萧公子客气了,我也只是恰逢其会。” 穆英微微蹙起秀眉,忧心忡忡地劝道:“只是……依我看,公子还是速速离去为妙。此处并非久留之地。赵元昊此子,心胸狭隘,锱铢必报,且其家族在本地颇有势力。今日之事,他绝不会善罢甘休。此刻他虽暂时退去,但必怀恨在心。趁其此刻不在,公子还是早些离开这是非之地为好,以免再生事端。” “不可。” 萧墨摇头,目光望向聚会方向。 “在下此番前来,乃是受友人所托,护佑江虞周全。若此刻独自离去,岂非置她于险境?若那赵元昊迁怒于她,我于心何安?” “江虞的安全,交由我便是。请公子相信,我断不会让江虞受到半分伤害!我毕竟是书院师长,赵元昊再是嚣张,多少也要顾及几分颜面,不敢在明面上对书院弟子如何。” 见她言辞恳切,目光真诚,且分析得确有道理,萧墨也不好再坚持己见,以免辜负对方一番好意。他沉吟片刻,只得点头道:“既如此,那……江虞便暂且托付给先生照料了。先生高义,萧某感激不尽。” 他顿了顿,露出一抹温和笑容:“改日若得闲暇,在下再设宴答谢先生今日解围与护持之情。” “公子言重了,分内之事。” 随后,萧墨便作势转身,朝着与赵元昊等人离去的相反方向离开。 然而,他并未真正走远。刚走出穆英的视线范围,他便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融入道旁树影之中,收敛气息,悄然朝着赵元昊几人离去的方向潜行而去。 穆英虽是一片好意,且分析不无道理,但他深知赵元昊这等纨绔无法无天的性子,仅凭一位师长的身份,恐怕难以完全护得江虞周全,尤其是在对方可能狗急跳墙的情况下。他必须暗中跟随,确保万无一失。 果然,当萧墨悄无声息地潜至一片假山后,便清晰地听到赵元昊几人正聚在一处角落,压低声音商议着。 “妈的!那小子太他妈嚣张了!竟敢不把赵哥您放在眼里!真是气死我了!” “就是!本来今天布下天罗地网,非得好好收拾他一顿,打断他几条腿不可!偏偏那穆英跑来搅局!坏了好事!” “难道就这么算了?这口气我咽不下!” 赵元昊冷哼一声:“算那小子命大!有穆英那娘们护着!不过,那江虞老子可是等不及了!一想到她那小模样,老子心里就跟猫抓似的!” 他声音陡然变得淫邪:“兄弟们,听好了!待会儿回去,都给我机灵点!见机行事!今日无论如何,老子也要把她弄到手!就在这流觞苑里,找个僻静屋子,把生米煮成熟饭!看她以后还装什么清高!” “可是公子,万一……万一那穆英再出面阻拦怎么办?她毕竟是先生……”一个略显谨慎的声音提出疑虑。 “哼!她若识相,乖乖滚开便罢!若是不知好歹,非要护着那小贱人……” 赵元昊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就连她一块儿办了!反正这穆英姿色也是不俗,身材更是……嘿嘿,平日里一副冰山美人的模样!今日正好,一箭双雕!” 周围几个汉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皆露出心领神会的的笑容,纷纷附和:“妙啊!赵公子高见!” “嘿嘿,若能一亲两位美人的芳泽,今日这口气也算出了!” “就这么办!” 他们却不知,这番丧心病狂的算计,一字不落地全被假山后隐匿气息的萧墨听了个真切! 他原本以为对方只是冲着自己而来,略施惩戒便可。却万万没想到,这群人渣竟敢将魔爪伸向江虞!甚至还想染指对他有维护之情的穆英! 江虞乃是他的“小姨子”,天真烂漫,穆英端庄贤淑,对他亦有回护之恩,岂容这群猪狗不如的宵小亵渎伤害?! “尔等……倒是打得好算盘!” 萧墨不再隐匿,冷笑一声,自假山后缓步走出。 “谁?!滚出来!” 乍闻人声,尤其是这熟悉的声音,赵元昊等人皆是大惊失色,纷纷惊慌失措地四下张望。他们万没想到,如此隐秘的谈话,竟被人听去!若是走漏风声,让江虞和穆英有了防备,计划可就全盘皆输,甚至可能引来滔天大祸! 待看清从假山阴影中走出之人,竟是本应“离去”的萧墨时,几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血色尽褪! “哈哈哈哈哈!小子!竟然是你?!你……你竟没走?!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方才让你侥幸逃过一劫,没想到你竟自己送上门来找死!既如此,就休怪老子心狠手辣,新账旧账一起算了!” 赵元昊嘴上叫得凶,但躲闪的眼神却暴露了他内心的色厉内荏。 其余四个汉子也纷纷从惊骇中回过神来,强自镇定,重新将萧墨围住:“小子,我看你是活腻了!竟敢偷听我们谈话!” “今日定要让你知道,得罪我赵公子的下场!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第107章 放心,死不了人 “你不是和江虞那丫头关系好吗?嘿嘿,等会儿老子办她的时候,就让你小子在一旁好好看着!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赵元昊发出张狂的大笑,手指几乎要戳到萧墨的鼻尖,放声大呼一声。 “上!给我废了他!打断他的手脚,让他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看戏!” 顿时,旁边早已摩拳擦掌的几个汉子如同恶犬,狞笑着朝萧墨扑来! “小子,让你尝尝大爷沙包大的拳头!看你还敢不敢嚣张!” 其中一个身材最为高大魁梧的汉子冷笑一声,率先发动攻击。他右拳紧握,带着一股恶风,朝着萧墨的面门迅猛轰来!这一拳势大力沉,若是打在寻常人脸上,恐怕瞬间便是牙齿崩飞的结局! 呼——! 拳风凌厉,吹动了萧墨额前的几缕发丝。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拳,萧墨却连眼皮都未曾眨一下。就在那拳头即将触及鼻尖的刹那,他身形微微一侧,那拳头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只带起一阵疾风! 一声骨裂声骤然响起! 那高大汉子志在必得的一拳打空,由于用力过猛,收势不及,整条手臂带着惯性狠狠砸向侧面的一棵碗口粗的枫树树干!强大的反震之力传来,他只觉得肩关节处传来一阵剧痛,那条粗壮的手臂竟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软塌塌地垂了下来——脱臼了! “啊——!我的手!我的胳膊!”高大汉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嚎,抱着脱臼的手臂踉跄后退,脸上冷汗涔涔而下! 什么?!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众人甚至没看清萧墨是如何动作的,只看到攻击者莫名其妙地一拳打空,然后自己撞在树上废了一条胳膊!这……这怎么可能?! “找死!” 就在众人惊愕之际,旁边另一名反应较快的汉子眼中凶光一闪,抓住这个“机会”,悄无声息地一记低扫腿直踹萧墨的膝盖侧后方!这一脚若是踹实,足以让人瞬间跪地,失去反抗能力!属于典型的偷袭暗算! 然而,萧墨仿佛背后长眼,在那腿风即将及体的瞬间,脚下步伐微微一错,身形如同风中柳絮,轻飘飘地向旁滑开半尺,恰好避开了这阴狠的一脚! 不但如此,在避开的同时,他右手看似随意地向外一拂,手掌边缘精准地切在对方大腿外侧的筋腱之上! 噗! 一声沉闷的击打声响起! “嗷呜——!”那偷袭的汉子只觉大腿外侧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酸麻剧痛,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噗通”一声软软地跪倒在地,抱着大腿发出痛苦的哀嚎,再也站不起来!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萧墨甚至连正式的招式都未曾使出,只是随意地侧身、拂手,便轻松放倒了两个凶神恶煞的大汉! 这一幕,震惊住了在场所有人!包括原本气焰嚣张的赵元昊,以及剩下的两个还没来得及动手的汉子! 这……这哪里是打架斗殴?这分明是成年壮汉戏耍三岁稚童! 双方的实力差距,简直天渊之别! “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赵元昊原本信心满满,认为只要自己随便派出一人,就能像捏死一只蚂蚁般将对方放倒,尽情羞辱!可血淋淋的现实却是,对方弹指间就废掉了他两个得力手下!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让他有种置身噩梦的不真实感! 下一刻,他更是心头狂跳! 因为他发现,萧墨那平静无波的目光,已经缓缓转向了他,并且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朝他走来! “该……该死的家伙!你……你想干什么?!站住!给我站住!”赵元昊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连连后退,险些被地上的树根绊倒。 “干什么?……我要干什么,你心里难道没点数吗?方才……你不是计划得很周全、很得意吗?” “你敢!你敢动我一根汗毛,你绝对死定了!我爹不会放过你的!赵家不会放过你的!你……你和你身边的所有人,都得给我陪葬!”赵元昊试图用家世背景做最后的挣扎,但苍白的脸色出卖了他内心的极度恐惧。 “到现在还敢威胁我?看来你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 萧墨冷笑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腕,继续逼近。 “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对于这种敢把歹毒心思动到江虞头上的人渣,他绝不会手软!必须给予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就在萧墨逼近赵元昊之际,咯吱一声轻响,他感觉脚下似乎踩到了一个的东西。 他下意识地抬起脚,低头看去。只见落叶中,赫然躺着一枚龙眼大小、通体绿芒的药丸! “真是天助我也!” 萧墨心中冷笑。下一刻,他飞起一脚,药丸不偏不倚,径直射向赵元昊口中! “你敢动我,你死定了……呜!咕噜!” 赵元昊还在疯狂叫嚣,下一刻,便感觉一个东西猛地飞入喉咙,他甚至来不及反应,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便将其整个吞了下去! “我草!什么东西?!” 他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剧变,赶紧用手捂住脖子,拼命干呕,试图将吞下去的东西吐出来,却为时已晚!一股热流已经开始从腹中升起! “你他妈给我吃了什么东西?!说!快说!”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萧墨。万一这是什么穿肠毒药,他今天岂不是要交代在这里? “就你这点鼠胆,还敢学人欺男霸女?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我实在想不通,就凭你这副德行,是怎么混到今天这般嚣张地步的?莫非是投了个好胎,除此之外,一无是处?” 赵元昊此刻哪还顾得上对方的嘲讽:“王八蛋!少他妈废话!赶紧说!到底是什么东西?!” “慌什么?又不是什么穿肠毒药。在这等才子佳人私会的小树林里,你觉得情侣之间,通常会吃点什么助兴的小玩意儿?” 萧墨顿了顿,看着赵元昊变得惨绿的脸色,慢悠悠地补充道:“放心吧,死不了人。顶多就是待会儿……会让你觉得浑身燥热难耐,气血翻涌,尤其是……下半身某个地方,会不受控制地变得……异常‘精神’,‘斗志昂扬’。” “当然!……” 他话锋一转,冷冷说道。 “如果这股‘火气’一直憋着的话……呵呵,时间久了,气血逆行,经脉受损,导致那个关键部位‘走火入魔’,从此再也‘抬不起头’,甚至彻底坏死……那也是有可能的。” 第108章 空手入白刃 什么?! 听到这话,赵元昊的脸变得一片死灰!作为此道老手,他岂会不知这药性?这药平时他都是必定是在有女伴相伴时才敢服用! 可现在……在这荒郊野岭、除了几个大老爷们连个母蚊子都没有的小树林里,他吞下了这药……这……这岂不是要了他的亲命了?!那股邪火若是无处发泄,憋在心里,真的会烧坏根基的!到时候,他可就真成了太监了! “不行!老子受不了了!我得去找个女人!立刻!马上!” 强烈的药效开始迅猛发作,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感从小腹窜起,赵元昊双眼开始泛红,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腿上的疼痛,只想立刻冲出树林,找个女人发泄这要命的邪火!否则,他感觉自己真的要爆炸了!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一道凌厉的腿影便如同钢鞭般扫来! 砰!咔嚓! 萧墨毫不留情,一脚狠狠地踹在赵元昊的支撑腿膝盖侧后方!伴随着骨裂声,赵元昊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噗通”一声再次重重摔倒在地,抱着剧痛钻心的右腿在地上疯狂打滚哀嚎! 紧接着,萧墨又是一脚,踹在他另一条腿的相同部位! 又是一声脆响! 赵元昊的惨嚎声戛然而止,直接痛晕了过去,但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 “想走?给我老老实实待着吧!找女人?下辈子再说吧!” 让对方在极度痛苦和欲望的煎熬中慢慢“享受”药效,这才是最残忍的惩罚!至于对方以后还能不能做男人?萧墨毫不关心,甚至乐见其成。这样,至少能确保这个人渣以后再也无法去伤害江虞了。 这,已是他手下留情的结果。 “赵公子!赵公子你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旁边还剩下两个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汉子,见到赵元昊这般惨状,硬着头皮,战战兢兢地凑上前去,颤声问道。他们实在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他们平日里横行霸道、无往不利,怎么在这个看似普通的青年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赵元昊勉强睁开一丝眼缝,他此刻浑身滚烫,理智几乎被焚尽,看到眼前晃动的人影,尤其是两个靠得颇近的小弟,他体内那股无处发泄的邪火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挣扎着想要扑向距离他最近的那个汉子,眼神淫邪而疯狂! 看到自己赵元昊那充满原始欲望的绿色目光,那两个汉子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向后暴退,拉开了足足两三丈的安全距离!脸色煞白,冷汗直流! 他们深知吃了那种药丸后会是什么结果!那绝对是六亲不认,男女不分!要是被此刻状态的赵元昊抓住……一想到可能发生的可怕场景,两人就感觉菊花一紧,差点吓尿了裤子!这可比被打断腿还要恐怖一万倍! “该……该死的!你们两个混蛋跑那么远干什么?!老子……老子还能吃了你们不成?!”赵元昊气得目眦欲裂,但身体的重伤和汹涌的药效让他根本无法移动分毫。“过来!扶老子起来!快!” 他挣扎着伸出手。 那两个小弟见状,非但没上前,反而又退后了两步,大声喊道:“赵……公子!有什么吩咐您就说吧!我们耳朵好使,在这儿能听见!” “对对对!公子您说,我们听着呢!过去……过去就免了吧!” 开什么玩笑!现在过去?万一药劲上来,失了理智,把他们给…… 看到他们如同避瘟神般躲着自己,赵元昊气得眼前发黑。强烈的屈辱感和体内焚身般的邪火交织,让他几乎疯狂!他猛地扭过头,将所有的怨恨和扭曲的欲望都倾注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萧墨身上,嘶声吼道:“你们两个废物听着!给老子抓住那小子!按住他!老子……老子要亲自‘弄’他!老子要让他知道,得罪我赵元昊,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好嘞!公子您放心!” 两个汉子一听不是让他们“献身”,顿时松了口气,忙不迭地答应。只要不涉及自身清白,对付那小子,他们还是敢上的——虽然刚才被揍得不轻,但此刻仗着人多,又有赵元昊死命令,硬着头皮也要上! 下一刻,两人相互使了个眼色,竟从后腰各自摸出了一把尺许长的短刀! “小子!听见我们赵公子的话了吗?” “识相的就自己滚过来,爬到我们公子面前磕头认罪,听候发落!或许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要是等我们哥俩动手,嘿嘿,这刀剑可不长眼!到时候缺胳膊少腿,可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望着这俩人虚张声势的模样,萧墨直接给气笑了。 “老子可没那种特殊癖好” 话音未落,萧墨身形一晃,如带起一道残影,瞬间欺近到两个持刀汉子身前! 那两人只觉眼前一花,根本没看清动作,手腕便传来一阵剧痛! 啪啪! 两声清脆的击打声几乎同时响起! “啊!” “我的刀!” 两人惨嚎一声,只觉手腕筋骨欲裂,再也握不住短刀,两把利刃“铛啷”一声掉落在落叶地上。 紧接着,萧墨左右开弓,双手看似轻飘飘地印在两人胸口! 嘭!嘭! 两声闷响! 两个汉子胸口剧痛,气血翻涌,身不由己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数米外的地上,捂着胸口蜷缩成虾米状,只剩下痛苦呻吟的份,再也爬不起来。 震惊!绝对的震惊! 剩下的赵元昊看得目瞪口呆,心底寒气直冒!他知道萧墨能打,却没想到能打到这种地步!空手入白刃,瞬间解决两个持刀的壮汉,这他妈还是人吗?! “唉,真是一群废物。浪费小爷时间。” 萧墨意兴阑珊地摇摇头,转身便欲离开这是非之地。 然而,他刚迈出两步,眉头却突然一皱,敏锐的听觉捕捉到左前方那片假山和茂密树丛后,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异响! “嗯?还有同伙埋伏?”萧墨眼神一凛,悄无声息地朝着声音来源处疾掠而去!他倒要看看,还有哪个不开眼的敢来送死! 第109章 难道这她对我有意思? 假山之后,穆英正吓得魂不附体! 她原本只是担心萧墨安危,见他们进入枫林深处,便悄悄尾随而来,躲在这假山后想查看情况。万万没想到,下一刻,一道人影突然自身后出现!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臂则锁住了她的脖颈! 一股强大的力量笼罩全身,她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吓得肝胆俱裂,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可那双手臂的力量实在惊人,她感觉自己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绝望瞬间淹没了她。 “竟然是你?!” 然而,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穆英瞬间停止了挣扎,心中涌起一股绝处逢生的狂喜! “你是谁?!快放开我!不然我喊人了!报官了!”穆英强自镇定,试图挣脱。 “别怕,是我!萧墨!”萧墨赶紧压低声音表明身份,同时松开了捂住她嘴的手,但另一只手仍轻轻搭在她肩上,小心地将她的身体转了过来。 这个转身的过程中,穆英因双腿发软,身体不由自主地一歪,朝着萧墨倒去。 萧墨下意识地伸出双臂去接,一只手稳稳揽住了她的后背,另一只手……却好巧不巧,正好托在了一处柔软异常的所在…… “他……他他他……他的手!” 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传遍穆英全身,她刚刚积聚起的一点力气瞬间消散,整个人彻底软倒,几乎完全瘫在了萧墨怀里。 萧墨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一个尴尬的场面。 这纯属意外啊! 而穆英,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发现是萧墨,心中莫名地一松,还好……不是坏人。但紧接着,她羞得无地自容,声音细若蚊蚋:“你……你……你要干什么?快……快放手……” “啊?哦!对不住!对不住!我真不是故意的!”萧墨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松手。 可他这一松手,浑身发软的穆英没了支撑,惊叫一声,再次向一旁歪倒。 萧墨没办法,只能再次伸手,这次小心地扶住了她的双臂,帮助她站稳。 “那个……先生,实在抱歉!刚才情急之下,冒犯了!我绝非有意唐突!” 萧墨一脸尴尬,连忙解释,这误会可闹大了!看到萧墨那副急于解释的模样,与他之前对付赵元昊几人时的从容冷静判若两人,穆英心中的羞恼竟奇异地消散了大半,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她低下头,声音依旧很小,却不再颤抖:“你……你不用解释了,我……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 萧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不怪我?我……我刚才可是……” “嗯……不怪你。” 穆英轻轻点头,脸颊绯红,声如细丝。 “而且……你也是为了救我,才……才不小心……不算做错什么……” “这都不算做错什么?” 萧墨心里直犯嘀咕。 “这姑娘……也太好说话了吧?还是说……?” 一个大胆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难道这她对我有意思?不至于吧?才见几次面啊?” 他这边心里七上八下,各种猜测。另一边的穆英,说完那句话后,更是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天呐!我刚刚说了什么?什么叫“不算做错什么”?这……这岂不是暗示他……他可以……?哎呀!太羞人了!他会不会误会我是个轻浮的女子? 穆英内心小鹿乱撞,纠结万分,既怕萧墨误会,心底深处却又隐隐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隐秘的期待?那种被强大异性保护的感觉,虽然羞人,却……却莫名地让人浑身发软。 当然,萧墨此刻是无法洞察这女儿家百转千回的心思的。他正琢磨着是福是祸,是桃花运还是桃花劫时,异变再生! 或许是萧墨刚才疾速移动带起了风声,或许是巧合,假山上方一块原本就不甚稳固的石头,被微风一吹,竟松动滑落,朝着正低头害羞的穆英头顶砸来! “先生小心!快闪开!” 萧墨眼疾手快,惊呼一声,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了,身体本能地反应,一个箭步上前,伸手猛地一揽穆英的纤腰,带着她向侧后方扑倒! 噗通! 两人滚倒在地,萧墨在上,穆英在下,被他紧紧护在怀中。 几乎就在同时,那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擦着穆英的发髻,重重砸在她刚才站立的地方,溅起一片尘土! 好险! 穆英只觉浑身血液“轰”的一下涌上面颊,肌肤滚烫,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她虽已二十有四,身为学宫师长,平素端庄自持,可于男女之事上,却纯白如纸,莫说肌肤之亲,便是连男子的手都未曾轻易碰过。 此刻被一陌生男子如此紧密地压在身下,鼻息间尽是对方炽热的气息,她紧紧闭上一双美眸,心中早已乱成一团麻:“如何是好?这……这可如何是好?!他……他竟如此唐突!竟……竟将我扑倒在地!此处虽僻静,可终究仍在庄园之内!若有学子路过瞧见……我……我还有何颜面立于讲堂之上?!” 想到可能引发的可怕后果,穆英又羞又急,下意识地开始挣扎,娇躯微微扭动,试图摆脱这令人窒息的禁锢。 她这一动不打紧,却苦了上面的萧墨! 方才将穆英扑倒,温香软玉满怀,那玲珑有致的娇躯紧贴着他,已是让他气血翻涌,险些把持不住。全仗着多年练就的定力,才勉强压住心头邪火。 可此刻,身下佳人这般无意识的扭动摩擦,便如同在干柴上又浇了一瓢热油! 萧墨只觉一股热流直冲小腹,心中叫苦不迭,连忙压低声音说道:“先……先生!千万莫要再动!再动……恐要出大事了!” 穆英闻言,娇躯一僵,脑中更是混乱。 “他……他此言何意?莫非……莫非真想在此处……行那苟且之事?” “否则为何要我莫动?在此野地……成何体统!若被人撞见……羞也羞死了!” 她心绪纷乱,又急又怕,身子反而扭动得更加厉害。 忽然,她身子猛地一颤,倏地睁开了双眼:“你……你下身藏着何物?怎地……如此硌人?” 萧墨闻言,险些一口气没上来!这女先生……怎地如此……不谙世事?那能是何物?! 第110章 这是你的车驾? “是……是玉佩?还是……匕首?”穆英兀自猜测着,她心中只道是对方随身携带的硬物。 “嗷——!” 萧墨猛地发出一声怪叫! “姑奶奶!手下留情!那……那不是玉佩,更非匕首!您可看仔细了” 萧墨脸色煞白,方才若是被这不知轻重的女先生扯上一下,后果不堪设想! 穆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吓了一跳,她原以为是什么金铁硬物,害得她……闹出这般天大的误会! “如……如何是好?这……这可如何是好?!” 穆英急得眼圈都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萧墨望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心中呐喊:“我都提醒你了!!莫非……是有意为之?这……算不算是……某种暗示?” 但旋即,他又暗自摇头否定了这荒唐念头:“这哪是暗示?这分明已是赤裸裸的明示了!”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试探着低声问道:“那个……先生,既然……既然已是如此,不若……我们便在此处……成就好事?您放心,此地僻静,断不会有人瞧见……” 闻听此言,穆英如大梦初醒! “我……我……”穆英羞得无地自容,一双玉手不知该往何处放。 萧墨赶忙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袍,讪讪笑道:“咳咳……是在下孟浪了,唐突了先生,还望先生海涵。” “无……无妨的。”穆英慌忙摇头,挣扎着便要起身。可她心慌意乱,脚下不稳,裙角又被一旁低垂的树枝挂住! 刺啦——! 她肩头的衣料竟被扯开一道口子!更要命的是,内里小衣的一根系带,竟也随之崩断! 不是吧?!老天爷今天是要玩死我吗?!望着那片骤然暴露的大好春光,只觉鼻腔一热,险些鼻血涌出。 而穆英则是险些当场哭出来!今日绝对是她有生以来,最为窘迫难堪的一日! 先是被男子扑倒,继而误抓,如今衣衫竟又破损至此!这等离奇遭遇,便是做梦也未曾想过! 她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想要掩住破损的衣衫,可越是慌乱,那裂口反而越大,甚至连内里小衣的肩带都滑落下来,露出更多雪腻肌肤。 “怎么办?这……这可如何是好?”穆英语带哭腔,已是六神无主。 萧墨知道此刻绝非心猿意马之时。他迅速解下自己的外衫,动作轻柔地披在穆英瑟瑟发抖的娇躯上。 “先生莫慌,暂且披上在下的衣衫遮挡一二。” 感受到带着男子体温的衣衫覆体,穆英心中稍安,连忙紧紧裹住,抬起一双泪光盈盈的美眸望向萧墨,哽咽道:“多……多谢萧公子。今日……今日实在让公子见笑了。” “先生言重了。说起来,皆是在下鲁莽,误判形势,才累得先生受此惊吓,乃至衣衫破损。该是在下向先生赔罪才是。” 两人这般相互致歉,倒是冲淡了几分先前的尴尬气氛。 然而,穆英低头看着身上这件明显属于男子的宽大外衫,刚松开的眉头又蹙了起来,面现难色: “可是……妾身这般模样,如何返回?若被学子们瞧见我身着先生衣衫,只怕……只怕流言蜚语顷刻便起。” “而我……又无替换衣物,这……这可如何是好?” 萧墨略一思忖,便有了主意:“先生不必忧心,此事易尔。” “不若由在下陪同先生,前往附近市集购置几件合身衣物换上,如此便可无碍了。” “也……也罢。”穆英犹豫片刻,只得点头,“只是……该如何前往?” “先生放心,在下备有车驾,可载先生前往。” “公子竟有车驾?”穆英美眸中闪过一丝诧异。观萧墨衣着朴素,不似富贵之人,竟还备有车马? “如此甚好!速去速回,应不致耽误太久。”穆英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浅笑。 当下,萧墨便领着穆英,朝庄园侧院的马厩行去。 至于那赵元昊几人?萧墨早已抛诸脑后。他方才已略施惩戒,料想那几个纨绔短时间内应是无力作恶了。 穆英紧随其后,一双美眸却在四下打量,寻找着萧墨所说的“车驾”。她目光掠过前方那些装饰华贵的马车,直接将其忽略,脚步不停,径直朝着马厩后方那些较为朴素的寻常马车走去。 在她想来,以萧墨这般朴素的穿着,其座驾多半是匹寻常的驽马或骡车,断不可能停放在那些名贵马匹之中。此间马厩的管事,也绝不会允许。 然而,她刚走出几步,身后便传来萧墨略带诧异的呼唤:“先生!您这是往何处去?车驾在此,并非那边!” 闻声,穆英脚步一顿,转过身来,俏脸上满是疑惑。 “这里都是华贵车驾,公子的车驾……怎会在此?此间规矩森严,寻常车马,怕是不得停靠于此吧?” 可下一瞬,她便愣住了。 只见萧墨正斜倚在一驾华丽车马旁,修长的身躯靠着马鞍,脸上带着笑容,正笑眯眯地望着她。 阳光洒落,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淡淡金辉,衬得他整个人愈发显得……高深莫测。 “这……这是你的车驾?”穆英檀口微张,美眸中尽是难以置信之色。 她走近细看,这才发现,这马车马匹神骏异常,像是传闻中价值千金的“大宛赤兔”! 一个浑身上下加起来恐怕不值几两银子的人,竟能拥有如此名贵的车驾? 这……这简直匪夷所思! 穆英忍不住再次确认:“公子,你……你确定此马车是你的?莫不是为了赶时辰,便……便顺手牵了旁人的?” “此举……可是触犯律法的!” 在她看来,萧墨定是为了不耽误她的时间,情急之下,才做出了这等“窃马”的糊涂事! 萧墨闻言,不由苦笑连连,连连摆手:“先生误会了!此马绝非窃来!” “可……可你何来如此多的银钱购置此等名驹?”穆英仍是难以相信,这个问题若不弄清楚,她是决计不会轻易上马的。 第111章 三位贤妻 萧墨见她如此执着,心知若不给出个合理解释,怕是难以过关,只得无奈道:“罢了罢了,实不相瞒,此马车并非我所有,乃是江虞那丫头的,我今日驾此马车带她来的,这你总放心了吧?” “哦?原是江虞的?”闻听此言,穆英紧绷的心弦这才稍稍放松,轻轻颔首。 对于江虞的家世,她略知一二。若说江虞拥有这般名驹,倒还在情理之中。 想到此处,穆英终于不再犹豫,微微点头:“既然如此,那便有劳萧公子了。” 说罢,她便在萧墨的搀扶下,略显生疏地上了马车。 车厢内坐定之后,穆英心中好奇更甚,忍不住对着车厢外的萧墨道:“公子,恕我冒昧,不知公子平日以何为业?” 说实话,她对萧墨的身份着实好奇得紧。 萧墨一边熟练地整理着缰绳,一边坦然笑道:“不瞒先生,我乃是一介‘护院武师’。” “护院武师?” 穆英闻言,随即面露不悦之色, “公子若不愿坦言相告,直说便是,何须用此等言语搪塞于我?” 在她看来,护院武师不过是些看家护院的粗鄙之人,岂能拥有如此气度见识,更遑论与江虞这等身份的女子相交莫逆? 萧墨见她不信,不由急声解释道:“先生!我所言句句属实,绝无虚言!我确确实实是一名护院武师!你若是不信,回头大可亲自询问江虞,便知真假!” 穆英轻哼一声,扭过头去,不再搭话。显然全然不信这番说辞。 开什么玩笑?一个护院武师,怎可能与江虞成为至交好友?江虞是何等身份! 再者,观萧墨驾驭这匹马车时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寻常护院所能具备的。 对于萧墨这番话,穆英是一个字也不信!可她哪里知道,萧墨所言非虚,他确是一名“护院武师”,只不过……是身份极为特殊的那一种。 车马行了许久,穆英看着窗外的景色,略带嗔怪地又开口道:“你这人,好生无趣!连自家真实营生都不肯坦言相告,莫非……是未将我当作朋友?” 见她似有愠色,萧墨挠了挠头,只得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罢了,既然先生执意要问,我便实话告知,但请先生务必守口如瓶,莫要外传。” “此马车……实乃我家娘子所有。” “你……你竟已娶妻?!” 穆英闻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萧墨见她惊讶,反倒来了兴致,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之色,侃侃而谈。 “不瞒先生,我家中,共有三位贤妻!” “三位?!” 穆英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这……这成何体统?!本朝律法,允许男子娶妾,何时允许男子娶三妻了?! “不错!我这三位娘子,个个貌若天仙,身段窈窕,堪称人间绝色!”萧墨越说越起劲。 “只是性情各异,大娘子端庄,二娘子娇俏,三娘子……嘿嘿,别有风情。眼下所乘这匹赤兔,便是我家大娘子之物。” “大娘子?”穆英只觉信息量过大,脑子都有些转不过弯来了,下意识地追问道:“不知尊夫人……是哪家闺秀?” “先生应当听说过,”萧墨笑道,“她便是我那虞儿妹子的阿姐,江浸月。” “什么?!江……浸月?!”穆英这一惊非同小可,险些失声惊呼! 江浸月她岂会不知?那可是四海商号的大东家,名动苏州的女财神!她何时成的亲?自己竟从未听闻! 似江浸月这般人物,莫说是婚嫁这等大事,便是偶感风寒,恐怕也会引得满城风雨。可如今,竟无半点风声传出? 即便江浸月当真成亲,也绝无可能下嫁一个……护院武师!两者身份地位,简直是云泥之别! 所以,穆英本能地拒绝相信。她试探着问道:“萧公子,你……你莫不是在四海商号……做护卫?” 萧墨抚掌笑道:“不错,我正是在四海商号担任护卫一职!” 原来如此! 穆英闻言,心中顿时豁然开朗!一切疑团,似乎都有了答案。 眼前这萧墨,恐怕是得了癔症!他不过是四海商号一名小小的护院,却整日痴心妄想,将自己与东家江浸月牵扯在一起,甚至编织出“三妻四妾”的荒唐美梦! 此乃心病,须得良医诊治啊! 想到此处,穆英望向萧墨的目光中,不禁带上了一丝……同情。 她很好奇,眼前这看似正常的青年,究竟经历了何等变故,才会生出这般严重的妄想之症? 为验证心中猜想,穆英强压下复杂心绪,再次轻声问道:“却不知……萧先生的第二位娘子,又是何方佳人?” “二娘子啊?”萧墨不疑有他,依旧兴致勃勃,“这一位亦是声名显赫,先生想必也曾听闻。” “她便是陆家的千金,陆萱萱。” “陆家千金……陆萱萱?!”穆英嘴角微微抽搐。 陆家亦是苏州望族,势力丝毫不逊于楚家!那陆萱萱身为陆家嫡女,地位尊崇,乃是陆家的掌上明珠,怎会……怎会与人共事一夫,还是做个“二娘子”? 果真是癔症!而且病得不轻! 穆英心中愈发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那么……萧先生的第三位娘子呢?又是哪家淑女?”穆英抱着最后一丝求证的心态,再次发问。 “三娘子啊……” 萧墨这次却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这一位便不提了,名讳不显,说了先生大抵也未听说过。不过我这三娘子,亦是了不得的人物!” 萧墨口中的“三娘子”,自然便是温离。此言倒是不虚,温离之名在寻常人听来自然陌生,可若放在那暗流汹涌的江湖之中,“月神”之名,却是足以令无数豪强闻风丧胆的存在! 闻听萧墨此番并未再吹嘘什么显赫家世,穆英心下稍安。 看来此子虽癔症深重,却尚存一丝清明,未至无可救药之境。 或许……还有治愈之望。 第112章 狗眼看人低! “罢了,罢了。” 穆英心中暗忖:“此子虽癔症缠身,但观其三番五次提及那‘三娘子’时,言辞尚算收敛,未再攀附什么高门贵女,想来……尚存一丝清明,未至无可救药之境。” “若寻得良医,悉心诊治,或许……尚有转圜之机。” 若萧墨此刻能窥见穆英心中所想,怕是要当场呕血三升,捶胸顿足,大呼苍天无眼! 莫非这年头,说句真话,竟比登天还难?!冤哉!枉哉! 只可惜,萧墨并无读心之术。此刻,他正驾驭着马车,载着穆英,一路疾驰,来到了一处繁华喧闹的“绸缎庄”门前。 勒住缰绳,二人翻身下马。 穆英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被树枝划破的衣裙,尤其是内里小衣肩带已断,更是让她羞窘难当。此番前来,不仅需购置一件外衫遮掩,更紧要的是……须得重新置办一套贴身的“小衣”。 购置外衫倒也简单,穆英自去挑选合心意的款式便可。可这贴身小衣…… 萧墨目光闪烁,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咳咳。” 他轻咳一声,对穆英正色道:“先生,您且去挑选外衫。至于那贴身之物……便交由在下来把关吧!” 说罢,不待穆英回应,萧墨便已迈开步子,径直朝着店铺内专门陈列女子贴身小衣的区域走去。 一踏入此间,萧墨只觉眼前豁然开朗! 但见各式各样的“肚兜”,琳琅满目,色彩缤纷,用料或丝绸或软缎,绣工精巧,款式各异,直看得人眼花缭乱! 啧啧!果然是人间绝妙之处! 萧墨心中暗赞。往日路过此类店铺,最多只能远远瞥上一眼,何曾像今日这般,可光明正大的细细品鉴? 他这边正看得入神,一名店铺内的“女执事”已含笑迎了上来。 然而,当她看清来者竟是一位年轻男子,且此人目光灼灼,在那一片女子私密衣物上来回扫视,脸上还带着专注神情时,女执事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脚步也迟疑起来。 这……这位客官,莫非是……有甚特殊癖好? 女执事心中惴惴,有些不知所措。 萧墨见有人过来,连忙收敛了面上过于“投入”的神情,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 那女执事见萧墨并未离去,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位客官,此间乃是女子贴身衣物所在,男子衣物在另一侧,您……是否走错了?” 萧墨摆摆手,神色自若:“在下正是来为家中女眷选购贴身小衣的。” 为女眷选购? 女执事闻言,心下稍安。若是为家中妻妾姊妹购置,倒也说得过去。毕竟,并无律法明文规定男子不可替女眷采买此物。 然而,萧墨此言一出,却引得周遭几位正在挑选衣物的女客纷纷侧目。 这几名女子衣着光鲜,看似家境不俗,此刻见一男子竟堂而皇之踏入此等私密之地,眼中先是掠过一丝惊异,随即上下打量了萧墨一番。 待看清萧墨身上所着不过是寻常布衣,浑身上下并无半点富贵之气时,几人眼中顿时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 其中一名身形干瘦,胸前平坦如砥的女子,更是冷哼一声,语带讥讽道:“哟!这是哪来的登徒子?竟敢擅闯女子私密之地?莫非是穷疯了,想来此过过眼瘾?” “瞧他那副穷酸模样,怕是相好的在哪都不知道,在此装什么大尾巴狼!” 萧墨闻言,心头火起!这婆娘,狗眼看人低!竟敢说他是穷酸?说他无相好? 他萧墨可是坐拥三位绝色娇妻的人生赢家!岂容此等庸脂俗粉肆意贬低? 当下,萧墨转过身,目光冷冷地扫过那出言不逊的干瘦女子,摇头叹道:“啧啧,我观阁下……还真是可悲啊!” “我如何可悲了?!”那女子被萧墨这般打量,又闻此语,顿时柳眉倒竖,尖声反问。 萧墨故意拖长了音调:“阁下这容貌嘛……若是浓妆艳抹一番,或还能勉强入眼。只是阁下这身段……” 他目光刻意在那女子一马平川的胸前停留片刻,摇头晃脑。 “实在是……令人不忍直视啊!我久闻‘平原旷野’之说,今日得见阁下,方知此言不虚!似阁下这般……又何须来此浪费银钱,购置这些无用之物?便是买了,恐怕也是徒劳,撑不起半分气象啊!” “你……你放肆!” 那女子被萧墨这番刻薄言语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着萧墨尖声道:“老娘如何,干你何事!总好过你这穷酸光棍,在此装模作样,臆想什么家中女眷!” 见对方撒起泼来,萧墨也懒得再多费唇舌,转而对那女执事吩咐道:“劳驾,为在下取一件……嗯,须得是能衬得起‘峰峦叠嶂’之姿的尺码!” 那干瘦女子闻听“峰峦叠嶂”四字,只觉心口一闷,这厮分明是在指桑骂槐,讥讽于她! “好个牙尖嘴利的穷酸!还‘峰峦叠嶂’?你做梦想屁吃呢!”她气急败坏地骂道。 萧墨尚未回应,却听一个温婉中带着几分疑惑的女声自不远处响起:“什么峰峦叠嶂?” 众人闻声,齐齐转头望去。 下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了! 但见一名女子款款行来,身着一袭新换的淡雅襦裙,身姿窈窕,步履轻盈。再看其容貌,眉如远山,目似秋水,肌肤胜雪,气质清雅出尘,竟是一位难得一见的绝色佳人! 更令人惊叹的是,此女身段极为匀称曼妙,该丰腴处丰腴,该纤细处纤细,尤其是那胸前弧度,更是恰到好处,堪称完美! 方才还出言讥讽的几个女子,此刻皆看得呆了,眼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惊艳与……难以抑制的嫉妒之色! 这世间,竟有如此标致的人儿?! 萧墨见到穆英到来,顿时眉开眼笑,招手道:“先生来得正好!您要的贴身小衣,在下已为您挑选妥当了!” 恰在此时,那女执事也已取来一套恭敬递上。 萧墨接过,笑着对穆英道:“先生不妨去试试,看是否合身?” 穆英见萧墨竟已为她选好了贴身衣物,心中又是羞涩,又有一丝莫名的暖意。她微垂螓首,轻声道:“有劳公子费心了。” 说罢,她便接过那套小衣,朝着店内专设的“试衣阁”走去。 第113章 深藏若虚 望着穆英那窈窕背影消失在帘后,方才还喧闹的店铺内,霎时间鸦雀无声! 这穷酸……这穷酸怎会真有如此天仙般的女伴?! 定是哪里弄错了! 那干瘦女子心中疯狂呐喊!她方才还笃定萧墨是个无人问津的穷光棍,肆意嘲讽,可转眼间,对方身边便出现了一位姿容绝世的女伴! 这反差之大,简直让她无法接受! 萧墨将对方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尽收眼底,他好整以暇地靠在柜台边,双臂环抱,优哉游哉地等候起来。 不多时,试衣阁的帘子掀起,穆英缓步走出。 但见她双颊绯红,更添几分娇媚之色。新换的小衣显然十分合身,将她那美好的身段衬托得愈发玲珑有致。 “如何?可还合身?”萧墨笑问。 “嗯……”穆英声若蚊蚋,轻轻点头。 “合……身。” 萧墨抚掌一笑,转而对那女执事道:“便是此件了!结账吧!” 说罢,他自怀中取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 银货两讫,萧墨与穆英便不再逗留,离开了这处“绸缎庄”。 又在市集间闲逛片刻,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二人准备便动身返回。 不远处,萧墨便瞧见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方才与他争执不休的那位“平原旷野”女子。 那女子自然也看见了萧墨与穆英,脸色极为难看,阴阳怪气地开口道:“哼!穷鬼便是穷鬼!纵使用了甚么见不得光的手段,哄骗了个标致娘子,可穷酸本色终究难改!便是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瞧你这穷酸样儿,怕是连辆像样的骡车都没有吧?怕是骑着匹瘸腿老驴来的?啧啧,真是可悲可叹!” 说罢,那女子不再看二人,扭着腰肢,一脸得意地朝着市集停放车马的“厩苑”方向走去。 穆英见状,不解地眨了眨美眸,轻声问道:“萧公子,此女是何人?为何出言如此刻薄?” “莫要理会她。” 萧墨摆摆手,浑不在意。 “依我看,此女怕是肝火过旺,内分失调,以致天癸早绝,未老先衰,故而性情乖张,言语无状。” 说罢,萧墨便与穆英一同,也朝着厩苑行去。 走在前方的“平原女”听得身后脚步声,见萧墨二人竟也跟了过来,她顿时面露警惕,厉声喝道:“小子!你想作甚?!” “我警告你!若敢对老娘行那不轨之事,老娘立时便去报官!将你这登徒子捉拿下狱!” 萧墨闻言,险些气笑:“谁人会对你这等‘坦荡如砥’之辈起那不轨之心?我对你这等身无长物之人,毫无兴致!” 他翻了翻白眼,只觉此女想法着实荒谬绝伦。莫非是是自我感觉过于良好?还是说……久旷之身,以至于饥不择食? 无论如何,都与他无关。 他对这等“一马平川”之景,着实提不起半分兴致! 然而,那“平原女”却对萧墨的话嗤之以鼻。 “行了!莫要再装模作样了!”她双手叉腰,摆出一副自以为是的神情。 “你这臭穷酸连辆破车都没有,来此厩苑作甚?定是对老娘图谋不轨!告诉你!老娘对你没兴趣!趁早滚远些!” “我对你图谋不轨?你也不寻面铜镜照照!你有何物值得我图谋?再者,你且看看我身旁这位娘子!” 萧墨指了指身旁姿容绝丽的穆英。 “哪一处不胜你百倍?尤其这……胸怀之广博,更是你望尘莫及!我有明珠在侧不顾,反觊觎你这顽石?岂非可笑!告诉你,我是来取自家车驾的,与你毫无干系!” 闻听此言,那“平原女”气得咬牙切齿,却仍固执己见,冷笑道:“你浑身上下这身行头,加起来怕不值一两银子!如何买得起车驾?休要在此信口雌黄!” 这话一出,便是性情温婉的穆英,也听不下去了。她俏脸含愠,气呼呼地反驳道:“谁规定衣着朴素便不能有车驾了?我等这叫‘深藏若虚’!你可明白?!” “深藏若虚?” “平原女”闻言,讥讽道:“我说妹子!你虽生得一副好皮囊,奈何脑子不灵光!我真是不明白,这穷酸有何好处,竟让你如此死心塌地?你是真真没救了!” “你才没救了呢!”穆英气得瞪大了美眸,只觉此人简直不可理喻! 那“平原女”不再多言,快走几步,来到一辆看起来颇为陈旧马车前。 她双手环抱胸前,一脸倨傲地靠在车辕上,冷笑道:“我车驾在此!我倒要瞧瞧,你们的车驾在何处?!有本事,便亮出来给老娘开开眼啊!” 萧墨瞥了一眼那寒酸的车驾,又看了看对方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他实在想不通,此女究竟从何而来的这般底气? 摇了摇头,萧墨对穆英温言道:“先生,莫要与这疯妇一般见识,我们走吧。” 说罢,二人不再理会那女子的叫嚣,径直朝着厩苑深处走去。 见二人“落荒而逃”,“平原女”顿时得意地放声大笑。 “哈哈哈!被我揭穿了吧!穷酸就是穷酸!连个车轱辘都没有!” “有本事别走啊!再与老娘大战三百回合!” 她叫嚣得正欢,声音却戛然而止!! 因为她赫然看见,萧墨与穆英二人,竟径直走向一辆装饰极尽华贵的马车! 萧墨利落地解开缰绳,与穆英一同翻身而上! 什……什么?!这不可能! 这绝无可能!那穷酸怎可能拥有如此马车?! 我一定是在做梦! “平原女”难以置信,竟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火辣辣的疼痛告诉她,这并非梦境! 她几近癫狂,实在无法理解,一个衣着朴素的青年,如何能拥有这等唯有王孙贵胄才配乘坐的宝车? 此刻,穆英方才那句“深藏若虚”在她耳边回荡。 难道……难道他们真是家财万贯,却故意衣着朴素,以彰低调?! 再回想自己方才那番言行,她只觉脸上火烧火燎,恨不得寻条地缝钻进去! 便在此时,萧墨已驾驭着那华贵的马车,不紧不慢地行至“平原女”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瞥了对方一眼,随即,他一抖缰绳,马发出一声嘹亮的长嘶,四蹄腾空,绝尘而去! 第114章 了然于胸 离开了市集,穆英仍是有些气鼓鼓的:“那妇人,实在太过可恶!” 萧墨却是淡然一笑,宽慰道:“先生何必与那等愚妇一般见识?世间总有这般以衣冠取人之辈,若与之置气,反倒失了身份。” 确实,此等小事,他根本未曾放在心上。 穆英闻言,气也渐渐消了。然而,一个盘旋在她心头许久的疑问,却再次浮现。 她微微侧首,俏脸微红,声如细丝般问道: “那个……萧公子,我有一事不明……你……你是如何知晓……知晓我那贴身小衣的……尺寸的?”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声音已细不可闻,螓首低垂。 方才在试衣之时,她心中便已惊讶万分。那套小衣的尺寸,于她而言竟是恰到好处,仿佛量身定制一般! 可她分明记得,自己从未向萧墨提及过此等私密之事。他……他究竟是如何得知的? 难道……当真只是巧合? 可天下间,怎会有如此精准的巧合? 萧墨闻言,不由莞尔,随即眯起眼睛,目光在穆英那玲珑有致的曲线上轻轻一扫。 “先生莫非不知?在下属相为猴,天生一双‘火眼金睛’,最擅洞察秋毫,辨物于微。” 穆英被他这俏皮话逗得忍俊不禁。可下一瞬,她察觉到萧墨那带着笑意的目光,正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胸前,顿时俏脸飞红。 她轻啐一口,娇嗔道:“油嘴滑舌!谁信你的鬼话!” “快些从实招来!你究竟是如何知晓的?莫要再说什么‘火眼金睛’的浑话!我才不信世间有人单凭目测,便能精准至此!” 萧墨见她追问不休,只得挠了挠头,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压低声音道:“罢了罢了,既是先生执意要问,在下便实话实说了吧。先前……咳咳,在下不是还……‘触碰’到了么?那时……在下便已……了然于胸了。” 说到最后,他竟还促狭地伸出右手,五指微曲,做了一个“擒拿”的姿势,脸上带着几分坏笑。 穆英一见此景,再闻此言,只觉一股热流自脚底直冲头顶,浑身酥麻!她慌忙用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又羞又恼,跺脚嗔道:“呀!讨厌!你……你坏死了!” 她心中追悔莫及!为何偏偏要问出这般羞人的问题?简直是自取其辱! 接下来一路,穆英都羞得不敢和萧墨搭话。直至萧墨将她送回那庄园门前,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跳下了马车。 “萧……萧公子,我……先行告辞了!有……有空再叙!” 话音未落,她便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那窈窕的背影,带着几分仓惶。 只因她此刻身上所穿的贴身小衣,乃是萧墨为她挑选购置的。每每思及此点,她心中又是羞涩,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异样情愫。 “这小妮子,跑得倒快。”萧墨望着穆英远去的身影,喃喃自语。忽见一名身着青布短褂的商号伙计气喘吁吁地跑来,在他面前站定,抹了把汗道:“萧……萧统领!总算等到你了。会长让小的传话,问您怎地还不回商号当值?” 萧墨闻言一怔,随即露出玩味的笑容:“哦?会长这般急着寻我……?”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对着虚空仿佛江浸月就在眼前般调笑道:“这才半日不见,便思念为夫了?” 伙计被他这话噎得面色通红,结结巴巴地继续传达:“会长还说...说您是不是想偷奸耍滑,旷工怠职...” “今日需陪同虞儿处理些琐事,她也是准了的。可是商会出了什么事情……?” 萧墨又踱步到伙计跟前,压低声音笑道:“你回去悄悄告诉会长,若是她当真思念为夫,直说便是,为夫面前,何须找这些借口?” 伙计吓得魂飞魄散:“萧统领饶命!这话小的万万不敢传啊!” “怕什么?” 萧墨哈哈大笑,顺手抛给伙计一块碎银。“就照我说的办。若是会长问罪,自有我担着。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 伙计起身整了整衣袍道:“前番周统领为护商号,身受重伤,至今卧病在床。会长庶务繁忙,无暇亲往探视,命您代她购置些滋补之物,前去济世堂探望,不可怠慢了。” “哦?原是探望周兄啊!” 萧墨闻言,心下大定。 “你去回禀会长,就说我这就去办,定不辱命!” 结束传话后,萧墨不再耽搁,调转马头,朝着城中“济世堂”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苏州城“济世堂”,某间上等病房之内。 赵元昊正瘫卧在病榻之上,口中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眼神涣散。 此前在那枫林之中,他被强行灌下那虎狼之药,之后发生的种种不堪回首之事,如同梦魇般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虽经医官诊治,体内药性已除,可每当忆起当时情景——自己竟与两名男子……行了那等悖逆人伦之事,他便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恶心得几欲呕吐,恨不得立刻撞墙了结此生! 而这一切屈辱的根源,皆系于那名为萧墨的小贼! 赵元昊思及此处,恨得咬牙切齿,双目赤红,恨不得立时将萧墨擒来,碎尸万段,方解心头之恨! “赵……公子,您……您无恙否?” 正当他恨意滔天之际,病房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两名学院的年轻弟子,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他们乃是赵元昊的心腹,此番特来探病。 恰在此时,一名身着素色衣裙的“药童侍女”路过病房门外,听得屋内喧哗之声,不由蹙眉探头望去。 一见赵元昊,这侍女顿时柳眉倒竖,娇叱一声:“医馆重地,岂容尔等喧哗?!” 赵元昊正在气头上,忽闻有人竟敢出言呵斥,更是火冒三丈! “妈的!是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敢管老子的闲事?!” 他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朝门外瞪去! 然而,下一瞬,他脸上的暴怒却瞬凝固! 只见门口立着一位身段窈窕的年轻药童,虽不施粉黛,却自有一股清丽脱俗的气质。 啧!没想到在这医馆之中,竟藏着如此一位绝色! 赵元昊心下顿时一喜,方才的怒火竟被这意外的“艳遇”冲淡了几分。他语带轻佻地说道:“哟!没想到还是位小美人儿?倒是挺爱管闲事嘛!不过嘛……大爷我想打便打,你又能奈我何?嘿嘿,放心!似你这般娇滴滴的美人儿,大爷我心疼还来不及,怎舍得动手?不若……今夜你便陪大爷我快活快活,大爷我赏你十两雪花银!如何?” 第115章 以礼待人 “你……无耻之徒!” 那药童侍女名为韩小莹,闻言气得俏脸通红,浑身发抖!她万没想到,此人竟如此下流无耻! 她当下也顾不得许多,转身便要去找医馆的护卫前来拿人。 赵元昊见她要走,岂肯放过?当即一个箭步窜出病房,拦在走廊当中,一脸狞笑道:“小美人儿,这是要往哪儿去啊?” “告诉你!今日若不乖乖从了我,你休想离开半步!” 说实话,赵元昊此刻确实是欲火焚身!先前在枫林中那番不堪经历,让他心理极度扭曲,急欲寻一女子证明自己“雄风犹在”! 而眼前这清丽可人的小药童,正是绝佳的“目标”!他岂能让她从掌心溜走? “再敢上前,我……我可要喊人了!”韩小莹被对方拦住去路,心中害怕至极。她实未料到,此人竟嚣张至此,敢光天化日在医馆重地行此禽兽之举! “喊人?呵呵……” 赵元昊狞笑道:“你尽管喊!看谁敢来管大爷的闲事!”他倒要瞧瞧,在这苏州地界,谁敢触他赵元昊的霉头! 与此同时,萧墨已驾着那马车来到了“济世堂”门前。 他提着几包刚买的时鲜果品,迈着悠闲的步子,朝医馆内走去。 刚踏入前厅,他便瞥见廊柱旁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待看清那人容貌,萧墨不由眯起了眼睛! 赵元昊?! 这厮怎会在此?莫非……是被人及时发现,送来医馆救治了? 萧墨脚下却不停,快步朝那处走去。他看得分明,那赵元昊神色不善,显然欲对药童行不轨之事! 前方,韩小莹吓得花容失色,步步后退。而赵元昊则步步紧逼,眼看便要动手用强! 然而,就在赵元昊即将得逞的刹那,眼角余光忽地瞥见廊道尽头走来一人! 若是一般人,赵元昊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人脸上时…… ……萧墨?! 他……他怎么会来这里?! 难道是……是冲着我来的?! 赵元昊心中骇然,对萧墨的恐惧已深入骨髓!先前带四名手下围攻,反被对方打得落花流水,自己更是受尽屈辱!此刻再见萧墨,他只觉一股寒意直窜天灵盖! 他身后那两名小弟,见他突然停下动作,也是一愣。顺着赵元昊惊恐的目光望去,只见一陌生青年正缓步而来。 这两人乃是刚从书院赶来,并未参与枫林之事,故而不识萧墨。见有人竟敢打扰老大“好事”,顿时勃然大怒,上前一步,厉声喝道:“哪来的不开眼的东西?!滚远点!没瞧见我们赵少爷正在办事吗?识相的快滚!否则打断你的狗腿!” “哟呵?挺横啊?” 萧墨闻言,不怒反笑,眯着眼睛打量二人:“怪事!此处乃是济世救人之所,何时成了尔等撒野之地?莫非……将此地当作那日你们‘切磋技艺’的枫林了不成?” “枫林?什么枫林?”两名小弟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他们自然不知晓那等丑事。 可赵元昊一听“枫林”二字,顿时浑身一颤,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羞愤! 对方能够如此轻松地放倒我们四人,此等实力,绝对远在我们之上! 赵元昊心中雪亮,此刻实在不愿与萧墨再起冲突。一旦动手,自己唯有被虐的份儿!更何况,他体内虎狼之药的余毒方清,身子虚乏得很,身边又仅剩这两个不成器的小弟,若真动起手来,怕是连性命都难保! 赵元昊打定主意,欲要装聋作哑,蒙混过关。 然而,他身前那两名刚从书院赶来小弟,却仍在不知死活地叫嚣:“站住!再敢往前一步,信不信打断你的狗腿!” “滚远点!否则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两人声色俱厉,一心想着要在赵元昊面前表现一番。只要拦下这碍事的家伙,让老大顺利“成事”,事后必有重赏! 赵元昊见状,心中又急又怒,万一惹得那煞星动了真怒,今日他们三人怕是都要横着出去了! 盛怒之下,赵元昊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出手! 啪! 他抡圆了巴掌,狠狠扇在左侧那名小弟脸上!那小弟猝不及防,被打得眼冒金星,原地转了三个圈,一屁股坐倒在地! 紧接着,赵元昊飞起一脚,又将右侧那名小弟直接踹得撞在廊壁之上,发出一声闷响! “哎哟!哪个王八蛋敢打老子?!”两名小弟突遭袭击,又惊又怒,破口大骂。 可当他们看清动手之人竟是自家老大赵元昊时,顿时傻了眼! “老……老大?您……您为何打我们?!”两人捂着脸,又惊又委屈,完全搞不清状况。 老大莫非是病糊涂了?还是中了邪?怎地对自己人动起手来? “打的就是你们这两个不长眼的东西!” 赵元昊厉声喝道:“平素我是如何教导你们的?!是不是让你们要‘以礼待人’?!” “你们竟敢仗着有几分力气,便欲行那不义之事?!这是我教你们的道理吗?!” 赵元昊昂首挺胸,摆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义正辞严地训斥道。 那两名小弟听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以礼待人? 两人只觉脑中一片混乱。 赵元昊却不管他们如何想,继续板着脸,威严喝道:“还愣着作甚?!还不快向这位兄台赔罪!” “快点!听到没有!”说着,他又朝两人屁股上各踹了一脚。 “听……听到了!老大息怒!我们这就赔罪!这就赔罪!”两名小弟吃痛,不敢再迟疑,连忙朝着萧墨躬身作揖,连声告饶:“这位大哥,对不住!是小弟有眼无珠,冲撞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大哥,您……您请自便!就当我们是个屁,给放了吧!” 萧墨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由眯起了眼睛,心中暗觉好笑。 他原以为难免要活动活动筋骨,再教训一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赵元昊。却没料到,对方竟是这般“识时务”,未战先怯,演了一出“大义灭亲”的戏码。 既然对方如此“上道”,他倒也乐得省些力气。于是,他不再理会那两名磕头虫般的小弟,迈步朝韩小莹走去。 第116章 情深意切的哀求 “你没事吧?”萧墨来到近前,温声问道。 韩小莹此刻仍处于震惊之中,尚未完全回过神来。她实在想不通,方才还凶神恶煞、欲行不轨的赵元昊三人,怎会转瞬之间变得如此“深明大义”,甚至……有些滑稽?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她心中更加忐忑不安,不知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直到听见萧墨的呼唤,她才猛然惊醒,转头望去。 难道……赵元昊他们突然罢手,是因为看到了他? 是了!定是如此! 想到此处,韩小莹心中又是感激,又是后怕。 “我……我没事。” 韩小莹轻轻摇头。“幸好……公子仗义出手,不然……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见她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萧墨目光再次转向赵元昊,已带上了几分冷意。 “看来,上次给你的教训还是太轻了。是不是皮又痒了,想再‘重温’一番?” 赵元昊闻听此言,只觉脑袋“嗡”的一声,双腿一软,险些瘫坐在地! 再……再来一次?! 那如同置身炼狱般的经历,他死也不想再尝试第二回了! 仅仅是回想起当时情景,他便已浑身发冷,上下牙关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一旁那两名刚挨完揍的小弟,此刻更是骇得面无人色! 方才听到萧墨竟敢如此威胁老大,他们本是怒不可遏,欲要发作。可当他们偷眼瞧见自家老大那抖若筛糠的模样时,满腔怒火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这……这人究竟是谁?! 为何赵元昊见了他,竟怕成这般模样?! 他可是堂堂出了名的公子哥,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在书院中横行无忌,何曾对人低过头?! 可眼下……他竟在发抖?! 赵元昊感受到萧墨那冰冷的目光,他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颤声道:“误……误会!大哥,这绝对是天大的误会!小弟……小弟方才只是与这位姑娘开个玩笑,绝无他意!您……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开玩笑?” 萧墨继续冷若冰霜的说道。 “那不如……我也跟你开个玩笑?现在,自己扇十个耳光。让我听听,这玩笑……好不好笑?” 自己扇耳光?! 士可杀,不可辱! 一股热血冲上赵元昊心头,他几乎要不管不顾,扑上去与萧墨拼个你死我活! 然而,当他的目光再次触及萧墨那双寒芒隐现的眸子时,那股刚刚升起的血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这究竟是怎样的眼神?! 为何会如此可怕?! 赵元昊想破脑袋也不明白,一个人怎能拥有如此恐怖的眼神!但他知道,此刻若敢有半分反抗,下场绝对会比死更惨!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哀求道:“大……大哥!饶命啊!真是误会!是我有眼无珠,冒犯了这位姑娘,更冲撞了大哥您!求您高抬贵手,饶了我一次吧!我发誓,从今往后,再也不敢了!” 那两名小弟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赵……元昊竟然……下跪了?! 眼前这人……究竟是何种恐怖的存在?! 萧墨却是冷笑一声,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赵元昊:“放你一马?你欲对这姑娘行那不轨之时,可曾想过要放她一马?若非我恰巧至此,这般冰清玉洁的好姑娘,岂非要毁在你这等禽兽手中?!” “你觉着……我会这般轻易饶过你么?是你自行了断,还是我亲自出手?” “若由我动手……那便不止是区区十个耳光这般简单了。说不得……萧某须得想个法子,永绝后患,免得你日后再去祸害其他女子!” 永绝后患?! 赵元昊闻言只觉胯下一凉,整张脸惨绿如鬼! “不……不是吧?!难道……难道他想……废了我?!” 想到那种可怕的可能,赵元昊吓得魂飞魄散,带着哭腔嘶声哀求道:“大哥!祖宗!您行行好!饶了我吧!我就是个屁!臭不可闻!” 一旁,韩小莹早已看的恍若梦中。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实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对方明明是三个凶神恶煞的壮汉!而这青年……虽身形挺拔,但看上去更似一文弱书生。任谁来看,都应是他处于绝对劣势才对。 可现实却是……那三个人在萧墨面前,竟吓得浑身发抖,甚至不惜跪地求饶! 而此时,赵元昊见萧墨杀意已决,更是吓得亡魂皆冒,涕泪横流地哀嚎: “大哥!求您了!千万不能废了我啊!若……若成了废人,我……我下半辈子可就全完了啊!” 他是真怕了!若只是挨顿揍,他咬咬牙也就认了。可看这煞星的意思,竟是真的要断他命根子!这让他如何不惧? “我扇!我这就自己扇还不行吗?!”赵元昊哭喊着,他是真不敢让萧墨亲自动手了。 “现在才想自己动手?晚了!方才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惜福。如今我改了主意,却是怪不得旁人了。” 赵元昊此刻真是追悔莫及!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为何方才要犹豫?!为何不立刻自扇耳光?!如此简单之事,为何要拖到如今这般田地?!以至于这煞星竟改变了心意! 不!绝不能让他改变心意!必须自己动手!否则……否则就真完了! 赵元昊瞬间权衡出利害关系——宁可自己受些皮肉之苦,也绝不能让这煞星动手! 下一刻,他竟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哀求道:“大哥!大爷!亲祖宗!求您了!就让我自己动手吧!我罪孽深重,合该自惩!小的就是一滩烂泥,不能污了您的手!放心!不就是十个耳光吗?我保证扇得响亮!一下都不会少!您看……成吗?” 这番“情深意切”的哀求,直把一旁的韩小莹听得一愣一愣的,实在难以置信。 而另外两名小弟,更是活像白日见了鬼! 这……这是什么情况?!竟然有人哭着喊着求着要自己扇自己耳光?! 而且……做这事的还是赵元昊?!真是闻所未闻,简直比戏文还要离奇! 萧墨被赵元昊这突如其来的“精彩表演”给气乐了。没看出来,这小子倒还有几分“急智”和“口才”,这马屁拍得……倒是别具一格。 他似笑非笑地道:“看你态度倒还算诚恳,这般强烈要求自惩,倒也让人……难以拒绝。” 第117章 一下都不能少 赵元昊心中顿时一喜,这马屁果然拍对了!只是自己这十个耳光,看来是躲不掉了…… 然而,萧墨话锋随即一转:“不过嘛……我向来言出必行,说一不二。” “既然说了已改变主意,那便是改了。你再说什么,也是无用。” 萧墨却不再看他,转而将目光投向那两名噤若寒蝉的小弟。 他伸手指向其中一个小子,冷声道:“你,过来。” “啊?我……我?”那小弟被点名,浑身一哆嗦,他虽然不知萧墨底细,但见赵元昊都怕成这般模样,用脚指头想也知道眼前这位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现在这位煞星指名点他,莫非……是要拿他开刀?! 见那小弟畏缩不前,萧墨眉头微蹙,冷笑道:“赵元昊,是你自己叫他过来……还是……” 赵元昊扭头对着那小弟喝道:“耳朵聋了?!还不快给老子滚过来!” 那小弟挨了一脚,疼得龇牙咧嘴,却再不敢迟疑,连滚带爬地来到萧墨面前。 萧墨见状,缓声道:“放心,我不打你。只是有件事,需交由你去办。” “事……事情?什……什么事?”小弟一愣,下意识地问道。 “扇他。十个耳光,一下都不能少。” 小弟彻底懵了!扇……扇赵元昊耳光?!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见他犹豫不决,萧墨脸色一沉,不悦道:“我不喜将话说第二遍。若你这小弟不愿动手,那我……便只好另想他法了。” 赵元昊吓得魂飞魄散,天知道这煞星还能想出什么更恐怖的法子来!眼下这般,虽极尽羞辱,但好歹……好歹命根子保住了! 他把心一横,对着那小弟厉声吼道:“他妈的!听见没有?!大哥让你动手你就动手!再敢磨蹭,老子先废了你!” 那小弟见赵元昊那副择人而噬的凶恶模样,心知若再不动手,恐怕立时便要遭殃。 把心一横! 不就是扇十个耳光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猛地抡圆了胳膊,铆足了力气,朝着赵元昊那张早已惨白的脸,狠狠抽了下去! 啪——! 赵元昊脸上瞬间浮现出五道清晰的红痕,火辣辣的疼! 那小弟只觉掌心一阵发麻,可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极度兴奋的情绪,窜遍全身! “我……我竟然扇了赵元昊的耳光?!” 这可是他平日里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一股病态的快感,让他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光芒! 啪!啪!啪!啪! 一旦开了头,便再也收不住手!小弟左右开弓,铆足了力气,一连十个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赵元昊脸上! 赵元昊的脸颊迅速肿胀变形,嘴角破裂,鲜血混着口水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模样凄惨至极! 十个耳光扇完,他已是头晕目眩,耳中嗡嗡作响,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跪在地。 而那小弟,则因过度激动与后怕,浑身脱力,也险些软倒在地,只觉得方才那片刻,如同经历了一场荒诞离奇的梦境。 萧墨冷眼旁观,见事已毕,这才冷哼一声,对身旁犹在震惊中的韩小莹轻声道:“韩小莹,我们走吧。” 说罢,他极为自然转身便朝廊道另一端走去。 韩小莹偷偷抬眼,望着萧墨那挺拔的背影,侧脸线条分明,心中对这位神秘莫测的大哥充满好奇。 他……他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那三个凶神恶煞的壮汉,见了他竟畏惧至此?甚至连反抗都不敢? 犹豫片刻,她终是忍不住轻声问道:“……大哥,你作何营生?为何……为何他们如此惧怕于你?” 萧墨侧首,对她露齿一笑,显得有几分不羁。 “不过是个看家护院的‘护院武师’罢了。” “护院武师?大哥莫要诓我!区区一个护院,怎会有如此……如此威势?” 韩小莹难以置信。她虽见识不广,却也深知,寻常护院绝无可能让赵元昊那等纨绔恶霸吓得屁滚尿流,甚至甘愿自扇耳光!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见韩小莹一副“你休想骗我”的神情,萧墨不由莞尔:“怎么?不信?” “不……不是不信……” 韩小莹连忙摇头,小声分辩道。 “只是……只是此事着实令人难以想象。” 萧墨浑不在意地耸耸肩。 “你不是头一个这般说的。每个听闻之人,起初皆是不信。不过,我所言,句句属实。” 他话锋一转,目光在韩小莹略显憔悴的俏脸上扫过,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倒是你,这两日是否食欲不振,夜难安寝?多吃些鲜果,早些歇息,调养几日便好了。” 啊?! 韩小莹闻言,娇躯猛地一颤。 “……大哥!你……你怎知我近日茶饭不思,难以入眠?!”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窜入脑海,她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你……你莫非……一直在暗中跟踪于我?!” 想到此种可能,她只觉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俏脸煞白。 萧墨见状,失笑道:“小丫头,胡思乱想些什么?我连你家住何方尚且不知,如何跟踪?” “我既出此言,自然是……看出来的。” “看……看出来的?” 韩小莹将信将疑,这未免太过玄奇…… 萧墨语气淡然,带着几分高深莫测。 “‘望、闻、问、切’四诊之法,博大精深,玄妙非常。我这便是一个“望”字” “望、闻、问、切?”韩小莹喃喃重复,作为医馆药童,她自然知道,只是从未亲见有人能施展得如此神乎其神!竟真能一眼断人病症? “当真……只看一眼便能知晓?”她仍是觉得不可思议,这简直比戏文里的故事还要传奇! 萧墨微微一笑,指点道:“此乃小道尔,你目中含血丝,面色微泛萎黄,此乃心脾两虚、食欲不振之显症。加之神思倦怠,显是连日熬夜,思虑过度所致。” 他语气忽转促狭,带着几分戏谑调侃:“怎地?莫非是害了相思病,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哪……哪有!”韩小莹慌忙否认道:“人……人家尚未有……意中人呢!” “只是……只是医馆近日有场紧要考核,我心下焦虑,日夜温书,这才……这才睡得晚了些,胃口也不佳。” 两人又同行一段,韩小莹忽地惊觉时辰,慌忙道:“哎呀!萧大哥!我得赶紧去当值了!” “去吧……” 萧墨含笑点头,再次叮嘱。 “记得多食鲜果,莫要太过劳神。”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若有闲暇,我请你吃饭。” 韩小莹红着脸,轻轻“嗯”了一声,朝他挥了挥手,快步跑开了。 第118章 廊道偶遇(一) 萧墨目送那抹窈窕的月白色身影消失在廊角尽头,这才缓缓转身,拾级而上,准备前往探望受伤的周翼。 他刚拐过转角,心思尚沉浸在与韩小莹分别时那略带羞怯的眸光中,却冷不防与一个正急匆匆身影撞了个满怀! “哎呀!” 一声娇柔中带着惊惶的呼声响起。 萧墨下盘功夫极稳,遭此撞击,不过是身形微晃,便如磐石般立定。可对方显然是个弱质女流,加之走的匆忙,被这一撞,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惊呼着朝后方仰倒下去! 那姿态,若是后脑勺磕实了,后果不堪设想! 萧墨眉头倏然蹙紧。 听那声音,是位年轻女子。他也顾不得思索,救人要紧! 他一把揽向那女子不盈一握的细软腰肢,欲要将她失衡的身形稳住。与此同时,右手亦下意识地向前一探,想寻个借力之处,助其站稳。 然而—— 嗯?这触感…… 右手掌心传来的那种异乎寻常的的绵软温热,让萧墨所有的动作猛地一僵! 她竟……穿得如此单薄?!在这初秋微凉的医馆之内?这触感,隔着一层薄薄的夏衫,几乎与直接肌肤相触无异! 就在他这微僵的刹那,那女子似乎因这突如其来的惊吓,加之腰间被陌生男子触碰,双腿一软,本就虚浮的下盘再也支撑不住,“嘤咛”一声,软绵绵地朝着冰冷的地面瘫倒下去。 萧墨左手揽着她的腰,感受到那惊人的柔软和透过薄衫传来的体温,又眼见对方要瘫倒,下意识地手臂一紧,将她更紧地圈向自己,以免她摔在坚硬的地上。这一下,两人几乎贴在了一起。 他低头望去,但见怀中女子云鬓微乱,几缕青丝黏在光洁的额角,衣衫因方才的拉扯和跌倒的趋势而略显凌乱,领口微敞,露出一段细腻如玉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 萧墨心中愕然。万万没想到,在这济世救人的医馆之内,竟也会发生如此……旖旎又尴尬的意外? 然而,当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女子抬起的面容上时,萧墨整个人瞳孔骤然收缩! 是……是她?! 因为这个女子,他岂止是认得!不仅认得,还有过不小的过节! 正是那聂云霜! 而此时,聂云霜也从最初的天旋地转中回过神来。当她看清揽住自己的男子面容时,脑中亦是“嗡”的一声! 怎……怎么会是他?!这个冤家对头?!这杀千刀的萧墨?! 她慌忙伸手,又羞又急地拉扯着自己略显凌乱的裙摆,试图遮掩,一张俏脸,此刻更是血色尽褪,转而涌上一种极度惊恐的潮红! 完了!全完了!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自己这副模样,竟被这最不该看见的人撞见!还是以如此……不堪的方式! 萧墨迅速松开了揽住她腰肢的手,后退半步,与她拉开距离,但方才那惊心动魄的触感还残留在指尖。他锐利地扫视四周,确认并无其他闲杂人等,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心中的疑窦却如野草般疯长! 她为何会出现在济世堂?还穿得……如此“清凉”?是巧合?还是……? 一个有些荒诞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难道此女……竟有某种非同寻常的癖好?!在这医馆之中……? 他早听闻此女作风颇为……豪放不羁,行事常出人意料,却没料到,竟已到了如此惊世骇俗的地步?! 她当真……是个人物!这胆子,也忒肥了! 萧墨强行压下心头的翻腾,清了清嗓子,脸上恢复那抹惯有的悠然神情,开口道:“我道是谁,原来是聂大小姐。失敬,失敬!”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聂云霜未整理妥帖的衣襟:“只是没想到……聂姑娘的喜好,竟是如此……别具一格,特立独行。若非今日亲眼得见,亲身体验……呵呵,实难令人信服啊!” 聂云霜见萧墨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再听他这意有所指话语,心中更是慌乱如麻! 没错……她内心深处,确实隐藏着一些……异于常人的癖好。只因寻常的男欢女爱,于她而言早已渐觉乏味麻木,唯有寻求极致的刺激,方能让她感到自己真切地活着,感受到心跳的悸动。 当然,此等癖好极为私密,是她绝不敢为外人道的最大秘密!虽商号中偶有风言风语,暗地里传她行为放浪形骸,但那终究是捕风捉影,无人能拿出真凭实据。 她也一直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表面光鲜。 可如今……她这最见不得光的秘密,竟被这该死的萧墨窥破!甚至……还有了如此尴尬的“肌肤之亲”! 此事若被他回到四海商会大肆宣扬……以这厮的毒舌,只怕顷刻间便会传遍苏州城!届时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她聂云霜还有何脸面在商会立足? 聂家的脸面都要被她丢尽了! 想到那可怕至极的后果,聂云霜心急如焚,眼下最最要紧的,便是无论如何也要堵住萧墨这张该死的嘴! 杀人灭口?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便被她自己掐灭了。且不说她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胆子,这萧墨身手不凡,绝非易与之辈。 看来……硬的不行,唯有来软的了!唯有施展浑身解数,让这厮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只要能将这萧墨迷得神魂颠倒,令他对自己言听计从,届时还不是由她捏圆搓扁?又何惧他出去乱说? 念及此处,聂云霜强压下心中滔天的羞愤,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瞬间蓄满了水光,秋波流转,朝着萧墨连连放电!红唇微启,吐气如兰,原本苍白的脸颊也适时地飞起两抹恰到好处的红晕,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风情。 此等姿态,端的是媚骨天成,一颦一笑皆带着蚀骨销魂的魔力,足以令寻常男子血脉贲张,理智全无,恨不得立刻将她拥入怀中好好怜爱! 萧墨见状,不由得微微一怔,心中疑窦更深! 按常理,任何一位良家女子遭遇此等轻薄尴尬之事,即便不呼天抢地,也该是立刻挣脱,厉声斥责,甚至扑上来拼个你死我活才对! 可这聂云霜……非但不见丝毫怒意,反而在最初的惊慌失措后,变本加厉地卖弄起风骚来!那眼神,那姿态,倒像是恨不得主动投怀送抱。 事出反常必有妖!此女态度转变如此突兀诡异,内里定然藏着极大的算计! 第119章 廊道偶遇(二) 萧墨双臂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出“好戏”,心中冷笑连连:“呵,想用这点美人计来封我的口?未免太瞧不起我萧某人了!” 只见聂云霜衣衫微乱,眼波流转,刻意摆出一副活色生香的媚态,那雪白的肌肤在昏暗的廊道里晃得人眼花。若换作寻常男子,只怕早已心神荡漾,找不着北了。 可萧墨是谁? 他眼神清明如寒潭,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仿佛在欣赏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拙劣表演。 聂云霜心中又急又恼,一股强烈的挫败感油然而生! 真是邪了门了! 想她聂云霜,在苏州城的公子哥儿里也是众星捧月般的人物,平日只需一个眼神,一次“不经意”的触碰,便能让那些男人神魂颠倒,甘愿为她当牛做马。 怎么今天,在这个一身穷酸气的商会护院面前,她百试不爽的手段竟全然失效了? 任凭她如何卖弄风情,萧墨就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纹丝不动! “难不成……他根本就不是个男人?!”聂云霜气得银牙暗咬,自信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萧墨将她变幻的脸色尽收眼底,心中讥诮更甚:“此女确是尤物,可惜,这点微末道行,也想迷惑我?我见过的风浪,岂是你能想象?” 他忽然侧耳,仿佛听到了什么,随即压低声音:“聂姑娘,别忘了,这儿是济世堂,救死扶伤的地方,可不是那秦楼楚馆。” “你这副模样,要是被哪个抓药的小学徒,或是古板的老大夫撞见……你聂大小姐辛辛苦苦维持的‘清誉’,恐怕就要毁于一旦了。” 他刻意停顿,加重语气:“唔……我好像听见,已经有脚步声往这边来了。再不走,等人围过来,聂姑娘你这‘别具一格’的风采,怕是要立刻名动苏州城了!” “什么?!” 聂云霜悚然一惊,吓出一身冷汗! 完了!光顾着对付萧墨,竟忘了身处何地!这济世堂的廊道虽偏,但也时常有人经过! 要是真被人看见她衣衫不整、和一个男人在此拉拉扯扯……那她这辈子就全完了! 她再也顾不得勾引,手忙脚乱地将微敞的领口死死拉紧,裙摆抚平,恨不得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 “今日之事……纯属意外!” 她强作镇定,试图挽回最后一丝颜面。 “你……你最好把它烂在肚子里!” “忘了?”萧墨岂会轻易放过她? 他目光慢悠悠地扫过自己刚才“建功”的右手,语气暧昧难明,带着一丝痞坏:“不过嘛……我倒有点羡慕我这只手了。这等‘艳福’,怕是有些人穷尽一辈子,也求不来一次呢。” “你!!” 聂云霜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扑上去撕烂他那张可恶的嘴!这杀千刀的登徒子,占了天大的便宜,居然还敢出言调侃! 但把柄在人手,她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强忍屈辱道:“你……你到底想怎样?只要你不说出去,条件……随你开!” “哦?任何条件都行?”萧墨眉头一挑,意味深长的坏笑起来。 反正周翼那边不急,闲着也是闲着,陪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玩玩,探探她的底,倒也有趣。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充满暗示地重复:“聂姑娘这话……可当真?真的是……任何条件都可以?” 见他这般神情,聂云霜心中先是一紧,随即涌起一股鄙夷:“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任你装得再清高,还不是露出了狐狸尾巴!一个小小的护院,能有多大见识?终究逃不过老娘的手掌心!” 她自以为得计,脸上瞬间重新绽放出娇媚的笑容,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自然是任何条件~只要萧统领开口,我……无有不从~定让你……称心如意……” 她凑近一步,吐气如兰,暗示性极强地低语:“要不……我们现在就找个僻静的地方,让你好好验验我的……诚意?” 她以为已经彻底拿捏了萧墨。 却不知,萧墨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庸脂俗粉,也配入我眼?不过是逗你玩玩罢了。 就在这时,萧墨耳廓微动,敏锐地捕捉到转角传来的脚步声。 他神色一敛,瞬间恢复了之前的淡漠,提醒道:“聂姑娘的好意,萧某心领了。不过……有人来了。” “什么?有人?!” 聂云霜脸色骤变,方才的媚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惊慌失措! 她手忙脚乱地最后整理了一下衣裙,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气血。 不过眨眼功夫,站在萧墨面前的,再也不是那个媚眼如丝的尤物,而变成了一位眼神清澈、姿态端庄、我见犹怜的温婉闺秀! 这演技,连萧墨都差点要为她鼓掌叫好。 脚步声临近,一个身着华服、眉宇间带着倨傲之色的青年公子,从转角处走了出来。 聂云霜立刻像是看到了救星,快步迎了上去,语气娇柔带着一丝委屈:“朱少爷!您可算下来了!真是让云霜好等呀~” 那朱少爷见到聂云霜,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聂姑娘?你怎么会在这儿?” “哦~是这样的……” 聂云霜巧笑嫣然,十分自然地抬手指了指萧墨,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刚才什么都未曾发生。 “刚好碰到我们商号的一位同僚,就站着闲聊了几句。” 萧墨心中冷笑,对这女人的演技已是五体投地。 “同僚?”朱少爷的目光这才懒洋洋地瞥向萧墨。 待看清萧墨那一身再普通不过的粗布衣裳后,他的眉头立刻嫌弃地皱了起来,用鼻孔看着人,语带轻蔑:“同僚?什么同僚?在哪儿高就啊?” 聂云霜立刻接话:“他呀?就是我们商号里的一名普通护院武师罢了。” “护院武师?!”朱少爷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不屑的冷哼! 他原以为至少是个管事账房,没想到竟是个最低贱的看门护院! 第120章 骂你是傻子,还真抬头啊? “哼!与这等粗鄙不堪的下贱之人,有什么可聊的?平白污了身份,浪费时间!” 朱少语气冰冷刺骨,看向萧墨的眼神,鄙夷得如同在看一摊烂泥。 聂云霜立刻戏精附体,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撅着红艳的小嘴,委屈巴巴地撒娇:“朱少爷~这……这哪是妾身愿意的呀~还不是……还不是碍于同僚的情面,不好直接甩脸走开嘛~人家心里可难受了~” 这火上浇油的话,让朱少眼中寒光更盛! 他猛地转向萧墨,姿态高高在上:“哼!贱民,你给我听好了!有些人,有些圈子,生来就跟你不是一路人!不是你这种底层杂碎能痴心妄想的!” “做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若是不懂规矩,管不住自己的脏手,胡乱攀附……当心惹上杀身之祸,死无葬身之地!” “噗——” 萧墨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这纨绔子弟的自我感觉,简直良好到突破天际了!真把自己当成天王老子了? 他脸上那副不以为然、甚至带着几分讥诮的神情,彻底激怒了朱少。 “狗东西,你看什么看?!”朱少踏前一步,几乎指着萧墨的鼻子,语气森然:“聂云霜是本少爷的人!你给老子记清楚了!日后若再敢纠缠她半分,老子就派人把你剁碎了扔进护城河喂王八!” 聂云霜心中狂喜,脸上却故作惊慌,轻轻拉扯朱少的衣袖,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得逞的得意。 “太好了!有朱少出头,我看你这小护卫还敢不敢乱说!敢泄露半个字,朱家就能弄死你!” 萧墨却彻底失去了耐心。跟这种蠢货多待一秒,他都觉得侮辱自己的智商。周翼那边还等着呢,没空在这儿看小丑表演。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忽然,他抬手指向廊道顶部的雕花房梁,表情夸张地高声叫道:“咦?!快看!那梁上是不是有个傻——子——?!” 人都有好奇心。朱少见萧墨指向头顶,表情如此惊诧,下意识地就顺着他的手指抬头望了上去—— 嗯?梁上?空空如也啊? 等等! 他刚才喊什么?傻——子——? 他没抬头!聂云霜也没抬头! 只有我……只有我像个二傻子一样抬头看了?! 这王八蛋是在骂我?! 想明白这一点,朱少整张脸瞬间扭曲变形,气得如同猪肝色! “啊啊啊!一个卑贱如狗的护院杂碎!竟敢……竟敢如此戏弄本少爷?!我杀了你!我一定要将你千刀万剐!!!” 他浑身气得发抖,血液直冲头顶,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将萧墨生吞活剥! 可当他怒火滔天地低下头,准备让护卫动手时,却愕然发现—— 廊道里,早已空空如也! 那个可恶至极的身影,竟已趁他抬头上当的那一瞬间,溜得无影无踪! “小杂种!别让本少爷再碰到你!否则定要将你抽筋扒皮,挫骨扬灰!!!” 朱少只能对着空气,发出无能狂怒的咆哮,气得差点原地爆炸。 一旁的聂云霜,也看得心惊肉跳!她万万没想到,萧墨的胆子竟然肥到了这个地步!连苏州城里有名的纨绔朱少爷都敢往死里戏弄!他是不是疯了? 不过……这样也好!这小子把朱少得罪死了,以朱少睚眦必报的性格,绝对饶不了他!自己反倒安全了,再也不用担心他把秘密泄露出去了。 想到这儿,她强压住心中窃喜,连忙换上一副担忧心疼的表情,柔柔弱地上前安抚: “朱少爷~您快消消气~为了一个不知死活的粗人,气坏了金贵的身子,多不值当呀~” 在聂云霜的温言软语下,朱少的怒火才勉强压下去一点。他冷哼一声,想起今晚还有正事。 今晚,他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争取到一个宴请四海商号大东家江浸月的机会! 那位可是苏州城有名的女财神,不仅容貌绝色,能力超群,手握庞大家业,而且至今未婚!是他梦寐以求的联姻对象!若能拿下,美人、权势、财富便尽在掌握! 至于聂云霜?不过是个玩物,给江浸月提鞋都不配! 另一边,萧墨提着几包刚买的时鲜果品,推开了周翼病房的门。 “哟?周统领,醒着呢?”他笑着打招呼,自来熟地走了进去。 周翼抬头一看,见来人是萧墨,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语气硬邦邦的:“怎么是你?你来干什么?!” 他与萧墨在商号里素来不和,明争暗斗不少,此刻见“死对头”来访,能有好脸色才怪。 “瞧您这话说的,多见外啊。” 萧墨浑不在意,自顾自地把果品放在床头小几上。 “咱们同在一家商号讨生活,就是同僚。你受了伤,我于情于理都该来探望一下不是?” “黄鼠狼给鸡拜年!” 周翼冷哼一声,满脸不信。 “你会安什么好心?” 这小子平时就桀骜不驯,屡屡顶撞自己,今天会这么好心来探病?肯定有阴谋! “哎呀,周统领真是火眼金睛。”萧墨大剌剌地在床边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 “说实话,我自己是没这闲工夫。我这次来,是代表整个护卫队,更是奉了江会长的亲口命令,特地来慰问您的!会长说啦,让我务必把她的殷切关怀,亲自带到!” “代……代表商号?奉会长之命?!”周翼一听,先是一愣,随即鼻头一酸,眼圈竟然微微发红! 是了!他这次身受重伤,全是为了保护江浸月,保护商号的货物!卧病在床这些天,所有汤药费、薪饷,商会分文不少,照顾得妥妥帖帖! 这份恩情,他周翼铭记在心!可他万万没想到,日理万机的会长,竟然还心心念念着他这个粗人,特地派人来探望! “会长……会长她近日可还安好?”周翼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会长好着呢!” 萧墨说着一拍胸脯:“如今有我萧墨寸步不离、贴身保护,保证万无一失!本来会长今天想亲自来的,但实在被琐事缠住了,这才派我作为全权代表!” “会长无恙就好!无恙就好啊!”周翼长长松了口气。但马上,他猛地反应过来,死死抓住了萧墨话里的关键词! “等……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会长由你‘贴身护卫’?!” “不瞒您说,兄弟我现在是十二个时辰,无死角贴身守护!会长走到哪儿,我跟到哪儿!” 萧墨一脸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炫耀。 “有我在,连只公蚊子都别想靠近会长三尺之内!周统领您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安心养伤吧!” 第121章 会长有难(一) “十二个时辰?!无死角?!” 周翼听得眼前一黑! 十二个时辰寸步不离?!那岂不是晚上会长就寝……这厮也在门外?!甚至……在屋内?! 一想到那种场景,周翼只觉得一股滔天醋意直冲脑门,双眼瞬间布满血丝! “周统领,您这眼睛……怎么红得跟兔子似的?” 萧墨故作关切地问道:“难道是属兔的,见不得萝卜?” “萝卜?!老子想咬死你!”周翼气得咬牙切齿,浑身发抖。 “萧墨!看你这副吊儿郎当的混混模样,哪点像是能担当大任的人?!让你这种货色护卫会长,没事都要生出事来!不行!我要见会长!我必须要向会长谏言,绝不能让你担当此重任!” 萧墨闻言,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变得锐利。 “嘿!我说周统领,你这可就太不地道了!”萧墨嗤笑一声,“我好心好意来看你,你倒好,反过来要砸我的饭碗?我怎么就不能护卫会长了?” 他挺直腰板,语气带着十足的自信,甚至有些嚣张: “不是我萧墨吹牛!等闲十个八个壮汉,连我的衣角都摸不到!就算动起手来,我也能毫发无伤!干净利落地解决!”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扫过周翼缠着绷带的身体,语带讥讽:“倒是周统领你……这身手嘛,终究是差了点意思。下次再碰上真正的硬茬子,只怕还是扛不住啊!我劝你,以后办事量力而行,别太莽撞,免得每次都躺进这济世堂,让会长操心!” “你……你放肆!” 周翼被这番连消带打、直戳痛处的话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红转白! 他周翼在护卫队里也是数得着的好手,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羞辱?还是被这个他一直瞧不上的萧墨! “周统领,您这脸色……怎么突然这么难看?是伤口又疼了?”萧墨故作关切地凑近,眼神里却全是戏谑。 “你……你给我滚!看见你老子浑身都不舒服!滚蛋!”周翼气得猛地别过头去,胸口剧烈起伏,生怕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跳起来跟他拼命。 “得嘞!您老保重,萧某就不在这儿碍您的眼了。”萧墨见目的达到,也懒得再纠缠,利落地起身,随意拱了拱手。 “好好养着吧,把身子骨养结实了,才能早点回商会……继续当你的统领,不是么?” 说罢,他摇摇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转身离开了病房。 看周翼那中气十足骂人的样子,伤势确实已无大碍,萧墨也放下心来。 与此同时,苏州城天水山庄内,却是暗流涌动。 这座山庄隐秘而奢华,是真正的权贵阶层才能涉足的场所。 江浸月的马车刚停稳,她莲步轻移,款款行至气派的大门前。早已等候在此的朱原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眼神热切。 “江会长!您可算是到了!真是让在下望眼欲穿啊!” 若萧墨在此,定能认出,这殷勤备至的青年,正是之前在医馆被他戏耍得暴跳如雷的朱府少爷——朱原! 江浸月看到是他,那双清冷的美眸中,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厌烦。 她打心眼里厌恶这种倚仗家世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但此次会面,关乎一桩对商号极为重要的合作,利益巨大,她不得不压下不快,勉强维持着表面的礼节,微微颔首,随着朱原走入山庄深处。 朱原嘴角噙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在前引路。两人穿过亭台楼阁,最终进入一间极为雅致的上房。 包间内并无寻常的金碧辉煌,反而一派古雅。所有家具竟都是用价比黄金的珍稀黄花梨木精心打造,低调中尽显奢靡,很合这些附庸风雅的权贵胃口。 然而,江浸月刚踏入房间,目光一扫,脚步便是一顿。 只见临窗的黄花梨木榻上,竟早已端坐一人。 此人身材不算高大,穿着一丝不苟的玄色暗纹服饰,坐姿笔挺如松,即便在此等休闲场所,也保持着近乎刻板的仪态,与一旁神态慵懒的朱原形成鲜明对比。 见江浸月面露讶异,朱原反手轻轻关上房门,笑着介绍:“江会长,容我为您引见。这位,是渡边先生。” 江浸月闻言,柳眉蹙紧!这名字一听便知是东瀛人! 东瀛人?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和朱原混在一起? 一股强烈的厌恶感从江浸月心底升起!她对东瀛人素无好感,若非此次合作条件诱人,她此刻绝对会转身就走! 强压下心头不快,江浸月面无表情地微微颔首,特意选了一个离那渡边最远的位置坐下,疏离之意不言而喻。 朱原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却并未说什么,自顾自在江浸月身旁的位置坐下,距离拿捏得看似恰到好处,实则已让江浸月感到一丝被侵犯的不适。 房间空间有限,对方目前尚无更过分的举动,江浸月只能暂且忍耐。 这时,朱原端起桌上的一樽琉璃盏,脸上堆起殷勤的笑容:“江会长,您百忙之中抽空前来,朱某感激不尽。来,先饮了此杯,稍作歇息,你我好好聊聊如何?”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江浸月清丽绝伦的侧脸,语气带着暧昧:“不瞒您说,在下在京都时,便久闻会长‘姑苏第一冰美人’的芳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真是让在下……心驰神往啊!” 然而,江浸月神色依旧清冷如霜,直接摇头拒绝,语气不带一丝波澜:“朱公子,客套就免了。我们还是直接谈正事吧。” 朱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怒意! 这女人,竟如此不识抬举!连半点虚与委蛇的机会都不给! 不过,他今日既然布了这个局,自然早有准备。他强压怒火,朝一旁的渡边使了个眼色。 那一直沉默不语的渡边立刻会意,脸上挤出一抹看似谦卑和善的笑容,操着生硬的官话接口道:“江会长,您怕是误会朱少爷的美意了。” 他端起另一盏酒,恭敬地递到江浸月面前。 “此酒非同一般,乃是特地从西域重金购得的珍品,不仅口感醇厚,更有舒筋活络、缓解疲劳的奇效,是上好的药酒。” “江会长平日里为商号操劳,身心俱疲,饮此一杯,正适合调养精神。” 酒盏递到眼前,江浸月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琥珀色液体,心中警铃大作! 这两个男人一唱一和,拼命劝酒,绝对有问题! 第122章 会长有难(二) 江浸月的秀眉蹙得更紧,心中厌恶之情更盛! 朱原好歹是京都朱家的子弟,她尚需顾及几分颜面。可这东瀛人算什么东西?也配在她面前指手画脚? 当下,她看也不看那酒盏,声音冰寒刺骨:“饮酒易误事,还是商谈合约要紧。” 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扫向渡边,全然将其视为无物! 渡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那伪善的笑容变得无比难看。 他眼中凶光一闪,但一想到今夜谋划的大事,只得强行将恶气压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江会长此言……是不给在下这个面子了?” “面子?” 江浸月冷哼一声:“我与你素昧平生,何来‘面子’可言?” 一旁的朱原见气氛剑拔弩张,连忙打圆场,笑道:“江会长息怒,是在下疏忽了,未曾先行介绍。” “渡边先生来历非凡,其家族乃东瀛内赫赫有名的财阀巨擘,旗下产业遍布四海,实力雄厚。说不定日后,贵我双方亦有合作之机。” 朱原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暧昧:“当下风靡九州的‘风情画’,便是渡边先生家族旗下产业所制,堪称……业界翘楚!” 什么?!风情画?! 闻听此言,江浸月心中厌恶之感更是达到了顶点!她不由得想起,萧墨那家伙,便时常躲在房中偷偷此类污秽之物!每每思及,便觉一阵反胃! 在她看来,萧墨之所以变得那般“油滑”,多半是受了这些糟粕的荼毒!而这渡边家族,竟是此等污物的源头?当真是一丘之貉,蛇鼠一窝! 由此及彼,她对这渡边的观感,已是恶劣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此人拿来的酒,她岂会沾染半分? “抱歉,我此来,是为商谈正事,并非陪二位饮酒作乐。” 江浸月声音冷冽如冰, “若二位并无诚意商谈合约,我便先行告辞了。待他日二位有意商谈时,再会不迟。” 说罢,她霍然起身,便要拂袖而去! 朱原见状,脸色骤变! 他费尽心机才将她诱入此地,岂容她轻易脱身? 若让她就此离去,岂非前功尽弃? “江会长且慢!” 朱原急忙起身,拦在江浸月身前。 “江会长何必动怒?酒不饮便不饮,无妨!无妨!” “我等这便商谈,如何?如何?” 见对方服软,愿谈正事,江浸月沉吟片刻,复又坐下,自随身锦囊中取出早已备好的契约文书。 然而,就在她低头展卷之际,那一直冷眼旁观的渡边,眼中掠过一抹狞厉之色! 他悄无声息地自袖中摸出一支造型奇特的黝黑铁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股无色无味的淡薄雾气,瞬间喷涌而出,直袭江浸月口鼻! “你……作甚?!” 江浸月猝不及防,只觉一股异香扑鼻,顿时花容失色,又惊又怒!这东瀛倭人,竟敢公然行凶?! 她正欲厉声呵斥,却忽觉一阵天旋地转,娇躯一晃,险些软倒! 这雾气……是迷药?! 江浸月心下骇然,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银牙紧咬,怒视渡边:“无……无耻之徒!你……你对我用了何物?!” 一旁的朱原早已机警地掩住口鼻,见江浸月中招,脸上露出猖狂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成了!终于成了!” 他仰天大笑,志得意满! “你们……竟敢算计于我?!”江浸月心沉谷底,瞬间明悟!什么商谈合约,分明是精心设计的陷阱!只为引她入瓮! 她实在难以置信,朱原身为世家子弟,竟会行此卑劣龌龊之事!更与东瀛倭人沆瀣一气! “下作?老子便是下作了,你待如何?!” 朱原撕下伪善面具,面目狰狞。 “贱人!方才敬酒你不吃,现在……可由不得你了!” “你……你敢?!”江浸月又惊又怒,只觉一股寒意自脊椎升起!她终于明白,对方竟是觊觎她的身子! 悔之晚矣!只怪自己太过大意,以为对方身为世家子弟,总该顾及颜面,不会在正式场合用强。却忘了人心险恶,竟至如斯! 此刻,她头晕目眩,四肢绵软,莫说反抗,便是想呼救都难以出声! “朱原!此地乃是苏州!非你京都朱家可为所欲为之地!”江浸月强提一口气,试图以势压人。 “你若敢动我分毫,休想安然离开姑苏!” 她经营四海商会多年,在苏州自有根基与人脉,绝非任人拿捏的弱质女流! 朱原嗤笑连连,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江会长,你也太高看自己了!” “实话告诉你!老子今日就是要上了你!你能奈我何?” “难不成,事成之后,你还有脸四处宣扬,告知天下人你江会长被我朱原给‘办’了?” “届时,丢尽颜面的,是你还是我?” “更何况……你真以为我会没有后手?” 朱原说着,阴冷的目光瞥向一旁的渡边:“可知我为何要请渡边先生前来?” “他家世代精于此道,最擅长的……便是将这男女欢好之景,栩栩如生地……记录下来!” “待会儿,便让渡边先生好好将你我‘恩爱’的点点滴滴,尽数画下,留作……纪念!” “他日,你若敢有半分不从,或欲图报复……我便将这些‘佳作’传遍天下!让四海之人,都好好欣赏一下你江会长的……曼妙风姿!” “届时……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何颜面,立于这人世之间!” 江浸月闻听此言,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与绝望,瞬间将她吞噬! 若真如此……她……她这辈子……便彻底毁了! “卑鄙!” “无耻之尤!” 闻听此等恶毒至极的谋划,江浸月只觉一股寒气自脚底直冲天灵盖,娇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这等行径,其心之歹毒,手段之下作,令人发指! 然而,朱原却仰天狂笑,状若疯魔:“哈哈哈!不错!老子便是卑鄙!便是无耻!你又能奈我何?!” “待会儿,老子便要撕下你这‘冰美人’的伪装,让你好好现出原形!” “我倒要亲眼瞧瞧,你这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江会长,在我身下婉转承欢时,又是何等模样?!” 说着,他竟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奇特的琉璃瓶。瓶中盛着些许粉红色的粘稠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第123章 会长有难(三) “认得这是什么吗?” 朱原脸上浮现出扭曲的狞笑,晃动着手中一个精致的小玉瓶。 “此乃‘顽石生花露’!传说就算是冥顽不灵的石头,滴上几滴,也能让它开出花来!” 他一步步逼近,目光贪婪地扫过江浸月因药力而泛红的脸颊和无力挣扎的娇躯。 “连石头都扛不住,何况你这细皮嫩肉的美人儿?江浸月,今晚,你插翅难飞!” 眼看朱原的魔爪就要碰到自己,江浸月魂飞魄散,用尽最后力气尖叫:“滚开!你再敢上前,我……我就喊人了!” “喊人?哈哈哈!” 朱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嚣张地环顾这间被重重把守的雅室。 “你尽管喊!就算喊破了喉咙,看看这‘天水山庄’里,有谁敢来管我朱原的闲事?!” 一旁的渡边也发出阴恻恻的笑声:“呵呵,朱少爷,何必与她多言?良辰美景,还请快些开始吧!在下已经迫不及待了!” “好!这就成全你!”朱原狂笑一声,如同饿虎扑食般向她! 不! 江浸月心中绝望呐喊,求生本能让她猛地抓起榻边小几上的琉璃酒盏,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朱原的面门! “嗖——啪!” 酒盏擦着朱原的耳朵飞过,在他身后的紫檀木屏风上炸得粉碎! “别过来!” 江浸月握着仅剩的盏底,对准朱原,手臂因脱力和恐惧而不停颤抖。 “再上前……我就不客气了!” 趁朱原下意识后退的间隙,她强提一口气,挣扎着想要冲向房门! 然而,刚踉跄跑出两步,她的心就沉到了谷底——房门紧闭,门前赫然矗立着四五个身着玄色劲装面目凶悍的彪形大汉! 这些人,皆是朱原蓄养的死士亲随! 换言之,这整间雅室,早已被围成了铁桶一般!纵使她未曾中毒,此刻也是插翅难逃! “跑啊?怎么不跑了?” 朱原见她这徒劳的挣扎,反而更加兴奋,一脚踹开挡路的矮几,江浸月手中那半截残盏,也被他顺势踢飞,不知落向何处。 “现在,我看还有谁能来救你?!” 朱原志得意满,看着瘫软在地泪如雨下的江浸月,真应了那句~我见犹怜。 江浸月只剩下无尽的悔恨。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独自前来涉险?!” “萧墨……你在哪里?你若在此,定能护我周全吧?” 曾经,她觉得萧墨油嘴滑舌行事不羁,甚不靠谱。可此刻与眼前禽兽一般的朱原相比,萧墨那点“毛病”,简直称得上是君子之风!至少,他从未对她有过真正的强迫,始终守着底线。 “萧墨!快来!快救我!” 江浸月在心中疯狂呼喊! 然而,朱原带着令人作呕的淫笑,已经再次逼到跟前,一只罪恶的手,径直抓向她微微敞开的衣襟! 千钧一发! 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雅室那厚重的木门,竟猛地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骤然向内爆裂开来! 木屑纷飞之中,更有四五道黑影惨叫着从门外倒飞而入,重重摔在地上,翻滚哀嚎,再也爬不起来! “什么人?!!” 朱原的手僵在半空,骇然回头,又惊又怒!他简直不敢相信,竟然有人敢在这个关头坏他好事! 那渡边也气得跳脚,他精心准备的“艺术记录”被打断,暴怒地看向门口。 “妈的!是哪个不长眼的狗杂种,敢搅扰本少爷的雅兴?!”朱原面目狰狞,厉声咆哮! 回应他的,是一个冰冷刺骨,蕴含着滔天杀意的声音:“是——你——爷——爷——我!” 话音未落,堵在门口残余的几名玄衣护卫,竟面露极度恐惧,踉跄着向后退却! 仿佛门外正有一头来自洪荒的绝世凶兽,正踏着尸山血海,步步逼近! “什……什么情况?!”朱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这些可是他朱家重金培养的精锐护卫,个个都是好手,此刻竟被吓破了胆? 踏…踏…踏… 清晰的脚步声响起,不疾不徐,却如同催命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一道略显单薄,却挺拔如松的身影,缓缓从门外弥漫的木屑烟尘中显现。 他脸上蒙着一块黑巾,只露出一双寒星般的眸子。但那眼神——冰冷、锐利、蕴含着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杀意! 是他! 意识已经模糊的江浸月,在看到这道身影的瞬间,紧绷到极致的心弦骤然一松!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熟悉的感觉,绝不会错! 他来了……他终于来了…… 强烈的安心感袭来,加之药力彻底发作,江浸月最后一丝意识消散,软软地昏厥过去。 “你……你他妈到底是谁?!”朱原死死盯着蒙面人,色厉内荏地喝问。 “我是谁,你不配知道。”蒙面人的声音平淡,目光扫过昏迷的江浸月,见她衣衫尚算完整,心中杀意稍缓,但看向朱原和渡边的眼神,已如同在看两个死人。 “但你敢动她,今天,就是你的死期。真以为,靠着几条废柴看门,就能为所欲为?” 这蒙面人,自然正是萧墨! 他办完事回到江府,听闻江浸月独自来了这的“天水山庄”,连温离都没带上,立刻察觉不妙,火速赶来。但行至这“天水山庄”附近,便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异——此地暗哨遍布,戒备森严,远超寻常! 又联想到江浸月正在此处与人会面,他心中顿生警兆,当即潜入查探。 正好撞见这令他怒火焚心的一幕! 他的女人,也敢动?! “狂妄!给我上!杀了他!碎尸万段!”朱原被彻底激怒,疯狂嘶吼。 他可是京都朱家的大少爷,自幼养尊处优,在京都地界上,谁人见了他不得恭恭敬敬地称一声“朱少”?平日里只有他欺压别人的份儿,何曾有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虽说这蒙面人武功诡异,闯了进来,可他身边还站着七八个黑衣护卫呢!这些可都是朱家重金聘请的一流好手,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狠角色! 七八个人打一个,难道还能输不成? 想到这里,朱原心下稍安,腰杆又挺直了几分。 一旁的渡边也是面露讥诮之色,阴阳怪气地说道:“啧啧,没想到这冰美人儿还有护花使者?倒是出人意料。” “不过嘛……朱少,让你手下赶紧把这不知死活的东西料理了吧!在下也好继续……记录这良辰美景啊!” 第124章 龙有逆鳞,触之必怒! 那七名黑衣护卫听得朱原号令,虽心中骇于对方先前展现的恐怖实力,却也不敢违抗,齐声暴喝,各展身形朝着萧墨围攻而去! 说实话,他们心中也是惊疑不定。方才守在门外,见这青年欲要闯入,本以为是寻常闹事之徒,其中一人便上前阻拦。谁料对方只是随意一脚,便将四人同时踢飞,连那厚重的木门都被撞得粉碎! 这等骇人听闻的功力,他们闻所未闻! 故而方才才退入房中,未敢轻举妄动。此刻得了死命令,又见己方人多势众,这才壮起胆子,心想方才定是大意,未曾合力。如今七人齐上,施展合击之术,任你武功再高,也双拳难敌四手! 这七人确非庸手,在寻常江湖人眼中,已算得上是一流好手。可在萧墨看来,不过尔尔! 更何况,此刻萧墨胸中怒火已炽!江浸月乃他未过门的妻子,竟有人敢用如此下作手段算计于她,此等行径,已是触其逆鳞! 龙有逆鳞,触之必怒!怒则……伏尸百万! 萧墨眼中寒光爆射,不再留手!只见他五指箕张,曲指成爪,一股凌厉无匹的劲气已透指而出! 龙爪手!!! 空气中骤然响起数道一连串凄厉的惨叫,那七名扑上的黑衣护卫,竟在同一时间,以各种诡异的姿势僵在原地,随即纷纷惨嚎着捂住自己的手臂,瘫软下去! 他们的手臂关节,被萧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尽数卸脱!更可怕的是,他们甚至连对方是如何出手的都没看清,便已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嘭!嘭!嘭! 萧墨身形如鬼魅般穿梭,腿影翻飞,将这七人一一踹飞,重重撞在四周墙壁之上,旋即滚落在地,再无一丝声息。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短短十息之间!七名朱家精心培养的一流护卫,已尽数躺倒在地,生死不知! 这一幕,直看得朱原与渡边目瞪口呆,魂飞魄散! 朱原更是双腿发软,浑身汗毛倒竖! 这……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七个一流好手啊!竟然……竟然连一招都接不下?! 他简直无法想象,这蒙面人究竟是何种境界的恐怖存在! 萧墨解决掉杂鱼,冰冷的目光锁定在面无人色的朱原与惊骇欲绝的渡边身上! 被这充满杀意的目光一扫,朱原只觉如坠冰窖,裤裆一热,竟险些失禁! 而那渡边,在极度的恐惧之下,竟爆发出凶性!他猛地发出一声嘶吼,蹿出身形,并指如刀,直劈萧墨面门与咽喉! 这渡边,竟也身负不俗武艺!观其出手之势,功力竟似不在那七名护卫之下! 然而,面对这看似凶悍无比的攻击,萧墨只是冷笑。 他不闪不避,只是简简单单地一个矮身坐胯,沉肩坠肘,右拳如同毒龙出洞,后发先至,毫无花哨地一拳轰出! 嘭——! 那渡边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滞,双眼暴凸! 他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恐怖巨力,从对方拳锋传来,瞬间摧毁了他所有的防御与生机! “不……可……能……” 他喉咙里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整个人便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身后的墙壁上,随即鲜血狂喷,脑袋一歪,便再无声息。 竟是被萧墨这含怒一拳,直接震碎了心脉,当场毙命! 朱原见到这骇人一幕,直接瘫跪在地,裤裆彻底湿透,骚臭之气弥漫开来! 杀……杀人了!他……他竟然敢杀渡边?! “你……你竟敢杀他?!你可知他是东瀛柳生新阴派的重要人物!你杀了他,柳生新阴派绝不会放过你的!” “哦?是吗?我觉得,你现在还是多关心一下你自己的小命吧!” 萧墨语气淡漠。说罢,他一步踏出,地面青砖微微震动! “你……你想干什么?!站住!再过来……再过来我对你不客气了!”朱原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 眼前这情景,是何等的熟悉!就在不久之前,在这间雅室之内,他便是用这般姿态,逼迫过那位绝色佳人。 当时江浸月也是如此无助地威胁,却毫无作用。如今,角色互换,轮到他来品尝这绝望的滋味了! 果然,萧墨眼中那杀意未有丝毫减退,反而愈发浓烈! 朱原心知威胁无用,连忙转换策略哀求道:“别……别杀我!求求你!只要……只要你放过我,我……我给你一万两!不!十万两白银!如何?!” 十万两白银!对于寻常百姓而言,已是几辈子都花不完的惊天财富!足以让任何人动心! 然而,萧墨闻言,只是冷笑:“呵……难道你朱大少爷的命,就只值十万两?还真是……贱得很啊!” 朱原闻言,心头狂跳!看来价钱开低了! 他慌忙加价:“五十万两!不!一百万两!只要你放了我,我立刻让人将银票送来!” 一百万两白银!即便是对于朱家这等庞然大物,也绝非小数目!但为了活命,莫说一百万两,就是五百万两,朱原也舍得! 可他万万没想到,萧墨根本不为所动! 朱原彻底慌了!他知道,眼前之人,绝非能用钱财收买之辈! 无奈之下,他只能亮出最后的底牌——家族背景! “你……你可知我是谁?!我乃京都朱家嫡系子弟!”朱原强作镇定,声音却依旧发颤,“你若敢动我一根汗毛,朱家必与你不死不休!” “你武功再高,难道还能与我整个朱家抗衡不成?!” “识相的就赶紧放了我!今日之事,我……我可以当做从未发生!如何?” 京都朱家? 萧墨闻言,眼睛微微眯起。难怪如此嚣张,敢在苏州地界对江浸月下手,原来是仗着家势! “你是朱家的人?”萧墨冷声问道。 朱原见对方似乎知道朱家名头,心中顿时升起一丝希望,连忙答道:“我祖父乃是当朝梁国公!你若伤我,便是与整个朱家为敌!这天下虽大,也将无你立锥之地!” 他以为搬出朱家这座大山,对方必会投鼠忌器,不敢再妄动。 然而,只听萧墨冷哼一声,语气森寒如万载玄冰:“朱家的人,不在京都好好待着,竟敢把手伸到苏州来兴风作浪?” “你这手……伸得未免也太长了!既然这么不守规矩,那便……留下吧!” 第125章 她江浸月何德何能?! 寒意,如附骨之蛆钻入朱原的骨髓。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搬出京都朱家这座大山,竟仍无法震慑住对方! 下一瞬,他如同困兽般嘶声咆哮起来,声音因极度的恐惧与愤怒而扭曲变形: “该死的!你……你究竟知不知道我朱家在朝堂上是何等地位?!是何等门楣?!” “你可知我朱家手握何等权柄?!只需一句话,便能让你在这神州大地再无立足之地!” 他已是声嘶力竭,状若癫狂! 竟有人胆大包天至此,敢如此藐视朱家?!这在他二十多年的纨绔生涯中,简直是闻所未闻! 他实在想不通,这蒙面人究竟是愚蠢到了极点,还是……根本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亡命之徒?! 萧墨回应他的,只有一声从鼻息间挤出的冷笑,冰寒刺骨。 他缓缓自身后抽出一柄短匕。匕身黝黑,似能吞噬光线,唯刃口隐有一线幽光流动。最奇的是刀柄,被雕琢成一颗狰狞鹰首,獠牙毕露,栩栩如生,弥漫着令人心悸的凶戾之气。 “黑……鹰?!” 见到这柄匕首,朱原发出一声更加尖锐的惊叫!整个人抖个不停! 他虽然是个纨绔,但毕竟是朱家嫡系,眼界远非寻常江湖人可比。 此匕并非凡铁,乃是以天外陨铁混杂多种奇异金属,由西域顶尖匠师耗费心血打造而成,锋利无匹,吹毛断发!更关键的是,这“黑鹰”乃是江湖神秘的组织——“影子楼”中,顶尖高手身份的象征!寻常成员,终身亦难窥其貌! “难……难道你是……‘影子楼’的人?!” 萧墨闻言,眼中讶色一闪即逝,微微眯起了眼睛:“哦?没想到你这膏粱子弟,竟也识得‘黑鹰’,知道‘影子楼’?” 他确实有些意外。这“影子楼”总舵位于西域,行事极为隐秘,一般的江湖人也并不一定能知道。这朱原能知道,说明朱家的触角,远比表面看起来的要深。 跪在地上的朱原,此刻已是汗出如浆,浑身衣衫尽湿,瘫软如泥! 他心中的惊骇,已无法用言语形容! 江浸月身边……竟然有‘影子楼’的顶尖高手护卫?! 这……这怎么可能?! 她江浸月何德何能?! 要知道,即便以他朱家嫡孙的身份,身边护卫也多是家族培养的死士或聘请的江湖好手,根本够不上“影子楼”顶尖高手的层次!据他所知,整个朱家,有资格让“影子楼”高手贴身护卫的,唯有他那位位高权重的祖父,以及手握实权的二叔等寥寥数人! 可江浸月……一个苏州商会的东家,身边竟有这等人物?! 这江浸月……究竟是什么来头?! 朱原心中翻江倒海。他原本以为江浸月只是个有些姿色和能力的商贾之女,现在看来,自己大错特错!对方的背景,恐怕深不可测! 他暗下决心,若能逃出生天,定要动用一切力量,彻查江浸月的底细! 可是……他还有机会逃出去吗? “好了,闲话休提,该送你上路了。”萧墨手腕一翻,那柄“黑鹰”匕首在他指间灵活地转动,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朱原见状,亡魂大冒,拼命吞咽着口水。他知道,对方终于要下杀手了! 他涕泪横流,嘶声咆哮道:“我……我祖父乃是当朝梁国公!我兄长也在“影子楼”中!还有我二叔,乃是京都卫戍司的副指挥使!” “你若敢动我一根汗毛,他们必将你碎尸万段!诛你九族!” 萧墨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拿这些名头来吓唬我?” “你所说的这些人……还没资格让我感到畏惧。” 他这话倒并非虚言。朱家在朝在野势力确实盘根错节,但还不足以让他萧墨忌惮。不过,朱家竟有人在“影子楼”中,这倒让他生出了一丝好奇。 堂堂京都梁国公朱家的子弟……居然远赴西域“影子楼”去当个杀手? “你兄长?他叫什么名字?”萧墨随口问道。 “我兄长名叫朱文!”朱原见对方询问,仿佛看到了一丝生机,急忙喊道。 “朱文?”萧墨微微眯眼,在记忆中搜寻片刻,随即恍然,“原来是他。” 影子楼中,确实有朱文这么一号人物。年纪不过三十许,却已臻至玄阶境界,在年轻一辈中算得上是佼佼者,在“影子楼”中也算有些名气。 见萧墨沉吟,朱原心中顿时狂喜!有效!兄长的名头果然镇住他了! 他连忙趁热打铁,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底气:“怎么样?知道我兄长的厉害了吧?!” “识相的就赶紧放了我!否则等我兄长寻来,任你是‘影子楼’的人,也难逃一死!” “我兄长可是最顶尖的高手!” “最顶尖的?” 萧墨并未动用匕首,而是身形一晃,快如鬼魅般欺近朱原身前,抬手便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去! 啪— 朱原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一股巨力袭来,半边脸火辣辣的疼!他整个人被扇得眼冒金星,耳朵里嗡嗡作响! “你……你敢打我?!”朱原捂着脸,又惊又怒,简直不敢相信!对方明明已经知道了兄长的威名,怎么还敢动手?! 他一定是疯了!绝对是疯了! 朱原心中疯狂呐喊,他发誓,这蒙面人绝对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否则怎会有人在明知朱家底蕴、尤其是他兄长朱文的存在后,还敢对他下此重手?! 萧墨根本懒得与他废话,反手又是一记耳光! 砰! 这一巴掌力道更重,朱原直接被扇得离地飞起,脑袋重重磕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顿时头破血流,险些昏死过去。 “不……不可能……”朱原瘫在地上,口鼻溢血,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只能在心中发出绝望的哀嚎。 就在这时,萧墨的目光被地上一只滚落的小小瓷瓶吸引。他弯腰拾起,拔开瓶塞轻轻一嗅,脸色陡然一沉! 他自然认得此物——这是“天罗地网”秘制的顶级烈性迷药“极乐散”!药性猛烈,常人嗅之即倒,即便是内力深厚的武者,若无防备,也会中招。 第126章 这人绝对是疯了! “天罗地网……”萧墨眉头紧锁。这个神秘组织势力庞大,行事诡秘,不仅网罗了众多奇人异士,更热衷于钻研各种毒药,这“极乐散”便是其“杰作”之一。 “对!这就是‘天罗地网’的东西!”朱原挣扎着抬起头,脸上混合着鲜血与疯狂,嘶吼道:“我……我是‘天罗地网’的人!你敢动我,就等着‘天罗地网’无穷无尽的追杀吧!” “小子!你既是‘影子楼’的人,就该知道‘天罗地网’的可怕!” “普天之下,没人敢招惹‘天罗地网’!” “现在!跪下来给本少爷磕头认错!再让本少爷废了你的武功!本少爷或可大发慈悲,饶你一条狗命!” “否则……等‘天罗地网’找上门,你必死无疑!你的家人、朋友,所有与你有关的人,都会给你陪葬!普天之下,无人敢惹!!” 萧墨听罢,竟低低笑了起来。 真是个蠢不可及的纨绔!稍微知道点皮毛,就敢拿出来唬人? “井底之蛙,也敢妄论天地?” “你的眼界,未免也太浅薄了!” “哼!我正愁寻不着他们的踪迹!若宰了你,能引得‘天罗地网’那帮藏头露尾的鼠辈前来寻仇,那倒是再好不过!” 萧墨冷哼一声,非但毫无惧意,反而透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 “什……什么?!你……你竟想主动招惹‘天罗地网’?!” 朱原捂着剧痛的小腹,蜷缩在地,闻听此言,惊得魂飞天外,连身上的痛楚都忘却了! 那可是“天罗地网”啊!江湖中人闻之色变、避之唯恐不及的恐怖存在!这蒙面人非但不惧,竟还存了主动挑衅之心?! 疯了!这人绝对是疯了! 萧墨又狠狠踹了他几脚,直踹得他五脏六腑都差点移了位,这才慢悠悠地踱步到他面前,蹲下身来。 “你既弄得到这‘极乐散’,想必深知其药性之烈吧?” 萧墨把玩着那个小巧的瓷瓶,声音冰冷。 “若是让你自己也尝尝这滋味……不知会是何等光景?” 朱原猛地一哆嗦,这“极乐散”药性何等霸道,他再清楚不过! 以他如今这重伤之躯,若是服下此药,那当真比千刀万剐还要痛苦千万倍!绝对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不行!你不能这样!杀了我!你干脆杀了我!”朱原终于彻底崩溃,发出凄厉绝望的哀嚎! “想死?没那么便宜!”萧墨不再废话,捏开朱原的嘴巴,将那整瓶“极乐散”,强行灌了进去! “咕咚!咕咚!” 一股灼热至极的洪流瞬间自朱原喉管炸开,疯狂涌向四肢百骸! 这“极乐散”不仅药性猛烈无匹,更能将人的感官敏锐度提升十倍不止!一旦中招,那滋味……如同置身无间地狱,连昏厥都是一种奢望!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朱原身躯剧烈抽搐,青筋暴起! 药效已开始发作! “杀了你?太便宜你了!我会让你明白,动我的女人,是何等下场!以你现今感官被放大十倍的状况,我倒是很好奇,你能撑到几时?” “不——!!!” 昔日朱原曾用此药折磨过仇家,那场面……至今想起仍不寒而栗!若真被……他绝对会活活痛死!不,是求死不能! “魔头!你是魔头!你不是人!!”朱原惊恐万状,发出绝望的诅咒!他自认已是心狠手辣之辈,可与此人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魔头?或许吧。但我这魔,今日只为你而来。江浸月……在我心中,她便是需用性命去守护的仙子。” “不!你不能这样!你不能!!” 朱原彻底疯狂,药力让他如同濒死的野兽般,朝着萧墨猛扑过去! 然而,萧墨只是随意一脚,便将他踹翻在地,脸朝下死死踩住! 随后,他信手拈起一只西域琉璃瓶,手腕一抖,内力暗吐,砸向朱原。 朱原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撕裂剧痛,自身上猛地炸开!他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浑身痉挛,涕泪横流! 这“极乐散”的药性果然霸道,竟让他连昏死过去都做不到,只能清醒地承受这无边炼狱般的痛苦! 所幸,一旁的江浸月早已因迷药而沉沉睡去,并未目睹这骇人一幕。而这天水山庄的天字房隔音极佳,纵是里面天翻地覆,外面也无人察觉。 “接下来,试试这玉壶春如何?”萧墨声音冰冷,如阎罗索命。 噗——! 啊——!!! 又是一声闷响,伴随着更加凄厉的惨叫!朱原痛得几乎要将牙齿咬碎!他此刻悔得肠子都青了!为何要去招惹江浸月?!为何要惹上这个煞星?! “接下来,换这青花瓷瓶。” 萧墨面无表情,再次拿起一只瓷瓶。 朱原的惨叫已变得嘶哑,整个人他意识模糊,他只求速死! “瓶用完了……” 萧墨目光扫过地面,随即落在那粗壮的木桌腿上。 “看来,只得用这桌腿凑合了。” “不!不!不要!!”朱原发出惊恐到极致的尖叫!那玩意儿……他绝对会当场毙命!不,是比死还惨! 然而,萧墨根本不予理会,脚下一挑,那根碗口粗细桌腿已落入手中。 就在他欲要动手之际—— 房间一侧的木窗轰然炸裂!十数道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掠入房中! 这些人皆身着紧身夜行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死寂的眼睛。每人背后都负着刀剑,显然皆是身手极高的职业杀手! 房内烛火都为之摇曳不定! 萧墨一把抓起瘫软如泥的朱原,身形疾退,瞬间便护在了昏睡的江浸月跟前。 他目光扫过这群不速之客,语气带着讥讽:“你们主子养的都是废物吗?这么久才来!” 第127章 是人是鬼?! 而立于最前方的那名鬼面黑衣人,目光扫过全场。 但见满地狼藉,朱家护卫尽数瘫软在地,生死不知。那东瀛武士渡边,更是喉骨碎裂,气息全无,显然已遭毒手! 鬼面黑衣人声音嘶哑:“小子!不管你是何方神圣,遇到我们“神水阁”今日……你死定了!” “威胁我?一个藏头露尾的组织,也配威胁我?看来……尔等是真不知‘死’字怎么写!!” 那鬼面黑衣人闻言怒极反笑!他还从没见过如此狂妄之人!! 然而,眼下最紧要之事,乃是救下朱原!渡边已死,若朱原再有何闪失,他们此次护卫任务便彻底失败了!届时他们这些人,绝无活路! “放了朱公子!”鬼面黑衣人声音冰寒刺骨,不带丝毫情感,如同万年玄冰。 “救我!快救我啊!” 瘫软在地的朱原,看到有人来救,发出凄厉的嘶吼。 他此刻已是生不如死!那“极乐散”的药力如火焚身,加之身后难以启齿的剧痛,简直将他折磨得濒临崩溃! 他深知“神水阁”杀手的厉害,此刻只盼这些冷血杀手能速速将这蒙面恶魔斩杀,将他解救出去! 然而,萧墨对鬼面黑衣人的威胁,只是漠然摇头:“放了他?你……说了不算!”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一沉! 噗嗤——! 那根粗粝的木桌腿,带着一股蛮横的力道,再次狠狠砸向朱原! “嗷呜——!!!” 朱原浑身剧烈痉挛!这一下带来的痛苦,远超此前数倍!简直要将他的灵魂都撕裂!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雅室内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眼见此景,那十几名黑衣杀手终于色变!为首的鬼面黑衣人再也按捺不住,厉声喝道:“动手!格杀勿论!务必救下朱公子!” 嗖!嗖!嗖! 令下如山倒!三道黑影疾掠而出!身法快如闪电,直扑萧墨! 其中两人刀剑齐出,寒光乍现,分取萧墨咽喉与心口!招式狠辣,意在必杀!第三人则身形一矮,直取瘫软在地的朱原,意图施救! “哼!蚍蜉撼树!”萧墨面对两名杀手的凌厉攻势,不闪不避,双拳猛然轰出! 与此同时,萧墨左腿如鞭,悄无声息地扫向那名欲救朱原的杀手! 腿风过处,那杀手小腿骨应声而断!惨叫着滚倒在地! 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击溃!一人撞上墙壁,骨裂声清晰可闻!另外两人被直接踹飞,撞破窗棂,跌落楼下,良久才传来两声沉重的落地声! 鬼面黑衣人与剩余杀手尽皆心头骇然! 三名精锐杀手,竟在一个照面间……被对方随手击溃?! 这蒙面青年的实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朱原更是吓得魂不附体!他对“神水阁”杀手的实力再清楚不过!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狠角色!可在这蒙面人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此人……究竟是人是鬼?! 剧烈的恐惧,混合着身后传来的撕心裂肺的痛楚,让他几欲昏厥! 就在众人惊骇之际,又是三道黑影暴起发难!这一次,他们显然改变了策略! 一人持剑直刺萧墨面门!而另外两人,竟舍弃萧墨,刀锋一转,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直劈向昏迷不醒的江浸月! 围魏救赵!攻敌必救! “找死!” 萧墨万万没想到,这群杀手竟如此卑劣,会对一个昏迷的女子下毒手! 他身形瞬间横移,护在江浸月身前!同时信手抄起身旁两只空置的酒坛,内力灌注,猛地掷出! 嘭!嘭! 酒坛后发先至撞在劈向江浸月的两柄钢刀之上!巨大的力道使得刀锋一偏,擦着江浸月的衣角掠过,斩在空处! 而萧墨身形不停,左右开弓,狠狠砸向那两名杀手的头颅! 酒坛应声而碎!两名杀手连哼都未哼一声,直接被砸得头破血流,软软栽倒在地,昏死过去! 坛中残余的酒液泼洒而出,几滴溅在江浸月苍白的脸颊上。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有苏醒的迹象。 而此刻,那第三名杀手的剑尖,已逼近萧墨咽喉不足三尺! “得手了!”朱原与剩余杀手见状,心中皆是一喜! 出剑的那名杀手,他自信,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刁钻的角度,对方绝无可能躲开! 然而,下一瞬,一道细微几不可闻的利刃割裂声响起。 那杀手前冲的身形猛然僵住!手中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喉咙,指缝间鲜血汩汩涌出!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惊恐!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的手! 他喉咙里发出几声怪异的声音,随即仰面倒下,气绝身亡! 又……又是三人! 前后不过十息之间,六名“神水阁”精锐杀手,已尽数殒命! 整个雅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剩余七名杀手,包括那鬼面首领在内,皆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椎直窜天灵盖! 这蒙面青年的实力…真是深不可测!! 弹指之间,竟已折损我方半数精锐!若非亲眼目睹,便是打死他们,也绝不敢相信世间竟有如此人物! “救……救命!” 恰在此时,江浸月嘤咛一声,睁开迷蒙的双眼,见自己仍身处这间雅室之中,四周一片狼藉,不由得失声惊呼。 “莫怕,有我在,没人能够伤你分毫。这便带你离去。” 萧墨蓦然回首,声音放缓,带着令人心安的沉稳。 见自己确实安然无恙,只是头脑仍有些昏沉,江浸月心下稍安。她环顾四周,那东瀛武士已气绝身亡,而朱原则如死狗般趴伏在地,发出不似人声的痛苦哀嚎,显然已遭重惩。 当她目光扫向前方,看见那七名杀气腾腾的黑衣人时,仍忍不住娇躯一颤,下意识地朝萧墨身后缩了缩。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那道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上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全感涌遍全身,驱散了所有恐惧。 这背影……为何如此熟悉? 蒙面之下,究竟是何人?竟有这般通天彻地之能,于绝境中现身相救? 一个名字几乎脱口而出——萧墨! 这道背影,与记忆中那个时而惫懒、时而认真的身影,竟有八九分相似! 可……萧墨何时有了这般惊世骇俗的武功?她竟从未察觉! 第128章 你们是在给我助兴吗? 思绪纷杂间,江浸月又想起此前屡次遭遇险境,似乎总有一股神秘力量在暗中护佑……莫非,那位一直隐匿在侧的绝世高手,便是…… 就在她思绪万千之际,对面那群黑衣人见萧墨与江浸月竟在他们重重包围下“眉来眼去”,彻底被激怒了! “他娘的!死到临头还敢打情骂俏!真当爷爷们是来看戏的吗?!”鬼面首领气得七窍生烟,暴跳如雷! “首领……此人身手诡异,兄弟们恐怕……”一旁的黑衣杀手声音发颤,已然露怯。 “废物!” 鬼面首领眼中凶光毕露。 “硬拼不过,不会动脑子吗?用‘七步断魂烟’!先废了他的内力!等他成了软脚虾,还不是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说罢,他猛地从怀中掏出数枚隐隐透着一股腥气的弹丸。这正是“天罗地网”秘制的奇毒“七步断魂烟”,毒性猛烈无比,寻常高手只要吸入一丝,立刻就会筋骨酥软,内力涣散,端的是阴狠毒辣! 其余黑衣人见状,也纷纷掏出毒烟弹,眼中闪烁着残忍期待的光芒。 “给老子掷!” 随着鬼面首领一声令下,数枚毒烟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砸落在萧墨四周! 嘭!嘭!嘭! 弹丸炸开,爆出大团大团浓黑的毒烟,迅速弥漫开来,眨眼间就将萧墨和江浸月所在的那片区域彻底吞噬! “退!快服解药!”鬼面首领低喝一声,带着剩余六名杀手急速退到墙角,各自吞下一枚药丸,准备欣赏对手在毒烟中痛苦挣扎的惨状。 “七步断魂烟”歹毒无比,能顺着毛孔窍穴侵入经脉,就算闭气也难以完全抵挡。在他们看来,就算是地榜上的顶尖高手,陷入这毒烟之中,也绝无幸理! 毒烟之内,萧墨看着扑面而来的漆黑雾气,眉头微微皱起。 “七步断魂烟?” 他本人自是百毒不侵,但江浸月一介女流,如何能抵挡这等剧毒? “闭住呼吸!千万别吸进去!”萧墨身形一晃挡在江浸月身前,宽大的袖袍连连挥动,试图驱散毒雾。 江浸月虽惊不乱,立刻屏住呼吸。可她终究是肉体凡胎,不过片刻,俏脸就已憋得通红,显然快要支撑不住。周围毒烟缭绕,尽管被萧墨驱散部分,空气中仍弥漫着淡淡的腥甜气味,闻之让人头晕目眩。 萧墨心中暗叹一声:“事急从权,得罪了。” 他出手如电,在江浸月颈后的昏睡穴上一拂。江浸月嘤咛一声,身子一软,便倒入他坚实的臂弯之中。 紧接着,萧墨毫不犹豫地俯下身,双唇轻轻印上了江浸月那苍白的唇瓣。此举绝非轻薄,而是要将他精纯的本命真气,度入其体内,护住她的心脉和周身要害。 随着一股暖流注入,萧墨能感觉到江浸月的气息逐渐平稳下来。这口真气,足以保她一刻钟内安然无恙。 至于这令人闻风丧胆的“七步断魂烟”……在萧墨看来,跟农家烧饭的炊烟也没什么两样,甚至……还有点助兴? 墙角边,黑衣杀手们掐算着时间,觉得差不多了。 “首领,时候到了!那小子肯定已经瘫了!” “嘿嘿,那小子成了烂泥正好!旁边那小娘们……啧啧,您看看那身段,那脸蛋,简直是仙女下凡啊!” “待首领您尝过鲜之后,也让兄弟们跟着沾沾光,开开荤呗!” 鬼面首领闻言,发出一连串猥琐的淫笑:“好说!好说!等本座拔了头筹,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一群贼人污言秽语,俨然已将萧墨二人视为囊中之物,可以随意宰割。 然而,当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毒烟边缘,却愕然发现,那浓黑的毒雾之中,竟然还有一道模糊的人影轮廓,而且……好像还在动?! “嗯?怎么回事?难道……?” 众杀手心下惊疑,连忙运起掌风,将面前的毒雾驱散一些。 随着黑雾变淡,他们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蒙面青年,竟然好端端地坐在榻边,姿态悠闲,更离谱的是,他手里居然还拿着不知从哪来的酒壶,正悠哉悠哉地对着壶嘴喝酒?! “这……这是什么情况?!” 如果说对方只是靠闭气硬撑,他们还能理解。可……可在能毒毙地榜高手的“七步断魂烟”里……喝酒?! 鬼面首领死死盯着雾中那道身影,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七步断魂烟’乃天下奇毒,触之即死!他……他怎么可能没事?!!” “老……老大……会不会是咱们这批‘七步断魂烟’……存放太久,过了药效了?”一个黑衣人猜测着说道。 鬼面首领正在气头上,闻言更是暴怒,猛地一指说话的那名手下:“你!把嘴里的解药吐出来!给老子进去试试!” “啊?!我?!”那被点名的黑衣人顿时傻眼了,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干嘛要多这句嘴! 可“天罗地网”规矩严酷,上级的命令就是铁律,违抗者死!他哭丧着脸地吐出口中含着的解药,然后一步三回头,挪向那片尚未散尽的漆黑毒瘴。 刚踏进去半步,只是不小心吸入了半口带着腥甜的气味—— “呃啊!” 那黑衣人双眼翻白,直挺挺地瘫倒在地,浑身剧烈抽搐,口吐白沫,竟连爬出来的力气都没有! 鬼面首领和剩下的五名杀手看到这一幕,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事实胜于雄辩——“七步断魂烟”的毒性猛烈如初,丝毫没有问题! 可……可那个蒙面人,他为什么能像没事人一样?!这完全不合常理啊! 饶是他们杀人如麻,见识过各种诡异场面,此刻也是不明所以! 别说他们,就连毒烟里的萧墨看到这出“现场试毒”的闹剧,也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摇头失笑。 这群人的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居然用自己人来试毒?这种蠢到家的操作,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本来还等着对方冲进来好好活动下筋骨,没想到却看了这么一场滑稽戏。 萧墨的声音透过渐散的毒瘴清晰地传出来:“我说你们几个,是不是出门没带脑子?要是智商不够用,趁早回家种地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笑掉人的大牙!” “你找死!!” “结阵!给老子剁了他!!” 鬼面首领彻底疯狂,厉声尖啸,反手“锵”地一声抽出背后的鬼头长刀!他身形一矮,疾掠而出,直劈萧墨的脖颈! 招式狠辣刁钻,快如闪电! 与此同时,另外几名杀手亦同时发动!两人手持淬毒短刃,贴地疾滚袭向萧墨的双腿脚踝!最后一人则悄无声息地绕到萧墨侧后方,手中短刀阴狠地刺向他的背心要害! 五名顶尖杀手,配合得天衣无缝,刀光剑影瞬间封死了萧墨所有可能闪避的角度!这合击之术威力惊人,就算是地榜高手陷入此阵,恐怕也要手忙脚乱,非死即伤! 第129章 在死人面前,身份毫无意义 “蝼蚁聚得再多,也还是蝼蚁!”鬼面首领仿佛已看到萧墨被乱刃分尸的血腥场面。 然而,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眼前……竟然空了?! 那蒙面青年的身影,竟在他刀锋即将触及的前一刹那……凭空消失了?! 不仅是他,另外四名杀手也骇然发现,自己志在必得的致命一击,全部落在了空处! 人……人呢?! “在……在你后面!!” 一名杀手用尽毕生力气,发出惊恐的尖叫! 鬼面首领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回头! 只见那蒙面青年,不知何时,竟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不足三尺之地!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掌,正朝着他的脖颈擒拿而来! 咔吧!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脆响! 鬼面首领只觉得浑身气力被抽空,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只剩下窒息的痛苦! 呃……呃呃…… 他双脚离地,四肢徒劳地疯狂踢蹬。 当啷! 他手中那柄淬毒的长刀脱手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萧墨单手提着不断抽搐的鬼面首领,扫过在场每一个黑衣人。 “天罗地网?……神水阁?……东瀛倭寇?”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视众生如草芥的傲然。 “在我眼中,皆为刍狗!!” “本想陪你们多玩一会儿,可惜……” 他微微摇头。 “你们实在太不堪一击了。” “既然如此,那就送你们上路吧。” 话音未落,只见他五指微一发力,清晰的颈骨断裂声响起!鬼面首领的脑袋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耷拉下来,气息已绝! 萧墨随手一抛,尸体重重落地的声音,狠狠敲打在剩余四名杀手的心头! “不……不可能!” “首领……死了?!一招就被杀了?!” “幻觉!这一定是幻觉!” 四名黑衣人浑身剧颤,疯狂摇头,几乎无法接受这残酷的现实!他们实力强横的首领,在这蒙面人面前,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撤!快撤!” “任务失败!此人不可力敌!把消息传回去!” 四人肝胆俱裂,最后一点战意彻底崩溃,便欲施展遁术,朝着不同方向仓皇逃命! “现在才想走?不觉得太晚了吗?若你们只是拿钱办事,我或许还能留你们一具全尸。但你们千不该万不该,勾结东瀛倭寇,犯我疆土,伤我同族……” 萧墨一步踏出,身形已如一座大山般堵死了唯一的房门。 “今日,先取尔等狗命!来日,必将你们那勾结外族的‘神水阁’,连根拔起!” 什么?! 闻听此言,四名黑衣人浑身剧震,对方不仅要杀光他们,竟然还扬言要踏平“神水阁”?! 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杀意?! 然而,更让他们心惊胆战的,是萧墨话语中对东瀛那股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杀机! 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对东瀛有如此深仇大恨?! 一个可怕至极的念头钻入四人的脑海,他们望向萧墨的目光中,充满了无法形容的惊惧! “……你……你……你是‘影子楼’第一高手……天榜第一的杀手‘血鹰’?!” 那四名面无人色的黑衣杀手,死死盯着萧墨。“血鹰”之名,于他们这些游走于黑暗世界的杀手而言,简直是如同梦魇般的传说! 传闻此人乃是华夏绝顶高手,神龙见首不见尾,纵横暗黑世界,双手沾满血腥,尤其喜好猎杀东瀛高手,或者勾结东瀛人的败类。 结合眼前这蒙面青年恐怖到令人绝望的实力,以及对东瀛那毫不掩饰的刻骨杀机……除了那位传说中的“血鹰”,他们实在想不出第二人! “血鹰”——便如同翱翔于九霄的嗜血苍鹰,冰冷的目光俯瞰大地,视众生为蝼蚁!而东瀛武者,在其眼中,便是最优先的猎杀目标!是天敌!是克星! 听到对方竟道破自己曾经的代号,萧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并未承认,也无需否认。 在死人面前,身份毫无意义。 “游戏,该结束了。” 萧墨的声音带着最终审判般的冷酷。“尔等……去地狱向列祖列宗忏悔去吧!” “跟他拼了!” 明知必死,四名黑衣杀手爆发出最后的凶性,嘶吼着拔出淬毒短刃,化作四道模糊残影,从不同方位悍然扑上! 刀光闪烁,交织成死亡之网! 萧墨眸光一寒,不再留手,身形微晃,体内真气如长江大河奔涌!并指如剑,闪电般点出四指! 噗!噗!噗!噗! 四道指风破空而出! 四名杀手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随即软软栽倒,气绝身亡! 眉心处,仅有一点殷红,宛如朱砂。 萧墨周身杀气缓缓收敛,目光转向角落里尚存一息的朱原。 此时的朱原,早已吓得裤裆湿透,骚臭难闻。他目睹了方才鬼神般的杀戮,精神已彻底崩溃。 “只剩你了。” 萧墨踏步向前。 “不……不要杀我!我是……”朱原涕泪横流,语无伦次。 萧墨根本懒得听他废话,近日他正修炼一门名为《金刚掌》的外门硬功,恰好拿此人试手。掌心泛起淡金毫光,随即一掌轻飘飘按在朱原胸口。 随即朱原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嚎,浑身骨骼不知被震碎多少,剧痛之下,双眼一翻,昏死过去。 萧墨漠然收掌,转身将依旧昏迷的江浸月轻轻抱起。 来到窗边,足尖一点! 夜风猎猎…… 旋即,他身形展动,抱着江浸月,如一道青烟疾驰向江府。 临近江府,萧墨寻了处僻静角落,迅速换下夜行衣与面罩,恢复平日那副略带懒散的寻常模样。 恰在此时,怀中的江浸月睫毛微颤,悠悠转醒。 她甫一睁眼,美眸中尚残留着惊惧,下意识地四顾张望,发现自己竟被萧墨横抱在怀,又惊又羞:“这……这是哪里?我……那些黑衣人呢?!” 待看清周围熟悉的街景,以及抱着自己的人竟是萧墨时,她愕然问道:“萧墨?!是……是你?是你救了我?” 萧墨却咧嘴一笑:“什么救不救的?我说大小姐,你不是去参加合作晚宴的吗?怎么醉倒在路边不省人事了?” “要不是我刚好路过,你这会儿指不定被哪个不开眼的捡走了呢!” 第1章 今晚的月色,注定要染点红 月夜,星子稀疏。 萧墨骑着一匹黑色的瘦马,在苏州城不远处官道上缓缓而行。他一手拎着个酒囊,仰头灌了一口,另一手随意地牵着缰绳。 在马鞍前,还搁着一卷微微泛黄的画轴。他低头瞥了一眼,画中是一位女子,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如兰。看着画中佳人,萧墨嘴角勾起一抹懒散的笑意。 “娘子啊娘子,莫急,为夫这便来寻你。” 萧墨,曾是名震西域的“影子楼”第一杀手,如今金盆洗手,归返中原,接到的第一个消息便是师门早年定下的一桩婚约。他的未婚妻,正是画中这位绝色女子。 “嘿,有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娘子,总好过终日刀头舔血,在死人堆里打滚。”萧墨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边憧憬着未来的安稳日子。 就在这时,后方骤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和嚣张的呼哨,几骑快马如风般掠过,险些将他的瘦马挤下官道。若非萧墨反应迅疾,猛拉缰绳,只怕已然人仰马翻。 那几骑是鲜衣怒马的纨绔子弟,坐骑神骏,超过萧墨后,竟故意放慢速度,回头嬉笑辱骂,甚至将手中的空酒坛掷将过来。不过,他们很快又狂笑着策马远去。 “呵,在爷面前炫骑术?还敢挑衅?”萧墨眼睛微眯。作为曾经的顶尖高手,他的骑术又岂是这些膏粱子弟所能揣度? 下一刻,他两腿轻轻一夹马腹,这匹看似普通的黑色瘦马竟发出一声嘶鸣,骤然加速,如一道黑色闪电般追了上去。这马外表不起眼,却是西域来的宝马“乌云盖雪”,神骏异常。 “大哥,那骑瘦黑马的家伙追来了!”一个穿着绛红锦袍的青年喊道。 “哼,一匹痨病鬼似的驽马,也配跟本少爷的‘赤兔’后裔较量?看小爷我怎么戏弄他!”为首的是个穿着鹅黄劲装的青年,满脸倨傲。 前方正是一处急弯,右侧便是山崖。红衣子弟们的坐骑纷纷减速,萧墨却速度不减,反而更催马速,直冲过来。 “疯子!他想找死吗?!”锦袍青年吓得脸色发白。这般速度过弯,必定坠崖! “是个不知死活的蠢货,避开他!”黄衣青年急忙勒紧缰绳。 然而,后方那匹黑色瘦马已如影随形般贴近。就在即将相撞的刹那,萧墨猛地一带缰绳,乌云盖雪长嘶一声,四蹄仿佛踏着流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贴着崖边疾掠而过,带起的劲风几乎将那几个子弟掀下马来。而他们的马匹受惊,一阵嘶鸣乱窜,险些冲下悬崖,狼狈不堪。 萧墨长笑一声,身影已消失在弯道尽头。“哼,乳臭未干的小子,也学人纵马狂驰?再练十年吧!” 他教训完那几个纨绔,继续前行。不过没多久,他便勒住了马,因为道中站着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女子,身形窈窕,穿着藕荷色的短襦和罗裙,在月光下显得有几分单薄。她发髻微乱,脸颊酡红,眼神迷离,正摇摇晃晃地站在路中央,拦住了萧墨的去路。 “车把式……送、送我回家……”女子含糊地说道,显然已是醉意深沉。附近有家“忘忧酒肆”,她想必是从那里出来的。 萧墨正待解释自己并非车夫,却见酒肆方向又冲出一伙人。皆是些手持棍棒、腰佩短刃的彪悍男子,为首的是个脑满肠肥、满脸横肉的壮汉,绰号“镇关西”。 他们迅速围了上来,将女子和萧墨的黑马困在当中。 “小娘子,一个人夜行多危险,不如让哥哥们送你一程?”那壮汉咧着嘴,露出黄牙,淫笑着逼近。 女子吓得后退两步,壮汉更是得意,伸手便要去抓她的手腕。 然而,他的手刚伸到一半,便被一只看似随意搭来的手捏住了手腕。萧墨不知何时已悄然下马,将喝剩的酒囊塞回腰间。 “哪来的野小子,敢坏爷的好事?” 镇关西勃然大怒,试图挣脱,却发现对方的手如铁钳般纹丝不动。 “识相的,立刻从爷的裤裆底下钻过去,饶你一条狗命!否则,哼,打断你的腿,扔去喂野狗!” 周围的家丁打手们顿时哄笑起来,他们人多势众,显然没把孤身一人的萧墨放在眼里。 萧墨眼神微冷:“威胁我?有趣,萧某已许久未听人这般说话了。” “我也给你们指条明路,现在滚,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哈哈哈哈哈!就凭你?”打手们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给脸不要脸!兄弟们,给我上,废了这小子!”镇关西狰狞怒吼。 夜风骤起,带着寒意。那醉酒女子被冷风一激,清醒了几分,看到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抓住了萧墨的衣角。 萧墨反手将她轻轻推向马侧,低声道:“躲到马后面,别出来。”同时,他身形微动,已挡在她与那群恶徒之间。 “小子,你找死!”镇关西见萧墨竟敢护着那女子,更是怒不可遏,拔出腰间的鬼头刀,便要扑上。 就在这时,后方马蹄声如雷,那几名先前被萧墨戏弄的纨绔子弟,竟去而复返,骑着骏马将退路堵住。 “妈的,总算追上你这骑黑马的混蛋!”黄衣青年和锦袍青年跳下马,满脸戾气。 “镇关西?你怎么也在这儿?正好,帮小弟一起料理了这厮!”黄衣青年看到壮汉,立刻喊道。 镇关西一看是城中守备的公子,连忙换上一副谄媚嘴脸:“原来是赵公子、孙公子!这小子胆大包天,竟敢跟我抢女人!” “一起上,做了他!”那锦袍孙公子早已按捺不住,从家丁手中夺过一根水火棍,挟着风声,恶狠狠地朝萧墨头顶砸来! 他这一棍含怒出手,势大力沉,皆因之前赛马受辱,胸中恶气难平,此刻只欲将萧墨立毙于棍下,一雪前耻。 然而萧墨只是肩头微晃,身形如鬼魅般侧移半尺,便轻松避过棍风。随即他出手如电,五指如钩,精准无误地扣住了孙公子持棍的手腕。 萧墨淡淡一笑:“看来,今晚的月色,注定要染点红了。” 第2章 萍水相逢,何必留名。 “呃啊!” 孙公子顿时觉得手腕如同被烧红的铁钳夹住,剧痛钻心,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水火棍“哐当”坠地。 “萧某有言在先,惹动无名,恐招祸端。既然尔等冥顽不灵,便须承受后果。” 萧墨一旦出手,周身气势陡变。先前那副懒散模样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寒刺骨的肃杀之意,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众人。 “跪于此地,叩首谢罪,或可饶尔等一次。”萧墨俯视着因痛苦而面容扭曲的孙公子,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跪你祖宗!” 孙公子目眦欲裂,强忍疼痛厉声嘶吼。 “狗东西!有种便断了小爷的手!今日不断,他日必叫你碎尸万段!” “咔嚓!” 他话音未落,一声清脆的骨裂声便骤然响起。孙公子的手腕竟被萧墨硬生生捏断!他发出一声不似人腔的惨嚎,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我的手!我的手动不了啦!” 他痛得浑身痉挛,随即疯狂嘶吼。 “你们这些废物!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杀了他!杀了他!” 周围那些家丁打手如梦初醒,纷纷挥舞棍棒刀剑,发一声喊,朝着萧墨扑来。 萧墨冷哼一声,足尖轻轻一点,身形如柳絮飘起,顺势一脚踹在孙公子腹部。这一脚力道巧妙,孙公子惨叫着倒飞出去,双膝着地,在粗粝的官道上生生滑出两道触目惊心的血痕,恰好跪在了萧墨方才所指之地。 这狠辣利落的一幕,顿时镇住了扑上来的众人,不少家丁脚步为之一滞,脸上露出惊惧之色。 萧墨环视众人,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怎么,真当萧某是那心慈手软之辈?” “混账!安敢如此!”镇关西又惊又怒,咆哮道,“并肩子上!乱刀砍死他!” 剩余的打手们硬着头皮再次上前。然而萧墨身形一晃,如游鱼般穿梭于棍棒刀影之间,轻而易举地避过所有攻击,眨眼间便欺近镇关西面前。 “你……你想作甚?!”镇关西大惊失色,慌忙间举起鬼头刀,朝着萧墨头顶猛劈而下。 萧墨不闪不避,探手一抓,竟精准地捏住了刀背,镇关西只觉一股巨力传来,鬼头刀再难劈下分毫。紧接着,萧墨一记迅捷无比的膝撞,重重顶在镇关西肥硕的肚子上。 “呕!”镇关西如遭重击,胃里翻江倒海,痛苦地弯下腰去。 “狗杀才!你可知我背后是谁?动了我,你必死无疑!”镇关西兀自嘴硬。 “死到临头,犹自狂吠?”萧墨冷笑,抬腿一脚,鞋底正中对方口鼻。 “噗!”镇关西满口黄牙混合着鲜血喷出,整个人仰面倒地,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眼见两位领头人顷刻间被废,剩下的打手和那黄衣赵公子全都吓傻了,呆立当场,进退维谷。他们平日仗势欺人,何曾见过如此狠辣果决的身手? “还……还愣着干什么!给……给我上啊!”镇关西捂着脸,含糊不清地嘶吼。 然而,当萧墨那冰冷的目光扫来时,剩下的几人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那是凝如实质的杀气!仿佛被一头洪荒猛兽盯上,几人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见手下无人敢动,镇关西终于感到了恐惧,色厉内荏地叫道:“好汉……好汉饶命!是在下有眼无珠!” “看来,你还是没弄清自己的处境。”萧墨语气平淡,随手从地上捡起一个方才打翻的酒坛碎片,手腕一抖。 “啪!” 那碎片精准地拍在镇关西脸上,顿时鲜血淋漓。 “啊——!”镇关西捂脸惨嚎,在地上翻滚不休。 剩下的打手被这狠劲彻底激怒,也不知谁发一声喊,几人再次红着眼冲了上来,刀棍齐下。 “总算还有点血性,可惜用错了地方。”萧墨淡然一笑,身形骤然动如脱兔,主动迎上。 只听场中“噼啪”、“嘭咚”之声不绝于耳,夹杂着连连惨叫。萧墨身影如风,出手如电,每一下都精准地击中对手关节或要害,不过呼吸之间,七八名彪形大汉已尽数倒地,哀嚎遍野,再无一人能站立。 “好汉饶命!小的知错了!” “爷爷!是我们瞎了狗眼!饶了我们吧!” “天啊,他到底是人是鬼?怎会如此厉害!” 一群人躺在地上,看向萧墨的目光充满了恐惧。他们这才明白,眼前之人绝非他们所能招惹。 萧墨负手立于场中,月光洒在他身上,恍若战神。 “还打么?” “不打了!再也不打了!好汉饶命!”众人磕头如捣蒜。 萧墨瞥了一眼天色:“晦气,平白浪费了这许多时辰。这损失,该如何算?” “赔!我们赔!” 镇关西忍着剧痛,慌忙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双手奉上。 “好汉,些许银两,不成敬意,权当赔罪,请您高抬贵手!” 萧墨接过,掂了掂,怕是有百十两银子。他毫不客气地纳入怀中,冷声道:“日后若再让萧某知晓尔等欺压良善,定取尔等狗命!” “是是是!好汉教训的是!我等再也不敢了!一定改过自新!”众人连声应诺,只求速离这煞星。 见震慑效果已达到,萧墨不再多言,翻身上马。那乌云盖雪打了个响鼻,颇通人性地瞥了地上众人一眼,载着萧墨缓步离去。 马背上,那醉酒女子早已惊得目瞪口呆,樱唇微张,良久才回过神来。 “你……你一个人,把他们全打倒了?” “我……我不是在做梦里吧?” “姑娘,便当是梦一场吧。”萧墨洒脱一笑,恢复了那懒散模样,“天色已晚,姑娘欲往何处?萧某送你一程。” “多……多谢侠士,小女子家住城南‘清竹巷’。” “姑娘,往后心情不畅,也莫要独自来这等是非之地饮酒了。”萧墨策马而行,缓声说道。 “嗯……今日,是家中有些烦心事……”女子低声应道,酒意已醒了大半。 “嘿嘿,日后若再有心事,或许可寻萧某饮酒,总比独自买醉安全些。”萧墨半开玩笑道。 女子闻言,脸颊微红,低声道:“今日……多谢侠士救命之恩。小女子陆萱萱,不知侠士高姓大名?” “萍水相逢,何必留名。”萧墨摆摆手,并未作答。将陆萱萱安然送至清竹巷口,目睹她进入院门后,萧墨便调转马头,消失在夜色中。 他并未寻找客栈,而是随意在苏州城外一座破旧的山神庙中打坐调息了一夜。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萧墨睁开双眼,精光一闪而逝。他再次拿出那卷画轴,轻轻展开,看着画中清丽绝俗的女子,脸上不禁浮现出期待的笑容。 “娘子,久等了,为夫这便来寻你。” 第3章 又见面了 策马疾驰半日,萧墨终于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商会建筑前勒住了缰绳。 但见朱漆大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四个鎏金大字——四海商会。 “好生气派!不愧是我萧墨未来的娘子,竟能执掌这般庞大的基业。” 萧墨坐于马背,望着眼前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繁华商会,不由得颔首赞许。 四海商会,近年在江南一带声名鹊起。传闻几年前商会曾遭遇巨大危机,几近倾覆,是一位名为江浸月的女子临危受命,以雷霆手腕力挽狂澜,不仅使商会起死回生,更让其生意蒸蒸日上,如今已成了江南商界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萧墨翻身下马,将乌云盖雪拴在门前的拴马石上,整了整衣衫,便欲朝商会大门走去。 “站住!什么人?” 他刚接近大门,便被几名身着统一劲装、眼神精干的护卫拦了下来。为首一人打量了萧墨一番,见他虽气度不凡,但衣着普通,坐骑也只是匹黑瘦马,便冷声喝道: “此乃四海商会重地,闲杂人等不得擅闯!速速离去,莫要碍事!” “嗯,不错,戒备森严,规矩分明。看来我这位未来娘子治理有方。”萧墨不恼反笑,点头称赞。 “未来娘子?”几个护卫面面相觑,随即警惕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休得胡言乱语!商会之内,岂容你在此放肆!速速报上名来,所为何事?” “我找江浸月。” 萧墨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那卷画轴,轻轻展开,指了指画中清丽女子。 “什么?你找我们会长?” 护卫头领瞳孔一缩,更加警惕。 “你找会长有何要事?” “她是我未过门的娘子,你说我找她作甚?”萧墨笑眯眯地说道。 “未过门的娘子?”几名护卫顿时瞪大了眼睛,如同听到了天方夜谭。随即,他们看向萧墨的目光,便如同看着一个失心疯的妄人。 “呔!哪里来的狂徒,竟敢在此污蔑会长清誉!快滚!” “就是!还说会长是你娘子,你怎不干脆说这四海商会是你的?” 几人纷纷呵斥,全然不信。 萧墨却摸着下巴,故作认真地思忖道:“嗯……你这么说倒提醒我了,待她嫁与我,这商会嘛,自然也算是我萧家的产业了。” 闻言,几名护卫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此刻他们已万分确定,眼前这青年定然是得了失心疯。 护卫头领叹了口气,似乎不愿与“病人”计较,从怀中摸出几枚铜钱,塞到萧墨手中:“看你年纪轻轻,神智却不清醒,拿去买些吃食,速速离去吧,莫要自误。” “嘿!”萧墨看着手中的铜钱,气笑了,“我萧墨堂堂正正来寻未婚妻,你们不让进便罢了,竟拿几文钱打发我?” “莫非你觉得我配不上她?”萧墨说着,竟真的将画轴举起,凑到自己脸旁,一本正经地比对着,“我瞧着,倒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头儿,这人病得不轻,还是赶紧轰走为妙,免得惊扰了贵人。”一名护卫低声道。 护卫头领使了个眼色,顿时有两名护卫上前,便欲动手将萧墨架开。 恰在此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伴着鸾铃声响由远及近,只见一辆装饰极为华丽、由四匹雪白骏马拉着的马车,在一队精悍护卫的簇拥下,缓缓行至商会大门前。 这排场一看便知车内之人身份尊贵无比。守门的护卫们立刻停下了动作,肃立一旁,不敢怠慢。 车驾停下,前方的护卫见有人挡路,正欲出声呵斥。车帘却被一只纤纤玉手掀开,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俏脸。 “何事停……”车内女子话未说完,目光便落在了挡在路中的萧墨身上,顿时愣住了。 萧墨闻声回头,也是一怔。马车内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昨夜他顺手救下的那位醉酒姑娘,陆萱萱。 陆萱萱昨夜因家中烦闷,独自小酌了几杯,不料竟遇上了镇关西那等恶徒,若非萧墨出手,后果不堪设想。她心中感激万分,却又因昨日醉意朦胧,忘了询问恩人姓名来历,正自懊悔不已。 岂料天意弄人,今日竟在此地重逢!这莫非就是缘法? 陆萱萱只觉心口如小鹿乱撞,脸颊微热。而那几名守门护卫见贵人的车驾被阻,还以为陆萱萱是因萧墨挡道而不悦,当下更是焦急,再次上前欲驱赶萧墨。 萧墨见状,眉头微皱,自己不过是来寻人,怎地平白受这般刁难? 眼看冲突又起,陆萱萱却已推开侍女搀扶,自行下了马车。 “恩公?怎会是你?”她声音中带着几分惊喜。 此言一出,几名护卫顿时僵在原地,面面相觑,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陆萱萱是谁?他们再清楚不过了!乃是江南巨富陆家的掌上明珠,与自家会长江浸月更是闺中密友,身份尊贵无比,平日里多少王孙公子想见一面而不可得。 可如今,这位陆家千金,竟称呼眼前这个穿着寒酸、骑着瘦马的青年为“恩公”? 两人是何关系?看来竟是真的相识! 萧墨亦是笑着拱手:“陆姑娘,又见面了,看来今日气色好了许多。” 又见面了!他竟然用“又”! 几名护卫心中更是叫苦不迭,看来两人非但认识,而且关系匪浅!自己方才竟还想对这位贵客动手? 陆萱萱嫣然一笑,如春花绽放:“托福,已无大碍。昨日若非恩公仗义出手,萱萱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今日既然有缘重逢,定要容我略尽地主之谊,好好答谢恩公一番。” 天啊!陆萱萱竟然主动邀请男子! 几名护卫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这简直颠覆了他们对这位以清冷着称的陆家千金的认知! “陆姑娘太客气了。” 萧墨连忙摆摆手。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那怎么行!” 陆萱萱语气坚决。 “恩公若觉外面酒楼不便,若不嫌弃,可至寒舍,让萱萱亲自下厨,聊表谢意。” 亲自下厨?!去陆家府上?! 几名护卫差点当场晕厥,这进展也未免太快了!江南多少青年才俊梦寐以求能得陆萱萱青睐,却连门都摸不着,这小子何德何能? “哦?陆姑娘竟还精通厨艺?”萧墨倒是露出几分感兴趣的神色,“那萧某倒真要见识一番了。” 在几名护卫羡慕得几乎喷火的目光中,萧墨与陆萱萱并肩走向商会大门。 通道内清静雅致,与外面的喧嚣隔绝开来。两人边走边谈,陆萱萱好奇地询问萧墨为何会来四海商会。 萧墨正琢磨着该如何解释那桩婚约,刚拐过一个回廊,前方却迎面走来一道男子身影。 第4章 我看你是活腻了! “萱萱,没想到真的是你。在此处遇见你真是太好了,不知今晚是否有暇,容苏某在‘醉仙楼’设宴一叙?” 迎面走来的青年,身着锦缎华服,腰缠玉带,身形魁梧,即便穿着宽大的袍服,也能看出其下扎实的肌肉轮廓。他望向陆萱萱的目光灼热,宛如饿狼见到了猎物。 随后,他才注意到陆萱萱身旁竟还站着一位青衫男子,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难道萱萱已有意中人?可当他看清萧墨那一身普通布衣时,嘴角不禁扬起一抹轻蔑的弧度。这般寒酸打扮,定是哪个不开眼的穷酸书生或者江湖浪荡子。 “你是何人?谁准你踏入这四海商会的?还不快滚出去!”锦袍青年厉声喝道,随即又转向陆萱萱,语气故作关切,“萱萱,快到我这来,离这种来历不明的人远些,免得受了冲撞。” 萧墨眉头一挑,心中火起,这人当真是狗眼看人低! 陆萱萱闻言,俏脸也瞬间布上一层寒霜。 那锦袍青年见两人并无动作,尤其见陆萱萱对那布衣青年似有维护之意,脸色更加难看。他不敢对陆萱萱发作,便将一腔怒火尽数撒向萧墨。 “小子,本公子的话,你是没听见吗?” “我数三声,立刻从我眼前消失!否则,今日便叫你躺着出去!” 说着,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噼啪声响,周身气势陡然变得凌厉,显然练过些外家功夫。 萧墨却是冷笑一声:“收回你的狂言,然后恭恭敬敬地给我赔罪。” “否则,你会后悔莫及。” “让我给你赔罪?”锦袍青年仿佛听到了天下最可笑的笑话,“哈哈哈!小子,你莫不是失心疯了?你可知我苏轻尘是何人?” 他乃本地武林世家苏家的公子,平日里何等威风,眼前这布衣小子竟敢顶撞于他,简直是自寻死路! 陆萱萱此时已是面若冰霜,冷冷道:“苏轻尘,我没空,你速速让开。” 言罢,她转向萧墨,神色瞬间柔和了许多,甚至还带上一丝浅笑:“萧公子,不必理会这狂徒,我们走吧。” 见到陆萱萱对这“穷酸”露出从未有过的笑容,却对自己冷若冰霜,苏轻尘只觉一股邪火直冲顶门,妒恨交加。 “岂有此理!我苏轻尘看上的女人,你也敢染指?我看你是活腻了!” 苏轻尘追求陆萱萱已久,却始终未能得其青睐,本以为陆萱萱天性清冷,对谁都一样。可今日见她竟对这布衣小子另眼相看,这让他如何能忍? “小子,识相的就自己滚过来磕头认错,本公子或可饶你一条狗命!” “否则,我有的是手段让你生不如死!” “苏轻尘!你放肆!”陆萱萱彻底怒了。 然而苏轻尘已是妒火中烧,哪里还顾得了许多:“萱萱,此事与你无关,待我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说罢,他再也按捺不住,大步上前,一记刚猛的拳风便朝着萧墨面门砸去!他身材高大,这一拳势大力沉,若是寻常书生或普通武人,绝难抵挡。 可萧墨是何等人物?昔日“影子楼”第一杀手,历经无数生死搏杀,苏轻尘这看似威猛的拳脚,在他眼中简直是破绽百出。 “在我面前动手?”萧墨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简直是自取其辱! “找死!” 苏轻尘见萧墨竟还敢笑,更是怒不可遏,拳势又加重了三分。 然而,他这志在必得的一拳,却在半途被一只看似随意探出的手牢牢抓住手腕,再也前进不得分毫。萧墨五指如铁钳,微微发力。 “啊!!!” 苏轻尘顿时觉得手腕剧痛钻心,仿佛要断裂一般,忍不住惨叫出声。 “怎么可能?!”他脸色煞白,难以置信。 萧墨冷笑:“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也配教训我?真是不知死活!” 他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抓住苏轻尘的衣领,冰冷的目光如利剑般刺入对方心底。 苏轻尘被这目光一扫,只觉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仿佛被毒蛇盯上。但他仗着家世,兀自强硬道:“混账!你敢动我?我苏家绝不会放过你!” “你可知我苏家在武林中的地位?动我一根汗毛,我让你无法活着离开这江南地界!” 见萧墨没有立刻下重手,苏轻尘以为对方怕了苏家的名头,气焰再次嚣张起来。 “来啊!有本事往这儿打!”他梗着脖子叫嚣,“只要你敢动我一下,我苏家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哈哈哈,怕了吧?废物!赶紧放开本公子,跪下磕头,或许本公子心情好,还能赏你一个全尸!” 苏轻尘状若疯狂地大笑。 嘭! 然而笑声未落,一记响亮的耳光便狠狠扇在他脸上,直接将他打得眼冒金星,口喷鲜血,几颗牙齿混合着血水飞了出去,半张脸瞬间肿起老高。 苏轻尘懵了!对方竟然真敢动手?他不怕苏家的报复吗? 可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另一边脸又挨了重重一击! 啪! “萧某最厌的,便是被人威胁。” 萧墨声音冰寒,左右开弓,巴掌如雨点般落下,噼啪作响,顷刻间便将苏轻尘一张还算英俊的脸打成了猪头。 随后,他像拎小鸡一般,将这一百七八十斤的壮汉提了起来,随手扔到通道角落。 “滚!再让萧某见到你,定取你狗命!” 苏轻尘浑身剧痛,听到萧墨那不含丝毫感情的声音,更是心惊胆战。但随即,无边的屈辱和怨恨涌上心头。 “杀……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他蜷缩在角落,眼中满是狰狞恶毒。身为苏家少爷,他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萧墨却根本懒得再看他一眼,对陆萱萱温言道:“我们走吧。”便与她一同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走出通道,萧墨略带歉意地问道:“萱萱,我方才出手教训那厮,是否会给你带来麻烦?” 陆萱萱微微摇头:“无妨,他苏家势大,却也不敢轻易动我陆家。” “倒是萧公子你,此番得罪了苏轻尘,恐怕日后要多加小心了。”她美眸中带着一丝忧虑和歉意,“说起来,此事皆因我而起。不过公子放心,若那苏轻尘日后敢寻你麻烦,你尽管告知于我,我定不与他干休!” 第5章 娘子果然聪慧! “放心吧……” 萧墨洒脱一笑。 “一个跳梁小丑而已,我还没放在心上。” 又交谈几句后,陆萱萱道:“我需将一份账目文书送至商会账房,我们稍后再见。” “好。” 萧墨点点头,目送陆萱萱离去后,便朝着廊道尽头那间最为气派的书房走去。他知道,江浸月,他那位素未谋面的未婚妻,应当就在其中。 这间书房极为宽敞,布置清雅中透着威严,一张紫檀木书案后,坐着一位女子。 那女子身着月白色襦裙,外罩一件淡紫色比甲,云鬓高挽,容貌绝美,眉宇间却自带一股清冷与干练之气,正是四海商会的会长,江浸月。 今晨接到家族急信,言道今日将有一位极其重要的客人来访,要她务必在书房静候,不得怠慢。可她已枯坐了近一上午,却连个人影都未见着,心中不免有些焦躁与不快。 她执掌偌大商会,事务繁忙,岂有闲暇在此空等? 江浸月轻哼一声,站起身来,便欲外出处理积压的事务。 然而,就在此时,书房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却被人从外面“吱呀”一声推开了。 一道青衫身影,未等通传,便施施然走了进来。 江浸月凤眸圆睁,心中愠怒。此人好生无礼!竟敢擅闯她的书房? 她正欲呵斥,却见那青年仿若无人般,径直走到窗边的紫檀木太师椅前,一撩衣袍下摆,潇洒落座。甚至还顺手拿起她案几上那杯刚沏好、尚未动过的雨前龙井,轻呷一口,随后满意颔首。 “嗯,茶不错,清冽甘醇。”他放下茶盏,目光灼灼地看向江浸月,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人更不错,倾国倾城,品味亦佳。如今这世道,懂得品茗的佳人可不多见了。江会长竟能保有如此雅趣,实在难得。嗯,这书房布置得也甚合我意,清雅而不失格局,华贵却不显张扬。没想到,娘子的品味竟与为夫如此相投。”萧墨笑道,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谈论自家布置。 江浸月秀眉紧蹙,心中已是怒火翻腾。你是谁?谁准你动我的茶?还有,谁与你品味相投了?登徒子!莫非是得了失心疯? 她实在气极,看对方衣着气质,绝非商会中人,可他是如何绕过护卫,悄无声息来到此处的?还有那语气,怎地如此轻佻放肆? “门口的护卫都睡着了吗?怎会放此等狂徒进来?” 江浸月强压怒火,冷声问道,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你是何人?” “我是何人?” 萧墨故作惊讶地挑眉。 “不是吧,娘子,你竟不知为夫是谁?” “难道岳父大人未曾告知于你?” “这……这也太疏忽了!” “咯吱!”江浸月银牙紧咬,气得娇躯微颤。娘……娘子?!这无耻登徒子,竟敢如此称呼她?她快气疯了! “你胡言乱语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江浸月玉指指向门外,厉声道:“我警告你,立刻离开!否则我便要叫护卫了!” “叫护卫?”萧墨乐了,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我可是你未过门的夫君啊,娘子怎能如此对待为夫?” “未过门的夫君?!” 江浸月听到这五个字,险些从椅子上跳起来。她尖声道:“滚!立刻给我滚出去!不然我让你横着出去!” “哎呀,好烈的性子!还是个小辣椒!”萧墨非但不恼,反而饶有兴致地点头。 “听闻性子烈的女子宜男相,不知是真是假?” “呀!我杀了你!” 江浸月气得几欲拔剑,她真想立刻唤护卫将这可恶之徒乱棍打出去。 便在这时,萧墨却收敛了几分玩笑之色,正色道:“我确是你江家定下的未婚夫婿,此事千真万确。你家中……未曾与你提及?” “家中?”江浸月一怔,猛然想起今晨父亲那含糊其辞的信件。难道……眼前这个举止轻浮、言语无状的家伙,就是父亲让她苦等一上午的“贵客”? 她只觉一阵眩晕,老天爷,家里怎会给她寻了这么个……活宝! “看来娘子是想起来了。”萧墨见状,笑容重现,“若还不信,你可即刻差人快马送回府上询问便知。” “对了,在下萧墨,笔墨的墨。” “我管你叫什么墨!”江浸月气呼呼地快步走到书案前,铺开信纸,便要研墨写信。但转念一想,此事耽搁不得,她深吸一口气,对侍立在门外的心腹丫鬟低语几句。 不多时,便有回信传来。 江浸月展开纸条,上面正是其父熟悉的笔迹,言简意赅地确认了萧墨的身份,并嘱咐她“萧墨乃人中龙凤,汝当好生相处,勿要任性”。 江浸月看着这寥寥数语,差点将纸条揉碎。人中龙凤?就这德行? “如何,为夫可曾骗你?”萧墨笑道,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你看,我确是你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吧?” “娘子,久别重逢……呃,虽是初见,亦是缘分。不来……拥抱一下,以示欢迎?” “你!去死!”江浸月气得几乎抓狂,她实在想不通,家族为何会给她定下这么一门亲事,找来这么个极品!与这人多待一刻,她都觉着煎熬。 “哼,面你也见了,话也说明白了。你,可以走了。”江浸月背过身,冷冷道,尽量不让自己去看那张讨厌的笑脸。 “走?去哪?”萧墨故作茫然。 “你……”江浸月转身,强忍怒气,“你莫非无事可做?光天化日,如此清闲?” “娘子果真聪慧,一猜即中!”萧墨抚掌笑道,“为夫初来乍到,在此地还真无甚正经营生!” 江浸月只觉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这家伙,不但是个登徒子,还是个无业游民!难道自己将来要下嫁一个仰人鼻息、吃软饭的家伙? 老天,这玩笑开得太大了! “你堂堂七尺男儿,有手有脚,一身……哼,看你也像练过几下子,怎可存有倚仗女子之心?”江浸月一脸嫌恶。 “冤枉啊娘子!”萧墨叫屈,“为夫久居关外塞北,近日方归中土,对此地人生地不熟,何来职事?” “况且,”他话锋一转,又露出那副惫懒笑容,“能得娘子这般佳人倾心,软饭……呃,是共享富贵,岂不美哉?届时美人权势皆在手,哈哈,我萧墨真是好福气!” 第6章 出现了幻听? 江浸月听得几乎要拔剑相向!这般厚颜无耻之徒,她真是生平仅见! 她强压下拔剑的冲动,不断告诫自己冷静。此人与家族关系匪浅,硬来不得,需得想个法子打发了他。 “你……有何所长?或者说,意欲寻个怎样的差事?”江浸月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啊?”萧墨摸了摸下巴,认真思索道,“最擅长的,当是杀人术,潜伏暗杀、正面搏击皆可。对弓弩机括、奇门兵器也略知一二,若是行军布阵、操控大型军械……” 江浸月:“……” 她发现自己根本就是多此一问。疯子,绝对的疯子!还操控大型军械,怎地不说你会飞天遁地? “娘子那是何表情?”萧墨不满,“为夫所言句句属实,不信改日寻个机会,演练给娘子瞧瞧?” “免了!”江浸月赶紧摆手,她可没兴趣看这个,“你所说的这些……于我这商会之中,并无用武之地。我能予你的,唯有商会内部的职司。” “商会的职司啊?”萧墨显得有些不情愿,勉为其难地道,“那……就给个副会长当当吧,也好与娘子朝夕相处,共同执掌这四海商会。” “噗——!” 江浸月刚端起另一杯茶想压压惊,闻言直接失态,茶水险些喷出。副会长?他也真敢开口! “副会长之位,暂无空缺!”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哦,那退而求其次,我给娘子当个贴身侍卫长如何?既可护你周全,你我亦可时常……探讨武艺,增进感情。为夫还会不少独特的……嗯,锻体法门……”萧墨眼神暧昧。 咔咔咔!江浸月的指节捏得发白,她真想将手中这杯热茶泼到那张可恶的脸上!这家伙,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龌龊念头! 冷静!必须冷静! 江浸月连做几个深呼吸,终于勉强平复翻涌的气血,她冷若冰霜地道:“商会眼下并无合适高位。你若愿留下,便去护卫队吧!” 说实话,她一千个一万个不愿让此人留在身边,但家族之命难违,只能将他打发到最不起眼、离自己最远的护卫队去。 “护卫队?”萧墨撇嘴,大失所望,“那里离娘子的香闺书房,未免太远了些吧?” “呵呵——”江浸月冷笑,“若想离得近些,倒也有职司。譬如清扫茅厕,或是掌管厨灶柴火,你可选一样。” “娘子这是存心刁难为夫啊?”萧墨总算看出来了,这小辣椒是铁了心要给他下马威。 “哎,想我萧墨一身通天本领,曾于千军万马中取上将首级,亦曾……罢了,好汉不提当年勇。”他故作沧桑地叹了口气,“你竟让我去当个看门护院的?真是明珠暗投,宝剑蒙尘啊!” 江浸月听得额头青筋直跳,这家伙,还能再能吹嘘些吗? 然而,下一刻,她却愣住了。只见萧墨忽然展颜一笑,仿佛想通了什么,爽快道:“好吧,谁让你是我的亲亲娘子呢。为了你,护卫队就护卫队吧。” 什么?他……他竟然答应了?而且居然还在笑? 江浸月一时有些恍惚。 她百思不得其解,但仍是板着脸,冷冰冰地道:“明日辰时,来护卫队点卯。现在,你可以出去了!”她指着房门,下达了逐客令。 送走了萧墨这尊“大佛”,江浸月只觉身心俱疲,长长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她便投入了四海商会繁杂的事务之中。一日忙碌,直至金乌西坠,玉兔东升。 江浸月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起身离开了那间充满威严的书房。累了一整天,此刻她只想回到自己的私密小筑,彻底放松。 马车在一处清幽雅致的宅院前停下。此处并非位于喧闹市井,而是依山傍水,环境极为静谧。江浸月下了马车,步入宅院,将随身携带的锦囊随手放下,整个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在外,她是执掌庞大商会、说一不二的女强人;而在属于她的这片小小天地里,她只想做回那个无需伪装、柔弱真实的自己。 她踢掉脚上那双颇为累赘的云纹绣鞋,露出一双雪白玲珑的玉足,踩着冰凉光滑的木地板,慵懒地朝内室走去。 一边走,她一边解开了繁复的外衫系带。一件,两件……很快,最外层那件象征着她会长身份的、绣着暗纹的墨色锦袍便被褪下,随意搭在了屏风上。 接着,里面那件月白色的襦衣也松开了襟口,露出了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抹若隐若现的雪肌。或许是觉得襦衣仍有些束缚,她索性将其也脱了下来,接着是下身的罗裙。 转眼间,江浸月身上便只剩下一件藕荷色的心衣和裘裤。反正在自己家中,她也无需顾忌,下意识地便反手去解颈后心衣的系带——这再自然不过了,不解开,如何沐浴? 然而,就在此时,屋内角落却传来一声轻微的干咳。 “咳咳!” 这声音带着几分尴尬,更有着明确的提醒意味。 江浸月的动作瞬间僵住,整个人如遭雷击! 因为这处别院,乃是她的私产,平日除了定时前来打扫的哑仆,绝无他人能进。而且院落幽深,高墙阻隔,外面的声音根本传不进来。 那么,这声咳嗽……只可能来自屋内! 可是,这屋子里怎么会有人?且不说此地隐秘,单是院外布置的明哨暗卡,都是她花重金聘请的好手,等闲毛贼绝无可能潜入! “莫非是连日操劳,出现了幻听?” 江浸月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荒谬的念头。她深吸一口气,赤足走到茶几旁,想为自己斟一杯宁神茶。 看来真是累极了,更需好好舒缓一番。饮茶,听曲,再泡个香汤,最后酣睡一觉,明日便又能精力充沛了。 “额……江姑娘,你……真的不先披件衣裳吗?”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带着些许戏谑的男声再次响起,清晰无比! “啊——!” 江浸月终于确定这不是幻觉,失声惊叫!屋内真的有人!一个男人! “是谁?滚出来!”她惊惶地抓起一旁软榻上的薄衾,迅速裹住自己玲珑有致的身躯,蜷缩进榻里,美眸含煞,凌厉地扫视四周。 很快,她的目光便锁定了声音的来源。下一刻,她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又因极度的愤怒而涌上不正常的红晕。 因为,对面那张花梨木扶手椅上,悠然坐着一道身影,一张让她白天恨得牙痒痒的、带着邪魅笑容的俊脸,正饶有兴致地望着她。 不是萧墨,又是谁?! 第7章 无耻淫贼! “啊!你个登徒子!你是怎么进来的?!”江浸月又惊又怒,如同受惊的玉兔,将薄衾裹得更紧,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她平日再如何强势,终究是个女子。此刻深闺之内,衣衫不整,面对一个白日里就言语轻浮、行为乖张的男子,怎能不惧? 然而萧墨却似乎毫无自觉,他眯着眼睛,目光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口中啧啧称奇:“啧啧,没看出来,江会长平日里端庄稳重,私下里竟是这般……洒脱不羁?” “而且,这身段……当真是深藏不露,婀娜有致呀!” “看你个大头鬼!闭上你的狗眼!”江浸月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厉喝。 她这一激动,裹着薄衾的胸口不由微微起伏。 对面萧墨,竟很没风度地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见到此景,江浸月心中羞愤欲死,恨不得立刻拔剑将这无耻之徒剁成肉酱! “还看?!你再敢多看一眼,我必剜了你的眼珠子!”江浸月声音冰寒刺骨。 “你是我未过门的娘子,夫君欣赏自家娘子,天经地义,何罪之有?”萧墨摊摊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闭嘴!谁是你娘子!再敢胡言乱语,我杀了你!”江浸月气得娇躯乱颤,随即像是想到什么,厉声质问,“说!你究竟是如何潜入此地的?你又怎知我住在这里?” 说话间,她已将薄衾紧紧裹住全身,只露出一张因愤怒而艳若桃李的俏脸。 这让萧墨颇感遗憾地叹了口气:“娘子莫非忘了?我可是你江家认可的未婚夫婿,你的居所,我自然略知一二。” “瞧,这院门的钥匙,还是岳父大人亲手交给我的。”萧墨晃了晃手中的黄铜钥匙。 江浸月见状,只觉眼前一黑,差点气晕过去。该死的老爹!竟然连女儿的闺阁钥匙都给了外人!她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滚!你给我立刻滚出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江浸月尖声叫道,已是顾不得什么风度。 “娘子何出此言?哪有妻子将夫君往外赶的道理?”萧墨一脸无辜,“况且,动怒伤身,你若气坏了身子,为夫还得心疼,岂不是更麻烦?” 江浸月根本听不进这些混账话,她冷声道:“我警告你,萧墨!今晚之事,你若敢对外泄露半个字,我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娘子放心!”萧墨立刻正色道,指天发誓,“今晚所见,苏某必定守口如瓶,烂在肚子里,绝不对外人言!” 开什么玩笑,自己未来娘子的春光,自然只能自己独享,岂能与他人分享?这种事,打死他也不会说! “当真?”见对方答应得如此爽快,江浸月反而有些狐疑。 但她依旧警惕万分,声音冰冷:“管好你的眼睛!再敢乱瞟,我说到做到!还有,你若再敢靠近,我必阉了你,让你进宫当差去!” “我靠!”萧墨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感觉某处一凉。 “娘子,你好狠的心呐!我如今可是无家可归,你当真要赶我走?”他摆出一副可怜相。 “我不管!立刻滚出去!”江浸月尖叫,她绝不敢与这危险人物同处一室过夜。 “姓萧的,你听好了!我是四海商会的会长,而你,明日才是我商会的一名小小护卫!你现在连会长的话都敢不听了?信不信我立刻将你逐出商会,让你流落街头!” “我现在已然是无家可归了。” 萧墨耸耸肩,继续卖惨。 “再说,你一个弱女子,独居这般大的宅院,多不安全。有我为你看家护院,什么宵小之辈都不敢近身。” “你就是最大的危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肚子里那些龌龊心思!”江浸月美眸喷火,“你休想碰我一根手指头!而且,我江浸月便是死,也绝不会嫁给你这等无耻之徒!” “唉,娘子,何必把话说得如此绝情?这让为夫很是伤心啊。”萧墨装模作样地叹息。 “你走不走?再不走,我便发信号唤护院了!”江浸月一边说着,一边快速挪到梳妆台旁,那里有一个小巧的机关,可引动院外的警报。 “唉,又来这招。”萧墨见状,无奈地站起身,朝她走去。 “护院兄弟们辛苦一日,就别打扰他们清梦了。再者,你我夫妻之间的事,何须劳烦外人?” 说话间,他已逼近江浸月面前,看似要伸手阻拦她触碰机关。 然而,江浸月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她并未去碰那机关,而是趁萧墨靠近,毫无征兆地抬起玉足,运起一丝微末内力,快如闪电般朝着萧墨双腿之间的要害踢去! 这一脚若是踢实了,任凭你武功再高,也得当场变成废人! 这一脚,角度刁钻,出其不意,若是寻常武人,即便有些功底,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恐怕也难以完全避开。 然而,萧墨又岂是寻常之辈? 他乃是昔日“影子楼”第一杀手,历经无数生死搏杀,对于气机变动、招式起落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江浸月肩头微动,他便已察觉。 只见他看似随意地一探手,五指如电,不偏不倚,恰好擒住了那只袭来的、白皙秀美的玉足脚踝。 “呀!放开我!” 江浸月惊呼,脚踝处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浑身一颤,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酥麻感瞬间流遍全身,挣扎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几分。 萧墨却兀自笑道:“娘子,你这可就不够光明磊落了,竟对为夫使这撩阴腿的阴招?” “你可知这乃是男子要害?若真踢坏了,你后半生的幸福,岂不是要付诸东流?” “哼!无耻淫贼!快松手!”江浸月又羞又怒,奋力挣扎,却感觉浑身酸软,只得在嘴上逞强。 想她江浸月,身为四海商会会长,平日里何等威严,何曾受过如此轻薄?念及此处,她脸颊更是绯红如霞,又添几分艳色。 “哼!”她强自镇定,气鼓鼓地瞪着萧墨,美眸中满是挑衅,仿佛在说:我就踢了,你能奈我何? 萧墨见她这副模样,反而笑了。他当年在“影子楼”审讯俘虏的手段何止千百,虽不忍对眼前佳人用那些酷烈之法,但小小惩戒一番,让她长点记性,还是信手拈来。 他一手稳稳握住那纤细的脚踝,另一只手的手指,却轻轻按上了江浸月光滑的足心。 “咯……咯咯咯……” 顿时,一阵难以抑制的笑声从江浸月口中溢出。她只觉得足心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酸痒,仿佛有电流窜过,整个身子都不受控制地扭动起来,宛如一条离水的鱼儿。 第8章 幽冥阁 “住手!” 江浸月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沁了出来。 “混蛋……快……快放开我!”江浸月上气不接下气,这种感觉并非疼痛,却比疼痛更令人难以忍受,一种莫名的悸动让她浑身发软、发烫。 “以后可还敢再偷袭了?”萧墨慢条斯理地问。 “淫贼!败类!无耻之徒!” 江浸月兀自嘴硬。 “欺辱弱质女流,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放开我,我们堂堂正正打过!” “看来你还未尽兴。”萧墨摇摇头,指尖力道稍稍加重。 “啊——!” 江浸月再次尖叫,身子扭动得更加厉害,原本裹在身上的薄衾也随之滑落,露出大片如羊脂白玉般的肌肤。 “……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你……你快放开我!”江浸月终于抵挡不住,开始讨饶。 “错在何处?”萧墨好整以暇地问。 “你!”江浸月气结,她都已低头认错,这登徒子竟还得寸进尺!可眼下形势比人强…… “该死的萧墨!你给姑奶奶等着!”江浸月心中发狠,嘴上却不得不服软。 “我不该……不该偷袭你……以后再……再也不敢了……” “嗯,这还差不多。” 萧墨见好就收,也知道适可而止,便松开了手。 江浸月如蒙大赦,立刻将玉足收了回来,整个人蜷缩在软榻上,脸颊绯红,气息急促,胸脯微微起伏,那双美眸含着水光,嗔怒地瞪着萧墨,别有一番风情。 “哼!臭淫贼,你给我等着瞧!”江浸月咬着银牙,低声啐道。随即,她像是生怕萧墨再有什么动作,飞快地抓起滑落的薄衾重新裹好,跳下软榻。 “我……我去沐浴!你不准偷看!滚去西厢的客房睡觉!”说罢,她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赤着脚,“哒哒哒”地跑向了后院的浴房。 “唉,不让看还特意告知去向,娘子这不是存心诱我犯罪吗?”萧墨望着那窈窕背影消失在屏风后,摸了摸鼻子,哑然失笑,“罢了,来日方长。” 他收敛心神,朝着西厢客房走去。 虽说是客房,但布置得极为雅致舒适,可见江浸月平日待客之用心。 萧墨盘膝坐在榻上,并未入睡。一炷香后,在确认江浸月已安然入眠,萧墨眼神一凝,周身慵懒气息尽褪,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青烟,悄无声息地掠出了宅院。 城西,有一片废弃的义庄,终年弥漫着腐朽之气,寻常百姓皆避而远之。 萧墨身形几个起落,便绕过残垣断壁,深入义庄腹地。在一座看似最为破败、连牌匾都掉了一半的灵堂前,他停下脚步。月光下,残破的白色灯笼随风轻晃,映出地上一个不起眼的、刻着诡异蛇纹的石砖。 萧墨足尖蕴力,依特定顺序在石砖上连点数下。只听“咔”的一声轻响,灵堂后方的墙壁竟缓缓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幽深阶梯。阴冷潮湿的空气夹杂着淡淡血腥味扑面而来。 阶梯尽头,是一扇玄铁巨门,门前守着两个脸戴青铜獠牙鬼面、气息阴冷的身影。 “令牌。”左侧鬼面人声音嘶哑,毫无感情。 萧墨袖袍一拂,一枚刻着血色鹰隼的令牌精准地嵌入铁门旁的凹槽。 嗡! 令牌嵌入的瞬间,血鹰图案仿佛活了过来,闪过一丝妖异红光。两个鬼面人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低头让开道路,语气带上了一丝敬畏:“大人,请!” 铁门无声滑开。门后,并非想象中阴森的地牢,而是一座灯火通明且极为宽敞的地下大厅。 此处是江湖中最神秘、最危险的情报组织——“幽冥阁”在此地的秘密分舵之一。 大厅内人影绰绰,皆身着斗篷或戴着面具,遮掩着真实容貌。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低语和冰冷的杀意。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中央空中,悬浮着一条条黑色横幅,那横幅不知由何物织成,似布非布,似帛非帛,其上光流闪烁。 他的出现,并未引起太大骚动,但一些感知敏锐之人,还是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下意识地远离了他所在区域。 他径直走到横幅之下,抬头望去,目光如电,快速扫过众多横幅上的信息。大部分任务是求购奇珍异宝、打探消息或是寻仇杀人的任务,他皆不感兴趣。 他一扫而过,直到—— 他的目光骤然凝固! 【甲字柒佰叁拾壹号令】:刺,目标:四海商会,江浸月。 悬赏:黄金五万两。 发布者:隐。 “有人要杀江浸月!” 萧墨眼中寒光爆射,周身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使得周围温度都骤降几分,附近几个杀手骇然退开。 五万两黄金,取一商贾女子的性命!这价格,足以让无数亡命之徒疯狂!任务下方,已有十几个人影蠢蠢欲动! “不知死活!”萧墨心中冷哼。他不再犹豫,并指如剑,内力催动,凌空朝着那条任务横幅下方,隔空一点! “嗡!” 一道血色流光自他指尖激射而出,精准地印在黑色横幅之上,化作一个殷红欲滴、栩栩如生的鹰隼印记! 【血鹰】,接令! 印记成型的那一刻,原本有些嘈杂的大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血鹰”这个名字,若有人细看“幽冥阁”那传说中的天榜,便会发现,高悬榜首的,正是此二字! 几乎所有目光,都带着震惊、恐惧、不可置信,投向了那个负手而立、戴着半张银色面具的身影。 “血……血鹰?是天榜第一的那个血鹰?” “他……他不是已经消失了吗?怎么会接这种任务?” “他竟然出现了……” 窃窃私语声响起,充满了敬畏。那几个欲接任务的杀手,几乎是瞬间一个接一个地迅速离去,竟是毫不犹豫地放弃了任务! 血鹰接令,谁还敢争? 萧墨对这一切恍若未觉,只是冷冷地盯着那条任务信息,思索着幕后主使“隐”的身份。 就在这时,黑色横幅旁光华一闪,又一条新的刺杀令出来! 【甲字柒佰叁拾贰号令】:刺,目标:萧墨。 发布者:苏轻尘。 悬赏:黄金一千两。 第9章 想坑我?还嫩了点! “苏轻尘?刺杀我?”萧墨先是一愣,随即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在这肃杀的大厅中,竟忍不住低笑出声:“呵……这草包,竟敢用真名发布‘幽冥令’?他是嫌苏家死得不够快吗?” 萧墨简直乐不可支。 这“幽冥阁”规矩森严,接令者只认令牌不认人,但发布者通常都会隐匿身份,以免遭到反噬。像苏轻尘这般蠢到用真名的,简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葩! “才一千两黄金?” 他瞥了一眼那可怜的赏金,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戏谑:“我去!姓苏的,你这是在侮辱我!不但是个草包,还是个铁公鸡!竟然只肯出一千两黄金买我的命?” 当年“幽冥阁”里悬赏“血鹰”人头的价码,起步也得是万两黄金外加奇珍异宝!这一千两算怎么回事? 他一边气愤,一边随手运指,将这条刺杀自己的任务也给接取了。 刺杀自己,这么刺激的事,恐怕古往今来也没几个人干过吧? 他不再停留,转身便走。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无人敢直视其目光。 离开幽冥阁,夜风一吹,萧墨眼中的懒散重新浮现,但眼底深处,却多了一抹冰冷的厉色。 “看来,得找个时间,再好好‘拜访’一下苏公子了。” 江浸月沐浴之后,躺在香软的锦被中,却是翻来覆去难以入眠。一想到白天和晚上被萧墨接连戏弄,她就气得牙根痒痒。 “该死的淫贼!这个仇,本姑娘一定要报!”江浸月磨着小虎牙,脑中飞速盘算着如何惩治对方。 很快,她美眸一亮,嘴角勾起一抹小恶魔般的狡黠笑容。 “呵呵,敢跟我斗?明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莫及!” 显然,她已经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翌日清晨,萧墨趿拉着布鞋,嘴里叼着根草茎,晃晃悠悠来到花厅。一眼就看到已经坐在桌旁、身着居家常服的江浸月,顿时眼睛一亮。 “娘子,大清早的就如此赏心悦目,为夫真是好福气呀!”萧墨目光灼灼,毫不避讳地欣赏着晨光中江浸月那未施粉黛却清丽动人的侧脸。 江浸月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这才想起家里多了个不速之客。她暗自咬牙,不过很快,脸上便浮现出那抹熟悉的狡黠笑容。 “哼,先让你得意一会儿,待会儿看本姑娘怎么收拾你!”她心中冷笑,表面上却只是白了萧墨一眼,起身道:“等着,我去端早膳。” 片刻后,江浸月端着两碗清粥、几碟小菜和两个水煮蛋走了出来。早餐虽简单,却也算清爽可口。 “吃吧,吃完赶紧去商会点卯!”江浸月没好气地将一份早膳推到萧墨面前。 “哇!娘子你真是太贤惠了!为夫爱死你了!”萧墨看到竟然有早饭,顿时眉开眼笑。 “打住!”江浸月一瞪眼,咬牙道,“我警告你,以后不许再叫我娘子!” “好吧,那叫月儿?或者……亲爱的?”萧墨从善如流。 “你!”江浸月气结,但想到自己的计划,只能强压怒火,退让一步,“这样,在外人面前,你我不许有任何亲密称呼!否则,别怪我翻脸!” “成交!”萧墨爽快答应,随即笑眯眯地端起了那碗熬得香糯的小米粥,“不过现在是在家里,喊你娘子总不过分吧?” 看到萧墨端起了粥碗,江浸月心中一阵窃喜,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因为那碗粥里,她偷偷加了一点“特别的佐料”——正是她昨夜翻箱倒柜找出来的强力巴豆粉!她想象着萧墨等会儿捂着肚子、狼狈不堪的模样,就忍不住想笑。 而萧墨,端起粥碗,看似随意地凑到鼻尖闻了闻。作为曾经行走于生死边缘的顶尖杀手,对于各种药材、毒物的气味,他早已刻入了本能。 这碗粥,有问题。 “这丫头心肠不至于歹毒到下致命毒药,多半是想捉弄我,里面放的应是巴豆之类的泻药。” 萧墨心中瞬间明了。 “嗬,量还挺足!这小辣椒下手真够狠的。不过,想坑我?还嫩了点!” 心念电转间,他端到嘴边的粥碗突然停住了。 “对了娘子,商会护院的月钱是多少来着?”萧墨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 江浸月:“……” “该死的!他怎么不喝了?快喝啊!”江浸月心中焦急万分。 眼见萧墨端起粥碗,她本以为计策得逞,正暗自得意:“哼,跟本会长斗,让你尝尝苦头!” 可偏偏在这节骨眼上,萧墨停住了动作!江浸月气得几乎内伤。 萧墨就是不喝,反而又问了个问题。 “哼!月钱二两银子!”江浸月没好气地答道。 “哦。”萧墨作势要喝,却又停下,“那个……护院每月有几天休沐?” “靠!”江浸月快抓狂了,眼神若能杀人,萧墨早已千疮百孔。 “没有休沐!单日可轮休!”为防止萧墨再找借口,江浸月强压怒火,挤出一丝看似温柔的笑容,“夫君,快趁热喝吧,凉了就失了风味了。” 这声音婉转柔媚,配上那故作关切的神情,不知情的人见了,还真以为是一位贤惠妻子在体贴丈夫。 可萧墨却只想翻白眼,因为他太清楚了,这丫头绝对没安好心。 “那个……太烫了,下不去口。”萧墨耸耸肩。 烫?江浸月心中怒吼:烫也得给我喝下去!表面却还得维持温柔:“那……妾身为你吹吹?” 说罢,她凑近碗边,张开樱唇,轻轻吹气。过了一会儿,柔声道:“好了,不烫了,快喝吧。” 萧墨用手背假意一试,立刻缩回:“不行不行,还是烫!” “什么?还烫?”江浸月疑惑,“怎么可能?” “不信你自己尝尝。”萧墨快速接口,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 江浸月正在气头上,一时没反应过来,竟真的端起那碗加了料的粥,浅尝了一小口。 “不烫啊?”她下意识地说道。 “哈哈哈——!”萧墨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这丫头也太好骗了吧? 听到笑声,江浸月猛然醒悟,脸色瞬间煞白! “该死的!我怎么自己喝了?!” 第10章 老子轻功好! “你!你诈我!” “我诈你什么了?”萧墨笑道,“是你自己想害人,结果害己,这可怨不得我。” “无耻淫贼!” 江浸月尖叫,正要发作,却忽觉小腹一阵绞痛! “哎呦!不行了!” 她小脸皱成一团,也顾不得找萧墨算账,捂着肚子就想往净房跑。 “哈哈哈——!”萧墨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 另一边,江浸月却是苦不堪言,腹痛如绞,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呜……难受死了……都怪你这混蛋!” “快……快送我去医馆!”她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萧墨见状,收起笑容,神色一正,快步上前,一把将江浸月横抱起来,送入卧房。 “臭淫贼!你……你想干什么?”江浸月又惊又怕,却浑身无力挣扎。 “我警告你……你若敢轻薄于我……我……我便咬舌自尽!” “别动,我给你治病。”萧墨沉声道,说话间,他出手如电,指尖蕴含一丝柔和内力,快速点过江浸月身上几处安神镇痛的穴道。江浸月只觉眼皮沉重,很快便昏睡过去。 随后,萧墨运转内力,指尖泛起淡淡红光,带着温煦的热力,在江浸月腹部的几处关键穴位上游走按压。若有医道高手在此,定会惊叹他认穴之准,手法之精妙。 一番运功疏导,萧墨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但见江浸月脸色渐转红润,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他才松了口气。 “好了。” 他拭去汗水,轻轻唤醒江浸月。 “感觉如何?” 江浸月悠悠转醒,先是下意识地检查自身衣物,见完好无损,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她惊讶地发现,那折磨人的腹痛竟然消失了!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她美眸中满是惊疑。 “自然是为你祛除病痛。”萧墨坦然道。 “你还会医术?”江浸月表示怀疑。 萧墨翻了个白眼:“嘿嘿,你夫君我会的本事,多着呢!” “我不信。” “额……好吧,实话告诉你,我以前在街边书摊买了本医书,自学成才的。”萧墨耸耸肩,信口胡诌。 “你!你竟敢拿我做试验?!”江浸月气结,作势欲打。 萧墨却抢先一步道:“别闹了,再耽搁下去,商会点卯的时辰可就过了。” “哼!这次先饶了你!但你给我等着!”江浸月瞪了他一眼,飞快地跑出房间。 “喂!你等等我啊!”萧墨愣了片刻,追出门去,却只见江浸月的马车已然绝尘而去,只留他在晨风中凌乱。 “哼!老子轻功好,跑着去!” 萧墨深吸一口气,施展轻功,一路疾驰,终于赶在辰时末刻来到了四海商会大门前。以他深厚的内力根基,这点路程自然不在话下,若换做常人,怕是早已累瘫。 这次,门口的护卫显然得了吩咐,非但没拦他,甚至还恭敬地递上水囊,这让萧墨颇为满意。 随后,他走入商会。 虽然江浸月昨日已应允他入职,但四海商会规矩森严,该走的流程还是不能省的——当然,也只是走个过场。 一进大堂,萧墨便觉眼前一亮。因商会业务往来,大堂内不乏各地前来洽谈的客商女眷或本会的女账房、女管事,其中不乏容貌秀丽、身段窈窕者。 尤其是正前方账台后那位正在拨算盘的女子,更是引人注目。其身着剪裁合体的锦缎襦裙,将玲珑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眉眼间自带一股精明干练之气。 萧墨有那么一瞬的恍惚,随即嘴角一勾,大步走了过去。 “这位姑娘,请问新晋护院该去何处报到?”萧墨拱手笑问,目光坦荡地欣赏着对方。 “报到?”那女账房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面容,眼中带着疑惑,“商会护院编制已满,近期并未招募新人啊?” 她打量着萧墨,见他一身普通布衣,因方才疾奔而气息微促,额角见汗,怎么看也不像是来正经当差的,不由微微蹙眉。 “阁下是否走错了地方?此处乃是四海商会总号。”女账房的语气带着几分疏离与审视。 “我当然知道是四海商会,不然还不来呢!”萧墨笑道,“劳烦姑娘查查名册,应有萧某的记档。” “名册我刚核对过,并无空缺,亦无阁下名讳。请回吧。”女账房直接回绝,在她看来,萧墨多半是来碰运气的闲散之人。 “我靠,这姑娘是月事不顺还是怎地?火气这么大?”萧墨心下不满,就算你长得有几分姿色,但既非我妻,又非我友,凭什么这般态度? 萧墨正欲与之理论一番,却见那女账房目光突然越过他,望向大门方向,双眼骤然亮起,脸上瞬间堆满了激动与谄媚的笑容,与方才对待他的冷淡判若两人。 “苏公子!您来啦!怎不提前差人知会一声?奴家好到门外相迎啊!” 女账房瞬间换了一副面孔,不再是方才的冷淡疏离,而是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扭动着纤细的腰肢,快步迎了上去。那腰肢摇曳生姿,宛若风中柳条,几乎要折断一般。 她直接从萧墨身边掠过,仿佛萧墨是空气一般,完全将其忽略了。 萧墨眉头一皱,心中大为不爽。竟有人敢如此无视他?这倒是个新鲜体验。 他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面子,敢抢他萧墨的风头? 于是,萧墨也转过身望去,这一看,他嘴角便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来人竟是苏轻尘! 此刻的苏轻尘,虽然脸上还带着几分前几日被萧墨教训后未完全消退的青紫,但衣着华贵,前呼后拥,倒也摆足了世家公子的派头。一身锦袍玉带,衬着那张还算英俊的面孔,顿时引得大堂内不少女管事、女账房纷纷侧目,甚至有人暗送秋波。 没办法,苏轻尘的身份,这些在商会做事的人早已打听清楚——乃是本地武林世家苏家的嫡系子弟,真正的豪门公子。他来四海商会,明面上是“历练”,实则多半是为了玩乐,以及……猎艳。 那女账房快步来到苏轻尘面前,声音娇嗲:“苏公子来得可真早。” 第11章 狗眼看人低?吓破你的胆! “那是自然,头一日当值,岂能迟到?” 苏轻尘露出一个自以为风流倜傥的笑容,目光在女账房玲珑有致的身段上扫过。 “怎么,时辰还未到?莫非是缘分让苏某在此偶遇佳人,需多候片刻?” 这暧昧的话语,让女账房心花怒放,脸上飞起红霞。 “哎哟!苏公子您可真会说话!”她扭着水蛇腰上前,声音甜得发腻,“哪能让您这等贵人干等着呀!快随奴家来,奴家亲自带您去账房,好好熟悉熟悉事务~” 她凑近一步,几乎要贴到苏轻尘身上,压低声音,气吐如兰:“以后啊,有何吩咐……无论何时何地,奴家定当……随传随到~” “无论何时何地”几个字咬得又轻又慢,暗示得不能再明显。 苏轻尘乃是风月老手,岂会不懂? 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随手示意身旁随从,递上一枚刻有苏家特殊印记的羊脂玉牌。 “一点心意,姑娘且收下,往后……行个方便。” 女账房接过那触手温润的玉牌,更是心花怒放,早已将旁边穿着普通的萧墨忘到了九霄云外,扭着腰就要引苏轻尘进去。 竟敢把老子当空气? 萧墨心中那股邪火蹭就上来了。他这人,啥都吃,就是不吃亏,更受不了这种被人无视的鸟气! 于是,他轻轻咳嗽了一声。 “咳咳!” 女账房闻声,扭头看向萧墨时,已是一脸毫不掩饰的厌恶:“你怎么还死皮赖脸地杵在这儿?不是让你滚了吗?听不懂人话?再不走,我可真叫护院来‘请’你出去了!” 她的语气尖酸刻薄,充满了傲慢。 苏轻尘也是一愣,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个人。他习惯性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瞥去—— 就这一瞥! 苏轻尘只觉得双腿一软! 是他是他!竟然是那个煞星萧墨! 几天前被暴揍的惨痛经历瞬间涌上心头,身上的伤处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昨天才偷偷在“幽冥阁”下了重金悬赏,盼着这瘟神早点消失!怎么一转头,竟在这四海商会门口撞见了?! 冤家路窄!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苏轻尘的脸色变得惨白,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握着扇子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可那没眼力见的女账房还在作死!她见萧墨不动,竟冷着脸呵斥:“耳朵聋了?叫你滚啊!” 说完,又变脸般堆起谄媚的笑对苏轻尘说:“苏公子,别让这穷酸坏了兴致,我们快进去吧……” “你给我闭嘴!!!” 苏轻尘猛地扭头,对着女账房发出一声厉吼,脸色狰狞得吓人! 女账房被这声怒吼吓得彻底懵了,手足无措地看着翻脸的苏轻尘,她完全搞不懂,刚才还和她调情的公子哥,怎么突然像要吃人一样? 周围的伙计、管事们也纷纷被吸引,窃窃私语声四起,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 苏轻尘哪还顾得上旁人,他死死盯着萧墨,牙关都在打颤:“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这里可是四海商会,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他是真怕了,怕萧墨不管不顾,当场再把他揍成猪头。那他苦心经营想要接近江浸月的计划就全完了! “揍你?” 萧墨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神轻蔑地扫过苏轻尘。 “打你这种货色,我还嫌脏了我的手。” “萧某来此,自然是上工当差。” “什么?!你……你也在这里当差?!”苏轻尘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消息比挨一顿揍还让他难受。 萧墨笑眯眯地看着他:“不错,从今天起,咱们就是‘同僚’了。苏公子,以后可要‘多多关照’,‘好好交流’啊!” “交……交流?” 跟这个煞星交流? 苏轻尘觉得自己怕是活腻了!但转念一想,“幽冥阁”的悬赏应该已经生效,说不定过几天这姓萧的就得横死街头!这么一想,他心底又生出一丝阴冷的期待。 可他哪里知道,他发布的那条悬赏,接单人代号——“血鹰”,正是他眼前这位煞神!其他杀手见到这个代号,早就吓得撤销了任务。 萧墨将他那点小心思看得透透的,心中冷笑不止。 他也懒得废话,慢悠悠地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鼻烟壶,在指尖把玩着。 然后,他瞥了一眼僵在原地的苏轻尘,用懒洋洋却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还傻站着干什么?” “啊?什……什么?”苏轻尘一时没反应过来。 萧墨眉头一挑:“眼瞎吗?这里光线暗,没点眼力见,给萧某掌个亮儿!这点规矩都不懂,以后在商会里怎么混?” “什么?!让……让我给你掌灯?!!” 苏轻尘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堂堂苏家少爷,众目睽睽之下,要给一个他恨之入骨的人当小厮使唤?! 但就在他目光对上萧墨那双暗藏锋芒的眼睛时,前几天被支配的恐惧熄灭了他所有的勇气,只剩下透骨的寒意。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最终,还是强忍着滔天的屈辱,颤抖着手从怀中取出一个精巧的火折子。 “啪!” 火苗窜起。 苏轻尘低着头,脸上火辣辣的,将燃烧的火折子,恭敬地凑到了萧墨手持的鼻烟壶下方。 萧墨满意地微微颔首,俯身凑近火苗,轻轻一嗅。 一股淡淡的异香弥漫开来。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四海商会的大堂,此刻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苏家少爷苏轻尘……在那个布衣青身旁竟然像个卑微的小厮一样?! 下一刻,各种惊疑、震撼、探究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那个自始至终都从容不迫的布衣青年身上! 他到底是谁?!究竟是什么来头?!竟然能让苏轻尘如此畏惧,甚至卑躬屈膝?! 而那个之前对萧墨百般刁难极尽嘲讽的女账房,此刻更是面无人色! 她想起自己刚才那些刻薄的言语和驱赶的态度,悔得肠子都青了!这等人物,想要捏死她,不比捏死一只蚂蚁难多少! 求生的本能让她连滚爬爬地冲到萧墨面前,带着哭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公……公子!公子恕罪啊!是奴家瞎了眼!是奴家狗眼看人低!冲撞了公子!奴家该死!求公子您大人有大量!” 她一边哭求,一边悄悄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努力做出最楚楚动人的模样,甚至下意识地挺了挺傲人的胸脯,希望能用这点可怜的姿色,引起对方一丝一毫的怜悯,换来一线生机。 第12章 护卫统领 此刻,苏轻尘只觉羞愤欲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苏大公子何曾受过如此屈辱?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一个布衣小子卑躬屈膝!更可恨的是,对方不过是个仗着有几分蛮力的武夫罢了! 尤其让他心头滴血的是,方才还对他百般殷勤的女账房,此刻竟完全无视了他,一双媚眼只黏在萧墨身上,那眼神,简直能把人的魂儿勾了去。 真是岂有此理!尊严扫地不说,连到嘴边的美人儿也飞了!苏轻尘只觉一股邪火直冲脑门,却终究不敢发作,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心中恶毒地诅咒: “哼!该死的家伙!暂且让你得意片刻!待‘幽冥阁’的杀手一到,看你怎么死!” 周围众人亦是交头接耳,纷纷猜测这神秘青年的来历。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清脆而富有韵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顿时,所有的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整个大堂变得落针可闻。 那女账房闻声回头,脸色瞬间一变,慌忙敛衽行礼,恭敬道:“会长大人。” 来人正是江浸月。 她今日换了一身月白底绣银丝暗纹的劲装,外罩一件淡青色比甲,足蹬一双小巧的鹿皮靴,虽非裙钗,却更显身段挺拔,英姿飒爽中不失柔美。她步履从容,周身自然流露出一股上位者的威严气息,令人不敢逼视。 一旁的苏轻尘见到这道倩影,顿时双眼放光,之前什么女账房,早已被他抛到九霄云外。他整了整衣冠,挤出自认为最潇洒的笑容,上前一步,拱手道:“江会长,在下苏轻尘,久仰芳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然而,江浸月却仿佛根本没看见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一双美眸直接锁定了萧墨,冷声道:“为何如此迟慢?” “莫非第一日当值,便欲懈怠?” 萧墨尚未答话,一旁的苏轻尘却已僵在原地,那准备行礼的手悬在半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尴尬得无以复加。 被无视了?他竟然被彻底无视了?! 这简直比方才受辱更让他难以忍受!想他苏轻尘,走到哪里不是众星捧月?何曾受过如此冷遇? 而让他妒火中烧的是,这位美艳高冷的江会长,竟是为了萧墨而来!那女账房更是惊得目瞪口呆,能让会长亲自迎接,这青年究竟是何方神圣? 萧墨却只是耸耸肩,一脸无辜:“这可怨不得我,某人乘着马车绝尘而去,留我一人徒步赶来,能此时抵达已属不易了。” 说着,他还冲江浸月眨了眨眼。 “哼!” “随我来!”江浸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转身便走。 萧墨则笑嘻嘻地跟在她身后,在一众惊愕的目光中扬长而去,只留下原地石化的众人。 另一边,护院统领的值守房内。 周翼正襟危坐,心中既激动又忐忑。今日一早,他竟接到了江会长亲自传来的口谕,言道将有一新人前来护院报到。 这让他受宠若惊!寻常人员调配,皆是经由账房或管事传达,何曾劳动过会长亲自过问?足见来人之不寻常! 同时,他心中也燃起一股斗志,这可是江浸月第一次直接给他下达指令,定要办得漂漂亮亮! 正思忖间,房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迈着散漫的步子走了进来,脸上挂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容。 正是萧墨。 说实话,他这一路没少受江浸月的数落,此刻正憋着股劲儿。但刚进值守房,他便微微挑眉。对面坐着的这位护院统领,约莫三十五六年纪,身形精悍,坐姿挺拔,眼神锐利如鹰,一看便是行伍出身,经历过严格操练的人物。 “咦?这小小的商会护院里,竟有这般人物?有点意思。”萧墨心中暗赞。 与此同时,周翼也在打量萧墨。然而,只看了一眼,他眉头便皱了起来。 在他预想中,会长亲自关照的人,即便不是魁梧雄壮之辈,也当是精气内敛的好手。可眼前这青年,年纪轻轻,神态懒散,身上毫无练武之人的锐气,倒像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 这样的人,也能进护院?瞧这身板,怕是连寻常庄户汉子都打不过! 周翼乃是边军退下来的老卒,后又受过严格的护院训练,最是看不惯这种吊儿郎当之人。顿时,他看向萧墨的目光便带上了几分审视与不悦。 萧墨自然也感受到了对方目光中的冷意,心下纳闷:我初来乍到,何时得罪过这位统领? 正疑惑间,江浸月的身影也出现在了门口。 “会长!”周翼立刻起身,脸上的冷峻瞬间化为恭敬的笑容。 “周统领不必多礼。”江浸月微微颔首,“人已带到,便是他,萧墨。” “他就是萧墨?”周翼脸上疑惑更甚。 江浸月并未察觉,只是继续道:“从今日起,他便归入你麾下。周统领,护院之责重大,关乎商会安危,你定要严加管教,切莫因任何缘由有所姑息。本会长向来倚重于你,望你莫要令我失望。” “属下遵命!定不负会长重托!”周翼激动地抱拳。能得到江浸月如此直接的认可与嘱托,他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他留在四海商会,虽不乏对江浸月的仰慕之心,此刻更觉责任重大。 “甚好。”江浸月点头,随即又看向萧墨,语气转冷:“你也安分些,莫要耍什么花样。望你能在此处,认清自己的本分。” 说罢,她轻哼一声,转身离去。 江浸月的态度,让周翼心中了然。看来这萧墨并非与会长关系亲近之人,反倒似有些嫌隙?莫非是哪个不自量力、纠缠会长的纨绔子弟? 想到这里,周翼心中冷哼更甚:既如此,那就休怪周某按规矩办事,好好“磨砺”你一番了! 而另一边,江浸月离开护院值守房,唇角不由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哼!登徒子!看周翼怎么收拾你!” 她对周翼的能力极为认可。自周翼执掌护院以来,商会内外秩序井然,宵小绝迹。此人乃是军中退下的好手,行事严谨,铁面无私。有自己方才那番话,周翼定然会“格外关照”萧墨! 第13章 江家血脉当真不凡 江浸月走后,值守房内只剩下萧墨与周翼二人。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萧墨率先打破沉默,笑道:“周统领,往后我便唤你周大哥了。” 周翼却厉声道:“休要嬉皮笑脸!” “既入我护院,便需谨守规矩。我周翼行事,向来公正!你既是会长亲自送来之人,我更当严加管教,使你知悉护院职责之重,绝非儿戏!若再敢怠慢散漫,休怪军法无情!” “我勒个去!这老哥吃火药了?”萧墨心下嘀咕,“还是说,男人到了年纪都这般?”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周翼,微微摇头。 “握个手总成吧?”萧墨伸出手,“莫非周大哥不欢迎萧某加入?” 周翼本欲拒绝,转念一想,正好可借此机会试试对方的斤两,给他个下马威!让他知晓护院不是混日子的地方! 于是,周翼也伸出手,与萧墨握在一起。他暗运内力于掌上,五指如铁钳般骤然发力! 萧墨眼中精光一闪,立时感知到对方掌上传来的力道,心下暗笑,也悄然加了几分力。 “嗯?怎么回事?”周翼紧盯着萧墨的表情,预料中的痛苦神色并未出现,对方依旧气定神闲,甚至嘴角那抹懒散的笑意都未曾改变。 “怪哉!此子手劲竟如此之大?”周翼不信邪,再次催动内力,手上力道又加重三分! 然而,萧墨依旧面不改色。 “周大哥,这握手之礼,是否过于长久了些?”正当周翼惊疑不定时,萧墨突然笑眯眯地开口。 周翼老脸一红,心知意图已被看穿,连忙撤劲收手,冷哼一声掩饰尴尬:“去领护院服吧!既入我麾下,便需统一着装。” “遵命。”萧墨点点头,转身离去。 待萧墨走后,周翼看着自己微微发红、尚存痛感的手掌,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此子……究竟是何来路?内力竟如此精深?!” 他哪里知道,萧墨方才已是手下留情,若真个发力,他这只手怕是要当场骨断筋折! 萧墨领了青灰色的护院短打服饰,在更衣处换上。刚整理妥当,便有下人传话,说江浸月找他。 “会长大人有何吩咐?”萧墨来到江浸月书房笑嘻嘻地回道。 “我表妹今日抵达码头,已时三刻的船,你去接她一趟。” “哦?”萧墨挑眉。 “这是她的画像。” 萧墨一看那画像,顿时吹了声口哨。 不得不说,江家血脉当真不凡,江浸月已是人间绝色,她这表妹竟也毫不逊色,眉目如画,自带一股灵秀之气。只是不知身段如何? 罢了,待会儿见了便知。萧墨满意地点点头。 萧墨跳上马车,看着油光水滑的马鬃,心中畅快。这“照夜玉狮子”乃是西域进贡的宝马,脚力极佳。 这是江浸月特意安排的的,据说还是她的心头好 他轻叹一声,如此良驹,江浸月那般只懂乘坐马车的大家闺秀,实在是暴殄天物了。唯有他这般精湛的骑术,方配得上这等宝马! 萧墨的骑术,那可是千军万马中练就的!昔日骑乘劣马尚能追逐敌酋,日后若能驾驭这千里宝马,更是如虎添翼,迅如疾风! 不多时,他便赶到了城外的货运码头。 将马匹在专门区域拴好,萧墨便开始在熙攘的人群中寻找目标。 然而,萧墨刚放眼望去便见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脸上涂着厚厚脂粉的女子,正朝着他这边不耐烦地招手。 “时辰未到啊?怎地如此快就出来了?”萧墨心下疑惑,并未立刻确认。 他这一迟疑,那女子顿时恼了,尖声叫道:“喂!那边那个护院!没看见本小姐在唤你吗?还愣着作甚!” “你叫我?”萧墨皱眉,走上前去。 “废话!不是叫你叫谁?这附近除了你,还有别的护院杂役吗?赶紧的,把我的行李搬上马车!本小姐赶着去赴宴,耽搁了时辰,你担待得起吗?” 看清对方面容,萧墨顿时无语,认错人了!此女并非画像中人,只是衣着略显华丽些罢了。 而被萧墨盯着看,那女子更加不悦:“看什么看?没见过贵女吗?你一个低贱护院,也敢直视本小姐?还不快干活!” “误了本小姐的事,小心我找你们商会管事,革了你的职!” 萧墨顿时气乐了:“我说这位姑娘,你是出门忘了带脑子吗?我凭什么替你搬运行李?” “放肆!”那女子柳眉倒竖,“你什么态度?一个商会护院,干的不就是这些粗活?你叫什么名字?信不信我立刻让你卷铺盖走人!” “到时候流落街头,看你还如何嚣张!” “我嚣张?”萧墨真是被这女子的蛮横无理逗笑了,“好啊,你尽管去告!萧某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摘了我这护院的腰牌!” 真是笑话!他又不是这码头上的杂役,此女凭什么让他滚蛋? 原本,他还想心平气和地解释两句,可对方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实在让他心头火起。 那华服女子闻言,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萧墨尖声道:“好你个刁奴!区区一个护院杂役,也敢在本小姐面前放肆?” “你给本小姐等着!有你哭的时候!” 说罢,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萧墨腰间悬挂代表四海商会护院身份的铜牌,上面刻有编号。她立刻对身旁的侍女喝道:“去!给我找这码头的管事来!本小姐要投诉!” “就说四海商会的一个护院,编号丁字柒叁,胆大包天,冲撞贵客,延误行程!” 然而,那侍女跑去询问片刻后,却面带难色地回来禀报:“小姐……码头管事说……四海商会的护院,不归他们管辖……他们……管不了……” “什么?管不了?!”这回轮到那嚣张女子发懵了。她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人竟真的不归这码头管束! “哼!那又如何!”她强自镇定,冷哼一声,“就算不是这里的杂役,看你这身打扮,也不过是个商会护院,低贱之人!” “你敢来这撒野?可知往来此处的都是何等人物?碾死你,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你鄙视我?”萧墨气极反笑,“敢问小姐家财几何,竟敢如此目中无人?” 第14章 你这人,当真有趣的紧! 说实话,萧墨虽平日不显山露水,但其财富之巨,远超常人想象。他身为昔日“影子楼”第一杀手,完成的任务酬劳皆是天价,更别提“幽冥阁”中那些惊世骇俗的悬赏。若真论起家底,恐怕江浸月都未必及他。 他只是不喜以财势压人罢了。可眼前这女子,竟偏偏要在他面前炫耀财力? 萧墨只觉得可笑,嘴角泛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见到这讥讽的笑容,那华服女子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道:“你这穷酸护院懂什么!瞧见了吗?本小姐这翡翠镯子,价值千两白银!够你挣一辈子的!” “识相的,现在立刻给本小姐磕头赔罪,再将行李妥帖送上马车,否则,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好啊,那你且等着。”萧墨冷笑一声,转身便走。 周围看热闹的人议论纷纷,大多觉得这护院小子要倒大霉了,得罪了这般骄横的富家小姐,岂会有好果子吃? 然而,不过片刻功夫,所有人都愣住了,那嚣张女子更是惊得张大了嘴巴,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只见萧墨去而复返,而他身后,竟跟着一辆极其奢华的四轮马车!拉车的乃是神骏异常的“乌云踏雪”,通体漆黑,四蹄雪白,马车车厢以紫檀木打造,镶金嵌玉,车窗悬挂的竟是罕见的琉璃!其奢华程度,令人瞠目结舌! “我的天!那是……‘乌云踏雪’?!” “这马车……光是那车厢,怕是万两黄金都打不住!” “人不可貌相!这青年究竟是何方神圣?!” 听着周围的惊叹,萧墨面沉如水。而那华服女子,已是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 她自然认得这“乌云踏雪”的珍贵,更清楚这般规格的马车意味着什么!她家虽算富足,也不过是寻常商贾,拥有几匹寻常骏马已属不易,何曾见过此等阵仗? “有……有什么了不起!”她强撑着面子,声音却有些发颤,“说不定……说不定这马车是他主家的!他不过是个赶车的车夫!” 周围众人闻言,也将信将疑起来。然而,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个宛若黄莺出谷的声音:“我可算找到啦!” 随即,一道倩影分开人群,快步走了过来。 看到这身影,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眼中满是惊艳之色。 但见来人约莫二八年华,身着鹅黄色流云纱裙,身段窈窕,肤光胜雪,眉目如画,气质灵动出尘,宛如画中仙子走入凡间。 “这……这是谁家小姐?竟如此美貌!” “怕是京城来的贵女吧?” 就连那嚣张女子,此刻也看得呆了,眼中充满了嫉妒与自惭形秽。对方的容貌、气质、乃至身上那看似简单实则用料极其讲究的衣裙,都远非她所能及。 萧墨见状,却是微微一笑,他自然认出,这便是他要接的人——江浸月的表妹,江虞。 “抱歉,本是为接你而来,却被只烦人的苍蝇耽搁了。”萧墨拱手致意,语气轻松,“可是江虞姑娘?请上车。” “正是小女子。”江虞嫣然一笑,步履轻盈地登上了那辆奢华马车,动作自然无比。 这一幕,让周围众人彻底石化。 江虞不仅容貌绝世,她腰间悬挂的那枚羊脂玉佩,懂行的人一眼便知价值连城!这绝对是真正的豪门贵女! 而她与萧墨对话时,态度平等自然,绝非主仆,也非雇佣关系。这足以说明,萧墨的身份,绝非区区护院那么简单! “天啊!难不成这青年是哪家喜好微服游玩的世家公子?故意穿着护院服饰,来体验民间疾苦的?” 想到这种可能,众人表情变得十分精彩。而那华服女子,更是吓得面无人色,心中充满了恐惧。 她已完全相信,萧墨的身份绝对非同小可!能驱使此等马车、与这般贵女平等相交之人,若要对付她,简直易如反掌! 她再也顾不得颜面,慌忙跑到马车前,扑通一声跪下,带着哭腔哀求道:“公子!是小女子有眼无珠!冲撞了公子!求公子大人大量,饶过小女子这一次吧!” “只要公子肯高抬贵手,任何……任何补偿……小女子都愿意!” 萧墨却是嗤之以鼻。这等庸脂俗粉,他岂会看在眼里? 不过,对方之前的嚣张跋扈,确实令人厌恶,略施惩戒还是必要的。 他冷冷地瞥了跪地的女子一眼,声音不带丝毫感情:“为人处世,当留有余地。过刚易折,嚣张太过,恐有横祸。” “今日姑且饶你一次,望你好自为之。若再让我遇见你行此跋扈之事,后果……你自己掂量。” “是是是!多谢公子开恩!小女子再也不敢了!这就滚!这就滚!”那女子如蒙大赦,磕了几个头,也顾不得形象,拉起自己的行李,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萧墨不再理会,一抖缰绳,神骏的“乌云踏雪”迈开蹄子,拉着华丽的马车,平稳地驶离了喧闹的码头。 车厢内,江虞巧笑嫣然,一双美眸弯成了月牙:“喂,你刚才板起脸来教训人的样子,还挺威风的嘛!” 她似乎全然不在意萧墨身上那套四海商会护院的服饰,语气中只有好奇与欣赏。 “是嘛,”萧墨一扬眉毛,毫不客气地接话,“不瞒你说,我也时常觉得自己气度非凡。” 短短接触,他已察觉江虞的性子与江浸月截然不同。江浸月是冰雪般的清冷高贵,自带一股女王般的压迫感;而眼前这江虞,却似春日暖阳,温婉灵动,宛如邻家小妹,让人不自觉地放松。 听到萧墨这毫不谦虚的回答,江虞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你这人,当真有趣得紧!” “小丫头,可别迷恋上哥,”萧墨故作深沉地晃了晃脑袋,“哥只是个江湖传说。” “嘻嘻,你太好玩了!”江虞笑得更欢快了。 萧墨却突然收敛笑容,一本正经道:“此言非虚,切记莫要沉迷。须知,我乃你姐姐江浸月的未婚夫婿。” “什么?你是我姐姐的未婚夫?!”江虞闻言,顿时睁大了美眸,小手掩住樱唇,一副震惊无比的模样。 她愣了半晌,才喃喃道:“原来家中传来的消息是真的……我竟真的多了一位姐夫……” 不过,她很快又展露笑颜,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不过嘛,有个这么有意思的姐夫,往后的日子定然不会无聊了!” 第15章 竖子!安敢与我争锋 萧墨听得嘴角微微抽搐。 “姐夫好玩”?这话怎么听都觉着有些歧义啊! 妹子,你可千万把持住,别走上什么奇怪的路子啊! 他正暗自嘀咕,突然前方道上横斜里冲出一辆双驾马车,竟蛮横地将去路堵死!幸得萧墨御术精湛,猛地一勒缰绳,“乌云踏雪”人立而起,发出一阵嘶鸣,堪堪停住,并未撞上。 萧墨心头火起,忍不住喝道:“呔!哪个不开眼的家伙!赶着投胎吗?会不会驾车!” 只见那横挡路中的,是一辆装饰颇为华丽的青幔双辕车。车帘掀开,一名身着锦袍、面色狂傲的青年跳下车来,目光扫视,最终落在江虞身上,脸上顿时堆起自以为潇洒的笑容。 他大步走到江虞所在的车窗旁,摆足姿态,热络地说道:“虞儿妹妹,你可算到了!怎不提前知会我一声,也好让为兄亲自来接你啊!” “快,换乘我的车,我已备好接风宴。” 原本还与萧墨有说有笑的江虞,一见这青年,俏脸上立刻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厌恶之色。 “杨贺之,你烦不烦?我来此地,与你何干?我自有朋友相接,请你让开!” 说罢,她转向萧墨,语气瞬间变得轻快:“萧墨,别理他,我们走。” 杨贺之对江虞的冷淡似乎习以为常,并不在意,但当他看到江虞对身旁穿着护院服饰的萧墨露出那般亲近笑容时,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目光如毒蛇般死死钉在萧墨身上,尤其在看到萧墨那身明显的护院打扮后,嘴角勾起极大的不屑。 “哼!哪里来的下贱护院?滚下来!这里没你的事了!”杨贺之指着萧墨,语气嚣张至极。 萧墨心中冷笑:这些纨绔子弟,不仗势欺人就不会说话了吗? 他冷哼一声,正要反唇相讥,一旁的江虞却已抢先开口,声音带着薄怒:“杨贺之!你放尊重些!这位是我的朋友!” 见江虞竟为一个小护院出头,杨贺之脸色变了变,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江虞说:“虞儿妹妹,何必为了一个区区护院动气?此等蝼蚁,与我们本是云泥之别。” 说完,他再次恶狠狠地瞪向萧墨,语带威胁:“小子,本公子最后警告你一次,识相的就立刻滚蛋!否则,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萧墨闻言,简直想翻白眼。这人莫不是戏文看多了?真当自己是号人物了? “小子,”萧墨眯起眼睛,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一股无形的寒意瞬间锁定杨贺之,“你今天运气不错。若非有佳人在侧,就凭你刚才那句话,此刻你已是个死人了。” 被萧墨那蕴含杀意的目光一扫,杨贺之骇得下意识连退两步,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那感觉,绝非幻觉,而是实实在在的恐怖感! 他心中骇然:这……这护院什么来头?眼神怎会如此可怕?!定是我近日熬夜产生了幻觉!对,是幻觉! 他强自镇定,再次上前。 江虞已是怒极:“杨贺之,你没完没了是吧!” “虞儿妹妹休恼,”杨贺之赶紧赔笑,“我已在城中最好的‘醉仙楼’订了雅间,特意为你接风,都是你爱吃的佳肴……” “我没空!”江虞撇撇嘴,眼珠一转,忽然计上心头。 下一刻,她忽然伸出纤纤玉手,亲昵地挽住了萧墨的胳膊,然后扬起下巴,挑衅似的望向杨贺之。 “杨贺之,我明白告诉你,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她将萧墨的胳膊挽得更紧了些。 “看见没?这才是我心仪之人!你以后莫要再纠缠我了!” 此话一出,杨贺之当场愣住,一旁的萧墨也懵了。 什么情况?这转瞬之间,自己怎么就成江虞的“心仪之人”了? 苍天可鉴!这关系乱了啊!他明明是她姐夫! 萧墨内心哀嚎,但他也立刻明白,这是江虞拿他当挡箭牌,想气走杨贺之。也罢,先解决了这烦人的苍蝇再说。萧墨当下默不作声,算是默认。 对面的杨贺之,大脑已是一片空白。一个小护院,竟然是江虞的心上人?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他强笑道:“江虞,你就别跟我开玩笑了。我知道,你只是随便找这小子当挡箭牌。他一个低贱护院,怎配得上你?” “谁规定护院就不能是我的意中人了?”江虞见他不信,把心一横,突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萧墨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红着脸,却故作镇定地对杨贺之说,“这……这下你总该信了吧!” 嗡! 萧墨只觉得脑子一懵!什么情况?自己竟然被小姨子强吻了? 这……这节奏不对啊! 不过,这感觉……似乎还不赖?但旋即,江浸月那张清冷绝艳却隐含威严的面容浮现在他脑海,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这事若让江浸月知道,怕不是要扒掉他一层皮? 而对面的杨贺之,则是如遭雷击,彻底石化在原地! 他原本打死不信,可江虞那真切的一吻,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那可是他梦寐以求的女神啊!竟然……竟然亲了一个身份低微的护院?! 一股难以言喻的嫉妒、羞辱和暴怒,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竖子!安敢与我争锋,可是嫌命长了?可知小爷是何人?告诉你,只需一声哨响,便可教你在这巷子里被乱刀分尸!” “哦?那你何不试试?”萧墨眯起眼睛,嘴角扬起一抹讥诮。 “你找死!”杨贺之勃然大怒,“好个狂徒!今日便送你往生!” 说罢,他自怀中掏出一枚造型奇特、看似铜铸的短哨,便要鼓气吹响,呼唤附近埋伏的打手。 然而,他腮帮刚鼓,那哨子便“嗖”地一下被萧墨劈手夺过! 只见萧墨五指微微发力,那铜哨竟发出“嘎吱”呻吟,瞬间被捏得变形扭曲,彻底成了块废铜! “什么破烂玩意儿,如此不经捏。”萧墨撇撇嘴,随手将铜疙瘩丢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苍天! 江浸月与杨贺之皆看得目瞪口呆。 江浸月纤手掩住樱唇,美眸圆睁,仿佛置身梦境,难以置信。她知道萧墨可能有点本事,却没料到如此惊人。 杨贺之更是惊骇欲绝,如同白日见鬼!那铜哨虽非神兵,却也质地坚硬,常人绝难损毁!此人竟单凭指力便将其捏扁?这是何等恐怖的手劲?! 第16章 误会,全是误会! 杨贺之原本见萧墨身形不算魁梧,还存了几分轻视,此刻却只觉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这手掌若捏在自己脖子上…… 他下意识地连退数步,脊背已渗出冷汗。 可当他瞥见萧墨嘴角那抹毫不掩饰的轻蔑时,羞愤之情瞬间压过了恐惧,再次狰狞吼道:“匹夫之勇,有何可傲?!能敌得过权柄吗?能快得过强弓劲弩吗?” “告诉你,在这城中,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消失!而你,唯有引颈就戮!” “是吗?”萧墨冷笑一声,身形一晃,便已逼近杨贺之。 杨贺之吓得魂飞魄散,尖声叫道:“你……你想作甚?!” “警告你!若敢动我一根汗毛,你必死无葬身之地!” “死到临头,犹敢狂吠?”萧墨嗤笑一声,右手闪电般探出,抓住杨贺之的衣领,竟将其生生提离了地面! 杨贺之吓得几乎失禁!他体重少说也有一百几十斤,对方竟单臂提起,且面不改色,气息平稳! 这……这难道是江湖戏法不成?! 一旁江浸月亦是愣在当场,檀口微张,满是惊诧。 杨贺之兀自尖叫:“狂徒!安敢如此!我表哥便在左近!你若动我,他定将你碎尸万段!” “你表哥?”萧墨挑眉,“又是哪路神仙?很能打吗?” “我表哥乃是苏轻尘!苏家嫡系公子!自幼习武,身手不凡!你若遇他,十死无生!”杨贺之色厉内荏地吼道。 “苏轻尘?”萧墨闻言,不由乐了,没想到这纨绔子弟竟是那家伙的表亲?于是慢悠悠道:“好啊,那你便唤他前来。萧某倒要看看,届时跪地求饶的,是他还是我?” “放肆!何人如此狂妄,敢让本公子下跪?!” 远处传来一声怒喝,旋即一道人影疾步而来,身后还跟着三名劲装护卫。 见到来人,江浸月面露忧色,而被提在半空的杨贺之则如见救星,嘶声大喊:“表哥!速来救我!此獠藐视于你,定要严惩!” “表弟勿忧!看为兄替你出气!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此撒野!”苏轻尘怒气冲冲,大步流星赶来。因萧墨背对着他,他一时并未认出。 杨贺之见状,胆气复壮,叫嚣道:“小子!识相的快放我下来,磕头赔罪!本公子或可饶你狗命!否则,今日便将你沉塘喂鱼!” “聒噪!” 萧墨冷哼一声,反手一记耳光抽出,虽未用内力,却也力道不小,顿时将杨贺之扇得口鼻溢血,门牙松动。 “啊!你敢打我?!我与你拼了!”杨贺之吃痛,张牙舞爪欲要挣扎,却被萧墨随手掷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江浸月急忙上前拉住萧墨衣袖,急声道:“萧墨,我们快走!苏轻尘带了护卫,寡不敌众,迟则生变!” 萧墨却淡然一笑:“无妨,土鸡瓦狗尔,何足道哉。” “土鸡瓦狗?!” “好个狂徒!竟敢辱我!还敢伤我表弟!今日定叫你爬着出去!”苏轻尘怒极,正要挥手令护卫上前,却见萧墨缓缓转过身来,对他露齿一笑。 刹那间,苏轻尘如遭雷击,浑身一僵,双腿发软,险些当场跪倒! 竟……竟然是他!这个煞星! 昔日被其教训的惨状瞬间涌上心头,至今夜间仍偶有噩梦。本以为已摆脱此獠,岂料冤家路窄! “公子!让属下废了这厮!”身后护卫见状,便要上前。 “住口!”苏轻尘猛地回头厉喝,旋即看向萧墨,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怎会在此?” 这一幕,让他身后的护卫愣住,一旁的江浸月与刚从地上爬起的杨贺之,更是目瞪口呆。 杨贺之尤自不敢置信,嘶声叫道:“表哥!你还等什么!快令护卫拿下他!定要将其碎尸万段!” “你给我闭嘴!”苏轻尘扭头,恶狠狠地瞪了杨贺之一眼,心中暗骂:“蠢材!你可知眼前之人乃是何等凶神?!招惹于他,是嫌命长吗!” 苏轻尘此刻心念电转,虽有三名护卫在侧,他却无丝毫把握。万一动手未能制服萧墨,反让其走脱,日后自己焉有命在? 况且,他已在“幽冥阁”下了暗花,想必不久便有顶尖杀手取他性命,何须自己此刻冒险?当务之急,是稳住这煞星,平安带走表弟。 萧墨则好整以暇地笑道:“苏公子,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听闻令表弟言,公子精通拳脚,武艺高强?不如……你我切磋一二?” “不不不!绝无此事!” 苏轻尘慌忙摆手,额角冷汗涔涔。 “我那表弟蠢笨如猪,信口开河!萧兄切莫当真!” 一旁的杨贺之简直看傻了眼,他无法相信,自己这位平日里眼高于顶、在城中几乎可以横着走的表哥,此刻竟在一个小小护院面前,吓得声音发颤,身子微抖。 那可是苏家的嫡系少爷啊!怎么会惧怕一个身份低微的护院? 江虞也瞪大了美眸,心中惊疑不定。她低声自语:“天呐,姐夫到底是什么来头?竟能让苏轻尘怕成这样?难不成……他以前就被姐夫狠狠教训过?”她歪着头,越想越觉得可能。 杨贺之却按捺不住,嘶声吼道:“表哥!你还等什么!动手啊!这口气我咽不下!一定要废了他!” “混账东西!你给我闭嘴!”苏轻尘反手一巴掌抽在杨贺之脸上,厉声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整日只会给我惹祸!” 随即,他转向萧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萧……萧兄,误会,全是误会!这小子缺乏管教,我这就带回去严加约束!今日之事,就此揭过,如何?” 说罢,他如同见了猫的老鼠,拽着还在发懵的杨贺之,带着几个随从,狼狈不堪地逃离了现场,速度之快,仿佛生怕萧墨反悔。 过了好一会儿,江虞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欢呼一声,凑到萧墨身边,一双美眸亮晶晶的,充满了好奇与崇拜:“姐夫!那苏轻尘为何如此怕你?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呀?怎么会这么厉害?” 第17章 班门弄斧! 萧墨笑了笑,随意编了个江湖游侠的身份搪塞过去,随后两人再次登车启程。 另一边,苏轻尘一口气跑出老远,才气喘吁吁地停下。他脸色铁青,胸中憋闷无比。 杨贺之捂着被抽肿的脸,满腹委屈和不解:“表哥!你刚才为何不动手?咱们有五个人,还怕他一个破护院不成?” “闭嘴!你个蠢货!” 苏轻尘怒喝,又是一巴掌扇过去:“你懂什么!那家伙就是个煞星!你若不想被他打断全身骨头,以后见了他最好绕道走!” “什么?”杨贺之一哆嗦,连表哥都这么说,再回想萧墨单手就将他提起的恐怖力道,顿时心生寒意。看来,对方果然是个不能招惹的狠角色。 可他依旧心有不甘,咬牙道:“可是表哥,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去!”今日可说是他人生中最憋屈的一天,女神投入他人怀抱,自己还当众受辱,这让他恨不得找堵墙撞死。 苏轻尘却阴冷一笑:“急什么?我已有计较。这小子……哼,估计也活不了几天了。自会有人去收拾他。” 萧墨驾着马车,一路疾驰,一旁的江虞却突然焦急地喊道:“姐夫!停一下!快停一下!” “停车?为何?”萧墨疑惑,“还没到啊。” “我知道没到,可是……可是我有点难受。”江虞俏脸绯红,声音细若蚊蚋。 看她那窘迫的模样,萧墨下意识问道:“内急?” “哎呀!姐夫!”江虞的脸更红了,扭捏地小声道,“不是……是……是那个来了……” “月事?”萧墨一愣,这亲戚来得可真不是时候。他估算了下路程,说道:“你再忍忍,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就到了。” “不行啊姐夫!一刻也等不了啦!真的要……要忍不住了!”江虞表情痛苦,坐立难安。 “那好,你坐稳了!”萧墨不再多言,猛地一抖缰绳,“乌云踏雪”长嘶一声,发力狂奔,原本需要一盏茶的路程,竟在短短片刻间便赶到了宅邸门外。 马车刚停稳,江虞便如一阵风般跳下车,捂着肚子,以惊人的速度冲进了宅院,瞬间不见了踪影。 “我勒个去!这丫头属兔子的?”萧墨摇头失笑,将马车牵到马厩拴好。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进入宅院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凝重的神色。 “有杀气!” 萧墨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隐入墙角的阴影之中。他屏息凝神,目光如冰冷的刀锋,仔细扫过庭院内的每一个角落。 他无法确定这隐匿的敌人是冲他而来,还是冲着宅院内的江浸月或刚刚进去的江虞?但江虞刚回来,可能性不大,那么,目标极有可能是江浸月! 想到此处,萧墨心头一紧,不再犹豫,身形如烟,悄无声息地潜入宅内。 刚进入大厅,他便瞥见转角处,有一道模糊的黑影一闪而过! “果然有人!”萧墨心中凛然。看那身影移动的方向,正是江浸月的闺房所在! 看来,对方果然是冲着江浸月来的!虽然尚不清楚来者是何方神圣,但必须先发制人,解决掉这个威胁! 萧墨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小心翼翼地踏上楼梯。他察觉到,那道气息已经进入了江浸月的卧室,但里面并未传出任何打斗或惊叫之声,想来江浸月此刻应该不在房中。 “身手倒是不错,能如此迅捷且悄无声息地潜入闺房,看来是个专业的杀手。”萧墨心中冷笑,“可惜,你运气不好,遇上了我。” 身为昔日的“影子楼”第一杀手,萧墨的潜行、追踪与反刺杀能力,已臻化境。莫说是寻常高手,便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刺客,在他面前也如同稚子嬉戏。 他并未直接闯入江浸月的卧室,而是身形一折,悄无声息地进入了隔壁的空房间。随后,他如壁虎游墙般,灵巧而迅捷地通过外部的雕花窗棂,翻入了江浸月卧室的窗外。 整个过程中,他没有发出丝毫声响,甚至连呼吸都几近于无。 是以,那个隐藏在江浸月闺房内的杀手,对即将降临的危险毫无察觉。 但萧墨,却已凭借超凡的感知,锁定了对方的位置——就在那扇精美的屏风之后! 萧墨眼中寒光一闪,不再迟疑!他身形如电,骤然发动!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直扑屏风之后! “不好!” 屏风后的杀手心头警兆狂鸣!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将他笼罩!他猛地回头,只见一道黑影已袭至眼前! “躲!”杀手本能地想要闪避,但他的速度,在萧墨面前简直慢如蜗牛! 下一刻,一只手掌已精准无比地扣住了他的手腕命门! “找死!”杀手又惊又怒,低吼一声,另一只手中寒光乍现,一柄淬毒的短匕直刺萧墨咽喉!这一击狠辣刁钻,显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杀招! “哼!班门弄斧!”萧墨冷哼一声,手腕诡异一抖,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法,那杀手只觉得腕部一麻,剧痛传来,短匕已然易主,落入了萧墨手中! “在我面前玩刀?你还嫩了点!” 这一幕,快如电光石火,那杀手惊得魂飞魄散!他根本没看清萧墨是如何出手的,只觉得手腕一麻,淬毒的匕首便已易主! 他对自己一身忍术与刺杀技艺向来极为自负,可眼前这青年,却让他生出一种深不可测、如临深渊的恐惧感! “你……究竟是何人?!” 虽被利刃加颈,杀手仍强自镇定,咬牙问道。他实在想不通,今日行动怎会一败涂地。他所获情报明确无误,江浸月身边应无高手护卫才是! “将死之人,何必多问。”萧墨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是谁派你来的?” “哼!休想从我口中套出半个字!”杀手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是吗?那可真遗憾。”萧墨语气忽然一转,带着几分玩味,“本来还想给你一条生路,看来你是不想要了。” 第18章 无耻淫贼 “什么?!”杀手眼中骤然爆发出求生的光芒,“你……你真肯放我?此言当真?!” “是生是死,取决于你的答案。”萧墨淡然道。 杀手目光闪烁不定,死死盯着萧墨,突然嘶声道:“我明白了!你是……‘血鹰’!” 他心中骇浪滔天!能将他一招制住,夺刃于无形,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那个传说中代号“血鹰”、位列“幽冥阁”天榜之首的杀神能够做到! 想到此处,他冷汗瞬间湿透衣背! 萧墨闻言,却是嗤笑一声:“蠢货!我若是‘血鹰’,你此刻早已是一具尸体,哪还有机会在此聒噪?” 杀手顿时语塞。确实,传闻中“血鹰”出手狠辣果决,从不留活口,更无与人废话的习惯。自己此刻虽被擒,却性命犹在,确实不似“血鹰”作风。 萧墨心中冷笑,对方显然是在试探。他确是“血鹰”无疑,但此事乃绝密,岂是这等底层杀手所能知晓? 他对这杀手本身并无兴趣,只想揪出背后的主谋。但若直接逼问,恐打草惊蛇。 正当杀手内心挣扎,欲要开口换取生机之际,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江浸月清冷的呵斥: “萧墨!你这登徒子,滚出来!” “糟糕!她怎么回来了!”萧墨脸色微变。 而那杀手亦是眼中精光一闪,抓住这瞬息之机,竟狠心一咬牙!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他硬生生将自己的手臂关节扭断,身形同时猛地一缩! “噗!” 一团白色烟雾骤然爆开,迅速弥漫整个房间,带着刺鼻的气味。 “东瀛忍术?!”萧墨目光一凛,没想到这杀手竟精通此道! 他并未追击,任由对方借烟遁逃。正好可借此人之口,让幕后之人误判形势,或许能引出更多线索。 烟雾渐渐散去,萧墨摇摇头,正欲转身下楼,房门却“哐当”一声被推开! 江浸月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她瞬间愣住,随即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但见她的床榻之上,赫然散落着几件她今晨换下、未来得及收起的贴身小衣! 此情此景,由不得她不想入非非!一个男子,独处她闺房,榻上有她的私密衣物…… “无耻淫贼!你在我房中做甚?!” 江浸月气得浑身发抖,俏脸涨得通红,指着萧墨尖声骂道:“下流!龌龊!谁准你进来的?!给我滚出去!” 盛怒之下,她失去理智,竟张牙舞爪地朝萧墨扑去! 可她气昏了头,脚下被裙摆一绊,惊叫一声,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不偏不倚,正好摔入萧墨怀中! 两人顿时滚作一团,跌倒在地。 萧墨心中叫苦不迭。这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那忍者留下的遁术痕迹,偏偏成了这般模样,叫他如何解释? 不过……怀中温香软玉,触感着实美妙。江浸月身材之窈窕,确是世间罕有。 “混蛋!你的手往哪里放?!”江浸月又羞又怒,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萧墨的手臂正环在她腰间。 “大小姐,分明是你扑倒我的!”萧墨一脸无辜。 “闭嘴!”江浸月羞愤难当,低头狠狠在他手臂上咬了一口! “嘶——!”萧墨倒抽一口凉气,这小娘皮,属狗的不成?! 江浸月奋力挣脱,想要爬起来逃离这尴尬境地。可她心慌意乱,脚下再次一滑,竟又一次扑倒在萧墨身上! 更巧的是,这一次,两人的唇瓣竟不偏不倚地贴在了一起! 萧墨脑中“嗡”的一声,心中狂呼:我勒个去!老天爷今日待我不薄! 而江浸月则如遭雷击,整个人彻底僵住,美眸圆睁,仿佛石化了一般。 足足过了十息,她才猛然惊醒,发出一声更高分贝的尖叫,触电般弹开,手忙脚乱地坐起身来。 如果目光能杀人,萧墨此刻早已被江浸月眼中喷出的怒火烧成灰烬! 江浸月坐在那里,俏脸羞得如同熟透的苹果,不停地用衣袖用力擦拭自己的嘴唇,一边擦一边“呸呸”作声,仿佛沾上了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 她简直要气疯了!那可是她的初吻啊!竟然……竟然给了这个无耻之徒!而且还是在这种情形下! “该死的!你中午吃了什么?怎地如此难闻?!”江浸月几近崩溃地喊道。 “哦,”萧墨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晌午吃了些韭菜馅的蒸饼,味道是重了些……抱歉抱歉,事发突然,没来得及漱口。” “不过娘子放心,下回若再行此事,为夫定先沐浴更衣,焚香净口。” “韭……韭菜馅的蒸饼?!” 江浸月闻言心中一片悲凉。 她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初吻的滋味,或许是清甜如蜜,或许是淡雅如茶……可她做梦也没想到,竟会是……一股韭菜味儿! “啊!淫贼!我定要取你狗命!” 江浸月双眸喷火,羞愤交加,恨不得立刻扑上去与萧墨拼个你死我活。 “那个……娘子你先消消气,为夫告退。” 萧墨见势不妙,深知此地不宜久留。若是再待下去,眼前这只发威的“母老虎”怕是真的要与他拼命了。 他身形一晃便闪出了房间。 “呼——” “好险!总算是蒙混过关了!”出了房门,萧墨长舒一口气。 但随即,他嘴角露出一抹回味无穷的笑容。 方才那意外的接触,滋味着实美妙!竟让他生出一日百次也不嫌多的荒唐念头。 “姐夫,你在此偷笑什么?模样好生……猥琐!”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萧墨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却是江虞这小丫头。她显然是刚沐浴完毕,发梢还挂着晶莹的水珠,肌肤白里透红,宛如一枚刚成熟的水蜜桃,清纯可人。 “去去去,小丫头片子懂什么,休要胡言乱语。”萧墨板起脸道。 江虞却是不依不饶,眨着灵动的大眼睛:“姐夫你不老实哦!方才你和姐姐在房内……做那坏事,我可都瞧见啦!” 第19章 传授经验 “你都瞧见了?!”萧墨心中一惊,但看江虞那狡黠的神情,便知她并未看清全貌,心下稍安,随即又起了逗弄之心,邪邪一笑,压低声音道:“怎么,小虞儿,你……已然无碍了?” “呀!讨厌!” 江虞俏脸绯红,羞恼地跺了跺脚,嗔怪地瞪了萧墨一眼,转身便跑开了。 “嘿嘿,还真是个面皮薄的小丫头,这就羞跑了。”望着江虞逃也似的背影,萧墨嘿嘿低笑两声,摇了摇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客房。 一进房间,他脸上的嬉笑之色瞬间收敛。他快步走到窗边,从随身行囊中取出笔墨与一小卷特制的薄韧皮纸,提笔蘸墨,运笔如飞地写下数行小字: “目标已现。东瀛忍者,擅遁术。左臂新断,特征显,易查。踪其迹,勿惊。需揪其背后主使。” 写罢,他吹干墨迹,将皮纸卷成细小的纸卷。接着,他推开窗户,发出一声低缓悠长的口哨。片刻后,一只通体灰羽的信鸽悄无声息地落在窗棂上。 萧墨熟练地将纸卷塞入鸽子腿上的细竹管内,轻轻抚了抚鸽子的羽毛,低声道:“去吧,交给夜枭。” 信鸽振翅高飞,很快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傍晚的天际。 萧墨目送信鸽远去,目光微凝。刺杀已然开始,对方是铁了心要取江浸月性命。不过,有他萧墨在此,绝不会让她受到半分伤害! 接下来的几日,萧墨便安心做起了他的“护院”差事。他性子随和,很快便与护院队的几人混熟了。其中有个叫刘武的年轻护院,更是与他形影不离,整日“墨哥”长、“墨哥”短,俨然一副小跟班的模样。 这日,萧墨又如往常般施展轻功疾驰而至,刚走到商会大门,便听见身后有人呼喊:“墨哥!留步!等等我!” 萧墨停下脚步,回头一看,正是刘武气喘吁吁地跑来。 “走!”萧墨一挥手,与刘武并肩走入商会。 “墨哥早。”刚进大门,那当值的女账房便娇声问候,还顺势抛来一个媚眼。 “姑娘早。”萧墨笑着拱手回礼。一旁刘武看得眼睛都直了,口水差点流下来。 “墨哥!我真是太佩服您了!您收我为徒吧!”刘武一脸崇拜,“也不用教太厉害的,就教我怎么……怎么赢得像账房小妹那般姿色的姑娘芳心就成!” “嘿,你小子要求倒是不低。”萧墨失笑,那女账房虽非绝色,却也身段窈窕,算是个小美人了。 “没办法啊墨哥!您一定得教我!小弟我再也不想……咳咳,独自对月伤怀了!”刘武苦着脸道。 “成,今日的午饭你请了。”萧墨爽快答应。 两人说笑着换了护院的统一服饰,来到岗位上值守。一边巡视往来人等,萧墨一边对刘武传授“经验”:“其实嘛,这追求女子之道,说难也难,说易也易。归根结底,不过三点要诀:胆大、心细、脸皮厚!” 刘武听得连连点头,甚至还掏出个小本子记了下来,随后又苦着脸道:“墨哥,您说得太玄乎了,能不能……给小弟现场演示一番?” “演示?这如何演示?”萧墨一愣,“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见刘武仍是一脸茫然,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这样,待会儿若是有女子进来,我便寻个由头,给你示范一下,你且看仔细了。” 正说话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那是女子绣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旋即,一道窈窕的身影出现在前方廊道转角。 “嘿!真是女子!”刘武顿时激动起来。 萧墨也摸了摸下巴:“不是吧,这么巧?看来天意要我现场教学啊。” “墨哥,快去!小弟求您了!”刘武在一旁双手合十,连连作揖。 “好吧,就她了!”萧墨点点头,整了整衣襟。 “墨哥,您……您确定?”刘武忽然有些犹豫,压低声音道,“那位可是商会里出了名不好惹的,是商会聂大掌柜的侄女,性子泼辣得很!万一惹恼了她,咱俩可没好果子吃!” “谁说要惹她了?”萧墨耸耸肩,目光在那渐行渐近的女子身上扫过,“瞧她步态轻盈,身段玲珑,面容想必也差不到哪儿去。” “瞧好了,哥哥这就给你露一手。” 说罢,萧墨身形一晃,已悄无声息地来到那女子身后。下一刻,他伸出双手,轻轻从后面蒙住了那女子的双眼,同时用一种带着几分磁性的嗓音说道:“这位姑娘,猜猜在下是谁?” 那女子名叫聂云霜,突然被人蒙住双眼,吓得她花容失色,还以为是遇到了登徒子。刚欲惊呼,却听到耳畔传来一个温和又不失阳光的男声,而且对方举止似乎并无进一步逾矩之处,她心下稍安。 想来是哪位相熟的同僚在与她玩笑。于是,她定了定神,娇声笑道:“莫不是吴管事?” “非也,再猜。” “那是……马账房?” 聂云霜一连猜了好几个名字,却都被否定。这下她可有些纳闷了,带着几分娇嗔道:“你到底是谁嘛?快别卖关子了!” 萧墨故作失望地叹息一声:“唉,真是令人伤心啊,姑娘竟将在下忘得一干二净。” 听到这话,聂云霜更加疑惑了。这时,萧墨又道:“这样吧,我给姑娘一点提示。” “姑娘莫动,容在下在你背上写下名字,看姑娘能否想起。” 说罢,萧墨便用手指,轻轻在聂云霜背部划动起来。 感受到那指尖隔着衣衫传来的触感,聂云霜身子微微一颤,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 而萧墨心中更是暗惊:这女子的身段,比远观时更为曼妙。 聂云霜的脸愈发红了,甚至不自觉地微微扭动了一下身子。 远处,刘武眼睁睁看着这一幕,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他万万没想到,墨哥出手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竟然就已经……上手了?!而且还是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 “我的亲娘哎!这简直是情圣下凡啊!”这一刻,刘武对萧墨的崇拜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虽然听不清两人具体说了些什么,但他亲眼所见,墨哥与那平日里颇为清高的聂云霜姑娘,已然有了这般“亲密”接触!这画面,实在太具冲击力了! 第20章 眼皮都不能给我多眨一下 萧墨察觉到聂云霜似乎有些不安的扭动,心知这玩笑该适可而止了。他再次叹息一声,用一种带着几分落寞的语调说道:“唉,云霜姑娘,连在下你也猜不出了,真是令人心伤啊……” 说着,他松开了蒙住聂云霜双眼的手。 聂云霜愕然回头,当她看清身后之人竟是一名身着护院服饰的青年时,顿时愣住了。 而萧墨,则迅速换上一副歉然的神情,拱手道:“哎呀,恕罪恕罪,是在下唐突,认错人了,姑娘莫怪。” “哼!” 聂云霜气得俏脸微红,但此事毕竟不好深究,只能愤愤地一跺脚,转身快步走进了商会。 萧墨则无所谓地耸耸肩,回到刘武身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瞧见没,兄弟,就这么简单。” 刘武早已看得目瞪口呆,此刻激动得抓住萧墨的胳膊:“墨哥!神乎其技!教教我!快教教我!” 他简直要佩服得五体投地了,若能学到萧墨这手本事,何愁找不到红颜知己? 萧墨挠挠头:“没啥可教的,你就照我刚才的样子来一遍便是。” “就这么简单?”刘武将信将疑,但旋即被兴奋冲昏头脑,“不管了!墨哥你瞧好,我这就去试试!” 没过多久,商会门口又走来一位女子,身段婀娜,步履生风,虽穿着常见的襦裙,却难掩其玲珑曲线,面容亦是姣好。 刘武顿时双眼放光,深吸一口气,学着萧墨的样子快步上前,来到那女子身后,伸手便要去捂对方的眼睛,口中激动地喊道:“姑娘,猜猜在下是谁?” 然而,他话音未落,便是一声惨叫! 只听“嘭”的一声,他的脚背被那女子狠狠踩住,紧接着胸口挨了一记肘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哎哟!姑奶奶饶命!小的知错了!”刘武疼得龇牙咧嘴,连忙告饶。 “哼!登徒子!敢占老娘的便宜,瞎了你的狗眼!”那女子柳眉倒竖,冷哼一声,语气泼辣。 刘武欲哭无泪,心中哀嚎:刚才墨哥明明不是这样的啊!为何轮到我,就遭此毒手? “姑娘……你……你好大的力气……”刘武带着哭腔问道。 “这有何稀奇?”那女子拍了拍手,不屑道,“老娘自幼习武,区区蛮力还是有的。”说罢,她不再理会刘武,昂首挺胸地走进了商会。 刘武瘫坐在地,一脸生无可恋。萧墨走上前,忍着笑意安慰道:“好了好了,我教你这法子,也得看人下菜碟。似这等巾帼豪杰,以后切记绕道而行。” 同时他心中也暗自庆幸,幸好自己没去招惹这等“母老虎”。 “唉,小弟晓得了。”刘武垂头丧气,郁闷不已。 然而,就在这时,两人身后忽然袭来一股寒意,仿佛有两道冰冷的目光锁定了他们。 萧墨瞬间警觉,眯起了眼睛。刘武则是一个激灵,哆哆嗦嗦地回头望去。 只见周翼面色铁青,怒气冲冲地大步走来,厉声喝道:“你们两个!值守期间嬉笑打闹,成何体统!” “若是不想干了,立刻卷铺盖滚蛋!我这护院队,不养闲散之人!” “周统领息怒!周统领您消消气,先坐下喝口茶……”刘武赶紧赔着笑脸上前招呼。 “我们怎么了?犯了何错?”萧墨却是一脸不解,疑惑地问道。 “犯了何错?你竟还敢问我?!” 周翼气得一拍身旁的石桌。 “此乃值守之时!尔等方才在作甚?还敢问我所犯何事?” “对呀,我知道是值守时辰,可我们并未擅离职守,也未出纰漏啊?”萧墨摊手道。 “未出纰漏便可嬉闹了?尔等可知护院之责何其重大?商会安危系于尔身!” 周翼怒斥:“故而需时刻保持警惕,便如那上了弦的弩机,连眼皮都不能给我多眨一下!” 萧墨闻言,眉头一挑,冷笑道:“呵呵,周统领,这‘眼皮不眨’的要求,未免太过强人所难了吧?敢问您自己做得到吗?” 此话一出,周翼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旁的刘武急得不停地给萧墨使眼色,示意他别再顶撞。 可萧墨却仿佛没看见一般。 “哼!本统领做不到,但尔等必须做到!”周翼冷哼一声,“既在我麾下,我的话便是规矩!尔等唯有遵从!” “呵呵,好大的官威啊。”萧墨嗤笑一声,“若您所言便是规矩,那还要这商会条令何用?您当自己是土皇帝不成?” 刘武也在旁边小声嘟囔:“就是嘛……都是爹生娘养的,谁能不眨眼啊……” “放肆!反了你们了!”周翼脸色铁青,肺都快气炸了。平日里他在护院队说一不二,谁敢忤逆?眼前这萧墨,竟敢屡次三番顶撞于他! “萧墨!莫要以为你是会长引荐之人,便可肆意妄为!会长曾有明言,命我对你严加管束!” “你若再不知收敛,冥顽不灵,休怪本统领带你去会长面前分说!” 去见会长?! 刘武闻言,身子一哆嗦,眼中露出恐惧之色。这等小事若闹到会长那里,恐怕少不了一顿责罚。 萧墨却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耸耸肩道:“随你便,想去便去,我又没拦着你。” 刘武以手掩面,心中哀叹:“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好!好!好你个萧墨!还敢嘴硬!我倒要看看,到了会长面前,你还有何说辞!你们两个!跟我来!一同去见会长!” 周翼气得浑身发抖,他冷哼一声,拂袖转身便走。 “墨哥,这可如何是好?”刘武都快哭出来了。 萧墨仍是那副轻松姿态:“能如何?跟他去便是。会长又不是不讲道理之人,岂会无故为难我等?” “唉,但愿如此吧。”刘武长叹一声,只得硬着头皮,跟着萧墨朝商会深处那座最为气派的阁楼走去。 三人来到会长书房外,周翼冷笑一声,回头瞥了萧墨一眼,随后整了整衣冠,恭敬地叩响了房门。 “会长大人,属下周翼,有要事求见。” 片刻后,房内传来江浸月那清冷的声音:“进来。” 三人推门而入。江浸月正伏案批阅账册,头也未抬地问道:“周统领,何事?” 周翼刚欲开口,一旁的萧墨却抢先一步,笑嘻嘻地说道:“会长大人,我等前来,是想请您评个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江浸月心头一跳,猛地抬起头来。 “萧墨?你这厮怎会在此?” 第21章 比窦娥还冤 江浸月一看到萧墨,她便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日“韭菜蒸饼”之辱,顿时气得牙根痒痒。 但当着周翼和刘武的面,她又不好发作,只能强压怒火,冷声问道:“评理?评什么理?” “自然是为此事而来,”萧墨抢在周翼之前开口,“周统领言道,值守之时,我等连眼皮都不准眨一下!” “这岂是常人所能为?分明是强人所难,苛责下属!” “不准眨眼?”江浸月闻言,秀眉微蹙,“这是哪门子规矩?” “周统领,你作何解释?” 周翼神色一慌,心中暗骂萧墨恶人先告状,只得硬着头皮辩解:“会长容禀,实是此二人值守时心不在焉,屡有懈怠之举。” “属下故而加以训诫,望其警醒。岂料他二人非但不思悔改,反而巧言令色,百般狡辩。” “属下以为,此风断不可长!当予以严惩,以儆效尤!否则,恐带坏整个护院队的风气!” “好个恶人先告状!”萧墨嗤笑一声,“那你且说,这‘不准眨眼’之言,你可曾说过?” “说过又如何?此乃警语,意在强调专注!你岂能不通?”周翼强辩。 江浸月听罢,已明大概,眉头微皱:“区区此等小事,也需来扰我清静?” “周统领,此等微末纠纷,你身为统领,难道还处置不了吗?” “日后若非紧要之事,不必前来禀报。” “可是会长,”周翼急道,“若此二人再阳奉阴违,该如何是好?护院之责,关乎商会安危,重于泰山!倘若稍有差池,属下……属下担待不起啊!” 闻言,江浸月陷入沉吟。 一旁的刘武吓得浑身发抖,而萧墨却浑不在意,竟自顾自地走到一旁的太师椅前,一撩衣袍下摆,潇洒坐下,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见此情景,刘武脸都绿了!这可是会长书房!谁敢在此如此放肆?事情怕是要糟! 周翼亦是眉头紧锁,心中冷哼:“狂妄小子!连我都不敢在会长面前就座,你竟敢如此僭越!真是找死!且看会长如何斥责于你!” 江浸月自然也瞧见了萧墨的举动,气得牙根痒痒,但面上却强自镇定,未露声色。 然而,萧墨却似浑然不觉,顺手端起茶几上的一盏清茶,轻呷一口,悠悠说道:“商会安危固然重要,然则依先前那般固守成规,不过是徒有其表,漏洞百出。纵使你十二个时辰目不交睫,亦难保万全。” “你说什么?!” 此言一出,书房内三人皆是一愣。周翼更是勃然大怒:“你这是在质疑周某的能力?!” “非是质疑你的能力,” 萧墨微微摇头。 “只是若你的能耐仅限于此,那着实令人失望。” “简直是一派胡言!”周翼怒不可遏。他自执掌护院以来,商会一直平安无事,何曾有人敢如此否定他的功绩? 就连江浸月也沉下脸来,冷声问道:“萧墨,你此言何意?把话说明白。” “遵命!”萧墨放下茶盏,笑嘻嘻地应道。 “商会表面看似固若金汤,实则隐患颇多。若细加推敲,危机四伏!” “譬如车马院,那里人员混杂,最易设伏。绑票挟持之事,于彼处易如反掌。更有甚者,若是有心人在车驾上暗藏火药……轰隆一声,整个商会恐怕都要化为齑粉!” “火药?!”江浸月听得直翻白眼,周翼更是冷笑连连:“荒谬绝伦!朗朗乾坤,谁敢在此动用火药?小子,你分明是信口开河,胡搅蛮缠!” “胡搅蛮缠?”萧墨冷哼一声,“周统领,你亦是行伍出身,当知对于真正的高手而言,配制些许火药,很难吗?” “或许根本无需火药,只需在车驾关键处动些手脚,便可酿成大祸,不是吗?” 闻听此言,周翼神色一凛,额角瞬间渗出冷汗。他自然明白,萧墨所言非虚,这些手段在军中并非奇谈。可此地乃是太平地界,怎会有人行此险恶之事? “怎知不会?”萧墨逼视周翼,“你怎知会长没有仇家?你怎知无人欲对会长不利?” “这些,你可曾了然于胸?” 江浸月听到这里,亦是心中一寒。萧墨所说的手段她不知真假,但仇家……她却是心知肚明的。身为商会会长,明里暗里的对头岂在少数?若真有人铤而走险……后果不堪设想! “还……还有何隐患?”江浸月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那可多了去了,”萧墨耸耸肩,“不过,光天化日之下行凶杀人,料他们也没这个胆子。故而些寻常手段,或可暂且不论。” “然则,亦需严防有人混入商会内部,伺机动手。是故,诸如更衣室、休憩厢房等处,必须加派人手,严加防范。最好还是增派暗哨,亲自盯防。” 萧墨一条条道来,每说一处,书房内众人的脸色便凝重一分,冷汗涔涔而下。他们从未想过,世上竟有如此多的杀人于无形之法! 江浸月更是听得后背发凉,一阵后怕。 刘武早已惊得目瞪口呆,这些手段,怕是连戏文里都未曾演过! 周翼眉头紧锁,他原以为萧墨不过是个泼皮无赖,如今看来,此子绝非常人!至少,以他行伍出身的经验判断,萧墨所言诸多隐患,确有可能发生! “周统领,时至今日,你还觉得你的布防万无一失吗?”萧墨笑眯眯地问道。 “哼!”周翼脸色铁青,难看至极。 江浸月亦是微微颔首,萧墨所言,确实切中要害,不得不防。 “会长明鉴,属下先前值守时,冥思苦想,正是在推敲这些防范之策。”萧墨话锋一转,面露委屈,“可周统领却诬陷属下玩忽职守,属下实在是……比窦娥还冤啊!” 闻言,周翼的脸黑得如同锅底,气得浑身发抖。 江浸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道:“好吧,就算周统领此番错怪你了。” “那……可有补偿?”萧墨得寸进尺,紧接着问道。 第22章 连试穿一下都不行? “补偿?你想要何补偿?”江浸月一愣,随即俏脸微红,她莫名想到了那日“韭菜蒸饼”之辱,难道这登徒子还想…… 不过这次,显然是她多虑了。 只见萧墨笑道:“您看属下如此殚精竭虑,护卫商会与会长安危,是否……该赏个护院副统领的职衔?” “再者,属下方才所言诸多关窍,恐周统领一时也难以尽数领会,有属下从旁协助,岂不更好?” “你!”周翼闻言,脸色更黑,他终于忍无可忍,对方竟想当副统领?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急忙开口:“会长,此事……” 江浸月却微微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沉吟片刻后,竟点头应允:“也罢,便依你所言。即日起,萧墨擢升为护院副统领,协助周统领掌管护卫事宜。” “多谢会长栽培!”萧墨起身,抱拳一礼,动作竟有几分军中气度。 一旁周翼面沉如水,但会长既已发话,他亦不敢再多言。 而刘武,早已惊得魂飞天外,恍如梦中!原本以为大祸临头,谁知转眼之间,墨哥非但无恙,反而一步登天,成了副统领! 这……这简直比茶馆里说书先生讲的故事还要曲折离奇! 直到走出会长书房,刘武的脑袋仍是晕晕乎乎的,他实在不敢相信,萧墨竟摇身一变,成了护院副统领! “墨哥!你……你这就成副统领了?!”刘武抓着萧墨的胳膊,激动得声音发颤。 “淡定,淡定,区区一个副统领而已,何足挂齿。”萧墨摆摆手,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我的亲娘哎!这还叫‘区区’?”刘武简直要顶礼膜拜了,“墨哥,从今往后,小弟我就跟你混了!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两人正说着,来到廊阁转角僻静处,只见一侍女模样的女子已见他到来,便递上一张折叠的精致花笺,低声道:萧公子,我家小姐已在商会门外等候,特命奴婢前来相请。 萧墨展开花笺,上面是陆萱萱娟秀的字迹:前日戏言,犹在耳畔。可有闲暇,陪萱萱一游? 末尾还画了个俏皮的笑脸。 萧墨轻笑摇头,这丫头...他略一思忖,便对侍女道:回复你家小姐,萧某稍后便到。 待侍女离去,萧墨对刘武吩咐道:“你去通知护院队的弟兄们,今日轮值照常,一切事务暂由周统领定夺。我有些私事,去去就回。” ………… 商会大门外,一辆精致的青幔马车已等候多时。萧墨刚走近,车帘便被掀开,露出陆萱萱娇嗔的容颜:“你这人,怎么这样慢!让我好等。” 萧墨笑道:“新官上任,总得交代几句。我可是紧赶慢赶过来的。” 陆萱萱掀开车帘,打量着萧墨那一身青灰色的护院服饰,秀眉微蹙:你...就穿这身与我同游? 这身有何不妥?萧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坦然道,不是你说随便逛逛么? 与女子相约同游,难道不算是...约会么?陆萱萱歪着头,模样娇俏可爱。 好吧,便算是约会,萧墨笑道,可我仓促之间,也来不及更换衣衫了。况且,我之前的旧袍,怕是还不如这身利落。要不...你将就一下? 你呀,也太不注重仪表了。陆萱萱轻叹一声,这样吧,我带你去成衣铺挑几件新裳。 说着,她便示意萧墨上车。车夫一扬鞭,青幔马车便驶离了四海商会。 ………… 苏州城,西市。 此处商贾云集,楼阁林立,是城中最为繁华热闹的所在。 马车在一家颇为气派的绸缎庄前停下。陆萱萱拉着萧墨步入店内,她兴致勃勃,宛如欢快的雀鸟,不停地为萧墨挑选着衣料和成衣。 “这件!还有这件!嗯……这件湖蓝色的直裰也不错!你快去试试看!”挑选半晌,陆萱萱终于选出几件合意的,塞到萧墨手中。 “好吧。”萧墨点点头,抱着衣物便朝试衣的隔间走去。 他对衣着向来不甚讲究,但既是陆萱萱一番好意,他也不好推辞。 然而,一旁侍立的店铺伙计却冷眼旁观许久,此刻终于忍不住开口,语带讥诮:“这位客官,您……确定要买么?” “若是不买,还是莫要试穿了。这些可都是上好的杭绸苏绣,价钱不菲。若是弄脏了、勾丝了,只怕……您赔不起呢!” 伙计语气冰冷,他见萧墨一身护院打扮,料定其身份低微,绝无能力购买这等昂贵衣物。他们店里的成衣,动辄数十两白银,岂是一个小小护院能负担得起的? 闻听此言,萧墨眉头一皱:“怎的?连试穿一下都不行?” “再说,你怎知我买不起?” “哎哟!还敢顶嘴?”那伙计顿时拉下脸来,“你一个区区护院,也敢妄想买这等衣裳?” “你可知这一件要价多少?怕是抵得上你一年俸禄了!我劝你识相些,乖乖放下衣物走人,免得自取其辱!” “护院怎的了?护院便低人一等?”萧墨面露不悦,“这都什么世道了,竟还有以职取人之辈?况且你区区一个店铺伙计,又有何资格轻视于我?” 一旁的陆萱萱也蹙起了秀眉,心中不悦。她本是兴致勃勃带萧墨来选新衣,岂料好心情全被这势利眼的伙计给破坏了。 那伙计闻言,更是冷笑连连:“哼!我就瞧不起你了,怎的?有本事你现银买下啊!你若真能掏出银两,我立马给你赔罪!” “若买不起,就赶紧滚蛋!少在此处碍眼!” 他笃定萧墨绝无此财力,故而气焰十分嚣张。 店内的其他客人见此情形,也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陆萱萱俏脸含霜,既气那伙计狗眼看人低,又暗自为萧墨担忧。她虽不甚清楚萧墨的具体境况,但观其平日做派与护院身份,想来积蓄有限。她本欲自己出银买下赠予萧墨,可若此刻由她出面,周围之人定然会更加看轻萧墨。 思及此,她悄悄挪到萧墨身侧,将一张叠好的银票塞入他手中,低声道:“萧墨,对不住,我没料到会如此。这银票你且拿着……” 萧墨却是微微摇头,将银票推回,温言道:“傻丫头,我怎会怪你。你是一番好意。” 他目光转向那倨傲的伙计,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放心吧,我自有计较,断不会教你我今日在此失了颜面。” 第23章 狗眼看人低 身为男子,岂能在此等场合依靠女子?萧墨自然要挺身而出,维护自己与陆萱萱的尊严。 更何况,他萧墨是何等人物?昔日的“影子楼”第一杀手!虽衣着朴素,但手中岂会缺了银钱? 须知,他以往所接的任一桩任务,酬劳皆是千两黄金起步,甚至不乏万两之巨!他积累的财富,堪称巨万,只是他素来对黄白之物兴趣缺缺,不显山露水罢了。 今日,竟有蝼蚁在银钱上鄙薄于他? 也好,便让这井底之蛙,开开眼界! 然而,见到萧墨与陆萱萱低头私语的模样,那势利的伙计心中更是不屑,气焰愈发嚣张起来。 “怎的?买不起吧!我就知道!你个穷酸护院,怎可能买得起这等上好衣料!” “听我一句劝,赶紧滚蛋!莫要在此丢人现眼!日后也莫要再踏足这等地方,省得自取其辱!” “我勒个暴脾气!”萧墨终于按捺不住心头火起,“本想给你留几分颜面,奈何你三番两次挑衅,实在饶你不得!” “饶我?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口出狂言!我们苏杭记绸缎庄遍布全国,便是这苏州城中那些真正的富家公子,见了我也要客气三分,你倒敢这般说话?莫非是失心疯了?” “我劝你还是先去寻个郎中瞧瞧脑子,免得病入膏肓,成了痴傻!” 那伙计言语刻薄至极,全然未将萧墨放在眼中。 萧墨也不再与他客气,冷哼一声,自怀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刻有繁复云纹的令牌,“啪”的一声拍在柜台上,声音冰寒:“方才选中的那三件衣袍,萧某全要了。” “全……全要了?!”那伙计尖声叫道,满脸难以置信。 周围的客人亦是面面相觑,窃窃私语。那三件袍服皆是上等杭绸所制,绣工精湛,加起来少说也值五六百两银子!这等数目,绝非一个寻常护院所能轻易拿出的。 那伙计自然也是这般想法,顿时冷笑更甚:“全要了?真是好大的口气!” “莫要以为拿出一块破牌子,便能唬住人!你可知这三件袍服价值几何?” 便是站在一旁的陆萱萱,此刻也担忧起来,生怕萧墨不知价钱,惹来麻烦,正欲开口替他解围。 然而萧墨却已冷冷开口:“萧某能否买下,你验验这令牌便知。我记得你们苏杭记绸缎庄有本记录全国贵宾信物的册子……” “哼!死到临头犹嘴硬!我便让你输得心服口服!”那伙计一把抓起令牌,走到柜台后的账本前,取出一本厚厚的、记录贵宾信物的册子,开始比对查验。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讥诮之色瞬间凝固,转而化为一片惨白,眼中充满了惊骇欲绝的神情! “你……你……你!” 他指着萧墨,浑身颤抖,竟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此等变故,让店内所有人都愣住了。便是陆萱萱,也满心疑惑。因众人皆背对柜台,并未看清那伙计在册子上看到了什么,但单从其惊恐万状的神色判断,那令牌所代表的身份或财富,定然极其惊人! “如何?萧某的‘钱资’,可够买下这三件衣袍?”萧墨双手抱臂,冷声问道。 “够!够了!足够了!”那伙计声音发颤,慌忙躬身作揖:“小……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贵客!万望公子海涵!恕罪!恕罪啊!” 说着,他手忙脚乱地就要去打包那三件衣袍。 萧墨却一摆手:“且慢。去,将你们掌柜的唤来。” “什……什么?唤掌柜?” 那伙计呆立当场,脑中一片空白。 一旁机灵些的伙计见势不妙,早已悄悄溜去后堂。不多时,一位身着锦袍、腆着肚腩中年人快步走了出来。 “何事喧哗?何人敢在本店生事?”掌柜的语带不悦,颇具威严。 然而,当他目光扫过柜台上的那枚云纹令牌,又瞥见账册上对应的注释时,脸上的傲慢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比那伙计更甚的惊恐与敬畏! “哎哟!贵客临门!恕罪恕罪!”掌柜的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笑容,快步上前,对着萧墨深深一揖,“小人便是此间掌柜,不知贵客有何吩咐?小店定当竭力效劳!” “你就是掌柜?”萧墨慢条斯理地问道。 那掌柜的在一旁冷汗涔涔,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萧某携未婚妻前来选购衣物,岂料贵店伙计狗眼看人低,竟不许试穿,还出言讥讽。”萧墨吐出一口烟圈,淡淡道,“此事,你看该如何处置?” “竟有此事?!”掌柜闻言,恶狠狠地瞪了那惹祸的伙计一眼,厉声道:“你这蠢材!即刻卷铺盖滚蛋!往后再莫要踏足此街!” “噗通”一声,那先前嚣张跋扈的伙计,顿时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再也说不出半句硬话。 周围客人见此情景,并无一人同情,皆觉此人是咎由自取。 掌柜的又堆起满脸笑容,对萧墨躬身道:“贵客,您看……这惹事之人已逐出,永不再用。此外,这是小店的‘贵宾玉契’,请您笑纳。日后凡您光临,一律优惠,并有新品优先选购之权。” “嗯,罢了,萧某便勉强收下。”萧墨点点头,接过那枚温润的玉牌。 掌柜的又小心翼翼地将那云纹令牌奉还,并亲自将三件衣袍用上好的锦盒包好,恭敬递上。 “好了,娘子,我们走吧。”萧墨接过锦盒,很是自然地揽住陆萱萱的纤腰,两人并肩走出了绸缎庄。 店内只留下一众目瞪口呆的客人,以及那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前伙计。 陆萱萱直到走出店外,脑袋仍是晕乎乎的。她实在想不明白,萧墨那枚令牌究竟是何来历,竟有如此威力。 “萧墨,你那令牌……是何处得来?它……它究竟代表着什么?”陆萱萱忍不住歪头问道,美眸中满是好奇。 “怎么,娘子还未过门,便开始打听为夫的家底了?”萧墨笑眯眯地打趣道。 “哎呀!你……你胡说什么!”陆萱萱顿时俏脸飞红,羞不可抑。 方才在店中,被萧墨揽住腰肢,又以“未婚妻”相称,已让她心如鹿撞,此刻再被这般调侃,更是连耳根都红透了。然而,心底深处,却悄然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甜蜜。 被萧墨这么一打岔,她倒也暂时忘了追问令牌之事。 然而,就在此时,迎面走来一对男女,打断了二人的私语。 那女子打扮得花枝招展,浓妆艳抹,依偎在一名面色略显苍白、眼神阴鸷的中年男子身旁。 那妖艳女子瞧见陆萱萱,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似是没想到会在此处遇见她。 陆萱萱见到此人,亦是眉头微蹙,下意识地拉了拉萧墨的衣袖,欲要绕道而行。 第24章 谁让咱们穷呢 “呦!这不是陆家妹妹吗?真是巧啊!竟在此处遇上了!”那妖艳女子却抢先一步,娇声唤道,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高扬。 “何人?”萧墨察觉到陆萱萱神色有异,低声问道。 “昔日在‘蕙质书院’的同窗。”陆萱萱无奈轻叹一声。 “有过节?” 萧墨观二人神色,便知关系绝非友善。 陆萱萱便在他耳边低声细语,道出了原委。 原来,当年在蕙质书院求学时,她并未显露自家乃是江南巨富的底细,同窗只当她是个寻常人家的女儿。可即便如此,她那出众的容貌与清雅脱俗的气质,仍是引来了无数倾慕与……嫉妒。 对面那打扮妖娆的女子,名为韩蕙,便是书院里最是嫉妒陆萱萱的人之一。 对于这等如苍蝇般烦人的角色,陆萱萱向来不愿理会,没成想今日竟被对方当街叫住。 “韩蕙,你有何事?”陆萱萱语气冷淡。 “哎哟,同窗一场,何故这般冷若冰霜?”韩蕙娇声笑道,随即亲昵地挽住身旁中年男子的手臂,“这位是我家相公,乃是‘万三商行’的东家。” “咦?这位是……”她的目光落在萧墨身上,尤其在他那身护院服饰上停留片刻,眼中顿时浮起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讥诮。 “陆妹妹,这位该不会是你的……意中人吧?” 说罢,她与身旁的中年男子一同打量着萧墨与陆萱萱。那中年男子的目光,更多是贪婪地停留在陆萱萱绝美的容颜和窈窕的身段上,心中暗叹如此佳人,竟委身于一个区区护院,实在是暴殄天物!看向萧墨时,则只剩下浓浓的不屑。 陆萱萱轻哼一声,反而将萧墨的胳膊挽得更紧了些:“是又如何?与你何干?” 此言一出,韩蕙愣住了,她万没想到陆萱萱竟如此干脆地承认!而她身旁的中年男子,眼中瞬间涌起强烈的嫉妒之火,如此绝色,竟真跟了个护院!他心中邪念暗生,目光愈发炽热地盯着陆萱萱。 萧墨何等人物,一眼便瞧出这中年男子没安好心。不过此刻,他更真切地感受到臂弯处传来的温软与陆萱萱身体的微微热度,心中不由一荡,甚是受用。 见陆萱萱与萧墨一副鹣鲽情深的模样,韩蕙如同吞了苍蝇般难受,她很快露出刻薄的冷笑:“啧啧,竟找个看家护院的武夫,陆妹妹,你这眼光可真是……江河日下啊!” 她身旁的中年男子也适时地流露出鄙夷之色。 萧墨心头火起,怎么又是个以职业论高低的蠢货!护院怎么了?护院就低人一等?他面色一沉,甚是不悦。 韩蕙眼尖,瞥见萧墨手中提着印有绸缎庄标记的锦盒,立刻像是抓住了把柄,尖声嘲讽道:“哎哟!我当是什么人物,原来是个靠女子养活的小白脸啊!” “这锦盒里的,是‘苏杭记’的衣袍吧?一件少说也得几十两银子!不知是你们攒了多少年的体己钱,才咬牙买下这一件?” “不过巧了,我与相公正要去‘苏杭记’呢!”她语气愈发得意,“我家相公可是认得那里的徐掌柜,交情匪浅!” 中年男子挺了挺肚子,一脸傲然:“在下万三商行掌柜贺万三,我与徐掌柜乃是旧识,今日正是约了去他那里品茶叙旧的。” 听着两人一唱一和的奚落,萧墨与陆萱萱相视一眼,皆是又好气又好笑。 “我靠!你哪只眼睛瞧见我是吃软饭的了?”萧墨简直无语。 “我很穷?买不起几件衣裳?”陆萱萱也忍不住翻了白眼。 她乃是江南沈家的掌上明珠,身家之厚,常人难以想象。如今竟被两个跳梁小丑在银钱上鄙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见萧墨与陆萱萱非但没有羞惭之色,反而从容自若,韩蕙与贺万三气得牙根痒痒,正欲再出恶言,却见后方一人气喘吁吁地小跑而来。 韩蕙一见来人,顿时眉开眼笑,声音拔高了几分,生怕旁人不知她与此人相熟:“哎呀!徐掌柜!您来得正好!我正想去贵号挑选几件新裳呢!这次定要多买两件!您可要给我算便宜些哟!” 她姿态做作,下巴扬得老高,活像一只炫耀羽毛的母鸡。 贺万三也笑着拱手招呼:“徐兄!” 来人正是方才绸缎庄的徐掌柜,那个腆着肚子的中年胖子。他跑得额上见汗,先是冲贺万三点了点头:“贺东家。”随即,竟快步走到萧墨面前,极其恭敬地弯下腰,行了一个大礼。 “公子,您方才将荷包落在小店了,小人特来奉还。”说着,他双手捧着一个半旧的荷包,小心翼翼地递到萧墨面前,那谨慎的模样,仿佛捧着的是一件稀世珍宝。 这一幕,让贺万三和韩蕙瞬间张大了嘴巴,如同被人扼住了喉咙,半晌发不出声来!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徐掌柜,竟对眼前这个“护院”如此卑躬屈膝,恭敬至此?! 这简直如同梦境一般荒诞! 萧墨则是一脸淡然,随手接过荷包,点了点头:“有劳了。” “不敢当!能为公子效劳,是小人的福分!”徐掌柜再次躬身,这才转身离去。 萧墨将荷包收好,目光扫过目瞪口呆的贺万三和韩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娘子啊,”他转头对陆萱萱笑道,“你说这三件衣袍,可是花了咱家好几年的积蓄才买下的?” 陆萱萱配合地掰着手指头,故作愁态:“怕是得三年吧?唉,谁让咱们穷呢,这等好衣裳,平日哪里舍得买。” “那可真得仔细穿,莫要糟蹋了。”萧墨一本正经地点头。 两人一唱一和,语气“诚恳”。可这话听在贺万三和韩蕙耳中,却如同针扎般刺耳! 穷?买不起? 开什么玩笑! 连徐掌柜都对其恭敬如仆从,这二人的身份背景,可想而知是何等深不可测! 想到此处,贺万三和韩蕙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仿佛被人当众狠狠抽了几记耳光,整个人都懵了,僵在原地。 第25章 眼珠子是出气用的? “该死!怎么可能!他不过是个护院!徐掌柜为何……”韩蕙咬牙切齿,怎么也想不通。 贺万三眼神阴鸷,低喝一声:“闭嘴!”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骇与羞辱,挤出一丝笑容,对萧墨拱手道:“在下失礼了,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萧墨,护院。”萧墨耸耸肩,实话实说。 “护院”二字再次入耳,贺万三和韩蕙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起来。护院?鬼才信!经过方才那一幕,便是打死他们,他们也绝不信萧墨只是个普通护院! “呵呵,相逢即是有缘。”贺万三干笑两声,试图挽回些许颜面,“不知萧兄可否赏光,由贺某做东,前往前面茶楼小酌一杯?” “没空。”萧墨拒绝得干脆利落,揽着陆萱萱,转身便走,留下贺万三与韩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错,难堪至极。 开玩笑!方才对方还那般鄙夷轻视,此刻竟想邀他共饮? 萧墨可没这份闲情雅致。他没当场给对方几个大耳刮子,已是看在陆萱萱在场,格外克制了。 “我们走。”他牵起陆萱萱的手,径直从那脸色青白交错的中年男子贺万三和妖艳女子韩蕙身边走过,扬长而去。 只留下两人在原地,面色难看至极,如同吞了苍蝇一般。 “嘻嘻,方才真是痛快!一想到那两人方才的脸色,我现在还想笑呢。”离开了绸缎庄所在的街市,陆萱萱掩口轻笑,眉眼弯弯。 萧墨则是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没什么大不了。算他俩运气好,若非那徐掌柜恰好赶来,我本打算用更直接的方式让他们长长记性。” “你这人呀,怎地如此好斗!”陆萱萱娇嗔地白了萧墨一眼。 “这样不挺好?兵不血刃便让他们颜面扫地。” “好什么好,”萧墨撇撇嘴,“要我说,直接上去抽他几个大嘴巴,那才叫一个痛快!下次若再遇上这等不开眼的,定让你见识见识为夫的手段。” “呸!谁要见识你的野蛮手段!”陆萱萱轻啐一口,随即转移话题,“对了,不说这个了,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再去别处逛逛吧,光给你买了新袍,我还没挑几件合心的衣裳呢。”陆萱萱重新雀跃起来,笑靥如花,“然后我们去用晚膳,再去……嗯……去城西的‘忘忧阁’坐坐可好?听说那里的清酒和曲子都不错。” “好吧,都依你。”萧墨点头应允。 然而,他很快便发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陆萱萱口中的“随便逛逛”,竟是足足三个时辰! 直到日头西斜,萧墨才深切体会到,女子这种生物在“逛街”一事上,体力是何等恐怖!她们仿佛不知疲倦为何物,穿梭于各色店铺之间,兴致勃勃。 陆萱萱平日看起来娇娇弱弱,可一旦逛起街来,那劲头连萧墨这般内力深厚之人都有些招架不住。 所幸,最终陆萱萱自己也有些乏了,两人寻了家雅致的饭庄用了晚膳,便朝着城西的“忘忧阁”行去。 说实话,陆萱萱平日极少涉足这等酒肆之地。只因这类场所三教九流汇聚,龙蛇混杂,她这般容貌出众的单身女子,极易惹来麻烦。上次便险些出事,幸得萧墨出手相助。 但此番有萧墨在身边,陆萱萱心中笃定,便想着去放松片刻。 陆萱萱姿容绝世,她的到来,立刻在“忘忧阁”内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不少酒客眼中露出贪婪之色,目光灼灼地盯在她身上。 若在平日,陆萱萱见此阵仗,怕是早已心惊胆战,转身便走了。但此刻有萧墨在侧,她只觉得无比安心。 两人寻了一处相对清净的角落坐下,点了一壶清酒,几碟小菜。 然而,周遭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却并未因此收敛。 当他们发现陆萱萱身旁只跟着一个看似文弱、穿着普通布衣的青年时,更是放下心来。这等角色,在他们看来,自己一人便能打发十个!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决定出手。 那是一个穿着花哨锦袍的青年,浑身透着一股纨绔子弟的痞气。他端着酒杯,大摇大摆地走到陆萱萱桌旁,将酒杯往桌上一顿,咧嘴笑道:“嗨!小娘子,一个人饮酒多无趣?不如让哥哥陪你喝几杯?” 见陆萱萱根本不理他,那花袍青年又凑近些,语气轻佻:“小娘子,长夜漫漫,孤身一人岂不寂寞?哥哥最是懂得怜香惜玉了……” “我了个去!” 这下萧墨不乐意了,他把酒杯往桌上一磕:“一个人?你眼珠子是出气用的?没看见爷这么大个人坐在这儿?想跟我家娘子喝酒?你是不是得先问问老子同不同意?” 那花袍青年这才仿佛刚看见萧墨一般,斜眼打量了他一番,极度的不屑地说道:“小娘子,这是你带的随从?也太不济事了吧!” “瞧这细胳膊细腿的,怕是经不起哥哥一拳!而且怎地穿着这般寒酸就来了?下次记得让他换身像样点的行头!” 花袍青年完全无视了萧墨,目光再次黏在陆萱萱身上。 陆萱萱却是秀眉微蹙,转身便依偎进萧墨怀里,娇声道:“墨哥哥,这人好生讨厌,你将他赶走好不好?” 见此情景,那花袍青年大脑一片空白! 他原以为萧墨只是个不起眼的跟班,甚至可能是雇来的护卫。万万没想到,这绝色佳人竟与他如此亲密!这分明是情侣之间才有的姿态! 一个如此貌美的女子,竟会与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布衣男子相好?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不仅是他,周围那些一直关注着陆萱萱的酒客们,也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就在这时,酒肆门口又涌进来一群人。这群人个个袒胸露臂,肌肉虬结,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和汗味。他们的目光在店内扫视,最终定格在陆萱萱身上时,顿时迸发出饿狼般的光芒! “好标致的小娘子!”其中为首的壮汉舔了舔嘴唇,眼中淫邪之光毕露,“一个人多寂寞啊!来哥哥这边,包你快活!” 萧墨听得直翻白眼,这些地痞流氓搭讪的词儿,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毫无新意!他们是没长脑子,还是眼睛真的只会出气? 不过,这次没等萧墨开口,先前那个花袍青年先不干了。他觉得自己先来,理应占先,于是梗着脖子对那壮汉说道:“这位兄弟,这妞儿可是我先看上的,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 第26章 土鸡瓦狗罢了 “去你娘的先来后到!”壮汉怒骂一声,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将花袍青年扇倒在地,恶狠狠地骂道:“敢跟老子抢女人?活腻歪了是吧?信不信今天让你横着出去!” “大哥饶命!大哥我错了!”花袍青年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地求饶,“这妞儿我不要了!让给您!求您高抬贵手!” “哼!算你识相!”壮汉一脚将他踢开,“滚!别再让老子看见你!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是是是!我这就滚!这就滚!”花袍青年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逃出了酒肆,头都不敢回一下。 “哈哈哈哈!真是个怂货!”壮汉与其一众手下张狂大笑,随后,所有贪婪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聚焦在陆萱萱身上,口水几乎都要流下来。 然而,他们的视线很快便被一道身影挡住。萧墨不知何时已站起身,面色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寒意,挡在了陆萱萱身前。 “我操!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挡爷爷的视线?活腻歪了是吧?!滚开!不然老子剁了你喂狗!” 那群地痞怒声咆哮,但当他们看清挡路之人那一身粗布护院短打时,不禁皱紧了眉头。 “妈的,哪来的穷酸护院?” “瞧这细皮嫩肉的,还是个雏儿吧?” “小子,想学人家英雄救美?”那为首壮汉嗤笑一声,捏着拳头,骨节咔咔作响,“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就你这小身板,爷爷我一个能打你十个!识相的,赶紧滚蛋!不然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掌嘴!赔罪!然后滚!” 萧墨收起脸上最后一丝戏谑,眼中寒光乍现,语气冰冷如霜。 “否则,休怪我手下无情!” “呦呵!还敢威胁你爷爷我?老子好怕怕呀!”壮汉夸张地拍着胸口,随即面目狰狞,“小杂种,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老子面前嚣张?” “看老子不把你屎打出来!” 其余地痞也纷纷叫嚣:“小子,赶紧滚开!这妞儿我们大哥看上了!你他妈别自己找死,滚一边去!” 他们气焰愈发嚣张,因为发现萧墨形单影只,并无同伴,而且看上去文文弱弱,根本不像是练家子。 萧墨不再多言,直接用行动回应。 只见他身形微动,手掌如电般挥出,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那壮汉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伴随着几颗带血的牙齿飞出,那壮汉直接被这一巴掌打懵了,半边脸瞬间肿起老高。 他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对方只有一人,而他们这边有十多个膀大腰圆的兄弟!如此悬殊,这小子竟敢先动手?他哪来的胆子?不怕被乱拳打死吗? “小……小杂种!你……你敢打我?!老子要你的命!”壮汉口齿不清地怒吼,他横行乡里多年,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然而,回应他的,是又一记更加凶猛的耳光! 这一巴掌力道惊人,直接将壮汉满口牙尽数拍碎!他整个人更是横飞出去,重重地撞翻了一张酒桌,杯盘碗盏碎了一地。 “我操!真敢动手!兄弟们,抄家伙!废了这小子!” 其余地痞见状,顿时红了眼,一个个抄起桌上的酒坛、板凳,嗷嗷叫着朝萧墨扑来! 萧墨却如渊渟岳峙,眼神冰冷,周身散发出一股无形的煞气。 说实话,这些地痞流氓,他根本未曾放在眼里。 但他身后的陆萱萱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吓得花容失色,紧紧抓住萧墨的衣角,颤声道:“萧墨……我们……我们还是快走吧?” “放心,几只土鸡瓦狗罢了,顷刻便解决。乖乖坐着,莫怕。”萧墨回头,柔声安慰道。 “什么?土鸡瓦狗?!” 那几个地痞闻言,更是怒不可遏!而周围看热闹的酒客们,早已退到安全距离,指指点点,大多摇头叹息,认为这年轻人今日怕是难逃一劫。 一个人对上十多个手持“兵器”的壮汉,怎么可能赢?况且他还口出狂言,称对方为“土鸡瓦狗”,这简直是火上浇油! 果然,那群地痞被彻底激怒,挥舞着酒坛、板凳,疯狗般冲向萧墨! 然而,下一刻,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只听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夹杂着凄厉的惨叫,那些冲上去的地痞竟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来!他们手中的“兵器”早已不知去向,一个个躺在地上,捂着脸或肚子,哀嚎不止。 他们怎么可能是萧墨的对手?即便人数再多,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不过是蝼蚁撼树! 萧墨并未因他们后退而停手,他身形如鬼魅,拳脚如风,继续上前,如同猛虎冲入羊群,所向披靡!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这十多个地痞已全部躺倒在地,呻吟惨嚎,再无一人能站立。 萧墨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衣角,笑眯眯地问道:“方才谁说……一个能打我十个来着?” “起来,再打过?” “不……不敢了!好汉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一群地痞哭爹喊娘,跪地求饶。 唯有那带头的壮汉,兀自嘴硬,含糊不清地嘶吼道:“小……小子!你……你敢动我们?!你……你死定了!知不知道……我们老大是谁?!” “哎哟,还敢威胁我?”萧墨冷笑,抬脚便踹在对方脸上。 “嗷——!”壮汉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捂着脸满地打滚。 “你老大是谁,关我屁事?他不服,让他来找我便是。”萧墨浑不在意。 周围酒客见状,却是窃窃私语起来,面露惧色。显然,他们知道这伙人背后的靠山。 果然,就在这时,酒肆内侧一扇紧闭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道冰冷阴沉的声音,如同毒蛇般滑入每个人的耳中: “他们的老大,自然是我。” 从门内走出一行人,约莫七八个,个个眼神凶悍,气息沉稳,太阳穴微微鼓起,一看便是经历过生死搏杀的好手,远非地上那些杂鱼可比。 为首者,是一名中年男子,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斜划至嘴角,让他本就凶恶的面容更添几分煞气。 此人外号,便是“刀疤”。 第27章 到底是何方神圣! 见到刀疤亲自带人出来,周围看热闹的酒客们脸色大变,纷纷后退,甚至有人已吓得双腿发软,瑟瑟发抖。 地上那些哀嚎的地痞如同见到了救星,顿时嚎叫起来: “老大!您可来了!” “老大!救救我们啊!” “刀爷!这小子太猖狂了!根本不把您放在眼里!” 刀疤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和受伤的手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住萧墨,声音冰寒: “敢在我的地盘撒野?小子,你胆子不小。知不知道我是谁?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萧墨耸耸肩,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知不知道,有区别吗?” 见对方如此风轻云淡,刀疤眉头紧锁,冷声喝问:“小子,报上名来!混哪条道上的?” “我是谁?”萧墨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护院服饰,“这不很明显吗?护院啊,刀爷您眼神不好?” 此言一出,周围众人眼皮狂跳!这小子是真不知死活?到了这时候还敢戏谑刀疤? 刀疤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极大的挑衅和侮辱。他阴恻恻地说道:“小子,你这是在玩火自焚。” “玩火?”萧墨嗤笑一声,“不见得吧。我不过是在教训几条不听话的疯狗而已。” “放肆!敢这么跟刀爷说话!你他妈活腻了!”刀疤身后一名手下厉声喝道。 “小子!刀爷乃是东城一霸!这‘忘忧阁’的东家!你他妈赶紧跪下磕头认罪!” “不然,今日让你横着出去!” “哦?你是这儿的东家?”萧墨略显意外,随即冷声道,“既然如此,你更该管好自己手下的狗,免得他们出来乱吠咬人,平白污了你这‘忘忧阁’的名声。” 刀疤目光阴鸷:“就算是我养的狗,也轮不到外人来教训!你敢动我的人,今日之事,绝难善了!” “除非……” “除非什么?”萧墨叼着烟袋,挑眉问道。 刀疤伸出粗糙的手指,指向躲在萧墨身后、脸色苍白的陆萱萱,眼中闪过淫邪之光:“很简单。此事因这女子而起,你便让她今夜留下来陪我一晚。如此,我便放你离开。” 他身后那群手下闻言,顿时发出一阵猥琐的狂笑。 听到这话,陆萱萱娇躯一颤。 而萧墨,脸上的最后一丝随意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万年寒冰般的冷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令人心悸的弧度。 “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老子说,让你身边那妞儿陪老子睡一宿!老子就放你一条生路!” “不然……” 刀疤狞笑着重复,气焰嚣张至极。 然而,他话音未落,脸上便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重拳!那拳头势大力沉,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打得他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噗通”一声巨响,重重砸翻了一张厚重的梨木酒桌,杯盘碗盏碎了一地,脸上更是瞬间开了染坊,鲜血直流。 “操!给老子上!宰了这小杂种!” 刀疤捂着血肉模糊的脸,发出野兽般的疯狂咆哮。他横行东城这么多年,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今日若不将这小子碎尸万段,他刀疤还有何颜面在道上立足! 周围那些原本观望的凶悍手下,见老大被打,顿时红了眼,纷纷怒吼着扑向萧墨。这些人显然比之前那些杂鱼地痞强上不少,出手狠辣,专攻人体要害,显然是经历过真正搏杀的好手。 可惜,他们面对的是萧墨。 在萧墨眼中,这些所谓的“好手”,与土鸡瓦狗并无区别。他身形如鬼魅般晃动,拳脚如电,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和一道倒飞出去的人影。 嘭!嘭!嘭! 一连串令人心悸的闷响如同惊雷般在酒肆内炸开,不过短短数十息工夫,刀疤带来的那些精锐手下,已无一人能站立,全都躺在地上痛苦呻吟,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酒肆大堂一片狼藉,而萧墨却气定神闲,连衣角都未曾凌乱。他慢条斯理地再次吸了一口烟袋,迈着从容的步伐,朝着瘫坐在碎木堆里的刀疤走去。 “你……你想干什么?!”刀疤看着步步逼近的萧墨,声音因恐惧而变得尖利。他自问也是刀头舔血的人物,可眼前这青年的强悍,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他麾下最能打的兄弟全军覆没,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你……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刀疤声音颤抖,手脚并用地向后挪动。 “我是谁?”萧墨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现在才想起来问,不觉得太晚了吗?” “既然管不住自己的嘴,说了不该说的话,自然要付出代价。” “兄……兄弟!今日是刀某有眼无珠,冒犯了您!您也打也打了,气也该消了,不如……不如我们就此揭过,如何?”刀疤强忍着剧痛和屈辱,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求和。 此话一出,周围那些远远围观、大气不敢出的酒客们,全都倒吸一口凉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说一不二、凶名赫赫的刀疤,竟然在向一个年轻人低头认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就此揭过?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谈条件?” “那……那您想怎样?” 刀疤咬紧牙关,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他知道,今天遇到硬茬子了,不出点血,恐怕难以善了。 “简单。”萧墨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也不要你的命。你自己掌嘴十下,然后,恭恭敬敬地给我的女人磕头赔罪。这件事,便算了了。” “什么?掌嘴?!磕头赔罪?!” 周围的酒客们闻言,个个头皮发麻!这不仅是羞辱,简直是要把刀疤的脸面和尊严踩在地上摩擦!以刀疤睚眦必报的凶戾性子,怎么可能答应? 果然,刀疤听完,脸色变得狰狞扭曲,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凶光! “小杂种!我跟你拼了!” 他怒吼一声,竟从靴筒里摸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猛地朝萧墨的小腹刺去! “啊——!” 见此情景,不少酒客失声惊呼,躲在萧墨身后的陆萱萱更是吓得花容失色,尖叫起来。 第28章 到底是哪个不开眼的王八蛋 “去死吧!” 刀疤脸上露出疯狂的狞笑。 然而,萧墨只是冷哼一声!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柄匕首不知怎的,已然落在了萧墨手中。 “什么?!” “这……这怎么可能?!” 刀疤彻底懵了,呆呆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根本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可下一刻,钻心的剧痛便从手掌传来! 萧墨手腕一翻,用夺来的匕首,干脆利落地刺穿了刀疤的手掌,将其牢牢地钉在了地上! “啊——!!!” 刀疤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声音在酒肆内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既然你自己不愿动手,那我只好代劳了。” 萧墨语气依旧平淡。说罢,他抬起手,对着刀疤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左右开弓。 啪!啪!啪!…… 十记清脆响亮的耳光接连响起。等到萧墨停手,刀疤的脸已经肿得像猪头一般,面目全非。 “小……小子……你……你到底是谁?敢……敢不敢报上名号?!”刀疤吐出一口混着碎牙的血沫,眼神怨毒地盯着萧墨,“你……你可知道……我……我是苏少的人!” “苏少?哪个苏少?”萧墨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哼……苏轻尘苏少爷!你……你总该听说过吧?!”刀疤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色厉内荏地吼道,“今天的事……若是让苏少知道……我保证……你吃不了兜着走!” “苏轻尘?” 萧墨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当是谁,原来是那个废物。” 他懒得再听刀疤聒噪,随手一掌拍在对方后颈,刀疤闷哼一声,直接晕死过去。 至此,刀疤连同他所有的手下,全部躺倒在地,酒肆大堂内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抽气声。所有酒客都用惊恐万分的目光看着萧墨,如同看着一尊降世的煞神。 与此同时,酒肆二楼,一间僻静的雅阁内。 这间雅阁与外界的喧嚣隔绝,气氛却异常凝重。阁内只有两人,一名是打扮得极为妖艳的女子,身着近乎透明的黑纱襦裙,身段曲线毕露,十分诱人。另一人则作小二打扮,是个年轻男子,此刻正一脸焦急。 “怎么回事?人为何迟迟不到?”那妖艳女子冷声开口,她的声音原本娇媚,此刻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尽管穿着大胆暴露,但她的神态却如冰山般冷冽,与这身装扮格格不入。 “回……回禀秦……姑娘,”年轻小二压低声音,紧张地回道,“方才小的去打探过了,楼下大堂似乎发生了激烈的打斗,动静不小。我们约好的那伙人……恐怕……恐怕是不会来了。” “什么?!”被称为“秦姑娘”的妖艳女子柳眉倒竖,一掌拍在面前的茶几上,震得杯盏乱响,“你说那些‘药贩子’不来了?!” “是……是的,看情形,应是如此。”年轻小二连忙点头,额角渗出冷汗。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女子微微起伏的胸口,在那薄薄黑纱下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让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他从未想过,平日里威严赫赫的上峰,竟有如此……惹火的身材。 “混账!为了这条线,我秦明月连这等……这等衣裳都穿出来了!你现在告诉我他们不来了?耍我是不是?!” 秦明月气得脸色铁青,柳眉倒竖,一股煞气透体而出。 “我靠!还敢吞口水?你他娘的是不是活腻歪了,敢占老娘的便宜?信不信老娘现在就阉了你!” “秦……秦捕头!属下知错!属下再也不敢了!”那扮作小二的年轻捕快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眼观鼻、鼻观心,再不敢乱瞟一眼。 同时,他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连连后退了两步,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可是深知眼前这位女煞神的厉害!别看她生得貌美如花,身段更是玲珑有致,可那脾气,却是出了名的火爆霹雳! 秦明月身手极为了得,当年在六扇门的演武大会上,便是格斗擒拿的第一名!如今年纪轻轻,已凭着实打实的功绩升任了捕头一职,乃是衙门里公认的精英干将。 更出名的是她那一点就着的火爆性子,活脱脱一个“朝天椒”!所以,这年轻捕快是万万不敢招惹的。 秦明月却是余怒未消,咬牙切齿道:“到底是哪个不开眼的王八蛋,坏了老娘的好事?!” “去!把外面闹事的那帮杂碎,全都给我锁了!押回衙门大牢!” “敢搅了老娘的局,我让他们把牢底坐穿!” 听到捕头这杀气腾腾的话,一旁的年轻捕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仿佛已经看到,外面那些打架斗殴的混混们,即将面临的悲惨下场。 下一刻,他不敢怠慢,连忙通过特定的暗号,联系埋伏在酒肆各处的其他同僚,准备实施抓捕。 酒肆大堂之中,众人还沉浸在方才那场迅雷不及掩耳的恶斗带来的震惊之中。 萧墨则已收起凌厉之气,笑眯眯地走到陆萱萱身旁,柔声问道:“怎么样,没吓着吧?” 陆萱萱轻轻摇头,一双美眸望向萧墨。 说实话,她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她万万没想到,萧墨的身手竟然如此恐怖!那可是以一敌数十啊!而且看起来轻松自如,仿佛闲庭信步!这简直比茶馆里说书先生讲的江湖传奇还要厉害! 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护院吗?还是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惊人身份?陆萱萱心中充满了巨大的疑问。 萧墨见陆萱萱沉默不语,还以为她心有余悸,正想再宽慰几句。 然而就在这时,周围几间雅阁的房门,“砰”的一声被同时撞开! 十几道身影迅捷冲出,直扑大厅中央! “还有伏兵?!” 众人见此情景,皆是大惊失色!萧墨也是眉头一皱,心道这刀疤难道还安排了后手? 但下一刻,不仅是他,整个大堂里的人全都傻眼了! 因为这冲出来的十几人,个个手持制式钢刀,瞬间便将萧墨围在了中间,刀锋闪烁着寒光,气氛骤然紧张到了极点! “我靠!怎么还有官差?!还动了兵器!” 萧墨心头一凛,大感意外。他没想到,区区几个地痞流氓打架,竟然会引来官差动刀?这实在太不合常理了! 第29章 这阵仗也太大了! 如今虽是乱世,但官府对兵器的管制依旧严格。这些官差如此兴师动众,是为了什么? 纵然他是昔日的“影子楼”顶尖杀手,可面对十几把明晃晃的官刀,身边还有需要保护的陆萱萱,若要全身而退,恐怕也绝非易事。 那十几名冲出来的官差,齐声厉喝:“六扇门拿人!所有人抱头蹲下!违令者格杀勿论!” “六扇门?官差?” 听到这声呼喝,萧墨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我就说嘛,一群地痞混混,怎么可能劳动官差持械而来。” 周围的酒客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闻言赶紧双手抱头,哆哆嗦嗦地蹲了下去。陆萱萱也是俏脸煞白,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萧墨的衣角。 萧墨心中却是疑窦丛生:官差为何会来得如此之快?从打斗结束到现在,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这效率也太高了吧?难道如今的官府办案,已经迅捷至此? “不对!” 萧墨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以他超级杀手的经验和直觉判断,这些官差多半是在执行某项重要任务,而他们这里的斗殴,只是恰巧撞在了枪口上,被顺带收拾了而已。 事实上,萧墨猜得一点没错。秦明月带领的这批官差,原本的目标是潜伏抓捕一伙流窜至此的江洋大盗。可惜,因大堂的骚乱,目标受惊遁走,计划功亏一篑。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的秦明月,自然将气撒在了萧墨这些“闹事者”身上。 眼见大部分人都已蹲下,唯有萧墨和陆萱萱还站着,所有官差的目光立刻锐利地聚焦过去。 “你们两个!立刻抱头蹲下!”一名为首的官差厉声命令。 陆萱萱虽害怕,但还是依言照做。萧墨却是耸了耸肩,脸上堆起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高声叫道: “官爷!冤枉啊!我们可是良民!不过是来酒肆喝杯小酒,何至于动刀动枪的?” “各位大哥行行好,千万别吓唬小的,小的胆子小,这要是吓出个好歹来,可如何是好啊!” 萧墨戏精附体,表现得如同一个胆小如鼠的平头百姓。他这话一出,全场皆寂,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这画风不对啊!刚才那个横扫数十人的猛人,怎么转眼间就变成了这副怂包模样? 就连隐在暗处观察的秦明月,也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她发现这青年面容清秀,身形也算不上魁梧,还穿着一身护院的粗布衣服,怎么看,都和想象中那个能打趴刀疤一伙的凶悍形象对不上号。 但此刻她正在气头上,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宁可错抓,不可放过! “动手!先把人带回去再说!”秦明月冷声下令。 “你们几个,上去搜他的身!” “是!” 顿时,几名官差上前,就要对萧墨进行搜身。 萧墨顿时叫起屈来:“哎哟喂!官爷!我真是良民啊!您看我长得像坏人吗?” “至于要劳烦三四位官爷一起来‘伺候’我吗?这……这阵仗也太大了吧!” “少废话!配合官府办案!”一名官差沉声喝道。 “得嘞!配合,一定配合!”萧墨嘴上应着,双手放在脑后,却没有蹲下,任由那几名官差在他身上摸索。 他嘴里还不闲着:“哎!官爷!手往哪儿摸呢?” “那儿不行!” “我可跟您说啊,在下取向正常,不好那龙阳之癖!您可别打错了主意!” 听到这话,隐在暗处的秦明月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满脸黑线。这家伙,嘴也太贱了! “哼!油嘴滑舌!给我带回去,细细审问!”她冷哼一声,下达了命令。 顿时,一众官差将萧墨,连同地上那些昏死或哀嚎的刀疤及其手下,全部锁拿,押出了酒肆。 “萧墨!” 陆萱萱见萧墨被带走,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生怕他遭遇不测。 萧墨却回头冲她笑了笑,朗声道:“放心吧!我没事儿!你自己先回家去,等我出来就去找你!” 话未说完,他已被官差推搡着离开了酒肆。 说实话,这还是萧墨头一回被官府的人“请”去喝茶。所以,当他被带入衙门的一间刑房时,不免好奇地四下打量起来。 “看什么看?没进过衙门大牢?”对面,已经换上一身干练捕头公服的秦明月,没好气地喝道。虽换了衣服,但那火爆的脾气丝毫未减。 “当然没进过。”萧墨一脸无辜地摇头,“在下可是奉公守法的良民,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女捕头大人,您看您长得这般天仙似的,身材更是……咳咳,想必心肠也是极好的。定是抓错人了吧?” “您行行好,快放了小的吧,我家娘子还在家等着我呢,她该着急了!” 秦明月被他这番油腔滑调气得七窍生烟,尤其是对方那双眼睛,还时不时贼兮兮地往她身上瞄,一看就没安好心! “再敢胡言乱语,大刑伺候!” “老实点!”两旁站着的两名衙役冷声喝道,目光紧紧锁定着萧墨。 秦明月端坐案后,铺开一卷卷宗,提笔蘸墨,声音冰冷:“报上名来。” “萧墨。” “性别?” “我长得……就这么难以分辨吗?”萧墨一脸无奈地摊手。 “少废话!问什么答什么!”秦明月凤目含煞,语气更冷。 “男。” “年岁几何?” “二十有三,”萧墨答道,随即话锋一转,笑嘻嘻地说,“在下尚未婚配,也无资产,但前途光明。秦捕头,您若有什么待字闺中的好姐妹,不妨介绍给在下?” “当然,在下要求也不高,就照着秦捕头您这样的找便心满意足了。” “放肆!” 秦明月怒斥一声,手中那支上好的狼毫笔竟被她“咔嚓”一声生生折断! “油嘴滑舌!本捕头问什么你答什么,再敢胡言乱语,大刑伺候!” 萧墨缩了缩脖子,点点头,随即又压低声音,贼兮兮地问道:“秦捕头,您……可有心上人了?” “在下觉得,你我二人,倒是颇为般配……” 此话一出,秦明月只觉一股邪火直冲脑门,杀人的心都有了!她死死盯着萧墨,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这登徒子暴打一顿。 但最终,她还是强压下了怒火。 “家住何处?”她再次冷声发问。 第30章 哪有半分高手风范 这一次,萧墨似乎老实了许多,规规矩矩地报出了一个地址。然而,他报的却是江浸月那处宅邸的所在。 萧墨!本捕头问的是你的住处,不是你当差的地方!秦明月一拍惊堂木,语气严厉。 她与两旁衙役听后,皆是眉头紧锁。那地址分明是城中达官显贵聚居的区域,眼前这个小小护院,怎么可能住得起那种地方? 萧墨顿时不乐意了:哎哟!秦捕头,您这分明是瞧不起人嘛!那就是我住的地方!怎么,护院就住不得好宅子了? 你再敢胡搅蛮缠,休怪本捕头不客气!秦明月声音冰寒,两旁衙役也面露不善,显然无人相信。 冤枉啊!秦捕头,您这可是以职取人呐!萧墨叫起屈来,我虽是护院,但谁规定护院就不能住好宅子了?说不定是我家娘子...咳咳,是我家主人仁厚,赐予的住所呢? 秦明月嘴角抽搐,不愿在此事上多做纠缠,转而问道:职业。 护院呐!您看我这一身行头,还不明显吗?萧墨再次无语。 很快,基本信息记录完毕。秦明月的声音愈发冰冷:说吧,为何在忘忧阁酒肆内与人殴斗? 殴斗?秦捕头,您这可冤枉好人了!萧墨一脸无辜,在下那是正当防卫啊!那群地痞无赖想调戏我家娘子,您说,我能不还手吗?若是不还手,那还算是男人吗? 解决问题的方法有多种,诉诸武力乃是最下之策。秦明月冷声道,身为成年男子,你应当明白此理。 我也想跟他们讲道理啊!萧墨两手一摊,满脸无奈,可他们说,他们的道理就是谁的拳头硬,谁说的话就是道理!您说,这让我如何是好?再说了,那群地痞流氓是什么货色,秦捕头您不会不知道吧?您真以为他们是能讲道理的人? 即便如此,你下手也未免太重了些。秦明月皱眉。 秦捕头明鉴!在下真的是冤枉啊!纯粹是正当防卫!萧墨连连叫屈,至于下手轻重...当时那种情形,拳脚无眼,谁还顾得上这些?再说了,不就是打个架嘛,您至于让那么多衙役兄弟拿着锁链、铁尺对着我吗?怪吓人的...说着,萧墨还配合地做出一个心有余悸的表情。 他不提这事还好,一提此事,秦明月顿时气得银牙紧咬,胸中怒火翻腾!为了抓捕那伙流窜的江洋大盗,她与手下弟兄不眠不休,精心布局三月有余,好不容易等到收网之时,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殴斗彻底打乱,功亏一篑! 她恶狠狠地瞪着萧墨,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感受到秦明月那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气,萧墨心中也是一凛,暗自嘀咕:我去,不就是打个架吗?至于这么大动肝火?这小娘皮脾气也太爆了,这杀气... 萧墨!你可知你今日所为,已触犯律法!秦明月强压怒火,一字一顿地说道。 冤枉啊秦捕头!我真是良民!萧墨喊冤,总不能恶人打我,我却不还手吧?若都如此,世上好人岂不都要被欺负死了?依我看,我这是为民除害,行侠仗义!衙门不但不该抓我,还应给我颁个见义勇为的牌匾,再赏几两银子才是! 听到这话,莫说是秦明月,就连两旁站着的衙役,嘴角都忍不住抽搐起来,恨不得立刻上前将这满嘴胡言的小子痛揍一顿! 你任这护院之前,是做什么营生的?秦明月突然话锋一转,问出一个关键问题。 此事着实蹊跷。她已询问过酒肆内的目击者,那可是二十多名手持棍棒的地痞,竟被眼前这看似文弱的青年一人放倒!这怎么可能?即便以她的身手,要做到这一点也绝非易事。所以她断定,此人非寻常护院,定是身怀绝技的高手。 可看他眼下这副油腔滑调、玩世不恭的模样,哪有半分高手风范? 以前啊?萧墨摸了摸下巴,眼神飘忽,以前的事...提它作甚?过去就让它过去吧,如云烟散去便好。秦捕头只需知道,我现在是个护院,以后...大抵也还是个护院。 闻听此言,秦明月冷哼一声,追问道:据我等查探,你是近日才来苏州的。此前,你在何处? 哎哟!这都查得到?萧墨面露惊讶,随即又笑嘻嘻地说道,不错,我刚回来没多久。之前嘛,自然是在西域诸国游历咯。 哪些国家?秦明月紧盯着他。 这个嘛...萧墨作沉思状,随即笑道,年头久了,有些记不清了。不过...若是秦捕头能赏在下一壶好酒,让我好好回想回想,说不定就能记起来了。 给他。秦明月眉头紧蹙,对身旁衙役示意。 很快,一名衙役取来一壶清酒和一个酒盏,递给萧墨。 萧墨不紧不慢地斟满一杯,轻抿一口,露出回味的神情:嗯,好酒!比市面上的浊酒强多了。 他举杯又饮一口,叹道:唉,以前那行当,压力太大。若不时常小酌几杯缓缓神,怕是早就撑不住了。 说着,他又连饮数杯,面色渐渐泛起红晕。 现在可以说了吧?秦明月耐着性子冷声催促。若非为了套取信息,她怎会容此人在公堂之上饮酒! 好了,想起一些了。萧墨微醺一笑,眼神似乎迷离了些许,去过的地方可就多了...西边的大食,南边的天竺,甚至更远的昆仑奴之地都曾驻足。 这么多地方?秦明月眉头皱得更紧,你在那些地方,究竟所操何业? 自然是做些苦力活计,搬砖运石,挖煤采炭,哪样辛苦便做哪样咯?萧墨笑呵呵地说道,他自然是信口胡诌,真实身份岂能轻易告知他人。 闻听此言,秦明月气得银牙暗咬。她心知对方满口虚言,却一时无可奈何,只得冷哼一声,继续追问。她就不信,凭她多年审讯犯人的手段,撬不开这小子的嘴! 第31章 苏公子今日心情甚佳 与此同时,另一边,苏轻尘得到萧墨被押入衙门大牢的消息,顿时仰天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姓萧的!你也有今天!真是天助我也!” 他心中畅快无比!萧墨的存在,如同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甚至让他在对方面前卑躬屈膝,颜面尽失。 更让他憋闷的是,他早已在“幽冥阁”下了暗花,欲取萧墨性命,可至今却无人得手。现在好了!萧墨竟自投罗网,被关进了衙门大牢! 以他苏家在官场上的势力,要想在牢狱之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一个人,简直是易如反掌! 想到这里,他更是得意万分,似是已经看到萧墨惨死狱中的景象。 只要除掉了萧墨,从今往后,他苏大公子便能重振雄风,在这江州城内再度呼风唤雨,无人敢撄其锋! 一旁,他的表弟杨贺之也是面露狞笑。他们深知苏家的能量何等恐怖,那小子一旦进了大牢,便是插翅难飞,绝无生还之理! 苏轻尘不再耽搁,立刻命人备好马车朝着衙门赶去。他发誓,定要亲眼见证萧墨的末日,更要趁机好好羞辱对方一番! 衙门刑房之内,萧墨却正与秦明月打着太极,无论对方如何盘问,他都嬉皮笑脸,满口胡言,将其搪塞过去。 “本捕头再问你最后一遍!任这护院之前,你究竟以何为生?”秦明月强压怒火,声音冰寒。 “做苦工啊!”萧墨漫不经心地答道,一双眼睛却贼溜溜地放着光,不停在秦明月身上扫视。 他之前竟未留意,眼前这位女捕头的身段竟是如此窈窕有致!此刻他岂会放过这大饱眼福的机会,目光如同探照灯般,上下逡巡,若非极力克制,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你在看什么?!”感受到那毫不掩饰的目光,秦明月的脸色阴沉如水。 “没看什么,秦捕头您继续问。”萧墨嘴上应着,眼睛却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盯着前方那傲人的曲线。 “真白啊……跟刚出笼的馒头似的……”萧墨低声嘟囔着,声音虽小,却清晰传入秦明月耳中。 “你……!”秦明月闻言,俏脸瞬间由阴转黑,气得浑身发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 秦明月彻底暴怒!这登徒子竟敢在公堂之上如此调戏于她,简直是无法无天!看来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她“嗖”地一下站起身来,一只脚猛地踏在身前的案几之上,整个人散发出凌厉无比的杀气!这个姿势,更将她那修长笔直、充满力量感的美腿线条展露无遗。 两旁站着的衙役见到秦明月这个架势,吓得浑身一哆嗦。他们太清楚了,这是秦捕头即将暴走的前兆! 然而,萧墨非但不惧,反而瞪大了双眼,目光紧紧跟随着那条踏在案上、曲线惊人的长腿。 “我去!极品!真是极品啊!光是这条腿,就够老子玩上一整年的!”萧墨看得口水直流,啧啧称奇。 “淫贼!你再敢乱看,信不信本捕头现在就挖了你的眼珠子!”秦明月怒不可遏,她从未见过如此胆大包天、死到临头还敢色心不改的狂徒! 萧墨听后,却仍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哎哟!秦捕头,您可是官差啊!动用私刑可是犯王法的!” 秦明月气得差点咬碎银牙,冷声道:“你殴伤数十人,已犯下重罪!待本捕头查清原委,定要将你亲手打入大牢!” “不是吧?秦捕头,您来真的?”萧墨皱了皱眉,随即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在下真的是正当防卫啊!您不会真要把我送进那暗无天日的大牢吧?” “现在知道怕了?”见到对方似乎露出惧色,秦明月心中闪过一丝得意,冷哼一声。 可她话音刚落,却见萧墨脸上又浮现出那标志性的、让她抓狂的笑容。 “端正你的态度!不许再笑!”秦明月强忍着一掌拍过去的冲动,厉声道,“若想安然走出这衙门,就老老实实配合本捕头问话!” “好好好,配合,一定配合!”萧墨见好就收,他在这刑房里也确实呆得有些无聊了。 见对方终于收敛了些,秦明月暗暗松了口气,正欲再次开口询问。 然而,就在这时,刑房外却传来一个让她极为厌恶的声音: “明月妹妹,似这等凶顽之徒,乃是祸害,岂能再放出去为祸乡里?” 听到这声音,萧墨眯起了眼睛,心中冷笑:“我靠!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敢跟小爷我唱反调?” 对面,秦明月也是秀眉紧蹙,面露不悦。审讯之时,竟有人敢来打扰? 很快,两人便看清了来者何人。 只见苏轻尘摇着一把折扇,面带得意之色,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刑房。 他在得知萧墨入狱的消息后,便快马加鞭赶来,就是要趁此良机,好好羞辱萧墨一番,并确保其永无翻身之日! “哼,这厮怎么来了?”萧墨目光微冷。 秦明月脸上更是毫不掩饰地露出厌恶之情,显然对苏轻尘极为不待见。 苏轻尘却仿若未见,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目光不停在秦明月身上打转,故作亲热地说道:“明月妹妹,算起来,你我可是有段日子未曾相见了吧?妹妹愈发英姿飒爽了。” “谁是你妹妹!注意你的言辞!否则休怪本捕头不客气!……你来此作甚?”秦明月语气冰寒地问道。 “自然是来送某人最后一程了。”苏轻尘转头看向萧墨,脸上露出阴冷的笑容,“此种狂徒,如同祸胎,放归市井只会危害百姓!依苏某之见,将其终身监禁,方为上策!” 萧墨闻言,眯眼看向他:“看来苏公子今日心情甚佳?” “那是自然!”苏轻尘得意大笑,“小子!当日你羞辱于我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告诉你!有本公子在,你这辈子都别想踏出这大牢半步!” “哦?是么?” 萧墨嗤笑一声,懒得再理会这跳梁小丑,转而向秦明月说道:“秦捕头,何时这衙门重地,连些阿猫阿狗都能随意闯入了?” 第32章 未曾看清发生何事 秦明月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虽说她对萧墨这油嘴滑舌的家伙没什么好感,但相比之下,她更加厌恶苏轻尘这等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 她冷冷开口,声音如寒冰:“此人所犯何罪,该当如何惩处,自有朝廷律法公断。” “与你苏大公子,没有半分干系!往后,也休要再说出这等愚不可及的蠢话!” 苏轻尘闻言,亦是冷哼一声,终于撕下了虚伪的面具,露出了獠牙:“秦明月!给你几分颜面,唤你一声妹妹,你可别给脸不要脸!你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六扇门的捕头!你可知我苏家在此地是何等地位?” “只要我爹修书一封,信不信就能让你们统统丢了这身官皮!” 苏轻尘气焰嚣张至极。 闻听此言,旁边两名衙役皆是撇了撇嘴,面露鄙夷。他们最是看不惯这等依仗家世作威作福的公子哥。 秦明月更是火爆脾气,当即冷笑反唇相讥: “果然是个不成器的废物!多大年纪了,还张口令尊、闭口把爹搬出来?莫非你这年岁,夜里还需奶娘哄睡,清晨还要仆役更衣?我劝你,还是莫要出来丢人现眼了!” “噗——!” 萧墨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他万万没想到,秦明月这张嘴竟如此毒辣!连“奶娘哄睡”这等话都说得出口! 一旁的苏轻尘已是面红耳赤,眼中怒火熊熊燃烧,几乎要喷出来! 然而,他深知秦明月身手了得,自己绝非其对手,这口气硬是憋着不敢发作。于是,他只能将一腔邪火转向别处。 他猛地扭头,对萧墨厉声喝道:“混账东西!谁准你笑的?!” “小爷我想笑便笑,你管得着么?”萧墨不屑地冷哼一声。他竟敢呵斥他?真是不知死活!若非此处是衙门重地,恐怕这苏轻尘早已躺在地上呻吟了。 见到萧墨那毫不掩饰的轻蔑笑容,苏轻尘只觉理智的弦瞬间崩断!他原以为萧墨身陷囹圄,必定惶惶不可终日,岂料对方竟还敢如此嚣张! 这让他如何能忍? 怒吼一声,苏轻尘竟抬起手掌,运足力气,狠狠地朝着萧墨的脸扇去! 然而,他的手掌尚未落下,便被人一把擒住手腕,动弹不得! 苏轻尘猛然回头,却发现抓住他的不是别人,正是面罩寒霜的秦明月! “苏公子!此地乃是衙门刑房,岂容你放肆!我劝你即刻收手,从何处来,便回何处去!” “听见了吧?还不快滚?”萧墨优哉悠哉地耸耸肩,甚至翘起了二郎腿,“这里可不是你苏家后花园,由不得你撒野!” 见萧墨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苏轻尘气得浑身发抖:“秦明月!本公子给你三分颜面,不欲与你动手!你此刻立刻放开我,否则,休怪本公子不念旧情!实话告诉你!今日我便是为此獠而来!谁也别想拦我!” 说罢,他竟不等秦明月反应,猛地挣脱,一记阴狠的撩阴腿,直踹萧墨下盘! 这一脚又快又刁,出其不意!任谁也想不到,苏轻尘竟敢在衙门刑房内悍然动手! 然而,他这狠毒的一脚,却踢了个空! 萧墨的身手,岂是他能揣度的? 非但如此,萧墨并指如电,在苏轻尘腿弯处的某个要穴上轻轻一点! “啊——!” 苏轻尘顿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凄厉惨叫! 痛!钻心刺骨的痛! 虽只是被轻轻点中,但那感觉,却宛如被烧红的铁钎狠狠捅了一下!疼得他眼前发黑,差点当场跪倒在地! “该死的小杂种!你……你敢伤我?!”苏轻尘疼得龇牙咧嘴,他想再动手,可腿上剧痛阵阵,已是心生怯意。 无奈之下,他只能扭头对那两名衙役嘶吼道:“你们几个瞎了吗?!他竟敢在衙门内行凶伤人!” “还不快将这狂徒铐起来,大刑伺候?!” 闻言,那两名衙役暗自翻了个白眼。分明是你先动的手,怎倒打一耙?但他们深知苏家势大,也不敢多言,只是将目光投向了秦明月,等她示下。 秦明月却是双手一摊,面无表情地说道:“抱歉,方才本捕头有些困倦,打了个哈欠,未曾看清发生何事。” “噗——!” 听到这话,苏轻尘差点一口老血喷将出来!这分明是包庇! 而萧墨更是笑得前仰后合,他再次望向苏轻尘,笑嘻嘻地说道:“怎么样啊,苏大少?” “秦捕头方才没看清,要不……您再踢我一脚,好让她看个分明?” 闻听此言,苏轻尘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至极! 再踢一脚?他哪里还敢!方才那一下,已让他这条腿如同废掉一般,此刻尚在钻心疼痛,他岂敢再贸然出手? 于是,他只能咬碎钢牙,恨恨道:“行!小子,你有种!给本公子等着!此事绝不算完!我定要让你在这暗无天日的大牢里,待上一辈子!” 说罢,他怨毒地瞪了萧墨和秦明月一眼,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快步离开了刑房。 苏轻尘一走,那两名衙役顿时松了口气。秦明月亦是冷哼一声,显然对苏轻尘这等行径厌恶至极。 萧墨则眯起眼睛,带着几分欣赏的语气说道:“没看出来啊,秦捕头果然是位仗义执言的好官!并未偏袒那世家纨绔来欺压于我。不错,不错,萧某果然没有看错人,正是我欣赏的类型。” “欣赏你个大头鬼!”秦明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少贫嘴!速速老实交代!否则休想踏出这衙门半步!” “是是是!在下这就老实交代。”萧墨笑嘻嘻地应承道。 然而,就在这时,刑房的门却再次被人推开。 一名面色阴沉、眼神锐利的中年男子迈步而入,他沉声说道:“秦捕头,此事你不必再管了。总捕头已有吩咐,此人由我亲自审讯。你也劳累了半日,不如先回去歇息吧。” 在这中年男子身后,正站着面带冷笑的苏轻尘! 秦明月一看这阵势,心中顿时明了——这中年男子,定然是苏轻尘搬来的救兵! 既然是总捕头的命令,她官阶低微,自然无法违抗。她只能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萧墨一眼,说道:“你自己……万事小心。记住,此地乃是衙门刑房,依律问案,不得动用私刑。倘若你遭受任何不公待遇,尽管来寻本捕头陈情。” 她此言,既是提醒萧墨要警惕,也是在警告苏轻尘等人莫要做得太过分! “知道啦,秦捕头!等出去之后,在下定要请你好好吃一顿酒!”萧墨心中一暖,朗声笑道。这秦明月虽是个一点就着的火爆性子,但心地正直,品性确是极好的。 秦明月微微摇头,不再多言,带着两名手下转身离开了刑房。 而那中年男子则与苏轻尘,以及几名面色冷峻的衙役,一同走了进来,反手关上了房门。刑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而森冷。 第33章 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 “咔嚓”一声,厚重的木门被紧紧关上,隔绝了内外。 苏轻尘脸上露出狰狞的冷笑:“出去?你竟然还妄想出去?真是天真得可笑!” “小子,你可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 “敢与我苏家作对,我们有的是法子让你悄无声息地消失!” 没了秦明月在场,苏轻尘的气焰顿时嚣张了十倍。 “狗东西!竟敢得罪本公子,现在知道后悔了吧?可惜,已经晚了!就算你现在跪下来磕头求饶,也于事无补!” “本公子定要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苏轻尘张狂大笑,状若疯癫。 那中年男子也是阴冷一笑,随手将一卷早已写好的文书扔在案几上。 “你的罪状,我等已拟定完毕,皆在此卷之上。你只需在上面画个押,按个手印即可。” 画押按手印? 萧墨心中冷笑,他可不是初出茅庐的雏儿,这里面的猫腻,他岂能不知?这分明是做好了局,要构陷于他,他怎会傻到自认其罪? “你他娘的糊弄鬼呢?!” 萧墨嗤笑一声,依旧优哉悠哉地翘着二郎腿。 “随便拿张破纸就想让小爷画押?是你把老子当白痴,还是你自个儿脑子进了水?” 那中年男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森寒:“小子,识相的就乖乖配合!如此,或可免去一番皮肉之苦!如若不然,你的下场……会很凄惨。” “哎哟喂!吓唬我?”萧墨掏了掏耳朵,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小爷我是被吓大的?” “王叔!跟这厮废什么话!直接动手!先狠狠教训他一顿!”苏轻尘急不可耐地叫道,“让他明白明白,这里到底是谁的地盘!” 说罢,他又转向萧墨,狞笑道:“狗杂种!告诉你,在这里,是我们说了算!就算今日将你打残废了,也绝不会有人敢多说半个字!” “是么?你这么能耐,怎么光动嘴皮子,不见你真动手啊?”萧墨冷笑连连,全然未将苏轻尘和这几人放在眼里。 萧墨这般态度,终于彻底激怒了那叫王叔的中年男子。 他面色阴沉如水,寒声道:“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我等手段狠辣了!今日便让你知道,在这里,究竟谁才是主子!” 随即,他对着身后几名膀大腰圆、面露凶光的衙役喝道:“你们几个,去给他‘松松筋骨’!注意些,别弄出人命即可。” 顿时,三名手持漆黑水火棍的壮汉应声而出,脸上带着残忍的冷笑。 “小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正好,让你见识见识爷们的厉害!” 三人舞动着手中棍棒,一步步逼近。 萧墨却是大手一挥,声若洪钟:“我给你们三人一次机会!立刻放下棍棒,退到一旁!如此,我或可饶你们一次。否则,尔等下场,必定凄惨无比!” “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 “小子,待会儿就让你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三人神情愈发狰狞,朝着萧墨围拢过去。 后方,苏轻尘一脸得意冷笑。那中年男子也凑近低语:“苏少放心,这三人都是专司刑讯的好手,折磨人的法子层出不穷。我敢担保,用不了一炷香的功夫,那小子就得跪在您面前哭爹喊娘!” 苏轻尘听后,更是心花怒放,得意道:“王叔,此次多亏你了!做得很好,此事我定会禀明家父。” “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多谢苏少抬爱!为苏少办事,是小人分内之事!” 王叔的脸上笑开了花。随即,他转头厉声催促:“你们几个还磨蹭什么?!赶紧动手!务必要让苏少满意!” “苏少放心!定叫这厮后悔来到世上!”三名打手齐声狞笑,心知办成此事,赏赐定然丰厚。 其中一人率先发难,手中水火棍带着风声,狠狠朝着萧墨肩头砸去! 萧墨并未硬接,而是身形一晃,巧妙地向旁闪开。 他并非惧怕对方,而是另有计较。以这三人的身手,他举手投足间便可制服。 但萧墨的闪避,却激怒了苏轻尘与那中年男子。 “废物!你们在干什么?!快打他呀!别让他跑了!”苏轻尘气急败坏地怒吼。 那三名打手亦是面目狰狞:“小杂种还敢躲?!信不信爷爷先打断你的狗腿!” “乖乖滚过来受死,爷爷还能让你少受点罪!否则定叫你后悔莫及!” 三人怒吼着,再次呈合围之势逼向萧墨,试图封死其退路。 他们以为萧墨还会闪躲………… 当那水火棍再次呼啸砸来时,萧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嘭! 棍棒并未落下,那持棍打手的手腕,已被萧墨如铁钳般的手掌牢牢扣住! “妈的!还敢还手?!”那打手惊怒交加,正欲挣扎,下一刻却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萧墨手上略一发力,竟直接将他的腕骨硬生生掰断!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刑房,那打手痛得两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萧墨顺手夺过对方的水火棍,目光冰冷地望向剩余两人。 “怎么可能?!” “他……他做了什么?!” “你怎会有如此身手?!” 剩余两人骇得魂飞魄散,但旋即凶性大发,狂吼着同时扑上:“并肩子上!废了他!” 嘭!嘭! 萧墨的动作比他们快了何止一倍!但见他手中棍影一闪,迅如疾电,分别点中两人肋下要穴! 一股暗劲透体而入,两人顿时如遭雷击,浑身剧颤,口吐白沫,眼白上翻,软软地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轻松解决三人,萧墨缓缓抬头,冰冷的目光投向不远处。 那里,苏轻尘与那中年男子呆若木鸡,张大了嘴巴,活像白日见了鬼! 他们万万想不到,三个专司刑讯的彪形大汉,竟在眨眼之间被对方如砍瓜切菜般放倒! 更让他们肝胆俱裂的是,萧墨展现出的手段,竟是如此狠辣恐怖! “你……你想干什么?!”感受到萧墨那如同实质般的目光,中年男子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声音都变了调。 苏轻尘更是吓得魂不附体,尖声叫道:“小……小子!我警告你!莫要乱来!这里可是衙门重地!” 第34章 求您高抬贵手! “衙门重地?” 萧墨嗤笑一声,步步紧逼。 “现在你倒想起这里是衙门了?方才纵容手下行凶时,怎地不见你提及‘王法’二字?” 萧墨一步步向前走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刑房内格外清晰。 苏轻尘吓得双腿发软,几乎要当场失禁。 “王……王叔!快!快上去宰了他!”苏轻尘惊恐万状,猛地将身旁那中年男子往前一推。 他娘的! 中年男子心中破口大骂,这该死的苏轻尘,竟将他推出来挡灾,这不是要他的老命吗?! 但既已站出,退路已绝。他一咬牙,抄起手边一根沉甸甸的水火棍,运足力气,朝着萧墨狠狠砸去!这一棍势大力沉,角度刁钻,显是经验老道,比之前那三名手下凌厉数倍! 然而,在萧墨眼中,此等伎俩不过土鸡瓦狗! 萧墨身形微侧,轻松避过棍风,随即手腕一翻,手中夺来的水火棍如毒蛇出洞,精准地点在那中年男子的肋下要穴! “呃啊!” 中年男子只觉一股剧痛袭来,浑身气力瞬间消散,闷哼一声,软软地瘫倒在地,昏死过去。 “苏轻尘,苏大少爷?现在,该轮到你了。” “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你若敢动我一根汗毛,我苏家定将你碎尸万段!这里可是衙门!我可是苏家的嫡子!” 看着萧墨步步逼近,苏轻尘面无人色,连连后退,直至后背抵住冰冷墙壁,退无可退。 萧墨冷笑一声,手中水火棍如电般刺出! 嗤! 棍端精准地点在苏轻尘小腹气海穴上!一股阴柔暗劲透体而入,苏轻尘顿时如遭雷击,浑身剧颤,惨叫一声,半跪于地,冷汗如雨般涔涔而下。 “住……住手!” “萧……萧哥!是在下错了!先前是在下有眼无珠,冒犯了您!我……我向您赔罪!” 苏轻尘强忍剧痛,从牙缝里挤出求饶之语,往日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赔罪?我没听错吧?方才不可一世的苏大少爷,竟也会低头认错?” 说着,萧墨手中棍棒再次轻轻一送,暗劲微吐。 “啊——!” 苏轻尘疼得几乎晕厥过去,嘶声道:“先前……确是在下之过!真心向您赔罪!往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如何?求您高抬贵手!” 萧墨闻言,嗤笑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与我谈条件?既然自知口出狂言,就该掌嘴谢罪!” “我……我若掌嘴,您便能放过我?” “那要看你的诚意了。” 苏轻尘闻言,竟真的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左右开弓,“啪啪啪”地狠狠抽打自己的脸颊,清脆的响声在刑房内回荡。 “萧哥!萧少!萧大爷!” “您……您能饶了我吗?”苏轻尘跪在地上,涕泪交加,连连磕头。 萧墨眯着眼睛,微微颔首:“嗯,这几下倒是响亮。”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你三番两次寻我麻烦,今日便先收些利息!” 话音未落,萧墨手中水火棍再次点出,一股更强的暗劲涌入苏轻尘体内。 苏轻尘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恰在此时,一旁昏迷的中年男子悠悠转醒。他刚一睁眼,便瞧见苏轻尘瘫软如泥、不省人事的模样,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尖声叫道:“该死的小贼!你对苏少爷做了什么?!” “哦?醒得倒快。”萧墨闻声回头,目光冰冷如刀。 感受到那如同实质的杀意,中年男子只觉头皮炸裂!他强忍周身剧痛,猛地拔出腰间藏匿的一柄小巧手弩,颤巍巍地对准了萧墨! “抱头!跪下!”中年男子色厉内荏地吼道。 弩箭在手,他仿佛又找回了几分底气,眼中重新燃起凶光。 “我讨厌被人用这东西指着。” 萧墨双眼微眯,眸中寒芒乍现,宛如出鞘的利剑,直刺人心。 中年男子被这目光一扫,浑身一颤,心底莫名涌起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但他仍硬着头皮吼道:“小杂种!休要猖狂!” “你不是能打吗?来啊!看老子不一箭射穿你的喉咙!” 他状若疯狂地叫嚣着,坚信在这咫尺之间,无人能快过他手中的杀器! 说实话,即便对方手持利器,萧墨若要取其性命,亦是易如反掌。然而,他眉头忽然一皱,并未立刻动手。 因他敏锐地察觉到,刑房之外,正有大量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迅速赶来。甚至用眼角余光,他已瞥见了秦明月那熟悉的身影。 想必,此间的动静,终究是惊动了外面。看来,已无需他亲自出手了。 心念电转间,萧墨突然扯开嗓子,放声大喊:“救命啊!杀人啦!官差要滥杀无辜啦!” 这喊声运上了内力,洪亮异常,瞬间穿透房门,清晰地传到了外面。 “砰!” 刑房的门被猛地撞开!秦明月一马当先,率领一众手持钢刀、锁链的衙役,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混账!你给我闭嘴!”中年男子见势,惊怒交加,手中的弩箭失控般胡乱晃动。 秦明月见此情景,脸色骤变,毫不犹豫地拔出腰间佩刀,厉声喝道:“王牢头!你在做什么?!” “竟敢以凶器指向无辜百姓?!你可知这是重罪!” “立刻放下兵器!” 不仅是她,身后涌入的衙役们也纷纷刀出鞘、弩上弦,齐刷刷对准了那中年男子。 见此阵仗,萧墨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抹笑意。 而那中年男子,已是面如死灰。他慌忙将手弩扔在地上,高举双手,疾声呼道:“别!别动手!我是无辜的!” “都是他!都是这小贼动的手!你们快将他拿下啊!” “我动的手?”萧墨耸耸肩,一脸无辜与茫然,“这位官爷,您说话可要讲证据啊!” “您看在下这文弱身板,像是能打倒诸位官差好汉的人吗?” “况且,您手中还有这等利器,便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造次啊。” 赶来的众衙役闻言,亦是面露疑色。他们实在难以相信,眼前这看似清瘦的青年,能独自放倒数名官差,尤其对方还手持利器。这根本不合常理! 第35章 肚兜,是何颜色? 萧墨更是笑嘻嘻地添了一把火:“秦捕头,依我看,这位官爷怕是得了失心疯。他方才突然发狂,打伤了同僚,还要持械行凶!我猜他定是患了癫症。诸位还是快送他去瞧瞧郎中吧。否则,让这等疯癫之人留在衙门,岂不是对黎民百姓的天大威胁?” “放屁!老子没病!是你动的手!”中年男子激动得浑身发抖,挣扎着想要扑向萧墨,状若疯虎。 “来人!给我拿下!”秦明月冷声下令。 顿时,几名衙役一拥而上,将那中年男子死死按住。 “王牢头神志不清,疑似患有癫症,即刻押送医馆诊治!”秦明月语气冰冷,不容置疑。 “我没病!放开我!放开我!是那小贼!是他啊——!” 那中年男子兀自疯狂嘶吼,却被衙役们毫不留情地拖出了刑房,声音渐行渐远。 “将这几人也一并带下去,严加看管。” 秦明月再次挥手,命令手下衙役将昏迷的苏轻尘等人抬走。 一时间,刑房之内,只剩下萧墨与秦明月二人。 “不错,不错,”萧墨眯起眼睛,带着几分欣赏,“行事果决,毫不拖泥带水,很好。” 秦明月没好气地撇撇嘴,随即正色道:“少跟我油嘴滑舌!说,你究竟是何人?来此有何目的?” 虽然她刚才以“癫症”为由拿下了那王牢头,但她心知肚明,那绝非实情。刑房内的狼藉景象,分明是眼前这青年一手造成的。 可这怎么可能?!那几名衙役手持水火棍,王牢头更是暗藏手弩,竟都奈何不了他分毫? “你猜?”萧墨脸上又浮现出那标志性的、让秦明月牙痒的贱笑。 秦明月气得直翻白眼,却又无可奈何。她之所以去而复返,是因为接到了总捕头的紧急传话。 就在她方才离开刑房不久,便有衙役匆匆来报,称总捕头有令,要求立刻放人!且语气异常坚决,并特意嘱咐,定要好生安抚这位“萧先生”,万不可怠慢。 此举让秦明月心中疑窦丛生。她万万想不到,这看似普通的青年,竟有如此能力,能惊动总捕头? 然而,更令她震惊的还在后头!总捕头的指令刚到没多久,苏州知府竟也亲自派人传话,内容如出一辙——即刻放人! 这接踵而来的两道命令,让秦明月愈发觉得萧墨身份神秘莫测。一个小小的护院,竟能同时惊动衙门里两位顶尖人物?此事实在非同小可! 她迫切地想知道,这萧墨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我是谁?”萧墨笑嘻嘻地说道,“这可说来话长了,怕是讲上三天三夜也讲不完呐。” “你真想知道?” “废话!速速从实招来!”秦明月气得跺脚。老爷们的命令已下,她留不住萧墨多久,此刻是探寻其身份的最后机会。 萧墨虽不知具体缘由,但观秦明月神色,也猜到自己大抵是没事了。故而,他越发气定神闲。 “你笑什么!”秦明月没好气地斥道。 “可惜啊,真是可惜。”萧墨故作叹息状,“秦捕头你身段这般窈窕,性子又辣,竟不是我的人,实在是暴殄天物,令人心痛啊!” 说着,他还装模作样地捂住了心口。 “你找死!”秦明月俏脸含煞,气得银牙紧咬。都这时候了,这登徒子竟还敢出言调戏! 萧墨却浑不在意,笑眯眯地说道:“莫要动手,否则你可就永远别想知道我是谁了。” “该死的淫贼!敢占老娘的便宜!信不信老娘现在就把你阉了!让你这辈子都做不成男人!”秦明月怒极,口不择言。 “我勒个乖乖!这么狠?!”萧墨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这小辣椒,果然名不虚传!” 看来,不拿出点真本事,是治不住这匹胭脂马了!得让她知道知道厉害! 于是,萧墨眯起眼睛,目光再次肆无忌惮地在秦明月身上扫过。 “你真想知道我是谁?”他慢悠悠地问道。 “少卖关子!快说!”秦明月急切催促。 “那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萧墨竖起一根手指,“说,你可有婚配?或是心仪之人?” “你去死吧!”秦明月几乎抓狂,她没想到对方竟问出如此私密的问题! “不说便罢,反正我也不是非要知道。”萧墨耸耸肩,作势欲走,“不过嘛,你可就永远别想知道我的来历了。” “……!” 秦明月强压怒火,咬牙切齿道:“……没有!” “妙极!”萧墨抚掌笑道,“看来萧某尚有机会。” “有你个大头鬼的机会!快说你的身份!”秦明月气得快要冒烟。 萧墨却摇摇头:“不急。接下来,请回答我第二个问题。” “还有问题?!” 秦明月感觉自己被对方耍得团团转。 “不想答就算了,我从不强人所难。”萧墨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秦明月深吸一口气。罢了,既已答了一个,也不差第二个!待套出他的底细,再好好收拾这厮不迟! “……好!你问!”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萧墨眼睛眯得更细了,笑容带着几分邪气:“这第二个问题嘛……便是,秦捕头你今日所穿的……肚兜,是何颜色?” “什么?!!” 此话一出,秦明月险些当场暴走!这无耻之徒,竟敢问出如此下流的问题!他就不怕被乱刀分尸吗?! 萧墨却仿佛没看到她杀人的目光,自顾自地猜测道:“让我猜猜……以秦捕头这般火辣的性子,想必钟爱……玄色?” 看着他那张欠揍的笑脸,秦明月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一脚将他踹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但最终,她还是用低若蚊蚋、几乎连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羞愤交加地吐出三个字:“……是……杏红……” “什么?杏红色?!……竟是这般娇俏的颜色?” 萧墨顿时瞪大了眼睛,他实在想不到,外表如此英姿飒爽、脾气火爆的秦明月,内里竟有着如此少女情怀的一面! 第36章 孟浪之事 秦明月此刻已是俏脸绯红,如同熟透的樱桃,连耳根都红透了。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鬼使神差地回答这个登徒子如此羞人的问题。 她强自镇定,冷声道:“好了!问题你也问完了,现在该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了吧!” “好吧,看在你如此……诚实的份上,我便告诉你。”萧墨清了清嗓子,刚欲开口。 然而,就在这时,刑房门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见到有人来,萧墨立刻闭口不言,同时用眼神示意秦明月。 “属下参见大人!”秦明月回头一看,心中一惊,连忙躬身行礼。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知府大人! “秦捕头,你先退下吧。本官与这位萧先生,还有些话要谈。”知府面容肃穆,沉声说道。 秦明月心有不甘,还想说什么,但见知府神色不容置疑,只得将话咽回肚里。她狠狠地瞪了萧墨一眼,眼神分明在说:小子,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萧墨则无辜地耸耸肩,仿佛在说:这可不怪我,是你们大人来的不是时候。 待秦明月离去后,知府脸上立刻堆起和煦的笑容,语气也变得十分客气:“萧先生,先前种种,皆是误会,还望先生海涵,万勿放在心上。” 他一边说着,一边心中叫苦不迭。虽不知这身着护院服饰的青年究竟是何方神圣,但自其被带入衙门后,他接到的“招呼”便一个接着一个。 先是苏家派人施压,要求严惩不贷;紧接着,势力更胜苏家一筹的陆家也派人传话,要求立即放人,不得有误! 这两边他都得罪不起,正自焦头烂额之际,又闻听苏轻尘竟在刑房内被打晕……他索性顺水推舟,赶紧按陆家的意思办。此刻只盼能平息此事,莫要引火烧身。 萧墨也懒得与这地方官多作计较,他知道对方不过是个执行者,背后自有更复杂的势力博弈。故而只是随意应付了几句,并未深究。 随后,他便在知府亲自陪同下,走出了衙门大牢。 刚踏出衙门那威严的门槛,萧墨便是一愣。 “哎哟!这是哪家的仙子下凡,莫非是在此等候小生?” 他笑嘻嘻地迎上前去。 只见衙门外的石阶旁,停着一辆装饰华美的双驾朱轮翠盖马车。车帘半卷,一位戴着轻纱斗笠、身着水蓝色绫罗长裙的佳人正倚窗而坐。那精致的侧颜带着几分掩不住的焦虑。 此刻听闻萧墨的声音,那佳人蓦然回首,斗笠下的明眸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彩。 “萧大哥!你……你出来了!” 这佳人自然是陆萱萱。 自打萧墨被衙役带走,她便心急如焚,立刻动用了家族关系,多方打点周转,力求尽快将萧墨营救出来。 “那是自然,有萱萱你为我奔走,我岂能不出来?”萧墨笑容温暖,拱手一礼,“此番,真是多谢你了。” “哎呀,萧大哥,你何须跟我如此客气。”陆萱萱俏脸微红,声若蚊蚋,“若要言谢,也该是我谢你才是。” “在那‘忘忧阁’酒肆,若非你不顾自身安危,挺身相救,我……我真不知会遭遇何等不堪之事。” 说到此处,陆萱萱的脸颊愈发红润,眸中更是水光潋滟,漾起层层涟漪。 她终于切身体会到了,何为“英雄救美”。这般情景,怕是此生此世,都难以忘怀了。 念及萧墨为她身陷囹圄,陆萱萱心中又是感激又是后怕,眼圈一红,晶莹的泪珠簌簌滚落。 “你看你,怎么还掉起金豆子了。”萧墨语气愈发温柔,伸出手指,轻轻为她拭去腮边的泪痕。 他的指尖触到陆萱萱温润滑腻的脸颊,陆萱萱顿时浑身一颤,脸蛋红得如同熟透的樱桃,羞不可抑。 “萧大哥……”陆萱萱轻轻扬起螓首,声音带着几分如梦似幻的呢喃。 不知怎的,萧墨那为她拭泪的手并未收回,反而轻轻捧住了她的脸颊。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让他心中微微一荡。 “萧大哥……”陆萱萱又柔柔地唤了一声,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阖上了双眸。那副任君采撷的模样,足以令任何男子心动。 萧墨虽是历经生死、心志坚毅的顶尖高手,此刻却也觉得心头某处悄然融化。他的头,不由自主地缓缓低下,越来越近……最终,四片唇瓣轻轻贴在了一处。 两人仿佛忘却了身在何处,忘却了时光流逝,彻底沉醉在这旖旎缠绵之中。 直至陆萱萱气息微乱,有些喘不过气来,才轻轻挣扎了一下。 她睁开迷蒙的双眼,与萧墨四目相对,顿时羞得无地自容,连雪白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红。 萧墨此时也猛然惊醒,倏地抬起头来。 “我靠!该死!我怎地就……” 他心中暗骂一声,自己也有些愕然。 万没想到,自己竟会在衙门口,做出如此孟浪之事。 虽已入夜,但也并非无人 “萧大哥……”陆萱萱却是一脸幸福甜蜜,轻轻地将头靠在了萧墨坚实的肩膀上。 看着怀中人儿这般小鸟依人的模样,萧墨心头一软,伸出臂膀,将她轻轻地、却又坚定地揽入怀中。 两人正享受着这静谧而美好的时刻,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却突兀响起。 两人如梦初醒,倏地分开。 陆萱萱俏脸绯红,慌忙循声望去。然而,当她看到远处疾驰而来的家中仆从时,脸色顿时黯淡下来,陷入了沉默。 “怎么了?又是哪个惹人厌的家伙来寻你?”萧墨关切地问道。 “不是……”陆萱萱摇摇头,声音低沉,“是……是我父亲派人来了。” 话音刚落,一名身着沈府服饰、神色恭敬中带着几分焦急的管事已快步来到近前:“小姐,老爷有急事,请您速回府中商议。” 陆萱萱听完传话,贝齿轻咬下唇,沉默片刻,方才倔强地抬起头:“回去禀告父亲,我的主意已定,绝不会同意那门婚事!” “小姐,此事关系重大,还请您三思啊!” 那管事苦口婆心劝道。 “老爷说了,这并非儿戏,关乎陆家未来的兴衰……” 第37章 该死的登徒子 “难道在我父亲眼中,我这个女儿,就只是用来联姻、换取利益的筹码吗?”陆萱萱越说越气,声音带着哽咽,最终不再理会那管事,转身扑进萧墨怀里,委屈地痛哭起来。 “呜呜……萧大哥!” 萧墨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没事了,别哭,有我在呢。” 陆萱萱哭得更加伤心:“萧大哥,我好怕……外人只道我是陆家千金,风光无限,可谁又知道,我连自己的终身大事都无法做主……” “家族非要逼我嫁给一个我根本不喜、甚至厌恶的人……萧大哥,我……我该怎么办才好?” 萧墨闻言,轻叹一声,语气坚定地说道:“无论如何,只要你做出选择,我定会站在你这边,支持你到底。” 两人就这样在夜色中相互依偎,仿佛要直到地老天荒。 与此同时,苏州城最好的“济世堂”医馆内,一间上等厢房却是气氛凝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厢房内,一名身着锦袍、面色阴沉如水的中年男子,正死死盯着榻上昏迷不醒的苏轻尘,眼神中充满了暴戾与杀意。 “是谁?!是哪个天杀的狗贼,竟敢伤我儿至此?!” 这中年男子,正是苏家当代家主苏天霸。他望着爱子惨白的脸色,心中怒火滔天。 “尘儿,你放心……不管是谁下的毒手,为父定要将他揪出来,碎尸万段!让他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 萧墨此刻尚不知晓,他已彻底得罪了睚眦必报的苏家,被一位护犊心切的父亲列入了必杀名单。不过,即便知道,他大抵也只会付之一笑。 此刻,他正温言软语地安慰着怀中的陆萱萱,直至夜色深沉。 最终,陆萱萱在家仆的再三催促下,依依不舍地登车回府。 回到那处清雅的江家宅院,发现大门已然落锁。不过这难不倒萧墨,他身形一晃,便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越墙而入。 看了看江浸月和江虞所居小楼的方向,俱是漆黑一片,想来姐妹二人早已安歇。萧墨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地朝着自己暂居的厢房走去。 然而,他刚走到廊下,身后却蓦地传来一道清冷如冰泉的声音:“三更半夜,你还知道回来?” 萧墨吓了一大跳,猛地转身。借着朦胧的月光,看清那倚在廊柱上的窈窕身影时,才抚着胸口松了口气。 “娘子!原来是你!这大半夜的不去安寝,在此处扮作月下仙子,是想吓煞为夫不成?”萧墨很快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笑嘻嘻地说道。 “少跟我油嘴滑舌!”江浸月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这一整日,你究竟去了何处?为何直至深夜方归?” 萧墨信口胡诌:“为夫一直在家啊,只是方才内急,去方便了一下而已。” “哦?是么?我回府后便去你房中看过,根本空无一人!你竟敢跟我说,你一直在房中酣睡?老实交代,到底做什么去了?” “不好!”萧墨心中暗叫失策,他没想到江浸月竟如此关注他的行踪。 “还有,今日午后便不见你人影,竟敢无故旷工!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东家?到底所为何事?” “娘子息怒,且听我解释……”萧墨连忙赔笑,脑中飞速转动,“是这般,今日有位故交远道而来,我们多年未见,一时兴起,便多饮了几杯,畅谈至今,故而回来迟了……” “呵呵,这等鬼话,拿去哄骗那些不谙世事的小丫头尚可,想骗我?”江浸月根本不信,凤目含威,“我执掌商会多年,什么伎俩没见过?” 萧墨心中哀叹一声,不愧是能执掌偌大家业的女子,果然心思缜密,精明过人。看来,寻常借口是糊弄不过去了。 既然如此,只能用些非常手段,转移她的注意力了。 于是,萧墨脸上重新堆起那标志性的、让江浸月又气又无奈的笑容,一步步朝她走近:“娘子,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可有想念为夫?” “你离我远些!” 见萧墨凑上前来,江浸月冷哼一声,面露不悦。然而,萧墨此刻却将“厚脸皮”神功施展到极致,非但不退,反而又贴近了几分。 “娘子,不管你心中有无为夫,为夫可是想煞你了。” 说着,他便张开双臂,作势欲拥。 “你瞧,这更深露重的,不如我们早些安歇吧?” 他双手顺势搭在江浸月背上,想将她轻轻推往卧房方向。 江浸月却是一声冷哼:“想得倒美!” 话音未落,她猛地转过身来。 可她忘了,萧墨的手仍在她背后。 “呀!” 江浸月娇如触电般慌忙躲开。萧墨亦是轻呼一声,愣在当场。 说实话,他也有些懵了,万没想到江浸月会突然转身。 “平日里穿着衣裙倒看不出来,竟是这般有料!” 想到此处,萧墨嘴角不由一抹坏笑。 江浸月本就羞得面若红霞,此刻见萧墨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顿时气得七窍生烟。 “该死的登徒子!你还敢笑!”她伸出纤纤玉指,狠狠拧在萧墨胳膊的内侧软肉上。 “嘶——!疼!疼疼疼!” 萧墨顿时龇牙咧嘴,惨叫连连。这小妮子,手劲可真不小! “哼!知道疼了?看你还敢不敢再使坏!” 然而,萧墨却是嘿嘿一笑,非但不退,反而双臂一展,将她结结实实地揽入了怀中。 江浸月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挣扎起来。 两人身形不稳,踉跄着向后倒去。 萧墨仰面倒在地上,而江浸月则整个人伏在了他身上。 四目相对,月光透过窗棂,静静洒在两人身上,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暧昧的静谧。 萧墨深吸一口气,只觉身上压着一团温香软玉,那柔软的触感令他心头一荡。 江浸月却是俏脸绯红,整个人如同石化了一般,呆愣愣地望着近在咫尺的萧墨。 然而,就在这时,楼梯上却传来一个带着戏谑的娇柔声音:“哎哟,姐姐,姐夫,你二人可真是好兴致呀~这三更半夜的,在花厅之中便……便忍不住了么?” 闻听此声,江浸月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从萧墨身上弹起,整理着微乱的衣襟,脸颊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 萧墨也是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抬头望去,只见从楼梯上袅袅娜娜走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江浸月的妹妹,江虞。 第38章 往后就是自己人 “她……她怎地下来了?” 江浸月声若蚊蚋,又羞又恼。 萧墨无奈地耸耸肩:“我亦不知啊。” 江浸月狠狠瞪了他一眼,再也待不下去,提起裙摆,脚步匆匆地逃回了自己的闺房。 楼上,江虞莲步轻移,来到仍躺在地的萧墨身边,俯下身,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狡黠问道:“我说姐夫呀~你就这般急不可耐么?竟与姐姐在花厅之中便……你莫非忘了,我还在楼上呢?” “什么急不可耐?”萧墨开始装傻充愣,“我与你姐姐不过是在此闲谈罢了。” “是么?”江虞将小脸又凑近了几分,吐气如兰。 萧墨深吸一口气,板起脸道:“小丫头片子,懂得什么!速速回房安歇去!” 说着,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江虞的额头,随即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冲回了自己的厢房。 他背靠着房门,大口喘着气。 这姐妹二人,真是一个赛一个的妖精!简直要人老命! 翌日清晨,萧墨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无精打采地走出了房门。 昨夜若能安睡,那才是见了鬼了!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胡乱用了些早膳,便匆匆赶往四海商会当值。 萧墨刚踏入大门,便见不少伙计、账房纷纷朝他拱手打招呼,态度甚是热情。 他不禁有些发愣。 昨日这些人对他还是爱搭不理,甚至视若无睹,今日怎地如此殷勤? 直到刘武屁颠屁颠地跑过来,笑嘻嘻地喊道:“墨哥!早啊!” “不对不对,现在该尊称一声‘萧副统领’了!” 萧墨一拍脑门,这才恍然。昨日他被江浸月亲口擢升为护院副统领,难怪这些势利眼今日如此巴结。 “果然是一群见风使舵的家伙!” 萧墨心中,将这些人狠狠鄙视了一番。 待他走进护院们值守的班房时,那些护院更是殷勤备至,端茶的端茶,递毛巾的递毛巾,甚至还有人抢着为他捶背揉肩。 “嗯,不错,不错。”萧墨眯着眼,十分受用。对于眼下这般生活,他颇为满意。 想喝茶便有人奉上香茗,甚至还有人伺候捶背——只可惜,是双粗糙的男人手。若是个娇俏的丫鬟,那才叫完美! 萧墨正歪歪着日后更为惬意的“大爷”生活,一道阴冷的声音却突兀响起,打破了这份闲适。 “萧副统领,真是好大的闲情逸致啊!” “莫非升了副统领,便可高枕无忧,无需理会值守之事了?” 闻听此声,班房内顿时鸦雀无声,众人面露尴尬。萧墨也是眉头一皱,他自然听出,这是周翼的声音。 整个护院队中,唯有一人处处与他作对,便是这护院统领周翼。 往日萧墨只是个普通护院时,便不惧他。如今身为副统领,更不会将他放在眼里。 “我道是谁,原是周统领!早啊!”萧墨笑眯眯地拱手,仿佛未见对方脸上的寒霜,“来,周统领,这是新沏的雨前龙井,尝一口?” “哼!少跟本统领套近乎!”周翼冷着脸,语气生硬,“你若尽职尽责,本统领自然不会为难于你。” “你若玩忽职守,便是给本统领送上金山银山,也休想讨得好去!” 闻言,萧墨暗自撇了撇嘴。 这等冠冕堂皇之语,他若是信了,那才是真见了鬼! 昨日在江浸月书房,他便察觉这周翼看江浸月的眼神很不对劲,分明是存了非分之想。 萧墨心中冷笑:“小样儿,敢惦记我萧墨的女人,真是瞎了你的狗眼!” 不过他并未点破,只是淡然处之。因为他深知,就凭周翼这点道行,根本入不了江浸月的法眼。 “对了,萧副统领,”周翼话锋一转,沉声道,尤其将“副”字咬得极重,“今日便由你负责商会大门的巡查与值守事宜吧。” “好啊。”萧墨无所谓地耸耸肩。于他而言,值守何处并无区别。 很快,便有五六名护院跟着他,一同前往商会大门。 这差事说起来倒也简单,主要是核查往来人员的身份,对外来访客进行盘问登记。 这关系到商会内部的秩序与安全,也算是一处紧要的关卡。 虽是要职,但周翼特意将萧墨安排至此,显然别有用心。这大门处人来人往,最易出纰漏,分明是想借机寻他的错处。 并非每个在商会当差的伙计,都会老老实实地按时点卯画押。 尤其是一些背后有靠山、平日里便眼高于顶的人物,即便姗姗来迟,也往往是鼻孔朝天,横冲直撞地闯入,全然不将门口值守的护院放在眼里。 而寻常护院,大多敢怒不敢言,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而,以萧墨的脾性,岂会忍气吞声? 周翼打的正是这个算盘——他要的就是萧墨去触这些“硬茬子”的霉头! 但凡是这等嚣张跋扈之人,在商会内必然有后台撑腰。萧墨区区一个护院副统领,如何得罪得起?一旦惹恼了对方,恐怕用不了几日,便会被人寻个由头,扫地出门! “嘿嘿,小子,跟本统领斗?看你这次怎么死!”周翼躲在廊柱的阴影处,脸上露出阴冷的笑容。 很快,萧墨便召集了五六名护院。这些人都是刘武找来的,算是信得过的弟兄。 “萧副统领,日后还请多多关照。”几名护院朝着萧墨拱手,态度恭敬。 萧墨却是爽朗一笑,摆手道:“诸位兄弟不必客气!往后咱们便是自己人,何须‘副统领’这般生分?” “叫我萧墨,或是墨哥便好。” “好!墨哥!往后弟兄们就跟着您干了!”几名护院闻言,皆是面露激动之色。 他们觉得,萧墨虽升了副统领,却毫无架子,与往日并无不同,待人依旧随和。反观那周翼陈统领,平日里摆足了官威,对他们颐指气使,令人心生不满,却又无可奈何。 如今看来,跟着萧墨这位新任副统领,日子或许会好过许多。 萧墨带着刘武与五六名护院,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商会大门处的值守岗亭走去。 很快,负责记录往来人员、核验身份令牌的差事便分配妥当。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浓郁得有些刺鼻的香风,自大门外飘了进来。 随即,一道窈窕的身影,摇曳生姿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刹那间,刘武与那几名护院的眼睛都看直了,手中的记录簿差点掉在地上,口水险些流了出来。 没办法,就连萧墨也不由得眯起了眼睛,细细打量。 第39章 是谁给你的狗胆 来人确实堪称绝色。 她下身穿着一条黑色罗裙,短得堪堪遮住大腿,上身则是一件月白色绫纱襦衫,领口开得极低,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这身打扮,不像是来商会处理事务的,倒更像是去那秦楼楚馆寻欢作乐的。 萧墨也是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随后说道:“都别愣着了!打起精神,准备干活!” “瞧这时辰,她怕是迟到了吧?” 正说着,几名护院也慌忙收敛心神,各就各位。 可那进来的绝色女子,却仿佛没看见他们一般,径直就要往里走。 “我去!竟被无视了?” “不点卯,也不验看身份令牌?”萧墨眉头一皱。 他新官上任,头一天就被人如此轻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一旁,刘武连忙拉住他,压低声音急道:“墨哥!千万别招惹她!这聂云霜!她在上头……有人!” “有人?”萧墨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有人就可以这般嚣张跋扈?” “哥!您小点声!”另外几名护院也赶紧围过来,低声劝道,“她的靠山……硬得很!咱们惹不起!” “哦?这么张狂?”萧墨摸了摸下巴,心中暗笑。 论靠山,谁还能硬得过他?他娘子可是这四海商会的会长江浸月! 想到此处,萧墨当即朗声喝道:“喂!前面那位姑娘,请留步!” 前方,聂云霜早已听到有人喊她,却根本不屑一顾。 一个区区护院,也敢拦她的路?真是活腻了! 故而,她依旧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袅袅娜娜地朝着通往内院的廊道走去。 直到一道身影倏地拦在她面前,她才不得不停下脚步。 “你是何人?一个小小的护院,也敢拦本小姐的去路?真是不长眼!速速让开!若是耽误了本小姐的要事,你担待得起吗?” 聂云霜扬起下巴,一脸倨傲地说道。 萧墨倒也不动怒,只是淡淡说道:“聂管事是吧?在下萧墨,现为护院副统领,负责核查今日点卯事宜。” “护院副统领?”聂云霜闻言,上下打量了萧墨几眼,“何时提拔的?本小姐怎未听说?” “不才,昨日方才上任。”萧墨语气依旧平淡。 “原来如此!”聂云霜冷笑一声,“难怪面生得很。” “萧副统领,你拦下本小姐,所为何事?” 听到这话,后面的几名护院直翻白眼。所为何事?当然是点卯画押啊!这还用问? 但他们可不敢对聂云霜发作。前方的萧墨则是耸耸肩,笑道:“聂管事可是忘了什么章程?” “能忘什么章程?你快让开!本小姐要去处理账目了!”聂云霜不耐烦地说道。 那几个护院听后,心中更是不平。你的账目是正事,我们值守巡防就不是正事了?虽说你是个美人,衣着也……颇为大胆,但也不能不守规矩啊! 萧墨仍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事情简单得很,只需聂管事出示一下您的身份腰牌,在点卯簿上画个押即可。这点小事,对聂管事来说,应当不算为难吧?” “点卯画押?”聂云霜嗤笑一声,“对不起,本小姐没这习惯!” 萧墨闻言,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习惯?这是商会定下的规矩,岂是个人喜好所能左右的?” 一旁,刘武已是脸色发白,悄悄地扯了扯萧墨的衣袖,连连使眼色,示意他千万莫要得罪这位姑奶奶。 果然,闻听萧墨之言,聂云霜顿时勃然大怒。 她双手叉腰,柳眉倒竖:“你一个小小的护院副统领,竟敢管到本小姐头上?” “是谁给你的狗胆,敢在本小姐面前指手画脚?莫非,你是不想在这商会里待下去了?” “威胁我?”萧墨笑了,“萧某别的不行,就是胆子大,最不怕的便是威胁。” “是么?但愿你被逐出商会之时,还能有这般胆气拦我的路!” “逐我出商会?”萧墨挠挠头,嘴角的笑容愈发浓郁了,“萧某这副统领之职,乃是江会长亲口任命,谁敢说逐就逐?再者,萧某依规办事,并无差错,谁能无缘无故地将我革职?” 聂云霜气得银牙紧咬,眼前这愣头青,简直像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无奈之下,她只能气急败坏地喝道:“你回去问问你们周翼统领!问问他敢不敢拦本小姐的路!” “小子,识相的就赶紧滚开!” 躲在暗处窥视的周翼,听到这话,脸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白,心中暗骂。但他确实不敢得罪聂云霜,只得将这烫手山芋丢给萧墨,盼着聂云霜的手段能直接将萧墨逼走。 然而,无论聂云霜如何威胁恫吓,萧墨依旧好整以暇地站在前方,笑眯眯地挡住了通往内院的必经之路。 眼见对方竟敢阻拦自己通往内院的廊道,聂云霜直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道:“你……你当真不让?” 她平日里何曾按规矩点卯画押过?眼前这小小护院,竟敢让她守规矩? 还敢拦她的路?真是不知死活! 不过,聂云霜很快嘴角便勾起一抹冷笑,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她想到一个绝妙的法子,不仅能立刻让这碍眼的家伙滚开,更能轻而易举地将他逐出商会! 下一刻,聂云霜拎着手中的锦囊绣袋,扭动腰肢,径直朝着萧墨走去。看那架势,竟似要直直撞入萧墨怀中! 暗处窥视的周翼见状,心中一阵狂喜! 他自然也看出了聂云霜的意图。 “妙!实在是妙!这女人,果然够毒辣!”周翼激动不已,聂云霜此计,可谓狠毒至极。 只要她与萧墨撞个满怀,接下来便可顺势而为,尖声呼救,将事情闹大。届时,她便可一口咬定是萧墨意图非礼于她。 如此一来,萧墨便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被逐出商会乃是板上钉钉之事! 一旁,刘武也察觉不妙,急忙低声提醒萧墨:“萧哥!快闪开!这女人要耍阴招!莫要着了她的道儿!” 萧墨却是浑不在意,心中冷笑:“这等拙劣伎俩,也敢在我面前卖弄?” 他非但不退,反而依旧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脸上挂着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果真是个蠢货!”暗处的周翼见状,几乎要笑出声来,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萧墨被五花大绑、逐出商会的凄惨模样。 第40章 是被萧哥给迷住了? 聂云霜亦是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计谋得逞的冷笑。 她甚至刻意挺了挺傲人的胸脯,还顺手解开了襦衫最上方的一颗盘扣。 那场面着实令人血脉贲张。 “完了!这下全完了!”刘武以手掩面,不忍再看。他已能预见接下来的狂风暴雨。 周围的其他护院亦是心提到了嗓子眼。 两人距离极近,眼看便要贴在一起。 聂云霜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放声尖叫—— 然而,下一刹那,她却娇躯猛地一颤,美眸中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愕与……一丝难以言喻的颤栗。 “怎地没叫?”暗处的周翼愣住了,一头雾水,“这……这是什么情况?” “聂云霜的计划有变?不可能啊!” 其他人也都傻了眼,刘武更是瞪大了眼睛,不明所以。 因两人站得极近,身形交错,旁人根本看不到萧墨有何动作。 可聂云霜却能真切地感受到! 她确实想叫来着,目的就是要让萧墨滚蛋。 可此刻,她竟叫不出声! 因为……因为对方的一只手,竟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按在了她的腰间! 渐渐地,聂云霜的俏脸泛起诱人的红晕,娇躯更是微微颤抖起来。 “这……这是怎么了?”所有人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聂云霜这妖女,不是素来心狠手辣吗?怎地此刻不叫了?” “莫非……是被萧哥给迷住了?” “萧哥也没动啊?两人这是在作甚?” 众人满心疑惑,无人得见萧墨那隐藏在宽大袖袍下的“妙手”。 萧墨则是笑眯眯地开口道:“聂管事,眼下……是不是该点卯画押了?” “嗯……点卯,画押……”聂云霜的声音带着几分如梦似幻的朦胧,显然神智已有些不清。 “很好,听话才是好姑娘。”萧墨笑容更盛。 他手法极快,旁人尚未看清,便已从聂云霜腰间取下了她的身份腰牌,随手抛给一旁的刘武。 “去,替聂管事记上一笔。” 刘武慌忙接过腰牌,在点卯簿上飞快地记录完毕,又恭敬地递回。 “聂管事,往后切记,上工定要按时点卯。”萧墨说着,向后撤了一步,同时不着痕迹地收回了手掌。 然而,她很快便回过神来,惊觉自己竟仍站在商会大厅之中,四周还有不少目光投来,顿时羞得无地自容,心中更是惊慌失措:“该死的!这登徒子方才对我做了什么?我……我为何会那般失态?” 聂云霜再也不敢停留,低着头,脚步踉跄地冲向了通往内院的廊道。 直至聂云霜的身影消失,众人仍处在巨大的震惊之中,半晌才爆发出阵阵惊呼。 “苍天在上!我没看花眼吧?一向刁蛮跋扈的聂管事,这次竟未曾发难?” “是啊!萧哥!您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一群人围了上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萧墨则是潇洒地一甩额前发丝,故作高深道:“此乃人格魅力,懂否?” “噗——!” 隐藏在暗处的周翼听闻此言,险些一口老血喷出! 他可不是那些懵懂无知的护院,什么狗屁人格魅力?打死他都不信! 方才两人接触之时,定然发生了些什么!只是他未能窥见全貌罢了! 可恨!可恼!连聂云霜这般难缠的角色,竟也奈何不了这萧墨! 此番算计,竟又落空了! “该死的小杂种!你给我等着!”周翼心中恶毒地咒骂着。 他正欲悄然离去,眼角余光却瞥见江浸月正从商会大门外走来。 顿时,他眼珠一转,又生一计! 他整了整衣冠,快步迎上前去,高声唱喏:“属下参见会长!” 这一嗓子,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萧墨也回头望去,果然看见江浸月款款而来。 今日的江浸月,身着一袭月白云纹锦缎长裙,外罩一件浅蓝色薄纱披风,清丽绝俗,宛如画中仙子。 “唉,还是我家娘子好看。”萧墨心中暗赞。 那聂云霜虽也算妖娆,但若与江浸月相比,便如萤火之于皓月,黯然失色。 一想到自己是江浸月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婿,萧墨脸上不禁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刚想上前打招呼,周翼却已抢先一步,躬身禀报: “会长!方才此地发生了一件极为不堪之事!属下适才窥见了一幕……令人震惊的景象!” “震惊的景象?”江浸月闻言,秀眉微蹙,“何事让周统领如此惊动?” “此事……关乎萧副统领,属下不敢妄下断言。” 周翼说着,冷冷地瞥了萧墨一眼。 “不妙!”一旁的刘武顿时脸色发白,低声急道,“周统领又要使坏了!定是方才萧哥与聂管事靠近之时,被他看到了!” “看到又如何?”萧墨不以为然地耸耸肩。 “可……可当时你们靠得那般近……周统领若借题发挥,污蔑辰哥您对董管事行为不轨,那可如何是好?” “哼!我倒要看看,他能耍出什么花样!”萧墨冷哼一声,浑不在意。 他方才站的位置极为巧妙,不仅挡住了众人的视线,更是恰好处于那死角。 方才他那“妙手”所为,绝无第三人能够看见! 他方才站的位置极为刁钻,巧妙地挡住了周围所有人的视线。 因此,根本无人知晓他刚才究竟做了什么。 而且,他笃定聂云霜也绝不敢将实情说出去。 毕竟,大庭广众之下便那般……失态,此事若传扬开来,她聂云霜哪还有脸面在这商会里待下去? 故而,萧墨心中坦然,毫无惧色。 听到周翼的话,江浸月不由蹙起秀眉。 她望向萧墨,沉声问道:“你方才又做了什么?” “冤枉啊?……”萧墨立刻摆出一副比窦娥还冤的神情,“是周统领命我来此负责点卯核查之事,我这才前来履职。” “哦,对了,方才聂管事不愿点卯,我一番苦口婆心、循循善诱,终是令她迷途知返,幡然醒悟。这才依规画押,未曾坏了商会的规矩。如何?我是不是很厉害?是不是该好生奖励我一番?比如……一个大大的拥抱?” 说着,萧墨还朝着江浸月眨了眨眼,神情促狭。 第41章 临阵倒戈? 众人闻言,皆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万万想不到,萧墨竟敢如此胆大包天! 先前挑衅聂管事也就罢了,如今竟敢公然调戏会长?! 他莫非是活腻了不成? 一旁,周翼听后,心中却是冷笑连连。 “哈哈!小子,这次你死定了!敢如此与会长嬉皮笑脸,这商会定然是容不下你了!” 他太清楚江浸月的性子了。那可是说一不二、威严深重,在商会中如同女王般的存在!谁敢与她开这等轻浮的玩笑? 在他看来,萧墨此番是在劫难逃了。 闻听此言,江浸月亦是俏脸一黑,狠狠地瞪了萧墨一眼。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她并未当场发作。 只是淡淡说道:“既然周统领觉得事有蹊跷,那便去我书房,先将今日的值守日志拿我看……” 众人再次惊呆!会长……会长竟然没有动怒? 周翼更是一脸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这……这不合常理啊!这完全不符合江浸月一贯的作风! 他哪里知道萧墨与江浸月之间的真实关系?便是想破脑袋,他也想不明白,江浸月为何会对此无动于衷。 一旁,刘武等几个护院却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低声道:“萧哥!您还笑!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有什么可担心的?”萧墨拍拍他们的肩膀,气定神闲。 书房内…… 周翼熟练地取出一本值守日志,翻到今日的记录页。 纸页上清晰地记载着:聂管事未按时点卯,萧副统领前往劝导…… 江浸月秀眉不由蹙紧看向萧墨,声音带着寒意:你二人若只是正常公务接触,周统领为何要说你行为不轨? 萧墨立即叫屈:我确实是在劝导聂管事守规矩呢。 简直是一派胡言!周翼厉声打断,会长!属下亲眼所见,萧墨对聂管事举止轻浮! “会长明鉴!绝非您想的那般!”萧墨赶紧叫屈,“是聂管事未有点卯,我那是拦着她,好生劝导她须守规矩呢。最终,在我的谆谆教诲之下,聂管事幡然醒悟,迷途知返,这才依规画押。” “简直是一派胡言!”周翼厉声打断,“会长!属下怀疑这萧墨是当众对聂管事行为不轨,意图非礼!” 此话一出,刘武等人心头狂跳,暗叫一声:“不好!这周翼果然要下毒手了!” 江浸月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行为不轨?非礼?”她语气冰寒,显然极为不悦。 萧墨则是冷笑一声:“周统领,你莫不是老眼昏花了?从何处看出这是非礼?” “哼!休要狡辩!”周翼咄咄逼人,“是与不是,将聂管事唤来一问便知!” “去,将聂云霜唤来。”江浸月沉声下令。 不多时,聂云霜到来,依旧穿着那身惹火的绫罗衣裙。 江浸月见她这身打扮,眉头皱得更深,心中莫名涌起一股醋意与怒火:“难道萧墨这厮,真与这妖女有什么苟且?” 她强压着心头火气,冷冷问道:“聂管事,你且解释一下,刚才究竟是何缘故?” 聂云霜先是一愣,随即俏脸飞起两朵红云。 一旁,周翼心中冷笑不已。以聂云霜睚眦必报的性子,有此良机,定然会顺势诬陷萧墨,将其彻底赶出商会。 刘武几人则是紧张得手心冒汗,他们深知聂云霜的厉害。若她一口咬定萧墨非礼,那事情可就麻烦大了! 然而,萧墨却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甚至悄悄抬起自己的右手,对着聂云霜的方向,轻轻晃了晃。 聂云霜原本内心挣扎,是否要借此机会诬陷萧墨,以报先前“受辱”之仇。 可当她瞥见萧墨那只修长的手掌时,娇躯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 早晨那令人神魂颠倒的触感,让她刻骨铭心。 鬼使神差地,她竟改变了主意,不想诬陷萧墨了。 于是,她红着脸,快速说道:“会长,您误会了,并非……并非行为不轨。” “是……是属下未曾点卯,萧副统领是在与属下分说点卯的规矩。” “什么?!” 闻听此言,周翼脸色骤变!他万万想不到,聂云霜为何会临阵倒戈?!这完全不符合她一贯的行事风格啊! 刘武等人则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望向萧墨的目光充满了崇拜与好奇。萧墨到底使了什么神通?竟能让这妖女如此服帖? 江浸月心中也是暗自一松,但仍是没好气地瞪了萧墨一眼。 随后,她转向周翼,冷声道:“周统领,对此,你作何解释?” “我……我……”周翼顿时语塞,冷汗涔涔而下。 “会长……是属下失察!未能将事情原委核查清楚,便贸然禀报,惊扰了会长!属下知错!恳请会长恕罪!” 说罢,他连忙转向萧墨,躬身赔礼:“萧副统领,此番是周某鲁莽,错怪了你,还望海涵!” 萧墨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示意无事。他的目光却翻看着值守日志,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发现了什么异常。 随后,他凑近江浸月,压低声音道:“娘子,我似乎发现了一些蹊跷。你先让旁人退下,将周翼留下,我有事要与你们商议。” “发现了蹊跷?”江浸月一怔,虽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了,既然事情已然澄清,尔等便先退下各司其职吧。” “聂管事,你也去忙吧。” 众人闻言,纷纷行礼告退。江浸月又补充道:“周统领,你留一下。” 很快,聂云霜、刘武等一众护院尽数离去。只剩下江浸月、萧墨与忐忑不安的周翼三人。 “说吧,有何事?”江浸月看向萧墨,询问道。 而周翼则是心头狂跳,七上八下,生怕萧墨此刻借机发难,对他进行报复。 然而,周翼显然是多虑了。 在萧墨眼中,他这点微末道行,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萧墨之所以将他单独留下,是因为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另一件更为紧要之事。 你们难道都未曾留意到吗?萧墨手指轻点着值守日志上的几处记录,迅速翻到今日的几页。 第42章 你又有何高见。 起初,江浸月与周翼还满心疑惑,不知萧墨所指为何。可当他们看清日志上的记录时,两人皆是浑身一震,脸色骤变! 只见日志上赫然记载着:戌时二刻,东厢库房附近有异响;亥时初,后花园竹林见黑影闪过。 这些记录看似零散,但串联起来,分明显示有几批不明身份之人,正在商会内暗中活动! 见到此景,江浸月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她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周翼,冷声质问道:周统领!这究竟是何情况?你速速给本座一个解释! 周翼此刻已是面如死灰,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连后背的衣衫都被浸湿了! 他万万想不到,竟有如此高手,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避开他布下的所有明岗暗哨,潜入商会重地!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更是天大的失职! “会……会长!是属下失职!疏于防范!”周翼慌忙躬身请罪,声音都带着颤抖,“属下回去后,定当加派人手,日夜巡防,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 萧墨闻言,却是嗤笑一声:“呵,一句失职,道个歉便想揭过?” “周统领,你可知因你此番疏漏,极有可能危及会长的性命安危!” “你……你休要危言耸听!会长好端端在此,何来危险?!”周翼咬牙反驳,心中又惊又怒。 “看来,你当真愚不可及!”萧墨冷哼一声。 他指着日志上的记录说道:这些贼人活动的区域,都在会长书房附近。想来是会长当时恰巧未在书房,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看清记录中的细节,周翼顿时如遭雷击。江浸月亦是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涌起一阵后怕。 她没想到,竟有人能如此轻易地摸到她日常处理事务的书房附近!若非机缘巧合,后果不堪设想! 幸好……幸好萧墨心细如发,发现了此等隐患。 “看来,这家伙倒也并非全无用处。”江浸月瞥了萧墨一眼,心中暗自嘀咕。此刻,她似乎有些明白,为何家中长辈执意要将萧墨安排在她身边了。 此人,确有过人之处。 “那……现下该如何应对?”江浸月再次开口问道。 虽有周翼在旁,但她这句话,显然是向着萧墨问的。因为她的目光,正牢牢锁定在萧墨身上。 这让一旁的周翼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他刚犯下大错,急于弥补,连忙抢着说道:“会长放心!属下即刻加派人手,严密封锁商会各出入口,定要将这群宵小之徒一网打尽!让他们知晓我四海商会绝非可随意撒野之地!” 萧墨听后,却是连连摇头,语带讥讽:“等你层层布防,只怕对方早已得手,远遁千里了。” “那你又有何高见?!”周翼咬牙问道,心中憋闷至极。在心上人面前被如此抢白,实在颜面扫地。 “简单。”萧墨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群贼人的目标,十有八九便是会长。故而,我们只需让会长今夜‘操劳’些,晚些回府。那些贼人见会长书房灯火长明,定会以为时机已到,前来行刺。届时,周统领你便可率领精锐弟兄,预先埋伏在外。待贼人现身,便可瓮中捉鳖,将其一举擒获!” “好!会长!请您放心!属下必亲手擒获贼首,以赎前罪!”周翼信誓旦旦地保证道。他此刻急需一个机会来证明自己的能力,挽回在江浸月心中的形象。 见周翼答应得如此爽快,江浸月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而萧墨的嘴角则扬起一抹笑容。 他之所以未与周翼计较先前诬陷之事,正是在等待此刻。与那些来历不明的凶徒搏杀这等苦差事,自然要交给周翼这等“热心肠”去做。 他萧墨,才懒得亲自动手呢。让这姓周的去吃点苦头,也好灭灭他的威风。 这时,江浸月似乎想到了什么,蹙眉问道:“若周统领带人在外埋伏,那你……又当如何?” 这一问,也让周翼猛然回过神来,目光灼灼地望向萧墨。 萧墨却是笑嘻嘻地答道:“我?自然是贴身护卫会长您的安全啊!” “似我这般武艺高强、心思缜密的精英护卫,唯有寸步不离地守护在会长身旁,方能确保万无一失,让您高枕无忧。” 说着,萧墨还故意整了整衣袍,左手抚胸,微微躬身,做出一个极其夸张的护卫礼,朗声道:“尊贵的会长大人,在下萧墨,愿效犬马之劳,成为您最忠诚的贴身护卫,守护您的安危。” “恳请您,务必给予在下这个宝贵的机会!” 见到他这副油腔滑调的模样,江浸月先是一愣,随即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而一旁的周翼,则是嫉妒得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此刻悔得肠子都青了!为何刚才要抢着答应去外面埋伏?这贴身护卫的美差,竟白白便宜了萧墨这厮! 现在再想反悔,已是来不及了。他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祷,希望江浸月会断然拒绝萧墨这荒唐的请求。 说实话,江浸月的第一反应也是拒绝。她可不愿给萧墨任何得寸进尺的机会。 然而,转念一想,萧墨既能率先发现那些神秘人的踪迹,想必确有些非凡的本事。此事关乎自身安危,不容儿戏。 权衡再三,她只得勉强点了点头:“……也罢,便依你所言。” “什么?!会长您……您竟然答应了?!”周翼惊得目瞪口呆。 萧墨则是喜形于色,随即转向周翼,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周统领啊,这在外擒拿贼寇的重任,可就全权交托于你了!你定要带领弟兄们,奋勇杀敌,扬我商会威名!至于会长的安危,你大可放心,交给我萧墨,断不会出半分差池!当然,若遇万分危急之情况,我自会护着会长先行撤离。但我绝不会抛下弟兄们不管的!我怀中可是备着六扇门的紧急传讯烟火,届时定会施放求援!” 看着萧墨那副贱兮兮的笑容,周翼只觉胸口发闷,险些一口老血喷出! 第43章 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好,此事便如此定下了。”江浸月最终拍板,随即看向周翼,叮嘱道,“周统领,届时多带些得力人手,务必要将贼人擒获。” “是!属下遵命!定不辱使命!”周翼抱拳领命,随即快步退出,紧锣密鼓地准备去了。今夜,他誓要亲手擒住贼人,一雪前耻! 一时间,阁内只剩下萧墨与江浸月二人。 江浸月没好气地白了萧墨一眼:“你还杵在这里作甚?” “走?我为何要走?”萧墨笑嘻嘻地凑近两步,“我可是您的贴身护卫啊,自然要十二个时辰形影相随,贴身保护。” “娘子……哦不,会长大人,您若有何需求,尽管开口。任何需求,在下都会……尽力满足的。” 萧墨故意将“任何”二字,咬得格外意味深长。 “呵呵。”江浸月再次送他一记白眼,懒得再理会,转身便走向书案,开始处理今日未完的文书。 萧墨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寻了张舒适的太师椅坐下,翘起二郎腿,优哉悠哉地哼起了小曲。 夜幕,悄然降临。 商会内的伙计、账房们开始陆续下工,离开商会。 江浸月也吩咐了外面的贴身侍女,告知众人她今夜需处理要务,会晚些回府,让闲杂人等都先行离去。 偌大的四海商会,此刻只剩下江浸月、萧墨、周翼以及他精心挑选的十余名精锐护院。 江浸月处理完手头事务,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正准备起身活动一下筋骨。 然而,当她目光扫过萧墨时,秀眉不禁再次蹙起,一股无名火隐隐升起。 只见萧墨此刻整个人几乎半躺在宽大的太师椅中,神情惬意无比。他手捧一本厚厚的值守日志,看似在认真查阅,可嘴角却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更让江浸月气恼的是,他一边翻看日志,一边还悠闲地嗑着瓜子,时不时发出啧啧赞叹之声,显得异常……兴奋? 江浸月定睛一看,发现萧墨正翻到记录商会女眷日常起居的那几页日志。 登徒子! 江浸月气得银牙紧咬,几步冲上前去,玉掌重重拍在书案之上! 嘭! 萧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吓得一哆嗦,抬头见是江浸月,这才抚着胸口松了口气。 娘子!你作甚?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法极快地将日志合上,换成了商会各处的安防记录。 江浸月却是俏脸含煞,冷声道:该死的淫贼!你竟敢在本会长的书房之内,偷看女眷起居记录?! 信不信我现在就唤人进来,将你阉了送去宫中当差! 萧墨连忙叫屈:娘子息怒!为夫...为夫这也是有苦衷的啊! 他摆出一副委屈至极的表情,叹道:你想想,家中虽有娘子与小姨子两位天仙般的人儿,可为夫却只能远观,不可...咳咳,这不是要憋坏人了么? 这几日,为夫可是肝火旺盛,嘴角都起泡了! 下流胚子!江浸月气得直跺脚,这混蛋竟敢将主意打到她头上,实在可恶! 等等...两位天仙? 该死的!你...你竟连虞儿的主意也敢打?!江浸月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活像一只发怒的猫咪。 然而,就在这时,萧墨却瞬间收敛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正色道:好了娘子,莫要玩闹了,正主...来了。 说着,他手指快速翻动日志,停留在最新的一页记录上。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子时三刻,东厢房顶有异响;丑时初,后院墙头见黑影掠过。 江浸月见到这些记录,心中顿时一紧。看来确实有不明身份之人潜入商会!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透过窗纸,可以看见周翼已率领数名精锐护院悄然现身。这些护院个个手持水火棍、锁链等器械,周翼本人更是全副武装,身着皮甲,腰佩钢刀,神色凝重。 看这架势,不像是要捉拿毛贼,倒像是要上阵厮杀一般! 江浸月见到周翼等人严阵以待的模样,心中稍安。有周统领这般全力戒备,想来擒下来犯之敌应非难事。 萧墨也是微微点头:架势倒是不错,但愿他们能顺利擒下贼人吧。不过娘子你放心,即便周翼他们失手,也无需担忧。有为夫在,定护你周全,绝不会让你伤到半根汗毛。 你保护我? 江浸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险源! 话虽如此,她却也未离开,而是紧盯着窗外的动静。毕竟今夜之事关乎她的安危,她也极想知道,究竟是何方神圣欲对她不利。 一个时辰悄然流逝,窗外依旧宁静,并无异状。 萧墨打了个哈欠,正想开口说贼人今夜或许不会来了。 然而,江浸月却突然激动地低呼:快听!有动静! 哦?还真来了?萧墨闻言,亦是坐直了身子,眼中的寒光一闪而逝,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两人凝神细听,果然听到院墙外传来细微的衣袂破空之声! 好快的身法!江浸月不禁惊呼出声,心中骇然。看来此次来的敌人,绝非寻常之辈! 萧墨亦是眯起了双眼,眸底深处,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悄然流转。 商会庭院,阴影之中。 周翼带着几名护院已埋伏多时,早已等得心焦气躁。甚至有人开始低声抱怨,认为贼人今夜恐怕不会现身了。 然而,话音未落,突然有两道身影如同凭空出现一般,倏地立于庭院中央! 见到这诡异的一幕,那几名护院顿时汗毛倒竖!他们万万没想到,敌人竟真如鬼魅般悄然而至! 周翼亦是瞳孔骤然收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他亦是经历过风浪之人,一眼便看出,眼前这两名黑衣人,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 书房之内,江浸月听到院中传来的打斗声,不禁低呼一声,心提到了嗓子眼。 而萧墨亦是猛然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第44章 鄙夷我中原无人? 喂!你去何处?莫非是想临阵脱逃?!江浸月气得直跺脚,她原本还指望萧墨能护她周全,岂料事到临头,此人竟要溜之大吉? 然而,她很快便发现自己错得离谱,甚至呆立当场。 因为萧墨只是笑嘻嘻地抱来一大包油纸包裹的蜜饯、果脯等零嘴儿,哗啦一下堆在了书案上。 如此精彩的大戏,岂能没有零嘴助兴? 来,娘子,别客气,你也用些。 吃饱了,待会儿万一需要跑路,才有力气不是? 江浸月闻言,险些一口老血喷出!这都什么时候了,生死攸关之际,他竟还有心思吃零嘴?!真当这是茶馆里听书看戏吗?! 可萧墨却浑不在意,自顾自地打开一包蜜枣,吃得津津有味。然而,他的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过窗外的动静。 只见院中,两名黑衣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 其中那瘦高黑衣人身形一晃,如离弦之箭般直扑周翼! 而那矮胖黑衣人,则如同滚地葫芦般,迅猛地冲向另外几名护院! 两人同时出手,狠辣果决! 找死!周翼勃然大怒,没想到对方竟敢主动出击! 见对方袭来,他亦不再客气,双拳一错,施展出一套凌厉的擒拿手,迎了上去。他心知,自己此刻的一举一动,定然被书房内的江浸月看在眼中,故而更要好好表现,证明自己的价值! 然而,不过数招之间,周翼的脸色便变得难看至极! 因为他骇然发现,这瘦高黑衣人的身手竟远超他的预料!招式诡异,力大无穷,他非但短时间内拿不下对方,反而有几次险些被对方反制!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带来的那几名手下,此刻已接连发出数声闷哼与惨叫,竟被那矮胖黑衣人如同砍瓜切菜般,尽数打倒在地,生死不知! 书房内,江浸月听到院中传来的惨叫声,不禁掩口惊呼:怎么可能!他们...他们怎会如此厉害?!一人独斗五六名护院竟如入无人之境? 她实在难以相信眼前所见。 萧墨却是耸耸肩,不以为意道:这有何稀奇?真正的精英杀手,对付几个普通护院,本就如探囊取物。 除了周翼还算有两下子,其他人...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庭院之中,周翼眼见手下全军覆没,顿时目眦欲裂!他一咬牙,猛地拔出腰间匕首,寒光一闪,疾刺向那瘦高黑衣人要害! 然而,对方的身法竟比他更快!如同鬼魅般侧身避过,同时,那矮胖黑衣人也已狞笑着扑至近前! 二对一! 周翼顿觉压力倍增,左支右绌!不过三五回合,便被那瘦高黑衣人一记狠辣的鞭腿重重踢在胸口! 噗——! 周翼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庭院墙壁之上,哇地喷出一口鲜血,挣扎了几下,竟一时无法起身! 糟了!这下如何是好?快...快去救他!书房内,江浸月听到院中动静,顿时花容失色,焦急万分。 她原以为只是擒拿两个小毛贼,应是手到擒来之事。岂料事态竟急转直下,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那两个黑衣人身手实在太过强悍,周翼与他手下的护院们,根本抵挡不住。 想来用不了多久,对方便会寻至此地。 萧墨沉声道:会长,看来周统领他们撑不住了。不若你先行离去,以免被贼人寻到。 离去?又能去往何处?江浸月眉头紧锁。她一介弱质女流,如何能逃脱两名高手的追击? 这样吧,萧墨合上了值守日志,你且躲入净房,从内闩好门,万万不可出来……我自去设法周旋。 此法...能行吗?江浸月忧心忡忡。 萧墨摩挲着下巴:也罢,莫要躲在此处书房的净房了。你去外间随意寻个隔间藏好。切记,若非我亲去唤你,绝不可现身! ...好吧。 这一刻,江浸月再无平日里的强势与威严,仿佛一个受惊的寻常女子,显得柔弱无助。 而她眼中的萧墨,在此刻却变得无比高大可靠。 若换作常人,遭遇此等险境,怕是早已吓得腿软脚麻,或自顾逃命去了,哪还会顾及她的安危? 可萧墨,却始终在为她着想,甚至细致地安排她藏匿逃生。这让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竟生出几分依赖之感,然而,担忧随即又起:可...可那贼人如此厉害,你...你能应付得来吗? 若实在不行,你也快快躲起来!我们...我们设法报官! 待官府差役到来,或可保平安。 官府?萧墨嘴角微微抽搐,等他们磨磨蹭蹭地赶来,你我怕是早已身首异处了。 放心,我自有分寸。即便不敌,我也会设法将他们引开。 说罢,萧墨拉着江浸月迅速离开书房,将她妥善藏匿于一处偏僻的隔房之中。 安顿好江浸月,萧墨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再无半分之前的懒散之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无匹的气息,宛如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利剑,锋芒毕露! 敢动我萧墨的女人?不管你们是何方神圣,都死定了! 萧墨身形展动,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竟如一阵狂风般掠过廊道,直扑事发之地! 当萧墨赶到庭院时,恰见周翼被那瘦高黑衣人一拳轰中面门,闷哼一声,软软倒地,昏死过去。 这便是中原武林的高手?真是弱得可怜! 呵呵,废物一个!只要取了那目标的首级,五千两白银便可到手! 两人冷声交谈,语调古怪,显然并非中土人士。 你们是在鄙夷我中原无人? 就在这时,萧墨缓步而出,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嗯?竟还有漏网之鱼? 两名黑衣人相视一眼,目光齐齐锁定萧墨。 哼!看这身板,又是个不堪一击的货色! 似你这般的,爷爷我一个能打一百个! 两人面露不屑,嗤笑道。 识相的,乖乖说出你们会长藏身何处?或许爷爷心情好,能赏你一个全尸!否则,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45章 又成登徒子了? 威胁我?萧墨冷笑一声,萧某奉劝尔等,即刻跪地求饶,或许还能死得痛快些! 找死! 那瘦高黑衣人勃然大怒,身形一晃,如鬼魅般疾掠而至!他手中握着一柄泛着幽蓝寒光的淬毒匕首,显是喂有剧毒! 东瀛倭寇? 萧墨眉头一拧。 老子平生最恨的,便是尔等倭贼! 话音未落,那瘦高杀手已欺近身前,手中毒匕如毒蛇出洞,直刺萧墨咽喉! 愚蠢的支那人,受死吧! 萧墨却是冷哼一声,眼中杀机暴涨!也不见他如何作势,只是随意地抬腿一踹! 嘭! 那瘦高杀手惊骇欲绝,整个人如同被巨木撞中,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院墙之上!只听几声脆响,也不知断了几根骨头,当场吐血昏厥! 一旁原本抱臂旁观、准备看笑话的矮胖杀手,此刻已是目瞪口呆!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懒散的青年,竟是位深藏不露的高手!一脚之威,竟恐怖如斯! 你...你究竟是何人?!那瘦高杀手挣扎着想要爬起,脸色惨白如纸,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萧墨却是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两个东瀛来的跳梁小丑,也敢在我中原大地撒野?真是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 那矮胖杀手怒不可遏,狂吼一声扑了上来!虽知对方厉害,但任务在身,岂能空手而回?况且他认定,同伴方才定是大意轻敌,才着了道儿。若自己全力出手,必能将对方斩杀! 这矮胖杀手身形虽胖,动作却异常迅猛,双拳挥动间,带起呼啸的罡风,刮得人面皮生疼!若被这蕴含巨力的拳头击中,便是青石墙壁恐怕也要崩碎! 然而,萧墨却如狂风中的一片柳叶,身形飘忽不定。那刚猛无俦的拳风,总是堪堪擦着他的衣角掠过,连他的衣袂都未能沾到分毫! 下一瞬,萧墨再次出腿,看似随意的一脚,正中矮胖杀手胸腹之间的要穴! 噗—— 矮胖杀手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一时间竟动弹不得! 什么?! 瘦高杀手与刚缓过气来的矮胖杀手,皆是骇然失色!尤其是矮胖杀手,他根本无法理解,自己竟连对方的衣角都摸不到! 你...你到底是何方神圣?!莫非是中原的...武林盟主?!他声音颤抖,充满了恐惧。此次任务,他们原本以为手到擒来,岂料竟踢到了如此坚不可摧的铁板! 很可惜,猜错了。萧墨语气转冷,眼中寒光一闪,又是一脚踢出,直取矮胖杀手的心脉要害! 啊——! 矮胖杀手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登时气绝身亡! 后方那瘦高杀手见到同伴顷刻毙命,直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如筛糠般抖个不停!这是什么手段?闻所未闻! 魔...魔鬼!你难道是中原传说中的...影子楼的杀神?!瘦高杀手满脸惊恐,语无伦次。 萧墨一步步逼近,声音冰寒刺骨:很可惜,你又猜错了。 嘭! 又是一记干净利落的攻击,瘦高杀手也软软地瘫倒在地,再无生机。 若有旁人在场,目睹此情此景,定会惊得瞠目结舌!这两个杀得周翼等护院毫无还手之力的凶悍倭寇,在萧墨面前,竟连一招都走不过! 其实力差距,犹如云泥之别! 萧墨俯下身,在两名杀手尸身上仔细搜查一番,并未发现什么明显的信物或线索。 不过,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他确定了对方的身份——东瀛倭寇! 又是东瀛倭寇...萧墨眉头紧锁,心中疑窦丛生,接连两拨人...这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阴谋? 罢了,此事暂且搁下,日后再议。 萧墨摇摇头,他早已将追查幕后主使之事,交由去办了。以夜枭的手段,想来用不了多久,便能水落石出。 他走到昏倒在地的周翼及一众护院身旁,俯身探查。发现那些普通护院只是被打晕过去,并无大碍,心下稍安。 但周翼的情况却颇为不妙,身上多处创伤,甚至有几处筋骨断裂,伤势不轻。 萧墨叹了口气,随手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烟火,拉响后射向空中。这是通知城中济世堂医馆前来救人的信号。 做完这些,他转身便朝着江浸月藏身的那隔房走去。 娘子!无事了!娘子!快出来吧! 萧墨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标志性的嬉笑。 萧墨?你这...登徒子? 隔房内,传来江浸月带着惊疑与不确定的声音。 我去!我何时又成了登徒子了?萧墨一脸不满地嚷嚷。 然而,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里面的江浸月却是长长舒了一口气。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快步走了出来。 你...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那边情形如何?周统领他们...可还安好?你该不会是...被吓破了胆,逃回来的吧? 我靠!你夫君我是那般胆小之人吗?萧墨顿时不乐意了,贼人已被解决,我自然是回来寻你的。 什么?解决了?!江浸月瞪大了美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廊外的月色,发现从萧墨离开到现在,不过才过去一炷香的功夫! 当真...解决了?江浸月仍是满心怀疑。 千真万确!我岂会骗你!萧墨拍着胸脯保证,不信?你自己去看看便知! 见萧墨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江浸月将信将疑。最终,她一咬银牙,决定亲自去现场看个究竟。萧墨则笑嘻嘻地跟在她身后,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 当江浸月来到先前厮杀的庭院,看到地上躺着的那两名黑衣杀手时,不禁惊呼出声。 他们...这是怎么了?江浸月惊疑不定地问道。 萧墨耸耸肩,轻描淡写道:估摸着...是再也起不来了。 什么?!江浸月骇然,难道...是你动的手? 她望向萧墨,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她可是亲眼所见,周翼连同数名精锐护院,在这两名杀手面前都毫无还手之力。难道眼前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萧墨,竟有如此恐怖的身手? 第46章 飞来艳福 怎么可能是我动的手!萧墨连忙摆手否认,我赶到之时,这俩贼人正为分赃不均,自相残杀起来。然后嘛...就落得个同归于尽的下场喽。 这...这也能行?! 江浸月明显不信这番鬼话。但她看得出萧墨不愿多说,而比起接受是萧墨亲手击毙了这两名强悍杀手的事实,她内心深处竟更愿意相信这个荒诞的谎言。 不久后,济世堂的郎中带着学徒匆匆赶到,将昏迷的周翼及众护院抬去医治。紧接着,闻讯赶来的官府捕快也到了现场。 江浸月将事情经过叙述了一遍。捕快们对此案极为重视,表示定会全力追查幕后黑手。 在江浸月的要求下,此事被压了下来,并未声张。 随后,江浸月与萧墨一同前往医馆探望周翼。 周翼伤势颇重,看来需要静养很长一段时日,无法再履职了。江浸月见状,不禁重重叹了口气。 萧墨见状,宽慰道:会长莫要忧心了,有为夫在,断不会让你受到半分伤害。 天色已晚,晚膳都未曾用,想必你也饿了。我去给你买些吃食回来。 ...好吧。江浸月点点头。看在他今日表现尚可的份上,加之腹中确实饥饿,便应允了。 嘿嘿,会长你看,为夫我囊中羞涩...这饭钱...萧墨搓着手,笑嘻嘻地说道。 江浸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从随身锦囊中取出些银两递过去:省着点花! 得令!萧墨接过银两,屁颠屁颠地出了医馆的病房。 来到廊下,身后却传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 这位公子,医馆重地,请安静些。 声音如黄莺出谷,十分动听。萧墨回头望去,顿时眼前一亮! 好一位清丽可人的医女! 只见身后站着一位身着素净医女服饰的姑娘,年约二八,身高竟与江浸月相仿,体态婀娜。一张瓜子脸莹白如玉,小嘴边带着浅浅的、略显俏皮的笑意,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玉兰,气质纯净,与江浸月的冷艳、聂云霜的娇媚截然不同。 萧墨一时竟看得有些呆了。 见萧墨没有反应,那小医女再次轻声提醒道:公子,医馆内还请您... 哦!对不住!对不住!萧墨这才回过神来,慌忙讪笑道,平时习惯了,忘了身处何地了,姑娘莫怪。 无妨的。小医女微微颔首,便欲转身离去。 这就走了?萧墨心中一阵失落,难道小爷我就这般没有吸引力? 不行!如此清丽脱俗的小美人,岂能错过! 心念电转间,萧墨突然捂住肚子,蹲下身去,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哎哟!疼...疼死我了! 已走出几步的小医女闻声,立刻停下脚步,转身快步走了回来,关切地问道:公子,您这是怎么了? 萧墨立刻发挥他精湛的,捂着肚子,眉头紧锁:不知怎的,突然就腹痛如绞... 腹痛?小医女见他表情痛苦,不似作伪,连忙搀扶着他到廊下的长凳上坐下,公子先莫慌,在此稍坐。 随后,她柔声道:这样吧,我去请坐堂的郎中过来为您瞧瞧。 见她要走,萧墨赶紧一把拉住她的衣袖:不必劳烦郎中了!想必...想必也不是什么大病,姑娘你...你帮我瞧瞧便好。 被萧墨拉住衣袖,小医女俏脸微红,闪过一丝羞涩。但见他脸上痛苦之色不似假装,犹豫片刻,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好吧。我略通推拿之术,帮您揉按一下腹部穴位,或可缓解疼痛。 帮我揉揉?竟有这等好事!萧墨心中狂喜!他本意只是想借机搭讪,问个姓名住处什么的,万没想到对方竟如此热心肠,还要亲手为他揉按! 这等飞来艳福,萧墨岂会拒绝? 很快,小医女那柔弱无骨、略带凉意的小手,便隔着衣衫,轻轻按在了萧墨的腹部,开始缓缓揉动。 哦...舒服!萧墨心中大呼过瘾,但脸上却强忍着不敢表露出来,生怕吓跑了这送到嘴边的小白羊。 过了一会儿,小医女见萧墨神色似乎舒缓了许多,便停下了动作。 公子,您好些了吗?若无事,小女还需去照料其他病患。 哎哟!萧墨立刻又捂住了肚子,叫唤起来,疼...姑娘你的手一拿开,我这肚子又疼起来了! 还疼?小医女面露疑惑。 嗯!甚是疼痛!萧墨一脸地哀叹,好姑娘,求你再发发慈悲,帮我揉揉吧! ...好吧。小医女见他说得真切,心一软,便又坐回他身旁,再次伸手为他揉按起来。 萧墨心中哼着小调,那叫一个舒坦。 这小医女的手艺实在太妙了!那柔若无骨的小手,带来的触感简直难以言喻。 好了,公子,看您气色已好了许多,小女当真要告辞了。 这次,小医女抱着一叠药方册子,终于转身离开了。 不知...日后是否还有缘再见? 萧墨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振作精神,出门采买食物去了。 当他提着几包热腾腾的糕饼熟食返回医馆时,竟又瞧见了那位可爱的小医女。 不过此番,她却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腮帮子嘟得像两个小包子。 原来,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个脑满肠肥、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一脸猥琐,一直试图凑近小医女,意图不轨。 我靠! 萧墨顿时心头火起。 如此清纯可人的小医女,岂容这等腌臜货色染指?他当即大步上前,装作不经意间,肩膀猛地撞向那中年胖子。 与此同时,他还不忘朝那小医女眨了眨眼。 多谢公子! 小医女低声快速道谢,趁机如同受惊的小鹿般,快步跑开了。 而那中年胖子,却被萧墨这一下撞得一个趔趄,肥硕的身躯一声摔倒在地。 哎哟!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撞你爷爷我?!中年胖子摔得七荤八素,顿时破口大骂。 第47章 证据呢? 萧墨却是笑眯眯地俯身,故作关切道:没事吧?对不住啊,您看您这身宽体胖的,怎么如此不经撞? 轻轻一碰就倒了,这身子骨也太虚了吧? 萧墨耸耸肩,一脸无辜,随即拎着食物,扬长而去。 该死的小杂种!你给我等着!爷爷我跟你没完! 那中年胖子在地上挣扎着怒吼,盯着萧墨远去的背影,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对于这等无能狂怒的威胁,萧墨压根懒得理会。他提着食物,回到了江浸月所在的病房。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江浸月一脸埋怨,这家伙出去多久了?快一个时辰了吧!就算是爬,也该爬回来了! 萧墨老脸一红,心道糟糕,光顾着和那小医女,竟把时间给忘了! 他赶紧打个哈哈:会长恕罪!途中腹中突然有些不适,故而歇息了片刻。 饭食买来了,快趁热用些吧。 萧墨忙不迭地将糕饼熟食在案几上摆好,伺候江浸月用膳。 然而,没过多久,房门一声又被推开了。这次进来的并非医馆的郎中或学徒,而是两名身着皂隶公服、腰挎铁尺的衙役。 在这两名衙役身后,跟着的正是那个一脸冷笑的中年胖子。 他一见萧墨,立刻冷哼一声,指着萧墨的鼻子骂道:小子!爷爷早说过,敢惹我,你死定了! 怎么回事? 江浸月见到这般阵仗,秀眉顿时紧蹙。 她本就因商会之事心烦意乱,没想到此刻竟又有衙役上门。不用想,定然又是萧墨惹出的麻烦。 萧墨也是眉头微皱。他先前只是给对方一个小小的惩戒,没想到这厮竟如此不知好歹,还敢去衙门搬弄是非,引来衙役? 看来,自己还是下手太轻了! 他尚未开口解释,那中年胖子已抢上前一步,对着两名衙役高声说道:二位差爷!方才在廊下,就是这小子故意撞了我一下!随后我便发现,随身携带的钱袋不翼而飞了!定是这厮趁撞我之时,施展那空空妙手,将我的钱袋偷了去!还请二位差爷速速将他锁拿回衙门,严加拷问!似这等鸡鸣狗盗之徒,万万不可轻纵! 呵呵! 对于这番诬陷,萧墨报以一声不屑的冷笑。 然而,那两名衙役显然与中年胖子是一伙的。其中一人冷着脸喝道:小子!跟我们回衙门走一遭!年纪轻轻,不学些正道,偏要行这偷鸡摸狗的勾当!看来此番,定要好生让你长长记性! 两名衙役面色冰冷,眼中却带着狞笑。 萧墨见状,心中已然明了,这三人定然是串通好了来构陷于他。 于是他淡淡说道:想拿人?可以。证据呢? 还要证据?那中年胖子嗤笑一声,爷爷我的话,便是证据! 动手! 两名衙役闻言,立刻掏出锁链,一声,便要给萧墨戴上。 我去!这么嚣张?萧墨都愣了一下,你们就不怕锁错了人?他依旧不慌不忙,淡然道,我可与你们六扇门的秦捕头相熟。 秦捕头?就凭你?两名衙役亦是嗤之以鼻。 他们自然知道秦明月,那可是六扇门里出了名的冷面罗刹,怎会认识眼前这等看似不着调的青年? 其中一人冷哼道:你若是认识秦捕头,爷爷我便认识知府大人! 说着,两人便要强行将萧墨拖走。 然而这时,一旁的江浸月终于忍无可忍! 她玉掌重重一拍案几,冷声喝道:都给我住手! 声若寒冰,顿时将中年胖子和两名衙役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结果,三人一见到江浸月的绝世容颜,顿时眼睛都直了,口水险些流下来。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倾国倾城的女子? 尤其是那中年胖子,更是看得神魂颠倒,脸上满是淫邪之色。 极品!真是人间极品! 中年胖子激动得浑身发抖,他万万没想到,萧墨身边竟有如此绝色! 随即,他与两名衙役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露出了狰狞而贪婪的笑容。 若是能将这绝色美人也一并回衙门,那岂不是...任由他们为所欲为? 想到此处,那两名衙役也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邪念,板着脸道: 我等怀疑你与这窃贼乃是同伙!故而,你也需随我们回衙门接受盘查! 什么?你们敢动我? 江浸月凤目含煞,柳眉倒竖。 她是什么身份?四海商会的会长!平日里高高在上,莫说眼前这两个小小衙役,便是知府见了她,也要客客气气! 可如今,这两个不入流的衙役,竟敢说要拿她? 无凭无据,便要锁拿良民!你们可知,这是在滥用职权!江浸月声音冰寒,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呵呵,滥用便滥用了,你又能奈我何?先带走再说!两名衙役有恃无恐,根本不将江浸月的话放在眼里。 一旁,萧墨看得也是愕然。 这仨货色胆子也忒肥了吧?连江浸月都敢招惹? 难道他们真以为,江浸月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不成? 原本萧墨还打算出手教训一下这三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但见他们竟敢将矛头指向江浸月,他反倒不急了。 反正有他在,江浸月绝不会真有危险。 而且,他十分期待,当这三个嚣张跋扈的家伙,得知江浸月的真实身份后,脸上会露出何等精彩的表情! 这时,一名衙役还假惺惺地对江浸月说道:小娘子放心,只是随我们回去问几句话。若果真与你无关,自会放你归来。 说罢,两人不由分说,便要押着萧墨与江浸月离开。 一路行至医馆廊下,萧墨恰好又遇见了之前那位可爱的小医女。 她见到萧墨被衙役锁拿,顿时急得直跺脚,眼圈都红了。 她心中明白,萧墨是为了帮她解围,才得罪了那中年胖子,招来这场祸事。这让她又是感激,又是焦急,却一时之间毫无办法。 第48章 怎么又是这个家伙?! 刑房之内,气氛凝重。 两名衙役大马金刀地坐在案几之后,神情倨傲。 对面,江浸月面罩寒霜,端坐于一张简陋的木凳之上。而萧墨,则连个座位都没有,被随意地安置在墙角。 他倒也不在意,直接席地而坐,背靠着墙壁,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 那两名衙役更是完全将他当作了空气,两双眼睛直勾勾地、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死死盯着江浸月。 小娘子,你...你唤作何名啊?家住何处? 两人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他们还是头一回,能如此近距离地面对这般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 江浸月却是冷哼一声,声音冰寒刺骨:我不会回答你们的任何问题。有何事,待我的讼师到了,你等与他分说便是。还有,尔等滥用职权,私设刑堂,实在是胆大包天!等着吧,我与我的讼师,定会一纸状书,将尔等告上府衙! 告我们?还讼师?两名衙役闻言,不禁嗤笑起来,小娘子,我劝你还是认清眼下的形势为好! 这里,可是我二人说了算! 你若识相,便乖乖从了我等,好生伺候着。否则...哼哼,我保证你休想踏出这刑房半步! 江浸月气得银牙紧咬,俏脸煞白。 见江浸月丝毫不惧,两名衙役脸上有些挂不住,浮现出尴尬与恼怒之色。 然而就在这时,墙角处却传来一声不屑的嗤笑。 两名衙役顿时猛地扭头望向萧墨。 他娘的!小子!你笑什么?! 敢嘲笑官差?真是活腻歪了!信不信爷爷现在就弄死你! 两人厉声威胁,面目狰狞。 萧墨却是懒洋洋地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二位实在是蠢得有些可爱罢了。 找死! 当众被人如此鄙夷,两名衙役顿时气得七窍生烟,地一下站起身来,伸手便去抓挂在墙上的水火棍。 江浸月见状,凤目含煞,冷声喝道:尔等想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还想动用私刑不成?!真是无法无天! 无法无天?爷爷今天就无法无天给你看了,怎的! 两名衙役狞笑着,手持水火棍,一步步逼向角落里的萧墨。 小子,也不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岂容你在此撒野? 我看,你真是嫌命太长了! 来!让爷爷给你好好松松筋骨! 两人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走到萧墨面前,举起棍子便要打下。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刑房的木门却的一声,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屋内众人皆是一愣。 那两名衙役更是惊得魂飞魄散!因为他们已然看清了来者何人! 府...府尊大人! 两人慌忙丢下水火棍,躬身行礼,声音都带着颤抖。 果然,来人正是本城的知府大人。在他身后,还跟着一名身着干练捕快公服、英姿飒爽的女子——正是六扇门的女捕头,秦明月。 秦明月一进门,锐利的目光便迅速扫过全场。 当她看到安然无恙但面罩寒霜的江浸月时,心中亦是不由得暗赞一声:好一位气质超凡的绝色佳人! 然而,当她目光转到墙角那一脸笑嘻嘻的萧墨时,秀眉不禁紧紧蹙起。 怎么又是这个家伙?! 她自然对萧墨记忆犹新,只是万万没想到,对方竟这么快又二进宫了?看来,此子果然不是安分守己之辈! 那知府大人一进门,见江浸月并未受到伤害,心中先是一松。可当他看到两名衙役手持水火棍,竟要对萧墨动刑时,顿时吓得魂飞天外,怒火直冲顶门! 因为他同样认出了萧墨! 先不说这萧墨是与江浸月一同被抓来的,单是回想起上次陆家派人传来的那份措辞严厉的警告,就足以让他心惊胆战! 他深知,眼前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青年,其背后隐藏的身份,恐怕大得吓人! 住手!谁给你们的狗胆,竟敢私自动刑?! 此地乃是府衙刑房!讲的是王法公正!谁允许尔等滥用私刑的?! 知府大人怒喝一声,上前不由分说,两声,狠狠扇了两名衙役一人一个耳光,随即夺过了他们手中的水火棍。 府尊!... 两名衙役都被打懵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知府大人会亲自前来。 更想不到,知府大人一上来就发如此雷霆之怒? 萧公子,您...您没事吧?知府夺下棍棒后,赶紧转身,小心翼翼地询问萧墨。 无妨,无妨。萧墨笑嘻嘻地摆摆手,浑不在意。 知府闻言,心下稍安,连忙又转身来到江浸月面前,陪着笑脸关切地问道:江会长,您没有受惊吧?此次...此次纯属误会!天大的误会! 两名衙役听到这个称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们何曾见过自家知府大人,对旁人如此低声下气、近乎谄媚? 此刻就算他们再蠢,也该明白了——眼前这一男一女,绝非寻常百姓,而是有着通天背景的大人物! 想到此处,两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双腿如同筛糠般抖个不停。 府...府尊...两人结结巴巴地望向知府,希望能得到一丝提示或宽恕。 知府却是脸色一沉,厉声喝道:滚到一边去!跪好! 连江会长你们都敢抓?!是不是活腻歪了?! 完...完了!这下捅破天了!两名衙役面如死灰,他们从未见过知府发如此大的火。看来,对方的身份,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恐怖得多!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江会长和萧公子磕头赔罪!知府见两人呆若木鸡,再次冷声催促。 两名衙役慌忙一声跪倒在地,朝着江浸月和萧墨连连磕头:小的有眼无珠!小的罪该万死!不知贵人驾到,冲撞了二位,求贵人恕罪!恕罪啊! 有眼无珠? 江浸月冷哼一声,凤目含威。 照你这么说,若是寻常百姓,尔等便可随意抓捕拷打了? 江会长您误会了!绝非此意!我等...我等断然不会冤枉良民啊!知府赶紧在一旁解释,额头上已渗出冷汗。 第49章 红衣女子 不会冤枉良民? 江浸月声音更冷。 那我二人眼下这般境况,又当作何解释?还请知府大人,给本会长一个合理的说法! 额...这...知府顿时语塞,支支吾吾,根本无法自圆其说。只能恶狠狠地瞪了那两名衙役一眼,心中将他们骂了千百遍:该死的蠢材!你们可知这女人是什么来头?!竟敢招惹她?! 江浸月也懒得再与这些人多费唇舌,她冷冷地说道:本会长已命人传讯于我的讼师团队。尔等就等着明日府衙的公堂之上,接我的状纸吧! 这...这... 闻听此言,那两名衙役吓得险些晕厥过去!之前江浸月也曾提过讼师,但他们只当是虚张声势,谁敢相信这世上真有人会去告官差? 可如今,对方来头如此骇人,恐怕此言绝非戏言! 天杀的死胖子!这次可被你害惨了!两名衙役心中叫苦不迭,将那个中年胖子恨到了骨子里。 他们确实与那胖子有所勾结,对方信誓旦旦地说江浸月与萧墨毫无背景,他们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岂料现实与所言截然相反! 此刻,两人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将那胖子千刀万剐! 知府大人的脸色也是难看至极,他正在脑中飞速盘算,该如何平息这位姑奶奶的怒火,劝她收回成命。 然而,就在这时,刑房的房门,竟又一次被人推开了! 只见门外又走进来一群人。 为首者,是一名身着锦袍、气质干练的中年文士,气度不凡。在他身后,还跟着几位须发皆白、但目光炯炯的老者。 这...这几位是...莫非是江会长的讼师团?两名跪在地上的衙役惊疑不定,心中恐惧更甚。 王...王长史!您...您怎么亲自来了! 知府大人抬眼望去,待看清来人面貌时,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慌忙快步迎上前去,躬身施礼,声音都带着颤音。 那为首的中年文士面容清癯,神情淡然,他微微颔首,沉声说道:听闻江会长在贵府衙受了些委屈,本官奉刺史大人之命,特来探望。 并代刺史大人询问一声,江会长可有何需求?但讲无妨。 奉刺史大人之命?! 听到这话,那两名衙役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死过去! 连高高在上的刺史大人都惊动了?!这江会长的背景,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知府大人更是吓得一哆嗦,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赶紧躬身说道:误会!王长史,这全都是天大的误会!下官驭下不严,致使这两个不长眼的东西冲撞了江会长! 说着,他猛地转身,对着那两名面如死灰的衙役厉声喝道:你们两个混账东西!还不快滚出去!听候发落!此事绝不算完! 知府眼中杀气腾腾,恨不得立刻将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材千刀万剐! 随后,他立刻换上一副近乎谄媚的表情,陪着江浸月、萧墨以及王长史一行人,走出了阴森的刑房。 最终,那两名衙役受到了极其严厉的惩处,而被他们包庇的那个中年胖子,也未能逃脱法网。 府衙的行动异常迅速,立刻派人在医馆中将那中年胖子缉拿归案。 很快,此人过往所犯下的诸多恶行——诸如欺行霸市、强占民女、勾结胥吏等——被一一揭露出来。桩桩件件,证据确凿,足以让他在大牢里度过余生了。 严惩了相关人等,知府又借机大力整顿了一番府衙的风纪,此事方才算是勉强平息。 最后,知府大人更是亲自备好马车,将江浸月与萧墨恭恭敬敬地送回了江府。 接下来的几日,风平浪静。 这日清晨,在四海商会总部门口值守的护院刘武,遇上了一个颇为奇怪的人。 刘武因轮值早起,此刻睡眼惺忪,嘴里还不住地抱怨。 然而,当他看到不远处的那道身影时,所有的困意瞬间烟消云散! 那是一位身着红衣的女子。 一头如瀑青丝随风轻扬,眉如远山含黛,一双眸子宛若星辰璀璨,又似秋水般明净。 琼鼻秀挺,粉腮微晕,朱唇一点,宛如熟透的樱桃。 一张完美无瑕的瓜子脸,带着几分娇羞与含情脉脉,肌肤嫩滑胜雪,身姿轻盈曼妙,气质脱俗清雅,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刘武自问在商会迎来送往,也算见过不少美人,可如眼前这般绝色,他当真是生平仅见! 一时间,他竟看得痴了,口水险些流了下来。 苍天在上...我...我莫不是还没睡醒?仍在梦中?这世间...怎会有如此标致的人儿? 刘武使劲揉了揉眼睛,发现并非梦境,那红衣女子真真切切地站在不远处。 而那红衣女子,此刻也在刘武面前停下脚步,轻启朱唇,声若黄莺出谷,婉转动听:这位小哥,打扰了。请问此处,可是四海商会? 完美!绝对的完美! 刘武心中,已给对方打上了满分的烙印。不仅容貌倾国倾城,连声音都如此悦耳动听!他实在想不到,世上竟有这般完美的女子! 听到问话,刘武几乎是下意识地连连点头:是...是!此处正是四海商会! 多谢小哥。红衣女子嫣然一笑,宛若百花绽放,随即翩然转身离去。 而刘武则依旧呆立原地,沉浸在方才的惊鸿一瞥中,神游天外,遐想联翩。 然而这时,他的后脑勺却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大清早的,在此发什么癔症?口水都快流成河了! 美梦被人打断,刘武自然不满。可当他转身,发现来者是萧墨时,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 萧哥!您早! 萧墨笑骂道:你小子在门口魂不守舍的,难不成是走了桃花运? 萧哥!您还真说对了!刘武顿时激动起来,两眼放光,方才...方才我见到一位仙子! 于是,他手舞足蹈地将方才遇见红衣女子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一边说,还一边不住地擦着口水。 萧哥,您是不知道!那姑娘...那真是...比画里的仙女还要美上十分!什么花魁头牌,跟她一比,都成了庸脂俗粉!甚至...甚至我觉得,她的风姿气度,比起咱们江会长...都...都不遑多让啊! 第50章 好看吗? 你小子才见过几个姑娘?就敢妄称完美了?萧墨闻言,不禁失笑。 真的!萧哥!我敢对天发誓!绝无半句虚言!刘武指天画地,信誓旦旦。 那她来作甚?莫非是专程来与你搭讪的?萧墨没好气地问道。 刘武这才回过神来:倒也不算搭讪...她好像是打听这里是不是四海商会。 我说是,她便离开了。 说完,刘武又陷入了痴痴呆呆的状态,继续他的白日梦。 萧墨却是微微皱眉,看刘武这副神魂颠倒的模样,似乎有些不太寻常啊? 即便那女子再美,也不至于让人失魂落魄到如此地步吧? 而且,那红衣女子还特意打听四海商会? 萧墨心中一动,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道久远的身影,一个他极不愿想起的身影。 红衣女子……我去!不会...是她吧? 萧墨吓了一跳,赶紧追问道:别做春秋大梦了!快告诉我,你看到的那女子,具体是何模样? 她...她眉心是否绘有一朵桃花印记?发间可簪着一支金步摇?背后...是否负着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 刘武闻言,哑然失笑:萧哥,您这是话本传奇看多了吧? 哪有什么桃花印记、古剑长琴的?那就是一位穿着红衣裳的..呃,不,就是一位穿着红裙的寻常姑娘罢了,只是...只是生得格外美些。 萧墨眉头皱得更紧,看来此事还需多加留意,若真是寻来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他一边沉思,一边迈步走进了商会大门。 刚进大门,前厅侍立的一名俏丽侍女便柔声唤道:萧哥,江会长方才传下话来,请您到了之后,即刻去她书房一趟。 萧墨此刻满脑子都是那红衣女子的身影,猜测着她的身份与来意,故而并未听清侍女的话。 那侍女见萧墨沉着一张脸,眉头紧锁,似乎心情不悦的样子,心中顿时吓了一跳。 不是吧...我近日未曾得罪过萧哥呀? 她心中惴惴不安。因为她深知,萧墨如今是江会长身边的大红人。若他在会长面前随口说上几句自己的不是,恐怕她这份轻松体面的差事就要不保了。 心思急转之下,她连忙端过一旁刚沏好的香茗,快步送到萧墨面前。 并且,她伸出双手,轻轻抱住了萧墨的手臂,将自己温软的身子若有若无地贴了上去,语带娇嗔地说道:萧哥~是我不好,传话晚了一刻钟,您...您千万别生气呀~ 萧墨正自沉思,猛然感到胳膊上传来一阵温香软玉的触感,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从思绪中被拉回现实。 什么情况?这丫头...竟主动投怀送抱? 不过,看到对方一副娇滴滴、我见犹怜的模样,萧墨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 呵呵,既然佳人主动示好,他萧墨又岂是那不解风情的鲁男子? 于是,他一边与侍女谈笑风生,一边享受着臂弯传来的美妙触感,倒也乐在其中。 过了片刻,萧墨才仿佛刚想起来似的,问道:对了,你方才寻我,所为何事? 会长让您去她书房一趟。侍女小声重复道。 娘子找我?萧墨心中一惊,随即笑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忙吧,我这就过去。 见萧墨脸上重现笑容,那侍女这才长长松了口气,暗自庆幸躲过一劫。临去前,还不忘给萧墨抛了一个媚眼,这才扭着腰肢离去。 而萧墨则是心情大好,整理了一下衣袍,便朝着江浸月的书房快步走去。 对于进入江浸月的书房,萧墨可从来不讲什么规矩。 他不会像旁人那般,先毕恭毕敬地叩门,然后在外静候传唤。他向来是直接推门而入。 会长…… 萧墨大大咧咧地迈步进去,嘴里还拖着长音。 然而,他话音未落,便戛然而止。 因为他赫然发现,书房之内,除了江浸月之外,竟还立着一道身影! 而当他的目光,落在这道身影之上时,更是惊得瞪大了双眼,仿佛白日见了鬼一般! 若此刻刘武在此,定会失声尖叫起来! 没错,眼前这道身影,正是一位身着如火红裙的绝色女子! 正是刘武今晨在商会大门外,惊为天人的那一位! 只是万万没想到,对方此刻竟会出现在江浸月的书房之中! 说实话,萧墨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因为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而江浸月,则是一脸愠怒。这该死的登徒子,竟敢当众唤她,实在是可恶至极! 而且,在这等庄重场合,竟一点规矩不讲,不叩门便直闯她的书房! 简直是无法无天! 江浸月气得银牙暗咬。更让她火冒三丈的是,这混蛋一进来,目光竟完全无视了她,直勾勾地盯着一旁的红衣女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那是什么意思?莫非是嫌弃她江浸月的容貌,不及对方?! 江浸月俏脸冰寒,气得不住地磨着她那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最终,她重重地冷哼一声,声音中蕴含着浓浓的杀气! 萧墨被这声冷哼惊醒,这才回过神来,讪讪地挠了挠头。 呃...那个...会长,你寻我...有何事?他尴尬地问道。 好看吗?江浸月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冷冷地反问,语气如同数九寒冰。 好看! 萧墨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然而,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 因为他清晰地看到,江浸月眼中迸射出两道足以杀人的寒光! 他赶紧话锋一转,补救道:咳咳!我是说...会长您今日气色甚佳,容光焕发,格外好看!不知会长召我前来,所为何事?还有...这位姑娘是...? 江浸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强压下心中怒火,冷声介绍道:这位是温离姑娘,从今日起,她便是我新聘的贴身护卫,负责我的安全。 第51章 男子梦寐以求的仙境 负责你的安全?! 萧墨闻言,眉头顿时紧锁:那我呢?我才是你的贴身护卫啊! 江浸月翻了翻白眼,冷哼一声,你该干嘛干嘛去!我身边,如今不需要你来保护了! 苍天!这是什么情况!萧墨心中哀嚎,急忙说道:会长!此事绝非儿戏!您的安危至关重要! 岂能...岂能如此轻易地托付给一个来历不明之人? 温姑娘并非来历不明!江浸月语气斩钉截铁,而且,她乃是当今武林新晋的侠女,江湖人称百花神剑,身手非凡,厉害着呢! 百花神剑? 萧墨闻言,愕然当场。这女人...什么时候又弄了这么个名头? 然而,江浸月却不容他多想,接着说道:对了,既是我的贴身护卫,温姑娘自然需时刻护我周全。 故而,从即日起,她会搬入我们府中同住。 同住?! 如此一来,他那小小的宅院里,岂不是要住进三位绝色佳人?! 这...这简直是天下所有男子梦寐以求的仙境啊! 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幸福无比! 不过...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三位美人,恐怕都只能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江浸月看到萧墨那副口水都快流出来的猥琐模样,顿时气得咬牙切齿,厉声警告道:淫贼!我警告你!莫要打什么歪主意!否则,温姑娘绝不会手下留情!到时候,将你全身骨头打断,你可别哭爹喊娘! 呵呵...萧墨一脸无语。 行了,此次唤你来,便是告知你此事。 如今你既已知晓,便退下吧,莫要在此打扰我处理公务了。 随后,萧墨便被江浸月出了书房。 然而,他刚踏出书房门槛,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便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眼中甚至有凛冽的寒芒一闪而过。 该死的!这女人怎会跑到江浸月身边来了?她究竟...有何图谋? 萧墨眉头紧锁,心中疑窦丛生。他绝不相信,对方仅仅是为了保护江浸月而来。这背后,定然隐藏着他所不知晓的缘由。 看来这段时日,必须得多加小心,步步为营了。 摇摇头,萧墨信步朝着楼下走去。然而,没走几步,他忽然听到一阵熟悉的鸽子振翅声。抬头望去,只见一只灰羽信鸽正盘旋而下,稳稳落在廊檐上。 萧墨快步上前,从鸽腿的竹管中取出一卷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寥寥数字: 烈火帮灭,月神所为。幽冥阁悬赏十万金取其首级。 萧墨瞳孔猛然收缩,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纸条在他指间皱成一团。 这烈火帮,乃是西域一带势力极强的邪派,凶名赫赫,甚至盘踞了一座易守难攻的山寨,实力不容小觑。 他万万没想到,如此强悍的一个帮派,竟会被人一夜之间连根拔起! 竟是所为! 萧墨深吸一口气,随即猛然回头,目光如电,死死盯住了江浸月书房那紧闭的房门! 最终,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朝着那个方向,狠狠地比划了一个拇指朝下的手势。 他轻轻抚了抚信鸽的羽毛,低声道:回去告诉夜枭,密切留意江湖风声,有新消息即刻传讯。 信鸽歪头看了看他,振翅飞向天际。 算了,多想无益。有我在她身边,料想她也不敢轻易对江浸月动手。 一路思绪纷杂,萧墨回到了护院们值守的班房。 顿时,班房内的众护院纷纷起身,端茶的端茶,递毛巾的递毛巾,揉肩的揉肩,捶背的捶背,一个个满脸堆笑,高声问候:萧哥好! 萧哥您回来啦! 这般众星捧月的待遇,让萧墨颇为受用。 因周翼重伤未愈,短期内是无法回来了。如今这整个护院班房,可谓是他萧墨一人说了算! 这种感觉,想想实在是...妙不可言! 另一边,刘武则正和几个相熟的护院聚在一处,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神情激动无比。 萧墨侧耳听了片刻,发现内容大抵不离什么红衣仙子绝世佳人之类。 对于刘武那极尽夸张的描述,周围的护院们显然都不太相信。 武哥,你是不是眼花了?天下哪有你说的那般标致的美人儿? 就是就是,武哥,你是不是昨夜劳累过度,以致眼神不清了? 刘武撇撇嘴,信誓旦旦地说道:我敢对灯发誓!我说的句句属实!那美人儿绝对是国色天香,你们这辈子都没见过那般姿色的! 见刘武如此激动,萧墨也不由得笑道:怎么?还惦记着早晨那位红衣姑娘呢?我说武子,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你没戏的。 萧哥!您就别打击我啦!让我在心里头想想还不行嘛!刘武顿时哭丧着脸,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然而,就在这时,班房的门被人敲响了。 谁啊!正忙着呢!正说到兴头上的刘武被人打断,十分不爽地嚷道。 然而,班房的门一声被推开了。 随后,一道窈窕的红色身影,翩然迈入。 这是一位女子,身着一袭如火的红裙,青丝如瀑,容颜绝美,身姿曼妙,气质出尘。 正是...那位让刘武魂牵梦绕的红衣女子! 一见这道身影,刘武激动得浑身颤抖,鼻血瞬间就流了下来。 周围的护院们,也全都瞪大了眼睛,只觉得气血上涌,鼻血狂飙。 小女子冒昧打扰,还望诸位见谅。红衣美人温离步入班房,语带歉意,嫣然一笑。 不打扰!不打扰! 刘武等人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甩得鼻血横飞。 见到这一幕,那红衣美人温离也是忍俊不禁,掩口轻笑。 这些汉子也太有趣了些,不过是见个女子,何至于此?竟激动得鼻血狂流不止? 她目光流转,望向人群中的萧墨,心中暗自思忖:他……为何甘愿与这些粗莽汉子混在一处?这……似乎与他的身份太不相符了。 第52章 究竟有何图谋? 姑娘安好,在下刘武,今日得见姑娘仙姿,实乃三生有幸!刘武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拱手说道。 这等绝世佳人,便是拼了性命,也绝不能错过结识的机会! 然而,温离见状,笑得更是花枝乱颤。 见对方发笑,刘武老脸一红,讪讪问道:不知……不知姑娘有何吩咐?但凭差遣! 即便佳人看不上自己,能与之多说几句话,也是极好的。日后说出去,那可是了不得的谈资! 温离笑嘻嘻地伸出一根纤纤玉指,指向人群之中。 诸位好汉,小女子是来寻萧墨哥哥的。 萧墨哥哥乃是奴家心仪已久之人,是奴家立誓此生非君不嫁的良人! 什么?是来找萧哥的?! 所有人闻言,皆是愕然当场,随即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众人望向萧墨的目光,充满了无尽的羡慕、嫉妒与……崇拜!心中只想呐喊一句:萧哥!何以能屌至如斯?! 先是陆家千金,再是前厅侍画的俏婢,还有那位董管事……个个皆是美人。如今,竟连这般天仙化人的女子,也立誓非萧墨不嫁! 这简直是洪福齐天,桃花运旺得逆天了! 刘武直接一声跪倒在地,抱住萧墨的大腿:萧哥!您老就收下小弟吧!小弟愿拜您为师,学习这无上之泡妞大法! 感受着周遭那一道道如同饿狼般绿油油的目光,萧墨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些家伙武功虽远不如他,但此刻的目光,实在是……太瘆人了! 美女的力量,果然是恐怖如斯! 萧墨心中却是一阵无奈。他望着巧笑嫣然的温离,满心无语。 这丫头到底想干什么?为何非要拉我下水? 他只能清咳两声,高声道:诸位!冷静!切莫冲动! 那什么……还不速速各归各位?莫要以为周统领不在,尔等便可懈怠! 速速干活去!若是待会儿江会长巡视至此,见到尔等如此模样,有你们好果子吃! 萧墨无奈,只得搬出江浸月来震慑众人。 果然,一众护院听闻江会长三字,顿时脸色一变,再不敢嬉笑,纷纷作鸟兽散,各司其职去了。 这还差不多! 萧墨拍拍手,松了口气,随即快步走到温离面前,压低声音道:你,随我出来。 温离嫣然一笑,回眸对众护院柔声道:诸位好生当值,奴家要与萧墨哥哥……叙叙旧了。 咔嚓!咔嚓! 顿时,班房内仿佛又响起一片心碎之声,夹杂着几声不甘的狼嚎。 萧墨脸色发黑,一把拉住温离的手腕,将其带至一处无人的僻静回廊角落。 随后,他面色一沉,冷声问道:离妹妹,你何时立下誓言,非我不嫁了?此事……为何我本人却不知情? 哎哟,萧哥哥~瞧您这话说的~温离巧笑倩兮,眼波流转,奴家对您的心意,天地可鉴,日月可表。要不……奴家现在就让您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男人? 萧墨嘴角微扬,露出一抹邪笑,手臂一揽,便将温离柔软的娇躯拥入怀中。 温离非但不躲不闪,反而顺势依偎过来,甚至主动挺起身子,仿佛要将自己完全融入萧墨的怀抱。 只要萧哥哥想要……奴家现在……便可好生伺候哥哥~ 呵呵! 萧墨嘴角勾起,眼中却骤然爆射出一抹凌厉寒光!他手指轻轻缠绕着温离的一缕青丝,声音转冷:少跟我来这套!你的媚心术对我无用!说!你此番前来,究竟有何图谋? 温离依旧笑靥如花:奴家说了嘛,自然是来寻萧哥哥您的~ 哦?是吗?萧墨冷笑,月神,弹指间便能让一方邪派灰飞烟灭的存在,如今竟也学会撒谎了? 这绝色女子,竟就是那传说中的?那个抬手间覆灭了凶名赫赫的烈火帮的恐怖存在? 甚至,被幽冥阁悬赏万两黄金,欲取其项上人头的月神! 恐怕任谁也难以想象,那般冷酷无情、双手沾满血腥的月神,竟是眼前这位巧笑倩兮、我见犹怜的绝代佳人! 这反差,实在太过震撼人心! 然而,此时的月神,却无半分杀气,反而如同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女子般,撅起了樱桃小口。美眸之中,甚至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泫然欲泣。 你这没良心的冤家!竟如此疑心于我! 见对方这般委屈模样,萧墨心中不由一软,叹息一声,语气缓和下来:好了好了,是为兄错了,不该疑你。那你告诉我,你千里迢迢来到这苏州城,究竟所为何事? 自然是来寻你的!你这狠心人!当年一别,便是数年杳无音信!既然你不来寻我,那我便只好来寻你了! 闻听此言,萧墨额角不禁渗出冷汗。于是他又追问道:那你又为何去招惹那烈火帮?那可是西域有名的凶悍邪派,门中尽是些亡命之徒,危险得很! 还不都是为了你! 又是因为我?萧墨疑惑,此事与我何干? 还敢说无关! 温离美眸一瞪,嗔怪道:你忘了?你早年不是与那烈火帮结过梁子吗?他们寻你不到,奴家自然要替你斩草除根,以绝后患呀! 你……你灭了烈火帮,就因这个缘由? 萧墨愕然,他万没想到,温离竟是为了替他出气,才做出如此惊天动地之事! 想到此处,他心中不由泛起一丝复杂情绪,叹息道:对不住……方才,是我不该疑你。 无妨~我原谅你啦~温离展颜一笑,仿佛雨后初霁,我连……连最珍贵的第一次都给了你,为你做这点小事,又算得了什么? 闻听此言,萧墨又是一头冷汗:那个……离儿,你此番前来,该不会是……来讨债的吧? 两人早年相识,甚至曾有过肌肤之亲,一度春风缠绵。 但那已是陈年旧事。 江湖儿女,刀口舔血,向来不拘小节! 更何况他们这种人…… 萧墨本以为对方早已放下,岂料她竟一路追寻至这苏州城! 第53章 自找罪受 奴家就是来讨债的!是情债!温离仰起俏脸,美眸灼灼地盯着萧墨,怎的?你不想还? 离儿……萧墨叹息一声,面露难色,可是……我已有了婚约在身。 若是从前,或许还好说。可如今,他与江浸月已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不管!温离撒娇般紧紧抱住萧墨,将脸埋在他胸前,那又如何?我又没让你休了她! 大不了……让她做大的,奴家……我甘愿做小便是~ 闻听此言,萧墨唯有轻叹一声,不再多言。 对方为他已退让至此,若他再行拒绝,那可真是不知好歹了! 此刻他心中所想,是如何尽力掩饰二人之间的关系,以免被江浸月察觉。 倘若被江浸月知晓,以她的性子,定然会掀起一场滔天风波。 思及此处,萧墨背后不禁渗出涔涔冷汗。 又安抚了温离片刻,萧墨便将她送走,随后强打精神,继续当值。 只是这一整日,他都有些心神不宁,魂不守舍。 好不容易熬到散值时分,萧墨忽见一婢女前来递上纸条,上面是江浸月娟秀的字迹:为贺温离今日加入,多采买些食材,回府张罗宴席。 靠!小爷我不但成了护院头目,如今竟还要兼做庖厨! 萧墨收了纸条,嘴角微微抽搐,但终究还是依言去市集采买了一堆时鲜果蔬、鸡鸭鱼肉。 当他提着大包小裹回到江府时,发现江浸月、江虞与温离三人,正坐在花厅之中,言笑晏晏。 三人从最新的胭脂水粉,聊到江湖上的趣闻轶事,再到各色绫罗绸缎的款式花样……总之,厅内莺声燕语,好不热闹。 这些女儿家的话题,萧墨自是插不上嘴,他只能默默地提着食材,转向了后厨。 命苦啊! 一踏入烟火缭绕的厨房,萧墨便哀嚎一声。 这与他原先的想象,实在是大相径庭!在他美好的幻想中,他回府之后,三位佳人理应端茶递水,揉肩捶背,让他好生享受一番齐人之福。 然而他心知肚明,这一切不过是痴心妄想。现实与幻想,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这哪里是享受?分明是自找罪受! 果然,他刚在厨房忙活没一会儿,花厅便飘来江浸月清冷的声音。 小墨子,去给本会长沏盏新茶来。 萧墨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计,麻利地沏了一盏上好的雨前龙井,恭敬地奉上。 随后,他返回厨房,继续洗菜择叶。 可没过片刻,又一道娇柔婉转的声音响起。 萧哥哥~人家想吃些果子,你帮我洗个雪梨可好? 这声音,自然是温离所发。 好嘞! 萧墨又赶忙洗了个水灵灵的雪梨,送了过去。 靠,这两个小娘皮是串通好的吧?萧墨心中暗自嘀咕。 然而,他念头未落,又一道甜美的嗓音传来。 姐夫~人家也口渴了,劳烦你给我端碗杏仁酪来,要……多加些蜂蜜哦~ 萧墨嘴角再次抽搐,一脸无语。他差点忘了,这里还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姨子! 无奈,他只得快速盛了一碗温热的杏仁酪,又足足加了三大勺蜂蜜。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萧墨便如同陀螺一般,被三位女子使唤得团团转。 这让他几欲抓狂,甚至生出一股冲动,想冲到花厅对着三人大喊:来吧!尽情地蹂躏我吧!千万不要客气! 终于,萧墨使尽浑身解数,张罗出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佳肴。 当他将最后一道热气腾腾的羹汤端上餐桌时,终于满意地坐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 累煞我也!总算能安心吃顿饭了! 他正准备动筷,对面的温离却是嘴角微扬,笑眯眯地说道:萧哥哥~给人家夹块肉呗~ 奴家如今可是江会长的贴身护卫,不吃些肉食,哪来的力气保护会长周全呢? 好说好说!多吃肉,长力气!来!萧墨笑着给温离碗里夹了好几块香喷喷的肉。 然而,一旁的江浸月见到此景,却不由得蹙起了秀眉,心中甚是不悦。 这萧墨在搞什么名堂?难道他忘了自己乃是她的未婚夫婿吗? 虽则对于这桩婚事,她内心并非十分情愿,但这也绝不代表旁人可以随意使唤他! 更让江浸月气恼的是,萧墨竟还一脸贱笑,似乎颇为享受被温离指使的模样,实在是可恶至极! 于是,她也冷下脸来,咬着银牙说道:本会长今日处理公务,亦是劳神费力,也想吃些肉食补补身子。 看到江浸月这般神情,萧墨岂能不明白?他万没想到,江浸月这小妞竟会吃起醋来! 这着实让他意外,但见对方眼中寒意凛冽,萧墨又是惊出一身冷汗。 他赶忙赔着笑脸说道:来来来,我亲爱的会长大人,您也多吃几块,好好补补。若是觉得不够,小的这就再去给您做! 见萧墨这般殷勤模样,江浸月这才轻哼一声,心中稍稍平衡了些许。 一旁,古灵精怪的江虞望着三人,眼珠滴溜溜一转,随即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姐夫呀~小妹有个问题想请教你呗?江虞笑嘻嘻地开口。 什么问题?但说无妨!萧墨一边扒着饭,一边含糊应道。 你说……我姐姐和温离姐姐,究竟哪位更美呀? 噗——! 闻听此言,萧墨直接将口中的饭喷了出来! 而江浸月与温离,也同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两双美眸,如同四把利剑,瞬间锁定在萧墨身上! 嗯~这个问题问得好,我也想知道呢~温离亦是眯起了那双勾魂摄魄的媚眼,笑吟吟地说道。 江浸月更是死死盯着萧墨,贝齿轻咬下唇,那眼神分明是在警告:快说本会长最美!否则要你好看! 萧墨那个难受啊,恶狠狠地瞪了江虞一眼。这死丫头,问的什么要命的问题!这不是存心让他难堪吗? 呃……这个……二位皆是天香国色,各有千秋,难分伯仲啊!萧墨只能硬着头皮,试图蒙混过关。 姐夫!你这个答案可不行哦,太敷衍了!江虞小嘴一撅,表示不满。 果然,江浸月与温离听后,亦是秀眉微蹙,显然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 第54章 入夜清风 哼!看来你并未说实话!江浸月冷声道。 就是嘛~萧哥哥分明是在搪塞我们~温离也娇声附和。 我去!萧墨欲哭无泪,这让他如何作答?这两位姑奶奶,他哪一个都得罪不起啊! 可眼下看来,不给出个明确说法是不行了。他只得把心一横,硬着头皮说道: 二位风格迥异,实在难以比较啊! 他望向江浸月,认真道:娘子时尚干练,气质清冷高贵,宛如天山雪莲,令人心生仰慕,不敢亵渎。 随即,他又看向温离:温姑娘您温柔婉约,风情万种,恰似洛阳牡丹,雍容华贵,美艳不可方物。 你们说说,这……这让我如何评判高下? 听到萧墨如此夸赞自己,江浸月与温离的俏脸上,皆不由得飞起两抹红霞。 那我呢?那我呢?江虞见萧墨夸得天花乱坠,急忙指着自己鼻子,迫不及待地问道。 萧墨翻了翻白眼,小丫头片子,年纪尚小,再过两年再说吧! 我哪里小了?!江虞大为不满,用力挺了挺。 萧墨趁三人不备,偷偷瞄了一眼,随即暗暗吞了吞口水。 嗯……确实不小了,甚至可称得上……颇具规模。 这一顿饭,萧墨吃得是精疲力尽,如同打了一场硬仗。 不过万幸,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入夜,萧墨沐浴完毕,回到自己的厢房,准备好好睡上一觉。 今日发生了太多事情,即便他身为历经风浪的顶尖高手,也感到身心俱疲。 然而,他刚躺下没多久,便感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风,轻轻拂过他的脖颈。 这风并非寒意,反而带着一股温热,其间还夹杂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如同处子般的幽香。 好香……萧墨下意识地喃喃道。 就在这时,他身侧却传来一声轻笑。 那是自然~不过奴家可未曾熏香哦,这乃是……天生的体香呢~ 耳畔传来这娇柔婉转的声音,萧墨哪里还躺得住? 他猛地睁开双眼,赫然发现身侧竟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窈窕身影! 只见温离正侧卧在他身旁,一手支颐,笑靥如花地望着他,樱唇轻启,吐气如兰:长夜漫漫,可要我……陪你解解闷儿? 我去! 萧墨一个激灵,直接翻身坐起:你……你是如何进来的?! 不过他立刻意识到不妥,连忙压低声音,急切问道:你何时进来的?怎地一点声响也无? 他不得不万分小心! 要知道,此处可是江府内宅!隔壁厢房便住着江浸月与江虞两姐妹! 若是被她们发觉,温离此刻竟在他卧榻之上,那他便是浑身是嘴,也休想解释清楚了! 自然是走进来的呀~温离巧笑嫣然,你这呆子,警觉性何时变得如此之差了? 竟连我近身都未曾察觉? 说着,她故意换了个更加撩人的姿势,罗衫半解,露出雪白的香肩。 萧墨哥哥~人家初来乍到,一个人睡在陌生的厢房里,心中好生害怕呢~要不……你陪陪我可好? 害怕?你还会害怕?! 萧墨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信。 开什么玩笑!你这分明是赤裸裸的诱惑! 萧墨望着眼前这活色生香的美人,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但终究还是强忍住了冲动。 温离见状,顿时撅起了小嘴,轻哼一声,语带嗔怪:哼!没良心的冤家!我好不容易寻着机会来寻你,你便是这般对待我的? 我的小姑奶奶!那……那你想怎样?萧墨哭笑不得地问道。 你说呢! 温离娇嗔一声,伸出纤纤玉手,一把将萧墨拉近身前。 感受到怀中温香软玉的触感,萧墨只觉心头狂跳,他压低嗓音,哑声问道:离儿……你……你可是认真的? 自然是真的!温离说完,便主动仰起俏脸,将温软的樱唇印了上去。 事已至此,佳人投怀送抱,若他萧墨再忍,那可真不是个男人了! 于是,他也热烈地回应起来。 然而,这可苦了隔壁厢房里的江虞。 听着那隐隐约约、却又连绵不绝的动静,江虞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了。 她只觉得脸颊发烫,浑身燥热,连身子都变得滚烫起来。 不是吧?姐姐和姐夫……这就……开始了? 这也太……太不知羞了吧!难道不知这府中,还住着旁人吗? 江虞咬着银牙,气得直捶锦被。 因为这若有若无的声音,实在撩拨得人心痒难耐,难受至极! 她不说还好,这一抱怨,对面的声响非但未减,反而似乎……越来越清晰了? 不是吧?这……这般久了?! 江虞气得嘟起了小嘴,暗自嘀咕:姐夫的……体力也未免太惊人了些……姐姐她……如何受得住? 呸!我想这些作甚! 竟敢扰我清梦,实在可恶! 诅咒你们两个明日腰酸背痛,起不来床! 然而,就在这时,对面厢房突然传来一声略显尖锐的娇呼! 这声音一出,江虞愣住了。 莫说是江虞,便是厢房内的萧墨,也吓了一跳,慌忙伸手捂住了温离的嘴。 可惜,为时已晚。 不过片刻功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便咚咚咚地响了起来! 萧墨!你这该死的登徒子!在里面作甚?! 门外传来的,赫然是江浸月那冰冷中带着怒意的声音! 没……没做什么呀!萧墨心中叫苦不迭,强作镇定地答道。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这动静到底还是引起了江浸月的疑心,若不能搪塞过去,恐怕今日难以善了! 没做什么?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那般大的声响,整个院子都快听见了! 说!是不是又在看那些……不堪入目的春宫画册?! 春宫画册? 萧墨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原来江浸月是以为他在看那些风流读物自娱自乐! 既然她如此认为,那便好办了! 他赶紧顺着话头说道:是……是极!方才确实……翻阅了几页画册,一时……一时忘形了。 哎哟!你这无耻之徒!竟还敢大方承认?! 江浸月气得七窍生烟,直接抬脚踹门:速速开门!今日定要好生教训你这不知廉耻的败类! 第55章 自行排解寂寞 别!别啊!我……我未曾穿衣!萧墨慌忙大叫。 他岂敢让江浸月进来?若被她瞧见房内情形,那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未曾穿衣?那便速速穿上!今日若不收拾你,你怕是越发无法无天了! 江浸月在外气得直跺脚。 啊!你……你且等等! 萧墨是真慌了,一边手忙脚乱地抓起衣物往身上套,一边急急对身旁的温离说道:我的小祖宗!你快些走吧!若被她闯进来瞧见,你我二人皆要吃不了兜着走! 温离却气呼呼地一扭身子:哼!你这负心汉!此刻让我往何处去? 我不管!她进来便进来嘛!反正……早晚她也会知晓的! 哎哟我的姑奶奶! 萧墨的脸都快绿了!若在此时此地被江浸月撞破,他怕是真要被她提剑砍了! 情急之下,他只得软语相求:好离儿!莫要闹了!只要你此次先行避开,往后……往后何事我都依你,可好? 何事都依我?温离闻言,美眸顿时亮了起来,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萧墨拍着胸脯保证。 那……好吧。温离这才展颜一笑,迅速穿好衣裙,随即推开后窗,悄无声息地飘然而出,融入了夜色之中。 几乎就在同时,房门的一声被撞开! 却是江浸月等得不耐,直接闯了进来! 你这该死的淫贼!竟真敢在房中看那些污秽之物! 江浸月一进门,便柳眉倒竖,咬牙切齿地斥道。 萧墨此刻已穿好里衣,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讪笑道:会长息怒!这……这实乃无奈之举啊!你又不肯与我亲近,属下……属下也只能自行排解寂寞了…… 自行排解?!闻听此言,江浸月脸上顿时涌起一抹嫌恶之色。 这该死的登徒子,竟在房中行此龌龊之事?!还闹出这般大的动静!实在是可恶至极! 她冷着脸,寒声道:哼!此次便饶过你!若下次再敢在府中行此……此等恶心之事,看我不……不阉了你! 是是是!会长教训的是!属下往后绝不在府中做此事了!萧墨忙不迭地点头应承。 随即,他又笑嘻嘻地试探道:那……若属在商会里……悄悄行事,可否啊? 江浸月原本见他还算识相,怒气稍平。可一听后半句,顿时火冒三丈! 这混蛋!竟还想在商会里做这等事?!简直是色胆包天! 看来今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会长记性了! 江浸月气冲冲地,挽起袖子便朝床榻走来。 想教训我?好啊!那待属下先起身。萧墨笑嘻嘻地,故意猛地掀开了身上的锦被! 下一刻,江浸月的惊呼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原地! 因为那锦被之下……萧墨竟是……未着寸缕! 啊——! 你这该死的淫贼!快给我盖起来! 江浸月发出一声羞愤的尖叫,慌忙转过身去。 萧墨故作乖巧地应了一声,慢悠悠地重新盖好被子。 随后,他笑嘻嘻地问道:如何?会长,现在……可还想教训属下? 我……我管你去死! 江浸月气得浑身发抖,此刻她虽有一掌拍死这登徒子的冲动,却再也不敢回头面对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场景了! 她跺了跺脚,终究是没敢再上前,带着一腔羞怒,快步冲出了厢房。 江浸月气得银牙紧咬,胸口剧烈起伏,此刻她真有股冲动,想冲回去将萧墨那登徒子暴打一顿! 可一想到方才那令人面红耳赤的景象,她终究是没敢再回头,生怕再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最终,她只能恨恨地一跺脚,转身气冲冲地朝门外走去。 砰! 刚出房门,她便与一人撞了个满怀。 抬头一看,竟是妹妹江虞! 江虞揉着被撞疼的额头,看到姐姐一脸怒容,不禁疑惑地皱起了秀眉: “姐姐,你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生气?” “莫非……是姐夫他……未能让你满意?” “不对呀……方才我听着……动静还挺激烈的呀?” “满意?激烈?” 闻听此言,江浸月的脸色黑如锅底。 “小孩子家胡言乱语些什么!速速回房安歇!” 江虞却嘟起了小嘴,满脸委屈:“姐姐,你还知道我要睡觉呀?” “你们二人闹出那般大的动静,吵得我根本难以入眠!往后……往后若再行此事,也须顾及一下我的感受嘛!” 听到妹妹这番话,江浸月的脸更黑了。 这小丫头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如今的孩子,都这般早熟了吗? 她咬着牙说道:“速去睡觉!明日还要去学堂呢!” 一提到学堂,江虞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说道:“对了姐姐!你明日莫要忘了提醒姐夫,让他驾车送我去学堂!” “知道了!” 江浸月赶紧应了一声,随即如同逃跑一般,快步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还不到卯时,萧墨便被人从睡梦中叫醒。 他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满腹怨气地走下楼。 反倒是江虞,磨蹭了许久才姗姗下楼。 萧墨一边咬着手中的炊饼,一边没好气地说道: “我说小丫头,今日可是你去学堂的日子,结果你反倒起得最晚,是不是该罚呀?” “你还敢说!” 江虞一听,顿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还不是都怪你!昨夜闹出那般大的动静,害得我几乎一夜未眠!” 说话间,江虞瞥了一眼角落的滴漏,发现时辰已然不早,急忙拉住萧墨的胳膊:“姐夫!快走快走!再耽搁下去,真要迟到了!” “现在就走?”萧墨愕然,“我这早膳还未用完呢?” “别吃了!回头再吃也不迟!” 见江虞一副火烧眉毛的焦急模样,萧墨只得叹息一声,将手中的炊饼放下,陪着江虞快步走出了府门。 萧墨自己并无车驾,但江浸月这府邸中却备有好几辆马车。他选了一辆装饰最为简洁的青篷马车,载着江虞驶离了府邸。 马车之上,萧墨一边驾车,一边仍在抱怨:“你这丫头,既知今日要上学堂,为何不早些起身?害得我连早膳都未曾用好。” 第56章 纨绔子弟 “你还好意思抱怨!” 江虞气鼓鼓地说道。 “若不是你昨夜那般喧哗,吵得我难以安睡,我怎会起晚?你可知晓,厢房并非只你二人居住!旁人也需安歇!往后……往后你与姐姐若能否……小声一些?” “额……” 萧墨一时语塞。看来这小丫头是将昨夜的动静,全然误会成是他与江浸月所为了。 不过这误会……倒也无妨,萧墨自是乐得不去解释。 但他也不会坦然承认,于是信口胡诌道:“小丫头懂得什么!你才多大年纪,能听得懂什么声响?” “昨夜我与你姐姐乃是在商议商会要务,只因意见相左,故而言语声略大了些。” 萧墨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扯着谎。 “呵呵!” 江虞报以两声冷笑。这等鬼话她若是信了,那才是真真见了鬼呢! “哎?你这是什么表情?姐夫我说的可都是实话!”萧墨赶忙辩解。 然而,江虞却直接伸出双手,捂住了自己那对可爱的耳朵,摆出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姿态。 行不多时,江虞忽然又急切地叫道:“哎呀姐夫!快停车!” “怎么?是内急忍不住了?还是……?” 萧墨一脸坏笑地问道。他记得初次去码头接江虞回府时,便是在临近府门处,江虞因内急难忍而催促停车。 闻听此言,江虞顿时俏脸绯红。 她自然还记得那次的窘事,但仍是没好气地白了萧墨一眼:“才不是呢!人家这次身子好得很!” “是学堂到了!” “到了?”萧墨瞪大了眼睛,望向前方,“这不还隔着百丈远吗?” “就在此处停便好!”江虞坚持道,“我可不想被同窗瞧见,误以为我是被人……包养的外室!” 噗——! 闻听此言,萧墨险些将口中的唾沫都喷出来!这小丫头,整日里脑袋瓜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过,既然江虞已然跳下马车,他也无可奈何,只得提起她的书箱行李,跟在她身后。 “唉,还是当学子自在啊!” 萧墨目光扫过街道两旁那些身着各色襦裙、罗衫的年轻女学子,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 “哎呀姐夫!快擦擦你的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江虞在一旁小声提醒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嫌弃。 就在这时,一辆装饰华贵的双驾马车疾驰而来,在两人身旁猛地停下。 幸好萧墨眼疾身快,拉着江虞迅速闪向一旁,否则险些被那马车撞个正着。 很快,马车厢门打开,一名年约二十、身穿锦缎华服、头戴逍遥巾的青年,摇着折扇,缓步走下。 见到他这身打扮以及那辆豪华马车,周遭不少女学子顿时发出阵阵惊呼,眼中异彩连连。 萧墨见状,不由得撇了撇嘴。这些女子,也未免太过肤浅了些! 随即,他又望向身旁的江虞,满意地点了点头。 瞧瞧,这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反应嘛! 前方的江虞,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脸上毫无波澜,甚至带着一丝厌烦。 对于江虞这般反应,萧墨心中甚是赞许。 有钱有势又如何?有本事,我们来比比真功夫! 那刚从马车上下来的青年,听到四周的惊呼与赞叹,神情愈发得意。 他目光在人群中逡巡,仿佛在搜寻着满意的猎物。 他名宋云飞,乃是城中一富商之子。今日刻意打扮得如此光鲜,乘坐豪华马车而来,目的便是为了吸引那些涉世未深的女学子,寻机与之风流快活。 此刻,他正在物色合适的目标。 然而,他的目光很快便定格在了前方的江虞身上。 尽管江虞并未看向他这边,但仅凭那惊鸿一瞥的侧影,他便断定这定是一位绝世佳人! 其风姿气韵,远胜周遭所有女子相加! 如此绝色,他岂能错过? 于是,他整了整衣冠,摇着折扇,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脸上堆起一个自认为风流倜傥的笑容:“这位姑娘,可是新入学的学子?初次来这‘青云书院’,难免不识路径,容易走岔。不如由在下为姑娘引路,前去办理入学事宜,可好?” 在他看来,寻常女子见了他这般俊朗的相貌、华贵的衣着以及身后的豪华马车,定然会欣喜若狂,忙不迭地点头应允。 他笃定,江虞也绝不会例外。 然而下一刻,当宋云飞的目光落到江虞身后、正提着书箱的萧墨身上时,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哼!哪里来的穷酸小子?也敢觊觎本公子看上的女人?” “真是不知死活!” 他脸色一沉,对着萧墨冷声喝道:“喂!那小子!你是何人?竟敢替这位姑娘提拿书箱?本公子奉劝你,识相的就赶紧放下东西滚远点!否则……休怪本公子对你不客气!” “哎呦我去!我这暴脾气!”萧墨顿时不乐意了。 这小子显摆阔气也就罢了,萧墨懒得跟他一般见识。就算他上前跟江虞搭讪,萧墨也暂且忍了。可他居然想踩着萧墨的脑袋,在江虞面前逞威风?拿萧墨当垫脚石? 萧墨这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 他萧墨是能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吗?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从来只有他踩别人的份儿! 于是,萧墨将手中的书箱往地上一放,笑眯眯地问道:“纨绔子弟?算你还有点眼力见儿!” 宋云飞得意地扬起了下巴:“不过,本少爷更喜欢别人尊我一声‘宋少’。你嘛……也可以这么叫着。” “宋少?”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爷面前自称‘少爷’?” 萧墨直接翻了个白眼:“识相的就赶紧滚蛋!不然,休怪爷对你不客气!” 噗嗤! 闻听此言,周围看热闹的学子们一片哗然,江虞更是忍不住笑弯了腰。 她可是深知萧墨的脾性,这主儿绝不是个肯吃亏的善茬。如今见这纨绔子弟如此嚣张,萧墨怎么可能给他好脸色看? 第57章 他竟然真的砸了! “什……什么?你说什么?!” 宋云飞闻言,直接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个小小的护院家丁,竟敢威胁本少爷?莫非是活腻歪了不成?!小子!你可知本少爷是何人?!我可是……” “我管你是哪根葱!爷没兴趣知道!”萧墨冷声打断:“赶紧让路!” “本少爷若是不让呢?!” 宋云飞的脸色阴沉如水。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敢如此驳他面子,甚至出口威胁! 盛怒之下,他冷哼一声,直接横身拦在了路中央。 “小子!本少爷奉劝你,最好立刻跪地求饶!否则,本少爷有一百种法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罢,他又转头望向江虞,语气带着威胁:“小美人儿,你最好乖乖跟本少爷走。否则,我让你在这‘青云书院’再无立足之地!” 既然软的不行,那他只好来硬的了! “哎呦喂!跟爷耍横?” 萧墨的脾气也上来了,他大步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直接将宋云飞抽翻在地!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回荡在空气中。周围的所有人,全都傻眼了!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一个看似普通的护院家丁,竟敢出手殴打一个有权有势的纨绔子弟! 这……这是要翻天吗?! 宋云飞也被这一巴掌打懵了,半边脸颊瞬间肿起老高,连牙齿都松动了。 他捂着脸蹲在地上,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竟敢打我?!你死定了!” “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谁?!” 宋云飞如同疯了一般,嘶声怒吼。他长这么大,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萧墨却是报以一声冷笑:“管你爹是谁!再敢拦路,信不信爷今天把你揍成猪头!” “好!好!好!你给我等着!” 宋云飞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撂下狠话。 下一刻,他连滚带爬地冲向自己那辆装饰华贵的双驾马车,迅速爬上车辕,一抖缰绳,驾着马车直接冲了过来! 嘎吱—— 马车一个急转,横亘在道路中央,将前路彻底堵死! “你个下贱的家奴!竟敢打本少爷?!今天不弄死你,老子跟你姓!有本事你给爷过去!爷倒要看看你怎么过!识相的就赶紧给爷跪下磕头认错,再让爷抽你十个大嘴巴子!否则,今天你就别想从这儿过去!” 见到这一幕,周围的人群彻底轰动了。 众人望着萧墨,纷纷摇头叹息。 因为他们心知肚明,一个卑微的护院,是绝无可能与一个家世显赫的纨绔子弟抗衡的。 江虞见状,也不由得蹙起了秀眉。说实话,她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般地步。 她来书院本是为了安心求学,并不想招惹是非。 于是,她冷哼一声,转身便想从另一条小径绕行。 然而,那宋云飞竟驾着马车,也跟着调转方向,再次拦在了江虞面前! 如此再三,江虞的脸色也彻底阴沉下来。 对方实在是欺人太甚!连她都看不下去了! 萧墨自然更是怒火中烧,他对江虞说道:“虞儿,你且在此处站好,莫要乱动,小心被马车伤着。” “我去寻件趁手的家伙来。” 说罢,他放下书箱,转身快步离去。 周围众人窃窃私语,都不明白萧墨这是要去做什么。 马车之上,宋云飞见到萧墨离去,顿时发出一阵张狂的大笑:“哈哈哈!怂包!吓跑了吧!知道惹不起本少爷了吧!小子!你以为跑了就没事了?今天非得弄死你不可!” 在他看来,萧墨定然是心生畏惧,逃之夭夭了。 然而,没过多久,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惊愕地发现,萧墨去而复返。 而且,手中还多了一柄……硕大的……八角铜锤?! 周围众人也是面面相觑,不明所以。萧墨这是从哪儿找来这么一柄骇人的重锤? 很快,萧墨便提着铜锤,再次来到马车前方。 “你……你想干什么?!” 宋云飞见到对方手中那寒光闪闪、分量十足的铜锤,心里不由得一阵发毛。不过,他仍是硬着头皮喝道:“小子!我警告你!你若敢动本少爷一根汗毛,你全家都死定了!” “动你?你想多了,爷还不屑于对你动手。” 萧墨嗤笑一声,用锤头指了指横在路中的马车:“不过,你这破车实在碍眼得很!识相的,赶紧驾着你的车滚蛋!否则,休怪爷不客气!” “怎么?你还想砸了本少爷的座驾不成?” 宋云飞也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先是一愣,随即发出阵阵冷笑。 “小子!你可知这是何物?!这可是‘追风驹’拉的双驾鎏金马车!价值千金!” “就你这穷酸样,十辈子也买不起一个车轱辘!” “你若敢砸一下,诛你九族都不为过!” 宋云飞笑得愈发张狂,他实在想不通,一个低贱的护院,怎敢生出砸他马车的念头? 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冥顽不灵!” 萧墨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只见他双臂运力,抡起那沉甸甸的八角铜锤,朝着华丽的马车厢,狠狠砸去! 哐当! 这一锤势大力沉,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马车厢壁上! 顿时,那精美的鎏金厢壁被砸得深深凹陷下去,木屑纷飞! 原本威风凛凛的豪华马车,车头部分瞬间瘪了一大块! 见到这一幕,所有人全都惊呆了! 他们万万想不到,萧墨竟然说砸就砸,没有半分犹豫! 那可是价值千金的鎏金马车啊! 一个护院家丁,怎会有如此胆量?! “哈哈!这小子完了!敢砸周少的马车,他倾家荡产也赔不起啊!” “是啊,恐怕得抓去官府,判个流放之罪!” “这是个狠人啊!连千金马车都敢砸,太生猛了!” 周围响起各种惊呼与议论,而宋云飞望着自己爱车上那触目惊心的凹陷,整个人大脑一片空白! 砸了……他竟然真的砸了! 他怎么敢?!他不知道这马车值多少钱吗?! 下一刻,宋云飞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天杀的下贱胚子!你敢砸本少爷的新车?!” “你死定了!你全家都死定了!赔!你这辈子、下辈子都赔不起!我要让你把牢底坐穿!” 哐当! 然而,回答他的,是又一记更加猛烈的重锤! 第58章 谁是萧哥? 萧墨根本没有丝毫留情,挥动铜锤,如同打铁一般,将这辆崭新的豪华马车,生生砸成了一堆破烂木头。 到最后,宋云飞再也不敢叫嚣了,连滚带爬地从残破的车厢里钻了出来。 因为他惊恐地发现,若是再不出来,下一个被砸成肉饼的,恐怕就是他自己了! 望着那已然化作一堆朽木残铁的马车,周遭众人尽皆目瞪口呆,鸦雀无声。 谁能想到,眼前这堆破烂,片刻之前还是一辆价值千金的鎏金华盖马车! 江虞亦是惊讶地张大了樱桃小口,望向萧墨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崇拜。 千金之车,说砸便砸,这才是真豪杰、真丈夫啊! 宋云飞则是彻底懵了,他如同疯魔般嘶声怒吼:天杀的小子!你死定了!你绝对死定了! 你给本少爷等着!我这就去官府报官! 敢砸我的车!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状若癫狂,口中不住叫嚷着要报官抓人。 围观众人见状,无不摇头叹息,均觉萧墨此举实在太过鲁莽冲动。 那毕竟是价值千金的马车啊!寻常人家几辈子也挣不来!此番恐怕是赔不起了,多半要吃上官司,甚至锒铛入狱。 另一边,杨贺之正悠哉游哉地走在书院外的青石板路上。 忽然,他瞧见前方不远处人头攒动,喧哗之声不绝于耳,似乎极为热闹。 咦?前方何事如此喧闹?莫非有甚好戏可看? 想到此处,他顿时来了兴致,加快脚步凑上前去。 然而,下一刻,他却惊得险些跳起来! 因为他赫然发现,人群中央的地上,竟散落着一大堆破烂不堪的木料!看那轮廓,依稀是一辆马车的残骸! 而且,从周围学子们的议论声中,他得知那竟是一辆……鎏金马车?! 霎时间,杨贺之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激动得浑身发抖! 竟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当众砸毁一辆鎏金马车?! 这他娘的是哪位猛人?!如此生猛之事,连他杨贺之平日都不敢想啊! 他倒要瞧瞧,是谁有这般泼天的胆子! 然而,当他目光穿过人群,看清那位手持八角铜锤的身影时,脸色的一下变得惨白! 我……我滴个亲娘哎!怎……怎么是他! 杨贺之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可是认得萧墨的!之前他就曾被萧墨狠狠教训过! 就连他那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堂兄,至今还被萧墨打得躺在医馆里,下不来床呢! 最可怕的是,对方曾经被衙役抓进过衙门,结果没过多久,竟被知县大人亲自客客气气地送了出来! 由此可见,这位爷绝对是个手眼通天、背景深不可测的超级猛人!是他杨贺之万万招惹不起的存在! 无论是在武力还是势力上,都与对方有着云泥之别! 此刻再见萧墨,杨贺之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赶紧溜!跑得越远越好! 萧墨锐利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扫,也立刻发现了试图缩着脖子往后退的杨贺之。 顿时,他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他正愁眼前这摊子事该如何收场呢,没想到送财童子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于是他冷喝一声:喂!那个谁!对,就是你!给爷过来! 这一声喝,顿时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向了萧墨手指的方向。 下一刻,杨贺之身子一僵,如坠冰窟。 因为他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自己身上!他战战兢兢地回头,绝望地发现,萧墨指的果然就是他! 我勒个去!竟……竟被他发现了! 杨贺之下意识就想拔腿狂奔。 可身后,萧墨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索命魔音:你若敢跑,爷不介意用这铜锤,敲断你的两条狗腿! 闻听此言,杨贺之身子猛地一哆嗦,差点当场瘫软在地。 他绝不敢怀疑萧墨的话!这位爷可是个说一不二、下手狠辣的主儿! 无奈之下,他只能哭丧着脸,艰难地转过身,带着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萧……萧哥……您……您找小弟有何吩咐? 少废话!先滚过来再说!萧墨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杨贺之哪敢怠慢,连滚带爬地赶紧小跑过去。 周围众人见到杨贺之,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因为杨贺之在这书院之中,乃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家世显赫,平日横行霸道,无人敢惹。 就连那被打成猪头、瘫在地上的宋云飞,见到杨贺之出现,也是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双眼放光! 他挣扎着爬起来,指着萧墨,对杨贺之哭喊道:杨少!杨少您来得正好!快!快帮小弟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他……他竟敢砸毁小弟的马车!还将小弟打成这般模样! 杨少!您一定要为小弟做主啊!弄死他!弄死他呀! 杨贺之皱着眉头,瞥了一眼旁边肿成猪头、狼狈不堪的宋云飞,冷冷地问道:你他娘的是谁啊?爷认识你吗? 这倒不是他故意摆谱,而是宋云飞此刻的模样,实在是亲娘难认。 杨少!是我啊!我是宋云飞啊!您……您看不出来了吗?宋云飞带着哭腔喊道。 杨贺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都他娘的被揍成猪头了,鬼才认得出来! 随即,他眉头皱得更紧,心中暗骂:这蠢货竟然敢招惹眼前这位煞神?难道是活腻歪了不成? 居然还敢让对方赔马车?真是不知道字怎么写! 想到这里,杨贺之勃然大怒,抬手就给了宋云飞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你他娘的瞎了你的狗眼!竟敢招惹萧哥?!还敢跟萧哥要钱?!你是不是嫌命太长了?! 宋云飞脸上又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顿时再次被打翻在地。 他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万万想不到,自己搬来的救兵杨贺之,非但不帮他,反而出手打他! 萧……萧哥?什么萧哥?哪来的萧哥?宋云飞一脸茫然,完全搞不清状况。 杨贺之见状,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他平日里怎么没发现这宋云飞如此蠢笨如猪! 于是又狠狠地踹了对方两脚,骂道:蠢材!你说谁是萧哥?!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第59章 简直是神人啊! 什……什么?他……他就是萧哥?! 宋云飞这次总算明白了过来,因为他惊恐地发现,杨贺之口中敬畏无比的,正是那个砸了他马车、看似普通的护院家丁! 可是……这怎么可能?!一个低贱的护院,怎么可能让杨大少如此卑躬屈膝?! 宋云飞一脸难以置信,周围的那些学子们也都看傻了眼,全场寂静无声。 然而,萧墨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随手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到了此刻,宋云飞就算再蠢也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绝对拥有着难以想象的恐怖背景和能量! 否则,以杨贺之那般嚣张跋扈的性子,绝不可能在对方面前如此小心翼翼,甚至堪称谄媚! 想到这里,宋云飞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在微凉的秋风中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他刚才竟然敢和这样的猛人叫板?!还不知死活地威胁对方?! 宋云飞现在连想死的心都有了,肠子都悔青了!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萧墨脚下,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发出声响,带着哭腔哀求道:萧哥!萧哥!对不起!是小人有眼无珠!不识泰山! 您大人有大量!就把小人当个屁给放了吧! 您要是觉得不解气,您……您再揍小人几下!小人绝对不敢还手!绝对不敢! 不还手? 萧墨冷冷一笑,阳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道深邃的阴影。 方才你不是口口声声,要让我生不如死,有一百种法子弄死我吗? 小人嘴贱!小人那是胡言乱语!跟您开玩笑呢!当不得真!绝对当不得真啊!宋云飞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一旁,杨贺之也小心翼翼地赔着笑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萧哥,您看……这蠢货也知道错了,要不……就饶他这一回? 然而,萧墨却是微微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地上那堆马车残骸。 不行,事儿还没完呢。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清晰:我这么正直善良的人,岂能白砸?必须得赔! 赔……赔马车?闻听此言,杨贺之一愣。 而宋云飞则是吓得魂飞魄散,把头摇得更快了:不用!不用赔!萧哥!这破车不用赔了!真的不用赔了! 不用赔?萧墨眉头一皱,语气转冷,你这是……瞧不起我?觉得我赔不起? 不……不是!绝对不是瞧不起您!宋云飞吓得魂飞魄散,是小人……小人不配!是小人这破车,根本不值得您赔啊! 哦?是吗?萧墨微微俯身,阴影笼罩在宋云飞身上,这么说,你是觉得我不讲道理,砸了东西不赔咯? 啊?!不……不是这个意思!宋云飞急得都快哭了,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是……是小人该死!小人这破车挡了您的路,您砸得好!砸得妙!砸得呱呱叫!小人感激还来不及呢!怎敢让您破费! 对对对!萧哥您砸得好!这破车早就该砸了!一旁的杨贺之也赶紧赔着笑脸附和道,一边用袖子擦着额头的冷汗。 萧墨闻言,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既然如此,那便算了。 他目光转向江虞,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虞儿,走吧,姐夫送你去学堂。 江虞轻轻应了一声,乖巧地站到萧墨身边,裙摆在秋风中微微飘动。 萧墨正要弯腰去提地上的书箱,杨贺之却一个箭步冲上前,抢先拎起了书箱,满脸堆笑地说道:萧哥!这种粗活哪能劳您动手!让小弟来!小弟来! 说着,他还不忘瞪了宋云飞一眼: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滚蛋!别在这儿碍萧哥的眼! 宋云飞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躲到一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萧墨也懒得再理会这些人,带着江虞,在杨贺之殷勤的护送下,朝着书院走去。阳光将三人的身影拉得修长,在青石板上投下清晰的轮廓。 周围看热闹的学子们,望着萧墨离去的背影,眼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当众砸毁千金马车!让嚣张的纨绔子弟跪地求饶!甚至连杨贺之这等人物都对其毕恭毕敬! 这简直是神人啊! 一时间,萧墨成了所有学子心中至高无上的奋斗目标! 另一边,萧墨驾驶着那辆朴素的青篷马车,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离开了书院。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辘辘声。 快到商会时,一个俏丽的身影出现在巷口,阳光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边,正是江浸月的贴身护卫温离。 萧哥哥...温离快步上前,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你先别回商会了!替你家娘子去买些东西。 不回商会?萧墨勒住缰绳,马车缓缓停下,那怎么行!我还要当值呢!若是迟了,娘子扣我月钱可如何是好?他顿了顿,挑眉问道:对了,娘子要买何物? 温离坏坏地眨了眨眼,压低声音:...就是买点那个... 那个?哪个?萧墨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她该不会是...月信至了吧?我一个大男人去买这种玩意…… 你不是正好有马车吗?速去速回!你家娘子等着用呢!温离忍着笑催促道。 萧墨闻言不敢怠慢,赶紧调转马头,朝着城中最大的百草堂药铺疾驰而去。 望着萧墨远去的背影,温离心中不禁泛起阵阵酸意:“他竟真的去了,没有丝毫犹豫……这还是我认识的他吗?这还是那个威震江湖的第一杀手吗?”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激起阵阵回响…… 然而,一进药铺,萧墨便傻眼了。 只见古色古香的柜台之上,整齐摆放着各式各样、不同材质的月事带,从朴素的棉布到精致的丝绸,种类繁多。 他一个大男人,哪里懂得这些?根本不知该选哪种才好。 无奈之下,他只得红着脸向柜台后的女伙计询问:这...这月事带,种类颇多,何种材质比较好用?棉布的?还是丝绸的? 第60章 无耻淫贼!(1) 药铺内弥漫着草药的清香,几个正在抓药的妇人闻言都掩嘴轻笑,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女伙计也是强忍笑意,脸颊微红。 饶是萧墨脸皮厚如城墙,此刻也觉得脸上发烫,仿佛被人当成了什么有特殊癖好的登徒子。 他只得强行解释道:诸位莫要误会!此物...此物是替我家娘子买的! 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众人的眼神反而更加诡异,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萧墨实在受不了这氛围,赶紧让伙计包了一包,付了银钱,逃也似的冲出了药铺。 萧墨驾着马车在街市间穿梭。忽然前方传来一声厉喝:停车!两名巡城衙役横刀拦在路中央,阳光照在官刀上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驾车如此之快,是要去投胎么?年长的衙役沉着脸走上前来,目光如刀般扫过萧墨,按律当罚银五钱! 萧墨暗骂一声晦气,不情不愿地掏出钱袋。待衙役记录在册放行,已是半炷香后。他猛甩缰绳,马车再度疾驰,扬起一路尘土。 最终,萧墨终于赶回了四海商会。 时近午时,四海商会前厅正值一日中最繁忙的时辰。算盘珠子的噼啪声、伙计与客商的交谈声、车马在门外石板上碾过的轱辘声交织在一起,喧闹非凡。阳光透过高大的雕花木窗,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账册的纸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熏香。 萧墨怀里揣着那个用细棉布包得严严实实的“要紧物件”,站在喧闹人群的边缘,一时有些进退两难。他总不能拿着这包女儿家最私密的物事,穿过这摩肩接踵的大堂,大摇大摆地走上楼去吧?众目睽睽之下,他这商会管事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他想起前厅常有一位眉眼伶俐、名唤芸香的俏丽侍女,心思细腻,或许可以托她悄悄给楼上的江浸月送去。可他的目光在前厅扫视了几圈,那个熟悉的身影却遍寻不见,当值的柜台后空无一人。 “这丫头,跑哪儿偷闲去了?”萧墨心下暗恼,却也无计可施。时间紧迫,娘子还在等着“救急”,不能再耽搁了。 把心一横,萧墨决定铤而走险——绕到商会侧面的小巷,从建筑外部攀爬上去。他身手矫健,商会楼宇外部的飞檐斗拱、浮雕廊柱,于他而言便是现成的梯子。只见他身形如狸猫般轻捷,避开偶尔经过的行人视线,几个起落间,便悄无声息地翻入阁楼的廊道。 廊道里静悄悄的,与楼下的喧嚷判若两个世界。午后的阳光透过廊窗,在地上拉出长长的斜影,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他屏住呼吸,放轻脚步,一路摸到净房附近。 侧耳倾听,里面似乎并无动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之声。萧墨松了口气,心想娘子或许已经等不及离开了,或是就在某间里面。他捏了捏手里的布包,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净房内光线稍暗,弥漫着一种清洁的皂角香气混合着淡淡檀香的味道。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讨好地唤道:“娘子?为夫来了,东西送到了!” 话音未落,他顺手推开了最近一间虚掩着的净房小门。 然而,下一刹那,萧墨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 净房内的人,根本不是江浸月!而是曾与他有过节、试图构陷他的聂云霜! 此时的聂云霜,与平日那个骄傲清冷、盛气凌人的模样截然不同。她似乎也是刚站起身,正处在极其尴尬的瞬间——罗裙下的月白杭绸裘裤褪至膝弯,一片雪白晃眼的肌肤,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清晰地撞入了萧墨的眼底! “嘶——!” 萧墨倒吸一口凉气,一股炽热的热流猛地冲上鼻窦,他赶紧仰头,才勉强压住几乎要喷涌而出的鼻血。这视觉冲击力实在太过强烈,远超他平生所遇任何场面。 聂云霜显然也惊呆了,足足愣了两三息的时间,才猛地回过神。霎时间,羞愤的红潮从她脖颈一路蔓延到耳根,整张脸如同火烧。她手忙脚乱地想去提裘裤,又羞又急之下,脚下被未完全提起的裤脚一绊,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地朝门外的萧墨栽倒过来! 电光石火之间,萧墨几乎是本能地张开双臂向前一接。温香软玉瞬间满怀,一股清雅的女儿香钻入鼻息。但紧接着,他便感觉到自己的右手掌心,不偏不倚地覆盖在了一处饱满挺翘、丰腴软弹的所在。 “嗯……”怀中的聂云霜娇躯剧颤,发出一声短促而羞耻的呜咽。她猛地从萧墨怀中挣脱出来,踉跄后退,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停下。她飞快地将裘裤提起,系好裙带,整个过程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你……你这登徒子!你想做什么?!”聂云霜又惊又怒,胸口剧烈起伏,一双美眸几乎要喷出火来,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无助,“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我定要禀明会长,将你送官严办!” 萧墨这才从掌心那销魂的触感中回过神来,连忙举起双手,一脸无辜地辩解:“聂姑娘!天地良心!方才明明是你自己摔倒,在下纯粹是出于好心搀扶!若非我接着,你这一跤摔实了,伤筋动骨也未可知!你怎能恩将仇报,反诬于我?” 聂云霜气得银牙紧咬,贝齿几乎要将下唇咬出血来。平心而论,萧墨的话不无道理,方才若非他出手,自己定然摔得不轻。可……可那只该死的手!偏偏放在了……放在了那般羞人的地方!这让她如何不气?如何不恨? 等等!他为何会出现在这女眷使用的净房?聂云霜的目光狐疑地扫过萧墨,最终定格在他脚边那掉落在地、异常显眼的棉布包上。那布包的形状和隐约透出的内容物,让她瞬间明白了什么,整张脸顿时由红转青,再由青转黑! “无……无耻淫贼!下流!”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神冰冷如刀,狠狠剜了萧墨一眼,随后像是躲避瘟疫一般,捂着依旧发烫的脸颊,飞快地跑出了净房,连多余的一秒都不愿停留。 第61章 无耻淫贼!(2) 萧墨看着聂云霜消失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罪魁祸首”的右手,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下梁子结得更深了。他弯腰拾起那包月事带,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心中暗道晦气。 看来江浸月不在此处。他只得收拾心情,退出这间是非之地的净房,转而前往商会另一处更为僻静、专供内院女眷使用的净房寻找。 吃一堑长一智,这次他学乖了。没有贸然推门,而是先凑到净房门外,压低了声音,如同对暗号般轻声呼唤:“娘子?娘子可在里面?为夫给你送东西来了。” 里面静默片刻,随即传来一道带着几分埋怨和急切的女声,只是这声音听起来……似乎比江浸月的嗓音要娇柔几分?“你这死鬼!怎地此时才来!快……快些给我!” 萧墨此刻心有余悸,也顾不得细辨声音的细微差别,只想着赶紧完成任务解脱。他一边解释着:“路上驾车快了,被巡城的衙役拦下盘问,耽搁了。”一边忙不迭地拿起那包月事带,就准备从门缝递进去。 谁知就在这时,“吱呀”一声,净房的门竟从里面被推开了!一道纤细的身影袅袅娜娜地走了出来! 萧墨再次愣住,脑子一时没转过来:难道……问题已经自行解决了?那干嘛还火急火燎地让我送来?这不是耍人玩吗! 可当他看清走出来的人时,顿时如遭五雷轰顶! 眼前之人,杏眼桃腮,身段窈窕,正是他之前在楼下遍寻不见的前厅侍女! 侍女显然也没料到门外之人竟是萧墨,更没想到对方手里还赫然拿着……女子月事所用的私密之物!她先是惊愕地睁大了眼睛,目光在萧墨脸上和他手中的布包之间来回逡巡,俏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恍然,再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羞涩和一丝……好奇的复杂神色。 她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俏脸飞起两朵红云,声如蚊蚋,却带着几分了然的意味,怯生生地开口道:“萧……萧哥……没看出来……您……您的喜好……还挺……别致的……” “噗——!”萧墨内心几乎要吐血三升!完了!这下是黄泥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这“变态”之名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萧墨慌忙摆手,急得额头冒汗,他可不想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就此彻底崩塌。 然而,侍女却微微低下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声音更轻,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决心,打断了他的话:“萧哥……不……不必解释了……奴婢……奴婢明白的……虽然……是特别了些……但……但只要是萧哥您……奴婢……奴婢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 说着,她竟还偷偷抬起眼帘,飞快地瞟了萧墨一眼,那眼神中蕴含的意味,让萧墨头皮一阵发麻。 萧墨:“!!!” 他张着嘴,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我懂你”的娇羞侍女,又想起刚才聂云霜那杀人的目光,再想到正等着“救急”的正牌娘子江浸月…… 萧墨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这一刻,他无比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作——百口莫辩,人生至暗。 “接……接受?接受什么?” “哎呀~萧哥您坏死了!自然是……自然是那个了……”小侍女娇嗔一声,脸蛋红得如同熟透的樱桃。 萧墨闻言,心头不禁一荡!但旋即想到江浸月还在某处苦苦等待,那点旖旎心思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 他连忙正色道:“妹子!你当真误会了!为兄尚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 说罢,萧墨几乎是落荒而逃。 望着萧墨匆匆离去的背影,那小侍女委屈地撅起了小嘴。 她低头仔细打量了一番自己玲珑有致的身段,满心不解地喃喃自语:“没道理呀……该丰腴处丰腴,该纤细处纤细……身段分明是极好的呀……为何萧哥他……竟跑了呢?” 这个问题,恐怕她穷尽一生,也难以想明白了。 萧墨逃离了那是非之地,心中念到:“娘子!你到底身在何处?为夫寻你不见啊!” 他一拍脑门,突然恍然大悟,随即施展身法,朝着江浸月的书房疾奔而去。 终于,他气喘吁吁地赶至书房门外。 他轻轻叩门,压低声音问道:“娘子?娘子你可在内?” “在!快进来!”书房内间的净房中,果然传出了江浸月的声音。 萧墨连忙蹑手蹑脚地走到内间净房门外,轻轻敲了敲门:“娘子,开开门呐。” 江浸月将门拉开一道细缝,从门缝中恶狠狠地瞪着他:“怎么是你来了!闭上你的眼睛!不准偷看!如若敢偷瞧半眼,后果自负!” “真小气!” 萧墨心中大为失望,嘴上却道:“你是我的娘子,为夫若是想看,自然大大方方地看便是,何须行那偷窥之事?你也太小觑为夫了!” “不过……你这门缝开得也忒小了些,这东西……塞不进去啊。” 江浸月无奈,只得又将门缝稍稍开大了一些,这才勉强将萧墨递过去的月事带接了进去。 听到门“哐当”一声再次关紧,萧墨叹了口气,无精打采地走到一旁的太师椅旁,瘫坐了下去。 过了好一阵子,江浸月方才从净房中走了出来。 只是她脸色似乎有些苍白,走路的姿势也显得有些别扭。 “娘子,你这是……怎么了?”萧墨关切地问道。 江浸月闻言,却是银牙紧咬,没好气地哼道:“哼!都怪你耽搁了这般久!真是可恶至极!” “额……” 萧墨一时语塞,他总不能实话实说,告诉江浸月自己找错了地方,还接连闹了两场乌龙吧? 若真说了,江浸月非提剑砍了他不可! 于是,他只得讪讪一笑,含糊其辞道:“娘子息怒……这……这不是头一回没经验嘛……嘿嘿……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哼!” 江浸月冷哼一声,但仔细一回味,总觉得萧墨这话听起来……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第62章 你这叫明抢! 江浸月的书房内,檀香袅袅。 “你给我听好了!” 江浸月背对着萧墨,看似在整理书架,但微微泛红的耳根却出卖了她强装的镇定。 “今日在净房……的事,你若敢对外泄露半句,我定要你好看!” 她的声音刻意压得低沉。 “不说出去自然可以……” 萧墨眼珠一转,悠哉悠哉地踱步到书案旁,指尖轻轻敲打着光洁的桌面。 “不过娘子……为夫替你保守这等‘惊天秘闻’,你是不是该表示表示?给些‘封口之资’聊表心意啊?” “什么?!” 江浸月倏然转身,美眸圆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竟还敢反过来向我索要钱财?!”她气得胸口微微起伏,若非此刻仍觉得双腿有些发软,真想立刻抄起桌上的镇纸砸过去。 强压下把这登徒子轰出去的冲动,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说!你要多少?”她倒要看看,这家伙的脸皮究竟有多厚! 萧墨搓了搓手,笑嘻嘻地凑近一些,伸出食指:“娘子~你乃堂堂商会会长,富甲一方。为夫也不贪心,予我……这个数,千两白银即可。保证守口如瓶,比那蚌壳还紧!” “多……多少?!”江浸月瞬间懵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千两白银?这厮莫不是失心疯了?竟敢如此狮子大开口! “千两白银而已,娘子何须如此惊讶?”萧墨摊手道:“对你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吧?娘子的清誉,难道还不值这个价?” “九牛一毛?!” 江浸月被他这无耻的言论气得直翻白眼,纤指几乎要戳到萧墨脸上。 “不过是让你送趟东西,你竟敢索要千两白银?萧墨,你这不叫索要,你这叫明抢!天下哪有这般便宜的买卖!你既如此本事,怎不干脆去劫了官府的银库算了!”她没好气地讥讽道,只想让他赶紧滚蛋。 “咦?娘子此言倒提醒为夫了!” 萧墨竟真的摸着下巴,露出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 “苏州府的银库守备……嗯,以为夫的身手,摸进去捞一票……倒也未尝不可行。让为夫想想,从哪个方位下手更为稳妥……” “你……!” 江浸月见他竟顺着杆子往上爬,险些气晕过去。她算是看明白了,跟这无赖讲道理纯粹是浪费口舌。她愤愤地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约莫值百文钱的碎银子,重重地拍在案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就这些!爱要不要!不要就滚!” “娘子这也忒小气了些!”萧墨顿时叫起屈来,指着那小块碎银,“千两变百文,这直接缩水了万倍不止啊!娘子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不要便罢!”江浸月冷哼,作势便要收回银子。 “要!要!怎会不要!”萧墨赶忙伸手阻拦,动作快如闪电,“百文钱再少,那也是钱呐!蚊子腿也是肉!” 然而,他这一伸手,非但按住了那小块碎银,更是顺势将江浸月那未来得及缩回的纤纤玉手,也一并覆在了掌下。指尖传来的温润滑腻触感,让他心头微微一荡。 嗯!这手感……甚妙!比那冷冰冰的银子好多了! 江浸月宛如触电般,俏脸先是一红,随即迅速转黑,用力想要抽回手,却没能挣脱,只得咬牙低声斥道:“登徒子!把你的爪子拿开!” 萧墨非但不松手,反而得寸进尺地用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挠了一下,舔着脸笑道:“娘子~千两白银变成百文钱,这其中的巨大亏空,娘子难道不该想法子补偿一下为夫受伤的心灵吗?不若这般,娘子亲为夫一下,便抵作百文,如何?亲十下,咱们就两清了!” “我亲你个大头鬼!”江浸月直接怒了,另一只手抓起桌上的账册就朝他砸去。她就知道这厮没安好心!果然又开始满嘴胡吣! 萧墨笑嘻嘻地侧身躲过,终于松开了手。江浸月立刻像躲避瘟疫一样把手缩回袖中,狠狠瞪了他一眼,送他一记冰冷的的白眼。 “滚滚滚!看见你就烦!出去当值!”她指着书房门口,下达逐客令。 萧墨也不生气,慢悠悠地拾起那小块碎银,揣进怀里,但他并未立刻离开,反而自顾自地在书房里寻了把椅子坐下,拿起一本闲书翻看起来,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显然是把江浸月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江浸月见他这副惫懒模样,心知赶是赶不走了,索性也不再理会,自顾自地处理起商会事务,只当他是空气。书房内一时只剩下书页翻动和算盘轻响的声音。 直捱到散值的时辰,萧墨才伸了个懒腰,站起身。 “娘子,时辰到了,回府吧?” 江浸月放下笔,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这家伙,今日怎如此殷勤?一直赖在我这儿,现在又要跟我一同回府,莫非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她可没忘记这厮前科累累。 “苍天可鉴!日月为证!为夫绝无坏心!”萧墨举手作发誓状,一脸诚恳,“为夫只是想搭娘子的马车回府而已。娘子的马车宽敞舒适,此乃人之常情,娘子莫要多想。” “当真?”江浸月将信将疑,仔细打量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破绽。但这家伙脸皮厚比城墙,根本看不出丝毫异样。 “自然千真万确!”萧墨信誓旦旦。 最终,两人还是一前一后下了楼。自然,驾车的差事又落在了萧墨身上。车夫见到他,识趣地让出了位置。 “娘子,坐稳了,抓牢扶手。”萧墨坐在车辕上,回头提醒道。他可没忘了自己驾车过快导致被衙役拦下的教训……虽然他似乎并没真的吸取。 “知晓了!啰嗦!”江浸月没好气地应了一声,伸手紧紧抓住了车厢内的扶手。 果然,她刚抓稳,便感到马车轻轻一颤,随即迅速地驶了出去!速度虽快,却异常平稳,显见萧墨的驾驭技术确实高超,对力道的控制妙到毫巅。 街道两旁的景物飞速向后掠去。 江浸月起初还有些紧张,但很快便发现马车行驶得极稳,甚至感觉不到多少颠簸,遂渐渐放下心来。她透过摇晃的车帘缝隙,看着萧墨挺拔的背影熟练地操控着缰绳,心中不由再次升起一丝惊叹:这家伙,看似吊儿郎当,没想到还真有几分本事。 然而,这份平静很快被打破。 第63章 我厉害的本事多着呢 呼——! 一辆装饰华丽由两匹高头大马拉着的双驾高轮马车,如同一阵风般从后方强行超车,几乎是擦着他们的车厢疾驰而过,带起的尘土扬了萧墨一身! 对方车辕上坐着的锦衣车夫,还回头投来一个极其轻蔑鄙夷的眼神,伴随着一阵嚣张的嘲笑声: “哈哈!驾个车慢吞吞像个小娘们!回家吃奶去吧!” 说罢,那辆马车再次猛地加速,意图将他们远远甩开。 靠! 萧墨这暴脾气“噌”一下就上来了!他何时受过这等鸟气? 想当年他纵横西域……更何况今日还是在自家娘子面前被人如此鄙夷! “娘子,抓稳了!”他头也不回地低喝一声,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下一刻,他手腕猛地一抖,缰绳如同活物般抽在空气里,发出清脆的鞭响!口中同时发出一声清冽的叱喝。 “驾!” 骏马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顿时四蹄翻飞,速度陡然提升了一个档次!马车如同一道蓝色的闪电,在还算宽敞的街道上疾驰起来,紧紧咬住了前方那辆嚣张的马车。 “喂!萧墨!你要作甚!莫要与他们逞强斗气啊!太危险了!”江浸月被骤然提升的速度吓了一跳,脸色发白,双手死死抓住扶手。她可不想因为这无谓的斗气而出什么意外。 然而,萧墨此刻显然已经上了头,马车非但未减速,反而在利用道路的细微起伏和弯道,不断拉近与前方马车的距离。 终于,在一个弧度较大的急转弯处,萧墨看准时机,手腕以一种精妙至极的角度带动缰绳,只见马车以一个极其惊险的角度切入内弯,车轮甚至带起了些许尘土,瞬间超越了那辆双驾马车,并将其远远甩在了身后! “我靠!那家伙疯了?!”后方马车里传来几声惊惶的叫喊,那车夫显然被这高超而大胆的驾驭技巧吓住了,再也不敢追上来。 江浸月透过车帘,将刚才那惊险的一幕尽收眼底,惊得张大了樱桃小口,久久无法合拢。她甚至能感觉到车厢微微倾斜时那种令人心悸的失重感。 这……这真是马车能做出的动作? 直到马车恢复平稳行驶,她才缓缓回过神,如同看怪物一般盯着萧墨的背影。 “娘子这般瞧着为夫作甚?” 萧墨放缓了车速,回头笑眯眯地问道,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莫非是被为夫的英姿所倾倒,一瞬间便深深爱上了为夫?” 江浸月甚至忘了反驳他的厚脸皮,喃喃问道:“方才……方才那个急转……你是如何做到的?”她自问也见过不少驾车好手,但如此神乎其技的操控,简直是闻所未闻。 “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萧墨笑道,语气轻松。 “为夫早就说过,我厉害的本事多着呢。看来,娘子此前让为夫做个小小护院,实在是屈才了呀?”他旧事重提,尾巴又翘了起来。 江浸月闻言,忍不住啐了一口,俏脸却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热。她想起这厮之前意有所指说的“其他方面的‘技艺’也是顶尖儿的”,顿时心头又羞又恼,干脆闭上美眸,靠在车厢上,打定主意不再理会这个没脸没皮的家伙。只是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方才那惊险刺激的一幕,以及萧墨操控马车时那专注而自信的侧影。 马车平稳地驶回府邸,时辰尚早,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暖橙色。 萧墨跳下马车,觉得回去也无事可做,便决定去附近的市集逛逛。记忆中,离府邸不远似乎有一条颇为热闹的小吃街,他来了这些时日,还未曾去领略过。 信步朝记忆中的方向走去,萧墨思绪飘散。回想这几日,确实发生了不少事情,从聂云霜的构陷,到净房的乌龙,再到江浸月被行刺的风波,其间还夹杂着与自家娘子斗智斗勇、互相试探的点点滴滴。所幸,最终似乎都朝着不算太坏的方向发展了。 正思忖间,忽闻身后传来一道稚嫩而清脆的呼唤声。 “大哥哥!大哥哥!等一等!” 萧墨闻声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只见身后不远处,一个年约五六岁、衣衫褴褛的小女孩,正迈着小短腿,气喘吁吁地向他跑来。 那小女孩头发枯黄,梳着个简单的马尾,却已散乱不堪,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额头上。小脸上沾着不少灰尘和泥污,她身上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显得空空荡荡,更衬得她身形瘦小。 她左手吃力地提着一个破旧的、脏兮兮的麻布口袋,里面装着十来个磕碰得满是缺口的空陶罐。然而,与她全身破败景象格格不入的是,她的右手之中,却紧紧攥着一块……碎银! 在这黄昏的市井中,显得格外刺眼。 小女孩跑到萧墨面前,仰起脏兮兮的小脸,将银票高高举起,递到萧墨面前,气喘吁吁地说:“大哥哥,你的……你的银子掉了,还……还给你。” 萧墨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发现怀里江浸月白日里给他的那块小碎银果然不见了。 只见那小女孩缓过气来,一脸认真地看着萧墨,用带着稚气的口吻老气横秋地说道:“大哥哥,以后走路要当心呀。莫要再丢东西了,不然会被别人捡去,就寻不着的。” 小女孩将那张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银票递还给萧墨后,像是完成了一件重要任务,轻轻松了口气。她转过身,瘦小的肩膀绷紧,用尽全身气力拖拽着那个装满空陶罐的破旧网兜。网兜在她身后沙沙作响,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而她只能一步一步,蹒跚地向前挪动。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更显其形单影只。望着那在尘土中艰难前行的瘦小背影,萧墨脸上的戏谑与轻松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肃。 这孩子的日子,肉眼可见的清苦。 那身打满补丁、几乎看不出原色的衣衫,那双沾满泥污、鞋底磨破的布鞋,还有那熟练的拾荒动作,无一不在诉说着生活的艰辛。 然而,最触动萧墨的,并非她的贫穷。 而是在这般窘迫的境地里,面对足以改变她一段时间生活的“巨款”,她眼中竟无一丝贪恋,只有急于物归原主的纯粹和认真。这份赤子之心,在萧墨波澜起伏的江湖阅历中,亦如荒漠甘泉,罕见而珍贵。 她那句“莫要再丢东西了”的稚嫩叮嘱,轻轻搔动了萧墨心底最不轻易示人的柔软角落。 第64章 买来的?! 没有任何犹豫,萧墨默不作声地抬步,悄然跟了上去。 他倒要看看,是怎样的环境,造就了这样一个矛盾又令人心疼的孩子。 小女孩动作迟缓,她一边费力地拖着几乎与她体重相当的网兜,一边仍不忘用那双乌亮的大眼睛,机警地在路旁的垃圾堆、墙角逡巡,她的动作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熟练和专注,仿佛这是她每日必修的功课。 此情此景,让萧墨心中那股无名火夹杂着酸楚,愈发灼烧得厉害。 行不多时,小女孩的脚步再次停下。这一次,她并非发现了目标,而是抬起小脸,痴痴地望向了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小食摊。 摊主正在制作,砂糖在旋转的锅中拉出千丝万缕,汇聚成一朵蓬松雪白的“云朵”。那抹甜蜜的白色,在灰暗的街景中显得格外诱人。小女孩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大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渴望,那是一种最原始、最纯粹的,对甜美幸福的向往。 她站在原地,足足望了有一盏茶的功夫,小小的身影在夕阳下凝固成一幅剪影。最终,她只是用力吸了吸鼻子,像是要把那甜香味儿记在心里,然后默默地低下头,继续拖拽着她的网兜,一步一步,走向那条更显破败的归家之路。那短暂的驻足,仿佛只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梦。 萧墨一路悄然跟随,心情如同灌了铅般沉重。他看着她拐入一条污水横流、气味难闻的偏僻陋巷,最终停在了一扇歪斜欲倒、糊着破旧窗纸的木门前。 小女孩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做某种心理准备,然后才用力推开了那扇门。 然而,迎接她的,并非温暖的港湾,而是一道冰冷刺骨、充满戾气的斥骂,瞬间打破了巷道的寂静。 “死丫头!磨磨蹭蹭到这时辰才死回来?!就捡了这么点破烂?!是不是又躲到哪里偷懒去了?!” 那声音尖锐刻薄,如同钝刀刮骨,没有半分温情,只有浓浓的不耐与厌弃。 萧墨闻声,面色阴沉如水,眼神锐利起来。 院内随即传来小女孩怯生生的、带着颤抖的辩解:“没……没有偷懒……是今日街面上干净,空罐子少,我……我走了好远才……” “还敢顶嘴扯谎?!皮痒了是不是?!” 那声音不等她说完,便粗暴打断。 “看来今日不给你紧紧皮,你是记不住教训!”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如同惊雷在院中炸响! 萧墨胸中积压的怒火再也无法抑制,他猛地一脚踹出!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破木门应声而碎!木屑纷飞中,他身形如电,瞬间踏入院中! 院内景象映入眼帘:小女孩可怜兮兮地站在原地,左手捂着小脸,那上面赫然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红印,肿了起来。她紧咬着下唇,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不敢让它们掉落。在她面前,站着一个衣衫褴褛、满面油光、浑身散发着劣质酒气的中年汉子。汉子眼神浑浊,身形摇摇晃晃,手里还拎着个见底的酒壶。 一切不言自明。 那醉汉被这突如其来的破门而入惊得一愣,随即勃然大怒,口齿不清地吼道:“哪……哪里来的野小子!敢踹老子的门?!活腻歪了?!” 萧墨却根本无视他的叫嚣,目光紧紧锁在小女孩身上,满是心痛与怒火。他快步上前,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柔和:“丫头,告诉哥哥,疼吗?” “疼……”小女孩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小声应道,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 萧墨伸出手,指尖带着内力,极轻极缓地拂过她红肿的脸颊,一股温和的气息悄然渗入,帮她缓解疼痛。随即,他豁然起身,目光如同两把冰锥,直刺那醉汉! “她还是个孩子!你怎能下此重手?!若打坏了筋骨可如何是好?!”萧墨的声音冰冷,蕴含着压抑的暴怒。 “你他娘的是谁?!老子打自己的丫头,关你屁事?!” 醉汉借着酒劲,梗着脖子叫嚣,唾沫星子横飞。 “老子爱打就打!这是老子的家!给老子滚出去!” “即便她是你的女儿,你也无权虐待!她才多大年纪,你就逼她上街拾荒供养你酗酒?!你身为男子,为何不自食其力?!”萧墨步步紧逼,厉声质问。 “老子凭什么要去干活?!老子要喝酒!快活!” 醉汉理直气壮地嚷道:“她天生就是贱命,让她去捡破烂怎的了?!能活着就不错了!” 可恶!无耻之尤! 萧墨只觉一股邪火直冲顶门,几乎要将他理智烧穿。 然而,醉汉接下来的话,让他瞬间明白了根源。 “老子花了足足二两银子把她从人牙子手里买来!她就是老子的财产!她不给老子挣钱回本,老子没打断她的腿,已经是天大的慈悲!” 买来的?! 这三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萧墨心上!他原本以为只是家境贫寒或家人狠毒,却万万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黑暗! “你说什么?!这孩子……是你买来的?!”萧墨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寒无比,周身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气势。 “自……自然!白纸黑字按了手印的!”醉汉被他的气势所慑,声音矮了半分,但仍强撑着说道。 “混账东西!畜生不如!” 萧墨怒喝一声,再也按捺不住!他身形一动,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下一瞬,那醉汉便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上,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院墙上,又滑落在地,发出一连串杀猪般的惨嚎,酒壶也摔得粉碎! 萧墨胸中怒焰滔天!拐卖人口,已是罪大恶极!如此虐待被拐卖的幼童,更是天理难容! 一脚踹翻那恶徒,萧墨强压着将他碎尸万段的冲动,再次蹲下身子,语气前所未有的温和:“丫头,别怕。告诉哥哥,你是被坏人卖到这里的吗?你还记得自己的家在哪里吗?哥哥送你回家,好不好?”他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要救这个孩子脱离苦海。 小女孩擦了擦眼泪,摇了摇头,小脸上满是茫然与悲伤:“冬儿……冬儿没有家……以前,是住在城西的‘慈幼堂’里的……后来,有个婆婆说带我去吃好的,就把我……带走了……” 第65章 或许就在前方 慈幼堂……孤儿…… 萧墨闻言,心中猛地一揪。看着眼前这双纯净却盛满苦难的眼睛,他不禁想起了自己同样孤苦的童年。 万幸,他遇到了师父…… 一股强烈的保护欲和责任感油然而生。既然上天让他今日遇见冬儿,他就绝不能再让这孩子流落在这魔窟之中! “你叫冬儿,真好听。” 萧墨努力挤出一个温暖的笑容,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 “冬儿,愿意跟哥哥走吗?哥哥那里有暖和的屋子,有热乎乎的饭菜,再也不会有人打你骂你,逼你捡破烂了。” 冬儿仰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萧墨,那双大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她用力重重地点头,小手反过来紧紧抓住萧墨的手指,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愿意!冬儿愿意!大哥哥是好人!冬儿跟你走!冬儿会很乖,很听话!” “好!我们走!”萧墨心中一暖,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不行!你不能带她走!她是我的!我的财产!”那醉汉瘫在地上,见萧墨真要带人,忍着剧痛嘶声喊道。 “不能走?”萧墨冷哼一声,甚至懒得回头。他运起内力,反手一拳,看似随意地轰向身旁那堵斑驳的土墙! 嘭! 一声闷响,土墙应声破开一个大窟窿,碎土簌簌落下! 那醉汉见到这非人的力量,吓得魂飞魄散,噤若寒蝉,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萧墨并未就此罢休。他自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六棱柱状传讯烟火,运力引燃底部引信。 咻——啪! 一道赤红色的光芒尖啸着升空,在黄昏的天幕上炸开一朵醒目的印记。不多时,一道身着公服、身形矫健的身影便迅捷而至,正是六扇门王捕头。 “萧公子?”王捕头抱拳行礼,目光扫过院内景象,心中已明了七八分。 “王捕头,劳烦了。”萧墨指着那面如死灰的醉汉,声音冰冷,“此人涉嫌买卖人口,虐打幼童,证据确凿。这个孩子,”他轻轻将冬儿护到身前,“便是苦主。此处地址在此,后续事宜,便交由王法处置了。” 王捕头面色一肃,郑重道:“萧公子放心!拐卖虐童,罪大恶极!王某定依法严办,绝不姑息!” 萧墨这才点了点头,最后冰冷地扫了那醉汉一眼:“你,好自为之。” 说罢,他不再有丝毫留恋,弯下腰,对冬儿柔声道:“冬儿,我们回家!” 在冬儿依恋而信任的目光中,萧墨一把将她稳稳抱起,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里。他踏着破碎的木门,迎着天边最后一抹绚烂的晚霞,大步离开了这片充满苦难与绝望的阴暗陋巷。 新的生活,或许就在前方。 另一边,江府花厅内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焦灼之气。 江浸月端坐在紫檀木榻上,指尖叩击着榻几,发出沉闷的声响。温离安静地坐在一旁绣着帕子,但针脚显然比平日凌乱了几分。江虞则有些坐立不安,时不时伸着脖子望向厅外。 “戌时都过了,这该死的东西竟还不回府?!” 江浸月终于忍不住,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愠怒。 “莫不是又在外面闯了什么祸事,或是被哪个狐朋狗友绊住了脚?” 江虞试图缓和气氛,笑嘻嘻地接口:“姐姐放宽心,姐夫他一个大男人,能有何事?顶多……也就是在哪个酒肆与人多喝了几杯,忘了时辰罢了。” “他敢!” 江浸月美目一瞪。 “若是敢喝得酩酊大醉回来,我定叫他尝尝醒酒汤的厉害!” 温离抬起眼帘,柔声劝道:“莫急,许是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 她心里知道,萧墨行事虽散漫,但不会胡来。 正说着,厅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厅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萧墨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江浸月见他归来,心头先是一松,随即怒气上涌,起身便要质问。 然而,她的话还未出口,目光便凝固了——萧墨并非一人,他微微侧身,一个约莫五六岁、衣衫虽陈旧却浆洗得干干净净的小女孩,正怯生生地抓着他的衣角,半躲在他身后,露出一张苍白清秀的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惶恐。 “这……这是……” 江虞惊讶地张大了嘴,看看萧墨,又看看那小女孩,脑子里闪过无数荒谬的念头,忍不住压低声音惊呼:“天呐!姐夫他……他该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竟带回来个这么小的……” “住口!”江浸月厉声喝止了江虞的口无遮拦,但看向萧墨的眼神也变得锐利如刀,充满了审视。 这场景,实在由不得人不多想。 萧墨一见三人神色,便知她们想岔了,连忙将小女孩轻轻带到身前,正色道:“休得胡言!绝非你们想的那般龌龊!且听我解释!” 他深吸一口气,将如何偶遇冬儿归还银子,如何因不放心而跟随,又如何目睹她遭醉汉虐待乃至得知其被拐卖的凄惨身世,简明扼要却清晰地道来。 当听到冬儿竟是被人口贩子拐卖,平日要靠捡拾破烂换钱供养那酗酒的“养父”,还动辄被打骂时,三位女子脸上的疑云顿消,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心疼。 江浸月紧蹙的眉头松开了,眼神软化,甚至泛起了点点泪光。江虞更是捂住了嘴,眼圈瞬间红了。温离也放下了绣活,轻轻叹息。 “好孩子,别怕,到姐姐这儿来。”江浸月的声音变得无比柔和,她蹲下身,朝冬儿伸出双手,脸上努力展现出最温暖的笑容。 冬儿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小手更紧地抓住了萧墨的衣角。 萧墨心中微软,蹲下来揉了揉她细软的头发,温声道:“冬儿别怕,这三位姐姐都是顶好顶好的人,她们会像哥哥一样疼你的。去吧。” 冬儿这才乖巧地点点头,迈着小步子走到江浸月面前,竟有模有样地学着行了个礼,细声细气地说:“冬儿见过三位姐姐。只……只是冬儿身上脏,怕弄脏了姐姐们的地方和漂亮衣裳。” 第66章 所图为何? “好懂事的孩子!” 这番举动让三女更是怜爱之心大起。江浸月直接上前,小心地将冬儿抱了起来,入手的分量让她心头一酸:“无妨!姐姐们带你去沐浴,换上干净暖和的新衣裳,好不好?” “好!” 感受到善意,冬儿展颜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回头望向萧墨。 “大哥哥,一会儿再见。” “好,一会儿见。” 萧墨笑着点头,看着她们转入后堂,心中莫名有点不是滋味——自己何时得过某人这般温柔相待? 江浸月抱着冬儿,经过萧墨时,不忘瞥他一眼,眼神警告:“你!老实待着!” 沐浴后,发现府中并无合身的童装。江浸月当即命心腹侍女速往城中最好的绸缎庄。不过半个时辰,掌柜便亲自带着绣娘送来几套赶制的新衣。 换上新装的冬儿,粉雕玉琢,宛如换了一人。江浸月又让人备上精致点心,冬儿一开始拘谨,后来才小口吃起来。 三女陪着冬儿玩耍直至深夜,见她困倦,便安排就寝。 “大哥哥……” 冬儿揉着眼,拉住萧墨衣角。 “冬儿想跟你一起睡……” 萧墨知她是缺乏安全感,温言道:“冬儿是女孩子,要和姐姐们一起睡。哥哥每晚给你讲故事哄你睡,好不好?” “好!”冬儿这才安心。最终,她当夜与江浸月同榻而眠。 接下来几日,冬儿渐渐融入府中,脸上多了笑容。一日,江虞去书院,征得同意后带上了好奇的冬儿。 午后,萧墨正在商会处理事务,江虞却满脸泪痕、惊慌失措地奔了进来。 “姐夫——!不好了!” 萧墨心头一紧:“小虞?慢点说,发生何事?” “冬儿……冬儿不见了!我就离开了一会儿……回来就找不到她了!书院里外都找遍了!”江虞泣不成声。 萧墨脑中“嗡”的一声:“你最后在哪见她?多久了?” “在外院竹林边……说好等她……最多一盏茶功夫!姐夫,都怪我!” “别慌!我立刻找人!”萧墨强压震惊,一边安抚江虞,一边立刻派人通知江浸月和温离。 众人火速赶往书院。江虞泪如雨下:“姐姐,对不起……” “先找人!”江浸月稳住心神,众人分头搜寻询问。终于,一学子回忆,约两炷香前,见一戴斗笠的黑衣男子,带着个穿鹅黄衣裙的小女娃从侧门离开,女娃似乎不太情愿。 “往哪个方向?”萧墨急问。 “好像……往东市那边。” 两炷香!东市人多杂乱!萧墨心沉谷底,脸色阴沉得可怕。 “报官!”江浸月当即决断。 两名衙役赶来,却面露难色:“按律,人口走失需满十二时辰方可立案……” “混账!”萧墨怒不可遏,“那是拐带!等十二时辰,人早没了!” 江浸月亮明身份,厉声道:“我乃四海商会的江浸月!此女是我家人,疑遭拐带!若因延误出事,商会必追究到底!” 衙役闻声色变,汗如雨下:“江会长息怒!是我等糊涂!立刻汇报,列为要案,全城协查!” 衙役离去后,众人回府焦灼等待。 时间流逝,消息全无。 萧墨面色铁青,几乎确定冬儿是被人掳走。 江浸月三女亦是心弦紧绷,尤其是江虞,更是哭成了泪人,自责不已。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每一息都如同在滚油中煎熬。 突然! 咻——!笃! 一道尖锐异常的破风声撕裂寂静,下一瞬,一枚三棱透骨镖带着冰冷的寒芒,精准无比地钉入了萧墨身侧不远处的雕花窗棂之上,镖尾剧烈震颤,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萧墨几乎在飞镖入木的同一刹那,身形已如鬼魅般掠至窗边,推窗、外望、探手取镖,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窗外夜色沉沉,唯有风过树梢的沙沙声,投镖者早已鸿飞冥冥。 他返身取下飞镖,展开系在镖尾的纸条。纸上只有一个用朱砂绘制的、形似毒蝎的诡异标记,标记下方,是一行潦草的小字。 “欲知那小丫头下落,一刻钟后,城西‘悦来’客栈后巷,孤槐下,自有信使相候。” 萧墨掌心内力微吐,纸条连同那毒蝎标记瞬间化为齑粉,簌簌落下。他略一沉吟,眼中寒光闪烁,不再犹豫,身影已如轻烟般悄无声息地融入窗外浓稠的黑暗之中。 悦来客栈后巷。 此地偏僻肮脏,堆积着杂物与馊水,空气中弥漫着酸腐的气息。月光被高耸的墙垣切割,投下大片扭曲的阴影。一棵枯死大半的老槐树歪斜地立在巷子尽头,虬结的枝干在夜风中如同鬼爪般摇曳。 树下,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夜行衣中、连头脸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正如石雕般悄然站立,与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何人传信?”萧墨冰冷的声音,如同数九寒天的冰棱,突兀地自黑衣人头顶的阴影中传出,带着刺骨的杀意。 那黑衣人身体猛地一颤,显然被这神出鬼没的出现方式惊到,霍然抬头,却只看到屋檐下一片深邃的黑暗。他强自镇定,压低嗓音,试图营造阴森效果,却难掩一丝色厉内荏:“可是萧墨萧先生?” “是萧某。”萧墨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自屋檐飘落,正正挡在黑衣人身前丈许之处,目光如两把无形的利刃,瞬间锁死了对方所有退路。 “冬儿在何处?” 他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废话。 “人……人在何处,稍后自知。” 黑衣人被萧墨凌厉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微微侧身,避开了那令人心悸的直视。 “重要的是……萧先生此刻,想必正心急如焚吧?” 闻听此言,萧墨眼中寒芒骤现,周身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黑衣人似乎感受到了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喉结滚动了一下,沉默片刻,才从怀中取出一件衣裳扔到萧墨跟前。。 看到那熟悉的衣裳,萧墨周身压抑的杀气再也无法控制,轰然爆发!巷子里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地面的尘埃无风自动! “够了!”萧墨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蕴含着雷霆之怒,震得那黑衣人耳膜嗡鸣。 “你们想怎样?” 萧墨的声音冰寒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掳走一个稚龄女童,所图为何?是为了钱财?” “呵呵……确是为财。” 黑衣人干笑两声,声音有些发颤,似乎想找回场子。 “但我等虽为求财,却不会直接向你索要那黄白之物。” “不要钱?那要什么?” “我们……只要一个人。” “谁?” “四海商会会长,江浸月!” 黑衣人终于图穷匕见。 第67章 李代桃僵 江浸月!果然是冲着她来的! 萧墨瞳孔骤然收缩,但极度愤怒之下,他的思维反而变得异常清晰冷静。 他瞬间将线索串联起来:对方手段专业,行事谨慎,利用冬儿要挟,目标直指江浸月……这与之前几波针对江浸月的、疑似与“幽冥阁”有关的暗杀风格一脉相承,只是此次更加卑鄙,用了挟持人质的下作手段! 明了对方意图,萧墨心中杀意更盛,但表面却不动声色。 黑衣人强撑着继续说道:“明日巳时,我会再派人送来具体交换地点。记住,只准你与江浸月二人前来!若让我们发现有任何官府的人,或者你身边其他高手跟随……哼,就等着去乱葬岗给这小丫头收尸吧!” 语毕,黑衣人不敢再多停留,身形急退,便要施展轻功融入身后的阴影遁走。 萧墨冷哼一声,并未立刻追击,他弯腰拾起那枚冰冷的透骨镖,指腹摩挲着镖身上那个诡异的毒蝎标记,脸色阴沉。 鱼儿已咬钩,追踪的线也已放下,且让这喽啰再多活片刻。 …… 萧墨回到江府径直闯入江浸月的书房。三女皆未安寝,正焦灼等待,见他回来,立刻围了上来。 萧墨言简意赅,将方才与黑衣人的会面以及对方索要江浸月的最终目的尽数道出。 “什么?!他们……他们竟是冲着我来的?!” 江浸月闻言,娇躯剧颤,踉跄一步扶住书案才站稳。她虽早有预感自己身处旋涡中心,却没想到会连累到冬儿这般无辜孩童。 “天呐!他们怎可如此下作!竟拿冬儿做文章!真是武林败类!”江虞气得俏脸通红,忍不住痛骂。 “此番……皆是我连累了冬儿……若不是我,她也不会……” 江浸月美眸中盈满泪水,又是愤怒又是钻心的自责,语带哽咽,几乎说不下去。 萧墨目光锐利地扫过三女:“对方有备而来,手段狠辣,我们需立刻制定应对之策,绝不能坐以待毙!” “还想什么对策!既然他们是冲我来的,便用我去换!” 江浸月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冬儿一个孩子因我而受到任何伤害!” 说着,她竟要向外冲去。 萧墨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站住!糊涂!你这一去,正中对方下怀!他们岂会守信放人?只怕是羊入虎口,你和冬儿都难逃毒手!届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一切就真的完了!” “那……那该如何是好?!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江浸月泪水滚落,绝望地看着萧墨。 萧墨松开手,轻轻按住她微微颤抖的肩头,语气沉稳,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强大力量。 “放心,有我在。我既将冬儿带回,便绝不会让她再受伤害。也绝不会让你去涉险。我已有计较。” “萧墨……你可是已有了万全之策?”温离相对最为冷静,敏锐地捕捉到萧墨眼中那抹智珠在握的光芒。 “不错!”萧墨嘴角扬起一抹冷冽而自信的弧度,“对方既要娘子,那我们……便给他们一个足以乱真的娘子!” 他目光转向温离,沉声道:“温离,我记得你精通易容缩骨之术,可否在短时间内,扮成浸月的模样,连身高体态、言行举止都一般无二?” 温离微微一怔,随即了然,唇角勾起几分跃跃欲试的笑意:“易容?虽有些挑战,但……给我一个时辰,所需物品齐备,当有九成把握。只是需要浸月妹妹全力配合,告知一些平日习惯细节。” “妙啊!”江虞也反应过来,“让温离姐姐假扮姐姐,姐夫你陪着去!这叫李代桃僵,引蛇出洞!” “此计虽妙,可是……会不会让温离也陷入险境?对方既然是专业杀手,眼力定然毒辣……”江浸月仍是忧心忡忡。 “放心便是!” 萧墨笑道,语气中充满对温离的绝对信任。 “温离的本事,远超你的想象。至于眼力……”他冷哼一声:“想识破温离的伪装,没那么容易!” 温离也柔声宽慰道:“放心,我自有保命之道,绝非逞强。救冬儿要紧。” 事不宜迟,众人立刻行动。江浸月不仅找来自己平日惯穿的衣物鞋袜、常用首饰香囊,更事无巨细地告知温离自己的一些小习惯、语气语调的特点。温离则带着这些东西转入卧室,仔细准备。 约莫一个时辰后,卧室门缓缓开启。 当“江浸月”袅袅娜娜地走出时,真正的江浸月和江虞都惊得掩住了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眼前的“江浸月”,无论是容貌、眉眼、神态,甚至是走路的步态、眉宇间那抹若有若无的清冷与坚韧,都与本尊别无二致!连江浸月自己,都产生了一种在照一面无比清晰的镜子的错觉! “这……这简直是……鬼斧神工……”江浸月绕着温离转了两圈,忍不住伸手想去触摸那张脸,以确认其真伪。 “匪夷所思……”江虞也瞪大了美眸,啧啧称奇。 “温离姑娘好手段。”萧墨亦是满意点头。若非早知道内情,且对二人体息极为熟悉,即便以他的眼力和感知,乍看之下也绝难分辨真假。 “事不宜迟,我们静待明日。”萧墨沉声道。他已暗中在那信使身上种下追踪香,主动权,已悄然转移了几分。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众人便已齐聚。虽一夜未眠,但精神却高度紧绷。 巳时正刻,如同约好一般,又一枚制式相同的透骨镖破窗而入,带来第二张纸条:“携江浸月,至东市街口,自有指引。” 萧墨与易容成江浸月的温离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是冷静与决然。二人并未乘坐马车,而是如同寻常江湖人般,步行前往东市街口。 抵达这处相对繁华的街口,人来人往。不过片刻,一名浑身脏兮兮,端着破碗的小乞丐便跑过来,故意撞了萧墨一下,顺势将一个小纸团塞进他手里,然后飞快跑开。 纸团上写着:“街角破旧骡车,上车后静坐。” 二人依言找到那辆破旧骡车,上车后各自沉默。不一会骡车晃晃悠悠前行,穿过数条街道。行至一处僻静路口,那一直沉默寡言的车夫忽然回头,压低了斗笠,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道:“二位,前方路口下车。” 下车后,二人刚站稳,一名看似匆忙赶路的路人便“不小心”与萧墨撞了个满怀,连声道歉中,一个纸团已滑入萧墨袖中。路人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纸团上指示:“前行三百步,左拐入‘枯竹’巷,可见一废弃的‘隆昌’货栈。于彼处交割。只准二人入内。” 第68章 小子,胆色不错 萧墨与温离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对方果然狡猾,不断变换地点和接引人,试图扰乱可能的跟踪,并最终将地点定在了这等人迹罕至、易于设伏的废弃货栈。 他们不动声色,依照指示,一步步走向那条散发着霉烂气息的“枯竹”巷深处。 萧墨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货栈的阴影之中,隐藏着若有若无的杀气。 果然!当他和温离走近时,两名身着紧身黑色劲装、面蒙黑巾、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眸子的彪形大汉,如同鬼魅般闪身而出,一左一右堵住了去路。 二人一现身,先是警惕地扫过萧墨,随即便死死锁定在他身旁低眉顺目,略显“惶恐”的“江浸月”身上。 一名大汉从怀中掏出一幅卷起的绢布画像,目光在画像与温离易容后的面容上来回仔细比对,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此刻的温离,经由妙手易容,容貌与江浸月一般无二,加之她刻意模仿了江浸月此刻应有的惊惧与强作镇定的神态,纵是亲近之人也难以分辨,这些匪徒自然瞧不出任何破绽。 那大汉对照片刻,随即转向萧墨:“人已验明正身。你,可以滚了。” “不行。” 萧墨断然拒绝。 “我必须同去。否则,我怎知你们是否会守信放人?不见到那孩子安然无恙,我绝不会离开。” 另一名大汉眉头一拧,眼中凶光毕露,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呵,想跟来?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这可是你自寻死路,怨不得爷爷们心狠手辣!” “少废话!带上!” 两名大汉不再多言,迅速取出两个厚实、密不透风的黑布头套,不由分说地狠狠套在萧墨与温离头上,眼前顿时一片漆黑。随后,二人被粗暴地推搡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被押进了货栈后院。 后院中,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篷布灰扑扑的马车早已等候在此。萧墨和温离被蛮横地塞进狭窄的车厢,马车沿着曲折不平的道路疾驰而去。车厢内颠簸剧烈,显然并非行驶在官道之上。 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车速才渐渐缓下。又行了一盏茶略显平稳的路后,车辆终于彻底停稳。 车门被拉开,萧墨与温离被拽下车,头上的黑布头套也被粗鲁地一把扯去。 刺目的光线让萧墨下意识地眯了眯眼,他迅速适应光线,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 但见此处乃是一片荒无人烟的野岭,四周杂草丛生,乱石嶙峋。前方不远处,一座废弃多年的破旧砖窑匍匐在地,窑体斑驳,烟囱坍塌,断壁残垣间长满了枯黄的蒿草。四下里杳无人烟,唯有山风穿过窑洞发出的呜咽声,更添几分阴森诡谲。此地确是杀人灭口、毁尸灭迹的绝佳场所。对方心思缜密,先用货栈伪装,再转移至如此隐秘的巢穴,显然非是寻常绑匪。 “磨蹭什么!进去!”押送的大汉厉声催促,用力推了萧墨一把。 听到外面动静,砖窑那扇歪斜欲倒的木门“吱呀”一声从内打开,又鱼贯走出五六名同样黑衣蒙面、手持兵刃的汉子。 “好!总算将这正主儿擒来了!大哥定然有重赏!” 然而,当他们看到同行的萧墨时,不禁都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怎把这碍事的小子也带来了?”一名看似小头目的人沉声喝问,语气不悦。 “头儿,没法子,这厮骨头硬,死活要跟来护花,自投罗网,怪不得咱们。”押送的大汉耸肩解释道,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出去!” 那小头目冷哼一声,眼中杀机闪现。 “既如此,一并带进来!正好让他亲眼看看,逞英雄的下场!” 说罢,众人将萧墨与温离推推搡搡地押入了阴暗潮湿的砖窑之内。 窑内更是破败不堪,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尘土气息。散落着大量烧制失败、变形开裂的废弃陶坯和碎瓦砾,蛛网遍布,仅有几缕光线从窑顶的破洞射下,在布满浮尘的空气中形成道道光柱。窑洞深处,影影绰绰还有七八人,或坐或站,加起来约莫有十五六人,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目光精悍,气息沉稳,显然皆是内外兼修的好手。 更令萧墨心下凛然的是,他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靠近窑壁的阴影中,有几人腰间或是背后衣衫下凸起的轮廓异常分明——那竟是军中严格管制的强弓劲弩!能在此地弄到并持有军弩,这伙人的背景绝不简单! 萧墨心下念头飞转,面上却不动声色,沉声喝道:“你们要的人,我已依约带来。我要的人呢?若敢伤她一根汗毛,我必让你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闻听此言,一名一直背对着众人、蹲在地上擦拭兵刃的汉子缓缓站起身,转了过来。此人身形不算特别高大,但异常精悍,脸上从左眉骨到右腮横亘着一道狰狞的蜈蚣状刀疤,随着他肌肉牵动而扭曲,显得尤为可怖。他一双三角眼中闪烁着阴鸷冷酷的光芒,缓缓扫过萧墨,最终落在“江浸月”身上。 “大哥!”周围黑衣人见状,纷纷恭敬行礼,自动让开一条通路。 萧墨双眼微眯,心知这刀疤脸便是此处的匪首无疑。 “小子,胆色不错,单枪匹马就敢闯我这龙潭虎穴。” 刀疤脸盯着萧墨,咧嘴一笑,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煞气。 “是条汉子,可惜,站错了边。” 他随即朝身旁一名手下随意地挥挥手:“去,把那个小丫头片子带过来,让咱们的‘痴情种’验验货,也好让他……死得瞑目。” 不多时,冬儿被一名黑衣人从窑洞更深处的阴影里带了出来。她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小脸有些苍白,嘴唇紧抿,衣衫上沾了些尘土,发髻也有些散乱,但看上去并未受到明显的皮肉之苦,一双大眼睛虽然带着惊恐,却仍努力保持着镇定。 萧墨见状,心下稍安,至少冬儿暂时无恙。 第69章 速战速决 “人已带到,可以交换了。”萧墨再次沉声道,目光紧盯着刀疤脸。 刀疤脸阴恻恻一笑,目光在温离假扮的江浸月身上逡巡,带着毫不掩饰的淫邪之意:“小子倒是痴情得紧,放着这般我见犹怜的美人儿不要,却拼死来换一个黄毛丫头。也罢,爷爷我今天心情好,便成全你这痴心妄想。” 话音未落,他手下已然行动。一人将冬儿推向萧墨,同时,另一人则粗暴地一把将温离拽了过去,推搡到刀疤脸身边。 “大哥哥!”冬儿惊魂未定,立刻跑到萧墨身边,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袍下摆。 “冬儿别怕,他们可曾欺负你?” 萧墨蹲下身,一边柔声问道,一边迅速检查她身上是否有暗伤,同时指尖微动,已悄无声息地震断了她手腕上的绳索。 “没有。”冬儿用力摇摇头,随即担忧地望向被匪徒控制住的“江浸月”,小声道:“可是……江姐姐她……” “放心,自有办法。” 萧墨拍拍她的头,语气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 “我先带你离开此地。” 说罢,萧墨牵着冬儿,转身便欲向窑口走去。有温离在此,他确实无需担忧。以“月神”之能,料理这十几名匪徒,不过是弹指之间。 然而,他刚迈出两步,先前那两名押送他们的大汉便立刻横身拦住去路。 “这是何意?” 萧墨骤然转身,目光冰冷,直射那好整以暇的刀疤脸,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火:“阁下欲背信弃义?” “哼,背信弃义?此言差矣。” 刀疤脸皮笑肉不笑,把玩着手中的一把匕首。 “某家向来言出必践,说放你走,便放你走。只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冰冷而残忍。 “你二人既已见得我等真容,知晓了此处所在,岂能就此放虎归山,留下后患?” “那你想如何?”萧墨眼中寒芒渐盛,周身气息开始变得危险起来。 刀疤脸用匕首虚点萧墨和冬儿说道:“简单……留下你二人一双眼睛,再割了这丫头的舌头,某家便大发慈悲,放你们这三条贱命爬出这荒山野岭。是生是死,各安天命。如何?爷爷已经很讲道义了。” 闻听此等恶毒之言,冬儿吓得浑身一颤,小脸血色尽褪,将萧墨的衣角攥得死紧。 萧墨再次轻抚冬儿头顶以示安抚,抬眼望向刀疤脸:“看来,尔等果然是无信无义、猪狗不如之辈!既然如此,那便无需再多言——手底下见真章吧!” “呵!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刀疤脸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听你这意思,还想跟我等动手?就凭你?” 周围黑衣大汉闻言,亦纷纷发出哄堂大笑,充满了不屑。他们皆是刀头舔血的亡命之徒,又人多势众,持有军弩利刃,岂会将一个看似文弱、还带着个拖累小丫头的年轻人放在眼里? 与此等阵仗动手,无异于螳臂当车,自取灭亡! 萧墨却对周围的嘲笑充耳不闻,而是低头,用极温柔却不容置疑的语气对冬儿道:“冬儿,听话,闭上眼睛,捂住耳朵。无论听到什么声响,感觉到什么动静,未得哥哥允许,绝不可睁开,不可松手。能做到吗?” “能!”冬儿用力点头,对萧墨有着绝对的信任,毫不犹豫地紧紧闭上了双眼,还用小手死死捂住了耳朵,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却努力站得笔直。 萧墨随即朝温离方向递去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可以动手了。速战速决。” “动手?就凭你们这对苦命鸳鸯?” 匪徒们的哄笑声更甚,然而,他们的笑声在下一刹那,戛然而止,化为一片倒吸冷气的惊骇! 只见被反缚双手、看似柔弱无助的“江浸月”,臂膀只是看似随意地微微一震! 崩! 那足以捆住蛮牛的特制绳索,竟如同腐朽的草绳般,寸寸断裂,炸裂开来! 紧接着,她手腕一翻,一道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寒光自袖中如电闪出!快!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视觉捕捉能力! 噗嗤! 一道血箭冲天而起! 那站在温离身旁、正满脸淫笑打量着她的刀疤脸匪首,甚至脸上的表情都还没来得及转换成惊愕,便感到右肩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他下意识地低头,只见自己的一条臂膀,竟已被齐肩斩断,断口处鲜血正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啊——!我的手!!”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骤然响起,打破了砖窑的死寂! “怎么可能?!” “大哥!” 周围大汉尽皆骇然失色,魂飞魄散!眼前这突如其来的逆转,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这女子……究竟是人是鬼?! “动手!给我杀了他们!剁成肉酱!一个不留!”刀疤脸强忍着撕心裂肺的剧痛,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周遭黑衣大汉从极度的震惊中反应过来,纷纷挥舞刀剑扑上,或迅速抬起早已上弦的军弩,企图远程狙杀!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他们陷入了更深的绝望深渊! 但见温离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不定,在狭窄的窑洞内留下道道残影!她玉手翻飞间,或指如剑,或掌如刀,寒芒点点,如同死神的请柬! 噗!噗!噗! 咔嚓!咔嚓! 利刃入肉的闷响、骨骼碎裂的脆响、临死前的短促惨嚎,此起彼伏地响起! 冲在最前的数名大汉,甚至连兵刃都未能完全举起,便已咽喉洞穿、或心口中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表情,颓然倒地,瞬间毙命! 手持军弩者更是凄惨,往往刚抬起弩机,便觉手腕一痛,弩箭尚未射出,持弩的手臂已被诡异的角度扭曲折断,或是被一枚不知从何而来的石子精准地打碎喉骨! 其余幸存者被这单方面的屠杀吓得肝胆俱裂,惊恐万状地连连后退,挤作一团,看向温离的目光,如同看着来自九幽地狱的索命罗刹! 这哪里是什么弱质女流?分明是一尊人形的杀戮魔神! 萧墨亦未闲着,他如磐石般护在紧闭双眼的冬儿身前,并未主动出击,但每当有匪徒试图绕过温离偷袭,或是有人躲在暗处想要放冷箭时,他便会屈指一弹,或以掌风遥击。 他与温离虽未有任何语言交流,却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个主攻,横扫千军;一个策应,护佑周全,顷刻间便将这废弃砖窑变成了血腥的修罗场。 第70章 这破窑,便是尔等的葬身之地! 废弃砖窑内,死寂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仅存的几名匪徒,包括那断臂的刀疤脸,都用一种极致恐惧的目光,死死盯住了温离。 她站在那里,姿态闲适,仿佛刚才那雷霆一击只是随手拂去尘埃。可地上那截仍在微微抽搐的断臂,以及空气中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无不昭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何等恐怖。 “不……不可能!你……你绝非江浸月!” 刀疤脸面容扭曲,声音嘶哑尖利。 “江浸月不过一介商贾之女……绝无可能有这么厉害的身手……你……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呵呵~” 温离轻笑一声,声若银铃,却带着一股能渗入骨髓的寒意,让幸存的匪徒们齐齐打了个寒颤。 她伸手在面颊边缘轻轻一揭,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便被撕下,露出了原本绝美却冷若冰霜的真容。 “奴家自然不是那娇弱的江家小姐。” 她的声音慵懒却带着戏谑。 “尔等鼠辈,瞎了狗眼,胆敢惹得我家郎君动怒,更是用如此下作手段……今日,这破窑,便是尔等的葬身之地!” 闻听此言,残余的匪徒们又惊又怒,但更多的,是恐惧!这女子展现出的实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那断臂的刀疤脸更是状若疯魔,仅剩的左臂胡乱挥舞,嘶声吼道,声音因绝望而变调:“弩!快!用弩!给老子射死他们!射成刺猬!一个不留!!!” 绷!绷!绷! 机括震动之声在死寂的窑洞内骤然响起,显得格外刺耳!三四名离得稍远、侥幸未在第一时间被温离攻击波及的黑衣大汉,手忙脚乱地抬起早已上弦的军中劲弩,淬毒的弩箭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蓝色的寒光,带着死亡的尖啸,直指温离与萧墨的方向! 然而,面对这足以洞穿铁甲的弩箭,温离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反而愈发明显,甚至带着一丝……期待? 而萧墨,早在刀疤脸嘶吼出声、对方肩膀微动欲要抬起弩箭的瞬间,便已如猎豹般动了!他并非后退,而是向前!一把将冬儿紧紧揽入怀中,用自己宽阔的后背作为屏障,同时脚下步伐如鬼魅般连连错动,身形带起道道残影,迅捷无伦地避至一堆半人高、看似摇摇欲坠的废弃陶坯之后,将冬儿严严实实地护在了最安全的角落。 这些杂鱼,根本无需他亲自出手料理。有温离这位曾让西域邪派闻风丧胆的“月神”在场,足以轻松惬意地将他们碾为齑粉。 他此刻唯一的任务,也是最重要的任务,便是护好怀中这柔弱的小女孩,确保她不受丝毫惊吓与伤害,万无一失。 咻!咻!咻! 弩箭破空的锐响几乎与匪徒们临死前的短促惨嚎同时响起,又迅速被更密集的骨裂肉绽之声所淹没,随即,一切又迅速归于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整个过程中,甚至没有一支弩箭能飞到萧墨藏身的掩体附近。 不过短短两三息的时间,砖窑内便传来温离那淡淡嫌弃的嗓音:“出来吧,萧哥哥~苍蝇都已拍干净了。这地方,味儿可真冲。” 萧墨闻言,这才抱着依旧紧闭双眼,小身子微微发抖的冬儿,从掩体后缓步走出。 但见窑内景象已然大变。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黑衣人的尸体,死状各异,但皆是一击毙命,几乎没什么挣扎的痕迹。散落的弩箭箭簇与喷溅的鲜血混杂在一起,将地面染得一片狼藉。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令人闻之欲呕。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萧墨微微摇头,不愿让冬儿多看这修罗场般的景象,当先抱着她,与温离一同快步向外走去。 三人再次登上那辆停在外面的灰色篷车。萧墨亲自坐在车辕上,一挥马鞭。 “冬儿,没事了,可以睁眼了。”行驶出一段距离,远离了那血腥之地后,萧墨才温声对车厢内说道。 冬儿这才小心翼翼地先睁开一条缝,确认周围是马车内部和萧墨温和的笑容后,才完全睁开了双眼,小脸上仍带着一丝后怕。 “大哥哥……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她小声问道,声音还有些发颤。 “回家。” 萧墨回头对她笑了笑。 “回我们的家。” 篷车辘辘,驶离了这片充满死亡气息的荒岭,向着苏州城的方向行去。 …… 江府内,花厅之中,烛火摇曳。 江浸月与江虞姐妹二人正坐立不安,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天色从午后到黄昏,再到夜幕降临,她们的心也随着时辰的推移越揪越紧,各种不祥的猜测在脑海中翻腾,生怕萧墨他们遭遇不测。 就在这焦灼几乎要达到顶点之际,府门外终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以及门轴转动的“吱呀”声。 厅门被推开,三道身影映着廊下灯笼温暖的光晕,迈了进来。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江虞第一个跳了起来。 江浸月也猛地站起身,当她看到萧墨、温离皆安然无恙,萧墨怀中还抱着虽然有些憔悴但明显完好无损的冬儿时,一直强忍的泪水夺眶而出,悬了整整一下午的心终于重重落下,双腿一软,险些站立不稳。 “冬儿!我的好冬儿!你可算回来了!吓死姐姐了!” 江虞更是飞奔上前,从萧墨怀中接过冬儿紧紧抱住,泪水涟涟,语无伦次。 “对不起……都是姐姐不好……姐姐不该带你去书院……姐姐以后再也不会让你离开视线了……” 这几日她备受煎熬,深恐冬儿因己之故遭遇不测。 万幸,苍天有眼,如今三人皆平安归来。 是夜,江府准备了丰盛的宴席为三人压惊,虽席间众人默契地不再提及日间的惊险,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家人团聚的温馨气氛,依旧弥漫在整个花厅。 翌日,萧墨未去商会当值,而是陪着冬儿在府中的花园里玩耍了一整日,赏花、喂鱼、讲故事,竭力用欢声笑语冲散她心中可能残留的阴影。 直到第三日清晨,一切似乎恢复了平静。 萧墨整理好衣袍,正欲如常前往四海商会当值,府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身着六扇门公服、腰佩短刀的劲装汉子翻身下马,径直叩门。 “萧先生可在?秦捕头有信给萧先生!” 第71章 我自有万全之策! 萧墨闻声而出,接过那名公差递上的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拆开信笺,快速浏览,脸上习惯性地浮现出略带戏谑的笑容,自语道:“秦大姐今日是刮的什么风,竟劳动专人送信,想起我来了?”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如刀:“见字速至衙门!不得有误!——秦明月。” 那字里行间透出的命令口吻,几乎跃然纸上。 “去衙门……?” 萧墨捏着信纸,眼皮下意识地一跳,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我近来可是安分守己,日日点卯,未曾作奸犯科吧?何事如此紧急,需得劳您大驾,传唤我去衙门相谈?”他抬头对那尚未离去的公差笑道:“这位差大哥,可知秦捕头这是唱的哪一出?莫非是请我喝茶?” 那公差面色肃然,抱拳道:“秦捕头只令在下送信,并言若萧先生延误,便按律行事。其余一概不知,先生还是速速动身为好。” 说罢,公差翻身上马,径自离去。 “这丫头……今天火气这么大?” 萧墨摩挲着下巴,满心疑惑地看着手中的信纸。 “……莫非是东窗事发,那砖窑的事被发现了?不对啊,现场处理得很干净……还是说,另有隐情?” 虽心中疑窦丛生,但萧墨深知秦明月说一不二的性子,加之对方身份特殊,他略一沉吟,还是决定去走一遭,看看这位“冷面罗刹”到底所为何事。 不多时,萧墨便熟门熟路地来到了位于城东的六扇门衙门。通报之后,他按照衙役的指引,径直走向秦明月日常值守、处理案件的签押房。 推开那扇略显沉重的木门,一股淡淡的墨香和卷宗特有的陈旧气味扑面而来。房间陈设简洁,甚至有些冷硬。最显眼的便是那张宽大的公案,上面整齐地摆放着铁尺、锁链、镣铐等明晃晃的刑具,在从窗户透进的日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肃杀之气。 这环境,倒也确实符合秦明月那“冷面罗刹”的名头。 秦明月正端坐在公案之后,身着一袭干练的六扇门捕快公服,英姿飒爽,只是那张俏脸此刻却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不见半分暖意。 萧墨对此早已习惯,不以为意地笑嘻嘻走到公案前,大剌剌地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仿佛回到自己家一般随意。 “秦捕头如此急切相召,所为何事啊?” 他扬了扬手中那张信笺,故作轻松状。 “莫非是京城来了什么御厨,秦捕头想让我做东,请你去‘醉仙楼’开个雅间喝点小酒品鉴一番?” “饮什么酒!有正事!”秦明月俏脸含霜,快人快语,直接打断了他的插科打诨。 “何事能比填饱肚子更要紧?”萧墨故作叹息,摇头晃脑,“人生得意须尽欢嘛……要不……秦捕头你请我也成啊,我知道有家新店的杏花酿可是一绝……” 见秦明月眉头越蹙越紧,粉拳悄然握紧,似乎下一刻就要爆发,萧墨赶忙见好就收,话锋一转,脸上却依旧带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不会吧?秦捕头您堂堂六扇门精英,连一顿酒钱也舍不得?未免太过……小气了些……” “你……!”秦明月闻言,脸色更黑,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被这登徒子气得够呛,强忍着将这混蛋轰出去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声音:“休要胡言乱语!寻你前来,是为了一桩牵连甚广的大案!” “哦?大案?” 萧墨见对方真的动了怒,也稍稍收敛了笑容,正了正神色。 “不知是何等惊天大案,竟劳动秦捕头您亲自过问,还与我这小小的商会护卫有关?” “便是前番你曾向我提及的,那伙胆大包天、拐卖幼童的贼人!经我连日暗中查访,多方印证,确有其事!并非空穴来风!” 秦明月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语气凝重:“不仅如此,此案背后,恐怕还隐藏着一个组织严密、行事诡秘、可能是遍布江南数州之地的拐子帮!专营此等灭绝人伦的勾当!本捕头意欲将此毒瘤连根拔起,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善!大善!” 萧墨抚掌称赞,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敬佩之色。 “秦捕头心系百姓,嫉恶如仇,为民除害,萧某佩服之至!” 他话锋一转,露出疑惑的表情:“不过……此事关系重大,秦捕头莫非不该上报总捕头,调集精兵强将,周密部署么?寻我前来,又能帮上什么忙?莫非是缺个摇旗呐喊的?” “哼!若能轻易调动大队人马,明火执仗地去查,又何须隐秘寻你?” 秦明月冷哼一声。 “那拐子帮狡诈异常,耳目众多,在官府中未必没有眼线。稍有风吹草动,他们便会如同地鼠般隐匿无踪,再难寻觅。”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萧墨:“故而,本捕头想……借你府上收留的那个女童一用。让她充作诱饵,引那拐子帮再次出手,我等便可暗中尾随,顺藤摸瓜,直捣其巢穴,将其一网打尽!” “不可!” 秦明月话音未落,萧墨便断然拒绝,没有丝毫犹豫。他脸上的戏谑之色瞬间消失无踪,他绝不可能再让冬儿去冒任何风险!一次惊吓已经足够。 “你!本捕头尚未说完!” 秦明月气结,没想到他拒绝得如此干脆。 “我自有万全之策!会在暗中布下天罗地网,安排最得力的人手贴身保护,绝不会让那孩子陷入真正的险境!” “无论你有何良策,此事绝无可能!不必再言!” 冬儿才刚刚从那场噩梦中脱险,身心俱疲,岂能再让她为了查案而去充当诱饵,重入虎口?这简直是在她未愈合的伤口上撒盐!萧墨决不允许! “你……” 秦明月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试图换个角度说服。 “你当信我六扇门的手段!也当信我秦明月!我既提出此策,便有十足把握护那孩子周全!” “欲引蛇出洞,方法多的是!”萧墨反驳道,“适龄的幼童亦非仅冬儿一人!秦捕头何不另寻他法?何必非要用一个刚刚经历绑架惊魂未定的小女孩?” “若你仍是担心……本捕头可向上峰申请,亲自……贴身护卫那孩子!寸步不离!这总行了吧?难道你还信不过我的武功?” 第72章 真该一刀劈了你! “贴身护卫?” 萧墨眉头微皱,看着秦明月那认真而自信的脸庞,缓缓地摇了摇头。 “秦捕头,恕我直言。你的功夫,在六扇门同僚之中,确属翘楚,令人敬佩。”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但在真正的高手眼中,恐怕……尚不够看。” “你既言那拐子帮势力庞大,组织严密,其中岂会没有硬茬子?焉知没有内力深厚武林败类混迹其中?若届时真遇上那般人物,以你如今的身手,如何抵挡?如何确保万无一失?” 萧墨所言非虚,并非刻意贬低。拐卖人口之案,往往牵涉极广,背后势力盘根错节,为了巨额利润,网罗一些亡命之徒乃至武林高手也并非不可能。秦明月的武功对付寻常毛贼、甚至一些江洋大盗都绰绰有余,但若真遇上内家功夫登堂入室的高手,胜负难料,更别提在混战中还要分心保护一个孩子。 除非是他萧墨亲自出马,或是请动温离那般已臻化境的人物暗中策应,方有十足把握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你……你竟敢如此小觑于我?!” 秦明月何曾受过如此直白的“轻视”?她自幼习武,天赋过人,加入六扇门后更是屡破大案,凭的便是这一身过硬的本事。此刻被萧墨直言“不够看”,顿时勃然大怒,猛地一拍公案! 啪! 案上的砚台都跳了一跳。 “并非小觑,只是陈述一个可能的事实。” 萧墨面对她的怒火,神色依旧平静,目光深邃。 “这世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确有一些常人难以想象的武林高手,其飞花摘叶皆可伤人,踏雪无痕,来去如风。其手段之玄奇,绝非寻常衙役捕快所能揣度。” “武林高手?飞檐走壁?摘叶伤人?” 秦明月气极反笑,满脸的匪夷所思和不信,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你说得如同茶馆说书人口中的话本传奇一般!虚无缥缈!难不成你还亲眼见过那般人物?!” 萧墨淡淡一笑:“不巧,我还真见过……甚至……交手过。以你如今的身手修为……若真对上他们,确实……远非其敌。” 他的语气平淡,让暴怒中的秦明月,心头莫名地掠过一丝寒意。 “满口胡言乱语!看本捕头今日不撕烂你这张破嘴!”秦明月闻言,勃然大怒!她周身真气瞬间鼓荡,玉手猛地按在公案之上,眼看就要掀桌而起! 而萧墨却像是早已预料到她的反应,在她真气爆发的同一刹那,身形已如鬼魅般轻飘飘地向后滑去,衣袂带风,瞬息间便退至签押房那扇厚重的木门之前。 “哎!秦捕头!意欲何为?切莫乱来啊!” 萧墨嘴上叫着“莫乱来”,脸上却是一副气死人的悠闲表情,甚至还好整以暇地掸了掸方才坐下时可能沾上的灰尘。 “我可要警告你,此处乃是六扇门重地,王法所在!你若敢在此地对一介良民动用私刑,信不信我让你这身官服……吃不了兜着走?” “呵!还敢威胁本捕头?” 秦明月气极反笑。 “来来来!本捕头倒要瞧瞧,你这油嘴滑舌的无赖,如何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这个嘛……”萧墨眼见她怒发冲冠,犹如一头被激怒的雌豹,却是不慌不忙,慢悠悠地摸了摸下巴,目光带着几分戏谑,在秦明月泛红的脖颈和紧绷的官服领口处扫过,压低声音,用一种充满暧昧的语气说道:“譬如……秦捕头你贴身穿的那件……绣着鸳鸯戏水图样的……嫣红色肚兜……这个小小的秘密,我若是一个‘不小心’,说与衙门里那些整日仰慕秦捕头英姿的弟兄们知晓……你猜,会不会是件……很劲爆的谈资?” “什么?!” 闻听此言,秦明月原本涨红的俏脸,瞬间血色尽褪,随即又“唰”的一下变得比刚才更红,一直红到了耳根!一双美眸之中先是闪过极度的震惊,随即化为凛冽刺骨的羞愤与杀气! “天杀的无耻淫贼!你……你如何会知晓……知晓此等……私密之事?!” 而萧墨却是笑嘻嘻地,继续用气死人的语调慢条斯理地说道:“嘻嘻,秦捕头,你觉得这个筹码如何?若萧某‘不小心’将此等香艳秘闻透露出去……想必明日,不,恐怕不用等到天黑,整个六扇门,乃至半个苏州府,都会为之轰动吧?秦捕头‘冷面罗刹’的威名,怕是又要添上几分……别样的色彩了?” “你敢!” 秦明月银牙紧咬,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中杀机四溢,恨不得立刻将眼前这登徒子千刀万剐! 萧墨摊摊手,故作无奈状,眼神却依旧带着狡黠:“我自然不敢轻易说出去。但若秦捕头你再这般不依不饶,非要逼我走上绝路……说不得,咱们也只好鱼死网破,同归于尽了。唉,我本良民,奈何官逼民反呐……” 他顿了顿,仿佛突然想起什么,凑近半步,用更低、更气人的声音补充道:“哦,对了,瞧我这记性。我不光知晓颜色和图样,似乎连……秦捕头您的尺寸……也略知一二呢?要不要……我再仔细回忆回忆,说道说道?” 听到萧墨越说越离谱,越说越具体,秦明月气得浑身发抖,眼前阵阵发黑,一股热血直冲顶门!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这简直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该死的淫贼!本捕头真该一刀劈了你!” “嘿嘿,秦捕头你不会的。” 萧墨笑道,竟又像是没事人一般,大摇大摆地走回先前的位置,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还自顾自地拎起桌上没被砸掉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虽说你性子是火爆了些,动辄喊打喊杀,但萧某深知,秦捕头你秉公执法,爱惜羽毛,绝非那等会滥用职权、伤及无辜的昏官庸吏。” 他呷了口茶,望着依旧处于爆发边缘的秦明月,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变得正经了些:“其实嘛,关于让冬儿相助查案之事,也并非全然不可商量……” “哦?……有何条件?” 她倒要看看,这登徒子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第73章 你给我闭嘴! 萧墨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露出一个自以为潇洒、实则十分欠揍的笑容,压低声音道:“这个简单。比如……秦捕头你赏个脸,与萧某去那‘醉仙楼’顶层的雅间,小酌几杯,谈谈风月……而后嘛,若是兴致未尽,咱们再去那‘悦来客栈’天字一号房,开间上房,避开闲杂人等,深入……探讨一番人生理想,交流一下……嗯,查案心得?如何?” “什么?!!” 此话一出,秦明月杀心顿起!这登徒子竟敢将如此龌龊的主意打到她头上,真是色胆包天,罪该万死! 盛怒之下,她再顾不得许多,直接抓起手边一个青瓷茶盏,运足内力,朝着萧墨那张可恶的笑脸狠狠掷去! 嗖——! 茶盏直射面门! “哎呦我去!” 萧墨似乎吓了一跳,怪叫一声,但身形却只是微不可察地一晃,轻松避开了这含怒一击。同时,他出手如电,竟在半空中巧妙地将那灌注了凌厉内力的茶盏稳稳接在手中,盏中之茶竟未洒出半滴! 萧墨将茶盏放在鼻尖嗅了嗅:“秦捕头,何必动如此大的肝火?……啧啧,上好的雨前龙井,就这么糟蹋了。萧某不过是开个玩笑,你不答应便罢,何至于动手砸东西呢?这要是砸坏了花花草草,或是伤了我这‘良民’,可如何是好?” 然而,回答他的,是一件更为沉重、带着呼啸风声的物事——秦明月竟单手抡起她身旁那张沉重的椅子,径直朝着他砸了过来! “我了个去!你来真的啊!” 萧墨这次可不敢再托大硬接,那椅子看起来分量不轻。他身形一展,如同风中柳絮,轻飘飘地向侧后方滑开数尺,椅子擦着他的衣角飞过,“轰”地一声砸在墙壁上,顿时散了架。 秦明月已是气得七窍生烟,彻底失去了理智,抓起手边任何可掷之物便疯狂投掷过来!笔墨纸砚、镇尺、惊堂木、卷宗……如同雨点般朝着萧墨劈头盖脸地飞来!签押房内顿时叮当作响,一片狼藉,纸张飞舞,墨汁四溅。 自然,房外早已被这巨大的动静惊动,聚集了一众衙役捕快,只是听着里面秦明月愤怒的娇叱和物品破碎声,面面相觑,无人敢在这个关头推门而入触霉头。 不敢入内,却不妨碍他们在外面浮想联翩,窃窃私语。 “头儿和那位萧公子在里面作甚呢?怎地闹出这般大动静?拆房子么?”一名新来的年轻捕快咋舌道。 “谁知道呢……听这声响,战况甚是激烈啊……”另一名年长些的捕快摸着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莫非……是在演练什么新式擒拿术?需要这般……嗯,身体力行?”有人试图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一个平日里就有些油滑的捕快挤眉弄眼,压低声音道:“我看不像……这动静……倒像是小两口打架,打是亲骂是爱呐!你们想啊,头儿平日何等冷峻,对咱们那是秋风扫落叶般无情,何时见她如此……情绪激动过?还是对着一个年轻男子……” “英雄所见略同!”旁边立刻有人露出心照不宣的猥琐笑容,“我看那萧公子模样俊俏,嘴巴又甜,没准儿……嘿嘿嘿……” 签押房内,秦明月身边可掷之物已尽数抛出,却连萧墨的衣角都未曾沾到,这让她愈发气恼。 下一刻,她决定不再依靠外物,要亲自出手,用拳脚教训这个登徒子! “小淫贼!看本捕头今日如何收拾你!” 秦明月娇叱一声,莲步疾踏,身形如风,一记凌厉无比的鞭腿,直扫萧墨下盘,劲风呼啸,显然已用上了真力! 这一腿,快、狠、准,角度刁钻,尽显其多年苦练的不俗功底,若是寻常江湖汉子,恐怕一招之下便要筋断骨折。 但萧墨是何等人物?乃是曾历经无数生死的顶尖高手!其身手之高、经验之丰,岂是秦明月这等一直在相对规范环境中成长的公门高手所能轻易揣度? 只见他面对这迅猛一击,竟还有闲心嘻嘻一笑,点评道:“腿风不错,就是火候还差了点。”说话间,他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半尺,不多不少,恰到好处地让那凌厉的腿风擦着裤管掠过。 不仅如此,在秦明月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微妙瞬间,他出手如电,五指如钩,竟顺势精准地扣住了秦明月未来得及收回的脚踝! 由于秦明月此刻是单腿站立出鞭腿,裙摆自然上扬,从萧墨所在的角度俯视而去,对方那包裹在官服裤内却依旧能看出修长笔直轮廓的玉腿,以及因动作而绷紧的腿部线条,可谓一览无余。 “啧啧……” 萧墨故意拉长了语调,故作惊叹状。 “秦捕头,还真别说……你这腿功……这线条……当真是……完美!习武之人能练出这般腿型,难得,难得!” “无耻淫贼!你给我闭嘴!找死!” 秦明月见对方此时还敢出言调戏,目光更是如此无礼,顿时羞愤欲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猛力回抽玉腿,却觉脚踝如同被精钢铸造的铁箍锁住,纹丝不动,一股浑厚无比的内力透过对方指尖传来,震得她半条腿都有些发麻。 但她临敌经验也算丰富,虽惊不乱,强提一口真气,另一只手并指如刀,灌注全身内力,疾斩萧墨脖颈要害,意图攻其必救,迫其松手。 “呵呵。” 萧墨似乎看穿了她的意图,轻笑一声,不闪不避,反而扣住她脚踝的手腕微微一带,一股巧劲送出,使得秦明月重心微失,那记凌厉的手刀便擦着他脖颈的皮肤掠过,带起几缕发丝,却落了个空。 “啧啧,这个姿势……金鸡独立,更是妙绝!”萧墨笑嘻嘻地继续欣赏着眼前这“美景”,目光似乎不经意地往裙袂更深处瞟去,口中还发出轻佻的“咦?”声。 “果然是……嫣红色的!萧某眼力果然不差!” “啊——!淫贼!我杀了你!” 第74章 爪子往何处放?! 秦明月羞愤得几乎要晕厥过去,全身血液都涌上了头顶!她不顾一切地强提真气,另一只脚猛地跺地,借力拧身,另一只手化掌为爪,直取萧墨双目,招式狠辣,已是搏命的打法! 但这一次,萧墨似乎玩够了。 他身形晃动,如影随形,竟不再闪避,反而主动向前逼近! 霎时间,两人距离不足一寸,几乎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喷在脸上,能听到对方那急促的心跳声。 “秦捕头,还要再打下去么?” 萧墨的声音低沉下来。 “若再动手……萧某可就不会再这般……怜香惜玉了哟~” 被萧墨如此贴近,感受到那强烈的、充满侵略性的男子气息,秦明月顿时面红耳赤,心如擂鼓,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涌上心头。羞怒之下,她竟反手自后腰一抹——那里是她藏匿备用兵器的暗格——一柄寒光闪闪、刃口泛着幽蓝的短匕已然在手,带着她所有的羞愤和杀意,直刺萧墨腰腹!这一下,已是真正存了夺命之心! “我去!你来真的啊?!” 萧墨感受到那匕首传来的森然杀意和隐约的腥气(淬毒?),瞳孔骤然一缩!电光火石间,他不再留手,身形猛地一旋,如同陀螺般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贴身致命一击,匕首的锋刃划破了他腰侧的衣袍。 与此同时,他扣住对方脚踝的手顺势巧妙地向斜后方一引一带,秦明月的身躯不由自主地被带得旋转了半圈,变成了背对萧墨。而萧墨的另一只手掌,则在此刻快如闪电般伸出,在她那因官服包裹而显得格外挺翘浑圆的丰臀上,不轻不重、却带着清脆响声地拍了一记。 啪! 一声清脆而带着几分暧昧的响声,在骤然变得寂静的签押房内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秦明月娇躯剧颤,如遭电击,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动作、所有的怒骂、所有的思绪,在这一刻全都停滞了!只剩下臀部传来的那一下清晰无比的触感和响声,在脑海中无限放大、回荡…… 而萧墨则已借势飘然退开数步,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被划破的衣袍,仿佛刚才那轻薄之举与他无关一般,笑嘻嘻地说道:“如何,秦捕头?你这点功夫,连我都奈何不得,若真遇上那些拐子帮里可能隐藏的硬茬子、亡命徒,你又当如何护得冬儿周全?所以,让她去当诱饵之事,秦捕头还是趁早熄了这念头吧。为了破案而罔顾无辜者安危,非是正道。” “该死的淫贼!你……你少在那里得意忘形!方才……方才不过是你使诈!用这等无耻下流的手段扰我心智!胜之不武!” 秦明月从极度的震惊和羞耻中回过神来,气得浑身发抖,银牙咬得咯咯作响,美眸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她绝不承认是自己武功不及对方,一心只认为是被这登徒子卑鄙下流的招数和言语乱了方寸,才被他趁机得手。 娇叱声中,她再次挥舞短匕,将毕生所学发挥到极致,化作道道索命寒光,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萧墨周身要害狂攻而去!招招凌厉,式式夺命! 然而这一次,萧墨并未再还手,甚至脸上那戏谑的笑容也收敛了许多。他仅凭精妙绝伦、宛若鬼魅的身法,便在方寸之间腾挪闪避,衣袂飘飘,如同穿花蝴蝶,将那连绵不绝、狠辣异常的攻势尽数化解于无形。任凭秦明月如何催动内力,将匕首舞得水泼不进,却连他的衣角都难以碰到。 “秦捕头,莫要再闹了。”萧墨一边轻松闪避,一边语气平淡地提醒,目光却渐渐变得严肃,“这匕首锋利,还淬了毒吧?可不是小孩子玩闹的物事,万一失手,可不是闹着玩的!” …… 另一侧,秦明月却是越打越心惊,越打越心寒! 她这路“追风短打”的匕首功夫,乃是六扇门秘传,迅疾狠辣,诡谲多变,即便是衙门里那些经验丰富的老捕头,在她全力施为下也难以抵挡,往往十招之内便会落败。 可眼前这萧墨,面对她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竟如同闲庭信步般,身形飘忽不定,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妙到毫巅!仿佛能未卜先知,看透她每一招的后续变化!此等身手,实在骇人听闻!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商会护卫应有的实力! “天杀的无赖!有本事你别光躲闪!与姑奶奶正面过招!”秦明月久攻不下,气急败坏地娇喝道。 萧墨闻言,眼珠一转,竟真的停下了闪避的步伐。然而,他接下来的举动,却让秦明月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只见萧墨“哎哟”一声夸张的惨叫,扑通一下瘫坐在地,紧接着手脚并用,一个标准的“饿虎扑食”,并非攻击,而是死死抱住了秦明月的一条小腿,把脸埋在她官服下摆上,开始嚎啕大哭起来,声音那叫一个凄惨可怜: “姑奶奶!秦捕头!秦青天!别打啦!小的知错了!求求您高抬贵手,饶了小的一条狗命吧!小的再也不敢胡言乱语了!您就当我是个屁,把我给放了吧!” 他一边哭嚎,一边还偷偷用力吸了吸鼻子,仿佛在嗅什么味道,含糊不清地嘟囔:“唔……秦捕头身上……还挺香……” “你!你……你这无赖!快松开!”秦明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无赖行径弄得措手不及,一只脚被抱住,挣脱不得,又羞又怒,挥舞着匕首却不知该往哪里刺——总不能真往他背上捅吧? 秦明月被萧墨这如同市井无赖般死死抱住小腿的招式,弄得瞬间一怔,大脑甚至空白了半息。她行走公门多年,擒拿格斗见过无数,何曾遇到过这般……这般全然不顾体面的缠斗之法?这……这成何体统?!简直是对她六扇门捕头身份的侮辱! 她正欲运力震开这登徒子,并厉声呵斥,娇躯却骤然一僵,一股异样的触感自小腿处传来,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天杀的淫贼!你的爪子往何处放?!”秦明月美眸瞬间喷火,又羞又怒,她能感觉到萧墨那作怪的手掌,似乎并非仅仅是为了抱紧,而是带着某种若有若无的揉捏! 第75章 夜不归宿? “滚起来!速速给本捕头滚开!” 秦明月厉声娇喝,试图抽腿,却发现对方抱得极紧,一时竟难以挣脱,“再敢碰我一下,信不信本捕头立时阉了你!让你这登徒子彻底绝了念想!” “好好好,我起来便是,姑奶奶您息怒,只要秦捕头你金口一开,答应不再动手,萧某立马松手,绝无二话。”萧墨这才慢悠悠地松开了紧抱对方玉腿的双臂,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 他整了整方才纠缠时略显凌乱的衣衫,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骤然收敛,眉宇间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少见的凝重与认真,目光锐利地看向秦明月:“这样吧,秦捕头,让冬儿那般刚刚脱险的孩子再去充当诱饵之事,于情于理,断无可能。我绝不会答应。” 他语气斩钉截铁,随即话锋一转。 “但……若你此番追查拐子帮的行动,确实需要额外的人手相助,而衙门一时又抽调不出足够可靠的高手……萧某……或可略尽绵力。” “相助?” 秦明月闻言,先是面露诧异,本能地想要嗤之以鼻——她六扇门办案,何时需要一个来历不明的商会护卫来“相助”?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可话到嘴边,她却硬生生咽了回去。转念想到方才自己含怒出手,攻势如潮,匕首短打尽数施展,却连对方一片衣角都未曾沾到,反而被其屡屡轻薄戏弄,心下不由一凛,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 此人身手,确实深不可测!远非她所能匹敌。若有他相助……或许真能增加几分把握,尤其是应对可能出现的硬茬子。 她略一沉吟,英气的眉毛微微蹙起,终是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别扭,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火气:“也罢……便依你所言。但你若敢临阵脱逃,或是偷奸耍滑,误了大事……休怪本捕头翻脸无情,新账旧账一并清算!” 经此一闹,她隐隐觉得,眼前这个看似言行无状的青年,或许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恐怕身负绝艺。否则,绝无可能在那般近的距离下,那般轻松惬意地避开她所有的杀招。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萧墨朗声道,脸上恢复了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萧某既已应承,断无反悔之理!定然助秦捕头将此等伤天害理之徒,一网打尽!却不知,秦捕头计划何时动手?”他转而问道,神色认真起来。 “事不宜迟,以免夜长梦多!若人员调度、埋伏布置皆可妥当,今夜便行动!” 随即,秦明月望向萧墨,语气带着命令式的安排:“我这就去禀明知府大人,详议具体部署,调派可靠人手。你今日便留在衙门候命,不得随意离开,随时听候调遣!” “明白。”萧墨微微颔首。 待秦明月匆匆离去,前往内堂与知府商议行动细节后,萧墨寻了个僻静角落,吹响了一声口哨。 不多时,一只通体雪白的信鸽扑棱着翅膀,精准地落在萧墨肩头。他迅速从袖中取出早已备好的小纸条,小心卷好塞入信鸽腿上的细竹管内。 “去吧。”萧墨轻抚信鸽,白鸽振翅,化作一道白影掠向四海商会的方向。 此刻,江浸月正在四海商会总部的书房内,对着账册核验今日收支。一只信鸽便穿窗而入,落在书案上。 江浸月解下竹管,取出纸条展开。当看到“今夜有要务,协六扇门办案,晚膳勿等,或彻夜不归”的字样时,她执笔的玉手微微一顿,俏脸瞬间罩上一层寒霜! 夜不归宿? 一个大男人,深更半夜不回家,说是协助六扇门办案?这理由……未免太过牵强!谁不知六扇门高手如云,何须他一个商会护卫去“协助”? 刹那间,江浸月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不堪画面——烟花柳巷的靡靡之音,秦楼楚馆的莺歌燕舞,还有萧墨平日那副没正形的模样……顿时气得她银牙暗咬,指尖发力,那支上好的狼毫笔杆竟被她捏得微微作响! 她当即铺开一张新纸,提笔蘸墨,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尽显怒意:“无耻败类!寻由鬼混,下流至极!”写罢,将纸条狠狠卷起,塞回竹管,近乎粗暴地绑回信鸽腿上,将这只无辜的信使往窗外一抛! 信鸽惊慌地叫了一声,扑腾着翅膀歪歪斜斜地飞走了。 萧墨很快收到了回信。看着上面凌厉的字迹,直接愣在当场,半晌没回过神来。 “无耻?下流?” 他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和郁闷,低声嘟囔道:“嘿!哥这可是要去行侠仗义、为民除害!乃是光明磊落、功德无量之事!怎就无耻下流了?她脑子里整天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真是不识好人心!” 摇头苦笑一声,萧墨也懒得多作解释,只能等事情办完,再回去好好“教育”一下这个爱胡思乱想的娘子。 …… 夜幕悄然降临,六扇门衙门内却灯火通明,人影幢幢,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 秦明月正与几名最为得力的捕快在签押房内,对着一张苏州城及周边区域的详细舆图,再次确认今晚行动的每一个环节,推敲可能出现的意外及应对方案。 然而就在这时,知府大人却接到一封由信鸽传来的、加盖了刑部火漆的加急密函。 知府屏退左右,独自阅毕之后,脸色顿时变得无比凝重。 “大人,何事忧心?” 秦明月作为此次行动的主要负责人,见状立刻上前询问,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莫非……是我们的计划走漏了风声?被那拐子帮察觉了?” “并非此事。”知府缓缓摇头,声音低沉,将密函递给秦明月,“是刑部传来的八百里加急文书,通缉一名重犯。” 秦明月接过密函,快速浏览,脸色也随之变得严肃起来。“据可靠线报,此獠已潜逃至我苏州地界。上头严令,命我等密切留意其动向,一旦发现踪迹,务必谨慎应对,不可轻举妄动,需即刻上报,由上面派遣高手处置,万不可打草惊蛇。” 第76章 引蛇出洞 “重犯?刑部天字榜通缉要犯?” 闻听此言,签押房内几名核心捕头皆露惊容。刑部“天字榜”上的名字,无一不是犯下滔天大罪、武功高强、极其危险的人物。 然而,几名年轻气盛的捕头在最初的惊讶后,却是不以为然:“大人!不过一介逃犯罢了!只要他敢在咱们苏州地界露面,凭弟兄们的手段,定叫他有来无回,正好拿了这桩大功!” “就是!在这苏州一亩三分地,难道还有我等六扇门拿不下的贼人?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知府却是神色肃穆,目光扫过众人:“尔等切莫轻敌!此人……非同小可。乃是纵横数州、犯案累累的巨寇凶徒!据说其武功已臻化境,心狠手辣,实乃极度危险人物!其实力之强,远超你等想象。一旦遭遇,切莫与之硬拼,首要任务是保全自身,设法追踪,查明其藏身之处,速速禀报即可!自有朝廷派遣的顶尖高手前来处置!切记,切记!” “谨遵大人钧令!”众捕快见知府如此郑重其事,语气严厉,不敢再怠慢,齐声应诺。 萧墨混在人群中,亦是微微眯起了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天字榜”通缉犯?会是谁呢?总不能是我吧……有点意思……不过,最好别撞到他今晚的行动里,否则……他不介意顺手替天行道,让那厮后悔来这世上走一遭! 这突如其来的通缉犯消息,虽激起了一圈涟漪,但很快便平息下去。眼下,今夜的重头戏,仍是诱捕那伙丧尽天良的拐子帮的行动。 而要引蛇出洞,则需一个合适的“饵”。 这个“饵”,自然便是那个曾买下冬儿、此刻已被牢牢控制在六扇门手中的中年醉汉。经过连夜的审讯和“教育”,他已彻底屈服,正是今晚行动的关键棋子。 按照秦明月的谋划,便是让这醉汉设法与拐子帮的底层接头人三爷取得联系,假称自己又物色到一个“急于购买孩童防老”的“远房侄女”,有“新货”欲出手,约定在城外荒僻处交易。 待对方现身洽谈之时,埋伏在四周的人手一拥而上,以雷霆之势将其擒获,再顺藤摸瓜,逼问出上线和巢穴,争取将这伙贼人一网打尽! 是夜,月暗星稀,寒风萧瑟。 交易地点,定在远离城郭的一处荒僻郊野,这里有一条废弃多年的土路,两旁杂草丛生,过人高的芦苇在夜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戌时末,所有参与行动的伏兵皆已按照预定方案,悄无声息地进入指定位置,借助地形和夜色完美隐匿起来。 明面上现身交易的,只有经过精心易容改扮、扮作村妇模样的秦明月,以及那名脸色苍白、双腿微颤、被两名便衣捕快“陪同”而来的中年醉汉。 就连萧墨,也依照安排,隐在了一处长满灌木的土坡之后,气息内敛,目光如炬,与浓稠的夜色融为一体,静静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土路之上,秦明月抬头望了望被薄云遮掩、显得朦胧的月亮,脸上露出焦急之色,她压低声音,用带着乡音的语调对身旁那瑟瑟发抖的醉汉斥道:“喂!你这厮,莫不是谎报了时辰?还是那接头人耍弄于你?说好的亥时相见,如今已过了一刻,为何还不见半个人影?这荒郊野岭的,怪瘆人的!” 那醉汉吓得冷汗涔涔,慌忙摆手:“女……女侠明鉴!小的万万不敢撒谎!许是……许是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三爷他……他向来讲信用……定……定会来的!再等等,再等等!” “耽搁?”秦明月环视四周,这荒郊野岭,除了风声和虫鸣,鬼影子都没一个,能有何耽搁?她心中暗自警惕,莫非对方察觉了异常? 她正欲再施压,却见道路尽头,隐隐有两点昏黄的灯光摇曳,正沿着颠簸的土路,不紧不慢地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靠近。 那灯光晃晃悠悠,如同鬼火。 凝神望去,是一辆苏州府地界能常见的青篷马车,车辕上坐着个戴斗笠的车夫,看不真切面容。 “来了!” 秦明月精神一振,凭借多年办案练就的直觉,这辆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点的马车,极大概率就是今夜的目标! 果然,那青篷马车在距他们十余丈外缓缓停下。车帘掀开,一名身形干瘦、尖嘴猴腮、目光闪烁的汉子麻利地跳下车来。他先是机警地四处张望,尤其仔细地查看了路两旁的草丛和可能藏人的土包,确认并无异状后,才似乎松了口气,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着秦明月二人所在之处踱步走来。 那中年醉汉见到来人,下意识地想上前打招呼。 秦明月立刻暗中警告:“稳住!照之前教你的说!莫要露出马脚!若敢坏事,小心你的狗命!” 醉汉浑身一颤,眼中惧色更深,连忙低下头,双手紧张地搓着衣角,不敢再看那越来越近的干瘦汉子。 那被称为“三爷”的干瘦汉子此时已走到近前,他似乎并未太在意醉汉的异常,而是习惯性地掏出一杆铜锅旱烟袋,“吧嗒吧嗒”抽了两口,吐出呛人的烟雾,这才斜眼打量着醉汉:“哼!怎地又是你这醉猫?深更半夜的,把爷叫到这鬼地方,此番又有何事?若还是为了那几个铜板的酒钱,看爷不打断你的腿!” “是……是这样的,三爷……” 醉汉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颤巍巍地指了指身旁低眉顺目的秦明月。 “这……这是小人的一个远房侄女……男人死得早,无儿无女,孤苦伶仃的……她……她也想买个娃儿防老,积攒了些银钱……故……故而求小人引荐来见三爷您……” “哦?她也想要娃儿?” 干瘦汉子“三爷”闻言,目光顿时转向一旁的秦明月。这一看之下,他两眼瞬间发直,嘴巴微张,险些连手中那宝贝烟杆都掉了! 借着朦胧的月色微光,只见眼前这女子虽作粗布村妇打扮,未施粉黛,却难掩其窈窕身段与那张即便在昏暗光线下也显得明艳动人的脸蛋!尤其是那双低垂的眼眸,睫毛长而密,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风韵。 第77章 情况有变! “咝——!”三爷倒吸一口凉气,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一双贼眼在秦明月身上来回扫视,语调变得轻佻无比:“啧啧啧……瞧你这小模样,这身段,年纪轻轻的,自己找个相好的,生养几个白白胖胖的娃儿岂不更好?何须费那银钱,买那不知根底的外姓娃儿?岂不浪费了你这天赐的本钱?” 秦明月听得心头火起,一股恶气直冲顶门,银牙暗咬,但为了大局,为了能将这伙人渣一网打尽,她只得强压下将这淫贼眼珠子挖出来的冲动,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含糊应对,声音故作怯懦:“俺……俺命不好,克夫……没人敢要……只想……只想买个娃儿,老了有个依靠……” 而那干瘦汉子“三爷”,此刻心思早已不在什么“交易”上,满脑子都是这送上门来的“艳福”,哪还听得进秦明月说了些什么。他搓着手,嘿嘿干笑着,又往前凑近了一步,几乎能闻到秦明月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清香,更是心痒难耐。 “小娘子,生得这般标致,何苦费那银钱买甚娃儿?不若……跟了哥哥我,咱俩自个儿生他十个八个,岂不美哉?” 那干瘦汉子“三爷”终于按捺不住心中淫邪之念,咧着一口黄牙,脸上带着令人作呕的狞笑,搓着手,一步步朝秦明月逼近。 “哥哥我这身子骨,可是壮实得很呐!保管让你……欲仙欲死!嘿嘿嘿……” 闻听此等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秦明月气得浑身发抖,一股恶气直冲顶门,险些当场拔刀,将这无耻淫贼立毙刀下! 然而,为顾全大局,将这伙丧尽天良的拐子帮一网打尽,她强压下将这厮千刀万剐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冰冷刺骨的声音:“休得胡言!此事绝无可能!再敢靠近,休怪我不客气!” 那干瘦汉子见四下漆黑,唯有风声呜咽,贼胆愈壮,眼中邪光闪烁,竟生出了强行掳人的恶念。如此绝色,若能弄到手,岂不是天大的艳福? 他一脸淫笑,步步紧逼,言语愈发不堪:“嘿嘿,小娘子何必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这荒郊野岭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从了哥哥,少不了你的好处!不若这般,随哥哥回家去,哥哥家中娃儿多得是,任你挑选,包你满意!” 说着,他竟伸出枯瘦如鸡爪、指甲缝里满是污垢的手,直朝秦明月那白皙纤细的皓腕抓来!意图强行拉拽! 放肆! 秦明月心中怒喝,冷哼一声,身形如风中弱柳,微不可查地一侧一旋,便如灵蝶穿花,轻巧飘逸地避开了这猥琐的一抓,裙袂飞扬间,带起一缕香风。 “哎呦!小娘子身手倒挺滑溜!有点意思!”干瘦汉子一抓落空,先是一愣,随即恼羞成怒,索性彻底撕下伪装,露出狰狞面目,“不过,你以为今晚还逃得出爷爷的手掌心吗?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低吼一声,如同饿狼扑食,再次猛扑上来,双手成爪,直取秦明月胸前要害,招式下流无比! “不好!情况有变!动手!” 潜伏在暗处的六扇门捕头见情形急转直下,贼人竟欲用强,立刻发出预定信号!刹那间,草丛中、土坡后、乱石间,数十道黑影如离弦之箭般暴起,刀光闪烁,朝着那辆停在不远处的青篷马车合围而去! 决不能让主犯逃了! 而明处的秦明月,眼见这淫贼竟敢使出如此下流招式,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翻腾的恶气与杀意! 她娇叱一声,声若寒冰:“找死!” 话音未落,她身形微沉,右腿骤然弹出!一记凌厉无匹的侧踢,快如闪电,狠如鞭挞,结结实实地踹在干瘦汉子胸口膻中要穴之上! 砰! 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响起! 那汉子脸上的淫笑瞬间转为极度的痛苦,他甚至连一声惨嚎都未及发出,便如断了线的破麻袋般倒飞出去,“啪嗒”一声重重摔在数丈外的硬土地上,溅起一片尘土,当场两眼翻白,昏死过去。 一旁的中年醉汉目睹此等雷霆手段,吓得魂飞魄散,扯着嗓子嚎叫道:“杀人啦!出人命啦!女侠饶命啊!” 秦明月眉头紧蹙,眼中寒光一闪,反手一记精准的手刀,快如疾风,切在醉汉颈后哑门穴上。那醉汉嚎叫声戛然而止,软软地瘫倒在地,也晕了过去。 而远处,那辆青篷马车的车夫见势不妙,猛甩缰绳,抽打马匹,调转车头便要疯狂逃窜!众捕快见状,纷纷怒吼,奋起直追! “休走了那贼子!给本捕头拿下!要活口!”秦明月娇喝一声,气息未平,足下发力,便要疾掠而出,加入追捕行列。 然而,就在她身形将动未动、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微妙刹那——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自她身后一丛茂密的灌木阴影中骤然窜出!其速度之快,竟在原地留下淡淡的残影!无声无息,直扑秦明月毫无防备的后心要害!时机拿捏得刁钻狠辣至极! 秦明月身为六扇门精英,感官何其敏锐!立时察觉身后恶风不善,一股致命的危机感让她浑身汗毛倒竖!她猛然拧腰转身,仓促间不及细想,本能地提起全身功力,凝聚于右掌,一式“推窗望月”,硬生生迎向那袭来的一掌! 嘭——! 双掌悍然相撞,发出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 秦明月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诡异巨力,自对方掌心汹涌而来,瞬间冲入自己手臂经脉!整条右臂霎时间酸麻剧痛,仿佛有无数钢针在穿刺,气血疯狂翻涌,直冲喉头! 她闷哼一声,身不由己地被那股巨力震得“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方才勉强稳住身形,一丝鲜血已自嘴角溢出! 好深厚、好诡异阴毒的内力! 秦明月心下骇然,俏脸变得无比凝重,如临大敌! 她强提一口真气,压住翻腾的气血,厉声喝道:“来者何人?!藏头露尾,偷袭朝廷命官!莫非想尝尝那诏狱天牢的滋味?!” 她定睛望去,只见前方三丈开外,悠然立着一名身着黑色紧身夜行衣的青年男子。其貌不扬,唯有一双细长的眸子,在夜色中闪烁着毒蛇般淫邪贪婪的光芒,此刻正上下打量着秦明月,笑嘻嘻地说道:“哎哟哟,好一位英姿飒爽的小美人儿捕头!可莫要拿那诏狱天牢来吓唬小的,小的胆子小,经不起吓。没想到哇没想到,这月黑风高的好时辰,竟能让小弟我遇上这般绝色佳人!真是走了天大的桃花运!我说美人儿,打打杀杀多煞风景?不若跟哥哥回去,哥哥我保管让你享尽荣华,快活似神仙!何必在这六扇门当差,受那风吹日晒的苦楚?” 第78章 冰冷的绝望 “无耻淫贼!看本捕头不撕烂你的狗嘴!”秦明月气得美眸喷火,恨不得立时将这满口污言秽语的登徒子千刀万剐,以泻心头之恨! “卓不二!你小子也太不仗义了!见着美人就往上扑?这肥肉,岂能让你独吞?不合规矩吧!” 就在这时,另一个阴恻恻、如同夜枭啼叫般的声音,自秦明月左侧一片乱石堆后响起! 竟还有同伙?! 秦明月心头猛地一沉,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眼前这黑衣青年卓不二,内力深厚诡异,实力远超于她,方才一记对掌已让她受了不轻的内伤。如今黑暗中竟又冒出一人,听其声音中气十足,只怕亦是难缠之辈!今晚怕是陷入绝境了! 眼下情势危急,己方人手多半被马车引开或遭伏击,唯有设法拖住眼前二人,盼着其他同僚能尽快解决战斗,前来援手。她暗自调息,试图缓解右臂的麻痹与内腑的震荡。 “给你?做梦!” “这美人儿是卓爷我先看上的,岂有相让之理?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凌峰,你少他妈打她的主意!滚一边去!” “嘿!话可不能这么说!”那名叫凌峰的中年汉子阴声笑道,自乱石后缓步走出,身形瘦高,面色苍白,一双眼睛如同毒蛇,“按老规矩,手底下见真章!谁赢了,这美人儿就归谁!如何?公平合理!” “比就比!怕你不成!”卓不二舔了舔嘴唇,眼中淫邪之光更盛,毫不示弱。秦明月不仅容貌绝丽,更带着一股野马般的烈性,正合他的胃口,若能征服,定然别有一番滋味! 秦明月见这两人竟如市井无赖分赃般,肆无忌惮地讨论她的归属,直气得娇躯乱颤!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两个不知死活的狂徒!安敢如此辱我!有本事与本捕头堂堂正正一战!看姑奶奶不把你们打得满地找牙,跪地求饶!” “与你一战?” 卓不二嗤笑一声,目光戏谑地扫过秦明月微微颤抖的右臂。 “美人儿,何必强撑?方才对了一掌,你的臂骨怕是已现裂痕,内腑也受了震荡吧?强弩之末,犹作困兽之斗?以你如今状态,十成武功还能剩下几成?怕是连卓爷我三成功力的一招都挡不下!还是乖乖从了吧,免受皮肉之苦。” 凌峰接口道:“卓兄所言极是!你于寻常衙役之中,或可称雄。然天地之大,能人辈出,江湖之远,绝非你这等坐井观天的公门鹰犬所能想象。我劝你还是识时务些,莫要徒劳反抗,乖乖随我等回去,伺候得爷们儿舒服了,自有你的好处。否则……嘿嘿,这荒郊野岭,若是缺了胳膊少了腿,或是香消玉殒,化作一缕芳魂,可就怨不得旁人心狠手辣了!” “束手就擒?痴心妄想!本捕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今日便是拼个鱼死网破,血溅五步,也绝不受尔等鼠辈羞辱!”秦明月面色阴沉如水,带着决绝的寒意。她暗中已将真气催动至极限,准备搏命。 然而,下一刻,夜风中传来几声急促的竹哨声!那是六扇门内部专用的传信声! 秦明月脸色骤变,愈发难看!一颗心直沉谷底! 坏了! 原来,她派去追捕马车的同僚,竟也遭遇了伏击!而且听这哨声的方位和频率,显然战况激烈,己方已然陷入苦战,甚至可能出现了伤亡! 竟被反埋伏了!看来对方早有准备! 秦明月心下冰凉一片。此次行动乃她力主,经过周密计划,行动迅捷,意在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万没想到,消息竟会走漏得如此之快!反而中了贼人奸计,落入陷阱! 必有内鬼!而且地位不低! “该死的!究竟是哪个吃里扒外混账走漏了风声?!若是查出,我秦明月定要将其千刀万剐,碎尸万段!”秦明月气得气血翻涌,几欲吐血,眼前阵阵发黑。 卓不二将她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得意地哈哈大笑:“如何,美人儿?想必已收到风声了吧?你那帮酒囊饭袋的手下,此刻怕是自身难保,死的死,伤的伤咯!别指望有人来救你了!” “我劝你还是识时务些,乖乖从了哥哥,也少受些皮肉之苦。哥哥我最是怜香惜玉了,嘿嘿嘿……” “狂徒!看刀!” 秦明月怒叱一声!她反手自后腰一摸,一柄寒光闪闪的淬毒短匕已握在手中!身形如电,人随刀走,化作一道流影,直刺卓不二咽喉要害!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唰!唰!唰! 匕首划破夜空,带起道道凌厉无比的寒芒,宛若流星追月,又似毒蛇出洞,招招不离卓不二周身要害!将六扇门秘传的“追魂夺命匕”施展得淋漓尽致! 卓不二却似闲庭信步,身形飘忽如鬼魅,在方寸之间腾挪闪避,将秦明月拼尽全力的攻势尽数化解于无形,口中犹自轻松调笑:“啧啧啧,美人儿这匕首功夫倒有几分火候,狠辣果决,可惜啊可惜……速度太慢,力道不足,在卓爷面前,不过是花拳绣腿,孩童把戏罢了!” 话音未落,他瞅准秦明月因内力不济而露出的一个微小破绽,右脚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般踢出!直取秦明月持匕的右手腕! 铛啷——! 秦明月只觉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剧痛,短匕再也拿捏不住,脱手飞出,远远落在草丛中。 紧接着,卓不二那一脚去势不减,结结实实地踹在她毫无防备的小腹气海穴之上! 噗——! 秦明月如遭重锤轰击,娇躯倒飞而出,人在空中便抑制不住地喷出一口殷红的鲜血,在空中洒下凄艳的血雾!随后重重摔落在数丈外的乱石堆中,只觉五脏六腑都似移了位,剧痛钻心,浑身骨头如同散架一般,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对方的实力,实在强得可怕!出手之快,力道之猛,招式之刁钻,她根本无从捕捉,更遑论抵挡!差距太大了! 这些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武功路数为何如此诡异强横?!姑苏地界,何时潜入了这等恐怖的高手?! 秦明月气息奄奄,躺在冰冷的石头上,望着夜空中那轮模糊的残月,心下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她在六扇门中已属顶尖好手,平日缉拿盗匪,罕逢敌手。本以为此次行动筹划周密,十拿九稳,岂料竟会撞上这等深不可测的硬茬,一败涂地,甚至可能……要葬身于此。 冰冷的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第79章 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转机! 这一刻,秦明月脑海中蓦然浮现出先前与萧墨在签押房中的那番对话。 那时,萧墨曾言她眼界狭小,不知天高地厚,天地间藏龙卧虎,高手辈出。 彼时,她只当是这登徒子被自己逼得紧了,故意说些大话危言耸听,意在打压她的气焰,心中甚是不屑,甚至嗤之以鼻。 她秦明月凭手中铁尺钢刀,什么江洋大盗、绿林悍匪不曾会过?何须他来教训? 可如今……在这荒郊野岭,亲身领教了眼前这两名神秘人那诡异莫测的身手后,她才骇然发觉——萧墨当日所言,竟是字字珠玑,一语成谶!没有半分夸大! 眼前这自称卓不二、凌峰的二人,其武功之高,内力之诡异,出手之狠辣,已然完全超出了她过往所有的认知范畴!甚至……强到了匪夷所思、近乎传说中的境界!自己在他们面前,竟如稚童般不堪一击! “呃……”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秦明月忍不住又咳出一小口淤血,她死死捂着剧痛的小腹,只觉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断,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开始模糊、摇曳。 方才卓不二那看似随意却蕴含阴毒内力的一脚,不仅重创了她的脏腑经络,更震得她气血逆行,丹田内息散乱不堪。此刻莫说提起真气反抗,就连动一动手指,都似要耗尽全身力气。 她已彻底失去了任何挣扎的可能。 卓不二与凌峰二人,一步步缓缓逼近。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的“沙沙”声,在此刻听来,如同催命的符咒。 “小美人儿,早让你乖乖从了哥哥,偏要学那烈马尥蹶子,自讨这般苦头吃,如今这般滋味,可还……受用?” 卓不二冷笑连连,目光如同带着黏性的毒蛇,在她因痛苦而微微蜷缩的娇躯上来回扫视。 一旁的凌峰更是搓着手,急不可耐地催促:“卓兄,还与她啰嗦作甚?春宵一刻值千金!这荒郊野岭,月色朦胧,正是成就好事的天赐良机!不若……就在此地,快活一番!” “在此地?哈哈,妙极!妙极!幕天席地,别有一番野趣风情!正合我意!”卓不二闻言,眼中淫光大盛,迫不及待地便伸出手,抓向秦明月那已被尘土和血迹弄脏的官服衣襟。 “无耻淫贼!你们……你们敢!!” 秦明月听得此等污言秽语,又见对方魔爪伸来,羞愤欲绝,万念俱灰! 她秦明月宁可玉碎,也绝不容此等猪狗不如的污秽之徒,玷污自己清白之躯! 念及此处,她不知从何处生出一股力气,强提一口残存的气息,挣扎着便欲向侧方翻滚,去抓取不远处跌落在地的那柄匕首——哪怕是自绝,也绝不受辱! 然而,她这垂死挣扎的意图,早已被经验老辣的卓不二一眼看穿! 嗖——啪! 卓不二脚尖看似随意地一挑一踢,一颗鸽卵大小的尖锐石子便激射而出,精准地击打在那匕首的刀柄之上! “铛啷!”一声脆响,匕首被这股大力踢得旋转着飞起,落入了更远处深可及膝的乱草之中,再也看不见踪影。 卓不二冷哼一声,语气充满了不屑:“哼!垂死挣扎,徒劳无功!识相点,乖乖认命,好生伺候爷们儿快活,若是让爷满意了,或许……还能发发慈悲,留你一个全尸!” 两人相视狞笑,再次伸手抓向秦明月那已露出内里中衣的领口! 咻——! 就在这清白即将不保的刹那!一道尖锐凄厉的破空声撕裂了夜的寂静!那声音不仅快,更带着一股无坚不摧的风雷之势! 卓不二与凌峰脸色骤变,瞳孔猛缩!身为高手的本能让他们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再也顾不得眼前唾手可得的美人,猛地向后暴退! 几乎就在他们身形刚刚离开原地的瞬间—— 噗嗤!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乌光,如同地狱射出的索命箭矢,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擦着他们原先站立之处掠过,深深嵌入后方那面斑驳的土墙之中!竟是一枚在这荒郊再寻常不过的鹅卵石!但石身所附着的凌厉无匹的罡气,竟让那面土墙以石子为中心,瞬间龟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簌簌落下尘土! “何方鼠辈?!藏头露尾,竟敢暗算你家爷爷!” “滚出来受死!” 卓不二与凌峰又惊又怒,方才若是退慢半分,此刻被开膛破肚的就是他们!两人厉声嘶吼,充满杀机地扫视着四周浓稠的黑暗。他们万万没想到,在这荒郊野岭,竟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而且其实力,似乎深不可测! 两人心中杀意沸腾,暗自发誓,定要将这家伙揪出来,抽筋剥皮,碎尸万段! 本以为在劫难逃的秦明月,感受到那凌厉的指风和迫人的气势,心中先是陡然一松,随即生出一丝渺茫希望。得救了?在这绝境之中,竟真的有人出手? “是谁?是敌是友?是路过的侠士,还是……?”她脑海中闪过几个念头,但无论如何,情况总算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转机! “呵呵,两个大男人,趁人之危,欺负一个重伤濒死的弱质女流,你们这脸皮厚度,怕是比那苏州府的城墙拐角,还要厚上三分吧?” 一道带着几分慵懒戏谑,却又冰冷刺骨的冷笑声,自不远处一棵老槐树的浓密阴影中传来。紧接着,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缓缓自阴影中踱步而出。 此人脸上戴着一副青面獠牙的鬼怪面具,在惨淡的月光下更显诡异。虽看不清容貌,但那股渊渟岳峙的气度,却让卓不二和凌峰瞬间绷紧了神经! “你是什么人?敢管我们‘天罗地网’的闲事?!”卓不二目光阴沉如水,死死盯住来人,全身功力暗自提聚,杀机毕露。 秦明月亦是艰难地抬起因失血而沉重的眼皮,努力望去,却只看到一个笼罩在夜色与面具下的陌生背影。然而,不知为何,这背影的轮廓,这走路的姿态……竟让她心中莫名地一动,产生一种诡异的熟悉感:“这身影……怎地……有几分眼熟?莫非……是萧墨那厮?” 但随即,她又立刻暗自摇头否定,心中苦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登徒子虽有些油滑,身手也算敏捷,但怎会有如此精纯深厚的内力?一枚寻常石子,在他手中竟能发出如此雷霆万钧之势?这分明是已臻化境的顶尖高手方能为之!” 第80章 天罗地网? 她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归咎于自己重伤下的幻觉。 “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要坏我兄弟好事?”卓不二强压怒火,试图摸清对方底细,冷声问道。对方的气场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安。 “我是谁,你们这两只蝼蚁,还没资格知道。” 面具人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平淡无波,却带着一股睥睨众生的威严。 “……至于为何要管这闲事?”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看不惯,便管了。不服?你们可以一起上,试试看能否……留下全尸。” 这声音,赫然正是萧墨! 只不过他此刻刻意改变了声线,使其显得更加低沉沙哑,再加上那副狰狞面具的遮掩,即便是对他声音极为熟悉的秦明月,也绝难辨认。 “找死!” 闻听此言,卓不二与凌峰气得险些吐血!他们在组织中也算是一号人物,受如此赤裸裸的轻蔑,简直视他们如无物! “小子,这是你自寻死路,休怪我等心狠手辣!” 卓不二怒极反笑,周身杀气暴涨,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弥漫开来!寻常武者若置身此等凝练的杀气领域之中,恐怕早已心智被夺,肝胆俱裂,瘫软在地。 然而,对面的面具人却恍若未觉,甚至连衣角都未曾被那杀气引动分毫。 “就凭你们这两只土鸡瓦狗,也配跟我动手?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萧墨摇了摇头,语气中的不屑更加浓郁。 卓不二厉声喝道:“不知天高地厚?我看你才是活腻了!小子,你可知惹上我们,天上地下,再无你容身之处!” “哦?说来听听?” 萧墨故作好奇,歪了歪头。 “看看是什么了不得的名头,能不能把爷爷我……吓破胆?” 说实话,对于这二人,萧墨压根没放在眼里。这等角色,在他巅峰时期,弹指可灭。即便如今功力未复全盛,收拾他们也是绰绰有余。 卓不二见对方如此态度,以为其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不由嗤笑道:“哼!井底之蛙,坐井观天!听好了,吓破你的狗胆!我二人乃是‘天罗地网’中人!” 此言一出,萧墨目光透过面具,微微凝实了一瞬。果然是他们! 而地上的秦明月,更是瞳孔猛缩,心底泛起刺骨寒意!作为六扇门的中层,她自然在机密卷宗中看到过关于“天罗地网”的只言片语!那是笼罩在整个江湖阴影下最神秘恐怖的黑暗巨擘之一!势力盘根错节,触手无处不在,手段狠辣诡秘,远超寻常江湖帮派!是连朝廷都深感头痛的存在! 萧墨却嗤笑一声:“什么天罗地网,地罗天网的?名头倒是起得响亮,可惜……吓不到我。听起来像是专门给人送终的店铺字号。” 卓不二、凌峰闻言,相视一眼,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 “果然是个不知死活的蠢货!连威震黑暗世界的‘天罗地网’的名头都未听过,也敢在此大言不惭!”凌峰尖声笑道。 卓不二傲然道:“小子,告诉你,‘天罗地网’乃是黑暗世界中的巨擘!执掌生杀予夺!诸如‘光明顶’、‘玄冥教’、‘人间道’,还有那神秘莫测的‘千羽楼’,这些令江湖闻风丧胆的势力,见了我们‘天罗地网’,也要礼让三分!忌惮七分!” “现在,你可知道,你招惹了何等不可想象的存在?!现在跪下磕头求饶,或许还能死得痛快些!” 秦明月听得心头骇浪滔天。卓不二口中提及的那些名号,每一个都是江湖中令人谈之色变的魔道巨擘,势力庞大,高手如云。而这“天罗地网”竟能令它们都忌惮,其实力之恐怖,背景之深邃,简直无法想象!今夜之事,恐怕远非简单的拐卖案那么简单了!她似乎无意中,卷入了一个可怕的旋涡! 对面,萧墨眼中寒光一闪,心中冷笑。天罗地网?他岂会不知!他一直在暗中调查这个组织的踪迹,只是其行踪太过诡秘,层层遮掩。没想到今日竟在此撞见其外围的爪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原本只当是两条有点本事的地头蛇,顺手收拾了便是。没想到竟牵扯出“天罗地网”这条大鱼。既然如此,便更不能放他们走了,需得好好“招待”一番,撬开他们的嘴,看看能否得到些关于这个组织的有用消息。 他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顺着对方的话挑衅问道:“哦?连那号称‘轻功暗器双绝’,楼主‘云中鹤’的一代枭雄千羽楼……也不敢招惹你们?” “那是自然!”卓不二下巴微抬,傲然道:“千羽楼楼主‘云中鹤’,听说过吧?轻功独步天下,暗器鬼神难防,也算是一号人物!可那又如何?” 他语气充满不屑。 “见了我‘天罗地网’的徽记,也得退避三舍!不敢轻易与我等为敌!现在,你知道怕了吧?晚了!” “呵呵!” 听到对方竟敢如此大放厥词,将他萧墨视作畏首畏尾的鼠辈,萧墨胸中一股无名邪火“噌”地窜起,直冲顶门!他恨不得立刻飞起一脚,将这不知死活的狂徒踹飞到九霄云外! 他不敢与“天罗地网”抗衡?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他萧墨此番重出江湖,所要斩除的,正是这群祸乱世间的鼠辈!只不过这群家伙行踪诡秘,一时难以寻获其老巢罢了。 自然,这番心思萧墨绝不会宣之于口,更没必要与眼前这两条注定要成为阶下囚的杂鱼分说。 而对面的卓不二与凌峰,见萧墨沉默不语,面具下的目光似乎有些凝滞,只当他是被“天罗地网”的凶名彻底震慑住,心神已乱。两人脸上狞笑更盛,眼中杀机暴涨,已然等得不耐烦了。 “小子!既知我‘天罗地网’之威,今日便让你死个明白!黄泉路上,也好做个明白鬼!” 两人不再废话,周身气劲开始疯狂鼓荡,衣袍无风自动,一股混合着阴寒与暴戾的气息弥漫开来,将周围的杂草都压得低伏下去。 第81章 未免也太不堪一击了吧? “让某来会会你这藏头露尾的鼠辈!” 卓不二冷喝一声,抢先出手。方才被一枚石子逼得狼狈后退,让他颜面大失,此刻誓要亲手将这碍事之人毙于掌下,一雪前耻! 只见他脚步骤然发力,地面尘土“噗”地一声微扬,整个人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携着凌厉劲风,疾冲向萧墨!其速之快,在夜色中几乎拉出了残影! 眨眼间,卓不二已欺近萧墨身前不足三尺,双掌屈指成爪,凌空狠狠抓下,直取萧墨咽喉与心口两大要害! 这一式“幽冥鬼爪”阴毒狠辣,已得其中三昧,看这威势,即便是一块百炼精钢,恐怕也要被洞穿出十个窟窿! “哦?四不像的鹰爪功?掺杂了些许毒功?有点意思,可惜……火候还差得远。” 萧墨双眼在面具后微眯,在那致命利爪即将触及肌肤的刹那,身形轻轻一晃,与此同时,他右腿如鞭,脚尖精准无比地点在卓不右肩的“肩井穴”上! 嘭! 卓不二只觉一股凝练无比的巨力自肩井穴透入,他闷哼一声,气血翻涌,身不由己地向后倒飞出去,踉跄了七八步,才勉强以千斤坠的功夫稳住身形。 “什么?!怎会如此之强!他的内力……竟如此凝实霸道!” 卓不二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对方这一腿不仅快,时机拿捏更是精准得令人发指,仿佛早已算准了他所有的变化!这绝非侥幸,而是身经百战的顶尖高手方能为之! “卓不二!你在搞什么名堂?竟被人家一脚就踢飞了?真是丢脸!” 后方观战的凌峰见他一个照面就吃了大亏,又惊又怒,厉声喝骂的同时,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踏步前冲!每踏出一步,地面都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微微震颤,留下清晰的脚印! 轰! 他双拳齐出,使的正是其压箱底的绝技“开山裂石拳”!拳风刚猛无俦,带着恐怖气势,狠狠砸向萧墨的胸膛与面门!拳未至,那狂暴的拳风已压得人呼吸不畅,势要将对手连人带骨轰成齑粉! 这一次,萧墨竟依旧伫立原地,不闪不避,直到那两只砂青筋虬结的拳头携着万钧之力,即将轰实之际,他才看似随意地向后撤了半步,同时腹部微微一缩一含。 呼——! 凌峰那凝聚了全身功力的两拳,竟擦着萧墨的衣襟掠过,打在了空处!那狂暴的拳力无处宣泄,将前方一片杂草轰得粉碎,泥土飞溅! 什么?! 凌峰难以置信,他这凝聚了十二成功力的全力一击,竟连对方的衣角都未沾到?!这……这怎么可能?! 心知不妙,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他立刻萌生退意,想要抽身后撤。 然而,萧墨岂会给他这个机会? 他右手一探,五指似仙鹤啄食,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凌峰刚刚力竭的手腕脉门,顺势一拧一送,一股巧劲透入! 嗡——! 凌峰那壮硕如山的身躯,竟完全不受控制地原地高速旋转起来,头晕目眩,根本无法稳住身形! 砰! 紧接着,萧墨又是一脚踹出,结结实实地印在凌峰腰眼“肾俞穴”之上! 一股阴柔却后劲十足的力道透体而入! 凌峰惨嚎一声,打着旋儿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数丈外的乱石堆中,摔了个眼冒金星,半晌爬不起来! “好……好厉害!简直……匪夷所思!” 瘫软在地,勉强支撑着上半身的秦明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亲身体验过卓、凌二人的厉害,自己在他们手下连一招都走不过。可这新出现的神秘面具人,面对两人的凶猛攻击,竟将他们轻易击飞!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费吹灰之力! 此等武功,这般举重若轻的气度,简直骇人听闻!她缉捕要犯无数,也见过不少江湖成名高手,却从未见过如此深不可测的人物! 这面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该死的!这小子邪门得很!绝非寻常角色!并肩子上!不能再留手了!”凌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与同样脸色铁青的卓不二交换了一个惊惧而又狠毒的眼神。 下一刻,两人不再顾及什么单打独斗的颜面,同时暴起!一左一右,如同两道黑色旋风,施展出平生最为阴毒狠辣的绝学,爪风拳影交织成网,朝着萧墨周身要害夹攻而去!攻势比之前猛烈了数倍不止! 他们不信,合二人之力,全力施为,还拿不下这神秘人! 然而,他们再次严重低估了萧墨的实力境界。 不过三五合之间,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两人便再次惨叫着倒飞出去,这一次比上次更惨,口中鲜血狂喷,身上骨头也不知断了几根,只剩下呻吟的力气。 这还是萧墨手下留情,意在生擒拷问的结果。若他心存杀意,全力施为,此刻二人早已魂归地府了。 “啧啧,这就是所谓威震黑道的‘天罗地网’培养出来的高手?未免也太不堪一击了吧?简直令人失望。” 萧墨负手而立,衣袂在夜风中微微飘动,语带讥讽,面具下的目光扫过地上的两人。 “方才不是还牛气冲天,口口声声要取我性命,让我死无葬身之地么?怎地现在趴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小……小子!你……你敢如此折辱我‘天罗地网’!天上地下……再无你容身之处!我们……绝不会放过你!”卓不二挣扎着抬起头,色厉内荏地嘶吼道。 凌峰也强撑着叫嚣:“哼!休要得意!若非……若非我二人未动用秘法,岂容你在此嚣张!” “秘法?” 萧墨嗤笑一声。 “还有什么压箱底的本事,尽管使出来瞧瞧。莫非……是你们怀里藏着的那些饮鸩止渴的虎狼丹药?” 他早已嗅到二人身上的那股淡淡的、混合着血腥与异香的丹药气味。 “对付你……何须丹药!接下来……便让你尝尝……什么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第82章 必杀一击 卓不二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之色,猛地从怀中贴身内袋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墨玉盒子,迅速打开。只见盒内以丝绸衬底,躺着两枚龙眼大小、通体赤红如血的丹药! 另一边的凌峰,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取出了相同的玉盒和丹药。 两人对视一眼,皆毫不犹豫地将那赤红如血的丹药塞入口中,仰颈吞下! “那……那是何物?!” 秦明月见状,心中惊疑不定,她身为六扇门捕头,见识过不少奇药毒物,却从未见过此种散发着如此邪异气息的丹药,更不知其效用为何。 而萧墨则是面具下的眉头微蹙。 他自然认得,这乃是一种名为“燃血噬心丹”的虎狼之药!此丹以秘法炼制,能于极短时间内,疯狂燃烧服用者的气血精元,透支生命潜力,换取狂暴无比的力量增幅。但副作用极其巨大,轻则元气大伤,武功倒退,重则经脉尽毁,甚至当场暴毙!炼制之法更是阴毒无比,常需活人精血为引,早已被列为江湖禁药。没想到这“天罗地网”的爪牙身上,竟随身携带此等邪物! 果然,丹药入腹不过数息功夫,卓不二与凌峰身上便发生了骇人听闻的诡异变化! 二人周身骨骼发出“噼啪”爆响,原本还算正常的体型急剧膨胀,肌肉一块块高高坟起,将夜行衣撑得几乎要撕裂! 一根根粗大的青黑色血管凸出皮肤表面,蜿蜒扭曲,看上去恐怖异常! 他们的双目布满血丝,瞳孔收缩,口中发出低沉嘶吼,涎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下!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比之方才强横暴戾了何止一倍! “这……这是何种邪法?!竟能让人变成这般模样?!” 秦明月看得花容失色,娇躯微微颤抖!她何曾见过一人吞服丹药后,竟能产生如此违背常理的变化? 此刻,她不禁为那神秘面具人深深担忧起来。面对这两个如同被邪魔附体的可怕对手,他……还能像刚才那样轻松应对吗?他……还能抵挡得住吗? 若他败了……自己的下场……秦明月脑海中闪过那些最不堪的画面,顿时心如死灰,不敢再想下去。 “小……小子!能逼得我二人服用这‘燃血丹’!你足以……自傲了!现在……便乖乖受死吧!我会……撕碎你!嚼碎你的骨头!” “哼,不过是饮鸩止渴的旁门左道,也敢拿出来献丑?” 萧墨冷笑一声,语气依旧平静,但周身的气息却开始悄然凝聚。“真以为嗑了药,透支点生命力,就能咸鱼翻身,反败为胜?天真!”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给我……去死吧!” 凌峰咆哮一声,声震四野,整个人携着毁灭一切的恐怖气势,朝着萧墨猛冲过来!他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发出“咚!咚!”的巨响,为之剧烈震颤,尘土飞扬!瞬息间,已冲至萧墨面前,那青黑色的拳头,狠狠砸向了萧墨面门! 这一拳之威,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攻击!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萧墨却依然伫立原地,甚至连最基本的防御架势都未曾改变,依旧是那副负手而立的模样。 见此情景,凌峰脸上露出兴奋的狞笑:“蠢货!竟还敢托大不躲?给某家……去死吧!” 他仿佛已经看到,对方被自己这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头轰爆头颅的血腥场景!不由得再次疯狂催动体内狂暴的药力,拳速又快了三分,力量再增三成! 誓要将这碍事的眼前人轰杀至渣! 然而下一刹那,凌峰充满狞笑的脸庞,便骤然凝固,瞳孔中倒映出的景象让他知道自己错得多么离谱! 只见萧墨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虚影,真身已以一种近乎违反常理的角度微微一晃,非但轻松避开了他那雷霆一拳,更在电光石火间,反手一拳,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轰在了他的右臂臂骨关节连接处! 咔嚓!咔嚓嚓——! 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脆响骤然炸开,在这寂静的荒野中显得格外刺耳! 凌峰那因药力而膨胀的粗壮手臂,竟被萧墨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拳,硬生生从中打断!臂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肤,带着淋漓的鲜血暴露在空气中! “嗷呜——!!!” 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抱着那已经完全变形的胳膊,踉跄着疯狂向后倒退。 后方正欲伺机而动的卓不二,目睹此景,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怎么可能?! 他们已然服下了组织秘传“燃血噬心丹”,功力在短时间内暴涨了数倍不止!按常理,此刻他们捏死对方应当如同捏死一只蚂蚁般轻松随意! 凌峰那一拳,足以将一头成年犀牛轰成肉泥!可血淋淋的现实却是,实力暴增的凌峰,竟被对方仿佛随手拂去尘埃般的一拳……打断了臂骨?! 这简直匪夷所思! “该死的!怎么会这样?!难道……难道这小子之前与我们交手时,一直……一直在隐藏实力?!他根本未尽全力?!” 两人惊恐万状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方扭曲的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及深入骨髓的寒意! 卓不二心念电转,眼中凶光一闪而逝!不能坐以待毙!他猛地俯身,抄起地上秦明月掉落的那柄淬毒匕首,将其紧握手中!丹药之力疯狂涌动,他感觉自己的速度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他有绝对的自信,此刻他的突袭速度,便是江湖上以轻功着称的一流好手,也未必能完全看清! 嗡——! 匕首化作一道致命的蓝色闪电,以几乎超出肉眼捕捉极限的速度,阴毒无比地直刺萧墨的后心要害!这一击,凝聚了他毕生功力与燃血丹带来的全部爆发力,力求一击必杀! 然而,下一瞬间,卓不二脸上那志在必得的狞笑便彻底僵住,转而化为极致的惊骇! 他这自信的必杀一击,竟被对方随意反手探出的……两根手指!精准无比地夹住了那淬毒的锋刃! 铿! 一声轻响,那匕首前进的势头戛然而止! 任卓不二如何疯狂催动体内狂暴的药力,那匕首却是纹丝不动!甚至连一丝颤抖都无! 第83章 蝼蚁妄图撼动泰山! “燃血丹?让我跪地求饶?” 萧墨毫不掩饰的讥讽。随即,他夹住匕首锋刃的两根手指,随意地微微发力,那柄匕首,竟应声而断!断口处光滑如镜! 几乎在匕首断裂的同时,萧墨抬腿一脚,踹在卓不二胸口膻中穴上! 卓不二倒飞出去,随即重重砸落在地,溅起大片尘土。 这一幕,与方才二人未服丹药前被击飞的场景,何其相似!甚至……更加轻松随意! 即便他们已不惜代价动用了江湖禁药,实力暴增数倍,自认为已脱胎换骨,可在对方面前,却依然不堪一击! 躺在地上的秦明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惊得目瞪口呆,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这面具人的实力,简直深不可测!已非“高手”二字可以形容! 卓不二与凌峰亦是心胆俱裂,魂飞魄散!但求生的本能和燃血丹带来的那种毁灭一切的狂暴嗜血之意,驱使着他们不甘就此收手,要做那垂死的挣扎! “吼——!!!” 凌峰目眦欲裂,状若疯虎,强忍着断臂处那钻心刺骨的剧痛,独臂猛地一拍地面,整个人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再次朝着萧墨猛冲而来! 碎石飞溅,声势骇人听闻! “天啊!他……他还是人吗?!” 秦明月失声惊呼,美眸圆睁,她从未想过,人的肉身力量,在药物的催化下,竟能强横恐怖至此,竟可踏碎坚石! 面对这毁灭一切气势疯狂冲来的巨汉,萧墨却是不退反进,脚下不丁不八,沉腰坐马,深吸一口气,随即简简单单的一拳,中宫直进,轰然击出! 拳风激荡,竟发出闷雷般的低沉轰鸣!一股无形却有质的磅礴拳意,如同怒海狂涛,向前奔涌! 嘭!!! 凌峰那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随即轰然瘫倒在地,再无声息。七窍之中,缓缓流出黑红色的血液,眼见是活不久了。 “老子跟你拼了!!” 卓不二见状,自知今日绝无幸理,彻底陷入疯狂!他强提最后一口真气,双腿化作漫天腿影,铺天盖地般向萧墨周身要害笼罩而去! “苍天!我……我莫非是眼花了?怎会……怎会看到残影?!这……” 秦明月内心掀起惊涛骇浪,这诡异恐怖的景象让她几乎怀疑自己是否因重伤而产生了幻觉! 然而,更让她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在那令人根本无从分辨虚实的漫天腿影之中,萧墨的身影仿佛以一种比卓不二更快、更诡异、更难以捉摸的速度和步法穿梭其中! 那些凌厉的腿风,连他的衣角都未能沾到! 旋即,在漫天腿影即将合拢的刹那,一记直拳,精准无比地穿透了重重虚影,无视了一切防御,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卓不二的胸膛正中央! 咔嚓!咔嚓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骨裂声,再次响起! 卓不二的胸骨不知碎成了多少块!一大口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随即全身筋骨软软地瘫倒在地。 “你……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们纵横江湖多年,凭借一身不俗武功与那霸道诡异的燃血丹,便是面对那些所谓的“黄阶”高手也有一战之力,何曾想过会败得如此凄惨,如此彻底,如此……毫无悬念! 难道……眼前这人,竟是那传说中……已然超脱凡俗的“玄阶”境界的绝顶高手?! “玄……玄阶高手?阁……阁下……是玄阶前辈?”卓不二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声音颤抖。 “哦?还知道玄阶?见识倒是不差,看来你们在‘天罗地网’中,也不算是最底层的喽啰。不过很可惜……” 萧墨顿了顿,语气平淡:“我并非玄阶。” 闻听此言,卓不二二人心中刚下意识地松了半口气,以为对方只是得了奇遇的玄阶巅峰,自己虽败犹荣……然而,萧墨接下来的话语,却让他们险些当场吓死! “我虽非玄阶,但前几月,刚宰了一个不开眼的玄阶中期武者。好像叫什么……‘黑煞掌’刘昆?你们……可曾听过?” “什……什么?!宰……宰了一个玄阶高手?!还……还是玄阶中期的‘黑煞掌’刘昆?!” 玄阶高手!那可是能真气外放、摘叶伤人的存在!足以开宗立派,称雄一方!其实力已非寻常人数可以衡量,据说能徒手接劲弩,有万夫不当之勇!便是组织内的长老们,对待玄阶高手也需以礼相待! 而“黑煞掌”刘昆,更是黑道上凶名赫赫的魔头,掌力阴毒,玄阶中期修为,便是组织也曾试图招揽而未果!其实力之强,他们早有耳闻! 可眼前这人,竟用如此平淡的语气,说他前几月……杀了一个?!这消息实在太骇人听闻了! 此刻,两人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早知此人恐怖如斯,实力深不见底,他们之前何必那般嚣张跋扈?这简直是在阎王爷头上动土,是彻头彻尾的自寻死路! 与一个能斩杀玄阶中期高手的恐怖存在动手,这已不是愚蠢可以形容,而是……蝼蚁妄图撼动泰山!是彻头彻尾的作死! 两人绝望地对视一眼,落入此等人物手中,绝无任何生理,与其受尽折磨、被拷问出组织秘密后惨死,不如…… 他们猛地、用尽最后残存的气力,咬碎了早已藏于后槽牙中的毒囊!一股剧痛瞬间传遍全身,身子剧烈地抽搐,口中溢出黑血,眼神迅速涣散,便再无声息,彻底气绝身亡。 萧墨冷冷地瞥了二人的尸体一眼,不再理会。他快步来到意识模糊的秦明月身边,俯身探查其伤势,手指搭上其腕脉,萧墨的眉头顿时紧锁。 秦明月内腑受创极重,经脉被那阴寒掌力震得紊乱不堪,气血逆冲,若不及时救治,恐有性命之忧。 事急从权,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萧墨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地将秦明月那柔软却冰冷的娇躯打横抱起,他必须立刻寻一安静之处,为其运功疗伤。 随后,他抱着昏迷的秦明月,身形一展悄无声息地掠入黑暗之中,身形几个起落,便已远离了这片充满血腥与杀戮的荒郊野岭,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第84章 莫非是想趁人之危?! 一路疾驰,耳畔风声呼啸。 约莫一炷香后,萧墨终于在官道旁寻得一家门前尚挂着昏黄灯笼的客栈。 “就是这里了。” 萧墨心知秦明月伤势拖延不得,必须立刻运功为其疏导紊乱的内息,压制伤势。客栈虽人多眼杂,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先救人要紧。他当即决定先在此落脚。 而就在这时,或许是颠簸牵动了伤口,或许是萧墨渡入的一丝真气起了作用,怀中的秦明月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 她刚一睁开朦胧的双眼,视线尚未完全清晰,便模糊地瞧见了客栈的招牌,更察觉到自己正被人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打横抱着,鼻尖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的男子气息! “啊——!” 秦明月吓得花容失色,还以为自己是落入了卓不二、凌峰那两个恶徒手中,即将遭受不堪设想的凌辱!她失声惊叫,下意识地便要挣扎! “嘘!别嚷嚷!是我!”萧墨连忙压低声音喝道,同时手臂微微用力,制止了她的胡乱扭动,以免牵动伤势。 “是……是你?萧墨?” 听到这熟悉中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秦明月高悬到嗓子眼的心这才落回实处,长长地地舒了一口气。随即,她猛然想起昏迷前的凶险一幕,急切地仰起脸,也顾不得此刻尴尬的姿势,连声问道:“那……那两个恶贼呢?战况如何了?我的同僚们怎么样了?” “他们已服毒自尽了,事情已了。你的手下自有官府的人前去收拾残局,不必担心他们的安危。” 萧墨简略地解释了几句,语气随即转为严肃。 “但你伤得很重,那卓不二的掌力阴寒歹毒,已伤及你心脉,必须立刻运功疗伤,拖延不得。” “疗伤就疗伤,你……你带我来这客栈作甚?!”秦明月闻言,先是松了口气,随俏脸涨得通红,心中警铃大作,又羞又怒地低声斥道! 这登徒子!深更半夜,带她一个重伤女子来客栈?他想干什么?!莫非是想趁人之危?! 她猛地想起之前在那绝境之中,如同天神下凡般出现的那个神秘面具人!那鬼魅般的身法,那深不可测的武功,那举重若轻的气度……以及,最后抱着自己离开时,那背影的轮廓……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闪过她的脑海!她猛地抬起因失血而苍白的脸,一双美眸死死盯住萧墨那在灯笼昏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的侧脸。 “方……方才……在那荒野之中,出手救我……击杀卓不二和凌峰的那个……那个戴面具的神秘人……是……是不是你?!” “神秘人?什么神秘人?” 萧墨故作茫然,信口胡诌道:“方才混战一起,我便随着你那几位同僚去追捕贼人了,待我返回时,便见你已重伤倒地,不省人事。我这才急忙将你救起,带离险地。至于你说的什么神秘高手……我并未见到,更不知是何方神圣。怎么,难道当时另有高人现身相救?” “罢了……”闻听此言,秦明月轻叹一声,心头那丝微弱的期盼也随之破灭。看来,萧墨确实并非那位神秘高手。 然而下一刻,她的俏脸又罩上了一层寒霜!因为她发现,萧墨竟仍抱着她,大步流星地朝着前方那家灯火通明的客栈走去! “天杀的登徒子!你……你想作甚?!” “你若敢趁人之危,行那苟且之事,信不信本捕头立时毙了你!”秦明月又惊又怒,尖声喝道,脸颊绯红。 “哎哟!我的姑奶奶!你这可想岔到天边去了!” 萧墨一脸冤屈,叫起撞天屈来。 “我这是在救你啊!” “救我?”秦明月冷笑连连,“哼!休要狡辩!你们这些臭男人的龌龊心思,当本捕头不知么?!” 萧墨连连叫苦,赶紧解释道:“你这可真是冤死我了!你所受乃是内伤,伤及肺腑经脉!这等伤势,寻常医馆郎中根本束手无策,即便能治,也需耗时良久,静养数月方能痊愈。难道……你甘愿在那病榻之上,缠绵半载光阴?” 此话一出,秦明月心头一紧。她自然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气血翻腾、经脉滞涩的痛楚,浑身软绵无力,情况确实不容乐观。 但她仍心存疑虑:“即便如此,你带我来这客栈作甚?莫非……你还通晓岐黄之术不成?” “嘿嘿,不才,略知一二。恐怕眼下,也唯有我能有法子治好你这内伤了。” “当真?你……还有这等本事?” “千真万确!”萧墨拍着胸脯保证,随即话锋一转,低声道,“再者说,你的贴身匕首不还好好藏着么?若我敢有半分不轨之举,你随时便可给我来个‘透心凉’!当务之急,是赶紧疗伤!这内伤拖得越久,越是凶险!” “……也罢。”秦明月沉吟片刻,终是点头应允。确如萧墨所言,匕首在侧,量他也不敢胡来。 只是,被一个男子这般横抱于怀,她实在羞窘难当,浑身不自在。于是强撑着要求道:“放……放我下来!我……我自己能走!” “成,依你。”萧墨从善如流,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一手搀扶其臂,缓缓朝客栈内走去。 步入客栈大堂,萧墨抬眼四顾,不由暗暗称奇。 只见厅内雕梁画栋,陈设典雅,灯火通明,气派不凡,竟丝毫不逊色于城中那些有名的豪华客栈。没曾想,在这城郊结合之地,还有如此雅致的落脚处。 两人相携行至柜台前。 “掌柜的,开一间上房。”萧墨开口道。 “好嘞!”柜台后那面容清秀的侍女见二人状似亲密,只道是一对夜间投宿的情侣,便含笑应道:“请二位客官出示一下路引,小的这便为您办理。” 秦明月闻言,悄声对萧墨道:“我的路引未带在身上,用你的吧。” 她今日乃是便装出击,意图诱捕贼人,自然未着公服,更未曾携带表明身份的腰牌或路引。 萧墨一听,眉头顿时拧成了疙瘩。 他亦不愿动用自家路引。万一此事传入江浸月耳中,得知他竟在城外客栈与一女子开房,那酷坛子还不得打翻天了?届时,怕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心念电转,他故作讶异道:“你没带?不能吧?快让我瞧瞧,莫不是糊弄我?” “嗯?!” 秦明月柳眉倒竖,面露不悦。 “啰嗦什么!让你拿便拿!哪来这许多废话!” 嚯!好生彪悍的女子! 第85章 先把衣服脱了吧 柜台后的掌柜看得目瞪口呆,万没料到竟是这般情景。难不成……这俊朗后生,竟是受这美貌女子胁迫而来?可……这似乎于理不合啊? 这青年虽相貌堂堂,可一身布衣,看似并非富贵之人。而身旁这女子,不仅容颜绝丽,身段窈窕,更有一股寻常女子没有的英飒之气,显然非是寻常人家。 如此一位佳人,怎会胁迫一个看似平凡的穷小子? 掌柜只觉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这世道莫非是变了? 周遭一些投宿的客人见此情景,亦纷纷侧目,面露古怪之色。更有几个自诩风流的男子,看得捶胸顿足,一脸艳羡与不甘。 “苍天无眼啊!为何此等好事,落不到我头上!” “让这女侠来胁迫我吧!我心甘情愿啊!” 这一刻,不知有多少人想对秦明月高喊一声:“女侠!放开那小子!冲我来!” 萧墨自然无暇理会这些无聊心思,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秦明月见状,银牙暗咬,悄悄将袖中暗藏的匕首往前顶了顶,冰凉的刃尖轻轻抵住了萧墨的腰眼。 萧墨顿时浑身一僵,冷汗差点下来! 我去!这丫头也太虎了!竟敢动刀子! “最后问你一次,路引,拿是不拿?”秦明月语带威胁,目光凌厉。 “拿……我拿还不行么……”萧墨哭丧着脸,万分不情愿地摸出了自己的路引。 办好住店手续后,秦明月几乎是半倚半靠在萧墨身上,两人看似亲密地走向楼梯。 直至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大堂内方才爆发出阵阵压抑的狼嚎与心碎之声。 嫉妒!简直是嫉妒得发狂! 为何此等“飞来艳福”,就落不到自己头上?! 进入楼梯间,秦明月立刻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警告道:“小子!给我放老实点!若敢耍花样,休怪本捕头刀下无情!” 萧墨唯有苦笑:“知道了,我的姑奶奶!您老人家行行好,先把这‘家伙’收起来成不?瞧着瘆人……” 秦明月冷哼一声,这才将匕首收回袖中。 然而,她刚迈出一步,便觉一阵天旋地转,脚下发软,险些栽倒——伤势发作,她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萧墨眼疾手快,也顾不得许多,再次将她打横抱起。秦明月虽略有挣扎,但萧墨此次却抱得极稳,不容她挣脱。 感受着怀中温香软玉,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女子幽香,萧墨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意。 这情形,任谁看了,都像是一对急不可耐、前来幽会的小情侣。 很快,两人来到三楼,按照房号寻到了那间上房。 然而,他们并未察觉,自他们步入客栈起,便有一道充满邪念的目光,始终黏在秦明月那窈窕的背影之上。 那是一个衣着华贵面色略带苍白的青年,此刻正摇着一柄折扇,眯眼打量着秦明月。 “啧啧,还真是个绝品!尤物中的尤物!竟还是匹难得一见的烈马!” “没成想,还能撞见如此极品!” 他心念一动,招手唤来一名随从,低声吩咐道:“去,给本公子查查,方才是否有一对年轻男女入住,约莫就在这三楼。那女子……生得极美。” 片刻之后,随从去而复返,在其耳边低语几句。 那青年公子眼中淫光大盛,嘴角的狞笑愈发明显。 他乃本地一纨绔,仗着家世,平日里欺男霸女,阅女无数。可如秦明月这般英气勃勃的绝色,却是头一回见。 他心下已打定主意,定要将这美人儿弄到手,好好享用一番! 看那女子的同伴,不过是个穿着寒酸的穷小子,怕是连他府上的家丁都不如。捏死这等蝼蚁,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在他看来,只要自己略施手段,这美人儿便是囊中之物! 与此同时,萧墨已抱着秦明月进入客房,反手闩上了房门。 然而,当秦明月的目光扫过房内陈设时,娇躯猛地一僵,刚刚恢复些许血色的俏脸再次红透,直蔓延至耳根! 因为……这所谓的“上房”之内,赫然只有……一张卧榻! “这……这如何是好……” 秦明月脑中一片混乱,尚未理清思绪,萧墨已将她轻轻放在了柔软的床榻之上。 随后,萧墨也顺势在她身旁躺下,长吁一口气,夸张地揉了揉胳膊:“哎哟喂!我的姑奶奶,您可真够沉的!累煞人了!” “胡扯!” 秦明月气得银牙暗咬。她对自己的身段向来极有信心,匀称窈窕,何来沉重之说? 这登徒子,分明是占了便宜还卖乖! 歇息片刻,萧墨忽然一个翻身坐起,凑到秦明月面前,笑嘻嘻地说道:“秦捕头,咱们……开始吧?” “开始?开始什么?!” 秦明月下意识地蜷缩起身子,紧紧裹住锦被。 “你……你想作甚?我警告你莫要胡来!” “胡来?怎么可能!” 萧墨一脸正气凛然。 “我可是正经人!专业治病!放轻松,我只是要为你疗伤而已。” 闻听此言,秦明月稍稍松了口气,可下一句话,又让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听萧墨一本正经地说道:“那个……劳驾,先把衣裳脱了吧。” “脱……脱衣裳?!这成何体统!” “不是说要疗伤吗?!”秦明月又惊又怒,心中暗骂: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你这淫贼!再敢胡言乱语,信不信本捕头一镖打你个透心凉!” “冤枉啊!天大的冤枉!”萧墨叫苦不迭,“我的李大小姐,你想到哪里去了!不褪去外衣,我这银针如何认穴?如何为你疏通经脉、疗治内伤?” “难不成……隔着衣裳扎针吗?” 说着,萧墨从怀中取出一个针囊,摊开放在一旁的案几上。但见囊中银针长短不一,细如牛毛。 “你看,我绝非虚言讹诈。” 见到这套银针,秦明月不禁一怔。 她万没想到,萧墨身上竟真带着此等物品。难道……他果真精通医道,此刻一心只为疗伤? 思及此处,她心中已信了七八分,但嘴上仍不饶人,恶狠狠地警告道:“治伤便治伤!你若敢乱瞟一眼不该看的地方,小心本捕头将你那双眼珠挖出来喂狗!” 说罢,她俏脸绯红,最终还是依言,背过身去,窸窸窣窣地褪去了上身的外衫与中衣,只余一件贴身的小衣,露出光洁的玉背。 第86章 糊涂账 萧墨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只觉一股热流直冲顶门,气血翻涌!平日竟未看出,这秦明月看似劲瘦,衣衫之下竟是如此……丰腴有致,曲线惊心动魄! “你这双贼眼往哪儿瞧呢!” 见萧墨目光发直,险些流下口水,秦明月又羞又恼,出声呵斥。 萧墨赶忙擦了擦嘴角,讪讪一笑:“咳咳……本能反应,纯属本能反应……” “好了,闲话少叙,我们这便开始疗伤。” 言罢,萧墨神色一肃,再无半分嬉笑之意。他指尖拈起数根银针,眼神专注,眸中精光内蕴,宛若寒夜星辰。 常言道,专注的男子最是动人。秦明月悄悄侧目,望着萧墨那线条分明的侧脸与专注的神情,一时竟有些痴了。 而萧墨手下更是稳健非常,认穴之准,运针之妙,手法如行云流水。秦明月只觉背上几处穴位微微一凉,随即一股暖洋洋的热流自银针导入,迅速游走于受损的经脉之间。 她哪里知道,这般神奇的疗效,全因萧墨已修炼出精纯内力,此刻正不惜耗损自身元气,以真气为她疏通经络,温养伤处。 然而,此法极耗心神内力。不过片刻功夫,萧墨的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 而秦明月则在那暖流的包裹下,只觉得通体舒坦,困意上涌,不知不觉间,竟沉沉睡去。 两个时辰后,萧墨缓缓起针,长长舒了一口气。 秦明月的内伤已无大碍,接下来只需安心静养数日,便可痊愈。 而萧墨自己,却是一屁股瘫坐在地,浑身大汗淋漓,体内真气几乎消耗一空。 此番疗伤,竟耗尽了他大半内力! 不过倒也无妨,只需好生睡上一觉,损耗的内力自会缓缓恢复。 于是,萧墨强撑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去屏风后草草冲洗了一番,换上身干净中衣,而后回到榻上,在秦明月身侧躺下,几乎是头一沾枕便沉沉睡去。 翌日,天光微亮。 秦明月只觉得周身暖烘烘的,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一探—— 不对! 她平日都是独自安寝,身边何曾有过旁人?! 下一瞬,她猛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竟蜷缩在萧墨怀中!两人衣衫不整,尤其是自己,上身仅着一件贴身小衣,场面甚是暧昧! “啊——!” 一声尖锐的惊叫,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另一边,萧墨正睡得香甜。 忽闻这石破天惊的尖叫,他一个激灵,直接从榻上弹了起来! “什么情况?!走水了?还是有敌袭?!” 萧墨惊魂未定地四下张望,发现并无异状,这才松了口气,不由得抱怨道:“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安生睡个回笼觉了……” 说着,他迷迷糊糊地又要躺下。 然而,他随即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不善的气息。 果然,当他扭头看到身旁满面寒霜的秦明月时,整个人睡意全无! 他下意识地掀开锦被,飞快地瞥了一眼自身…… 随后,他脸上露出极度困惑的神情,喃喃自语道:“这……怎么睡到一块儿了?昨晚……我是做了?还是没做?亦或是……做了?我居然毫无印象!” 萧墨心中叫苦不迭。这等糊涂账,他还是头一遭遇上! 而秦明月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迅速用锦被紧紧裹住身子,一双美目扫视四周,咬牙切齿地低吼:“我的镖呢?!我的柳叶镖呢?!看本捕头不把你射成筛子!” 萧墨吓得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眼疾手快地将地上那囊暗器踢到角落,连连摆手道:“等等!秦捕头!冷静!万事好商量!切莫冲动!” “商量你个鬼!” 秦明月气得几欲发狂,她怎会与这无耻败类同床共枕了一夜?! 盛怒之下,她也顾不得身上不便,扑向萧墨,厉声质问道:“说!你这天杀的淫贼!昨夜趁我熟睡,到底对我做了些什么?!” “冤枉!比窦娥还冤啊!” 萧墨高举双手,以示清白,急声辩解:“昨夜你睡着后,我也因疗伤耗尽心力,倒下便不省人事了!后来发生何事,怕是只有周公知晓了!” “什么?!” 闻听此言,秦明月更是气得七窍生烟,但心中也不免泛起嘀咕。 昨夜……究竟是成了事?还是未成事?抑或……半推半就? 她暗自凝神,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状况,似乎……精力颇为充沛,并无传说中那般撕裂痛楚,亦无其他不适异样。 然而,她依旧面沉如水,寒声逼问:“那你给我从实招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你我二人会……会同榻而眠?!休得诓我!若有半句虚言,休怪本捕头手下无情!”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萧墨语速飞快。 “昨夜你内伤极重,我将你带来此处疗伤。为你施针疏导经脉后,我自身内力耗损过度,便也支撑不住,昏睡了过去。事情……便是如此简单。” “当真……如此简单?” 秦明月蹙眉思索,昨夜的记忆碎片渐渐拼凑起来。昏睡前的最后一刻,萧墨确实正在为她施针疗伤,神情专注,不似作伪。 而且此刻,她确实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滞涩剧痛已消散大半,周身气血通畅,精力恢复了许多。那般沉重的内伤,一夜之间竟能好转至此,萧墨的医术……当真深不可测! 心中虽仍有几分羞赧与尴尬,但秦明月也知此事怪不到萧墨头上。她强作镇定道:“罢了……此次便饶过你。若再有下回……休怪本姑娘对你不客气!” 她自然只是嘴上逞强,心下也知此事纯属意外,萧墨算是她的救命恩人。只是这同榻而眠的场面实在太过窘迫,让她不得不摆出这般姿态。 “还有下回?” 萧墨闻言不禁心潮澎湃起来,这小妞似乎……也并非全然抗拒? 说不定,日后真能与这位英姿飒爽的“女捕头”,发生些不足为外人道的趣事? 正当他心猿意马之际,忽闻一阵“咕噜”声响起。 第87章 你们竟是夫妻? 秦明月顿时大窘,下意识地捂住了小腹,脸颊飞起两抹红霞,有些尴尬地瞥了萧墨一眼。 萧墨先是一愣,随即会意,嘿嘿一笑,很是体贴地转移了话题:“得嘞!看来不仅是英雄,美人也怕肚子饿!走着,先用早膳去,天大地大,填饱肚子最大!” 当萧墨与秦明月一同走出客房,踏入回廊之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回廊拐角的阴影处,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骤然亮起! 正是那守候了一夜的纨绔子弟孔嵩!他眼见目标出现,尤其是看到秦明月经过一夜休养,虽面色略显苍白,却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风韵,口水险些滴落下来。 “总算出来了!本少爷等得花儿都谢了!” 他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悄然尾随,准备寻机上前搭讪。 秦明月对此浑然不觉,她与萧墨并肩而行,正准备前往客栈前堂的饭庄用膳,腹中的空虚感让她暂时将清晨的尴尬抛诸脑后。 然而,刚行至楼梯转角,一道身影突兀地闪出,恰好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来人一身绫罗绸缎,腰缠翡翠玉带,手中故作风雅地摇着一柄描金折扇,正是那孔嵩。他故意摆出自认为风流倜傥的姿态,还将腕上那价值不菲的翡翠扳指刻意晃了晃。 以往,他这身“富贵逼人”的行头,加上“孔家少爷”的名头,足以让大多数怀春少女乃至艳妇们芳心暗许,投怀送抱。在他看来,眼前这难掩天姿国色的美人儿,也绝无例外之理,说不定正是喜欢这调调。 “啧啧啧……” 孔嵩摇着扇子,目光在秦明月身上来回扫视,完全将一旁的萧墨当成了空气:“真是未曾想到,在这城郊野店,晨光熹微之中,竟能有幸偶遇姑娘这般……呃,英姿飒爽、又貌若天仙的妙人儿!实乃三生有幸!” 秦明月柳眉微蹙,心中顿生不悦,一股厌烦之感油然而生。她现在饥肠辘辘,只想尽快祭奠五脏庙,哪有半分心思理会这眼神令人作呕的纨绔子弟?她冷声道:“你是何人?为何拦我去路?” 孔嵩见美人开口,虽语气冰冷如霜,却更觉心痒难耐!他连忙挤出一个笑容:“是在下唐突了,惊扰了姑娘。鄙人孔嵩,家父乃本地乡绅,略有薄产,这间客栈,便是舍下产业之一。蒙朋友们抬爱,唤我一声齐少。” “这客栈是你家的?”秦明月略感诧异,没想到这登徒子还是此地的少东家。 “正是!确切地说,是家父名下诸多产业中的一处,暂由在下代为打理。”孔嵩面露得色,下巴微微抬起,他特意强调了“诸多产业”和“代为打理”,暗示自家财势雄厚。 “哦。” 秦明月闻言,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随即不耐地挥了挥手。 “你是何人与我无关,还请让开,我们要去用膳。” 孔嵩没料到对方反应如此平淡,甚至带着明显的疏离与厌恶,这与他预想中美人倾心的场面大相径庭! 这一下,反而激起了他的好胜之心。他倒要看看,这美人儿能清高到几时! 于是,他按下心头不快,继续笑道:“原来姑娘尚未用早膳?巧了,在下也正欲前往。相逢即是有缘,不如由在下做东,请姑娘品尝本店招牌菜式,如何?” 这次,不待秦明月回应,萧墨先不乐意了。 “喂!你这人怎么回事?是眼睛长在头顶上了,还是昨晚喝多了还没醒酒?没看见这儿还站着个大活人吗?”萧墨语气不善。这家伙从出现就把他当空气,现在居然还想当着他的面请他身边的女人吃饭? 简直岂有此理! 萧墨冷哼一声,一把将秦明月揽到身边,故意扬声道:“你谁啊?想请我娘子吃饭,问过我这个做相公的同意了吗?” 相公? 此言一出,孔嵩顿时愣在当场。秦明月也是微微一怔,但随即感到萧墨在她腰间轻轻捏了一下,并递来一个眼神。 她立刻会意,这是要假扮夫妻,好让这烦人的苍蝇知难而退。 也罢!秦明月对那孔嵩厌恶至极,若能借此摆脱纠缠,配合演场戏也无妨。加之经过昨夜之事,她对萧墨的观感已复杂许多,此刻假意亲近,似乎……也并不那么难以接受,甚至……心底深处有一丝莫名的……安心? 于是,她顺势挽住萧墨的手臂,将身子微微靠向他,仰起脸,对着孔嵩冷若冰霜地道:“正是!想请本姑娘吃饭,需得我夫君首肯才行!” “什么?!你们……你们竟是夫妻?!”孔嵩这回是真的吃惊了。 他方才完全没将衣着普通的萧墨放在眼里,只当是美人的随从或是凑巧同路的穷酸。万万没想到,这朵绝世鲜花,竟真是插在了……嗯,这么一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东西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嫉妒与怒火瞬间涌上心头,让孔嵩的脸色变得有些扭曲。 这怎么可能?!如此绝色,怎会委身于一个看似毫无出众之处的穷小子?!这完全违背了他的认知! 不过,他很快又冷静下来,就算是真夫妻又如何?在这地界,还没有他孔嵩得不到的女人!正好借此机会,让这穷小子见识见识什么叫云泥之别,什么叫真正的富贵! 到时候,这美人儿见识了他的财势,自然会明白该如何选择! 想到此处,孔嵩压下怒火对萧墨道:“原来兄台便是这位姑娘的……夫君?失敬失敬。既然二位伉俪情深,那不如由在下做东,请贤伉俪一同用个早膳,如何?也算交个朋友。” “好啊!” 出乎孔嵩和秦明月的意料,萧墨竟一口答应,甚至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有人请客,岂有不去之理?娘子,走快些,为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说着,竟真拉着秦明月,绕过还在发愣的孔嵩,径直朝着饭庄方向走去。 秦明月被他这反客为主的举动弄得目瞪口呆,被他半拖着往前走,忍不住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问道:“你这该死的家伙!又打的什么鬼主意?!” 第88章 心照不宣的表演 “你不是说我们俩假扮夫妻,好让他知难而退吗?你怎么还答应和他一起用膳了?” 秦明月被萧墨拉着往前走,忍不住低声急问,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 萧墨却是嘴角微扬:“你急什么?这客栈的饭庄,我看上去档次可不低,吃一顿所费不赀。如今有这冤大头主动送上门来请客,岂有不宰之理?” “不吃白不吃!” “他不是自诩家财万贯吗?待会儿点菜之时,咱们专挑那贵的点,好好让他出出血!咱们也正好开开荤,打打牙祭!” 闻听此言,秦明月先是一怔,随即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心中那点不快顿时烟消云散。她本就不是那等迂腐刻板之人,对这纨绔子弟更是厌烦至极,此刻听得萧墨这般“损”主意,反倒觉得有趣。 “好!就依你所言!”秦明月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打定主意待会儿要好生配合萧墨,让那讨人厌的孔嵩大大地破费一番! “孔少,这话可是你说的要请客,待会儿可不准反悔哦?”落座之后,萧墨再次故意高声说道,生怕对方赖账一般。 “放心!本少爷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孔嵩拍着胸脯语气豪迈。在他眼中,萧墨这般作态,分明就是个贪图小便宜的市井之徒。这等角色,最好打发,届时随便施舍些银钱,还不乖乖将这美人拱手让出? 他全然未将萧墨放在眼里,一双眼睛只顾着在秦明月身上打转,寻思着如何博取佳人欢心。 秦明月心知萧墨计划,心中暗笑,面上却依旧装作一副平静淡然的模样。 孔嵩见状,只道是美人矜持,便愈发卖力地显摆起来。他摇着折扇,故作潇洒地问道:“还未请教姑娘芳名?仙乡何处?若是姑娘得闲,大可常来这客栈小住。放心,只要是姑娘你来,一切用度,分文不取!对了,几日后,本少爷约了几位好友,在别院设下私宴,颇有几分趣味。姑娘若是有暇,不妨前来一聚,定然不会让你失望……还有,下月便是本少爷生辰,家父已答应为我购置一艘楼船!届时将在江上设宴,不知可否有幸邀请姑娘同游?” 对于这些天花乱坠的吹嘘,秦明月只当是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根本懒得搭理。她今日前来,只为填饱肚子,顺便看场好戏,这纨绔子买不买楼船,与她何干? 然而,一旁的萧墨却适时地瞪大了眼睛,故作惊讶地高呼:“哇!买楼船?!那得花多少银子啊?” “土包子!” 孔嵩见萧墨那“没见识”的样子,心中鄙夷更甚,脸上得意之色更浓,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也不算甚贵,区区几千两银子罢了。” 他满心以为,报出“几千两”这个天文数字,足以将这穷小子吓得目瞪口呆。 然而,下一瞬间,他却傻了眼,几乎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只见萧墨撇了撇嘴,一脸不以为然地说道:“才几千两?确实不算贵。不过……这价钱似乎不对吧?上回我托人从南边弄了一艘,好像花了两万多两呢!孔少,你确定你买的是能游江赏景的楼船?而不是……打渔用的小船?” 孔嵩嘴角抽搐,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几千两不贵?老子那是谦虚!你个穷酸也配说不贵?!你他娘的这辈子见过几千两银子堆在一起是什么样子吗?!”孔嵩气得差点内伤,心中暗暗骂道,他本想炫耀一番,结果反被这穷小子给鄙视了!这让他如何能忍? 但当着秦明月的面,他又不好立刻发作,只得强压怒火,冷冷地说道:“哼!井底之蛙,安知鸿鹄之志!富家翁的排场,岂是你这等人能够理解的?” 在他看来,萧墨纯粹是为了撑面子胡吹大气。一个每月挣不了几两银子的穷鬼,怎么可能花两万两买楼船?定是听说书听多了,在此信口开河! 他哪里知道,以萧墨的真实身份和财力,莫说两万两,就是二十万两的楼船,也不过是九牛一毛。孔嵩眼中“几千两”的巨款,在萧墨看来,还真是不值一提。 萧墨也懒得点破,只是心中对此人的评价又低了几分,暗道一声“蠢货”。 那孔嵩为了在秦明月面前挽回颜面,再次开始了他的“表演”。他故意捋起袖子,露出手上那枚翡翠扳指,炫耀道:“瞧见没?这枚扳指,价值百两黄金!姑娘若是喜欢,送与你把玩也未尝不可。” “百两黄金?这么贵?!”萧墨再次“惊呼”,随即一把抓过那扳指,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摇摇头,一脸“惋惜”地说道: “唉,我说孔少,你莫不是被人给坑了吧?就这成色,值百两黄金?我看顶多十两!你这可真是……唉!” 噗嗤! 秦明月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赶紧用袖子掩住嘴。 孔嵩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一把夺回扳指,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懂什么!此乃西域稀货,有价无市!你这等眼界,只怕连真正的珠宝铺子都没进过吧?看你这样,一个月怕是挣不到二两银子吧?哼,只怕你辛苦一辈子,也买不起这样一枚扳指!” “谁说的!” 萧墨闻言,猛地一拍桌子,显得“勃然大怒”。 “你这是污蔑!我可以去衙门告你的!我明明一个月能挣三两银子!好不好!你不懂就不要瞎说!” 噗——! 孔嵩闻言差点乐翻天! 看萧墨刚才那义愤填膺的架势,还以为对方要爆出什么惊人身价,结果憋了半天,就憋出个“三两银子”?! 三两银子,连他平日里打赏下人的零头都不够!这穷鬼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如此“自豪”?! 他简直无法理解这人的脑回路! 然而,更让他崩溃的事情还在后面。 只见秦明月突然转过身,挽住萧墨的胳膊,娇声道:“三两银子?不对吧夫君?你上个月不是还说月钱是二两半吗?怎么这个月就三两了?说!是不是藏了私房钱?” “娘子明鉴!为夫哪敢啊!”萧墨立刻“赌咒发誓”,“是这个月东家见为夫勤快,刚给涨的工钱!足足涨了五钱银子呢!” “什么?一个月涨了五钱银子?!” “哇!夫君!你太厉害了!” 秦明月立刻“惊喜”地抱紧萧墨的胳膊。 当然,这一切都是两人心照不宣的表演。 可孔嵩不知道啊!他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只觉眼前发黑,胸口发闷,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 第89章 孔少果然豪气干云! 一个月涨了五钱银子,就能高兴成这样?! 老子刚才可是要送你价值百金的扳指啊!你连正眼都不瞧一下?! 孔嵩开始严重怀疑人生,甚至觉得这世道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那边孔嵩脸色铁青,胸闷气短。这边萧墨和秦明月却已开始兴致勃勃地“研究”起菜单来。 “娘子,你想吃些什么尽管点,今日有孔少做东,千万莫要客气。”萧墨笑眯眯地将菜单推向秦明月。 秦明月却是微微摇头,轻声道:“妾身……不太懂得这些,还是夫君你来点吧。”她终究是女子,脸皮薄,一时还做不出那般“宰人”的举动。 萧墨了然一笑,也不勉强:“既然如此,那为夫便代劳了。” 说着,他拿起那菜单,开始浏览。 孔嵩见萧墨开始点菜,强压下心中的憋闷,再次摆出那副“老子有钱”的架势,大手一挥,故作豪爽地道:“点!随便点!想吃什么点什么!今日一切花销,都算在本少爷账上!” “既然孔少如此盛情,那在下便却之不恭了。”萧墨双眼放光,搓了搓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一旁侍立的店小二连忙躬身,取出纸笔,准备记录。 “咦?这柿子看着颇为新奇,来两份!”萧墨指着菜单上一行小字说道。 “柿子?”孔嵩刚呷了一口茶,闻言差点全喷出来!他没听错吧?这土包子竟然点柿子? 孔嵩还以为对方要狮子大开口,狠宰自己一顿。没想到……果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穷酸!点个菜都只敢点这种乡下玩意儿! 孔嵩原本还肉疼可能要破费些银两,现在看来,完全是多虑了!照这个点法,整顿饭加起来,怕是连一两银子都花不到! 果然,下一刻萧墨又指着菜单道:“这鱼瞧着应该甚是肥美,来一条尝尝鲜。” 孔嵩心中冷笑更甚:果然,烂泥扶不上墙!就算把机会摆在眼前,这穷鬼也不敢点些像样的东西! 然而,一旁的秦明月看着菜单上萧墨所指的菜品名称,却是美眸圆睁,心中骇然! “这萧墨......疯了吗?竟敢点如此昂贵的菜式?” 没错,是昂贵,而非便宜! 那柿子乃是“西域金柿”,并非寻常柿果,乃是西域小国特有的珍品,每年所得不过数筐! 而那鱼名叫“东海龙趸”,更是传闻生于深海极寒之处,肉质鲜美无比,有延年益寿之效,捕捞极其困难,一条便价值百两白银,堪比一辆上好的马车! 仅仅这两道菜,加起来就已超过百两银子! 而且看萧墨的架势,远未停止! 果然,接下来他又接连点了“雪山玉笋”、“翡翠灵芝羹”等好几道菜,林林总总加起来,花费已然接近五百两白银! 另一边的孔嵩,却浑然不知自己已被坑进了无底洞,依旧一副鄙夷不屑的神情。在他的认知里,这顿饭顶天也就花费几钱银子,还不够他喝壶好茶的。 “咦?这里竟还有虾!” 萧墨眼睛一亮,他转头看向孔嵩,一脸“期盼”地问道:“孔少,在下......可否再点一盘这虾?” “不瞒您说,这虾我馋了许久,只是囊中羞涩,一直舍不得尝鲜......” “点!尽管点!一盘不够就点三盘!” 孔嵩大手一挥,显得极为“豪爽”。 “区区鱼虾,算得什么?你若喜欢,就当饭吃也无妨!” 在他看来,一盘虾能值几个钱?撑死了几十文顶天了! 然而,对面的秦明月和那记录菜单的店小二,闻言却是倒吸一口凉气! 那“北冥雪螯虾”,乃是极北苦寒之地万丈冰层下才能寻得的,通体晶莹如雪,肉质蕴含奇异暖流,据说有滋养经脉之奇效!天下每年所获,不过百斤之数! 多少王公贵族一掷千金求购而不得! 萧墨闻言,顿时“喜出望外”,连连拱手:“多谢孔少!孔少果然豪气干云!” 他立刻对那脸色发白的店小二吩咐道:“小二,记下,这虾,来三盘!” 噗通! 那店小哭丧着脸,颤巍巍地望向孔嵩,声音都带了哭腔:“少......少爷......这......这......” 这菜单要是送进后厨,这一顿饭下来,怕是要超过千两白银啊!他一个小小的店小二,哪里敢做这个主?! 孔嵩见他这般模样,顿时不耐烦地呵斥道:“混账东西!连个字都写不利索了吗?!” “赶紧记下送到厨下!若是耽搁了本少爷与贵客用膳,仔细你的皮!” 店小二被他一吓,再不敢多言,只得哆哆嗦嗦地记下,拿着菜单如同捧着烫手山芋般,飞也似的逃向后厨。 估计菜肴准备还需些时间,孔嵩为了缓解尴尬,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打开后里面是数块色泽温润的龙涎香膏。他取出一小块,准备放入桌上的香炉中熏燃。 然而他刚拿出来,萧墨的眼睛顿时又是一亮,心中暗赞一声:“好东西!” 不得不说,这孔嵩虽是个草包,但身上的好东西还真不少! 就这香膏而言,乃是南海贡品“龙涎香”所制,产量极低,每年流入中原的不过百盒之数,其中大半还要贡入宫中。 天晓得这孔嵩是通过什么门路弄来的? 萧墨上次执行一项秘密任务时,曾偶然得到过三盒,当时不知其珍贵,没几日便用完了。待后来知晓其价值后,真是追悔莫及! 若能留着一盒慢慢享用,该是何等美事? 没想到,今日竟在此又见到了! “孔少还有这等好货?也分在下一块呗!” 萧墨根本不容孔嵩反应,伸手便从木盒中取出一块最大的香膏,放在鼻尖深深一嗅,露出陶醉的神情。 “好香!果然是极品!” 萧墨一脸满足地把玩着香膏,这才装作刚想起来似的,慢悠悠地说道:“哎呀,瞧我这记性!孔少家财万贯,富可敌城,这一盒香膏对您来说,还不是九牛一毛?不如这样,这盒香就送与在下,也好让在下出去长长脸,吹嘘一番是孔少所赠,如何?” 说着,萧墨竟直接伸手,将桌上那紫檀木盒拿起,堂而皇之地揣进了自己怀里。 第90章 俗不可耐 孔嵩看到这一幕,眼角剧烈抽搐,心都在滴血! 那可不是普通的香膏!是他费尽心思,托了好几层关系,花了天大的人情才弄到这么一盒!本想着在重要场合拿出来炫耀一番,没想到竟被这泼皮无赖顺手牵羊了! 他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按捺不住,当场发作! 然而此时,萧墨却故作惊讶地说道:“咦?齐少,您的脸色......怎地如此难看?” “莫非是身体不适?还是说......您舍不得这一盒香膏?” 说罢,他还朝秦明月使了个眼色。 秦明月心领神会,立刻配合地露出鄙夷神色,轻轻哼了一声。 看到秦明月那轻视的目光,孔嵩差点气疯了! “我......我忍!” 孔嵩心中疯狂咆哮,他知道,若此刻翻脸讨要香盒,必定会彻底得罪秦明月,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他只能恶狠狠地瞪着萧墨,眼神如同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心中发下毒誓:“小子!让你暂且得意!待会儿定要你连本带利,加倍奉还!” 为了维持自己“视金钱如粪土”的形象,他强压怒火,冷冷地说道:“哼!你可知你拿的这香膏,乃是南海贡品龙涎香所制?天下间能享用此物者,屈指可数!” “就这么一小块,怕是抵得上你十年的俸禄!” “什么?就这一小块香,能抵我十年工钱?!” 萧墨故意装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模样。 “齐少,您......您这可真是太破费了!如此贵重之物,就这么送与在下,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他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手却将怀里的木盒捂得更紧了。 随即,他话锋一转,腆着脸笑道:“不过嘛......齐少您既然这般豪爽,不如......再慷慨解囊,送在下十盒八盒的?也好让在下拿出去,多风光风光!” “以您孔家的财力,库房里想必囤了不少吧?” “咦,孔少,你这脸色……怎地如此难看?煞白煞白的,莫非是身体不适?莫不会是……没有吧?” 闻听此言,孔嵩的脸色更黑,胸口剧烈起伏,强忍着才没当场发作。他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没……没事!本少爷……只是……胃有些不舒服!” “胃疼?”萧墨闻言,故作惊讶地挠了挠头,心中却是冷笑连连。 “哎哟!孔少,瞧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落下这么些毛病?是不是平日里……嗯……那什么……生活不太检点,过于‘操劳’所致啊?” 萧墨故意拖长了音调,语带双关。 “来来来,让为兄给你瞧瞧!不瞒你说,兄弟我略通岐黄之术,人称‘赛华佗’,包治百病!说不定连你那什么……肾虚啊,夜尿频多啊……都能给你治得利利索索的!等治好了你,以你孔大少爷的身家,还不得赏我个几百两银子当诊金?到时候,兄弟我可就真能置办田产,娶上一房小妾,走上人生巅峰啦!” 秦明月在一旁听得忍俊不禁,险些笑出声来,赶紧用袖子掩住嘴。 孔嵩则是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他心中发誓,只要一有机会,定要将这满嘴胡言的混蛋碎尸万段! 看到孔嵩那副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吞了自己的模样,萧墨心中冷笑更甚:“这就受不了了?好戏还在后头呢!” 他愈发期待,等会儿那些天价菜肴端上桌时,这位“豪爽”的孔大少爷,会是一副怎样的精彩表情! 一旁的秦明月,亦是美眸流转,充满了期待之色。 就在这时,一阵香风伴随着环佩叮当之声由远及近。只见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那一若隐若现的腿脚,看得人眼花缭乱。 “孔少爷!您怎么也在这儿呀?” 那群女子中,一个腰肢扭得如同水蛇般的艳丽女子,娇笑着率先开口,声音嗲得能滴出蜜来。 闻声,孔嵩转头望去,萧墨也顺势瞟了一眼,顿时觉得眼前一亮。 这女子容貌还算俏丽,只是这身打扮……实在太过风尘气了些!萧墨心中暗自品评,目光却诚实地没有移开。 另一边的孔嵩,同样是双眼放光! 虽说这女子的姿色远不及秦明月那般清丽脱俗,但奈何对方穿着实在大胆,那眼波流转间,更是带着一股勾魂摄魄的媚意,让他觉得浑身燥热,险些把持不住。 不过,眼下他首要目标还是拿下秦明月,必须得维持住“正人君子”的形象。他强压下心头的邪火,站起身来,挤出一丝笑容。 “原来是柳嫣姑娘,真是巧了。” 他顺势将那名叫柳嫣的艳丽女子拉到身边,故作熟稔地对萧墨和秦明月介绍道:“这位是柳嫣姑娘,乃是在下的……好友。” 那柳嫣甫一见到秦明月,眼中立刻闪过一丝嫉妒。她万没想到,此地竟有如此绝色,无论是容貌、身段还是气质,都将她比了下去! 她不由轻哼一声,扭过头去。而当她的目光落到一旁衣着普通的萧墨身上时,更是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这穷酸是谁?怎会与孔少同桌?莫非是新收的小厮跟班?” 她觉得,这个猜测才最符合逻辑。 紧接着,柳嫣身后的那一大群莺莺燕燕也涌了上来,纷纷娇声软语地与孔嵩打招呼,有几个更是恨不得直接贴到孔嵩身上去。 见到这般景象,秦明月不由得撇了撇嘴,脸上写满了厌恶。 萧墨亦是微微摇头,低声叹道:“庸脂俗粉,俗不可耐!” 而此时的孔嵩,左拥右抱,听着周遭女子的奉承,嘴角终于重新扬起了得意的笑容。这一刻,他再次找回了身为富家少爷的感觉!之前在萧墨那里受的窝囊气,似乎也一扫而空! 他故意搂紧了身旁的两个女子,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的目光,斜睨着萧墨,似是在说:“瞧见没?这才是本少爷该过的日子!” 萧墨对此,只是回以一个白眼,心中冷笑:“蠢货!现在笑得欢,待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果然,没过多久,先前那个脸色发白的店小二去而复返,他战战兢兢地走到孔嵩面前,躬身行礼,声音都有些发颤:“少……少爷,菜……菜品都已备妥,您看……” “既已备好,那便端上来吧!”孔嵩大手一挥,颇为豪气地说道。 店小二如蒙大赦,赶紧退下去准备传菜。 而那柳嫣等一众女子闻言,顿时又叽叽喳喳地喧闹起来:“哎呀!孔少还没吃吗?太好了!我们姐妹也还未吃呢,不如……一同凑个热闹?” 她们的目的自然不在吃饭,而是想方设法贴近孔嵩这位“金主”。 第91章 果然鲜美异常 “好说好说!” 孔嵩闻言更是朗声大笑,意气风发。 “没问题!本少爷有的是银子!人多才热闹嘛!” “有的是银子?” 听到此言,萧墨不由得冷笑。他知道,期待已久的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没过多久,一众仆役鱼贯而入,井然有序地将一道道珍馐美味摆上。 很快,一张八仙桌便被摆得满满当当。光是那扑鼻而来的异香,便已让人食欲大动,垂涎欲滴。 孔嵩一直忙着与身边的美女调笑,根本无暇留意桌上究竟摆了些什么菜肴。 然而,当他志得意满地转过头,目光扫过那满满一桌琳琅满目的菜品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脸上的笑容凝固,眼神由最初的漫不经心,迅速转为惊愕,继而化为难以置信,最后是一片死灰般的惨白! “这……这他娘的是什么东西?!” “老子……老子没点这些菜啊?!” 孔嵩只觉得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脑袋“嗡”的一声,几乎要炸开!他有一种想要发疯的冲动! “呵呵,自然是在下点的。”萧墨适时地开口,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是……是你点的?!”孔嵩猛地扭头,死死盯住萧墨! “当然是在下了。” 萧墨摊摊手,一脸无辜。 “孔少莫非忘了?方才我说要点那柿子和鱼,您可是大手一挥,言道‘随便点’的,并未反对啊?再说了,您孔大少爷方才不是还夸下海口,说‘有的是银子’,‘人多热闹’吗?怎么?现在菜上桌了,您该不会是……心疼银子,想反悔了吧?” 萧墨故作惊讶,随即目光还故意扫向柳嫣等一众女子,以及面色古怪的秦明月。 “不是吧?难道鼎鼎大名的孔大少爷,连请顿饭都如此……小家子气?” 听到萧墨这话,再感受到周围那些女子投来的疑惑,甚至隐隐带着一丝鄙夷的目光! “我小家子气?!这他娘的是一顿饭吗?!这简直是在吃金山银山啊!” 孔嵩内心在疯狂咆哮!这一桌子的菜,光是最基本的食材成本,恐怕就不下二百两银子!若是算上那有价无市的“北冥雪螯虾”和顶尖厨师的工费,没有四五百两银子绝对下不来! 四五百两银子啊!够普通庄户人家舒舒服服过上好几十年了! 他虽然掌管着这家客栈,但这客栈是他老子的产业,不是他的!每笔大额开销,账房都是要记录在册,向他老子汇报的! 若是让他爹知道,他为了泡妞,一顿早饭就吃掉了四五百两银子……估计能当场请出家法,打断他的腿! 被这王八蛋给坑惨了! 孔嵩此刻终于恍然大悟,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子,根本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自己从头到尾都被他给耍了! 之前他还嘲笑对方是土包子,点个菜只敢点柿子,现在回想起来,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傻逼! 而这时,不明就里的柳嫣还在一旁娇声劝道:“孔少,您这是怎么了?脸色怎地这般难看?不过是一顿便饭而已,何必动气?” 在她看来,孔嵩家财万贯,吃顿饭能花几个钱?顶天了几两银子撑死了! “你他娘的给老子闭嘴!”孔嵩正在气头上,闻言更是火冒三丈,扭头对着柳嫣厉声吼道:“你懂个屁!你知道这一桌子菜要多少钱吗?!” 柳嫣被吼得一愣,下意识地小声猜测道:“一……二两银子?或者……三……四两?” 她觉得,对于孔嵩这种级别的富家少爷来说,一顿饭吃个几两银子,已经算是很奢侈了。 “一二两?三四两?!” 孔嵩气得浑身发抖:“这他娘的一顿饭要四五百两!四五百两白银啊!” “什么?!四……五百两?!”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尤其是柳嫣和她带来的那群姐妹,一个个惊得花容失色! 四五百两银子!她们这些人,恐怕一辈子都没有使用过这个数!如今,竟然只是一顿饭的价钱?!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那一桌珍馐美味上,不再是欣赏,而是充满了无比的震撼……! 这一顿饭,简直是在吃一座小银山啊! 看着孔嵩那副面如死灰的狼狈模样,秦明月心中大感畅快。 萧墨更是眼疾手快,利落地剥开几只晶莹剔透的“北冥雪螯虾”,将雪白弹嫩的虾肉悉数放入秦明月面前的碗中。 “娘子,快尝尝这虾!听闻这一只虾,寻常人家怕是劳作一年,也未必能尝到一口!”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己也夹起一只虾,蘸了点秘制酱料,塞入口中,细细品味,随即露出陶醉之色。 “唔!果然鲜美异常,入口即化!孔少,此番真是多谢款待了!我行走江湖多年,还从未尝过如此珍馐!” “你……!” 孔嵩死死攥紧拳头,强压下当场掀桌子的冲动。 萧墨却似浑然未觉,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还不忘招呼旁边那几个看得目瞪口呆的女子:“几位姑娘还愣着作甚?动筷啊!孔少一番盛情,岂可辜负?这等山珍海味,若是放凉了,滋味可要大打折扣的!” 柳嫣等人这才如梦初醒,连忙道:“多谢孔少!” 随即,几双筷子便如雨点般落向盘中。四五百万两白银一桌的宴席!她们这辈子别说吃,连想都不敢想!今日若不趁机大饱口福,更待何时? 萧墨吃得兴起,又夹起一块虾肉,摇头晃脑地品评道:“嗯!这虾肉果然非比寻常,比那路边摊子上的虾,不知要鲜美多少倍!” 孔嵩闻言,气血再次上涌! 拿这‘北冥雪螯虾’跟路边的虾比?!你他娘的怎么不去死!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住萧墨,他已然明白,自己今日是彻头彻尾地被这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子给算计了! 好!很好!小子,你给老子等着!今日之辱,必当百倍奉还! 还有你身边这个小贱人!老子定要将你弄到手,日夜蹂躏,方解心头之恨! 孔嵩在心中发下毒誓,面上肌肉抽搐,已是处在爆发的边缘。 然而,萧墨却仿佛故意要气他一般,又开口道:“咦?孔少,你怎地不动筷?是没胃口吗?莫非……是平日里这等珍馐吃得太多,已然腻烦了?不过无妨!若是孔少日后府上再有此类宴席,觉得食之无味,大可派人来唤我!我别无所长,唯独这‘扫净残羹’的本事,还是有的!定当为孔少分忧解难,绝不推辞!” 第92章 葛阎王 看着萧墨那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模样,孔嵩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控制不住扑上去掐死他!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名青衣小厮快步走到孔嵩身边,俯身低语了几句。 孔嵩强压怒火,待听清小厮传来的口信时,脸色骤然一变! 他迅速收敛起满脸的狰狞,换上一副近乎谄媚的笑容,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袍。 “快!快请!”孔嵩的声音变得恭敬无比,与方才的暴戾判若两人。 “能为那位效劳,那是小弟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此刻的孔嵩,脸上非但不见半分怒容,反而堆满了讨好的笑意,腰都不自觉地弯了几分。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周遭众女看得目瞪口呆。 她们可是深知孔嵩平日是何等嚣张跋扈,此刻竟对即将到来的人如此卑躬屈膝?来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萧墨亦是略感诧异,但随即摇了摇头,不再理会,继续专注于眼前的美食。管他来者是谁,先填饱肚子再说。 而柳嫣等女子,却是竖起了耳朵,心中活络开来。能让孔嵩如此巴结的人物,必定是了不得的大人物!若是能借此机会攀上高枝…… 想到这里,她们一个个眼中放光。 孔嵩与那小厮又低语了几句,脸上笑容愈发灿烂。 “那位要过来?哎呀!那真是太好了!蓬荜生辉啊!” “您放心!一切包在小弟身上!定让他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打发走小厮后,孔嵩志得意满地转过身,他对着柳嫣等女肃然道:“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待会儿有位了不得的贵客要到!你们一个个都给我打起精神,好生伺候着!若是能被那位贵人看中,是你们几辈子修来的造化!谁要是敢出半点差错,坏了贵人的兴致,休怪本少爷翻脸无情!” “孔少放心~” 柳嫣扭动水蛇腰,抛去一个媚眼。 “姐妹们可是专业的,保管让贵人满意~” “小妖精!”孔嵩被她撩得心头一荡,暗骂一句,但现在有更要紧的事。 “对了孔少,来的究竟是哪位贵人?这般神秘?”柳嫣按捺不住好奇,追问道。 “还能有谁?自然是葛爷!” “葛爷?莫非是……苏州城的那位‘葛阎王’?”柳嫣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真正手眼通天的人物!家财巨万尚在其次,传闻其与江湖黑白两道皆有深厚交情,势力盘根错节,乃是跺跺脚这苏州城都要抖三抖的狠角色! “不错!正是他!”孔嵩一脸与有荣焉。然而,他的目光,却骤然转向了仍在悠闲吃喝的萧墨与秦明月,不觉间阴沉下来。 他冷冷地盯着萧墨:“小子!现在,立刻,给老子滚蛋!别再让本少爷看见你!否则,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说着,他淫邪的目光又扫向秦明月:“至于你这个漂亮娘子嘛……就留下好好陪葛爷喝几杯吧!你方才吃了老子价值几百两的席面,便用你这娘子来抵债,倒也公平!嘿嘿,待葛爷享用过后,本少爷再好好‘照顾’她!定叫她……欲仙欲死!” 闻听此言,萧墨尚未有所表示,秦明月已是面罩寒霜,凤目含煞! 对方竟敢将主意打到她头上,真是活腻歪了! 以她的身手,除非遇上昨夜那等深不可测的强敌,否则等闲十几个壮汉都近不得身!岂会惧怕孔嵩这等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纨绔? 她玉手微抬,已是暗运内力,准备给这口出污言秽语的登徒子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然而,就在她即将出手的刹那,回廊尽头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秦明月眉头微蹙,暂且按捺下动手的冲动,凝目望去。 孔嵩亦是闻声转头,待看清来人,脸上瞬间堆满谄媚的笑容,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了上去。 “葛爷!您可算来了!想死小弟了!” 他此刻点头哈腰,姿态放得极低,哪还有半分富家子弟的傲气?不知情的,只怕会以为他是哪个大户人家豢养的家奴。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名身着玄色劲装的青年。他步伐沉稳,目光锐利,虽未刻意散发气势,却自带一股压迫感,显然是个练家子,而且修为不弱。 在其身后,跟着几名气度不凡的年轻男子,个个眼神倨傲,显然家世背景皆是不凡,远非孔嵩这种土财主家的少爷可比。 那被称作“葛爷”的青年,面对孔嵩的热情迎接,只是微微颔首,甚至连正眼都未曾瞧他一下,态度冷淡至极。 其身后那几名华服青年,亦是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显然并未将孔嵩放在眼里。 然而,孔嵩对此却毫不在意,脸上的笑容反而愈发灿烂,小心翼翼地侧身引路:“葛爷,几位公子,这边请!” “都愣着作甚?!还不快些起身!” 柳嫣等几个女子见那几位贵人走近,慌忙不迭地站起身来,个个面露紧张,手足无措。 可当她们瞧见一旁依旧神色自若的秦明月,以及那个翘着二郎腿的萧墨时,顿时柳眉倒竖,心中大为不满。 柳嫣更是按捺不住,尖声斥道:“喂!你们两个!还不赶紧站起来!没瞧见有贵客驾临吗?一点规矩都不懂!” “冲撞了这几位爷,小心将你们捆了沉湖喂鱼!” 秦明月俏脸含霜只是冷哼一声,她身为六扇门捕头,堂堂朝廷命官,谁敢动她? 萧墨更是浑不在意,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了那位被众人簇拥着的青年身上。 这人……瞧着竟有几分面熟? 另一边,孔嵩正点头哈腰地引着那青年及其同伴,欲往雅间行去。 然而,就在经过萧墨他们这桌时,那一直目不斜视的葛天雷,脚步却倏地顿住,目光如电,直直射向萧墨。 见葛天雷突然停下,孔嵩心里一声,暗叫不好,连忙上前一步,陪着笑脸解释道:葛爷,恕罪恕罪!是小的疏忽,让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穷酸扰了您的清静!我这就唤人将他轰出去! 第93章 见过嫂子 在他想来,以葛天雷的身份地位,定然不屑与萧墨这等下等人同处一室,必是心生不悦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急急朝远处的伙计使眼色示意清场。至于秦明月,他自然是舍不得放走的,还盘算着晚间好生一番。 谁知,葛天雷闻言,眉头却微微一皱,冷声道:站着,没你的事。 语气虽淡,却带着一股威严。 孔嵩闻言噤若寒蝉,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葛天雷不再理会他,迈开步子,径直朝着萧墨所在的方向走去。 秦明月见状,美眸中掠过一丝疑惑,不知这位气势不凡的意欲何为。而萧墨,则依旧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只是眯着眼睛。 最为激动的,莫过于柳嫣那几个女子。她们眼见葛天雷朝这边走来,一个个面泛桃花,只道是绝佳的机会来了! 若能得这样的贵人青眼,岂不是一步登天? 几人连忙整理衣饰,摆出自认为最妩媚动人的姿态,盼着能吸引葛天雷的注意。 然而,葛天雷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未在她们身上停留半分,而是……牢牢锁定了那个被她们视为的萧墨! 葛爷为何盯着他?莫非……是这穷小子不知死活,冲撞了葛爷? 柳嫣等人心中惊疑不定,随即自以为找到了答案。 定是如此! 定是这厮衣着寒酸,碍了葛爷的眼! 哼!等着瞧吧!葛爷定然不会轻饶了他! 几人心中暗自幸灾乐祸,已开始想象萧墨被狠狠教训的凄惨模样。 然而,面对葛天雷那锐利的目光,萧墨却仍是那副浑不在意的神情,慢悠悠地从怀中取出一块温润的羊脂,在指尖把玩着。 就在这时,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葛天雷竟抢先一步,自怀中取出一枚和田玉扳指,双手奉上,恭敬地说道:萧哥,前些日子偶得此物,想着您或许喜欢,特地带在身边,正好献与您把玩。 刹那间,柳嫣等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那可是葛爷啊!是连孔嵩都要卑躬屈膝的大人物! 而萧墨……不过是个她们瞧不上眼的穷小子! 葛爷……葛爷竟然在……在向他献宝?! 这……这怎么可能?! 莫说是柳嫣几人,便是远处的孔嵩,以及葛天雷身旁的那几位华服青年,此刻也都愣住了。 孔嵩更是使劲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疼! 不是做梦?! 可……可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 葛爷是何等人物?那可是在苏州城黑白两道都能呼风唤雨的存在!怎么会……怎么会对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穷小子如此恭敬?!甚至……主动献上珍玩?! 那神态,那动作,分明是以下位者自居! 萧墨接过那枚玉扳指,微微颔首,这才笑眯眯地说道:几年不见,你小子都开始称……爷~了。 葛天雷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咧嘴一笑:萧哥,您就别取笑小弟了。小弟这点微末道行,在您面前,算得了什么? 萧……萧哥?! 闻听这个称呼,孔嵩只觉得脑袋的一声! 萧哥?!葛爷……竟然喊他萧哥?! 这萧墨……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股寒意,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原本以为萧墨只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谁曾想……连葛天雷这等人物,都要尊称一声! 孔嵩面如死灰,冷汗如雨而下。 别说孔嵩,就是葛天雷身旁那几位家世显赫的同伴,此刻也是面面相觑,看向萧墨的目光,充满了惊疑。 而柳嫣等女,更是彻底石化。 她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被她们百般鄙视为的青年,竟拥有着如此骇人的背景!连葛爷在其面前,都需执礼甚恭! 就连秦明月,此刻也是心中诧异万分。 通过孔嵩、柳嫣等人的反应,她已清楚感知到这位的分量。可就是这样一位人物,在萧墨面前,竟表现得如此……谦卑? 萧墨……你究竟……还有多少秘密?秦明月望着身旁这个嘴角含笑的男子,只觉他愈发得神秘莫测。 小葛啊,你来得正好。 萧墨笑着从怀中取出之前从孔嵩那儿来的那盒顶级龙涎香,递了过去。 刚弄到点稀罕物,来,尝尝味儿。 这...这怎么好意思...葛天雷连忙摆手。 跟我还客气什么?拿着!萧墨不由分说,将香盒塞到葛天雷手里。 葛天雷这才双手接过,脸上露出感激之色:多谢萧哥! 说着,也取出一小块,就着火折子点燃。 两人便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品起香来。 这一幕,再次让周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孔嵩看得心都在滴血!那...那可是他费尽千辛万苦才弄到的顶级龙涎香啊!自己都没舍得用多少,现在却... 更让他胆寒的是,葛天雷在萧墨面前那近乎般的态度!这无疑坐实了萧墨的身份,远在葛天雷之上! “这次...怕是惹上弥天大祸了!”孔嵩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葛天雷品了口香,笑着对萧墨道:萧哥,一别数年,今日难得重逢,不如寻个清净所在,小弟做东,咱们好好喝上几杯? 好啊!正有此意。 一旁的秦明月见状,却是站起身来,语气平静地说道:你们男人喝酒,我便不参与了。还有些公务需处理,我先走一步。 这位是...?葛天雷看向秦明月,眼中露出一丝询问之色。 萧墨哈哈一笑,揽住秦明月的香肩,介绍道:来来来,小葛,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你嫂子! 葛天雷闻言,神色一肃,立刻抱拳躬身,恭敬行礼:小弟葛天雷,见过嫂子! 嫂...嫂子好! 秦明月被萧墨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弄得猝不及防,尤其是听到那声,更是霞飞双颊,红透到了耳根。 起初她与萧墨不过是权宜之计,假扮夫妻以便脱身,怎地此刻却...却弄得人尽皆知了? 你...你胡说什么! 秦明月又羞又急,一把拍开萧墨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我真要回去了! 第94章 这才是真正的大人物! 还好这时,萧墨笑着开口,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娘子,既然有事那你便先回吧。路上小心些。” 说着,他还朝秦明月眨了眨眼。 “知……知道了!” 秦明月脸颊更红,几乎是落荒而逃,生怕再多待一刻,自己这滚烫的脸颊便要被人瞧了去。 “嫂子不去……当真无妨吗?”葛天雷望着秦明月匆匆离去的背影,略带迟疑地问道。 萧墨摆摆手,笑道:“无妨,她或许真有事在身。再者说,此地不还有这许多佳人相伴么?” 说着,他目光略带玩味地扫过一旁紧张又期待的柳家姐妹等人。 柳嫣等人先是一愣,随即心中狂喜!她们盼星星盼月亮,不就等着这能与大人物攀上关系的机会吗?此刻见萧墨提及,一个个忙不迭地抛去媚眼,扭动腰肢,恨不得立刻贴上前去。 孔嵩见状,也强压下心中的忐忑:“葛爷放心!小弟定当安排妥当,包管诸位尽兴!” 他已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伺候好这位连葛天雷都敬畏三分的“萧哥”,否则今日怕是难以善了。 然而,萧墨闻言,却是嘴角一扬。 “孔少,你莫非忘了?方才你可是嚣张得很,扬言要将我扔出去喂鱼呢!” 葛天雷一听此言,目光射向孔嵩,冷声喝问:“怎么回事?孔嵩!你竟敢对萧哥不敬?!” “不……不敢!小弟万万不敢!”孔嵩吓得浑身一哆嗦。 萧墨却冷笑一声,火上浇油:“何止是不敬?这位孔大少爷,方才还盘算着,要强留我那位‘娘子’,好生‘款待’一番呢!若非你及时赶到,只怕此刻他已要动手用强了!” “竟有此事?!” 葛天雷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乱响! “孔嵩!我看你是活腻歪了!连萧哥的女人都敢动?!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废了你,扔进护城河喂王八!” 他是真动了真火!萧墨于他有救命之恩,是他打心底敬重的人物!如今竟有不开眼的东西,敢欺到萧哥头上,甚至还打嫂子的主意?这简直是在打他葛天雷的脸! 见葛天雷怒发冲冠,孔嵩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萧墨“咚咚咚”连磕响头,涕泪横流:“萧哥!我错了!小的有眼无珠!之前全是猪油蒙了心,胡言乱语!您大人有大量,就当小的是个屁,给放了吧!” 说着,他竟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两个嘴巴子,随即扑上前抱住萧墨的小腿,哀嚎道:“萧哥……哦不!萧爷!求您饶了小的一次吧!小的再也不敢了!” 目睹此景,葛天雷身旁那几位华服青年皆是神色凝重,默然不语。而柳家姐妹等人,则是惊得目瞪口呆! 她们何曾见过嚣张跋扈的孔嵩,竟有如此卑躬屈膝的一面? 这一刻,她们再望向萧墨时,眼中已满是敬畏!这才是真正的大人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几人心中暗下决心,待会儿定要使出浑身解数,好生伺候,若能得此贵人垂青,此生无忧矣! “哦?开玩笑?” 萧墨低头,俯视着脚下如丧家之犬般的孔嵩,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你方才那架势,可不像是在开玩笑。” 对于这等欺软怕硬的纨绔,就该一次打疼打怕,否则日后必生事端! 孔嵩见萧墨不为所动,只得又涕泪交加地望向葛天雷:“葛爷!葛爷!您替小弟求求情!小弟真不知萧爷身份尊崇啊!若早知道,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呐!” 葛天雷却是冷哼一声,语气冰寒:“此事,乃你与萧哥之间的恩怨,我不便插手。如何处置,全凭萧哥心意。” “这话听着舒坦!” 萧墨满意地点点头,随即目光重新落回孔嵩身上。 “饶你么……倒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 萧墨话锋一转。 “你方才那般言行,着实吓到了我这‘脆弱’的心灵。你看……该如何补偿,方能抚平萧某心中这道伤痕呢?” “脆……脆弱的心灵?” 闻听此言,柳家姐妹几人险些背过气去!他谈笑间便将孔嵩这等纨绔吓得屁滚尿流,还好意思说自己心灵脆弱? 几人虽心中疯狂吐槽,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孔嵩却是大喜过望!对方既然松口索要补偿,那便意味着事情有转圜余地! 他慌忙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双手奉上:“萧爷!这是一点小小意思,内有白银百两!虽不成敬意,权当给萧哥压惊!若不够,日后但凭吩咐!” “才百两?未免……少了些吧?” 萧墨眯起眼睛,语气略带不满,不过还是随手将银票接过。 “罢了,聊胜于无。” 见萧墨收下,孔嵩心下稍安,但为求稳妥,他一咬牙,又从贴身内袋中取出一枚的玉牌,恭敬递上:“萧爷,此乃‘春江楼’的‘流云令’!持此令者,乃是最高等的贵宾!此令难得,小弟也是费尽周折才求得一枚,今日献与萧哥,聊表寸心!” “春江楼?……嗯,这倒是个好去处。” 萧墨毫不客气地将玉牌收入囊中。 “行了,起来吧。此次便饶过你。若再有下回……哼,后果自负!” “是是是!谢萧爷宽宏!小弟铭记于心,绝不敢再犯!”孔嵩如蒙大赦,磕头如捣蒜。 葛天雷见状,脸上重现笑容:“萧哥,既然此间事了,不如移步,容小弟设宴,为您接风洗尘?” 萧墨朗声一笑。 “那便去这‘春江楼’瞧瞧!” 一行人当即起身,离开客栈,车马簇拥着朝“春江楼”行去。 一路上,柳家姐妹等人望向萧墨的目光,已是炽热!与方才跪地求饶的孔嵩一比,眼前这位谈笑自若的萧爷,简直是云泥之别! 这才是真正的顶尖人物!权势、气度、容貌,无一不是上上之选! 若能得此良人,莫说为妾,便是为婢,她们也心甘情愿啊! “春江楼”,苏州城内最负盛名的销金窟,乃是达官显贵、风流才子汇聚之所。 车驾很快抵达。众人下车,萧墨与葛天雷并肩而行,大步踏入这雕梁画栋灯火璀璨的所在。 行至门口,葛天雷脚步微顿,侧首对跟在身后惴惴不安的孔嵩冷声道:“你便不必进去了,在此候着吧。” “若再不知进退,惹得萧哥不悦,届时……谁也救不了你!” 孔嵩闻言连忙躬身应道:“是是是!葛爷放心!小弟就在外候着,绝不敢再扰萧爷雅兴!外面一切,自有小弟打理,定保万无一失!” 葛天雷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与萧墨一同踏入那笙歌曼舞的朱漆大门之内。 第95章 外物何扰? “萧哥,里面请!今日定要不醉不归!” 一行人踏入“春江楼”最为奢华的“天”字包房,但见室内轻纱曼舞,熏香袅袅,一派靡靡之音。 刚进房门,柳嫣等几个女子便娇笑着涌向萧墨身侧,恨不得将整个身子都贴上去,柔声软语,极尽媚态。 “萧哥~让奴家伺候您饮酒可好?” “萧哥,尝尝这新到的葡萄美酒~” 葛天雷见状,微微一笑,又唤来这楼里的几位头牌清倌人,前来弹琴唱曲,助兴添彩。 一时间,丝竹悦耳,莺声燕语,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葛天雷一边与萧墨把酒言欢,一边为他引见身旁的几位华服青年。 “萧哥,这几位都是苏州城内有头有脸的世家子弟,家资巨万,远非孔嵩那等暴发户可比。” 那几位公子哥儿闻听,皆连忙起身,恭敬地举起酒杯:“小弟,敬萧哥一杯!能得见萧哥尊颜,实乃三生有幸!” 萧墨含笑举杯,一饮而尽。 这几人虽也是纨绔,但至少懂得礼数,不像孔嵩那般张狂无脑,他倒也乐得给几分面子。 这时,依偎在萧墨身侧的柳嫣,也端起一只琉璃盏,媚眼如丝,娇声道:“萧哥~奴家也敬您一杯~” 说话间,她那柔软的身子还不安分地轻轻扭动,有意无意地蹭着萧墨的手臂。 “啧啧,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萧墨心中暗笑,面上却依旧是一派云淡风轻。他久经风浪,这等阵仗自是见怪不怪。不过,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他一只手掌倒也“恰好”扶在了柳嫣那不堪一握的纤腰之上。 “哦?不知柳姑娘此番敬酒,所为何事啊?”他故作不解,笑吟吟地问道。 “自然是向萧哥赔罪啦~” 柳嫣撅起红唇,故作委屈状。 “方才奴家有眼无珠,怠慢了萧哥,心中着实不安~还望萧哥大人大量,莫要与小女子一般见识~若萧哥心中仍有不快,要打要罚,奴家……奴家都认了便是……今夜……但凭萧哥处置……” 最后一句,已是声若蚊蚋,带着无尽的诱惑。 “呵呵,果然是个勾魂摄魄的尤物!”萧墨低笑一声,手上微微用力。 柳嫣顿时嘤咛一声,脸颊飞起红霞,眼波流转,愈发迷离动人。 然而,就在柳嫣以为得计,心中暗喜之际,萧墨却忽然松开了手,神色恢复如常,淡然道:“些许误会,何足挂齿?我并非心胸狭隘之人,柳姑娘不必挂怀。” 说罢,竟自斟自饮起来,不再看她。 柳嫣顿时愣在当场,心中惊疑不定。这……这萧墨怎地忽冷忽热,让人捉摸不透? 她自诩姿色不俗,寻常男子在她这般手段下,早已神魂颠倒,任其摆布。可这萧墨,竟能如此轻易地抽身而退? 不甘之下,柳嫣再次贴上前去,玉手轻抚萧墨胸膛,吐气如兰:“萧哥……您就原谅奴家嘛~” 可无论她如何撒娇卖痴,萧墨却只顾与葛天雷等人谈笑风生,论及江湖轶事、天下风云,神情自若,俨然一副浊世佳公子的模样,将她视若无物。 柳嫣心中气苦,却又无可奈何,只得悻悻然坐在一旁,暗自神伤。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已空了三坛陈年“梨花春”,葛天雷等人已是面红耳赤,言语间带了七八分醉意。 “萧……萧哥!海量!真乃海量!” “佩服!小弟……小弟是真服了!我等……都快不省人事了,萧哥竟……竟还如此清醒!” 萧墨放下酒杯,目光依旧清明如初,淡淡一笑:“酒不醉人人自醉。心若不乱,外物何扰?” “好一个‘心若不乱,外物何扰’!萧哥境界高远,非我等俗人所能及!”葛天雷击节赞叹。 “是啊……我等凡夫,只能……今朝有酒今朝醉!”其中一名叫郑洪的,大着舌头附和道。 “对!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另一个名叫赵秦的富家子弟也摇头晃脑地吟道。 几人已是语无伦次,显然醉得不轻。 萧墨看了看窗外天色,道:“时辰不早,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葛天雷虽也有些脚步虚浮,但尚能自持,闻言连忙起身:“好,小弟送萧哥回去。不知萧哥下榻何处?” 萧墨正欲答话,忽闻街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吁——! 紧接着,一声骏马的长嘶与车夫的厉喝响起,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猛地停在了“春江楼”的大门口! 马车停得极猛,车轮溅起的积水,顿时泼了刚走出门口的葛天雷和他身后几名富家子弟等人一身! “混账东西!怎么驾的车!没长眼睛吗?!”富家子弟中一个叫许东的被冰冷的积水一激,酒醒了大半,顿时怒不可遏地骂道。 几人皆是锦衣玉食的公子哥,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当下便要发作,看是哪个不开眼的敢如此嚣张!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那辆奢华马车上时,脸上的怒容随即化为惊愕。 尤其是当马车的车窗被一只纤纤玉手推开,露出车内那张冷若冰霜的绝美面容时,葛天雷几人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江浸月! 四海商号的大东家!苏州城最有名的女财神! 这位可是真正手眼通天的人物!其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连他们几家的长辈见了,都要客气三分! “我道是谁,原来是江……江会长大驾!” 葛天雷连忙挤出一丝笑容,上前拱手道。 “江会长安好!今日怎有闲暇来此?” 许东、赵秦等人也赶紧收敛怒容,恭敬问候。 然而,江浸月她那清冷的目光,直接越过众人,死死钉在了正站在台阶上、一脸“无辜”的萧墨身上! “你这天杀的家伙!竟敢跑到这种地方鬼混!” 她贝齿紧咬:“信不信我现在就回家,让你去祠堂跪一夜的祖宗牌位!” 葛天雷等人闻言,皆是一愣,这……这话风听着怎么如此诡异?随后,他们齐刷刷地扭头,目光惊疑地在萧墨和江浸月之间来回扫视。 第96章 真乃神人也! “回……回家?” 许东舌头都有些打结。 “跪……跪祠堂?” 萧墨见状,连忙摆手:“娘子……江会长!息怒!息怒啊!你听我解释!我今日真是偶遇几位朋友,小酌几杯,绝无他意!天地可鉴!他们皆可为我作证!是吧,葛兄,许兄?” 葛天雷等人此刻已是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萧墨……竟然称江浸月为……娘子?!虽然改口快,但那一瞬间的称呼,他们可听得真切! 江浸月江大会长,是萧哥的……娘子?! 那……那之前那位英姿飒爽的女捕头秦明月,又是怎么回事?! 信息量太大,几人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完全转不过弯来! 江浸月听到萧墨那声急转的称呼,更是羞恼交加,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我滚上车来!立刻回家!” “遵命!娘子大人!” 萧墨应了一声,脸上却笑嘻嘻的,毫无惧色,甚至还回头朝葛天雷等人挥了挥手,随即利落地钻入了那辆华丽的马车。 葛天雷等人望着马车绝尘而去,半晌才回过神来,面面相觑。 “牛……太牛了!萧哥真乃神人也!” “竟……竟能与江大会长……还有那位秦捕头……这齐人之福……吾辈楷模啊!” “萧哥!您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小弟只求您指点一二啊!” 几位公子哥捶胸顿足,对萧墨的敬仰简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而留在原地的柳嫣等女子心如死灰。 当她们看清江浸月那惊为天人的容貌与通身的气派时,自惭形秽之感便涌上心头。 与这位江会长相比,她们简直是萤火之于皓月! 难怪……难怪萧墨对她们不屑一顾……原来家中早有如此绝色仙妻! 再想到之前那位英气逼人的秦明月……柳嫣等人更是绝望地意识到,莫说是为妾,便是为婢,恐怕都轮不到她们…… “葛爷,这位萧爷……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通天的手段?” “是啊!连江会长那般神仙似的人物,竟也……竟也……唉!当真是我辈楷模,高山仰止啊!” “还有先前那位英姿飒爽的秦捕头,亦是人间绝色!萧爷当真……艳福齐天呐!” 葛天雷闻言,脸上亦是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有敬畏,有感慨,最终化为一声轻叹:“诸位贤弟,萧爷的境界,非我等凡俗所能揣度。他乃是真正游走于九天之上的神龙,偶现鳞爪,已非我等池中之物可以妄加评议。至于他的身份……诸位还是莫要深究为妙。知道得太多,对你等……未必是福。” 闻听此言,许东、郑洪等人皆是心头一凛,连葛天雷都讳莫如深,这位萧爷的来头,恐怕大得吓人! 想到此处,几人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后怕与庆幸。幸好他们之前未曾如孔嵩那般嚣张跋扈,反而对萧墨礼敬有加,总算结下了一份善缘。 此刻,他们心中唯有顶礼膜拜的份儿了。 葛天雷目光一转,落在了一旁惴惴不安的柳嫣等女子身上,语气骤然转冷:“今日之事,尔等最好烂在肚子里!若敢在外胡言乱语,走漏半点风声……休怪葛某翻脸无情!” 柳嫣等人被葛天雷那冰冷的目光一扫,顿时吓得连连点头:“葛爷放心!我等晓得轻重!绝不敢多嘴半句!” 她们哪敢得罪葛天雷?更别提那位深不可测的“萧爷”了!今日所见所闻,她们恨不能立刻忘个干净才好! 另一边,那辆装饰华贵的马车内,气氛却有些凝滞。 萧墨靠在柔软的垫子上,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江浸月,心中暗自嘀咕。 “奇了怪了……这丫头方才在‘春江楼’门口还气势汹汹的,怎地上了车反倒一言不发了?瞧这模样……该不会是准备回家再收拾我吧?” 萧墨心里七上八下,着实有些没底。江浸月这沉默,比发火更让人心慌。 他眼珠一转,决定主动出击,凑近了些许:“娘子~别绷着脸嘛~笑一个可好?老绷着脸,容易长皱纹,就不美了~” 江浸月依旧面无表情,目视前方。萧墨也不气馁,继续嬉皮笑脸道:“娘子若不笑,那为夫给你笑一个?” 说着,他竟真的将脑袋凑到江浸月面前,挤出一个自以为灿烂无比的笑容。 “滚开!” 江浸月感受到萧墨身上那股独特的男子气息,心头没来由地一慌,下意识地伸手将他推开。 “嘻嘻,娘子,你总算肯开金口啦!可吓死为夫了!”萧墨拍着胸口,做出一副后怕状。 江浸月美目含煞瞪了他一眼:“哼!少跟我油嘴滑舌!此刻不便与你计较!待回到府中,再与你好好算账!” 说罢,她便扭过头去,不再看萧墨。 萧墨耸耸肩,得,看来这丫头是真恼了。也罢,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且看回家后她有何手段。 一路无话,马车很快驶回了那座气派的府邸。 刚一下车,萧墨便被江浸月一把拽着,直奔内院花厅而去。 “坐下!说!!” 江浸月率先坐定,双臂环抱于胸前,俨然一副升堂问案的架势。 “说……?说……什么?” 萧墨故作茫然地挠挠头,随即大剌剌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江浸月美目一瞪:“少给我装糊涂!说!这几日你都野到哪里去了?为何昨夜彻夜不归?是不是又去那等不三不四的地方鬼混了?若敢有半句虚言……” 说着,她伸出两根纤纤玉指,比了一个“剪”的动作,眼中寒光闪烁。 “休怪本姑娘手下无情!” 萧墨下意识地夹紧双腿,脸上笑容更盛,连忙道:“娘子息怒!娘子明鉴!为夫昨日确是偶遇了葛天雷兄弟几人,相谈甚欢,便小酌了几杯,探讨了一番人生哲理。一时兴起,忘了时辰,是为夫的不是!下次再有这等事,定当提前禀报娘子,绝不让娘子挂心!” “谁挂心你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江浸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随即又冷声道。 “找那么多莺莺燕燕作陪?还穿得那般……不知廉耻!一看便非良家女子!你敢说没做亏心事?” “冤枉!天大的冤枉啊娘子!昨日葛天雷他们确是叫了些女子助兴,但为夫我坐怀不乱,严词拒绝了!为夫跟他们说,我家中有贤妻,乃是商会魁首,执掌偌大家业!不仅能力超群,更是貌若天仙,身姿……咳咳,总之,比那些庸脂俗粉强过百倍千倍!为夫眼中,唯有娘子一人,那些女子,岂能入我法眼?” 第97章 领会娘子的深意 听萧墨将自己一顿猛夸,江浸月心中很是受用,脸色稍霁,但依旧不肯轻易放过他。 “然后呢?光是拒绝就完了?” “非也非也!” 萧墨正色道:“为夫洁身自好,更是以身作则,苦口婆心,劝导葛天雷他们迷途知返!为夫从‘君子慎独’讲到‘修身齐家’,又由‘色字头上一把刀’论及‘万恶淫为首’,深入浅出,循循善诱!经过为夫一夜谆谆教诲,葛天雷等人皆是幡然醒悟,发誓从此清心寡欲,洁身自好!如今,他们一个个堪比那寺庙里的得道高僧,心无杂念,六根清净!娘子,为夫这可是在行功德无量的善事啊!” 说到动情处,萧墨还朝江浸月眨了眨眼。 江浸月终究没忍住,被萧墨这番鬼话逗得笑出声来,随即又觉失态,赶紧板起脸瞪了他一眼:“油嘴滑舌,没个正经!”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笑意,朝着萧墨勾了勾纤指:“你,过来,近些说话。” “过来?” 萧墨一愣不免警惕起来。 “娘子有何吩咐,在此说便是,为夫耳聪目明,听得真切。” “让你过来便过来!哪来这许多废话!” 萧墨见她不像要动手的模样,心下稍安,只得起身,挪到江浸月身旁的椅子上坐下。 “再近些!离那么远,怕我吃了你不成?”江浸月不满道。 “再近些?吃了我?”萧墨闻言脑中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莫非……江浸月是被自己方才那番“表忠心”的言语打动了?春心萌动,想……行那夫妻之礼,以作奖赏? 他越想越觉得有理,心中顿时一片火热,连忙又朝江浸月那边凑近了几分。 “娘子~你是不是想与为夫那个呀?” 萧墨压低声音,语气暧昧。 “你想的话,直说便是,何必如此含蓄暗示?若非为夫悟性超群,险些未能领会娘子的深意呢!” “哪个?什么深意?”江浸月被他说得一愣,尚未反应过来,便觉一股男子气息扑面而来,萧墨竟已紧贴着她坐下! “登徒子!谁让你靠这么近的!滚远些!”江浸月这才惊觉两人姿势过于暧昧,顿时俏脸绯红,又羞又恼,伸手便去推他。 萧墨闻言一愣,挠了挠头,满脸不解:“不对啊娘子,方才不是你说要……那个么?怎地又要为夫滚开?” 他眼珠一转,随即恍然大悟,嘿嘿笑道:“为夫明白了!娘子这是在考验为夫的悟性,对不对?此乃兵法所云‘欲擒故纵’之策!高明!实在高明!娘子的心思……为夫已然领会!” “你领会个鬼!” 江浸月见他越说越离谱,又急又气。 “什么欲擒故纵?本姑娘何时说过要与你……与你那个了?你莫要在此胡言乱语!” “娘子,那……我们从何处开始?”萧墨搓着手,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开始?自是直接开始呀!” 江浸月被他问得莫名其妙,心想不过是问他这几日去了哪里?几句话的事情,还需讲究什么步骤? “什么?!直接开始?!娘子,这……这未免太过仓促了吧?难道不需些许……前奏铺垫?” 萧墨闻言却目光灼灼地在江浸月身上扫视。 “没看出来你竟如此……豪放不羁?竟喜欢直来直往?不过嘛……为夫倒是更偏爱循序渐进,水到渠成。最好能先设一席晚宴,佐以美酒,将这氛围营造得旖旎缠绵些,届时再行那……嘿嘿,方才有滋有味嘛!” 江浸月听得一头雾水,不知萧墨所言何意,只觉此人言语古怪,尽说些她听不懂的疯话。然而,萧墨却自以为洞悉了“天机”,见江浸月“装傻”,更是心花怒放,认定她是羞于启齿。 “娘子既已首肯,那为夫……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着,他竟开始动手解自己的外衫,欲将上衣脱下。 “等等!你……你脱衣裳作甚?!”江浸月见他竟要宽衣解带,急忙出声喝止。 “嗯?行那周公之礼,自然需宽衣解带呀?” 萧墨动作一顿,满脸困惑地看向江浸月。 “哦!为夫明白了!娘子的意思是……不脱?啧啧,没曾想娘子竟有如此……别具一格的癖好?偏爱这‘衣衫半解’的情致?也罢!既然娘子喜好如此别致,为夫自当尽力迎合!” 说着,他又手忙脚乱地将刚解开的衣带系好。 江浸月气得直翻白眼,她平日喜好再正常不过,怎到了他口中就成“别致”了? 她正欲分辩,却见萧墨眼中精光一闪,竟猛地朝她扑了过来! “哎哟!” 江浸月猝不及防,惊叫一声,两人顿时滚作一团,倒在了那张铺着软垫的罗汉榻上。 “登徒子!你……你作甚?!快放开我!”感受到萧墨那不安分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江浸月又羞又急,终于彻底明白过来这厮之前那些疯言疯语所指为何! 原来这混蛋从一开始就想歪了!竟将她单纯的问话,曲解成了那般龌龊之意! “无耻!下流!满脑子尽是腌臜念头!” 江浸月气得浑身发抖,厉声道:“该死的!你给我下去!再不下去,休怪本姑娘对你不客气!” “下去?娘子,箭在弦上,岂有不发之理?” 萧墨哪里肯依,反而嬉皮笑脸地凑得更近。 “娘子莫要害羞嘛……为夫知晓,女儿家初次难免羞涩。但放心,为夫包管娘子……嗯,食髓知味!多试几次,便习惯了!” “滚!” 闻听此等污言秽语,江浸月羞愤交加,不知从何处生出一股力气,猛地将萧墨从身上掀了下去! 她迅速起身,整理好略显凌乱的衣裙,美目死死盯住萧墨:“姓萧的!你若再敢靠近半步,信不信本姑娘立刻报官拿你!” “不是吧娘子?闺房之乐,何须劳动官府?”萧墨一脸“委屈”,心中叫苦不迭。这火都被勾起来了,岂有半途而废之理? 然而,见江浸月果真一副随时要唤人的架势,萧墨顿时蔫了。 “我靠!这小丫头来真的!”他心中哀嚎,别提多郁闷了。 这分明是故意撩拨他,待他兴致勃勃之时,却又戛然而止,这不是存心要他老命吗! “娘子,你可知晓,此事若半途而废,于男子而言,可是极为伤身的!”萧墨试图做最后挣扎。 第98章 活该你受着! “我管你伤不伤身!是你自己心思龌龊,会错了意!本姑娘何曾应允过你什么?!”江浸月气得恨恨说道。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际,楼梯转角处,忽然传来两声刻意加重的轻咳。 “咳!咳” 闻声,二人皆是一怔,齐齐转头望去。 下一瞬,江浸月俏脸红透,萧墨亦是面露尴尬之色,因为那悄然立于楼梯口的,不是别人,正是温离! 他与温离之间的关系,可谓剪不断理还乱,此刻被她撞见这般情景,着实令人窘迫。 “你……你何时下来的?” 萧墨干笑两声,试图缓解尴尬。 温离却未搭理他,只是美眸意味深长地瞥了萧墨一眼,随即步履轻盈地走到江浸月身旁,柔声问道:“会长姐姐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需不需要小妹代为解决?但有所命,小妹定当尽力周全。” 江浸月闻言,心神稍定。不错,温离乃是她重金聘来的贴身护卫,此刻正是派上用场之时。 她压下心中羞恼,沉声道:“有劳妹妹。且将这登徒子给我轰远些!再替我警告于他,若再敢对本姑娘动手动脚,休怪我不念情面!” “姐姐放心,此等小事,包在小妹身上。”温离嫣然一笑,转身行至萧墨面前,俏脸瞬间罩上一层寒霜,冷声道:“萧公子,可听清了?往后离会长远些!若再行轻薄之举,休怪温离手下无情!” 话音未落,她玉手如电,倏地探出,拧住了萧墨的耳朵! 哎哟!疼! 萧墨只觉耳朵火辣辣地疼!这丫头,竟也来真的! “姑奶奶!轻点!轻点!我知错了!往后再不敢了!快松手!”萧墨吃痛,连连告饶。 “哼!”江浸月见状,冷哼一声,心中怒气稍平。 温离这才松开手,对江浸月展颜一笑:“会长安心,这小子交由我看管便是。” 说罢,她再次揪住萧墨的衣领,将他“提”上了楼梯。 嘶——疼煞我也! “你这分明是谋杀亲夫啊!”一到楼上,脱离江浸月视线,萧墨便揉着通红的耳朵,低声抱怨。 温离冷笑道:“呦?萧公子何时成了小女子的‘亲夫’了?方才在楼下,与江浸月姐姐不是‘切磋’得正火热么?” “你还提这茬!”萧墨一脸郁闷,“那丫头一番撩拨,惹得为夫此刻仍是邪火攻心,难以自持!” “小温离~不若……你行行好,帮为夫泄泄这心头之火?” 说着,他脸上又浮现出那熟悉的坏笑,凑近温离。 “想得倒美!” 温离啐了一口,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自作自受!活该你受着!” 语毕,她腰肢一扭,裙裾翩跹,径直朝着自己厢房走去,留给萧墨一个窈窕背影。 萧墨望着那诱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只觉得一股邪火更是蹭蹭往上冒,憋得他险些内伤。 “不成!再这般下去,非得走火入魔不可!” 萧墨回到自己房中,烦躁地踱步,正欲寻些“闲书”分散心神,压一压那躁动的气血。 他只觉周身愈发热了,索性将外衫及中衣尽数褪去,只余一条贴身裘裤。 反正在自己房中,如何穿着,也无人管束。 他盘膝坐于榻上,正欲看那“闲书”。然而,便在此时—— 吱呀—— 他厢房那扇并未闩死的木门,竟被人从外轻轻推开了! 什么情况?! 萧墨顿时懵了!他万没想到,此时竟会有人不请自来! 这还了得?! 他惊得直接从榻上跳了起来!然而这一慌神,手中那闲书,竟一个没拿稳,“啪嗒”一声摔在了地上! 推门而入者,非是旁人,正是江虞! 她本是有事欲寻萧墨商议,怎料一推开门,便瞧见萧墨近乎赤条条地站在那里,神情……甚是猥琐! 她下意识地低头,目光恰好落在那摔在地上的书上…… 当看清光书上之画时,江虞又羞又气。 “你……你……你竟在房中做……做此等龌龊之事?!” 萧墨心中叫苦不迭,若被江虞坐实了这“莫须有”的罪名,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正欲上前解释,一脚踩在地上空瓶,猛的向张虞扑去。 江虞吓得手足无措,赶忙蹲在地上用手遮住眼睛! 而萧墨亦是慌得六神无主,赶紧稳住身形说道:“小祖宗!小姑奶奶!你可千万莫要声张!不是你想的那样!” 此刻她哪里听得进解释?只顾着嘤嘤哭泣,哭声愈发响亮。 这动静,终于惊动了隔壁的江浸月。 “外面何事喧哗?”江浸月闻声赶来,刚踏入房门,映入眼帘的景象便让她沉下了脸色! 只见萧墨近乎赤身,一脸惶急,而妹妹江虞,则蹲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 此情此景,由不得江浸月不往那最坏处想! “这该死的登徒子!莫非……莫非他对虞儿用了强?!” 一股冰冷的杀意,自江浸月美眸中迸发而出!她强压怒火,沉声问道:“虞儿!莫怕!告诉姐姐,这混蛋对你做了什么?” “有姐姐在,断不容他欺辱于你!” 说罢,她目光狠狠剐向萧墨:“好你个无耻淫贼!竟连虞儿都不放过?!你还是不是人!” 说实话,眼前这般光景,实在太过引人遐想。加之萧墨此前对她亦有“非分之举”,江浸月自然以为他是邪火未泄,竟将魔爪伸向了纯真无邪的妹妹! “我……我做什么了?!” 萧墨只觉百口莫辩,欲哭无泪。 “苍天可鉴!我当真什么也未做啊!是她……是她自己闯进来的!” 江虞起初只是羞愤哭泣,但当她瞥见墙角那只被踩的空瓶时,顿时明白了过来! 原来……原来萧墨并非对自己无礼,只是不慎踩在了空瓶上,是自己……误会他了! 想通此节,她哭声渐止,赶紧用袖子抹去眼泪,对江浸月解释道:“姐姐,无事,是妹妹莽撞,误会姐夫了。” “方才……方才不过是妹妹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心中委屈,才哭了起来,与姐夫……并无干系。” 闻听此言,萧墨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里。还好……这小丫头还算明事理,未曾胡言乱语。否则,以江浸月的性子,今日怕是不能善了了。 第99章 天字第一号的大坏蛋! “哼!这次便暂且饶过你!” 江浸月狠狠瞪了萧墨一眼。 “但你给我听好了!若敢对我妹妹动什么歪心思,起了不该有的念头……看我不亲手阉了你,让你进宫当差去!” 她那冰冷的目光在萧墨下半身扫过,她沉下脸,转向眼眶微红的江虞,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带着审视:“虞儿,这般时辰,你不回房安歇,跑到他这厮房中作什么?” 她心中不免有些疑惑,深更半夜,妹妹为何独自来找萧墨? 萧墨也是心中好奇,江虞这丫头深夜来访,所为何事?总不会真是来自投罗网吧? “姐姐,是这般……” 江虞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带着些许委屈的鼻音解释道。 “明日书院里有一场同窗聚会,就在城外的‘流觞苑’,妹妹想……想劳烦姐夫驾车送我一程。那地方有些僻静,我一人前去,心中有些怯怯的。” 她顿了顿,偷偷瞟了萧墨一眼,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更明显的烦恼:“此外……尚有件小事,想请姐夫相助。近日在书院中,不知从哪儿冒出几只恼人的‘苍蝇’,整日围着我嗡嗡作响,说些不着调的话,甚是烦人!甩都甩不脱!妹妹想请姐夫明日出面,替我……嗯……想法子打发掉他们,让他们知难而退便好。” “原来如此!” 江浸月听后,微微颔首,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不少。这般情形,她年少时亦曾经历不少,对那些纠缠不休的狂蜂浪蝶深感厌恶,对妹妹的处境自是感同身受。有萧墨这厮跟着,虽不放心他的人品,但他那股混不吝的劲儿,用来赶苍蝇倒是物尽其用。 她转而看向萧墨,用命令的口吻道:“你可听清了?明日早些起身,驾车护送虞儿前往流觞苑,务必保证她周全。顺便,将她身边那些烦人的苍蝇料理干净!做得干净利落些,莫要留下手尾,徒惹麻烦!” “若敢误了时辰,或是护持不周,让虞儿受了半点委屈,唯你是问!” “晓得了,晓得了!娘子大人放心!包在为夫身上!”萧墨连连应声,拍着胸脯保证,只盼这两位姑奶奶,尤其是那位眼神能杀人的姐姐,速速离去,还他一个清静,“为夫定将那几只苍蝇拍得远远的,绝不敢让虞儿妹妹烦心!” “哼!量你也不敢!”江浸月轻哼一声,又警告性地瞥了萧墨一眼,这才拉着仍有些心有余悸的江虞,转身离开了厢房。 …… 翌日清晨,天光尚未大亮,薄雾冥冥。萧墨尚在温暖的梦乡之中与周公私会,便被一阵略显急促的叩门声惊醒。 “谁啊……大清早的……”他睡眼惺忪地爬起身,只觉头脑昏沉,晃晃悠悠地来到膳厅,一屁股瘫坐在木椅上,连连打着哈欠。 然而,当他的目光无意间瞥见席间那姿态优雅饮着米粥的江浸月时,整个人猛地一个激灵,残存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 但见江浸月今日换上了一袭淡雅如烟的纹襦裙,外罩一件月白软烟罗的半臂,未施粉黛,素面朝天,更显肌肤莹润。青丝也未梳成平日的利落发髻,仅用一支简单的玉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鬓边。 尤其是她那纤纤玉指轻执白瓷小勺,朱唇微启,轻轻吹散热气,再小口饮粥的姿态……晨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此情此景,萧墨只觉一股热流自小腹不受控制地窜起,直冲顶门,鼻腔一热,险些当场出丑!他赶紧深吸一口气,强行运起内力,才勉强压住那股躁动的气血。 “败类!青天白日的,又在此想些什么龌龊勾当?!” 江浸月立时察觉到萧墨那变得火辣辣的目光,她俏脸一寒,扬起玉手,作势欲打!碗中的清粥都微微晃动了一下。 “信不信本姑娘现下就将你这满脑子污秽思想的狗头,按进那院中大水缸里,好生清醒清醒!” “龌龊?这怎能是龌龊?此乃天地自然之道,阴阳调和之理,是人之大伦,亦是人生至高无上的追求与享受!娘子如此贬低,实乃……实乃不解风情,暴殄天物也!” 他那副义正辞严的模样,不知情的,还真以为他是在阐述什么玄奥至理! 江浸月碍于侍立一旁的侍女,不好发作,只得狠狠剜了他一眼,随即低下头,搅动着碗里的粥。 二人默然用罢早膳,又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却始终不见江虞下楼。 萧墨不由奇道:“咦?奇了怪了,虞儿那丫头昨日不是嚷嚷着要早些去参加聚会么?怎地这个时辰还不见踪影?莫非……改了主意,不去了?或是昨夜没睡好,起不来了?” 话音未落,便听楼梯处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几个小小的哈欠。 二人抬眼望去,只见江虞正一步一哈欠,秀发还有些蓬松凌乱地自楼上走下,小脸带着明显的倦容,显然昨夜亦未安眠。 “虞儿,快来用些早膳。”江浸月柔声说道。 “不……不用了,阿姐。” 江虞瞥了眼角落铜壶滴漏,连忙摆手。 “时辰怕是要来不及了,路上随便买些点心垫垫就好。” 江浸月见状,亦不强求,转而对早已开始东张西望的萧墨吩咐道:“时辰不早了,你去备车,务必安稳护送虞儿前往流觞苑。至于那‘苍蝇’之事,相机行事,处置妥当即可,莫要过分,徒惹是非!” “娘子放心!包在为夫身上!定将那苍蝇拍得再不敢近身!”萧墨随即笑嘻嘻地跟上正急匆匆往外走的江虞。 二人出了府门,直奔侧院马厩而去。清晨的空气中带着一丝凉意和草木的清香。 望着江虞那窈窕纤细的背影,萧墨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忽起来。 江虞似有所觉,蓦然回首,恰好撞见萧墨脸上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她轻啐一口,俏脸微红:“哼!阿姐说得果然没错!你……你脑子里整天就没想好事!果真不是个正经人!” “我不是好人?天大的冤枉!我萧墨行事光明磊落……”萧墨叫起屈来,随即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笑嘻嘻地问道:“……对了,好虞儿,你阿姐平日在家,还背后编排我些什么了?快快从实招来!让姐夫我也听听自己在她心中是何等‘高大’形象?” “她说你是天字第一号的大坏蛋!大无赖!让我离你远点儿!快些驾车吧,啰嗦!”江虞一边说着,一边快走几步,拉开那辆装饰华美的马车车厢门钻了进去 第100章 这般可好? 萧墨哈哈一笑,也不在意,利落地跃上车辕,一抖缰绳,马车便平稳地驶出了江府侧门。 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缓缓停靠在一处依山傍水的庄园之外。但见庄园门楣上悬着“流觞苑”三字匾额,已有不少衣着光鲜的年轻学子三三两两聚在门外寒暄。 二人刚下马车,尚未步入那扇月洞院门,江虞便悄悄拉住萧墨的衣袖,将他带到一株垂柳后,伸手指向前方不远处水榭旁:“姐夫,你瞧见那个穿绛红色锦袍、像个伙夫一样摆弄烤鱼的了吗?” 萧墨眯起那双桃花眼,将那人身形样貌尽收眼底。 一名正挽着袖子地在炭火旁翻烤着几尾鲜鱼的红衣青年,约莫十八九岁,面容倒也俊朗,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纨绔子弟特有的骄纵之气,此刻正一边烤鱼,一边目光不时瞟向入园的方向,似乎在等待什么人。 “哦?便是那个……有辱斯文、亲自下厨的?”萧墨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怎地?便是这厮纠缠于你?”他转头问江虞,语气已然冷了几分。 江虞蹙起秀眉,用力点头,语气中满是厌弃:“便是此人!名叫赵元昊,仗着家中有些权势,整日变着法儿地围在我身边,驱之不散,挥之不去!脸皮厚比城墙!此番请姐夫前来,便是想个法子,好生‘点拨’他一番,令他彻底死了这条心,莫要再来扰我清静!” “点拨他?” 萧墨摸了摸下巴接着问道:“却不知虞儿欲要如何‘点拨’?是文点拨还是武点拨?不若……为兄寻个由头,揍他一顿,让他鼻青脸肿地长点记性?保证他三个月内不敢见人。” “不可!万万不可!” 江虞连忙摇头,扯住萧墨的袖子,小脸上露出担忧。 “听闻……听闻此人自幼习武,请过好几个教头,身手颇为了得!等闲三五人近不得身!姐夫你可莫要冲动!” “哦?还是个练家子?” 萧墨闻言,非但不惧,反而跃跃欲试。 “如此说来,为兄更该与他好生‘切磋切磋’了,看看是他的花拳绣腿厉害,还是姐夫的拳头硬实。” 江虞仍是担忧,急道:“还是莫要动武为妙!他家中颇有些势力,若是将他打伤了,只怕后患无穷。姐夫你还是……还是想个稳妥些的法子,令他知难而退便好,莫要结下仇怨。” “有些家世?还会些拳脚?难怪如此嚣张,敢纠缠我家虞儿!” 萧墨冷笑一声,莫说对方只是略有家世,便是皇亲国戚、武林名宿,以他萧墨的手段,又何曾真正放在眼里?只不过眼下还需低调行事罢了。 “虞儿,你看这般可好?” 萧墨略一沉吟,计上心头,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你我二人,不妨假扮作一对情深意笃的爱侣。待会儿寻个机会,你我便在他面前稍作亲昵,比如……挽个手,靠得近些,说些体己话,让他亲眼瞧见,知晓你已名花有主,且这‘主’……并非他所能招惹之辈。如此一来,但凡是稍懂些进退的,想必都不会再来自讨没趣,缠着你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法兵不血刃,既能绝了他念想,又不至于撕破脸皮,惹来麻烦,最为稳妥。你看如何?” “假……假扮情侣?” 闻听此言,江虞先是一怔,随即她下意识地偷偷抬起眼帘,瞥了萧墨一眼,见他神色坦然自若,目光清澈,不似作伪,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才稍稍松弛了几分。 细细思量,此法……倒确实最为便捷稳妥。若能让那赵元昊亲眼见到自己已“名花有主”,且这“主”就在身边,想来他但凡有点脸面,也该知难而退,不会再那般不识趣地纠缠不休了吧? 只是……她心中仍有些挥之不去的担忧。她轻轻扯了扯萧墨的衣袖,将他拉到更僻静些的柳荫下,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怯怯的迟疑道:“姐……姐夫,此法虽好,可……可万一那赵元昊恼羞成怒,觉得失了颜面,对你动起手来,该如何是好?” 她顿了顿,秀眉微蹙:“我……我听闻他身手颇为了得!等闲三五人都近不得身!若……若你被他当众打趴下,岂非……岂非颜面尽失?届时,旁人定会以为我……我寻了个不中用的……意中人,那才真是羞煞人也!往后在书院,我还如何抬得起头来?” “我会被他打趴下?” 萧墨闻言,剑眉倏然一挑,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瞬间收敛。 “虞儿,你也忒小瞧为兄了!” 他挺直了腰板,拍了拍胸脯。 “放心!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待会儿他若真敢不知死活地动手,为兄只需一巴掌,保管将他扇得晕头转向,连他亲娘都认不出来!正好也让那些不开眼的家伙们都瞧瞧,我家虞儿的‘意中人’,是何等的威风凛凛,英武不凡!看谁还敢再打你的主意!” 清晨的阳光恰好穿过柳叶缝隙,洒落在萧墨带着几分痞气的侧脸上,竟当真映出了几分令人心折的潇洒气度。 江虞仰头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那点不安奇异地被驱散了大半。她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了这个有些大胆的计划。 当下,二人便假作亲密状。 江虞略作迟疑,终是鼓起勇气,略显羞涩地轻轻挽住了萧墨结实的手臂。萧墨则十分“入戏”,顺势将手臂微微收紧,让她靠得更近些,两人一同朝着那处名为“流觞苑”的大门走去。江虞只觉得脸颊发烫,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流觞苑内,水榭歌台,曲径通幽。一众年轻学子早已三三两两聚在一处,或于亭中品茗闲谈,或于空地上投壶嬉戏,笑语喧哗,尚未有人留意到挽手而来的江虞与萧墨。 而那始作俑者赵元昊,此刻正挽着袖子,颇有几分自得地在临水的炭火旁,亲自翻烤着几尾刚从池中捞起的鲜鱼。 他正志得意满地想象着待会儿如何寻个由头,将烤得外焦里嫩的鲜鱼献给江虞,再趁机制造独处机会,或软语相求,或……必要时用些非常手段,务必将这朵他觊觎已久的带刺娇花摘到手! 正思忖间,他眼角余光瞥见月洞门处似有人影绰绰,定睛一看,不由愣住。 来人竟是江虞!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赵元昊心中一喜,刚欲起身相迎,脸上的笑容却骤然僵住! 因为他赫然发现,江虞并非独自前来!在她身侧,竟亦步亦趋地跟着一名陌生青年,二人举止颇为亲昵。 第101章 好狗不挡道! 江虞那平日里连衣角都不让人碰,竟……竟自然而然地挽着那青年的手臂! “这……这是怎么回事?!” 赵元昊心中惊疑不定,一股酸涩的情绪直冲脑门。 “难道……此人是江虞的……相好?何时的事?我怎会不知?” “绝无可能!” 他旋即用力否定了这个念头。他暗中留意江虞已久,从未听闻她与任何男子有过密交往!且观那青年,衣着普通,绝非富贵之家出身,气质也带着一股散漫,怎配得上江虞这等才貌俱佳的绝色? 可……二人那副情状,挽臂同行,姿态亲昵,却又不像作伪……尤其是江虞脸上那抹淡淡的的红晕,更是刺眼无比! 江虞远远瞧见赵元昊那副惊愕交加继而脸色铁青的模样,心中暗自松了口气。想来经此一事,这烦人的家伙当会知难而退了吧? 然而,她这念头刚起,周遭的其他学子也已陆续注意到了二人的到来。当他们看清素来清冷的江虞,今日竟是携一陌生男子同至,且姿态如此亲密时,顿时一片哗然,议论之声迅速扩散开来! “咦?快看!是江姑娘!她身边那人是谁?” “面生得很,绝非我等同窗吧?” “自然不是!瞧那衣着气度,不像书院学子,倒像是……市井之人?江姑娘怎会与此等人同行?还如此……亲近?” “啧啧,这下有热闹看了!赵兄可是追求江姑娘许久,今日怕是……要上演一出‘争风吃醋’的好戏了!” “那小子怕是要倒大霉了!招惹了赵兄,岂会有好果子吃?” “也不想想赵兄是何等家世背景!其父乃本州通判,舅舅更是京中吏部员外郎!在这苏州地界,谁敢拂他的面子?” 闻听这些或惊讶、或幸灾乐祸、或带着怜悯的议论,赵元昊心中那股邪火更是熊熊燃烧!他强压着冲动,脸色铁青,大步流星地走到刚刚踏入院门的萧墨与江虞面前,目光死死盯在萧墨脸上,尤其是那双被江虞挽住的手臂上,冷声喝道:“你是何人?竟敢牵虞儿的手?给本少爷撒开!滚远点!” 这一声怒喝,声震四野,顿时将苑内所有学子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原本喧闹的别业,瞬间安静了不少,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着看好戏。 众人见赵元昊已然发难,且语气如此不善,更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瞧见没?赵兄动真怒了!” “脸色都青了!这小子完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真是活腻了!” “也不知是哪来的愣头青,这下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江虞见赵元昊如此无礼,当着众人之面直斥萧墨,不由蹙起秀眉,不悦道:“赵元昊!你做什么?大惊小怪!我与何人同行,乃我私事,与你何干?休要在此无理取闹!” “虞儿,你莫要被这厮的花言巧语蒙骗了!” 赵元昊根本不理会江虞的斥责。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阿猫阿狗,也配近你的身?待本少爷替你打发了他!” 萧墨闻言,却是嗤笑一声,他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虞儿?叫得倒是亲热。可惜啊,我家虞儿的名讳,也是你这种货色能直呼的?识相点的,赶紧滚开,好狗不挡道!”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他……他刚才说什么?” “竟……竟敢骂赵兄是……是狗?” “疯了!这小子绝对是疯了!他可知赵兄是何许人也?” “定然不是本地人!否则岂会不知赵家权势?这下死定了!” 赵元昊闻听此言,脸色由青转黑,额角青筋暴起!这简直是将他的脸面踩在脚下摩擦!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气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阴冷的杀意。 “小子,你很有种!竟敢如此跟本少爷说话!” 他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萧墨脸上,试图用身份压人:“你可知本少爷是谁?在这苏州地界,敢这么跟我赵元昊说话的,你是头一个!” 萧墨却又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然后对着指尖吹了口气,这才慢悠悠地说道:“你是谁?很有名吗?小爷我怎么没听说过?”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目光上下打量着赵元昊,充满了鄙夷:“是上过朝廷邸报啊,还是名动州府啊?小爷我怎么毫无印象?” 说着,他指了指赵元昊那身价值不菲的锦袍和腰间的玉佩笑道:“莫要以为穿得人模狗样,生得白净些,便能充作翩翩公子了?既非名动天下的才子,又非造福一方的显贵,你这张脸,还有你这身行头,在小爷我面前,屁都不是!还不如那边烤着的鱼来得实在!” 他这番话说得诙谐刻薄,极尽挖苦之能事,引得一旁原本紧张的江虞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赵元昊被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他再也按捺不住,怒吼道:“好个牙尖嘴利、不知死活的狗东西!本少爷今日便让你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什么叫有些人,你惹不起!” 话音未落,他身形猛然一动,一记凌厉无比的侧踢,直踹萧墨小腹!这一脚速度极快,角度刁钻,他自信这一脚下去,足以让这口出狂言的小子当场跪地吐血! “小心!” “赵兄动手了!” 众人见状,纷纷惊呼!他们深知赵元昊腿法厉害,这一脚含怒而发,力道十足,寻常人挨上,非得筋断骨折,在床上躺个三月不可! 江虞亦是花容失色,失声惊呼:“姐夫小心!” 她虽知萧墨似乎有些本事,可赵元昊毕竟是练家子,实力非同小可!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萧墨却依旧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 在寻常学子眼中迅若闪电,势不可挡,但落在他这位历经生死的顶尖高手眼中,却是破绽百出!力道分散,重心不稳,全是蛮力,毫无技巧可言。他若想取对方性命,至少有十种方法可以在对方脚抬起一半时便将其格杀! 但今日毕竟是江虞的同窗聚会,也不想闹出太大动静,扫了大家的兴致,给江虞带来麻烦。 于是,在所有人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就在赵元昊的脚即将踹中萧墨小腹,他只是随意地地抬起了右手,手腕微转,向外一引一拂。 第102章 空长了一副皮囊,内里却是个草包!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巧劲涌出! 赵元昊那凝聚了全身力气的一脚,凌厉的力道被轻而易举地引向一旁,擦着萧墨的衣角掠过,连衣袂都未曾碰到! 他脸色骤变,心中骇然!他这一脚已用上八分力道,自信便是碗口粗的木桩也能一脚踢断!怎会……怎会如此轻易便被对方这般化解了?! 这怎么可能?! 更糟的是,他因求胜心切,这一脚用力过猛,如今一脚踢空,重心顿时失衡,整个人收势不住,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扑去! 噗通! 一声沉闷的响声骤然响起! 只见方才还不可一世的赵元昊,此刻整个人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脸朝下摔了个“嘴啃泥”!他那身价值不菲的绛红色锦袍沾满了尘土草屑,精心梳理的发髻也散乱开来,几缕头发黏在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翩翩公子的模样? 周遭一众原本等着看好戏的学子们顿时一片哗然,面面相觑! “这……这怎么可能?!” “赵……赵公子竟然……竟然自己摔倒了?!” “不对!是那小子……那小子居然躲过去了?!那一脚踢空了!” “我……我方才是不是眼花了?根本没看清那小子是怎么动的!” “邪门!太邪门了!” 众人议论纷纷,惊疑不定。 方才那一幕发生得实在太快,他们只觉眼前一花,似乎那陌生青年只是微微晃了一下,然后气势汹汹的赵元昊就莫名其妙地一脚踢空,重心失控,自己把自己给摔了出去! 莫说这些旁观学子看得云里雾里,便是身为当事人的赵元昊自己,此刻也是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脑中嗡嗡作响! 他趴在地上,半晌没回过神来。脸上、手肘传来火辣辣的刺痛,鼻腔里充斥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但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那羞耻感!他方才明明志在必得,那一脚凝聚了全身力道,自信足以将这可恶的小子踹得骨断筋折!可……可怎么会踢空?自己又是如何失去平衡,以如此难堪的姿势摔倒在地的? 他完全想不明白!只觉得在脚即将触及对方身体的那一刹那,所有的力道都被引向了一个诡异的角度,随即下盘一空,天旋地转,便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这感觉……诡异至极! 一旁紧紧挽着萧墨手臂的江虞,此刻俏脸上也满是惊愕之色。她虽知萧墨绝非寻常之辈,却万万没想到,面对赵元昊那含怒而发的凌厉一击,他竟能如此轻描淡写般地化解!甚至……都没见他怎么移动,这……这究竟是怎样的身手?! 赵元昊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胡乱抹去脸上的尘土,只觉脸上火辣辣的,并非全是擦伤的疼痛,更多的是那种被当众颜面扫地的灼烧感!众目睽睽之下,他这位赵家大少竟以如此不堪的姿态摔倒在地,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死死盯住萧墨,双目赤红:“小……小子!你……你竟敢躲?!” 萧墨闻言,语带极尽的讥诮:“不躲?莫非站着不动,任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踢中,才是聪明人?你这脑子……莫非是早上出门被门夹了,还是昨晚喝多了黄汤还没醒?竟连这般浅显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他摇了摇头,用一种打量白痴的眼神看着赵元昊:“依我看,你怕是连三岁稚童的智识都不如!空长了一副皮囊,内里却是个草包!” “你……你放肆!狂妄!” 赵元昊被这番话气得气血上涌,险些再次不管不顾地扑上去拼命。然而,就在他即将被怒火彻底吞噬理智之际,远处却传来一道清冷悦耳的女子声音。 “都住手!成何体统!” 此声一出,虽不高亢,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瞬间让原本躁动不安的场面安静了下来。便是怒火攻心的赵元昊,也不由得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循声望去,脸上闪过一丝忌惮。 萧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转身看向声音来处。这声音的主人,内力似乎不弱,而且自带一股上位者的气度。 但见不远处,一位女子正款款行来。 “好一个气质独特、姿容绝佳的妙人!” 萧墨心中暗赞,没料到在这看似寻常的书院郊游聚会中,竟能遇到如此佳人。 然而,他身旁的江虞却已松开挽着他的手,微微躬身,轻声唤道:“先生!” “……先生?” 萧墨闻言一怔,再次仔细打量那女子。但见其气质清冷出尘,眉宇间自带一股书卷清气与不怒自威的仪态,确非寻常闺秀或普通贵妇。竟是此间学院的师长?而且如此年轻貌美?这倒是稀奇! 那被称作“先生”的女子,名叫穆英,她微微颔首,步履从容地行至近前,目光极具穿透力地扫过场中众人,最终落在萧墨与狼狈不堪的赵元昊身上。 “发生何事?为何在此喧哗动手?今日乃同窗雅集,岂容如此失仪?” 她的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威严,让人不敢轻视。 萧墨尚未开口,一旁急于挽回颜面的赵元昊抢先一步,指着萧墨,用一副义愤填膺的语气厉声道:“先生!您来得正好!请您为学生做主啊!”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悲愤交加。 “此獠不知从何处混入我学宫雅集,嚣张跋扈,言语无状!学生不过上前询问其来历,他便恶语相向,更欲暗中加害于我!幸得学生平日勤修武艺,身手尚可,方才侥幸躲过他一记阴狠的偷袭!您看学生这满身尘土,便是证据!” 他一边说着,一边刻意展示自己沾满泥土的袍袖和散乱的头发,继续添油加醋道:“不仅如此,他还对江虞师妹纠缠不休,意图不轨!定是心怀叵测的歹人!还请先生速速命人报官,或将此獠拿下治罪,以儆效尤!” “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还演得挺像那么回事。” 萧墨听得直翻白眼,心中冷笑连连。 第103章 恶人先告状! 穆英闻言,秀眉微蹙。此次“流觞苑”雅集由她主要负责照看,若真混入了歹人,闹出什么事端,她难辞其咎。此事必须查问清楚,不能偏听偏信。 她目光转向萧墨,见其衣着虽不华贵,却干净整洁,面容俊朗,神色坦然自若,怎么看也不似奸邪凶恶之徒。这与她印象中那些目光闪烁、行为鬼祟的歹人相去甚远。她心中疑窦更生,沉声问道,语气相对平和:“你是何人?观你形貌,似乎并非本学院弟子?” 萧墨坦然迎上她的目光,不卑不亢地道:“在下萧墨,确非贵学宫弟子。今日受友人所托,护送江虞姑娘前来赴会。” 他顿了顿,指向赵元昊,却语气平静。 “至于方才之事,并非如这位赵公子所言,是他颠倒黑白,恶人先告状。” “事实是,这位公子无故挑衅,屡出恶言,并率先出手袭击在下。在下不过是闪避了一下,他自已学艺不精,用力过猛,收势不及,这才摔倒。在场诸位有目共睹,在下自始至终,并未还手。一切皆是他咎由自取。” “果真如此?”穆英目光再次扫向周围学子,意在求证。她需要更多的旁证。 “一派胡言!血口喷人!” 赵元昊立刻高声驳斥,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 “先生切莫听信他狡辩!分明是他先行动手偷袭!学生乃是自卫!先生若不信,大可问问在场诸位同窗,他们皆可为学生作证!” 说着,他目光阴鸷地地环视一周,凡是被他目光扫过的学子,无不感到一股寒意,纷纷低头或移开视线,不敢与之对视。他们深知赵元昊家世显赫,在学宫中势力盘根错节,其父乃本州通判,舅舅更是京官,性情更是睚眦必报。若此刻站出来指证他,无异于以卵击石,日后在学宫乃至苏州地界,恐怕都难以立足!这些大多出身寒门的学子,如何得罪得起? 于是,有人选择沉默不语,明哲保身;有人则慑于赵元昊的淫威,违心附和,声音带着颤抖:“是……是啊,赵公子所言不虚……” “学生……学生也看见是那陌生男子先动的手……” “没错,赵兄是迫不得已才自卫的……” 见到众人这般反应,赵元昊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转向穆英,语带委屈:“先生,您看!众口一词,事实如何,已然分明!还请先生速速处置此獠,以正视听,维护我学宫清誉!” 穆英见在场学子大多如此说,心下不由信了七八分,看向萧墨的目光渐渐带上了几分冷意。若真如众人所言,此子行为不端,混入雅集行凶,那绝不能轻饶。 “并非如此!先生!切莫听信他们一面之词!”就在穆英即将做出判断之际,一个急切的声音响起!江虞再也按捺不住,挺身而出,站到了萧墨身边,急声辩解道:“先生!萧墨乃是学生的友人,品行端良,今日特来相伴,绝非歹人!方才确是赵元昊无礼在先,屡次出言不逊,更是骤然出手袭击萧墨!” 她将方才的情形原原本本道出:“萧墨只是闪避,并未还手!赵元昊是自己用力过猛,收势不及才摔倒的!在场并非无人看见真相,只是……只是惧于赵家权势,不敢直言罢了!学生所言,句句属实,愿以人格担保!” 江虞语气恳切,目光坚定,与那些目光闪烁、言语含糊的学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穆英闻言,心中顿时动摇。 江虞她是了解的,素来品性端良正直,绝非信口开河之人。她既如此维护这名为萧墨的青年,且言辞凿凿。反观赵元昊,平日便有些骄纵跋扈之名,仗着家世在书院中拉帮结派……再看周围学子那畏缩闪躲的神情……莫非,真相真是赵元昊在撒谎,众人慑于其威,不敢说真话? 见江虞竟不惜得罪自己,也要为这来路不明的小子辩解,赵元昊那张原本志得意满的脸,瞬间眼中杀机涌动。 “好!好得很!江虞!还有你这小子!你们给我等着!此事……没完!我赵元昊若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说罢,他深知今日有穆英在场,再纠缠下去也占不到便宜,反而更丢脸面。他冷哼一声,狠狠地瞪了萧墨和江虞一眼,随即拂袖转身,带着一身狼狈和冲天怒气,大步离去。 穆英目送赵元昊怒气冲冲地离去,并未出言阻拦,心中已然明了了几分。她转而重新打量起萧墨。但见这青年虽衣着朴素,身处这般对峙场面,却依旧气度从容,面对指责和威胁,那抹淡然笑意依旧,更衬得他超然物外,令人难以生出恶感,反而……有种令人心安的气质。 她心下已有判断,语气缓和了许多,轻声问道:“方才失礼,未请教公子高姓大名?在何处进学?观公子气度,似乎并非寻常人家。” 萧墨正欲回答,一旁的江虞似乎生怕穆英再对萧墨有什么误解,已抢先一步:“先生,他叫萧墨!是……是我的……朋友。” 她顿了顿,略过了“姐夫”这个略显敏感的称呼,继续道:“萧墨哥哥他虽非书院学子,但见识广博,武功……嗯,身手也很好的!” 她想起刚才那一幕,脸颊微红,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维护。 “原来如此。”穆英微微颔首,清冷的目光在萧墨与江虞之间流转片刻,似乎明白了什么。 萧墨亦是展颜一笑,收敛了方才面对赵元昊时的几分不羁,展现出彬彬有礼的一面,拱手一揖:“在下萧墨,见过穆先生。虞儿是在下的好友,今日叨扰贵地,若有失礼之处,还望先生海涵。” 穆英亦敛衽还礼,动作优雅,声音清柔:“穆英,忝为江虞的授业师长。萧公子有礼了。” 她顿了顿,目光真诚的看向萧墨。 “方才之事,是我一时不察,偏听偏信,误会了公子,多有唐突,还望公子海涵,勿要见怪。” 萧墨洒脱一笑,摆了摆手。 “先生言重了……先生方才所为,亦是出于关切虞儿安危,一片拳拳爱护之心,萧某感佩尚且不及,岂有怪罪之理?” 他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仍有些畏缩的学子,语气转为几分感慨:“更何况,如今这世道,能不畏强权、不惧豪强,秉持本心、仗义执言者,实属凤毛麟角。先生身为女子,却能在此等情境下,为虞儿挺身而出,不惧开罪那赵家纨绔,此等风骨气节,着实令人钦佩不已。” 他又看向穆英,言辞恳切。 “虞儿能得先生这般良师教诲,明事理,知进退,实乃她三生有幸。萧某在此,代她谢过先生平日悉心教导之恩。” 第104章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闻听这番不卑不亢的话语,穆英那素来清冷自持的俏脸上,不禁浮起两抹红晕。她平素严谨,鲜少与年轻男子如此近距离交谈,更少有人如此直白地夸赞于她,尤其还是这般涉及品性风骨的赞誉。 她微微垂下眼睑,长睫轻颤:“萧公子……过誉了。我……我当真有公子说得这般……好么?” “自然!” 萧墨斩钉截铁,神色郑重,没有丝毫敷衍。 “常言道‘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先生虽年纪轻轻,却已担此重任,且能以身作则,持身以正,更为难得。”他话锋一转,眼中带着真诚的期许,顺势发出邀请:“萧某虽不才,于育人一道亦有些浅见。先生若是不弃,萧某可否有幸与先生探讨一番这‘育人’之道?。” 穆英闻言,抬起眼眸,心中微动。她亦觉此青年谈吐不凡,见识似乎颇广,能与之一谈,或有所得。她浅笑颔首,仪态端庄:“固所愿也,不敢请耳。能与公子交流,亦是我之幸。” 二人相视一笑。 随即,他们便并肩朝着园中景致清雅的一处水榭漫步而去,一边欣赏着假山流水、奇花异草,一边低声交谈起来。萧墨言语风趣,见识广博,穆英则思路清晰,偶尔提出见解亦显功底深厚,二人言笑晏晏,更似早已相识的故友。 而被晾在一旁的江虞,见状不由得撅起了樱桃小嘴,暗暗跺了跺纤足。 “哼!真是可恶!” 她望着萧墨与穆英渐行渐远的背影,气得低声嗔怪道:“好你个花心大萝卜般的姐夫!见了端庄秀雅的先生,便将我这正主儿抛到九霄云外去了!重色轻友!见异思迁!” 她虽气鼓鼓的,但很快便被其他相熟的同窗唤去帮忙准备烧烤事宜。此次“流觞苑”聚会,主题便是这野外烧烤之宴,一众学子虽出身书香门第或富贵之家,但少年心性未泯,自己动手生火、串肉、涂抹酱料,忙得不亦乐乎,场面热闹非凡,欢声笑语不断。 渐渐地,连原本在一旁与穆英交谈的萧墨,也被这欢快活泼的气氛所感染,与穆英一同欣然加入。萧墨手法熟练,翻烤起肉串来有模有样,穆英虽不常做这些,却也兴致勃勃地在旁帮忙递送调料。两人一边动手参与,一边继续着先前关于教育、关于见闻的谈话,竟是越聊越投机,颇有相见恨晚之感。 不知不觉,一个多时辰悄然流逝,夕阳开始染红天边,两人才意犹未尽地分开,各自去处理些琐事。 穆英望着萧墨离去时那挺拔洒脱的背影,美眸之中异彩连连,久久未能收回目光。她自幼浸淫书卷,后又执教于女子书院,所见多是文弱书生或刻板学究,何曾遇到过如此特别的青年? 他衣着朴素,言谈举止却自有格局气度;见识之广博,见解独到,每每令她惊叹不已。 她自然不知,萧墨虽年纪不大,但其经历之丰富、足迹之遥远,远非常人所能想象。江湖风雨,异域风情……其所见所闻,阅历之深,眼界之广,自然非她这等久居书院的女子可比。 萧墨亦是心满意足,难得遇到如此才貌双全、性情温婉又不失主见的年轻女先生,相谈甚欢,自是愉悦。至于赵元昊先前那番威胁,他早已抛诸脑后,只当是清风过耳。 然而,世间事往往不如人愿。萧墨这片刻的宁静与愉悦并未持续多久。不过才闲逛了半盏茶的功夫,他便皱起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只因那赵元昊,竟又阴恻恻地出现在了他眼前!而且这次,显然来者不善。 萧墨眸光一冷:“怎地?赵少爷,方才那‘嘴啃泥’的跟头还未摔够?是没尝够泥土的滋味,还是觉得那姿势别有一番风情?莫非……还想再当众体验一回?” 他顿了顿,语气转寒,警告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再动手,我可不敢保证,阁下是否还能像方才那般,仅仅蹭破点皮就能了事了。” “小子!休得猖狂!” 赵元昊被这番戳心窝子的话气得额头青筋暴起。 “方才不过是一时大意,脚下打滑,才让你这厮侥幸得逞!真以为本少爷怕了你不成?!” 被萧墨当众揭开伤疤,他更是气得咬牙切齿:“你敢招惹本少爷,胆子确实不小!但今日,定要让你知晓,得罪我赵元昊,会是何等凄惨的下场!” “下场?” 萧墨挑眉,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他。 “但不知赵少爷,欲要赐教何种‘精彩’的下场?是打算再表演一次平地摔跤,还是有什么新花样?”对方不过一倚仗家世的纨绔子弟,他压根未曾放在眼里。 赵元昊强忍着一拳砸过去的冲动,抬手一指庄园深处一片林木茂密的枫林:“前方那片枫林,景致幽静,少人打扰。是条汉子,若有种,便随我去那里‘理论理论’!彻底了结今日之事!” “枫林?” 萧墨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枫叶如火,林深幽暗,随即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之色:“赵少爷,抱歉,在下可无什么龙阳之癖,更无半点兴趣与男子,尤其是阁下这般模样的男子,去那等僻静无人处‘私会’、‘理论’。这传将出去,我萧墨还要不要做人了?阁下若有此等雅好,还是另寻知音吧,莫要拖我下水。” 他此言一出,可谓恶毒至极! 书院附近的枫林,尤其是黄昏时分,素来是才子佳人们私下相约、互诉衷肠的浪漫之地。两个大男人,相约去枫林“理论”?这由不得人不想歪!萧墨这是直接将其意图引向最不堪的猜测,极尽羞辱之能事! “混账东西!你……你放屁!”赵元昊气得浑身发抖,他岂会听不出萧墨话中的恶毒讥讽?暴跳如雷地吼道:“本少爷的喜好亦正常得很!对你这种货色更无半分兴趣!你少在此污言秽语,血口喷人!” 他恶狠狠地威胁道:“小子,去与不去,可由不得你选!你若不敢去,做个缩头乌龟,休怪本少爷从今往后,日日纠缠江虞,让她再无宁日!甚至……嘿嘿……” 他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阴笑,目光淫邪。 “保不齐今日,趁着这良辰美景,本少爷便让她好好‘领略’一番,何为真正的男儿雄风!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我看你还如何嚣张!” 闻听此言,萧墨面色骤然一沉,眸中寒光乍现! “你方才……说什么?” 第105章 枫林深处 萧墨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有种,你再给我说一遍试试?” 他踏前一步,目光直刺赵元昊的心底:“有些话,出口之前最好掂量清楚,过过脑子!免得……祸从口出,追悔莫及!” 他本不欲与这跳梁小丑过多纠缠,只当是犬吠。但若对方真存了如此歹毒龌龊的心思,竟敢将念头动到江虞身上,危及她的清白与安危,那他不得不出手,以绝后患了! 有些底线,不容触碰! “哼!怕了?听好了!”赵元昊见萧墨动怒,以为抓住了对方软肋,更加得意狞笑道:“江虞那丫头,本少爷早就看上了!无论如何,必定要弄到手!你识相的就乖乖跟本少爷去枫林,将此事了结!否则,休怪本少爷不讲情面,现在就去找她‘聊聊’!” “好。” 萧墨略一沉吟,眼中寒芒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点了点头:“我便随你去一趟枫林。” 他倒要亲眼看看,这赵元昊究竟在林中布下了何等阵仗?有何倚仗?正好一并解决,免得日后再生事端,扰了江虞清静。 见萧墨终于应允,赵元昊勾起一抹阴冷残忍的笑意。 太好了!这蠢货果然中计!只要将这厮骗入枫林深处,一切便尽在掌握!他早已在其中布下了天罗地网,埋伏了重金请来的打手,只待这不知死活的小子踏入死地,定要让他好好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一雪前耻! 果然,当萧墨随着一脸阴笑的赵元昊踏入枫林深处时,四周茂密的树影一阵晃动,霎时间从前后左右闪出四条彪形大汉,个个身材魁梧雄壮,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皆是练过外家功夫的练家子出身,一脸凶悍之气。 当然,此“练家子”与萧墨所修之玄门内家武道截然不同,有着云泥之别。观其架势气息,顶多是练过些外家硬功,仗着身强力壮、孔武有力、皮糙肉厚罢了。看似唬人,气势汹汹,实则皆是些中看不中用、空有一身蛮力的花架子,对付寻常百姓尚可,遇到真正的内家高手,不堪一击。 真正内家功夫修炼到高深境界,讲究的是炼精化气,炼气化神,返璞归真,气血内敛于丹田经脉,外表与常人无异,甚至可能因消耗巨大而略显清瘦。但一旦动起手来,内力勃发,其威力速度,岂是这些只知锻炼筋骨皮膜的莽汉所能比拟?往往一招之间,高下立判! 这四人现身之后,迅速移动方位,与志得意满的赵元昊形成合围之势,将萧墨困在中央,个个面露狞笑。 赵元昊更是志得意满,张狂大笑起来:“小子!现在看你还能如何嚣张!插翅也难飞了!” “就是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跟我们赵少爷抢女人?瞎了你的狗眼!” 为首一名满脸横肉的汉子厉声喝道,声若洪钟,企图在气势上先声夺人,压倒萧墨。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也不打听打听我们赵少爷在这苏州地界是何等人物!识相的,赶紧跪下来磕头求饶,或许赵少爷大发慈悲,还能留你一条狗命!” “小子!识相的就赶紧跪下,给我们少爷磕头赔罪!否则,今日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另一人亦狞笑着附和。 周围几个汉子纷纷挽起袖子,露出虬结的肌肉,摆出各种威吓的姿势,试图在气势上压倒萧墨。 赵元昊更是将下巴扬得老高。他故意伸出一只沾了些许泥泞和草屑的靴子,嚣张地晃了晃,鞋尖几乎要戳到萧墨的衣袍下摆:“怎么样,小子?现在晓得厉害了吧?看清形势了吗?想求饶?爷也不是不给机会!跪下来,爬过来,给爷把这只靴子上的泥点子舔干净!舔得爷心情舒坦了,或许大发慈悲,能放你一条生路!” “否则,哼哼……爷敢用项上人头担保,今日必让你像条断了脊梁的死狗一样,只能爬着滚出这片枫林!让你这辈子都记住,得罪我赵元昊是什么下场!” 面对这般赤裸裸的羞辱与死亡威胁,萧墨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不过是一群嗡嗡叫的苍蝇在聒噪。 他漫不经心地道:“废话说完了?翻来覆去就这几句,听得人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说完了就赶紧动手,别耽误小爷工夫。收拾完你们,小爷还得去尝尝那边的烤鱼,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他这番姿态,俨然是全然未将眼前这五名凶神恶煞的“练家子”放在眼里。 “妈的!给脸不要脸!” “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来你是真活腻歪了!急着投胎是吧?!” 赵元昊几人闻言顿时大怒,以往他们摆出这般阵仗,对方无不是吓得魂飞魄散,屁滚尿流,跪地求饶者比比皆是。从未见过如此死到临头还敢反唇相讥的硬茬子? 这简直是对他们威严的赤裸裸挑衅!是对他们实力的彻底蔑视! 盛怒之下,几人摩拳擦掌,周身骨节发出噼啪轻响,便要一拥而上,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狠狠打断四肢,让他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萧墨周身气息微凝,已是做好了随手打发掉这些烦人苍蝇的准备。他甚至连架势都懒得摆,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破绽百出,却又无懈可击。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林外却传来一声清冷的娇叱:“住手!尔等在此作甚?!” 闻听此声,赵元昊等人动作齐齐一僵,脸上嚣张的气焰瞬间凝固,纷纷转头循声望去。 赵元昊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低吼“该死!这娘们怎地阴魂不散?!偏偏在这个时候跑来搅局!” 萧墨亦是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现身解围的,竟又是她。 不错,来的正是去而复返的穆英! 原来,自与萧墨分别后,穆英心中那丝不安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强烈。她暗中留意着萧墨的动向,当她见萧墨被赵元昊几人半推半就地引入枫林深处那人迹罕至之地时,便心知不妙!这赵元昊乃是书院中有名的纨绔,睚眦必报,心胸狭隘,萧墨孤身一人,必遭不测! 忧心之下,她顾不得许多,悄然尾随而来。 果不其然,远远便见赵元昊等五人将萧墨团团围住,个个面色狰狞,气势汹汹,显然欲行不轨之事。 她再按捺不住,当即现身喝止。 第106章 倒是打得好算盘! 见穆英突然出现,赵元昊虽心有不甘,却也不得不顾忌对方师长的身份,悻悻然收起架势,相互交换着晦暗的眼神。他再是嚣张,也不敢公然对一位书院的先生动手,尤其穆英在书院中颇有声望,若事情闹大,即便以赵家的权势,也难免惹上一身骚。 赵元昊恶狠狠地瞪了萧墨一眼:“小子!算你走运!今日暂且饶你一回!是穆先生救了你!不过,你给我记住!下次若再让爷撞见,定叫你好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们走!” 说罢,他强压怒火,大手一挥,带着四人脚步匆匆地离去。 萧墨眯着眼睛,望着几人远去的背影,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无趣。这等程度的威胁,于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 真正走运的,其实是赵元昊这几人。 若刚才穆英晚来片刻,真动起手来,恐怕不出三息,这群人便得躺在地上,而非像现在这般还能全身而退。 “萧公子,您无恙否?”穆英快步走近,上下打量着萧墨,见他浑身上下并无丝毫损伤,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美眸中担忧之色未褪。 “无妨,不过几只自不量力的蚊蝇罢了,尚不足以构成威胁。不过,此番多谢先生及时现身解围了。”萧墨淡然一笑,拱手一礼,姿态潇洒。 “萧公子客气了,我也只是恰逢其会。” 穆英微微蹙起秀眉,忧心忡忡地劝道:“只是……依我看,公子还是速速离去为妙。此处并非久留之地。赵元昊此子,心胸狭隘,锱铢必报,且其家族在本地颇有势力。今日之事,他绝不会善罢甘休。此刻他虽暂时退去,但必怀恨在心。趁其此刻不在,公子还是早些离开这是非之地为好,以免再生事端。” “不可。” 萧墨摇头,目光望向聚会方向。 “在下此番前来,乃是受友人所托,护佑江虞周全。若此刻独自离去,岂非置她于险境?若那赵元昊迁怒于她,我于心何安?” “江虞的安全,交由我便是。请公子相信,我断不会让江虞受到半分伤害!我毕竟是书院师长,赵元昊再是嚣张,多少也要顾及几分颜面,不敢在明面上对书院弟子如何。” 见她言辞恳切,目光真诚,且分析得确有道理,萧墨也不好再坚持己见,以免辜负对方一番好意。他沉吟片刻,只得点头道:“既如此,那……江虞便暂且托付给先生照料了。先生高义,萧某感激不尽。” 他顿了顿,露出一抹温和笑容:“改日若得闲暇,在下再设宴答谢先生今日解围与护持之情。” “公子言重了,分内之事。” 随后,萧墨便作势转身,朝着与赵元昊等人离去的相反方向离开。 然而,他并未真正走远。刚走出穆英的视线范围,他便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融入道旁树影之中,收敛气息,悄然朝着赵元昊几人离去的方向潜行而去。 穆英虽是一片好意,且分析不无道理,但他深知赵元昊这等纨绔无法无天的性子,仅凭一位师长的身份,恐怕难以完全护得江虞周全,尤其是在对方可能狗急跳墙的情况下。他必须暗中跟随,确保万无一失。 果然,当萧墨悄无声息地潜至一片假山后,便清晰地听到赵元昊几人正聚在一处角落,压低声音商议着。 “妈的!那小子太他妈嚣张了!竟敢不把赵哥您放在眼里!真是气死我了!” “就是!本来今天布下天罗地网,非得好好收拾他一顿,打断他几条腿不可!偏偏那穆英跑来搅局!坏了好事!” “难道就这么算了?这口气我咽不下!” 赵元昊冷哼一声:“算那小子命大!有穆英那娘们护着!不过,那江虞老子可是等不及了!一想到她那小模样,老子心里就跟猫抓似的!” 他声音陡然变得淫邪:“兄弟们,听好了!待会儿回去,都给我机灵点!见机行事!今日无论如何,老子也要把她弄到手!就在这流觞苑里,找个僻静屋子,把生米煮成熟饭!看她以后还装什么清高!” “可是公子,万一……万一那穆英再出面阻拦怎么办?她毕竟是先生……”一个略显谨慎的声音提出疑虑。 “哼!她若识相,乖乖滚开便罢!若是不知好歹,非要护着那小贱人……” 赵元昊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就连她一块儿办了!反正这穆英姿色也是不俗,身材更是……嘿嘿,平日里一副冰山美人的模样!今日正好,一箭双雕!” 周围几个汉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皆露出心领神会的的笑容,纷纷附和:“妙啊!赵公子高见!” “嘿嘿,若能一亲两位美人的芳泽,今日这口气也算出了!” “就这么办!” 他们却不知,这番丧心病狂的算计,一字不落地全被假山后隐匿气息的萧墨听了个真切! 他原本以为对方只是冲着自己而来,略施惩戒便可。却万万没想到,这群人渣竟敢将魔爪伸向江虞!甚至还想染指对他有维护之情的穆英! 江虞乃是他的“小姨子”,天真烂漫,穆英端庄贤淑,对他亦有回护之恩,岂容这群猪狗不如的宵小亵渎伤害?! “尔等……倒是打得好算盘!” 萧墨不再隐匿,冷笑一声,自假山后缓步走出。 “谁?!滚出来!” 乍闻人声,尤其是这熟悉的声音,赵元昊等人皆是大惊失色,纷纷惊慌失措地四下张望。他们万没想到,如此隐秘的谈话,竟被人听去!若是走漏风声,让江虞和穆英有了防备,计划可就全盘皆输,甚至可能引来滔天大祸! 待看清从假山阴影中走出之人,竟是本应“离去”的萧墨时,几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血色尽褪! “哈哈哈哈哈!小子!竟然是你?!你……你竟没走?!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方才让你侥幸逃过一劫,没想到你竟自己送上门来找死!既如此,就休怪老子心狠手辣,新账旧账一起算了!” 赵元昊嘴上叫得凶,但躲闪的眼神却暴露了他内心的色厉内荏。 其余四个汉子也纷纷从惊骇中回过神来,强自镇定,重新将萧墨围住:“小子,我看你是活腻了!竟敢偷听我们谈话!” “今日定要让你知道,得罪我赵公子的下场!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第107章 放心,死不了人 “你不是和江虞那丫头关系好吗?嘿嘿,等会儿老子办她的时候,就让你小子在一旁好好看着!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赵元昊发出张狂的大笑,手指几乎要戳到萧墨的鼻尖,放声大呼一声。 “上!给我废了他!打断他的手脚,让他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看戏!” 顿时,旁边早已摩拳擦掌的几个汉子如同恶犬,狞笑着朝萧墨扑来! “小子,让你尝尝大爷沙包大的拳头!看你还敢不敢嚣张!” 其中一个身材最为高大魁梧的汉子冷笑一声,率先发动攻击。他右拳紧握,带着一股恶风,朝着萧墨的面门迅猛轰来!这一拳势大力沉,若是打在寻常人脸上,恐怕瞬间便是牙齿崩飞的结局! 呼——! 拳风凌厉,吹动了萧墨额前的几缕发丝。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拳,萧墨却连眼皮都未曾眨一下。就在那拳头即将触及鼻尖的刹那,他身形微微一侧,那拳头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只带起一阵疾风! 一声骨裂声骤然响起! 那高大汉子志在必得的一拳打空,由于用力过猛,收势不及,整条手臂带着惯性狠狠砸向侧面的一棵碗口粗的枫树树干!强大的反震之力传来,他只觉得肩关节处传来一阵剧痛,那条粗壮的手臂竟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软塌塌地垂了下来——脱臼了! “啊——!我的手!我的胳膊!”高大汉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嚎,抱着脱臼的手臂踉跄后退,脸上冷汗涔涔而下! 什么?!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众人甚至没看清萧墨是如何动作的,只看到攻击者莫名其妙地一拳打空,然后自己撞在树上废了一条胳膊!这……这怎么可能?! “找死!” 就在众人惊愕之际,旁边另一名反应较快的汉子眼中凶光一闪,抓住这个“机会”,悄无声息地一记低扫腿直踹萧墨的膝盖侧后方!这一脚若是踹实,足以让人瞬间跪地,失去反抗能力!属于典型的偷袭暗算! 然而,萧墨仿佛背后长眼,在那腿风即将及体的瞬间,脚下步伐微微一错,身形如同风中柳絮,轻飘飘地向旁滑开半尺,恰好避开了这阴狠的一脚! 不但如此,在避开的同时,他右手看似随意地向外一拂,手掌边缘精准地切在对方大腿外侧的筋腱之上! 噗! 一声沉闷的击打声响起! “嗷呜——!”那偷袭的汉子只觉大腿外侧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酸麻剧痛,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噗通”一声软软地跪倒在地,抱着大腿发出痛苦的哀嚎,再也站不起来!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萧墨甚至连正式的招式都未曾使出,只是随意地侧身、拂手,便轻松放倒了两个凶神恶煞的大汉! 这一幕,震惊住了在场所有人!包括原本气焰嚣张的赵元昊,以及剩下的两个还没来得及动手的汉子! 这……这哪里是打架斗殴?这分明是成年壮汉戏耍三岁稚童! 双方的实力差距,简直天渊之别! “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赵元昊原本信心满满,认为只要自己随便派出一人,就能像捏死一只蚂蚁般将对方放倒,尽情羞辱!可血淋淋的现实却是,对方弹指间就废掉了他两个得力手下!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让他有种置身噩梦的不真实感! 下一刻,他更是心头狂跳! 因为他发现,萧墨那平静无波的目光,已经缓缓转向了他,并且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朝他走来! “该……该死的家伙!你……你想干什么?!站住!给我站住!”赵元昊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连连后退,险些被地上的树根绊倒。 “干什么?……我要干什么,你心里难道没点数吗?方才……你不是计划得很周全、很得意吗?” “你敢!你敢动我一根汗毛,你绝对死定了!我爹不会放过你的!赵家不会放过你的!你……你和你身边的所有人,都得给我陪葬!”赵元昊试图用家世背景做最后的挣扎,但苍白的脸色出卖了他内心的极度恐惧。 “到现在还敢威胁我?看来你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 萧墨冷笑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腕,继续逼近。 “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对于这种敢把歹毒心思动到江虞头上的人渣,他绝不会手软!必须给予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就在萧墨逼近赵元昊之际,咯吱一声轻响,他感觉脚下似乎踩到了一个的东西。 他下意识地抬起脚,低头看去。只见落叶中,赫然躺着一枚龙眼大小、通体绿芒的药丸! “真是天助我也!” 萧墨心中冷笑。下一刻,他飞起一脚,药丸不偏不倚,径直射向赵元昊口中! “你敢动我,你死定了……呜!咕噜!” 赵元昊还在疯狂叫嚣,下一刻,便感觉一个东西猛地飞入喉咙,他甚至来不及反应,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便将其整个吞了下去! “我草!什么东西?!” 他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剧变,赶紧用手捂住脖子,拼命干呕,试图将吞下去的东西吐出来,却为时已晚!一股热流已经开始从腹中升起! “你他妈给我吃了什么东西?!说!快说!”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萧墨。万一这是什么穿肠毒药,他今天岂不是要交代在这里? “就你这点鼠胆,还敢学人欺男霸女?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我实在想不通,就凭你这副德行,是怎么混到今天这般嚣张地步的?莫非是投了个好胎,除此之外,一无是处?” 赵元昊此刻哪还顾得上对方的嘲讽:“王八蛋!少他妈废话!赶紧说!到底是什么东西?!” “慌什么?又不是什么穿肠毒药。在这等才子佳人私会的小树林里,你觉得情侣之间,通常会吃点什么助兴的小玩意儿?” 萧墨顿了顿,看着赵元昊变得惨绿的脸色,慢悠悠地补充道:“放心吧,死不了人。顶多就是待会儿……会让你觉得浑身燥热难耐,气血翻涌,尤其是……下半身某个地方,会不受控制地变得……异常‘精神’,‘斗志昂扬’。” “当然!……” 他话锋一转,冷冷说道。 “如果这股‘火气’一直憋着的话……呵呵,时间久了,气血逆行,经脉受损,导致那个关键部位‘走火入魔’,从此再也‘抬不起头’,甚至彻底坏死……那也是有可能的。” 第108章 空手入白刃 什么?! 听到这话,赵元昊的脸变得一片死灰!作为此道老手,他岂会不知这药性?这药平时他都是必定是在有女伴相伴时才敢服用! 可现在……在这荒郊野岭、除了几个大老爷们连个母蚊子都没有的小树林里,他吞下了这药……这……这岂不是要了他的亲命了?!那股邪火若是无处发泄,憋在心里,真的会烧坏根基的!到时候,他可就真成了太监了! “不行!老子受不了了!我得去找个女人!立刻!马上!” 强烈的药效开始迅猛发作,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感从小腹窜起,赵元昊双眼开始泛红,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腿上的疼痛,只想立刻冲出树林,找个女人发泄这要命的邪火!否则,他感觉自己真的要爆炸了!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一道凌厉的腿影便如同钢鞭般扫来! 砰!咔嚓! 萧墨毫不留情,一脚狠狠地踹在赵元昊的支撑腿膝盖侧后方!伴随着骨裂声,赵元昊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噗通”一声再次重重摔倒在地,抱着剧痛钻心的右腿在地上疯狂打滚哀嚎! 紧接着,萧墨又是一脚,踹在他另一条腿的相同部位! 又是一声脆响! 赵元昊的惨嚎声戛然而止,直接痛晕了过去,但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 “想走?给我老老实实待着吧!找女人?下辈子再说吧!” 让对方在极度痛苦和欲望的煎熬中慢慢“享受”药效,这才是最残忍的惩罚!至于对方以后还能不能做男人?萧墨毫不关心,甚至乐见其成。这样,至少能确保这个人渣以后再也无法去伤害江虞了。 这,已是他手下留情的结果。 “赵公子!赵公子你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旁边还剩下两个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汉子,见到赵元昊这般惨状,硬着头皮,战战兢兢地凑上前去,颤声问道。他们实在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他们平日里横行霸道、无往不利,怎么在这个看似普通的青年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赵元昊勉强睁开一丝眼缝,他此刻浑身滚烫,理智几乎被焚尽,看到眼前晃动的人影,尤其是两个靠得颇近的小弟,他体内那股无处发泄的邪火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挣扎着想要扑向距离他最近的那个汉子,眼神淫邪而疯狂! 看到自己赵元昊那充满原始欲望的绿色目光,那两个汉子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向后暴退,拉开了足足两三丈的安全距离!脸色煞白,冷汗直流! 他们深知吃了那种药丸后会是什么结果!那绝对是六亲不认,男女不分!要是被此刻状态的赵元昊抓住……一想到可能发生的可怕场景,两人就感觉菊花一紧,差点吓尿了裤子!这可比被打断腿还要恐怖一万倍! “该……该死的!你们两个混蛋跑那么远干什么?!老子……老子还能吃了你们不成?!”赵元昊气得目眦欲裂,但身体的重伤和汹涌的药效让他根本无法移动分毫。“过来!扶老子起来!快!” 他挣扎着伸出手。 那两个小弟见状,非但没上前,反而又退后了两步,大声喊道:“赵……公子!有什么吩咐您就说吧!我们耳朵好使,在这儿能听见!” “对对对!公子您说,我们听着呢!过去……过去就免了吧!” 开什么玩笑!现在过去?万一药劲上来,失了理智,把他们给…… 看到他们如同避瘟神般躲着自己,赵元昊气得眼前发黑。强烈的屈辱感和体内焚身般的邪火交织,让他几乎疯狂!他猛地扭过头,将所有的怨恨和扭曲的欲望都倾注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萧墨身上,嘶声吼道:“你们两个废物听着!给老子抓住那小子!按住他!老子……老子要亲自‘弄’他!老子要让他知道,得罪我赵元昊,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好嘞!公子您放心!” 两个汉子一听不是让他们“献身”,顿时松了口气,忙不迭地答应。只要不涉及自身清白,对付那小子,他们还是敢上的——虽然刚才被揍得不轻,但此刻仗着人多,又有赵元昊死命令,硬着头皮也要上! 下一刻,两人相互使了个眼色,竟从后腰各自摸出了一把尺许长的短刀! “小子!听见我们赵公子的话了吗?” “识相的就自己滚过来,爬到我们公子面前磕头认罪,听候发落!或许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要是等我们哥俩动手,嘿嘿,这刀剑可不长眼!到时候缺胳膊少腿,可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望着这俩人虚张声势的模样,萧墨直接给气笑了。 “老子可没那种特殊癖好” 话音未落,萧墨身形一晃,如带起一道残影,瞬间欺近到两个持刀汉子身前! 那两人只觉眼前一花,根本没看清动作,手腕便传来一阵剧痛! 啪啪! 两声清脆的击打声几乎同时响起! “啊!” “我的刀!” 两人惨嚎一声,只觉手腕筋骨欲裂,再也握不住短刀,两把利刃“铛啷”一声掉落在落叶地上。 紧接着,萧墨左右开弓,双手看似轻飘飘地印在两人胸口! 嘭!嘭! 两声闷响! 两个汉子胸口剧痛,气血翻涌,身不由己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数米外的地上,捂着胸口蜷缩成虾米状,只剩下痛苦呻吟的份,再也爬不起来。 震惊!绝对的震惊! 剩下的赵元昊看得目瞪口呆,心底寒气直冒!他知道萧墨能打,却没想到能打到这种地步!空手入白刃,瞬间解决两个持刀的壮汉,这他妈还是人吗?! “唉,真是一群废物。浪费小爷时间。” 萧墨意兴阑珊地摇摇头,转身便欲离开这是非之地。 然而,他刚迈出两步,眉头却突然一皱,敏锐的听觉捕捉到左前方那片假山和茂密树丛后,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异响! “嗯?还有同伙埋伏?”萧墨眼神一凛,悄无声息地朝着声音来源处疾掠而去!他倒要看看,还有哪个不开眼的敢来送死! 第109章 难道这她对我有意思? 假山之后,穆英正吓得魂不附体! 她原本只是担心萧墨安危,见他们进入枫林深处,便悄悄尾随而来,躲在这假山后想查看情况。万万没想到,下一刻,一道人影突然自身后出现!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臂则锁住了她的脖颈! 一股强大的力量笼罩全身,她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吓得肝胆俱裂,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可那双手臂的力量实在惊人,她感觉自己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绝望瞬间淹没了她。 “竟然是你?!” 然而,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穆英瞬间停止了挣扎,心中涌起一股绝处逢生的狂喜! “你是谁?!快放开我!不然我喊人了!报官了!”穆英强自镇定,试图挣脱。 “别怕,是我!萧墨!”萧墨赶紧压低声音表明身份,同时松开了捂住她嘴的手,但另一只手仍轻轻搭在她肩上,小心地将她的身体转了过来。 这个转身的过程中,穆英因双腿发软,身体不由自主地一歪,朝着萧墨倒去。 萧墨下意识地伸出双臂去接,一只手稳稳揽住了她的后背,另一只手……却好巧不巧,正好托在了一处柔软异常的所在…… “他……他他他……他的手!” 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传遍穆英全身,她刚刚积聚起的一点力气瞬间消散,整个人彻底软倒,几乎完全瘫在了萧墨怀里。 萧墨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一个尴尬的场面。 这纯属意外啊! 而穆英,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发现是萧墨,心中莫名地一松,还好……不是坏人。但紧接着,她羞得无地自容,声音细若蚊蚋:“你……你……你要干什么?快……快放手……” “啊?哦!对不住!对不住!我真不是故意的!”萧墨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松手。 可他这一松手,浑身发软的穆英没了支撑,惊叫一声,再次向一旁歪倒。 萧墨没办法,只能再次伸手,这次小心地扶住了她的双臂,帮助她站稳。 “那个……先生,实在抱歉!刚才情急之下,冒犯了!我绝非有意唐突!” 萧墨一脸尴尬,连忙解释,这误会可闹大了!看到萧墨那副急于解释的模样,与他之前对付赵元昊几人时的从容冷静判若两人,穆英心中的羞恼竟奇异地消散了大半,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她低下头,声音依旧很小,却不再颤抖:“你……你不用解释了,我……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 萧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不怪我?我……我刚才可是……” “嗯……不怪你。” 穆英轻轻点头,脸颊绯红,声如细丝。 “而且……你也是为了救我,才……才不小心……不算做错什么……” “这都不算做错什么?” 萧墨心里直犯嘀咕。 “这姑娘……也太好说话了吧?还是说……?” 一个大胆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难道这她对我有意思?不至于吧?才见几次面啊?” 他这边心里七上八下,各种猜测。另一边的穆英,说完那句话后,更是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天呐!我刚刚说了什么?什么叫“不算做错什么”?这……这岂不是暗示他……他可以……?哎呀!太羞人了!他会不会误会我是个轻浮的女子? 穆英内心小鹿乱撞,纠结万分,既怕萧墨误会,心底深处却又隐隐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隐秘的期待?那种被强大异性保护的感觉,虽然羞人,却……却莫名地让人浑身发软。 当然,萧墨此刻是无法洞察这女儿家百转千回的心思的。他正琢磨着是福是祸,是桃花运还是桃花劫时,异变再生! 或许是萧墨刚才疾速移动带起了风声,或许是巧合,假山上方一块原本就不甚稳固的石头,被微风一吹,竟松动滑落,朝着正低头害羞的穆英头顶砸来! “先生小心!快闪开!” 萧墨眼疾手快,惊呼一声,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了,身体本能地反应,一个箭步上前,伸手猛地一揽穆英的纤腰,带着她向侧后方扑倒! 噗通! 两人滚倒在地,萧墨在上,穆英在下,被他紧紧护在怀中。 几乎就在同时,那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擦着穆英的发髻,重重砸在她刚才站立的地方,溅起一片尘土! 好险! 穆英只觉浑身血液“轰”的一下涌上面颊,肌肤滚烫,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她虽已二十有四,身为学宫师长,平素端庄自持,可于男女之事上,却纯白如纸,莫说肌肤之亲,便是连男子的手都未曾轻易碰过。 此刻被一陌生男子如此紧密地压在身下,鼻息间尽是对方炽热的气息,她紧紧闭上一双美眸,心中早已乱成一团麻:“如何是好?这……这可如何是好?!他……他竟如此唐突!竟……竟将我扑倒在地!此处虽僻静,可终究仍在庄园之内!若有学子路过瞧见……我……我还有何颜面立于讲堂之上?!” 想到可能引发的可怕后果,穆英又羞又急,下意识地开始挣扎,娇躯微微扭动,试图摆脱这令人窒息的禁锢。 她这一动不打紧,却苦了上面的萧墨! 方才将穆英扑倒,温香软玉满怀,那玲珑有致的娇躯紧贴着他,已是让他气血翻涌,险些把持不住。全仗着多年练就的定力,才勉强压住心头邪火。 可此刻,身下佳人这般无意识的扭动摩擦,便如同在干柴上又浇了一瓢热油! 萧墨只觉一股热流直冲小腹,心中叫苦不迭,连忙压低声音说道:“先……先生!千万莫要再动!再动……恐要出大事了!” 穆英闻言,娇躯一僵,脑中更是混乱。 “他……他此言何意?莫非……莫非真想在此处……行那苟且之事?” “否则为何要我莫动?在此野地……成何体统!若被人撞见……羞也羞死了!” 她心绪纷乱,又急又怕,身子反而扭动得更加厉害。 忽然,她身子猛地一颤,倏地睁开了双眼:“你……你下身藏着何物?怎地……如此硌人?” 萧墨闻言,险些一口气没上来!这女先生……怎地如此……不谙世事?那能是何物?! 第110章 这是你的车驾? “是……是玉佩?还是……匕首?”穆英兀自猜测着,她心中只道是对方随身携带的硬物。 “嗷——!” 萧墨猛地发出一声怪叫! “姑奶奶!手下留情!那……那不是玉佩,更非匕首!您可看仔细了” 萧墨脸色煞白,方才若是被这不知轻重的女先生扯上一下,后果不堪设想! 穆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吓了一跳,她原以为是什么金铁硬物,害得她……闹出这般天大的误会! “如……如何是好?这……这可如何是好?!” 穆英急得眼圈都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萧墨望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心中呐喊:“我都提醒你了!!莫非……是有意为之?这……算不算是……某种暗示?” 但旋即,他又暗自摇头否定了这荒唐念头:“这哪是暗示?这分明已是赤裸裸的明示了!”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试探着低声问道:“那个……先生,既然……既然已是如此,不若……我们便在此处……成就好事?您放心,此地僻静,断不会有人瞧见……” 闻听此言,穆英如大梦初醒! “我……我……”穆英羞得无地自容,一双玉手不知该往何处放。 萧墨赶忙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袍,讪讪笑道:“咳咳……是在下孟浪了,唐突了先生,还望先生海涵。” “无……无妨的。”穆英慌忙摇头,挣扎着便要起身。可她心慌意乱,脚下不稳,裙角又被一旁低垂的树枝挂住! 刺啦——! 她肩头的衣料竟被扯开一道口子!更要命的是,内里小衣的一根系带,竟也随之崩断! 不是吧?!老天爷今天是要玩死我吗?!望着那片骤然暴露的大好春光,只觉鼻腔一热,险些鼻血涌出。 而穆英则是险些当场哭出来!今日绝对是她有生以来,最为窘迫难堪的一日! 先是被男子扑倒,继而误抓,如今衣衫竟又破损至此!这等离奇遭遇,便是做梦也未曾想过! 她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想要掩住破损的衣衫,可越是慌乱,那裂口反而越大,甚至连内里小衣的肩带都滑落下来,露出更多雪腻肌肤。 “怎么办?这……这可如何是好?”穆英语带哭腔,已是六神无主。 萧墨知道此刻绝非心猿意马之时。他迅速解下自己的外衫,动作轻柔地披在穆英瑟瑟发抖的娇躯上。 “先生莫慌,暂且披上在下的衣衫遮挡一二。” 感受到带着男子体温的衣衫覆体,穆英心中稍安,连忙紧紧裹住,抬起一双泪光盈盈的美眸望向萧墨,哽咽道:“多……多谢萧公子。今日……今日实在让公子见笑了。” “先生言重了。说起来,皆是在下鲁莽,误判形势,才累得先生受此惊吓,乃至衣衫破损。该是在下向先生赔罪才是。” 两人这般相互致歉,倒是冲淡了几分先前的尴尬气氛。 然而,穆英低头看着身上这件明显属于男子的宽大外衫,刚松开的眉头又蹙了起来,面现难色: “可是……妾身这般模样,如何返回?若被学子们瞧见我身着先生衣衫,只怕……只怕流言蜚语顷刻便起。” “而我……又无替换衣物,这……这可如何是好?” 萧墨略一思忖,便有了主意:“先生不必忧心,此事易尔。” “不若由在下陪同先生,前往附近市集购置几件合身衣物换上,如此便可无碍了。” “也……也罢。”穆英犹豫片刻,只得点头,“只是……该如何前往?” “先生放心,在下备有车驾,可载先生前往。” “公子竟有车驾?”穆英美眸中闪过一丝诧异。观萧墨衣着朴素,不似富贵之人,竟还备有车马? “如此甚好!速去速回,应不致耽误太久。”穆英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浅笑。 当下,萧墨便领着穆英,朝庄园侧院的马厩行去。 至于那赵元昊几人?萧墨早已抛诸脑后。他方才已略施惩戒,料想那几个纨绔短时间内应是无力作恶了。 穆英紧随其后,一双美眸却在四下打量,寻找着萧墨所说的“车驾”。她目光掠过前方那些装饰华贵的马车,直接将其忽略,脚步不停,径直朝着马厩后方那些较为朴素的寻常马车走去。 在她想来,以萧墨这般朴素的穿着,其座驾多半是匹寻常的驽马或骡车,断不可能停放在那些名贵马匹之中。此间马厩的管事,也绝不会允许。 然而,她刚走出几步,身后便传来萧墨略带诧异的呼唤:“先生!您这是往何处去?车驾在此,并非那边!” 闻声,穆英脚步一顿,转过身来,俏脸上满是疑惑。 “这里都是华贵车驾,公子的车驾……怎会在此?此间规矩森严,寻常车马,怕是不得停靠于此吧?” 可下一瞬,她便愣住了。 只见萧墨正斜倚在一驾华丽车马旁,修长的身躯靠着马鞍,脸上带着笑容,正笑眯眯地望着她。 阳光洒落,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淡淡金辉,衬得他整个人愈发显得……高深莫测。 “这……这是你的车驾?”穆英檀口微张,美眸中尽是难以置信之色。 她走近细看,这才发现,这马车马匹神骏异常,像是传闻中价值千金的“大宛赤兔”! 一个浑身上下加起来恐怕不值几两银子的人,竟能拥有如此名贵的车驾? 这……这简直匪夷所思! 穆英忍不住再次确认:“公子,你……你确定此马车是你的?莫不是为了赶时辰,便……便顺手牵了旁人的?” “此举……可是触犯律法的!” 在她看来,萧墨定是为了不耽误她的时间,情急之下,才做出了这等“窃马”的糊涂事! 萧墨闻言,不由苦笑连连,连连摆手:“先生误会了!此马绝非窃来!” “可……可你何来如此多的银钱购置此等名驹?”穆英仍是难以相信,这个问题若不弄清楚,她是决计不会轻易上马的。 第111章 三位贤妻 萧墨见她如此执着,心知若不给出个合理解释,怕是难以过关,只得无奈道:“罢了罢了,实不相瞒,此马车并非我所有,乃是江虞那丫头的,我今日驾此马车带她来的,这你总放心了吧?” “哦?原是江虞的?”闻听此言,穆英紧绷的心弦这才稍稍放松,轻轻颔首。 对于江虞的家世,她略知一二。若说江虞拥有这般名驹,倒还在情理之中。 想到此处,穆英终于不再犹豫,微微点头:“既然如此,那便有劳萧公子了。” 说罢,她便在萧墨的搀扶下,略显生疏地上了马车。 车厢内坐定之后,穆英心中好奇更甚,忍不住对着车厢外的萧墨道:“公子,恕我冒昧,不知公子平日以何为业?” 说实话,她对萧墨的身份着实好奇得紧。 萧墨一边熟练地整理着缰绳,一边坦然笑道:“不瞒先生,我乃是一介‘护院武师’。” “护院武师?” 穆英闻言,随即面露不悦之色, “公子若不愿坦言相告,直说便是,何须用此等言语搪塞于我?” 在她看来,护院武师不过是些看家护院的粗鄙之人,岂能拥有如此气度见识,更遑论与江虞这等身份的女子相交莫逆? 萧墨见她不信,不由急声解释道:“先生!我所言句句属实,绝无虚言!我确确实实是一名护院武师!你若是不信,回头大可亲自询问江虞,便知真假!” 穆英轻哼一声,扭过头去,不再搭话。显然全然不信这番说辞。 开什么玩笑?一个护院武师,怎可能与江虞成为至交好友?江虞是何等身份! 再者,观萧墨驾驭这匹马车时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寻常护院所能具备的。 对于萧墨这番话,穆英是一个字也不信!可她哪里知道,萧墨所言非虚,他确是一名“护院武师”,只不过……是身份极为特殊的那一种。 车马行了许久,穆英看着窗外的景色,略带嗔怪地又开口道:“你这人,好生无趣!连自家真实营生都不肯坦言相告,莫非……是未将我当作朋友?” 见她似有愠色,萧墨挠了挠头,只得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罢了,既然先生执意要问,我便实话告知,但请先生务必守口如瓶,莫要外传。” “此马车……实乃我家娘子所有。” “你……你竟已娶妻?!” 穆英闻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萧墨见她惊讶,反倒来了兴致,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之色,侃侃而谈。 “不瞒先生,我家中,共有三位贤妻!” “三位?!” 穆英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这……这成何体统?!本朝律法,允许男子娶妾,何时允许男子娶三妻了?! “不错!我这三位娘子,个个貌若天仙,身段窈窕,堪称人间绝色!”萧墨越说越起劲。 “只是性情各异,大娘子端庄,二娘子娇俏,三娘子……嘿嘿,别有风情。眼下所乘这匹赤兔,便是我家大娘子之物。” “大娘子?”穆英只觉信息量过大,脑子都有些转不过弯来了,下意识地追问道:“不知尊夫人……是哪家闺秀?” “先生应当听说过,”萧墨笑道,“她便是我那虞儿妹子的阿姐,江浸月。” “什么?!江……浸月?!”穆英这一惊非同小可,险些失声惊呼! 江浸月她岂会不知?那可是四海商号的大东家,名动苏州的女财神!她何时成的亲?自己竟从未听闻! 似江浸月这般人物,莫说是婚嫁这等大事,便是偶感风寒,恐怕也会引得满城风雨。可如今,竟无半点风声传出? 即便江浸月当真成亲,也绝无可能下嫁一个……护院武师!两者身份地位,简直是云泥之别! 所以,穆英本能地拒绝相信。她试探着问道:“萧公子,你……你莫不是在四海商号……做护卫?” 萧墨抚掌笑道:“不错,我正是在四海商号担任护卫一职!” 原来如此! 穆英闻言,心中顿时豁然开朗!一切疑团,似乎都有了答案。 眼前这萧墨,恐怕是得了癔症!他不过是四海商号一名小小的护院,却整日痴心妄想,将自己与东家江浸月牵扯在一起,甚至编织出“三妻四妾”的荒唐美梦! 此乃心病,须得良医诊治啊! 想到此处,穆英望向萧墨的目光中,不禁带上了一丝……同情。 她很好奇,眼前这看似正常的青年,究竟经历了何等变故,才会生出这般严重的妄想之症? 为验证心中猜想,穆英强压下复杂心绪,再次轻声问道:“却不知……萧先生的第二位娘子,又是何方佳人?” “二娘子啊?”萧墨不疑有他,依旧兴致勃勃,“这一位亦是声名显赫,先生想必也曾听闻。” “她便是陆家的千金,陆萱萱。” “陆家千金……陆萱萱?!”穆英嘴角微微抽搐。 陆家亦是苏州望族,势力丝毫不逊于楚家!那陆萱萱身为陆家嫡女,地位尊崇,乃是陆家的掌上明珠,怎会……怎会与人共事一夫,还是做个“二娘子”? 果真是癔症!而且病得不轻! 穆英心中愈发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那么……萧先生的第三位娘子呢?又是哪家淑女?”穆英抱着最后一丝求证的心态,再次发问。 “三娘子啊……” 萧墨这次却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这一位便不提了,名讳不显,说了先生大抵也未听说过。不过我这三娘子,亦是了不得的人物!” 萧墨口中的“三娘子”,自然便是温离。此言倒是不虚,温离之名在寻常人听来自然陌生,可若放在那暗流汹涌的江湖之中,“月神”之名,却是足以令无数豪强闻风丧胆的存在! 闻听萧墨此番并未再吹嘘什么显赫家世,穆英心下稍安。 看来此子虽癔症深重,却尚存一丝清明,未至无可救药之境。 或许……还有治愈之望。 第112章 狗眼看人低! “罢了,罢了。” 穆英心中暗忖:“此子虽癔症缠身,但观其三番五次提及那‘三娘子’时,言辞尚算收敛,未再攀附什么高门贵女,想来……尚存一丝清明,未至无可救药之境。” “若寻得良医,悉心诊治,或许……尚有转圜之机。” 若萧墨此刻能窥见穆英心中所想,怕是要当场呕血三升,捶胸顿足,大呼苍天无眼! 莫非这年头,说句真话,竟比登天还难?!冤哉!枉哉! 只可惜,萧墨并无读心之术。此刻,他正驾驭着马车,载着穆英,一路疾驰,来到了一处繁华喧闹的“绸缎庄”门前。 勒住缰绳,二人翻身下马。 穆英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被树枝划破的衣裙,尤其是内里小衣肩带已断,更是让她羞窘难当。此番前来,不仅需购置一件外衫遮掩,更紧要的是……须得重新置办一套贴身的“小衣”。 购置外衫倒也简单,穆英自去挑选合心意的款式便可。可这贴身小衣…… 萧墨目光闪烁,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咳咳。” 他轻咳一声,对穆英正色道:“先生,您且去挑选外衫。至于那贴身之物……便交由在下来把关吧!” 说罢,不待穆英回应,萧墨便已迈开步子,径直朝着店铺内专门陈列女子贴身小衣的区域走去。 一踏入此间,萧墨只觉眼前豁然开朗! 但见各式各样的“肚兜”,琳琅满目,色彩缤纷,用料或丝绸或软缎,绣工精巧,款式各异,直看得人眼花缭乱! 啧啧!果然是人间绝妙之处! 萧墨心中暗赞。往日路过此类店铺,最多只能远远瞥上一眼,何曾像今日这般,可光明正大的细细品鉴? 他这边正看得入神,一名店铺内的“女执事”已含笑迎了上来。 然而,当她看清来者竟是一位年轻男子,且此人目光灼灼,在那一片女子私密衣物上来回扫视,脸上还带着专注神情时,女执事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脚步也迟疑起来。 这……这位客官,莫非是……有甚特殊癖好? 女执事心中惴惴,有些不知所措。 萧墨见有人过来,连忙收敛了面上过于“投入”的神情,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 那女执事见萧墨并未离去,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位客官,此间乃是女子贴身衣物所在,男子衣物在另一侧,您……是否走错了?” 萧墨摆摆手,神色自若:“在下正是来为家中女眷选购贴身小衣的。” 为女眷选购? 女执事闻言,心下稍安。若是为家中妻妾姊妹购置,倒也说得过去。毕竟,并无律法明文规定男子不可替女眷采买此物。 然而,萧墨此言一出,却引得周遭几位正在挑选衣物的女客纷纷侧目。 这几名女子衣着光鲜,看似家境不俗,此刻见一男子竟堂而皇之踏入此等私密之地,眼中先是掠过一丝惊异,随即上下打量了萧墨一番。 待看清萧墨身上所着不过是寻常布衣,浑身上下并无半点富贵之气时,几人眼中顿时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 其中一名身形干瘦,胸前平坦如砥的女子,更是冷哼一声,语带讥讽道:“哟!这是哪来的登徒子?竟敢擅闯女子私密之地?莫非是穷疯了,想来此过过眼瘾?” “瞧他那副穷酸模样,怕是相好的在哪都不知道,在此装什么大尾巴狼!” 萧墨闻言,心头火起!这婆娘,狗眼看人低!竟敢说他是穷酸?说他无相好? 他萧墨可是坐拥三位绝色娇妻的人生赢家!岂容此等庸脂俗粉肆意贬低? 当下,萧墨转过身,目光冷冷地扫过那出言不逊的干瘦女子,摇头叹道:“啧啧,我观阁下……还真是可悲啊!” “我如何可悲了?!”那女子被萧墨这般打量,又闻此语,顿时柳眉倒竖,尖声反问。 萧墨故意拖长了音调:“阁下这容貌嘛……若是浓妆艳抹一番,或还能勉强入眼。只是阁下这身段……” 他目光刻意在那女子一马平川的胸前停留片刻,摇头晃脑。 “实在是……令人不忍直视啊!我久闻‘平原旷野’之说,今日得见阁下,方知此言不虚!似阁下这般……又何须来此浪费银钱,购置这些无用之物?便是买了,恐怕也是徒劳,撑不起半分气象啊!” “你……你放肆!” 那女子被萧墨这番刻薄言语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着萧墨尖声道:“老娘如何,干你何事!总好过你这穷酸光棍,在此装模作样,臆想什么家中女眷!” 见对方撒起泼来,萧墨也懒得再多费唇舌,转而对那女执事吩咐道:“劳驾,为在下取一件……嗯,须得是能衬得起‘峰峦叠嶂’之姿的尺码!” 那干瘦女子闻听“峰峦叠嶂”四字,只觉心口一闷,这厮分明是在指桑骂槐,讥讽于她! “好个牙尖嘴利的穷酸!还‘峰峦叠嶂’?你做梦想屁吃呢!”她气急败坏地骂道。 萧墨尚未回应,却听一个温婉中带着几分疑惑的女声自不远处响起:“什么峰峦叠嶂?” 众人闻声,齐齐转头望去。 下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了! 但见一名女子款款行来,身着一袭新换的淡雅襦裙,身姿窈窕,步履轻盈。再看其容貌,眉如远山,目似秋水,肌肤胜雪,气质清雅出尘,竟是一位难得一见的绝色佳人! 更令人惊叹的是,此女身段极为匀称曼妙,该丰腴处丰腴,该纤细处纤细,尤其是那胸前弧度,更是恰到好处,堪称完美! 方才还出言讥讽的几个女子,此刻皆看得呆了,眼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惊艳与……难以抑制的嫉妒之色! 这世间,竟有如此标致的人儿?! 萧墨见到穆英到来,顿时眉开眼笑,招手道:“先生来得正好!您要的贴身小衣,在下已为您挑选妥当了!” 恰在此时,那女执事也已取来一套恭敬递上。 萧墨接过,笑着对穆英道:“先生不妨去试试,看是否合身?” 穆英见萧墨竟已为她选好了贴身衣物,心中又是羞涩,又有一丝莫名的暖意。她微垂螓首,轻声道:“有劳公子费心了。” 说罢,她便接过那套小衣,朝着店内专设的“试衣阁”走去。 第113章 深藏若虚 望着穆英那窈窕背影消失在帘后,方才还喧闹的店铺内,霎时间鸦雀无声! 这穷酸……这穷酸怎会真有如此天仙般的女伴?! 定是哪里弄错了! 那干瘦女子心中疯狂呐喊!她方才还笃定萧墨是个无人问津的穷光棍,肆意嘲讽,可转眼间,对方身边便出现了一位姿容绝世的女伴! 这反差之大,简直让她无法接受! 萧墨将对方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尽收眼底,他好整以暇地靠在柜台边,双臂环抱,优哉游哉地等候起来。 不多时,试衣阁的帘子掀起,穆英缓步走出。 但见她双颊绯红,更添几分娇媚之色。新换的小衣显然十分合身,将她那美好的身段衬托得愈发玲珑有致。 “如何?可还合身?”萧墨笑问。 “嗯……”穆英声若蚊蚋,轻轻点头。 “合……身。” 萧墨抚掌一笑,转而对那女执事道:“便是此件了!结账吧!” 说罢,他自怀中取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 银货两讫,萧墨与穆英便不再逗留,离开了这处“绸缎庄”。 又在市集间闲逛片刻,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二人准备便动身返回。 不远处,萧墨便瞧见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方才与他争执不休的那位“平原旷野”女子。 那女子自然也看见了萧墨与穆英,脸色极为难看,阴阳怪气地开口道:“哼!穷鬼便是穷鬼!纵使用了甚么见不得光的手段,哄骗了个标致娘子,可穷酸本色终究难改!便是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瞧你这穷酸样儿,怕是连辆像样的骡车都没有吧?怕是骑着匹瘸腿老驴来的?啧啧,真是可悲可叹!” 说罢,那女子不再看二人,扭着腰肢,一脸得意地朝着市集停放车马的“厩苑”方向走去。 穆英见状,不解地眨了眨美眸,轻声问道:“萧公子,此女是何人?为何出言如此刻薄?” “莫要理会她。” 萧墨摆摆手,浑不在意。 “依我看,此女怕是肝火过旺,内分失调,以致天癸早绝,未老先衰,故而性情乖张,言语无状。” 说罢,萧墨便与穆英一同,也朝着厩苑行去。 走在前方的“平原女”听得身后脚步声,见萧墨二人竟也跟了过来,她顿时面露警惕,厉声喝道:“小子!你想作甚?!” “我警告你!若敢对老娘行那不轨之事,老娘立时便去报官!将你这登徒子捉拿下狱!” 萧墨闻言,险些气笑:“谁人会对你这等‘坦荡如砥’之辈起那不轨之心?我对你这等身无长物之人,毫无兴致!” 他翻了翻白眼,只觉此女想法着实荒谬绝伦。莫非是是自我感觉过于良好?还是说……久旷之身,以至于饥不择食? 无论如何,都与他无关。 他对这等“一马平川”之景,着实提不起半分兴致! 然而,那“平原女”却对萧墨的话嗤之以鼻。 “行了!莫要再装模作样了!”她双手叉腰,摆出一副自以为是的神情。 “你这臭穷酸连辆破车都没有,来此厩苑作甚?定是对老娘图谋不轨!告诉你!老娘对你没兴趣!趁早滚远些!” “我对你图谋不轨?你也不寻面铜镜照照!你有何物值得我图谋?再者,你且看看我身旁这位娘子!” 萧墨指了指身旁姿容绝丽的穆英。 “哪一处不胜你百倍?尤其这……胸怀之广博,更是你望尘莫及!我有明珠在侧不顾,反觊觎你这顽石?岂非可笑!告诉你,我是来取自家车驾的,与你毫无干系!” 闻听此言,那“平原女”气得咬牙切齿,却仍固执己见,冷笑道:“你浑身上下这身行头,加起来怕不值一两银子!如何买得起车驾?休要在此信口雌黄!” 这话一出,便是性情温婉的穆英,也听不下去了。她俏脸含愠,气呼呼地反驳道:“谁规定衣着朴素便不能有车驾了?我等这叫‘深藏若虚’!你可明白?!” “深藏若虚?” “平原女”闻言,讥讽道:“我说妹子!你虽生得一副好皮囊,奈何脑子不灵光!我真是不明白,这穷酸有何好处,竟让你如此死心塌地?你是真真没救了!” “你才没救了呢!”穆英气得瞪大了美眸,只觉此人简直不可理喻! 那“平原女”不再多言,快走几步,来到一辆看起来颇为陈旧马车前。 她双手环抱胸前,一脸倨傲地靠在车辕上,冷笑道:“我车驾在此!我倒要瞧瞧,你们的车驾在何处?!有本事,便亮出来给老娘开开眼啊!” 萧墨瞥了一眼那寒酸的车驾,又看了看对方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他实在想不通,此女究竟从何而来的这般底气? 摇了摇头,萧墨对穆英温言道:“先生,莫要与这疯妇一般见识,我们走吧。” 说罢,二人不再理会那女子的叫嚣,径直朝着厩苑深处走去。 见二人“落荒而逃”,“平原女”顿时得意地放声大笑。 “哈哈哈!被我揭穿了吧!穷酸就是穷酸!连个车轱辘都没有!” “有本事别走啊!再与老娘大战三百回合!” 她叫嚣得正欢,声音却戛然而止!! 因为她赫然看见,萧墨与穆英二人,竟径直走向一辆装饰极尽华贵的马车! 萧墨利落地解开缰绳,与穆英一同翻身而上! 什……什么?!这不可能! 这绝无可能!那穷酸怎可能拥有如此马车?! 我一定是在做梦! “平原女”难以置信,竟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火辣辣的疼痛告诉她,这并非梦境! 她几近癫狂,实在无法理解,一个衣着朴素的青年,如何能拥有这等唯有王孙贵胄才配乘坐的宝车? 此刻,穆英方才那句“深藏若虚”在她耳边回荡。 难道……难道他们真是家财万贯,却故意衣着朴素,以彰低调?! 再回想自己方才那番言行,她只觉脸上火烧火燎,恨不得寻条地缝钻进去! 便在此时,萧墨已驾驭着那华贵的马车,不紧不慢地行至“平原女”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瞥了对方一眼,随即,他一抖缰绳,马发出一声嘹亮的长嘶,四蹄腾空,绝尘而去! 第114章 了然于胸 离开了市集,穆英仍是有些气鼓鼓的:“那妇人,实在太过可恶!” 萧墨却是淡然一笑,宽慰道:“先生何必与那等愚妇一般见识?世间总有这般以衣冠取人之辈,若与之置气,反倒失了身份。” 确实,此等小事,他根本未曾放在心上。 穆英闻言,气也渐渐消了。然而,一个盘旋在她心头许久的疑问,却再次浮现。 她微微侧首,俏脸微红,声如细丝般问道: “那个……萧公子,我有一事不明……你……你是如何知晓……知晓我那贴身小衣的……尺寸的?”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声音已细不可闻,螓首低垂。 方才在试衣之时,她心中便已惊讶万分。那套小衣的尺寸,于她而言竟是恰到好处,仿佛量身定制一般! 可她分明记得,自己从未向萧墨提及过此等私密之事。他……他究竟是如何得知的? 难道……当真只是巧合? 可天下间,怎会有如此精准的巧合? 萧墨闻言,不由莞尔,随即眯起眼睛,目光在穆英那玲珑有致的曲线上轻轻一扫。 “先生莫非不知?在下属相为猴,天生一双‘火眼金睛’,最擅洞察秋毫,辨物于微。” 穆英被他这俏皮话逗得忍俊不禁。可下一瞬,她察觉到萧墨那带着笑意的目光,正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胸前,顿时俏脸飞红。 她轻啐一口,娇嗔道:“油嘴滑舌!谁信你的鬼话!” “快些从实招来!你究竟是如何知晓的?莫要再说什么‘火眼金睛’的浑话!我才不信世间有人单凭目测,便能精准至此!” 萧墨见她追问不休,只得挠了挠头,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压低声音道:“罢了罢了,既是先生执意要问,在下便实话实说了吧。先前……咳咳,在下不是还……‘触碰’到了么?那时……在下便已……了然于胸了。” 说到最后,他竟还促狭地伸出右手,五指微曲,做了一个“擒拿”的姿势,脸上带着几分坏笑。 穆英一见此景,再闻此言,只觉一股热流自脚底直冲头顶,浑身酥麻!她慌忙用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又羞又恼,跺脚嗔道:“呀!讨厌!你……你坏死了!” 她心中追悔莫及!为何偏偏要问出这般羞人的问题?简直是自取其辱! 接下来一路,穆英都羞得不敢和萧墨搭话。直至萧墨将她送回那庄园门前,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跳下了马车。 “萧……萧公子,我……先行告辞了!有……有空再叙!” 话音未落,她便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那窈窕的背影,带着几分仓惶。 只因她此刻身上所穿的贴身小衣,乃是萧墨为她挑选购置的。每每思及此点,她心中又是羞涩,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异样情愫。 “这小妮子,跑得倒快。”萧墨望着穆英远去的身影,喃喃自语。忽见一名身着青布短褂的商号伙计气喘吁吁地跑来,在他面前站定,抹了把汗道:“萧……萧统领!总算等到你了。会长让小的传话,问您怎地还不回商号当值?” 萧墨闻言一怔,随即露出玩味的笑容:“哦?会长这般急着寻我……?”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对着虚空仿佛江浸月就在眼前般调笑道:“这才半日不见,便思念为夫了?” 伙计被他这话噎得面色通红,结结巴巴地继续传达:“会长还说...说您是不是想偷奸耍滑,旷工怠职...” “今日需陪同虞儿处理些琐事,她也是准了的。可是商会出了什么事情……?” 萧墨又踱步到伙计跟前,压低声音笑道:“你回去悄悄告诉会长,若是她当真思念为夫,直说便是,为夫面前,何须找这些借口?” 伙计吓得魂飞魄散:“萧统领饶命!这话小的万万不敢传啊!” “怕什么?” 萧墨哈哈大笑,顺手抛给伙计一块碎银。“就照我说的办。若是会长问罪,自有我担着。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 伙计起身整了整衣袍道:“前番周统领为护商号,身受重伤,至今卧病在床。会长庶务繁忙,无暇亲往探视,命您代她购置些滋补之物,前去济世堂探望,不可怠慢了。” “哦?原是探望周兄啊!” 萧墨闻言,心下大定。 “你去回禀会长,就说我这就去办,定不辱命!” 结束传话后,萧墨不再耽搁,调转马头,朝着城中“济世堂”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苏州城“济世堂”,某间上等病房之内。 赵元昊正瘫卧在病榻之上,口中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眼神涣散。 此前在那枫林之中,他被强行灌下那虎狼之药,之后发生的种种不堪回首之事,如同梦魇般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虽经医官诊治,体内药性已除,可每当忆起当时情景——自己竟与两名男子……行了那等悖逆人伦之事,他便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恶心得几欲呕吐,恨不得立刻撞墙了结此生! 而这一切屈辱的根源,皆系于那名为萧墨的小贼! 赵元昊思及此处,恨得咬牙切齿,双目赤红,恨不得立时将萧墨擒来,碎尸万段,方解心头之恨! “赵……公子,您……您无恙否?” 正当他恨意滔天之际,病房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两名学院的年轻弟子,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他们乃是赵元昊的心腹,此番特来探病。 恰在此时,一名身着素色衣裙的“药童侍女”路过病房门外,听得屋内喧哗之声,不由蹙眉探头望去。 一见赵元昊,这侍女顿时柳眉倒竖,娇叱一声:“医馆重地,岂容尔等喧哗?!” 赵元昊正在气头上,忽闻有人竟敢出言呵斥,更是火冒三丈! “妈的!是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敢管老子的闲事?!” 他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朝门外瞪去! 然而,下一瞬,他脸上的暴怒却瞬凝固! 只见门口立着一位身段窈窕的年轻药童,虽不施粉黛,却自有一股清丽脱俗的气质。 啧!没想到在这医馆之中,竟藏着如此一位绝色! 赵元昊心下顿时一喜,方才的怒火竟被这意外的“艳遇”冲淡了几分。他语带轻佻地说道:“哟!没想到还是位小美人儿?倒是挺爱管闲事嘛!不过嘛……大爷我想打便打,你又能奈我何?嘿嘿,放心!似你这般娇滴滴的美人儿,大爷我心疼还来不及,怎舍得动手?不若……今夜你便陪大爷我快活快活,大爷我赏你十两雪花银!如何?” 第115章 以礼待人 “你……无耻之徒!” 那药童侍女名为韩小莹,闻言气得俏脸通红,浑身发抖!她万没想到,此人竟如此下流无耻! 她当下也顾不得许多,转身便要去找医馆的护卫前来拿人。 赵元昊见她要走,岂肯放过?当即一个箭步窜出病房,拦在走廊当中,一脸狞笑道:“小美人儿,这是要往哪儿去啊?” “告诉你!今日若不乖乖从了我,你休想离开半步!” 说实话,赵元昊此刻确实是欲火焚身!先前在枫林中那番不堪经历,让他心理极度扭曲,急欲寻一女子证明自己“雄风犹在”! 而眼前这清丽可人的小药童,正是绝佳的“目标”!他岂能让她从掌心溜走? “再敢上前,我……我可要喊人了!”韩小莹被对方拦住去路,心中害怕至极。她实未料到,此人竟嚣张至此,敢光天化日在医馆重地行此禽兽之举! “喊人?呵呵……” 赵元昊狞笑道:“你尽管喊!看谁敢来管大爷的闲事!”他倒要瞧瞧,在这苏州地界,谁敢触他赵元昊的霉头! 与此同时,萧墨已驾着那马车来到了“济世堂”门前。 他提着几包刚买的时鲜果品,迈着悠闲的步子,朝医馆内走去。 刚踏入前厅,他便瞥见廊柱旁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待看清那人容貌,萧墨不由眯起了眼睛! 赵元昊?! 这厮怎会在此?莫非……是被人及时发现,送来医馆救治了? 萧墨脚下却不停,快步朝那处走去。他看得分明,那赵元昊神色不善,显然欲对药童行不轨之事! 前方,韩小莹吓得花容失色,步步后退。而赵元昊则步步紧逼,眼看便要动手用强! 然而,就在赵元昊即将得逞的刹那,眼角余光忽地瞥见廊道尽头走来一人! 若是一般人,赵元昊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人脸上时…… ……萧墨?! 他……他怎么会来这里?! 难道是……是冲着我来的?! 赵元昊心中骇然,对萧墨的恐惧已深入骨髓!先前带四名手下围攻,反被对方打得落花流水,自己更是受尽屈辱!此刻再见萧墨,他只觉一股寒意直窜天灵盖! 他身后那两名小弟,见他突然停下动作,也是一愣。顺着赵元昊惊恐的目光望去,只见一陌生青年正缓步而来。 这两人乃是刚从书院赶来,并未参与枫林之事,故而不识萧墨。见有人竟敢打扰老大“好事”,顿时勃然大怒,上前一步,厉声喝道:“哪来的不开眼的东西?!滚远点!没瞧见我们赵少爷正在办事吗?识相的快滚!否则打断你的狗腿!” “哟呵?挺横啊?” 萧墨闻言,不怒反笑,眯着眼睛打量二人:“怪事!此处乃是济世救人之所,何时成了尔等撒野之地?莫非……将此地当作那日你们‘切磋技艺’的枫林了不成?” “枫林?什么枫林?”两名小弟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他们自然不知晓那等丑事。 可赵元昊一听“枫林”二字,顿时浑身一颤,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羞愤! 对方能够如此轻松地放倒我们四人,此等实力,绝对远在我们之上! 赵元昊心中雪亮,此刻实在不愿与萧墨再起冲突。一旦动手,自己唯有被虐的份儿!更何况,他体内虎狼之药的余毒方清,身子虚乏得很,身边又仅剩这两个不成器的小弟,若真动起手来,怕是连性命都难保! 赵元昊打定主意,欲要装聋作哑,蒙混过关。 然而,他身前那两名刚从书院赶来小弟,却仍在不知死活地叫嚣:“站住!再敢往前一步,信不信打断你的狗腿!” “滚远点!否则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两人声色俱厉,一心想着要在赵元昊面前表现一番。只要拦下这碍事的家伙,让老大顺利“成事”,事后必有重赏! 赵元昊见状,心中又急又怒,万一惹得那煞星动了真怒,今日他们三人怕是都要横着出去了! 盛怒之下,赵元昊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出手! 啪! 他抡圆了巴掌,狠狠扇在左侧那名小弟脸上!那小弟猝不及防,被打得眼冒金星,原地转了三个圈,一屁股坐倒在地! 紧接着,赵元昊飞起一脚,又将右侧那名小弟直接踹得撞在廊壁之上,发出一声闷响! “哎哟!哪个王八蛋敢打老子?!”两名小弟突遭袭击,又惊又怒,破口大骂。 可当他们看清动手之人竟是自家老大赵元昊时,顿时傻了眼! “老……老大?您……您为何打我们?!”两人捂着脸,又惊又委屈,完全搞不清状况。 老大莫非是病糊涂了?还是中了邪?怎地对自己人动起手来? “打的就是你们这两个不长眼的东西!” 赵元昊厉声喝道:“平素我是如何教导你们的?!是不是让你们要‘以礼待人’?!” “你们竟敢仗着有几分力气,便欲行那不义之事?!这是我教你们的道理吗?!” 赵元昊昂首挺胸,摆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义正辞严地训斥道。 那两名小弟听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以礼待人? 两人只觉脑中一片混乱。 赵元昊却不管他们如何想,继续板着脸,威严喝道:“还愣着作甚?!还不快向这位兄台赔罪!” “快点!听到没有!”说着,他又朝两人屁股上各踹了一脚。 “听……听到了!老大息怒!我们这就赔罪!这就赔罪!”两名小弟吃痛,不敢再迟疑,连忙朝着萧墨躬身作揖,连声告饶:“这位大哥,对不住!是小弟有眼无珠,冲撞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大哥,您……您请自便!就当我们是个屁,给放了吧!” 萧墨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由眯起了眼睛,心中暗觉好笑。 他原以为难免要活动活动筋骨,再教训一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赵元昊。却没料到,对方竟是这般“识时务”,未战先怯,演了一出“大义灭亲”的戏码。 既然对方如此“上道”,他倒也乐得省些力气。于是,他不再理会那两名磕头虫般的小弟,迈步朝韩小莹走去。 第116章 情深意切的哀求 “你没事吧?”萧墨来到近前,温声问道。 韩小莹此刻仍处于震惊之中,尚未完全回过神来。她实在想不通,方才还凶神恶煞、欲行不轨的赵元昊三人,怎会转瞬之间变得如此“深明大义”,甚至……有些滑稽?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她心中更加忐忑不安,不知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直到听见萧墨的呼唤,她才猛然惊醒,转头望去。 难道……赵元昊他们突然罢手,是因为看到了他? 是了!定是如此! 想到此处,韩小莹心中又是感激,又是后怕。 “我……我没事。” 韩小莹轻轻摇头。“幸好……公子仗义出手,不然……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见她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萧墨目光再次转向赵元昊,已带上了几分冷意。 “看来,上次给你的教训还是太轻了。是不是皮又痒了,想再‘重温’一番?” 赵元昊闻听此言,只觉脑袋“嗡”的一声,双腿一软,险些瘫坐在地! 再……再来一次?! 那如同置身炼狱般的经历,他死也不想再尝试第二回了! 仅仅是回想起当时情景,他便已浑身发冷,上下牙关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一旁那两名刚挨完揍的小弟,此刻更是骇得面无人色! 方才听到萧墨竟敢如此威胁老大,他们本是怒不可遏,欲要发作。可当他们偷眼瞧见自家老大那抖若筛糠的模样时,满腔怒火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这……这人究竟是谁?! 为何赵元昊见了他,竟怕成这般模样?! 他可是堂堂出了名的公子哥,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在书院中横行无忌,何曾对人低过头?! 可眼下……他竟在发抖?! 赵元昊感受到萧墨那冰冷的目光,他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颤声道:“误……误会!大哥,这绝对是天大的误会!小弟……小弟方才只是与这位姑娘开个玩笑,绝无他意!您……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开玩笑?” 萧墨继续冷若冰霜的说道。 “那不如……我也跟你开个玩笑?现在,自己扇十个耳光。让我听听,这玩笑……好不好笑?” 自己扇耳光?! 士可杀,不可辱! 一股热血冲上赵元昊心头,他几乎要不管不顾,扑上去与萧墨拼个你死我活! 然而,当他的目光再次触及萧墨那双寒芒隐现的眸子时,那股刚刚升起的血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这究竟是怎样的眼神?! 为何会如此可怕?! 赵元昊想破脑袋也不明白,一个人怎能拥有如此恐怖的眼神!但他知道,此刻若敢有半分反抗,下场绝对会比死更惨!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哀求道:“大……大哥!饶命啊!真是误会!是我有眼无珠,冒犯了这位姑娘,更冲撞了大哥您!求您高抬贵手,饶了我一次吧!我发誓,从今往后,再也不敢了!” 那两名小弟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赵……元昊竟然……下跪了?! 眼前这人……究竟是何种恐怖的存在?! 萧墨却是冷笑一声,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赵元昊:“放你一马?你欲对这姑娘行那不轨之时,可曾想过要放她一马?若非我恰巧至此,这般冰清玉洁的好姑娘,岂非要毁在你这等禽兽手中?!” “你觉着……我会这般轻易饶过你么?是你自行了断,还是我亲自出手?” “若由我动手……那便不止是区区十个耳光这般简单了。说不得……萧某须得想个法子,永绝后患,免得你日后再去祸害其他女子!” 永绝后患?! 赵元昊闻言只觉胯下一凉,整张脸惨绿如鬼! “不……不是吧?!难道……难道他想……废了我?!” 想到那种可怕的可能,赵元昊吓得魂飞魄散,带着哭腔嘶声哀求道:“大哥!祖宗!您行行好!饶了我吧!我就是个屁!臭不可闻!” 一旁,韩小莹早已看的恍若梦中。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实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对方明明是三个凶神恶煞的壮汉!而这青年……虽身形挺拔,但看上去更似一文弱书生。任谁来看,都应是他处于绝对劣势才对。 可现实却是……那三个人在萧墨面前,竟吓得浑身发抖,甚至不惜跪地求饶! 而此时,赵元昊见萧墨杀意已决,更是吓得亡魂皆冒,涕泪横流地哀嚎: “大哥!求您了!千万不能废了我啊!若……若成了废人,我……我下半辈子可就全完了啊!” 他是真怕了!若只是挨顿揍,他咬咬牙也就认了。可看这煞星的意思,竟是真的要断他命根子!这让他如何不惧? “我扇!我这就自己扇还不行吗?!”赵元昊哭喊着,他是真不敢让萧墨亲自动手了。 “现在才想自己动手?晚了!方才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惜福。如今我改了主意,却是怪不得旁人了。” 赵元昊此刻真是追悔莫及!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为何方才要犹豫?!为何不立刻自扇耳光?!如此简单之事,为何要拖到如今这般田地?!以至于这煞星竟改变了心意! 不!绝不能让他改变心意!必须自己动手!否则……否则就真完了! 赵元昊瞬间权衡出利害关系——宁可自己受些皮肉之苦,也绝不能让这煞星动手! 下一刻,他竟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哀求道:“大哥!大爷!亲祖宗!求您了!就让我自己动手吧!我罪孽深重,合该自惩!小的就是一滩烂泥,不能污了您的手!放心!不就是十个耳光吗?我保证扇得响亮!一下都不会少!您看……成吗?” 这番“情深意切”的哀求,直把一旁的韩小莹听得一愣一愣的,实在难以置信。 而另外两名小弟,更是活像白日见了鬼! 这……这是什么情况?!竟然有人哭着喊着求着要自己扇自己耳光?! 而且……做这事的还是赵元昊?!真是闻所未闻,简直比戏文还要离奇! 萧墨被赵元昊这突如其来的“精彩表演”给气乐了。没看出来,这小子倒还有几分“急智”和“口才”,这马屁拍得……倒是别具一格。 他似笑非笑地道:“看你态度倒还算诚恳,这般强烈要求自惩,倒也让人……难以拒绝。” 第117章 一下都不能少 赵元昊心中顿时一喜,这马屁果然拍对了!只是自己这十个耳光,看来是躲不掉了…… 然而,萧墨话锋随即一转:“不过嘛……我向来言出必行,说一不二。” “既然说了已改变主意,那便是改了。你再说什么,也是无用。” 萧墨却不再看他,转而将目光投向那两名噤若寒蝉的小弟。 他伸手指向其中一个小子,冷声道:“你,过来。” “啊?我……我?”那小弟被点名,浑身一哆嗦,他虽然不知萧墨底细,但见赵元昊都怕成这般模样,用脚指头想也知道眼前这位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现在这位煞星指名点他,莫非……是要拿他开刀?! 见那小弟畏缩不前,萧墨眉头微蹙,冷笑道:“赵元昊,是你自己叫他过来……还是……” 赵元昊扭头对着那小弟喝道:“耳朵聋了?!还不快给老子滚过来!” 那小弟挨了一脚,疼得龇牙咧嘴,却再不敢迟疑,连滚带爬地来到萧墨面前。 萧墨见状,缓声道:“放心,我不打你。只是有件事,需交由你去办。” “事……事情?什……什么事?”小弟一愣,下意识地问道。 “扇他。十个耳光,一下都不能少。” 小弟彻底懵了!扇……扇赵元昊耳光?!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见他犹豫不决,萧墨脸色一沉,不悦道:“我不喜将话说第二遍。若你这小弟不愿动手,那我……便只好另想他法了。” 赵元昊吓得魂飞魄散,天知道这煞星还能想出什么更恐怖的法子来!眼下这般,虽极尽羞辱,但好歹……好歹命根子保住了! 他把心一横,对着那小弟厉声吼道:“他妈的!听见没有?!大哥让你动手你就动手!再敢磨蹭,老子先废了你!” 那小弟见赵元昊那副择人而噬的凶恶模样,心知若再不动手,恐怕立时便要遭殃。 把心一横! 不就是扇十个耳光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猛地抡圆了胳膊,铆足了力气,朝着赵元昊那张早已惨白的脸,狠狠抽了下去! 啪——! 赵元昊脸上瞬间浮现出五道清晰的红痕,火辣辣的疼! 那小弟只觉掌心一阵发麻,可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极度兴奋的情绪,窜遍全身! “我……我竟然扇了赵元昊的耳光?!” 这可是他平日里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一股病态的快感,让他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光芒! 啪!啪!啪!啪! 一旦开了头,便再也收不住手!小弟左右开弓,铆足了力气,一连十个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赵元昊脸上! 赵元昊的脸颊迅速肿胀变形,嘴角破裂,鲜血混着口水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模样凄惨至极! 十个耳光扇完,他已是头晕目眩,耳中嗡嗡作响,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跪在地。 而那小弟,则因过度激动与后怕,浑身脱力,也险些软倒在地,只觉得方才那片刻,如同经历了一场荒诞离奇的梦境。 萧墨冷眼旁观,见事已毕,这才冷哼一声,对身旁犹在震惊中的韩小莹轻声道:“韩小莹,我们走吧。” 说罢,他极为自然转身便朝廊道另一端走去。 韩小莹偷偷抬眼,望着萧墨那挺拔的背影,侧脸线条分明,心中对这位神秘莫测的大哥充满好奇。 他……他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那三个凶神恶煞的壮汉,见了他竟畏惧至此?甚至连反抗都不敢? 犹豫片刻,她终是忍不住轻声问道:“……大哥,你作何营生?为何……为何他们如此惧怕于你?” 萧墨侧首,对她露齿一笑,显得有几分不羁。 “不过是个看家护院的‘护院武师’罢了。” “护院武师?大哥莫要诓我!区区一个护院,怎会有如此……如此威势?” 韩小莹难以置信。她虽见识不广,却也深知,寻常护院绝无可能让赵元昊那等纨绔恶霸吓得屁滚尿流,甚至甘愿自扇耳光!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见韩小莹一副“你休想骗我”的神情,萧墨不由莞尔:“怎么?不信?” “不……不是不信……” 韩小莹连忙摇头,小声分辩道。 “只是……只是此事着实令人难以想象。” 萧墨浑不在意地耸耸肩。 “你不是头一个这般说的。每个听闻之人,起初皆是不信。不过,我所言,句句属实。” 他话锋一转,目光在韩小莹略显憔悴的俏脸上扫过,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倒是你,这两日是否食欲不振,夜难安寝?多吃些鲜果,早些歇息,调养几日便好了。” 啊?! 韩小莹闻言,娇躯猛地一颤。 “……大哥!你……你怎知我近日茶饭不思,难以入眠?!”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窜入脑海,她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你……你莫非……一直在暗中跟踪于我?!” 想到此种可能,她只觉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俏脸煞白。 萧墨见状,失笑道:“小丫头,胡思乱想些什么?我连你家住何方尚且不知,如何跟踪?” “我既出此言,自然是……看出来的。” “看……看出来的?” 韩小莹将信将疑,这未免太过玄奇…… 萧墨语气淡然,带着几分高深莫测。 “‘望、闻、问、切’四诊之法,博大精深,玄妙非常。我这便是一个“望”字” “望、闻、问、切?”韩小莹喃喃重复,作为医馆药童,她自然知道,只是从未亲见有人能施展得如此神乎其神!竟真能一眼断人病症? “当真……只看一眼便能知晓?”她仍是觉得不可思议,这简直比戏文里的故事还要传奇! 萧墨微微一笑,指点道:“此乃小道尔,你目中含血丝,面色微泛萎黄,此乃心脾两虚、食欲不振之显症。加之神思倦怠,显是连日熬夜,思虑过度所致。” 他语气忽转促狭,带着几分戏谑调侃:“怎地?莫非是害了相思病,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哪……哪有!”韩小莹慌忙否认道:“人……人家尚未有……意中人呢!” “只是……只是医馆近日有场紧要考核,我心下焦虑,日夜温书,这才……这才睡得晚了些,胃口也不佳。” 两人又同行一段,韩小莹忽地惊觉时辰,慌忙道:“哎呀!萧大哥!我得赶紧去当值了!” “去吧……” 萧墨含笑点头,再次叮嘱。 “记得多食鲜果,莫要太过劳神。”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若有闲暇,我请你吃饭。” 韩小莹红着脸,轻轻“嗯”了一声,朝他挥了挥手,快步跑开了。 第118章 廊道偶遇(一) 萧墨目送那抹窈窕的月白色身影消失在廊角尽头,这才缓缓转身,拾级而上,准备前往探望受伤的周翼。 他刚拐过转角,心思尚沉浸在与韩小莹分别时那略带羞怯的眸光中,却冷不防与一个正急匆匆身影撞了个满怀! “哎呀!” 一声娇柔中带着惊惶的呼声响起。 萧墨下盘功夫极稳,遭此撞击,不过是身形微晃,便如磐石般立定。可对方显然是个弱质女流,加之走的匆忙,被这一撞,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惊呼着朝后方仰倒下去! 那姿态,若是后脑勺磕实了,后果不堪设想! 萧墨眉头倏然蹙紧。 听那声音,是位年轻女子。他也顾不得思索,救人要紧! 他一把揽向那女子不盈一握的细软腰肢,欲要将她失衡的身形稳住。与此同时,右手亦下意识地向前一探,想寻个借力之处,助其站稳。 然而—— 嗯?这触感…… 右手掌心传来的那种异乎寻常的的绵软温热,让萧墨所有的动作猛地一僵! 她竟……穿得如此单薄?!在这初秋微凉的医馆之内?这触感,隔着一层薄薄的夏衫,几乎与直接肌肤相触无异! 就在他这微僵的刹那,那女子似乎因这突如其来的惊吓,加之腰间被陌生男子触碰,双腿一软,本就虚浮的下盘再也支撑不住,“嘤咛”一声,软绵绵地朝着冰冷的地面瘫倒下去。 萧墨左手揽着她的腰,感受到那惊人的柔软和透过薄衫传来的体温,又眼见对方要瘫倒,下意识地手臂一紧,将她更紧地圈向自己,以免她摔在坚硬的地上。这一下,两人几乎贴在了一起。 他低头望去,但见怀中女子云鬓微乱,几缕青丝黏在光洁的额角,衣衫因方才的拉扯和跌倒的趋势而略显凌乱,领口微敞,露出一段细腻如玉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 萧墨心中愕然。万万没想到,在这济世救人的医馆之内,竟也会发生如此……旖旎又尴尬的意外? 然而,当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女子抬起的面容上时,萧墨整个人瞳孔骤然收缩! 是……是她?! 因为这个女子,他岂止是认得!不仅认得,还有过不小的过节! 正是那聂云霜! 而此时,聂云霜也从最初的天旋地转中回过神来。当她看清揽住自己的男子面容时,脑中亦是“嗡”的一声! 怎……怎么会是他?!这个冤家对头?!这杀千刀的萧墨?! 她慌忙伸手,又羞又急地拉扯着自己略显凌乱的裙摆,试图遮掩,一张俏脸,此刻更是血色尽褪,转而涌上一种极度惊恐的潮红! 完了!全完了!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自己这副模样,竟被这最不该看见的人撞见!还是以如此……不堪的方式! 萧墨迅速松开了揽住她腰肢的手,后退半步,与她拉开距离,但方才那惊心动魄的触感还残留在指尖。他锐利地扫视四周,确认并无其他闲杂人等,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心中的疑窦却如野草般疯长! 她为何会出现在济世堂?还穿得……如此“清凉”?是巧合?还是……? 一个有些荒诞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难道此女……竟有某种非同寻常的癖好?!在这医馆之中……? 他早听闻此女作风颇为……豪放不羁,行事常出人意料,却没料到,竟已到了如此惊世骇俗的地步?! 她当真……是个人物!这胆子,也忒肥了! 萧墨强行压下心头的翻腾,清了清嗓子,脸上恢复那抹惯有的悠然神情,开口道:“我道是谁,原来是聂大小姐。失敬,失敬!”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聂云霜未整理妥帖的衣襟:“只是没想到……聂姑娘的喜好,竟是如此……别具一格,特立独行。若非今日亲眼得见,亲身体验……呵呵,实难令人信服啊!” 聂云霜见萧墨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再听他这意有所指话语,心中更是慌乱如麻! 没错……她内心深处,确实隐藏着一些……异于常人的癖好。只因寻常的男欢女爱,于她而言早已渐觉乏味麻木,唯有寻求极致的刺激,方能让她感到自己真切地活着,感受到心跳的悸动。 当然,此等癖好极为私密,是她绝不敢为外人道的最大秘密!虽商号中偶有风言风语,暗地里传她行为放浪形骸,但那终究是捕风捉影,无人能拿出真凭实据。 她也一直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表面光鲜。 可如今……她这最见不得光的秘密,竟被这该死的萧墨窥破!甚至……还有了如此尴尬的“肌肤之亲”! 此事若被他回到四海商会大肆宣扬……以这厮的毒舌,只怕顷刻间便会传遍苏州城!届时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她聂云霜还有何脸面在商会立足? 聂家的脸面都要被她丢尽了! 想到那可怕至极的后果,聂云霜心急如焚,眼下最最要紧的,便是无论如何也要堵住萧墨这张该死的嘴! 杀人灭口?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便被她自己掐灭了。且不说她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胆子,这萧墨身手不凡,绝非易与之辈。 看来……硬的不行,唯有来软的了!唯有施展浑身解数,让这厮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只要能将这萧墨迷得神魂颠倒,令他对自己言听计从,届时还不是由她捏圆搓扁?又何惧他出去乱说? 念及此处,聂云霜强压下心中滔天的羞愤,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瞬间蓄满了水光,秋波流转,朝着萧墨连连放电!红唇微启,吐气如兰,原本苍白的脸颊也适时地飞起两抹恰到好处的红晕,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风情。 此等姿态,端的是媚骨天成,一颦一笑皆带着蚀骨销魂的魔力,足以令寻常男子血脉贲张,理智全无,恨不得立刻将她拥入怀中好好怜爱! 萧墨见状,不由得微微一怔,心中疑窦更深! 按常理,任何一位良家女子遭遇此等轻薄尴尬之事,即便不呼天抢地,也该是立刻挣脱,厉声斥责,甚至扑上来拼个你死我活才对! 可这聂云霜……非但不见丝毫怒意,反而在最初的惊慌失措后,变本加厉地卖弄起风骚来!那眼神,那姿态,倒像是恨不得主动投怀送抱。 事出反常必有妖!此女态度转变如此突兀诡异,内里定然藏着极大的算计! 第119章 廊道偶遇(二) 萧墨双臂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出“好戏”,心中冷笑连连:“呵,想用这点美人计来封我的口?未免太瞧不起我萧某人了!” 只见聂云霜衣衫微乱,眼波流转,刻意摆出一副活色生香的媚态,那雪白的肌肤在昏暗的廊道里晃得人眼花。若换作寻常男子,只怕早已心神荡漾,找不着北了。 可萧墨是谁? 他眼神清明如寒潭,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仿佛在欣赏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拙劣表演。 聂云霜心中又急又恼,一股强烈的挫败感油然而生! 真是邪了门了! 想她聂云霜,在苏州城的公子哥儿里也是众星捧月般的人物,平日只需一个眼神,一次“不经意”的触碰,便能让那些男人神魂颠倒,甘愿为她当牛做马。 怎么今天,在这个一身穷酸气的商会护院面前,她百试不爽的手段竟全然失效了? 任凭她如何卖弄风情,萧墨就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纹丝不动! “难不成……他根本就不是个男人?!”聂云霜气得银牙暗咬,自信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萧墨将她变幻的脸色尽收眼底,心中讥诮更甚:“此女确是尤物,可惜,这点微末道行,也想迷惑我?我见过的风浪,岂是你能想象?” 他忽然侧耳,仿佛听到了什么,随即压低声音:“聂姑娘,别忘了,这儿是济世堂,救死扶伤的地方,可不是那秦楼楚馆。” “你这副模样,要是被哪个抓药的小学徒,或是古板的老大夫撞见……你聂大小姐辛辛苦苦维持的‘清誉’,恐怕就要毁于一旦了。” 他刻意停顿,加重语气:“唔……我好像听见,已经有脚步声往这边来了。再不走,等人围过来,聂姑娘你这‘别具一格’的风采,怕是要立刻名动苏州城了!” “什么?!” 聂云霜悚然一惊,吓出一身冷汗! 完了!光顾着对付萧墨,竟忘了身处何地!这济世堂的廊道虽偏,但也时常有人经过! 要是真被人看见她衣衫不整、和一个男人在此拉拉扯扯……那她这辈子就全完了! 她再也顾不得勾引,手忙脚乱地将微敞的领口死死拉紧,裙摆抚平,恨不得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 “今日之事……纯属意外!” 她强作镇定,试图挽回最后一丝颜面。 “你……你最好把它烂在肚子里!” “忘了?”萧墨岂会轻易放过她? 他目光慢悠悠地扫过自己刚才“建功”的右手,语气暧昧难明,带着一丝痞坏:“不过嘛……我倒有点羡慕我这只手了。这等‘艳福’,怕是有些人穷尽一辈子,也求不来一次呢。” “你!!” 聂云霜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扑上去撕烂他那张可恶的嘴!这杀千刀的登徒子,占了天大的便宜,居然还敢出言调侃! 但把柄在人手,她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强忍屈辱道:“你……你到底想怎样?只要你不说出去,条件……随你开!” “哦?任何条件都行?”萧墨眉头一挑,意味深长的坏笑起来。 反正周翼那边不急,闲着也是闲着,陪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玩玩,探探她的底,倒也有趣。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充满暗示地重复:“聂姑娘这话……可当真?真的是……任何条件都可以?” 见他这般神情,聂云霜心中先是一紧,随即涌起一股鄙夷:“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任你装得再清高,还不是露出了狐狸尾巴!一个小小的护院,能有多大见识?终究逃不过老娘的手掌心!” 她自以为得计,脸上瞬间重新绽放出娇媚的笑容,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自然是任何条件~只要萧统领开口,我……无有不从~定让你……称心如意……” 她凑近一步,吐气如兰,暗示性极强地低语:“要不……我们现在就找个僻静的地方,让你好好验验我的……诚意?” 她以为已经彻底拿捏了萧墨。 却不知,萧墨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庸脂俗粉,也配入我眼?不过是逗你玩玩罢了。 就在这时,萧墨耳廓微动,敏锐地捕捉到转角传来的脚步声。 他神色一敛,瞬间恢复了之前的淡漠,提醒道:“聂姑娘的好意,萧某心领了。不过……有人来了。” “什么?有人?!” 聂云霜脸色骤变,方才的媚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惊慌失措! 她手忙脚乱地最后整理了一下衣裙,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气血。 不过眨眼功夫,站在萧墨面前的,再也不是那个媚眼如丝的尤物,而变成了一位眼神清澈、姿态端庄、我见犹怜的温婉闺秀! 这演技,连萧墨都差点要为她鼓掌叫好。 脚步声临近,一个身着华服、眉宇间带着倨傲之色的青年公子,从转角处走了出来。 聂云霜立刻像是看到了救星,快步迎了上去,语气娇柔带着一丝委屈:“朱少爷!您可算下来了!真是让云霜好等呀~” 那朱少爷见到聂云霜,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聂姑娘?你怎么会在这儿?” “哦~是这样的……” 聂云霜巧笑嫣然,十分自然地抬手指了指萧墨,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刚才什么都未曾发生。 “刚好碰到我们商号的一位同僚,就站着闲聊了几句。” 萧墨心中冷笑,对这女人的演技已是五体投地。 “同僚?”朱少爷的目光这才懒洋洋地瞥向萧墨。 待看清萧墨那一身再普通不过的粗布衣裳后,他的眉头立刻嫌弃地皱了起来,用鼻孔看着人,语带轻蔑:“同僚?什么同僚?在哪儿高就啊?” 聂云霜立刻接话:“他呀?就是我们商号里的一名普通护院武师罢了。” “护院武师?!”朱少爷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不屑的冷哼! 他原以为至少是个管事账房,没想到竟是个最低贱的看门护院! 第120章 骂你是傻子,还真抬头啊? “哼!与这等粗鄙不堪的下贱之人,有什么可聊的?平白污了身份,浪费时间!” 朱少语气冰冷刺骨,看向萧墨的眼神,鄙夷得如同在看一摊烂泥。 聂云霜立刻戏精附体,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撅着红艳的小嘴,委屈巴巴地撒娇:“朱少爷~这……这哪是妾身愿意的呀~还不是……还不是碍于同僚的情面,不好直接甩脸走开嘛~人家心里可难受了~” 这火上浇油的话,让朱少眼中寒光更盛! 他猛地转向萧墨,姿态高高在上:“哼!贱民,你给我听好了!有些人,有些圈子,生来就跟你不是一路人!不是你这种底层杂碎能痴心妄想的!” “做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若是不懂规矩,管不住自己的脏手,胡乱攀附……当心惹上杀身之祸,死无葬身之地!” “噗——” 萧墨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这纨绔子弟的自我感觉,简直良好到突破天际了!真把自己当成天王老子了? 他脸上那副不以为然、甚至带着几分讥诮的神情,彻底激怒了朱少。 “狗东西,你看什么看?!”朱少踏前一步,几乎指着萧墨的鼻子,语气森然:“聂云霜是本少爷的人!你给老子记清楚了!日后若再敢纠缠她半分,老子就派人把你剁碎了扔进护城河喂王八!” 聂云霜心中狂喜,脸上却故作惊慌,轻轻拉扯朱少的衣袖,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得逞的得意。 “太好了!有朱少出头,我看你这小护卫还敢不敢乱说!敢泄露半个字,朱家就能弄死你!” 萧墨却彻底失去了耐心。跟这种蠢货多待一秒,他都觉得侮辱自己的智商。周翼那边还等着呢,没空在这儿看小丑表演。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忽然,他抬手指向廊道顶部的雕花房梁,表情夸张地高声叫道:“咦?!快看!那梁上是不是有个傻——子——?!” 人都有好奇心。朱少见萧墨指向头顶,表情如此惊诧,下意识地就顺着他的手指抬头望了上去—— 嗯?梁上?空空如也啊? 等等! 他刚才喊什么?傻——子——? 他没抬头!聂云霜也没抬头! 只有我……只有我像个二傻子一样抬头看了?! 这王八蛋是在骂我?! 想明白这一点,朱少整张脸瞬间扭曲变形,气得如同猪肝色! “啊啊啊!一个卑贱如狗的护院杂碎!竟敢……竟敢如此戏弄本少爷?!我杀了你!我一定要将你千刀万剐!!!” 他浑身气得发抖,血液直冲头顶,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将萧墨生吞活剥! 可当他怒火滔天地低下头,准备让护卫动手时,却愕然发现—— 廊道里,早已空空如也! 那个可恶至极的身影,竟已趁他抬头上当的那一瞬间,溜得无影无踪! “小杂种!别让本少爷再碰到你!否则定要将你抽筋扒皮,挫骨扬灰!!!” 朱少只能对着空气,发出无能狂怒的咆哮,气得差点原地爆炸。 一旁的聂云霜,也看得心惊肉跳!她万万没想到,萧墨的胆子竟然肥到了这个地步!连苏州城里有名的纨绔朱少爷都敢往死里戏弄!他是不是疯了? 不过……这样也好!这小子把朱少得罪死了,以朱少睚眦必报的性格,绝对饶不了他!自己反倒安全了,再也不用担心他把秘密泄露出去了。 想到这儿,她强压住心中窃喜,连忙换上一副担忧心疼的表情,柔柔弱地上前安抚: “朱少爷~您快消消气~为了一个不知死活的粗人,气坏了金贵的身子,多不值当呀~” 在聂云霜的温言软语下,朱少的怒火才勉强压下去一点。他冷哼一声,想起今晚还有正事。 今晚,他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争取到一个宴请四海商号大东家江浸月的机会! 那位可是苏州城有名的女财神,不仅容貌绝色,能力超群,手握庞大家业,而且至今未婚!是他梦寐以求的联姻对象!若能拿下,美人、权势、财富便尽在掌握! 至于聂云霜?不过是个玩物,给江浸月提鞋都不配! 另一边,萧墨提着几包刚买的时鲜果品,推开了周翼病房的门。 “哟?周统领,醒着呢?”他笑着打招呼,自来熟地走了进去。 周翼抬头一看,见来人是萧墨,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语气硬邦邦的:“怎么是你?你来干什么?!” 他与萧墨在商号里素来不和,明争暗斗不少,此刻见“死对头”来访,能有好脸色才怪。 “瞧您这话说的,多见外啊。” 萧墨浑不在意,自顾自地把果品放在床头小几上。 “咱们同在一家商号讨生活,就是同僚。你受了伤,我于情于理都该来探望一下不是?” “黄鼠狼给鸡拜年!” 周翼冷哼一声,满脸不信。 “你会安什么好心?” 这小子平时就桀骜不驯,屡屡顶撞自己,今天会这么好心来探病?肯定有阴谋! “哎呀,周统领真是火眼金睛。”萧墨大剌剌地在床边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 “说实话,我自己是没这闲工夫。我这次来,是代表整个护卫队,更是奉了江会长的亲口命令,特地来慰问您的!会长说啦,让我务必把她的殷切关怀,亲自带到!” “代……代表商号?奉会长之命?!”周翼一听,先是一愣,随即鼻头一酸,眼圈竟然微微发红! 是了!他这次身受重伤,全是为了保护江浸月,保护商号的货物!卧病在床这些天,所有汤药费、薪饷,商会分文不少,照顾得妥妥帖帖! 这份恩情,他周翼铭记在心!可他万万没想到,日理万机的会长,竟然还心心念念着他这个粗人,特地派人来探望! “会长……会长她近日可还安好?”周翼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会长好着呢!” 萧墨说着一拍胸脯:“如今有我萧墨寸步不离、贴身保护,保证万无一失!本来会长今天想亲自来的,但实在被琐事缠住了,这才派我作为全权代表!” “会长无恙就好!无恙就好啊!”周翼长长松了口气。但马上,他猛地反应过来,死死抓住了萧墨话里的关键词! “等……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会长由你‘贴身护卫’?!” “不瞒您说,兄弟我现在是十二个时辰,无死角贴身守护!会长走到哪儿,我跟到哪儿!” 萧墨一脸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炫耀。 “有我在,连只公蚊子都别想靠近会长三尺之内!周统领您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安心养伤吧!” 第121章 会长有难(一) “十二个时辰?!无死角?!” 周翼听得眼前一黑! 十二个时辰寸步不离?!那岂不是晚上会长就寝……这厮也在门外?!甚至……在屋内?! 一想到那种场景,周翼只觉得一股滔天醋意直冲脑门,双眼瞬间布满血丝! “周统领,您这眼睛……怎么红得跟兔子似的?” 萧墨故作关切地问道:“难道是属兔的,见不得萝卜?” “萝卜?!老子想咬死你!”周翼气得咬牙切齿,浑身发抖。 “萧墨!看你这副吊儿郎当的混混模样,哪点像是能担当大任的人?!让你这种货色护卫会长,没事都要生出事来!不行!我要见会长!我必须要向会长谏言,绝不能让你担当此重任!” 萧墨闻言,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变得锐利。 “嘿!我说周统领,你这可就太不地道了!”萧墨嗤笑一声,“我好心好意来看你,你倒好,反过来要砸我的饭碗?我怎么就不能护卫会长了?” 他挺直腰板,语气带着十足的自信,甚至有些嚣张: “不是我萧墨吹牛!等闲十个八个壮汉,连我的衣角都摸不到!就算动起手来,我也能毫发无伤!干净利落地解决!”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扫过周翼缠着绷带的身体,语带讥讽:“倒是周统领你……这身手嘛,终究是差了点意思。下次再碰上真正的硬茬子,只怕还是扛不住啊!我劝你,以后办事量力而行,别太莽撞,免得每次都躺进这济世堂,让会长操心!” “你……你放肆!” 周翼被这番连消带打、直戳痛处的话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红转白! 他周翼在护卫队里也是数得着的好手,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羞辱?还是被这个他一直瞧不上的萧墨! “周统领,您这脸色……怎么突然这么难看?是伤口又疼了?”萧墨故作关切地凑近,眼神里却全是戏谑。 “你……你给我滚!看见你老子浑身都不舒服!滚蛋!”周翼气得猛地别过头去,胸口剧烈起伏,生怕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跳起来跟他拼命。 “得嘞!您老保重,萧某就不在这儿碍您的眼了。”萧墨见目的达到,也懒得再纠缠,利落地起身,随意拱了拱手。 “好好养着吧,把身子骨养结实了,才能早点回商会……继续当你的统领,不是么?” 说罢,他摇摇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转身离开了病房。 看周翼那中气十足骂人的样子,伤势确实已无大碍,萧墨也放下心来。 与此同时,苏州城天水山庄内,却是暗流涌动。 这座山庄隐秘而奢华,是真正的权贵阶层才能涉足的场所。 江浸月的马车刚停稳,她莲步轻移,款款行至气派的大门前。早已等候在此的朱原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眼神热切。 “江会长!您可算是到了!真是让在下望眼欲穿啊!” 若萧墨在此,定能认出,这殷勤备至的青年,正是之前在医馆被他戏耍得暴跳如雷的朱府少爷——朱原! 江浸月看到是他,那双清冷的美眸中,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厌烦。 她打心眼里厌恶这种倚仗家世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但此次会面,关乎一桩对商号极为重要的合作,利益巨大,她不得不压下不快,勉强维持着表面的礼节,微微颔首,随着朱原走入山庄深处。 朱原嘴角噙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在前引路。两人穿过亭台楼阁,最终进入一间极为雅致的上房。 包间内并无寻常的金碧辉煌,反而一派古雅。所有家具竟都是用价比黄金的珍稀黄花梨木精心打造,低调中尽显奢靡,很合这些附庸风雅的权贵胃口。 然而,江浸月刚踏入房间,目光一扫,脚步便是一顿。 只见临窗的黄花梨木榻上,竟早已端坐一人。 此人身材不算高大,穿着一丝不苟的玄色暗纹服饰,坐姿笔挺如松,即便在此等休闲场所,也保持着近乎刻板的仪态,与一旁神态慵懒的朱原形成鲜明对比。 见江浸月面露讶异,朱原反手轻轻关上房门,笑着介绍:“江会长,容我为您引见。这位,是渡边先生。” 江浸月闻言,柳眉蹙紧!这名字一听便知是东瀛人! 东瀛人?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和朱原混在一起? 一股强烈的厌恶感从江浸月心底升起!她对东瀛人素无好感,若非此次合作条件诱人,她此刻绝对会转身就走! 强压下心头不快,江浸月面无表情地微微颔首,特意选了一个离那渡边最远的位置坐下,疏离之意不言而喻。 朱原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却并未说什么,自顾自在江浸月身旁的位置坐下,距离拿捏得看似恰到好处,实则已让江浸月感到一丝被侵犯的不适。 房间空间有限,对方目前尚无更过分的举动,江浸月只能暂且忍耐。 这时,朱原端起桌上的一樽琉璃盏,脸上堆起殷勤的笑容:“江会长,您百忙之中抽空前来,朱某感激不尽。来,先饮了此杯,稍作歇息,你我好好聊聊如何?”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江浸月清丽绝伦的侧脸,语气带着暧昧:“不瞒您说,在下在京都时,便久闻会长‘姑苏第一冰美人’的芳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真是让在下……心驰神往啊!” 然而,江浸月神色依旧清冷如霜,直接摇头拒绝,语气不带一丝波澜:“朱公子,客套就免了。我们还是直接谈正事吧。” 朱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怒意! 这女人,竟如此不识抬举!连半点虚与委蛇的机会都不给! 不过,他今日既然布了这个局,自然早有准备。他强压怒火,朝一旁的渡边使了个眼色。 那一直沉默不语的渡边立刻会意,脸上挤出一抹看似谦卑和善的笑容,操着生硬的官话接口道:“江会长,您怕是误会朱少爷的美意了。” 他端起另一盏酒,恭敬地递到江浸月面前。 “此酒非同一般,乃是特地从西域重金购得的珍品,不仅口感醇厚,更有舒筋活络、缓解疲劳的奇效,是上好的药酒。” “江会长平日里为商号操劳,身心俱疲,饮此一杯,正适合调养精神。” 酒盏递到眼前,江浸月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琥珀色液体,心中警铃大作! 这两个男人一唱一和,拼命劝酒,绝对有问题! 第122章 会长有难(二) 江浸月的秀眉蹙得更紧,心中厌恶之情更盛! 朱原好歹是京都朱家的子弟,她尚需顾及几分颜面。可这东瀛人算什么东西?也配在她面前指手画脚? 当下,她看也不看那酒盏,声音冰寒刺骨:“饮酒易误事,还是商谈合约要紧。” 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扫向渡边,全然将其视为无物! 渡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那伪善的笑容变得无比难看。 他眼中凶光一闪,但一想到今夜谋划的大事,只得强行将恶气压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江会长此言……是不给在下这个面子了?” “面子?” 江浸月冷哼一声:“我与你素昧平生,何来‘面子’可言?” 一旁的朱原见气氛剑拔弩张,连忙打圆场,笑道:“江会长息怒,是在下疏忽了,未曾先行介绍。” “渡边先生来历非凡,其家族乃东瀛内赫赫有名的财阀巨擘,旗下产业遍布四海,实力雄厚。说不定日后,贵我双方亦有合作之机。” 朱原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暧昧:“当下风靡九州的‘风情画’,便是渡边先生家族旗下产业所制,堪称……业界翘楚!” 什么?!风情画?! 闻听此言,江浸月心中厌恶之感更是达到了顶点!她不由得想起,萧墨那家伙,便时常躲在房中偷偷此类污秽之物!每每思及,便觉一阵反胃! 在她看来,萧墨之所以变得那般“油滑”,多半是受了这些糟粕的荼毒!而这渡边家族,竟是此等污物的源头?当真是一丘之貉,蛇鼠一窝! 由此及彼,她对这渡边的观感,已是恶劣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此人拿来的酒,她岂会沾染半分? “抱歉,我此来,是为商谈正事,并非陪二位饮酒作乐。” 江浸月声音冷冽如冰, “若二位并无诚意商谈合约,我便先行告辞了。待他日二位有意商谈时,再会不迟。” 说罢,她霍然起身,便要拂袖而去! 朱原见状,脸色骤变! 他费尽心机才将她诱入此地,岂容她轻易脱身? 若让她就此离去,岂非前功尽弃? “江会长且慢!” 朱原急忙起身,拦在江浸月身前。 “江会长何必动怒?酒不饮便不饮,无妨!无妨!” “我等这便商谈,如何?如何?” 见对方服软,愿谈正事,江浸月沉吟片刻,复又坐下,自随身锦囊中取出早已备好的契约文书。 然而,就在她低头展卷之际,那一直冷眼旁观的渡边,眼中掠过一抹狞厉之色! 他悄无声息地自袖中摸出一支造型奇特的黝黑铁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股无色无味的淡薄雾气,瞬间喷涌而出,直袭江浸月口鼻! “你……作甚?!” 江浸月猝不及防,只觉一股异香扑鼻,顿时花容失色,又惊又怒!这东瀛倭人,竟敢公然行凶?! 她正欲厉声呵斥,却忽觉一阵天旋地转,娇躯一晃,险些软倒! 这雾气……是迷药?! 江浸月心下骇然,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银牙紧咬,怒视渡边:“无……无耻之徒!你……你对我用了何物?!” 一旁的朱原早已机警地掩住口鼻,见江浸月中招,脸上露出猖狂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成了!终于成了!” 他仰天大笑,志得意满! “你们……竟敢算计于我?!”江浸月心沉谷底,瞬间明悟!什么商谈合约,分明是精心设计的陷阱!只为引她入瓮! 她实在难以置信,朱原身为世家子弟,竟会行此卑劣龌龊之事!更与东瀛倭人沆瀣一气! “下作?老子便是下作了,你待如何?!” 朱原撕下伪善面具,面目狰狞。 “贱人!方才敬酒你不吃,现在……可由不得你了!” “你……你敢?!”江浸月又惊又怒,只觉一股寒意自脊椎升起!她终于明白,对方竟是觊觎她的身子! 悔之晚矣!只怪自己太过大意,以为对方身为世家子弟,总该顾及颜面,不会在正式场合用强。却忘了人心险恶,竟至如斯! 此刻,她头晕目眩,四肢绵软,莫说反抗,便是想呼救都难以出声! “朱原!此地乃是苏州!非你京都朱家可为所欲为之地!”江浸月强提一口气,试图以势压人。 “你若敢动我分毫,休想安然离开姑苏!” 她经营四海商会多年,在苏州自有根基与人脉,绝非任人拿捏的弱质女流! 朱原嗤笑连连,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江会长,你也太高看自己了!” “实话告诉你!老子今日就是要上了你!你能奈我何?” “难不成,事成之后,你还有脸四处宣扬,告知天下人你江会长被我朱原给‘办’了?” “届时,丢尽颜面的,是你还是我?” “更何况……你真以为我会没有后手?” 朱原说着,阴冷的目光瞥向一旁的渡边:“可知我为何要请渡边先生前来?” “他家世代精于此道,最擅长的……便是将这男女欢好之景,栩栩如生地……记录下来!” “待会儿,便让渡边先生好好将你我‘恩爱’的点点滴滴,尽数画下,留作……纪念!” “他日,你若敢有半分不从,或欲图报复……我便将这些‘佳作’传遍天下!让四海之人,都好好欣赏一下你江会长的……曼妙风姿!” “届时……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何颜面,立于这人世之间!” 江浸月闻听此言,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与绝望,瞬间将她吞噬! 若真如此……她……她这辈子……便彻底毁了! “卑鄙!” “无耻之尤!” 闻听此等恶毒至极的谋划,江浸月只觉一股寒气自脚底直冲天灵盖,娇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这等行径,其心之歹毒,手段之下作,令人发指! 然而,朱原却仰天狂笑,状若疯魔:“哈哈哈!不错!老子便是卑鄙!便是无耻!你又能奈我何?!” “待会儿,老子便要撕下你这‘冰美人’的伪装,让你好好现出原形!” “我倒要亲眼瞧瞧,你这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江会长,在我身下婉转承欢时,又是何等模样?!” 说着,他竟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奇特的琉璃瓶。瓶中盛着些许粉红色的粘稠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第123章 会长有难(三) “认得这是什么吗?” 朱原脸上浮现出扭曲的狞笑,晃动着手中一个精致的小玉瓶。 “此乃‘顽石生花露’!传说就算是冥顽不灵的石头,滴上几滴,也能让它开出花来!” 他一步步逼近,目光贪婪地扫过江浸月因药力而泛红的脸颊和无力挣扎的娇躯。 “连石头都扛不住,何况你这细皮嫩肉的美人儿?江浸月,今晚,你插翅难飞!” 眼看朱原的魔爪就要碰到自己,江浸月魂飞魄散,用尽最后力气尖叫:“滚开!你再敢上前,我……我就喊人了!” “喊人?哈哈哈!” 朱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嚣张地环顾这间被重重把守的雅室。 “你尽管喊!就算喊破了喉咙,看看这‘天水山庄’里,有谁敢来管我朱原的闲事?!” 一旁的渡边也发出阴恻恻的笑声:“呵呵,朱少爷,何必与她多言?良辰美景,还请快些开始吧!在下已经迫不及待了!” “好!这就成全你!”朱原狂笑一声,如同饿虎扑食般向她! 不! 江浸月心中绝望呐喊,求生本能让她猛地抓起榻边小几上的琉璃酒盏,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朱原的面门! “嗖——啪!” 酒盏擦着朱原的耳朵飞过,在他身后的紫檀木屏风上炸得粉碎! “别过来!” 江浸月握着仅剩的盏底,对准朱原,手臂因脱力和恐惧而不停颤抖。 “再上前……我就不客气了!” 趁朱原下意识后退的间隙,她强提一口气,挣扎着想要冲向房门! 然而,刚踉跄跑出两步,她的心就沉到了谷底——房门紧闭,门前赫然矗立着四五个身着玄色劲装面目凶悍的彪形大汉! 这些人,皆是朱原蓄养的死士亲随! 换言之,这整间雅室,早已被围成了铁桶一般!纵使她未曾中毒,此刻也是插翅难逃! “跑啊?怎么不跑了?” 朱原见她这徒劳的挣扎,反而更加兴奋,一脚踹开挡路的矮几,江浸月手中那半截残盏,也被他顺势踢飞,不知落向何处。 “现在,我看还有谁能来救你?!” 朱原志得意满,看着瘫软在地泪如雨下的江浸月,真应了那句~我见犹怜。 江浸月只剩下无尽的悔恨。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独自前来涉险?!” “萧墨……你在哪里?你若在此,定能护我周全吧?” 曾经,她觉得萧墨油嘴滑舌行事不羁,甚不靠谱。可此刻与眼前禽兽一般的朱原相比,萧墨那点“毛病”,简直称得上是君子之风!至少,他从未对她有过真正的强迫,始终守着底线。 “萧墨!快来!快救我!” 江浸月在心中疯狂呼喊! 然而,朱原带着令人作呕的淫笑,已经再次逼到跟前,一只罪恶的手,径直抓向她微微敞开的衣襟! 千钧一发! 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雅室那厚重的木门,竟猛地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骤然向内爆裂开来! 木屑纷飞之中,更有四五道黑影惨叫着从门外倒飞而入,重重摔在地上,翻滚哀嚎,再也爬不起来! “什么人?!!” 朱原的手僵在半空,骇然回头,又惊又怒!他简直不敢相信,竟然有人敢在这个关头坏他好事! 那渡边也气得跳脚,他精心准备的“艺术记录”被打断,暴怒地看向门口。 “妈的!是哪个不长眼的狗杂种,敢搅扰本少爷的雅兴?!”朱原面目狰狞,厉声咆哮! 回应他的,是一个冰冷刺骨,蕴含着滔天杀意的声音:“是——你——爷——爷——我!” 话音未落,堵在门口残余的几名玄衣护卫,竟面露极度恐惧,踉跄着向后退却! 仿佛门外正有一头来自洪荒的绝世凶兽,正踏着尸山血海,步步逼近! “什……什么情况?!”朱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这些可是他朱家重金培养的精锐护卫,个个都是好手,此刻竟被吓破了胆? 踏…踏…踏… 清晰的脚步声响起,不疾不徐,却如同催命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一道略显单薄,却挺拔如松的身影,缓缓从门外弥漫的木屑烟尘中显现。 他脸上蒙着一块黑巾,只露出一双寒星般的眸子。但那眼神——冰冷、锐利、蕴含着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杀意! 是他! 意识已经模糊的江浸月,在看到这道身影的瞬间,紧绷到极致的心弦骤然一松!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熟悉的感觉,绝不会错! 他来了……他终于来了…… 强烈的安心感袭来,加之药力彻底发作,江浸月最后一丝意识消散,软软地昏厥过去。 “你……你他妈到底是谁?!”朱原死死盯着蒙面人,色厉内荏地喝问。 “我是谁,你不配知道。”蒙面人的声音平淡,目光扫过昏迷的江浸月,见她衣衫尚算完整,心中杀意稍缓,但看向朱原和渡边的眼神,已如同在看两个死人。 “但你敢动她,今天,就是你的死期。真以为,靠着几条废柴看门,就能为所欲为?” 这蒙面人,自然正是萧墨! 他办完事回到江府,听闻江浸月独自来了这的“天水山庄”,连温离都没带上,立刻察觉不妙,火速赶来。但行至这“天水山庄”附近,便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异——此地暗哨遍布,戒备森严,远超寻常! 又联想到江浸月正在此处与人会面,他心中顿生警兆,当即潜入查探。 正好撞见这令他怒火焚心的一幕! 他的女人,也敢动?! “狂妄!给我上!杀了他!碎尸万段!”朱原被彻底激怒,疯狂嘶吼。 他可是京都朱家的大少爷,自幼养尊处优,在京都地界上,谁人见了他不得恭恭敬敬地称一声“朱少”?平日里只有他欺压别人的份儿,何曾有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虽说这蒙面人武功诡异,闯了进来,可他身边还站着七八个黑衣护卫呢!这些可都是朱家重金聘请的一流好手,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狠角色! 七八个人打一个,难道还能输不成? 想到这里,朱原心下稍安,腰杆又挺直了几分。 一旁的渡边也是面露讥诮之色,阴阳怪气地说道:“啧啧,没想到这冰美人儿还有护花使者?倒是出人意料。” “不过嘛……朱少,让你手下赶紧把这不知死活的东西料理了吧!在下也好继续……记录这良辰美景啊!” 第124章 龙有逆鳞,触之必怒! 那七名黑衣护卫听得朱原号令,虽心中骇于对方先前展现的恐怖实力,却也不敢违抗,齐声暴喝,各展身形朝着萧墨围攻而去! 说实话,他们心中也是惊疑不定。方才守在门外,见这青年欲要闯入,本以为是寻常闹事之徒,其中一人便上前阻拦。谁料对方只是随意一脚,便将四人同时踢飞,连那厚重的木门都被撞得粉碎! 这等骇人听闻的功力,他们闻所未闻! 故而方才才退入房中,未敢轻举妄动。此刻得了死命令,又见己方人多势众,这才壮起胆子,心想方才定是大意,未曾合力。如今七人齐上,施展合击之术,任你武功再高,也双拳难敌四手! 这七人确非庸手,在寻常江湖人眼中,已算得上是一流好手。可在萧墨看来,不过尔尔! 更何况,此刻萧墨胸中怒火已炽!江浸月乃他未过门的妻子,竟有人敢用如此下作手段算计于她,此等行径,已是触其逆鳞! 龙有逆鳞,触之必怒!怒则……伏尸百万! 萧墨眼中寒光爆射,不再留手!只见他五指箕张,曲指成爪,一股凌厉无匹的劲气已透指而出! 龙爪手!!! 空气中骤然响起数道一连串凄厉的惨叫,那七名扑上的黑衣护卫,竟在同一时间,以各种诡异的姿势僵在原地,随即纷纷惨嚎着捂住自己的手臂,瘫软下去! 他们的手臂关节,被萧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尽数卸脱!更可怕的是,他们甚至连对方是如何出手的都没看清,便已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嘭!嘭!嘭! 萧墨身形如鬼魅般穿梭,腿影翻飞,将这七人一一踹飞,重重撞在四周墙壁之上,旋即滚落在地,再无一丝声息。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短短十息之间!七名朱家精心培养的一流护卫,已尽数躺倒在地,生死不知! 这一幕,直看得朱原与渡边目瞪口呆,魂飞魄散! 朱原更是双腿发软,浑身汗毛倒竖! 这……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七个一流好手啊!竟然……竟然连一招都接不下?! 他简直无法想象,这蒙面人究竟是何种境界的恐怖存在! 萧墨解决掉杂鱼,冰冷的目光锁定在面无人色的朱原与惊骇欲绝的渡边身上! 被这充满杀意的目光一扫,朱原只觉如坠冰窖,裤裆一热,竟险些失禁! 而那渡边,在极度的恐惧之下,竟爆发出凶性!他猛地发出一声嘶吼,蹿出身形,并指如刀,直劈萧墨面门与咽喉! 这渡边,竟也身负不俗武艺!观其出手之势,功力竟似不在那七名护卫之下! 然而,面对这看似凶悍无比的攻击,萧墨只是冷笑。 他不闪不避,只是简简单单地一个矮身坐胯,沉肩坠肘,右拳如同毒龙出洞,后发先至,毫无花哨地一拳轰出! 嘭——! 那渡边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滞,双眼暴凸! 他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恐怖巨力,从对方拳锋传来,瞬间摧毁了他所有的防御与生机! “不……可……能……” 他喉咙里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整个人便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身后的墙壁上,随即鲜血狂喷,脑袋一歪,便再无声息。 竟是被萧墨这含怒一拳,直接震碎了心脉,当场毙命! 朱原见到这骇人一幕,直接瘫跪在地,裤裆彻底湿透,骚臭之气弥漫开来! 杀……杀人了!他……他竟然敢杀渡边?! “你……你竟敢杀他?!你可知他是东瀛柳生新阴派的重要人物!你杀了他,柳生新阴派绝不会放过你的!” “哦?是吗?我觉得,你现在还是多关心一下你自己的小命吧!” 萧墨语气淡漠。说罢,他一步踏出,地面青砖微微震动! “你……你想干什么?!站住!再过来……再过来我对你不客气了!”朱原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 眼前这情景,是何等的熟悉!就在不久之前,在这间雅室之内,他便是用这般姿态,逼迫过那位绝色佳人。 当时江浸月也是如此无助地威胁,却毫无作用。如今,角色互换,轮到他来品尝这绝望的滋味了! 果然,萧墨眼中那杀意未有丝毫减退,反而愈发浓烈! 朱原心知威胁无用,连忙转换策略哀求道:“别……别杀我!求求你!只要……只要你放过我,我……我给你一万两!不!十万两白银!如何?!” 十万两白银!对于寻常百姓而言,已是几辈子都花不完的惊天财富!足以让任何人动心! 然而,萧墨闻言,只是冷笑:“呵……难道你朱大少爷的命,就只值十万两?还真是……贱得很啊!” 朱原闻言,心头狂跳!看来价钱开低了! 他慌忙加价:“五十万两!不!一百万两!只要你放了我,我立刻让人将银票送来!” 一百万两白银!即便是对于朱家这等庞然大物,也绝非小数目!但为了活命,莫说一百万两,就是五百万两,朱原也舍得! 可他万万没想到,萧墨根本不为所动! 朱原彻底慌了!他知道,眼前之人,绝非能用钱财收买之辈! 无奈之下,他只能亮出最后的底牌——家族背景! “你……你可知我是谁?!我乃京都朱家嫡系子弟!”朱原强作镇定,声音却依旧发颤,“你若敢动我一根汗毛,朱家必与你不死不休!” “你武功再高,难道还能与我整个朱家抗衡不成?!” “识相的就赶紧放了我!今日之事,我……我可以当做从未发生!如何?” 京都朱家? 萧墨闻言,眼睛微微眯起。难怪如此嚣张,敢在苏州地界对江浸月下手,原来是仗着家势! “你是朱家的人?”萧墨冷声问道。 朱原见对方似乎知道朱家名头,心中顿时升起一丝希望,连忙答道:“我祖父乃是当朝梁国公!你若伤我,便是与整个朱家为敌!这天下虽大,也将无你立锥之地!” 他以为搬出朱家这座大山,对方必会投鼠忌器,不敢再妄动。 然而,只听萧墨冷哼一声,语气森寒如万载玄冰:“朱家的人,不在京都好好待着,竟敢把手伸到苏州来兴风作浪?” “你这手……伸得未免也太长了!既然这么不守规矩,那便……留下吧!” 第125章 她江浸月何德何能?! 寒意,如附骨之蛆钻入朱原的骨髓。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搬出京都朱家这座大山,竟仍无法震慑住对方! 下一瞬,他如同困兽般嘶声咆哮起来,声音因极度的恐惧与愤怒而扭曲变形: “该死的!你……你究竟知不知道我朱家在朝堂上是何等地位?!是何等门楣?!” “你可知我朱家手握何等权柄?!只需一句话,便能让你在这神州大地再无立足之地!” 他已是声嘶力竭,状若癫狂! 竟有人胆大包天至此,敢如此藐视朱家?!这在他二十多年的纨绔生涯中,简直是闻所未闻! 他实在想不通,这蒙面人究竟是愚蠢到了极点,还是……根本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亡命之徒?! 萧墨回应他的,只有一声从鼻息间挤出的冷笑,冰寒刺骨。 他缓缓自身后抽出一柄短匕。匕身黝黑,似能吞噬光线,唯刃口隐有一线幽光流动。最奇的是刀柄,被雕琢成一颗狰狞鹰首,獠牙毕露,栩栩如生,弥漫着令人心悸的凶戾之气。 “黑……鹰?!” 见到这柄匕首,朱原发出一声更加尖锐的惊叫!整个人抖个不停! 他虽然是个纨绔,但毕竟是朱家嫡系,眼界远非寻常江湖人可比。 此匕并非凡铁,乃是以天外陨铁混杂多种奇异金属,由西域顶尖匠师耗费心血打造而成,锋利无匹,吹毛断发!更关键的是,这“黑鹰”乃是江湖神秘的组织——“影子楼”中,顶尖高手身份的象征!寻常成员,终身亦难窥其貌! “难……难道你是……‘影子楼’的人?!” 萧墨闻言,眼中讶色一闪即逝,微微眯起了眼睛:“哦?没想到你这膏粱子弟,竟也识得‘黑鹰’,知道‘影子楼’?” 他确实有些意外。这“影子楼”总舵位于西域,行事极为隐秘,一般的江湖人也并不一定能知道。这朱原能知道,说明朱家的触角,远比表面看起来的要深。 跪在地上的朱原,此刻已是汗出如浆,浑身衣衫尽湿,瘫软如泥! 他心中的惊骇,已无法用言语形容! 江浸月身边……竟然有‘影子楼’的顶尖高手护卫?! 这……这怎么可能?! 她江浸月何德何能?! 要知道,即便以他朱家嫡孙的身份,身边护卫也多是家族培养的死士或聘请的江湖好手,根本够不上“影子楼”顶尖高手的层次!据他所知,整个朱家,有资格让“影子楼”高手贴身护卫的,唯有他那位位高权重的祖父,以及手握实权的二叔等寥寥数人! 可江浸月……一个苏州商会的东家,身边竟有这等人物?! 这江浸月……究竟是什么来头?! 朱原心中翻江倒海。他原本以为江浸月只是个有些姿色和能力的商贾之女,现在看来,自己大错特错!对方的背景,恐怕深不可测! 他暗下决心,若能逃出生天,定要动用一切力量,彻查江浸月的底细! 可是……他还有机会逃出去吗? “好了,闲话休提,该送你上路了。”萧墨手腕一翻,那柄“黑鹰”匕首在他指间灵活地转动,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朱原见状,亡魂大冒,拼命吞咽着口水。他知道,对方终于要下杀手了! 他涕泪横流,嘶声咆哮道:“我……我祖父乃是当朝梁国公!我兄长也在“影子楼”中!还有我二叔,乃是京都卫戍司的副指挥使!” “你若敢动我一根汗毛,他们必将你碎尸万段!诛你九族!” 萧墨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拿这些名头来吓唬我?” “你所说的这些人……还没资格让我感到畏惧。” 他这话倒并非虚言。朱家在朝在野势力确实盘根错节,但还不足以让他萧墨忌惮。不过,朱家竟有人在“影子楼”中,这倒让他生出了一丝好奇。 堂堂京都梁国公朱家的子弟……居然远赴西域“影子楼”去当个杀手? “你兄长?他叫什么名字?”萧墨随口问道。 “我兄长名叫朱文!”朱原见对方询问,仿佛看到了一丝生机,急忙喊道。 “朱文?”萧墨微微眯眼,在记忆中搜寻片刻,随即恍然,“原来是他。” 影子楼中,确实有朱文这么一号人物。年纪不过三十许,却已臻至玄阶境界,在年轻一辈中算得上是佼佼者,在“影子楼”中也算有些名气。 见萧墨沉吟,朱原心中顿时狂喜!有效!兄长的名头果然镇住他了! 他连忙趁热打铁,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底气:“怎么样?知道我兄长的厉害了吧?!” “识相的就赶紧放了我!否则等我兄长寻来,任你是‘影子楼’的人,也难逃一死!” “我兄长可是最顶尖的高手!” “最顶尖的?” 萧墨并未动用匕首,而是身形一晃,快如鬼魅般欺近朱原身前,抬手便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去! 啪— 朱原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一股巨力袭来,半边脸火辣辣的疼!他整个人被扇得眼冒金星,耳朵里嗡嗡作响! “你……你敢打我?!”朱原捂着脸,又惊又怒,简直不敢相信!对方明明已经知道了兄长的威名,怎么还敢动手?! 他一定是疯了!绝对是疯了! 朱原心中疯狂呐喊,他发誓,这蒙面人绝对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否则怎会有人在明知朱家底蕴、尤其是他兄长朱文的存在后,还敢对他下此重手?! 萧墨根本懒得与他废话,反手又是一记耳光! 砰! 这一巴掌力道更重,朱原直接被扇得离地飞起,脑袋重重磕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顿时头破血流,险些昏死过去。 “不……不可能……”朱原瘫在地上,口鼻溢血,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只能在心中发出绝望的哀嚎。 就在这时,萧墨的目光被地上一只滚落的小小瓷瓶吸引。他弯腰拾起,拔开瓶塞轻轻一嗅,脸色陡然一沉! 他自然认得此物——这是“天罗地网”秘制的顶级烈性迷药“极乐散”!药性猛烈,常人嗅之即倒,即便是内力深厚的武者,若无防备,也会中招。 第126章 这人绝对是疯了! “天罗地网……”萧墨眉头紧锁。这个神秘组织势力庞大,行事诡秘,不仅网罗了众多奇人异士,更热衷于钻研各种毒药,这“极乐散”便是其“杰作”之一。 “对!这就是‘天罗地网’的东西!”朱原挣扎着抬起头,脸上混合着鲜血与疯狂,嘶吼道:“我……我是‘天罗地网’的人!你敢动我,就等着‘天罗地网’无穷无尽的追杀吧!” “小子!你既是‘影子楼’的人,就该知道‘天罗地网’的可怕!” “普天之下,没人敢招惹‘天罗地网’!” “现在!跪下来给本少爷磕头认错!再让本少爷废了你的武功!本少爷或可大发慈悲,饶你一条狗命!” “否则……等‘天罗地网’找上门,你必死无疑!你的家人、朋友,所有与你有关的人,都会给你陪葬!普天之下,无人敢惹!!” 萧墨听罢,竟低低笑了起来。 真是个蠢不可及的纨绔!稍微知道点皮毛,就敢拿出来唬人? “井底之蛙,也敢妄论天地?” “你的眼界,未免也太浅薄了!” “哼!我正愁寻不着他们的踪迹!若宰了你,能引得‘天罗地网’那帮藏头露尾的鼠辈前来寻仇,那倒是再好不过!” 萧墨冷哼一声,非但毫无惧意,反而透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 “什……什么?!你……你竟想主动招惹‘天罗地网’?!” 朱原捂着剧痛的小腹,蜷缩在地,闻听此言,惊得魂飞天外,连身上的痛楚都忘却了! 那可是“天罗地网”啊!江湖中人闻之色变、避之唯恐不及的恐怖存在!这蒙面人非但不惧,竟还存了主动挑衅之心?! 疯了!这人绝对是疯了! 萧墨又狠狠踹了他几脚,直踹得他五脏六腑都差点移了位,这才慢悠悠地踱步到他面前,蹲下身来。 “你既弄得到这‘极乐散’,想必深知其药性之烈吧?” 萧墨把玩着那个小巧的瓷瓶,声音冰冷。 “若是让你自己也尝尝这滋味……不知会是何等光景?” 朱原猛地一哆嗦,这“极乐散”药性何等霸道,他再清楚不过! 以他如今这重伤之躯,若是服下此药,那当真比千刀万剐还要痛苦千万倍!绝对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不行!你不能这样!杀了我!你干脆杀了我!”朱原终于彻底崩溃,发出凄厉绝望的哀嚎! “想死?没那么便宜!”萧墨不再废话,捏开朱原的嘴巴,将那整瓶“极乐散”,强行灌了进去! “咕咚!咕咚!” 一股灼热至极的洪流瞬间自朱原喉管炸开,疯狂涌向四肢百骸! 这“极乐散”不仅药性猛烈无匹,更能将人的感官敏锐度提升十倍不止!一旦中招,那滋味……如同置身无间地狱,连昏厥都是一种奢望!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朱原身躯剧烈抽搐,青筋暴起! 药效已开始发作! “杀了你?太便宜你了!我会让你明白,动我的女人,是何等下场!以你现今感官被放大十倍的状况,我倒是很好奇,你能撑到几时?” “不——!!!” 昔日朱原曾用此药折磨过仇家,那场面……至今想起仍不寒而栗!若真被……他绝对会活活痛死!不,是求死不能! “魔头!你是魔头!你不是人!!”朱原惊恐万状,发出绝望的诅咒!他自认已是心狠手辣之辈,可与此人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魔头?或许吧。但我这魔,今日只为你而来。江浸月……在我心中,她便是需用性命去守护的仙子。” “不!你不能这样!你不能!!” 朱原彻底疯狂,药力让他如同濒死的野兽般,朝着萧墨猛扑过去! 然而,萧墨只是随意一脚,便将他踹翻在地,脸朝下死死踩住! 随后,他信手拈起一只西域琉璃瓶,手腕一抖,内力暗吐,砸向朱原。 朱原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撕裂剧痛,自身上猛地炸开!他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浑身痉挛,涕泪横流! 这“极乐散”的药性果然霸道,竟让他连昏死过去都做不到,只能清醒地承受这无边炼狱般的痛苦! 所幸,一旁的江浸月早已因迷药而沉沉睡去,并未目睹这骇人一幕。而这天水山庄的天字房隔音极佳,纵是里面天翻地覆,外面也无人察觉。 “接下来,试试这玉壶春如何?”萧墨声音冰冷,如阎罗索命。 噗——! 啊——!!! 又是一声闷响,伴随着更加凄厉的惨叫!朱原痛得几乎要将牙齿咬碎!他此刻悔得肠子都青了!为何要去招惹江浸月?!为何要惹上这个煞星?! “接下来,换这青花瓷瓶。” 萧墨面无表情,再次拿起一只瓷瓶。 朱原的惨叫已变得嘶哑,整个人他意识模糊,他只求速死! “瓶用完了……” 萧墨目光扫过地面,随即落在那粗壮的木桌腿上。 “看来,只得用这桌腿凑合了。” “不!不!不要!!”朱原发出惊恐到极致的尖叫!那玩意儿……他绝对会当场毙命!不,是比死还惨! 然而,萧墨根本不予理会,脚下一挑,那根碗口粗细桌腿已落入手中。 就在他欲要动手之际—— 房间一侧的木窗轰然炸裂!十数道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掠入房中! 这些人皆身着紧身夜行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死寂的眼睛。每人背后都负着刀剑,显然皆是身手极高的职业杀手! 房内烛火都为之摇曳不定! 萧墨一把抓起瘫软如泥的朱原,身形疾退,瞬间便护在了昏睡的江浸月跟前。 他目光扫过这群不速之客,语气带着讥讽:“你们主子养的都是废物吗?这么久才来!” 第127章 是人是鬼?! 而立于最前方的那名鬼面黑衣人,目光扫过全场。 但见满地狼藉,朱家护卫尽数瘫软在地,生死不知。那东瀛武士渡边,更是喉骨碎裂,气息全无,显然已遭毒手! 鬼面黑衣人声音嘶哑:“小子!不管你是何方神圣,遇到我们“神水阁”今日……你死定了!” “威胁我?一个藏头露尾的组织,也配威胁我?看来……尔等是真不知‘死’字怎么写!!” 那鬼面黑衣人闻言怒极反笑!他还从没见过如此狂妄之人!! 然而,眼下最紧要之事,乃是救下朱原!渡边已死,若朱原再有何闪失,他们此次护卫任务便彻底失败了!届时他们这些人,绝无活路! “放了朱公子!”鬼面黑衣人声音冰寒刺骨,不带丝毫情感,如同万年玄冰。 “救我!快救我啊!” 瘫软在地的朱原,看到有人来救,发出凄厉的嘶吼。 他此刻已是生不如死!那“极乐散”的药力如火焚身,加之身后难以启齿的剧痛,简直将他折磨得濒临崩溃! 他深知“神水阁”杀手的厉害,此刻只盼这些冷血杀手能速速将这蒙面恶魔斩杀,将他解救出去! 然而,萧墨对鬼面黑衣人的威胁,只是漠然摇头:“放了他?你……说了不算!”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一沉! 噗嗤——! 那根粗粝的木桌腿,带着一股蛮横的力道,再次狠狠砸向朱原! “嗷呜——!!!” 朱原浑身剧烈痉挛!这一下带来的痛苦,远超此前数倍!简直要将他的灵魂都撕裂!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雅室内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眼见此景,那十几名黑衣杀手终于色变!为首的鬼面黑衣人再也按捺不住,厉声喝道:“动手!格杀勿论!务必救下朱公子!” 嗖!嗖!嗖! 令下如山倒!三道黑影疾掠而出!身法快如闪电,直扑萧墨! 其中两人刀剑齐出,寒光乍现,分取萧墨咽喉与心口!招式狠辣,意在必杀!第三人则身形一矮,直取瘫软在地的朱原,意图施救! “哼!蚍蜉撼树!”萧墨面对两名杀手的凌厉攻势,不闪不避,双拳猛然轰出! 与此同时,萧墨左腿如鞭,悄无声息地扫向那名欲救朱原的杀手! 腿风过处,那杀手小腿骨应声而断!惨叫着滚倒在地! 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击溃!一人撞上墙壁,骨裂声清晰可闻!另外两人被直接踹飞,撞破窗棂,跌落楼下,良久才传来两声沉重的落地声! 鬼面黑衣人与剩余杀手尽皆心头骇然! 三名精锐杀手,竟在一个照面间……被对方随手击溃?! 这蒙面青年的实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朱原更是吓得魂不附体!他对“神水阁”杀手的实力再清楚不过!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狠角色!可在这蒙面人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此人……究竟是人是鬼?! 剧烈的恐惧,混合着身后传来的撕心裂肺的痛楚,让他几欲昏厥! 就在众人惊骇之际,又是三道黑影暴起发难!这一次,他们显然改变了策略! 一人持剑直刺萧墨面门!而另外两人,竟舍弃萧墨,刀锋一转,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直劈向昏迷不醒的江浸月! 围魏救赵!攻敌必救! “找死!” 萧墨万万没想到,这群杀手竟如此卑劣,会对一个昏迷的女子下毒手! 他身形瞬间横移,护在江浸月身前!同时信手抄起身旁两只空置的酒坛,内力灌注,猛地掷出! 嘭!嘭! 酒坛后发先至撞在劈向江浸月的两柄钢刀之上!巨大的力道使得刀锋一偏,擦着江浸月的衣角掠过,斩在空处! 而萧墨身形不停,左右开弓,狠狠砸向那两名杀手的头颅! 酒坛应声而碎!两名杀手连哼都未哼一声,直接被砸得头破血流,软软栽倒在地,昏死过去! 坛中残余的酒液泼洒而出,几滴溅在江浸月苍白的脸颊上。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有苏醒的迹象。 而此刻,那第三名杀手的剑尖,已逼近萧墨咽喉不足三尺! “得手了!”朱原与剩余杀手见状,心中皆是一喜! 出剑的那名杀手,他自信,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刁钻的角度,对方绝无可能躲开! 然而,下一瞬,一道细微几不可闻的利刃割裂声响起。 那杀手前冲的身形猛然僵住!手中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喉咙,指缝间鲜血汩汩涌出!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惊恐!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的手! 他喉咙里发出几声怪异的声音,随即仰面倒下,气绝身亡! 又……又是三人! 前后不过十息之间,六名“神水阁”精锐杀手,已尽数殒命! 整个雅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剩余七名杀手,包括那鬼面首领在内,皆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椎直窜天灵盖! 这蒙面青年的实力…真是深不可测!! 弹指之间,竟已折损我方半数精锐!若非亲眼目睹,便是打死他们,也绝不敢相信世间竟有如此人物! “救……救命!” 恰在此时,江浸月嘤咛一声,睁开迷蒙的双眼,见自己仍身处这间雅室之中,四周一片狼藉,不由得失声惊呼。 “莫怕,有我在,没人能够伤你分毫。这便带你离去。” 萧墨蓦然回首,声音放缓,带着令人心安的沉稳。 见自己确实安然无恙,只是头脑仍有些昏沉,江浸月心下稍安。她环顾四周,那东瀛武士已气绝身亡,而朱原则如死狗般趴伏在地,发出不似人声的痛苦哀嚎,显然已遭重惩。 当她目光扫向前方,看见那七名杀气腾腾的黑衣人时,仍忍不住娇躯一颤,下意识地朝萧墨身后缩了缩。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那道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上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全感涌遍全身,驱散了所有恐惧。 这背影……为何如此熟悉? 蒙面之下,究竟是何人?竟有这般通天彻地之能,于绝境中现身相救? 一个名字几乎脱口而出——萧墨! 这道背影,与记忆中那个时而惫懒、时而认真的身影,竟有八九分相似! 可……萧墨何时有了这般惊世骇俗的武功?她竟从未察觉! 第128章 你们是在给我助兴吗? 思绪纷杂间,江浸月又想起此前屡次遭遇险境,似乎总有一股神秘力量在暗中护佑……莫非,那位一直隐匿在侧的绝世高手,便是…… 就在她思绪万千之际,对面那群黑衣人见萧墨与江浸月竟在他们重重包围下“眉来眼去”,彻底被激怒了! “他娘的!死到临头还敢打情骂俏!真当爷爷们是来看戏的吗?!”鬼面首领气得七窍生烟,暴跳如雷! “首领……此人身手诡异,兄弟们恐怕……”一旁的黑衣杀手声音发颤,已然露怯。 “废物!” 鬼面首领眼中凶光毕露。 “硬拼不过,不会动脑子吗?用‘七步断魂烟’!先废了他的内力!等他成了软脚虾,还不是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说罢,他猛地从怀中掏出数枚隐隐透着一股腥气的弹丸。这正是“天罗地网”秘制的奇毒“七步断魂烟”,毒性猛烈无比,寻常高手只要吸入一丝,立刻就会筋骨酥软,内力涣散,端的是阴狠毒辣! 其余黑衣人见状,也纷纷掏出毒烟弹,眼中闪烁着残忍期待的光芒。 “给老子掷!” 随着鬼面首领一声令下,数枚毒烟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砸落在萧墨四周! 嘭!嘭!嘭! 弹丸炸开,爆出大团大团浓黑的毒烟,迅速弥漫开来,眨眼间就将萧墨和江浸月所在的那片区域彻底吞噬! “退!快服解药!”鬼面首领低喝一声,带着剩余六名杀手急速退到墙角,各自吞下一枚药丸,准备欣赏对手在毒烟中痛苦挣扎的惨状。 “七步断魂烟”歹毒无比,能顺着毛孔窍穴侵入经脉,就算闭气也难以完全抵挡。在他们看来,就算是地榜上的顶尖高手,陷入这毒烟之中,也绝无幸理! 毒烟之内,萧墨看着扑面而来的漆黑雾气,眉头微微皱起。 “七步断魂烟?” 他本人自是百毒不侵,但江浸月一介女流,如何能抵挡这等剧毒? “闭住呼吸!千万别吸进去!”萧墨身形一晃挡在江浸月身前,宽大的袖袍连连挥动,试图驱散毒雾。 江浸月虽惊不乱,立刻屏住呼吸。可她终究是肉体凡胎,不过片刻,俏脸就已憋得通红,显然快要支撑不住。周围毒烟缭绕,尽管被萧墨驱散部分,空气中仍弥漫着淡淡的腥甜气味,闻之让人头晕目眩。 萧墨心中暗叹一声:“事急从权,得罪了。” 他出手如电,在江浸月颈后的昏睡穴上一拂。江浸月嘤咛一声,身子一软,便倒入他坚实的臂弯之中。 紧接着,萧墨毫不犹豫地俯下身,双唇轻轻印上了江浸月那苍白的唇瓣。此举绝非轻薄,而是要将他精纯的本命真气,度入其体内,护住她的心脉和周身要害。 随着一股暖流注入,萧墨能感觉到江浸月的气息逐渐平稳下来。这口真气,足以保她一刻钟内安然无恙。 至于这令人闻风丧胆的“七步断魂烟”……在萧墨看来,跟农家烧饭的炊烟也没什么两样,甚至……还有点助兴? 墙角边,黑衣杀手们掐算着时间,觉得差不多了。 “首领,时候到了!那小子肯定已经瘫了!” “嘿嘿,那小子成了烂泥正好!旁边那小娘们……啧啧,您看看那身段,那脸蛋,简直是仙女下凡啊!” “待首领您尝过鲜之后,也让兄弟们跟着沾沾光,开开荤呗!” 鬼面首领闻言,发出一连串猥琐的淫笑:“好说!好说!等本座拔了头筹,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一群贼人污言秽语,俨然已将萧墨二人视为囊中之物,可以随意宰割。 然而,当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毒烟边缘,却愕然发现,那浓黑的毒雾之中,竟然还有一道模糊的人影轮廓,而且……好像还在动?! “嗯?怎么回事?难道……?” 众杀手心下惊疑,连忙运起掌风,将面前的毒雾驱散一些。 随着黑雾变淡,他们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蒙面青年,竟然好端端地坐在榻边,姿态悠闲,更离谱的是,他手里居然还拿着不知从哪来的酒壶,正悠哉悠哉地对着壶嘴喝酒?! “这……这是什么情况?!” 如果说对方只是靠闭气硬撑,他们还能理解。可……可在能毒毙地榜高手的“七步断魂烟”里……喝酒?! 鬼面首领死死盯着雾中那道身影,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七步断魂烟’乃天下奇毒,触之即死!他……他怎么可能没事?!!” “老……老大……会不会是咱们这批‘七步断魂烟’……存放太久,过了药效了?”一个黑衣人猜测着说道。 鬼面首领正在气头上,闻言更是暴怒,猛地一指说话的那名手下:“你!把嘴里的解药吐出来!给老子进去试试!” “啊?!我?!”那被点名的黑衣人顿时傻眼了,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干嘛要多这句嘴! 可“天罗地网”规矩严酷,上级的命令就是铁律,违抗者死!他哭丧着脸地吐出口中含着的解药,然后一步三回头,挪向那片尚未散尽的漆黑毒瘴。 刚踏进去半步,只是不小心吸入了半口带着腥甜的气味—— “呃啊!” 那黑衣人双眼翻白,直挺挺地瘫倒在地,浑身剧烈抽搐,口吐白沫,竟连爬出来的力气都没有! 鬼面首领和剩下的五名杀手看到这一幕,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事实胜于雄辩——“七步断魂烟”的毒性猛烈如初,丝毫没有问题! 可……可那个蒙面人,他为什么能像没事人一样?!这完全不合常理啊! 饶是他们杀人如麻,见识过各种诡异场面,此刻也是不明所以! 别说他们,就连毒烟里的萧墨看到这出“现场试毒”的闹剧,也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摇头失笑。 这群人的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居然用自己人来试毒?这种蠢到家的操作,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本来还等着对方冲进来好好活动下筋骨,没想到却看了这么一场滑稽戏。 萧墨的声音透过渐散的毒瘴清晰地传出来:“我说你们几个,是不是出门没带脑子?要是智商不够用,趁早回家种地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笑掉人的大牙!” “你找死!!” “结阵!给老子剁了他!!” 鬼面首领彻底疯狂,厉声尖啸,反手“锵”地一声抽出背后的鬼头长刀!他身形一矮,疾掠而出,直劈萧墨的脖颈! 招式狠辣刁钻,快如闪电! 与此同时,另外几名杀手亦同时发动!两人手持淬毒短刃,贴地疾滚袭向萧墨的双腿脚踝!最后一人则悄无声息地绕到萧墨侧后方,手中短刀阴狠地刺向他的背心要害! 五名顶尖杀手,配合得天衣无缝,刀光剑影瞬间封死了萧墨所有可能闪避的角度!这合击之术威力惊人,就算是地榜高手陷入此阵,恐怕也要手忙脚乱,非死即伤! 第129章 在死人面前,身份毫无意义 “蝼蚁聚得再多,也还是蝼蚁!”鬼面首领仿佛已看到萧墨被乱刃分尸的血腥场面。 然而,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眼前……竟然空了?! 那蒙面青年的身影,竟在他刀锋即将触及的前一刹那……凭空消失了?! 不仅是他,另外四名杀手也骇然发现,自己志在必得的致命一击,全部落在了空处! 人……人呢?! “在……在你后面!!” 一名杀手用尽毕生力气,发出惊恐的尖叫! 鬼面首领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回头! 只见那蒙面青年,不知何时,竟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不足三尺之地!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掌,正朝着他的脖颈擒拿而来! 咔吧!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脆响! 鬼面首领只觉得浑身气力被抽空,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只剩下窒息的痛苦! 呃……呃呃…… 他双脚离地,四肢徒劳地疯狂踢蹬。 当啷! 他手中那柄淬毒的长刀脱手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萧墨单手提着不断抽搐的鬼面首领,扫过在场每一个黑衣人。 “天罗地网?……神水阁?……东瀛倭寇?”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视众生如草芥的傲然。 “在我眼中,皆为刍狗!!” “本想陪你们多玩一会儿,可惜……” 他微微摇头。 “你们实在太不堪一击了。” “既然如此,那就送你们上路吧。” 话音未落,只见他五指微一发力,清晰的颈骨断裂声响起!鬼面首领的脑袋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耷拉下来,气息已绝! 萧墨随手一抛,尸体重重落地的声音,狠狠敲打在剩余四名杀手的心头! “不……不可能!” “首领……死了?!一招就被杀了?!” “幻觉!这一定是幻觉!” 四名黑衣人浑身剧颤,疯狂摇头,几乎无法接受这残酷的现实!他们实力强横的首领,在这蒙面人面前,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撤!快撤!” “任务失败!此人不可力敌!把消息传回去!” 四人肝胆俱裂,最后一点战意彻底崩溃,便欲施展遁术,朝着不同方向仓皇逃命! “现在才想走?不觉得太晚了吗?若你们只是拿钱办事,我或许还能留你们一具全尸。但你们千不该万不该,勾结东瀛倭寇,犯我疆土,伤我同族……” 萧墨一步踏出,身形已如一座大山般堵死了唯一的房门。 “今日,先取尔等狗命!来日,必将你们那勾结外族的‘神水阁’,连根拔起!” 什么?! 闻听此言,四名黑衣人浑身剧震,对方不仅要杀光他们,竟然还扬言要踏平“神水阁”?! 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杀意?! 然而,更让他们心惊胆战的,是萧墨话语中对东瀛那股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杀机! 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对东瀛有如此深仇大恨?! 一个可怕至极的念头钻入四人的脑海,他们望向萧墨的目光中,充满了无法形容的惊惧! “……你……你……你是‘影子楼’第一高手……天榜第一的杀手‘血鹰’?!” 那四名面无人色的黑衣杀手,死死盯着萧墨。“血鹰”之名,于他们这些游走于黑暗世界的杀手而言,简直是如同梦魇般的传说! 传闻此人乃是华夏绝顶高手,神龙见首不见尾,纵横暗黑世界,双手沾满血腥,尤其喜好猎杀东瀛高手,或者勾结东瀛人的败类。 结合眼前这蒙面青年恐怖到令人绝望的实力,以及对东瀛那毫不掩饰的刻骨杀机……除了那位传说中的“血鹰”,他们实在想不出第二人! “血鹰”——便如同翱翔于九霄的嗜血苍鹰,冰冷的目光俯瞰大地,视众生为蝼蚁!而东瀛武者,在其眼中,便是最优先的猎杀目标!是天敌!是克星! 听到对方竟道破自己曾经的代号,萧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并未承认,也无需否认。 在死人面前,身份毫无意义。 “游戏,该结束了。” 萧墨的声音带着最终审判般的冷酷。“尔等……去地狱向列祖列宗忏悔去吧!” “跟他拼了!” 明知必死,四名黑衣杀手爆发出最后的凶性,嘶吼着拔出淬毒短刃,化作四道模糊残影,从不同方位悍然扑上! 刀光闪烁,交织成死亡之网! 萧墨眸光一寒,不再留手,身形微晃,体内真气如长江大河奔涌!并指如剑,闪电般点出四指! 噗!噗!噗!噗! 四道指风破空而出! 四名杀手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随即软软栽倒,气绝身亡! 眉心处,仅有一点殷红,宛如朱砂。 萧墨周身杀气缓缓收敛,目光转向角落里尚存一息的朱原。 此时的朱原,早已吓得裤裆湿透,骚臭难闻。他目睹了方才鬼神般的杀戮,精神已彻底崩溃。 “只剩你了。” 萧墨踏步向前。 “不……不要杀我!我是……”朱原涕泪横流,语无伦次。 萧墨根本懒得听他废话,近日他正修炼一门名为《金刚掌》的外门硬功,恰好拿此人试手。掌心泛起淡金毫光,随即一掌轻飘飘按在朱原胸口。 随即朱原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嚎,浑身骨骼不知被震碎多少,剧痛之下,双眼一翻,昏死过去。 萧墨漠然收掌,转身将依旧昏迷的江浸月轻轻抱起。 来到窗边,足尖一点! 夜风猎猎…… 旋即,他身形展动,抱着江浸月,如一道青烟疾驰向江府。 临近江府,萧墨寻了处僻静角落,迅速换下夜行衣与面罩,恢复平日那副略带懒散的寻常模样。 恰在此时,怀中的江浸月睫毛微颤,悠悠转醒。 她甫一睁眼,美眸中尚残留着惊惧,下意识地四顾张望,发现自己竟被萧墨横抱在怀,又惊又羞:“这……这是哪里?我……那些黑衣人呢?!” 待看清周围熟悉的街景,以及抱着自己的人竟是萧墨时,她愕然问道:“萧墨?!是……是你?是你救了我?” 萧墨却咧嘴一笑:“什么救不救的?我说大小姐,你不是去参加合作晚宴的吗?怎么醉倒在路边不省人事了?” “要不是我刚好路过,你这会儿指不定被哪个不开眼的捡走了呢!” 第130章 武林盟主? 晚风一吹,江浸月打了个寒噤,脑中一片混沌。 “醉倒?路边?” 她明明记得是在“天水山庄”的天字房内,被朱原下了迷药,还有众多黑衣杀手……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如此真实,怎会是醉倒路边? “你……你看到我的时候,旁边没有其他人吗?有没有一个……蒙着脸的人?”江浸月忍不住追问,美眸紧紧盯着萧墨,试图从他脸上找出蛛丝马迹。 萧墨心中暗笑,面上却是一副茫然无辜的表情:“蒙面人?大小姐你是酒还没醒,还是传奇话本看多了?这年头哪来的蒙面人?就你一个,躺在花坛边上,睡得可香了。” 江浸月将信将疑,但萧墨的表情实在看不出破绽。而且,若真是萧墨救了她,他何必隐瞒?以他平日那副德性,若真有这般本事,恐怕早就吹上天了。 “或许……真是我做的噩梦?还是药力产生的幻觉?”江浸月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思绪纷乱如麻。 就在她心神恍惚之际,忽然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掌,正不轻不重地托在自己腰间。她先是一怔,随即又羞又恼地娇叱道:“啊!你……你的手!快放开!” 萧墨嘿嘿一笑,非但没松手,反而故意轻轻捏了捏,理直气壮地道:“放开?放开你还能走吗?我这不是怕你摔着嘛!” “你……你无耻!快放我下来!” 江浸月羞得无地自容,挣扎着想要跳下地,奈何身子依旧有些发软,使不上力气。萧墨却手臂稍稍用力,将她更紧地搂在怀中,他心中大乐,脚下步伐更快了几分。 “别乱动,摔着我可不负责。” 江浸月挣扎无果,又怕真摔着,只得红着脸,将发烫的脸颊埋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心中那份关于“蒙面人”的疑问,在这番羞人的纠缠中,暂时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是潜意识里,那个神秘而强大的背影,与此刻抱着自己的这个惫懒家伙的身影,隐隐有了一丝重叠的迹象…… “等等!” 江浸月突然停下脚步,咬牙问道:“你这家伙,不是应该驾车来的吗?为什么现在要抱着我走回去?” “车呢?” “瞧我这记性!光顾着担心你了,车还停在刚才那条街边上呢!” 萧墨一拍脑门,做恍然大悟状。 “要不……我现在回去?” 江浸月抬眼看了看,江府的轮廓已清晰可见,距离不过百米。现在再折返回去取车?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她没好气地白了萧墨一眼,俏脸含霜:“少来这套!要回去你自己回去!明天早上,必须把我的马车完好无损地回来!” “得令!老婆大人!” 萧墨嬉皮笑脸,手臂故意紧了紧。 “我这不是想多创造点咱俩独处的机会嘛!” “你瞧瞧,咱俩认识这么久,我还没这么正经八百地抱过你呢!” “呸!谁是你老婆!少胡说八道!” 江浸月轻啐一口,心跳却莫名快了几分。然而,萧墨下一句话,直接让这点旖旎气氛荡然无存。 “不过话说回来……老婆,看你平时身材挺苗条的,怎么抱起来……感觉还挺沉甸甸的?” 体重,永远是女人最敏感的神经!此刻被萧墨直言“沉”,江浸月简直想杀人! “萧!墨!你、再、说、一、遍?!” 说罢,她气不过,低头就在萧墨结实的胳膊上狠狠咬了一口! “哎哟喂!我的小姑奶奶!我错了我错了!” 萧墨吃痛,连忙告饶。 “口误!纯属口误!” “您一点儿都不胖!是我!是我晚上没吃饭,饿得前胸贴后背,手脚发软,这才没力气!是我的不是!” “哼!这还差不多!”江浸月这才松开口,傲娇地哼了一声,心里却暗自嘀咕,难道最近真的吃多了? 一路无话,两人总算回到了江府。 踏入熟悉的环境,江浸月才彻底放松下来。回想起今晚惊心动魄的经历,仍觉得如同做了一场荒诞离奇的噩梦。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去洗了个热水澡,便早早回房歇息了。 萧墨则懒洋洋地瘫在客厅椅子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一双微凉却柔软的小手悄然从背后蒙住了他的眼睛,紧接着,一具温香软玉的娇躯贴了上来,带着熟悉的馨香。 “猜~猜~我~是~谁~?” 一个刻意捏着嗓子,娇滴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萧墨反手握住那双小手,轻轻一拽,便将身后的人儿拉入怀中。 不是温离还能是谁? 温离顺势半躺在他怀里,仰起那张妩媚动人的脸蛋:“事情……都解决了?” “嗯,几只不开眼的臭虫而已,顺手打发了。” “又是东瀛人?”温离秀眉微蹙。 “跳梁小丑,不足为虑。”萧墨冷哼一声,眼中寒光一闪,“不过,这帮倭寇近来是越来越不安分了,真当我中原武林无人?” “看来,上次给他们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得找个机会,让他们长长记性!” 温离闻言,似是有所思量:“那些人就是记吃不记打。依我看,非得把他们打疼打怕了,才知道收敛。” “只要他们敢把爪子伸过来,来一个我剁一个,来两个我剁一双!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他们那个藏污纳垢的老窝,连根拔起!” 萧墨顿了顿,心情有些烦躁:“还有那个阴魂不散的‘天罗地网’,处处跟我作对,真是烦人!” “这次的事……也有他们的影子?”温离闻言,神色真正凝重起来。 “知道的,你是‘影子楼’的第一杀手‘血月’。不知道的,听你这口气,还以为你是要一统江湖的武林盟主呢!……” 她这话半是调侃,半是提醒。 她话还没说完,萧墨抢先说道:“早晚跟他们算总账!”他的眼中不觉间露出了杀意,但随即又消散下去,似是不愿多谈。 他用指尖轻轻挑起温离光洁的下巴,语气变的暧昧不清:“不说这些扫兴的事了……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不如……今晚留下来陪陪我?” 温离妩媚地白了他一眼,身子却像一尾滑溜的鱼儿,灵巧地从他怀里钻了出去。 她站在几步开外,狡黠一笑,眨了眨眼:“哎哟,我倒是想呀~可惜呀,今儿个……本姑娘不方便~”她故意拉长了语调,“改天,改天一定好好陪您~” 说罢,不给萧墨反应的机会,便袅袅娜娜地转身,朝楼上去 萧墨看着空荡荡的怀抱,只得悻悻然地摸了摸鼻子,也起身回房去了。 窗外,月凉如水,一夜无话。 第131章 姐夫!你不准看! 翌日,阳光明媚,洒满客厅。 江浸月她起身拉开窗帘,感受到窗外温暖灿烂的阳光,深深吸了一口清晨新鲜的空气,昨夜的惊悸与疲惫似乎都被驱散了不少。 就把昨晚的一切,当做一场噩梦吧。她对自己说,精致的脸庞上重新绽放出自信从容的笑容。她舒展了一下窈窕的身姿,准备下楼。 然而,刚走到楼梯口,她就听到楼下传来一阵……极其不同寻常的动静! 还夹杂着妹妹江虞那咋咋呼呼的声音:“哎呀!姐夫!你快点!” 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兴奋? 江浸月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紧接着,萧墨那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声音传来:“小祖宗,这已经很快了!” 江虞的声音却带着不满:“你再这么慢吞吞的,我可不高兴了!” 江浸月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难道……他们两个在……?! “不!不可能!虞儿她……萧墨他……他们怎么可以?!” 就在她心神剧震之际,下面的对话又飘了上来:“姐夫,照这个速度,什么时候才能……才能好呀!”江虞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躁。 萧墨似乎叹了口气:“我的小姑奶奶,这事急不得,慢工出细细活……” 江浸月差点晕过去!她扶着楼梯扶手,才勉强站稳。 她必须下去阻止他们! 她正准备冲下楼,另一个娇柔婉转的声音响起了——是温离! “我说……你们两个好了没有呀?” 这声音带着几分撒娇,几分迫不及待。 三……三个人?! 江浸月彻底懵了! 萧墨!你这个禽兽!你到底对虞儿和温离做了什么?!你给她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虞儿!你怎么这么糊涂啊!还有温离!你们……你们竟然……” 愤怒、失望、羞耻感涌上江浸月心头!她忍无可忍,也顾不上去想萧墨哪来这么大的“本事”,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冲下去,撕碎那个混蛋! 她脸色铁青,一步一步,带着滔天的怒火,走下了楼梯!她倒要看看,这三个“不要脸”的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好事”! “虞儿!你……你怎可如此不知自爱,与这登徒子厮混在一处?!” 江浸月银牙紧咬,胸中怒火翻腾!她此刻悔得肠子都青了,将萧墨带回府中,简直是引狼入室,是她此生最大的错误! 昨夜被他一路抱回,靠在他坚实温暖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她心中甚至生出了不该有的依赖和悸动。遇险之时,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也是他看似玩世不恭的身影。 有那么一刹那,她曾经想过,萧墨真的是一个可以托付的良人。谁曾想……仅仅隔了一夜,这个男人就原形毕露,竟在她的府邸里做出如此不堪之事! 她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掌,狠狠推开了房门! “你们……在干什么?!” 然而,她满腔的怒火和猜忌,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骤然凝固! 房内的景象,与她想象中不堪的场面截然不同! 只见房内一架用于放置大型绣品的梨花木绣架不知何故歪斜欲倒,萧墨正挽着袖子,用力扶着绣架的一角,试图将其稳住。妹妹江虞与温离则在一旁,手忙脚乱地想将绣架上滑落的昂贵丝绸绣品拾起,以免沾上尘土。 “阿姐?”江虞闻声回眸,脸上带着诧异。 “这绣架的一条腿有些松动,差点倒了,我们正帮姐夫扶着!” “我……我听闻这边有异响,特来查看。”江浸月俏脸瞬间涨得通红,心下尴尬万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原来……竟是自己误会了他? 她正暗自懊恼,忽闻—— “咔嚓!”一声轻微的木头断裂声! 萧墨扶着绣架的手似乎用力不当,本就有些松动的绣架腿竟彻底断裂! 绣架失去平衡,猛地向一侧倾倒!架子上一个盛着调好颜料的青瓷水盂随之翻倒—— 哗啦——! 混着各色颜料的清水劈头盖脸地浇了萧墨满头满身!水花四溅,站在一旁的江虞和温离也未能幸免,单薄的罗裙寝衣瞬间被染上斑驳的颜色,湿透大片! “呀!” 三女同时发出惊呼。 萧墨被浇了个透心凉,先是一愣,五彩的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 三女所穿的夏衣本就轻薄透气,被这混着颜料的水一浸,颜色晕开,紧紧贴在肌肤之上。 江虞年纪最轻,脸皮最薄,看着自己衣衫上斑驳的颜色和紧贴身躯的布料,羞得慌忙转身以手掩面:“姐……姐夫!你!你不准看!转过头去!” 江浸月本欲出声呵斥萧墨毛手毛脚,闻妹妹此言,亦感到一阵强烈的羞赧!她自己何尝不是如此 她又羞又急地娇叱:“登徒子!还不把眼睛闭上!” 边说边急急侧转身躯,用手臂遮挡身前。 唯独温离神色最为如常。她虽罗裙同样湿透,却无半分羞涩,反而主动靠近萧墨,朱唇轻启,吐气如兰:“……这番的风景,瞧得可还满意?” 萧墨心头一跳! 这丫头,胆子也忒大了! 竟敢在江浸月姐妹面前如此明目张胆地撩拨! 他趁江浸月二人背身之际,伸手在温离身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胆子不小!待会儿再好好收拾你!” 旋即清咳两声,扬声道:“咳咳!意外!纯属意外!这绣架年久失修!你等速去更衣洗漱,莫要着了风寒!此处一片狼藉,交由我来收拾便好!” 江浸月与江虞也顾不得追究,慌忙提着湿漉漉的裙摆,匆匆离去。 转眼间,房内便只剩下萧墨与温离二人。 温离非但没走又贴近一步:“是不是看的心痒难耐~” “心痒?我看你是皮痒了!” 萧墨足尖轻勾房门,欲伸手揽其入怀,温离却身形一闪滑脱他的怀抱。 “你还是先好生收拾这烂摊子吧~我可不奉陪了~” 说罢,对他抛了个媚眼,飘然而去。 萧墨颇感惋惜,却也只能收敛心神,先将倾倒的绣架扶正,又把那幅珍贵的绣品小心拾起晾好。忙活完,他自己却已浑身湿透。 他快步回房,准备更衣。 第132章 这都寻上门来了! 江浸月换好一身干爽的月白罗裙,想起方才在绣房误会萧墨,心中不免有些过意不去。 “或许……我该去道个歉?”她轻咬朱唇,犹豫再三,终于挪步至萧墨房前。 纤纤玉指刚欲叩响门扉—— “吱呀——” 房门竟从里面被拉开了一道缝! 下一瞬,房门洞开! 一道仅着贴身亵裤,上身赤裸的男性身躯,赫然撞入她的眼帘!肌理分明的胸膛上,甚至还挂着未擦干的水珠,顺着紧实的腹肌缓缓滑落…… 江浸月猝不及防,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怎可如此衣冠不整?!成何体统! “啊——!”她俏脸瞬间红透,羞窘交加,下意识地便欲惊呼出声! 然而,不等她声音出口,萧墨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纤细的手腕,微一用力,便将她拉入了房中!同时反手“砰”地一声,将房门重重关上! “你……你想作什么?!虞儿和温离就在楼下!你……莫要胡来!” 江浸月惊羞不已,双臂本能地护在胸前,狭小的空间里,充斥着萧墨身上刚沐浴过的清香气息,让她一阵头晕目眩。 “娘子这是何意?”萧墨心中暗笑,面上却故作无辜,甚至带着几分委屈,他逼近一步,几乎贴着她,故意挺了挺那挂着水珠的胸膛,声音低沉:“为夫能作甚?莫非……是娘子你,想为夫做些什么?” “无耻!下流!快……快把衣服穿上!”江浸月羞得不敢直视,慌忙别过滚烫的脸颊,急声催促。 “我也想穿啊……” 萧墨双手一摊,表情很是无奈。“可为夫正欲取干净衣袍,便被娘子撞见了。我所有的外袍皆放在外晾晒,身上这件……又已湿透不堪,还染了色。” 他微微俯身,气息拂过她的颈侧,带着诱人的蛊惑:“烦请娘子……行行好,替为夫去取来可好?” 江浸月只觉脸上滚烫,心慌意乱,近在咫尺的男性躯体让她只想尽快逃离。闻言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我……我这便去取!你在这等着,莫要出来!” 此刻,她脑海里早已被萧墨那带着水渍的精壮上身占据,方才那点兴师问罪的念头,早被这“坦诚相见”的冲击炸得烟消云散。 “对了……” 就在她转身欲逃时,萧墨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 “还有一件……裘裤,也劳烦娘子,一并取来。” 裘裤?! 江浸月脚步猛地一顿,身子微僵,声若蚊蚋地“嗯”了一声,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离去,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几分仓皇。 行至院外,她依言找到一套萧墨的干净外袍。然而,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那件月白绸缎亵裤时,手竟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这……这等贴身的私密之物……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何曾为男子取过? 光是想象萧墨穿上它的画面,就让她脸颊烫得惊人…… 正手足无措之际,江虞与温离恰巧联袂而至。 “阿姐,你在此作甚?”江虞睁着清澈无辜的明眸,好奇地询问道。 “我……我替萧墨取件替换的衣裳。”见有人来,江浸月愈发窘迫,手忙脚乱地就想将那件显眼的亵裤藏到叠好的外袍最底下。 然而,她这细微慌乱的小动作,岂能逃过温离那双洞察秋毫的媚眼? “哦?果真……唯有外袍?未曾……夹带些别的?” 温离眼神暧昧地看向江浸月,只见她心下一慌,将怀中衣物抱得更紧。 “自……自然没有!你莫要胡说!我……我先送衣裳去了!你们自便!” 言罢,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凌乱。 “奇哉怪也,不过是送件衣裳罢了,阿姐何至羞赧脸红若此?” 江虞看着仓皇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 温离目送江浸月离去,朱唇微扬,眼波流转间低声自语:“怕是不止……送件‘衣裳’那般简单呢。咱们这位萧大公子,手段倒是了得……” 另一厢,江浸月捧着那叠“烫手”的衣物,心绪不宁地匆匆回房,将其一股脑“掷”到萧墨怀里:“拿……拿去!速速穿戴整齐!成何体统!” 萧墨接过衣物,手指故意拎起那件月白亵裤的细带,在眼前晃了晃,挑眉坏笑道:“娘子……为夫欲更换此等贴身私密之物,你……确定要这般直面相对,不转身暂避片刻么?” “哼!登徒子!” 江浸月轻啐一口,慌忙背转身去,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嗓子眼。萧墨方欲动作,忽地“哎哟”低呼一声,语气带着吃痛。 “你……你又怎了?” 江浸月闻声,心下担忧,下意识便回眸望去。 只见萧墨亵裤尚未完全提上…… “呀——!!!” 江浸月惊得满面红霞,急急再度转身,羞愤交加:“!!你……你定是故意的!无耻!下流!” 萧墨却是一脸“冤屈”,连忙解释道:“娘子明鉴!天地良心!实是没站稳,脚滑了一下……”说罢,他再也忍不住,低低地坏笑出声。 “哼!强词夺理!速速穿好,出来说话!”江浸月气鼓鼓地再次背身,心口却怦怦狂跳,方才那惊鸿一瞥的画面在脑中挥之不去。 待萧墨整理妥当,二人四目相对。萧墨仍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江浸月却是面泛桃花,眼波流转间羞意难抑。 正欲一同出门,忽闻窗外传来一声鸽鸣。旋即,一只羽翼丰满信鸽,落在窗棂之上,腿上系着一支小巧的竹管。 “嗯?飞鸽传书?” 萧墨心下诧异顿生。 他平日与外界联络,自有更为隐秘稳妥的渠道,鲜少使用此等容易追踪截获的方式。 他不动声色地取下竹管,展开内里卷着的细白绢帛。其上,竟是一行娟秀婉约的字迹,墨迹犹新。 “冤家,今在何处?妾身已至姑苏城外十里长亭,盼速来一晤。” 落款处,空空如也,却更显暧昧难明! 此乃何意?! 萧墨握着绢帛,一时怔住。 他飞速在脑中过滤所有相识女子…… 身旁江浸月眼尖,早已瞥见绢帛上那刺目的“冤家”称谓,泛红的俏脸瞬间寒霜笼罩,贝齿紧咬:“好哇!萧大公子!倒是我江浸月有眼无珠,小觑了您在外的风流本事!” “这都寻上门来了!不知廉耻!” “娘子息怒!冤枉!天大的冤枉!” 萧墨急声辩白,好不容易和江浸月的关系有所缓和,甚至多了几分暧昧,这横空出世的飞鸽简直是飞来横祸! “我敢对天发誓,当真不识得此女!你瞧这传书方式突兀,笔迹完全陌生,定是错投!或是有人恶意构陷!” 第133章 酸味都快飘到街上去了 “错投?” 江浸月冷笑连连。 “错投便能亲亲热热地唤你作‘冤家’?萧大公子,您可真是好大的魅力!” “莫不是您红颜知己遍布天下,多到连自己都记不清谁是谁了,才会惹上这等风流债吧!” 萧墨眉头紧锁,心中已然猜到这大胆传书之人是谁,却万万不敢如实相告。他眼珠一转,脸上瞬间堆起勃然大怒的神情,猛地一拍桌子:“岂有此理!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何方宵小,竟敢如此戏弄于我,离间我二人感情!待我立刻飞鸽回书,问个明白!” 言罢,他快步走至书案前,铺纸研墨,笔走龙蛇,写下一封“义正辞严”的斥责信,随即卷好塞回竹管,将那只无辜的信鸽再次放出窗外。 看着信鸽消失在天际,萧墨心中暗念:夜枭啊夜枭,这次可就看你的啦! 约莫片刻功夫,另一只羽毛花色略有不同的信鸽“扑棱棱”地飞了回来。萧墨取下回书,展开一看,立刻露出“恍然大悟”表情,他狠狠将绢帛掷于地上,还用力踩了两脚,怒声道: “混账东西!查明白了!竟是城南‘风雅阁’书局的一个刻版学徒!” “说是昨夜多灌了几杯马尿,与相好嬉闹时,仿着那勾栏瓦舍的艳词写了这肉麻句子,本想戏弄同伴,岂料醉酒眼花,竟系错了信鸽!” “险些酿成大错!当真该打!” 这演技堪称一流……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萧墨甚至挽起袖子,提笔便欲写帖,声称要立刻派人去那“风雅阁”好生“理论”一番,定要那学徒吃不了兜着走! 江浸月心中总感觉哪里不对,但又一时说不上来,只能将信将疑,且见萧墨言辞凿凿,神情激愤不似作伪,而且这回书内容听起来虽然荒唐,却也勉强符合“醉酒误事”的情理,心中的怒火便消了大半,冷哼一声,俏脸依旧板着,但语气缓和了不少:“哼!此次便暂且信你一回!” “速去更衣用饭,早些去商会理事!若敢迟误片刻……扣你三月例钱!” 待江浸月转身离去,房门“咔哒”一声关上,萧墨才暗松一口气,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立时收敛。 他缓步走到窗边,负手而立,对着窗外某处空无一人的檐角:“行了墙角听了半晌,戏也看够了,也该现身了吧?” “啧,你这耳朵是属蝙蝠的不成?” 一道娇媚入骨的声音响起:“我敛息功夫自认不差,连呼吸都放轻了,竟还是被你发现了~” 话音未落,一道窈窕娇影应声自窗外檐角翩然翻入,裙裾飞扬,带起一阵香风,不是温离还能是谁? 她媚眼如丝,流转间带着钩子,假意戳了戳萧墨结实的胸膛,酸溜溜说道:“怎地?嫌我扰了你和那冰美人的好事了?” “你还好意思说?方才那飞鸽传书,言辞那般暧昧露骨,还‘冤家’?你是生怕她瞧不见,存心想让她掀了这屋顶,把我大卸八块是不是?” 萧墨没好气地一把捉住她作乱的手,瞪她一眼。温离却是小嘴一撅,整个人都快挂到萧墨身上:“哼!我偏要让她知道!谁让你这些时日眼里心里只有她!日日相伴,形影不离,对我却不闻不问!怎么,魂真被那不解风情的冰美人彻底勾去了不成?” 萧墨见她真有些恼了,眸中水光潋滟,连忙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低笑着哄道:“当初你跟来姑苏,可是你自己说的,愿与她姐妹相称,二女共侍一夫……怎地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你这醋坛子就打翻得如此彻底?酸味都快飘到街上去了。” “便是吃醋了!怎样?!” 温离不依不饶,继续戳着他硬邦邦的胸膛仰起俏脸逼问。 “你这花心冤家!快给我从实招来!在外头究竟还藏了多少娇娘美眷?今日不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萧墨故作沉吟状,扳着手指,一本正经地细数:“这个嘛……让为夫算算啊,算上你这位心头肉,眼下明里暗里,约莫……五六之数吧。至于往后嘛……江湖路远,红颜知己,或会再多上那么一些些。” 他低头看着温离瞬间瞪圆的美眸,坏笑着补充道:“故而为夫奉劝你一句,这醋嘛,浅尝辄止即可,莫要轻易狂饮,否则日后咱家这醋坛子,怕是要堆成山了!” “甚么?!竟有五六……还可能更多?!” 温离随即猛地揪住他衣襟,又急又气地追问。 “那……那我在其中……排在第几?你若敢说不是第一,我现在就……就咬死你!” “自然是第一……!永远都是我的阿离独占鳌头,无人能及!”萧墨见她真急了,眸中已有水光,赶忙温言抚慰,手指轻轻摩挲着她滑腻的脸颊。 “你可是最早跟着为夫的,这份情谊,谁能比得了?” 温离闻言,这才转嗔为喜,萧墨也已经很久没有唤她“阿离”了,心中一软,慵懒地靠在他怀里。 “这还差不多~” 萧墨却收敛了玩笑之色:“不过,往后万万不可再行此等险招。那等暧昧传书,若真个被她窥破玄机,以她的性子,非生劈了我,再与你割袍断义不可!届时,我可就里外不是人了!” “哼~那便要看你往后……如何‘表现’了~” 温离忽地踮起脚尖,飞快在他唇上印下一个香吻,随即身形一扭,便从萧墨怀中滑脱,咯咯娇笑着,再度自窗口翩然遁去。 萧墨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摇头失笑,整了整微乱的衣袍,这才施施然出去。 早饭吃完,他并未乘坐府中那招摇的马车,而是信步走出府门,打算安步当车,一路步行前往商会,也好细细体验这苏州城的市井民情,看看人间烟火。 时近晌午,长街之上熙熙攘攘,人流如织。叫卖声、吆喝声、车马声混杂一处,显得格外热闹。萧墨不疾不徐地走着,目光随意扫过两旁店铺摊贩,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正行至一处相对狭窄的街巷口—— 忽见前方一阵骚动,伴随着一阵粗鲁的呵斥与一声苍老的哀鸣。 第134章 市井泼皮岂是易与之辈? 老不死的!没长眼睛吗?竟敢挡我们虎爷的路?!滚开!” 萧墨循声望去。但见一个白发苍苍衣衫褴褛的老翁,挑着一担新鲜的菜蔬,因躲避不及,被几个彪形大汉故意撞倒在地。 菜筐翻倒,青菜萝卜滚了一地,沾满尘土。 那老翁摔得不轻,趴在地上半晌爬不起来,浑身沾满泥土,脸上满是恐惧之色,连连作揖哀求:“对不住,对不住几位大爷!小老儿眼花腿笨,冲撞了大爷,求大爷们高抬贵手,饶了小老儿吧……” 为首一名壮汉,臂膀上刺着青面獠牙的猛虎纹身,正是方才出声之人。他双手抱胸,一脚踩在一个滚落的萝卜上,将其碾得稀烂,狞笑道:“饶了你?哼!老东西,你知道你这担破菜,弄脏了虎爷我刚买的这双新靴子,该当何罪吗?”他指了指自己靴面上几乎看不见的一点尘土。 旁边一个瘦小汉子立刻帮腔:“就是!虎爷这双靴子,值十两银子!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老翁闻言,吓得面无人色:“十两?大爷饶命啊!小老儿就是卖一年菜,也赚不到十两银子啊……” 那被称为“虎爷”的壮汉,面露凶光,俯下身,用手掌不轻不重地拍着老翁的脸颊,啪啪作响:“没钱?也好办!那就从老子胯下钻过去,学三声狗叫,虎爷我今天心情好,就饶你一条狗命,如何?”说罢,他分开双腿,指了指自己胯下,引得身后一众爪牙哄堂大笑。 周围行人纷纷侧目,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这“虎爷”是这条街上有名的泼皮无赖头子,欺行霸市,无人敢惹。那些看似体面的路人,或加快脚步低头走过,或躲在一旁指指点点,眼中虽有同情,却更多是畏惧。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竟至如斯地步!”萧墨眸光一寒,心下愠怒。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有恶徒如此欺辱老弱! 他当即排众而出,缓步上前,声音清冷,却带着一股威势:“住手!!” 那虎爷闻声,霍然转头,见是一身着普通布衣且看似文弱的青年,先是一愣,随即面露不屑的狞笑:“哟嗬?今儿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哪儿来的不开眼的小子,敢管你虎爷的闲事?” 他撸起袖管,露出肌肉虬结的手臂,那手臂上也纹了个和身旁壮汉一样的猛虎纹身,恶声恶气道:“小子,招子放亮点!知不知道爷是谁?这片地界,都归老子管!识相的就赶紧滚蛋!不然连你一块儿收拾!” 老翁见有人出头,非但没喜,反而挣扎着爬过来拉扯萧墨的衣角,带着哭腔道:“这位小哥,使不得,使不得啊!您快走吧!莫要为了小老儿招惹这些凶神,您会吃亏的!小老儿认栽,认栽了……” 萧墨轻轻扶住老翁颤抖的手臂,示意他安心,转而对那虎爷嗤笑一声:“纹个病猫,就真当自己是山大王了?你若是纹个王八,是不是还得趴着走道?速速向这位老丈叩头赔罪,赔偿损失,然后滚!” “你他妈找死!”虎爷被彻底激怒,尤其是那句“病猫”,简直戳到了他的痛处!他勃然变色,拳头直砸萧墨面门! “给老子躺下吧!”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惊呼,行人纷纷退避。那老翁更是吓得闭眼,不忍再看。 然而,面对这看似凶猛一拳,萧墨却是不闪不避。 “嗷呜——!” 虎爷骤然发出一声凄厉惨嚎!他只觉整条臂膀似被千斤重锤砸中,钻心刺骨的酸麻剧痛传遍全身!那魁梧的身躯竟不受控制地,直挺挺地跪倒在地,额头布满豆大的冷汗。 先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虎爷”,此刻面容扭曲,冷汗涔涔而下。他的一根粗壮手指,被萧墨以一种奇异的巧劲扣住,整个人竟浑身僵直,动弹不得! 这……这怎么可能?! 原本冷眼旁观匆匆而行的路人,纷纷惊愕地停下脚步。 莫非……是巧合?定是这小子走了狗屎运,恰巧拿住了这莽汉的关节命门! 他们心中兀自不甘地揣测,不愿相信眼前的事实。 场中,萧墨指尖微一发力,那虎爷便痛得龇牙咧嘴,嘶声求饶。他虽一身横练肌肉,可指关节终究是薄弱之处,此刻被制,那刺骨之痛,远胜刀割! “如何?还要再动手么?” “疼!疼煞我也!好汉……好汉饶命!小的知错了!这就给老丈赔钱!这就赔!”虎爷再无先前半分嚣张气焰,连声告饶。 萧墨松开了手指冷冷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虎爷慌忙抽回红肿的手指,连退数步,兀自心有余悸地大口喘息。然而,他眼底凶光一闪,趁萧墨转身欲扶起那卖菜老翁之际,竟猛地自后腰摸出一根尺许长的短棍,厉声吼道:“小子!今日不废了你,爷爷我跟你姓!” 短棍一出,长街上一片哗然,行人惊叫着纷纷避退。 果然!这市井泼皮岂是易与之辈?那强出头的小子,此番定要倒大霉了! 世上之人大都如此,他们乐见萧墨这“异类”受挫,如此便能证明自己方才的冷漠才是“明智”之举。 老翁吓得面无人色,颤声急呼:“小哥!使不得!莫要再争了!菜钱老朽不要了!你快走吧!” 萧墨却淡然一笑,将惶恐的老翁护在身后,温言道:“老人家宽心,跳梁小丑,纵持凶器,亦难伤我分毫。” 他转而睥睨那持棍的虎爷,嗤笑道:“枉你一身筋肉,对付我区区一介布衣,竟还需动用棍棒?当真废物!” “你……你找死!”虎爷被彻底激怒,恼羞成怒,抡起短棍,拦腰便扫向萧墨头颅!这一棍势大力沉,若是砸实,非得脑浆迸裂不可! 唰! 棍风呼啸! 然而,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根短棍竟已易主,稳稳握在了萧墨手中! 虎爷则捂着麻木的手腕,满脸惊骇!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连根烧火棍都握不稳,不是废物,又是什么?”萧墨随手掂了掂短棍,随手将它丢在一旁。 “我跟你拼了!” 虎爷弃了兵刃,抡起拳头,携着全身力气又一次猛砸过来!他自信这一身横肉,足以将对方捶成肉泥! 第135章 你是捕头?! 嘭! 一声闷响!萧墨看似随意地拍出一掌,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印在虎爷肘关节处!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嗷呜——!”虎爷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嚎,整条手臂诡异地向外弯折,显然已是骨折! 不待他再有反应,萧墨已如鬼魅般贴近,五指如钩,轻易扣住其咽喉,竟单臂将这二百余斤的壮汉生生提离了地面! 长街之上一片哗然!所有围观者,无论男女老幼,尽皆骇然失色,倒吸凉气之声此起彼伏。 单手举起一个彪形大汉?!这是何等骇人听闻的神力?! 虎爷被扼住咽喉,双脚在空中乱蹬,窒息感阵阵袭来,面色由红转紫,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求饶声:“好……好汉……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此地是‘黑虎帮’罩着的……你若伤我……帮主绝不会放过你……” 萧墨目光冷冽,瞥了一眼:“黑虎帮?让你家帮主来寻我便是。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纵容手下如此欺压良善!” 虎爷心知今日遇到了硬茬子,连忙改口,涕泪横流:“好汉!是……是小的错了!今日之事……可否私了?若闹到官府……对……对大家颜面都不好……” “官府?方才你欺辱老弱时,可曾想过王法?如今技不如人,倒想起官府来了?真是天大的笑话!” 虎爷被呛得哑口无言,眼见求饶无用,色厉内荏地嘶吼道:“我……我就是要报官!只要你敢动我,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萧墨闻言,不慌不忙地自怀中取出一面玄铁腰牌,其上龙纹盘绕,正中赫然刻着一个笔力千钧的“捕”字! “实在不巧,本官,正是这苏州府衙,捕头。你有何冤情,不妨现在就说与本官听听?” “什……什么?!你……你是捕头?!”虎爷万没想到自己今日横行霸道,竟然撞到了官府的铁板上! 一股寒意由心而起。 周遭百姓亦是哗然一片,议论纷纷:“天呐!原来是捕头!难怪身手如此了得!” 虎爷兀自嘴硬,梗着脖子道:“官……官差就能随意殴打良民了吗?!我……我要去告你!” “那你去吧。本官正嫌这差事拘束,你若能助我卸下这官身,我倒要谢你。”萧墨语气淡然,这腰牌本是秦明月之物,上次在客栈疗伤时她不慎掉落的。一直想着要还给她,只是没寻到机会,不曾想今日竟派上了用场。 他故作沉思状,轻轻摩挲着下巴,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近处的人听清:“只是辞官后该去何处逍遥?水师都督、禁军教头、边军斥候统领……好几个地方都争着要本官前去效力,真是难以抉择啊……” 既然要震慑,不妨把声势做得更足些。 周围百姓闻言眼中敬畏之色更浓!虎爷更是面如土色,冷汗浸透了后背。水师?禁军?边军?!这年轻人背后的能量,简直深不可测! “大人!捕头大人!小的知错了!不该霸占老丈的摊位,不该横行霸道!”虎爷彻底崩溃,声嘶力竭地求饶,挣扎着想要跪下,却被萧墨提着,模样狼狈不堪。 萧墨冷哼一声:“此次你险些冲撞老丈,恶言相向,一句轻飘飘的知错就算了?” 虎爷闻言,赶紧挣扎着转向那卖菜老翁,涕泪横流地喊道:“老丈!老丈!是小的不是东西!小的给您磕头赔罪了!往后……往后小的再也不敢了!” 恰在此时,一队巡街官差闻讯赶到。萧墨手臂微一运劲,便如丢沙包般,将那一滩烂泥似的虎爷交由官差。 “老丈,您受惊了,日后可安心在此营生。”萧墨转身,恭敬地扶那惊魂未定的老翁,并帮他将散落的菜蔬收拾好。 “多谢……多谢青天大老爷!”老翁感激涕零,作势便要跪拜,被萧墨稳稳托住。 “路见不平,分内之事,老人家不必挂怀。”萧墨微微一笑,云淡风轻。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由衷的赞叹与热烈掌声!那些年轻女子更是美目泛彩,秋波流转,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 “公子高姓大名?在何处高就?” “公子可曾婚配?” 萧墨心下莞尔,面上却从容应对,风度翩翩。更有一位姿容出众的女郎,玉指轻扬,将一方绣着并蒂莲的丝帕塞入他手中。 他与众女稍作寒暄,便从容抽身,步入熙攘人流,朝着四海商会而去。 此刻正是清晨上工时分,商会门前车水马龙,人流如织,一派繁华盛景。 苏轻尘将养多日,伤势已愈,今日终于重回商号理事。他理了理身上价格不菲的云纹锦袍,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往日苏家少爷的倨傲气度。 守门的俏丽小婢眼尖,远远瞧见苏轻尘身影,顿时眼波一亮:“苏少爷!您可算来了!这些时日不见,可把奴婢们想坏了!” 这殷勤热络的态度,如同往常一样,熨帖了苏轻尘那颗有些郁郁的心。 “嗯。”他从鼻腔里懒懒哼出一声,下巴微抬,那份眼高于顶的倨傲又回来了七八分。 “看来,本少爷在这商会的威风,犹在!” 然而这刚找回的得意,下一秒便烟消云散! 他猛地想起自己这身伤是怎么来的——正是被那个煞星萧墨所赐! 他自然存了报复之心,曾暗中联络苏州城里几个平日里一起称兄道弟的纨绔子弟,在一场奢靡的夜宴上,他甚至见到了连自己家族都需仰视的宋家公子——宋云飞! 酒过三巡,他趁着酒意,小心翼翼地提出想“教训”一下那个不开眼的萧墨。 谁知,宋云飞闻言面色骤变,厉声警告,语气甚至带着一丝他从未听过的……忌惮? “苏轻尘!我警告你!你若还想在苏州地界安稳度日,还想让你苏家存在下去,就莫要再去招惹那个萧墨!否则……后果自负!” 满座纨绔,原本还在嬉笑喧哗,瞬间鸦雀无声,竟无一人出声附和于他!甚至有人悄悄挪开了座位,与他保持距离,眼神躲闪! 那一刻,苏轻尘这才真正意识到,那个看似普通的萧墨,其背后隐藏的能量,远非自己所能想象!那是一个他苏家,甚至宋家都未必惹得起的恐怖存在! 非但不能报复,反而须得竭力与之交好,哪怕装孙子,也得把这位爷哄好了! 正思忖间,那守门小婢忽又朝前方嫣然笑道,声音比对他还要甜上十分 “萧哥~您来啦?” 萧哥?! 苏轻尘僵硬地回头,果然见到那个让他做了好几晚噩梦的身影——萧墨,正信步而来。 他竟在此刻来了! 第136章 这还是那个眼高于顶的苏家少爷吗? 萧墨见到苏轻尘,亦是略感意外,随即挑眉笑道:“呦,这不是苏大少爷吗?伤势好利索了?这么快就出来走动了?看来上次……还是下手轻了。” 轻飘飘一句话,苏轻尘顿觉腿软脚软,先前那点倨傲抛到九霄云外,几乎是踉跄着扑上前。 “萧……萧哥!您……您来了!” “前番……前番是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您!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海涵!莫与小的这等废物计较!” 说着,他竟对着萧墨,深深一揖到底,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一旁那俏丽小婢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还是那个眼高于顶的苏家少爷吗?! 若非亲眼所见,说出去绝不会有人相信! “萧哥!此前是小的瞎了眼!竟敢与您作对!从今往后,小的唯萧哥马首是瞻,绝无二心!您让小的往东,小的绝不往西!” 苏轻尘连忙表忠心,他眼巴巴地望着萧墨,几乎要跪下去:“还望萧哥……收下小的!给小的一个效犬马之劳的机会!” 萧墨眸光闪动,心下思忖。此前教训这苏轻尘一番,心中恶气已出。观其此刻姿态,倒也确有几分悔过之意。况且,此人终究是苏家嫡系,在城中颇有势力,若能收为己用,日后行事或可方便许多。 也罢,便给他一个机会。 思及此,萧墨淡然道:“既如此,往后便跟着我吧。望你好自为之,莫要再行差踏错。” “多谢萧哥!不,多谢老大!”苏轻尘大喜过望,连连作揖。能攀上这等高枝,简直是因祸得福! 那账房小侍女更是惊得檀口微张,脑中一片混乱。 萧墨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让苏家少爷甘心为仆? 他明面不过是商号一名寻常护院,难道……背后竟有通天来历? 她望向萧墨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说的好奇。 苏轻尘见萧墨应允,心下大石落地,忙不迭道:“老大,今日酉时下工后,小弟在‘水月轩’设下薄宴,为您接风洗尘,万望赏光!” “宴饮之事好说……” 萧墨话锋一转,眸光陡然变得锐利。 “只是……你此前在‘幽冥阁’挂出的那单买卖,是否该做个了断了?” 幽冥阁?! 账房小侍女闻言,一脸茫然,显然未曾听闻此名。然而苏轻尘却是浑身剧震!眼中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填满! 他……他怎会知晓此事?! 此事隐秘至极,连他自己几乎都要忘却!萧墨是如何得知的?! 苏轻尘偷眼观察萧墨神色,见其面沉如水,心下顿时凉了半截! 莫非……老大仍未完全消气,欲借此由头再行惩戒?! 想到此处,他几乎要哭出声来。刚以为保住性命,攀上高枝,转眼却又坠入深渊!若处理不当,非但萧墨饶他不得,恐怕连宋云飞等一众纨绔也会立刻与他划清界限,甚至落井下石! “老……老大!”苏轻尘带着哭腔,声音发颤,“此前是我昏了头!我……我这就去撤了那单悬红!” 萧墨却摆了摆手,语气平淡:“过往之事,揭过便罢。你处理干净,日后我不再追究。” “多谢老大!多谢老大宽宏!”苏轻尘长舒一口气,只觉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连忙保证:“老大放心,小的即刻便去幽冥阁,销了那单买卖!” 账房小侍女虽不明“幽冥阁”与“悬红”意指何事,但见苏轻尘那般惶恐模样,心知定是犯了极大的过错,而萧墨竟如此轻描淡写地宽恕了他,更觉萧墨深不可测。 萧墨……究竟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身份? 正当她心潮起伏之际,萧墨再次开口,语气却骤然转冷:“我的悬红既已撤销,那么……江会长名下的那一单,也一并销了吧。” 江会长?! 苏轻尘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面露茫然:“老大……小的……小的并未对江会长下过悬红啊?” 然而,他话音未落,便见萧墨脸色陡然沉了下来! 苏轻尘吓得连连摆手:“老大息怒!非是小的不愿!实是……实是那单买卖并非出自我之手!小弟我如何能撤?” 他急得几乎要跪下来:“老大明鉴!此前昏聩,确曾对您起过歹心,但绝不敢牵连江会长!更不会行那针对妇道的龌龊之事!” “此事……此事当真与我无关啊!” 萧墨眯起双眼,仔细审视苏轻尘神情,心下已然明了。他方才出言试探,果不其然,江浸月被悬红一事,幕后另有其人。 “罢了,我便信你一回。”萧墨语气稍缓。 噗通! 苏轻尘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这短短片刻,心情忽上忽下,几乎要了他的老命! “老大……您……您还有何吩咐?不妨一次言明……我这……怕是经受不住这般惊吓了……”苏轻尘捂着胸口,面色惨白。 萧墨见状,不由嗤笑:“瞧你这点出息!区区小事,便吓成这般模样?心理承受能力未免太差。” 苏轻尘心中叫苦不迭,这哪是“小事”?分明是关乎身家性命的“大事”!换做谁在鬼门关前反复横跳,能受得了? 但他嘴上却不敢反驳,只得唯唯诺诺道:“老大教训的是!我自幼胆怯,往后定当勤加历练,绝不敢堕了老大的威名!” “行了,且去忙你的吧。”萧墨挥了挥手。 “是!是!小弟告退!”苏轻尘躬身退后几步,又不忘提醒道:“老大,晚间‘水月轩’之宴,您可一定要赏光!务必给小弟一个赔罪的机会!” 说罢,这才转身,几乎是脚不沾地地快步离去,生怕萧墨反悔。 账房小侍女望着苏轻尘仓皇远去的背影,再看向气定神闲的萧墨,心中敬畏之情更是无以复加。 她垂首站立,连大气都不敢喘。 萧墨见她这般拘谨模样,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香肩,温言道:“何必如此紧张?我又非吃人的猛虎。” “方才不过是吓唬那小子一番,对你并无恶意。我依旧只是商号中一名寻常护院,无需惧我。” “真……真的吗?”小侍女抬起眼帘,怯生生地问道。 “自然是真的。”萧墨笑道,“去吧,安心做事。” 小侍女这才稍稍心安,施了一礼,退了下去,心中却仍波澜起伏,今日所见,怕是终生难忘了。 第137章 痴情人 萧墨微微颔首,口中哼着不知名的乡野小调,施施然朝着内院公务房行去。 然则,方至廊下,尚未推门,便听得房内传出些许不堪入耳的浪词艳曲。 萧墨心下狐疑。“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何人敢在此处如此放肆?” 他当下也懒得叩门,抬脚便是一踹! “砰”!! 然而,房内景象却与他所想大相径庭。并无什么香艳场面,唯有刘武一人瘫坐于木椅中,神情落寞。 “好你个刘武!值勤之时,竟敢在此唱这等淫秽之物?!且竟不避人耳目,如此肆无忌惮,成何体统!” “萧……萧哥!” 刘武闻声,猛地跳起,手忙脚乱,脸上却无半分羞愧,反是满面愁苦,长叹一声。 “萧哥,莫要取笑了,小弟……小弟是心中郁结难舒,烦闷得紧。莫说是唱曲,便是真有美人当前,小弟此刻……怕是也提不起半分兴致了。” 萧墨挑眉,面露疑色:“·……是顽疾缠身,还是看破红尘,欲要斩断烦恼丝,皈依我佛了?” “若能出家倒还清净!” 刘武以拳捶案,重重一叹。 “萧哥,不瞒你说,小弟此刻,还真动了削发出家的念头!” “出家有什么趣味?青灯古佛,了无生趣!不如哥哥为你寻一门贤淑良缘,如何?” 萧墨拍拍刘武肩膀,不曾想他直是摇头,神色黯然。 “实不相瞒,小弟……本是有心上人的。” “哦?你竟有相好的?” 见萧墨面露疑色,刘武急道:“小弟虽是寒门出身,可也未尝不能有红颜知己!常言道,寒门藏珠玉,未遇莫轻弃!” “即是珠玉在侧,又何故烦恼?” “她……她与旁人好了。” 刘武语带哽咽,几欲垂泪。 萧墨见状,暗忖这这刘武竟还是个痴情种,只是这等水性杨花之女,有还不如没有!然他面上却安慰道:“竟是如此?且与哥哥细细道来,或许哥哥能为你拿个主意。” “此等有辱门楣之事,不说也罢。”刘武颓然摆手,似难以启齿。 “闷葫芦易生郁结,说出来反倒痛快。” “她……她是小弟的初心所寄,小弟待她,倾尽所有,真心可鉴日月。可她……她攀上了一位家财万贯的公子哥,便……便琵琶别抱,跟人走了。” 刘武言罢,又是一声长叹。 “方才她遣小厮传书于我,命我将她些许旧物,送还于她。” “你应下了?”萧墨蹙眉。 “嗯。”刘武点头,神色复杂。 “糊涂!” 萧墨斥道,声调微扬。 “她既已负心薄幸,你还要为她奔走效劳?岂非自轻自贱,枉为男儿?!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便该硬气些!将她的物事,尽数丢入后院秽物桶中!她若还要,自个儿遣下人去桶里翻捡便是!” “可是萧哥……” 刘武面露难色,挣扎道:“她终究……是小弟的初心啊,这情丝……难以骤然斩断……” 萧墨冷笑,目光如炬:“呵呵,她是你的初心,你可曾是她的初心?她琵琶别抱之时,可曾念及你半分情意?时至今日,你仍为她百般着想,她却早已在新欢怀中承欢!兄弟,且看开些罢,此等嫌贫爱富无情无义之女,不值当你如此伤怀神伤。” “可是……小弟还是想再见她一面,当面问个清楚。”刘武沉默良久,低声道,眼中仍存一丝希冀。 萧墨知他用情至深,一时难以自拔,便不再苦苦相劝,只道:“也罢,既你心意已决,哥哥也不便多言。你二人约在何处相见?” “申时三刻,落月桥畔,老柳树下。” “知晓了,那便去见吧。记住,天塌不下来!”萧墨宽慰两句,复又正色道:“大丈夫何患无妻?日后哥哥定为你寻个品性贤良容貌更标致的!” 宽慰毕,萧墨便起身离去。 他先在商号内外仔细巡视一番,见各处井然,并无异状,一切安好,这才信步于廊庑庭院之间,看似闲逛,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平日看他似不拘小节,然则商会内外之情势安危,皆在其掌握之中。但凡有潜在风险隐患,早已被他悄无声息地化解于无形。 如今这“四海商号”的守备之严密,较之先前之时,何止强了数倍! 信步由缰,不觉间又行至江浸月处理机密要务的书房附近。 萧墨心念一动,便整了整衣冠,大步流星,推门而入。 书房之内,熏香袅袅,江浸月正端坐于宽大的木书案之后,螓首微低,凝神批阅着手中账册文书,侧影娴静如画。 今日她身着一袭玄色暗纹锦缎常服,剪裁极尽精巧,更衬得她肩若削成,腰如约素,玲珑曲线,曼妙无双。窗外天光映照,为其周身镀上一层淡淡光晕,风华绝代,令人心折。 妙哉!萧墨心下不由暗赞一声。不愧是一会之首,执掌偌大家业的奇女子!此等风姿气度,雍容华贵,又隐含威仪,寻常闺秀岂能及万一! 他忽觉日后若能常伴此等佳人左右,观其身着各式华服霓裳,演绎百般风情,或端庄,或飒爽,或娇媚,方不枉此生矣! 此念一生,顿觉气血奔涌,豪情满怀! 江浸月虽垂首伏案,然萧墨推门而入的刹那,她便已察觉。 她并未抬首,眼波却已悄然流转,瞥向门首。见那人并未近前,只驻足而立,目光灼灼地凝睇着自己…… 这登徒子,定又没安甚么好心! 江浸月心下愠恼,索性掷下手中狼毫,抬眸嗔道:“你这无耻败类,又在转甚么龌龊念头?” 萧墨见她抬头,立时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凑前几步:“娘子何出此言?为夫冤枉啊!” “为夫不过是怀着满腔爱慕,细细欣赏自家娘子的绝世容光罢了,何错之有?” “再者言,谁教娘子生得这般闭月羞花,气度雍容,身段更是……咳,玲珑有致?” “为夫亦不想如此失态,奈何瞧上一眼,便魂牵梦萦,步履难移。这……这怎能怪为夫?” “要怪,也只怪娘子你……太过惹人倾心!” 第138章 情难自禁 这连番夸赞,使得江浸月轻心下却不由得泛起一丝甜意,语气稍缓:“少贫嘴!寻我何事?” “并无要事,”萧墨摊手,一脸无辜,“方才在附近巡值,还以为娘子会思念我心切,故而亟亟赶来。” “如何?见为夫前来,娘子可觉欣喜?” “欣喜你个头!”江浸月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我何时思念你了?案头这许多文书尚未批阅,哪有闲工夫想你?” “娘子此言,真真伤透为夫的心了!”萧墨作捧心状,“为夫可是时时刻刻惦念着娘子!用膳时想,安寝时想,便是方才巡值时,心中所念,亦全是娘子安危!” “凡娘子所经之处,为夫皆以护你周全为首要。但有半分隐患,早已悄然摒除。” “你看为夫如此殚精竭虑,娘子每日……可否也抽出一丝闲暇,稍稍念及为夫?” 闻听萧墨为护她周全,日夜巡守,江浸月心下一暖,面上却仍故作冷淡:“且看情形罢。若不得闲时,再议。” “何须再议?此刻便可思念!”萧墨得寸进尺,绕至案后,“娘子批阅文书一上午,定然疲乏了。来,让为夫为你揉揉肩,活络气血。” “为夫这推拿手法,可是独门秘技,包管娘子舒泰!” 言罢,也不待江浸月应允,一双温热大手已轻轻覆上她那纤柔香肩。 江浸月本欲推拒,然那指尖力道不轻不重,拿捏得恰到好处,揉按之处,酸胀顿消,竟有种难以言喻的松快之感。她身子不由一软,便也由他去了。 “你……从何处学来这等手法?”江浸月闭目享受,随口问道。 “不过是往日闲来,翻阅些杂书,偶有所得罢了。”萧墨信口搪塞,心下却暗笑:呵呵,娘子有所不知,此乃为夫历经“千锤百炼”,方悟出的独门绝技!只是此中“历练”,却不足为外人道也。 江浸月被他按得通体舒泰,连日来的疲惫竟似一扫而空,不由惬意地阖上双眸,沉浸于这片刻安宁。她执掌商号,日理万机,却已许久未曾如此放松。 萧墨见她螓首微垂,长睫轻颤,在透过雕花木窗的暖阳映照下,容颜愈发显得清丽绝俗,不由心旌摇曳。 他俯下身,情不自禁地在那光洁如玉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一吻。 江浸月蓦然惊醒,下意识便要挣扎,却被萧墨双手按住肩头。她挣了两下,见挣脱不得,又兼方才那吻轻柔如羽,心下竟生出几分异样,便也渐渐不再动弹,只睁着一双秋水明眸,嗔怪地瞪着萧墨。 萧墨见她睁眼,忙直起身,讪讪笑道:“这个……情难自禁,情难自禁!娘子千万海涵!” “海涵你个头!”江浸月俏脸微红,轻啐道,“你这登徒子,速速离去!莫要扰我处理正事!” “离去?娘子怎忍心逐客?”萧墨哪肯就走,反手握住江浸月一只柔荑,笑道,“不若移步那边矮榻,品盏香茗,聊聊风月……岂不惬意?” 说着,便欲牵她起身。或许是心下过于激动,步履稍急,竟未留意脚下,袍角被书案一角绊住! “哎哟!” 萧墨一个趔趄,重心顿失,直向前扑去!他心下暗叫不好,这要在娘子面前摔个结实,颜面何存?慌乱间,双手下意识向前乱抓,欲寻个倚靠。 “呀——!” 江浸月只觉胸前衣襟一紧,随即传来“刺啦”一声轻响!竟是萧墨慌乱中抓住了她的前襟,那上好苏绣的衣料如何经得起这般力道,顿时撕裂开来! 她惊呼一声,本能向后闪避,却忘了身后即是书案。这一退一扯之间,不仅衣衫破损更甚,整个人亦失去平衡,惊呼着向前倒去! “噗通!” “噗通!” 两声闷响相继传来。萧墨结结实实摔在地上,而江浸月则收势不住,整个人跌入他怀中。 四目相对,鼻息可闻。更兼唇上传来一片温软触感——竟是阴差阳错,双唇相贴! 江浸月脑中“嗡”的一声,霎时一片空白!先前被他偷袭轻吻面颊,尚可勉强忍受,眼下这般情形……成何体统?! 她正自羞愤难当,忽觉唇间似有异物企图撬开贝齿,顿时惊醒,猛地一把推开萧墨,坐起身来,双手慌忙掩住胸前破损的衣襟,霞飞双颊,又羞又怒:“你……你这无耻之徒!闭眼!不准看!” 萧墨暗道可惜,方才那滋味着实……然而下一刻,当他目光落在江浸月因慌乱而未能完全遮掩的胸前时,顿时瞪大了双眼! 只见那撕裂的衣襟处,一抹水红色的鸳鸯肚兜若隐若现,衬着雪腻肌肤,更是惊心动魄! “娘……娘子……”萧墨喉头滚动,声音都有些发干。 江浸月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瞧,顿时羞得无地自容,慌忙将残破衣襟拢得更紧,声音带着哭腔:“你还看!转过去!快转过去!” 萧墨见她真急了,只得悻悻然背转身去,心下却仍回味无穷。这意外……虽说狼狈,倒也……香艳得紧! 只是不知,娘子盛怒之下,该如何收场? “不能看?为何不能看?” 萧墨非但不转身,反而理直气壮地挑眉道:“你乃我未过门的娘子,便是我看了,也是天经地义,合乎礼法!” “再者言,你早晚是我苏家的人,为夫不过是……提前行使些许夫君的权利罢了。” “什么权利?谁是你娘子了?!” 江浸月气得粉面含霜。 “三媒六聘何在?合卺之礼可行?无凭无据,休要胡言!” “想看?门儿都没有!” “速速离去!莫要在此碍眼!” 萧墨耍起无赖,直接仰面躺倒在地,双臂枕于脑后:“不走,偏不走!” 江浸月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因衣襟撕裂而略显凌乱的领口,随着她的呼吸更是春光隐现。 这一抹动人的风景,看得萧墨眼睛都直了,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口干舌燥。 “你这登徒子!还敢看!”江浸月羞愤交加,几乎要抓狂,慌忙用手死死捂住胸口。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侍女巧儿略带担忧的询问声:“会长?您……您没事吧?方才屋内似有异响……” 却是二人方才的动静稍大,惊动了外间值守的巧儿。 第139章 会长,您要的衣裳取来了…… 江浸月闻声,心下大惊,面上强作镇定:“无……无事!我正与萧统领商议要事,你且退下。” “是,会长。奴婢就在门外,若有吩咐,唤我即可。”巧儿虽觉屋内动静有些蹊跷,但也不敢多问,应声便要退下。 “且慢!”江浸月忽又唤住她,急声道:“速去我寝居,取一套我平日所穿的常服来。” “常服?”巧儿一怔,此刻江浸月正在处理公务,为何突然要换常服?虽心中疑惑,但她仍恭敬应道:“奴婢遵命。” 听着门外脚步声渐远,江浸月这才松了口气,手忙脚乱地将破损的衣襟拢好,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仍赖在地上的萧墨:“你这混账!还不快起来!” 萧墨却轻轻起身,杵在原地一副愁苦的表情:“娘子……为夫……为夫这袴裤的系带,好像被内衬勾住了,卡得死紧,动弹不得。” “系带?”江浸月蹙眉,下意识地朝他腰间望去。只见其袴裤腰间的丝绦果然与内里衣物紧紧缠绕在一起,不仅扯开了一道缝隙,甚至能隐约窥见其内……亵裤的边角! 江浸月慌忙别过脸去,跺脚道:“你……你这人!还不快自己整理好!” “娘子,非是我不愿,实是这丝绦打了个死结,越扯越紧。” 萧墨双手一摊,一脸无辜又无奈。 “若是解不开,被人瞧见了不得笑话死,出不得这门了。” 江浸月闻言,心下更急。这冤家才来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已闹得鸡飞狗跳,若真让他以此等狼狈模样滞留一日,还不知要生出多少事端!必须尽快将他打发走! 把心一横,江浸月咬紧银牙:“不过是个结扣罢了!我……我来!” “娘……娘子你……你确定要亲手为我解这裤带?”萧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要是以往这般,她早不知骂了他多少回“登徒子”“淫贼”…… “不愿便算了!反正这般衣冠不整丢人现眼的,是你萧大统领,非我江浸月!” 萧墨连忙告饶,心中却暗喜:“娘子息怒!!有劳娘子援手!不然今日真个无法去巡值了!” “……罢了!”江浸月连续深吸了三口气,才强压下心中的羞赧,红着脸,硬着头皮走上前,开始解那纠缠不清的丝绦。 萧墨亦是屏住呼吸,心中告诫自己万万不可在此时心猿意马,露出丑态,否则前功尽弃! 两人距离极近,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和呼吸。江浸月发间淡淡的馨香萦绕在萧墨鼻尖,而她指尖偶尔不经意地触碰到他腰间的肌肤,更是激起一阵微妙的战栗。 一时间,屋内气氛暧昧而紧张,落针可闻。 然而,就在此时—— “会长,您要的衣裳取来了……”巧儿手捧一套衣裙,去而复返。或许是因为想着江浸月急着要换衣物,她未曾多想,也未曾再次敲门,便径直推门而入! 话才说了一半…… 但见萧墨昂然立于房中,而自家那位平日里清冷高贵的江会长,此刻却是云鬓微乱,衣衫不整,前襟甚至明显破损,正弯着腰,脸颊绯红,那双纤纤玉手……似乎正在萧墨的腰间动作?! 巧儿虽未经人事,但闺中密友间流传的那些她亦略有耳闻。眼前此情此景,与那听闻的香艳场面何其相似! “呀!” 巧儿霎时面红过耳,慌忙背转过身去,结结巴巴道:“奴……奴婢甚么都未瞧见!奴婢罪该万死!奴婢这就告退!” 言罢,她几乎是跌跌撞撞地逃了出去,反手将房门“砰”地一声重重带上! 这突如其来的关门声,炸醒了屋内僵立的两人。 江浸月看着紧闭的房门,再想到自己方才那番极易引人误会的姿态,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她……她竟被自己的贴身侍女撞见如此……如此不堪入目的一幕! “萧!墨!” 她猛地转过头,伸手指着萧墨:“这下你称心如意了?!如今……如今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我的名声……全都让你给毁了!” 萧墨亦是没料到巧儿会去得如此快,回来得又如此不是时候,还偏巧撞见了最容易被误解的瞬间。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娘子息怒……这……纯属意外!天大的意外!谁料到她竟会不通报就直接进来?” “再说……” 他试图安抚,理直气壮的继续道:,“你我本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便真有何事,亦是情理之中,何惧人言?” “你……你还敢狡辩!此事若传扬出去,旁人会如何看我?我还有何颜面执掌这偌大的商会?!” 江浸月气的攥紧拳头。 萧墨见她真急了,收敛了玩笑之色,正色道:娘子宽心,稍后为夫自会去告诫巧儿。此事关乎她的前程利害,只要她还想在商号立足,必不敢在外胡言乱语。” “毕竟,此事除你我之外,唯她一人知晓。若真有流言蜚语传出,其责难逃,她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轻重。” 江浸月思忖片刻,知事已至此,萧墨所言确是眼下唯一的解决之道。她狠狠瞪了萧墨一眼:“你那破带子,自己弄去!我再也不想碰了!” 说罢,她迅速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鬓和根本无法完全掩藏的破损衣襟,脸上恢复了平日惯有的清冷与威严,沉声朝门外道:“巧儿,进来。” “是……是会长。”巧儿忐忑不安地推门而入,始终低垂着头,脸颊依旧绯红,根本不敢与屋内的任何一人对视,尤其是萧墨。 江浸月从巧儿手中接过衣物,目光缓缓扫过她:“今日房中,乃我与萧统领商议机密要务时,偶有失仪。你入商会时日不短,当知,何事当言,何事不当言。” 巧儿心头一凛,慌忙跪倒在地:“奴婢明白!今日奴婢所见所闻,必定烂在肚子里,守口如瓶!若有半字泄露,奴婢甘受会首任何责罚,绝无怨言!”她亦是身怀武艺之人,但在江浸月这般久居上位的气势面前,亦感到压力如山。 “嗯,记住你的话。去吧。”江浸月这才微微颔首,语气稍缓。 巧儿躬身行了一礼,几乎是踮着脚尖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内再次只剩下两人。江浸月转而看向萧墨,眼神冰冷:“此处已无你之事,还不速速离去?”说着,她拿起那套干净的月白襦裙,转身便走向内室用于更衣的屏风之后。 第140章 去给刘武撑场子 萧墨三下两下弄好了裤带,却并未依言离开,反而大剌剌地坐在了窗边的软榻上,自顾自地斟了一杯已经微凉的茶。 不多时,江浸月换好一身清爽的月白襦裙,款步从屏风后走出。见萧墨竟不由蹙起秀眉,语气不悦:“你怎地还在此处?” 萧墨放下茶盏,站起身,笑嘻嘻地凑近两步:“娘子莫急,轰我走之前,为夫尚有一件正事,欲与娘子好好商议商议。你的那驾马车,今日可要用?若不用,暂借为夫一用,外出办桩小事。” “你又想干什么?现在可是当值时间,别告诉我你又想溜出去鬼混?” 江浸月正埋头在一堆账册里,闻声头也不抬,她心中当下不悦,这个死性不改的登徒子!才安分了几天?狐狸尾巴就藏不住了?肯定又没憋好屁! 只见她“啪”地合上一本账册。 “哼,想借我的车去招蜂引蝶?会你的那些红颜知己?门都没有!” “我的好娘子!你这可真是冤枉死为夫了!” 萧墨立刻捂住胸口,叫屈着说道:“外头那些庸脂俗粉,加起来连娘子你的一根头发丝儿都比不上!为夫就算要招惹,那也必须是招惹娘子您这位倾国倾城的正宫夫人啊!” “油腔滑调!没个正经!” 江浸月紧绷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少废话,说正事!借车到底干嘛?” “哦,是这么回事儿……”萧墨见气氛缓和,赶紧凑近几步,三言两语把刘武的事儿说了一遍。 江浸月沉吟道:“所以……你借车,是想去给刘武撑场子?” “没错!娘子果然冰雪聪明!” 萧墨一拍大腿,趁热打铁:“刘武好歹是咱们商会的老人儿了,跟我交情也不浅。现在他情场失意,心里苦得跟黄连似的,咱们能看着不管吗?” “不就是出趟车嘛,顺水的人情!既能给兄弟挣点面子,让他心里好受点,还能让他记着商会的好,以后干活更卖力!一举两得,稳赚不赔的买卖!” 听到这番话,江浸月她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男人,没想到他吊儿郎当的外表下,居然还藏着这么一副仗义心肠。 借车是小事,但这份肯为底下人出头的心思,确实难得。 “行吧,看在你这是做好事的份上,准了。” 江浸月终于松口,但随即凤目一眯,玉指并拢,对着萧墨的腰间软肉虚划了一下:“助人可以!但要是让我发现,你敢驾着我的车去拈花惹草……” “哼哼,仔细你的皮!给你扒下来做灯笼!” “娘子放心!天地良心!绝对不敢!”萧墨只觉后腰一凉,忙不迭地抓起桌上的马车令牌,转身就想溜。 “站住!急什么?”江浸月忽又出声叫住他。 “啊?娘子还有何吩咐?莫非……还是信不过我?”萧墨脚步一顿,心里有点打鼓。 “不是不信你。”江浸月眼中闪烁着商人特有的算计:“既然要帮人撑场面,何不做得更漂亮点?光有马车怎么够?还得配美人儿!” “把巧儿那丫头带上。” “一个还不够……温离那丫头今天好像也在商会,让她也一起去。” “人多,气势才足!”江浸月站起身,双手撑在案上,一股强大的气场自然流露:“刘武既然是我四海商会的人,要给他撑腰,就得给足了排场!让那个有眼无珠的女人好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底气!” “嗬!可以啊!小丫头片子,比老子还会玩!”萧墨心下暗赞,这娘们儿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是大手笔!他脸上立刻堆起笑容,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就按娘子说的办!这排面,绝对杠杠的!” 当下,萧墨屁颠屁颠地离开了书房,直奔偏厅去找巧儿。 巧儿正在整理卷宗,见萧墨进来,俏脸微红,连忙起身行礼:“萧……萧统领。” “巧儿姑娘,现在有空不?哥有个事儿想请你帮个忙。” 萧墨笑眯眯地,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巧儿心里有点忐忑,不会是会长对刚才撞见的那尴尬一幕还耿耿于怀,要找她麻烦吧? “统领请讲。” 萧墨看她紧张的样子,放柔了声音:“姑娘放宽心,会长对你信任得很。今天这事儿,跟刚才那出没关系。” “就是想请你帮个忙,暂时冒充一下刘武的红颜知己,坐车去个地方,露个面就行。”萧墨笑道:“这可是会长的意思,给你个任务,帮咱们自己人长长脸。” “冒充……他的红颜?”巧儿脸上更红了,手指绞着衣角,有些犹豫。 “放心!不用你干啥,就安安静静坐在车里,当个漂亮的花瓶……啊不是,当个镇场子的女神仙就行!”萧墨赶紧安慰,“一切有我安排!” “……我明白了。”巧儿思忖片刻,最终还是点头应下。 随后,萧墨带着巧儿来到侧门的马厩,温离果然已经等在那里了。 今天的温离,穿着一身利落的墨色劲装,外面罩了件绯红色的鲛绡短襦,脚蹬一双小巧的鹿皮靴,将她窈窕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又飒又美! “萧哥哥~你怎么才来呀!让人家等得花儿都谢了~”温离巧笑倩兮地迎上来,美目流转间,看到萧墨身后的巧儿,也是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哟,巧儿妹妹也在呀?” “温离姐姐。”巧儿连忙见礼,有些不好意思。 “好啦好啦,两位大美女,请上车吧!”萧墨朗声一笑,潇洒地一掀车帘,做了个“请”的手势:“咱们这就出发,去给咱们的刘大侠……好好‘助助威’!” 与此同时,城西,“忘尘”茶肆门外。 刘武独自一人站在茶肆那古朴的飞檐下,望着匾额上“忘尘”那两个大字,心里就跟打翻了五味瓶一样,说不出的酸涩苦楚。 他曾和她,在这里品过多少回清茶,听过多少场细雨,互诉过多少幼稚却真诚的衷肠。谁能想到,今天,竟然要在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彻底了断这一切。 正当他望着那两个字出神,心里难受得紧的时候,一辆装饰颇为讲究的双驾马车,不紧不慢地停在了茶肆门口。 第141章 人穷,但志不能短! 车帘掀开,先下来一个穿着绫罗绸缎、脑满肠肥的中年富绅,紧接着,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浑身珠光宝气的年轻女子,娇滴滴地扶着他的胳膊,扭着水蛇腰下了车。 正是刘武心心念念却伤他至深的那个人。 然而,眼前的她,妆容艳丽,眉眼间尽是风尘媚态,和记忆中那个清雅秀致的姑娘简直判若两人! 刘武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痛得他几乎喘不上气!往日那自以为珍贵的情意和回忆,此刻看来,简直可笑又可怜! 那女子迈步走进茶肆,一眼瞥见刘武,脸上谄媚的笑容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她高高地扬起下巴:“我的东西呢?快点拿来!” “还有什么屁话,赶紧说!别耽误我和官人去游湖的宝贵时辰!” 这声音,狠狠扎进刘武的耳朵里。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的罢了。 “小梅,我们之间……难道就……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了吗?” 刘武望着眼前这个妆容妖艳,与记忆中判若两人的女子,喉咙发紧。 “余地?”小梅像毫不留情地打断他,手指几乎要戳到刘武鼻子上:“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她双手抱胸,上下扫视着刘武。 “以前是我年纪小,眼瞎!才会看上你这种没钱没势的穷酸护卫!” “现在!……” 她话音一转,语气变得谄媚,身形像条水蛇一样紧紧缠住身旁那个脑满肠肥的中年富商,扬起下巴,满脸都是得意:“我才算遇到了命里真正的贵人!” “就你?一个看家护院的穷鬼,也配惦记我?趁早死了这条心!” “之前让你给我买个时兴的首饰盒,你攒了两个月都买不起!就你这穷酸样,拿什么养我?嗯?” “看看我现在!” 她得意洋洋地晃着手腕上水头不错的玉镯,又指了指发髻上那支明晃晃的金簪。 “我家官人,别说一个首饰盒,就是整间的绸缎庄、珠宝阁,那也是说买就买!” “换了你,行吗?” “我……我可以挣!我会努力去挣!”刘武急声辩解,脸涨得通红。 “挣?哈哈哈!”小梅捂着嘴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讥讽:“就凭你?一个卖力气的武夫?就算把命拼上,又能挣几个铜板?” “你这种人,活该穷一辈子!我劝你一句,别再痴心妄想了!” “像你这样的穷光蛋,哪个好人家的姑娘会看得上你?” 那肥胖的富商也从鼻孔里哼出一声,语带轻蔑:“穷小子,还想学人抱得美人归?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那种好事,只在戏文里才有!在现实里,你这种货色,只配被人踩在脚底下!” 说完,他那只肥腻的手更加肆无忌惮地在小梅身上游走起来。 “行了,穷鬼,要是没别的事,我可走了。”小梅不耐烦地白了刘武一眼。 “官人,我们走吧,看见他就觉得晦气!” “好,都听宝贝的。”富商嘿嘿一笑,从鼓囊囊的钱袋里摸出几块碎银子,随手像施舍乞丐一样,“叮当”几声扔在刘武脚前的地上:“看你这样儿也没钱结账,这点银子赏你了,剩下的,自己买碗粗茶喝去吧!” 说罢,搂着小梅的腰,趾高气扬地就要离开。 情断了,刘武或许还能忍。但这般掷银辱人,简直是把他最后一点尊严都踩进了泥里! 人穷,但志不能短! “砰!” 刘武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霍然起身,双目赤红:“谁要你的臭钱!老子不稀罕!” 那富商闻声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胖脸上横肉抖动,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好小子!敢在爷面前拍桌子?活腻歪了是吧?” “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这是我结拜兄弟管着的地方!” “信不信爷只要一句话,立马就有人把你捆成粽子,扔进湖里喂王八!” “现在!立刻!给爷跪下磕头认错!否则,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欺人太甚! 刘武气得,青筋暴起,几乎要扑上去跟这肥猪拼个你死我活! “怎么?还想动手?”富商有恃无恐,狞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胖脸:“来!往这儿打!今天你敢碰爷一根手指头,爷就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小梅也皱紧眉头,冷声呵斥:“刘武!你想干什么?还敢威胁我家官人?” “你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知道我家官人是什么身份吗?动动小指头就能让你在苏州城混不下去!” 怒火几乎要烧掉刘武最后一丝理智!但最终,他还是死死咬住牙关,强忍了下来。为这种小人赔上自己的性命和前途,不值得!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啧,果然是个没种的废物!”小梅见状,嘴角的讥讽更浓了。 废物么? 刘武心下一片苦涩冰凉,或许……自己真的就是个没用的废物吧。 那富商冷哼一声:“小子!今天算你识相!但冲撞了爷,这事没完!你给爷等着!” 说罢,搂着小梅,大摇大摆地就要走。 就在这令人窒息绝望的时刻—— 唏律律! 店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悦耳的鸾铃声! 紧接着,一辆鎏金双驾马车,稳稳地停在了茶肆门口!阳光照在车身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车帘掀开,一名身着月白锦袍的青年,翩然下车。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眼间自带一股洒脱不羁的气度,顾盼生辉,令人心折。 年少,多金,俊逸,气场强大! 萧墨的出现,霎时吸引了茶肆内外所有目光!尤其那些年轻女客,更是美目泛彩,秋波暗送。 就连刚刚还依偎在富商怀里的小梅,此刻也看得双眼发直,心跳加速,心里又酸又妒地想着:这才是真正的豪门贵胄!比身边这个脑满肠肥的土财主,不知道强了多少万倍!要是能攀上这样的高枝…… 富商见风头被抢,脸色顿时阴沉! 萧墨优雅地整了整衣袖,步履从容地朝着茶肆内走来。 刘武彻底愣在了当场。 他当然认得萧墨,可他万万没想到,萧墨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 这排场,这气度…… 第142章 刘氏公子 萧墨径直走到刘武桌前,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对着刘武,恭敬地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清越响亮,传遍了整个茶肆。 “刘兄!可让小弟一番好找啊!” 刘兄?! 满座皆惊!一片哗然! 这位看起来贵不可言的公子哥,竟然称呼那个刚刚被百般羞辱的“穷护卫”为“兄”?! 刚才那些还暗自嘲笑刘武的茶客,此刻个个面红耳赤,!谁能想到,这个看似寒酸落魄的武夫,竟然有身份如此显赫的“兄弟”? 刘武自己也懵了,脑子一片空白。 萧墨暗中对他递了个眼色,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兄弟受辱,我岂能坐视?今天这场子,哥帮你找回来!” “他们怎么踩你的,哥就帮你怎么踩回去!而且踩得更狠!” “记住,从现在起,你就是京都‘刘氏’的公子!把腰杆给我挺直了!” 听到这番话,刘武虎目一热,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涌上心头,险些当场落下泪来。他万万没想到,萧墨竟然把他的事看得这么重,还为他精心策划了这么一出!这份情义,比山还重! 他强压下翻腾的情绪,深吸一口气,用力挺直了之前被羞辱压弯的脊梁! 而这场好戏,才刚刚开始…… 刘武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搞得有点懵,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问道:“你……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萧墨闻言,朗声大笑,声音清越,确保茶肆里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刘少!您这游戏人间的癖好,可真真是让人琢磨不透啊!” “前阵子,您非要去码头扮作扛包的苦力,说是要体察民情;上个月,又跑到乡下田间,非要亲手扶犁耕地,感悟民生艰难。这回倒好,居然又隐姓埋名,跑来给人当起了看家护院的武师?” “这等深入市井的体验,想必让您收获不少新奇感悟吧?” 萧墨话锋一转,“埋怨”道:“可是刘少……您要体验生活,也得跟家里打个招呼不是?您可知道,老太爷急得都快上房了!已经放出风去,悬红五千两黄金,就为探听您的下落!” “您还是赶紧修书一封,给京都报个平安,这才是正理!” 五千两黄金?!京都?! 这话如同惊雷,在小小的茶肆里炸开!所有茶客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京都的富家公子果然了不得! 五千两!还是黄金!这得是多大一笔财富?够寻常人家吃喝几辈子都花不完! 那小梅和那富商,亦是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五千两黄金! 那富商倾尽所有家产,也不过攒下几千两白银,平日里已经觉得自己富甲一方,可以横着走了。可这五千两黄金,是他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能随手拿出五千两黄金只为寻人的家族,其势力该是何等的恐怖?何况还是来自京都……碾死他,恐怕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而他刚才,竟然把这样一个庞大家族出来的少爷,当成了可以随意羞辱的穷酸护院! 想到此处,富商额上渗出密密冷汗,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发软! 那可是五千两黄金啊!还仅仅是寻人的赏格!刘家的真实家底,该丰厚到何种地步? 小梅猛地甩开富商油腻的胳膊,跌跌撞撞扑到刘武面前,一副我见犹怜的表情:“武哥!刚才……刚才都是小妹跟你开玩笑的!你……你不是想跟我和好吗?我答应你!我们现在就和好!好不好?” 她边说,边伸手想去拉刘武的手,姿态卑微,若不知前情,还真以为她是个哀求情郎回心转意的痴心女子。 然而,在场所有人都亲眼目睹了她刚才的刻薄势利,此刻见她变脸比翻书还快,无不心生鄙夷,面露厌恶之色。 刘武冷哼一声,甩开她的手:“开玩笑?试探我的真心?你这玩笑,未免也开得太过恶毒了!” 萧墨在一旁抚掌轻笑:“啧啧啧,姑娘这一身出神入化的变脸功夫,不去梨园登台唱戏,真是屈才了!” “要是去戏班子,专演那些嫌贫爱富的刁蛮妾室,保准能名动京师,成为头牌!” 小梅被说得无地自容,但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脸皮算什么?她仍不死心,又对刘武哀声乞求: “武哥!你信我!我真的是被那个死肥猪给蒙骗了!” 说完,她猛地转身,用手指着那富商,尖声骂道:“都是你这个腌臜泼才!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哄骗我!” “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开个破马车就了不起了?” “我武哥是真正的世家公子,随手就是五千两黄金!你算个什么东西?还不快滚!” 说着,她竟一把将手腕上那富商刚送不久的玉镯撸下来,又扯下头上的金钗,狠狠地摔在地上! “武哥!你看!我已经跟这个恶心人的东西恩断义绝了!以后……以后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刘武冷眼旁观着这出闹剧,默然不语。 那富商被小梅这突如其来的反水气得浑身肥肉乱颤,怒极反笑:“贱人!安敢如此辱我?!” “你不过是个爷花钱买来解闷的玩物,真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了?” “像你这种货色,花几个银子,勾栏瓦舍里一抓一大把!爷还不稀罕!” 萧墨闻言,击节赞叹:“此言大善!此等庸脂俗粉,见利忘义的墙头草,焉能配得上我家刘少尊贵的身份?” 他转向刘武,脸上露出一个微笑:“刘少……老太爷心疼您在外‘受苦’,特意为您物色了两位绝色佳人。或纳为妾室,或充作贴身侍女,全凭您的心意。” 说罢,他朝门外那奢华的马车方向,打了个清脆的呼哨:“二位姑娘,请现身吧,让刘少瞧瞧。” 在所有人翘首以盼的目光中,鎏金马车的车帘被轻轻掀开。 首先踏下车来的,是一位身着月白色蝶纹束腰长裙的少女。她青丝如瀑,仅用一支简单的玉簪松松挽起,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秋水般的明眸澄澈通透,周身散发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之气,宛如空谷幽兰,静雅脱俗。 紧接着,另一位女子也款款下车。她身着一袭利落的墨色劲装,外罩一件绯红色的鲛绡短襦,足蹬一双小巧的鹿皮靴,将她窈窕婀娜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她的眉眼含春,顾盼之间风情万种,端的是妩媚入骨,艳光四射。 一清冷如冰,一娇艳似火! 春兰秋菊,各擅胜场! 茶肆内所有的目光都牢牢吸了过去! 第143章 天塌下来,有哥给你顶着! 那富商更是看得两眼发直,魂飞天外!他平生所见所谓的美人,与眼前这两位相比,简直是萤火之于皓月,根本不值一提! 刚才那个还让他有些得意的小梅,此刻与这两位绝色一比,简直是俗不可耐! 枉我平日还自以为见识过美人,今日方知何为真正的天香国色! 这刘少……究竟是何等通天的人物?身边竟能拥有此等绝色?! 富商心下骇然,只觉自己往日那点可怜的见识和微末的财富,在此等真正的世家豪门公子面前,简直可笑至极! 刘武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萧墨不仅亲自来给他撑场子,居然还带来了两位天仙般的绝色美人! 这面子,给得也太足了!简直是把他的脸面捧到了天上! 这两位佳人他当然认得。一位是江会长身边那位气质清冷的近身护卫,另一位则是会长书房里那位温婉可人的侍女。这二位在商会里,众多兄弟平日里连多说一句话都是奢望,今天居然被萧墨请来,专门为他刘武撑场面! 想到此处,刘武心头一热。 而一旁的小梅,更是看得傻了!她何曾见过这等品貌的绝色?那两位,一个清冷如仙子,不食人间烟火;一个娇艳似妖女,勾魂夺魄! 随便哪一个,都有倾国倾城之貌! 原本她还暗自得意于自己有几分姿色,此刻两相对比之下…… 看看人家那冰肌玉骨,看看人家那窈窕身段,看看人家那超凡脱俗的气度! 再低头看看自己这身靠着谄媚换来的俗气装扮,小梅心里妒火中烧! 凭什么?凭什么她刘武能有这样的绝色相伴? 在众人目光注视下,巧儿与温离携手并肩,莲步轻移,袅袅地走进了茶肆。 巧儿有些害羞,毕竟是头一回经历这种阵仗,她微低着螓首,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两抹动人的红晕,更显得她清纯可人。 而温离则热情似火,落落大方,她美目流转,眼波扫过茶肆内的众人。凡是被她那妩媚目光拂过的人,无不觉得心头一荡,浑身燥热! 她朱唇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惹得满座的男客心醉神迷,神魂颠倒! 绝色!真是绝世尤物啊! 所有人都在心底疯狂呐喊:这辈子要是能得此二女为伴,怕是比当神仙还要快活逍遥一万倍! 见刘武也看得有些发怔,萧墨朗声一笑,对温离二人说道:“行了,刘少已经见识过二位的仙姿玉容了。余下的事情,咱们回头再细说。” “二位姑娘,且先回车驾上歇息片刻吧。” 在一片恋恋不舍的目光中,巧儿与温离翩然转身,轻盈地回到了那驾奢华马车里。 萧墨转而将目光投向面如死灰的小梅:“如何?现在你觉得,凭你这副尊容和品性,还有资格做我们刘少的红颜知己吗?” “不!不可能!绝对不是这样的!” 小梅尖声叫道,拼命地摇着头。 “刘武!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你难道忘了……忘了我们以前那些快活的日子了吗?”小梅心急如焚,口不择言。她心里清楚,论容貌身段,她给温离和巧儿提鞋都不配,此刻唯有打出“旧情”这张牌,或许还能勾起刘武的一丝心软。 然而,刘武早已看透了她的虚伪和势利,当下冷笑一声:“够了!闭上你的嘴!你是个什么货色,我现在看得一清二楚!” “我刘武,还没沦落到要跟你这种贱人搅和在一起的地步!” 小梅双腿一软!她万万没想到,刘武竟然决绝到了这个地步! 原本她见刘武家世如此显赫,还想着再攀附上去,捞取荣华富贵。岂料对方根本对她不屑一顾! 如今,她既彻底得罪了刘武,又恶了那个富商,往后的下场……可想而知! 果然,那富商先前还对刘武有所顾忌,此刻见小梅已经成了一颗弃子,面露狞笑,恶狠狠地瞪着小梅: “贱人!刚才不是嚣张得很吗?竟敢辱骂老子?还敢把老子送的东西摔在地上?” “给爷等着!等爷腾出手来,有你好受的!定叫你生不如死!” 萧墨却眯起了双眼,目光牢牢钉在那富商肥胖的脸上:“哦?看来阁下……还是这么嚣张啊?” “在我们刘少面前,也敢放这种狂言?看来之前的账还没算清楚,今天是得好好算一算了!” 算账?! 那富商浑身肥肉猛地一颤,差点吓得魂飞魄散!跟这种家资巨万、背景通天的少爷清算?他怕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想到此处,他恨不能狠狠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跳出来? 现在可好,再次张扬,直接被盯上了!祸事临头了! “刘……刘少恕罪啊!” 富商哀求道:“小人有眼无珠!冲撞了您!您大人有大量……” “饶了你?”萧墨嗤笑一声,转而看向刘武:“兄弟!这肥猪之前是怎么羞辱你的,还记得清楚吗?” “报仇雪耻,就在今天!” 说完,他轻轻拍了拍刘武的肩膀,压低声音:“放手去干!只要留他一口活气,天塌下来,有哥给你顶着!” 听到这番话,刘武只觉得滚烫的热血直冲头顶! 怒意?他当然有滔天的怒意! 他死死盯住那富商,正是此人,夺他所爱,践他尊严!是男儿,孰不可忍! 原以为此生报仇无望,岂料萧墨竟予他此番机缘! 下一刻,他双目赤红,死死锁住那富商:“死肥猪!此前不是猖狂得很吗?掷银辱我?施舍于我?” “现在,你再掷一个试试!” 富商骇得魂不附体,涕泪横流:“刘少!小的该死!小的犯贱!小的哪敢啊!” 言罢,竟自掴耳光,噼啪作响! 四下茶客见此一幕,皆惊骇无言。谁能想到,此前跋扈不可一世的富商,竟落得如此田地! 然则,见其自扇嘴脸,闻其清脆掌掴,众人心下亦觉痛快!此前虽有人幸灾乐祸,然多数俱是寻常百姓,于此等豪强,素来唯有忍气吞声。 此刻见刘武反击,自然大感快意! 恶人,便该有此报应! 刘武冷笑:“自扇几下便想了结?” “我胸中恶气,尚未吐出半分!” “滚过来!让少爷亲手招呼!” “是!是!这就滚过来!”富商连滚带爬至刘武脚边,仰起肿如猪头的肥脸。 “刘少!您尽管动手!只要您能消气,就是把小的打成残废,小的也绝无半句怨言!” 此刻他跪伏于地,状若乞怜之犬,再不敢有半分违逆。 第144章 有个饭局(一)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那富商肥胖油腻的脸上!声音之大,震得整个茶肆都安静了一瞬! “狗东西!叫你狗眼看人低!叫你嚣张!”刘武怒目圆睁,积压了许久的恶气,随着这一巴掌狠狠倾泻而出! “啪——!” 又是一记更狠的耳光,抽得那富商脑袋猛地一偏,肥肉乱颤! “之前不是狂得很吗?!拿几个臭银子羞辱小爷?!” “啪!啪!” 左右开弓,正反两下,清脆刺耳!刘武每抽一记,便怒吼一声! 那富商的脸颊顷刻间就肿,嘴角破裂,模样凄惨,但他强忍着剧痛,不敢有半分闪躲,生怕再惹恼这位煞星。 萧墨负手而立,冷眼旁观,他心知肚明,刘武胸中这口恶气必须出尽,否则郁结于心,日后修行恐生心魔。而且他眼光毒辣,看出这富商看似凄惨,实则都是皮外伤,筋骨无碍,性命无忧。 故而,他并未出声阻拦。 “啪!啪!啪!……” 接连抽了十几二十下,手掌都震得发麻生疼,刘武才甩了甩刺痛的手掌,骂骂咧咧道:“呸!脸皮还真他娘的厚!硌得小爷手疼!” 言罢,不解气地又飞起一脚,将那肥猪般的富商踹得在地上滚了两滚! “滚!别再让小爷看见你这张恶心人的肥脸!” “以后要是再敢仗着有几个臭钱,夺人所爱,欺压良善……小心你的狗命!” “是是是!多谢刘少不杀之恩!多谢刘少!” 那富商也顾不得浑身疼痛,连滚带爬地磕头。 “小的以后一定洗心革面,夹紧尾巴做人!再也不敢了!” 虽然被痛揍成了一头真正的“猪头”,但好歹保住了性命,对他而言,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教训完这个碍眼的家伙,萧墨便与刘武扬长而去,只留下身后一片羡慕敬畏的目光。 萧墨亲自驾着那辆鎏金马车,载着众人返回商会。温离与巧儿自去忙各自的事务,萧墨则与刘武回到了公务房。 “萧哥,今天……真的多谢你了!”刘武脸上带着真挚的感激,但神情依旧难掩落寞。恶气虽然出了,可失去一段真心付出的感情,那种刺痛,岂是打一顿人就能立刻抚平的? 萧墨观其神色,心下明了,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爽朗笑道:“兄弟之间,说谢就外道了!不过是个见钱眼开的薄情女人,丢了是福气,有什么好留恋的?天下好姑娘多的是,以后哥肯定给你找个更贤惠的!” 他话锋一转,挤了挤眼睛:“这么着,哥今天带你去个好地方散散心。下工别走,跟我去个有意思的地儿。” “去……去哪儿?”刘武茫然地抬起头。 萧墨神秘地一笑,卖了个关子:“到了你就知道了,保准让你开眼界!” 及至下工时,萧墨直接拉着刘武就出了商会大门。那辆拉风的马车还没还回去,正好用来代步。 刘武坐在马车车厢里,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这种顶级豪车,他以前别说坐了,连凑近了仔细看看都不敢。 更何况,现在还是萧墨在亲自给他当车夫…… 萧墨不止是他的上司,是商会护卫统领,更是他打心底敬重感激的大恩人啊…… “萧哥,咱……咱这到底是去哪儿啊?”他惴惴不安地扒着车窗,小声问道。 萧墨轻松地握着缰绳,悠然道:“没啥,就是有个饭局。想着你也没啥事,一起去蹭顿饭,顺便见见世面。” “饭局?那挺好!说实话……我还真饿了。”刘武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他原本以为,所谓的饭局,顶多就是路边找个干净点的小馆子,或者寻个普通酒肆搓一顿。 然而,当马车稳稳停住,他抬头望向车窗外那栋气派恢宏的巨大楼阁,以及匾额上那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时…… 水!月!轩! 竟然是水月轩?! “萧……萧哥!咱……咱是不是来错地方了?!这……这儿是水月轩啊!” 这里一顿饭能吃掉普通人几十年俸禄的地方!对他来说,这里简直就是传说中遥不可及的梦境! 萧墨却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放心!今天有人请客,不用咱俩花一个铜板!你只管跟着我,放开肚皮,好吃好喝就行!” “那……那好吧。”见萧墨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刘武忐忑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 水月轩那气派无比的大门前,负责迎客的侍者老远就看到这辆扎眼无比的华车驶来,忙不迭地小跑上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笑容,准备迎接贵客。 然而,当车帘掀开,走下来的却是两个穿着粗布短褂、一看就是护卫武师打扮的汉子时,那侍者脸上的笑容直接愣在了当场! “怎么是俩看家护院的武夫?不应该是某家的公子爷吗?” 那侍者心里直犯嘀咕,脸上写满了轻蔑。萧墨却浑不在意,信手就将缰绳朝他抛了过去,懒洋洋地吩咐道:“把爷的车停好,仔细点。” “一个破武夫,摆什么谱!” 侍者心里一股无名火起,但终究不敢明着得罪客人,只能不情不愿地接过缰绳。心里暗骂:肯定是哪个公子哥儿的跟班,先过来安排车马的!神气什么!又不是你的车! 萧墨也懒得搭理他这点小心思,领着刘武,迈开大步就朝着那大门走去。 萧墨神态自若,步伐从容。刘武却截然相反,紧张得手心冒汗,在这里随便吃一顿,恐怕都抵得上他一年的工钱! 叫他如何能不慌? 果不其然,两人刚踏进大门没几步,就被人拦了下来。 一名看起来像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脸色一沉,呵斥道:“站住!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你们能随便闯的地方吗?赶紧出去!” 刘武闻声,心头一紧,脚步钉在了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萧墨却是双眉一拧,心中火起:呵,又来个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儿? “怎么?别人来得,我们来不得?” 萧墨语带不悦:“你们这儿开门做生意,难道还挑客人的身份?赶紧让开!” “哼!哪来的粗鄙武夫,敢在这里撒野!” 那管事脸上鄙夷之色更浓。 “知道在这里吃一席酒宴要花多少钱吗?恐怕把你俩一年的工钱加起来都不够零头!” “识相点,赶紧自己滚蛋!别在这儿碍眼,影响我们接待真正的贵客!” 第145章 有个饭局(二) 萧墨不由得心头火起,本来挺好的兴致,全被这蠢货给败坏了!他直接扬声道:“哼!爷是来找苏轻尘苏大少爷的!他人呢?让他赶紧出来迎我!” “苏……苏大少爷?苏轻尘少爷?您说的是……苏家那位嫡系的公子爷?”那管事闻言一怔,脸色变了几变。 他确实吃了一惊,万万没想到这两个看似普通的武师,竟然和苏家公子有交情?难道是苏少爷新收的护卫伴当?可这口气……也忒大了点!竟敢直呼其名,还让少爷亲自出来迎接? “行吧行吧,既然是来找苏少爷的,那就……跟我来吧。” 那管事强压着心里的鄙夷,拉长着一张脸,冷冰冰地说道。他斜眼打量着萧墨和刘武那身再普通不过的护卫短褂,语气里充满了警告:“都给我放机灵点!眼睛别乱瞟,手脚更别乱摸!” “这里随便碰坏个小玩意儿,就是把你们俩打包卖了,也赔不起!听懂没有?” 刘武一听,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紧张得手心直冒冷汗。萧墨却早已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毫不客气地呵斥道:“哪来这么多废话!赶紧带你的路!” “好你个猖狂的臭护卫!就算你真是宋少爷新收的跟班,也不过是个跑腿的下人,竟敢在爷面前这么嚣张!” 管事气得暗自咬牙,但转念一想,终究是打着苏家的名号,不便当场发作,只得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不情不愿地转过身,磨磨蹭蹭地在前面带路。 一行人走到一处极其雅致的包厢外,管事先前那副趾高气扬的德行消失得无影无踪,换上了一副谄媚到极点的笑容。他轻轻敲了敲门,捏着嗓子,用恭敬得不能再恭敬的声音说道:“苏少爷,您麾下的两位兄弟过来寻您了。” 包厢里,正自斟自饮的苏轻尘闻言一愣。 兄弟? 我什么时候又新收了手下?还兄弟? 转念一想,或许是家里派来传话的人?于是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起身打开了房门。 然而,当他看清门外站着的,竟然是萧墨和刘武时,再瞥见旁边那管事一脸的谄媚表情,苏轻尘顿时全明白了!肯定是这个有眼无珠的蠢货,见萧墨他们穿着护卫的衣服,就误以为是他苏轻尘的随从了! 蠢材!真是天字第一号大蠢材! 苏轻尘心里破口大骂,误会别人也就算了,这可是萧墨啊!是他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缓和关系的煞星!要是因为这点破事再把人给得罪了,那他之前的努力岂不是全白费了? 想到这里,苏轻尘勃然大怒,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那管事的脸上! “啪!” 声音清脆得吓人!那管事猝不及防,被打得踉跄着倒退好几步,捂着自己肿起来的脸颊,整个人都懵了,结结巴巴地道:“苏……苏少爷?小……小的做错什么了?您……您的两位兄弟,小的可是完好无损地给您带到了啊……” “兄弟?我兄弟你个头!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苏轻尘厉声喝骂,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管事脸上了。 “这两位,是苏某我的挚交好友!过命的交情!懂了吗?!” 挚交好友?! 两个看家护院的武师……是苏家少爷的过命好友?这……这怎么可能?! 还没等管事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更是让他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只见苏轻尘快步上前,对着萧墨就是一个深深的鞠躬:“萧哥!您可算来了!手下人不懂事,狗眼看人低,冲撞了您,您千万海涵,别跟这种蠢货一般见识!” 萧墨却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没事儿,小场面,不值一提。” 他侧过身,指了指身边紧张得手足无措的刘武,笑道:“今天带我一兄弟过来蹭顿饭,苏公子不会嫌我们叨扰吧?” “萧哥您这说的是什么话!” 苏轻尘忙不迭地表态。 “您的兄弟,那就是我苏某的兄弟!” 说着,他转向刘武,脸上堆满了热情洋溢的笑容:“武哥!以后咱们就是自己人!在这苏州地界,有什么事儿,尽管开口!” 武……武哥?! 苏家少爷……居然喊一个护卫武师叫“哥”?这世道是疯了吗?! 刘武更是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一样:“我……我一个穷护卫……居然被世家公子这么称呼?这么礼遇?” 他心潮澎湃,热血上涌,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一切,全都是靠着萧墨的面子!他暗暗发誓,这辈子跟定萧哥了,刀山火海,绝无二话! “还傻愣着干什么!”苏轻尘见那管事还瘫在地上装死,怒气冲冲地呵斥道:“狗东西!还不赶紧给萧哥、武哥磕头赔罪!” “小的有眼无珠!狗眼看人低!冲撞了二位!小的罪该万死!求二位大人大量,饶了小的吧!”那管事吓得魂飞魄散,额头撞在地板上“砰砰”直响。 “行了,起来滚吧。”萧墨淡淡地挥了挥手,懒得再多看一眼。 “听见没有?萧哥让你滚!”苏轻尘冷喝一声,“这次是萧哥心地善良,饶你一条狗命!下次再敢狗眼看人低,老子扒了你的皮!” “谢萧哥!谢苏少!”管事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逃走了,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萧哥,武哥,快请进!酒菜都快凉了!”苏轻尘又换上了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躬身做出“请”的手势。 萧墨神态自若地迈步走进了那间奢华无比的包厢。刘武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撼,挺直了腰板,紧随其后。 跟着萧墨,见识这样的大场面,值了!真他娘的值了! 包厢之内,早已坐了好几位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一看便知非富即贵。见苏轻尘进来,纷纷起身相迎。 苏轻尘朗声一笑,声音洪亮:“来来来,给诸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常跟大家提起的,我苏轻尘的萧哥!这位是刘武哥,萧哥过命的兄弟!” “萧哥好!武哥好!” 第146章 有个饭局(三) “萧哥,您请上座!”苏轻尘亲自引着萧墨,走向最中间那个显眼的主位。 刘武跟在萧墨身后,虽然心里还有点忐忑,但看到这些平日里他需要仰望的富贵人物,此刻都对萧哥如此恭敬,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包厢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苏轻尘见时机差不多了,抬手“啪、啪、啪”击了三下掌,朝着门外喊道:“柳妈妈!死哪儿去了?把你阁里最水灵的姑娘都给爷叫上来!” 他故意板起脸,加重了语气:“要是有一个长得不够标致,技艺不够精湛的,哼哼,可别怪小爷我砸了你这‘水月轩’的招牌! 没过多久,雅间的雕花木门被轻轻推开。 一阵香风率先涌入,数十位身着轻纱,身姿曼妙的年轻女子,迈着轻盈的莲步,鱼贯而入。 这些女子个个容貌俏丽,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媚意,显然是这“水月轩”里经过严格调教的清倌人,一颦一笑都带着勾人的风情。 苏辰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对他而言,这些看似娇媚的女子,与江浸月、温离相比,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苏轻尘等一众纨绔子弟,也都是风月场中的老手,见此阵仗,个个神态自若,甚至还有人带着品评的目光上下打量。 唯独刘武,何曾见过这等活色生香的场面?他只觉得眼前一片眼花缭乱,香风扑鼻,美色环绕,一时间头晕目眩,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整个人感觉像是在做梦! 然而,当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这群莺莺燕燕时,瞳孔死死盯住了其中一个身影! 小梅! 竟然是中午才刚刚和他彻底决裂的那人! 她……她怎么会在这里? 还做着这种营生?! 刘武只觉得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涌上心来!往日那些自以为纯真美好的“情愫”,此刻看来,简直是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自己当初真是鬼迷了心窍,竟然会为了这样一个女人魂牵梦萦,真是蠢笨如猪! 小梅也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上首的刘武,刹那间花容失色,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她万万没想到,命运竟然会如此捉弄人,竟然会在这个地方,以这种方式,再次遇见! 今天对于她来说,真是灾星当头! 中午被那个土财主富商像丢垃圾一样抛弃,赖以生存的依靠全部崩塌。走投无路之下,她不得不重操旧业,回到这水月轩卖笑。岂料……这才第一天,就撞见了刘武! 这难道是老天爷在故意玩我吗?小梅心里充满了惊恐。 中午那个关于刘武是“世家公子”的幻影还在她眼前晃动。此刻,她亲眼看见刘武竟然和苏轻尘苏大公子平起平坐,谈笑风生! 苏轻尘是什么人?那可是这水月轩最顶级的贵客,挥金如土,势力庞大!能和他坐在一张桌子上称兄道弟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人物? 难道……中午那个“京都世家公子”的猜测,竟然是真的?!刘武他……他真的有着惊天动地的背景?! 再看到苏轻尘对刘武那种带着几分讨好的恭敬态度,小梅整个人都懵了! “这是上天给我的最后一次机会!我一定要抓住!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重新攀上刘武这根高枝!” 只要能得到他的青睐,以后的荣华富贵,还不是唾手可得?! 就在她盘算着如何勾引刘武的时候,苏辰嘴角含着一抹淡淡的、意味深长的笑容,开口了: “小武,感觉怎么样?到这来就是放松的,别绷着。” “来,你先挑。看上哪个姑娘了,尽管说。” 苏辰的语气轻松随意,他带刘武来,本意就是为了让他散心,发泄郁结。至于这些风尘女子,在他眼里,跟路边的花花草草没什么区别。 然而,刘武此刻却是难以自已!他这辈子接触过的女人,屈指可数,唯一真心喜欢过的就是小梅,结果还是那么个货色!何曾有过几十个娇媚动人的美人儿排成一排,任他挑选的待遇? 再看眼前这些女子,或清纯可人,或妩媚妖娆,随便挑出一个,姿色气质都远胜小梅! 环肥燕瘦,争奇斗艳,这种帝王般的享受,就算是真正的王侯将相,恐怕也不过如此了! 那些清倌人听到苏辰的话,立刻明白今天这位貌不惊人的“武哥”才是真正的贵客。刹那间,无数道或含蓄、或大胆的秋波射向刘武。更有胆大的,已经开始轻轻扭动水蛇腰,将自己最傲人的曲线展露出来,希望能被这位贵客青眼相加。 小梅也慌忙挤出自以为最妩媚的笑容,拼命地搔首弄姿,希望能勾起刘武对“旧情”的一丝怀念。她心里暗暗发誓:只要给我一个机会,靠近他,我一定能用尽浑身解数,让他重温旧梦,再也舍不得放开我! 然而,刘武的目光从小梅那张强装笑颜的脸上扫过,没有一丝一毫的停留! 随即,他伸出手指,连续点了三位姑娘。这三位,无论是容貌、身段,还是那股子风情,都远远将小梅甩在了后面! 他刘武也不是傻子。场中还有一位气质最出众的清倌人,他并没有选。这样的绝色,自然应该留给萧墨。 这点眼力见和敬意,他还是有的。 三位被选中的美人笑靥如花,轻盈地偎依到刘武身边,软语温存,殷勤劝酒。刘武左拥右抱,只觉扬眉吐气的快意直冲头顶,连日来的憋屈和阴霾,被冲散得一干二净! 小梅面浑身冰凉,刘武那冰冷的一瞥,已经像一把无情利剑,将她心中最后那点侥幸和希望,彻底斩断! “完了……全完了!我亲手推开了一座金山!” 剩下的众人也开始嘻嘻哈哈地挑选,但大家都心照不宣,将那位堪称头牌的清倌人留了出来,自然是给场上地位最高的萧墨准备的。 一时间,雅阁内丝竹管弦之声悠扬响起,酒杯碰撞声、嬉笑声、娇嗔声不绝于耳,好一派纸醉金迷的热闹景象。 第147章 有个饭局(四)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酣畅。席间一位身形精悍的汉子站了起来,端起酒杯,声音洪亮:“萧哥!小弟敬您一杯!” “好说。”萧墨随意地举了举杯,浅尝辄止。 那汉子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目光热切地看着萧墨:“萧哥!您这一身本事,通天彻地!不知……有没有兴趣,在咱们这苏州城的江湖上,另立一座山头?” “只要有您坐镇,兄弟们必定誓死追随!用不了多久,一定能打下一片大大的江山!” 这人是城中一个暗帮的头目,早就从苏轻尘那里听说了萧墨的厉害,存了招揽之心很久了。 萧墨却微微摇了摇头:“萧闲散惯了,暂时没这个打算。” 他所图谋的事情,远比这些江湖帮派之间的打打杀杀要宏大得多。这等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岂会放在眼里? 那汉子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之色,但不敢再多言。 然而,萧墨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正左拥右抱的刘武身上,淡然开口道:“我虽无意于此,但我这位兄弟,或许可以让他去试试水。”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随即眼中纷纷闪过惊喜之色! 苏轻尘更是明白了萧墨的深意:萧哥这是要抬举刘武!如果能把刘武纳入麾下,就等于和萧哥搭上了线!以后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还怕萧哥不伸手帮忙吗? 妙啊!真是一箭双雕的好计策! “如此……甚好!妙极!” 苏轻尘与那平头汉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抑制的狂喜!有萧墨这句话,就等于默认了他们可以借用他的名头和关系!虽然他没有亲自下场,但这层虎皮大旗,价值何止万金! 萧墨指尖轻轻转动着酒杯:“当然,这只是萧某的一点浅见。成与不成,最终还得看刘武自己的意思。” 说完,他转头看向正嬉笑打闹的刘武,笑着问道:“兄弟,你觉得怎么样?有兴趣去试试水吗?” 刘武正左拥右抱,享受着温香软玉,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他可不是傻子,立刻明白了这其中的天大的好处!一旦点头,那就是鲤鱼跃龙门,一步登天!以前那种任人欺凌的憋屈日子,将一去不复返! 有萧墨这尊大佛在后面站着,苏轻尘这些人绝对会把他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这可是一步登天的机缘!! “萧哥!”小弟……小弟何德何能,值得您这样抬举!这份恩情,我刘武这辈子记在心里,永世不忘!” 刘武的双目都有些微红。 “小弟……愿意!一万个愿意!” “好!”萧墨微微点头,但随即神色一正,变得严肃起来:“但是,有些话要说在前头。一旦踏进这个圈子,以前那种安生清静的日子,恐怕就再也找不回来了。江湖路远,风波险恶,绝不是过家家。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你要想清楚。” “如果你不愿意,没有人能强迫你。” 刘武深吸一口气,眼前闪过中午那富商鄙夷的嘴脸、小梅绝情的背影,还有往日因为贫穷受到的无数白眼! 那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滋味,他再也不想尝第二遍了! “萧哥!小弟心意已决!以前那种任人践踏的日子,我过够了!只要能闯出一片天,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绝不后悔!” “既然你有这个决心,那为兄就助你一臂之力。”萧墨展颜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多谢萧哥成全!”苏轻尘等人喜形于色,纷纷举起酒杯庆祝。那平头汉子更是激动地大声道:“武哥!以后就是自家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刘武也满满地斟了一杯酒,朗声道:“萧哥!您放心!小弟一定努力,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好!”萧墨与他碰杯,一饮而尽,随即再次正色道:“不过,有几件事,你要牢牢记住。” “就算日后你飞黄腾达了,也绝不能忘了本心!要体恤百姓疾苦,绝不能学那些仗势欺人的恶霸!” “要是让我知道你敢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我第一个不饶你!” “萧哥放心!” 刘武神色肃然,郑重承诺。 “小弟一定堂堂正正做人!绝不敢忘记您今天的教诲!” 众人再次开怀畅饮,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萧墨体内真气自行运转,喝下去的酒水如清水一般,毫无醉意。但觉得雅阁里酒气混杂着脂粉气,有些闷人,便起身暂时离席,想到外面的回廊透透气。 他信步走到净房附近,忽然看见一个娇小玲珑的身影,从里面仓皇地跑了出来,脚步踉踉跄跄,差点一头撞进萧墨怀里! “对不住!对不住!”那身影连声道歉,充满了惊慌。 萧墨定睛一看,竟然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女。只见她眉目如画,肌肤白皙,虽然穿着的衣衫有些单薄朴素,但那一双眸子清澈见底,与这乌烟瘴气的风月场所格格不入。 嗯?奇怪。萧墨心里升起一丝诧异。看这女子的品貌气质,根本不像是会流连在这种地方的人。再看她脸上那惊惧交加的表情,完全不像是装出来的,倒像是受了天大的惊吓。 “姑娘是不是喝多了?走路小心些。”萧墨放缓了声音,温和地说道。 “大哥恕罪!小女子……小女子有急事,必须马上离开!”那女子语带哭腔,匆匆行了个礼,就要从旁边绕过去。 就在此时,净房里猛地冲出一个满脸虬髯相貌凶恶的大汉,满脸狞笑,厉声喝道:“小贱人!看你往哪儿跑!” “被爷看上的人,还没有能溜掉的!等抓住你,看爷怎么好好‘疼’你!” 说完,一只蒲扇般的大手,朝那女子的胳膊抓来! “不!不要!求求您高抬贵手!”女子吓得花容失色,慌忙躲到萧墨身后,一双冰凉的小手死死攥住萧墨的衣袖。 “大哥!救救我!” “小女子……小女子家里遭了变故,急需银钱救急,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不得已来这种地方,我不卖身,想赚几个辛苦钱……” “没想到……没想到这个人他……他硬要逼我做……做那种见不得人的事!小女子宁愿死,也绝不答应啊!” 第148章 跳梁小丑 萧墨观察着她的神情举止,不似作伪。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无助,绝不是风月场中的女子能够伪装出来的。 那虬髯大汉见女子躲到了萧墨身后,怒目圆睁,破口大骂:“呔!哪来的不开眼的小子,敢挡你爷爷的好事?” “识相的就赶紧滚蛋!否则,别怪爷爷的拳头不认人!” 萧墨双眼寒光一闪而逝。 他本来不想多管闲事,但这个人气焰如此嚣张,竟然当面威胁,这可就是自己找不痛快了。 “这位好汉,”萧墨语气转冷:“强扭的瓜不甜。既然这位姑娘不愿意,何必强人所难?” “哈!”大汉气极反笑:“你小子,是活腻味了吧?敢管你爷爷的闲事?” “知道爷爷是谁吗?知道这场子是谁罩的吗?” “信不信爷爷我喊一嗓子,就让你横着被抬出去!” 那虬髯大汉狞笑连连,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不屑。 “哼!臭小子,少在爷爷面前装模作样!不就是想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好骗取这小娘子的芳心吗?” “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是个什么德性!就你这副瘦得跟竹竿似的小身板,也配学人当英雄好汉?” “当心英雄没当成,反倒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成了乱葬岗里的孤魂野鬼!” 说罢,他猛地伸出一根长满黑毛的手指,几乎要戳到萧墨的鼻梁上:“小子!爷爷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给老子跪下磕头!再自扇十个大嘴巴子!然后从爷爷的裤裆底下钻过去!” “这样,爷爷我心情好了,或许还能大发慈悲,饶你一条狗命!” “要是敢说半个不字……哼哼,老子今天就让你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活动着浑身筋骨,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少女一双冰凉的小手死死抓住萧墨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颤抖道:“公子……是……是我连累您了……” “无妨。” 萧墨回头冲她淡然一笑。 “不过是个上蹿下跳的跳梁小丑罢了,何必放在心上?” 什么?! 那大汉一听,火冒三丈!他在这市井之中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从未有人如此轻蔑过他?竟然敢说他是“跳梁小丑”?! “小杂种!你他妈的真是活腻歪了!” “爷爷我好久没开杀戒了,今天正好拿你祭拳!” “让你好好知道知道,得罪你爷爷我的下场!” 萧墨微微摇了摇头:“动手?我劝你……最好别自取其辱。” “小子,你他妈是喝多了马尿,昏了头了吧?连你爷爷我的名号都没听说过?” 大汉气得差点笑出声来。 “今天爷爷就替你好好醒醒酒!” 话音未落,那只青筋虬结的拳头,直朝着萧墨的面门而去! “呀!!!” 少女吓得紧闭双眼,失声尖叫,根本不敢去看那即将发生的场面。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声并没有传来。 她怯生生地睁开一条眼缝,却看到了让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萧墨只是随意一掌,便轻而易举地将那只势若奔雷的拳头,握在了掌中! 这……这怎么可能?! 大汉自认他这一拳,就算是一头健牛,也能一拳打死!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就接住了?更可怕的是,他的拳头任凭他如何催动全身力气,竟然纹丝不动! 反观对方,气定神闲,面色如常,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 大汉又惊又怒,嘶声厉吼:“小杂种!给老子松手!不然等老子挣脱开,非把你碎尸万段不可!” 萧墨眸光骤然一冷,寒意四溢:“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 咔嚓! 一声毛骨悚然的骨裂声,清脆地响起! “啊——!我的手!我的骨头!” 大汉的拳头竟然被硬生生捏得变形,指骨显然已经碎裂! “小畜生!你敢废我的手!我发誓一定要……” 咔嚓!咔嚓! 根本不给他把话说完,萧墨五指微微发力,大汉的整条小臂骨节,寸寸断裂! “我说过,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饶……饶命啊!好汉!小的知错了!再也不敢了!求求您高抬贵手!”钻心的剧痛终于让大汉彻底胆寒,再也顾不上面子,连声哀嚎求饶。 “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萧墨随手一拳挥出,正中大汉的太阳穴。大汉连哼都没哼一声,眼白一翻,直接昏死了过去。 “你看,我说他是个跳梁小丑,没说错吧?”萧墨转向那惊魂未定的少女,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少女目瞪口呆,整个人都懵了,她原以为自己今天在劫难逃,必定要受尽凌辱,岂料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公子哥,竟然有如此恐怖骇人的身手! “多……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她回过神来,慌忙敛衽施礼,声音因为后怕和激动而带着明显的哽咽,“此恩此德,重于泰山,小女子没齿难忘!” “举手之劳,姑娘不必挂怀。”萧墨随意地摆了摆手,“日后谋生,还需找个稳妥安生的地方,这种是非之地,尽量少来。” 少女再次深深一拜,刚想转身离开,忽然又脸色惊慌地折返回来,急声道:“公子!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好多人!听声音,好像是那恶徒的同党!” 她俏脸煞白,满是惶惧:“他们人多势众,要是被他们发现这里的情况,我们……我们都在劫难逃啊!公子,要不……要不您也先躲一躲吧?” “无妨!……姑娘且到里面暂避片刻。区区一群乌合之众,我还没放在眼里。” “那……公子您千万小心!”少女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忐忑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依言快步躲进了旁边的净房之内,却仍忍不住扒着门缝,紧张地向外张望。 萧墨斜斜地倚靠在走廊的朱红柱子上,神情慵懒,静候着那群不速之客的到来。 不多时,走廊外传来一阵杂乱沉重的脚步声,夹杂着喧哗和污言秽语。 “大哥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出来?” “急什么?大哥龙精虎猛,说不定正在兴头上呢!” “嘿嘿,那小娘们儿长得是真水灵,大哥这次可是有福享了!” 不堪入耳的话语越来越近。 忽然,一个青年率先闯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昏死在地上的虬髯大汉,不由一愣,随即脸色大变,惊呼道:“大哥?!您这是怎么了?” “快来人啊!大哥出事了!” 第149章 傻狍子 门外的众人闻声,呼啦啦地全涌了进来!看到自家首领瘫软在地,顿时炸开了锅! “是哪个天杀的王八蛋!敢对大哥下这么重的手?!” “把他揪出来!老子非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不可!” “咳咳。”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萧墨轻轻地咳嗽了两声,适时地提醒了他们自己的存在。 众人抬头,所有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这位正倚着柱子的青衫公子身上。 “嗯?这小子是谁?” 那一群凶神恶煞的匪徒刚冲进来,一眼就看见廊柱边居然还悠闲地站着一个青衫公子,全都愣了一下。 紧接着,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盯在了萧墨身上。 “喂!那边的小子!你是什么人?在这儿干什么?” “说!看见是谁打伤我们大哥没有?” “识相的就他妈赶紧老实交代!不然,爷爷们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群人个个面露凶光,眼神不善,缓缓地围拢上来,形成了一个半包围圈,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将萧墨乱刀分尸的架势。 萧墨装出一副吓得要死的模样,缩了缩脖子,浑身“发抖”:“各……各位好汉爷息怒!小……小的看见了!那伙人……往……往东边跑了!” “东边?”为首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汉子眉头一拧,厉声喝道:“长什么模样?快说!敢有半句假话,老子剁了你!” “为……为首的那个,长得虎背熊腰,特别雄壮!左边胳膊上纹着一条青龙,右边膀子上纹着一头白虎,特别扎眼!好汉们一去准能认出!”萧墨“战战兢兢”地描述道。 “他娘的!这么嚣张?”疤面汉子勃然大怒,“弟兄们!抄家伙!跟老子去东边,剁了那个不知死活的王八蛋!” “走!宰了他!”二十多号人发一声喊,挥舞着手中的棍棒刀剑,气势汹汹地朝着东边走廊冲了过去,脚步声杂乱如雷。 躲在净房里的少女听到外面的动静,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如果能用这个办法把这群恶人引开,那她和恩公或许就能趁乱逃脱了。 然而,她这口气还没喘匀,就听到外面又传来一声呼喝:“阿狗!阿牛!你们两个留下看着点!其他人跟我来!” 什……什么?!还留了人看守?! 少女霎时间心凉了半截,这伙人竟然如此狡猾谨慎!留下人看守,她和恩公还怎么走得掉? 与少女的惊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萧墨却跟没事人一样,依旧懒洋洋地斜靠在柱子上。 被点名留下的两个小喽啰,见萧墨这副模样,心里隐约有些不爽。 “呔!那小子!你他妈挺悠闲啊!” 萧墨眼底一丝寒光极快闪过。 两条上不了台面的杂鱼,也敢大呼小叫?等会儿就让你们知道厉害! 他心里冷笑,脸上却堆起谄媚的笑容。 “你说……到底是哪个不开眼的,敢动大哥?” “谁知道呢?肯定是早有预谋!大哥什么身手?平常五六个壮汉都近不了身!” “哼!来十个八个又怎样?咱们弟兄二十多号人,还怕他不成?” “等抓着那小子,非给他身上捅出十几个透明窟窿!!” 两个小喽啰口出狂言的聊着,一副天老大、地老二、他们老三的嚣张模样,根本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走廊外面突然又喧哗起来!刚才离开的那伙人,竟然去而复返! “直娘贼!那个小王八蛋在哪儿?让他滚出来!” “敢耍你爷爷!东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肯定是这孙子撒谎!今天非弄死他不可!” 骂声由远及近,充满了杀气!二十多号人再次涌了进来,哗啦一下把萧墨围在了中间,水泄不通! 净房里的少女听到这动静,吓得娇躯剧烈颤抖!恩公他……他为什么要故意激怒这群亡命之徒啊?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面对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萧墨却面不改色,用懒洋洋的的语气说道:“你们自己找不着人,是你们腿脚慢,怪得了谁?说不定那伙人早就跑远了。” “这……”有人听了,脸上露出迟疑的表情。 “好像……也有点道理……” “有个屁的道理!”疤面汉子怒斥道:“我看这小子就是那伙人的同党!故意在这儿拖延时间!” “对!肯定是这样!” “好小子!敢耍你爷爷?今天非卸你两条腿不可!” 萧墨无奈叹了口气道:“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怎么就没人信呢?” “实话?你他娘放的是什么狗臭屁!” 疤面汉子气得额头青筋暴起。 “老子们把东廊搜了个底朝天!别说左青龙右白虎了,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这可就怨不得我了。” 萧墨脸上露出十分无辜的表情。 “是你们自己走得太急了,我还有半句最关键的话,没来得及说呢。” “半句?!”众匪徒全都愣住了。 “混账东西!为什么不早说!小子!赶紧把后半句话说出来!再敢藏着掖着,老子立刻剁了你喂狗!” “罢,罢,罢……” 萧墨这才慢悠悠地说道:“看你们这么心急火燎的,我就大发慈悲,全都告诉你们吧。” 所有的人都竖起了耳朵,屏息凝神,等着听他那“关键的后半句”。 萧墨环视了一圈这群凶神恶煞的人,一字一顿地清晰说道:“那‘左青龙,右白虎’的后面啊,还有一句——” “尔等尽皆,傻狍子!” 傻狍子?! 那伙人个个呆若木鸡,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听错了! 这小子……这小子居然敢骂我们是傻狍子?!他他妈的是不是失心疯了?!不想活了?! 而藏在里面的少女,听到这话也是傻眼了。 原本他们的状况就非常糟糕,可是没想到,萧墨竟然还敢骂那些人。 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他妈的!小杂种!你……你刚才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走廊里的寂静只维持了不到三息,就被一声狂吼打破!那疤面汉子双眼血丝密布,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哥!我听清楚了!这狗娘养的骂咱们是‘傻狍子’!”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这小子是活腻歪了!” “宰了他!必须宰了他!抽他的筋,扒他的皮!才能解老子心头之恨!” 这伙人如梦初醒!怒骂声冲天而起,一个个面目狰狞扭曲! 被一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小白脸,当着面骂成“傻狍子”!这要是传出去,他们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小子!纳命来!”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十几条彪形大汉,挥舞着拳头、亮出了家伙,朝着萧墨全身要害猛扑过来! 拳风呼啸,腿影如鞭,眼看就要把萧墨淹没! 第150章 倒是有缘! 净房里面,那个少女听到外面这恐怖的动静,纤细的手指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才没有失声惊叫出来。 她心胆俱裂,浑身冰凉, 仿佛已经听到了萧墨被打得骨断筋折的惨叫声。 然而—— “哼!” 萧墨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也没见他有什么大动作,只是双臂看似随意地划出了一个圆润的弧线!一股柔和的奇异气劲,随之荡漾开来! “嘭!”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大汉,只觉得一股巨力迎面涌来,脚下站立不稳,踉踉跄跄地向后倒退,“砰砰砰”地撞在了后面冲上来的人身上! 一时间,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就这么一下,萧墨身体周围一丈之内,竟然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再也没有一个人能靠近! “嘶——!” 剩下之人脸上全都露出了骇然之色!刚才那股力量,阴柔诡异,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武功能够做到的! “大家小心!”疤面汉子脸色凝重,厉声喝道:“别他妈赤手空拳了!抄家伙!一起上!乱刀砍死他!” “怕他干啥!他就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咱们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 众人发一声喊,有的从腰间抽出了明晃晃的短刀和铁棍,有的顺手抄起了走廊角落里的花盆、板凳,朝着萧墨蜂拥扑上!杀气比刚才更盛! 萧墨信手一探,竟然直接将身旁一个喽啰的裤带给抽了出来! “哎呦!我的裤子……”那人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提住往下掉的裤子,又羞又怒地后退了好几步,脸都丢尽了! 萧墨手握裤带,手腕轻轻一抖! “啪!” 裤带的末梢,抽在了一个手持铁棍的大汉脸上! “啊——!我的眼睛!”那汉子发出一声惨嚎,捂着脸就倒了下去,指缝里渗出了鲜血! “找死!”剩下的人又惊又怒,攻击更加疯狂! 然而,萧墨的步法变得飘忽不定,身形在密集的攻击缝隙中穿梭自如!他手中的裤带化作了道道令人眼花缭乱的虚影,时而如鞭子般凶狠抽打,时而如绳索般巧妙缠绕! “啪!啪!啪!” 清脆的抽打声,接连不断地响起!每一声脆响,必然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必然有一个匪徒捂着脸,惨叫着翻滚出去!不过短短十几息的工夫,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二十多条大汉,竟然已经全部躺在了地上,捂着脸痛苦地翻滚哀嚎,再也没有一个人能站得起来! 走廊里,只剩下最初被命令留守的那两个喽啰,僵硬地站在原地,面无人色! 二……二十多个兄弟……就这么……全躺了?! 两人看着满地打滚的同伙,又看了看气定神闲的萧墨…… 这……这他妈还是人吗? 萧墨缓缓转过头,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这两个已经吓破胆的喽啰身上。 “噗通!噗通!” 两人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好汉爷爷饶命!好汉爷爷饶命啊!” “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您!罪该万死!” “求好汉爷爷高抬贵手!饶了小的一条狗命吧!” 萧墨漫不经心地玩弄着手中的裤带:“哦?刚才……是哪个嚷嚷着要废了我?” 听到这句话,两个喽啰吓得魂飞魄散!那不过是他们平时仗着人多势众,欺负人时的口头禅,哪里想得到今天会遇到这么一个阎王! “我嘴贱!我该死!”两人涕泪横流,左右开弓,拼命地扇自己大嘴巴子! 萧墨摆了摆手:“我也不是嗜杀之人。就给你们滚吧!!” 萧墨淡漠地瞥了这两个丑态百出的杂鱼一眼,懒得再浪费半点心神,转身走到净房门口,轻轻叩响了门扉,声音温和:“姑娘,外面的苍蝇已经清理干净了,可以安心出来了。” “清……清理干净了?”门内传来少女带着颤抖和难以置信的怯懦声音。 过了几秒,门被拉开一条缝隙,露出一张清丽动人的俏脸。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确认走廊里只有萧墨一人安然站立后,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挪着细碎的步子走了出来。 “真……真的都走了?是……是被公子您……引开了吗?”她心有余悸,小声地问道,似乎更愿意相信是萧墨用了调虎离山之计,而非…… 萧墨侧身让开了视线。少女迟疑地顺着他让开的方向,朝走廊深处望去—— “呀——!” 她檀口微张,僵在了原地! 只见方才那二十多个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此刻竟然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个个捂着脸颊,指缝间渗出鲜血,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那场面如同人间炼狱! 这……这怎么可能?! 从那些歹徒去而复返,到此刻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功夫!是谁……竟然有如此的手段,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这么多恶徒全部放倒?! 少女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住萧墨,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的念头涌现出来:莫非……这一切,都是这位看似文弱的公子所为?! 她实在无法想象,这个看起来甚至有些书生气的公子,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多……多谢恩公再次搭救!”少女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慌忙施礼:“若非恩公仗义出手,奴家今日……今日恐怕在劫难逃,清白难保!” “举手之劳,姑娘不必挂怀。看姑娘行色匆匆,想必有急事在身,还是速速离去为妙。此地不宜久留。” “是……是!奴家这就走!”少女连连点头,转身欲行,却忽又停下脚步,俏脸上飞起两抹红霞,声若蚊蚋,难以启齿道:“只……只是……” “盘缠不继?”萧墨观其神色,已然明了。他自袖中从容取出一锭十两雪花纹银,递了过去。 “些许银两,姑娘且拿去应个急,权当我一点心意。” “恩公!”少女接过那银锭,泪珠在眼眶里打转,险些滚落下来。在她最是走投无路之时,得遇此人,非但两次三番仗义相救,更赠金解她燃眉之急,此恩此德,重于泰山! “奴家……奴家名叫萧凝儿!还望恩公告知高姓大名!他日若能重逢,必结草衔环,以报大恩!” “哦?也姓萧?”萧墨眉梢微挑。 “倒是有缘。” 言罢,不再多言,转身飘然而去,衣袂翩翩,洒脱不羁。 第151章 流云泻月! 萧凝儿望着那渐行渐远的洒脱背影,怔立良久,才将手中温热的银锭紧紧攥在掌心,仿佛快步离去。心中默念:但愿苍天见怜,能有重逢之日,报答恩公! 与此同时,水月天堂,雅阁之内。 苏轻尘正自心神不宁,坐立不安,频频望向门外。 萧墨离去已久,却迟迟未归,莫非是方才招待不周,惹得他不快了? 正在他忐忑不安之际,门被打开,萧墨施施然迈步而入,神色如常。苏轻尘忙不迭地起身迎上问道:“萧哥,您可算回来了!若是觉得此处无趣,小弟立刻再唤几位顶尖的清倌人来,定教萧哥您尽兴而归!” “不必。” 萧墨自顾自地斟了一杯酒。 “不过出去透了透气罢了,此处甚好,不必再折腾。” 苏轻尘心下稍安,暗地里长长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 然而此刻,江府别院,正有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悄然逼近! 别墅,萧墨的卧房内。 一道窈窕纤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潜入房中。 正是温离。 萧墨不在时她总是喜欢偷偷溜进来帮他整理。 然而,在萧墨凌乱的床上,映入眼帘的,而是《东瀛秘戏图》、《高丽艳谭》之类令人面红耳赤名称的画本! “好你个冤家!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居然私藏了这么多‘好东西’!” 温离轻啐一口,却又按捺不住好奇心,饶有兴致地翻阅起来。 “且让本姑娘瞧瞧,你这冤家背地里,到底是个什么品味!” 一股阴寒刺骨杀气,从窗外汹涌而来!!! “不好!有埋伏!” 温离神色骤变!此等凝练而充满敌意的杀气,绝非寻常江湖高手所能拥有! 她玉手一翻,同时自身后腰际抽出一柄软如灵蛇的宝剑! 毫不犹豫地自窗棂疾射而出! “铮——!” 她的剑光,与一道自下而上诡异袭来的黑影悍然相撞!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聋!两股强大的气劲猛烈对冲,四溢的罡风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一触即分!两道人影借力向后飘退,落在庭院之中遥遥对峙。 清冷的月光下,那道黑影周身笼罩在宽大的墨色斗篷之中,面容模糊不清。 他背后,背负着一口通体漆黑的狭长木匣。 “嗯?不是‘血鹰’?” 黑袍人发出一声低语。 “你是何人?” 温离眸光冷冽,声线冰寒,周身气机已提至顶峰。对方竟能道出萧墨的代号“血鹰”,绝非等闲!此等秘称,非触及暗世界核心之人不可知! 来者……是敌非友! “嗯?那‘血鹰’竟不在此处?”黑袍人声音嘶哑,透着一股阴戾。 “可恨!竟教我白跑一遭!他现下何在?” “与你何干!”温离冷哼,周身气机勃发,如临大敌。对方散出的那股森寒杀意,令她遍体生寒! “小辈!安敢如此放肆!” 黑袍人怒极反笑。 “观你形貌气度,当是那‘月神’无疑了。传闻你是‘血鹰’的红颜知己,今日一见,果不其然。我此番前来,只为取‘血鹰’项上人头!没料想这厮竟然龟缩不出!!” “也罢!我便先斩了你!!让‘血鹰’也尝尝,痛失所爱是什么滋味!” 言至最后,黑袍人周身杀气暴涨,如凛冬寒风,席卷四方! 庭院中草木尽伏,温度骤降! “什么?!你要杀‘血鹰’?!”温离心神剧震!她万没想到,此人竟是为此而来! 萧墨何时招惹了如此恐怖的强敌?! 然,惊骇之余,温离玉手紧握剑柄,寒声说道:“能否杀得了‘血鹰’,犹未可知!但要想取我性命?痴心妄想!” 黑袍人嗤笑:“‘月神’之名,唬唬寻常武夫尚可。在我眼中,杀你,易如反掌!” “大言不惭!” 温离娇叱一声,莲足轻点,身形飘忽而出!手中长剑嗡鸣,剑光吞吐,竟于空中绽开一朵寒光凛冽的“剑莲”,携着刺骨锋锐,朝着黑袍人当头罩下! 嗤啦——! 剑气发出尖锐厉啸!此等威势,已非凡俗武功能及! 黑袍人却是不闪不避,反是冷笑一声,双掌疾探而出!他手掌之上竟戴着一副暗金丝线编织的手套,在月光下泛着幽冷光泽!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那足以切金断玉的凌厉剑莲,竟被一双肉掌硬生生拍得倒卷而回! 温离瞳孔骤缩!“金丝手套”!此乃西域秘宝,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更令她心惊的是,对方掌上暴露出的深厚内力! “你……究竟是何人?!”温离声音凝重。 “将死之人,何必多问!待我摘了你的首级,悬挂在此处!看那‘血鹰’归来,是何等精彩表情!” “我……很是期待啊!哈哈哈——!” 狂笑声中,杀意更盛! “疯子!”温离心知言语无用,唯有一战!她清啸一声,剑法再变! “流云泻月!” 剑光骤散,化作漫天清辉,如烟似雾,缥缈不定!剑势绵密,似月光流淌,无孔不入!正是其成名绝学“月光剑法”中最精妙的招式,虚实相生,最是难防! 黑袍人双掌翻飞,幻出重重掌影,将漫天剑光尽数挡下! “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 便在此时,温离剑势陡然一变,由虚化实!一道凝练如弦月的凄冷剑罡,悄无声息地自诡异角度斜削而出!正是杀招——“半月斩”! “嗤——!” 黑袍人猝不及防,臂膀处衣袖应声而裂!若非他修为精深,千钧一发之际拧身暴退,只怕一条手臂已不保! “老匹夫!倒有几分本事!”温离见一击未能重创对手,冷哼一声。 黑袍人低头看了眼破裂的衣袖,目光愈发阴鸷:“好个‘月神’!倒是小觑了你!” “既如此……便让你见识见识,我的真正手段!” 言罢,他反手将一直负于背后的那口古朴长匣取下,横于身前。 “此乃何物?”温离蹙眉,心生警惕。匣中藏有暗器?或是奇门兵刃? “奇门兵刃?”黑袍人嗤笑,“对付你这等高手,那已是无用之物!” 只见他手掌按上匣身某处机括,“咔咔”机簧之声连响!那长匣竟如活物般层层展开、变形、组合!眨眼之间,化作一杆造型奇古的长枪! 枪长七尺,枪尖隐有血槽,枪缨如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戾之气! “机关术??!!” 温离美眸圆睁,难掩惊色!她虽听闻世间有精擅机关奇巧之术的异人,能造出匪夷所思之物,却未曾想,今日竟亲眼得见!此物竟能瞬息间由匣化枪,简直闻所未闻! 第152章 千机老人 “能死在我这‘墨鳞吞岳枪’下,亦算是你的造化!”黑袍人执枪在手,气势陡变,煞气冲霄! 温离强忍臂上火辣辣的痛楚,撇嘴冷笑,语带讥讽:“奇淫技巧!中看不中用!!” 那神秘人面容隐在斗篷阴影下,愈显阴鸷:“牙尖嘴利的丫头!待会儿,自有你苦头吃!” 话音未落,他双手一拧那杆乌黑长枪,枪身竟陡然变得柔韧异常,宛若毒蛇出洞,直刺温离心口! 温离举剑相迎,剑枪交击,火星四溅!然,不过数合,异变陡生! 那坚硬长枪竟于碰撞瞬间,枪身一软,化作一条乌黑鞭索,如灵蛇缠卷,诡异地抽向温离腰肋! “啪!” 温离猝不及防,腰间衣衫应声破裂,雪白肌肤之上现出一道殷红血痕! “呃!”她闷哼一声,疾退数步,美眸中尽是惊骇! 枪化软鞭?! 此等诡谲兵刃,真是闻所未闻! “早说过,你不是我的敌手。”黑袍人语带嘲弄,手腕一抖,那长鞭复又化作漫天鞭影,如银河倒泻,席卷而来! 温离咬牙挥剑格挡,剑光如月华流转,守得密不透风。然,那鞭影忽又凝实,竟于刹那间化作一柄门板宽的泼风巨刃,以力劈华山之势,狂斩而下! “铛——!” 巨力传来,温离虎口迸裂,长剑险些脱手,整个人被震得倒飞而出,踉跄落地,只觉半身酸麻! “千机变!你是……千机上人!” 温离稳住身形,失声惊呼,俏脸煞白!她终于认出这诡异黑袍人的来历! 千机上人!地榜之上凶名赫赫的人物!其独门兵器“千机匣”,内含机巧万千,可随心变幻诸般兵刃,诡奇莫测,防不胜防!寻常地阶高手,见之皆避! 萧墨啊萧墨!你何时惹上了这等棘手人物?! “既知我名,还不引颈就戮?” 千机上人冷笑。 “念你修为不易,给你个痛快!” “呸!做你的清秋大梦!”温离强提一口真气,剑势再起,如月下惊鸿,再度攻上! 然而“千机变”之诡异,远超想象!长枪、短戟、飞镰、锁鞭……诸般兵刃变幻无常,招式衔接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温离虽竭尽全力,亦被逼得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噗!” 一记刁钻的突刺,化作短矛,终是突破剑网,在温离肩头添上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温离气息紊乱,鬓发散乱,此时她内力已消耗七七八八。千机上人觑得破绽,手中“千机变”化作一柄门扇大小的巨斧,当头劈下! “我命休矣!” 温离面露绝望,脑海中闪过与萧墨相识相知的种种画面,两行清泪滑落。 “冤家……此生缘尽,来世再续……” “贼子!住手!” 便在此时,一声雷霆怒喝自远及近!一道身影悍然撞向那夺命巨斧! “轰——!” 气劲爆裂!那巨斧竟被硬生生撞偏三分,擦着温离身侧掠过,将地面劈开一道深沟! 嗯?! 千机上人瞳孔一缩,面露惊疑。温离亦愕然睁眸,是他来了? 待尘埃稍定,却见场中多了一人。此人身形魁梧,面容刚毅,身着杏黄劲装,并非萧墨! “你是何人?”千机上人沉声喝问。 温离却已认出,失声道:“地龙?!你怎会在此?” “月神你还好吗?” 那被称为“地龙”的汉子语带关切,旋即怒视千机上人,“千机老儿!枉你身为前辈,竟行此趁人之危的卑劣行径!” “我‘影子楼’楼主昔日念你修为不易,尚有招揽之意,今日观之,当真瞎了眼!” “呸!黄口小儿,安敢胡言!”千机上人勃然色变,“‘影子楼’?也配让我屈尊?” “哦?既如此不屑,为何专挑血鹰外出之时,来此欺侮一介女流?” 地龙冷笑连连:“莫非是昔日败于血鹰手下,心有余悸,只敢做些鬼蜮伎俩?” “住口!” 千机上人骤然暴怒!昔年败于“血鹰”之手,实乃他平生奇耻大辱!此番正是为雪耻而来! “地龙是吧?今日便把你打成‘’地虫’,让你与这丫头做对同命鸳鸯!” 盛怒之下,千机上人攻势更疾!“千机变”幻化无方,时而为矛,时而为盾,时而洒出漫天牛毛细针!地龙虽勇猛刚劲,然“千机变”太过诡异,不过十数合,腰间亦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哼!徒逞口舌之利!你来也改变不了结局!!!” 千机上人占得上风,语气森然。 “待我将你二人头颅摘下,看那血鹰归来,是何等精彩表情!” “是吗,你可以动手试试!” 温离强提一口真气,手中长剑挽了个剑花,剑尖微颤,指向对面的千机老人。 “以我二人之力,再撑个一炷香的时间,绰绰有余。想必那时,血鹰定然已至!” 一旁的“地龙”啐出一口血沫,狞笑道:“嘿嘿,老子早就放了本门的‘千里火’信号。血鹰此刻定在赶来途中!” “有胆的,你就别走!” 血鹰要来! 听到这个名字,黑袍老者“千机老人”眉头紧锁。 他此番出山,就是为报当年一败之仇,为此做足了准备。可没想到,月神和地龙这对男女如此难缠,一番激斗下来,他自身真气也已损耗大半,早已不在巅峰状态。 若此时再对上那个武功深不可测的‘’血鹰’,胜算渺茫。若是在同一个人手下败两次,他千机老怪人日后还有何颜面在江湖上立足? 想到此处,他脸色阴晴不定。 “哼,算你们走运!老夫今日便饶你们两条狗命!”千机老人袍袖一拂,便欲抽身。 地龙见状,放声嗤笑:“哈哈!老怪物,这就想逃了?看来你是怕极了我们老大,连照面都不敢打!” “噗——!”千机老人气得险些岔了真气,但他去意已决,只得回头阴冷地盯了地龙一眼:“地龙,老夫记下你了!下次再见,必取你项上人头!”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掠出数丈之外,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第153章 杀意冲霄 水月轩雅间内,萧墨正与苏轻尘等几位把酒言欢。 气氛正酣,突然“砰”的一声巨响,雅间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只见一群手持钢刀,杀气腾腾的汉子涌了进来,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彪形大汉。 这场面顿时让苏轻尘勃然大怒。 今日是他做东,竟有人敢来扫兴。 “混账东西!你们是什么人?敢闯我的席面?滚出去!”苏轻尘拍案而起。 苏轻尘一动,在座的那些富家公子也纷纷起身,怒目而视。这正是他们在苏公子面前表现的好机会。 然而,闯进来的那群人根本无视他们,目光在席间一扫,最终死死锁定了安然坐在主位的萧墨。 一个鼻青脸肿的汉子从刀疤大汉身后跳出,指着萧墨尖声道:“五爷!就是他!刚才在楼下,就是这小子动的手,打伤了我们好几个兄弟!” “哦?是你?”刀疤大汉“黄五爷”的目光如刀子般刮在萧墨脸上,室内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低。 苏轻尘等人皆是一愣,没想到萧墨方才出去透气时,竟和这群人起了冲突。 然而,他既认萧墨为老大,此事便绝不能退缩! “我当是谁,原来是黄五爷!”苏轻尘踏前一步,冷声道:“你可看清了,这是我苏轻尘的宴席!这位萧哥,是我苏轻尘的老大!识相的,立刻带人滚蛋,否则休怪我苏家不讲情面!” “苏家?”黄三爷闻言,脸上横肉抖了抖,随即冷哼道:“苏公子,此事与你苏家无关,我们也不想为难你。” “但这小子打伤我的人,就是打了我的脸,更是折了咱们背后‘高家’的面子!今天必须把他带走,我要废其四肢,投湖喂鱼!!!” “放肆!”苏轻尘、刘武等一众人等纷纷挡在萧墨面前。 苏轻尘厉声道:“想动萧哥,先从我苏轻尘的身上踏过去!” 萧墨依旧安然坐在椅上,自顾自地斟了杯酒。这种场面,还无需他亲自出手。 黄五爷见状,嗤笑道:“啧啧,真是稀奇,堂堂苏家的的少爷,何时认了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做老大?” “不过,苏少爷,我劝你想清楚。我黄五这几斤肉不值钱,但我身后站的,可是城西高家!高家的势力,你应该清楚。你觉得,为了这小子,和高家彻底撕破脸,值得吗?” 听到“高家”二字,苏轻尘眉头紧锁。高家是本地望族,势力盘根错节,确实比他们苏家还要强上几分。 但事已至此,他岂能退缩? “兄弟们!”苏轻尘咬牙喝道,“亮家伙!让他们看看,我们的血性!” 霎时间,酒杯、板凳被抄在手中,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血溅五步。 黄五爷狞笑:“就凭你们这些公子哥?老子兄弟都是刀头舔血过来的!动起手来,死伤可不论!一切后果,自有高家担着!苏轻尘,你吓不住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鹰隼尖鸣! 只见一道黑影穿窗而入,精准地落在了萧墨抬起的手臂上。 那竟是一只神骏的墨羽血鹰。 萧墨原本从容的表情,在取下血鹰脚踝下一个小竹筒内的纸条后,变得冰冷无比! 纸条上只有一行小字: 千机老人现身,袭杀月神、地龙,二人重伤,其人遁去,行踪不明。 “找死!” 萧墨指间的酒杯,悄无声息地化为了齑粉。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离开片刻,江家别院竟遭此大变! 千机老人,那可是黑道中成名已久的顶尖高手,一手“千机变”诡秘莫测,凶名赫赫。 除了他萧墨,还真无人能正面抗衡。 得知温离与地龙双双受伤,萧墨心急如焚。 他必须立刻赶回,若那千机老人去而复返,温离与地龙必将性命不保! 念及此处,萧墨霍然起身。 苏轻尘等人见他突然站起,还道他要亲自出手,连忙道:“萧哥,您安坐便是,这些跳梁小丑,我等足以打发!” 然而萧墨声音冰冷,透着急切:“我有要事,需即刻离开。” 见萧墨面色不对,眸中寒光凛冽,苏轻尘等人皆是一惊,但下意识应道:“既如此,萧哥请便,此间残局,交由我等处理便是。” 萧墨微微颔首,迈步便向门外走去。 但黄五爷及其手下数十名持刀汉子,却如铜墙铁壁般堵在门口。 黄五爷狞笑:“小子,现在知道怕了?想溜?” “打了我的人,还想一走了之?今日不废了你,我黄五还有何面目在江湖上立足!” 萧墨此刻哪有心思与这等人纠缠,冷喝道:“滚开!” “什么?你让我滚开?” 黄五爷狂笑不止。 “哈哈哈!弟兄们,听到没?这小白脸竟敢让老子滚开?真是活腻了!” 一旁的小喽啰也纷纷叫嚣:“小子,瞎了你的狗眼!敢对我们五爷不敬!” “识相的赶紧跪下磕头求饶,或许三爷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苏轻尘等人在后方闻言,皆面露讥讽冷笑。他们深知萧墨的实力,此刻看黄五爷等人的目光,已如看死人一般。 果然,萧墨眉头紧锁,寒声道:“既然你们执意寻死,我便成全你们!” “妈的!还敢嘴硬!弟兄们,给我上,剁了他!”黄五爷怒吼一声,身边数十名凶徒立刻挥舞钢刀,蜂拥而上! 嘭!嘭!嘭! 只听一阵惨叫声响起,人影翻飞。 不过眨眼之间,方才还气势汹汹的数十名汉子,已尽数倒地,蜷缩呻吟,再无一人能站立。整个雅间内,唯有苏轻尘等人依旧站在原地。 震惊! 无以复加的震惊! 他们几人虽知萧墨武功高强,却万万没想到竟高到如此地步!那可是数十名刀口舔血的悍匪啊!竟在呼吸之间被全数放倒?这简直非人力可为! 黄五爷瘫在地上,浑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他从未想过,世上竟有如此可怕的武功!往日的嚣张气焰,此刻尽数化为劫后余生的战栗。 萧墨冷哼一声,掸了掸衣袍,语气依旧冰冷:“剩下的事,交给你们处理,我有急事,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消失在走廊尽头。 第154章 有埋伏! 苏轻尘等人这才反应过来,激动大喊:“萧哥放心!此处交给我等,定处理得妥妥当当!”随后,众人皆不怀好意地看向地上哀嚎的黄五爷一干人等。 萧墨无暇他顾,出了水月轩,身形展动,如大鹏般掠至拴马处,解下那马车,翻身上马,一夹马腹! “希律律——!”骏马长嘶一声,四蹄翻腾,朝着别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刻,萧墨归心似箭,将马速提到了极致。大道上,只留下一道滚滚烟尘。 路口处,几名六扇门的捕快正在巡查。其中一位名唤“穆可琴”的女捕快,英姿飒爽,正凝神观察往来行人车马。 忽然,一阵狂风卷过,尘土飞扬,将她额前秀发吹得纷乱。 “咦?好快的马!”周围同伴纷纷惊呼掩面。 穆可琴却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道几乎看不清的赤色马影,下一刻,她柳眉倒竖,气得跺脚:“岂有此理!城内纵马,竟敢如此疾驰!视王法为何物!” 这哪里是跑马,简直是腾云驾雾! “可琴师妹,何事动怒?”旁边年长捕快问道。 穆可琴已是翻身跃上自己的青骢马,急道:“赵师兄,你们继续巡查,我去追那狂徒!如此速度,万一惊扰百姓,后果不堪设想!” 她心中又惊又怒,寻常纵马也就罢了,方才那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前面的马车听着!立刻勒马止步!否则罪加一等!”穆可琴一边策马急追,一边运起内力娇叱。 前方,萧墨听到身后隐约传来的喝声,只是冷哼一声。他胯下宝马乃是万中选一的,岂是寻常官马能追上的?在一个街角,他猛地一勒缰绳,竟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急转,瞬间将追兵甩得无影无踪。 “可恶!别让我再碰到你!”穆可琴追之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消失,气得银牙紧咬,却也暗暗心惊于对方那神乎其技的骑术。 萧墨并未直接回城外的别院,而是转向城中一家隐秘医馆。温离与地龙重伤,已被送至那里救治。 当他赶到医馆内室,看到榻上面色惨白的温离与气息萎靡的地龙时…… “千机老人……你好狠的手段!此仇不报,我萧墨誓不为人!” “看来上次一时心软,放那老鬼离去,实乃大错!” 萧墨立于温离榻前,双拳紧握。 “此次若再让我遇上,必将其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他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温离与他情意深重,地龙亦是忠心耿耿的左膀右臂。千机老人此举,无疑是触了他的逆鳞,碰了他的底线! 就在他杀心鼎盛之际,眉头骤然一紧。他敏锐地感知到,两股颇为不弱的气息,正悄然朝着这处院落接近。 “还敢追来?”萧墨面色冰寒。这等凝练的气息,绝非寻常武人,定是内家高手。 “当真以为我萧墨可欺吗!” 他冷哼一声,身形悄无声息地滑至门后,指尖不知何时已扣住两柄薄如蝉翼的飞刀,寒光内敛,蓄势待发。 只听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与低语。 “是这间院落没错吧?” “不会错,进去看看,小心些。” “吱呀”一声,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 就在此时,两道寒芒疾射而出,直取来者要害! “不好!有埋伏!” 门外两人惊而不乱,显然也是经验丰富之辈,身形骤然后仰,便要施展擒拿手法反击。 然而,那凌厉的杀气却骤然消散,门后传来一个他们熟悉无比的低沉声音:“钻天雀?云中雁?怎会是你们?” 门外两人闻言,硬生生止住攻势,又惊又喜地低呼:“老大!” 萧墨收起飞刀,将两人让进屋内。来者一高一矮,高的那个身着劲装,看似普通的江湖客,却是轻功卓越的“云中雁”;矮的那个身形精干,眼神灵动,乃是精于机关暗器的“钻天雀”。 这两人,亦是“影子楼”中的好手。 “你二人不是在外执行任务,何以到此?”萧墨问道。 钻天雀压低声音回道:“是夜枭大哥飞鸽传书,说有不世出的魔头来了苏州,恐对老大和月神姐不利,特命我二人火速前来接应。” “嗯……”萧墨面色凝重。 “确是来了硬茬子,千机老人。” 云中雁急问:“情况如何?月神姐和地龙兄伤势怎样?” “地龙多是外伤,失血过多,休养便好。但离儿……” 萧墨看向榻上昏迷的温离:“内伤极重,至今未醒。” “什么?!竟伤得如此之重!”钻天雀和云中雁皆是变色。他们深知温离在萧墨心中的分量,此刻萧墨表面平静,内里恐怕早已是杀意盈胸。 钻天雀沉吟道:“老大,此地虽隐秘,但千机老人既敢寻来,必有耳目。医馆人多眼杂,恐非久留之地。若被其摸清行踪,趁夜来袭,我等被动。” 云中雁接话道:“不错,我等在城西有一处隐秘据点,看似是处废弃茶肆,内里却有机关暗道,更为稳妥。不如即刻转移?” 萧墨略一思忖,便点头应允:“好,就依你二人之言。” 当下,萧墨小心翼翼地将温离抱起,云中雁则背起仍旧昏睡的地龙。四人不再迟疑,推开后窗,身形如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城西。 此处位于苏州老街深巷,夜晚格外寂静。屋内陈设古朴,看似寻常,实则暗藏玄机。 进入内室,萧墨将温离轻轻安置在铺着软垫的榻上,对二人吩咐道:“钻天雀,云中雁,地龙就交由你二人照料。” “老大放心,地龙兄体魄强健,静养些时日便能恢复。只是月神的内伤……”钻天雀面露忧色。 “离儿的伤,我来想办法。今夜起,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入此院半步!” “是,老大!”二人肃然应命,悄然退下,并细心掩好房门。 室内,萧墨坐在榻边,握住温离微凉的手,内力缓缓渡入,仔细探查。越是探查,他眉头皱得越紧。千机老人的“千机掌力”阴毒诡异,已伤及温离心脉,寻常药物难医,唯有以至精至纯的内力,辅以特殊法门,徐徐化去淤积的异种真气,方能挽回。 望着那苍白却依旧精致的容颜,萧墨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盘膝坐于榻上,双手结印,体内精纯的内力缓缓注入温离体内。 月光透过窗棂,如水银泻地,柔和地笼罩在二人身上。若有高人在此,必会惊骇地发现,萧墨头顶竟有氤氲白气升腾,初时如雾,渐次凝聚,隐隐呈现出三朵莲花的形状,缓缓旋转,玄妙非常。 此乃内家功夫练到极高境界,方能显现的“三花聚顶”异象! 第155章 异血疗伤 长夜漫漫,内力运转周天往复,不容丝毫差错。 直至东方既白,晨曦微露,萧墨才缓缓收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额角已见细密汗珠。他轻轻将温离的手放回锦被中,为其掖好被角,方才起身下榻。 推门走出,来到院中。这小院清幽,有假山松柏,更奇的是四周种植了不少珍稀药材,散发着淡淡药香。 萧墨走到松树下的一方石凳坐下,刚取出水囊饮了一口,云中雁便轻步走来,低声关切问道:“老大,月神情况如何?” “伤势算是暂时压制住了,但要想彻底痊愈,尚需一段时日的调理。” 听着萧墨稍显疲惫的声音,云中雁略一沉吟,从怀中取出一个温润的羊脂玉盒,约有半个巴掌大小。 “老大,我这里有一样东西,或可一试。” “此乃何物?”萧墨接过玉盒,入手微凉。他缓缓打开盒盖,只见里面盛放着一块暗红色的方块物事,质地奇特,似玉非玉,似胶非胶。 萧墨凑近细观,随即眉头微蹙,他运起内力感知,又轻轻一嗅,沉声道:“有血气?这是……血?” “老大明鉴,正是。”云中雁点头说道:“此物是我们从‘天罗地网’的秘密据点中偶然所得。” “天罗地网?”萧墨眼中寒光一闪。 “此物并非寻常之物,乃是以特殊法门,从人身提炼精血,再辅以奇药凝炼而成。据我们探查,它对修复肉身损伤,有奇效。” “从人身提炼?” 云中雁压低声音道:“我们暗中监视天罗地网已久,发现他们不仅在钻研机关巧械,更在秘密进行一种……类似‘易筋洗髓’,但更为邪门的试验。他们似乎想窥探人体本源之秘,甚至……试图改变人的先天根骨资质,妄图批量造就出拥有特殊能力的‘异人’。” “改变根骨?制造异人?”萧墨面色凝重。天罗地网的野心,比他想象的还要疯狂。这等逆天而行之事,有干天和,为武林正道所不容。 “虽未完全成功,但他们确实取得了一些进展。这血块,便是从一个试验失败的‘药人’身上分离出来的。我们仔细查验过,虽来历诡异,但于人体无害,且蕴含奇异生机。老大,或可给月神一试。” 萧墨看着玉盒中的暗红血块,又望了望榻上气息微弱的温离,沉吟片刻:“好,眼下也顾不得许多了。” 他收好玉盒,与云中雁、钻天雀简单用了些饭食。 待到午后,萧墨再次回到内室。 他小心翼翼地用银匕从那暗红血块上刮下少许粉末,轻轻敷在温离几处最严重的内外伤口上。 随后,他凝神静气,密切关注着温离的反应。 不多时,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些暗红色粉末竟似有生命般,缓缓融入伤口,原本淤紫肿胀之处,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收敛,生出淡红色的新肉芽! “果真有效!”萧墨心中震撼,但忧虑更深。仅仅是些许提炼出的残次品便有如此神效,若天罗地网真的大功告成,造出所谓“异人”,其实力恢复能力将何等恐怖?届时江湖必将掀起腥风血雨。 “天罗地网……其心可诛!”萧墨眼神锐利。但眼下,救治温离最为紧要。 他不再犹豫,将剩余的血块妥善处理,一部分继续外敷,另一部分则以温水化开,小心地喂温离服下。 在异血和萧墨精纯内力的双重作用下,温离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一丝红润,呼吸也平稳悠长了许多,显然已脱离险境,苏醒只是时间问题。 萧墨稍稍安心,又去隔壁房间探望地龙。地龙已然苏醒,虽面色苍白,但精神尚可,见到萧墨,他挣扎着想坐起,一脸愧疚:“老大!属下无能,未能护得月神周全……” 萧墨上前按住他肩膀,温言道:“此事怨不得你,那千机老怪功力深厚,你已尽力。月儿伤势已稳,你好生休养,此仇,我必亲手为你们报!” 说到最后,萧墨语气斩钉截铁,眼中杀机凛然。 苏州城,漕运码头。 人来人往,舟船云集,吆喝声、号子声不绝于耳。 在熙攘的人群中,一个青年慢悠悠地走下了一艘客船。他年约二十,身材瘦削,面容清秀,却顶着一对醒目的黑眼圈,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土黄色布衫,背着一个粗布包袱,看起来像个远道而来的落魄书生,或是某个商号里打杂的小学徒。 青年眯着惺忪睡眼,打量了一下喧嚣的码头,随后走向一个等着拉活的骡车夫。 “小哥,是来投亲还是访友啊?”车夫热情地招呼。 青年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答道:“访友。”说着便蜷缩着身子坐进了骡车,似乎下一刻就要睡着。 车夫愣了愣,赶紧问道:“哎,小哥,你别睡啊,还没说要去哪儿呢?” “城南,‘四海商会’。”青年含糊地报了个地名,眼睛已经闭上了。 “好嘞!”车夫挥动鞭子,骡车缓缓启动,他嘴上不停,“四海商会可是咱们苏州数得着的大字号,绸缎销往天南海北呢!小哥是去那儿做学徒?” 青年依旧闭着眼,仿佛梦呓般回道:“不是,去找人。” “找人?哦……我懂了,是去寻门路谋差事吧?”车夫自顾自地推测,“不过小哥,你这精神头可不行啊,见工得机灵点。是不是路上没歇好?” 青年无奈地睁开眼,揉了揉发黑的眼眶:“大叔,我只是……习惯晚睡。我去四海商会,是找我一位兄长。” “原来如此。”车夫恍然,又好奇地问,“令兄在四海商会是做哪一行的?掌柜?管事?” 青年望着流动的街景,目光似乎清醒了些,淡淡一笑:“他呀,在里面做护卫……” “哦?护卫啊?”车夫声音里带了几分了然。 “这活儿可不好干,平日里巡更守夜,辛苦得紧,饷银也不算多。” “我兄长不是普通的护院……” 青年似乎有些不满意车夫的口气,补充道:“他如今已是个小管事了。” “而且,是商会会长……的贴身护卫头领。” 第156章 天方夜谭! “啥?统领?还是商会会长的贴身护卫头领?”车夫一愣,显得颇为激动。 “小哥,你兄长今年贵庚啊?可曾婚配?老汉我有个侄女,人品样貌那是没得说……” 这车夫,竟是想做起媒人来了。 青年无奈地摆摆手:“多谢大叔美意,不过我兄长他已经成家了。” “成家了?” 车夫似乎有些失望,但还不死心,“娶的是哪家姑娘?条件如何?不是我吹,我那侄女条件可是顶好的,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青年被问得有些头疼,只得说道:“条件嘛……应当算是极好了,就是这‘四海商会’的会长本人。” “噗——咳咳!”车夫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猛地勒了下缰绳,骡子不满地打了个响鼻。他扭过头,瞪大眼睛看着青年:“我说小哥,你这牛吹得可没边儿了啊!” “四海商会会长那是何等人物?听说可是天仙般的人儿,家业又大,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嫁给你兄长一个护卫头子?” 青年却一本正经地重申:“我说的是真的,我兄长娶的真是会长。您不信便算了。” 车夫被他这认真的模样气笑了:“好好好,我信,我信你兄长娶了四海商会的会长!那我女儿还是城里陆员外家的大小姐陆萱萱呢!” 陆萱萱与楚玉,乃是江州城内有名的两位才貌双全的大家闺秀。 谁知那青年再次开口,语不惊人死不休:“哈哈!那你岂不就是陆员外了!!再者你说的这位陆萱萱小姐,也是我兄长的内人,不过排第三。” “噗——!” 这一次,车夫是真的差点从车辕上栽下去。 “还第三房?!我的娘诶,你小子是真敢说啊!你以为你兄长是皇帝老儿,还能三宫六院不成?”车夫稳住身形,嘴角抽搐着,带着几分戏谑问道,“那敢问你兄长的第二房夫人,又是哪位天仙人物啊?该不会也是我苏州城里名门闺秀吧?” “那倒不是……” 青年摇摇头。 “您应该没听说过,说了您也不认得。” “越说越没边了!”车夫连连摇头,他实在无法相信,一个商会的护卫统领,能娶三位夫人,其中两位还是苏州城顶尖的千金小姐?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心绪激动之下,赶车的鞭子都甩歪了,骡车差点撞到路边的石墩子上。 “哎哟!大叔您小心驾车!”青年也被晃了一下,连忙抓住车厢边框,有些后怕地说道,“我不说了,不说了成吗?” “好好好,不聊了不聊了,老汉我专心赶车!”车夫也是心有余悸,不敢再分神,生怕真出了什么事。 一路无话,骡车终于晃晃悠悠地来到了城南“四海商会”气派的大门前。青年付了车钱,跳下车,抬头望向那高悬的匾额和气派的门楼。 “这就是四海商会了,总算能见到大哥了。”他低声自语了一句,便朝着大门走去。 商会门口,几名穿着统一号衣的护卫正倚着门框闲聊。 “听说了吗?最近会长动作不小,撵走了好几个商会的老管事?” “这有什么稀奇,那些老家伙以前没少给会长使绊子,不清算他们清算谁?” “嗨,管事们的事离咱们太远。倒是说说咱这护卫队吧,自打周统领受伤卧床以后,咱们这些老兄弟可是越来越不吃香了。新来的那个姓萧的,太嚣张了!他手下那帮人现在都快骑到咱们头上来了!” “就是!那姓萧的有什么真本事?凭什么跟周统领比?” “鬼知道他怎么巴结上头,这么快就当上了副统领!” 他们口中的周统领,自然是之前因故受伤仍在休养的周翼。而姓萧的,指的便是萧墨。这些护卫原是周翼的亲信,如今被萧墨带来的人压制,心中自然愤懑不平。 正说着,他们瞧见一个穿着土气的瘦弱青年径直朝大门走来。 “站住!干什么的?”几名护卫立刻挺直腰板,没好气地喝道。 青年停下脚步,挠了挠头:“哦,几位大哥,我有事要找我兄长和嫂嫂。” “你兄长和嫂嫂?谁啊?”护卫不耐烦地问道。 青年想了想,觉得兄长此刻未必在,还是先找嫂嫂稳妥,便说道:“那个……我嫂嫂是这里的会长……劳烦哪位大哥进去通报一声,就说我来了,要见她。” “什么?你嫂嫂是会长?!” 几个护卫一听愣住了,似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江浸月是何等身份?怎么可能成了这穷小子模样的嫂嫂? “小子,你是从哪个泥巴地里跑出来的?赶紧滚蛋!这里不是你胡闹的地方!”一个护卫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就是!还会长是你嫂嫂?你怎么不说是你媳妇呢!” “不不不,”青年连忙摆手,一脸认真,“会长是我兄长的媳妇,不是我媳妇。” “嗬!还越说越来劲了!真当你兄长是土皇帝啊,还能娶会长?”另一个护卫气笑了,“那你告诉我,你兄长到底是哪路神仙,这么能耐?” “我兄长啊,他可厉害了!”青年似乎来了精神,“我兄长是我嫂嫂的夫君!” “噗——!” 几个护卫差点被这绕口令般的话气得背过气去,感觉自己被当猴耍了。 “小子,识相的就赶紧滚开!别妨碍我们当值!”护卫们恶狠狠地围了上来,伸手就要推搡。 那青年看似随意地一拂袖,竟将几人伸来的手轻巧地格开。 “嘿!还敢动手?” “小子,信不信我们现在就把你捆了,扭送到官府里去!” 青年也显得有些无奈了,叹了口气:“我看在你们也算是我兄长手下人的份上,这才没跟你们动真格的。你们可别逼我。” “谁是你兄长手下?”护卫们更懵了,“我们什么时候成你兄长手下了?” “你兄长特么的到底是谁?!”几人几乎异口同声地怒吼道,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棍棒上。 “哼,听好了!”青年挺了挺不算结实的胸膛。 “我兄长,正是你们这护卫队的统领!” “怎么样,怕了吧?赶紧让小爷我进去,小爷我没空跟你们在这儿磨牙。” “统领?”几名护卫先是一惊,随即相互对视,一人试探着问道:“难道……你是周统领家的人?” 第157章 见大嫂 “周统领?什么玩意儿?没听过!”青年不屑地撇撇嘴。 “我兄长姓萧!” “姓萧?!” 听到这个姓氏,几名护卫的脸色阴沉下来,眼中闪过敌意。他们原是周翼的亲信,与那位迅速上位的萧墨副统领本就势同水火。此刻听闻这古怪小子竟是萧墨的弟弟,哪里还会有好脸色。 “什么姓萧的?我们商会护卫队没这号人!小子,赶紧滚蛋!”为首的护卫厉声喝道。 “就是,哪里来的野小子,敢在这里胡言乱语!再不走,休怪爷爷们不客气!” 青年愣住了,他原以为报出兄长的名号就能畅通无阻,却没想是这般反应。他心思一转,立刻明白过来:“哦——我懂了,你们不是我兄长这一派系的。看来是那什么周统领的狗腿子。” “既然不是自己人,那就别怪小爷替兄长教训教训你们这些不长眼的东西了!” “找死!” “小子,你活腻歪了!就你这瘦猴样,也敢口出狂言?” “兄弟们,给他点颜色看看,扔出去!反正也是他先动的手!” 几名护卫怒喝着扑了上来,拳脚带风,显然都有些粗浅功夫在身。 嘭!嘭!嘭! 只听几声闷响夹杂着痛呼,那几名扑上的护卫竟以更快的速度倒摔出去,一个个捂着眼眶倒地惨叫。 几人躺在地上,惊骇地望着那看似弱不禁风的青年,他们几人联手,竟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反而被瞬间放倒!这身手,简直诡异!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一名护卫忍着痛问道。 青年冷哼一声,拍了拍手:“现在,小爷可以进去了吗?” “可、可以!大侠请!大侠请!”几名护卫哪还敢阻拦,忍痛爬开,让出道路。 “这还差不多。”青年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背负双手,迈着步子,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商会大门。 另一边,城西。 萧墨见温离伤势稳定,只需静养便可,嘱咐云中雁与钻天雀好生看护,便起身离开了这处秘密据点,返回“四海商会”当值。 当他推开自己在商会内那间简陋统领房的门时,却微微一愣,一个青年,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他的位置上,笑嘻嘻地看着他。 “夜枭?你小子总算回来了?”萧墨又惊又喜。 “嘿嘿,老大!可想死我了!”那被称为“夜枭”的青年一跃而起,给了萧墨一个结实的拥抱,正是之前在门口大打出手的青年。 原来,这“夜枭”乃是萧墨麾下中擅长追踪、打探消息的好手,因其昼伏夜出、眼神锐利且总有黑眼圈,故得此代号。 “老大,对不住,是我疏忽,没能提前探到那千机老人的动向,让他钻了空子,伤了月神和地龙兄。”夜枭收起笑容,面带歉意。 萧墨拍拍他肩膀:“不必自责,那老魔头武功诡异,行踪飘忽,你查不到也属正常。月儿和地龙已无性命之忧,安心静养即可。” “不过,这笔账,我定要与他清算!”萧墨眼中寒光一闪。 夜枭点头,低声道:“我带来了一些关于老魔可能藏身之处的线索。而且,楼里的兄弟估计这两日都会陆续抵达苏州。到时候,定叫那千机老人插翅难飞!” “让他知道,招惹我‘影子楼’的下场!” “她们都快到了吧?”萧墨问道。 “快了,就这一两日。而且,‘黑鸦’也会过来。” “黑鸦?他手上的任务了结了?这么闲?”萧墨有些惊讶。黑鸦亦是影子楼顶尖的杀手,性子孤冷,手段狠辣。 “是啊,听说他刚办完一桩大买卖,正好歇歇。不过有趣的是,听说他在西域那边,破天荒地救了个美女,这可不像是他的作风。” “他还会救人?”萧墨更觉意外。 “可不是嘛!听说那女子如今还跟在他身边,甩都甩不掉。看这架势,怕是……嘿嘿。”夜枭挤挤眼。 “那是好事,”萧墨笑道,“黑鸦性子太冷,寻常女子哪敢近身?能有个人陪着他,也是他的造化。他也该考虑成家立业了。” 得知几位得力干将都将齐聚苏州,萧墨心中大定。 最后,他笑着揽住夜枭的肩膀:“走,带你去见见你嫂子。” “见大嫂?” 夜枭顿时来了精神。 “让我猜猜,大嫂得是何等的天仙模样?” “保管让你小子看直了眼!”萧墨哈哈一笑,两人勾肩搭背地朝着商会核心区域,会长江浸月处理事务的阁楼走去。 来到阁楼外,江浸月的贴身侍女并未阻拦,她早已得到吩咐。只是她好奇地看了一眼萧墨身边那个穿着古怪的青年。 萧墨笑着冲他点点头,便拉着夜枭,直接推门而入。 “我来了。” 一进门,萧墨便笑嘻嘻地喊道。 “你这人!我说过多少次了,进来要先通传!商会的规矩你都当耳旁风了吗?”江浸月正伏案查看账本,头也没抬。 “信不信我这个月扣你的例钱!” “扣例钱?这可不行!”萧墨叫屈,“我那点俸禄本就不多,你再扣,我连酒钱都没了。夫君我要是饿瘦了,武功退步,保护不了你,你可别后悔。” “你武功退步与我何干?”江浸月没好气地抬起头,丢给他一个白眼。 她抬头这才发现萧墨身旁还站着一位陌生青年,想起自己方才那些嗔怪之语,又羞又恼地瞪了萧墨一眼,低声嗔道:“你这人!有客人在也不提前知会一声!” 随即,她迅速恢复端庄仪态,目光柔和地看向那青年,轻声问道:“这位少侠是?” 萧墨笑嘻嘻地揽住那青年的肩膀:“这位是我的过命兄弟,你便当作是我的亲弟弟看待便是。” “他的名字嘛……不便透露,不过有个绰号叫‘夜枭’,你以后这般称呼他便好。” “夜枭?”江浸月微感诧异,怎会有人取这样的绰号? 得知是萧墨的生死兄弟,江浸月展颜一笑:“夜枭少侠,这称呼略显生分,我便唤你‘小夜’可好?我江浸月,是这商会的会长。” “大嫂好!小弟见过大嫂!”夜枭连忙抱拳行礼,笑容腼腆。 “哎呦,小枭嘴真甜。”江浸月心中欢喜,招呼道,“快别站着了,这边坐。”她指着旁边的木椅,又关切地问,“小夜,你想喝点什么?我这里有新到的雨前龙井。” “大嫂不必麻烦,小弟喝些清水便好。”夜枭谦逊道。 一旁萧墨大喇喇地坐到锦墩上,插话道:“老婆,给我来杯蜜糖水……” 第158章 东海晶魄 “你凑什么热闹?”江浸月没好气地白了萧墨一眼。 “那边有凉茶,自己倒去。” 随即又笑容满面地转向夜枭,“小夜,还是尝尝这龙井吧,是今年的新茶呢。” “嘶……同样是人,这待遇差距怎就如此之大?” 萧墨一脸“哀怨”。 “大嫂,您别张罗了。”夜枭笑着,从随身的粗布包袱里取出一个木盒。 “小弟初次拜见,备了份薄礼,还望大嫂莫要嫌弃。” “哦?还带了礼物?你太见外了。”江浸月有些意外,心中对这位知礼的年轻人好感更增。相比之下,某个家伙第一次见面时可没这般周到。 “嘿,你小子可以啊,还知道准备见面礼!”萧墨也颇感意外,用肩膀撞了撞夜枭。 夜枭嘿嘿一笑:“前些时日顺手得来的小玩意儿,想着大嫂或许能用上。” 江浸月好奇地接过木盒,只见盒内衬着柔软的丝绸,上面躺着一枚晶莹剔透、未经雕琢的石头,在光线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江浸月先是一愣,随即美眸睁大,掩口轻呼:“这……这是‘东海晶魄’?小夜,你从何处得来?此物太过珍贵,我不能收!” 这枚“东海晶魄”虽未打磨,但如此体积和纯净度,已是价值连城,恐怕皇宫内库也未必能有与之媲美的。 夜枭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大嫂言重了,这东西于我不过是一块亮些的石头,毫无用处。不如赠予大嫂,权当是恭贺您与大哥喜结连理的贺仪,祝大哥大嫂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哎呦,小子挺上道!”萧墨听得眉开眼笑,连连点头。 江浸月却是俏脸一红,她和萧墨虽有婚约在身,但尚未正式成亲,被这么一说,不禁有些羞涩。 萧墨见状,笑道:“给你你就收着吧,一块石头而已,又不能当饭吃,有什么好推辞的。” 江浸月又白了他一眼:“什么叫一块石头而已?这东西若拿去变卖,够寻常人家几辈子吃用不尽了!”不过,见萧墨也这般说,她便不再推辞,盈盈一礼:“那……我便厚颜收下了,多谢小夜兄弟。” “大嫂客气了。”夜枭连忙还礼。 江浸月将木盒小心收好,又道:“小枭你初来乍到,今晚我在设宴,为你接风洗尘。” “真的?那小弟就先谢过大嫂了!”夜枭喜道。 江浸月看着夜枭,又看看一旁没个正形的萧墨,忍不住好奇问道:“小枭,你性子这般好,又知礼数,怎会与这家伙成了兄弟的?” 萧墨一听,顿时不乐意了:“哎哎,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萧墨怎么了?就不能有好兄弟了?” 江浸月上下打量他一番,掰着手指细数:“油嘴滑舌、行事不羁、有时还……还有些无赖之气,怎么看都像是个市井游侠儿。我实在好奇你们是如何结识的。” “我去!我这叫豪迈不羁!是真性情!懂不懂?”萧墨一脸“愤慨”。 这时,夜枭正色道:“大嫂,您这可误会大哥了。大哥的豪情侠义,您或许尚未全然领略,但我们这些兄弟却是深深折服。大哥当年……堪称盖世豪杰,义薄云天。若论英雄气概,古之项羽,亦不过如此!” “嗯!听听!这才是我!!”萧墨得意地扬起下巴。 江浸月听得直接愣住了,看看一脸“正气”的夜枭,又看看得意洋洋的萧墨,怎么也无法将“盖世豪杰”、“义薄云天”这些词和眼前这个家伙联系起来。她狐疑地看了萧墨半天:“小夜,你确定你说的是他?” 萧墨挽起袖子:“夫人你等着,改日我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顶天立地的真豪杰!” “哦?是能坚持多久的真豪杰?”江浸月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夜枭闻言,忍不住低头偷笑。萧墨则是脸色一黑,凑到江浸月耳边:“夫人怎知为夫能坚持多久?莫非……你偷偷试过?” “呸!登徒子!”江浸月瞬间从耳根红到脖颈,羞恼地捶了萧墨一下。 “咳……大哥大嫂,你们继续,小弟先出去透透气。”夜枭忍着笑,作势欲走。 “小枭别走……” 江浸月连忙唤住他,整理了一下神色。“我们这便去醉仙楼吧。”她吩咐了侍女几句,三人便一同离开了四海商会。 这顿接风宴自是宾主尽欢。宴后,江浸月返回商会处理事务,而萧墨则与夜枭并未回城,而是策马朝着城外方向而去。 离开了江浸月的视线,萧墨脸上的嬉笑之色顿时收敛,眉宇间杀气隐现。他沉声问道:“查清楚了吗?” 身旁的夜枭,声音也变得低沉而冷静:“已查实,那千机老人确已投靠了‘天罗地网’。根据我多方追踪,他此刻应藏身于城外二十里处的‘黑风山庄’,那里正是他们在苏州的一处秘密据点。” “很好。” 萧墨微微颔首:“天罗地网、千机老人,这次便一并做个了断!” “新仇旧恨,就在今夜清算!” 两人一边低声交谈,一边朝着城外僻静处行去。苏州城毗邻太湖,两人来到湖边一处人迹罕至的河滩,望着滔滔湖水,默然伫立。 萧墨负手而立,夜风拂动他的衣袂。 夜枭则不时低头查看。 “咦,‘朱雀’到了。”夜枭忽然出声。 萧墨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身后,传来一个娇媚中带着几分嗔怪的女声:“你这死夜枭,真是无趣,怎的什么都瞒不过你?” 听到这声音,萧墨和夜枭同时转身。 萧墨脸上露出笑容:“朱雀,你终于到了。” 只见月光下,一道窈窕身影款款走来,身着彩衣,步履轻盈,虽看不清具体面容,但那股风姿已令人心折。 朱雀既至,想必另外两人也快到了。 “‘大雁’也快到了。”夜枭再次看向漆黑的夜空。 “雁你个头!老子是‘云中雁’!再敢乱叫,小心老子用新打的雁翎刀给你修修眉毛!” 话音未落,一个身形矫健、背后交叉负着两柄形如雁翅短刀的青年,龙行虎步而来,气势逼人。 第159章 影子楼精锐 “‘青龙’呢?到了没有?”萧墨问道。 “老大,我在这儿呢!”一个带着几分跳脱的声音响起,一个身影从旁边树影中钻出。这青年面容俊朗,在月光下颇为醒目。 “还差‘墨鸦’未到。”夜枭沉声道。 “不必等他了,今夜子时动手。”萧墨决然道。此事不宜久拖,天罗地网势力庞大,耳目众多,拖延日久,恐生变故。若让对方有了防备,突袭之效便大打折扣。 “云中雁与钻天雀留守,护卫月神和地龙周全。” “你们几人,随我一同行动。” “是,老大!”夜枭、朱雀、青龙齐声应道。 萧墨看了看月色,估算时辰尚早,便带领众人返回地龙疗伤的之地详加筹划。 此刻,院中站着六七人,皆是萧墨与其麾下影子楼精锐。 地上摆放着三个沉重的木箱。 萧墨打开其中一个箱子,肃然道:“都装备上,今夜恐是一场恶战。” 众人点头,纷纷打开其余箱子。只见箱内寒光闪闪,竟是各式兵刃、暗器、机关以及数套看似轻薄却隐隐泛着金属光泽的软甲。 种类繁多,无一不是精良之作。 萧墨未多挑选,直接拿起一件看似普通的黑色劲装。此衣触手微沉,显然内衬特殊材质。 “每人一件‘天蚕丝甲’,都给我穿上!今夜谁都不许出事!” 这天蚕丝甲轻薄如常服,却能抵御寻常刀剑劈砍甚至部分内家掌力,造价极为昂贵,乃是保命之物。 夜枭等人毫不迟疑,各自取了一件贴身穿上,外罩夜行衣。他们都是久经沙场之辈,很快便装备整齐,杀气内敛。 战靴、夜行衣、随身兵刃。除了未戴头盔,已是全副武装。 其中,夜枭除了常规装备,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皮质包裹,里面是他那些奇巧工具与机关。他武功虽也不弱,但更擅长的乃是机关及追踪探查之术。 萧墨乃是众人中武功最高者,乃绝对主力。 朱雀擅使暗器,尤其一对“银月梭”,此刻正悬挂在她纤细的腰肢两侧,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青龙则精于易容缩骨、潜伏渗透之术。 当然,除去这些专长,他们每个人本身的武功修为,放在江湖上也皆非庸手。 几人静心调息,养精蓄锐。子时一到,萧墨睁开双眼,将手中把玩的一枚铜钱弹入草丛,沉声道:“时辰已到,行动!” “云中雁、钻天雀,此地交给你们了,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老大放心!除非我等战死,否则绝不容外人踏进一步!”云中雁与钻天雀肃然应诺。 “很好!”萧墨转身,对夜枭等人低喝:“出发!” 他们并未施展轻功长途奔袭,而是乘坐了一辆早已备好的普通马车。这马车经过特殊处理,车轮裹了软革,行驶起来声响极小,不易追踪。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最终在城外一片密林边缘停下。前方已是群山连绵,那“黑风山庄”便隐藏在这片山脉之中。 众人下车,准备徒步潜入。驾车动静太大,极易被山庄暗哨察觉,唯有悄无声息地接近,方能攻其不备。 此处距山庄已不算太远,萧墨几人施展轻功,在林中快速穿行。不久,便抵达半山腰一处隐蔽巨石之后。 透过林木缝隙,已能望见远处山庄模糊的轮廓和点点灯火。 众人屏息凝神,潜伏下来。夜枭则从怀中拿出几件小巧工具,手指飞快地拨动、调整。这山庄防卫森严,周围布有机关陷阱与巡逻暗哨,若非己方之人,极难通过,一旦触发,立时便会警讯四传。 “怎么样,能搞定吗?”青龙低声问道。 “小看人不是?”夜枭头也不抬,“这不过是一处分舵,又不是天罗地网总坛,能有多大难度?” “稍候片刻,待我破了它的机关枢钮。” 夜枭全神贯注,开始操作他的工具。 众人耐心等待,萧墨目光扫视着山庄方向。对夜枭的能力,他有着绝对的信心。 约莫一炷香后,打了个成功的手势。 “成了,机关已暂时失效,巡逻的暗哨方位我也摸清了,跟我来!” “走!” 萧墨一挥手,几人悄无声息,朝着黑风山庄潜行而去。 一路潜行,山庄外围布下的那些精巧机关在夜枭的妙手下尽数失效。众人悄无声息的摸到了山庄围墙之下。 萧墨打了个手势,众人立刻俯身隐匿。只见前方有一队巡夜守卫,正按固定路线巡逻。 “山庄门口的巡逻,一个时辰一换,此刻刚换班一刻钟。”夜枭借着微光低声说道。 众人会意。此时动手解决掉这队守卫,在下次换班前,山庄内部不会察觉异常。 萧墨伸出两指,向前弯曲,做了一个包抄夹击的手势。朱雀和青龙立刻点头,身形一晃,朝着那队守卫摸去。 呼—— 一阵夜风突兀卷起,吹动落叶沙沙作响。前方那队六人巡逻队停下脚步,警惕地望向四周。这些守卫虽非顶尖高手,但也是天罗地网精心训练的好手。 “嗯?这风起得突然,莫非有情况?” “不可能,庄外布满机关陷阱,外人绝难悄无声息潜入五十步内。” “许是山风而已,莫要自乱阵脚。”为首的小头目沉声道。 几人略作交谈,便放松下来,继续巡逻。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的刹那,两道黑影自阴影中暴起! “什么人?!” 六名守卫没想到真有人能突破外围机关摸到近前!他们下意识地就要抽刀呼喊。 嗡! 一道寒光乍现!! 掠过三名守卫的咽喉! 噗!噗!噗! 三人瞪大双眼,捂住喷血的喉咙,一声未吭便委顿倒地。刀快得让他们来不及反应! 另外三人吓得魂飞魄散,张口欲呼。却见另一道身影贴近,双手在他们面前一拂! 三人感觉喉头一麻,竟发不出半点声音!紧接着,咔嚓几声脆响,他们的脖颈已被一股巨力扭断! 青龙和朱雀默契配合,迅速将六具尸体拖到暗处摆好,做出倚墙休息的假象,随后朝萧墨方向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走!”萧墨一挥手,带着夜枭,身形展动,翻过高墙落入山庄院内。 第160章 围上去,生死勿论! 山庄内部明哨暗卡林立,但在夜枭那神乎其技的机关术和敏锐感知下,众人总能提前避开巡逻,向着核心区域深入。 咔嚓! 忽然,朱雀脚下不慎踩断了一截枯枝,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清脆声响! “什么人?!”附近立刻传来几声低喝,随即有数道破空声朝着这边赶来! 朱雀眼神一冷,玉手已摸向腰间的“银月梭”。萧墨也握紧了手中匕首。 就在此时,夜枭深吸一口气,喉咙滚动,发出的声音竟与刚才那名守卫小头目一般无二:“慌什么!是我,外围有些异动,特来禀报!”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赶来的几人明显放松了警惕,脚步声渐远。 众人刚松一口气,萧墨示意继续前进。可没过多久,远处却传来一声惊怒的厉喝:“不对!口令有误!是奸细!有人混进来了!快搜!” 显然,对方察觉了夜枭模仿的声音虽像,却未能对上今夜特定的暗号口令。 “暴露了!”夜枭低声道。 “哼,既然藏不住了,那便杀个痛快!”朱雀冷哼一声,反手抽出了背后的雁翎双刀。 “跟我来,往东三十步,再折向北!”夜枭快速推算方向。众人加快速度,直扑山庄心脏地带,力求在对方完全组织起防御前,找到首要目标。 然而,山庄内的守卫实在太多。很快,一支八人巡逻队迎面撞上了他们! “站住!你们是何人?!”巡逻队队长厉声喝道,同时示意手下拔刀。 咻!咻!咻! 回答他们的,是数道尖锐的破空声!朱雀玉手连扬,淬毒的暗器如点点寒星,疾射而出! 噗噗几声,四名守卫应声倒地,眉心或咽喉处皆插着一枚细小的翎羽,瞬间毙命! 剩余四名守卫骇然失色,刚要动作,却见一道如月光般的刀轮席卷而来!青龙双刀齐出,刀光如匹练,瞬间将四人笼罩! 叮当!噗嗤! 一阵短暂的兵刃交击与利刃入肉声后,四名守卫也倒地身亡。 “分开行动,清除抵抗,格杀勿论!”萧墨声音冰冷,下达了绝杀令。既是天罗地网据点,便无仁慈可言。 “得令!” 青龙与朱雀一组,向北面杀去。 夜枭一组,向南面清扫。 萧墨则身影一晃,直扑山庄最中央那栋最为宏伟的建筑——那里最可能是千机老人或此地首领的所在! 敌袭!有奸细潜入! 尖锐的哨音和呼喊声在山庄各处响起,瞬间,整个山庄灯火通明,无数守卫从四面八方涌来,喊杀声震天! “利用地形,各自为战!”萧墨冷喝一声,身形如大鹏展翅,猛然扑入前方人群。手中匕首化作道道死亡弧光,所过之处,血花迸溅,七八名守卫瞬间毙命! 更多的守卫涌来,其中不乏好手。甚至远处屋檐上,出现了手持强弓硬弩的射手! 嗖!嗖!嗖! 箭矢如雨点般落下! 然而,青龙、朱雀等人皆是身经百战之辈,身形在廊柱、假山、树木间穿梭,利用一切掩体规避箭矢。反倒是不少天罗地网守卫被误伤,惨叫声此起彼伏。 “混账!停止放箭!改用刀剑近战!”一个威严而愤怒的声音从中央阁楼顶层传来。只见一名身着气势阴沉的中年男子凭栏而立,显然是此地头目。 “他们人少,近身搏杀,优势在我!围上去,生死勿论!” 听到命令,弓箭手纷纷收弩,下方的守卫们则挥舞着刀剑如潮水般向萧墨等人发起了围攻! 确实,在山庄内,人多势众,远程攻击容易误伤,近身混战更能发挥人数优势。这些天罗地网徒众,近战功夫亦是不弱。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影子楼的顶尖精英! 轰!砰!叮当!噗嗤! 激烈的混战彻底爆发! 刀剑碰撞声、掌风呼啸声、临死前的惨嚎声不绝于耳。穿云雁的双刀舞得水泼不进,青龙身形诡异、出手刁钻,朱雀的暗器神出鬼没,夜枭亦凭借精妙身法和机关小道具周旋杀敌。 大战惨烈,惨叫与兵刃碰撞之声不绝于耳。青龙、朱雀、夜枭几人虽深陷重围,却越战越勇,周身杀气凛冽,衣袍已被敌人的鲜血浸染。 他们武功高强,天罗地网徒众虽多,却难以形成真正有效的合围。更令敌人胆寒的是,朱雀双手施展的“漫天花雨”暗器手法,那淬毒的“银月梭”精准无比,每一声破空轻响,几乎都伴随着一名敌人眉心中镖。 “混账!竟是如此硬茬!”阁楼之上,那黑袍中年人脸色难看至极。他看得分明,这几名入侵者个个身手不凡,绝非寻常江湖客,再让普通教众上去只是送死。 “天罗卫!出动!”他厉声喝道。 哐当!哐当! 周围几处厢房大门猛然洞开,一群身着黑色紧身夜行衣的身影疾掠而出。他们五人一组,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立刻加入战团,分别缠上了穿云雁、朱雀等人。 在这些被称为“天罗卫”的精英教徒与周围普通教众的配合围攻下,战况顿时变得更加激烈凶险。 其中一支五人天罗卫小队,带领着十余名悍不畏死的教众,如同毒蛇般盯上了势如破竹的萧墨。 “你是何人?!”为首的天罗卫竟操着一口生硬的汉语,声音尖锐。他手持一柄狭长的东瀛武士刀,话音未落,已是一刀劈出! 嗤啦! 凌厉的刀气直劈萧墨面门!这一刀若是劈实,便是金石也能斩开! 萧墨非但不退,反而闪过一丝杀意:“东瀛倭寇?竟也敢踏足中原,与天罗地网沆瀣一气?自寻死路!”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巨响!萧墨竟只以手中那柄不及尺长的匕首,硬生生架住了对方势大力沉的劈斩! 一股巨力通过刀身传来,那东瀛刀客只觉虎口崩裂,整条手臂酸麻剧痛,险些握不住刀,身形踉跄着向后连退数步。 “不可能!”东瀛刀客瞳孔骤缩,满脸骇然。对方仅凭一柄短匕,竟有如此神力? “你们两个,一起上,杀了他!”他惊怒交加,对身旁两名同伴吼道。 嗖!嗖! 两名天罗卫立刻如鬼魅般左右夹击而来,刀光闪烁,配合无间。 然而,萧墨身形微动,那两柄匕化作两道毒蛇吐信般的寒光! 噗嗤!噗嗤! 两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那两名扑来的天罗卫身形陡然僵住,咽喉处各自多了一个血洞,鲜血汩汩涌出。 他们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随即软软倒地。 第161章 玄阶授首 萧墨目光锁定了那惊魂未定的东瀛刀客。 “可恶!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上!杀了他!”东瀛刀客亡魂皆冒,恐惧淹没了理智,疯狂嘶吼着命令剩余的两名天罗卫和周围教众一起扑上。 “杀——!”十几把兵刃带着呼啸声,从四面八方攻向萧墨。 萧墨冷哼一声,他双臂挥动,两柄匕首在空中划出无数道致命的光弧,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将自身与攻来的敌人尽数笼罩! 叮当!噗嗤!咔嚓! 伴随着一连串密集的兵刃断裂声,短短十几息之后,围攻萧墨的十余人纷纷倒下!每个人眼中都凝固着极致的惊恐,至死都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转瞬之间,萧墨周围竟被清出一片空地,残肢断臂与尸体遍布,唯有那名东瀛刀客还呆立在场。 “废物!一群废物!”东瀛刀客状若疯狂地嘶吼,猛地从怀中掏出两枚赤红色的弹丸,狠狠摔向地面! 嘭!嘭! 弹丸炸开,顿时爆出大片浓密的红色烟雾,迅速弥漫开来,将方圆数丈笼罩,视线受阻。 嗖! 趁此机会,东瀛刀客身形暴起,跃至半空,双手握刀,借助下坠之势,将全身内力灌注刀身,施展出绝杀之技! “影流·斩风!” 刀光如瀑,带着撕裂般的罡风,凌厉无比! 他脸上露出狰狞得意的笑容,因为他早已服下解药,并戴着特制的“赤烟蛊”,在红雾中视物无碍。而对手,必然目不能视,只能任他宰割! “哈哈哈!给我去死吧!” “蠢货,你以为这点微末伎俩,能奈我何?” 就在刀锋即将临头的刹那,一个冰冷的声音,赫然在他身后响起! “什么?!” 东瀛刀客浑身剧震,跃起的身形几乎僵在半空!对方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地到了他身后?这绝无可能! 惊骇之下,他不及细想,反手一刀,朝着身后声音来源横斩而去! 噗嗤——! 然而,他的手臂刚挥出一半,便觉肩头一凉,整条握刀的右臂竟齐肩而断! “啊——!”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但这惨叫戛然而止!因为一柄冰冷的匕首,已从他后心刺入,贯穿胸膛! 萧墨面无表情地拔出匕首,振落血珠,看都未看那倒在血泊中抽搐的东瀛刀客一眼,目光再次锁定了前方那座中央阁楼,迈步前行。 阁楼上,黑袍中年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他万万没想到,来袭者中竟有如此恐怖的高手! “天罗卫第三、第四、第五小队!全部给我上!不惜代价,杀了那人!”他声嘶力竭地咆哮。 “遵命!” 三道冷酷的应和声响起,三队共计十五名精锐的天罗卫,自不同方向激射而出,直扑萧墨而去!更有十余名悍勇教众紧随其后,刀光剑影,瞬间将萧墨的身影淹没! 眼见三队天罗卫十数名教众扑来,萧墨眼中寒光一闪。他体内真气发出一阵低沉的雷鸣之声,周身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轰! 下一刻,一股磅礴雄浑的内力以他为中心,四周爆发开来!一股无形的气浪轰然炸开,卷起漫天尘土碎石! 那几名冲在最前面的天罗卫首当其冲,人仰马翻,惨叫着倒飞出去! 咔嚓!噗! 八名天罗卫人在半空,便已筋骨断折,内脏破碎,落地时已然气绝身亡!剩余几人也是口喷鲜血,重重摔在地上,面露骇然,挣扎难起。 仅仅依靠内力外放产生的气浪,就造成如此恐怖的杀伤? 阁楼之上,那黑袍中年人目睹此景,脸色变得铁青! “废物!一群废物!”他气得浑身发抖,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玄煞’!‘地幽’!‘人屠’!你们三个还等什么?给本座拿下此獠!” 嗖!嗖!嗖! 三道身影应声从暗处掠出,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他们呈品字形落下将萧墨围在核心。这三人气息沉凝,远非之前那些天罗卫可比,赫然是三位达到“玄阶”境界的高手! “小子,就是你在此撒野?” “可知此地乃天罗地网分舵,岂容你放肆!” “乳臭未干,学了几分本事就敢来闯龙潭虎穴?今日叫你来得去不得!” 三名玄阶高手气机锁定萧墨,言语间充满不屑。 “杀鸡焉用牛刀?对付他,我一人足矣!”其中一名眼如毒蛇的青年冷笑一声,越众而出。他双掌泛起淡淡黑气,显然练有阴毒掌法,话音未落,已是一掌拍出! 呼! 掌风凌厉,带起一股腥臭之气,直袭萧墨胸口! “玄阶高手?”萧墨同样不闪不避,简简单单一拳迎上!拳头上并无光华闪耀,却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嘭!咔嚓!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便是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啊——!” 青年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他的整条右臂扭曲,手掌更是血肉模糊,指骨尽碎! “他的内力……不可能!快来助我!”青年再也顾不得颜面,嘶声向同伴求救。 “现在才求援?晚了!”萧墨一步踏出,身形贴近,另一只拳头已如流星般轰出! 噗! 青年的头颅瞬间爆开,红白之物四溅! 萧墨周身真气微吐,一股气劲将飞溅的污秽尽数震开。 秒杀! 堂堂玄阶高手,竟被一拳轰杀! “地……地阶!你是地阶高手?!”两人望向萧墨的目光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如此实力,唯有传说中的地阶强者方能拥有! “逃!” 两人肝胆俱裂,再无半点战意,转身便欲施展轻功逃窜。 “想走?” 萧墨手腕一抖。 嗤!嗤! 正是他手中那两柄匕首,精准地没入两名逃窜玄阶高手后心! 两人身形一僵,扑倒在地,顷刻毙命。 这一幕,彻底震慑住了山庄内残存的天罗地网教徒。三位强大的玄阶高手,竟被尽数斩杀?来敌的实力,简直深不可测! 残存的教众开始不由自主地后退。 阁楼上,黑袍中年人几乎将栏杆捏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弩箭!强弓!给本座放箭!射死他们!一个不留!” 残存的天罗地网教徒纷纷再次举起强弓硬弩,密集的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向萧墨等人所在区域。 第162章 地阶现身 “聚拢!”萧墨一声清啸,青龙、朱雀等人立刻向他靠拢。 夜枭反应极快,猛地将背上那个看似沉重的皮囊展开!只听“咔咔”几声机括轻响,一面闪耀着金属光泽的银色大盾瞬间组合成形,护在众人身前! “此乃‘秘银盾’,掺有陨铁,水火不侵,箭矢难穿!”夜枭沉声喝道。 叮叮当当……! 然而,被动防御终非长久之计,对方的箭矢似乎无穷无尽。 “他娘的,真当爷爷没脾气?!”青龙怒骂一声,从腰间皮囊中掏出两枚黑乎乎的铁疙瘩,用火折子点燃引信,奋力朝箭矢最密集的方向掷去! 轰!轰! 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铁疙瘩落地炸开,火光冲天,狂暴的气浪夹杂着铁片碎石四射飞溅!顿时,惨叫声响成一片,数十名弓弩手被炸得血肉横飞,阵型大乱! 剩余侥幸未死的教众也被这恐怖的威力吓得魂飞魄散,攻势顿时一滞。 “哼!跟老子比狠?”青龙冷笑,作势又要投掷。 嘭! 就在这时,一声迥异于爆炸的闷响传来! 青龙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刀子!”萧墨脸色一变。 “青龙!”夜枭、朱雀等人亦是惊呼,目眦欲裂! 朱雀急喝道:“小心!有暗器高手!在暗处施放冷箭!” 萧墨、夜枭闻言,身形变幻移动,借助残垣断壁掩护自身。 萧墨速度最快,一个闪身便来到青龙身边,将他扶住:“伤势如何?” 青龙闷哼一声,吐出一口淤血,强撑着站起:“咳咳……无妨,断了两根肋骨……他奶奶的,幸亏穿了大哥给的‘金丝软甲’……不然这次真要去见阎王了!” “无碍便好。” 萧墨微微颔首。对于青龙这等高手而言,断几根肋骨确非致命伤,运功调理些时日便可恢复。 另一侧,朱雀身形在残垣断壁间闪转腾挪,同时娇喝道:“夜枭!找到那放冷箭的鼠辈方位了吗?” “七丈外,东南角楼,高约二十五丈,一人!”夜枭迅速报出方位。 咻! 朱雀闻言,头也不回,玉腕一抖,一枚暗器破空而去! 啊! 只听远处角楼传来一声短促惨叫,一道黑影应声坠下。 噗!噗! 几乎同时,两道乌光钉在朱雀方才立足之处,地面石板竟被炸开两个小坑,可见力道之猛、暗器之歹毒! “破罡透骨钉?!” 朱雀脸色一寒,这种专破内家罡气的暗器极为阴毒。若非她身法迅捷,即便有宝甲护体,恐也难免重伤。 “夜枭?”朱雀再次疾呼。 “东北方,二十丈,檐角一人!” “西北方,十五丈,假山后一人!” “正北方,三十五丈,阁楼窗内一人!” 夜枭语速极快,报出三个方位。 朱雀闻言,足尖轻点,身形翩然跃起,在半空中一个曼妙的旋转,双臂舒展,宽大衣袖中顿时爆射出数十点寒星! “千翎散华!” 淬毒暗器如同疾风骤雨,笼罩向夜枭所指的三处方位!三声闷哼接连响起,三道潜伏的身影从中镖处栽落。 不仅如此,朱雀袖中再次连挥,数枚“银月梭”直取中央阁楼窗口,将几名试图施放冷箭的黑衣人击毙! 那阁楼上的黑袍中年人猝不及防,肩头也被一枚银梭擦过,鲜血直流,闷哼一声从窗口跌落下来,重重摔在地上,狼狈不堪。 他挣扎着爬起,面容扭曲,嘶声怒吼:“尔等究竟是何方神圣?!胆敢袭击我天罗地网分舵!可知本座是谁?!” “呸!天罗地网很了不起吗?”青龙上前一脚将其踹翻。 “爷爷今天就是来踏平你这鬼窝的!” “你们……你们到底是谁?!”听到对方直呼“天罗地网”之名,中年人心中骇然。对方明知此地底细还敢强攻,必有倚仗! “将死之人,何必多问!”朱雀玉手一扬,一枚“朱雀翎”已扣在指间,便要取其性命。 叮! 然而,一枚乌黑的铁蒺藜后发先至,打偏了朱雀手中的暗器! “哼!小辈,当着老夫的面行凶,未免太不把老夫放在眼里了!” 一道苍老而阴冷的声音响起,随即便见一名灰衣老者出现在场中。此人须发皆灰,面容枯槁,但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息威压! “地阶高手!” 朱雀、夜枭等人心头一凛,没想到这山庄内竟藏有地阶强者! “很意外吗?真是井底之蛙!当我‘’天罗地网’无人?” 又一个方向,传来生硬的话语。只见一名高鼻深目的壮汉缓步走出,看那装扮像是一名番僧,其气息同样磅礴,竟也是一位地阶! “嘿,看来今晚可以活动活动筋骨了。”另一个方向,一名身材魁梧的南疆高手咧嘴笑道,露出一口白牙,煞气逼人。 三位地阶高手同时现身,肃杀之气弥漫,远胜之前的千军万马。 萧墨却是淡然一笑,眼中战意升腾:“地阶高手?总算来了点像样的对手!” “这老棺材瓤子,交给我和夜枭了!”朱雀纤指一点那灰衣老者。 “那西域番僧,我接了!”青龙目光锁定了金发西域人。 “既如此,这南疆蛮汉便由我来打发。”萧墨点点头,目光平静地望向那大汉。 那南疆大汉见状,呲牙一笑,声如洪钟:“中原小子,你竟敢选我?真是自寻死路!某家一拳便能将你轰成肉泥!让你知晓冒犯圣教的下场!” “蛮夷之辈,也配谈拳法?”萧墨冷笑,“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何谓拳法真意!” “找死!” 南疆大汉怒吼一声,脚下地面龟裂,身形突进至萧墨面前!拳头带着恶风,直轰萧墨面门! 萧墨身形微晃,轻巧避开这刚猛一击。 轰隆! 拳风过处,萧墨身后一堵砖墙应声崩塌,碎石激射! “竟能躲开?运气不错!下一拳必取你性命!”南疆大汉狞笑,再次扑上,拳势更猛。 “蛮力而已,也敢称拳法?”萧墨嗤笑一声,体内真气轰然运转,右拳缓缓推出,看似缓慢,却引动周遭气流激荡! 嘭!嘭!嘭! 一股凝练无比的拳罡,如怒龙出海,直捣黄龙! 轰! 那南疆大汉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魁梧的身躯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什么?!这不可能!” 正在与朱雀、青龙等人交手的灰衣老者和西域番僧,瞥见这一幕,不禁骇然失色! “那小子……他也是地阶?!如此年轻的地阶?!” 第163章 米粒之珠 轰隆隆! 远处,一座偏殿的墙壁被撞塌,烟尘弥漫中,那南疆大汉怒吼着从废墟中挣扎而出,浑身肌肉贲张,双目赤红。 他发出一声咆哮,震得周围瓦砾簌簌落下。 “该死……!竟敢伤我!我要生撕了你!” 他怒不可遏,身为地阶高手,竟被一个年轻后生一拳轰飞,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下一刻,他周身肌肉再度膨胀,青筋凸起,整个人如同失去理智,再次扑向萧墨!双拳挥舞携着开山裂石之力,同时右膝猛地提起,狠狠撞向萧墨丹田气海! 这一记膝撞威力骇人,即便是一块巨岩,也要被撞得粉碎! 面对如此狂猛的攻势,萧墨神色依旧波澜不惊。他仅探出一只手掌,五指并拢,朝着那撞来的膝盖斜切而下! 咔嚓! 那南疆大汉粗壮如柱的小腿,竟被萧墨这记手刀硬生生劈断! “啊——!” 南疆大汉发出凄厉惨叫。 他这一膝撞蕴含了毕生功力,足以摧金断玉,对方竟以肉掌破之?!更可怕的是,掌风中蕴含一股诡异劲力,将他凝聚于腿部的雄浑内力震得溃散! 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萧墨一招得手,另一只手已化掌为爪,五指间气流嘶鸣,隐隐凝成一只金色鹰爪虚影,直取他天灵盖! 南疆大汉只觉头皮一阵刺痛,危急关头,他凭借地阶高手的本能,猛地向后仰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爪。 但萧墨攻势如潮,右腿已然如同蛰龙出洞,悄无声息却又快如闪电般踹向他的小腹丹田! 嘭! 南疆大汉避开了鹰爪,却再也无法躲开这刁钻一脚! 他只觉丹田被重锤击中,真气瞬间溃散!整个人缩着倒飞出去! 轰!轰!轰! 接连撞塌了三堵墙壁,南疆大汉才重重摔在一片废墟之中,大口咳血。他虽未当场毙命,但丹田已破,一身苦修数十载的地阶功力尽数付诸东流,已然成了一个废人! “啊——!我的功力!”废墟中传来他绝望而不甘的咆哮。 这一幕,让正在与朱雀、夜枭等人缠斗的灰衣老者和西域番僧脸色剧变!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看似年轻的对手,实力竟恐怖如斯!短短数合之间,便废掉了一名同阶高手!此等实力,绝非寻常地阶! “此子棘手,先合力斩他!”灰衣老者当机立断,与西域壮汉对视一眼,同时舍弃各自对手,一左一右朝着萧墨夹击而来! 他们深知,若不先除掉这个最强的威胁,今日恐难善了! “老大小心!”夜枭见状,急忙高声示警。 萧墨猛然转身,体内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磅礴气劲轰然爆发! 轰隆! 以他为中心,狂暴罡风如涟漪席卷,飞沙走石,声势骇人! 半空中的灰衣老者和西域壮汉只觉一股巨大的阻力迎面扑来。 一堵无形气墙! 两人急忙运转护体罡气,在身前形成屏障,抵挡这突如其来的冲击。 “杀!” “拿命来!” 两人怒喝,攻势不减。灰衣老者手中多了一柄散发着阴寒气息的长剑,剑尖抖动,化作数点寒星,直刺萧墨周身大穴!正是其成名绝技“幽冥鬼剑”! 那西域番僧则挥舞着一对“阴阳夺命环”,环影翻飞,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笼罩其头顶要害!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萧墨冷哼一声,身形陡然拔地而起,他双手探出,一手呈爪,一手化掌! 咔嚓! 鹰爪功!只见他左手五指如钩,竟抓住了灰衣老者刺来的漆黑长剑,内力一吐,那百炼精钢的长剑竟应声而断! 嗡! 与此同时,右手大力金刚掌猛然拍出,后发先至,重重印在西域番僧砸来的夺命环上!那对精钢打造的奇门兵刃,竟被刚猛无俦的掌力震得扭曲变形,几乎报废! 嘭!嘭! 萧墨得势不饶人,双掌余势未消,结结实实地印在了灰衣老者和西域壮汉的胸膛之上! 噗!噗! 护体罡气瞬间破碎,两人口中鲜血狂喷,青石板上留下深深的脚印,裂痕蔓延! “你……你……”两人面如死灰,指着萧墨,还想说什么,却只是不断呕血。 咻!咻! 就在此时,两道几乎微不可闻的破空声响起!只见朱雀玉手连弹,两枚“破罡透骨针”激射而出! 若是平时,地阶高手的护体罡气足以抵挡这种暗器。但此刻,灰衣老者与西域番僧身受重伤,罡气已散,实力十不存一! 嗤!嗤! 银针毫无阻碍地没入两人眉心! 两人身躯一震,眼中神采黯淡,带着无尽的悔恨,扑倒在地,气绝身亡。 夜枭走上前来,看着三具地阶高手的尸体,面色凝重:“没想到这处分舵竟藏有三名地阶高手,天罗地网对此地的重视程度,远超预估。” 朱雀则有些心疼地撇撇嘴:“可惜了我两枚‘千年寒铁打造的破罡针’!早知他们罡气已散,用普通铁蒺藜便足够了。” 此刻,山庄之内,尸横遍地,包括那名黑袍管事、三名地阶高手以及众多教徒,已无一生还。 然而,萧墨却并未放松警惕,扫视四周沉声道:“不可大意,根据夜枭的情报,那千机老人应当就在此地,为何至今仍未现身?” 萧墨此行的目的有二:其一,铲除天罗地网这处隐秘分舵;其二,诛杀叛出中原、投靠天罗地网的千机老怪。 如今山庄已破,天罗地网徒众伏诛,便只剩下来此的最终目标——千机老人! 此人,才是今夜的首要目标! 他,究竟藏在何处? 山庄地下,隐秘石室。 室内灯火幽暗,摆放着诸多刻满符文的金属器物。 中央,一个巨大的石槽中盛满了粘稠猩红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血腥与药草混合的气味。 千机老人赤身盘坐于血池之中,周身要穴不断将池中那诡异的猩红液体导入其体内。他面色时而涨红时而铁青,体内真气奔涌不息,气息竟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咚!咚!咚! 随着时间推移,千机老人的心跳声在密闭的石室中回荡,越来越响! 嗡! 骤然间,他双目睁开,眼中精光令人不敢直视!他长身而起,猩红液体顺着身体流下。他擦干身体,换上那件标志性的宽大黑袍,背上那只从不离身的“千机匣”,缓缓推开了沉重的石门。 踏、踏、踏…… 脚步声在幽暗的甬道中回响。千机老怪朝着地面走去。 然而,越接近出口,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越往外走,气味越是浓烈! 第164章 佛门弟子? “山庄出事了!” 千机老人心中一沉,身形加速,疾掠而出! 当他冲出通道,踏入山庄庭院的那一刻,即便以他的冷酷心性,也不由得身形一滞! 满目疮痍,尸横遍地!鲜血汇聚成溪,在青石板的缝隙间流淌,映照着残月,宛如人间炼狱! “是谁?!究竟是谁?!竟敢血洗我分舵!”千机老人声音沙哑,蕴含着滔天的怒火与杀意。 “人呢?都去哪儿啦?都给老夫滚出来!”他厉声呼喊道,他想不明白,有三名地阶高手坐镇,怎么可能会是眼前这般景象!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自他身后不远处响起:“不必喊了,他们三人已先你一步赴了黄泉,听不到你的召唤了。” “什么?!被杀了?!这怎么可能!”千机老人骇然转身,目光便捕捉到了那三具倒在血泊中的熟悉尸体。 他的心脏猛地一抽! 三名地阶高手,竟被同时诛杀?! 下一刻,他死死盯住了说话之人,当看清对方容貌时,更是又惊又怒:“是你!血鹰!” “是你杀了他们?” “不错,是我。” 萧墨负手而立,晚风轻轻的掠过他的身旁,吹拂起他柔滑的发丝。 “你胆敢伤我的女人与兄弟,便该想到有此下场。” “今日,不仅是他们,你,也难逃一死。若有什么遗言,现在便可交代了。” “哈哈哈!” 千机老人怒极反笑。 “就凭你,也想杀我?老夫承认你天赋异禀,但想取我性命,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段时日,老夫借助圣教秘法,功力大进,早已非吴下阿蒙!此次,败的必定是你!老夫甚至有十足把握,将你斩杀于此!” “哦?凭何如此自信?就因为你投靠了天罗地网,学了这些邪魔歪道?” 萧墨冷冷笑道。 此时,朱雀、夜枭、青龙几人的身影也悄然出现,将千机老人围在中心。 “还带了帮手?”千机老人不屑的扫视四人。 “老匹夫,安敢猖狂!”青龙勃然大怒,双刀出鞘,悍然劈向千机老人!刀气过处,地面石板尽数开裂! “滚开!”千机老人看也不看,反手一掌拍出!掌心紫气氤氲,凝聚成一道紫色掌印,呼啸而出! 轰! 紫云掌印与刀轮狠狠碰撞,发出巨响!青龙只觉双臂麻木,气血翻腾,踉跄着倒退十余步才稳住身形,嘴角已渗出一丝鲜血。 “好……好强的内力!” 千机老人冷哼道:“螳臂当车!再不退开,休怪老夫手下无情!” 朱雀纤指间已扣住一枚“破罡透骨针”,玉腕一抖…… 咻! 然而,就在她出手的刹那,千机老怪身形微微一晃,竟避过了这一击!针尖没入后方石柱,深入数寸! “没用的!正面出手,你的暗器再毒,也碰不到老夫衣角!”千机老人看了眼朱雀,话中暗讽之意不言而喻。 朱雀脸色难看,对方的身法确实快得超乎想象。 “朱雀,青龙,你们退下。” 萧墨终于开口。 “此人,交由我亲手了结。” 青龙和夜枭等人毫不迟疑,收势后撤,他们深知,接下来的战斗,已非他们所能插手。 “血鹰,你终于要出手了吗?” 千机老人目光死死锁定萧墨,周身气息卷起满地尘土落叶。 “上次败于你手,是老夫大意!今日,绝不会重蹈覆辙!”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直冲萧墨! 一拳轰出,拳风激荡,整个庭院的地面随之震颤! 狂暴的罡气铺天盖地向萧墨碾压而去! 这一拳之威,远胜之前那南疆大汉,已然臻至地阶高手中的顶尖层次! 面对这排山倒海的攻势,萧墨神色依旧平静,他并未闪避。只见他缓缓抬起右掌,整只手掌散发出无坚不摧的磅礴气息! 大力金刚掌! 一掌拍出,宛若佛陀降世,挥出伏魔一击,径直迎向那拳罡风暴! 轰——! 拳掌相接,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爆发!地面寸寸龟裂,碎石激射,烟尘冲天而起!周围残存的尸体被这股巨力掀飞,场面骇人! “退!” 朱雀、夜枭等人脸色一变,再次急速后撤远离。 哼! 风暴中心,千机老人闷哼一声,只觉一股霸道无匹的内力顺着手臂经脉狠狠撞来,整条手臂酸麻剧痛! 他急忙催动全身内力,疯狂涌向掌心,试图抗衡! 嘭!!! 两人身影在气浪中骤然分开!千机老人倒滑出十余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而萧墨仅后退三步便稳稳站定! 高下立判! 不待千机老人喘息,萧墨再次疾扑而上!右腿横扫而出,腿风凌厉! 横扫千军! 千机老人避无可避,只得双臂交叉,硬撼这一腿! 砰! 千机老人只觉气血翻腾,再次狼狈倒退七八步,脚下地面被他踩得爆碎开来! “这就是你苦修后的成果?不过如此!”萧墨语气带着轻蔑。 “小辈狂妄!老夫今日必杀你!”千机老人怒发冲冠,嘶声怒吼!他双臂在身前虚划,周身气流汇聚 这气旋蕴含了他毕生功力! “给老夫死!”千机老怪双臂猛推砸向萧墨! “老大小心!”夜枭等人失声惊呼,这一击的威力让他们灵魂都在颤栗! “吼!” 萧墨眼中精光暴涨,他周身皮肤转化为金铜之色,整个人宛如降世罗汉! 伏虎罗汉拳! 轰隆隆——!!! 整个山庄剧烈摇晃! 恐怖的冲击波所过之处,残存的墙壁、阁楼纷纷坍塌崩碎! 烟尘遮天蔽日! “什么?!竟……竟被打碎了?!”千机老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这蕴含毕生功力的一击,竟被对方以血肉之躯硬生生轰爆?!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身上那层金铜光泽以及那拳法中蕴含的煌煌佛威! “金刚不坏神功!你……你竟是少林弟子?!”千机老人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少林七十二绝技之首的金刚不坏神功,早已失传多年,此子如何习得? “影子楼”第一杀手竟是佛门弟子? 而且看其火候,分明已臻小成之境! 萧墨屹立,周身金光流转,任凭飞沙走石击打在身上,却无法伤其分毫。 “拳脚你已非我敌手。亮出你的‘千机匣’吧,让我看看,你这依仗的邪器,究竟有几分威力!” 第165章 武者的风骨让你喂狗了吗?! “小辈,你既寻死,老夫便成全你!” 千机老人心知拳脚难敌,怒吼一声,将背后那黑色长匣——“千机匣”握在手中。这是他结合机关术与邪法炼制的独门兵器,变化无穷,威力莫测! 咔咔咔! 一阵机括脆响,黑匣变形延伸,化作一柄散发着森然煞气的长枪! “毒龙钻心!” 千机老人手腕一抖,长枪如毒龙出洞,直刺萧墨心口!枪尖震颤,幻化出数十道虚实难辨的枪影,封死所有退路! 萧墨身形晃动,留下道道残影,险之又险地避过这夺命一枪。然而千机老人嘴角却露出阴冷笑意,手腕再变! 啪! 长枪竟软如灵蛇,化作一条布满倒刺的黑色金属长鞭,以诡异角度抽向萧墨后背!萧墨虽及时闪避,但仍被鞭梢扫中肩头! 嗤! 萧墨肩头衣衫破裂,露出下面的皮肤,上面只留下一道浅浅白痕,并未见血。 “哼!你的金刚不坏身,还挡不住老夫的千机变!”千机老人精神一振,长鞭挥舞,化作漫天黑色鞭影 “吼!” 萧墨以伏虎罗汉拳硬撼,拳影与黑色鞭影不断碰撞,战斗余波将周围破坏得一片狼藉。 久攻不下,千机老人招式再变!漫天鞭影收缩,化作数十道黑色刀光,纵横劈斩! 当当当! 萧墨以拳脚格挡。 两人激战之处,地面不断炸开,房屋接连倒塌。 “血鹰!任你武功通天,今日也必死于我千机之下!” 千机老人攻势愈发狂暴。 就在此时,青龙瞅准时机,大喝一声,将手中那对的弯刀掷向萧墨! “老大,接刀!” 弯刀破空如冷月! 萧墨纵身跃起,双手一探握住刀柄!刀入手,他气势陡然一变,从之前的宝相庄严,瞬间化为锋锐无匹的绝世刀客! 刷刷刷! 弯刀在萧墨手中,绽放出的寒芒似流星,与那变幻莫测的千机变猛烈对撞,火星四溅! 就是此刻! 激斗中,萧墨刀法骤然一变!不再是大开大合,而是变得诡异、迅疾、狠辣!一抹惊艳了夜色的刀光,毫无征兆地穿透重重防御,直削千机老人咽喉! 这一刀,快!准!狠! 蕴含了萧墨对武道的至高理解,以及必杀的决心! 千机怪叫一声,拼命催动千机变格挡,同时身形暴退! 噗——! 血光迸现!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在千机老怪的胸膛之上!若非他退得快,若非千机变挡了一下,这一刀,足以将他枭首! “呃啊!” 他发出凄厉惨叫,重伤之下,气息萎靡。 他败了!终究还是败了!即便动用千机变,即便功力大进,他依然不是这年轻人的对手! 萧墨持刀而立:“千机老人,你的末日,到了。” 感受那能斩断一切的冰冷刀光…… 千机老人万万没想到,对方在拳法之外,刀法竟也如此诡谲! 生死关头,他拼尽全力扭身闪避! 嗤啦——! 凌厉的刀气在他胸前划开一道伤口,皮肉翻卷,鲜血泉涌!若非他闪躲及时,这一刀足以将他劈成两半! “啊——!”千机老人发出惨嚎,身形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不可能!你的刀法……怎会如此强悍?!”他捂着胸前恐怖的伤口,难以置信。这一刀的狠辣精准,远超他的预料。 “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萧墨手握弯刀,刀身滴血不沾。他一步步向前逼去,每踏出一步,身上的杀意便压向千机老人一分。 嗡! 又是一刀劈出,迅疾无比! 千机老人惊恐之下,慌忙挥舞手中已变回长鞭形态的“千机变”格挡。 噗嗤! 然而,刀光诡异的一折,竟绕过格挡,狠狠劈在他的左肩之上! 肩胛骨应声而碎! “啊!该死!”千机老人此刻心中再无半点战意,只剩下恐惧! 逃!必须逃!否则今日必死无疑!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两枚丹药塞入口中,随即又取出两枚黑色铁丸,狠狠砸向地面! 嘭!嘭! 铁丸炸开,顿时爆出大团浓密烟雾将周围笼罩! “他想跑!”夜枭急声喝道。 千机老人借着烟雾掩护,身形如丧家之犬,朝着山庄外围亡命飞遁! “想走?留下命来!”萧墨将弯刀抛还给青龙,身形一晃追了上去!其速度之快,竟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咻!咻!咻! 与此同时,朱雀玉手连扬,淬毒的“银月梭”射向逃窜的千机老人,封堵其去路! 青龙更是怒吼连连,将身上携带的几枚威力巨大的“霹雳子”奋力掷出! 轰!轰!轰! 千机老人虽仗着诡异身法连连闪避,但身受重伤之下,又被如此狂轰滥炸,新伤叠旧伤,气息越发萎靡。 嘭! 一枚霹雳子在他脚下炸开,狂暴的气浪将他整个人掀飞起来! “就是现在!” 萧墨目光一凝,身形拔起,凌空一记鞭腿,狠狠抽在千机老人的后心! 噗——! 千机老人被踹飞回来,重重摔落在尘埃之中,大口咳血,挣扎难起。 他艰难抬头,望着步步逼近的萧墨,再也顾不得什么宗师风范,嘶声哀求:“别……别杀我!求求你,饶我一命!” “只要你不杀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知道天罗地网的诸多核心机密,我全都告诉你!” “呸!” 青龙闻言,怒不可遏。 “老匹夫!你好歹也是地阶宗师,竟如此贪生怕死,摇尾乞怜!武者的风骨让你喂狗了吗?!” 萧墨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你伤我女人,害我兄弟,罪无可赦。今日,纵你有通天秘密,也难逃一死!” 话音未落,萧墨一掌拍在千机老人丹田气海之处!一股霸道内力透体而入! 咔嚓!噗! 千机老怪浑身剧震,丹田破碎,苦修数十载的雄浑内力顷刻间消散一空!他发出一声惨嚎,彻底萎顿在地,形同废人。 萧墨收回手掌,青龙和夜枭淡淡吩咐:“挖个坑,将他埋了,只露头颈。” “是,老大!” 两人动作麻利,很快便挖好一个深坑,将修为尽废的千机老人拖入坑中,填土掩埋,只留一颗头颅露在外面。泥土的重压使得他头部气血不通,呼吸艰难。 萧墨背过身,淡淡吐出两个字:“行刑。” 噗嗤! 早已按捺不住的青龙,手中弯刀划出一道弧光,千机老人的头颅应声飞起!颈血喷起丈余之高! 纵横半生的千机老人,就此授首伏诛! 第166章 月下谈心?捕头大人你脸红了! 苏州城,华灯初上。 白日的喧嚣渐渐沉寂,晚风带着丝丝凉意拂面而来,倒是个……月下漫步谈心说爱的好时辰。 长街上,萧墨和换了一身利落便装的秦明月并肩走着。晚风吹起秦明月束在脑后的青丝,给她平日里的英姿飒爽,添上了几分柔媚风情。 “秦大神捕,今天怎么有空想起我来了?” 萧墨侧过头,嘴角带着惯有的那抹懒散笑意。 “该不会……是几天不见,想我了吧?” “我想你去死啊!你这人!嘴里就没一句正经话!”秦明月俏脸飞红,又羞又恼地瞪了他一眼。 “哎,秦捕头,火气别这么大嘛。” 萧墨哈哈一笑。 “我这几日忙得很,到底是哪里又不小心得罪您了?” 秦明月气鼓鼓地停下脚步,叉着腰:“你……你还好意思问!我重伤刚好没多久,你倒好,连句问候都没有!枉我还……还想着等伤好利索了,请你去醉仙楼吃酒,好好谢谢你呢!” “……就为这个?”萧墨一愣,自己用精纯内力辅以珍贵灵药给她疗伤,知道她早没事了,所以还真没太把这当回事。 可这话听在秦明月耳里,简直就成了漠不关心的铁证,气得她差点跳起来:“什么叫‘就为这个’?萧墨!你还有没有良心!算了算了!这顿酒,就当喂了路边的野狗了!” “别啊!喝酒?谢我?” 萧墨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赶紧凑近一步,笑嘻嘻地看着她。 “秦捕头这是要报答在下的救命之恩了?既然如此盛情,我要是推辞,那还是人吗?时间地点,您随便定!” 他得寸进尺地眨了眨眼,笑道:“不过嘛……这救命之恩,光是一顿酒是不是有点……分量不够啊?是不是……还得有点别的表示?” “别的表示?”秦明月下意识地反问,随即看到他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心里咯噔一下。 “秦捕头平时不听书看戏吗?”萧墨语带戏谑,拖长了语调。 “那戏文里可都这么演,英雄救了美人之后,美人多半都是要以身相许的。” “你看……秦捕头你就没想过对我许个终身?要是觉得终身太长了……哪怕只是春宵一度,我……也是可以勉强接受的。” 秦明月沉默三息,脸蛋速度红透,羞愤交加地跺脚:“登徒子!无耻!下流!你……你脸皮怎么这么厚!这种话都说得出口!你怎么不跳进护城河清醒清醒!” 萧墨被她骂了,却不急不恼,反而悠然自得地掏了掏耳朵:“姑娘何必动这么大肝火?我这不是在跟你友好协商嘛。” “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咱们换个报答方式也行……” 秦明月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忽然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古怪:“算了算了,萧墨,我知道你刚才是开玩笑的。你这人吧……明明正经得很,偏偏喜欢装成一副轻浮样……” 她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丝,笑吟吟地看着萧墨,那眼神似是在说:别装了,我早就看透你了。 萧墨闻言,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你要是不信……咳,这苏州城客栈多的是,不如咱们现在就去找一间,秉烛夜谈,深入交流一下……等到天亮,你自然就知道我到底是正经还是……” “嘻嘻,你就嘴硬吧……又不是没在一个屋里待过。” “上次我伤得那么重,你照顾我一晚上,可是规矩得跟个圣人似的。我当时还纳闷呢,像你这样的家伙,怎么会那么老实?” 萧墨:“……” 这都哪跟哪啊! 那天晚上她伤势严重,命悬一线,他萧墨要是那时候还有别的心思,那还是人吗?难不成要对一个重伤员…… 他急忙想要解释,可换来的却是秦明月一个“别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的了然白眼。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秦捕头” 秦明月闻声一愣,扭头看去,只见几步开外,站着一位身着干练劲装、长发束尾、身姿高挑的年轻女子,正一脸诧异地看着他们俩。 秦明月心里暗叫不好,赶紧压低声音:“是熟人!别乱说话!” 萧墨也是一惊,没想到这月黑风高的,还能碰上秦明月的熟人,只得暗道一声可惜,悻悻然稍微拉开了点距离。 他抬眼打量那女子,只见对方明眸皓齿,容颜俏丽,尤其是一双长腿在合身的劲装包裹下,更显得笔直修长,充满力量感,心里不由暗赞一声:“好一个飒爽的巾帼女侠!这气质,是走镖的?还是哪个门派的高手?” “可琴?你怎么在这儿?”秦明月强作镇定地问道。 那被叫做“可琴”的女子走了过来,目光在萧墨和秦明月之间来回扫视:“明月姐,这月黑风高的,你们俩……该不会是在这儿……幽会吧?” “那个……需不需要小妹我暂时回避一下?给你们腾个地方?” “什……什么幽会?!” 此话一出,秦明月脸颊爆红,萧墨也是嘴角微微抽搐,心道这姑娘看着英姿飒爽,想法倒是挺……超前奔放。 秦明月急得连连摆手:“可琴!你胡说什么呢!我跟他清清白白!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啊?真的吗?” 可琴反而更加惊讶了,凑近秦明月,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道:“明月姐,你要是觉得孤单了,正正经经找个情投意合的郎君多好。可万万不可……孤男寡女,大晚上的……太危险了!容易吃亏!” 这真是越描越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秦明月狠狠瞪了萧墨一眼:都怪你!我的清白名声全毁了! 萧墨见状,无奈地耸耸肩。 不过,玩笑归玩笑,他还是上前一步,挡在秦明月身前,对那可琴姑娘抱拳一礼,正色道:“这位女侠,切勿误会。在下萧墨,是秦捕头的朋友。方才我们并非……咳,并非在幽会。” “实不相瞒,是秦捕头近日在潜心钻研一套‘女子防身擒拿术’,特邀在下从旁协助,演练几个近身缠斗的实用招式。方才女侠你所见,正是其中一式名为‘猿猴攀枝’的起手动作,旨在瞬间制住对方臂膀,绝非你想的那般……风花雪月。” 听到这番“合情合理”的解释,可琴姑娘恍然大悟:“原来是在练功啊!可吓我一跳!我就说嘛,明月姐行事光明磊落,怎么可能……” 秦明月也顺着话头往下接,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们就是在演练招式!切磋武艺!妹妹你可千万别想歪了!” 一旁萧墨心里暗自得意:怎么样?还是小爷我机灵,这瞎话……啊不,这合理的解释张口就来!天衣无缝!! 他顺势上前:“在下萧墨,见过姑娘。不知姑娘芳名如何称呼?” “六扇门穆可琴……明月姐师妹” 穆可琴也抱拳还了一礼,江湖气十足。 第167章 占便宜?我在切脉! 萧墨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非常自然地伸出手,作势要行个握手礼。穆可琴性格爽朗大方,不疑有他,也落落大方地伸出手与他相握。 然而,萧墨握住那只纤细柔软的手,却似乎没有立刻松开的意思,手指甚至在她光滑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慵懒闲适的笑容。 穆可琴感受到对方掌心传来的温热,以及那略显逾矩的停留触碰,俏脸不禁微红,下意识地就想把手抽回来。 一旁的秦明月看得真切,柳眉倒竖,压低声音,怒道:“喂!萧墨!你个死性不改的登徒子!爪子不想要了是不是?还不快给我松开!又想讨打了是不是?!” 这混蛋!竟然敢在老娘眼皮子底下,握着可琴的手?! 穆可琴美眸中浮现一抹羞恼之色,加大了力道想要抽回手掌。 可萧墨却依旧稳稳地握着她的手腕,不紧不慢地说道:“非也非也,两位姑娘暂且息怒,容在下把话说完。” “在下并非存心唐突佳人,而是方才与穆姑娘握手之际,偶然察觉她脉象有异,隐有寒滞之症,故才多停留片刻,仔细探查了一番。” “脉象有异?” 秦明月将信将疑,但眼中的杀气丝毫未减。 “你最好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要是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本捕头现在就锁了你回衙门!” 萧墨直接无视了秦明月的威胁,目光转向一脸错愕的穆可琴,正色道:“穆姑娘,冒昧问一句,你是否时常感到手足冰凉,尤其清晨醒来之时?并且小腹部位,时常有隐隐作痛之感?” “你……你怎么会知道?!”穆可琴美眸睁大,满脸震惊!她确有难以启齿的隐疾,但此事极为私密,连与她关系最好的秦明月都未曾详细告知过,这个初次见面的萧墨是如何得知的? 她下意识地看向秦明月,秦明月却也是一脸茫然。 “好你个萧墨!快老实交代!你是怎么知道可琴这些私密事的?!莫非你平日里有跟踪窥探的癖好?!”秦明月脸色一沉,她已经认定萧墨干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萧墨无奈地撇撇嘴:“我的秦大捕头,你动动你那聪明的脑袋瓜子行不行?在下与穆姑娘素昧平生,今日乃是初识。即便要跟踪窥探,那也合该是你这位貌美如花的捕头大人才是,怎会轮到穆姑娘?” 他顿了顿,继续对穆可琴说道:“此乃在下通过‘望闻问切’中的至高‘切’字诀,从姑娘腕脉的细微波动之中感应而出。” “切脉……能切出这些?”穆可琴与秦明月对视一眼,都是难以置信,这听起来未免太过玄乎! 秦明月更是嗤之以鼻:“切脉能切出小腹隐痛?你当自己是华佗再世,还是扁鹊重生?再敢故弄玄虚,信不信本捕头立刻把你锁回衙门大牢!” “是否故弄玄虚,一问便知。” 萧墨不慌不忙道:“穆姑娘,除了上述症状,你是否偶有足心刺痛之感?而且通常是右脚心的刺痛感,比左脚更为明显?” “什么?!” 此话一出,穆可琴娇躯一颤!足心刺痛这件事,是她隐藏最深的秘密,连贴身的丫鬟都未曾告知,此刻竟被萧墨一语道破! “萧……萧大哥,你……你当真能感应出来?”穆可琴反手紧紧抓住萧墨的手,楚楚可怜地道:“萧大哥,你既能诊出,定有医治之法!求求你,救救我!这病痛折磨我许久了!” 这隐疾困扰她太久,访遍名医皆束手无策,她几乎已然绝望。如今突然看到希望,怎能不激动万分? 一旁秦明月看穆可琴这反应,萧墨竟是全部说中了!可这……这怎么可能?难道他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医术神通? 萧墨见效果达到,这才慢悠悠地抽回手,负手而立,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超然姿态,淡然问道:“现在,二位姑娘还认为在下是存心占便宜的登徒子吗?” “不敢!万万不敢!” 穆可琴连忙摆手。 “萧大哥,是小女子有眼无珠,误会您了!您一定是隐世的神医!还请妙手回春!” “好说,好说。”萧墨微微一笑,心里爽翻了天,表面却强装云淡风轻。 “姑娘此症,说重不重,说轻不轻。乃是平日作息不甚规律,加之饮食有所偏颇,导致体内阴阳略有失调,一股寒气凝滞于经脉所致。” “治法嘛……倒也简单。” “真的?”穆可琴急切地追问:“需要服用何种汤药?或是需要行针、艾灸?” “无需那般麻烦。姑娘只需早晚各饮一盏温热的蜂蜜水,平日饮茶用点心时,记得多加些桂花佐味,坚持月余,症状自可缓解。” “就……如此简单?” 穆可琴怔住了,若真这般容易,为何先前那些大夫都束手无策? “确实简单。”萧墨肯定地点头。暗中,他却已悄然渡了一丝精纯内力,顺着方才握手之处进入穆可琴的经脉,助其驱散了一小部分凝滞的寒气。真正的关键,在于他这缕内力的引导和后续的温养,再配合饮食调理,方可奏效。寻常郎中,不通内家真气,自然难以根治此等涉及经脉的隐疾。 这等关窍,他自是不会点破。 “仅凭蜂蜜水、桂花就行?萧墨,你莫不是在信口开河?欺负可琴单纯?若让我发现你欺瞒她,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见秦明月仍是满心狐疑,萧墨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秦捕头放心,在下悬壶济世,童叟无欺。” 穆可琴却感觉到一股温和的暖流自手腕处传入,缓缓游走周身,原本手足的冰凉之感,竟真的减轻了不少,顿时惊喜道:“明月姐!是真的!我感觉体内暖洋洋的,舒服多了!萧大哥所言定然不虚!他真的是神医!” “咳咳,低调,低调。” 萧墨趁机自夸道:“你萧大哥我医术通玄,包治百病。日后两位姑娘或是亲友若有任何疑难杂症,尽管来寻我。” “多谢萧大哥!今日之恩,没齿难忘!” 穆可琴感激涕零。 “眼下已近亥时,想必二位也饿了,不如由小妹做东,我们去‘夜阑轩’用些宵夜可好?也算聊表谢意。” “甚好!恭敬不如从命!”萧墨自然满口答应,有美人请客吃饭,傻子才不去。 第168章 掀裙狂魔?这锅我不背! 三人遂移步至江边一处颇为雅致的酒家“夜阑轩”。临窗而坐,江风拂面,远处渔火点点,倒也别有一番情趣。 用膳期间,萧墨的目光不时在秦明月和穆可琴身上流转。秦明月英气飒爽,穆可琴娇俏可人,风格各异,却皆是绝色。能与两位美人共进晚膳,欣赏江景,确是人生一大乐事。 而秦明月却似乎毫无闲情逸致,仍在与穆可琴低声讨论着某些棘手的公务。 “我说秦大捕头,你这未免也太兢兢业业了吧?” 萧墨忍不住吐槽:“如此良辰美景,你竟还满脑子惦念着那些案牍劳形?” “人生在世,岂能只有公务?亦需懂得及时行乐啊。” 穆可琴掩口轻笑,打趣道:“萧大哥,这正是我们秦捕头最可敬可爱之处呀。将来谁若是有福气娶了她这般认真负责的女子,那才是天大的福气呢。” “福气?” 萧墨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我看谁要是娶了她,那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你想想,这花前月下,良辰美景,本该是红袖添香,夫妻恩爱,你侬我侬的好时候。” 他摇头晃脑,煞有介事地说道:“可要是娶了咱们秦大捕头?嘿嘿,怕是只能独守空房,对影成三人,自个儿跟冷被窝相亲相爱咯!” “萧!墨!你找打!”秦明月气得一拍桌子,震得杯盘乱响,杏眼圆睁,狠狠剐了萧墨一眼,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你懂个屁!你知不知道最近出了一桩多棘手的案子!” “大案?”萧墨心中微微一动,莫非是前些天“天罗地网”分舵被自己端掉的事情发了?六扇门的效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了? “最近城里出了一个极其下作淫贼!”秦明月咬牙切齿道。 “专挑夜间,尾随独行女子,趁其不备,用下三滥的手段掀起人家裙摆,已有好几名女子受辱了!” “此獠不除,天理难容!还不知道有多少无辜女子要遭他毒手!” “什么?午夜……掀裙狂魔?”萧墨闻言,差点被刚喝进去的一口酒呛死!这所谓的“大案”,跟他想象的腥风血雨、江湖仇杀,简直是风马牛不相及,差了十万八千里! “嗯?你知道这事?”秦明月敏锐地捕捉到了萧墨的失态,狐疑的目光扎在他脸上。 “不知!绝对不知!在下对此等龌龊之事,一无所知!”萧墨连忙摆手,这种无聊又下作的勾当,他萧墨怎么会知道?更不可能去参与啊!! “但愿如此!” 秦明月目光锁定萧墨,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心虚。 “要是让本捕头查出来,这案子跟你有半分牵连,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等等!”她话锋一转,逼问道:“既然不知情,你刚才怎么能脱口而出‘掀裙狂魔’这四个字?这绰号目前可还没传开!” 萧墨心里暗叫一声不好,脸上却强装镇定:“秦捕头,你讲讲道理好不好?分明是你先提到有个专掀女子裙摆的恶贼,我不过是顺着你的话,总结了一下他的特征罢了。这也能怪我?” “哼!油嘴滑舌!最好跟你没关系!”秦明月冷哼一声,总觉得萧墨这家伙身上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难以完全信任。 萧墨只觉后背发凉,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成了重点怀疑对象了? 这真是天降横祸,无妄之灾啊! 一旁穆可琴见气氛紧张,连忙打圆场,岔开话题:“明月姐,说起这事,前天我巡街的时候,倒碰见一桩怪事,觉得挺可疑的。说不定……那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哦?快说!什么情况?”秦明月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去。 穆可琴回忆道:“就是前晚,我巡到城南主街的时候,突然看见一骑马车,跟疯了似的疾驰而过,那速度,真叫一个快!” “那马车过去之后,街上好几个穿裙子的姑娘,裙摆都被带起来的疾风给吹掀起来了!” 她一脸笃定道:“依我看啊,这个在闹市纵马狂奔的家伙,才是罪魁祸首!” “竟有这种事?!”秦明月拍案而起。 “可琴!你看清那骑马的人长什么样了吗?骑的是什么马?” “这个……马好像是一匹特别神骏的赤色西域良驹,非常扎眼。但是马上的人……天太黑了,没看清脸。” “赤色西域良驹?这线索还是太模糊了,能再详细点吗?”秦明月蹙起秀眉,似乎摸到了一点边儿。 萧墨原本没太在意,正悠闲地品着小酒,可听着听着,心里不由“咯噔”一下。这描述……怎么越听越耳熟啊? 穆可琴继续描述当时惊险的场面:“当时我看他在闹市纵马,实在太危险了,就策马追赶,还高声喊他停下接受检查。” “结果你猜怎么着?那家伙非但不停,反而在前面的街角,把我给甩没影了!” “我想起来了!” 她突然提高声调:“那匹马,全身赤红,就四个蹄子是雪白的!是特别罕见的‘赤兔马’!我绝对没看错!” “赤兔马?还有这么高超的骑术?”秦明月沉吟片刻,目光再次落到萧墨身上,骤然一亮! “萧墨!我记得……你好像也有一匹类似的赤红色马车吧?!” “什么?!”萧墨心头一跳!听穆可琴这番描述,那晚纵马的人,分明就是急着赶回去救治温离和地龙的自己啊! 那个在后面紧追不舍的女捕快,居然就是穆可琴! 这天下还有比这更巧的事吗?! 这要是平时,承认了也就承认了,在闹市超速纵马虽然违反律例,但也不是什么杀头的大罪。可眼下,这两位女侠明显是把纵马和那下三滥的“掀裙案”强行联系到一块了! 这要是认了,岂不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这“掀裙狂魔”的污名了!飙马他认,但这口龌龊至极的黑锅,他萧墨打死也不能背! 萧墨赶紧斩钉截铁地否认:“没有!绝对没有的事!在下就一普通老百姓,偶尔帮东家跑跑腿,哪置办得起那种千金难求的‘赤兔马车’啊?你看我像那么有钱的人吗?” “嗯?”秦明月眉头锁得更紧了,“你少给我狡辩!我明明记得有段时间,你经常骑着一匹红色马车招摇过市,你敢说没有?” “那……那是东家江会长的马!” 萧墨急忙撇清关系,祸水东引。 “我就是个临时帮忙骑一下的马夫!马不是我的啊!” “是吗?”秦明月满脸都是不信。 “我怎么觉得你骑那匹马溜得很呢?还有,案发那天晚上,你在哪儿?在干什么?” 第169章 什么?!果然是你! “秦捕头!你这是在审讯我吗?”萧墨故作不悦,板起脸。 “审讯?……好啊!”秦明月作势就要起身拿人。 “那就请萧公子跟我回衙门一趟,咱们好好‘聊聊’!我觉得非常有必要对你进行盘查!” “姑奶奶!真不是我啊!” 萧墨见势不妙,赶紧服软。 “你动动脑子想想,我萧墨虽然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但也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怎么可能去干那种下三滥的勾当?” “那‘掀裙狂魔’,是个什么卑劣无耻的东西?我萧墨要是想欣赏美女,还用得着用强?就凭我这魅力,那不得有大把姑娘主动投怀送抱?” 秦明月嗤之以鼻:“我不管你平时怎么吹牛,但在我看来,你行事乖张,浑身一股子无赖气质。你这号人,做出什么事来我都不觉得稀奇!” “少废话!老实交代,那晚你到底去哪儿了?要不要我现在就修书一封,派人快马送到江府上核实一下?” “别!千万别!”萧墨一听要惊动江浸月,一个头两个大。不管结果如何,要是让江浸月知道他被卷进这种“掀裙案”里,少不了又是一顿鸡飞狗跳的麻烦。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萧墨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开始编:“那晚……我跟好兄弟刘武,一起去‘水月轩’吃饭喝酒来着。刘武可以给我作证!不信你去问他!” “水月轩?”秦明月和穆可琴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那“水月轩”可是苏州城里有名的销金窟,一桌酒席千金起步,根本不是普通百姓消费得起的地方。 秦明月顿时冷笑连连:“呦呵!萧大官人!刚才还哭穷,转眼就去得起‘水月轩’了?真是深藏不露啊!” “说!你去那种地方干什么?是不是去找里面的歌舞伎寻欢作乐了?没看出来啊,平时道貌岸然的,背地里玩得挺花啊!” “冤枉啊!青天大老爷!”萧墨叫屈不迭:“我去水月轩,就是纯粹吃饭喝酒!跟那些歌舞伎没有半文钱关系!” “吃饭?你吃得起‘水月轩’的席面?”秦明月步步紧逼。 “我……我吃不起!”萧墨梗着脖子道:“但架不住我我交友广阔,人缘好!有人做东请客!不行吗?” 秦明月依旧狐疑地盯着他:“什么人这么大方会请你一个‘普通布衣’去‘水月轩’?说出来听听?” “苏轻尘?”秦明月秀眉蹙起,满脸写着“不信”。 “你是说……那个苏家的少爷?” 就连一旁的穆可琴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苏家少爷那是什么身份?那可是苏州城顶尖的纨绔子弟,怎么会和萧墨这种普普通通的“布衣”把酒言欢,还专门在“水月轩”设宴款待他?这简直太离谱了! “你俩是怎么认识的?” “他凭什么要请你?” 秦明月连珠炮似的发问。 “该不会是让你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萧墨一脸“正气凛然”:“我的秦大捕头!您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就是在下运气好,之前在四海商会偶然帮了苏公子一个小忙,人家念着情分,客气一下,设宴答谢而已!就这么简单!” “吃饭的时候,没干什么不三不四的事情吧?”秦明月依旧警惕地追问,在她看来萧墨脸上就写着“嫌疑犯”三个字。 “瞧您这话说的!”萧墨拍着胸脯保证,“我萧墨行事,向来光明磊落,洁身自好!那种下作地方,那种不三不四的事情,跟我有半文钱关系吗?” 秦明月继续刨根问底:“少贫嘴!那后来呢?吃完饭,你干嘛去了?” “我警告你,老实交代!不然我回头就去找苏轻尘和刘武对质!要是发现你有一句假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后来……”萧墨眼珠子一转,“宴席吃到一半,我突然有点急事,就提前溜了。” “从哪条路走的?坐车还是走路?有人能证明吗?”秦明月步步紧逼,气势咄咄逼人。 “……驾马车走的。”萧墨无奈道。 “驾的什么车?走的哪条道?”秦明月紧咬不放,一副不查个水落石出决不罢休的架势。 萧墨被问得一个头两个大,知道瞒不过去了,只好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好吧好吧,我坦白!我交代!” “穆姑娘那天在街上看到的,那个纵马……啊不是,是那个驾车的人,确实是我!” “但是!”他赶紧强调,“那个什么‘掀裙狂魔’的缺德事,绝对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我发誓!” “什么?!果然是你!”两女闻言,同时惊呼出声。 穆可琴更是掩住小嘴,心有余悸地说:“萧大哥,你那天的速度何止是快啊……简直是……简直像是在御风飞行!那马车快的,跟流星赶月似的!” 秦明月脸色沉了下来:“好你个萧墨!竟敢在闹市街区如此纵马!看来不把你抓回衙门,好好教育几天,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秦捕头息怒!息怒啊!”萧墨连忙叫屈,“我那天真有十万火急的事!性命攸关啊!” “再说了,我车技好得很,人马……啊不,人车合一,绝对有把握,不会伤到路人!你看这不也没出什么事嘛……” 说着,他再次“情真意切”地握住穆可琴的纤纤玉手,目光那叫一个诚恳:“可琴姑娘,你一定要相信我!我萧墨虽然有时候不着调,但绝对是个有底线的人!那种下三滥的事情,杀了我也不会干!那天超速,真是情非得已!” 小手再次被萧墨温热的大手握住,穆可琴俏脸微红,但看着萧墨“真挚”的眼神,心肠不由软了下来,轻声替他说情:“明月姐……” “可琴!你别被这家伙的花言巧语给骗了!他油嘴滑舌,最会装可怜博同情,根本不是什么好人!” 秦明月见状,冷哼一声。她见萧墨又趁机摸穆可琴的手,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萧墨转头,对秦明月正色道:“秦捕头,请你不要用你那种怀疑一切的目光来看待这世间的一切,都把我们可琴姑娘给带坏了!” 随即他又对穆可琴温柔地说:“穆姑娘,我是清白的。” 穆可琴心肠最软,哪里受得了这个,柔声道:“好了好了,萧大哥,我信你了。” “不过你也别怪明月姐,她职责所在,性子是急了些,但不是故意针对你的。” 第170章 这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这还不算针对?”萧墨哀嚎一声,松开了手站起身来。 “那要是真针对,我现在是不是已经在衙门大牢里啃冷馒头了!” “时辰不早了,酒足饭饱,咱们是不是该撤了?这顿我请!”说罢,他赶紧溜向柜台结账。他心里门清,苦肉计对穆可琴这种单纯姑娘有用,但对秦明月这种铁面女捕头,那就是对牛弹琴,再待下去只怕要引火烧身,还是走为上策! 结完账,只见秦明月和穆可琴已经在店门外等着了。萧墨硬着头皮走过去。 “二位姑娘,你看这天色已晚,是不是该各回各家了?明天还得当值呢……” 秦明月冷冰冰地打断他:“怎么,心虚了,想跑?” “谁……谁心虚了!我这是为你们好!怕你们累着!”萧墨强行辩解。 “既然这么体贴,”秦明月不再看他,转而亲热地挽起穆可琴的胳膊,有说有笑地朝前走,“那就陪我们再逛会儿夜市吧。” “好久没一起逛街了,今天难得有空,得好好逛逛。” “好呀好呀!”穆可琴也笑着附和,“我正好也想买点东西,一起看看吧。” 见两位美女兴致这么高,萧墨心里暗暗叫苦,却也只能认命地叹了口气,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然而,当三人走到一家看起来颇为高档的绸缎庄门前时,萧墨才猛然反应过来这二位“大小姐”要买的是什么——竟然是女子贴身的亵衣! 萧墨尴尬得脚趾抠地,连忙摆手:“那个……二位姑娘,此等私密之物,在下实在不便入内,我还是在门口等你们吧?” “废什么话!让你跟着就跟着!”秦明月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萧墨只得耷拉着脑袋,跟了进去,心里祈祷千万别碰到熟人。 店内的侍女笑容可掬地迎了上来,然而,当她的目光扫过萧墨时,突然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更加热情的笑容: “哎呀?这位客官,您看着好生面熟呀!您不是前些日子,陪那位…………气质特别好的姑娘,来咱们这儿选亵衣的公子吗?” “什么?!”萧墨低着的头猛地抬起来,看清那侍女的脸后,心里叫苦不迭!他想起来了!上次他确实陪穆英来过这家店!这侍女的记性怎么这么好?!这都多久的事了! “姑娘你认错人了吧?”萧墨强装镇定,试图蒙混过关,边说边想往后退。 “我不是什么公子,你肯定记错了。” 那侍女却掩口笑道:“客官您真会说笑,我这双眼睛可是过目不忘的。上次您来,好像还和一位……呃……胸襟比较……朴素的姑娘,在这有点小争执来着?” “您就是陪那位长得跟天仙似的姑娘来选亵衣的公子,绝对不会错!” “完了!彻底完了!”萧墨脸色变得惨白,心里哀嚎一声。 走在前面的秦明月和穆可琴,闻言立刻停下了脚步,两人同时转身! 唰!唰! 两道目光,带着审视、狐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杀气”,齐刷刷地钉在了萧墨身上! 秦明月一听这话,气得柳眉倒竖,银牙咬得咯咯作响:“萧大官人!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什么时候有这等闲情逸致,陪着你的红颜知己,来这种地方买贴身小衣了?!” “你那相好的到底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啊?有本事叫出来,让本捕头也开开眼?!” 萧墨头皮一阵发麻:“误会!天大的误会啊秦捕头!听我解释……”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旁边那个没眼力见的侍女,居然把目光投向了穆可琴,仔细端详了几眼后,居然笑着对萧墨说:“咦?公子,这位小姐……瞧着好生面善啊,不就是上回同您一起来的姑娘吗?我就说没认错……” “什么?!” 此言一出,穆可琴直接愣住了,萧墨和秦明月也同时傻眼! 那侍女又凑近仔细看了穆可琴几眼,随即捂住嘴,一脸歉意:“哎呀呀!瞧我这双瞎眼!对不住对不住这位小姐,是我老眼昏花认错人啦!” “刚才离得远,看身形样貌有个七八分像,这近了一看才知道,根本不是同一个人!那位姑娘气质要清冷得多,实在抱歉,扰了各位的雅兴了!” 萧墨内心疯狂呐喊:大姐!你不会说话就闭嘴行不行啊!你这哪是解释,你这分明是乱上添乱啊!” 果然,秦明月的目光刮在萧墨脸上,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话来:“萧!墨!你最好给老娘一个合理的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侍女见气氛降到冰点,吓得赶紧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留下萧墨独自面对两位姑娘“死亡凝视”。 “秦姑娘,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是这么回事……前些天,江虞在学堂有个聚会,我就是去凑个热闹。” 萧墨心里叫苦不迭,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结果不小心认识了穆先生,谁知道穆先生的衣服不小心被勾破了,情况紧急,我这才陪她来这儿买件新衣服换换。就这么简单!天地可鉴,绝无半点非分之想!” “穆先生?” 穆可琴听到这里,却是微微一愣,脱口而出:“萧大哥,你说的那位穆先生,是不是单名一个‘英’字?” “嗯?”萧墨闻言也愣住了,惊讶地看向穆可琴。 “可琴姑娘,你……你怎么知道她叫穆英?” 他仔细端详着穆可琴的容颜,再联想到刚才侍女认错人的情形。是了!这穆可琴的眉眼口鼻,竟和穆英有六七分相似!只是两个人一个热情似火,一个冷若冰霜,气质天差地别,所以他之前根本没往那儿想! “你……你和穆先生是……”萧墨试探着问道。 穆可琴浅浅一笑:“萧大哥猜得没错,穆英正是家姐。” 这缘分,真是妙不可言!萧墨只是摇头。 一旁的秦明月先是疑惑,随即也明白过来,冷哼一声:“怪不得!我说最近看英姐姐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晚上说梦话,好像还念叨过什么……贴身衣物?原来根源在你这儿!” “要是跟你没关系,英姐姐那种对谁都爱搭不理的性子,怎么会无缘无故梦见贴身衣物?” 秦明月目光死死锁定萧墨。 “说!你那天到底对英姐姐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第171章 全天监视 “我真的就是纯帮忙,陪她买了件衣服!比真金还真!” 萧墨冷汗直流。 “买衣服?”秦明月冷笑连连,“普通的聚会,衣服能破成那样?连贴身的里衣都得换?你骗鬼呢!” “你给我老实交代!不然,别怪本捕头对你动用‘大刑’!” 咔嚓! 说着,秦明月竟真的从腰间摸出一副亮锃锃的精铁手铐,动作干净利落,“咔哒”一声就给萧墨铐上了! “我去!你来真的啊大姐!”萧墨看着手腕上冰凉的手铐,脸都绿了。周围那些本来在挑衣服的女客们见状,纷纷侧目,指指点点,交头接耳,显然都把萧墨当成了被当场抓获的采花大盗。 “带走!”秦明月面若寒霜,押着萧墨就往外走。 没过多久,三人就来到了苏州府衙。 虽然已经是晚上,府衙里还有值夜的捕快和衙役。众人见秦明月居然押着一个人回来,都惊讶不已。 “咦?秦捕头不是今天休沐吗?怎么又回来了?” “肯定是又破了大案要案!秦捕头真是我辈楷模吧!” “诶?旁边那位漂亮姑娘是谁?长得真标致!” “那是穆可琴姑娘,六扇门巡街司的司花!这你都不认识?” “穆可琴?是那个穆英的妹妹?” “对啊!唉,要是能得这样的美人青睐,少活十年都值了……” “就你?拉倒吧!排队都排到你下辈子了!” 在众人窃窃私语的目光中,萧墨被带进了一间讯问室。 秦明月和穆可琴把萧墨单独留在屋里,关上门出去了。萧墨却浑不在意,翘起二郎腿,悠哉悠哉……那架势,不像犯人,倒像是来度假的。 “兄弟,怎么又是你?”一个熟悉的年轻捕快推门进来,苦笑着摇头。萧墨认出,正是上次审讯时在旁边做记录的那位。 “唉,哥们儿我这运气,别提了。”萧墨叹了口气。 年轻捕快凑近些:“秦捕头武功高强,铁面无私,谁不怕?她那脾气,兄弟你应该深有体会吧?” 他好奇地追问:“兄弟,你这次又是因为啥事被‘请’回来的?怎么三天两头往我们这儿跑啊?” 萧墨不答反问,笑眯眯地看着他:“小哥,今年多大了?” “呃……虚岁二十四了。” “成家了吗?有心仪的姑娘没?” 年轻捕快脸一红,讪讪道:“还没……公务繁忙,没顾上。” “难怪你不懂这里头的门道。”萧墨高深莫测地道:“这男女之间的事啊,讲究个打是亲,骂是爱,情到深处用脚踹。一天不吵不闹,那浑身都不得劲儿!” “啊?打是亲,骂是爱?”年轻捕快眼睛瞪得像铜铃,失声叫道:“难道……难道兄弟你跟秦捕头是……是那种关系?!” 他这一嗓子声音不小,门外几个竖着耳朵偷听的衙役也给吸引了进来,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低声问道:“真的假的?兄弟,你真是秦捕头的相好?” “兄弟你真是神人啊!连秦捕头这样的母老虎都敢招惹!佩服佩服!” “大哥,冒昧问一句,慕捕头在家……脾气也这么爆吗?” “兄弟你平时在家,没少当人肉沙包吧?” “咳咳,这个嘛……”萧墨面对一众年轻的目光,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神秘兮兮地说道:“其实啊,你们秦捕头在家里,那可温柔了,对我那是百依百顺。当然啦,这主要还是靠我的魅力,才能让她如此倾心。” 一听这话,周围那几个年轻捕快把萧墨围了个水泄不通,七嘴八舌地低声求教:“大哥!您真是我辈楷模!神仙啊!快教教小弟们,到底该怎么跟姑娘相处啊?” “是啊大哥!有什么绝技,千万要指点小弟一二啊!” “好说,好说!”萧墨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天花乱坠地吹上一通,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咳嗽声。 “咳!” 刚才还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捕快们,“哗啦”一下作鸟兽散,一个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出。 秦明月面罩寒霜,走了进来,冰冷的目光像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萧墨身上:“你们刚才,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在议论什么?” “没……没什么!秦捕头!我们……我们在讨论最近的卷宗!对!讨论案情!” 众捕异口同声地否认。 萧墨却浑不在意:“秦女神捕,什么时候才肯放小弟回家啊?这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对您名声多不好?” “回家?做梦!我现在严重怀疑你跟一桩大案有关!少废话,跟我来!” 说罢,她不由分说,直接把萧墨带进了一间僻静的审讯室。 室内烛火摇曳,光线昏暗,映得秦明月的脸明明灭灭,更添几分肃杀之气。她“啪”地一掌拍在桌子上,厉声喝道:“说!你跟那个穆英,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她的衣服会破?你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那天是正经聚会,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我能干什么坏事?再说,我萧墨是那种人吗?” “没干坏事?”秦明月逼近一步。 “那为什么英姐姐半夜说梦话,老是念叨什么‘不要’、‘停下’?这你怎么解释?!” 萧墨挠了挠头:“秦捕头,你没听说过‘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说不定是穆先生白天被我的绝世风采所倾倒,芳心暗许,所以晚上才梦到我了呢?” “至于梦话嘛,那都是反的!当不得真!当不得真啊!” “你……无耻!下流!英姐会为你这种无赖倾心?鬼才信你的鬼话!” 秦明月强压怒火:“行!嘴硬是吧?不承认是吧?那我明白告诉你!从今天起,我会全天候盯死你!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什么?全天监视?连我上厕所、洗澡你也要看?那晚上睡觉怎么办?难道……咱们俩得睡一张床?” 对于萧墨的故作惊讶,秦明月羞怒交加,又是一掌狠狠拍在桌子上。 “放肆!你再敢胡言乱语,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我自有办法监视你!直到找到你作奸犯科的证据为止!” 第172章 我的财富,远超你的想象! “行行行,你厉害,你说了算。反正我平时也挺无聊的,有秦捕头这样的大美人陪着,日子倒也快活。” 萧墨无所谓地耸耸肩,两人离开审讯室,走出府衙。外面夜色深沉,长街寂静无声。 “你现在住哪儿?”秦明月牵过自己的骏马,冷声问道。 “城西,长安坊,甲字五十六号。”萧墨报出地址。 “长安坊?甲字五十六号?”秦明月闻言脸上满是怀疑。长安坊那是城里顶级权贵聚居区,甲字五十六号更是有名有姓的深宅大院,那是你这种“普通布衣”能住的地方? “萧墨,你少在我面前信口开河!那里是你能住得起的?” “爱信不信。地址反正告诉你了,去不去随你。你要是不信,觉得我露宿街头更合理,那我也没意见。” “哼!我就跟你去一趟!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秦明月冷哼一声,利落地翻身上马。 大约半个小时后,两人抵达了长安坊。只见甲字五十六号门前,高墙耸立,朱门紧闭,门楼气派得吓人,隐隐能看见院里亭台楼阁的飞檐斗拱,这排场,绝不是普通富豪之家能有的! 萧墨却径直走向那扇气派非凡的大门。 “喂!你站住!别乱闯!私闯民宅也是重罪!”秦明月在后面急得大喊。 萧墨却跟没听见似的,从怀里摸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黄铜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咔哒”一声轻响,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竟然应声而开! “进来吧,别在门口傻站着了。”萧墨侧过身,对目瞪口呆的秦明月说道。 “这……你怎么能打开这扇门?”秦明月心中骇然,难道这无赖真的住在这里?她满肚疑问,但还是跟着走了进去。 一进院子,秦明月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只见这庭院大得离谱,奇石林立,古树参天。远处的主宅是一座融合了南北风格的宏伟建筑,重檐叠嶂,雕梁画栋,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静谧而神秘。 萧墨并没有带她进屋,反而在院中一片柔软的草坪上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在月色下显得异常深邃,紧紧盯着秦明月。 “秦姑娘……” 他缓缓开口,语气一反常态,没有了往日的轻浮。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 来了!他终于要坦白了!秦明月心中一动,强压下激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你说,我听着。” 她生怕自己表现得太急切,把这混蛋给吓回去了。 萧墨抬头仰望星空:“其实,我并不是什么普通老百姓。我的真实身份……家里有的是钱,富可敌国。” 他伸手指了指这偌大的庄园:“这处宅子,不过是我家众多产业里,很普通的一处。像这样的庄园,在南北我还有十几处。就算是在西域也有……” “我的财富,远超你的想象。” 萧墨目光灼灼地看向秦明月:“所以,秦姑娘,你愿不愿意放下这辛苦的捕快工作,跟我在一起,共度余生?只要你点头,锦衣玉食,仆人成群,都是小菜一碟。到时候咱们儿女双全,子孙满堂,那日子,得多快活?” 秦明月原本以为能听到什么惊天大秘密,或者至少是跟案子有关的线索!她万万没想到这个死到临头的混蛋,居然还在她面前吹这种弥天大谎!还富可敌国?他怎么不直接说自己是玉皇大帝下凡呢?! “该死的!我早该想到的!凭你这满口胡言的性子,怎么可能说出半句真话!”秦明月气得直跺脚,恨不得拔出佩刀将眼前这无赖砍上几刀才解气。 “在下所言,句句属实啊!” 萧墨一脸诚恳:“对了,秦姑娘若是有意,改日我可带你去巡视一番,看中什么,尽管拿去把玩。” “我呸!” 秦明月气得浑身发抖。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本捕头便是瞎了眼,也绝不会看上你这等无耻败类!” “哎!”萧墨又是一声长叹:“我这般风流倜傥、家财万贯的良配,秦姑娘都看不上……” “哼!休要再嬉皮笑脸,胡言乱语!”秦明月厉声道:“你给我听好了!从此刻起,本捕头会寸步不离地监视你!若让我发现你有任何不轨之举,休怪本捕头的刀不讲情面!” 说着,她飞起一脚,踹向旁边一块半人高的假山石! 轰! 那巨石应声而裂,碎石四溅! 萧墨看得眼角一跳,咂舌道:“秦姑娘好俊的功夫,好大的火气。这般脾气,将来哪家儿郎敢娶你过门呦?” “要你管!”秦明月气呼呼地吼道。 就在这时,前方那座宏伟宅邸的正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清冷的女子声音传来: “何人在此喧哗?竟敢擅闯私宅!再不退去,休怪本姑娘报官了!” 闻听此声,秦明月脸色铁青!她猛地扭头,怒视萧墨,咬牙切齿道:“好你个萧墨!竟敢骗我!你不是说这是你家吗?为何还会有他人居住?!” 她简直要气疯了! 若此事传扬出去,她堂堂六扇门捕头,竟擅闯民宅,这脸可就丢到姥姥家了! 萧墨却是一脸无辜,摊手道:“是呀,这确是在下宅邸无疑。可谁规定,在下的宅子里不能有旁人居住了?” 眼见秦明月脸色越来越黑,萧墨才笑嘻嘻地安慰道:“放心……秦姑娘放心,是自己人。” 说罢,他转身朝门方向朗声道:“月儿莫惊,是我回来了。同行的还有六扇门的秦捕头。” 从门内走出之人,自然是江浸月。她听到萧墨的声音,心下稍安。毕竟此刻温离不在府中,若真有什么歹人,她一人也难以应付。想到此处,她心中不免嘀咕:“温离这丫头也真是,告假便告假,怎一去便是这许久?待她回来,定要好生说道说道。” 江浸月提着一盏灯笼,款步来到院中,借着灯光看清了萧墨与秦明月,目光落在萧墨身上,带着几分嗔怪:“你这人,又跑到何处野去了?天色这般晚了也不知归家,心里可还有我这个……这个东家?” 她本欲说“心里可还有我”,忽见旁有秦明月在,临时改了口。 第173章 竟有人在沐浴 萧墨笑嘻嘻地凑上前:“月儿莫恼,听我解释嘛。实在是外头有些琐事缠身,这才耽搁了。” “琐事?你一介护卫,能有何等琐事?”江浸月白了他一眼。 “该不会又在外头惹是生非了吧?” 她随即转向秦明月,敛衽一礼:“秦捕头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贵干?” 秦明月还了一礼,正色道:“江会长,实不相瞒,乃为查案而来。此案与萧墨有些牵连。” “什么?与萧墨有关?” 江浸月闻言,俏脸一寒,目光射向萧墨。 “你这厮!莫非真在外头胡作非为,被秦捕头拿住了?” 萧墨顿感头皮发麻,连忙喊冤:“天地良心!我怎会胡作非为?秦捕头,你可得替我说句公道话啊!这黑锅我可不背!” 秦明月轻哼一声,心道:看你还敢不敢再油嘴滑舌。不过她还是对江浸月解释道:“会长误会了,并非苏教头行为不端。只是他牵扯到一桩案子,虽无实证,但其行迹确有可疑之处。故本捕头决定近日跟随其左右,以便查证。” “案子?什么案子?”江浸月疑惑,听闻不是风流债,稍松一口气,但心又提了起来。 “近日城中出现一专行下作之事的‘采裙贼’,屡屡侵犯女子。经查,萧墨颇有嫌疑。” “什么?!采裙贼?!”江浸月花容失色!这可比在外头拈花惹草更加不堪! “冤枉啊!我早已解释过,我与那下三滥的采裙贼绝无半点干系!” 一旁的萧墨脸都绿了,秦明月却淡淡说道:“有无干系,不是你说了算。待本捕头寻得证据,自有分晓。” 了解了秦明月的来意,江浸月虽心中不愿,但也只好安排秦明月在府中暂住下来,以便查案。 是夜,萧墨回到自己房中,只觉身心俱疲,倒头便睡。 而秦明月却未有睡意。她素来爱洁,睡前必得沐浴更衣,否则难以安眠。于是,她向江浸月要了热水,寻了间僻静的浴房,仔细栓好门闩,准备舒解一番疲惫。 哗啦啦…… 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雾气氤氲。秦明月一边沐浴,一边在脑中梳理日间种种线索,分析萧墨涉案的可能性究竟有多大。 而另一间房内,本已酣睡的萧墨,却被一阵强烈的尿意憋醒…… ,迷迷糊糊坐起身,嘟囔道:“该死,晚饭时汤水饮得多了些……” “若不清空存货,今夜怕是难以安眠了。” 他睡眼惺忪地起身,摸索着朝楼下的净房走去。 砰。 “嗯?怎地还闩着门?” 萧墨皱眉,不满地敲了敲门板。 “里头何人?速速出来!我快憋不住了!” 然而,净房内的秦明月并未回应。一来哗哗的水声掩盖了外面的动静,二来她正全神贯注于案情推演,心无旁骛。 萧墨退后两步,抬头望了望楼上,江浸月与江虞的房间皆已熄灯。江浸月房中有独立的净房,江虞想必也已睡熟。 “那会是谁在此?” 他睡眼朦胧一时竟忘了秦明月暂住府中之事。 “莫非是门闩坏了?” 萧墨略一思索,从旁寻来两根细铁签,凑近门缝,运起巧劲轻轻一拨。 咔哒。 一声轻响,门闩竟被他轻易拨开。 “哼,区区门闩,岂能拦我?”萧墨摇摇头,推门便入。 下一刻,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夹杂着几颗水珠溅到他脸上,驱散了他所有睡意! 更让他目瞪口呆的是,氤氲水汽之中,赫然是一具窈窕婀娜、不着寸缕的玉体! “我……我去!什么情况?!” 竟有人在此时沐浴?还是个女子! 萧墨瞪大了眼睛,待看清那女子面容时——秦明月! “苍天!我怎么忘了这女捕头也住进来了!”萧墨心中叫苦不迭。他睡得昏沉,全然忘了家中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秦明月原本正凝神思索,忽觉一股凉风灌入,娇躯一颤,顿时惊醒。她下意识扭头望去,正对上萧墨那呆滞的目光! 三息之后,一声尖锐的惊呼险些冲破她的喉咙! 然而,萧墨毕竟是高手!他反手将门带上,另一只手如电般探出,捂住了秦明月的檀口!同时身形前靠,将其制在墙角,避免她因挣扎而惊动他人。 但此刻,秦明月身无寸缕,两人肌肤相贴,萧墨只觉触手处滑腻温软,一股异样的感觉传遍全身,某个部位不由自主地起了反应! “唔!唔——!”秦明月又羞又怒,奋力挣扎!萧墨竟敢如此胆大包天,欲行不轨! 这突如其来的冒犯,让她方寸大乱! “秦姑娘!冷静!切勿声张!” 萧墨低声急急解释道,“误会!天大的误会!在下绝非有意唐突!只是情急之下,怕你惊呼引来旁人!” “你且听我说!只要你答应不出声,我立刻放开你,绝不再冒犯!” “若你应允,便眨三下眼睛!” 秦明月闻虽仍羞愤交加,但求生本能让她迅速眨了三次眼。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这就松手,你切莫叫喊!” 萧墨长舒一口气,他缓缓松开捂住秦明月嘴的手。 “登徒子!受死!”秦明月一得自由,并未叫喊,却是羞怒至极,玉腿猛地踢向萧墨下身要害! 萧墨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竟抓住了那只纤巧玲珑的玉足! 这一抓,视线不可避免地下移…… “啊——!你……你放开!”秦明月终于忍无可忍,再次失声,虽然声音压抑,却充满了羞愤! 萧墨连忙松手,连连告罪:“我的姑奶奶!别叫!我真不知你在里面!我睡得迷糊,只想如厕,忘了你也在此暂住,还以为是门闩坏了才……” “你胡说!屋内灯烛明亮,水声哗然,门闩亦已落下,你岂会不知内里有人?!”秦明月双臂紧抱胸前,更让她羞耻的是,萧墨一边解释,那目光还不由自主地在她身上逡巡,让她浑身如被火燎。 “好好好,我转过去!我这就转过去!你千万别再叫了!”萧墨自知理亏,无奈叹息,老老实实转过身去。 秦明月趁机迅速扯过一旁架上的浴巾,就在这时,门外廊道传来两道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江浸月和江虞带着睡意的询问声: “方才何故惊呼?出了何事?” 两人被隐约的动静惊醒,心下生疑,便起身下楼查看。见楼下净房亮着灯火,并有水声,江浸月不由蹙眉问道:“是何人在内?” “是……是我,江会长。”秦明月强作镇定,扬声应道。 “方才不慎险些滑倒,惊扰了东家清梦,实在抱歉。” 第174章 峰回路转 “哦,原是秦捕头。” 江浸月心下稍安,对身旁揉着惺忪睡眼的江虞道:“明日你尚需去学堂,快去歇息吧。” “嗯,那姐姐也早些安歇。”江虞打着哈欠,转身上楼。 江浸月却并未立刻离开,反而走向净房,关切问道:“秦捕头可曾伤到?需不需要寻个郎中来瞧瞧?” 净房内,萧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万万没料到江浸月会去而复返,而且似乎有意进来查看!这要是被她撞2见自己与几乎赤身的秦明月共处一室,那可真是百口莫辩! 他用眼神向秦明月疯狂示意,哀求道:“大姐!秦神捕!求你了!千万不能让她进来啊!不然你我二人皆要名声扫地,我更是死定了!” “你现在知道怕了?!”秦明月羞怒未消。她的清白身子今日竟被这无赖看了去,简直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但眼下形势比人强,若让江浸月进来,她的清誉也将毁于一旦。她恶狠狠地瞪了萧墨一眼,低喝道:“闭嘴!我自有分寸!” 萧墨连忙噤声,拼命点头。 秦明月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平稳:“有劳楚东家挂心,只是虚惊一场,并未伤着。东家还是请回房安寝吧,我稍后便好。” 江浸月在门外顿了顿,虽觉秦明月语气似有细微异样,且隐约觉得房内不止一人,但也不好强行闯入,便道:“既如此,秦捕头小心些。只是……我忽觉腹中有些不适,可否借用一下净房?” “啊?好……”秦明月闻言,心头一紧! 萧墨更是疯狂摇头摆手! 江浸月房中明明有净房,为何偏要来此? 莫非她已起了疑心? “你怎就应下了?” 萧墨用微不可闻的气声急道。 “她若进来,我当如何自处?” “不应又能如何?若执意不让她进,岂不更让她生疑?”秦明月没好气地瞪了萧墨一眼:“归根结底,都怪你这登徒子!为何不先叩门便擅闯进来?” “我叩了啊!可无人应答呀!” 秦明月闻言,气结不已。她心知自己方才思索案情太过投入,以致忽略了门外动静,想到此节,更是羞愤交加,不由得跺了跺玉足。 “快!速速寻个地方藏起来!若让她撞见,你我皆要身败名裂!”秦明月催促道。 “这方寸之地,教我藏于何处?”听着门外脚步声渐近,萧墨心急如焚。他目光扫过那偌大的浴桶,突发奇想:“不如……我藏于这浴桶之下,你……你在上头为我遮掩一二?” “你想得倒美!”秦明月气得险些晕厥!她此刻身无寸缕,若以身为障,覆于其上,这无耻之徒还不知会做出何等逾矩之事! “那……那你从窗户遁走!”她又生一计。 萧墨瞥了一眼那高处的气窗,连连摇头:“你看那窗棂多狭小!便是只猫也难钻过,教我如何能够跳得?” 情急之下,他忽生一计:“有了!我且悬于房梁之上暂避。待她进来,你千万莫要让她抬头仰视!” 话音未落,萧墨身形一展,竟如壁虎游墙般,攀上了净房的横梁,将身子紧紧贴附其上,隐于阴影之中。 秦明月仰头望去,美眸中尽是惊骇!她虽知萧墨武功不俗,却未料其轻功竟已臻如此化境,竟能如履平地般悬于梁上! 然此刻已不容她细想,必须先应付了门外的江浸月再说。 她强作镇定,伸手拉开了门闩。 “江会长,请进。”秦明月侧身让开。 江浸月步入净房,目光不着痕迹地四下扫视,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人影。她望向秦明月,关切道:“秦捕头这般快便沐浴完毕了?” “尚……尚未。”秦明月摇头。 “无妨,你且继续,不必顾及我。我只是行个方便,片刻即走。”江浸月说着,目光却并未离开秦明月。 秦明月闻言一怔,见江浸月仍盯着自己,心下无奈,只得俏脸绯红,银牙暗咬,再次将方才裹身的浴巾褪下。 天知道她有多么不情愿!只因那可恶的萧墨正潜伏于梁上,江浸月虽不知,她却心知肚明!这一褪,岂不是任由那登徒子览尽春色? 果然,藏身梁上的萧墨目睹此景,时双目圆睁…… 他万万没想到,竟能得见如此景致,当即屏息凝神,细细“欣赏”起来。 而下方的秦明月,仿佛能感受到梁上那两道炽热的目光,更是羞得无地自容。 江浸月见秦明月面泛异常红晕,不由疑惑道:“秦捕头,你面色这般潮红,莫不是感染了风寒?” “啊?”秦明月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强笑道:“非是风寒,只是……只是这净房内水汽氤氲,有些闷热所致。待沐浴完毕,自会消退。” 虽如此说,她心中已将梁上那“梁上君子”骂了千百遍。 忽然,她心念一转,生出一计:“哼!江浸月啊江浸月,你既引我在此‘坦诚相见’,平白让那小子占了便宜,我也须得让你‘付出些代价’才是!” 念及此处,她故作淡然道:“江会长,您不是要行方便吗?请自便便是。” “你我皆是女子,不必拘束。” “啊?”江浸月一愣。 她本意只是进来探查一番,如今被秦明月这么一说,反倒不好推辞了。若不行方便,势必引起怀疑。 “也罢……”江浸月心道,反正此处并无男子,皆是女流,倒也无需太过避讳。她便走向那置于角落的木净桶,掀开桶盖,开始解带宽衣。 梁上的萧墨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剧情竟如此峰回路转!他原以为只能“欣赏”秦明月一人,万万没想到,秦明月竟来了这么一手!高,实在是高! 但见江浸月褪下罗裙与那件绣着并蒂莲的粉色亵裤,萧墨心中啧啧称奇:“咦?玉儿平日里冷若冰霜,这贴身之物竟是如此娇嫩颜色?当真出人意料!” 目睹江浸月亦被萧墨“看去”,秦明月心中方才略感平衡。她知梁上那贼子定然也将此景尽收眼底,不过既然“有难同当”,她倒也觉扯平了。女子心思,有时便是这般奇妙难测。 而这番“奇景”,自是便宜了梁上的萧墨。他心中激动难耐,两位绝色佳人,春兰秋菊,各擅胜场,此刻竟以如此方式被他一览无余,当真是……刺激万分! 第175章 当真是我魅力无边 江浸月很快方便完毕,起身整理好衣裙,对秦明月道:“秦捕头快些沐浴吧,莫要着了凉。” “有劳江会长挂心,您也请早些安歇,明日还需操持事务。”两女各怀心事,表面却是一团和气。 江浸月点点头,转身离去,脚步声渐行渐远。 待确认江浸月已上楼,秦明月迅速将门闩落下,一把抓过浴巾重新裹住身子,这才仰头冷喝道: “无耻之徒!还不速速滚下来!” “嘿嘿……”萧墨轻笑一声,身形如落叶般飘然而下,站定后,眼中犹带着未尽的笑意。 “都看见了?” “嗯……看……看见了。”萧墨点头,心中却暗自嘀咕,这女捕头此刻竟未立刻拔刀相向,实属反常。不过方才那番“眼福”,确是令人回味无穷。 “既已看见,那便好办了。” 秦明月美眸中冷冽寒光一闪。 “现下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自毁双目,二是由本捕头代劳。” “你,选吧。” “你说什么?挖眼?” 萧墨吓了一跳。 “没这么严重吧?不过是无意间看了一眼,何至于此?” 秦明月银牙紧咬:“你这无赖!我自幼家教甚严,视清白如性命!你既看了我的身子,唯有两条路可走!” “要么,三媒六聘,娶我为妻,此生不得相负!要么……便自毁双目,我或可饶你性命,从此两不相欠!” 萧墨大感意外。这女捕头不仅性子烈,思想竟也如此古板! 不过,他萧墨亦非寻常男子。一来对秦明月确有好感,二来事已至此,身为男儿岂能不负责任? 于是他笑道:“挖眼未免太过残忍,且没了眼睛,我这般俊朗容颜岂不毁了?还是……收了你这祸害吧。” “你……你混蛋!” 秦明月闻言眼圈顿时红了。 “说得轻巧!娶我?哪有这般容易!” “该死的家伙,你须得先与我说个明白!你家中究竟是何情形?”秦明月强忍羞怒,冷声问道。 “我家的情况?”萧墨挑眉笑道:“这还不简单?我玉树临风,体魄强健,更兼……咳……龙精虎猛,定能让娘子称心如意。” “你去死!”秦明月气得跺脚,这厮竟还在胡言乱语! “我说的可是正经事!”萧墨一脸无辜。 “总之,我身子骨是极好的。至于家世,明面上我是个商会护卫,这你知晓。但先前所言也非虚言,家底颇丰。” 见秦明月又要发作,萧墨连忙话锋一转:“最后嘛……不瞒你说,我确有一桩婚约在身,便是与江浸月。” “果然如此!”秦明月早觉二人关系非同寻常,否则一个护卫怎会住在东家深宅? 想到此节,她心中酸楚,眼圈更红。 萧墨见状,赶忙安抚:“莫哭,虽有婚约在先,但我萧墨绝非负心之人!……定会对你负责到底!信我!” “事已至此……也只能如此了。”秦明月幽幽一叹:“我不管你身边有多少女子,但既跟了你,你此生便不得负我!” “这是自然!你如此佳人,我捧在手心尚恐不及,怎会相负?”萧墨满口答应,心下暗忖,还好秦明月虽保守,却非善妒之人,日后想必能与江浸月她们和睦相处。” “那个……既已说定,不如你快些沐浴,稍后来我房中,我们……深入探讨一下人生理想?”萧墨凑近些,涎着脸笑道。 “滚!想都别想!我虽跟了你,但未行大礼之前,绝不做那等苟且之事!”秦明月俏脸一板,断然拒绝。 萧墨脸一垮,还想再劝,却被秦明月连推带搡赶出了净房。他无奈的只得转身上楼歇息。 “唉,也罢……” 翌日清晨。 萧墨睡梦中忽觉鼻尖萦绕一缕幽香,睁眼一看,竟见一张精致绝伦的俏脸近在咫尺,正含情脉脉地望着他。 他先是一惊,待看清是秦明月,方才松了口气。 “你一大清早潜入我房中,不怕被她们瞧见?” “放心,江虞上学去了,江会长一早便出门料理事务,府中现下只你我二人。”秦明月嫣然一笑。 “原来如此。”萧墨心下大定,随即一抹邪笑,伸出食指轻轻挑起秦明月光滑的下巴:“怎地,一夜不见,如隔三秋?可是想我了?” “嗯……”秦明月俏脸微红,竟轻轻点头,随即拉起萧墨的手:“快起身,早饭我已备好了。” “哎呦?你还会下厨?”萧墨大感意外,这与他印象中舞刀弄枪的女捕头形象大相径庭。 待他来到楼下膳厅,更是目瞪口呆!但见桌上摆满了各式精致早点,粥品、小菜、点心,色香味俱全,搭配得宜。 “我不是在做梦吧?这些……皆是你亲手所做?” 萧墨难以置信地望着秦明月。 “自然是我。”秦明月扬起下巴,面露得意。 “可……这不对啊!你平日那般……英姿飒爽,怎会做得这一手好菜?而且此刻这般温柔贤淑,直叫我一时难以适应!” “哼!”秦明月白了他一眼,“那是我办案时的模样!你才见过我生活中几面?” 说着,她优雅落座:“快用膳吧,吃完……我们去看场皮影戏。” “好啊!”萧墨笑着点头,心中却仍觉恍然。 “莫非当真是我魅力无边,连这匹胭脂烈马也能驯得服服帖帖?” 他刚坐下吃了没几口,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秦明月神色一凝,脸上的温柔顷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萧墨熟悉的冷峻与干练。她立刻起身走向院门。 一名风尘仆仆的差役正单膝跪地:“秦捕头,城西万利钱庄出事了!” 差役靠近秦明月耳旁低语,只见她神情变得无比凝重:“我即刻便过去!” 她猛地站起身,语速极快:“皮影戏改日再看。你老实待在府中,我有紧急公务需立刻处理!” “何事如此紧急?” 萧墨看着秦明月凝重的表情满脸疑惑。 “城西万利钱庄半炷香前遭悍匪洗劫!匪徒挟持了十数人质,江浸月也在其中!” “什么?!江浸月被劫了?!” 萧墨霍然起身,周身杀气弥漫。 “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动我萧墨的女人!” 秦明月急道:“你安心在家等候!此事自有官府处置!我保证,定护得江会长周全!” 她身形一晃,已疾步离去,步履匆忙,显是案情紧急。 萧墨目送其背影消失,转身便卧房而去。此事关乎江浸月安危,他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自然,他需以另一重身份暗中出手,以免暴露。但无论如何,江浸月乃他未婚妻,岂容他人染指?他倒要看看,是何方狂徒,敢在苏州地界动他萧墨的女人! 第176章 钱庄劫案(一) 苏州城,万利钱庄…… 此刻,钱庄内一片大乱! 噼里啪啦!柜台被砸,顾客惊恐的尖叫声不绝于耳! 大厅之内,十几名面蒙黑巾的悍匪,手持造型奇特的连环弩,气焰嚣张,控住全场! “都给老子闭嘴!想活命的,统统抱头蹲下!”一名匪首厉声喝道。 嗖!嗖!嗖! 话音未落,他抬手便是一串弩箭射出!箭矢直取大厅顶部的灯盏! 砰!哗啦——! 灯盏应声而碎,引起一片更大规模的恐慌尖叫! “啊——!” 在场的顾客平日里只在话本中听闻的悍匪劫案,竟活生生发生在眼前!众人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抱头鼠窜,最终被逼至墙角,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人群中,一道倩影虽惊不乱,正是江浸月。她今日来钱庄办事,岂料刚入内不久,便遭此横祸,她心中亦惧,但多年执掌四海商会历练出的心性与定力,让她强自镇定,依言抱头蹲至墙角。 她心知,寻常劫案,匪徒多为求财,只要配合,或可保全性命。待其得手退去,便可安全。 然而,此番情形却大不寻常! 这群匪徒闯入后,直接威逼钱庄伙计:“把现银都给老子搬出来!” “是……是……”伙计们吓得面无人色,战战兢兢开启银库。 其中一名伙计却趁乱,想悄悄出去报官! “狗东西!敢报官?!”一名匪徒眼尖,发现异常,怒骂一声,手中连环弩机括响动! 嗤! 一支弩箭激射而出洞穿那名伙计的咽喉! 噗通! 伙计倒地,鲜血涌出,血腥味弥漫整个大厅! “啊——!”见此血腥一幕,众人更是吓得尖叫连连! 江浸月心底寒意陡生! 这群匪徒竟敢当场杀人! 这绝非普通毛贼,而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 “都听好了!谁再敢耍花样,这就是下场!” “现在,所有人把身上的值钱物件,统统扔到地上!” 五名匪徒持弩看押大厅人质,其余匪徒则押着钱庄管事,前往内库开启密室,搬运金银。 呜——呜——! 就在此时,钱庄外骤然响起警哨声!紧接着,马蹄声、脚步声杂乱,大队官差已将钱庄团团围住! 一名捕快手高喊:“里面的匪徒听真!尔等已被我六扇门重重包围!速速弃械投降,或可法外开恩,从轻发落!” “啊啊!官差来了!官差来了!”厅内人质闻声,心中稍安,却又更加恐惧,生怕匪徒狗急跳墙。 五名看守人质的匪徒亦是脸色微变。 匪徒甲低骂:“操!这群鹰爪孙来得倒快!” 匪徒乙冷笑:“慌什么?咱们手里有这么多人质,量他们也不敢强攻!等老大他们搬完银子,随便抓几个肉票,还怕走不脱?” “咦?那儿有个极品货色!”匪徒甲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忽然定格在一处。 “啥货色?”其余四匪凑近问道。 匪徒甲舔了舔嘴唇,指向墙角:“瞧见没?那个小娘们,虽然蹲着,可这身段、这气质……啧啧,真他娘是仙女下凡啊!” 他指的,正是江浸月。 即便在惊慌失措的人群中,她那份清冷高贵的气质,依旧如暗夜明珠般耀眼。 “小娘子,抬起头来让爷瞧瞧!”匪徒甲邪笑着喝道。 此言一出,蹲着的女眷们更是将头埋得极低,浑身发抖。 嗖! 一支弩箭擦着江浸月的脚尖钉入地面,吓得江浸月险些惊呼出声。 “说的就是你!装什么鹌鹑!给老子抬起头来!”匪徒甲厉声威胁。 江浸月无奈,只得缓缓抬起臻首。绝美的容颜暴露在匪徒眼中,几人眼中淫光大盛! 钱庄外。 秦明月已策马赶到,飞身下马,来到阵前。见钱庄内匪徒毫无投降之意,她柳眉紧蹙。 “秦捕头,匪徒负隅顽抗,如何是好?”副手焦急问道。 “废话!本捕头岂不知他们不肯就范!”秦明月冷声道,“速调‘神射营’弟兄占据四周制高点!” “得令!” 片刻后,各处屋顶、阁楼传来低声回报: “报!一号神射手就位!” “二号神射手就位,目标已锁定!” “三号就位!” “四号、五号皆已就位!” “秦捕头,是否放箭狙杀?” 秦明月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全部锁定目标,但暂勿动手!” 她心知肚明,钱庄内匪徒绝不止眼前这五人,内库中必有同伙。必须将所有匪徒方位摸清,方能一击必杀,避免伤及无辜,尤其是……江浸月! 她可是向萧墨保证过,要护江浸月周全的!若江浸月有何闪失,她如何向那个无赖交代?更何况,此事若处理不当,引发大规模厮杀,造成重大伤亡,必将震动朝野,她这捕头也做到头了! “所有人听令!没有号令,谁也不准轻举妄动!”秦明月紧紧盯着钱庄大门,脑中飞速思索着破局之策。 而此刻,钱庄内,那几名匪徒的目光,已牢牢锁定了脸色苍白的江浸月。 她被迫抬起臻首,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暴露在烛火之下,虽脸色苍白,美眸中难掩惊慌,但她仍竭力保持着最后的镇定。 “果然是绝色!”五名匪徒看清江浸月容貌,眼中顿时燃起贪婪邪火! 先前江浸月低首,他们已觉此女不凡,如今得见全貌,简直惊为天人!此等姿色,他们平生未见! “哈哈哈!天助我也!没想到劫个钱庄,还能遇上这等仙品!”匪徒丙舔着干裂的嘴唇,狞笑不止。 匪徒乙亦是淫心大动:“没错!这等极品,老子发过誓,遇上了绝不放过!” 匪徒甲冷哼一声,霸道宣布:“是老子先瞧上的!等老子快活够了,才轮得到你们!” 几人肆无忌惮地谈笑分赃,全然不将外面重重包围的官差与厅内瑟瑟发抖的人质放在眼中。 江浸月听闻这些污言秽语,面色愈发惨白。她心中恐惧到了极点,深知接下来将面临何等屈辱!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她就算死,也绝不容这些贼人玷污! “瞧瞧这小眼神儿!又怕又倔!老子就喜欢这个调调!” 匪徒甲见状,更是兴奋得浑身发抖。 “小娘子,能被爷看上,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别人想攀附爷,还没这门路呢!” “是你自己宽衣解带呢,还是让爷几个帮你?”匪徒乙搓着手,口水几乎要流下来,一步步逼近。 周围人质连大气都不敢喘。江浸月却是心如死灰,已萌死志。 见江浸月毫无反应,匪徒甲狞笑道:“嘿!敬酒不吃吃罚酒?也罢!爷就亲自来伺候你!” “待会儿你尽管挣扎!你越是不从,爷越觉够劲!” 说罢,匪徒甲得意狂笑,伸出毛茸茸的大手,便向江浸月抓去! 第177章 钱庄劫案(二) 钱庄外。 秦明月清晰听到这一幕,她目眦欲裂,下意识地摸向腰间佩刀,便要不顾一切冲进去! “李秦捕头!不可!”身旁副手见状,急忙拦住,“匪徒凶悍,弩箭犀利,您贸然闯入,无异于羊入虎口啊!” 秦明月低吼道:“混账!真恨不能立刻斩了这群畜生!” “秦捕头,是否令神射手动手?”副手急问。 秦明月内心天人交战。此刻动手,能否将匪徒一击毙命?若不能,激怒匪徒,导致他们屠戮人质,后果不堪设想! 她陷入极度挣扎之中。 “秦捕头,到底动不动手?” “且慢!传令神射手,暂勿放箭!情况有变!”秦明月却突然愣住,她急声下令,心中惊疑不定。 钱庄内。 匪徒甲的魔爪即将触碰到江浸月衣衫的刹那,一只手掌,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老二,你他娘的急什么!等老子爽完了自然轮到你!”匪徒甲极为不耐,以为是同伙催促。 然而,那只手并未收回,反而又拍了拍。 匪徒甲勃然大怒:“妈了个巴子!老二!你真要跟老子抢食不成?说了老子先来!” 绝世美人近在咫尺,他却屡遭“打扰”,即便对方是兄弟,他也忍无可忍! “你他娘的再拍一下试试!信不信老子连你一块儿收拾!”匪徒甲恶狠狠地扭头骂道。 然而,身后却传来匪徒乙带着哭腔的声音:“老……老大!真不是我啊!我没拍你!” “什么?不是老二?”匪徒甲一愣,猛地转过头去。 这一看,只见身后站着一人,虽也身着黑衣,面蒙黑巾,但其装扮制式,与他们截然不同! “该死的!你是何人?为何不按暗记着装?”匪徒甲警觉此人绝非他们同伙! 他立刻放弃江浸月,将手中连环弩对准这突然出现的神秘人:“哪条道上的?敢冒充老子兄弟?” 匪徒乙也反应过来,厉声道:“哼!以为穿身黑衣服蒙个面就能鱼目混珠?做梦!瞧见没,我们袖口都有“赤狼”标记!” 果然,他们袖口皆绣着一只小小的红色狼头图案。 这突如其来的黑衣蒙面人,自然便是萧墨!他得知江浸月遇险,立刻改换行头,疾驰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他终于赶到! 面对五把寒光闪闪的连环弩,萧墨声音冰冷:“冒充你们?就凭你们这些下三滥的货色,也配?” “老子是来给你们指条明路的:立刻弃械跪降!否则,明年的今日,就是你们的忌辰!” “哈哈哈!老二,你听见没?他让咱们投降?” 匪徒甲狂笑不止。 匪徒乙亦是嗤之以鼻。 “哈哈哈哈!真是笑掉大牙!” 对方孤身一人,手无寸铁,竟敢口出狂言,威胁他们五个手持利弩的悍匪? 这简直是螳臂当车,不知死活! “小子,识相的赶紧跪地求饶,滚一边去!不然老子弩箭可不长眼!” “就是!蒙个面就真当自己是江湖大侠了?” “还想学人英雄救美?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看看清楚形势!蠢货!” 众匪徒肆意嘲笑着萧墨,完全没将他放在眼里。在他们看来,这人下一刻就会被射成筛子! 面对讥讽,萧墨恍若未闻。而角落里的江浸月,此刻却是心潮澎湃,激动得难以自持! 这道黑衣蒙面的身影,她已非初次得见!每每她命悬一线之际,此人总会如神兵将她救出苦海! 在她心中,这蒙面人几如守护她的天界神将! 果然!此次她再逢大难,对方又一次如期而至! 然而,这神秘人究竟是谁? 江浸月心中疑窦丛生。虽看不清对方面容,但那身形、那气度,总给她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可任她绞尽脑汁,却怎么也想不出,身边何人能有如此通天本领? 钱庄外。 秦明月听到有蒙面人出现,引开了匪徒对江浸月的注意,不禁屏住了呼吸。 “好!甚好!稳住他们!切莫轻举妄动!” 她心中燃起一丝希望,只要这蒙面人能拖住厅内五匪,待其同伙从内库出来,便可令神射手同时发难,将匪徒一网打尽! 这突如其来的变数,或许正是破局关键!至少眼下,江浸月暂时安全了。只需再周旋片刻,她便能下令发动总攻! 然而,萧墨心中所谋,却与秦明月截然不同。 拖延?何必拖延!眼前这五个手持快弩的毛贼,在他眼中,与持木棍的孩童无异! 但闻萧墨冷笑一声:“让我跪地求饶?还要我滚?” “哼!真正不知死活的,是你们!” “现在,按我说的做!你们五个,立刻弃械跪地,磕头认罪,然后自己滚出去向官差投降!” “如此,或可饶尔等狗命!” “否则,休怪我手下无情!” “什……什么?让我们跪下?”众匪徒一愣,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小子,我看你是失心疯了!既然你存心寻死,爷爷便成全你!”匪徒甲狞笑一声,厉喝道:“老三!动手!送他上路!” “得令!大哥!”匪徒丙应声而出,面目狰狞。 “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到了阴曹地府,好生反省吧!” 言罢,他猛地抬起手中连环快弩,对准萧墨,便要扣动机括! “啊——!”厅内人质见状,再度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钱庄外。 秦明月听此情形,脸色异常难看! 她万万没料到,这蒙面人非但未能拖延,反而激得匪徒立刻动手! 她清晰听到匪徒丙已举起弩箭,下一刻,那蒙面人必将被射成筛子! “蠢货!坏我大事!”秦明月气得几乎快疯了,这蒙面人简直是自寻死路! 然而,仅一瞬间,她娇躯剧震,双目圆睁! 不仅是他,钱庄内,首当其冲的匪徒丙,更是目瞪口呆,浑身颤抖! 他看到了什么? 他手中那精钢快弩,竟被那蒙面人单手握住!非但如此,对方五指微一发力,那坚硬的弩身,竟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硬生生被掰弯! 徒手掰弯钢弩?! 这……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匪徒丙惊恐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匪徒甲、乙等其他四人,亦是骇然! “我……我操!老大!我是不是眼花了?”匪徒乙结结巴巴。 “不……不是眼花!我也看见了!若是做梦,这梦他娘的也太真了!” 众匪徒全都懵了! 第178章 钱庄劫案(三) 江浸月亦是震惊得无以复加。而其他抱头蹲防的顾客,等了半晌不见弩响,纷纷壮着胆子抬头偷瞧。 下一幕,让他们终生难忘! “这……这是如何办到的?” “那蒙面人竟有如此神力?” “我等……莫非是在观看那皮影戏不成?” “极有可能!这戏法做得忒也逼真,连我等都信以为真了!” 人群中响起阵阵难以置信的议论。 几名匪徒听得嘴角抽搐。皮影戏?戏你个大头鬼!老子们是正儿八经的打劫! “老二!并肩子上!剁了他!”匪徒甲恼羞成怒,厉声嘶吼! 匪徒乙二话不说,抬起手中快弩便要射击! 然而,他眼前骤然闪过一道寒芒! 咔嚓! 一声脆响!他手中弩身,竟被一道凌厉无匹的刀气从中劈为两段! “嘶——!”匪徒乙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神兵利刃?! 竟锋利如斯?! 他行走江湖多年,杀人越货,也算见识过不少宝刀宝剑,可从未见过能斩断钢弩的利刃!今日之事,着实邪门! 不光匪徒乙,其余匪徒几乎在同一时间,皆被一道肉眼难辨的寒光掠过,齐刷刷断为两截! 萧墨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寒光四射的短刃! 正是凭借此刃,他以鬼魅般的身法,电光石火间,将五把连环快弩尽数废去! “哗——!” 厅内人群彻底沸腾了! “戏法!定是那西域传来的神奇戏法!比那街边卖艺的高明何止百倍!” “这出戏唤作何名?待得上演,我定要携亲友同观!” “同去同去!如此好戏,错过岂非憾事!” 众人激动不已,皆以为身在戏中。 唯有江浸月凭借直觉深知这绝非演戏!而是真实发生的生死搏杀!只是那蒙面人的武功实在高得超乎想象,已然近乎神话,才使得眼前一切显得如此光怪陆离。 几名匪徒又惊又怒!他们仗以横行无忌的利器,竟在顷刻间化为废铁! “弟兄们!抄家伙!先宰了这装神弄鬼的小子!”匪徒甲目眦欲裂! 失了快弩,他们如何与外面的大批官差抗衡?眼下唯有先合力诛杀此獠,再劫持更多人质,与内库的同伙汇合,才有一线生机! 呼呼呼! 五名匪徒怒吼着扑上!招招狠辣,直取萧墨周身要害! 咔嚓!咔嚓! 啊——! 然而,回应他们的,是萧墨一声冷哼!但见他双掌如龙探爪扣住两名匪徒的手腕,顺势一拧! 两名匪徒惨嚎着倒地,手臂被硬生生折断!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钱庄大厅!两名匪徒痛得满地打滚,哀嚎不止! 萧墨面色冷峻,毫不留情,飞起两脚,如踢沙袋般将二人踹飞! 嘭!嘭! 两人胸骨应声碎裂,重重砸在墙壁上,滑落在地,已是出气多进气少,彻底丧失了反抗能力。 “什么?!怎会如此厉害?!” 剩余的三名匪徒骇得魂飞魄散!从交手到两名同伴被废,不过几息之间!这蒙面人的身手,简直匪夷所思! “他……他到底是人是鬼?!”匪徒戊声音发颤。 眼见两名同伴瞬间被废,场中只剩匪首甲、匪徒乙和匪徒戊三人。 匪徒乙与匪徒戊对视一眼,同时厉喝一声,各自从腰间抽出两柄带有三道放血槽的“透骨锥”!锥尖直刺萧墨咽喉、心口等要害! 叮!叮! 萧墨手中那柄短刃随意挥洒,格开两记狠辣刺击!火星四溅! 非但如此,他手腕一翻,短刃划过匪徒乙与匪徒戊的手腕…… 嗤!嗤! 血光迸现! 两人手腕经脉已被挑断! 那两柄透骨锥再也拿捏不住,“铛啷”一声掉落在地。 噗!噗! 萧墨足尖连点,地上那两柄透骨锥刺入两名匪徒的大腿! “啊——!” 两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这透骨锥歹毒无比,一旦刺入体内,创口极难愈合,拔出时必带出大块血肉,痛楚钻心!二人虽痛彻心扉,却根本不敢将其拔出,只能瘫在地上惨嚎连连。 “太……太帅了!” “好俊的功夫!这才是真正的华夏武学!” “天啊!第一次亲眼得见如此精彩的‘皮影戏法’,比那西域传来的幻术刺激百倍!” 周围惊魂稍定的顾客们,忍不住挥拳喝彩,真以为是在观看一场逼真至极的幻术表演。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不许动!” 就在此时,匪首甲猛地从后腰掏出一柄乌黑锃亮的“掌心雷”!那黑洞洞的铳口指向众人! “别演了!我们知道这是幻术戏法!你这铳定是假的!” “有本事你放铳啊!”几个胆大的顾客见“剧情”精彩,竟开始起哄。 砰! 匪首甲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回应他们一声震耳欲聋的铳响! 啊——! 一名起哄的顾客大腿瞬间被击中,扑倒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剧烈的疼痛,绝非伪装! “怎……怎么回事?这幻术班的伶人演技竟如此逼真?” “不对!那血……是真的!他真中铳了!” “他们用的竟是真铳!” “你们是哪个戏班的?!怎可用真铳伤人!我要去官府告你们!” “告你娘个头!”匪首甲气得七窍生烟!他们乃是杀人不眨眼的江洋大盗,何时成了唱戏的伶人?! 砰!砰! 他又抬手朝天花板放了两铳!巨大的声响和溅落的灰尘,终于让所有人清醒过来——这绝非演戏!而是真正的生死劫难! 钱庄外。 秦明月与一众官差本已准备冲入,见此变故,心头一紧,立刻止住步伐! “该死!这匪首竟还藏有火铳!”秦明月脸色凝重。只要匪徒手持利铳,他们便不敢贸然强攻,以免造成更大伤亡。 官差们只得重新布防,严阵以待。 第179章 钱庄劫案(四) 钱庄内。 匪首甲指着萧墨,脸上重现狰狞与得意:“打啊!你他娘的不是能耐吗?再给老子打一个看看!” 他一边叫嚣,一边谨慎地向后退去,与萧墨拉开数丈距离。他深知近战绝非这蒙面人对手,但只要保持距离,手中有这百步穿杨的火铳,任你武功再高,也难逃一死! “大哥!杀了他!为兄弟们报仇啊!” “大哥!废了他四肢!我要将他千刀万剐!”地上哀嚎的四名匪徒疯狂叫骂。 萧墨却只是冷笑:“区区火铳,能奈我何?” “你此刻的态度,令我很不悦。看来,方才的教训还远远不够。”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老子这就送你归西!”匪首甲狞笑着,便要扣动! 然而,下一刹那,他眼前一花!只觉一道黑影掠过数丈距离已至面前! “什么?!这不可能!”匪首甲惊骇欲绝!数丈之遥,对方是如何一步跨过的?!这简直非人力可为! “你……你是人是鬼?!”他下意识想扣动却发觉铳身已被一只手牢牢握住! 咔嚓!啊——! 腕骨碎裂的剧痛传来,匪首甲发出凄厉惨叫,火铳已落入萧墨手中。 “废我四肢?” 萧墨话音未落,拳脚如风! 嘭!嘭!嘭!嘭! 四声闷响,匪首甲的四肢被萧墨以重手法打断瘫倒在地,只能发出不成声的哀嚎。 “便让你先尝尝这滋味!” 周围众人,包括江浸月在内,皆已看得目瞪口呆,恍在梦中。 “冲进去!解救所有人质!”钱庄外,秦明月觉得时机已到,立刻下达命令! “快!从此处撤离!”官差们迅速疏导受惊的顾客向外撤退。 然而,就在疏散进行到一半之际,通往内库的走廊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四名同样黑衣蒙面、手持连环快弩、肩扛沉重麻袋的匪徒冲了出来! “怎么回事?!” 这四名刚从内库洗劫出来的匪徒,看到大厅内景象傻了眼! 官差怎会冲进来了?! 他们那五个负责看守大厅的兄弟呢?! 目光扫过,只见五名同伴尽数倒地,非死即伤,竟无一人能站立! “老大!救我们啊!”地上尚未被抬走的匪徒见到援兵嘶声哀嚎。 “妈的!都给老子滚开!闪出一条路来!不然爷爷现在就毙了这些人质!”新出来的四匪中的头目,那彪形大汉,立刻抬起手中的连环快弩,厉声怒吼,对准了惊惶未散的人质! “全部停手!后撤!”秦明月见状,心头一紧,立刻下令! 官差们投鼠忌器,只得缓缓后撤,让开通往大门的一条通路。 为首的匪徒见状,心下稍安,恶狠狠地说道:“算你们识相!立刻给爷爷备好四匹快马!不得阻拦!若敢耍花样,休怪爷爷弩下无情!”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同伙挟持着几名钱庄伙计和未及逃走的顾客,作为人肉盾牌,缓缓向门口移动。 然而,一道身影,如同磐石般,拦在了他们唯一的去路之上! 正是那名黑衣蒙面的神秘人——萧墨! “嗯?你是什么人?”那黑衣老大厉声喝道。 他见对方也身着黑衣,初时还以为是某个幸存的同伙,但细看其装扮气质,截然不同! “老大就是他!就是他打伤了兄弟们!他和朝廷鹰爪是一路的!”地上尚未昏死的匪徒声嘶力竭地指认道。 “什么?!是你废了我五个兄弟?!”黑衣老大眼中爆发出滔天杀意!他赖以横行无忌的五名得力手下,竟全折于此人之手?! “给老子滚开!否则立刻将你射成刺猬!”他将弩箭对准萧墨! 钱庄外。 秦明月听到那黑衣人竟再次阻拦匪徒去路,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疯子!他想干什么?!匪徒手中有强弩和人质啊!”她急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紧握双拳。 钱庄内。 面对四把蓄势待发的连环快弩,萧墨却恍若未闻,身形稳如泰山。 “妈的!找死!”黑衣老大彻底被激怒,对身旁一名匪徒喝道:“老四!动手!送他上路!” 那名匪徒狞笑一声,扣动弩机! 嗡——! 就在弩箭即将射而出的刹那,萧墨动了! 他并未闪避,也未前冲,只是手腕一翻,指间已夹住了四张薄如蝉翼寒光的“玄铁牌”! 咻!咻!咻!咻! 四道尖锐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那四张玄铁牌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跨越数丈距离! 噗!噗!噗!噗! “啊——!” 四声轻响伴随着凄厉惨叫!黑衣老大等四名匪徒握弩的手腕同时一麻,剧痛钻心!低头一看,腕上皆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筋脉已断! 哐当!哐当! 四把连环快弩脱手坠地! “什么?!” “暗器?!好快的暗器!” “他……他用的是什么手法?!” 四匪骇然欲绝,捂着手腕踉跄后退,以轻薄铁牌作暗器,竟能同时精准废掉四人手腕? “上!拿下他们!”秦明月见机不可失,立刻娇叱一声!官差们一拥而上,迅速将丧失抵抗能力的四名匪徒制服! “不!不可能!” “你……你到底是谁?!” 黑衣老大被按倒在地,兀自不甘地嘶吼,望向萧墨的目光充满了恐惧。 萧墨并未回答。 在官差与人质混杂的混乱中,他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咦?那位黑衣侠士呢?” “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 获救的众人回过神来,想要寻找恩人道谢,却早已不见其踪影。 秦明月快步走入大厅,目光急切地扫视,却同样一无所获。 “可有人看见那位黑衣侠士去向?”她向手下询问。 “回禀秦捕头,方才混乱,一眨眼工夫,那位好汉便不见了……” 秦明月心中暗叹一声,如此高手,行事果然莫测。她收敛心神,走向惊魂未定的江浸月。 “江会长,受惊了。可需唤郎中前来诊视一番?”秦明月关切问道。 “无妨,未曾受伤,只是虚惊一场。”江浸月轻轻摇头,目光却仍不由自主地望向萧墨消失的方向,心中波澜起伏。 那身影,那感觉,太过熟悉…… “既如此,我派人护送江会长回府吧。萧墨想必已在府中等候心焦了。”秦明月道。 听到“萧墨”二字,江浸月心头再次一跳。会是他吗?她无法确定。 “有劳秦捕头。” 江浸月压下纷乱思绪,微微颔首,在官差护送下离去。 第180章 古堡密谋 西域,某处荒凉山脉深处,一座巍峨而古老的城堡。 城堡以巨大黑石垒砌,墙体斑驳,爬满了深绿色的枯藤,散发着一股阴森腐朽的气息。城堡内部,光线昏暗,巨大的圆形石厅内,数道身影围坐在一张古老的石桌旁。 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衣着各异,但个个气息沉凝,目光开阖间精光闪烁,显然皆是内力深厚之辈。 “苏州分舵被连根拔起,原因可曾查明?” 首座之上,一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的老者沉声开口说道。 下首,一名中年文士拱手回道:“启禀长老,已初步查明。分舵上下二百三十二人,包括二十名‘玄阶高手、三名地阶高手,以及千机老人,尽数殒命,无一生还。” “根据现场遗留的痕迹与线报,此事应是‘血鹰’萧墨及其影子楼同伙所做。” “血鹰!”这个名字一出,石厅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了几分。 一名鼻梁高挺的西域壮汉猛地一拍石桌,怒道:“哼!又是这个血鹰!三番五次与我教作对,真当我教无人否?!” 另一名面色阴沉的老妪接口道:“此子与其党羽,确是我教心腹大患。如今竟敢主动出击,端掉我一方分舵,若再不施以雷霆手段,只怕教中人心动荡,威信扫地!” 才发老者缓缓扫视众人:“既然如此,传令下去,启动‘地网杀令’!调动精锐,不惜代价,务必将这血鹰及其同伙一网打尽!” “谨遵长老法旨!”厅内众人齐声应诺,杀意弥漫。 “附议。” 圆桌周围,几道身影相继颔首,语气森然。 然而,那为首的白发老者却缓缓摇头:“此事,怕非如诸位所想那般简单。” 他浑浊却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问道:“关于那血鹰,可曾查明,他此番踏平我教苏州分舵,麾下带了多少地阶高手级的人物?” 下方,那中年文士躬身回禀:“回大长老,据目前所获线报,除萧墨本人外,此番现身之人,似乎并无其高手,至多不过是些玄阶中的顶尖好手。” “什么?!” “仅他一人?!” “绝无可能!”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几位气息磅礴的身影更是霍然起身,难以置信! “一派胡言!”一名赤发虬髯的壮汉厉声喝道。“那萧墨纵有三头六臂,又如何能以一人之力,连斩我分舵四名长老,其中更包括千机老人那般人物?!” “情报是否有误?”另一名面容阴鸷的老妪也沙哑开口。 中年文士取出丝帕,擦了擦额角细汗,硬着头皮道:“诸位长老明鉴,属下已反复核实。那血鹰的实力,恐怕……远在我等预估之上。” “其实力深不可测,恐已非寻高手可比。” 厅内一时沉寂,众人面色变幻不定。 片刻,一名始终沉默的黑袍人冷然开口:“既如此,何不请动一位天阶长老出手?届时诛杀萧墨,当如探囊取物。” “难便难在此处。” 白发老者再次摇头叹息。 “……此獠一直龟缩于中原腹地,从不轻易踏出。” “为何?莫非……是因为那个流传已久的‘禁忌’?”有人惊疑不定地问道。 “哼!无稽之谈!中原虽大,又何来那般神通?竟能限制天阶入境?”虬髯壮汉面露不屑,显然不信。 白发老者却神色无比凝重,缓缓扫视众人:“此非虚言,尔等切莫存疑。因为……老夫当年,便曾亲身经历过。” 众人闻言,皆尽屏息,目光齐刷刷聚焦于大长老身上。 白发老者眼中掠过一丝追忆与后怕,沉声道:“当年,老夫初破关隘,晋位天阶,心高气傲,欲入中原寻一宿敌了结恩怨。” “不料,仇家未遇,却于边陲之地,遭遇两名中原打扮的神秘人。” “那二人出言警示,命老夫即刻退出中原。” “彼时老夫自恃功成,岂肯听从?遂与之交手……”说到此处,白发老者话音一顿,脸上肌肉微微抽搐。 “结果……如何?”有人忍不住追问。 白发老者闭目深吸一口气,方涩声道:“仅一掌……老夫便败了。败得彻彻底底,毫无还手之力。” “自那日后,至今十数载,老夫再未敢踏足中原半步。” “什么?!” “一掌败天阶?!” “这……这怎么可能?!” 满座骇然!所有人都被这秘辛震得心神摇曳!大长老乃是教中顶尖战力,天阶高手中的佼佼者,竟被人一掌击败?那两名神秘中原人,修为到了何等恐怖的境界? 想到此前竟还妄图派遣尊者潜入中原,几人不由冷汗涔涔,后怕不已。 “难道……就任由那萧墨在我教头上肆意妄为?”虬髯壮汉虽惊惧,却仍心有不甘。 “自然不能!”白发老者眼中寒光暴涨,“萧墨及其千羽楼,屡屡与我天罗地网为敌,已成心腹大患,势不两立!” “然眼下,确非派遣天阶入境之良机。除非……他萧墨自己离开中原,那便是自寻死路!” “传令下去!” 白发老者声音转厉。 “加派人手,给老夫彻查这萧墨!从他出生至今,一切经历、交往、武学渊源,事无巨细,都给老夫查个水落石出!” “老夫不信,此獠会毫无破绽可寻!” 森冷的命令,在古堡大厅中回荡,预示着风暴并未平息,反而转向了更为隐秘的方向。 与此同时,中原,苏州城。 江浸月心神不宁地回到宅邸,刚推开朱漆大门,一道身影便带着风声扑了上来,将她紧紧搂住。 “呜呜……娘子!你可算回来了!为夫想死你了!”萧墨将头埋在江浸月颈间,蹭来蹭去,一双大手更是极不老实地四处游走。 江浸月惊得娇躯一颤,待嗅到那熟悉的气息,听出是萧墨的声音,方才稍稍放松。但随即俏脸飞红,又羞又恼地挣扎起来:“登徒子!快放开我!” “哎呀,娘子此言差矣!”萧墨被推开,一脸委屈,“你我夫妻历经劫难,得以重逢,难道不该好生……庆祝一番么?” “庆祝你个鬼!”江浸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眉宇间难掩疲惫。 “今日受了惊吓,身心俱疲,只想好生歇息。” 她今日确然是心力交瘁。 第181章 好生‘劝导\\’一番 “好吧,好吧。”萧墨见状,也不再胡闹,殷勤地扶着她到椅中坐下。 “娘子辛苦了,为夫去给你沏盏安神茶。” 不多时,萧墨端着一盏热气腾腾的茶回来:“娘子,饮茶。要不……为夫再为你推拿一番,活络气血,最是解乏?” “……嗯。”江浸月微一迟疑,还是轻轻点头。她曾体验过萧墨的推拿手法,确是精妙非凡。 得她首肯,萧墨嘿嘿一笑,绕至其身后,双掌相合,微微一搓,掌心变得温热如火。随后,他手法娴熟地按上江浸月的肩颈要穴,力道恰到好处地推拿起来。 江浸月只觉浑身舒泰,紧绷的心神渐渐松弛下来。她轻呷了一口热茶,似是无意间问道:“你今日……一直在家中?可曾去他处?比如……万利钱庄附近?” “钱庄?我去那儿作甚?” 萧墨手上不停,语气自然。 “娘子何出此问?” “……没什么,随口一问罢了。”江浸月垂下眼睑,心中暗道:莫非真是我多心了? 然而,那道神秘的黑色身影,总让她有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她暗自思忖:‘下次若再见到那位恩公,定要设法看清他的容貌才是。’ 推拿过后,江浸月也未再去商会,而是与萧墨在府中看了会儿闲书,萧墨更是亲自下厨,做了几样精致小菜。 这惊心动魄的一日,终是随着夜色降临,缓缓归于平静。 数日后,四海商会护卫堂。 萧墨翘着二郎腿,正悠闲地品着茶。忽然,房门“哐当”一声被撞开,刘武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萧哥!不好了!出事了!” “我说刘武啊……” 萧墨说的慢条斯理。 “你小子怎么还是如此毛躁?” “须知,每逢大事需静气。唯有自身沉稳,方能应对自如。” “萧哥,道理我都懂!”刘武急得抓耳挠腮,“可……可这回实在是欺人太甚!忍不了啊!” 看他这模样,显然是遇上了极不顺心之事。 “哦?何事能让你气成这样?说来听听。” “天塌下来,有你我给你顶着。” “萧哥教训的是!” 刘武喘了口粗气,强自镇定,但脸上怒意未消。 “可……可这事着实气人!您新立的规矩,有人非但不遵,还扬言要恢复旧制!简直不把您放在眼里!” 新规是萧墨亲手所定,意在树立威信,竟有人敢捋虎须? “何人如此大胆?带他来见我!我倒要看看,是谁给的胆子!” 刘武却面露难色,凑近低声道:“萧哥,此人……怕是不好硬请。需得您移步亲往才行。” “嗯?” 萧墨挑眉问道:“面子不小啊?还需卧亲往?到底是何方神圣?” “是……是账房的管事,黄七。”刘武压低声音,“此人倒还罢了,关键是他兄长,乃是城外‘断魂刀’黄五!在江湖上颇有些恶名,等闲无人敢惹。” “黄五?”萧墨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就是上次在水月轩被我随手打发的那些杂鱼的头目?” “正是此人!”刘武点头。 “呵,我道是谁,原来是他。”萧墨起身,掸了掸衣袍,“走吧,去会会这位黄管事。让他明白,这地盘,如今是谁说了算!” “得令!”刘武精神大振,有萧墨出马,何事不成? 当萧墨来到前院大厅时,只见一名身着绸衫、神色倨傲的青年,正指着几名值守护院的鼻子厉声训斥,态度嚣张至极。 “混账东西!也不睁开狗眼看看爷是谁?敢拦爷的路?!” 那几名护院低头忍气,敢怒不敢言。 “萧哥!您看!这黄七平日便是这般作派!”刘武在萧墨身边愤然说道。 萧墨看着黄七竟敢当众呵斥他的手下,分明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打狗还须看主人, “我当是谁在此喧哗,原来是黄管事。”萧墨缓步上前,虽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威势。 那黄七闻声,用眼角余光斜睨萧墨,冷哼道:“你又是哪根葱?也配管爷的闲事?” 刘武立刻喝道:“黄七!休得无礼!这位便是我们新上任的统领,萧墨萧统领!!” “呵,我道是谁,原来是个看家护院的头子。” 黄七看了一眼萧墨,脸上满是不屑。 “爷是账房黄七!商会里每日进出的银钱,可都指着我们账房!识相的,赶紧让你这些不懂事的狗奴才滚开!” 萧墨却不怒反笑:“黄管事好大的口气。我奉会长之命整饬规矩,无论何人,皆需遵守。你今日误了时辰,又欲强闯,于理不合吧?” “误了时辰?爷便是天天不来点卯,你又待如何?什么狗屁规矩!爷看以前的就挺好!趁早给爷改回去!” 他颐指气使地指着萧墨:“今日之事,爷也不与你等多计较。让你手下这些废物,给爷磕头赔个不是,便算揭过!”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明明是黄七有错在先!! 简直欺人太甚! 周围一些伙计纷纷摇头低语。 “唉,这黄管事跋扈惯了,又有他兄长撑腰,萧统领怕是惹不起啊。” “是啊,强龙不压地头蛇,萧统领初来乍到,只怕要吃亏。” 萧墨却是缓缓摇头:“黄管事,只怕是你弄错了。” “误了时辰,违反规矩的是你。咆哮公堂,辱骂同僚,错上加错。该赔礼道歉的,是你才对。” “非是向我道歉,而是向这些被你无故呵斥的弟兄们,还有商会的规矩道歉!” “什么?!让我道歉?!”黄三剑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你小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让我道歉?你可知我是谁?!” “哼,管你是谁!”萧墨声音转冷,“这规矩,便是会长亦需遵守,何况你区区一个账房管事!” “来人!”萧墨一声令下:“将黄管事‘请’到偏厅,好生‘劝导’一番,让他明白何为规矩!” 几名护院见萧墨如此强硬,有了主心骨,齐声应诺,便要上前拿人。 “反了!反了!”黄七又惊又怒,连连后退,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们敢动我?!知道我兄长是谁吗?我兄长乃是‘断魂刀’黄五!” “惹怒了爷,信不信我兄长带人平了你这四海商会!” 第182章 出门在外,招子放亮点! 黄七色厉内荏地嘶吼,试图用兄长的凶名震慑众人。 果然,此言一出,那几名正要上前的护卫身形一滞,脸上露出惊惧之色,下意识地望向萧墨,不敢再贸然动手。 “断魂刀”黄五的恶名,在苏州城可谓如雷贯耳,乃是刀头舔血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寻常百姓乃至低阶官差,闻其名无不色变。 “哈哈哈!看见没有?” 黄七见状,胆气复壮,得意狂笑,指向萧墨。 “小子!现在知道怕了吧?” “不过,你方才竟敢顶撞我,我很生气!” “现在,我改主意了!光道歉不够,你得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我或可考虑饶你一条狗命!” 他面目狰狞,气焰嚣张到了极点。 周围围观的伙计们见状,纷纷摇头叹息。 “唉,这萧统领还是太年轻气盛了啊……” “虽得会长赏识,升任护卫统领,可终究是外来的,怎知地头蛇的厉害?” “惹怒了黄七,便是惹了他兄长黄五,这下怕是难以收场了。” “当众下跪磕头,这脸面可就丢尽了啊……” 众人都以为,萧墨此番定然要认栽服软了。 然而,萧墨却依旧气定神闲,一旁的刘武更是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他可是亲眼见过,在“水月轩”那晚,萧墨是如何谈笑间,将黄五及其麾下数十名凶悍打手尽数放倒的! 那黄五在萧墨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我说黄七,你还真是茅坑里点灯——找屎!”刘武嗤笑道:“连你哥黄五见了我们萧哥,都得夹着尾巴做人!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此狂吠?” “我呸!吹牛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黄七根本不信,厉声道,“我兄长会怕他?他连我兄长名号怕是都未曾听过!” 萧墨已然不耐,挥袖冷声道:“休再聒噪!来人,将这狂徒拿下,依规处置!若有任何后果,我一力承当!” 既有萧墨撑腰,那几名护院再无犹豫,齐声应诺,再次逼上! 黄七见对方竟真敢动手,又惊又怒,连连后退,嘶声喊道,“好!好!你们等着!我这就派人请我大哥来!看他来了,你们还如何嚣张!” 说着,他猛地推了一把身边一个早已吓傻的跟班,怒吼道:“蠢货!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我大哥!就说他亲弟弟要被人打死了!” 那跟班连滚爬爬地冲出了商会大厅。 厅内气氛顿时变得更加凝重。黄七放着狠话,但眼神却不时瞟向门口,显然心中也颇为忐忑。萧墨则示意护卫们稍安勿躁,自己坐回椅中,甚至端起茶杯啜了一口。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流逝。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以及一个粗豪暴躁的怒吼声由远及近:“哪个不开眼的王八蛋敢动我黄五的弟弟!活腻味了!” 话音未落,只见一名腰间挎着一口厚背鬼头刀的大汉,带着十几名杀气腾腾的手下冲了进来! 正是“断魂刀”黄五! 他一来,目光便锁定了黄七,见其无恙,怒气稍减,随即环视大厅,声如洪钟:“谁?是哪个嫌命长的招惹我弟弟?给老子滚出来!” “大哥!大哥你可来了!”黄七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指着萧墨,哭嚎道,“就是他!就是这个小子!不仅打我,还口出狂言,根本不把大哥您放在眼里啊!您可得为我做主!” 黄五顺着弟弟所指方向望去,目光落在萧墨身上。起初,他只觉得这年轻人有些面熟,待看清那张淡然的面孔,尤其是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时,浑身一僵! “水月轩”那晚的恐怖记忆,瞬间涌入脑海!那鬼魅般的身手,那谈笑间放倒他数十名兄弟的从容,那无法撼动的压迫感……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大……大哥?您快下令砍了他啊!”黄七见兄长愣住,不明所以,急忙催促。 “砍……砍你娘的头!”黄五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黄七脸上! “啪!”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直接将黄七打懵了,半边脸肿起。 “老子平日怎么教你的?!出门在外,招子放亮点!别他娘给老子惹是生非!” 黄五指着黄七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是不是又仗着老子的名头嚣张跋扈了?!” 骂完弟弟,黄五根本不敢再看萧墨,而是快步上前,在距离萧墨数步远的地方停下,然后在全场所有人的目光中,对着萧墨躬身一礼,语带敬畏:“萧……萧哥!小弟管教无方,让这不成器的混账东西冲撞了您!小弟该死!小弟给您赔罪了!” 哗——! 整个大厅,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他们看到了什么?横行苏州城凶名在外的“断魂刀”黄五,非但没有为自己的弟弟出头,反而当众掌掴亲弟,然后对着这个年轻的护卫统领躬身行礼,语气还如此卑微? 这……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黄七捂着脸,脑子一片空白!他大哥……他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哥,怎么会是这种反应?! 萧墨放下茶杯,抬眼看了看黄五:“黄五,你弟弟说,要让我跪下磕头,饶我狗命。” 黄五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不敢不敢!萧哥您折煞小人了!这混账东西胡说八道!他的话当不得真!当不得真啊!” 他回头对还在发懵的黄七厉声吼道:“孽障!还不快滚过来给萧哥磕头赔罪!若敢有半句不从,老子今天亲手废了你!” 噗通! 黄七双腿一软,脸色惨白,到了这一步,他再蠢也明白了,这个萧墨,是他大哥绝对惹不起的存在! “萧……萧哥!小人……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虎威!小人该死!小人该死啊!”黄七再无半点嚣张,一边哭喊,狠狠抽自己嘴巴。 萧墨漠然看着这对兄弟,冷声道:“既已知错,便按规矩领罚。黄五,管好你的人,若有再犯,两罪并罚,绝不轻饶!” “是是是!谨遵萧哥吩咐!小人一定严加管教!绝不敢再犯!”黄五连连保证,亲自督促着面如死灰的黄七去领罚。 经此一事,萧墨在这织坊之中的威信,已然坚不可摧!再无一人,敢轻视这位看似年轻的护卫统领! 第183章 西域番文 四海商会门口。 黄五脸色铁青,方才在商会大厅里对萧墨卑躬屈膝的卑微神情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阴沉怨毒! 想他“断魂刀”黄五,在苏州地界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今日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为了保全弟弟和自己,不得不对那萧墨当众折腰,甚至亲手责打亲弟!此等屈辱,犹如毒蛇啃噬着他的内心! 尤其是败于萧墨之手,连同数十名精锐手下被尽数放倒,更是他平生奇耻大辱! 只是萧墨武功深不可测,他自知绝非敌手,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就此罢休! 黄五豁然对心腹手下沉声道:“去城西!” 半个时辰后,城西一所极为雅致僻静的宅院内。 黄五被一名面容冷峻的侍卫引至一间暖阁外,恭敬等候。片刻后,阁内传来一个略显慵懒贵气的年轻声音:“进来吧。” 黄五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气,这才躬身入内。只见一位身着锦袍面色略带苍白的年轻公子,正斜倚在软榻上,把玩着一块玉佩。 “高公子。” 黄五上前几步,躬身行礼,态度谦卑。 “嗯?黄五?”高公子眼皮微抬,语气带着不悦。 “匆匆而来,所为何事?” “高公子,打扰您清静了。”黄五连忙将今日四海商会之事简要说了一遍,末了忧心忡忡道:“……那萧墨武功极高,小人不是其对手。他如今借题发挥,整顿四海商会,若任由其深究下去,只怕会牵扯出往日一些不甚光彩的旧事……恐会对咱们的‘大计’有所妨碍啊。” “哦?连你都自认不敌?”高公子放下玉佩,脸上露着讶异:“看来,这四海商会,还真是藏龙卧虎啊……有点意思。” “不过,你也不必担忧。”高公子话锋一转,语带轻蔑:“武功再高,终究是匹夫之勇。这世间,并非单凭武力就能横行无忌的。” “况且,据你所言,此人与那江家丫头关系匪浅?呵呵,江家……在真正的庞然大物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别忘了,我们背后站着的,可是‘梁国公府’!” 黄五精神一振:“梁国公府?可是那个……世镇燕京,权势滔天的梁国公府?” “自然!有梁国公府这棵参天大树,莫说一个来历不明的武夫,便是他四海商会倾力相护,又能掀起多大风浪?” “你且宽心,此事本少会派人处置。你无需再与那他正面冲突,静候佳音即可。” “是!是!多谢高公子!小人明白!”黄五连连躬身,心中积郁的恶气似乎找到了宣泄口。 萧墨啊萧墨,任你武功通天,得罪了梁国公府这般庞然大物,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咱们的账,慢慢算! 四海商会,江浸月书房。 萧墨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入,未带起半点风声。江浸月正伏案审阅一份卷宗,神情专注,并未察觉。 萧墨飘至其身后,想看看她正在忙些什么。目光落下,却见那卷宗之上所书,并非汉字,而是一种形似蝌蚪蜿蜒扭曲的奇特文字。 萧墨看了两眼,只觉眼花缭乱,毫无头绪,便失了兴趣。目光不由自主地下移,落在了江浸月那截白皙修长的玉颈之上。 从这个角度望去,江浸月的脖颈线条完美无瑕,肌肤细腻如瓷,散发着淡淡的馨香。萧墨忍不住靠近了些,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 江浸月正凝神思索,忽觉颈后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温热气息,痒痒的,颇为异样。她下意识地抬起玉手,朝后拂去。 嗯? 手指触及之处,并非空气,而是一片温热的衣料! 她浑身一僵! 有人! 竟有人悄无声息地潜入书房,来到了自己身后! 遇刺多次养成的本能让她不及细想,玉手疾探,已握住发间那支银簪,反手疾刺而去!直取身后之人的咽喉! “哎呦!” 萧墨没料到江浸月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吓了一跳!他本只想安静地欣赏娇妻,岂料竟遭“暗算”!眼看簪尖将至,他手腕一翻,轻巧地扣住了江浸月的手腕。 “来人!有刺……” 江浸月正欲呼救,萧墨连忙出声。 “娘子!是我!”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江浸月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惊魂未定地转过身,看清是萧墨,又气又恼,抡起粉拳便捶打过去:“你这登徒子!作死么!怎地潜到我身后?差点将我的魂都吓飞了!” “为夫知错了,为夫知错了!”萧墨顺势将江浸月揽入怀中,温言赔罪。 “我只是见娘子专注的模样煞是好看,想静静观赏片刻,岂料竟惊扰了娘子,是为夫的不是。” 江浸月轻哼一声,挣脱他的怀抱,嗔怪地白了他一眼:“下次再敢这般装神弄鬼,看我不……不理你!” 虽是嗔怒,语气却已软了几分。经此一闹,她发现只要有萧墨在身边,心底那份因温离不在而产生的不安,似乎也淡去了不少。 “你这家伙,又来我书房做什么?”江浸月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没好气地问道。 “自然是想念娘子了……”萧墨笑嘻嘻道。“温离告假未归,护卫娘子安危的重任,自然由为夫一肩担之。这‘贴身护卫’的职责,为夫可是片刻不敢或忘。” 江浸月心中微暖,面上却不动声色:“油嘴滑舌!” “对了,还有一事。”萧墨正色道:“账房那个黄七,今日公然违背新规,气焰嚣张,已被我命人带去‘研习’规矩了。” “黄七?”江浸月微微蹙眉:“此人能力尚可,只是性子确实跋扈了些,往日我也多是睁只眼闭只眼。既然你想要整顿风气,拿他立威也好,正好杀杀他的骄横之气。” 萧墨点头:“此等小事,娘子不必挂心。倒是你方才所阅卷宗,其上文字古怪非常,宛如蝌蚪游走。娘子何时对这天书般的文字有了兴致?” 江浸月没好气地白了萧墨一眼,指尖轻点案上卷宗,“此乃‘西域番文’,你如何能识得?” 方才萧墨言及卷上文字如“天书”,此刻却又说认得,江浸月自是不信。通晓几句番邦通用语尚在情理之中,但这偏门的西域番文,他一个整日舞刀弄棒的护卫统领,怎会涉猎? 第184章 言出必行 “娘子若是不信,不若与为夫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江浸月挑眉说道,她自然是不相信。 “就赌为夫能否认出这卷宗上的三个番文字。”萧墨指着卷宗,“若我认出,娘子便答应为夫一个条件。若认不出,为夫任凭娘子处置,如何?” “呵,还较上劲了?”江浸月轻哼一声:“好,便依你。莫说认出三字,即便你只识得一字,便算你赢!” “娘子爽快!不过咱们有言在先,为夫学识浅薄,仅识得三字而已,多一个都不成了。” 萧墨抚掌笑道。言罢,他取过案上的一支笔,在那卷宗之上,于第三行、第九行与第十五行处,各圈出一个奇特的番文字符。 “喏,便是这三字。” 江浸月瞥了一眼那三个被圈出的字符,失笑道:“你这无赖,莫不是胡乱圈点,虚张声势吧?” 萧墨却是不答,拿起卷宗,凑近江浸月身侧,伸手指点着那三个字符,压低声音,一字一顿,语气竟带着异样的温柔: “娘——子——,我——爱——你。” “你……你胡沁什么!”江浸月先是一怔,随即霞飞双颊,羞恼地瞪了萧墨一眼,玉手下意识地便要捶打过去。 “为夫所言句句属实啊!”萧墨一脸无辜,指着那三个字符,“此三字,番文之意,正是‘我……爱……你’!” 江浸月挥出的粉拳顿在半空,美眸中闪过一抹惊诧。她仔细看了看那三个字符,又对照前后文意,发现萧墨所言……竟似不虚! 他……他竟然真的识得?! 然而,迎上萧墨那灼热的目光,江浸月心头如小鹿乱撞,赶紧低下头,强自镇定地轻哼一声:“定……定是你这厮胡乱蒙的!你怎会识得这西域番文?” 她抬起头,狐疑地上下打量着萧墨:“你这般熟稔……莫非是常用此等话语,哄骗过不少番邦女子?” “说!到底结识过几位胡姬?!” “呃……” 萧墨背后冷汗涔涔而下,江浸月的联想力也忒丰富了点!他连忙摆手:“娘子明鉴!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为夫区区一介护卫,终日在这苏州城内打转,何曾见过什么番邦女子?” “为夫习此文字,皆因心系娘子啊!” 萧墨作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娘子乃商界翘楚,见识广博,为夫若是不学无术,如何能配得上娘子?故而为夫暗下苦功,习得几句番文,只盼有朝一日,能略懂娘子所阅文书,不致与娘子渐行渐远啊……” “哼!花言巧语!” 萧墨察言观色,知她已信了七八分,趁机笑道:“娘子,既然为夫侥幸认出了三字,那先前所约之条件……” “条件?什么条件?”江浸月故作不知。 “娘子!你可是堂堂商会会长,一诺千金,岂能耍赖?” 萧墨显然有些急了。 “方才说好的,我若认出三字,你便应我一个条件!” “原是此事……”江浸月恍然,却强作镇定道:“本会长自是言出必行。你且说来,是何条件?” 萧墨嘿嘿一笑,凑近些许,低声道:“条件嘛……倒也简单。便是请娘子……亲为夫一下。” “什么?!” 江浸月霎时间羞得耳根都红了!她万没想到,萧墨竟提出如此……如此羞人的条件! 她心中暗恼,悔不当初:“登徒子!本性难移!” “娘子,方才可是你亲口所言,绝不赖账。这话音还未落呢,娘子不会便要食言而肥吧?”萧墨笑眯眯地问道,步步紧逼。 “哼!”江浸月又羞又气,但她性子刚直,向来重诺,既已应下,断无反悔之理。她咬了咬樱唇,声如蚊蚋般道:“……把脸凑过来!” “啊?好嘞!”萧墨先是一愣,随即心花怒放!他本只是戏言相试,没曾想江浸月竟真的应允了! 他连忙将一侧脸颊凑了过去。 波~ 江浸月蜻蜓点水般飞速在萧墨脸颊上印下一吻,随即飞快地缩回身子,臻首低垂,连雪白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红。 萧墨心中大乐,嬉皮笑脸地又将另一侧脸凑了过去。 “娘子,这边也……” “滚开!”江浸月羞不可抑,抓起案上一本书册便欲掷去。 恰在此时,书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咚咚咚”的敲门声,一名护卫焦急的声音在外响起: “会长!萧统领!前厅出事了!” “我……我去看看!”江浸月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连忙从萧墨怀中挣脱,快步走向门口,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发和衣襟。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脸上的红晕,恢复了清冷神色,这才打开房门。门外站着一名面带惊慌的护卫。 “啧……”萧墨见状,气得直想跺脚!是哪个不开眼的家伙,偏偏在这等关键时刻坏他好事?! “何事惊慌?”江浸月沉声问道。 “会长!”护卫连忙躬身行礼,急声道,“大厅来了十数名凶徒,手持棍棒,正在闹事,气焰十分嚣张!!” “闹事?”江浸月面色一寒:“可知是何来路?” “看装扮言行,像是街面上的青皮无赖!刘武哥让小的立刻来禀报会长和萧统领!请示下,是否要报官?” 江浸月略一沉吟:“光天化日,敢在我四海商会总号闹事,绝非寻常地痞所为。报官恐缓不济急,且易损商会声誉。” 她目光转向一旁萧墨。 萧墨此刻已是火冒三丈!竟有人敢在此时来触他霉头,坏他好事,简直罪该万死! 不待江浸月开口,他已一步踏出:“娘子放心!区区几个泼皮,何须报官?为夫这便去前厅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来撒野!” 言罢,萧墨怒气冲冲,大步流星地朝着前厅而去。那护卫见状,也连忙跟上。 江浸月看着萧墨的背影,想着他方才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不由得浅笑起来,但随即又被前厅的变故引去了思绪,秀眉微蹙。 第185章 看你能搬来什么救兵! 商会前厅。 十几个流里流气的青皮混混手持哨棒,大摇大摆地堵在商会前厅,把主要通道塞得水泄不通。往来的伙计和客户们敢怒不敢言,只能纷纷侧目避让。 “他妈的!耳朵聋了吗?叫你们管事的滚出来!” 一个为首的彪形汉子,用哨棒把柜台敲得“砰砰”直响,唾沫星子横飞:“再磨蹭,爷几个今天就把你这给砸了!” “就是!听说你们这儿新来了个什么狗屁统领,挺横啊?让他滚出来!”另一个混混跟着起哄,引得同伙一阵不怀好意的哄笑。 “糟了!这些地痞流氓,难道是冲着萧统领来的?” 周围的伙计们面面相觑,低声议论,心里都在打鼓:萧统领什么时候惹上这种市井无赖了? 厅内,十几名手持“水火棍”的商会护卫,正和那群混混紧张地对峙着,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护卫领头的是刘武,他横眉怒目,厉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敢来四海商会撒野?赶紧滚蛋!不然别怪爷爷们的棍子不认人!” “不认人?你想怎么着?”那帮混混继续有恃无恐地哄笑起来。 “有种你上来试试啊!” “识相点,赶紧把你们那个姓萧的统领叫出来!不然,今天就把你这给拆了!” “就凭你们这群歪瓜裂枣,也配见我们萧哥?”刘武呸了一口,“萧哥日理万机,没空搭理你们这些鼠辈!趁早滚蛋,还能留条狗命!” 他心里又惊又怒。刚才他正和几个兄弟在“好好关照”那个黄七,没想到前厅突然闹出这么大动静!这时间点也太巧了,由不得他不起疑:这伙人,是不是跟那个黄五有关系? 对面那个混混头目模样的大汉狞笑一声:“弟兄们!抄家伙!给这群看门狗松松筋骨!” “让他们知道知道,得罪爷爷们的下场!” 眼看一场混战就要爆发,厅里响起一片惊叫声……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冷喝从廊道传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众混混一愣,护卫们却是精神大振,齐声喊道:“萧哥!您来了!” 来人正是萧墨。 他龙行虎步地走到厅中,冰冷的目光扫过那十几个混混,寒声道:“谁指使你们来的?” “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通达四海、名扬天下的四海商号!敢在这里闹事,别说苏州府衙,就是朝廷六部也要过问!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呸!少拿官帽子吓唬人!”那混混头目啐了一口,满脸不屑:“不就是个做买卖的地方吗?有什么了不起?爷爷们砸过的铺子,没有十家也有八家了!” “井底之蛙!”萧墨冷哼道:“四海商号是寻常商铺能比的吗?这里要是出了岔子,震动的不只是苏州,连朝廷都要惊动!到时候天威降临,你们背后就算有靠山,挡得住王法吗?敌得过朝廷的铁骑吗?” 这话一出,那十几个混混面面相觑,不少人脸上露出了怯意。他们虽然是滚刀肉,但也知道四海商会背景深不可测,真要把事情闹大了,恐怕没法收场。 那头目却强装镇定,厉声道:“小子!你就是那个萧墨?” “正是你爷爷我!” 头目死死看着萧墨:“识相的就乖乖跟我们走一趟!还能免了你这场灾祸!不然,今天就把你这招牌砸个稀巴烂!” “跟你们走?”萧墨双眼微眯,“去哪儿?难不成是想请我去‘销金窟’快活快活?” “可惜啊,我跟你们不熟,还是请回吧。”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头目怒极反笑:“你干了什么好事,自己心里清楚!敢得罪不该得罪的人,就得付出代价!” “得罪人?就你们这些货色,也配让我得罪?”萧墨声音也冷了下来:“赶紧滚!再啰嗦,打断你们的狗腿,扔到大街上去!” 萧墨这次是真的动了怒。区区十几个市井无赖,也敢在他面前这么嚣张?真是不知死活! 这时,刘武凑到萧墨耳边,低声道:“萧哥,我看这事有蹊跷,这伙人来得太巧了,恐怕……跟那个黄七,甚至他哥黄五,脱不了干系。” 萧墨微微点头:“嗯,心思细了,有长进。” “全仗萧哥平日教导!”刘武脸上露出喜色。 萧墨心中疑虑重重:‘如果真是黄五指使的,这家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刚在我面前装完孙子,转头就敢派人来闹事?还是说……这黄七背后,另有其人? “萧哥!这群杂碎太猖狂了!让弟兄们动手吧!” 刘武看着闹事的混混,心中气不打一处来。 萧墨却摆了摆手,将他唤至身边,低声道:“不必我们动手。你亲自去六扇门寻秦明月秦捕头,将此处情形据实相告,请她带人前来处置。记住,要快,但要避开这些人的眼线。” “怎么?偷偷摸摸商量什么?搬救兵啊?”混混头目见二人低语,笑道:“老子今天就在这儿等着!看你能搬来什么救兵!”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侧门快步走入一名护卫,径直来到萧墨身边:“萧统领,秦捕头到了,说是有事路过,顺道来看看。” 这丫头来得倒是正好,萧墨对着刘武等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稍安勿躁,自己则转身迎向侧门。 只见秦明月一身劲装,正站在侧门回廊下,看似在欣赏庭中景致,眼角余光却不时瞥向前厅方向。 她今日未着官服,但眉宇间的英气丝毫未减。 萧墨走到她身边,笑道:“女神捕今日怎有雅兴光临敝会?莫非是巡查街面,顺道路过?” 秦明月转过身,看到萧墨,脸上目光有些游离,不似平日那般直视。她轻咳一声,声音竟比平时柔和了几分:“嗯……确是顺路。你……你近来可好?” 萧墨何等敏锐,再结合这略显扭捏的神态,心中暗笑,这丫头今天是怎么了?他故意凑近些,低声道:“秦捕头,你今日说话……怎么这般腔调?可是身体不适?” “我……我无事!” 秦明月声音拔高,但马上又压低了嗓音,眼神闪烁,几乎是嗫嚅着说道:“昨日……昨日翻阅了些杂书……书上说,男子多喜温婉柔顺的女子……我便……试着学了下……你可觉得……还入耳?” 第186章 可先斩后奏! “啥?”萧墨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怜惜。这丫头,竟还为这等事特意去学?看来果是情窦初开,未曾经历风月之事。 他忍住笑意,连忙压低声音,柔声道:“咳咳……那个……秦姑娘,世间男子喜好万千,有人爱温婉,亦有人钟情飒爽英姿。姑娘本就是巾帼豪杰,性情率真,何须刻意改变?做真实的自己,便是最好。” 两人在这边低声交谈,前厅那混混头目早已等得不耐烦,见萧墨与一女子在回廊下嘀嘀咕咕,更是火冒三丈,厉声喝道:“喂!那小子!叽叽歪歪作甚!到底搬不搬救兵?若是无人可搬,爷们可要动手了!” “何人喧哗?”秦明月捕捉到这无礼的叫嚣,语气转冷,目光扫向前厅,恢复了平日的锐利。 萧墨语气恢复如常,侧身让开视线,指了指前厅那十几名混混:“不过是商会来了十几只不开眼的疯犬,在此狂吠……” “竟有此事?!” 秦明月柳眉倒竖,脸上那点小女儿情态被凛然怒意取代。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安敢如此嚣张!” 她不再多言,整理了一下衣襟,大步从侧廊走入前厅。萧墨则好整以暇地跟在她身后。 那混混头目见突然进来一位劲装女子,姿容俏丽却面若寒霜,不由一怔,随即又嚣张起来:“哟?还找了个娘们来撑场面?小子,你就这点本事?” 秦明月凤目含煞,冷冷扫过,根本不屑与之废话,清冷的声音响彻大厅:“本官乃苏州府六扇门捕头!尔等聚众闹事,冲击商会,该当何罪!” “是官差!官差来了!”厅内众人见状,顿时爆发出阵阵欢呼。 那十几名混混却是面面相觑,混混头目又惊又怒:“上头不是打点好了吗?怎还会有官差前来?是哪个不长眼的?!” 刘武见状,冷笑连连:“哼!尔等方才不是嚣张得很吗?官差已至,还敢放肆否?” 混混头目脸色铁青,兀自嘴硬:“来……来了又如何?爷在府衙里有人!区区几个差役,也敢动爷?” 他色厉内荏地指向大步走入厅内的秦明月:“识相的快带人滚蛋!否则,爷一个条子递上去,叫你这身官皮穿不到明天!” 秦明月凤目含煞,冷冷扫过:“哦?本捕头倒要看看,府衙之中,是谁给了你这般底气?” “哼!说出来吓死你!卧们老大,与府衙的刘通判乃是过命的交情!你敢动我,刘通判分分钟摘了你的乌纱帽!” “刘通判?好,很好。本捕头记下了。” “现在,全部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她玉手一挥,一众捕快从门外涌入。 “你敢!”混混头目又惊又怒,厉声嘶吼。 “弟兄们,抄家伙!跟他们拼了!” 砰!!! 回应他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铳响!秦明月竟毫不犹豫,抬手便是一铳,将他手中哨棒击得粉碎! 混混头目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裤裆湿透,瘫软在地。他万万没想到,这女捕头竟如此悍勇,说开铳便开铳! “铳……铳下留人!”混混头目面无人色,颤声求饶。 “姑奶奶饶命!小的……小的跟您走!跟您走还不行吗?” 一旁有捕快厉声喝道:“瞎了你的狗眼!此乃六扇门秦捕头!经她手缉拿的江洋大盗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尔等鼠辈,也敢在她面前放肆?” “什么?!她……她就是秦捕头?!”众混混闻言面如土色!他们早已听闻,苏州府衙有一位女煞星,武功高强,铁面无私,便是许多亡命之徒闻其名亦要胆寒,正是刑捕司统领秦明月! 没想到,今日竟撞到了这尊杀神手上! “全部锁了!带回衙门,严加审讯!”秦明月冷哼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一旁好整以暇的萧墨。 萧墨冲她眨了眨眼,嘴角噙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秦明月俏脸一红,迅速别过头去,押着一干面如死灰的混混,快步离去。 商会大厅内,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萧统领威武!” “秦捕头真是巾帼英雄!” “有萧统领在,看谁还敢来商会撒野!” 众人望向萧墨的目光,充满了敬佩与狂热。萧墨淡然摆手,示意众人各归其位。 待众人散去,一只灰羽信鸽扑棱着翅膀,悄然落在萧墨肩头。他不动声色地解下鸽腿上的细小竹管,走到僻静处,指尖微一用力,捏碎封蜡,取出一卷密笺。 上面是夜枭的笔迹:“已查清。黄七乃高家暗桩,其兄黄五效力苏州高家。高家与燕京梁国公府朱家往来甚密。黄七月前曾三次深夜密会梁国公府使者,商会账目疑已外泄。” “泄密?”萧墨指间内力微吐,密笺化作齑粉。他原以为黄七只是嚣张跋扈,小惩大诫即可。没想到,竟敢吃里扒外,与外人勾结,损害商会利益!这已触及他的底线! “刘武!”萧墨沉声唤道。 “萧哥,有何吩咐?”刘武快步上前。 “加派双倍人手,看住黄七!没有我的命令,绝不可让他踏出半步,更不可让任何人接近!” “若他有异动……可先斩后奏!” 刘武一怔。他们才对那黄七一番“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本以为惩戒已足,正要放人,却未料萧墨竟下达了如此严令。 “萧哥,您的意思是……?”刘武有些不解。 “你猜的没错,”萧墨目光微冷:“方才那伙闹事的青皮,已然招供,正是受这黄七暗中指使,意图搅乱商会,并对我不利。” “什么?!果真是他!”刘武怒发冲冠:“这厮好大的狗胆!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勾结外人谋!我这就回去,定叫这吃里扒外的东西,好好尝尝咱们的‘家法’!” 刘武怒气冲冲,带着几名心腹护卫往关押黄七的偏房而去。 萧墨负手立于窗前,目送信鸽消失在暮色中。指尖无意识地在窗棂上叩击出细碎声响:“梁家……高家……黄五……黄七……” “本以为只是清理门户,没想到钓出这般大鱼。” 这苏州城的水,果然深得很。 “罢了。” 萧墨捻碎窗棂上剥落的漆皮。 “既然都把手伸到四海商会,伸到江浸月身边……那就别怪我,把这潭水搅个天翻地覆!” 第187章 出了内鬼 与此同时,萧墨则来到了江浸月的书房。 “前厅的骚乱,秦捕头已带人处置妥当了。” 萧墨将情况简要告知。 江浸月微微颔首,她已通过心腹得知了消息:“嗯,此事你处置得宜。有劳了。” 然而,萧墨却缓缓摇头:“此事恐非表面那般简单。我方才又查到些蛛丝马迹,这黄七……恐怕与那‘梁国公府’朱家有所牵连。” “朱家?!”江浸月秀眉骤然蹙起,对于这个家族,她可谓深恶痛绝。不久前,朱原借商谈之名前来,实则包藏祸心,意图对她不轨。若非当时有位蒙面侠士暗中相助,后果不堪设想! “还不止于此,”萧墨继续道,语气凝重,“据我推测,上次朱原那厮能精准拿捏商会软肋,恐怕也与这黄七暗中泄露机密有关。” “此人……怕是早已将商会诸多内情,透露给了朱家!” “什么?!竟有此事!”江浸月霍然起身,玉面含霜,她终于明白,为何近来商会多项重要商事,屡屡受挫,她总感觉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暗中作梗!还以为是自家策略有误,或是时运不济,万万没想到,竟是出了内鬼! “好!好一个黄七!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他现在何处?带我去见他!本会长要亲自问个明白!” “人还在偏房,我陪你同去。”萧墨沉声道。 二人当即起身,朝着偏房走去。 偏房内。 黄七正忐忑不安。他方才已“深刻反省”,只待这些护卫松口,便可离开这是非之地。岂料刘武等人出去一趟回来,竟态度陡变! “妈的!给你脸了是吧?竟敢暗中指使泼皮来商会闹事?还想算计我们萧哥?”刘武二话不说,飞起一脚,狠狠踹在黄七面门之上! 嘭! 黄七猝不及防被踹,眼冒金星,鼻血长流,脸上多了个清晰的鞋印! “啊!你……你敢打我?!”黄七又惊又怒,他身为账房管事,何时受过屈辱? “打你怎么了?弟兄们,给我好好‘伺候’黄管事!” 刘武厉喝一声,几名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护卫一拥而上,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嘭!嘭!啊——! 黄七抱头鼠窜,惨叫连连,片刻工夫便已鼻青脸肿。 “反了!反了!你们竟敢以下犯上!我要见会长!我要向会长告发你们!将你们统统革职查办!” “哦?是谁要见本会长?” 此时,偏房的门被推开,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江浸月面罩寒霜,在萧墨的陪同下,缓步走入。她目光锁定在狼狈不堪的黄七身上。 刘武等护卫见到会长亲至,心中皆是一凛,慌忙停手,垂首肃立。虽说揍这内奸解气,但若会长怪罪下来…… 不过,当他们瞥见江浸月身旁气定神闲的萧墨,以及会长那冰冷的目光并非看向他们时,心中稍安。 黄七见到江浸月,连滚爬爬地扑上前,哭嚎道:“会长!会长!您可要为学生做主啊!” “这些护卫……这些护卫无法无天!竟敢私自动刑,将学生打成这般模样!他们这是要造反啊!” “求会长严惩这些凶徒!将他们尽数逐出商会!否则,商会法度何在?人心何在啊!” 黄七声泪俱下,状极凄惨。 “是吗?”江浸月冷哼一声,并未理会刘武等人,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黄七:“那你且告诉本会长,他们为何打你?” 黄七被问得一怔,他确实不知刘武等人为何去而复返后态度大变。他只能硬着头皮道:“会长明鉴!学生……学生今日不过是来迟了些,误了时辰,触犯新规,甘愿受罚思过。” “可……可即便如此,也罪不至此吧?您看看学生这满脸伤痕,若告到官府,足够他们吃几年牢饭了!” “仅仅……误了时辰?” 江浸月语气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商会的护卫,向来知晓分寸。若仅因区区迟到,岂会下此重手?” “黄管事……” 她微微前倾身子。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事情,瞒着本会长?” 感受到江浸月那洞悉一切的目光,黄七心头狂跳,下意识地想要低头避让。 “没……没有了!学生今日除了迟到,绝无他错!”他强自镇定地答道。他心中快速盘算着那些隐秘勾当,自认做得天衣无缝,又有兄长和高家作为靠山,绝无暴露之理。 “哼!” 江浸月眸光扫过瘫软在地的黄七。 “黄管事,事到如今,你还想巧言令色,蒙混过关吗?” 一旁,萧墨缓步上前,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接口道:“黄管事,我劝你还是从实招来为好。你所行之事,我与会长早已了然于胸。” “此刻给你机会坦言,乃是念在旧情。若再执迷不悟,休怪萧某不讲情面了。” “了然于胸?”黄七心中先是一惊,随即暗自冷笑。 “哼!虚张声势!定是想套我的话!我黄七岂是那般好糊弄的?” 他强作镇定,冷哼一声:“萧统领!休要血口喷人!黄某不知你所指何事!反倒是你,纵容手下行凶,殴伤会中管事,该当何罪!” 说着,他转向江浸月,声泪俱下地哀告:“会长!您可要为学生做主啊!萧墨此人,仗势欺人,无法无天!若不严惩,何以服众?恳请会长即刻罢黜其职,逐出商会!” “哦?告我的恶状?看来你是真不见棺材不掉泪了。那我问你,商会近期的几桩秘辛,是何人泄露与外敌?” “你可莫要推说不知!我与会长手握铁证!若你再不坦言,便只能将你移交府衙,依律查办了!” “届时,任你背后有何等靠山,在苏州地界,会长的面子,府尹大人总要卖上几分。若府衙秉公执法,彻查到底……黄管事,你下半辈子,怕是只能在牢狱之中度过了!” “什么?!移交府衙?!”黄七浑身一颤!他深知江浸月能力惊人,若真铁了心要办他,府衙定然不会徇私! 想到牢狱之灾,他顿时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许多,连滚带爬地扑到江浸月脚边,哭嚎道:“会长!会长饶命!学生……学生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被……被那些贼人蛊惑!只……只泄露过一次商会机密!仅此一次!再无他事啊!” “什么?!你果真做了?!”江浸月虽早有预料,亲耳听闻,仍是气得娇躯微颤!之前仅是怀疑,此刻真相大白,这蛀虫竟真敢吃里扒外! 第188章 求人办事,就这态度? 一旁刘武与众护卫闻言,亦是勃然大怒!他们万万没想到,这黄七竟是如此狼心狗肺之徒!方才揍他,真是揍轻了! 萧墨却是暗暗摇头,心下颇觉无趣。这厮也太不济事了,才吓唬两句,便和盘托出?他还指望能多玩一会儿,逼得这厮原形毕露呢。 江浸月强压怒火说道:“黄七!你还有何事隐瞒?从实招来!或可念你坦白,从轻发落!若再敢有半字虚言,立送府衙,绝不容情!” “还……还有几桩小事……”黄七面如死灰,心知再无侥幸,只得将往日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一一供述出来。 江浸月越听越是心惊,越是愤怒!周围刘武等人,更是听得咬牙切齿!这黄七所为,简直丧尽天良,猪狗不如! “够了!”江浸月猛地一拍桌案!她今日方知,商会之内竟藏着如此祸害! “滚!立刻给我滚出商会!从今往后,莫要再让我见到你!” “是是是!学生这就滚!这就滚!”黄七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便要向外逃去。只要不被送官,离开商会,他尚有兄长黄三刀可投靠,甚至可去寻高家庇护!今日之辱,来日必报! 然而,他刚爬出几步,一道身影却拦在了门前。 黄七抬头,正对上萧墨那对深不见底的眸子。 “萧统领!你想怎样?!” 黄七又惊又怒。 “会长已允我离去!你区区一护卫统领,安敢拦我?!” “会长允你离去,我可未曾答应。” “你敢!”黄七色厉内荏地嘶吼:“别以为我兄长惧你,你便可为所欲为!实话告诉你,我乃高公子的人!动了我,高家绝不会放过你!” “高家?”萧墨淡淡说道:“很了不起么?” 话音未落,抬腿便是一记凌厉的侧踹! 嘭! 黄七重重撞在墙壁之上,旋即滑落在地,口喷鲜血,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绑了!” 萧墨冷声下令。 刘武等人早已按捺不住,立刻一拥而上,用绳将黄七捆得结结实实。 “你……你要做什么?!” 黄七魂飞魄散。 “光天化日,你敢私设公堂?!我……我要报官!” “报官?很好。你报便是。正好省了我一番手脚,直接将你这蛀虫送入大牢。” “什……什么?!你要送官?!” 黄七彻底懵了,随即疯狂挣扎嘶吼。 “不!你不能这样!会长已答应饶我!我已坦白一切!” 萧墨居高临下,目光冰冷:“会长饶你,是会长宽宏。然你身为商会账房管事,监守自盗,勾结外敌,罪大恶极!我身为护卫统领,护卫商会安危乃分内之职!今日,便代行会规,肃清内奸!” “依你所犯诸罪,数罪并罚,足够你在暗无天日的黑牢里,度过余生了。” 萧墨言语间的寒意,让黄七如坠冰窟,浑身抖动起来! “不——!!!” 若余生皆要在那暗无天日的牢狱之中,受尽此等屈辱,真真是生不如死! “来人!将此人捆了,移送府衙!”萧墨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得令!”刘武兴奋应诺,此事交由他来办,自是稳妥。 很快,刘武便带着几名护院,将面如死灰的黄七押了下去。厅内众人见内奸伏法,皆是拍手称快,对萧墨更是敬佩有加。 萧墨踱回值房,慵懒地靠坐在椅上。 “今日揪出这内鬼,也算大功一件。不知回府之后,娘子会如何犒赏于我?”他美滋滋地想着,闭上眼准备小憩片刻。 刚合眼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院外便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他的房门外。紧接着,是几下带着些许犹豫的轻轻叩门声。 “萧统领,您在吗?”一个清脆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女声在门外响起——是江虞的丫鬟。 萧墨无奈起身,拉开房门,只见丫鬟正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口。而不远处,江虞本人正站在一株花树下,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时不时朝这边张望,一副想过来又有些踌躇的模样。 “怎么了这是?”萧墨瞥了眼远处的江虞,心中已然明了,定是这小妮子又有什么“麻烦事”了。 他朝江虞招了招手。 江虞见状,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眼神飘忽,不敢直视萧墨。 “今日吹的什么风,竟劳动江小姐大驾光临,亲自到我这小院来了?”萧墨倚着门框,戏谑地看着她。 “呸!谁愿意来你这儿!”江虞俏脸一红,瞪了他一眼,随即带着几分讨好道:“姐夫……是……是有点事情,想请你帮忙。” “哦?何事能难住我们足智多谋的虞儿小姐?” 江虞凑近些,声音更低了:“是这般……稍后……稍后学堂里的先生要来家中做……做‘家访’。姐姐她日理万机,我实在不忍心用这种小事打扰她……所以,想请姐夫你代我接待一下先生,可好?”她说完,眨着一双大眼睛,满是期待地望着萧墨。 “家访?”萧墨一怔,随即恍然,故意板起脸道:“我说虞儿,你莫不是在学堂里闯了什么祸事,竟惹得先生亲自登门?在姐夫印象里,可是只有顽劣的学子,才会劳动先生家访啊。” “哎呀!你莫要瞎猜!我没有!” 江虞急得跺脚,扯住他的衣袖摇晃。 “你就说帮不帮嘛!” “哎呦?求人办事,竟是这般态度?” 萧墨抱着臂看着江虞。只见她语气带着几分楚楚可怜:“姐夫——!你就帮帮人家嘛!你忍心见姐姐为这种小事操心吗?你帮了我,也是替姐姐分忧呀!” “啧啧,小丫头口齿倒是伶俐!” 萧墨失笑,但越发觉得此事古怪,追问道:“你需老实交代,究竟所犯何事?若情节严重,我必须禀报你姐姐知晓!” “你敢!”江虞顿时急了,俏脸涨红:“你……你若不帮我,我便……我便告诉姐姐,你上回偷偷欺负我!” “欺负你?我何时欺负过你?休要胡言!” “就是上回!你在房中看那些……那些不正经的图册,被我撞见了!”江虞又羞又恼,压低声音道:“我当时可是好心替你遮掩过去了!你若不讲义气,我便去告诉姐姐!” 萧墨先是一怔,随即想起那日明明是这丫头自己好奇偷看杂书,被他撞个正着,此刻竟倒打一耙,他故意逗她道:“你去说呗,且看到时候谁更丢人?” 第189章 江虞住所 “你……!”江虞眼见威胁不成,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她凑近萧墨,忽然变得神秘兮兮:“姐夫,你如今在商会,月钱几何呀?” “唔……约莫二两银子。怎的突然问起这个?” “二两?那……姐姐平日可会额外给你些体己钱花用?” “体己钱?她不克扣我这二两月钱,我便谢天谢地了!” 闻听此言,江虞压低声音,带着诱惑的语气道:“我予你千两雪花银!此事,你帮是不帮?” “千两?”萧墨微愕,这相当于他数月俸禄了!“小丫头倒是阔绰!只是……你出手如此大方,我反而觉得,此事恐非善茬。若被你姐姐知晓,怕是要剥了我的皮!风险太大,算了算了。” “哼!胆小鬼!”江虞气呼呼道,随即一咬牙,“二千两!干不干?” “咳咳!”萧墨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加价也太狠了些! “小丫头,莫要诱惑我犯错误啊……” “三千两!最后一次!不干便算了!”江虞使出了杀手锏,然后又抛出一个诱饵:“外加……附赠姐姐的一些……小秘密?关于她的……一些不为人知的习惯哦?” “小秘密?”萧墨顿时来了精神,关于江浸月的私密之事?这个诱惑力可不小! “罢了,念在你尚算乖巧的份上,此事……我便勉为其难,应下了。”萧墨故作沉吟,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虞儿啊,你方才所言,关于你姐姐的那些‘小秘密’,还有那三千两银票,现在何处?” “总需先付些定金,我才好尽心办事不是?” “哼!臭姐夫!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江虞小嘴一撅:“银票在我房中一个锦盒之内,你自己去寻便是!” “至于姐姐的秘密嘛……待你此番差事办得漂亮,本姑娘再告知于你!” “也罢,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萧墨点点头。虽暂未能听闻秘密,但能即刻拿到银钱,亦是美事一桩。 他起身整理衣袍,便欲离开商会回府。 刚行至门口,值房的门被推开,刘武兴冲冲地走了进来。 “萧哥!事儿办妥了!那黄七已押送府衙,依其所犯诸罪,少说也得判个几年的苦役!” “做得不错。”萧墨赞许地拍了拍刘武肩膀:“刘武,商会这边你暂且盯着点,维持好秩序。我有些私事,需外出片刻。” “外出?”刘武先是一愣,但见萧墨神采飞扬,心领神会,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压低声音道:“明白,明白!萧哥您尽管去‘策马扬鞭’,纵情山水!商会这边有弟兄们在,绝出不了岔子!” “策马扬鞭?哈哈,说得好!待银钱到手,正可好好‘驰骋’一番!”萧墨会意,大笑一声,转身离去。 不多时,萧墨便回到了江府别院。此刻正值午后,江浸月尚在商会处理公务,江虞亦在学堂,府中颇为清静。 萧墨踏入府门,也顾不得其他,径直朝着江虞所居的住所走去。那三千两银票,可是眼下头等大事! 说来自接手护卫之职以来,他还真未曾踏入过这。此番进来,但觉一股少女特有的馨香扑面而来,屋内陈设雅致,处处透着青春气息。 “嗯……好香啊。”萧墨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脸陶醉说道:“年轻真好,连闺房都这般沁人心脾。” 他信步走到那铺着软缎锦被的绣榻旁,竟一时兴起,合身躺了上去,只觉身下柔软异常,鼻尖萦绕着淡淡幽香。 “啧啧,连这绣榻都如此香软,真不知这小丫头平日是如何休憩的……”萧墨眯着眼,赖了片刻,这才恋恋不舍地起身。 “正事要紧,寻银票!”他收敛心神,开始四处张望,“那丫头说银票在盒中……盒子在何处?” 目光扫过梳妆台,萧墨不禁一怔。只见台上摆放着不止一个,而是好几个大小不一精致非凡的盒子。 “会不会在这里?”萧墨嘀咕着,随手拿起一个粉彩绘着缠枝莲纹的珐琅小盒,轻轻打开。 盒盖开启的瞬间,萧墨愣住了。 盒内并非他预想的银票或首饰,而是一件……质地柔软的杏红色肚兜!肚兜上还用银线绣着一只憨态可掬的玉兔捣药图! “我……我去!这……这也太……”萧墨老脸一热,差点咬到舌头,这少女心思,当真难以揣度! 他下意识地用指尖挑起那件肚兜,入手丝滑,却不由得微微摇头。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肚兜下方另一件水绿色的抹胸上时,却是再次愣住。 “这……这尺寸……没看出来啊……这丫头,竟是这般……深藏不露?” “果然不愧是江浸月的妹妹,这……这本钱,倒是遗传得十足……”萧墨哑然失笑,将衣物小心放回,合上了盒盖。 平复了一下心绪,他打开了第二个,一个雕花方盒。 盒内是一幅卷轴。萧墨展开一看,竟是一幅美男图,画中男子眉目俊朗,衣袂飘飘,颇有几分出尘之姿。 “嗯?这是何人?”萧墨警惕起来。 “莫非是她有了心仪之人?此次先生家访,难不成与此有关?” 但仔细端详画中男子面容,萧墨又是一愣:“这……这眉眼……怎地有些眼熟?似是那江南有名的梨园名角,‘玉郎’柳彦祖?” “好嘛!原来追慕的是个戏子!” 他撇了撇嘴,颇有些不以为然。 “哼,画工尚可,但比之萧某之本尊风采,终究差了几分神韵!” “这小丫头,放着眼前气宇轩昂的姐夫不崇拜,整日对着个画中人发痴,真是……有眼无珠!” “不成,改日定要寻个丹青妙手,为我画幅肖像,就放在这盒中!要崇拜,也得崇拜正主才是!”萧墨颇为自得地想着,将画轴卷好,放回盒内。 最后,他打开了第三个,一个看似最普通的黑漆螺钿小盒。 盒盖开启,萧墨嘴角终于露出了笑容。盒内静静躺着一张千两银票,票面赫然写着“叁仟两”! “得嘞!银票到手!”萧墨心花怒放,将银票小心纳入怀中。钱财既已入手,接下来,便是会一会那位“先生”了。 他心情愉悦地哼着小调,走下绣楼,来到前厅,悠然坐在椅上,静候那位先生的到来。 然而,左等右等,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仍不见人影。 第190章 别有洞天 “咦?什么情况?说好的时辰都过了,人怎么还没到?”萧墨微微蹙眉,瞥了一眼角落里的铜壶滴漏,随即失笑摇头:“嗨,瞧我这急性子!原来是我来得太早了!” “都怪那银票的诱惑太大,害得我一路脚下生风,到得太积极了!” “算了算了,既来之则安之。”萧墨自顾自地斟了一杯清茶,百无聊赖地打量起这间静室。目光在书架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几本装帧特别精美的画册上。 他信手抽出一本最上面的,封面上用工整的楷书写着《牡丹亭记》。 结果翻了几页,里面尽是些才子佳人、老掉牙的戏文故事,看得萧墨直打哈欠,眼皮子越来越重,差点当场睡过去。 正当他准备合上书眯一会儿时,指尖突然触到书脊处有点不对劲——那里似乎有个极其隐蔽的夹层! 他精神一振,小心翼翼地用手指一捻,居然真从书脊的暗格里,滑出了一卷用红丝线细心系着的绢本! 他好奇地解开丝线,展开绢本一看——“嘶!” 萧墨当场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只见那绢本上,用极其细腻传神的笔法,画着西域胡姬跳天魔舞的香艳场景!画中人物姿态曼妙,神态勾魂,衣饰更是大胆奔放,若隐若现,简直让人血脉贲张! “好家伙!这书里还藏着这种好东西?!现在这书商真是可恨的让人喜欢!!”萧墨顿时睡意全无,兴奋得搓手手,赶紧又去翻找其他画册。 果不其然!在好几本看似正经的典籍里,他都发现了类似的“私密珍藏”!而且一卷比一卷精彩,一幅比一幅大胆! 最绝的是一卷名为《胡姬怨》的绢本,画中女子的容貌,那姿态,那神韵,真是曼妙无双,令人拍案叫绝! “这画工!这笔力!绝了!真是别有洞天啊!”萧墨看得如痴如醉,完全沉浸其中。 就在他看得入神之际——“咚咚咚!” 府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叩门声! 萧墨吓得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把绢本胡乱塞回暗格,又赶紧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袍,这才强作镇定地去开门。 一边走,他心中一边飞速盘算:‘这先生突然来访,所为何事?那丫头,究竟在学堂惹了何等祸事?’ 他脑中已闪过七八种应对师长诘问的方案。 门外站着的,并非他预想中古板严肃的学堂先生,而是一位容颜清丽的女子。此女不是别人,正是与他有过数面之缘、甚至曾共同经历过一番险境的——穆英! 今日的穆英,显然是经过了一番精心打扮。她身着一袭鹅黄色的湘裙,外罩一件月白纱衣,将其曼妙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如云青丝仅用一支简单的玉簪挽起,衬得肌肤胜雪,气质清冷中更透着柔媚。 “穆……穆先生?”萧墨回过神来,连忙侧身让开,脸上堆起笑容:“没想到是先生您亲自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有劳萧……萧统领了。”穆英微微颔首,优雅地敛衽一礼,迈着轻盈的步子走了进来。 步入庭院,目光扫过这亭台楼阁俱全、假山池沼点缀的深宅大院,穆英眸中不禁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诧。 “这里……是萧统领的府邸?”她迟疑了一下,轻声问道:“冒昧问一句,您与江虞……是什么关系?” “呃……这个嘛,实不相瞒,”萧墨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在下是那丫头的……未来姐夫。” “未来姐夫?”穆英闻言,娇躯轻轻一颤,心中没来由地涌起一股强烈的失落感。原来……他早已有婚约在身,而且还是和自己学生的姐姐? “江会长……已经成婚了吗?为何未曾听闻喜讯?”她强自镇定,低声追问,指尖不自觉地绞住了衣角。 “尚未正式成礼,只是有婚约在先。”萧墨解释道,随即引着穆英来到前厅的花厅落座。 两人分宾主坐下后,厅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穆英垂眸不语,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萧墨也是搜肠刮肚,不知该找什么话题打开尴尬的局面。 此情此景,竟让萧墨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刚才看过的那些画本——尤其是那卷《胡姬怨》中女子曼妙诱人的舞姿,以及那些私密绢本上更加大胆火辣的笔触…… 想到这里,萧墨只觉体内一股热气“噌”地往上涌,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身旁的穆英。但见她侧脸线条柔美,脖颈修长白皙,因微微紧张而轻抿的朱唇,更是诱人遐思…… “呸!胡思乱想些什么!”萧墨猛地甩了甩头,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穆先生是正经的师长!我怎么能心存亵渎!一定是刚才那些画本看多了,着魔了!” “那个……先生您稍坐片刻,在下去沏壶新茶来。”他赶忙起身,借故走向一旁的茶室,想冷静一下。 穆英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身旁的茶几,却见茶几边缘露出一角绢帛,看样子像是本画册。她心里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 见萧墨离开,她独自坐着也有些无趣,便想找点东西分散一下注意力。目光一转,瞥见方才那角绢帛似乎快要滑落到地上了,便好心伸手想去扶正。 恰在此时!萧墨端着两杯刚沏好的香茗,从茶室里走了出来。他脸上堆着笑容,正想开口说话——目光却猛地定格在穆英伸向那画本的玉手之上! “先生!别动!” 萧墨失声惊呼!然而——为时已晚! 穆英的手指已经触到了绢帛!那画本“啪”地一声滑落在地,恰好展开在最露骨、最火辣的一页——正是那卷《胡姬怨》中胡姬舞姿最为妖娆香艳、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穆英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美眸瞪得滚圆,樱桃小口微张,整个人彻底石化当场! 更糟糕的是!画本散落在地,里面夹着的几页更加不堪入目的“秘戏图”也随之散落出来,那些大胆的姿势和画面,简直让人无法直视! 惊骇!羞愤!难以置信! 她……她看到了什么?这个萧墨!竟然……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府中私藏此等淫秽不堪的画本?! 难……难道他刚才一个人待在屋里,就是在……就是在翻阅这些不堪入目的东西?! 想到这里,穆英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羞得几乎要晕厥过去!雪白的脸颊瞬间红透,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醉人的胭脂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