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古今要修仙》 二、吃鸡蛋的幸福感觉 窄小的房间里挤进三个人,显得有点逼仄,瘦瘦小小的三娃机灵地爬到床上,坐在哥哥身边,看着沈无求抚额的动作问:“大哥,你头疼吗?”。 妇人关切道:“大牛,你醒了,娘给你煮了稷米粥,娘喂你吃吧。”沈无求结结巴巴道:“不,不用,不用……”他一个心理年龄四十岁的男子,对着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女人叫不出“娘”来,更无法接受这个尚算陌生人的妇人喂食。“我自己能吃。” “好,好,好,你自己吃,阿娘忙别的去。”吴氏宠溺地笑答,轻拍着他的肩膀,把粥递给他,并没有注意到沈无求窘迫的神情。 沈无求接过吴氏递过来的碗,这是一碗熬得浓稠软烂的稷米粥,(稷米就是现代的小米)黄澄澄的粥发出浓郁的米香,直窜入鼻中。他不禁在心中感叹:“果然还是天然无公害的绿色粮食好啊!” 肚子里再次传来“咕噜”声,沈无求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口粥吃。他发现碗底卧了一个荷包蛋,舀起来咬了一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听到一旁扎着两个总角的三娃,大眼睛扑闪扑闪地望着他问道:“大哥,鸡蛋好吃吗?” “好吃,”看到三娃眼睛里满是羡慕,嘴里拼命咽着口水,就差没流哈喇子了,“你想吃吗?” “三娃不吃鸡蛋,娘说大哥磕破了脑袋,流了很多血,得补身体,等大哥好了三娃再吃。”小家伙明明馋得很,却拒绝了。 “是啊,大哥,你快吃了吧!你都昏睡两天了,村里的张郎中说你这是失血过多,才一直昏睡的。昨天娘也煮了荷包蛋,你一直没醒,我就和弟弟分吃了。”二丫不好意思地低着头说,仿佛她吃了本来属于哥哥的病号饭,是一件很过分的事情。 原来睡了两天,难怪肚子这么饿,沈无求不再多言,喝完了一大碗粥,却把咬个一口的半个荷包蛋留在了碗底。“小弟,大哥吃饱了,剩下的半个荷包蛋你帮大哥吃了吧。” 三娃咽了咽口水,却没接过碗,“不,我不吃,大哥吃多点,好得快!” “大哥饱了,吃不下了,你不吃可要浪费了喔!”沈无求摸摸三娃的头,哄骗道。 “那,好吧,二姐我们一人一半。”三娃用勺子把半个鸡蛋一分为二,舀了略大一点的那块送入口中,狡黠地说:“我最小,二姐得让着我!” “好,让着你!”二丫笑笑,就着三娃的手,舀了剩下的一块吃了。 看着如此懂事的两个小孩子,想想在现代家里,妹妹吴颖五岁的儿子。每天吃饭都要保姆或者吴颖追在屁股后面喂,一边喂还一边求他“宝贝,来,多吃点。”眼前这两个孩子,为了能吃上一口鸡蛋如此高兴,如此满足。就只为了这两个孩子满足的笑脸,沈无求决心要努力赚钱! 吃饱了,头脑也开始清醒。沈无求这才想起他攥在手心里的储物戒不见了,心头一慌,“二丫,你看见我手里的戒指没?” “哦,你说的是那个鸟指环啊。前天下晌爹爹把你从山上背下来,你浑身脏兮兮的,娘给你擦澡换衣服,给你擦手的时候发现了你手里的指环,她给你放在枕头下了。”二丫说着伸手到沈无求的枕头下摸出那枚戒指。 沈无求接过戒指,想看看储物空间,又怕被二丫瞧出破绽,“那个,二丫啊,哥吃饱了有点犯困,想,想多睡一会。”沈无求装作很难为情地说。“喔,大哥刚醒来,是该多休息的。三娃走,二姐带你去打猪草。”二丫很懂事地拉起弟弟走出房间,还很贴心地掩上房门。 当昏暗的房间里只剩下沈无求,他拿起储物戒盯了几秒,果然看到储物间的空地上摆着他原来的那具身体和他那辆微型车。那具身体上斜挎着一个男士真皮挎包,包里有他的手机和身份证件。他的驾驶证和微型汽车的行驶证是爷爷曾经救治过的一位首长给他特批的,仅限在本市使用。 看到包里的一瓶巧克力豆,沈无求灵机一动,他想到了让自己从傻子变正常人的办法。 再看看原来的那具身体,第三天了,没有腐败,也没有发出尸臭味,仿佛是睡着了一样,看来这个空间还有保鲜功能。但是尽管如此,他也不能一直把这具身体留在储物戒里,毕竟随身携带自己尸体,不但膈应人的,还很诡异!还是尽快想办法让“自己”入土为安吧。 沈无求的意识退出储物戒,第一次认真检查现在用的这具身体。四肢修长,手有薄茧。身体瘦削虽不至于说皮包骨,但也没有半点肥胖。脸长什么样就没办法看了,这屋里连块镜子都没有。沈无求下床试一试,四肢活动自如,头脑清醒,除了头上还缠着纱布,看来身体并无大碍。 吃晚饭的时候,沈无求见到了沈大牛的父亲沈锯。一个中等个子,浓眉大眼,五官端正的男子。沈锯穿着一身窄袖短打,袖口和裤口用布条缠紧,显得干脆利落。古装片果然都是骗人的:人人都穿着宽袖长袍,沈无求暗忖。沈锯行二,村民常称他为沈老二,擅长烧制日用陶器,如陶缸、陶盆和砂锅之类的陶器,偶尔也烧制砖瓦,据说还会做一点木工,倒是个能干的人。 饭菜很简单,高粱拌着糙米和一些豆类煮的杂粮粥,菘菜和韭菜一起煮,唯一的荤腥就是菜里的一点油渣。沈无求吃的还是病号饭,一碗卧了荷包蛋的稷米粥。沈氏夫妇和沈无求、二丫围坐在一张八仙桌吃饭,年幼的三娃则坐在矮凳子上,面前摆着一张小几。沈无求想到几天前,他也是坐在矮凳就着矮几吃饭,如今占了沈大牛的身体,生平第一次坐高桌椅吃饭。 吴氏叮嘱沈无求,不可以再故意留下鸡蛋给弟妹们吃。“你流了那么多血,得补补,过两日你爹爹把镇上李员外家订制的砖瓦出窑,结了工钱给你们买肉吃。” 沈锯憨憨地笑道:“嗯,二丫和三娃乖啊,爹爹过两天给你们买肉吃。”说完在菜里挑了一块油渣夹给三娃。 “油渣好香,谢谢爹爹。”三娃笑着吃饭,没有因为没能吃鸡蛋而哭闹。一旁的二丫也没有眼红父亲给弟弟多夹了油渣,自顾自地埋头吃饭。沈无求看在眼里,很满意这一家人的和睦与亲昵。 吃完饭,二丫主动收拾碗筷,吴氏坐在矮凳上,在砖头垒起的简易小灶上用瓦罐给沈无求煎药。沈无求坐在院中的龙眼树下,倚靠着树干,闻着空气中飘散的药香,有当归、黄芪、红花……,这是一副散瘀补血的药。 第一章 穿越兼夺舍? 今天是个特别奇怪的日子,虽然天上艳阳高照,但是沈无求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这种惴惴不安的感觉从一早就有了,现在更加强烈了,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感到不安。 四月初,沈无求的父母出国公干,医疗器械厂的日常管理交给了吴颖。 妹妹吴颖长期住在厂里,调配人手,指挥各车间,优先生产紧缺的医疗用品。就连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吴老三,沈无求的弟弟吴疾都忙着到处筹措生产口罩的原材料,连家里的司机都被他拉去帮忙了。 家里只剩下沈无求和厨娘罗菊香,今天早上连厨娘也要请假回家去了。因为她的儿子和儿媳妇生病了,已经被当地医院收治g离,两个孙子需要她照顾。身边所有人都因为yq忙碌着,沈无求觉得只有他这个残废赋闲在家无所事事。 接到吴颖电话的时候,沈无求正在超市门前,指挥着超市工作人员帮他把刚买的米面粮油,搬到他的微型汽车后备厢中。 “喂,大哥,你在哪里,你帮我把三百个口罩和一箱消毒液送到爷爷他们疗养院去。”吴颖给自己大哥,家里唯一的“闲人”沈无求打电话,“我在外地和原材料商签合同,走不开。寿山疗养院那边来电说没有口罩了,连食堂采购员都没有口罩用了,出不了门。一时半会又找不到其他人帮忙,我给准备了三百个口罩和消毒液,叫人放在厂子门卫室了,你叫辆出租车送你过去啊。可别自己开你那辆玩具车过去啊,那么小,跟在大车后面别人都看不到,小心把你压扁了。” “小颖,你敢当着老爸的面,说他花两百多万订制的车是玩具车吗?”沈无求戏谑道,也只有和妹妹说话,他才露出开朗的一面。“我办事你放心,一定把东西安全送到。” 家里人怕沈无求自卑,对于与沈无求身高有关的话题向来避而不谈,只有吴颖和吴疾敢和他口无遮拦地说话。 吴氏医疗用品厂门前开来一部黑色微型轿车,门卫殷勤地打开大门,车子在办公楼前停下,车上下来一个身穿高订银灰色西装,身高仅83公分,表情严肃,相貌却如两岁稚童般的人。全厂人都知道这是老板家的大公子,也是老板的逆鳞,说不得,更碰不得。你可以拿身为总经理的二小姐、二世祖三少爷的玩笑,但千万别拿大少爷的身高开玩笑,否则分分钟会被炒鱿鱼。 门卫请沈无求到会客室休息,他自己则殷勤地站在路边帮忙打车。厂子比较偏僻,来往的车辆少,反正门卫老刘站在路边等了一个小时,愣没打到车。沈无求有点后悔,早知道他就把自己的车扔在超市停车场,从市里打车过来了。 看看腕上瑞士名表,下午三点了,看着在路边站了一个小时,面上略带倦容的老刘,沈无求决定开自己的车去疗养院,他道:“算了,老刘,不等了,你帮我把东西搬上车。” 沈无求的车说是微型版,其实和市面上卖的四轮电动车差不多大,双排座,相对普通小轿车来说是小了点。这是一部油电双能源车,车顶有一块太阳能电池板。操作台,方向盘和座椅都是按他的身高设计的,这是一部专属于他的车,由于是私人定制,造价超过两百万。 老刘帮他把口罩和消毒液塞进后排,一个小时后沈无求安全到达郊外的疗养院。已经九十三岁高龄的爷爷看见他很高兴,叮嘱他回程要小心驾驶。稍作休息,沈无求载着疗养院周奶奶给的两个老南瓜,孙爷爷给的十来斤红薯,小心行驶在从疗养院返城的山路上。 在下一个长坡时他小心地靠边驾驶着,和前车渐渐拉开的距离,然而: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没有钻到前车的后轮下让前车压扁,却被后面疾驰而来的大货车撞飞了,飞出了山路飞下了山涧。沈无求以为这次必死无疑了,但他没有害怕而是感到解脱了,这具太过矮小的身体禁锢了他的理想与抱负四十年了,死亡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突然车子在空中仿佛撞到一片光幕上,沈无求有瞬间的昏眩。再睁开眼,他的车子砸在了土坡上,人却被弹飞出来,整个人直愣愣砸在地上躺着的一个人身上。 一阵眩晕后,沈无求醒过来,刚想坐起来发觉浑身疼痛,身上还压着什么东西,他本能地用力推开。这下惊悚了,被他推开的居然是自己的身体,没错,沈无求推开了自己的身体,身高不足一米,身上穿着高定西服!如此熟悉,如此困扰着他四十年的身体被他推开了! 天啊!发生了什么?他在做梦吗?可为什么感觉这么真实?他死了吗?不对啊,死人有痛感吗?这到底怎么回事? 看着身旁被推开的“自己”,还有不远处摔得有点变形的小汽车,沈无求懵圈了。就在沈无求不知所措呆愣当场的时候,他上空传来了一个声音,“喂,你醒了吗?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沈无求用双手支撑勉强坐起来,他看着前方半空中悬浮的人影:“是你在和我说话吗?” 人影点点头,“我时间不多了,你先别说话,听我说完。”人影急切地说。“你现在用的是我的身体,不过你不用自责,也别愧疚,我不是你撞死的,”人影指了指沈无求身后土坡上的一棵大树:“我是上树掏鸟窝的时候摔死的,我已经死了两刻钟你才来的。” 原主告诉沈无求,这里是天启王朝,现在是昭华十二年。他是山下靠山村沈锯家的大儿子,名叫沈大牛,今年虚岁十岁了,母亲吴氏会织布。家里有一个七岁的妹妹叫沈二丫,一个三岁的弟弟沈三娃。 沈大牛三岁时被邻村的大黄狗吓得丢了一魂两魄(当然这是他做鬼后才知道的)从此就变成了傻子。 “我虽然成了傻子,可我爹娘从来也不嫌弃我,我们村李铁蛋因为家里穷都被卖给大户人家做奴仆了。虽然我们家穷,但是父母省吃俭用,对我们兄妹三个一视同仁,从来没短过我的吃穿。你别嫌弃我家穷,既然你得了我的身体,算你欠我一个人情,你替我照顾好我的家人。”沈大牛冲沈无求作了一揖,“鬼差来了,我得走了,拜托了!” 只见远处急速飘来两个人影,穿着古装,看不清楚相貌,一左一右挟持着沈大牛的鬼魂飞走了。 沈无求呆呆地看着消失无影的半空,半天没回过神来,他双手握拳坐在地上,不知今夕是何夕,也不知道何去何从。作为有钱有闲的富二代,他熟读华夏历史却没听说过天启王朝,也没听说过年号是昭华的历史年代。 当右手掌心里传来被硬物硌痛的感觉沈无求从呆愣中清醒,展开右掌,掌心里是一枚造古朴的银戒指,戒指是一个展翅雄鹰的造型,难怪如此硌得慌。 这个戒指是沈大牛从树上的鸟窝里拾到的,他当时刚拿起戒指还没来得及掏鸟蛋就被归巢的大鸟啄了手,一惊吓就从树上掉下来,顺着斜坡滚到了坡下,还好死不死地一头磕在一块石头上,当时就一命呜呼了。同村有两个上山放牛的孩子看见了,连牛都顾不上,都跑回去报信了。 沈无求端详着手里的戒指,心想:要是象穿越大神那样得个戒指空间,空间里有既能包治百病,又能洗筋伐髓的灵泉。还有能种农作物一夜就成熟的灵田就发了。他嘿嘿笑了两声,寻思着要不要割破手指来个滴血认主,左手不自觉挠了挠头。 “咝,痛死了!”沈无求挠到了头上的伤处,一看左手,满手血! 看着手上的血,沈无求灵机一动,正好也不用另外放血,不如就试试吧。他把左手的血涂抹在戒指上,然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戒指,心里默念着“灵泉空间,灵泉空间!” 就在沈无求感到眼睛都盯酸的时候,他的眼前真的出现了一个空间,不是他想像中的灵泉空间,是一个房间,确切地说是一个储物空间。从他的角度看是在俯视这个房间,房间四面靠墙立着如同中药铺一样有很多抽屉的斗柜子,依次用“甲乙丙丁”作为编号标记。 屋中间立着两排背靠背摆放的大木柜,一侧是标有“戊一”至“戊十”的十扇立柜,外观如同现代衣柜般的。另一侧是三十个如同现代文件柜一般大小的柜子,标有“己一”至“己三十”。“储存空间可真大啊!”沈无求暗忖,看着眼前这个大约三十平方的空间,沈无求虽然遗憾没有灵泉也没有灵田,但是聊胜于无,有这么个储物戒指可是居家旅游必备神器啊! “大牛,大牛啊!”远处传来几个人的呼喊声,沈无求来不及仔细参观储物戒,心下连连叫苦:“糟了,我都还没来得及为自己收尸,还有那辆微型汽车怎么办?!” “唉,要是能统统收到储物戒中就好了。”心神一动,眼前的尸体和汽车消失不见了,来不及看一眼戒指空间,他脑子一痛,昏迷过去了。 沈无求是被饿醒的,腹中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沈无求老脸一红,前世他活到四十岁从来没挨过饿,更没发出过这种声音。 沈无求刚一睁开眼,耳边立刻传来稚童的呼喊声:“娘,娘,大哥醒了,大哥醒了!”这个小孩应该就是沈大牛的小弟弟了。 闻言立刻跑进来一个扎着双丫髻,身穿暗红色斜襟粗布上衣的女孩子,看到他坐起身来,还不等他开口,女孩已经叭啦叭啦了:“哥,你醒了,别动,你伤着后脑勺了。你能醒来真的太好了,爹娘都担心死了,阿爹去镇上给李员外家送瓦片,回头顺便给你抓药了,你渴吗?我给你倒杯水啊。”说完不容分说,拿起桌子上的粗瓷壶给他倒了一杯凉白开塞到他手里。 沈无求接过碗,他的确是渴了,他不知道自己有多久不吃不喝了。他一口气喝完了一碗水,天气有些凉,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季节,凉水喝到肚子里,冷飕飕的,并不舒服。 “傻丫头,你哥还病着,你给他喝凉水,小心冻着他。”一个年纪不足三十岁,头上包着蓝布巾,身上穿着靛蓝色斜襟双鱼扣粗布衣,大腹便便的孕妇手拿一只粗瓷碗,缓缓走进屋里。她身材高挑,五官端正,眉目清秀,神情温和,一看就是个温柔和气的人。 看着这一家人的穿戴,这明显是古装啊!还有称呼,沈无求顿觉这次车祸也太大单了,他这是掉入了时空裂隙,还穿越了时空,然后又借尸还魂了!沈无求无语抚额,他还能回得去吗?! 三、前世今生 沈无求仅凭药香,就能分辨出瓦罐里有多少味中药,前世的他没有好的身体,但他却有人人羡慕的好出身。 他的父母是人人称道的医学伉俪,中西医强强联姻的吴建国与沈半夏夫妇,他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然而就是这样一对牛逼轰轰的医学伉俪,却生下了吴沈高这个让吴沈两家都头疼的残废(没错,那时他叫吴沈高,他的父亲吴建国希望他能成为,吴沈两家都引以为傲的好孩子;成为一个高智商,高身材,高颜值的三高人才)。 然而现实和吴家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吴沈高不到两岁,家里人就已经发现他比同龄的孩子矮小。 在京都人民医院做了全面体检,被诊断为先天性脑垂体发育不良,缺乏生长激素造成的原发性侏儒症,彼时吴沈高身高仅有75公分。家族里三代医生,三十几个中西医精英人,却才对他的病束手无策。 想要长高唯有打生长激素,但是刚刚改革开放的z国,百废待兴,没有这种激素,想治病唯有出国一途。 年仅三十岁的吴建国,为了赚钱带儿子出国治病,毅然放弃了人人艳羡的体面工作,某医院外科主治医师的职位下海经商,做起了医疗器械的生意。 又三年过去,当国人为万元户引以为傲时,吴建国已经是腰缠几百万身家的大老板,有了自己的医药公司和医疗器械厂。 吴沈高五岁,身高仍是和一岁时一样75公分,父母亲攒足了钱带他去m国治疗,这一年吴家花了上百万,终于使吴沈高再长8公分,这时吴沈高的身高首次突破80公分达到83公分。看着儿子明显拔高一截的身体,吴建国夫妇也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吴爸爸回国拼命工作,吴妈妈也停薪留职放下工作陪儿子在国外治疗。 然而又过一年,吴沈高的身高停留在83公分不再长分毫,m国的主治医师布莱克建议吴家放弃治疗。布莱克医师对沈半夏说:“沈,放弃吧,您的孩子注射的激素数量已经达到极限了,再打他的肾脏受不了了,他不可能再长高了。” 六岁的吴沈高已经懂事了,他知道,父母为了他付出了太多。“妈妈,我们回国吧,我想爷爷奶奶,想外公外婆了。” 吴沈高的妈妈沈半夏给丈夫打越洋电话的时候泣不成声。当电话那头响起一声:“喂,”听到丈夫熟悉的声音,沈半夏未语泪先流:“老公,布莱克医生说,他说……” “别哭,慢慢说。”吴建国在那头安慰道。 “布莱克说咱家高高没治了!呜呜呜……”沈半夏哭道,“他那么矮小,将来怎么生活啊!” “别难过了,事已至此,我们也只有接受现实。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赚钱,给他请保姆,请司机,保他一世无忧。”吴建国长叹一声对妻子说。 沈无求如今穿越到这个时空,有了正常人的身体,弥补了上一世的不足。然而他最大的遗憾,便是前世他活到四十岁,没能报答那个,为了保他一世无忧而奔波操劳的男人,他的父亲吴建国! 一般孩子三岁都去上幼儿园,沈无求三岁,比同龄的孩子矮小太多,父母怕他被人歧视,被人欺负,没有送他上幼儿园。祖父母、外祖父母轮流把他带在身边,照顾他,教他读书认字。三岁,别的孩子念儿歌,他却跟着外公背汤头歌,别的孩子看图认字,他看图认中草药。 前世的吴沈高没有上过一天学,但他的祖父是医学泰斗,人称外科圣手吴苍原,外祖父是百年中医世家传人沈长卿,在这两个老头子倾囊相授下,他脑子里装满了当代中西医知识。 沈无求倚靠着树干,出神地回想着往事,神情呆滞,但是沈锯夫妇并不觉得奇怪,毕竟他们的儿子本就是个傻子。 “大牛,喝药了。”吴氏温柔的声音唤醒沉思中的沈无求。沈无求接过药碗,习惯性地道了声“谢谢”,喜得吴氏连连冲沈锯笑道:“他爹,你看,谁说咱家大牛傻,他都会说谢谢了!” 沈无求呷了一口浓黑的药汁,皱了皱眉头,这付药不太合理,有两味药需要增减分量。还有,这药里竟没加甘草,甘草素有调和诸药的作用,这付药加甘草药效更佳。沈无求正想开口调整药方,猛然想起他现在的身份是个傻子,他无奈地暗自摇头,只好将就喝了。 看来他明天一定得上一次后山了,不然一直做个傻子也太憋屈了,还有空间里的尸体也要处理。 今天晚饭后,沈无求把整个沈家小院查看了一番,院子不大,三间砖瓦结构的正房坐北朝南。东屋是沈锯夫妇的房间,西屋是三个孩子的房间,正堂用作客厅兼饭厅。 东西各有三间茅草盖的厢房,比正房略低矮。前院是竹篱笆墙围成的院子,正中间一个门楼,两扇有些陈旧而又简陋的木制院门。院里靠西边厨房前有一口水井,井边不远处有一棵龙眼树。这里有龙眼树,想来靠山村的地理位置靠南边,沈无求暗忖。 正房后面是小菜园,菜园另一头靠墙根盖着一个猪圈,养有两只大肥猪。紧挨着猪圈是茅房,茅房另一侧用竹篱笆圈养着几只鸡。沈无求对整个房子的布局还是很满意的,猪圈和茅房与正房之间有菜园隔着,气味没有那么难闻,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床太少了,明明可以放得下两张床的房间放着杂物和唯一的一张床,他不得不和两个弟弟妹妹挤在一起睡。 四、储物戒指里的故事 这一夜,沈无求躺在床上睡不着,因为他旁边躺着三娃,另一头还躺着二丫。沈无求从记事起就拥有自己独立的房间,躺在拥挤的床上,想起在现代父母给他买的豪华大床。 像现在这样和人挤在一起睡他真的是生平第一遭。反正睡不着,沈无求在黑暗中睁着眼,索性把意识探入戒指空间里,看看这些箱箱柜柜中都有什么东西。 就从“甲一”看起吧,令沈无求欣喜的是“甲一”是满满一抽屉书,最上面是一个小册子,使用的文字是与中国古代相同的繁体字,沈无求庆幸当年跟外公学中医,连带着不得不学繁体字。 小册子的内容如下:吾名火灵子乃天鹰大陆人氏,炼器宗门火神宗第九代弟子是也……叭啦叭啦…… 大白话的意思就是:这个储物戒指是火神宗弟子火灵子的得意之作。火灵子来自一个修真世界天鹰大陆,那里的人八成以上是修真者,两成是无法修炼的普通人。人们有的是单纯练气的修真者,有的是兼修炼器或者炼丹的技能型修士。 火灵子便是这样一个炼器修士,他的练气级别是金丹期,炼器级别是四级炼器师。在天鹰大陆那个修真圣地,“筑基贱如狗,金丹满地走”的地方,他一个金丹期的修士武力值真的弱爆了。但是他的炼器本事却是不容小觑的。在修真界最多有两成的人能学习炼器,一成的人能学习炼丹,而另外七成是普通修士。 火神宗宗主火悟子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一种非常罕见的炼器材料天鳄皮,火悟子用了五年时间把它炼制成一件上品宝器,名曰:如意宝甲。 这件宝甲的防御能力超强,它质地柔软冬暖夏凉,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还能根据穿着者的身材变幻大小长短。这件宝甲外形如同一件连体衣,穿上它除了头部和手掌,身体(包括脚底板)无懈可击。 最最重要的是这件宝甲能在敌人用十成功力打你时,将八成功力反弹回去,敌人击出的力量越大,受到的反射力越大,往往能出其不意重创敌人。 宝甲一经问世,立刻成为众修士争相抢夺的宝贝,刚开始一些正派的修士打算出钱财抢购。但是后来魔教教主得知了这件宝贝,于是带领教众杀上火神宗,几乎杀光了火神宗所有人,公开抢夺宝甲。 那时火灵子因出外作任务,而幸免于难。当他闻讯赶回宗门时,见到的是尸横遍地,血流成河。火灵子在密室里找到了躺在地上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宗主即他的师父火悟子。 “师父,发生了什么事?”火灵子扶着火悟子颤抖着声音问。 “是魔教,那个大魔头欺人太甚!”火悟子目眦欲裂,厉声说道。“他想要如意宝甲,为了一宗上下三千弟子的性命,我本欲将宝甲献上,换大家一命。可是,可是那个魔头,”火悟子气得上气不接下气,粗喘着停顿一会接着说:“他若只是要宝贝便罢了,没想到这魔教教主很是霸道,他说他希望这件宝甲成为天下独一无二的一件,只有灭了火神宗,才能令制作宝甲的工艺失传,如意宝甲才是唯一的!你一众师兄弟拼命保护,为师才能逃入这密室苟延残喘。” 火悟子按了一下身边一个隐藏按钮,密室的墙上出现一个暗格。“去把暗格里的匣子拿过来给为师。”火灵子立刻起身从暗格拿来一个紫檀木匣子。火悟子靠着墙根坐起身,接过紫檀匣,从匣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补元丹放入口中。 “这是十年前,我给丹盟盟主炼制一个丹炉,盟主送给我的三粒补元丹,虽不能起死回生,服下一粒却能瞬间补充三成元力。剩下两粒留给你了。”火悟子说着又从匣里拿出一个小册子,“这是为师一生炼器的心得,如意宝甲的炼制方法也在其中。”火悟子喘了口粗气,恨恨道,“那魔头越是不想宝甲的工艺传世,我偏要让它流传千秋万代!” 又从匣里拿出一个锦帛包裹,打开给火灵子看,火悟子用手摩挲着玉色的宝甲,眼中有不舍,更有化不开的仇恨。“其实我早知道,我火神宗人少势微,护不住这绝世宝器。我本想等下月珍宝阁拍卖会,就把它卖出去,给你们众师兄弟换些炼器材料和丹丸。唉!……”火悟子长叹一声,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火悟子把如意宝甲重新包好,放回匣里,掏出一个乾坤袋。“这里面是为师炼制宝甲剩下的一点材料,还有空曜石,你扶为师去炼器室,为师教你炼制储物戒指。” 火灵子在师父的指导下用三天时间,炼制了一枚材质和宝甲一样材质的储物戒。并按师父的要求,把宗门里所有书籍,炼器材料及其他能用的,能吃的统统收入储物戒。 “师父,咱们走吧!”魔教没有得到宝甲,有可能会卷土重来,宗门里不安全,火灵子以为,师父叫他将财物打包是打算离开这里去逃亡。 “你过来盘坐到我跟前来。”火悟子向火灵子招手道。 火灵子依言走到火悟子跟前打坐,刚坐定,他就感觉背后有一股热流注入身体,这莫不是传功?刚想转头询问师父,就听到火悟子道:“别动,否则我们师徒都要爆体而亡!”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火灵子感觉背后的热流渐渐地减少,忽听“嘭”的一声,火悟子轰然倒地。 “师父,师父你这是何苦啊!我们师徒一起走不好吗?等你的伤养好了,我们去找魔教报仇雪恨!”火灵子伏在火悟子身旁,拉着他的手大哭,师父这是把最后一点功力悉数传给他了。 火悟子苦笑道:“火神宗因我被灭,为师无颜苟活于世。我死后,你把我和宗门其他遇害弟子的遗体一起搬到议事厅,然后……然后一把火,连同火神宗一起烧了吧!”火悟子虎目盈泪,他生活了几百年的宗门将毁于一旦,还有何颜面苟且偷生。 五、令人难忘的如厕经历 小册子没看完,沈无求就在疲倦中睡着了。第二天一早沈无求是被便意憋醒的,沈无求坐起来,想到自打穿越过来,他就没上过大号,他摇醒身旁的三娃。 “三娃,三娃,咱家的手纸在哪?” “手纸?什么是手纸啊?”睡眼惺忪的三娃用手搓搓眼睛上糊着的眼屎,迷迷糊糊问道。“我不知道啊。”说完倒头继续睡。 沈无求无奈,只好又摇醒床尾睡着的二丫,“二丫,二丫,你醒醒。” “大哥,干嘛啊,大清早的。”二丫坐起来瞄瞄天色,还早呢。 “咱家的手纸在哪?”沈无求再次问。 “手纸啊,咱家没有,爹说大户人家才用得起那玩意儿。上次爹上李员外家送货,偷偷给我带回来几张,可比咱家的竹篾好用多了!”二丫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可惜太少了,早被我用完了。” “你是说,咱家上茅房用,用竹,竹篾?”沈无求感觉无数黑线落下,“老天爷竹篾怎么用于上大号?!”谁能告诉我啊!沈无求舌头都打结了,无法想象竹篾刮菊花是何种酸爽的感觉。 “对啊,一直都是这样啊,你忘了?”二丫奇怪地看着身家大哥。“有竹篾用还是咱爹勤快呢,石头家就是用随便捡的树枝和树叶子。” 这时半睡半醒的三娃闭着眼插话道:“我喜欢叶子,咱家茅房前有棵桑树,我喜欢用桑树叶子。” 下腹传来的下坠感令沈无求觉得自己的“后门”快关不住了,他不再多问,匆匆忙忙往后院跑,顺手从桑树上摘了几张叶子,相对于篾子他比较能接受叶子。 可是当他蹲到堪堪能放稳脚的两条木条上,他才知道什么叫做“超乎想象”!开放式的粪坑,低头可见的污物就不说了,一侧猪圈的臭味也暂时可以不提。 令沈无求尴尬的是每一次排便,都如同向粪池里投弹,“卟嗵,卟嗵”的声音令他面红耳赤,然而更令他崩溃的是,随着“卟嗵”声,被弹溅起来的粪水,飞溅到他光果的臀上。 如果你以为这就完了,那你就太天真了,最最令沈无求崩溃到想咆哮,却又欲哭无泪的是~~~茅房里的蚊子大军!!!它们不光叮咬他的面部和手脚,还有一些恬不知耻的蚊子专挑他不堪下手的地方叮咬。沈无求不得不忍受它们的叮咬,等到他逃出茅房,屁屁已经留下好些个蚊子发给他的“红包”。 回到前院的沈无求,无比怀念吴爸爸给他打造的现代化卫生间,明亮又洁净远超沈锯家的任何一个房间。私人定制的坐式马桶是按他的身高设计的,不仅有任何时候都温暖的马桶圈,还有智能温水冲洗,暖风烘干。 过去四十年,沈无求因为身体的残疾自怨自艾,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忽略了父母极力为他打造优渥生活,所付出的艰辛。如今想到已经年过六旬,仍满世界奔波的父母,沈无求突然很想自己的家,想那对他从来没有好好孝敬过的父母。 泪水不知不觉湿了眼眶,如果不曾失去,也许他永远不懂得珍惜。那些他曾经心安理得享受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是那么难能可贵。 他想念那个为了一句“我保他一世无忧!”的承诺,把青丝熬成白发的父亲吴建国。他想念那个怕他自卑,一边背地里哭泣一边又笑着告诉他,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一定要坚强活下去的母亲沈半夏。 这一刻,沈无求好想穿回去,看看父母,为他们做些事,尽一尽孝道。 早起洗漱的吴氏看着一边挠痒痒,一边呆站在院子里流泪的沈无求,轻笑道:“哟,这是给蚊子咬哭了?” 沈无求尴尬地抹抹脸,“没,没哭!” “好,没哭,喏,洗把脸吧。”吴氏笑笑,宠溺地摸摸他的头,递给他一块布巾。 沈无求不自觉地偏了偏头,接过布巾:“谢谢!” 天光渐亮,沈锯一家都起床了,吴氏做好了早饭,二丫乖巧地帮忙把餐具摆好。 简单的杂粮粥,下粥菜是韭菜闷大豆,这就是一家人的早饭了。也许有人会问不应该是咸菜吗?别信穿越大神胡说,动不动就拿大把盐加工食物,这是一个盐巴由政府专营的古代,交通不便,离海远的地方食盐贵得离谱。 靠山村所在的上邕县有井盐,所以盐才没那么贵,井盐没有海盐咸,还略带苦涩,但即使这样也是限量购买的。 填饱肚子各自散去,沈锯去自家的瓦窑工作;吴氏到东厢房织布;二丫收拾了碗筷洗碗,后挎上竹筐,带上三娃出门打猪草了。没有人安排沈无求干活,在一家人眼里他还是傻子沈大牛,他只要不闯祸,不走失,大家就心满意足了。 六、两个放牛娃 沈无求找了个竹筐,带上柴刀,扛上锄头准备出门。吴氏见状,抚着大肚子跑出来叮嘱道:“大牛啊,你出去别再爬树啊,也别和人打架,看见太阳偏西了就回来。别走太远了,小心不认得回家的路!”沈无求抚额,三条黑线落下,果然是智障应有的待遇。 “嗯,我省得了。”沈无求回道,冲吴氏挥挥手,走出家门。沈家小院就坐落在山脚下,不用问路就能找到上山的小路。 “咦,大牛,你醒了啊,那天我都以为你死定了。你从那么高的树上摔下来,磕破了脑袋流了这么多血。”一个拉着黄牛的男孩边说边比划,“石头还伸手探了你的鼻息,都没气了都!吓得我俩撒腿就跑!”男孩拍拍胸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喔,那天就是你帮报的信啊,谢谢啊。我那时候只是背过气去了,没事。” 沈无求赶紧解释,可别让人发现端倪。“你这是也要上山吗?能带我去看看,那天出事的地方吗?” “你不记得了?也对我怎么忘了你不记事,迷路也不是第一次了。”男孩说话很直接,但脸上倒没有鄙夷不屑的神色,他只是阐述一个事实。“行,我带你上去,但是我们得等等石头,我和他约好一起去放牛。” 等了不一会,走来了一个流着大鼻涕,也牵着牛的男孩。他头发乱糟糟的,用灰布条随意扎了个鬏鬏。他身上的衣服打满补丁,边走还边用衣袖抹鼻涕,那袖口都被鼻涕糊得能反光了。 沈无求皱了皱眉头,太令人反胃了,他不歧视穷人,但是出身医学世家的他,不喜欢不讲究卫生的人。先前和他说话的放牛娃身上的衣服虽然也破旧,但洗得泛白,头发也梳理得整齐。两个总角髻用彩色编绳扎着,脸上也很洁净。 “石头你来了,我们走吧。”先来的牧童向鼻涕虫打招呼,还拉拉沈无求的袖子:“大牛你和我们一起走,我带你去那棵树那里,你可不能再爬树了,不然二叔会打死我的。” 原来这个孩子是沈大牛大伯家,唯一的儿子,与沈大牛同年仅小他两个月的堂弟沈大宝。 “大宝,我们干嘛带着个大傻子?!”石头又抹了一把鼻涕不满道。 “我阿爹说了,二叔是他嫡亲兄弟,大牛就是我亲堂兄,我得照应着他点,不能和别人一块欺负他。”沈大宝表情郑重地说道,“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可以分开走。我带着大牛,你自己先走吧!” “好吧,那就一起吧。”石头无奈道,大宝可是他最要好的朋友,他可不能为了一个傻子和好朋友闹别扭。 对于那个没见过面的沈大伯,沈无求十分好奇,能教养出大宝这样正直友爱的孩子的人长什么样?对于沈大伯这家人,沈无求产生了好感,等他找到让沈大牛家富裕起来的法子,就顺带拉拔拉拔他们家吧。 沈无求从来不担心,是否能让沈家富裕起来,以他四十年来学贯东西方,通晓古今的知识储备,要发家致富只是时间问题。 走在前面的大宝没预料到,今天的善意不仅使自己一家搭上了沈无求奔小康的快车,更是救了他一命,还外带娶上一房贤惠的媳妇。 石头更没想到,因为不舍小伙伴,而抱上了大神的大腿,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大约过了两刻钟,走在前面的石头指着不远处的一棵大树说:“喏,你就是从那棵树上摔下来的,还滚到坡下去了。大宝都吓傻了,是我跑到坡下去查看呢。”一副快表扬我吧的小表情。“村里的郎中说,再迟点送医,你就会因失血过多死翘翘了。” 沈无求暗忖,沈大牛已经死翘翘了好吗!但他不能说出来啊,他只能频频点头傻笑:“谢谢啊,谢谢啊!” “大牛,这片山坡我们已经放几天牛了,今天我们得走远一点,你自己在这玩别走远了,等我们回头一块下山。”大宝认真叮嘱道,两个放牛娃并没有问大牛上山干什么,一个小傻子闲逛是不需要理由的。 沈无求早就想找借口与他们分道扬镳了,当下连连点头:“我在树下等你们回来。” 石头指着一旁的一棵小灌木,“稔子熟了,这一片有不少,你可以摘点吃,要捡黑透的吃,别吃红的,这玩意儿得熟透了才甜!还有,别吃多,吃多了拉不出屎就有得你受了。”石头坏笑,却也是善意提醒。 沈无求在现代见过稔子,外公曾经收购稔子制成稔子酒。稔子搭配茯苓、党参、白术制成稔子酒能治小儿消化不良、疳积。稔子树他却是第一次看到,他装着听话地在附近找稔子吃,等大宝和石头走远才开始观察四周。 七、为自己找块风水宝地 令沈大牛一命呜呼魂归极乐的罪魁祸首之一,正是坡上的这棵大树。沈无求仔细打量了一番,这是一棵南方常见的拐枣树,有的地方叫它万寿果。拐枣能解酒,也是一味中药。看这树上刚刚结果,果实还没成熟。 看这山上植物生长的情况,应该是农历七八月了吧,想想自己出车祸那天,现代明明是四月初,也就是农历三月,但在这个时空却是七八月了。 这个异世空间的历史进程与季节变化,竟和自己来的那个时空存在那么大的差距。 沈无求站在拐枣树下,打量着上头的天空,蓝天白云,正是秋高气爽的时候。然而这片天空的蓝天白云,和远处的没有任何不同,没有任何空间波动的痕迹。 难道必须是特定的日期空间裂隙才会出现吗?那空间裂隙出现的周期是多久?一年一度,三年一度,还是更久?这些都不得而知。 沈无求暗叹,也只能先安顿下来,虽然他没有来得及应承沈大牛帮他照顾家人,但他占了别人的身体却是不争的事实。 他在心里暗下决定,短则三五年,长则十年,他一定让沈大牛家脱贫致富。不说天翻地覆的变化,至少要住房宽敞,尤其是厕所,都让他产生心理阴影了,阴影面积足够完全覆盖他脆弱的小心脏!要在最短的时间建一个卫生间是沈无求目前最迫切的愿望。 沈氏夫妇养育沈大牛十年,那他就替沈大牛回报他们十年,十年后他何去何从都不再心有亏欠。 心中有了打算,沈无求不再纠结,还是先给自己选块风水宝地吧!顺着树下的斜坡走到事发的草地。 这是一片相对平坦的草地,唯一一块凸出石头大约高出地面二三十公分,形状不规则,但并不大,沈无求背上的竹筐就能完全罩住它。 然而就是这块不大的石头,最终要了沈大牛的命。沈无求走近石头,上面依稀可见沈大牛留下的血迹,沈无求心有余悸地摸摸还包着绷带的头部,还是离这块要命的石头远点吧。 沈无求选定了草地另一头的一处开阔地,这里视野开阔,能看到山下的村庄还能看到初升的太阳。他不懂什么风水玄学,但是选定这里作为埋葬自己“遗体”的地方,他十分满意。 说干就干,沈无求挥起锄头亲自为自己挖坑。幸好沈大牛傻归傻,体力活倒没少干,这副身体的素质不错。 山上的土表面上虽然长着草,底下并不疏松,很多砂砾岩和页岩,挖起来很费劲。沈无求挖挖停停,大约过了一个钟才挖好了坑。 左右看看,附近没有旁人,大宝和石头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正想把原来的身体弄出储物戒,转念一想,直接放进泥坑里去感觉不太好。看到不远处有几棵野芭蕉树,赶紧去割了几张大芭蕉叶来。铺了两三张在坑底,沈无求这才意念一动,储物戒里的遗体被他移出空间。 端详着眼前这具曾经属于自己的小小身体,沈无求百感交集。这不足一米的身材让他多少理想折翼,多少梦想成空! 今天终于将这具令他爱恨交集的身体埋葬,他却高兴不起来。同时埋葬的何尝不是他的过往,他的身份。今生今世,不知道能不能再回到那个时空,能不能再见为他奔波劳碌,呕心沥血父母。 沈无求从遗体的手腕上摘下手表,这手表不仅仅价格昂贵,它还是去年沈无求过生日时母亲送的礼物,表上的指针静止在5:45,那是事发时现代的时间。 身上的真皮挎包是妹妹吴颖送的,也摘下来吧,瞬间有种扒死人遗物的怪异感,可这些明明都是属于他的! 把遗体轻轻放入坑里,又在上面覆上几张芭蕉叶,沈无求不再犹豫,这具已经没有灵魂的皮囊就让它尘归尘,土归土吧。 奋力往坑里填土,不一会就堆起了小坟包。沈无求选了一块方形的石头作为记号,放在坟头。担心坟土过于新,会让沈大宝和石头怀疑,沈无求弄来一些枯树叶子撒在上面作为掩饰。 亲手埋葬自己是种什么样的感觉?沈无求说不清楚,但是他想,自己大概是古今中外,空前绝后唯一一个,自己埋葬自己的人吧。 也不需要学林妹妹无病呻吟地唱一句:“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了,因为他知道,如今他是自己葬自己! 沈无求站起来,摇摇头,拍拍身上的泥土,哂然一笑从现在起,挥别过去做一个全新的自己!前世没有实现的理想就让他在这异世大展拳脚吧! “沈无求!加油!你能行的! ”沈无求对着空旷的山野大声呐喊,这一喊仿佛把心中的浊气吐出来,他顿觉身心舒畅,豪情万丈起来! 八、巧克力豆的妙用 看看天色,快到正午了,天启王朝的老百姓没有吃午饭的习惯,大宝和石头也没见回来。 劳累了一个上午的沈无求,从储物戒里的微型汽车尾箱拿一瓶矿泉水,真庆幸车里备有矿泉水!掏掏刚刚从原来身体上扒下来的皮包,里面有一瓶巧克力豆,两袋梳打饼干。 带零食是沈无求前世不得不有的习惯,由于个子小肠胃太小,运动量过大,容易肚子饿。 所以他的随身挎包里,除了证件和手机就是零食了,这也是他为什么要背包的原因。 一瓶水就着一包梳打饼,简单但至少能充饥了。正习惯性地想找个垃圾桶把垃圾扔了,才记起这里是古代! 用意识扫了一圈储物戒里,甲乙丙三斗柜子里都有不少东西,丁号只有最下面两层放有不少东西。 以后就把现代垃圾放丁三层吧。(作者按:突然觉得按甲乙丙地排编号很不习惯,从现在开始就依次按甲号柜从101~190编号,乙号柜从201~290编号,以此类推给六组柜重新编号。四面靠墙的四个斗柜就有360个抽屉,加上中间的501~530,601~610,储物戒正好四百个大小不一的储物箱。) 沈无求把饼干包装袋和空矿泉水瓶扔进431号抽屉后,在空间里找一找,3号柜都是药材,388至390这三个抽屉里,大大小小的瓷瓶,玉瓶,锦盒,玉盒等器皿,都是用于盛装成品丹药的。挑了一只大小适中的瓷瓶调出空间,一只青瓷橄榄瓶出现在沈无求手中。 沈无求往瓷瓶里装入七粒巧克力豆,还故弄玄虚地选了黄、白、红、绿、蓝各一粒,棕色两粒。瓷瓶是带盖的磨口瓶,沈无求暗赞天鹰大陆制瓷工艺真高明,瓷盖与瓶口严丝合缝,浑然一体。 沈无求把装有巧克力的瓷瓶,连同真皮挎包放到储物戒440抽屉,这个抽屉以后就放他的私人物品了。做完这些,想起已经停止的手表,掏出来使劲摇了一会,手表重新走动,真庆幸妈妈送的是只机械表。 沈无求用柴刀砍了一截笔直的竹竿,垂直插入土中,盯着竹竿的影子看,等影子最短时就把手表调到十二点。调好时间,本想直接放入440号抽屉里的,转念一想储物空间里时间好像是静止的,表链是按他前世的手腕定制的,如今戴不下了,还是把表揣兜里吧。 初秋正午的太阳,虽然没有夏天那么炎热,但对于沈无求这个长期在室内活动的人来说,还是有点火辣辣的感觉,索性回到拐枣树下的树荫里休息。割几张芭蕉叶当席子,搬块石头当枕头,沈无求在树荫下躺下,闭目养神。 山风习习,带来一丝丝清凉,风中有一股山中特有的草木香。耳中听到的是:偶尔传来的稀疏鸟鸣,清脆悦耳。呼吸着充满负氧离子的空气,远离现代城市的喧嚣和污浊空气,沈无求不知不觉睡熟了。直到太阳偏转,阳光照射在身上他才醒来。伸伸懒腰,睡足了觉的沈无求,感到神清气爽精神饱满。掏出手表一看快下午三点了,这午休睡得有点长。 太阳没有正午时那么炎热了,想到今天早上被蚊子叮咬的滋味,赶紧找些能驱蚊的中草药。十分幸运,这山上有不少艾草和藿香。沈无求很快装满一大竹筐草药,大宝和石头还没回来,索性在附近摘稔子,想到家里活泼可爱的三娃,他应该会喜欢的吧。 沈无求摘了一大捧稔子,正想着要不要走远点摘多些回去,就听到大宝的呼唤:“大牛~大牛~回去了。” 就见两头黄牛不用人牵引,自行往回走,两个放牛娃手里各拿着一个小草筐,看筐的样子,是临时随手编的。里面满满当当都是熟透的稔子,再看沈无求用芭蕉叶随便包起,仿佛就要散掉的一包稔子。大宝背后还背了一小捆用藤条扎起来的干柴。沈无求瞬间觉得,现在的孩子真能干,动手能力强又懂事。 想想二十一世纪的十岁孩子们能做些什么?每天上学还要大人接送,最多只会给自己泡面,大多数连荷包蛋都不会煎。 三人相伴下山,到了山下便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看到沈无求带回来一筐艾草和藿香,吴氏笑道:“这是被蚊子叮怕了呀,都会自己割艾草了。”农村用艾草薰蚊子是常见的。沈无求点头傻笑,把筐里的草拿出来放在院子里晾晾,明天就制作一些蚊香吧。 沈无求摘的稔子,果然获得三娃最热烈的笑脸,边吃还边说:“大哥,你真好,去山上玩,还记得给我摘果子吃,真好吃!” 沈无求也吃了一些,说实在话虽然甜,但是比起他在21世纪吃的任何一种水果,稔子真不能算是好吃的。小小的一个,籽又多,吃多了还容易便秘。倒是不用担心三娃会便秘,因为沈无求摘的本就不多,三娃还懂事地和二丫分享。给吴氏一小把,又给父亲留了一些。 沈无求很喜欢这个从不吃独食的乖孩子,就冲他,沈无求也要把沈家的经济搞上去。 吴氏在厨房里忙碌,二丫帮忙烧火。天启朝百姓不吃午餐,晚餐就做得比现代早,大约四点半就开始做晚饭了,主要也是不想点灯吃饭,浪费油。 “大牛,去瓦窑叫你爹回来吃晚饭。”吴氏边煮菜边对沈无求吩咐道。 沈无求没有沈大牛的记忆,但他不担心,叫上三娃一起去就没问题了。三娃很高兴,一蹦一跳地和沈无求往窑场去。窑场离家并不远,步行十五分钟左右就到了。兄弟俩叫上沈锯,就一道回家了。 吴氏还是为沈无求准备了浓稠软烂的稷米粥,一大碗,三娃蹭了半碗稷米粥吃。其他人吃的还是杂粮粥,菜是韭菜和野菜汤。韭菜是后院里栽的,野菜是二丫打猪草时顺道采的。 九、补魂通窍丹 一家人很快吃完饭,沈无求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瓷瓶,递给沈锯看。 沈锯接过瓷瓶,狐疑地看着沈无求问道:“哪里来的?”以沈锯的眼界他知道手里的瓷瓶不俗。 用手指轻轻摩挲,表面光滑如镜,釉面莹润细腻泛着翠玉般的光泽。单这瓷瓶就至少值一两银子,不知这瓶中装的物什又是什么? 沈无求装着痴傻样,结结巴巴说道:“山上~山上,一个~一个头发白,胡子~胡子也白的老头给的。” “他为何给你?”沈锯追问。 沈无求挠挠头:“他说,感谢我两年前对他家孩子的救命之恩。” 一听两年前的事,沈锯不再追问缘由。这个孩子从小痴傻,别说两年前的事,两个月前发生的事他都不一定记得。“那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 沈无求点点头:“老头说叫‘补魂通窍丹’,吃了能变聪明的药。”沈无求给瓶里的巧克力起了个高大上的名字。 “老头说,我魂魄不全才会痴傻,吃了这个补魂丹就好了。”好吧,其实魂魄不全是沈大牛告诉他的。 吴氏一听能变聪明,噌地一下站起来,吓得一旁的沈锯连忙扶住她。“我的娃,吃了这药丸真能变聪明吗?”目光里满是惊喜和不可置信。 “他娘,你冷静,万一是有人故意耍弄咱们呢?!万一这是毒药呢?!”作为一家之主的沈锯更沉着谨慎。 “可是,他爹,咱们家在这村里从来与人为善,从没和人结怨,谁会倒贴一只如此精美的瓷瓶毒害咱娃?咱大哥家瓷窑都烧不出这么好看的瓷瓶呢!”吴氏辩解道,“万一是真的,咱拦着不让他吃,岂不耽误了他一辈子?” 沈无求闻言十分庆幸,还好没有随便找张叶子,包这几粒巧克力豆。更庆幸火灵子放在储物戒指里的瓷瓶够高档,看来包装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 沈锯看看手中的瓷瓶,“光这瓶子至少能值一两银子呢!”沈锯看着妻子商量道:“要不,我先吃点试试?没毒再给大牛吃。” “不行,万一你吃了一点分量就不够,大牛因此好不了。岂不是糟糕?”吴氏摇头道。 “二丫,拿个干净的碗给爹。”沈锯冲厨房里正在洗碗的二丫喊道。 “哎!来了。”二丫拿来一个小碗,还体贴地用布抹干碗里的水。“爹,给。”二丫挨着吴氏坐下,好奇地看着自家爹爹。 沈锯小心翼翼地将瓷瓶中的“神药”倒到碗里,七粒五颜六色,浑圆有光泽的“药”令夫妇俩大感神奇。 “哇哦,好漂亮,好好吃的样子啊!”最小的三娃伸长脖子,看到碗里的巧克力赞叹道。 沈无求差点绷不住要笑场了,果然是吃货本色,一看就知道这是能吃的。 沈锯将小碗凑近鼻端闻了又闻,皱皱眉又仔细看了又看,然后递给吴氏。 吴氏接过碗也闻了闻,又仔细瞧瞧,也瞧不出什么端倪来。二丫也凑近看,“我闻到一股特别的香甜味!” 唉,果然是孩子们的眼光最单纯,也最接近真相!沈无求悄悄以手掩唇,遮住不由自主上翘的嘴角。 沈锯轻咳两声,清清嗓子道:“如此做工精细,均匀圆润的丹药,一看就绝非凡品,应该不是随便拿来忽悠人的。”又对着沈无求问道:“老先生可说如何服用?” “嗯嗯,”沈无求傻里傻气地点头道:“老头说这两粒是第一天和最后一天吃。”用手指了指两粒棕色的。然后又装作努力回想的样子“然后是,是什么来着?” “大牛,你可要仔细想,可别弄错了!”吴氏紧张兮兮地说。 “是啊,大牛,你好好想想!”沈锯也不再怀疑,这药是别人的恶作剧或是故意陷害。毕竟用这么高成本,来害一个傻子真的是没有必要。 沈无求挠挠头,侧着脑袋想了好一会:“老头说,红黄蓝绿白,嗯,没错,是红黄蓝绿白!”为了做回那个聪明的自己,我容易吗我,沈无求在心中吐槽。 沈锯小心翼翼捏起一粒棕色的“药丸”递给沈无求,又吩咐二丫给倒碗凉白开。剩下的巧克力豆重新装回瓷瓶中,递给吴氏道:“这娃子脑子不好使,药由你保管,记得按顺序给他服用”。吴氏点头称是。 沈无求接过“药丸”,在四个人,八道视线的注视下。四十年的人生经历里,第一次如此郑重,如此众目睽睽下,吞食了一粒巧克力豆!他甚至都没敢咀嚼,囫囵吞枣般,咽下去了。 连喝了两大口水,才停下,习惯性地想找纸巾抹嘴,才又想起自己现在身在“纸贵”的古代。 “怎么样?”四道声音异口同声问道。 小三娃和二丫的声音带着“好吃吧”的好奇与雀跃。 沈氏夫妇的声音,还有关注的目光都带着担忧,期待,还有对未知的患得患失。 “我没嚼,有点香甜。”沈无求先说了两个小的关注重点。 “肚子疼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吴氏抢先问道。 “没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很好。”沈无求想洗洗睡了,被几双眼睛盯着不好受。 看到吃下“丹药”后并无不适的沈无求,一家人暂时放下心,各自洗漱休息去了。 十、 坠入天启大陆 沈无求躺床上,闭目养神,精神力进入储物戒里接着看火灵子的自传。 话说火灵子尊师命放火烧了火神宗后,就从后山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径离开了。从此以后隐姓埋名,找了一处隐蔽的大山深处,炼化吸收火悟子传给他的功力,他的修为一下子从金丹后期突破至元婴中期。 山中岁月容易过,转眼十年过去,火悟子修炼至元婴大圆满,闭关准备突破元婴,步入化神。他却不知道,灾难正一步步向他逼近。一个火神宗幸存者被魔教抓到,为了自保他供出了火灵子。并说火灵子带走了如意宝甲,他其实是瞎蒙的,没想到歪打正着被他说中。 魔教于是出动大量人员,全力通缉追捕火灵子。就在火灵子闭关突破的紧要关头,有五个魔教徒出现在离火灵子三十里外。 为了保护宗门传承,火灵子在紧要关头,分出一缕神魂在储物戒上下了一个禁制,戒指五百年内无法再契约新主人。 五个魔教徒转眼来到眼前,火灵子不得不停止突破。修炼被强行打断,遭到强烈的反噬,火灵子差点走火入魔。来的五人实力都与火灵子不相上下,火灵子寡不敌众,且战且退,最后被迫跳下悬崖。 没想到这一跳就阴差阳错,跳入空间裂隙,来到天启朝所在的这片大陆。 火灵子再度醒来,已经在离天启王朝万里之外的一处丛林之中。他遍体鳞伤,内伤严重。庆幸的是火悟子留给他两枚补元丹,不然即使他逃离天鹰大陆,也会因为受伤严重而身死道消。 虽然一气服下两枚补元丹,但火灵子终究还是伤了根基,不但境界跌至金丹后期,还因此,他将止步于金丹期,无法再有所进益。 火灵子在丛林中养伤数月,恢复元气后他决定走出丛林,去寻找能传承火神宗炼器术的人。 令他失望的是丛林之外,尽是一些尚未开化的土着人,他们还在用打磨的石刀石斧,怎么可能教会这样的人炼器? 火灵子漫无目的地四处游历,跋山涉水,漂洋过海,历时百年才来到天启(并不是天启离那丛林需要走一百年,只是火灵子走走停停,其中还绕了不少弯路)。这个他认为是整片大陆上,最高文明的国度,彼时的天启已经从青铜器时代进入铁器时代。 火灵子在天启收了两名弟子,这两人后来都成了一代着名的铸剑师,可是,在火灵子看来他们连炼器入门都未达到。 这两人遇见火灵子时都已经是二十几岁的成年人,又没有修真天赋,其中一个弟子名唤火炎子,倒是到达练气七阶,但是炼器需要至少筑基期的灵力辅助才能进行。 因此两个弟子没有一个人能传承炼器之术。但是因为拜了火灵子为师,修炼灵气身体比一般人强健,倒是年过八旬才都去世了。 这在天启朝算是长寿了,但是在修真者看来不足百岁的寿命太短暂,很多东西都来不及学。 彼时火灵子已有三百五十五岁,身体因当年的重创日益衰弱。他心灰意懒,在很长时间里,他不再到处寻找传承人。而是借酒浇愁隐居山林,这自传是他三百八十八岁时写下的,那时他已深感时日无多了。 沈无求从火灵子的自传最后日期推算,离如今已经一百一十三年了。那么问题来了,火灵子从坠入丛林,直到来到天启朝用了一百多年。他来到天启朝,直至自传记录最后日期大约一百年,到现在发现储物戒一百年,三者加起来不过是三百来年。 火灵子在天鹰大陆遭遇追杀时,给戒指下了五百年的禁制,然而才过了三百年左右,就被沈无求轻而易举地契约认主了。 这是因为穿越空间时禁制被削弱了,还是天鹰大陆与天启大陆之间,存在两百年的时差,沈无求不得而知。 看完火灵子的自传,沈无求发现他的精神力比以前强多了,不有象昨晚上那样,很快累得不知不觉睡着了。 既然还睡不着,索性看看这储物戒中,四百个大大小小的储物柜里,都有些什么东西。 沈无求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沈大牛搭上性命拾到的这个戒指,简直是个移动的宝库。 十一、移动的宝库 一号柜由下往上的抽屉里,是满满的四十抽屉与炼器相关的书。修真练气的书略少些,占了三十个抽屉。沈无求大略看了看,每个抽屉里厚薄不一,放着五十到六十本书,这里收藏了至少两千本炼器书籍,一千五百本修真练气书籍。 从171至178这八个抽屉里,是火灵子在天启国收集的各种各样书籍,其中有十本,是火灵子游历各地时,写的见闻录,也可以说是游记。 179号抽屉是火灵子收藏的天启朝名家字画,其中有一幅地图,地图是天启朝的地形图。上面详细标明各地的山川湖泊,最特别的是,还标明了各地的矿藏! 要知道这是没有无人机拍摄,没有电子测绘的古代,能画出这样详尽的地图,光实地勘探就需要不少时间与人力。还有这幅地图的精细程度,光画完也得一两个月。 沈无求觉得这一抽屉字画,都没有这幅地图的价值高。180号抽屉里是文房四宝,大小不一的各种毛笔,羊毫、狼毫、兔毫不一而足。 端砚、鲁砚、歙砚等精美砚台。还有包装精美的各种墨锭,有松烟墨、油烟墨、药墨还有彩墨。纸除了柔韧洁白的宣纸外,还有各种彩笺。 最上层有八个抽屉都是空的,只有最靠角落里,189和190号抽屉里有东西。189抽屉里是满满一抽屉不起眼的黄表纸。沈无求看不懂,这些看起来不值钱的纸,为什么珍而重之地放在最高层。 190抽屉里只有一个紫檀木匣子,沈无求知道,这里面就是导致火神宗灭宗,火灵子流落天启大陆的祸根。那件如意宝甲和火悟子炼制宝甲的手札。 沈无求不打算打开看这里面的东西,目前他用不着这东西,更护不住这件宝物。一旦拿出来重见天日,必将再次引起一场血雨腥风,还是让它束之高阁好了。 二号斗柜里有五十个抽屉,装满的是各种炼器材料,十个抽屉里装着各种刀剑斧等武器。另有十抽屉是沈无求暂时看不出用途的各种炼好的物品。 还有十个抽屉是炼器用的各种工具,最上层有十个空置的抽屉。 三号斗柜的收藏品令沈无求喜爱,居然有六十抽屉的药材。还有十抽屉关于炼丹的书籍,作为中医世家的传人,沈无求最喜欢这个斗柜。 十个抽屉里是炼好的成品丹药,其中大部分是止血丹,续骨丹之类的外伤用药。不知道是不是逃亡久了,养成的习惯,沈无求暗忖道。还有其他成药沈无求暂时没有一一查看。 有十三个空抽屉,另有四抽屉是炼丹用的器具,三个抽屉里是大大小小瓷瓶,玉瓶,锦盒,玉盒等,这些器皿是用于盛装成品丹药的。 四号斗柜相对其他三个斗柜来说收藏最少,只有下面三层有东西。 其中,最下层有七个抽屉装着琳琅满目的各式珠宝首饰。珍珠、玛瑙、翡翠、宝石应有尽有。 还有三抽屉是如麻将牌大小的一块块玉牌。玉牌形状规整,玉质细腻。但是没有钻孔,也没有刻画图案,不像是用于佩戴的,不知道有什么用。 对世俗的人来说,这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但是对于沈无求这样一个,从小衣食无忧的人来说,不如那些药材的价值。 第二层有三个抽屉,全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黄金,可以说不用三抽屉,只要其中一块黄金就立刻能让沈家脱贫致富。 但是沈无求不能这样做,一夜暴富会遭人嫉恨,还会招来杀身之祸,所以沈无求不打算直接拿银子给沈家。 第二层还有满满五抽屉银元宝,两抽屉衣物。 第三层有一抽屉大米,一抽屉细白的面粉。还有一个抽屉里居然有一包牛肉干,一只烧鸡。 对于至少存放了一百年的肉类,还是熟食,沈无求敬谢不敏,没有半点食欲。 摆在中央的五号柜和六号柜不同于四周的斗柜,五号柜分成三十个箱,每层十个,分成三层。 最下面一层全是炼器用炉鼎,其中两个箱子里都只放一只大号的鼎,剩余的八个箱子里是大小不一的鼎。 中间一层有五箱炼丹用的丹炉,另有两箱盛装着各式炊具汤煲、炒镬、铜水壶,甚至还有砂锅瓦罐等等。 还有一箱子日常生活做饭用的风炉三只,烧水煲药的红泥小火炉两只。 最后是一箱子银霜炭和一箱子煤炭,炼器师自身是有灵火的,但是自从受伤境界跌落后,在非必需的情况下,火灵子一般是不浪费灵气。 五号柜最上层是全套寝具,被子、褥子、毯子一应俱全,还有没剪裁的皮草和布匹。 六号柜最简单,仅分成十个单柜,其中五个是板材,非金非木非塑料的材质,沈无求也从未见过,应该是天鹰大陆特有的材料。 板材上有编号,柜里还配备了安装说明书,这是一套类似现代板房的东西,除了板材不一样,结构和原理大同小异。 剩下的五个立柜里有一个装着一艘小船,没有船桨,后来沈无求才知道,人家火灵子是直接用灵气作为动力的。 还有四个柜子里是各式家俱,床、桌、几、凳等等物品应有尽有。 可以说整个储物戒里,除了火灵子从宗门里带出来的各类书籍用具外,就是日常生活中衣、食、住、行所用的一应物品。这些东西跟火灵子长期漂泊,居无定所不无关系。 沈无求看完整个储物戒不得不深深叹服,这个戒指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宝库啊! 十二、 查看伤口 玉兔西坠,金乌东升,又是崭新的一天。 今日吃完早餐,沈锯带着沈无求来到村里老郎中家。 “张郎中,早上好啊!”沈锯拱手作揖,向张郎中行了一礼。 张郎中是个头发花白,蓄着山羊胡的小个子干瘦老头儿,他头戴方巾,身穿一件洗得发白长袍,虽然很旧,但很洁净。 老头儿很和蔼可亲,笑呵呵地招呼沈锯父子俩坐下。“大牛看起来气色不错啊!” “劳烦您老给看看,我儿还用不用换药。”沈锯指着沈无求头上的纱布道。 张郎中拿出医药箱,又在水盆里净了净手,才用小剪刀轻轻剪开纱布,沈无求对老头儿这一举动暗暗点赞,一个医者首先就要讲究卫生。 张郎中拆了纱布,仔细观察沈无求后脑勺的伤口,点头道:“伤口愈合得很好,不用再包纱布了,我给你用药水洗一洗周围的血污,再上一次药。以后每天涂药两至三遍,再涂三天,等结痂自然脱落就好了。” 沈锯又作了一揖道:“那就先行谢过张郎中了。”等张郎中清洗完伤口周围,又重新给患处上药。 沈无求向张郎中借了铜镜,左右瞧瞧,并不能看清伤处,只是大略看到结痂了。 倒是一头剪得乱七八糟的短发,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皱皱眉头,看着镜子里参差不齐的鸡窝头瞬间无语凝噎。 想他沈无求从小仪表堂堂,西装革履,几时有过这样邋遢的一面! 沈锯看出了儿子的不快,连忙安慰道:“你的头发是那天处理伤口时剪短的,别难过,不用半年就能重新长长了。” 沈锯以为沈无求是因为头发被剪短而不快,然而沈无求在心中默默吐槽,我是担心头发不长吗?我是嫌弃这发型太非主流了。算了,等伤口痊愈再修剪吧。 沈锯请求张郎中给自己儿子把把脉,张郎中没有推迟,仔细把过后道:“嗯,脉象平稳有力,心率正常,看样子身体已无大碍了。但是回去后要注意,不要用手把结痂抠掉,结痂掉之前先不要洗头,睡觉尽量侧着睡。”张郎中十分负责地叮嘱道。 沈锯连连点头称是,拿上外用的药油,付了诊费父子双双把家还了。 离开张郎中家沈无求才想起来,刚才照镜子光顾着吐槽头发,居然没注意自己现在的长相。算了,堂堂男子汉又不是靠脸吃饭,只要不是丑得吓哭小孩就行了。 想想沈家夫妻的相貌端正,虽不说十分出色,就颜值来说起码能打七八分,作为他们的孩子,沈大牛也应该长得不赖。 回到家沈锯告诉吴氏说:“张郎中把过脉了,大牛身体无碍。”夫妻俩都放下心头大石。 从昨天沈无求服下“补魂通窍丹”后,这夫妇俩便开始提心吊胆,忐忑不安。现在看来是白担心了一回,今晚可以放心让大牛继续服药了。 沈无求其实早就知道,昨夜沈锯好几次悄悄进入他们的房间,查看他的状况。 他当时精神力进入储物戒里,但是依然能感知沈锯打着油灯打量他的面色,还摸他的额头温度。 对于这对年轻的夫妇,他还是叫不出“爹娘”,因为他的心理年龄比他们长了十岁不止。但内心里,他已把这对善良淳朴又十分疼爱孩子的夫妇,当成自己的家人。 交流了几句沈锯夫妻俩又开始了各忙各的,吴氏依旧织布,沈锯又去了瓦窑。 沈无求依然是全家最闲的,他背上竹筐再次上后山,他想去看看储物戒里的书。用精神力进入戒指里看比较费劲,还是把书拿出来直接用眼睛看好些。 只是现在他还是个傻子,不能光明正大地在家看书。今天沈无求上山比昨天迟,没有遇见大宝和石头,这倒正中其下怀。 又到拐枣树下,沈无求往那片草地走去,这里有山坡遮挡,上下山的人并不能一眼看到草地。但是,在草地上却能听到别人路过的脚步声。 除非特意来到拐枣树下,往下看,才能看到草地的全貌。这片草地于山路上经过的人而言,正处于视线盲区。 沈无求喜欢这样一处既不太偏僻,又不会让人一览无余,略有些隐蔽的地方。 掏出手表看看,刚刚十点十五分,时间还早着呢。沈无求在草地上打了一套武当太极拳,稍作调息又打了一套武当降龙伏虎拳。 是的,你没看错,沈无求会武术,这是他在十三岁的时候就跟武当张无崖真人学习的,到现在他习武已经有二十七年了。 若不是换了一具没练过内功的身体,他一个纵跃能直接飞上那棵高大的拐枣树梢。 十三 被打击的少年 说到沈无求练武,就不得不提发生在他刚满十三岁时发生的一件事,这件事是他学武术的导火索,也是他人生的重要转折点。 那是沈无求刚过完十三生日不久的一个星期天,他那时名字叫做吴沈高。 那天吴沈高的妈妈沈半夏,难得休息在家,就给家里的保姆放了一天假,自己照看孩子,彼时弟弟吴疾还不满三岁,正处于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 上午,一家人愉快地度过,下午午睡醒后,父亲吴建国出去和客户应酬,吴颖由司机送去少年宫学习钢琴。 厨娘罗阿姨去买菜,家里只有母子仨在一楼的客厅里闲坐。 电视里播放着热门动画片《黑猫警长》,但是没有人看,熊孩子吴疾正在沙发上,上蹿下跳,偶尔学两句电视台词。 小少年吴沈高在另一边的小几旁看书,这是外公布置给他的任务,要熟读《伤寒论》。 他习惯把书放置在桌几上翻看,没办法啊,他人小手小气力小,直接捧在手里看太累了。 沈半夏看着两个孩子,一静一动,她觉得这个午后时光温馨又美好。 然而,美好通常都是用来被打破的。沈半夏接了个电话,她工作的市妇幼医院,院长的亲戚要上门请她诊治。 这种情况并不少见,偶尔有些自认有地位,有面子的人不愿(或者不方便)去医院排队就诊,就会托关系上门求诊。而这些能找关系上门的,往往都是推不掉的病人。 来的是一对年轻夫妇,结婚五年了没孩子。女子一进门,看见正在看书的吴沈高就赞叹道:“沈大夫,这是您家小儿子吧?真懂事,这么小就这么认真读书啦,真不愧是书香门第啊!”她来之前打听过,沈大夫有两子一女,可惜她没打听清楚孩子的情况。 沈半夏瞬间黑脸,但是她没解释,因为解释就是拿大儿子的痛处亮给别人看。 这时,吴疾听到有人来从沙发底下爬出来,探出脑袋看来人,这位不会看人脸色的年轻妇人继续补刀:“这个是大儿子吧,虎头虎脑的,又壮实,太令人羡慕了。” 扎心了老铁,你这一刀比一刀扎得狠啊!妇人身边的男子是院长的侄子,对吴家的情况略有耳闻,他扯了扯自己媳妇的衣角,对她使了个眼色。 可惜,这个没有眼力见的蠢婆娘继续道:“你扯啥扯啊!我说错了吗?我要是有这样的两孩子,还用得着羡慕别人,用得着看大夫!” 沈半夏觉得,她三十几年的修养快破功了,好想把他俩赶出家门,怎么办?! 她不想让儿子再听到这些伤人的话,于是对吴沈高道:“高高帮妈妈把吴疾带到院子里玩吧,妈妈给这位阿姨看病。”心里暗骂这人脑子有病,这么多话干嘛呢? 少年吴沈高拉起比他高一个头,蹦得满头大汗的吴疾,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地走出去了。 妇人的丈夫见势不妙,连忙拉妇人坐下,斥道:“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快坐下让沈大夫看看。” 又转过头对沈半夏赔笑道:“周末来打扰您,实在过意不去,给孩子们买了点东西您别嫌弃。”说着把手里拎着的一大袋礼物放在矮几上。妇人终于发现气氛不对了,不再多话。 沈半夏给两人把了脉,又仔细问诊,给夫妻俩都开了调理的中药方子。起身送两人出门,边走边道:“我家里没有药,你们自己到药铺里按方抓药,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要两个人同时调理才有用。服药期间注意避孕,半年后才能计划要孩子。” 把两人送走正想去找孩子,只见吴沈高从外面跑回来,满眼是泪,直接冲上二楼自己的房间。 吴沈高十分难过,这些年来家人和他自己都在刻意回避他的缺陷,从来不说这个话题。 可是今天,那个女患者无意间说错话,才是那只扯下“皇帝新装”的手。 而弟弟吴疾边跑边冲他做鬼脸,还说着“你追不上我,你追不上我。快,叫我哥哥,别人都说我是哥哥!”的话,彻底让他崩溃。 而最让他无助的是,他的确追不上弟弟,那是比他小整整十岁的弟弟,长得比他高,跑得比他快! 那一刻吴沈高真的觉得无比挫败!他多么渴望有一个正常人的身体,能去上学,能和小伙伴们一起打球。 然而,个子矮小的他连电梯的按钮都够不到!多少梦想多少渴望,被小小的身躯拖累,成为永远无法实现的梦! 沈半夏顾不上安慰哭泣大儿子,她发现小儿子不在院子里,赶紧跑出去找小儿子。 刚走到院外就看见自家的车开回来了,“老许,赶紧地,调头,调头!” 司机老许降下车窗玻璃道:“找吴疾吧,我给您逮回来了,喏,在后排呢。” 原来老许回到小区门口,看到跑得满头是汗的吴疾,就知道这小霸王准是淘气了,就把他逮上车了。 十四、新名字与新人生 小儿子找回来了,赶紧安慰大儿子吧,沈半夏来到大儿子房间外,房门紧闭。房间里传来砸东西声和大儿子的哭泣声。 “高高,你开开门,你听妈妈说,别把外人的话放在心上。”沈半夏急切地拍门。 “不要叫我高高,你睁眼瞎吗?我哪高了我?小弟弟他都比我高,他让我以后管他叫他哥哥,他说别人都说他是哥哥。”吴沈高哭泣着,这是从他懂事后,第一次直面自己的缺陷。 得,别人说了还不算,这亲弟弟补刀补得太狠了,正中要害啊! 沈半夏忙道:“他不懂事,童言无忌啊,你别放心上我等下教训他,他再高也得管你叫哥!” 只听得房间里又是噼噼呯呯的一声声东西砸响:“我还活着有什么意思,身高不如一个不到三岁的娃。我打,打不过他,骂也骂不过他,跑也跑不过他。 我连三岁小孩都不如,这十几年来我就是个废物,活着浪费粮食,浪费空气!你们还养着我干什么?!” 等到吴建国闻讯赶回来,四个老人也被惊动。房间里不再传出声响,安静得令人心惊,吴建国指挥老许从二楼阳台进入房间。还好,吴沈高只是累了蜷缩着趴在地上睡着了。 看着如一只无助的小猫咪般,蜷缩在地上的儿子,吴建国的心碎成渣。 十三岁啊,他也曾经历过,正是男孩子最无所畏惧,最意气风发,最充满梦想的年纪。 可他的孩子,空有超一百六的高智商,却没有相应的身体支撑他去实现梦想。看着孩子这样,哪个做父母的不心疼?! 听到父亲的脚步声,吴沈高醒过来,看着父亲,想想今天受的打击,又哭了起来。“哭吧,孩子,爸爸知道你难受!” 吴爸爸把儿子抱起来,放在床沿坐下,自己则蹲下和他平视。“哭过了,擦干眼泪,生活还得继续。” “爸爸,我难受,我永远也长不大,我连弟弟都追不上。”吴沈高扑进父亲怀里痛哭道。“我什么都干不了,手无缚鸡之力,即使我跟外公学习这么久的医,永远不会有医院请我做医生!” “孩子,外公和你爷爷教你这么多并不是一定要你去做医生。你聪明的大脑就是一个活着的u盘,你爷爷和外公都老了,在他们没找到好传承人之前,你可以先把他们教的学好。等有一天遇上爱学医,又有天赋的人,你帮助他们把祖国的医学传承下去,这不也是你存在的意义吗?” 吴爸爸摸摸儿子的头,“是爸爸妈妈没给你一副好身体,你难过,你砸东西爸爸不怪你,下次可不可以告诉爸爸,咱们父子俩出去砸。 我听说有个地方专门准备有碗碟让人砸,让人发泄情绪的。咱们偷偷去,不让家里人知道。你今天这样吓到你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了。” 半小时后父子俩一同下楼,吴沈高洗漱过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弟弟吴疾仿佛知道自己捅了漏子,老老实实窝在母亲的怀里,不敢再闹腾。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我今天乱发脾气,让你们担心,对不起了!”吴沈高向四位老人鞠躬说道。 又向吴妈妈鞠躬道:“妈妈,我错了,我不应该撒气砸东西。” 孩子太懂事了,几个长辈都心疼得不忍再指责他。“你能想通了就好,想通了就好,我们不怪你。”奶奶连忙说,外公外婆也连连点头附和道:“对,对,对,咱们都不怪你”。 “下面我宣布两件事,第一件:从今天起吴沈高正式改名叫沈无求了。”吴建国对大家说。 “第二件,我准备给无求请个武术教练教无求习武。”这是父子俩促膝交谈达成的同识。 以下是父子俩在楼上的对话: 儿子说:我不喜欢“吴沈高”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无身高”,我要改名! 父亲说:嗯,可以,你想改什么名? 儿子:宋代邵雍有诗云“不做风波于世上,自无冰炭到胸中!”。所以,一个人如果不对世间的欲望作无尽的追求,就不会有渴望的热烈,也不会有如坠冰窖的失望与痛苦。我就叫做“无求”,“沈无求”行吗? 父亲:行,不管你姓甚名谁,都是我儿子。 父亲:追不上小疾让你很挫败? 儿子:嗯,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父亲:你怕吃苦吗? 儿子:不怕! 父亲:那我给你请个武术教练,只要你认真学一定能吊打你弟弟,包括家族里所有熊孩子! 儿子:好,我不怕苦,一定好好练。 吴沈两家,众熊孩子们躺枪,无语凝噎。长大后的吴疾痛心疾首,因为小时候的童言无忌就被大哥虐了几十年!他后悔了,能重来吗? 一个月内,吴建国陆续找了五个武术教练,可当他们见到沈无求后,都表示无法胜任。 沈无求连续被嫌弃,被拒绝,已经麻木了,自身的条件如何自己清楚。 就在沈无求几乎绝望的时候,吴爷爷听说了吴爸爸花了一个月时间,还没找到愿意教授沈无求武术的人。吴爷爷骂了自己儿子一通,亲自出马,找来了一位世外高人,这位高人正是武当道长张无崖。 十五、 道长张无崖 张无崖曾在动乱年代,受过吴爷爷的帮助,这次应吴爷爷的请求,决定亲自出山。 吴爷爷原本是想请求张真人派个弟子来教沈无求,没想到他竟然亲自来了。 当沈无求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师父,他终于明白什么叫做仙风道骨、鹤发童颜! 因为他师父就是完美诠释这两个词语的人! 只见他白须白眉却面色红润,满脸皱纹却不见老态龙钟。他双目炯炯有神,白眉入鬓,白发整齐地梳理成一个道髻,用一支黑铁木簪子固定。 身材高瘦,穿着一件青灰色道袍,显得飘逸出尘。腰背挺直,缓缓走来步伐不快却稳健从容。 见到沈无求后,张真人并没有因为沈无求过于矮小的身体条件而退缩。 老朋友吴苍原告诉他这个孩子很聪明,只可惜个子太矮才没去上学。 他摸着沈无求的头对他说:“孩子你可知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这句话?” 沈无求点点头:“听说过。” “孔圣人说:有教无类,所以我觉得你当然也可以习武。但是孩子,你得学会扬长避短。” 张真人又说:“你身材矮小气力不足,想要靠力气打赢别人不现实,你得学会巧劲。我听说你学了十年中医,可认识人身穴位?” “三百六十二个穴位了然于胸。”小小的个子仰头自信答道。 “好,你要知道人体不止有麻穴还有麻筋,只要你掌握了这些部位,全力一击,两米高的壮汉也会瞬间失去战斗力。” 沈无求点头,表示认可,“那我只要不硬碰硬,是不是就有机会赢了?” “对,小个子有时候也是长处,”张道长指着院里一棵树,又道:“看见那小树丫了吗?只要你练习三个月轻功,就能稳稳当当地站在那上面。可是一个一米八的壮汉,他就算练三年,那小树丫也撑不住他。” 沈无求在与张真人的谈话中,找回了一点自信。一老一小相谈甚欢,沈无求喜欢睿智风趣的老道;老道喜欢机敏懂礼的小娃儿。 于是张无崖道长住下了,并针对沈无求的身体特点制定了教授的方向:沈无求则重学轻功与点穴。 后来张道长又教沈无求用弹弓射击,专打别人的麻穴和痛穴。至于练拳脚功夫,单纯为了强身健体。 唉,扯远了,咱们回过头来再说沈无求在草地上打完两套拳,又从他的真皮挎包里拿出一支弹弓。 这是他前不久才在网上买的实木柄六股高弹力弹弓,出事那天顺道在小区门卫那领的快递,这会儿才拆包装,还配了六股备用弹力胶带。 自从十三岁习武,他就开始练习弹弓。师父张真人说他不适合与人近身肉搏,所以得主修远程攻击。 在现代枪支无疑是最好的远程攻击武器,可是在华国不允许私人持枪。 弓箭和弩的威力也不错,可不方便携带,于是弹弓就成了沈无求最佳选项。家族里捣蛋的熊孩子们没少挨沈无求的弹弓打击。 吴疾小时候就挨不少胶弹打屁屁,痛,但是伤害不大,向父母告奖还没用。后来吴疾就学会了,不再捋沈无求的“虎须”有很长一段时间,吴疾见到沈无求都是绕着道走。 沈无求在附近找了一把大小适中的石子,对着拐枣树上的一粒拐枣打去。 第一次,偏了,连边都没碰着。第二次,打中一点,晃了晃没掉下来。第三次,啪的一声,目标终于应声掉落。 唉,看来这身体与灵魂还不够契合,还得多加练习。又拾了一推小石子练习,一直练到肚子咕噜叫,没办法啊,运动量过大,加上现代人习惯了一日三餐。 真是太阳当空照,肚子咕噜叫。拿出手表一看十二点半了,看来得加餐吃独食了。 在附近拾了些干树枝和松针松果当柴,心念一动一个红泥小风炉一只小铜锅出现在眼前。 倒入一瓶矿泉水,用背包里的打火机点燃干柴,煮开后放入一包红烧牛肉面,很快简单的午饭就成了。 一边吃午饭,沈无求又在心里怀念他的师父张真人。当年张真人住进吴家教他习武,上的第一课却是让他学会自立自强。 因为张真人发现日常生活中,沈无求无论衣、食、住、行都很依赖别人。小到早上刷牙挤牙膏,洗脸拧毛巾,都是别人弄好递给他。 张真人很严肃地教训了吴建国,“他只是个子矮,不是缺胳膊少腿的残疾,你这样照顾周全是会把他养废的。沈无求,你愿意做废物吗?”张真人转头问坐在他身边的沈无求。 沈无求站起来郑重回答:“我不愿意!” 张真人:“你记住了,一个人想要别人尊重你,你首先得自立自强,你如果事事都依赖别人,又怎么有资格要别人,发自内心尊重你?习武也是一种修行,修行是很辛苦的,但如果你连挤牙膏都要等别人帮忙,我又何必浪费功夫在你身上。” 从那以后,沈无求拒绝了父亲给他安排的生活保姆。从自己挤牙膏拧毛巾开始,学会自己手洗自己换下的练功服,自己煮早餐,慢慢学会了生活上自理。 他站在高椅上给自己和师父煮早餐,被他父亲撞见了。于是,父亲给他在家里的厨房里,辟出了一角专属他的超矮流理台,配备了适合他用的迷你厨具。 当那年中秋佳节的家族聚餐,祖父母和外祖父母喝到他煲的老火靓汤时,脸上是欣慰又赞赏的笑,不再仅仅是怜爱与同情的眼神。 那一刻,他明白了师父的苦心,这种被需要,被认同的感觉是多少钱也买不到的。张真人仿佛为沈无求打开了一扇,通向外界的门,并鼓励他勇敢走出来,正视自己的缺陷。 沈无求摩挲着手里精美的名牌打火机,这是他为父亲吴建国买的礼物,还没来得及送就已经来到这陌生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有读者也许会问,哪来的方便面啊?别忘了,进入空间裂隙前沈无求去过超市买东西的。顺便交代清楚,居家期间需要囤粮,沈无求买了一袋二十五公斤装的大米;一瓶五公斤装的花生油;三箱方便面;十包750克装麦芯挂面;十包食盐;两大瓶酱油,五提抽纸。矿泉水没买,这是车上常备的。另外他车上还有两只老南瓜,一袋子红薯。 十六、学习修真练气 填饱了肚子的沈无求,看看被自己扔在一旁的竹筐,得拾些柴回去,不然每天上山闲逛也不是个事儿。 沈无求挎着筐捡拾树上掉落的松果和干树枝,又用树枝把散在地上的松针拔成堆,然后拾到筐里。 沈无求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般在树林里穿梭,直到拾满一筐柴背回他的“草地大本营”。 午休时间到了,今天不用再睡芭蕉叶,储物戒里有实木睡椅,还有竹睡榻,随便哪一样都比席地而睡舒服。 心念一动,一张竹榻出现在阴凉处,一同出现的还有一只竹枕。沈无求在四周燃起了驱蚊草,舒舒服服地躺下了,这几天每晚和两个小屁孩儿挤一张床,手脚无法伸展,睡得一点也不舒服,所以沈无求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美美地睡了一觉,醒来时神清气爽。差不多是下午三点,时间还早,沈无求把晾凉的风炉和小锅收入储物戒中,又把竹榻也收了。 火灵子在自传中说,这片大陆的最高文明是天启朝,其他地方有的人类还没开化。有的虽然已经开化,也有自己的语言文字,但科技文化远不及天启。 直到火灵子去世,他都没有发现这个大陆有修炼文明。唯一在天启朝有少部分人懂得按一定的方法练习武术,然而他遇到过的几个据说是武林高手的人,最高战斗力,也只相当于修真界练气三级,在金丹修士火灵子眼里简单是弱爆了。 所以沈无求想看看,这种能完虐武林高手的功法如何了得,毕竟他在现代学的武术,也是传承自z国古代。 心念一动,拿出一本传说中神妙无比的修真入门功法来看。每个文字沈无求都看得懂,但连在一起,居然堪比文言文艰涩难懂。 就连沈无求这样一个智商高达一百六的人,都不知道烧了多少脑细胞,读了好几遍,才读懂了第一章:练气入体。 看懂了,心动就要行动,沈无求收起书本,立刻在草地上打坐,默念练功方法,按书中所叙之法修炼。如此循环练习数十遍,除了脚麻外没有任何感觉。 练气没有想象中的容易,无师自通更是难上加难。沈无求决定给自己一个月的期限,如果一个月他仍摸不到修真的门槛,那就放弃修真,重新练习内功~武当纯阳功。 沈无求相信,哪怕只靠师父教的武功他也能雄霸一方,保护沈家。 想明白了就不再勉强自己,想到空间里还没处理的百年牛肉干,心念一动牛肉干出现在手中,还没来得及扔,就听见上头有人叫他:“大牛,原来是你在这里啊,你有没有看见有谁来过这里?今天上午我们上山时还好好的一棵拐枣树,一半的拐枣都被人打落了。”是石头在叫他。 “再过半个月就成熟了可以吃了,”看着落了一地的拐枣,大宝一脸惋惜地说。 “咦,大牛,你手里拿着什么?”石头眼尖地发现沈无求手里的油纸包。 沈无求暗道:糟糕,还没来得及处理的“百年僵尸肉”被石头看见了,在这荒山野岭的怎么解释手里的一大块肉? “没,没什么,”沈无求一时语塞。 “没什么是什么?”说着石头已经下了斜坡,一把夺过沈无求手里的纸包,也再顾不上追问拐枣的事就被纸包吸引了。 “哇哦,好香啊!”隔着纸包石头就闻到了牛肉干的香味。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大宝也跑下来,好奇心也被勾起。 石头打开纸包:“肉啊,大宝是肉啊!”石头兴奋道! 大宝也凑近看:“这么多肉干,怕有好几斤呢,大牛你哪来的?” 沈无求从石头手里抢回牛肉干,胡乱包起来:“我刚刚拾柴的时候拾到的,都不知道是谁丢的,有没有毒,我正准备扔了呢!” 石头冲着大宝道:“我说他傻你还不高兴。你看,哪有人拾到这么香的肉不吃,却要扔掉的。”又对沈无求道:“大傻,你不要就给我行不行,我也不白要你的,今天我拾了不少木耳,全给你。” 沈无求没想到,这个邋里邋遢的石头品行也不错,没有硬抢。“可是,这来历不明的东西,万一吃死人了怎么办?”其实沈无求知道这肉没毒,但放了上百年了,想想就膈应人。 “我都三个月没吃过肉了,就算毒死了,那也是幸福的饱死鬼!”石头这回没有直接出手抢,在他看来肉可是贵重物品,哪能随便抢别人的。 他把一只小竹篓递给沈无求,里面大约有两三斤半干不湿的木耳。“我这篓木耳换你一半肉,行不?实在不行,一小半也好。”石头眨巴着一双渴望的眼睛,就差点流哈喇子了。 大宝一看急了,他家条件略好些,没隔三个月那么长,但是也有一个月没吃上肉了。“大牛,咱可是嫡亲的堂兄弟,你要和石头换也得和我换!” 大宝也拿出来一只竹筐:“我的木耳没石头的多,但是我摘了一些薜荔。你可以拿回去,让二婶给你们兄妹做凉粉吃。我也要一小半,剩下的你拿一些回去给你们家里人吃,二丫和三娃一定也馋肉了。” “可是,这肉……”沈无求想说这肉不能吃,作为一个从小衣食无忧的人,冰箱里放了两个星期的肉类都不吃的,更何况放了一百年?! “不用可是了,不然你先给一点我试吃,我吃了没事再跟你换。”石头有点不耐烦了。 “那,好吧,”沈无求觉得自己太矫情了,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说不定他也会吃的。何况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俗话说得好“饥不择食”。他掰了一小块递给石头,看到大宝眼巴巴的可怜样,也掰了一小块递给他。 石头小口小口地吃着牛肉干,赞不绝口:“太好吃了,太香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干呢!”大宝也边吃边点头。 “幸亏我发现得及时,不然就让你这傻子给扔了这么好吃的东西。你这叫暴什么物来着了……”石头吮了吮手指回味着肉的味道。 “嗯,叫做暴殄天物,我听我阿爷说的!”大宝答道。 十七、子非鱼 两人坐在草地上,等了几分钟,大宝这回率先开口,“大牛,真的很好吃,我们吃了也没事,不如你就分一些给我俩吧。” “行,那这肉分成三份,咱们三人一人一份。”沈无求点头。 石头高兴地去摘了几张芭蕉叶,沈无求把牛肉干平均分成三份,用芭蕉叶包好,分给两人,自己留下了一份。 “大牛,你太讲义气了,以后你和大宝一样,是我哥们了。”石头接过肉,没有继续吃,直接塞怀里。 他拍拍沈无求的肩头,哥俩好地揽了两下,然后把手里的竹篓塞给沈无求。 大宝接过肉也把竹筐递给沈无求,沈无求没和他们客气,只有平等互惠,才是交往之道。 看看大宝的筐子还有大半空间,他就把石头的木耳都倒到竹筐里,把篓子还给了石头。 三人结伴下山,刚到山脚下,石头就急忙和两人告别,如火烧屁股般赶着牛跑了,他着急回去吃肉呢。 大宝也想跑,那肉很香,尝过一点后就念念不忘了,他也想赶紧回家吃肉。可是沈无求叫住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只烧鸡,其实是从储物戒里拿出来的。本想一整只递给大宝,想了想又打开纸包扯了一只鸡腿和自己的那份牛肉放一处,对大宝说:“这个鸡腿给我家三娃吃,剩下的大半只都给你带回去。不用拿东西换了,你跟爷爷说,这是我孝敬他老人家的。” 这一天的晚餐,三家人都吃得格外香。石头爹赞石头聪明,用一点木耳换了这么多肉,还这么好吃。 沈老爷子赞了沈无求懂事了,有吃食都懂得孝敬长辈了。三娃接过沈无求递过来的烧鸡腿,眼睛笑成了月牙,不住地说“大哥真好!”好人卡发了一张又一张。 沈锯还斟了一杯小酒,美美的饮上了。就连沉默内向的吴氏,和懂事听话的二丫都高兴得合不拢嘴。 看着欢欢喜喜大快朵颐的一家人,沈无求领悟了一件事:在这个时空,就得按这个时空的思维方式想问题,不能太想当然了。正所谓:“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吴氏细心地发现,沈无求一点肉都没有吃,问道:“大牛,你怎么了,你不喜欢肉干?怎么一点都没有吃?” “不,不是,我在山上拾到的时候,吃了不少。这些留你们吃的,嗯,留,留你们吃。”沈无求连忙道。 晚饭后,吴氏递给沈无求一颗红色的“药丸”,二丫及时递上一碗水,吴氏越来越期待,大儿子变聪明是个什么光景。 不知是不是错觉,吴氏觉得,现在的大牛,已经比没有从树上摔下来前聪明了。以前的大牛每天吃饱了,只会玩泥巴,挖蚯蚓。到后山上玩也只会到处闲逛,摘到野果也只懂往自己嘴里塞,从来不会给家里拾柴,不会带野果回来给弟弟、妹妹们吃,更别说会拿肉换东西了。 夜,又是和两个小屁孩儿,挤在一起睡觉的时候。 沈无求倒不是嫌弃他们,家里虽然不富裕,但是吴氏是个爱干净的人,孩子们也被她打理得干干净净。 只是床的确太小,挤得很。闭目神游储物戒里,反复阅读练气第一章,揣摩一字一句的含义,直到一整段文字都熟烂于心。 听到姐弟俩传来的均匀呼吸声,沈无求起来在床上打坐。四周漆黑寂静,沈无求闭着眼睛,沉心静气,呼吸变得悠长,慢慢地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 不知道运行了多少次练气功法,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时间。沈无求感到仿佛黑夜里见到点点星光,他感到周身环绕着一些令人愉悦的气流,仿佛有实质般被他感知到,这个境界,应该就是有气感了。 可惜沈无求努力了很多次,也没能把周遭的灵气导入身体。虽然如此,却也让他对练气有了信心。以前是找不到门路,现在至少看到门了,离进去还远吗? 通过学习练气,让沈无求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武术与修真的区别,以及为什么修真强于习武这两个问题。 作为曾经习武二十七年的人,沈无求觉得最大的区别在于:习武是用一定的方法,提高自身的能力,激发身体本身的潜力; 而修真则是把周遭环境中,特殊能量导入身体,通过一定的方法,吸收炼化为己所用。 自身的潜力是有限的,而环境中的灵气却是源源不断的。一种是仅靠内在的力量,一种是吸收外界的力量,不言而喻,当然是后者更有优势了。 但转念又想,如果自身的基础好了,是不是就更有助于灵气的吸收呢? 沈无求无从查证,也没有前人的经验可遵循,要么只练其中之一,要么自己摸索,找出两者结合的方法加以练习。 沈无求决定做那个“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走出一条前人没有走过的路来。 沈无求决定先是修真练气和练内功真气交替练习,看看两者之间有没有相互影响。这影响是往好的方向,还是不好的方向发展。 说干就干,已经练习过练气了,就开始运真气练内功吧。盘膝在床上坐着,心中回想纯阳功的修炼方法,慢慢进入状态。调息运气,让体内慢慢凝出真气,顺着经脉运行。 十八、分担家务 这一练就练到了公鸡报晓,东方出现鱼肚白。练了一夜功,沈无求不但不觉得困倦,反而精神奕奕,唯一的缺点就是盘膝太久了脚麻,趁两娃没醒躺下装睡,松快一下双腿。 沈无求的灵魂是成年人的,他在智商和毅力上,甩开十岁孩子们十条街,但这身体却妥妥地只有十岁,肉体的困倦无法避免。 一放松就睡着了,等他醒来,已经上午10:40了。沈家对沈大牛真的太纵容了,居然没叫醒他,放任他睡到自然醒。 正在洗衣服的吴氏看到刚起床洗漱的沈无求,并不责骂,和蔼地问:“可是昨天拾柴累着了?锅里给你留了饭,自己拿出来吃啊。” 看着大腹便便的吴氏,正在水井旁,吃力地坐在矮凳上,洗一家人的衣服。 沈无求顿时汗颜了,自从来到这个家,没有人安排他做家务。他每天一早上山去,下午回来就等着吃晚饭。从来没想过,衣服是吴氏挺着大肚子手洗的,这些在现代按两个按键,就能搞定的事,在天启朝却是一件费时费力的事儿。 他顾不上吃早饭,对吴氏道:“以后衣服我来洗,你回屋休息一会吧,肚子这么大,坐这么矮的凳小心压着小娃儿了。” 吴氏闻言一怔,泪水不受控制地泉涌而出。她抽泣着站起来,大步走向沈无求,然后一把把他揽在胸前道:“谢天谢地啊,我儿变聪明了!六七年了,大牛啊,娘看着你一天天长大,却仍旧不晓事。看着与你同龄的孩子们,会帮家里干活了,你还天天只知道玩泥巴,为娘心里难受啊!这一天天的,我背地里哭了多少回! 如今你晓事了,会心疼娘了,娘的心里啊,比昨天晚上吃了一大块肉干,还高兴千倍万倍!”说完紧紧搂住沈无求哭泣,泪水瞬间打湿沈无求的头发。 沈无求尴尬了,他现在的身高刚好到吴氏胸前,被吴氏紧紧搂在怀里,脸正贴在胸前的一双柔软上。 对天发誓啊!真的没一丝邪念,一丝遐想。但沈无求的耳朵不受控制地发红发烫了,这种情况,过去四十年他都没有遭遇过。很尴尬啊,手无措地垂着,不知道该放哪。 “娘,我喘不上气了,你松开我。”沈无求不得不出言提醒道。一个“娘”字出口,仿佛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为情,不管眼前的女子多少年纪,她用一颗赤诚的慈母心对他,就当得起他叫一声“娘”! 吴氏的行为,引起了沈无求对自己母亲沈半夏的思念,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慈母的心情都是一样的。 他连人带车失踪了,母亲该是多么担心,多么难过,他的母亲都已经年过六旬了,身体不知道受不受得住,如此沉重的打击?沈无求现在好想回到现代去,可是回家的路在哪里?前路渺茫,不知所往! 沈无求用手为吴氏抹去眼角的泪:“别哭,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在心中,他同样如此安慰自己。 “嗯,是娘太激动了,吓着你了吧。你小时候就是被狗吓到,才变傻的,娘不该吓你的。”吴氏用袖口擦了一把脸说道,还犹自不放心地拍拍沈无求的后背:“别怕,我儿别怕”。 沈无求闻言,无语了,这没法接话啊,您这是把自己当狗了吗?我的老娘哎! “哎,瞧我,一激动什么都忘了,你都还没吃早饭呢,赶紧吃饭去。”吴氏轻拍自己的额头哂笑道。 “嗯,我吃早饭去,衣服放这,等下我洗。”沈无求边说边走向厅堂。 “不行,你堂堂男儿怎么可以给女子洗衣服,不成体统!”吴氏激动过后却不糊涂,几步跟过来说道。 洗衣做饭是女子份内的事,受封建礼教荼毒了近三十年,吴氏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 “那我洗自己的,剩下的叫二丫洗总行了吧?” “二丫去打猪草了,回头还得剁碎了煮熟,忙不过来。”吴氏摇摇头,还是不同意。 沈无求无奈了:“打猪草,剁猪草的活我干了,二丫洗衣服总行了吧?!” 吴氏终于无话可说,答应了,沈无求终于坐下来吃早饭,看到又是煮大豆当菜。 粥还是各种豆和着高粱糙米煮的杂粮粥,这主食是豆,下饭菜也是豆。 沈无求忍不住抱怨道:“娘哎,怎么天天煮大豆,闷大豆,就没有别的菜了吗?” “大豆不择地,随便房前屋后,一小块犄角旮旯里都能种两棵,我们这里很多人家都种不少。 现在入秋了,野菜少了,光靠后院种的青菜也不够吃,不吃大豆吃什么呀?”吴氏不解,一向如此的啊! “就算是吃大豆也可以换别的做法,简单的发发豆芽;复杂点的做成豆腐、香干也行啊!”沈无求忍不住说道,却不知道这个时空没有人会做豆腐。 吴氏听了很是不解,豆芽她勉强能理解,应该是发了芽的豆子,可豆腐是什么来着?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还有香干又是什么? 看着吴氏疑惑的眼神,沈无求心道:糟了,难道这里的人还不会做豆腐发豆芽?结合这几天的观察,沈无求觉得这个时空的文明,应该相当于唐朝,(宋朝时发豆芽作为蔬菜已经很普及了。)但又不完全同唐朝,这是一个他并不知道的朝代。 唉,掉马甲了。沈无求不再言语,边低头喝粥边想,怎么把说漏嘴的话圆回来。 吴氏见儿子不作声,倒也没再追问。毕竟是傻了这么多年的人,一时胡言乱语,也很正常的嘛,药丸都没吃完,头脑时好时坏也可以理解。 沈无求如果知道吴氏此时的想法会不会吐血三升?然后仰天长叹一声:我太难了! 十九、 我有一个神仙师父 吴氏没再理会沈无求,自顾织布去了。沈无求思来想去,与其每次掉马甲都要费心解决,不如编一个一劳永逸的理由出来。 毕竟他会的许多东西,远超这个时代。每次都要想出一个理由来搪塞过去,太费事了。吃完早饭,沈无求坐在水井边,搓洗自己的衣服,终于想出了一个,一劳永逸的理由来。 沈无求晾了自己的衣服,他走到吴氏的织布房对她说道:“阿娘,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喔,啥事?”吴氏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沈无求。 “你还记得那个给我药丸的老头吗?我昨天晚上梦见他了,他说他是一位得道成仙的道长,道号:火灵子,是一位已经修炼了三百多年的道长。 他说我与他有机缘,所以让我拜他为师,他以后会在梦里教我本事。”沈无求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他现在按火灵子留下的书修真练气,就尊他一声师父吧。 有了仙家做师父,以后再拿出点超时代的东西,就有了最好的借口。 天启大陆没有修真文明,但天启却有修道能成仙的传说。活了三百岁,那不是仙家是什么? 在整个天启能活到七十岁的少之又少,不然怎么有“人生七十古来稀”地说法。 吴氏闻言大喜,拉住沈无求的手问道:“儿啊,是仙家,仙家托梦给你了!他都同你说了什么?” 沈无求无奈抽出自己的手,吴氏平时看着柔顺少语,今天怎么这样容易激动?直到有一天,他有了自己的妻儿才能体会到,作为母亲,总是会对与自己孩子相关的事,多几分紧张与关注。 “那个豆腐与豆芽的制作,就是师父昨天晚上教我做的。因为我向他抱怨,天天吃大豆,都吃腻了。”沈无求又道,就向吴氏详细说了豆腐的制作。 感谢罗阿姨,因为今年春节居家隔离,沈无求家的厨娘罗阿姨,为了减少外出,就在家自己磨豆浆做豆腐。 全家最闲的沈无求全程帮忙,因此也了解豆腐的制作。 “大豆真的能做成,像蛋羹一样嫩滑的豆腐吗?”吴氏一脸难以置信,“那我们可以试试吗?”吴氏跃跃欲试。 “当然可以试试,家里有石磨吗?”沈无求问。 “有的,有一盘小石磨,你们小的时候,给你们磨米粉用的,不常用就放在西厢房的杂物间里了。”吴氏告诉沈无求。 吴氏把他带到杂物间,沈无求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脸盆大小的石磨,这么大的磨做点自家吃的豆腐还是没问题的。 吴氏想伸手去把石磨搬出去,被沈无求制止了,开什么玩笑,这么笨重的东西,哪能让一个已经怀孕六个月的孕妇搬出去。 他自己也搬不动,还是等家里唯一的壮劳力回来再说吧。 母子俩还在杂物间里,就听到三娃兴高采烈地叫声:“娘,娘,你瞧我采到什么回来了?” 吴氏拉着沈无求的手相携走出来,“呀,你们怎么在这里,大哥,你起来了呀。羞羞脸,大哥是懒虫,太阳老高了都不起床。” 三娃手里抱着一顶竹笠,上面插满红红的覆盆子浆果,正对着沈无求做鬼脸。 “好啊,臭小子,笑话我是吧,下次我有肉吃就不留给你了。”沈无求故意逗他。 三娃闻言连忙跑到沈无求跟前:“大哥,我是逗你玩的,你别生气,我请你吃野莓,红红的可甜了!”小模样十分狗腿。 “行,我原谅你了。”沈无求摘了帽子上一粒浆果放入嘴里,笑着点头。 又对已经卸下肩头竹筐的二丫道:“猪草都已经背回来了吗?累了吧,待会儿我来剁猪草,你休息一会再帮娘把衣服洗了。” 吴氏已经从堂屋里斟了一杯茶递给二丫,“你哥说不让我洗衣服呢?”吴氏对二丫说,话语带着嗔怪,脸上却是幸福的微笑。 二丫喝了一大口水,点头道:“早该这样的,我都说了等我剁了猪草再洗衣服,您非要洗,您肚子这么大了,小心压到弟弟!” 这个朴实的丫头,从来没有想过把一些家务分给傻大哥做,而是准备自己做完。她喝完水把杯递给吴氏,又背起竹筐要往外走。 “唉,你还出去啊?”沈无求不解地问。 “还有一大堆没背回来,我得再走两趟,才能背完回来。”二丫习以为常地说。 沈无求有些惭愧,一个年仅七岁的小女孩做这么繁重的家务,自己却睡到日上三竿。“剩下的我去背,以后这些活我干。”沈无求抢过竹筐道。 二丫一时转不过弯来,自从娘怀孕,这些不都是她的活吗?大哥一向都是只会玩泥巴的啊!怎么抢了她的活? 吴氏拍拍女儿的手,把沈无求的变化告诉女儿,“仙人给的丹药生效了,你哥变聪明了,会帮忙干活了,我们家会越来越好的。” 从这天开始,沈无求吃完早饭就去打猪草,二丫在家帮忙洗衣服。 沈无求毕竟比二丫个子高,又是男孩,一次就能把二丫要分三次背回来的猪草全背回来了。 干完家务已经是正午了,天启朝没有吃午饭的习惯,三娃吃完野莓睡午觉了。母子三人就在堂屋里休息闲聊。 二十第一次打猎 吴氏再次提起要做豆腐,沈无求让她用簸箕盛了一簸大豆出来挑选。三人把霉坏的和被虫蛀的剔除,三娃虽然年纪小,但也很认真地帮忙挑选。 沈无求帮着吴氏,用平常量米的竹筒,量了两筒豆子泡在瓦盆里,又再量两筒用另外的盆子泡着。 他告诉吴氏,这些豆子一份做豆腐,一份留着发豆芽。沈家的竹筒四筒正好一升,用起来方便。 做豆腐的方法很多,可以用石膏或卤水点豆腐,也可以用柠檬汁等,还可以用酸浆点豆腐,(在现代还可以用葡萄糖内脂做豆腐)。 酸浆法适合豆腐作坊连续生产,偶尔做一次的话前两种方法比较方便。 这次沈无求决定用柠檬汁做豆腐,因为石膏一时买不到,作为一味中药,沈无求的储物戒里倒是有,但是他不能拿出来啊。 这两天老往山上跑,沈无求知道山上有野生的柠檬。他决定先在堂屋的大板凳上打个盹,睡一会午觉再上山也不迟。 沈无求睡醒的时候发现沈锯回家了,他今天去镇上给李员外家送最后一批瓦片,并结完工钱。 后天就是中元节了,沈锯顺便在镇上买了节日祭祀要用的香、纸、蜡烛。 此时他正在纺织房里和吴氏说话,吴氏低头织布,脸上带着笑。沈锯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的侧脸,语气轻快地和妻子说话。 这一幕很温馨,沈无求想起了自己的亲生父母。他们有时候在一起坐着,一人看书,一人看报,并不说话。静静相伴,偶尔抬头看看对方,有种岁月静好的幸福。 沈锯瞥见沈无求,招手让他过去。沈锯脸上带着笑,拍拍儿子的肩头,孩子有出息了,最高兴的莫过父母。 “你娘说你要做一种咱们从没见过的吃食,可需要爹爹帮忙?”沈锯微笑问道。 需要啊,太需要了!沈无求心道。他先是指挥沈锯把石磨搬出来清洗,交代沈锯做一个豆腐模具,又顺便要求做一块洗衣板。 二丫人小,用手搓洗衣服太费劲了,有洗衣板就省事些。说清楚要做东西的大小,沈无求才背着竹筐上山了。 这次沈无求是跑着上的,边跑边用张真人教的方法调息。没有了内功打底,他无法施展轻功,但是有正确的调息方法,他跑起来不像一般人那样气喘吁吁的。到了山上他依旧呼吸平稳,面色如常。 先找到柠檬树,选了七八个成熟个头大的柠檬摘了,又割了些艾草藿香塞满筐,沈无求才回到草地~他的练功场。 照例打了一套太极拳和一套降龙伏虎拳,沈无求才掏出弹弓练习射击。 这回他可不敢再拿树上的拐枣当目标了,回头大宝又要心疼,随便在周边找目标射击。 一堆小石子快打完,沈无求已经感觉他打弹弓的准头已经恢复到穿越前的八成了,再练习一两回就可以十成十了。 就在他捡起最后的几粒石子,准备打完后就打道回府。沈无求正在瞄准的树干旁跑过一只野兔,沈无求迅速改变瞄准方向,“扑,扑”两声,连续打出两粒石子,一粒打偏了,一粒打中野兔的后腿。野兔没中要害,一吃痛,一瘸一拐地逃跑。沈无求哪肯让到嘴边的猎物溜了,奋力追逐,不知不觉追进老林深处。 受伤的野兔脚步变慢,沈无求立刻射出两粒石子,这回打中兔子的脑袋,野兔扑腾两下不动。,沈无求跑过去,捡起野兔,用一根草藤绑住野兔的四条脚,放入竹筐中。“呵,呵,三娃看到了一定很高兴。” 在沈大牛家,最先走进沈无求心里的当属三娃了,每次看到三娃,就让他想起自己的弟弟吴疾。三娃像吴疾一样活泼开朗,一样亲近他,却又比吴疾乖巧懂事,更招人疼。沈无求正想背起竹筐往回走,却听到一旁的灌木丛里有动静。走近一看,是一只脏兮兮的白色小猫。小猫的白毛脏得变成灰色,一只腿受伤了,躺在那儿,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真是只小可怜,把你带回家给三娃当宠物吧!”沈无求拨开灌木丛,小心翼翼地将小猫抱出来。他从储物戒里拿出一粒止血丹,捏碎后撒在小猫的伤口上。储物戒里有布匹,撕了一条布条给小猫包扎伤口。 沈无求抱着小猫下山回到家,沈锯已经做好了豆腐模具和搓衣板。沈无求仔细看看豆腐模具和搓衣板,做工精细,光滑平整,手工非常好。 沈无求暗忖:这样的手工能不能做张床?最好是上下铺的那种,这样就不用和两个小屁孩儿挤在一起了。 沈无求把野兔递给沈锯,沈锯惊喜地问:“咦!哪来的野兔啊?呀,还有一只小猫啊。” 沈无求道:“我上山去摘柠檬,师父出现了,还教我用弹弓打猎。”他摸出弹弓给沈锯看。“这个就是弹弓,师父说送给我了,野兔也是师父用弹弓打的。”有个神仙师父顶缸,沈无求说话做事方便多了。 沈锯接过弹弓,仔细端详,赞道:“果然是仙家的东西,这手柄虽然普通,但这几条弹力绳非金非木,却是我从没见过的材质。” 沈无求闻言暗笑,你当然没见过啊,那是后世才有的橡胶带。沈锯让沈无求示范怎样使用弹弓,沈无求拾起一枚石子,随意地朝龙眼树打出去。 沈锯自己也试了几次,连连叫好:“这东西好啊!小巧精致,打鸟防身都不错!唉,可惜咱们这也没有这种弹力绳,不然我就给三娃也做一个。” 沈无求找来一只竹篮,问吴氏要了一些破布给小猫做了一个窝,就放在三人共同的房间里。 有了野兔煲的老火靓汤,一餐晚饭大家都吃得肠饱肚凸,连沈无求这个平时只吃八分饱的人,都不小心吃撑了。 沈无求还用一个缺了口的破碗,给小猫也盛了些肉和汤。那小东西吧唧吧唧地,吃得小肚子圆滚滚的。看来是在山上饿狠了,沈无求撸着小猫背上的毛,笑道:“瞧你那嘴馋样,肚子吃得这么圆,以后就叫你滚滚了。” 三娃吃饱了,揽着沈无求的脖子蹭,嘴里还不住地说:“大哥你真好!大哥,你知不知道,柱子家都半年没吃过肉了。” 柱子是三娃的玩伴。“大哥病好了,不到半个月我们家都吃了两回肉了,大哥你太棒了!”三娃俨然已经成为,沈无求的忠诚粉丝小迷弟了。一边收拾碗筷的二丫也附和道:“大哥真的很好,他今天还帮我背猪草剁猪草呢!” 晚上,回到房间,二丫和三娃想逗小猫玩,那傲娇货竟呲着牙,发出不喜的呜呜声。沈无求过去,揉揉它毛绒绒的脑袋,它却老老实实地受着。这小东西竟只亲近他一人。“唉,本来还想给三娃当宠物的。” 二十一第一次做豆腐 吃撑的沈无求,在院子里打太极拳消消食,他不再避着沈家人,有疑问通通推给神仙师父就好了。 晚上沈无求依旧是练气、练内功,他想将两者融合,但暂时不得其法,暂时只能两种不同体系的功法轮着练。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沈氏夫妇早早就起床了,不用沈无求指挥,他们已经很默契地一个推磨,一个给料,配合得当。 另一份豆子吴氏按照沈无求教的方法,用一个漏水的烂木桶,覆盖上稻草发豆芽。二丫听到动静,也很懂事的起床帮忙煮杂粮粥。 沈无求指导着沈锯滤浆、煮浆、撞入柠檬汁,然后舀起来入模具压制。 这些活干完,天光大亮,除了等着成型的豆腐,沈无求还特意留了一人一碗豆腐花。小猫滚滚也留了一碗豆腐花,没想到这小东西居然也喜欢吃甜食。 沈无求让吴氏拿出一些红糖,煮成浓浓的红糖汁浇在豆腐花上,香甜嫩滑的豆腐花,永远是南方人的最爱。 这天的早餐,除了一成不变的杂粮粥,还有新鲜出炉的豆腐花。小迷弟三娃吃着嫩滑可口的豆腐花,对大哥的崇拜之情,已经如滔滔江水一发不可收拾。 吴氏吃着豆腐花眼里含泪,不住的“感谢仙家,感谢火尊者!”她是由衷的感谢,让她儿子变聪明的仙人呢,殊不知,她真正的儿子早已魂归地府。然而,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至少她儿子的肉体,还陪伴在她的身边。沈无求带给他们一家的,将远远超过痴儿沈大牛。 腼腆的二丫,不会像三娃一样撒娇卖萌,她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沈无求,小声问:“哥,咱过两天还能做豆腐花吃吗?我想请大树伯家的三桃姐尝尝,还有爷爷和大伯家都尝尝。” 而沈锯不愧是一家之主,他很快就嗅到了商机:“娘子,这吃食好,做出去卖一定能赚钱。” 他摸摸有点胡茬的下巴,又有些惋惜道:“可惜你身子重了,咱家没有人力,做这吃食挺费人工的。” “咱们可以教别人做,咱们技术入股,抽取一定的红利。”沈无求对沈锯提议。 若说经济头脑,见识过现代市场经济的沈无求,绝对摔土生土长的沈锯三十条街。 “技术入股?”沈锯不解地问,抽红利他懂,有的商人做生意为了找靠山,会给一些官员或地头蛇一些利润,但是技术入股他没听说过。 沈无求:“就是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咱把做豆腐的技术教给他,咱们出技术,别人出力气和本钱,我们家每个月抽红利。当然也可以直接去城里,找一个买主一次性把这技术卖了,省事。” 沈锯:“还是技术入股好,细水长流。这事不急,容我慢慢打算。” 沈无求又叮嘱家人,不要告诉别人自己有神仙师父的事,毕竟有一个神仙师父太匪夷所思。更不能说出补魂通窍丹的事,以免招来祸事。 这时代医疗条件差,万一有些位高权重的人物,家里也有痴傻的孩子,知道了有这“补魂通窍丹”,难免会强取豪夺。 重点是这所谓的“补魂通窍丹”是假的,只是为了掩盖沈无求“借尸还魂”的事实,才弄出来糊弄沈锯夫妇的。所以神仙赐丹药这事,万万不能向外说! 对外一致说沈无求变聪明,也许是摔下树摔醒神了。至于豆腐就说是吴氏自己琢磨出来的,就说吴氏怀孕了嘴馋,想着磨点豆浆兑点酸甜汁开胃,没想到就做出了豆腐花,进而又想到做豆腐。 沈无求这样做,也是给了吴氏一重保障。一旦豆腐推广了,必然有人想学。届时家族里想学的三姑六婆,各种亲戚就都得记吴氏的好,吴氏在沈家的地位,就无人可动摇了。 一炷香的功夫豆腐压好了,一板豆腐划成了十六块。沈无求指导吴氏,用豆渣和上自家磨的荞麦粉,用点素油煎成了七八个两面金黄的饼子,焦香的气味馋得两个小屁孩直流口水。 三娃扯扯吴氏的衣脚:“阿娘~~~”软软糯糯的童音故意来长。 吴氏:“今早才吃了豆腐花,饼子留着中午做间食。”又对沈锯说:“二郎,你拿三个饼子五块豆腐去给老宅,爹跟着大伯家吃住,省了我们多少事,可别忘了孝敬他。” 沈锯闻言向吴氏作了一揖,笑道:“娘子你真贤惠,为夫遵命。” 沈家分家后,按习俗老人跟大儿子住老宅,沈锯每个月给老父亲六十个铜板作为孝敬银子,别看六十个铜板少,能买十升(一升约四斤)高粱米或者糙米,足够一个成年人填饱肚子了。 沈锯的母亲一辈子生了十二个孩子,除了沈大伯和沈锯,养大成年的还有沈锯的两个姐姐一个妹妹,一共五个孩子,其余的孩子都夭折了。 老太太生育太频繁,营养又跟不上,还没等两个儿子成家就去世了。老爷子自从得知二儿媳妇又怀孕了,就免了他们的孝敬银子,叮嘱吴氏吃好一点别亏了身子。 二十二、 受欢迎的豆腐 吴氏打发丈夫给老宅送吃食,又分给三个孩子一人二块豆腐,送给与自家亲近的人家。 沈无求负责送给石头家,二丫送给大树伯家,三娃由吴氏带着,把豆腐送给了老太太娘家,刘老舅家。 中午,沈家第一次吃午餐,三娃终于吃到了心心念念的豆渣荞麦饼,又一次不厌其烦地称赞大哥,称赞阿娘,不要钱的糖衣炮弹唰~唰往外抛。 沈锯从老宅回来满面春风,笑着对着一家人说:“老爷子埋怨我豆腐送得迟了,才吃完早饭没多久,看着白白嫩嫩的豆腐眼馋。我跟他说,咱这也是刚做出来立刻就给他送了。” 沈锯咬了一口饼子继续说:“这饼子可真香!咱爹都等不及晚餐才吃,吩咐大嫂做间食呢。” 吴氏:“是啊,若不是有大牛的神仙师父,咱们哪能有这么好吃的东西,这么聪明的儿子。二郎,我想给火仙尊立一个长生牌以感谢他对我们一家的恩德。” 沈锯点头称是:“等过完节,我去镇上找人做一个。”又转头对沈无求道:“大牛啊,你大伯说想和咱家合伙做豆腐卖,就是你说的那个技术入股,他说给咱家四成红利,你觉得行吗?” 沈无求:“成啊,咱抽三成就够了。但是要立好合约,未经咱们同意,不能把做豆腐的方法告诉别人。 还要定好如何记账,每个月什么时候分红。俗话说得好,亲兄弟明算账,这样才能避免亲人变仇人。” 父子俩又在一起商量了一些细节,一旁的吴氏急了:“这么好吃的豆腐,一定不愁卖,这生意为什么不留着咱家自己做。和大伯家合伙才抽三成,咱们自己做不是能赚多点吗?” 沈锯:“孩他娘,你如今肚子这么大了,做豆腐太费劲了,不适合做,到年底你又要坐月子,照看孩子,咱家哪有人手做这个?” 吴氏:“可是,可是这么好的生意啊……”她真的有点舍不得。 沈无求安慰她:“阿娘,你放心吧,以后咱还有别的赚钱点子。做豆腐这事就让给大伯家。大伯母和二堂姐两人做主力,大宝还能帮帮忙,他们家的人手足。赚钱的事你不用操心,咱家有两个男人呢,你呀就负责貌美如花,咱们啊就负责赚钱养家。”沈无求拍拍沈锯的肩头戏谑。 沈锯点头表示赞同,吴氏嗔怪:“我都是几个娃的娘亲了,老了,还貌美如花?可别笑死个人了!” “不老,娘子很美丽!”沈锯一本正经道。 “嗯,我也觉得阿娘不老。”沈无求附和,他是真心不觉得吴氏老了,在现代二十八九的姑娘,还没结婚的比比皆是。 聊完天正要各自散去,沈无求就躺倒在堂屋的大长凳上。沈锯奇怪:“大牛,你不回床上睡觉?” 沈无求故意说:“床上太挤了,我就在这睡吧!” 沈锯挠挠头,沈无求暗笑:原来自己不由自主地挠头是遗传的啊! “阿爹把这事给忘了,以前你脑子不好使,你自己睡,我和你阿娘不放心,才让二丫看着你的。”沈锯解释道。 “三娃原本是和我们睡的,你阿娘怀孕了,我怕他睡觉不老实,揣着你阿娘的肚子。瓦片我攒足够了,做床用的木材我早就准备好了,前些日子忙着给李员外家烧砖瓦,没顾得上。 儿啊,等过完节选个黄道吉日,阿爹请两个人帮忙,把东、西厢两排房子的茅草都换成瓦片。东厢除了你阿娘的织布房,剩下的两间你们两兄弟一人一间。 西厢除了厨房和杂物房还有一间给二丫。现在你们住的那间就留给你阿娘肚子的娃以后住。再给你妹子和三娃各做一张新床,旧的就给你用。” 沈无求连忙说:“嗯,我不急,你看几时方便就几时弄。”沈无求暗忖,反正要翻修房子,看看能不能顺带做个卫生间。 沈锯点头:“那也行,咱这有个说法,中元节鬼开门,七月二十之前是不能给活着的人置办东西的,那就等过了七月二十吧。” 一夜无话,沈无求照例练功睡觉。 阴历七月十五,中元节,是天启国传统节日。这是一年中十分重要的祭祀祖先日子,一大早沈锯就携妻儿回老宅。 沈家老宅是一座四合院,一排四间倒座房,大门开在东南角。进门是一个天井,三间正房左右各两间耳房,东西各三间厢房,全是砖瓦结构,但是瓦上的青苔,墙上的斑驳都在显示这房子有些年头了。 沈无求看这老宅空房挺多的,就算他们二房不分家出去房子也够住。倒不是他眼红大房占的房子多,只是不明白老爷子为何急着给儿子分家,古人不是都喜欢大家庭住一起的吗? 沈老爷子坐在正堂前的回廊上,看见沈锯一家立刻笑呵呵地招呼:“你们来了,快过了,等祭拜过祖宗就可以吃早饭了。招娣,给你婶子搬张椅子坐。” 只见这老头子虽然坐在椅子上,也看得出来身材颇高,典型的北方人身材。头发花白,用一枚绿瓷簪子挽成一个髻。下颌留着一撮山羊胡,身穿靓蓝色圆领长衫。满脸皱纹,正冲着沈锯一家招手微笑,显得慈眉善目,平易近人。 一个年龄约十二三岁的高瘦女孩应声而出,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对襟短衫,下着同色长裤,头上扎着双丫髻,从东耳房搬出一张高椅给吴氏。 大宝跟在后面拿着一张长条凳招呼着:“二叔,大牛过来坐。二丫你自己去搬张凳子坐啊。”三娃不用人招呼,自发地爬上沈无求的膝在坐着。经过几天休养,滚滚的伤好了,此时正蹲在沈无求肩头,沈无求很无奈,小滚滚太粘人。好在它爱干净,喜欢沈无求给它洗澡,洗干净的滚滚浑身雪白。 “咦,大牛哥,你们家养了一只猫啊。”大宝想伸手去摸,被沈无求拦住,别碰它,这小猫认生,不喜欢别人摸它。 大宝失望地“喔”了一声,失望走开。 沈锯把背来的竹筐递给招娣,里面装着今日一早去村头买的一刀猪肉和前天买的祭祀用品。只见她腼腆地微笑着接过竹筐拿到厨房交给她的母亲赵氏。 沈伯母赵氏是靠山村本村的姑娘,当年沈家初来乍到,为了在靠山村站得住脚,交好村里人,父子两代娶的都是本村的姑娘。 早逝的沈老太太是本村刘氏女,娘家还有哥嫂和侄儿一家。沈锯的媳妇吴氏虽然不是本村的,却是刘舅母娘家侄女。 若不是刘家没有适龄的女儿嫁给沈锯,刘舅母也不会介绍娘家侄女嫁过来。沈家虽然是外来户,却有手艺傍身,比村里只会种田的泥腿子强多了。 二十三、祭拜先祖 沈老爷子坐在竹椅上,他对着刚坐下的吴氏道:“昨天送来的豆腐我吃了,很好吃,又白又嫩的,这可是我们这些没有牙口的老年人的福音啊,以后就不用常常嚼大豆了,那玩意儿费牙口。” 吴氏秉持一贯内向的作风,没有因老爷子的夸赞而得意,她低眉顺目地回道:“无意中发现的这种方法,公爹喜欢就好,以后儿媳多做些给您吃。” 几人坐了大约一刻钟,沈大伯捧着煮熟的大公鸡、猪头肉、还有沈锯带来的猪肉一起装在木制的托盘中。 沈伯母拿着一筐祭祀用的香烛等物,大宝捧着一碟子桔子,招娣捧着红糖发糕。 沈锯打发二丫帮忙去拿,盛酒和茶的杯子,自己则进正堂帮忙摆放祭品。老爷子瞟了一眼供桌上的东西皱皱眉头:“老大媳妇,怎么不把昨天留出来的两块豆腐也摆上,那是新鲜吃食,让祖先也尝尝。” 吴氏道:“咱家带来的筐里也有两块,一起摆上吧。” 祭品摆好,老爷子站起来招呼儿孙都集中到正堂。沈无求见到了沈大伯家,存在感最低的女孩,大宝的妹妹沈盼娣,一个木讷少言的小姑娘。 据说沈伯母觉得二女儿招娣,给她招来了大宝,所以盼望这个女儿再给她招来一个儿子,因此取名“盼娣”。 老爷子当先站着,沈大伯带着大宝,沈锯一左一右,拉着自家儿子跪在第一排。沈伯母和吴氏,招娣、盼娣和二丫跪在第二排。 沈老爷子在杯中斟了三杯酒,三杯茶,点蜡烛、上香,然后跪在沈大伯旁边带领着一大家人给祖先磕头。 然后是沈氏兄弟,大牛大宝三娃依次给祖先上香,家里的男子上完才轮到女子。所有人上完香,由沈伯母带着女子退出堂屋,去洗菜煮饭准备今天的早餐。 沈大伯带着家中男丁,给祖先烧冥币和纸衣。老爷子则在一旁站着,向先人汇报家里儿孙的情况,又祈求祖先保佑,大家平安顺遂等等。 一套流程走完,才撤了供桌上的供品,刚一走出堂屋,大宝就雀跃着大叫:“呜~呜~今天有肉吃啰!” 沈大伯没好气地笑骂:“没个正形,你看大牛只比你大两个月就这么稳重。”昨天沈锯给老宅送豆腐,告诉他沈大牛摔了一跤,倒变聪明了。沈大伯替弟弟高兴,直说:因祸得福,因祸得福啊! 大宝不服气:“端午节的时候大牛还不是和我一样,直嚷嚷着要吃肉,倒是这段时间变了,不稀罕肉了。” 沈大伯无奈:“得了,少啰嗦,你带着大牛和三娃上你那屋玩,等弄好早饭再叫你们。”古人就是如此,男孩子负责玩,女孩子帮忙做家务。 沈无求打量了一下房子,三间正房东屋是老爷子的卧室,西屋是沈大伯夫妇的卧室。 沈家是从沈锯的祖父那一代,搬来此处的外来户。因此不像赵姓和刘姓,这两个世代聚居在此的宗族,有自己的宗祠,只是在正堂设有祖先牌位和香案以供祭拜。 两间东耳房一间是穿堂,可以通向后院,另一间是厨房。两间西耳房据说是留给外嫁的女儿回来小住的客房。 东西厢各五间,大宝住在东厢,招娣带着盼娣住在西厢。空置了好几间房间。 “大牛哥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家本来有三个姐姐的,第二个还没满月就夭折了,所以没上族谱,也没跟大家排行。”大宝把沈无求兄弟俩带到自己房间,神秘兮兮地对沈无求说。 “我大姐大妞嫁到隔壁云安镇去了,大姐夫家是做木匠活的,二姐也准备相看人家了。”大宝吧啦吧啦地说着自家的事,三娃偶尔插句嘴。 沈无求做忠诚听众,他一个四十岁中年大叔的灵魂,无法像真正的十岁孩子那样,与两个小孩子聊天。 大宝很热情地翻出了自己的玩具:竹蜻蜓和木制的陀螺,还有一只木偶人。 “三娃这个木偶人给你玩,这是我大姐夫送我的。”大宝很大方地分享他的玩具,还伸手拉沈无求和三娃一起到天井里去,玩竹蜻蜓和陀螺。 沈无求:“你们玩吧,我陪爷爷坐坐。”他抱着滚滚,走到回廊上,坐到了老爷子旁边。 老爷子见沈无求眼睛不住打量着房子,问道:“你是不是很奇怪咱家房间这么多,为什么还把你们二房分出去?” 沈无求点头:“嗯,我很好奇。大多数人不都喜欢儿孙满堂的吗?” “这个呀还得从我祖父说起……”老爷子望着沈无求仿佛用眼神问他:故事很长,你有耐心听吗? 沈无求读懂了老爷子的眼神:“您说,我听着呢。”他一边撸猫,一边饶有兴致地听老爷子讲古。 沈老爷子呷了一口茶,清清嗓子娓娓道来: 故事得从六十年前说起,那时沈根(即沈老爷子)还没出生呢。 二十四、 福星祸星 沈根的祖父是云省省府滇州,一个大户人家的世仆。东家姓黎,家财万贯,有很多商铺和作坊。 沈根的祖父沈阿达,被分在当时并不起眼的瓷窑作坊,他从小就跟着制瓷师父学习。 那年沈阿达与师父,无意中烧制出前所未有的白瓷,白瓷器表面洁白光滑,如羊脂白玉般十分精美。 东家一下看到了里面的商机,指挥瓷窑的工匠,又烧制了一大批白瓷,直到把瓷窑的仓库装满。 由于烧制出了好瓷,东家十分高兴,为了表示奖励,就给沈阿达唯一的儿子沈釉放了奴籍。大夫人还把自己的陪嫁丫鬟,许给沈釉为妻。 东家大老爷带着一批白瓷上京找销路,临走前把瓷窑交给嫡子三少爷打理。并嘱咐库存的白瓷先不急着卖,等他看行情再定。 三少爷接手瓷窑不过半个月,就被大少爷暗害摔断了右脚。大少爷则仗着老夫人的偏爱,夺过瓷窑的管理权。 沈无求插嘴问道:东家为什么不直接把瓷窑交给年长的大少爷? 沈老爷子:大少爷是庶长子,大夫人怎肯让他插手家里的生意?大少爷的生母,是没有半点根基的通房丫鬟。要不是为大老爷生了庶长子,也不可能被提升为四姨娘,即使生了儿子,四姨娘在黎家也说不上话。 大少爷出世后,东家大老爷的妻妾们又给他连添了四个儿子。其中包括二姨娘生的二少爷,大夫人生的嫡子三少爷,三姨娘生的四少爷,以及四姨娘生的第二胎五少爷。 老夫人因此认为,大少爷是黎家的福星,出世后就给她带来了一帮孙子,所以格外偏疼大少爷。然而,老太太做梦也没想到,这个宠爱了半辈子的大孙子,最终成为黎家覆灭的祸星! 大少爷接过瓷窑不是用心经营,而是不顾东家的嘱咐,把库存的瓷器统统低价卖掉中饱私囊。还采购回来劣质的原料,以次充好。那些高岭土白度不够,研磨得又不够细腻,根本生产不出同样精美的白瓷来。 沈无求不解地问道:他不是大少爷吗,家产迟早有他一份,他为什么要做杀鸡取卵的事? 沈老爷子:你不懂,这瓷窑是老夫人的陪嫁。老夫人年事已高,身体日益衰老,一旦她过世,她所有陪嫁都将由她嫡出的三个儿子瓜分。瓷窑即使分到东家大老爷手上,大老爷可是有五个儿子的,没了老夫人罩着,大少爷一个庶子分不到什么家产。 沈无求:所以他就乘机捞个够本? 沈老爷子叹了口气:若只是被他贪了一些钱财倒也好了。但因为他的这一波乱来,给黎家招来了灭顶之灾啊! 东家大老爷带着白瓷上京,不光销售一空,还拿到了内务府为皇上千秋节,采办御用瓷器的订单。这本是好事,大老爷立刻传信回来,让家里准备好五百套,上好的白瓷送到京城。 五百套餐具虽然不少,但若大少爷没有私自把所有库存的白瓷卖掉,挑出五百套上好的白瓷还是绰绰有余的。 只可惜远在京城的大老爷不知道,他大儿子坑爹啊!库存的好瓷全被卖掉,买回来的原料又不好,烧出来的瓷器不但粗糙无比,还暗黄无光。 然而时间紧迫,再重新购买原料烧制已经来不及了。大少爷为了掩饰他的过错,以次充好,把新烧出来的次品瓷器打包送上京。 自知捅了篓子的大少爷,卷走了瓷窑的全部货款,还卷走了大房不少金银细软,只身逃亡了。 连一向疼他的老夫人和生母都不顾,为了不被嫡母大夫人发觉,他连妻子、儿子都没带,独自溜之大吉。 沈阿达直到瓷器已经送出半个月,才无意中得知这批瓷器是为皇上千秋节准备的。 他顿觉大事不妙,这可是欺君之罪啊,可是他一个奴仆也没有办法改变什么。 沈阿达本想给黎家通风报信,可大老爷不在家,三少爷又躺床上养伤。他一个工坊的小人物,根本进不去黎家大宅,更见不到主家。 庆幸沈釉当时已经放了奴籍,带着他的新婚妻子住在外面。沈阿达找到儿子沈釉,把一辈子的积蓄,五十两银子塞给他,让他带着妻子立刻离开滇州。 沈釉知道了原委,不肯丢下自己的父亲逃亡。可是沈阿达说,他若走了就是逃奴,被抓到会连累儿子媳妇的。何况这祸事因白瓷而起,他作为主要制瓷工匠,无法置身事外。 沈釉无奈,只能带着妻子躲到滇州附近的乡下,一边打零工糊口,一边想等沈阿达回心转意一同离开。 二十五、 血染的白瓷 可是沈釉夫妇等了两个月,没等到父亲回心转意,倒等来了沈釉媳妇儿有喜的好消息。 沈釉以为,能借此机会劝老爷子跟他走。没想到那倔老头说,媳妇有喜了他更不能连累他们。沈家有后了,他就更安心陪着东家了,他还催沈釉赶紧走,不用再等他了。 沈釉无法,只得启程离开滇州,一路向北准备回祖籍汴州定居,刚走两天就听说了黎家的噩耗。 黎家瓷窑以次充好糊弄皇帝,犯了欺君大罪。瓷窑所有工匠全成了牺牲品,全部斩首示众。白瓷的工艺因此失传,世上再无人烧制白瓷。 黎家被抄家,首犯黎大老爷、黎大少爷被判斩首。其中大少爷在逃被全国通缉,后来听说,黎大少爷在一个偏远地区的花楼里被捕了。 黎家其余男丁,十岁以上全部流放,女眷和孩子被打入官奴所,等着发卖为奴,黎氏子弟三代不得参加科考。 唯一置身事外的是,在外做七品县令的黎二老爷及其家眷。 黎府被抄那天,老夫人当场被气死,大夫人投缳自尽。大少奶奶得知她的丈夫害了全家,还独自逃跑了,她羞愤难当也自尽了。 至此,一个钟鸣鼎食之家,瞬间土崩瓦解,家破人亡。黎大老爷做梦都没料到,他满怀希望,拿着白瓷上京,以为给黎家找到了一条致富之路,未料却将黎家送上了不归路。 黎大老爷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因为庶子坑爹的私心,致富路变成了致命的路。 若有来生,黎大老爷会不会后悔,当初急于生儿子,纳了这么多妾侍,才生出了各怀私心的一众庶子呢?沈釉不得而知,但沈家却因此,定下了永不纳妾的家规。 娶妻纳妾本来为了开枝散叶,子孙满堂。可是黎家正是因为有太多庶子,庶长子才急于求成,又贪心不足,才酿成了倾家荡产,妻离子散的大祸啊。 正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啊! 沈釉把妻子留在客栈,奔回滇州打探消息,可是已经于事无补了,那时沈阿达已经身首异处,曝尸荒野。沈釉悲痛欲绝,给父亲买了一口薄棺,就地掩埋了。 沈釉带着妻子往北走,路上遇见了已经落入人伢子手里的三少奶奶,和她年仅五岁的儿子。 三少奶奶叫住了沈釉,求他将小少爷买走。那时小少爷已经生病发烧奄奄一息了,可是人伢子看见沈釉急于救走小少爷,硬要十两银子才肯卖。 三少奶奶委托沈釉,把小少爷送到她娘家。沈釉又花了一钱碎银子打点人伢子,才借了笔墨给三少奶奶写封信作为凭证。 沈釉本想连三少奶奶一起买下来,可三少奶奶偷偷对我爹说,别浪费钱了,原来她落入人伢子手里,早就被人玷污了。 若不是放心不下生病的儿子,黎家唯一的嫡孙,她早就无颜苟活于世。 沈釉带着小少爷和妻子,在附近的镇子落脚,由于小少爷病得厉害,他们只好在镇上,盘桓了几日,给小少爷找郎中抓药治病。 其间听说了镇东头的伢行,新买回来的女奴,有一个投缳自尽了。一打听,正是三少奶奶。 沈釉偷偷收殓了红颜薄命的三少奶奶,才又带着妻子与小少爷继续上路。 说到这,沈老爷子叹了口气,因为大少爷的私心,害了黎家瓷窑几十个工匠的命。还有黎家几条人命,他自己也没能逃出法网,何苦来哉! 沈老爷子呷了一口茶,接着说故事: 后来,小少爷病愈,沈釉夫妇带着他,雇了一辆马车走了五天,才把小少爷送到了福临县,黎小少爷的外祖家。 三少奶奶娘家姓孟,也是殷实的富贵之家,沈釉把黎家的遭遇,告诉了三少奶奶的父亲孟老爷。孟老爷感谢他们救了他唯一的外孙,再三挽留沈釉夫妇留在福临定居。 但是沈釉婉言谢绝了,小住了三天又继续启程北上,他们想回咱们沈家祖籍汴州去。 临行前,小少爷抱着沈釉媳妇的大腿,哭着求他们留下来,别走了。那孩子忽然遭遇家变,在最困难时,是沈家夫妻照顾和关心他,他很依赖他们。 沈无求问道:“那曾祖父他们为什么没留下来?” 沈老爷子捋着胡子道:“我阿爹他后来对我说:‘儿啊,留在福临,咱家就成了挟恩求报的小人。就成了世代依附孟家的人,没出息!’所以啊,他们离开了福临。” 孟老爷子无奈,送了两百两银子作为程仪,还送了不少礼物以及路上吃的干粮肉脯。 孟老爷子派了大儿子,殷勤地把沈釉夫妇送到福临城门,还给雇了马车。 在城门口,孟大少爷往沈釉手里塞了块玉佩,嘱咐他以后有困难,凭玉佩来找孟家,三五百两银子,孟家还是出得起的。 二十六、沈氏家规 沈老爷子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递给沈无求看:“喏,就是这枚玉佩。” 沈无求把滚滚放在膝盖上,双手在背后擦擦,才接过玉佩仔细看。这是一枚翠色欲滴的绿玉佩,通体翠绿,没有一点瑕疵。祥云纹饰,两面都浮雕着篆体的“孟”字。沈无求不禁脱口而出:“好玉!” 沈老爷子点点头,抚着他的山羊胡道:“的确是好玉,孟家人重情重义,没有看不起咱们穷人,这玉佩六十年来,咱没用过一次,留个纪念罢了。” 沈无求觉得,天启的这个沈家不攀附富贵的骨气,倒也和自己的外祖父沈长卿有几分相似,从内心里沈无求对天启朝的沈家,又多了几分亲近。 “既然说要回祖籍汴州,为何又落户这靠山村?”沈无求不解地问道。 沈老爷又呷了一口茶,接着说:“你曾祖父母坐了五日马车,来到了这桂省辖下的上邕县城,你曾祖母病了,郎中说她长期颠簸又忧思过重,不适合长途跋涉。他们不得不在客栈住了下来。孟家雇的马车也被你曾祖父打发回去了。那时候已经入冬了,你曾祖父想着,干脆就在上邕县租房子住下,等你曾祖奶奶生产以后再说。他去伢行打听租房子的事,听说了知县大人家有一个四合院要卖,很便宜,可是挂出来一个多月了,都没找到买家。” 沈无求:“很便宜都卖不出去,房子很烂吗?” 沈老爷子:“不,那是一天也没有住过的新房。连买地带建造花了一百多两银子呢。这还是看在知县大人的面上,地价和材料都是最便宜的。” 沈无求用眼神询问:那为什么卖不出去。 沈老爷子:“这位知县大人也是个孝子,刚上任就想着接老父亲来享福,可老太爷不愿意住县衙里,嫌闹。 知县大人就在离县城不太远的靠山村,建了一座四合院。院子建好了,高高兴兴地接老父亲来住。谁知道那个老太爷是个没福气的,半道上被山匪抢劫了,还被山匪顺手给嚯嚯了。 唉,这下好了,知县大人不单要回乡治丧,还得守孝丁忧。这一丁忧就是二十七个月,再复职也不可能回上邕县,所以这房子就不得不脱手。” 沈无求:“我明白了,这院子就是咱家这四合院吧。” 沈老爷子:“嗯,聪明!那你说说看这院子为什么不好卖?” 沈无求:“这院子建在村里,村里大多数人都还住土坯房,想来也买不起这大房子。城里的有钱人,出得起钱的又不会来乡下定居。” 沈老爷子颔首:“城里有钱人也不是不在乡下置业,他们一般都是买农庄,一百几十亩田地连在一起。再养几个庄户,庄户给他们种田,给他们养鸡鸭鱼。 偶尔下乡查看自己田地的收成,小住几日,有新鲜的鸡鸭鱼吃,有人让他们使唤。所以咱家这样一个单独的院子他们不想买,若知县大人还在任上,别说几十两银子了,就算卖二百两银子,都有人给知县大人这个面子买下来的。 其实最让你曾祖父动心的,不仅是这院子只要六十两银子,而是知县大人留下的师爷说,可以顺带把你曾祖父母的户籍办了。 娃啊,你们这些一出世就是良籍的孩子,体会不到没有良籍的苦。作为奴籍,你就算有钱也不能买房子,买房子也不能落在自己的名下。 士农工商,商人最末,但奴籍连行商都不能做,更别说读书入仕了。 我阿爹虽然得了良籍,但离开了滇州要重新落户也很麻烦。所以那师爷说可以帮忙落户在此,我阿爹就毫不犹豫地掏钱买了这院子,从此我们沈家就落户靠山村了。” 爷孙俩的聊天被开饭声打断,相携入席吃饭。滚滚被安置在沈无求身后的矮凳上。 这是沈无求第一次在老宅吃饭,席开两桌,就摆在厨房旁的穿堂里,这里比较敞亮凉爽。 男女各一桌,也不像有钱人家那样隔着屏风,大家挨着坐,说话聊天也方便。 白斩鸡,卤猪头,猪肉闷豆腐,炒菘菜。还有用煮鸡和猪肉的汤水做的韭菜豆腐汤。 沈家虽不富裕,但是比起村里食不果腹的普通农家,也算是小富了。 大宝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伸筷子要夹鸡肉,被沈老爷子一筷子打去:“急什么?我话都没说,你不知道长辈没动筷小辈就得等着吗?” 沈无求用眼尾扫了一下隔壁的女桌,没一个拿筷子的,看来每次过节发表饭前感言是老爷子的习惯。 “爹~你又来,都老调长弹了!”沈大伯不满地嘟哝。 “老调长弹也要说,你记住了不等于小辈也记住了。”沈老爷子的倔犟劲,绝对是沈家祖传的,“我现在要说的是,沈氏我们上邕这一支的家规。大牛,大宝,三娃,你们好好听,给我记住了。” 三个男孩被点名,老老实实应是,老爷子才满意地继续说:“第一条:沈家的兄弟一定要团结,不准互相算计,互相陷害,也不准互相动粗打架。” 听到这里沈无求终于明白第一次见大宝,他说的那些话,原来是家规使然啊! “第二条,沈家男子不准纳妾,不论你们以后是挣了大钱,还是当了大官都一样,也没有四十无后方可纳妾的说法,我说的是终身不可纳妾! 没有儿子可以过继一个,没有合适的孩子过继,可以给女儿招赘婿。连女儿都没有的还可以收养孤儿,总之不准纳妾。” 二十七、不忘本的沈家 听到这里,沈无求对老爷子的亲近感,从四分升到七分。这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古代,是多子多福的古代,老爷子能有这样的见解,真的令人佩服! “第三条,沈家只要有两个以上儿子的,孩子成家就要分出去单过。分家能让你们各有各的奔头,各过各的小日子。能把你们的利益分开不互相依赖,也不互相连累。”沈无求觉得这一条,绝对是从黎家惨案中,黎二老爷能独善其身这事中领悟到的。 “好了,孩子们,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众人异口同声。 “开饭! ” 开始吃饭,众人不再多言,毕竟是不常有肉吃的年代,众人秉持着“吃饭大过天,当官搁一边。”的原则,人人低头吃饭。 滚滚的小碗里也放了一些饭菜,因是在老宅吃饭,沈无求不好意思给猫夹太多肉,只用一些肉汁拌饭,放了一些肉沫。 沈无求瞄到大宝连夹了两筷子鸡肉,被他爹眼刀一扫,讪讪放下然后夹了一大夹青菜,又刨了两口饭才敢再夹肉吃。 再看其他人,虽然吃得快,却也井然有序,不争不抢。人人坐姿端正,没有人吧唧嘴,更没有人用筷子翻拔碟中菜肴。 沈无求暗暗称赞,一个奴仆出身的家庭,居然有这样好的家教。 后来沈锯告诉他,他的祖母以前是大户人家的大丫鬟,见识了大户人家的规矩,多少学了一点。从小被祖母管教养成了习惯,也就这样管教自己的孩子。 沈无求心道:难怪古人常说:“宁娶大家婢,不娶小户女。”这个大户人家婢女出身的曾祖母,至少让沈家比普通的农家更有教养。 一顿饭吃完,吴氏要帮忙收拾碗筷,被老爷子叫住了,“老二家的,你坐着,挺着个大肚子就甭折腾了,让招娣她们姐妹仨收拾。老大家的,去把纸灰分成四份包好。” 众人听吩咐又忙活,沈伯母用事先准备的野芋叶,把祭祀时烧祭品剩下的纸灰,包成四包。 沈大伯拿出文房四宝,侍候着老爷子在正堂写字。沈老爷子拿出几张事先准备好的红纸条,一张上书:“沈氏堂上历代先祖收”;一张上书“祖父沈阿达夫妇收”;一张上书:“先考沈釉先妣沈卢氏收”;最后一张上书:“滇州黎氏收”。 纸条写好后由沈大伯兄弟俩别到包好的纸灰包上,又在纸灰包上各插三柱香,就带着家里的三个男孩子去小河边放灰包,这里的人们管这叫做“放水灯”。 路上大宝问沈无求:“大牛哥,你知道为什么要去河里放水灯吗?” 沈无求:“不知道。”他诚实回答。 大宝一脸显摆,说道:“我知道,我娘说中元节是鬼门大开的日子,阴间的鬼会从水里出来,到阳间寻食。那些死于非命的鬼,可以在今天从水里获得祭品。以及那些远离故乡的鬼,也能随水收到后人烧的祭品。我阿娘说咱们沈家是外来户,所以要把纸灰包放水里,祖宗们才能收到。” 又悄咪咪地低声说:“所以中元节前后七天,老人们都不让家里的孩子去河边玩儿的。” “喔!”沈无求点头,给小屁孩投去“你懂得真多”的崇拜小眼神。 大宝瞬间被捧起,飘飘然走了。沈无求看着自己手里捧着的写着:“滇州黎氏收”的纸灰包,庆幸自己穿越到了这样一个家庭。 老爷子淳朴善良,懂感恩不忘本。纵观老爷子祖孙三代,一个是为报知遇之恩,甘为东家抛头颅洒热血的老祖宗沈阿达;一个是施恩不求报,在富人面前不卑不亢,敢于自力更生,不愿攀附富贵的曾祖沈釉;一个是不忘本,睿智又明理的祖父沈根。 沈家有这样的家风,有这样的老爷子掌舵,沈家即使没有沈无求这个穿越者,带来的变数,日子也一定会越过越好。 沈无求十分感谢穿越大神,没有给他安排极品亲戚,也没有安排拖后腿的爹娘。 这样的沈家,让他从一开始因为占用沈大牛身体而不得不留下来,仅有的两分认同感。在吴氏那升到四分,又在沈锯那升到六分。 现在在沈老爷子身上,这种认同感蹭、蹭、蹭直接升到九分,还有一分,是沈无求对身在现代的父母亲人的不舍与惦念。 耳边仿佛回响起《红楼梦》那低沉哀婉的插曲《分骨肉》: 一帆风雨路三千, 把骨肉家园齐来抛闪。 恐哭损残年,告爹娘,休把儿悬念。 自古穷通皆有定,离合岂无缘? 从今分两地,各自保平安。 奴去也,莫牵连。 奴去也,莫牵连。 把水灯放入河中,看着那一包包纸灰随波流去,沈无求心中有些怅然。 他跟着沈锯又回到老宅,一家人在老宅蹭了一顿晚饭吃,这个中元节才算圆满过完了。节后,沈锯开始了忙碌,他要为翻盖房子备料了。 二十八、发现古茶树 沈无求又恢复到节前的生活节奏,早上打猪草剁猪草。煮猪食的活不得不留给吴氏做了,他实在不太会用大土灶,还有烧秸秆煮猪食。 吃完早饭上山练功睡午觉,不同的是他带上了三娃和滚滚这两个小跟班。 出门前他支吾着对吴氏说,“那个,阿娘啊,你和二丫在家若是饿了就煮点间食,别省着,当心饿着肚子里的小宝贝儿。” 吴氏淡然一笑:“娘省得,阿娘又不干粗活,不饿。二丫一个女娃也不爱动,不饿。” 沈无求自知无法说服吴氏,多少年的习惯了,哪那么容易改!所以他带着三娃上山,自己加餐的时候让小屁孩儿也有口吃的。 其实沈无求也不想背着家里人加餐,可是没办法啊,他现在这身体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时候,又每天练武这么大运动量,不吃午饭顶不住啊! 三娃第一次看到,沈无求凭空变出来一张躺椅还有泥炉子和砂锅,他都惊呆了,嘴巴张得大大的,下巴差点掉地上。 大哥穿着村里孩子常穿的斜襟窄袖短衫,别说藏一张偌大的躺椅了,藏一只砂锅都不可能。 “大哥,你好厉害啊,怎么变出来的,能教教我吗?”那崇拜的小眼神啊上下扫着自家哥哥,纳闷东西藏哪的。 “等你大了才能学,这是咱家俩的秘密,你千万不能对别人说,说了会害死大哥的,懂吗?!”沈无求严肃地说。 三娃对他的崇拜让他有当大哥的成就感,他想对他更好些,所以有些秘密他愿意暴露给三娃知道,但也仅限三娃知道。 一听说会害死大哥,三娃急忙点头,双手作捂嘴状:“三娃不说,连爹娘都不告诉,大哥放心吧!” 一连几天,两人一猫天天上山,面条米粥轮着吃。滚滚明显变胖了一些,三娃的脸色也红润了一些,昨晚吴氏还笑道:“咱家三娃天天跟着你哥往山上跑,没晒黑变瘦,仿佛还圆润了一些。” 这几天在吴氏的监督下,沈无求终于服完了巧克力味的“补魂通窍丹”。 今天中午吃雀儿粥,上午练弹弓的时候顺手打了三只黄雀。米是戒指空间里的百年陈米,在储物戒指中放了这么久也没变质。红泥小风炉上的砂锅咕咚咕咚地冒着热气,米粥和鸟肉的香气勾得三娃馋虫直闹,不停吞咽口水。 小滚滚蹲在三娃肩上,也瞄着砂锅,经过几天相处,滚滚终于接受了三娃,但更多时候,它喜欢粘着沈无求。 “哥,还没熟吗?哥,还要多久啊?”过一会三娃就问一回,滚滚也附和般地跟着“啊呜,啊呜。”问得沈无求都懒得搭理这两货了。 沈无求有些奇怪地看着滚滚,它好像从不像别的猫一样,“喵喵”地叫。却常常喜欢“啊呜,啊呜”地叫,咦,有些不对劲啊。 沈无求往粥里加入一些盐、花生油。唉,捧着一大壶油太累,沈无求就用一个空的矿泉水瓶装点油,这样用着方便。又撒上一些野生的山芫荽碎,大功告成! 当三娃看到自家大哥摆出小几,矮凳,拿出瓷碗盛粥叫他吃,他对大哥再次凭空拿出东西的事都麻木了,两人一宠愉快地开吃了。 这几天大哥刷新了他的世界观,在他幼小的心里,大哥就是神一样的存在。“跟着大哥有肉吃”,成了沈三娃今后人生无可置疑的信念! 今天午睡后沈无求不再拾柴,家里其实不缺柴烧,毕竟沈家的瓦窑需要大量的木柴,沈锯也不可能都自己砍柴,村里有几户专门砍柴卖给他们家的。 收拾完一应用具,今天沈无求打算带着滚滚和三娃,往更深处的山里走,看看这山里有什么物产。 一路上看到了山薄荷、车前草、蒲公英等南方常见的普通草药沈无求都懒得采摘。直到看见几株小蓟他提起一些兴致,这小蓟好啊,止血粉的主药啊!又采了一些兰花参总算不虚此行。 三娃则一路采食野果,野莓是他的最爱,稔子也采了一些,用他的衣服兜着。滚滚则撒开腿,跑入山林中。 忽然,沈无求眼前一亮!他看到了一片宽阔的山顶湖泊,湖边四周还有平坦的草地。 三娃子立刻大声叫:“这里比咱们那秘密基地好啊!宽阔多了,还有大湖!大哥,你看,还有山泉流到湖里。哥,你说湖里会不会有鱼啊?!” 沈无求无奈叹气,摸摸三娃的头:“兄弟,你一下问这么多问题哥怎么回答你?” 三娃呵呵傻笑:“哥,咱把秘密基地搬到这来好不好?” “好!”沈无求宠溺地笑笑,“你累不累,累了就在这休息一会,我去周边看看。稔子别吃太多了。” 周边转了一圈,沈无求发现了一片野生茶树林。高大的古茶树,他仔细观察了一圈,还能摘一波秋茶,他仿佛看到了闪闪发光的银子。 二十几棵树,就算每天能摘一棵,他得摘二十几天,看来得找外援才行。 “三娃,你看这是什么?”沈无求伸出双手给三娃看。 “哇,野鸭蛋唉!”三娃笑着,兴高采烈地又蹦又跳。 “走,回去了。”沈无求用芭蕉叶包好野鸭蛋,小心翼翼放入竹筐中,又帮三娃包好稔子也放入筐中。 沈无求拿出一支竹哨,吹了起来。这竹哨他是特意叫沈锯帮忙做的,专门用于召唤滚滚。不一会儿,滚滚从密林深处窜出来,口里还叼着一只蝴蝶。“滚滚,回来了,快把蝴蝶扔掉。” 回程路上,没有再采摘东西,速度快了不少,只花了半小时就回到拐枣树下。如果在湖边做基地,每天在路上得多花一个小时,算了,暂时不考虑这个。 二十九、初次接触天启的茶 回到家,拿出四个野鸭蛋,叮嘱吴氏今晚煎荷包蛋吃,鸭蛋味腥不适合蒸芙蓉蛋。 吴氏接过蛋问:“咦,今天回得比平时早半个时辰呢!” “嗯,因为今天没拾柴。我去老宅一趟,有些问题要请教阿爷。”沈无求回答道,又冲三娃说:“大哥去老宅,稔子给你放饭桌上了,拿去和你二姐分吃了。” 老宅,沈老爷子还是坐在回廊上乘凉,面向着大门,手边的竹几上放着青瓷茶壶,茶杯。壶是典型的井栏壶型,杯是一只压手杯。 沈无求给老爷子揖了一礼,礼节还是节前特意找沈锯学的。傻子以前不懂礼数,以后的沈无求得懂啊。 “大牛,你来有事啊?”老爷子问,“盼娣给你大哥拿个茶杯来。” 木讷的小姑娘从东屋拿出一只杯子,顺手给沈无求斟了一杯茶,福了福身一言不发走了。 沈无求在老爷子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我有些事想请教爷爷。” “喔,你说!”老头和颜悦色。 “我想了解咱们天启朝饮茶的习惯,喝茶的人多不多。”沈无求说,端起盼娣给他斟的茶,喝了一口,不禁皱起眉头。 “怎么,喝不惯?”沈老爷子问。 “又苦又辣的,有点咸,还呛鼻。”沈无求无法欣赏这种类似唐代煮茶的烹茶方式,茶里加了葱姜蒜,还有薄荷,太多味道混合在一起,失去了茶叶本来的清香。 沈无求从十三岁跟张真人习武,就学习给张真人泡茶。作为一个化外高人,张真人从来不讲究吃穿,但他唯一讲究的就是这一杯茶。 什么样的茶,用什么样的茶具,什么茶用多少度的水泡都有讲究。用现代人流行的一句话说就是:生活要有仪式感。 张真人常说:人的一生就像这茶叶:当茶叶在锅中被炒制,你以为火的烘烤是它的磨难,却不知火的磨炼使它发生了质的变化。 当茶叶遭遇到沸水,你以为这是茶的灭顶之灾,却不知这是茶的人生最高的升华,最有价值的绽放。 人生就如一片茶叶,如果不经历过水深火热的考验,又怎么会有醇香厚重的滋味? 受张师父的影响,沈无求也喜欢饮茶。为了提升自己,他还曾师从某位资深高级茶艺师,系统学习过品茶、泡茶和制茶。 吴疾曾戏谑道:“大哥,你这是琴、棋、书、画、诗、酒、茶样样精通,穿越大神怎么没安排你去古代啊,你这样的人去古代绝对一个风华绝代的儒雅才子,还是倾倒一众古典美女的那种。” 没想到一语成谶啊,他如今真的穿越来了古代,可惜倾没倾倒美女还未可知了,回不回得去更无从得知。 沈老爷子呷了一口茶说:“你们小孩子家家的,不喜欢这味道也正常。 这是做咱们这一行的工匠们都喜欢的茶,既解渴又解乏。在高温下工作又累又渴的时候喝上一大碗啊,舒坦。” 老人的眼里带着追忆,仿佛想起了自己在瓷窑里挥汗劳作的情形。 “咱靠山村啊,除了咱们沈家,村民们所喝的茶都是自家采摘的花茶。春天的金银花啊,夏天的薄荷啊,秋天的菊花啊,喝这种茶叶的人很少。 城里喝这种茶的人就比较多,喝得也比较讲究。要先炙茶,炙烤好了要碾成粉末过筛,然后才煎茶。咱这乡下人啊不就喝口茶解渴吗,也弄不来这么繁复的道道。” 沈无求:“我能看看爷爷的茶叶吗?” 老爷子回自己的房间,拿出一个竹制的带着盖子的提篮,里面有两个青瓷茶叶罐。老爷子把其中一个瓷罐递给沈无求看,里面是半罐子粗茶。 不用上手,沈无求就着罐子,都能看出这是品质很差的绿茶,作为资深茶人,他真的没喝过如此粗茶。 拿起另一个罐子,里面是纸包的团茶,已经只剩三分之一了,这团茶明显看得出茶叶细嫩品质比前者好。 沈无求明白了,这天启朝的茶道近似唐朝。如此他制的茶应该能异军突起,独领风骚,不过稳妥起见,还是要去县里的茶行看一看才行。 “过几天吧,孙儿给爷爷送点新茶尝尝,到时候还请您给点评一下。”沈无求说。 “好,好,好,爷爷等着你的新茶。”老爷子发觉这个孙子变了,越变越让他喜欢,看来正如大儿子说的,这叫因祸得福,这跤摔得好啊! 沈无求站起来,向老爷子行了一礼:“孙儿就不打扰您了,我找大宝玩去了。” 老爷子摆摆手:“去吧。” 这时,沈大伯从外面回来,看见沈无求问:“大牛这是要回去了吗?吃过晚饭再回去吧。” 沈无求给沈大伯作了一揖:“大伯好,我不急着回去,找大宝玩呢。” 沈大伯道:“大宝啊,他牵牛去后院牛栏放了,等一会就回来。大牛你帮我问一下你阿娘什么时候得空教你大伯母做豆腐?” 三十、订下豆腐合同 老爷子闻言在那边插话道:“你们要用你弟媳妇的方子做生意,商量好分红没有?” 沈老大给父亲行了一揖:“阿爹,商量好了,分给二弟三成利润。我原先打算给四成的,是二弟说三成就行了。” “签了文书没有,有没有定期限。”老爷子严肃地说。 “文书我让人准备了,还没签呢,期限没定。”沈大伯被老父亲质问得脸上讪讪。 “叫人添上一条:合作为期三年。三年后这豆腐生意,要么你交还给老二家,要么你补偿一笔银子给他,叫他把那三成股全转让给你。 合伙的生意容易产生矛盾,我可不想临死前,还看你们为了一点银子兄弟阋墙。今天晚上把你兄弟叫过来,把事情定了,明天再让你媳妇去跟她妯娌学习。” “好的爹。”沈大伯恭顺地回道。 一旁陪着挨训的沈无求心里跪服,暗忖:“老爷子,您为了防患于未然可谓是费尽心思了!” 沈家老宅有个后门,方便平常时牵牛出入。老宅不养猪,养这头牛方便平时瓷窑那边送货用牛车,沈无求家送货也用这头牛。 大宝经过穿堂从后院出来就一眼看到沈无求:“大牛哥,你找我啊?” 大宝出来得太是时候了,沈无求都忍不住在心中高唱: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大宝拯救了自己。 陪大伯挨训实在太尴尬了,沈无求草草向两个长辈行礼,脚底抹油溜了。 进入大宝房间,沈无求也不啰嗦,将来意告诉大宝。如此这般交代一番大宝,大宝拍拍胸脯保证完成任务。 回到家半道上遇见二丫,“大哥,阿娘让我叫你回家吃饭了。” 沈无求上前,拍拍二丫的肩头:“嗯,一起走!” 二丫被拍了一下肩头,心里暖暖的,大哥从摔下树后醒来,变聪明了,但好像和她疏远了。 她有时半夜醒来,都发现大哥盘脚坐着,好象很不喜欢和他们一起睡的样子。 她是女孩,不能像三娃那样粘着大哥撒娇,但她也想和自己的哥哥亲近啊!哥哥这一拍肩仿佛一下子拉近了两人的关系。 饭桌上,吴氏把煎好荷包蛋分给大家,三个孩子一人一个,他们夫妇分享一个。不想三娃却说:“我和大哥一人一半,阿爹阿娘和二姐一人一个。”说着还抛给沈无求一个“大哥,你懂的”的眼神。 沈无求笑笑,点头道:“嗯,阿娘就听三娃的吧。” 沈锯瞟了一眼小儿子:“你哥在山上给你弄什么好吃的了?鸭蛋都不稀罕了?” 三娃下巴一抬得意道:“秘密!” 沈无求很欣慰,三娃不仅懂得孝敬父母,还能听他的话守口如瓶,这是个好品质!在心里悄悄为他点赞! 饭桌上沈锯告诉家人:“翻修房子的材料我准备好了,但是选吉日的先生说,七月不适宜修盖阳宅。八月初八是好日子,咱家修好房子,正好赶上中秋节前让你们兄妹仨搬进去。” 三娃只有三岁,他不愿意自己睡一个房间,但沈无求也不想继续和别人拼床,他决定画出一架上下铺,让沈锯看看能不能做出来。 吃完饭,沈锯要去老宅商量做豆腐的事儿。沈无求道:“爷爷说合伙生意做三年就行了,若爷爷问你,三年后咱家是自己做,还是把豆腐生意让给大伯家,你就同意把豆腐生意让给他们。要三年的红利作为补偿就行了。” 这下连沈锯都有点不舍得了:“大牛,三年后你娘肚子里的娃儿会走路了,二丫也大了,咱们家能自己做的。” 沈无求不在乎地轻笑,想当年,他可是一个零花钱过千万元的富二代。做豆腐这种费时费力,赚得又不是很多的小生意,他真的不放在心上。 “放心吧,过几天咱家就有新的赚钱路子了,豆腐生意大伯母喜欢就让给他们好了。” 沈锯夫妇半信半疑,但看到儿子信心满满的样子,又不忍驳他脸面。 第二天一早,沈无求刚起床发现沈锯已经打猪草回来了,“阿爹你今天很闲吗?” “嗯,最近不开窑,地里的庄稼又还没成熟,的确闲了。”沈锯诚实回答。 “昨天晚上,在老宅那边我应承三年后把豆腐生意,全部让给你大伯,他很高兴。今天大伯母要过来学做豆腐,八月初二才是开业吉日,今天廿三了,正好有几日练手。”他补充道。 “喔,那阿娘就照我说的教就行了。长期做的话,直接留出一些豆腐水做成酸卤就可以点豆腐了。不必次次都准备柠檬,柠檬也不是一年四季都有的东西。”沈无求一边洗自己的衣服一边说。“阿爹能帮我点忙吗?” “你说。”沈锯剁着猪草头也没抬应道。沈锯真的是个模范丈夫,这个时代的男人,大多数是大男子主义,他们可以在外面拼命干活却不愿意分担一点家务,因为家务是女人应该做的。 三十一、随和的沈锯夫妇 沈无求对沈锯道:“我有三件事需要阿爹帮忙。 第一件,帮我买十个大些的竹筛子,要比家里用的那个大些的。 第二件,你安排人去小河边挖两担红黏土,挑回咱家那窑场去,先用碾子碾一遍,再用水筛把杂质筛出去。尽量用最细的箩筛,等泥浆沉淀了,我再告诉你下一步。对了,阿爹你会做壶吧? 第三件,我画了一架床的图纸,阿爹拿去找人订做,别费力自己做了,这两天我还有别的事让你做。 第一第二件事很重要,关系到咱家以后能不能富起来。”沈无求一一吩咐。 他一认真做事,就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个不满十岁的孩子。他有条不紊地把工作安排给沈锯。一时间竟把眼前的沈锯,当作比自己年轻的青年人,事实上他的心理年龄的确年长于沈锯。 沈锯一时有些懵圈了,怎么自己儿子说话倒像沈老爷子,仿佛他们的父子身份颠倒了! 不过他倒也没有生气,他最大的长处,就是善于听别人的话。别人说的,只要不损害自己的利益,听听又何妨。 沈锯幼时凡事听父亲的指挥,大哥成年后,父亲有意培养大哥独当一面,瓷窑就放手给大哥管理。 没成亲前,沈锯在自己家的瓷窑帮工,一切行动都听大哥指挥。 直到成亲分家后,刚开始他还不太习惯,常常一有事就回老宅找老爷子或大哥商量。 真正自己当家做主,也不过是短短几年。现在被儿子指挥,他不觉反感,反而为儿子的能干感到高兴。 吃完早饭,沈无求向吴氏要了两筒高粱米,带着三娃和滚滚又上山了,这回他们还带上了二丫。 要说这沈氏夫妇俩,也够宠孩子的,做爹的被儿子指挥得团团转也没脾气。 做娘的随随便便就让孩子往外拿两筒粮食,别人家的孩子敢往外拿两把米,哼,早被揍成猪头。 为了赶时间,他把三娃背在背上,竹筐给二丫背着,滚滚已经自己窜到前面去了,每次上山它都自己跑去玩。沈无求觉得,滚滚都如“放虎归山”般欢快。不久以后,沈无求才知道,他现在可不就是在放虎归山。 经过十几天勤奋练习,他已经能够练气入体了,背着三娃走山路并不吃力。 不知道是不是练气的缘故,他的内力也在短短十几天,达到前世三年的功力。虽然离前世二十几年功力,还差很远。但是,对于现在实岁都还没满十岁的他来说,够用了。 他们兄妹仨特意比大宝早到拐枣树下,沈无求放下三娃。然后他从储物戒指里,拿出风炉和铁锅。今天,他特意拿出一个更大的锅。 又拿出一筒大米,还有早上向吴氏要的两筒高粱米,搅拌在一起。他得提前把东西拿出来,可不能在别人面前表演凭空取物。 二丫第一次看见自家大哥变出东西,反应和三娃一样夸张。但心里却美美哒,大哥肯让她知道自己的秘密,说明大哥当她是自己人了。 竹筐里还有三张网床,昨天吃完晚饭叫吴氏用麻绳编的,其中一张还是二丫为自己编的。今天不能拿睡椅和竹榻出来了,网床是准备午休用的。 等了大约两刻钟,就见大宝带着五六个年龄相仿的孩子走来了。沈无求还没看清楚来的都有谁,就听自家弟弟兴高采烈地招呼:“柱子,柱子你也来了呀!” 沈无求一看,是个比三娃略高约四五岁的小男孩,他不快地皱眉责问:“大宝,不是告诉你,要找十岁以上的吗?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以干活?” 柱子一听被嫌弃了,眼睛立刻红红,低头不语。柱子的哥哥拴子出言道:“大牛,是我带他来的,我知道他干不了多少活,我也不要求你多分一份间食给我们。你只要同意我把自己的那份,分一半给他就好了。” 还没等沈无求出声,三娃已经拉着他的衣摆央求道:“大哥,你就留下柱子吧,我分自己的间食拿给他,他在家常常吃不饱饭的。” 原来柱子娘因为生他,难产死了。他爷爷好巧不巧,在他还没满百天时也病死了。 他奶奶因此嫌弃他命硬克亲,很不喜欢他。柱子家姓赵,说起来还和沈伯母娘家同宗同族。 柱子爹行二,有兄弟三个,但是他们奶奶一直不愿意分家。一大家子人十几口,人多田地少粮食本就不够吃。 柱子爹又是个木讷老实的,只知道在外面努力地为家庭工作。偶尔打零工赚得点钱,也全部上交给自己母亲,却不知道顾着点自己的儿子。所以,柱子被家里的堂兄弟欺负成了家常便饭。 拴子还好些,他已经十二岁了,又不招奶奶恨,但是分给他的家务活也不少,不能时时看顾自己的弟弟。 昨天傍晚,大宝和他说来帮大牛摘树叶子,就有一顿间食吃。他早早起床,干完自己的家务活,就带着柱子一块上山了。 在家里,他连分口吃的给弟弟,都被奶奶骂。老太太常说:“你给他吃那么多干嘛!他一个天煞孤星,饿死了更好!你的粥要是吃不完,就分点给你六弟好了。” 三十二、童子军采茶忙 二丫心里也同情柱子,但是她第一次和大哥上山,也不了解情况,没敢吱声,只是眼巴巴看着自家大哥。 沈无求其实真不是舍不得两口吃的,他储物戒里的粮食不少,还有那么多金银。他是怕太小的孩子容易出问题,难管理。可是看看自家这两小只,他摇摇头,你们那是什么表情啊?!搞得他像个为富不仁的地主老财似的。 无奈说道:“那行吧,大家跟上我,到了地方一切听我指挥,不听指挥的没有饭吃。” 一群孩子连连点头,沈无求要背炊具就没再背三娃,三娃被二丫牵着一起走。 一行人来到发现茶树的地方,沈无求先把炊具放下,再带着孩子们来到茶树下。 大宝带了包括他在内七个孩子上山,其中还有沈无求认识的石头。沈无求把他们分成两个小队,由大宝任队长,石头任副队长,两人分别管一队人。 沈无求给采茶小分队示范,如何采摘茶叶:“大家看好了,用拇指和食指捏紧根部,用力掰下来,不要用指甲掐。要采一芽一叶的。对,就像一样,一张叶子带一个芽头的。” 有一个男孩子问道:“大牛,这树叶子是治疮疖子的,你们兄妹仨又没生疮,采那么多干嘛?” 另一个男孩说:“还能消食通气,上次过节我吃撑了,我阿爹就采了一把煮水给我喝,放了两个屁,肚子就不撑了。” 男孩的话引得孩子们哄堂大笑,男孩羞得耳根子都红了,还不忘补充一句:“又苦又涩可难喝了。” 大家听了齐刷刷看向沈无求,仿佛在问:“这样的东西你确定要吗?” 沈无求淡定道:“大家放心吧,中午一定有粥吃!”又道:“柱子不准上树,其他人上树的要注意安全,摘不到的宁可不要,也不能冒险,听到没有。” 一群孩子应和:“听到了!” 三娃和柱子一起摘低处的茶叶,其他孩子按组各摘一棵。 沈无求把营地扎在湖边阴凉处,安排二丫去拾柴,自己去湖边看看,打几鸟雀。进入山里,滚滚如鱼得水,早就跑得没影了。 等沈无求带着五只黄雀回来的时候,二丫也回来了,拾了一大堆柴,还淘了米准备煮粥。 沈无求其实还打了一只野鸭子,被他放到储物戒里了,第一天干活,起点不能太高,俗话说得好:“升米恩,斗米仇”。 处理干净雀儿,又剁成碎末和粥一起煮了。叮嘱二丫等粥快熟了再叫他,沈无求要去检查孩子们的劳动成果了。 悄悄看看时间,现在是十一点二十分,把粥煮熟正好赶上饭点。看看孩子们摘下来的茶青,95%是合格的,极少数摘了一芽二叶,还有少许虫叶。 两组各采了差不多一筐,等吃午饭的时候两组一起应该就能摘满两筐了。沈无求又查看摘过的茶树枝,基本上都摘干净了,只有少数漏摘的。 再看他们三人一组,两个在树上摘,一个在树下摘,树下的那个,顺便给树上的接竹筐和茶叶,配合得不错。 柱子和三娃是自由组合,只摘低处的茶叶。沈无求不得不赞服,这个时代的孩子不但听话,还很勤快。在现代这个年纪的孩子,哪个不是家里的小祖宗,小霸王? “大哥,大哥,粥快煮好了。”二丫叫沈无求。 沈无求放下手里查看的茶青,走到营地,吩咐二丫去湖边拔几棵水芹菜洗干净拿回来,他则背对着众人拿出油盐加到粥里。 等二丫回来,沈无求把水芹菜拗成小段撒入粥里,用勺子搅匀,然后冲二丫点头。 二丫会意,扯开嗓子喊道:“开饭了------”最先回应她的是三娃:“唔哇,开饭了,柱子走了,吃饱再干。” 采茶童子军陆续收工,沈无求站在锅边严肃道,“统统先去洗手,然后排队领粥。”他在这一群孩子里不是最高的一个,也不是年纪最大的,但他的气场却强大到无人反驳的地步。 二丫主动带着年纪最小的三娃、柱子去山泉水那里洗手,众人看见了,也纷纷去那里洗手。洗完手大家主动让二丫和三娃带着柱子,排在最前面,沈无求负责给大家分粥。 滚滚仿佛闻到香味般,在开饭的时候跑了回来,嘴里还叼着一只雀儿。“嗯,不错,都会自己捕猎了,等我吃饱了,给你烤雀儿吃。” 碗是各自从家里带来的,大小不一。但是,不要紧每人先分两勺。沈无求也没有克扣柱子的午饭,他和大家一样分到一份属于自己的粥。 一轮粥分完,沈无求目测还能分一人一勺,这时二丫悄悄对他说:“大哥,咱留着这些回去给爹娘吃好不好,这粥有肉还是精米熬的。” 要不说沈家人可爱呢,二丫和三娃都是懂得孝敬父母的乖孩子。沈无求也悄悄告诉二丫:“放心吧,哥留了一只野鸭子呢。” “真的?!”二丫面露惊喜,看到沈无求十分肯定地点头,她才低头放心吃自己的粥。 沈无求用眼光扫了一下这群孩子们,他们一边呵气一边吹着热气腾腾的粥,一边喃着:“真香!” “大家慢点吃,小心别烫着,还能分一人一勺呢。”沈无求大声说。 “哇喔,太好了,谢谢大牛哥。”孩子们异口同声欢呼,半天时间这些孩子不论年龄都叫沈无求“哥”了。不一会已有人吃完碗里的粥,二丫主动给他又添了一勺。 三十三、吃饱的幸福 突然,呜~呜的哭泣声,打破这欢乐的气氛。拴子急忙放下手里的碗,紧张地问柱子:“柱子你怎么了?烫着了?还是咽着了?” 柱子抽噎着,猛然摇头。 “说话,你急死哥了!”拴子 “呃~呃,哥,我没事,…我高兴啊,…哥!哥!我从来…从来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吃食,也从来…从来没吃饱过。以前我都…不知道吃饱…吃饱是个啥滋味!”柱子打着哭嗝断断续续地说。 听到这话沈无求感到有些心酸,他从来不知道吃饱饭,竟然是一些人的奢望。更不知道,能吃饱竟能让人感动得哭泣! 拴子搂过自己的弟弟,“以后哥有一口吃的,就分你一口吃的,再也不管奶奶和伯母她们怎么骂了,别哭,以后哥都带着你!” 见此情此景,有两三个孩子也眼睛湿润,尤其是二丫,都忍不住跟着抽噎了。有一个说道:“我也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粥。” 气氛有些沉重,沈无求受不了这样的气氛,他站起来说:“好啦,都别难过了,好吃就多吃点,还有谁没添第二次粥的?快过来!” 立刻有人三两下扒拉完碗里的粥,走来添了一勺。 沈无求吃饱了站起来对众人说:“大家吃饱了就地休息半个时辰,休息好了再继续干活。” 为了防止村民哄抢茶叶,沈无求又叮嘱道:“大家回去做好保密工作,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 孩子们一致回答:“保密,保密!”开玩笑,这关系到自己的肚子能不能填饱的问题,傻子才告诉别人。沈无求吃饱了,赶紧就着剩余的炭火,给滚滚烤雀肉。 一上午采了五六十斤茶青,沈无求假意挑回家,等避开众人的视线他立刻将茶青放到储物戒里。 储物戒里能保鲜,放里面能防止上午采的茶叶和下午采的萎凋程度不一致,给后期加工增加麻烦。 沈无求慢悠悠回到营地,二丫已经挂好三个网床,还点了驱蚊香。这蚊香还是沈无求用艾草和藿香自制的呢。 此时大宝正霸占着他的网床在上面晃荡呢。一看见他立马翻身下床,讪笑道:“大牛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半道上碰上我阿爹,让他把茶叶挑回去了。”沈无求看到大宝主动让位,没客气爬上自己的网床,没办法呀,他习惯了午休。滚滚更不客气,直接趴在他的肚子上睡。环视一圈,采茶童子军们各自找荫凉的地方,用芭蕉叶做床睡了。 下午开工沈无求叮嘱大家,高处不好采摘的留着,可以采第三棵茶树了。 沈无求胸前挂着事先准备好的布袋,一个纵跃施展轻功跳上最高的树梢,亲自把树顶留下难采的茶叶采了。 采茶童子军看到沈无求,在树梢头腾挪跳跃,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仰头望着那个敏捷如灵猴的小少年。 一瞬间被惊讶得呆愣无声后,是一阵阵的喝彩鼓掌声。“少年慕强”啊,沈无求一展露身手,立刻令这群孩子折服,大宝甚至大叫道:“大牛哥,大牛哥你好棒呀!能不能教教我呀!” 和大宝要好的石头也跟着起哄:“对呀,教教我们啊!” 其他孩子则只是用充满敬仰与羡慕的目光看着,在天启朝,武术和其他手艺一样属于一门技艺,未经师父允许,是不会随便外传的。 这一惊艳过后大家继续采茶,到下午五点的时候大家已经采完两棵树,开始采第三第四棵树的茶叶了。 三筐茶青由大宝、石头和拴子主动背下山,为了不引起村民的注意,孩子们分成三批陆续下山。 今天采了上百斤茶青,沈无求决定全部制成红茶,天启朝无论是团茶,还是散茶、粗茶都是按绿茶工艺制成的。想要一鸣惊人,沈无求得要制出不一样的茶来。 孩子们把茶青送回到沈家,沈无求发现,沈锯不但准备好了摊晾茶青的竹簸箕,还空出东厢一间房,并做好了摆放簸箕用的两排架子。 沈无求很满意沈锯的默契配合,他把茶青分摊在簸箕里,趁着房间无其他人,空间里的茶青也拿出来摊晾。 制作红茶的这个过程有个专业名词叫做“萎凋”。萎凋之后要揉捻成形,然后进行发酵,最后才是炒制。 晚饭吃的是木耳老鸭汤,还有炒豆芽,吴氏盛了一大碗鸭肉汤,让沈锯给老宅送去,还给了一把生豆芽。 吃完晚饭,沈大伯赶着牛车来借沈无求家的小石磨。他们家要做豆腐生意,向石头爹订制的大石磨还没做好。 “他二婶,趁着离开业的好日子还有几天,我想试试手,你明天吃完早饭,去老宅指导指导我啊。”一同来的沈伯母对吴氏说。 “好的,嫂子可泡着豆子了。”吴氏也不推辞应承道。 “泡着了,按你教的挑选干净了才泡的,豆腐模具和白布也准备了。”沈伯母一脸讨好的笑。 等沈大伯夫妇离开,沈无求带着家人对茶青进行挑检,把虫叶和枯枝等杂质挑出来,这些茶青要到明天上午才能进行下一步工序。 尽管忙碌了一天,沈无求仍不忘了睡前打坐练功。第二天一早起来,沈锯依旧帮忙打回猪草了,沈无求查看了茶青的萎凋程度,决定把孩子们带上山安排好工作他就回来制茶。 三十四、我叫赵剑 一家人还在吃早饭,一个昨天一起上山采茶的男孩,带着两个年龄大约八九岁的女孩来到沈家。 男孩拘谨地站在沈家吃饭的堂屋门口,结结巴巴地说:“沈~沈二叔,二~二婶,婶,早~早上好,我是大宝~大宝的表哥,赵,赵剑。” 噗嗤,沈无求好悬没把口里的粥,喷到坐在对面的沈锯脸上。 “赵剑?找贱?!兄弟你啊,能不能别在我吃饭的时候,做自我介绍啊!”沈无求暗自吐槽。 咳,咳,咳沈无求被呛到了,连咳几声笑问:“你是不是有个兄弟叫赵屎啊?” 赵剑一脸惊喜:“你怎么知道我弟弟叫做赵矢?我爹前两天,才给刚满三岁的弟弟起的大名。我还有个哥哥叫赵枪呢!” 沈无求瞬间跪服,兄弟啊,你爹太!太!太有才了!真庆幸自己最后一口粥咽下去了,不然得噎死了。 “我爹喜欢武术,我哥是长枪的枪,我是宝剑的剑,我弟弟是箭矢的矢!我爹说宝剑的‘剑’和箭矢的‘箭’同声,所以弟弟叫赵矢。”赵剑解释道,被沈无求一打岔,他不紧张了,也不结巴了。 你爹可真有才啊,沈无求无力再吐槽。脸上仍带着笑意问道:“你这么早过来干什么?” “这是我二奶奶家的双胞胎姐妹,她们十岁了,我想求你让她们一起采茶。”赵剑低头不敢看沈无求。 沈无求还没开口,吴氏就已经抢先说:“阿牛,赵二奶奶是你大伯母娘家婶子。她也是个苦命的人,前两年唯一的儿子去采石场干活,被石头砸死了,东家还算有良心,给陪了十两银子。 可这姐妹俩的娘是个丧良心的,葬了她男人后,都没守够半年,只给这祖孙仨留了一两银子和三十斤粮食,就卷走了剩下的七八两银子跑了。 这两年,要不是赵氏族里帮衬着,这祖孙仨的日子都不知道怎么过。你采茶要是还用得着人,就带上她们姐妹吧。” “是啊大牛哥,她们家的粮食都不够吃到新粮下来,现在天天吃稀粥,那粥都能照见人影了。你就让她们一起采茶吧,她们干活很麻利的。”赵剑赶紧帮腔。 姐妹俩见状也异口同声道:“大牛哥你就收下我们吧。” 沈锯也道:“不过一口吃食的事,就当给你大伯母面子了。” 沈无求无奈,自己都还没来得及开口,怎么感觉就成了最没同情心的那个了? “得,得,得,爹娘都不反对,我还有什么话说。对了赵剑,你那个赵二奶奶身体如何,会做饭吗?” 这回是姐妹俩抢着回答:“我奶身体很好,做饭可好吃了。” 对于一个食不果腹的老太太,是否做饭很好吃,沈无求表示怀疑。但是他也不是要找人做满汉全席,能煮熟就行了。 沈无求指着姐妹俩中的一个问:“那个啥,你们姐妹俩回去拿采茶用的竹筐,和吃间食的碗。顺便把你们奶奶叫来我家,我有事找她。” 被指到的女孩虽然腼腆,却十分响亮地回道:“阿牛哥,我是小双,我们这就回去叫我奶奶来。”说完拉着自家姐姐走了。 “唉,你们等等我啊。”赵剑正要追上姐妹俩,却被沈无求叫住。“你去通知大宝,吃完早饭上我家来一趟。” “喔,知道啦,大牛哥。”赵剑答应了一声后跑开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沈无求时很有压力。 “二郎,我去老宅教大嫂做豆腐了。”吴氏放下碗筷对丈夫说,至于沈无求说找赵二奶奶有事,她并不在意,有他们父子俩在,也轮不到她做主。 “嗯,你去吧,路上小心着点。”沈锯叮嘱。 “三娃,跟娘去老宅吧。”吴氏招呼已经吃完了的三娃,母子俩相携走了。 “阿爹,有件事我得和你通通气,我也是临时起意的。”沈无求趁赵二奶奶未到对沈锯说。 “喔,什么事。”沈锯问,这几天沈锯觉得儿子不光变聪明了,处理问题也很有一套。 “不知道赵二奶奶人品如何?”沈无求问。 “嗯,她呀,很勤快,人也老实本分,从来不东家长西家短的搬弄是非。”沈锯略微沉吟后说道。 “我想先请她帮忙干几天活,如果人不错以后就长期请她了。”沈无求说。 “长期请?为什么,茶叶不是再采十天半月的就完事了吗?”沈锯不解地问道。 沈无求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以前阿娘坐月子是谁照顾的?” “你大伯母啊,她们妯娌俩互相帮助,你娘刚嫁进咱家正赶上你大伯母生招娣,她就帮忙照顾月子了。后来轮到你娘生你,大伯母虽然挺着大肚子,可也没少帮忙啊。后来她俩就一直这样互相帮助,互相照顾对方月子了。”沈锯不解儿子为什么问这些,依实回答。 “大伯母家的豆腐作坊,过几天就要开张了。以后每天做豆腐赚钱,她哪有时间帮忙照顾阿娘坐月子?”沈无求慢条斯理地说。 沈锯习惯性地挠挠头,讪笑:“我没想到喔,不过这事也不急吧,你娘要到十一月初才临盆呢。” 沈无求点头:“所以我才说先试用几天赵二奶奶,如果人好就是她了。” 沈锯连连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全。” 三十五、雇佣赵二奶奶 父子俩说着话,沈无求把制茶的要领告诉沈锯,让他这几天帮忙制茶,沈无求打算教会沈锯制茶,以后茶叶生意,将成为沈家的支柱产业。 将来卖茶叶和茶具,一条龙经营。现在的天启朝饮茶的人,大多都是中上层人士。因此茶叶的价格还是很可观的,比烧砖瓦要好多了。 还有茶壶,想到z国天价的手工紫砂壶,沈无求就觉得有无数的银子在向他招手。 没一会,赵二奶奶祖孙仨来到了,三人怯怯地站在廊下,还是小双开口:“大牛哥,我奶来了。” 沈家吃饭的方桌已经收拾干净,二丫给大家泡了一壶春天摘的金银花茶。此时桌上摆着一只粗瓷的提梁茶壶,绿瓷的壶身,竹编的手把,目测能装一升水,还有几只带耳的茶杯。 别看都是粗瓷的,这靠山村除了沈家,也就只有村长家,和两位族长家有这些东西。 村民大多都是用饭碗喝水,更有甚者,干活回来渴了,就直接到水缸边,就着舀水的葫芦瓢喝水的。 “二婶子,快过来坐。”沈锯笑着招呼赵二奶奶,沈无求站起来坐在沈锯身边,空出位置给祖孙三人。 赵二奶奶拘谨地坐在背对门的长条凳上,两个女孩站在她身后,并没有坐给她们空出的凳子上。 沈无求给赵二奶奶斟了一杯茶,又用眼神示意两个女孩坐,但是她们摇头拒绝了。沈无求也不强求,自顾自给沈锯和自己斟了茶。 沈无求呷了一口芬芳的花茶,轻咳一声提醒沈锯。 沈锯对着赵二奶奶说道:“二婶子,喝茶。今天找你来,是想请你给咱家帮几天工。” 他也呷了一口茶,回想刚才儿子交代他说的话。才又继续说:“我们这几天比较忙,想请你给做做饭,洗洗衣服。你们祖孙三人早上来早些,早餐就都在我家吃了,现在镇上干活,一个壮劳力工钱十文一天,不包吃。我包你们祖孙仨一餐早饭,再给你五文钱,你看可行?” 赵二奶奶闻言喜出望外,她们祖孙三人老的老,小的小,又不能到镇上干活。 平时靠上山拾点山货,编些竹制品上街卖,这年头很多人会竹编。大都是自编自用,销量低,也赚不了几个钱。 如今祖孙仨,更是一日两餐都难以为继了,别说有工钱拿,就算没钱她也愿意啊。 二奶奶连连点头,“我愿意,我愿意!”又问:“从今天开始吗?今天早饭你们给做了,可以少算两文钱的。只是,只是可不可以给点吃的给这两个娃子。” 二奶奶红着脸低头,揪着自己的衣脚。两个女孩双双满面通红,这还没开始干活,就问东家要吃的。两个女孩羞得直跺脚:“奶,我们不饿,中午有间食吃的!” 沈无求诧异:“你们都没吃早餐?” 三人低着头,还是小双回答:“我们想着采茶有间食吃,能省则省。但是我们叫奶奶煮点吃的,可她说,她说她在家也不活动,不饿,等晚上再一起吃。” 沈无求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贫困,于他而言,贫困离他真的很远。在现代就不用说,就算穿到沈家,虽不富裕也没饿过肚子,何况他还有一只,装着金银珠宝的储物戒。 沈锯叫二丫带三人去厨房,今天早上煮得有点多,应该还有四五碗粥。 “大牛哥,我给你和二丫带了豆腐花,快来吃。”大宝人未到声先到。 沈无求到厨房叫二丫,赵家三人就着灶台在吃粥。大双小双听说二丫才吃完早饭,又有新鲜吃食,都投来了羡慕的目光。沈无求想了想,把自己的那碗豆腐花递给小双:“你们分了吧。” 正厅里,大宝正和自己二叔聊天,都是大宝在说,沈锯听。聊天的内容全是围绕着沈无求:大牛哥如何能干,如何身轻如燕。 看见沈无求进来大宝立刻止住话头:“大牛哥,你找我。”沈锯在一旁看着,感觉这侄子见到自己堂兄,比见他亲爹都还恭敬。 沈无求坐下拿起他喝剩的半杯茶,一口气喝干。然后对大宝说:“我今天上山迟一些,你先带着采茶小队上去,到了野鸭埌(野鸭埌是沈无求兄妹仨,给山顶湖泊起的名字)先安排几个人去拾柴,几个人找野菜。然后让人烧开一锅水,放点金银花泡茶给大家喝。” 沈无求昨天发现,大家采茶渴了,都是直接去山泉边喝生水。所以今天他让大宝给大家烧水,说着递给大宝一小包金银花。 “今天采茶的标准不同,你让大家等我上山再说。” 三十六、分级采茶 沈无求昨天发现,单一只采一芽一叶不合理。有的茶叶更适合采一芽二三叶,所以他决定今天分两级采摘。 大宝听完站起来对沈无求说:“行,我知道了,那我就先走了。”又冲厨房喊:“二丫,走了,你哥今天迟点上山,你和我们走吧。” 厨房里的三个女孩三两下吃完自己碗里的吃食,二奶奶说:“碗留给我洗,你们去吧。”二丫和大宝拿上昨天装茶的筐,带上大双小双往山上去了。 父子俩故意没给赵二奶奶派活,由她自由发挥,两人相携到东厢晾茶间看茶青。昨晚晾的茶青萎凋程度已经合适了,可以开始揉捻成型了。 沈无求一边查看一边讲解,如何确定萎凋程度是否合适,如何成型,还一边示范给沈锯看。 毕竟是常做手上活计的,半小时后沈锯已经能熟练掌握揉茶的技巧。沈无求就放心把活交给沈锯,自己几个腾跃去了野鸭埌。 从家里到野鸭埌平时走路要一小时,今天沈无求施展轻功二十分钟便到了,他到的时候大家也是刚到,于是工作重新由沈无求安排。 先把所有人召集到茶树下,告诉大家哪些适合采摘一芽一叶,作为一级茶青。哪些要采一芽二三叶,作为二级茶青。 仍按昨天的分组,一组采一级茶青,二组采二级茶青。先分开各自采一棵茶树,先采摘符合本组需求的茶青,然后交换采摘对方采剩下符合自己的茶青,这样每组只采一个级别,不容易出错。 沈无求再次重申安全为重,树顶高处留给他自己采,孩子们昨天见识过他的身手也不再逞能,都等着他再展风采。 剩下三个女孩由二丫带着为大家烧水煮茶,准备午饭。今天沈无求没空打猎,就从空间里拿了一些白面,教二丫中午做疙瘩汤给采茶小队吃。 事情交代完,沈无求又查看了孩子们采茶情况,大家都很认真地按要求采摘,没有出错,沈无求就放心回家制茶了。 沈无求回到家,沈锯还在揉茶,看到沈无求很诧异:“你不是要上山吗?咋还在这?” 沈无求很淡定地回答:“去了,刚回到。” 沈锯盯着自己儿子,上下看了又看,不敢置信地问:“你已经去回来了?”他可是知道从家里到野鸭埌,他最快也得走三刻钟,这才一炷香功夫(古代一炷香约现代一小时),怎么就能跑一个来回了?! 沈无求觉得得逐步让沈锯了解他的能力,免得有一日发现儿子技能太多接受不了。 他把沈锯拉到院子里,一个纵跃,跳上龙眼树顶,在树上穿梭了几回又飞身落到地上。 沈锯张大嘴,与三娃如出一辙地呆愣。“这,这是你神仙师父教的?这是什么神仙法术?” “嗯,这不是法术,这是轻功,是我师父教的!我用轻功从家里到野鸭埌只要一刻钟多点就行了。”只有沈无求自己知道他所说的师父是张无崖真人,不是沈锯以为的火灵子。 沈锯喃喃:“果然是仙家法术,与众不同啊!”他倒没想过让儿子教自己,或者教三娃。 作为工匠世家,他习惯尊重别人的技能秘术,未经允许不随便打听,更不会觊觎。 沈无求则注意到了赵二奶奶,他上一趟山回来,家里的衣服已经洗好晾着了。 此时赵二奶奶正在厨房煮猪食,应该听到外面的动静了,却没出来看,也没探头探脑地偷窥。 这样的人是很好的帮工,不好奇主家私生活,又能自觉干好份内的事。沈无求在心里给老太太点了个赞,再观察几天,如果没问题就可以放心雇她长期工作了。 父子俩一起回到东厢继续揉茶,没一会,吴氏和三娃回来了,还带回三块豆腐。 吴氏把豆腐拿到厨房用水泡着,看到正在煮猪食的二奶奶有些纳闷,她却没直接问出声,只是点头打声招呼就出来了。 听到父子俩在东厢,吴氏径直走到东厢低声问丈夫:“二郎,厨房那边怎么回事?” 沈锯抬头看看妻子,笑问:“回来了,累不累?”吴氏掏出帕子,给他擦擦额上的汗,答道:“不累”。 沈锯才又道:“大牛说家里这些天忙着制茶,你又要去教大嫂做豆腐,家里太忙请个帮工,这样一来你也可以多点时间休息。” 吴氏柔顺地点头:“你做主就好。这是在制茶吗,我能帮忙吗?” “嗯,当然可以。”沈锯答。沈无求闻言正想过去教吴氏,抬眼看见,沈锯已经在手把手地教吴氏了,一副你侬我侬,随意撒狗粮的样子。 沈无求很无奈,拉着三娃远离这对常常一不留神,就秀恩爱的“无良父母”。 吴氏发现孩子们故意远离他们,才发觉自己和丈夫在孩子们面前过于亲密了。她羞红着脸推开丈夫,娇嗔道:“你好好说就行了嘛,别离我这么近,动手动脚的,孩子们都在这呢!” 沈无求笑道:“没事,你们继续,就当我们不存在好了。” 沈锯没有半点羞愧,呵呵憨笑,“我这不是想快点教会你吗。” 门口传来的问话打断了一家人的笑闹,赵二奶奶站在门口问:“猪食我已经煮好了,东家这里需要帮忙吗?” 三十七第一次制茶 沈锯犹豫着,不知道这制茶的工序需不需要保密。沈无求就答道:“好啊,你到我这边来,我教你。”沈锯抬头用目光询问儿子:“不要紧吗?”沈无求微微点头,沈锯顿时放下心来。 赵二奶奶也不笨,教了一刻钟就能上手了,两刻钟后就熟练掌握揉茶的技巧。 四个人干活就快了不少,快到中午的时候只剩下不到两簸箕茶青了。 三娃围在沈无求身边,刚开始时还是兴致勃勃地说话,可是时间一长,大人们都忙着搓揉茶青,也没空理他,他就不作声了,末了,干脆抱着滚滚走了。 茶青揉捻成型是个力气活,讲技巧更费力气,小娃儿也插不上手。这不,无聊的三娃又回来了,滚滚丢下他跑了。他就扯着沈无求的衣脚:“大哥,带我上山,我要上山找柱子玩。” 沈无求心知这个小鬼头不仅仅想找柱子玩,这段时间常常带他上山加餐,他这是惦记着山上的吃食了。 “大哥今天忙着制茶没空打猎,山上也是吃素,不如等下我叫二奶奶给咱弄点新鲜吃食,作间食吃你看可好?”沈无求放下手上的活,向沈氏夫妇交代一声,叫上赵二奶奶一起准备午饭去了。 沈无求安排赵二奶奶先去烧水,自己装着回屋拿粮食的样子,用一个大海碗在储物戒里,装了满满一大碗白面出来。然后又去后院拔了几棵小葱,摘了几片菜叶,洗净切好备用。 水开了,沈无求教赵二奶奶做疙瘩汤,就和山上的孩子们吃一样的好了。他也很久没吃疙瘩汤了,这种吃食是师父张真人教他做的。张真人是北方人,喜欢这种简单又好吃的吃食,在他的影响下沈无求也喜欢这种吃食。 疙瘩汤煮好上桌,东厢的茶青也揉捻完了,叫上沈锯夫妻俩,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第一次吃午饭。 吃午饭这事,沈无求也是昨天才做通吴氏的工作的。他说:“阿娘啊,你现在怀着身孕,吃间食有助于肚子里的娃身体健康。 还有啊,中午吃饱了,晚饭就吃少了。中午不吃饭,晚饭就吃得多,晚上吃多了不运动不好消化,对身体不好。如今咱家也不是吃不起,你为省粮食糟蹋了身体多不划算?” 沈锯在一旁帮腔,还说下个月大嫂做豆腐卖,家里又多了一个进项,就更不缺吃的了。 吴氏在父子两的夹攻下就同意了,这不,今早还特意多煮点粥,不然平日里哪能剩下这么多粥啊! 赵二奶奶一开始,没打算和沈家人一起上桌吃饭。沈锯夫妇再三邀请,她才坐到桌边。 沈锯道:“二婶子,你别拘束,你是我们家请的帮工,是来给我们帮忙的,又不是买来的下人,哪能让你自己在灶台那吃,邻居们知道了得戳我脊梁骨。” 三娃才不管大人的事,他坐在专属的小几旁,看着从没见过的吃食问沈无求:“大哥,这个叫什么?” “疙瘩汤”沈无求简洁回答。 三娃边吹边吃:“真好吃!又软又滑,还香!我喜欢吃这个。” 滚滚也蹲在自己的专属碗旁,呼噜呼噜地吃着,用行动证明它对疙瘩汤的喜爱。 “二郎,咱们家哪来的白面?”吴氏很奇怪,家里都是她做饭,怎么没见过有白面? “阿爹前两天买的,忘告诉你了。”沈无求抢先回答,又冲沈锯眨眨眼。有外人在,总不能说是他凭空拿出来的。 沈锯无奈地给儿子背锅:“嗯,我前天去找木匠给儿子做床,顺道在镇上买的。”吴氏倒也没再追问这种做法是谁教的。 吃完午饭,赵二奶奶主动收拾碗筷,沈无求则带着沈锯,对揉捻成型的茶青进行下一步工序:发酵。 发酵是影响红茶品质的重要环节,沈无求边做边讲解。他把揉捻成型的茶青,放到垫着白布的竹筐里,白布是提前用温水湿润的。茶青装满筐后再把多出的布,折回来把茶青盖严,最后撒些温水就行了。 经过萎凋和揉捻五筐茶青缩水成两筐,沈无求看看外面的天气,今天天气很晴朗。沈无求指挥着沈锯,把两筐茶搬到外面屋檐下。 等太阳西斜的时候,正晒到东厢檐下。发酵茶青还需要几个小时,暂时就闲下来了。沈无求对着已经刷完碗,又在扫院子的赵二奶奶说:“你不用一直干活的,扫完地就回家去吧,明早再过来。对了,听说你会织竹筐,你给我织五个竹筐吧。另外再织两个竹筛,筛子要大些的。” 沈无求把筛子的大小,及其他要求告诉了赵二奶奶。这个筛子是为制作乌龙茶摇青时用的。 不管多忙,沈无求可不想废枕忘食地累坏了自己的小身板,毕竟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 他照例在堂屋的大板凳上睡午觉,却被三娃缠着回了房间。午睡醒来,查看了茶青的发酵程度,又加喷了一些水,沈无求叮嘱沈锯照看茶青又独自飞奔上山。 三十八、 二丫的小心思 采摘小队也刚好午休起来,纷纷主动开始下午的采茶工作,上午采的茶放在树荫下。 由于分级采摘大家还没熟悉,采摘一级茶青的速度慢了一些,只采了不足一筐。二级茶青容易采摘些,采了一筐半。 一组成员看到沈无求来了都有些忐忑不安,他们采的比昨天少了,担心大牛哥责怪。 沈无求看着孩子们脸上的表情,知道他们心中所想。过去检查了茶青才说道:“今天一队采的少了,但是能够按要求采摘,这很好。二队虽然看起来比一队多,但是你们论芽头数量未必就比一队多,所以你们也不要骄傲自满。 大家都再接再励,只要你们按我的要求工作了,尽力了,你们就人人有饱饭吃。另外,等采完这二十几棵茶树,我还发给你们每人每天一筒高梁米作为报酬!” 孩子们一听,还有粮食发,统统沸腾了。粮食啊,等采完这片茶树,领到的粮食拿回去一家人都能有几天饱饭吃了! 这几个孩子里,除了大宝家生活条件好点,就是石头家。石头爹是石匠,和沈家两房一样除了种地,还有做石匠的收入补贴家用。 但是石匠活也不常有,加上石家人口多,那日子也是紧巴巴的。哪能像这两天在山上放开了吃。其他的孩子家里的情况,也就比大双小双家好些。这眼看着就要到手的粮食,怎么不令孩子们心动。 大家一致大呼:“谢谢大牛哥!”接着心怀感激地卖力干活,朴实的村里娃,居然没想过慢慢干,拖拉些,兴许能拖慢一两天,多赚一两天的粮食。 沈无求笑笑不再多言,把上午摘的茶青,统统倒入事先准备的布袋里。同样的借口,同样拐个弯走出孩子们的视线后,把茶青放入储物戒里。 这次他没有直接摆放在柜子之间的空地,而是塞进四号柜的空抽屉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这些抽屉比他意料之中的要大得多,一只抽屉塞进两袋茶青都还有空间。 沈无求暗道:看来还是自己低估了修仙者的能力,这储物戒不愧是用宝器级别的材料制成的啊。 就是可惜不能像他曾经看过的修仙小说那样,戴在手指上就能直接隐没了。害得他还得问二丫要了一条红色的丝线,穿好挂在脖子上。 回到茶树下,孩子们埋头采茶,没人好奇他怎么这么快回来,只有大宝问了一句:“二叔又来帮忙拿茶叶回家啊?”沈无求点头应了一个字:“嗯!”又上树采茶了。 两天孩子们采了五棵茶树,沈无求倒摘了六棵茶树的顶芽。回到家吴氏在做晚饭,这两天的天气不适合做乌龙茶,沈无求把采回来一芽二三叶的茶青,留在储物戒里,只拿出两筐一芽一叶的继续制作红茶。 吃晚饭的时候,二丫时不时偷瞄沈无求,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吴氏发现了问她:“二丫,你干嘛呢,一直偷看你哥,有事说事,又不是外人。” 二丫顿时羞红了脸,娇嗔道:“阿娘,我还没想好呢!” 沈锯笑了,“什么时候和你哥说话,还得考虑再三了?”说完自己也是一愣,其实他也觉得自家傻儿子的气场,越来越强大了。办起事来有条不紊,吩咐起他来严肃认真,不容置疑。 沈锯习惯性地挠挠头,这儿子啊,那气势都快赶上老爷子了。 二丫吱唔了半天,沈无求都忍不住笑了:“你再不说我可忙去了,没空听你说了。”其实他并不奇怪二丫怕他,前世他个子小,不能在身高上压制家里的小辈,久而久之他练就了,用气势压制别人的本事。用吴疾的话说:他这叫做霸气侧漏! 二丫见大家都吃完晚饭了,大哥真的要走了,才鼓起勇气说:“我,我可以叫上三桃一起采茶吗?” 沈无求微哂,“多大点事啊,看你纠结的样!为啥现在才问?” 二丫低头看地上:“我今早想问来着,这不是被大双小双抢先了吗?可是你下午说还有粮食分,我就想拉拔拉拔小姐妹。” 她抬头看了一眼沈无求很认真地说:“三桃很勤快的,真的。我看还有这么多茶树要摘呢,叫上她好不好。” 吴氏心疼女儿,赶紧帮腔道:“大牛,你就答应了你妹妹吧,这茶叶留树上久了也会变老的,多个人还采得快些。” “既然如此我就给你二个名额,除了三桃,你可以再叫一个人。年纪得比你们大,最好是十三四岁,会做饭的,还要不嘴碎的,以后由她做间食,女子组由你做队长,负责管理这几个女孩。”沈无求说道。 二丫喜出望外,“真的吗?大哥觉得我能做队长?”能得到大哥认可比能带上三桃更令她高兴。 “当然了,咱家二丫这么聪明。”沈无求揉揉二丫的头发说道。“去吧,趁天没黑去通知三桃准备明天上山的物什。”二丫跑跑跳跳高兴的出了门。 三十九、沈氏红茶出炉 沈无求查看了今天发酵的茶青,可以进行炒制干燥了。沈锯帮忙用草木灰,把家里唯一的大铁锅擦洗干净。吴氏帮忙烧火,三娃挨在她身边看热闹。 滚滚仿佛很喜欢火,它蹲在一张小凳子上,出神地看着灶堂里跳动的火焰。 沈无求现在的身高,比前世高了太多。但是也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面对大土灶大铁锅,他不得不站在矮凳上,大半个身体都伸出到锅上面。 这个大铁锅一次只能炒半筐茶,两筐茶要分四次炒制。沈无求直接用手翻炒茶叶,看得吴氏担心得要死,不停地问他:“大牛,有没有烫着?不行,这活得你爹来干。” 沈无求笑着伸出双手给她看,有些红,但没起水泡。“不烫的,放心吧,阿娘把火候控制好了,自然不会烫到我。” 茶叶没有一次性炒到全干,防止茶青发酵过度会变酸沈无求只炒到八成干,明天再晒晒太阳就行了。还没炒到的茶青,摊开放在簸箕上,大约两刻钟,一锅茶叶炒好。 这回换沈锯上场,沈无求在旁指导。这回高个子的优势就显现出来了,沈锯臂长手大,炒茶就没有沈无求吃力。沈无求也乐得把活交给便宜老爹,自己做个动口不动手的“君子”。 第三锅准备起镬时,二丫回来了,她说:“阿爹,大树伯让我谢谢你,说你总是拉拔他们家。” 方大树家也是外来户,同病相怜,沈锯的瓦窑就常请方大树做零工,没有工做时,还可以砍柴卖给瓦窑。 “三桃听说和我一起上山采茶,不光能吃饱,还有粮食领可高兴了。三桃娘让我问问大哥,能不能让三桃的嫂子去给咱们做饭?” 二丫接着向大家汇报。“我当时就说:不用问我大哥,这事我说了算,让阿嫂明天和我们一起上山。” 她过来挽住沈无求的手臂:“大哥,你说过给我两个名额,可不能反悔啊!” 沈无求不禁失笑,伸手使劲揉了揉二丫的头发,“你是队长,当然得说话算数啦!但是人数可不能再多了,太多了不方便管理。” 二丫点头应是,又见靠在吴氏身边的三娃在打瞌睡,就打了热水带三娃去洗洗睡了。 一旁烧火的吴氏忍不住问:“大牛,你采茶为什么不招些壮劳动去干,净招这些半大小子和小姑娘?” 沈无求投了一个眼神给沈锯:“阿爹,你说说看,为什么?” 沈锯略一思考说道:“现在是农闲,村里大多数青壮劳力都去城里打散工了,留在村里的除了常在我们两房窑场干活的几个人,就只剩几个游手好闲的懒汉。 还有就是,用壮劳力工钱要高些。采茶是轻省活,不见得壮劳力就比这些半大孩子采得快。” “那也可以招村里的妇人去啊?”吴氏不解追问。 沈锯连连摇头:“妇人更不行,村里的妇女什么德行你不知道?一个个的眼皮子浅,到时候拈轻怕重,争争吵吵的,咱儿子能管得动这些个大婶大妈? 我一个大老爷们,就更不方便管了。再说了,那些茶树是野生的,不是咱家种的,万一她们觉得值钱都哄抢了,怎么办? 这两天你也看到了,制茶这么多讲究,那树上的茶叶子,白给她们也是糟蹋了东西。”他继续低头炒茶,手里没停,心思也活跃起来。 吴氏嘟囔一句:“还是你们想得周全。”也继续烧火。不一会茶叶全都炒好了,都摆晾在簸箕里。 沈锯看着簸箕里的茶,拿在手上闻,带着点甜香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香气,总之很好闻。“儿子,你估计咱家的茶叶能卖多少钱一斤?” 沈无求不答反问:“阿爷的团茶多少钱一斤?” “听说要一两多银子一斤呢,咱们都没舍得买,他那点还是别人送的。” 沈无求摸摸下巴道:“那咱这茶叶至少也能卖这个价。” “你确定,能卖这个价?”沈锯震惊。 其实沈锯今天也曾暗暗在心里算了一下帐:按老爷子喝的粗茶卖,每斤五十文钱,批发给别人也就值三四十文。 这一天采的茶青能制三十多斤干茶叶,大约能赚一两银子的毛利。应承发给孩子们的粮食,十个人得用两升半粮食。 高粱、荞麦这些杂粮市价五六文钱一升,除去给孩子们吃的间食,煮粥用的粮食、油和盐也就花二十文一天。 簸箕市价五文一只,他一下要了十只,篾匠只收了四十文钱。这样一天下来能赚四十文,别小看四十文钱啊,一个壮劳力辛苦一天才赚十二文钱。 况且簸箕也不用天天买,以后每天就能赚七八十文钱了,都快赶上瓦窑一天的收入了。 虽然制茶的工作很琐碎,很多讲究,但没有烧砖瓦那么累人啊,还干干净净的,弄完身上还带着茶香。 要是能天天干这活,他也愿意啊!可是他儿子告诉他赚的还不止这么多,还没看到钱,但想想他就美滋滋的来回走动。 这下沈锯坐不住了,他拉着儿子到晾茶房说话,吴氏看没自己什么事了,也自顾自洗洗睡了。 四十、分享储物戒的秘密 “儿啊,这茶叶真能这么值钱?”沈锯仍然不可置信地追问。 “对,我们家的茶叶就这么值钱。我们要做,就做高端茶叶。对了,泥浆今日可有淘洗?”沈无求问。 沈锯: “淘了,每缸都淘洗了两回。这两天都叫上了大树帮忙,工作量少,我给他记了半工。对了,那些泥浆你要干什么用?” 沈无求说:“做壶,做一套与众不同的茶具,我们现在做的这种茶叫红茶,咱们靠山村这片山常常云雾缭绕,我们家的茶就叫‘云雾红茶’! 这茶要是放在白瓷杯里品饮,橙红明亮的茶汤,颜色那叫一个赏心悦目!到时候咱们家就不做烧砖瓦的活计了,制茶叶、茶具一条龙。” “不行,不行,我们不能做白瓷的,分家时就说好的,咱们这房只做陶器,不做瓷器。再说咱们家的白瓷手艺,也荒废了六十年了,你爷爷都没见过白瓷。”沈无求还没说完就被沈锯否定了。 沈无求倒是佩服沈老爷子的家教,他爹这是坚定不移地执行啊!“我们不需要自己做,我们画出造型,瓷器由大伯做,咱们还像做豆腐一样抽成啊。陶壶和陶杯咱们就自己做。” 沈锯松了一口气:“这样行,我明天就找你爷爷说这事。” 沈锯本想说没事就休息了,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今天怎么这么少的茶青啊,不是多了两个人吗?虽然你没去,那也不能少这么多啊!” 沈无求略一犹豫,沈锯的人品值得信任,于是他没有避讳沈锯,从储物戒里调出一大袋茶青,一只大布袋瞬间出现在沈锯眼前。 沈锯并不十分吃惊,仿佛是想象之外却又是意料之中。从昨天看着背了三筐茶青回来,实际却比三筐多很多。还有平白出现让他背锅的白面,沈锯知道这个儿子有秘密。 沈无求打开布袋,抓了一把茶青给沈锯看,“您看,这也是今天采的茶青,这些是一芽二三叶的,适合用来做…青茶。” 沈无求其实想说“乌龙茶”(青茶俗称乌龙茶),但是想到这里是古代封建社会,龙是皇权象征,还是叫青茶好些。 “今天太晚了,天气也不适合制作青茶,我就把茶青收好了。您还记得我摔下树时,手里攥着的戒指吗?这戒指就是我那师父送给我的。”沈无求说着摘下脖子上的天鹰戒递给沈锯看。 沈锯接过天鹰戒,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戒指,却是他第一次仔细端详这个戒指。 乍看是个银质的,仔细瞧它和银的又不同。倒有点像南疆少数民族制作首饰用的苗银。 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很张扬霸气,说真的,从表面看这只戒指不是很特别,也不觉得很值钱的样子。 翻来覆去地仔细里外看个遍,又用手指摩挲了一个来回,没看到有开孔,也没有机关,不知道这么一大袋茶青,如何装进去又拿出来的。 沈锯面上除了好奇,没有半点贪婪之色。他把天鹰戒递还给沈无求,沈无求立刻把茶青收回空间里,那袋茶青如同会隐身般来无影,去无踪。 “这戒指有保鲜的功能,暂时不加工的茶青放里面比较好。”沈无求解释道,秘密告诉了沈锯,索性就把剩下的大半袋白面交给沈锯,笑道:“阿娘问起来,你总不能只买了一碗白面吧。” 又拿出一锭二十两的银子递给他:“簸箕不够用,再买十只吧,粮食也得买多些,还要准备给孩子们分发的粮食呢。” 白面沈锯接过了,银子却没要:“儿啊,历来是徒弟孝敬师父,哪有徒弟净拿师父的东西的?再说了,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万一他以后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咱们办不到,不愿意办岂不麻烦?” “阿爹放心吧,我师父得道成仙了,这些俗物他老人家根本用不上了。您就放心拿着吧。”此时的沈无求没想到,沈锯一语成谶,他口中的师父果然给他提了一个很难实现的要求,当然这是后话。 沈无求把银子塞到沈锯怀里,他其实是想说,火灵子已经仙逝了,又怕吓着便宜爹,只得说他成仙了。 却不知道因他这一说,沈锯夫妇更殷勤供奉火仙师,更信仰火仙师,也因此为他种下了一个机缘,此为后话了。 沈锯不再推辞,再三叮嘱沈无求天鹰戒的秘密不能再告诉第三个人,以免秘密泄露,招来杀身之祸。有道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夜,沈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吴氏关切问他:“二郎,你可是有什么心事?还是有哪里不舒服?” 沈锯揽过妻子,拍拍她的背说:“放心吧,我很好,我在担心咱们家采野茶树的事,迟早被村里人知道,担心他们哄抢茶叶,把好好的树都祸害了。我想向村里买下这二十几棵茶树。” 吴氏道:“我听三娃说有二十七棵树呢,得占几亩地吧,你又刚买了翻新房子的材料,咱家哪有这么多钱?” 沈锯:“喏,这是大牛师父给他的见面礼。”沈锯从枕边掏出银锭子给吴氏看。银子的事他没瞒着吴氏,也瞒不住,家里有多少钱吴氏是知道的,但戒指的事就没告诉她,免得她跟着担惊受怕的。 吴氏接过,妈呀地叫了一声:“我、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银锭子呢,得有二十两吧!这拜师不得是咱家得给先生送礼,交束修银子吗?这怎么还倒过来了呀?” “要不人家怎么是仙师呢,人家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我明天去趟镇里,给家里添些粮食,还要备份礼品上村长家,最好能顺顺当当把茶林买下来。” 四十一、二丫的活儿被抢了 二日清晨,天还没亮,沈锯已经起床了。头等大事就是,查看昨天摊晾在茶青萎凋程度。昨天茶青少,摊得薄,沈锯觉得已经可以进行下一个工序了,他洗漱好后叫醒沈无求:“大牛,你看是不是可以开始揉捻了?” 沈无求搓着眼睛来到东厢,看看茶青好想说:“其实再过三四十分钟更好!”他昨晚和沈锯分开后洗漱回房,又打坐练功了两回才睡的,感觉没睡多久就被叫醒了。 看着沈锯急切的目光,他点头说:“勉强行了,也可以再晾两三刻钟再揉。”沈锯自动忽略了“勉强”二字,洗洗手就开始干活了,他心里急啊,想要办的事太多了。沈无求洗漱过后也来帮忙,父子俩都揉了一半的茶青了,吴氏才起床。 这时赵二奶奶祖孙仨也来了,却不是空手来的,每个人背后都背了一筐猪草,手里还各拎了一只新筐。 赵二奶奶把新编的竹筐拎给沈无求看:“少东家,你看这样行吗?” 沈无求仔细看看新筐,做工细致,也挺结实的。点头:“挺好,等剩下的都编好一起给你结工钱,就按市价算。” 赵二奶奶摇头:“东家给了一天的工钱,又多给了一顿饭吃,这筐不要钱!” 沈无求笑了:“地主家买来的丫头,利用空闲时间打个络子,绣个花拿去卖了,钱都是揣自己兜里呢。何况您只是帮工,又没卖身,空闲时间做的活计,自然是要给钱的,您就别推迟了。” 赵二奶奶感激涕零,祖孙仨自动分工。老太太做早饭,大双把她们背来的猪草剁了,小双洗衣服。 二丫被院子里的嘈杂声吵醒,起床后发现,她以往做的家务活都有人干了。二丫有些懵圈,站在廊下看着大双小双,忍不住来了一记沈氏招牌“挠挠头”。愣怔了一瞬,自去洗漱,然后去东厢帮自家爹揉茶去了。 沈无求想起今天是农历廿五了,村口有猪肉卖,叫沈锯拿钱给吴氏去买十文钱大骨棒回来,再买半斤猪肉。吴氏怀着孕,多喝骨头汤有益胎儿成长。 吴氏把大骨棒买回来时,赵二奶奶的早饭也做好了,沈锯父子仨的茶青也揉得差不多完事了。 吴氏叫:“二郎,阿牛,二丫,吃早饭了。” 沈锯随意答应道:“你带着孩子们先吃,我干完手上的活再吃。” 吴氏哪肯先吃,赵氏祖孙仨更不可能先吃,吴氏和赵二奶奶索性洗手,也加入揉茶队伍。人多力量大,不需要一刻钟,剩下的茶青全部揉捻完。 发酵的步骤是沈无求特意保留的保秘步骤,等大家都退出晾茶房,才由父子二人亲自操作。 作为工匠世家的后人,沈锯明白儿子的用意。一门技艺不可能每个工序都由自己完成,只要把一两个关键环节掌握在手里,其他环节就可以放心交给工人。 沈锯交代沈无求:“大牛,你今天不要忙着上山了,我要到镇上办点事情,你留在家里照看茶青,如果我没那么快回得来,你就自己炒制了。” 沈无求回了一个简单的:“嗯!” 沈锯去老宅借了牛车往镇上去了,到村口篾匠家,给了四十个铜钱,让篾匠再送十只簸箕到家里。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那边沈锯去镇上了,这边家里沈无求看到吴氏买了这么多骨头回来,很是诧异。吴氏告诉他:“骨头本来就不值钱,平常被拿来作添头白送的。这一大堆是半买半送的。” 沈无求挑出四根大骨棒,让赵二奶奶帮忙洗净砍碎,又汆过水,分出一半给二丫拿到山上中午煮骨头粥吃。 家里今天中午也同样吃骨头粥,让赵二奶奶先煮好猪食,再把骨头汤炖着。等骨头汤熬出味了,再放米下去煲粥才好吃。 吴氏带着三娃又去帮沈伯母做豆腐,沈无求把昨晚上炒过的茶叶拿出来,放在簸箕里晾晒。有时间了,少不得舒展一下筋骨,打打拳。滚滚则在龙眼树那儿,上窜下跳。 两套拳打完,又查看了正在发酵的茶青,洒了一些水保持温度,顺便把发酵筐搬到温暖的廊下,让阳光斜照着。正在晒的茶叶也翻拨一遍,让它们干燥得更均匀。 赵二奶奶回家扛了两条竹子来,坐在灶前边照看灶火,边剖竹蔑,一根竹子在她手中被剖成八条均匀的长条。 沈无求想起他所制作的茶叶,是要清饮的。不同于这个时代煮茶煎茶,所以要做全套的茶具。得把茶具的图形画出来,沈家没有读书人,没有专用的书房书桌。 沈无求擦干净饭桌,就在饭桌上用柳条烧的炭笔画图,唉好想念现代的铅笔啊!那是画图必备的工具啊,其实沈无求是看过关于制作铅笔的视频的。并不复杂,无非就是石墨粉加黏土粉,搅拌后压成细条,晾干后然后低温煅烧定型,包上木条粘合就差不多了。只是目前忙着制茶的事,还没空出时间来弄这个。 四十二、图纸也值钱 沈无求首先画出茶道组(又称茶道六君子),六件分成两张纸画,比较简单的茶匙、茶针、茶夹画在一张纸上。他打算把这部分交给赵二奶奶做,让这祖孙仨增加点收入。茶筒、茶漏和茶则制作打磨比较麻烦,打算交给村口的篾匠做。 又画出三才杯(盖碗)和两件套的茶滤和滤承,还有配套的品茗杯和赏茶荷,另一张画的是陶壶和配套的闻香杯与品茗杯。 干完这些,掏出手表看看,十点了,还有时间伸展伸展筋骨,沈无求在院子里打起来太极拳。 吴氏带着三娃回来,看见正在正堂打坐的沈无求,没有打扰他。放好豆腐,嘱咐三娃自己玩一会,她今天上午累着了,回屋躺一会儿。 另一边,沈锯来到了上邕县辖下的松石镇上,首先要去柳木匠那里,看看定制的床进度如何了。令他没想到的是,他才一露面,就受到了木匠热烈欢迎。柳木匠是个瘦高的壮年男子,看样子年纪比沈锯略长儿岁,许是长年弯腰干活的缘故,他的背有些佝偻。 “沈家郎君,您来了呀,快,快坐。”柳木匠热情招呼着,弄得沈锯都有点受宠若惊了。“二狗,去,给沈郎君上茶!” 小徒弟二狗端上来两碗粗茶,和沈家老爷子平常喝的一样是粗茶。经过沈无求的点评,沈锯也细细品味这用葱姜一起煮的茶,果然是辛辣的葱姜味,掩盖住了茶叶本来的气味,想到家里那些带着甜香味的红茶,好期待那茶冲泡出来的味道啊! 柳木匠说:“沈郎君,在下有一事相求。” 沈锯纳闷一个木匠求他一个瓦匠什么事,难道要定砖瓦? 就听柳木匠说道:“前天拿到您家出的图纸,我就好奇这床做出来是啥样,这不我带着徒弟连夜赶工昨天午后就做好了。” 沈锯一听,难不成要加班费?我也没要求加班啊!他呷了一口又辣又呛的粗茶,低头不语,且听柳木匠有何话说。 柳木匠又道:“我才安装好您家的双层床,摆在工坊里。咱们镇上私塾的李先生来买椅子,就看上了这双层床。他说他那私塾一直想多招几个学生,可是苦于私塾住宿紧缺,那些村里的孩子们离镇子远的,没有地方住宿的话就上不了学。所以,他看上了这能省空间的双层床,想订制十张。” 柳木匠说到这顿了顿,可是看见沈锯没表态,只好接着说:“可是图纸是您家出的,没经您同意我也没敢应承,正盼着您来呢,可巧您就来了。” 要不怎么说古代人淳朴呢,这要搁在现代,早就把活接了,哪还会告诉你? “哦!那不知柳当家是何意?”这是看上他儿子画的床样了呗,沈锯明知故问。 “沈家郎君,您看能把这图纸卖给我吗?这床我分文不取,包送到您家,还给您三两银子如何?” 沈锯心里乐了,没想到白得一张床,还有银子拿,大儿子出息啊!今天上街本来是要破费些银钱的,这下还有钱拿,他心里高兴,但面上不显。依旧慢条斯理地喝茶,仿佛碗中的是稀世香茗,需要细细品味一般。 柳木匠急了,虽说新款出来后总会有人模仿,但天启朝不是现代社会,信息不发达,交通不发达。至少了要半年后,才会出现仿制品。而且人们总是对最先制作的匠人情有独钟。“五两,五两行不行?” 沈锯依然无动于衷,继续小口喝茶。柳木匠都在心里骂自家徒弟了,没事给别人斟那么大一碗茶干嘛,茶叶不要钱买啊! “六两,最多六两,六两我给李先生做这批床的赚头就全给你了!”柳木匠哭丧着脸说。沈锯也是做匠人的,知道适可而止,于是点头道,“六两就六两吧,你找人写份契约书,我去街上买点东西,回头到你这签名画押。也顺便给你带路,把床送我家去。”柳木匠点头称好,沈锯就上街去了。 沈锯原打算只买三包点心,一包送给村长,一包孝敬老爷子,一包给自家孩子们吃。现在眼看着赚了六两银子,沈锯一高兴,买了六包点心,外加两小坛烧酒。 想到要带大儿子到县城去卖茶叶,又给他花了五百文钱买了一件长衫。 到米铺买了三十升高粱,由于买得多,平常六文钱一升高粱,这三十升掌柜的给了优惠,只收一百六十文钱,林林总总,花了差不多一两银子。高高兴兴去柳木匠家签了契约,带着送货的牛车打道回府了。柳木匠看着沈锯牛车上满当当的东西,觉得有点刺眼,怎么心里就那么不舒服呢?! 四十三、惊艳的红茶 沈锯带着柳木匠回到靠山村时,已经过了午饭时间。此时大约下午一点半,沈无求上山去接茶青了,吴氏带着三娃在东屋午睡,赵二奶奶也已经回家去了。沈锯领柳木匠师徒进院,把吴氏叫醒给客人泡茶。 吴氏起床,对沈锯嗔怪道:“你从镇上回来,也不买些粗茶,家里的粗茶前些日子用完了。” 沈锯笑道:“你傻了,咱家如今自己产茶!” 吴氏也笑了:“我一时忘了!”自去厨房烧水准备泡茶。 由于两边厢房还要翻修,沈锯带领柳木匠师徒,把拆散的床板搬到正房,兄妹仨原来住着的西屋。把原先那张床挪到靠墙的位置,新的双层床放在靠门口的位置,幸亏这屋子刚好摆放得下两张床。 柳木匠师徒俩敲敲打打,乒呤乓啷把床拼装好时,吴氏也已经烧好水,泡好茶了。冲泡方法是沈无求昨晚上炒茶时说的,这茶不用煮,直接冲泡就可以了。 红亮的茶汤,扑鼻的而来的茶香,柳木匠连忙端起杯子呷了一口,不禁脱口而来:“好茶!”香甜醇厚的口感,饮后口齿留香,稍后,口舌生津,喉间回甘。 这绝对是柳木匠一生喝过最好的茶汤了!柳木匠问道:“沈郎君,您家这茶从何处购得,恕我孤陋寡闻竟从未见过。” 沈锯傲然一笑:“不瞒你说,这是我自家新制的茶,还没上市呢,今天才晒好,我儿说了,若再存放几日再饮用,味道更好。” 柳木匠说:“不知可否卖些与我,我岳父过几天寿诞,我正愁不知送什么寿礼好呢。他老人家最喜吃茶,如果送上这等好茶,一定能博他老人家一笑。” 正说着,沈无求从山上回来,柳木匠从正堂向外看去,一个衣着朴素,却仪态大方的小公子从外面走进来。 只见他腰背挺直,神情从容。头发虽然凌乱,还有些参差不齐,却难掩他卓尔不群的气质。一双浓黑的剑眉微挑,明亮的丹凤眼如星般闪亮。薄唇微抿,嘴角微勾,似笑非笑。若不是身上的粗布麻衣,还有肩头的萌宠太过抢眼。竟差点让人觉得,这是一位世家大族的小公子。 沈无求走进正堂,先是恭恭敬敬给沈锯施了一礼,又向柳木匠拱拱手,才笑问:“阿爹,不知这位如何称呼。” 沈锯道:“这是帮我们家加工双层床的柳当家。” 沈无求又作了一揖道:“柳当家,失敬、失敬。” 柳木匠坐着拱手回了半礼:“小公子客气了!”柳木匠暗叹,这沈家虽然不富裕,家教却如此之好。再看自己徒弟,缩头缩脑,一副小家子气。 沈无求坐在下首,看见大家喝的是红茶,皱皱眉头,对沈锯道:“这茶刚晒干,还没存放够时间,镬气太重,味道不好。而且多喝容易上火,阿爹不应该拿出来招待客人。” 柳木匠暗忖,如此香茗尚不足以待客,这小公子品味真高啊!柳木匠忙道:“无防,无防,已经很好了,我还想买些回来孝敬我岳父呢!不知可否。” 沈无求笑了,“你是第一个饮我们家茶的人,这点值得纪念,我就送一些给你,不需花钱。只是我们家的茶还没上市,也没有好看的包装,你若送人,得自己找个漂亮点的礼盒装上。” 柳木匠喜出望外,今天他又出钱又出力的,总算从沈家讨回些许便宜,道:“如此柳某就却之不恭了,多谢!”他冲沈锯拱拱手,沈锯倒也没反对儿子送茶,他知道这是在做广告。 沈无求回屋找了他画图用的纸和细麻绳,麻利地包了两包茶叶递给柳木匠。柳木匠看那茶叶包,方方正正如药铺里小伙计包的药包。不禁问道:“小公子可是在药铺做过学徒?这茶叶包得如此方正。” 沈无求顺口答道:“我外祖父教的。” 柳木匠暗忖:沈家的外祖莫不是一位郎中?沈锯则有些懵,吴氏娘家是打铁的,岳父啥时候教过儿子包药? 沈无求其实指的是现代的外祖父沈长卿,他自知说漏嘴了立刻转了话题。他给柳木匠介绍了冲泡红茶的注意事项和技巧,末了说:“我们家准备烧制一批泡茶专用的茶具,等做好了,送一套给柳当家。” 柳木匠连声感谢,起身告辞,想着两包茶叶也能顶他一张床的价值了,心里好受些了,喜滋滋带着小徒弟回镇里了。 沈无求拿出自己画好的茶具给沈锯看,指着那套画着三才杯(盖碗)和品茗杯等茶具的图纸对沈锯说:“这几件要是能烧成白瓷就好了,用来冲泡红茶最适合。如果烧不出白瓷,青瓷也行吧。这个你和大伯商量着办吧。” 沈无求又介绍了另一套茶具,这套是陶器,要用他叫沈锯准备的泥料制作。沈无求询问过沈锯是否知道紫砂矿,但沈锯说从未听说过紫砂这种东西。 沈无求只好仿照现代z国四大名陶之一的“坭兴陶”的制作工艺,等过两天空出时间了,就和沈锯一起制作茶具。 四十四、沈伯母的小九九 沈锯接过图纸仔细看,明显和另一套不同。一只壶,还配了四只高细的杯与四只矮胖的杯。还有一个圆盆状有镂空的盖子的物什,沈锯指着“圆盆”问:“大牛,这是干什么用的?” 沈无求答:“这是盛放茶壶茶杯等具物的,称为茶船。这套茶具是冲泡青茶时专用的茶具。” “儿啊?你如何对制茶泡茶懂得如此多?还是前所未有饮茶制茶方法?”沈锯憋了几天终于问出口了。 “我师父喜欢喝茶,所以我就学了呗!”沈无求下意识回答,说完以手掩唇,得,又说漏嘴了! 沈锯却以为他说的是仙师火灵子,喃喃道:“仙师果然与众不同!与众不同啊!”转念又想:“可对外咱怎么说啊?”不能告诉外人沈无求有个神仙师父,尤其是不能让外人知道,沈无求服用过“补魂通窍丹”才变聪明的。 万一有那贪婪之人,得知沈无求是服了神仙给的“神药”才好的,大家都跑来求药,他们给不出来,怎么办?若来了一个得罪不起的大人物,岂不就是招来杀身之祸了。 沈无求也不解释,他可以告诉沈锯储物戒的秘密。却不能告诉他,自己是借用了他儿子身体,是一抹来自异世的灵魂。那样太过玄幻,同时他也不想让他们夫妇知道,他们真正的儿子已死亡的事情。 所以,就让他们把功劳都记在火灵子身上吧,无所谓。“制茶手艺,就说是咱家祖上南迁时,救了一个落难的道长,他送了一本《茶道》作为回报……” 父子俩商量了对外的说辞,套好话,沈锯又问沈无求:“今日你可有上树采茶?”既然暂时不能暴露沈无求的师父,沈无求的武功也得暂时瞒着。“从今日起,你暂时不要再上树采茶,采高处的茶青这事我另外安排人干。” 沈锯和沈无求一道查看了今天的茶青发酵状态,沈无求道:“应该还需发酵一个时辰左右,你若累了就回屋休息,一个时辰后我让阿娘叫醒你。” 沈锯惦记着要和老爷子商量买茶树林的事,摇头道:“我还有事情要去老宅找你祖父商量,你没事就休息一下吧,若我没那么快回来,你就让你娘给你烧火,你把茶炒了。” 沈无求道:“我也不睡了,上山前小憩了一会,趁天色还早,我把茶拿出来晾一晾,吃完晚饭,晚点正好可以揉茶。” 父子俩分开行动,各忙各的去了。 老宅,午后秋日的阳光温暖,沈伯母赵氏正带着招娣,坐在穿堂里挑拣大豆,她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微笑。今天磨的三筒子大豆做了一板豆腐,划分成三十六块,除去留给自家和小叔子家吃的,剩下的她都拿到村口的大榕树下卖了。 昨天磨的豆,除去一家子人吃豆腐花,剩下的压成豆腐只划了二十块。给吴氏三块,自家留四块,娘家送了五块。剩下的她本来想卖掉,可老爷子让她给村长和赵、刘两位族长家也送去,只好从自己留的又匀出一块,每家送了三块去,可心疼死赵氏了。 沈伯母带着招娣来到大榕树下摆摊,价格事先和家里人讨论过了,一个铜板两块豆腐,或者用一筒豆子换两块豆腐也行。这稀罕东西,一下子招来大帮看热闹的人。正摆着摊呢,村长媳妇跑来,花两个铜板买走了四块豆腐。 她笑着说:“五姐姐(她和赵氏是同族姐妹),昨天您送的豆腐,我公爹可喜欢吃了,家里孩子们也喜欢,还正愁以后也不好意思向您白要。我一看见您摆摊,正好,昨天没吃够,再卖几块回去。” 又过了一会儿,刘族长家的老伴也来买走四块豆腐,有人一带动,不到半时辰二十几块豆腐全卖完了。不得不说,若没有昨天送出去的豆腐,今天也不一定卖得这么快,回到家数数钱,有九个铜板呢。 还有五筒大豆,赵氏耍了点小心眼儿。跟吴氏学做豆腐,用的是一只和小叔子家,一样容量的竹筒量大豆,她怕量不准做不好豆腐啊。 可是今天,拿出去量别人豆子的竹筒,略略大了一点点。刚才用做豆腐的竹筒量了一下换回来的豆子,正好六筒!赵氏得意的笑了,这两天做豆腐用掉的豆子挣回来了,还净赚九文钱! 赵氏美滋滋的盘算着明天开始每天做两板豆腐,对了,这几天还没正式开业,赚的钱不用分红给小叔子家吧?!对,这几天不算,等吉日正式开业了才开始记账。 沈伯母盘算着以后每天做十板豆腐,想着什么时候能攒够给招娣的嫁妆钱。想着还要给大宝攒娶媳妇的本钱,眼前仿佛出现了一条康庄大道,忍不住低笑出声来。 赵氏择着豆子,又想到什么,立刻跑去厨房,把今天换豆子用的竹筒藏起来。笑话,以后可是要和老二家分红的,这个竹筒的秘密可不能让别人知道了,就算自家男人都得瞒着! 接下来几天,赵氏做豆腐不再需要吴氏帮忙,每天做两板豆腐拿到大榕树下卖,一直做到正式开业前。 虽然不像第一天卖得那么快,但是基本上天天卖完。只有一天剩下几块,索性送给娘家了。唉,要不怎么说,嫁得近就是好呢。 几天下来老宅的豆子不少反增,还攒了三十五个铜板!赵氏对做豆腐这门生意,更是充满雄心壮志,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四十五、沈老爷子的父爱 这边,沈老爷子一如既往地坐在正屋前的廊下,半眯着眼休息。沈锯来到老爷子跟前,拿出一个小纸包,里面包着的是一小把红茶,递给老爷子:“爹,您看。” 老爷子闻言坐起身接过看,乌润有光泽的茶叶,条索紧实均匀。凑到鼻前一闻,有股甜香味,再细细分辨,好像还有股花香。不禁拍案叫绝:“好茶!真真是好茶!盼娣,盼娣,快,给你阿爷我煮茶去。” 沈锯连忙拦住:“阿爹,慢着!” “咋?你拿来的茶不是孝敬我的?”老头吹胡子瞪眼,“这么好的茶不舍得给你爹我喝?”不高兴地问。 “爹~,您别着急,这茶叶不兴煮着吃的,更不能加那些个葱姜蒜一起煮,这茶只需烧开水冲泡就可以喝了。”沈锯对着猴急的老爹解释道。 “盼娣,你去帮忙烧开水吧。”又把带来的两包糕点都放在老爷子身边的小几上,解开一包,递了一块给这个腼腆又勤快的侄女,又拿出两块让她带去穿堂,给她娘和姐姐吃。 沈锯又拿出一坛子酒也放在小几上,老爷子捋着胡须,故意板着脸问:“咋,这不年不节的,捡到钱了?” “还真是捡到钱了!”沈锯得意地笑着把和柳木匠的交易说了。 老爷子听完,用手指戳戳沈锯的前额,笑骂道:“有两个钱就咬手了是吗?眼看着家里就要添丁进口,又要翻新房子,那钱攒着不行吗?专买这些不等使的东西!” “阿爹,我都成家十几年了,你别当我是小娃儿行不行,让小辈们看到了,会笑话我的!”沈锯无奈别开头道。 “成家十几年又如何,你就是做了祖父,还是我儿子!”老爷子其实很疼爱这个幺儿子的,但是社会制度使然,他不得不把祖屋和祖业传给长子。 老爷子拍拍幺儿的肩头道:“我虽然早早把你分出去单过,但你始终是我儿子,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你就直说,咱是父子,以后别破费了。若有困难告诉爹,爹尽力而为。” 沈锯眼眶微湿,父亲与儿子,两个男人之间,有时感性的话太少,容易让人忽略了亲情。老父亲的一番话让他仿佛回到儿时,骑在父亲肩头,从瓷窑回家,一路听着父亲的教诲。 “嗯,儿子知道了。”沈锯低头颔首,不想让老头看到他眼里的湿意。 盼娣烧好一小壶开水,端上来,沈锯道:“把水放下你下去玩吧。”就用手抓了一小撮茶,放到老爷子平常用的茶壶里,亲手泡了一壶茶,斟给老爷子,盼娣看没自己什么事了,拿着吃了一小半的糕点下去了。 老爷子端起茶杯,闻了闻,轻啜了一小口,过了一会才道:“真真是好茶,入口醇香,嗯~有蜜枣香,还有~嗯仿佛是兰花香!” 把杯中剩下的茶水饮尽,又为自己斟了一杯。看着青瓷杯中红亮的汤色,老爷子叹道:“唉,如此茶汤若是盛在白瓷杯中,必定是相得益彰,那才叫锦上添花啊!老二啊,如此好茶,是不是花了不少银钱啊?” “这个没花钱。”沈锯道。 “啥,没花钱,哪来的?”沈老爷子诧异问。 “咦,阿爹您不知道啊,这几天大宝都帮着我们家采茶叶呢。”沈锯倒没想到,儿子说让孩子们保守秘密,这些孩子还真做到了。 沈锯把这几天如何采茶,如何制茶如竹筒倒豆般,全告诉了老爷子。又说了父子俩的顾虑,除了大牛的那只储物戒指没说,沈无求那套关于神仙师父的说辞,全告诉了老爷子。又从怀里拿出沈无求画的图纸,跟老爷子说了父子俩的打算。 老爷子道:“你是打算对外说,这制茶的手艺是我从书里学的,然后教给你们的?嗯,这事呀,大牛的神仙师父的确不方便说出来,你们顾虑是对的。 关于仙丹(呵呵,沈无求如果知道他的巧克力豆,从此升级成仙丹,不知作何感受)和仙师这事的确得慎重,制茶的事说是我教的也行。大牛的事,出你口,入我耳。从今往后不要再向任何人提及,包括你大哥都不要告诉。”老爷子捋了捋胡子,才道: “你差盼娣去叫你大哥回来。”沈锯依言叫盼娣去瓷窑喊她爹回来。 趁着盼娣叫人的空档,沈锯同老爷子说了自己的打算:“阿爹,虽说这野生茶树是大牛发现的,可这些东西不是咱家私有的。一旦有人知道茶叶的价值,发生哄抢就不好了,因此我想把那二十几棵茶树所在的地块买下来。” 沈老爷子点头赞同:“买下来保险些,钱可够用,我这还有十两银子的棺材本,你拿去应应急。”沉吟片刻又说道:“这事得找找你老舅帮忙,刘村长是他的堂兄弟,你那筐里可是准备送给村长的礼物?” “是的,也是两包点心一坛子烧酒。”沈锯把竹筐推到老爷子跟前给他看。老爷子把小几上的那一坛子酒也放入筐中道:“东西分成两份,一份给你老舅,唉可惜没有豆腐了。你大嫂啊,眼光浅,我叫她送两块豆腐给你们老舅家。结果她昨天说不够分,今天又说忘了卖完了。” “阿爹,不要紧,三娘她今天早上从老宅拿回去的三块豆腐还没煮,我等下回去拿,顺带拿十个鸡蛋。”沈锯道。 四十六、敲打沈老大 不一会,沈老大风风火火从瓷窑赶回来,“爹,家里出什么事了?”人未到就先问出声了。 老爷子不满地骂道:“都快四十的人了,还不能沉稳些,急吼吼的怎么当家做主?” 沈老大讪笑道:“我这不是担心爹您有急事吗?”老爷子很少差人去窑场喊他回家,也难怪他心急。 老爷子招手让大儿子坐下,给他斟了一杯茶,用眼神示意他喝下。 沈老大满腹狐疑,一大口喝下了一杯温茶,茶汤入口,感觉顺滑,醇香甘甜。没等老爷子言语,他伸手给自己又斟了一杯,这回小口泯了一下才道:“哪来的好茶,阿爹,你不会只是为了让我回来品茶的吧。” 老爷子故弄玄虚道:“是,也不是,老大,你说你爹我可能做出这等茶来吗?” 沈老大又抿了一口茶才道:“爹,您老别开玩笑了,咱家虽然买不起这么贵的茶叶,可我也是见识过的,这茶若在县城里买至少也得一两多银子吧,您若会制这茶,咱家早就发了,还用得着等到今时今日?” 老爷子捋着胡子点头:“你明白就好,这茶是你二弟得世外高人指点制出来的。但是世外高人不便露面,所以,以后对外会说是我教的。咱父子仨得事先通通气,免得以后闹矛盾。 家里的祖业传给了你,祖屋也给了你,你本就得的比你兄弟多,如若不懂得凡事多让点自家兄弟,凡事多帮衬着点自家兄弟,你就枉费了多吃的那几年粮食。” 沈老大面上涨红,他媳妇正抢了老二家的豆腐生意做呢,虽说会分红给老二,可昨晚她还说,没正式开业前这几天赚的不算入营利中。 等开春老二家的媳妇儿出了月子,他们家就能自己做了,他媳妇可没打算把生意还回去。 沈老大惭愧点头保证道:“阿爹您放心,这是二弟的造化,我和我媳妇说,不准她胡闹。”转而又对沈锯说;“老二,你有什么需要大哥帮忙的尽管开口,大哥尽力而为。” 老爷子这两天,是有点不满大儿媳妇的作为的,所以才说这番话。见老大表态,才把沈无求画的图纸递给他看,“这是大牛画的,我准备试试看,能不能烧出白瓷来。” 沈老大接过图纸看,是几件从没见过的器型,指指天问:“阿爹,不用担心上面吗?” 沈老爷子哂然一笑道:“担心啥,都换了三朝天子了,何况滇州离咱村这么远,事情又过去了这么久,谁还记得那档子事。只是你们曾祖父不识字,秘方是口述的,又经由你们祖父口述给我,如今这秘方有三种配料我不能确定,还得一一试验才行。” 一听老爷子说要试验烧白瓷,沈老大因沈锯得到制茶手艺的那一点点,不为人知的小妒忌被抚平。毕竟白瓷烧出来,那技术迟早得交给他。 他谄笑道:“爹,哪能让您劳累,到时候您只管指挥,儿子任您驱使。”父子仨又说了一会话,看着天色不早了,老爷子就同沈锯一同出门去了。 沈锯背着竹筐携老父亲,回自家拿上豆腐和鸡蛋,想了想又用布袋装了三筒白面,交代妻子晚饭不回来吃,这才往刘老舅家去。 两个熟识多年的姻亲,寒暄了两句,沈老爷子便直接说明来意,刘老舅欣然应允。差自家孙子去叫刘村长过来:“大壮,叫你九叔公过来,就说姑公带有好酒来,请他过来喝两盅”。刘村长行九,辈分同刘老舅,年纪却只比刘老舅的大儿子长几岁,是个正值壮年的汉子。 一阵推杯换盏,酒桌上就把事情也谈妥了,要不怎么说华夏酒桌文化源远流长? 天启朝文明也是源于秦汉,只是不知道为何,成为了z国历史上不存在的朝代,是时空错乱还是空间叠加就不得而知了。 酒桌上刘村长和沈锯约好明早一起去山上丈量土地,写好地契。明日中午,由沈锯驾牛车两人一起去县城入档,加盖县衙地契买卖专用的大印就可以了。 期间沈锯还耍了点小心思,花二两银子把野鸭埌以每年五百文钱的价格租用四年。 这个租用合约不需要去县城盖章,吃着饭,刘村长就让自己的大儿子帮忙写好合约,又盖上自己的印章和手印就完事了。刘老舅不解,还道沈锯乱花钱,那片荒地花那冤枉钱干嘛?! 刘村长笑着对刘老舅道:“三哥,这你就不懂了,那地方我知道,野鸭埌紧靠着茶树林,还有一片平坦的草地,可以盖几间竹寮。正好让工人中午休息,也可以直接在那把茶叶加工好,再挑下山,省事。就算闲时捡些野鸭蛋,打些野鸭、野鸟也值回五百文钱了。听我家三小子说,他们中午吃间食和休息,可都是在野鸭埌的草地那块。” 四十七、青茶沉底香 “呦,九叔,咱俩想到一块去了,你可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沈锯拍着大腿笑道。 “滚,谁稀罕做你肚子里那恶心人的玩意!”刘村长也是个开朗的人,他摆手一副:你快滚的嫌弃样。 沈老爷子也伸出手隔空点点沈锯的头,“你呀,不学无术,这叫‘英雄所见略同’懂吗?!” 刘村长笑道:“还是姐夫有见识。” 沈锯问道:“九叔,你家老三也跟着去采茶啊?你咋知道他们在野鸭埌吃间食休息?” 刘村长道:“可不是,跟着他堂哥一起去的。那臭小子嘴巴可紧了,要不是我发现这两天他早出晚归,吃晚饭还没往常抢得凶,再三逼问,他才肯说。还叮嘱我说,不准告诉别人,还说是你家大牛说的。” 几人边吃边聊,转眼已经是掌灯时候,各人酒足饭饱,桌上杯盘狼藉,于是各自告辞散去了。走前沈锯问刘老舅家的大儿子刘跃:“表兄不是去城里打散工了吗,怎么回来了?”刘跃道:“东家的工做完了,一时找不到下家就回来了。” 沈锯道:“那表兄帮我几天忙可行?” 刘跃拍着沈锯的肩头道:“咱可是穿过同一条开裆裤的兄弟,用得着客气吗?” “那我就不客气了,明早到我家,咱们一起上山,家里可有人字梯,明天帮我采茶要用的。” “没有,现做一个也要不了多少时间,等下我就去砍竹子,今晚就能做好,一个够不够?不够就做两个吧。” “那就劳烦表兄做两个吧。”沈锯也不客气了。走前,刘老舅的二儿子刘跳往他筐里放了两只做工精美的小竹篮,道:“表哥拿回去给二嫂子装针头线脑吧,咱家也没啥好物回礼的。” 沈锯欣然收下:“表弟客气了,都说姑舅亲,嫡嫡亲,打断骨头连着筋。咱们俩之间,哪用得着如此讲究。” 离开刘老舅家,沈锯先把沈老爷子送回老宅,才脚步有些轻浮地回自己家。 今天是沈无求忙碌的一天,晚饭前炒茶,晚饭后揉捻中午晾的茶青,差不多揉捻完的时候沈锯才回到家。 还没进东厢晾茶房的门,就已经扑鼻而来一阵浓重的酒气。沈无求皱皱眉头,冲沈锯大呼道:“阿爹别进来了,你身上的酒气会影响茶的品质的!” 沈锯也不生气,站在门外冲娘几个傻笑,“我今天谈成了一件大事,明天把手续办齐全了就万事大吉了!”也不等人搭理他,自顾去厨房打热水洗漱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赵二奶奶祖孙仨仍是背着猪草早早来到沈家,带来了沈无求要的竹筐竹筛,还多带了三只竹簸箕。 沈无求示意吴氏给老太太工钱,还笑道:“我正愁簸箕不够用,您就拿来了,太好了!” 老太太摆手道:“簸箕是送的,不用给钱,剖的篾条多了就顺手织的。” “咱们跟别人买也是要花钱的,哪能不给钱。”吴氏把铜钱硬塞进赵二奶奶手中,赵二奶奶将多出来的铜板又塞回吴氏手中,两个人推推搡搡,沈锯走过去,接过赵二奶奶塞回的铜板,笑道:“别客气了,这是二婶的一番心意,二婶子,今天我请人吃晚饭,你过来帮忙啊,不加工钱的喔,让大双小双都过来吃晚饭。” 赵二奶奶用手抹了抹眼角,点头道:“不用加工钱,我也来的。”她心里明白沈锯对她的善意。 沈锯把手里的铜钱递给吴氏道:“去咱大嫂那买几块豆腐回来,今天下午咱家请客吃饭,豆腐大骨汤挺好喝的,我去县城办点事,回头顺便买几块骨头回来。” 今天的行程昨晚睡前沈锯已经向妻子说明了。吴氏接过钱不再多言,去拿今天早上要煮的食材给赵二奶奶。 沈无求起床时家里已经很热闹了,他看了看今天的天气,觉得适宜制作一批青茶了。储物戒中已经有六筐茶青,虽然这些茶青,并不是制作铁观音的最佳原料。但是,铁观音的高香和独特的冲泡流程,应该能使这种茶很快成为一种潮流。 沈无求这几天了解到,天启朝还没有佛教传入,“铁观音”这个名称会显得有些莫名其妙,所以他决定给茶叶更名为“沉底香”。 沈无求把茶青从储物戒中拿出来,分摊到簸箕里,然后拿到院子里晾晒。 被大小双抢了工作的二丫跑来帮忙,吴氏也想帮忙,被沈锯拦住:“你身子重,就别凑热闹了,让我们干就好了。”唉,真是由简入奢易啊,才用上两天帮工,吴氏就成了和三娃一样的闲人。 四十八、顺利买下茶树林 吃完早饭,沈锯叫上方大树和刘跃,在约定的地方,等刘村长和赵刘两姓族长家的大儿子一起上山。 刘赵两姓族长家的大儿子,是代表自己父亲,监督见证这次土地丈量和买卖的。没想到的是老当益壮的刘老舅,也要一同上山瞧热闹。 一行人上到山上时,采茶小分队早已经在采摘茶叶了。赵氏族长家的大儿子赵大郎,问出了采茶孩子同样的问题:“这树叶子是治疮疖子的,你们沈家要那么多有啥用?” 迟早会公开的事,沈锯也不隐瞒:“做茶叶用的。” 赵大郎摇摇头:“又苦又涩的,那玩意儿我可喝不惯。” 刘老舅使了个眼色示意大树和刘跃帮忙丈量,刘跃会意立刻拿起丈量用的皮尺一端,又叫方大树拿起另一端。一番丈量,二十七棵树占地三亩多,但是沈锯想到后期的发展,就要求往周边扩一扩,量了足六亩地。 按天启律法规定:水田的价格分为三等,分别是八两、六两和五两三个等级。旱地三两,不能耕种的山地二两,但是山地上的树木等属于村民共有,所以刘村长建议沈锯按三两的价格买下山地,契约上注明连同地上的树木一起买下。沈锯当然同意,他本来就是冲着茶树去的。下山去写地契时,刘老舅故意走在后面,他拉着沈锯说悄悄话。 “我今天叫你表兄帮你把界石往外挪了一挪,你以后每年耕作时往外多耕耕。三年后再叫村里丈量,多出的部分只要一两银子一亩就行了。”刘老舅偷偷摸摸地说。原来天启朝地广人稀,为了鼓励人们开荒种地,开荒耕种三年的荒地,只要花一两银子就能记入自己名下。 沈锯知道,刘老舅是怕别人看到他们家制茶赚钱后,起了不好的心思,就先帮他占多些地。他感激地说:“谢谢老舅!” 刘老舅正色道:“谢什么,你可是我的亲外甥,虽然你娘过世得早,但是血脉之亲浓于水。” 方大树和刘跃留在山上和孩子们一起采茶,一行人到刘村长家写好地契。两位族长在见证人一栏签字,盖上手印,只差到县衙盖章就行了。沈锯请刘村长到自己家吃午饭,然后正好一起去县城。回到家看到满院晾晒的茶青,沈锯觉得明天就得开始在山上盖竹寮了。家里都快没地方下脚了。 日薄西山时,沈锯赶着牛车带着刘村长,正在回靠山村的路上。他面上喜滋滋的,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事情办妥了,那片茶林是他们家的了! 家里,沈无求今天累得够呛。又要炒制昨天发酵的红茶,又要开始制作“沉底香”。制作“沉底香”的工序繁复,光摇青就要每隔一个半小时一次,几乎是当他摇完最后一簸箕茶青,第二轮又差不多得开始了。 如此三次,若不是沈无求身有内力早就累瘫了,唉他无比想念机械化的现代,机械摇青省事省力。等沈锯回到家时,沈无求已经摇完三回青了,茶青进入发酵阶段,他正在床上休息。 沈锯把买的菜交给赵二奶奶,又打发二丫去老宅请老爷子和沈大伯一家过来吃饭,顺道请大树伯也过来。沈锯则安顿刘村长在正堂喝茶,亲自去请刘老舅父子和赵刘两姓族长。 晚饭开了三桌,沈伯母带着两个女儿在灶房的末席,席间听吴氏说买茶林和租旁边的野鸭埌花了二十两银子,她心里就有点酸溜溜的。从分家到现在,大房也不过只攒了二十两银子。 瓷器的价格比陶器金贵,二房攒的钱不可能比他们多,这又修房子又买地的,哪来那么多钱?该不是老头子把棺材本,都给了二房吧! 沈大伯陪坐首席,脸上扯着笑,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作为沈家长子,他从记事起都压老二一头。可是今天,刘村长请老二多关照自家儿子,两位族长也频频称赞老二家,都说他们组织村里的孩子们采茶是行善积德。 孩子们既能吃饱肚子又不到处招猫逗狗,省了家长多少事。以后有用得着人的地方,可得多关照本村人。 沈锯连连点头,又说明天要找几个人帮忙搭竹寮,邻桌坐的两位族长的儿子赵大郎和刘大郎立刻报了名,还说剩下的人手他们帮忙找,明天一早保证到位。 一餐饭下来,沈锯在村里地位最高的三个人面前出尽风头,沈老大面上的笑容越来越僵。他也知道自己有点小肚鸡肠了,但是控制不住地心里泛酸。 四十九、豆腐坊开张大吉 次日早沈锯刚要出门就被三娃缠住了,“阿爹,你带我上山吧,我都好几天不上山了。你带我上去我保证不捣乱,我帮二姐采茶叶。阿爹~爹,你就带我去嘛~~。”沈锯被抱着大腿,无奈蹲下,把三娃背上。 沈锯带着六个村民,又叫刘跃带上他媳妇给工人煮间食,这下野鸭埌开了两个灶煮吃食,前所未有的热闹。三娃一到野鸭埌就撒丫子跑了,找柱子一起采茶去了。 沈锯选了一处地势较高又开阔的地方盖竹寮,竹子山上很多,就地取材就行了。为了方便管理,沈锯把刘跃调过来帮忙盖竹寮,又把一个村民调过去采茶。 沈锯打算盖一排七间的竹寮,为了防潮,做成了吊脚楼的样式。定好大致要求,沈锯把管理工作交给表兄刘跃,自己才好脱身干别的工作。 沈无求制好一批“沉底香”,没有合适的茶器试茶,心里总是不得劲,沈无求于是催沈锯,赶紧空出时间制作茶器。 接下来的三天,沈锯每天上午上山查看村民搭盖竹寮的进度,下午在瓦窑制作茶器生坯。沈无求也将新采的茶青收入储物戒里和沈锯一起制壶。制壶的过程并不是一帆风顺的,沈锯虽然自己经营瓦窑十年有余,但是一向都是制作大而粗糙的陶缸陶盆。像这样小的功夫茶壶见所未见,更别说制作了。 当他第三次把快完工的茶壶捏坏,他真的想暴走,想撂挑子不干了。可是,看看一旁埋头苦干的儿子,才十岁,就为了这个家殚精竭虑,作为一家之主他没有理由退缩。 沈无求其实也是第一次制壶,但是在现代,他曾经因为喜欢吹埙,又因为自己手太小,买不到趁手的埙,跟着制埙师傅学习过陶埙的制作。 聪明人总是能触类旁通的,沈无求一边做一边教沈锯,遇到需要辅助工具就让沈锯临时用竹子或木头制成。 第一天,父子俩没制成一个令人满意的茶壶生坯,无所谓了,泥巴放回缸里加水泡泡还能用。 第二天,有了经验的父子俩终于制成了五只造型流畅,形态优美没有瑕疵的茶壶生坯。沈无求第一次在亲手制的壶上刻下“沈无求制”四个字,然而最终还得看烧制的效果,有时候烧制不当就会前功尽弃,功亏一篑。 第三天,上午沈锯上山查看竹寮工程进度,沈无求独自在瓦窑制作了茶船,还有品茗杯、闻香杯等茶具。下午沈锯回来,一起制壶。沈无求则开始制作,用于盛放废水的水盂,还有一些杯托。 其间沈无求还顺手制了三只音调不一的埙,来天启朝二十天了,他有点技痒,想念那悠远低沉的埙声。 竹寮盖了几天,正赶上沈大伯家豆腐坊开业前一天盖好了。大宝是采茶童子军的队长,于是沈无求让他通知大家休息一天。 二房早早就过老宅帮忙了,今天是豆腐坊正式开业的好日子,要做十板豆腐,比以往都多。在沈老爷子的强烈要求下,沈伯母赵氏心不甘情不愿地请了五桌亲友来吃席,因此还得弄五桌子菜。 两天前的晚上,躺在床上的赵氏对丈夫抱怨道:“要我说烧一挂鞭炮就行了,还请什么客?” 沈老大使劲戳了戳赵氏的额头:“你这头发长,见识短的蠢婆娘!开业大吉你不想着人气旺,不想着借机宣传,就只想着省钱。五桌人很多吗?咱家和老二家还有你娘家都坐满三桌了。 还有老舅家,村长族长的咱不趁机巴结,难道等有事求人了,才临时抱佛脚吗?咱们沈家是外来户,平日里不搞好邻里关系,就站不住脚!”赵氏被丈夫训了一顿这才如被割肉般答应了请客。 掌勺的是赵氏和刘跃媳妇儿,她们在沈无求的指导下做了三道豆腐菜:红烧豆腐、香菇炖豆腐还有豆腐鲫鱼汤。其中豆腐鲫鱼汤最受欢迎,大家都说没想到这么多细刺的鲫鱼,做汤起来真好吃。 赵老族长喝着奶白鱼汤不住点头,对沈老爷子道:“沈老弟,老哥我今年六十有六了,不怕你笑话,我真的是没喝过比这鱼汤更鲜美的汤了。” 沈老爷子得意的笑了,又故作谦虚地道:“赵老哥谬赞了,都是最普通的东西,不是什么山珍海味,您若喜欢就多吃点,多吃点!” 滚滚分到了半碗鲫鱼汤,奇怪的是这只小猫儿,似乎不太喜欢吃鱼,它更喜欢吃山上打的野味。 还没到正午就散席了,走时几乎每家每户都顺道买些豆腐回家,十板豆腐做菜用了两板,散席时又卖掉三板。剩下的五板赵氏准备拉到镇上买。 要说沈伯母赵氏,人虽有点小家子气,但是做生意头脑挺灵活的。她剁了些肉沫煮了一大碗红烧豆腐带上,还准备了试吃用的小竹叉。豆腐拉到镇上时正好是申时,正好赶上镇上的人买菜做晚饭。 日薄西山时,沈老大夫妇俩不仅卖完了豆腐,还找到了两个长期主顾。张屠夫每天订购五板豆腐,镇上的香满园酒楼,则订购每天十板豆腐。 赵老大夫妻坐着自家牛车往回走,车上除了盛豆腐的模具,还帮沈锯带了几罐清漆。 回家路上,赵氏坐在牛车上,数着铜板,盘算着今天赚了多少钱。想到以后每天的收益,夫妇俩乐得合不拢嘴。 虽说沈家瓷窑也有收入,但是,沈老大固守陈规,没有新款面市。瓷窑也是销售不佳,赚些小钱补贴家用而已,所以夫妻俩很是看重豆腐的收益。 五十、崭新的竹寮 另一边,在老宅吃过饭后,沈锯父子俩一起山上看修好的竹寮。一溜七间宽敞明亮的竹寮,高出地面约一米。为了防止雨天时雨水溅到屋里,四周都做了宽宽的回廊。 沈锯指着回廊对儿子说:“你表叔说我把这回廊做得太宽,浪费人工,大牛你觉得如何?” 沈无求左右看看,目测左右两边和后廊檐宽起码有三米,前廊更是又搭出去三四米宽的露台,显得中间的竹寮小了很多。 沈无求倒是很满意,道:“很好啊,回廊宽些正好可以晾晒茶叶,雨天还不怕雨水打到竹屋里。茶叶怕潮,这样很好。就是屋子还得刷一层清漆才能防水防腐。” 沈锯道:“我托了你大伯顺道在镇上带几罐清漆回来。明天还叫赵族长家的大郎带人刷漆,刷完漆晾一天就可以用了。”经过几天的工作,沈锯发现赵大郎很有组织管理能力。 天启国用的是漆树汁液制成的漆,不用担心甲醛残留,只要等漆自然晾干,竹寮就可以使用了。 七间竹屋靠山脚的三间用作晾茶房,一间用作库房。一间给女工休息,一间作办公室,最靠近路口的一间就是给男孩子们休息的了。 沈锯又带儿子看了离竹寮几米远的草棚,这里砌了四口连着的大土灶,这四口灶不同于家里做饭炒菜的灶台,它是呈前低后高30度倾斜的,这是为了炒茶准备的。 灶的大小和形式都是按沈无求的图纸做的,沈无求对此十分满意。看了一圈无事,父子俩惦记着瓦窑的工作早早下了山。 离开野鸭埌不足两百米,忽然,滚滚“呜呜”叫了两声,沈无求停下了脚步,冲沈锯轻“嘘”声,示意沈锯禁声。 只见他一个旱地拔葱轻身跃起,便如蜻蜓掠水般,轻巧地在树林中穿梭,直奔密林深处,滚滚也跟着窜了出去。 等沈锯反应过来,就只看见一抹残影而已。只听得,“啵”、“啵”、“啪”三声响,明显是两下打中,一下打空了。不一会儿,沈锯便看到沈无求拎着一只仍在垂死挣扎的野兔回来。 “唉,可惜了,跑了一只。我捡的石子不规则,准头不好找,打偏了。要是用弹珠,哼哼,那兔崽子就跑不掉了。”沈无求十分惋惜地直摇头。 这是沈锯第一次亲眼见自己儿子捕猎,不过一盏茶功夫就已经捕捉到一只肥硕的兔子。他还注意到了,儿子说石子不圆不好找准头。自家是烧窑的,给儿子烧一些陶丸并不是难事。 “大牛,我给你制一些陶珠打猎吧,你看多大的陶珠合用?”沈锯问。 “啊?”沈无求懵了,啥意思?挠挠头看向沈锯。 “你不是说石子不规则,准头不好找吗?明天咱家开窑烧茶具了,顺便给你烧一些弹丸可好?” “好啊,好啊!”沈无求高兴道。想到前世常用的都是8mm钢珠,网上也有10mm的陶瓷弹珠卖,他怎么就忘了自家可以烧制弹珠呢!自己是练家子,用12mm的更适合。 沈无求给沈锯比划出陶珠的大小又对他说:“阿爹明天就开窑了呀,我们的茶壶还要修饰一下才能入窑,呀,都未时了,我得赶紧回家!阿爹你自己慢慢走,直接去瓦窑那等我就行了,我先行一步。”说完一溜烟跑了,他得先把兔子送回家去,还得回瓦窑干活。 回到家吴氏正在拿着一只带着盖子的精美的小竹篮往里装香菇。沈无求进门,一眼就瞧中了这只竹篮,“阿娘,这篮子哪来的?”沈无求从吴氏手中拿过篮子,看了又看,做工精细,很美观。 吴氏答道:“你阿爹拿回来的,咦,你打了野兔啊。”正在院子角落抠蚂蚁窝的。三娃立刻跑了过来,扯着兔子腿看了又看,又搂住大哥的大腿:“哥,哥,抱一个,抱一个,你好久都不带我玩了。” 这几天忙着制茶,沈无求的确是冷落了小屁孩,于是他把兔子递给吴氏,滚滚被放到地上,他才弯腰抱起三娃。双手一用力,把他举过头顶,又转了两圈,喜得小屁孩哇啦乱叫,却惊得吴氏连连叫道:“快把他放下来,太危险了,太危险了!” 沈无求想把三娃放下来,没料这小无赖搂着他的脖子不肯下去。沈无求无奈,抱着他对吴氏说:“阿娘自己要是弄不了兔子,就叫二奶奶过来帮忙,我还得去瓦窑那边忙活呢。” 吴氏摇头道: “我自己能弄好,以前没她咱家不都是我做饭吗?”说完又小声嘟囔:“叫二奶奶过来帮忙,一个人干活三个人吃饭。还不如我自己干活,省下三个人的饭菜,都能盛一大碗兔肉孝敬你爷爷呢。”沈无求无声笑了,吴氏是个勤俭持家又孝顺的好媳妇,他为沈锯感到高兴。 “三娃,下来了,大哥还有事忙,过两天忙完了再带你玩好不好?”沈无求宠溺地哄着三娃,“好吧,大哥可得说话算数喔! ” “嗯,一言为定!” 沈无求伸出手指: “来,拉勾勾!”三娃伸出小手指和大哥拉勾勾,又搂着大哥的脖子在脸上吧唧一口,亲上了! “大哥你真好!我好喜欢病好以后的大哥!” 柔软的小嘴唇接触到脸皮的瞬间,沈无求那颗四十岁灵魂的老男人心融化了,这个最依赖他,最亲近他的小屁孩成了他在这个时空里最重的牵挂。 五十一、生财之道 瓦窑,沈锯父子俩压根就没有闲心关心豆腐的买卖,父子俩一门心思要做的茶具。今天八月初二了,要赶在八月初十前把茶叶推销出去,才赶得上中秋节前的送礼潮。 沈无求在给昨天制好的埙坯调音,忽然想起来吴氏房里那两只精致的小竹篮,用来包装茶叶正好。现代很多茶叶厂,就是用竹篮包装茶叶的,还没这个精致。 广西六堡茶的典型包装,就是用带盖的小藤筐。云南也有多款茶叶,是用竹篮包装。 “阿爹,你拿回来的那俩小竹篮子,是谁编的,用来包装茶叶正好。”沈无求头也不抬地问道。 “你那个瘸腿的二表叔织的。你喜欢这个?”沈锯也没抬头,他在给壶刻上自己的名字。 “他平常拿到镇上卖多少钱一只?”沈无求问。 “我听说能卖六文钱呢。”沈锯道,“你二表叔说他腿脚不方便,织大件的东西太麻烦家里人帮他砍竹回家,织小巧些能省竹篾。” 沈无求无语望天,人家织这么精美的篮子只是为了省竹篾?忽然又想到,自家现在努力制茶壶不也是比制砖瓦省泥吗? 做少量更精致、更有特色的东西,获得与做更多粗制物品同样的价值,甚至更高的收益。这也是现代深加工的理念,这样想来,制壶与织竹篮倒有点殊途同归的意味。 本来沈无求打算,把茶道六君子中的三件交给村口的篾匠加工,既然二表叔的手工这么好,就把这活交给他们家吧。 “阿爹,我还设计了一套泡茶用的工具,叫茶道组,原打算分开给篾匠和二奶奶加工的。既然舅公家也会做竹器,就全交给他们家做吧。竹篮按八文一只算,要尽量织得精细些,茶道组也按八文一套算。” “太好了,你舅公家日子也不宽裕,你二表叔若能自给自足,也好给他找一房媳妇儿。”沈锯很激动,二表弟因为残疾,都二十五岁了还没娶上媳妇,同龄人很多孩子都生两三个了。 二表弟还曾经透露过终身不娶,过继大哥的一个孩子就算了。沈锯忽然觉得,自家制茶是件大好事,不但能让闲散的孩子们不到处惹事生非,还能让他们吃饱饭。 现在,又能让自家表弟有进项,说不定还能因此娶上媳妇儿。自家也能因此赚的比以前多(虽然钱还没到手),看来要多种些茶树,不能仅靠野生的那二十几棵树。 “大牛,咱家多种些茶树可好?”沈锯问儿子。 “行啊,等摘完茶青,过冬前剪些枝芽育苗,后年春天才能种。也可以在山上其它地方找找看,把野生的茶树移到咱家茶园里来。”沈无求并不讶异沈锯想扩大生产,因为他也有此打算。 沈家想富裕起来,不可能只靠这二十几棵茶树,这二十几棵茶树仅是起步。父子俩一边工作,一边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第二天,八月初三了,沈锯的陶窑从中元节停工至今已有二十日了,今天第一次烧制茶具,这制壶的泥比他以往烧陶缸陶盆的泥细腻多了,不知道烧制后会是什么样? 然而,沈无求并不是十分满意这批陶泥,因为真正的坭兴陶,是用广西钦州市钦江两岸,特有的陶泥制成的。西岸泥经过长达半年的风吹日晒,氧化、风化后和东岸密封的泥混合,才成就了坭兴陶特有的质地,与千变万化的窑变。 可是他们父子等不了这么长时间,也找不到和钦江两岸两种品质不同的陶泥,没办法,只得暂时将就使用村边那条小河旁的黏土。 沈无求没有去围观烧窑的过程,他得去镇东头吴氏娘家订制四口铁锅炒茶,靠山村在镇子西边,去外祖家要穿过镇子。 山上的土灶做好了,还差配套的铁锅呢。另外,沈无求还要去找柳木匠做点东西。 经过几次“沉底香”的制作,他发现用传统的竹筛摇青费时费力,还不均匀。沈无求一夜无眠,想着现代的电动摇青机,天启没电啊,也没有电气设备。 忽然,他想起某宝上卖的迷你手摇洗衣机,那不就是一个摇青桶吗?沈无求一拍大腿,跳起来挑灯加班,画出了古代版手摇青机。主体的圆桶就用竹篾编织,在桶壁上开一个装卸茶青的小门,拴上小门安放到底座上,摇动曲轴柄就可以摇青了。 一早,沈无求带着三娃,搭上沈大伯送豆腐的牛车到镇子上,滚滚被沈无求强硬留在家里。西门外,沈老大问侄子:“大牛啊,要不你们兄弟俩和大伯一起去送豆腐,等送完豆腐大伯送你们去外祖家。” “不了,谢谢大伯,我认得去外祖家的路,您先去忙吧,等您忙完再去接我们就成。”沈无求其实并不认识去吴家的路,但吴氏说得很清楚,镇子东边紧挨着路口的“吴家铁匠铺”就是。 沈老大正愁等下还要送三筐瓷碗到杂货铺,怕要耽搁不少时间,一听沈无求说不用送他们,忙不迭点头同意。“那大牛你可要照看好三娃,等大伯忙完再去接你们回村。” 告别了沈老大,沈无求如出笼的鸟儿彻底放飞自我。这是他来到这个时空后第一次到古代的城镇上来,他想好好逛逛,还要买些东西填充他的储物戒,和沈老大在一起不方便,所以他才主动提出分开行动。 五十二第一次逛集市 先找到柳木匠家,送上二两新制的“沉底香”,柳木匠就拿出了十二分的热情来招待兄弟俩。见识过沈无求的处事能力,柳木匠并没有因为沈无求年纪小而怠慢了他。 柳木匠招呼兄弟俩坐下,叫徒弟切了一碟西瓜上来,笑着对沈无求说:“沈小兄弟,你又送我茶叶啊,我还没谢谢你上次送给我的茶叶呢,让我在岳丈那里出尽风头。我就不拿茶招待你们了,你们家的茶比我这里的好。这是我媳妇娘家种的西瓜,听说是从西域传过来的,今年第一次种,你们尝尝看好不好吃。” 原来西瓜这个时候才传入中土啊,沈无求暗道。对于前世烂大街的西瓜,他并不很感兴趣,只尝了一块便罢了。这种古老品种的西瓜皮厚瓤糙,甜度低,其实并没有现代几经改良的西瓜好吃。倒是三娃连着吃了两块,正想拿第三块就被沈无求一个眼刀制止住了。 “我们还有事要去一趟外祖家,就不在你这多耽搁了,这是我画的图纸,想请你给我做三套,你看什么时候能做好给我。还有每套作价多少。”沈无求拿出图纸递给柳木匠看。 “不知沈小兄弟这次做的是何物?”得过甜头的柳木匠试探问道。 “这是制茶机器的底座,还要安装其它部件。”沈无求也没隐瞒。 柳木匠一听,略有失望,转瞬又正言道:“总共五百文,两套大的每套两百文,一套小的一百文,三天后我让二狗给您送货上门。” 沈无求拱手道:“那我就先谢谢您了,需要订金吗?” “不用,不用,咱都是熟人了。不知您家的茶上市销售没有?” “还没呢,快了,中秋节前一定会上市的。”沈无求答道。 “我有个不情之请,工钱我就不要了,可否给我一套泡茶专用的茶具?正好中秋节快到了,我想送给岳父当节礼。” “柳当家您忘了,我说过会送您一套茶具的,不如我优惠一点,五百文钱就抵半斤沉底香可好?” 柳木匠想到沈氏红茶,在岳父的寿宴上的受欢迎程度,心下觉得沈家的茶叶上市后价格应该不低,不如趁早入手一些。于是道:“那我再觍着脸占一占便宜,这是一两银子,到时候你再给我包一斤茶,就你刚说的那个茶,叫什么香的那种。”柳木匠说着从袖袋里掏出一两碎银子递给沈无求。 沈无求没想到来柳木匠家定制东西,一分钱没花,还有钱赚,欣然应允了。告别柳木匠,兄弟俩往闹市走,这可是兄弟俩第一次逛集市。 最重要的是得去买一些草纸,他不喜欢竹篾也不喜欢桑叶!!!虽然自己的储物戒里有抽纸,但是太跨时代的东西拿出来还要费事解释。何况抽纸也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还是先放着吧。 小镇的集市没有沈无求想象中的繁华,倒是街道两旁古香古色的房屋和迎风招展的酒旗、店招让他一饱眼福。 不同于村里错落的泥墙草屋,松石镇虽不大,但是整齐的房屋,清一色都是青砖瓦房,骑楼连绵,兄弟俩漫无目的地闲逛着。 三娃:“大哥有糖人卖喔!” 沈无求:“买!” 三娃:“大哥,有炸糕卖喔!” 沈无求:“买!” 三娃:“大哥,有玩偶卖喔!” 沈无求:“买!” …… 于是,还没走过一半镇子,三娃吃撑了,沈无求背上的竹筐里就装满了东西。一大沓草纸占了不少空间,小吃都打包了一份给家人,还给二丫买了两朵绢花,这段时间采茶多亏了她。路过鞋店时,沈无求给家人每人都买了一双鞋子。要说古代银子的购买力可真强,买了这么多东西也没用完一两银子。沈无求想到自己储物戒里的面粉都给沈锯了,盐和油还有不少,倒是暂时不用补充。沈无求找了个偏僻的地方,把筐里的东西放入储物戒里,带着三娃去找粮铺买面粉和大米。 沈无求带着三娃来到一家书斋,上次沈锯给他买的纸不太适合画图,他买了一叠适合炭笔画图的生宣纸。 看看书架上有《三字经》和《千字文》,居然要五百文一本。一问才知道,天启国的书大多都是手抄本,唉难怪穷人读不起书,回头得弄出活字印刷来,沈无求心道。 储物戒里有不少银钱,沈无求也不心疼银子,把《三字经》和《千字文》都买了。时候不早了,得去外祖家了,沈无求买了猪肉和糕点,竹筐挂在胸前这才背着三娃健步往镇东头急走而去。 五十三、吴氏的娘家人 刚出东城门,三娃就说:“我认识这路了,大哥你看,那边就是外祖家了。”三娃指着土道旁一处挂着“铁”字幌子的铺子说道。不等沈无求反应过来,小屁孩已经自顾从他背后滑下来,迈开小短腿向铁匠铺奔去。 “大舅舅,二舅舅,三娃来看你们了!”三娃边跑边叫。沈无求把竹筐从前胸拿下来,背到背后,顺手把事先包好的两包茶叶从储物戒里拿出来,放入筐中。 顺着三娃奔跑的方向望去。那铁匠铺里有两个健硕的男人在挥舞着大铁锤正在打铁。听到三娃的叫声,一个坐在角落里的老汉站起来,冲三娃招手:“三娃子,来,到外公这里来。”边说边冲外张望,“咦,咋没大人跟着?一个傻子和一个小娃儿出门你爹娘也放心?!” “外公,我大哥不傻了,上个月就病好了。外公,我大哥现在可能干了!”小迷弟三娃十分护短,辩解道。说话间沈无求走近,吴家三人目光齐齐注视着他。只见他腰背挺拔,面带微笑,十分恭谨地冲三人一一行礼。“外祖父万安,大舅舅好,二舅舅好!” 吴氏兄弟仅是向沈无求点头示意,依旧忙手里的活儿。沈无求打量眼前的两个人,吴老大浓眉虬髯,身材壮硕,宛如三国名将“张飞”!吴老二却是个面色黝黑,无须,身材比吴老大略微修长的汉子,他与吴氏倒有七分相像。 吴老爷子拉住大外孙,上下打量。看着眼前这个衣着得体,腰背挺拔,彬彬有礼,目光清明的孩子,老人不禁热泪盈眶:“好了就好,好了就好啊!”说着转过身悄悄用袖口拭泪。 沈无求有些无措,这一见面就流泪还怎么说事情?幸好吴大舅及时帮他解了围:“阿爹,这里怪热的,你快带孩子们回里面凉快凉快。” 吴二舅也帮腔道:“对啊,爹,阿娘前两天还叨念着,许久不见三娃了。” 吴家的房子与沈家老宅大同小异,不同的是:吴家的倒座房有三间门开向土道外面,成了铁匠铺,两间依旧开门向里,作为打铁用的库房。还有,就是吴家兄弟没分家,院子里住满了人。 吴老爷子夫妇一生育有三女两子,大女儿才成亲两年便死于难产,一尸两命,殁了。二女儿两岁便夭折了,所以老两口格外珍爱三女儿,也就是沈锯的妻子吴三娘。老太太见到兄弟俩格外高兴,沈无求想给老人家拱手作揖,但一只手被吴老爷子紧紧揣着,只好点头道:“外祖母万安!” 老太太乐呵呵地说:“叫什么外祖母,怪生分的,就和以前一样叫阿婆。”说着拉兄弟俩坐下。 “老婆子,老婆子,他,他好啦!”吴老头又哭又笑,指着沈无求道。“死老头子,你疯疯傻傻的,小心吓着我外孙!”老太太嗔怪道,一瞬才反应过来:“啊!大牛,大牛你好了,好了好啊!太好了,过来让阿婆仔细瞧瞧。”沈无求感到额头无数黑线落下,真不愧是老夫老妻啊,连说话内容都一样。 沈无求一个四十岁老男人的灵魂啊,默默忍受着来自老外婆爱的抚摸。摸摸头,拍拍背,拍拍肩头,摸摸手。幸福着,又尴尬着。等两老人爱的渲泄完,沈无求才终于有机会说出今天的来意。“外公,这是我在镇上买的猪肉和糕点孝敬您二老的。” “来就来了,阿婆盼着你们常来,不用破费买这些东西。”老太太嗔怪道。 “初八家里要翻修房子,怕到时候顾不上给您二老送中秋节的节礼,我就提前送了。这里还有两包茶叶,是咱家自己炒制的,给外公和舅舅们尝尝。”这个时代,喝茶还大多是上层人士的享受,因此茶就成了高级礼品。 沈无求详细说了红茶和沉底香的性味和冲泡方法,吴老爷子便迫不及待地叫孙子孙女:“立夏,快给我烧壶水来,谷雨,给我洗干净了茶壶茶杯拿过来。”立夏是二舅舅的大儿子在堂兄弟中行三,刚九岁。谷雨是大舅舅的女儿,与大牛同年,比大牛大半岁。吴家的孩子们是用二十四节气取名字的。大舅舅的两个儿子年纪比沈大牛大,分别是长子立春,十六岁,次子春分十四岁,谷雨是他们的妹妹。 立春已经是童生了,兄弟俩一起在上邕县城读书。二舅舅家的次子叫小满,行四,是几个表兄弟中年纪最小的,刚满四岁,这会正与和他年纪相仿的三娃玩耍。二舅舅的长女叫雨水在堂姐妹中居长,还有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小女儿,按惯例暂时没取名字(天启朝的孩子未满周岁不取名)。 沈无求觉得这倒也不错,二十四节气那么多,两个舅母再能生应该也够用了。沈无求说了来外祖家的主要目的:“我们如今制茶炒茶需要四口铁锅。”详细说了锅的尺寸和要求。 “啊,你要这个尺寸的锅啊,家里有现成的,啊,不要有耳的?没事,叫你大舅舅熔掉锅耳,再磨光滑就成了。”老爷子边说边叫小满:“叫你大伯进来,我有事交代他。” 家里孩子多就是好,一会儿,水烧开了,茶壶茶杯也洗干净了。吴老大也被叫进来了。沈无求洗手亲自给老爷子泡茶,老爷子呷了一口茶,点头称好,其实他并不懂品茶,只因茶叶是女儿家制的就一味称好。他对吴老大说道:“老大,你去把那几口两尺六的铁锅的锅耳熔了,午后给你妹子家送去。” “啥?熔锅耳?好好的为啥要熔掉锅耳?”吴老大不解,一脸懵地问道?“那几个锅是镇上香满园订的,说好了下午送货的。” 沈无求闻言忙道:“那大舅舅先紧着客人的,回头再给我们家铸几口无耳的。” 吴老大松了口气,幸亏大牛替自己解了围。老两口疼妹妹他知道,可是把已经铸有耳的锅熔掉锅耳,费时费力不说,还可能失去香满园这个大客户。他连忙说道:“大牛,我和你二舅舅今天晚上加个班,明天上午就把无耳锅送到家给你们可好?” “行,不需要加班,迟点也行。”沈无求给吴大舅斟了杯茶微笑道。 半晌,沈大伯办完事,赶着牛车来到吴家接侄子。吴老爷子热情地留沈大伯和沈无求兄弟俩吃了午饭再回去。坐在牛车上,兄弟俩告别了如老顽童般喜怒随心的外公和慈祥和蔼的外婆,带着吴家塞的回礼,愉快地回家了。坐在牛车上优哉游哉的沈无求不知道,在他家里有人正心焦地等着他。 五十四、茶树采摘完了 刚进家门,沈无求就听到大宝的刺耳魔音:“大牛哥,你可算回来了,我都等你半天了。”沈无求看看天,天色尚早啊,以往采茶孩子们都是到酉时二刻左右(即下午五点半)才回来的,这时应该才是申时,怎么就回来等半天了? 大宝看着沈无求的神情就知道他的疑惑,又道:“茶叶全采完了,今天吃完午饭,大家没休息,未时中就把最后一棵茶树采摘完了。” 沈无求挠挠头:“这些日忙着制茶具,都忘了这事。” 大宝有些不好意思,也挠挠头道:“大家伙让我来问问,啥时候能领粮食?” 沈无求这些日子忙忙碌碌,没想到茶树采完了。对啊,今天都是第十一天了,加上大树伯和刘五两个大人,又多了大双小双和三桃。若不是昨天休息一天,早一天就能采完了。 “今天晚了,我今晚看看考勤记录,你通知大伙明天上午来我家领粮食。”大宝每天向沈无求汇报当天出勤人员情况,沈无求就做了考勤记录。 刚看到大儿子居然无师自通会写字,沈锯很是惊讶,但是被沈无求拿那个无所不能的师父火灵子搪塞过去了。 晚上,无月的夜晚,黑漆漆的。刚晚上八点半,靠山村已经笼罩在黑暗中,大多数人家都熄灯休息了,沈家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柱子的大哥拴子。 拴子十分拘束地站在廊下,忐忑地问沈无求:“大牛哥,我弟弟也能领到粮食吗?” “能啊,他不是也干活了吗?!”沈无求边撸着滚滚,边答道。他对这兄弟俩的处境十分同情,他也并不在乎这点小钱,能帮到别人就帮一帮吧。反正他的储物戒指里有大把金银财宝,若不是为了让沈家合理地富起来,他才不会费尽心机带着沈锯制茶制壶呢。 “我,我想,想求大牛哥一件事。”拴子低着头,很是拘谨。 “什么事,但说无妨。”沈无求坐堂屋的椅子上,滚滚没能跟着上街,现在正在他腿上打滚卖萌。 拴子鼓起勇气说:“我想求大牛哥,对外说柱子年纪太小,干不了多少活,不分粮食给他。” “喔,这是为何?”自己明明大方地给了,却要说没给,沈无求有点不爽。 拴子被沈无求突然散发的迫人气势吓到,扑通一声跪下。沈无求十分不喜地紧皱眉头,正要开口,却见拴子已经被闻声而来的沈锯拉起来。 “你这娃子怎的这样啊,我家大牛比你还小,你跪他岂不是折了他的寿?”沈锯拉起拴子,还帮他拍拍裤子上的尘土又道:“有话好好说,能帮的咱们尽量帮你。” 拴子也不明白,为何面对身为长辈的沈锯他反倒不紧张了,他再次鼓起勇气说:“我爹后天就要娶新媳妇了,我怕后娘进门了栓子的日子更不好过。想求沈二叔和大牛哥,把,把柱子的那份粮食换,换成粥,每天一碗,你们说能吃多久就吃多久。我知道这样很是麻烦你们了,可是,可是这粮食拿回家,恐怕也,也到不了柱子的腹中。” 沈锯对柱子家的事也略知一二,知道柱子是个爹不疼,奶不爱又没了亲娘的可怜孩子。于是点头说:“没多大点事,就按一筒粮食五碗粥算吧,大牛,柱子能领多少粮食?” “十筒,能吃五十天。”沈无求答。 拴子欣喜地抬头,又立刻低下道:“从我那份再拔两筒出来,让柱子能吃上两个月成吗?”他知道自己是得寸进尺了,但是为了弟弟,也只好厚着脸皮了。 沈锯刚想点头同意,却听自家儿子说道:“不行,大家都是十筒,你若少了,你奶少不得又要上我们家来闹。” 拴子听了羞得恨不得找个地洞把自己埋了,他奶的泼辣无理人尽皆知啊! 却听到沈无求转头对沈锯道:“阿爹,你明天抽空找拴子爹商量一下,愿不愿意让拴子来咱家茶寮做学徒,一日三餐包吃,没有工钱。”这是沈无求今天去镇上,在柳木匠那里了解到的一条信息。这个时代的学徒,除了跟师父学手艺还得给师父家干家务,三年都没有工钱,学徒的父母为了自家孩子能学到真本事,还得给师父家送年节礼。 沈无求又道:“不需要他给咱家送年节礼。三年后按每个月三百文工钱给拴子。”拴子喜出望外,却又担心父亲不同意。 沈无求仿佛看穿了他的心事,又道:“你放心吧,你爹一定会答应的,另外,如你表现好,我会按每日四文给你工钱。” “升米恩,斗米仇。”沈无求虽然要帮人,却不想让他们养成不劳而获的习惯。 五十五、拴子的家人 第二日,天不亮沈无求就起床了,他带着滚滚,跑步上山去,一来为了锻炼身体,二来顺便去打猎。 吴氏昨日听说自己兄弟今日会送铁锅过来,早就泡好豆子,早早就起床磨豆浆,要做豆腐给兄弟尝鲜。沈锯看着腆着大肚子的吴氏,揽下了推磨的工作。 赵二奶奶祖孙三个人,也很早就背着猪草来到沈家。三人很默契地洗衣服,剁猪食,煮早餐分工明确。 没等豆腐做好,沈无求就回来了,手里还拎了一只兔子,几只山雀。沈锯看着能干的儿子,笑道:“今天招待他舅舅的菜齐了。自打大牛身体好了,咱家这一个月吃的肉比过去两年吃的都多!” 吴氏也点头赞道:“是啊,得感谢火仙师,他不但治好了我儿的病,还教了这么多本事。今天有兔肉,等下得敬一敬仙师,咱再吃。”下午吃饭前,夫妻二人果真十分虔诚地在火灵子的长生牌前上香,感谢一番才招呼家人吃饭。 吃完早饭,赵氏姐妹告辞回家,赵二奶奶留下来帮忙煮豆浆,压制豆腐。 时间还早,沈锯去瓦窑,昨天放进去烧的茶具今天可以开窑了,沈锯叫上方大树,另有两个帮工一起去开窑。沈无求则在家等着采茶童子军上门来领粮食。 孩子们相继来到,领了属于自己的一份粮食。“谢谢大牛哥,没想到还能有粮食领,我爹昨晚赞了我。他说我这些天没给他惹事,也没在家和他斗嘴,居然还能赚到粮食,可真是有长进了。”石头说道,还美滋滋的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布袋,交给大宝帮忙给他装粮食。 大宝则说:“我爹直接奖励我五个铜板,大牛哥,下次再采茶叶你可得叫上咱们啊!”孩子们也连忙附和:“是啊,大牛哥,你可得叫上咱们这些人。” “行,再过半个月还能再采摘一回,到时候我叫你们。”沈无求先给孩子们吃定心丸。 拴子领到粮食一回到家就被他奶夺走,量了又量,道:“才两升半吗?你们兄弟俩才得这点?我可听说了,每天一筒,四天正好一升米的。说!你是不是把米藏起来了?!”老太太对着拴子疾言厉色。 拴子庆幸大牛没有按他说的拔两筒粮食留给柱子当口粮,他毫不犹豫地说:“大牛哥说了,柱子还小,干不了多少活,给他吃饱就不错了,不分粮食给他。”拴子在心里,默默对沈无求说对不起,黑锅让你背了。 “阿娘,拴子既没有耽误家里的活计,还能挣回半袋粮食已经很好了。柱子还那么小,大哥家的梁子和棱子都比他大好几岁,都还是吃闲饭的。 难道你还想要四五岁的孩子,能挣粮食养活自己吗?”拴子爹忍不住帮儿子辩解两句。 “你那个克亲的天煞孤星,怎么能和我的金孙相比?尤其是梁子,算命先生都说了,他是命带祥瑞的,若不是他镇着,我们全家早就被你小儿子克死光了!”拴子奶大声冲自己二儿子吼吼。 拴子爹赵乙顿时哑巴了,他一向嘴笨,吵不过一向“得理不饶人,无理横三分”的母亲,他摇摇头回自己屋了。 然而,拴子却清楚地知道,自己娘不是被柱子克死的,是奶和娘争执,阿奶推了阿娘一把,他娘才早产的。 阿娘产后大出血,接生婆说要抓两副止血药,每付三百文钱,他奶舍不得六百文钱,没给抓药。 等他在外打工的爹回家,已经是三天后,他娘已经失血过多,药石无医了。 吃过午饭,沈无求在家清点制好的茶叶,把它们装进垫了一层竹壳,又垫了牛皮纸的竹筐中。赵二奶奶帮忙给织了几只盖子盖上。 另一边,沈锯吃过午饭,上门与拴子爹说要拴子做学徒的事,拴子爹赵乙果然立刻答应了。这个时代的农家子想改变命运,要么读书识字,要么拜师学艺。 赵乙自知没有能力送孩子读书,当学徒就是最好的出路了。他虽然木讷,也不常在家,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母亲不待见两个孩子。 只因当初他没按母亲的意愿,娶舅舅家的表妹为妻,而是娶了自己相中的卢氏女,也就是已经故去的原配。 “沈老二,既是招学徒不如把我家大孙子梁子也招了吧。”拴子奶觍着脸说。 “我们家已经招够人手了,不需要再多招一个。”沈锯不高兴地说。 “那就把名额给梁子,我家梁子聪明伶俐又壮实!”拴子奶凑近沈锯说道。沈锯暗道:一个村子里住着,谁不知道你家梁子是个偷奸耍滑的人! 还不待他开口,赵乙已经涨红了脸说道:“阿娘,拴子也是您的孙子!”言下之意,您别太偏心了!老太太想到二儿子每个月上交到自己手里的钱,唉,看在铜板的份上,还是别把他惹急了,讪讪地走开了。 “沈二哥,明天我续弦,虽然不打算大操大办,只是请了族长和几位长辈,自家人热闹热闹。 但是里里外外,还是少不得要拴子帮忙跑个腿,传个话什么的。您看,后天再上您家当学徒可成?” “成,如此我就先回去了。”沈锯实在不想和这个窝窝囊囊的赵二聊天。 “沈二哥,明天如果有空就来喝杯喜酒吧。”赵乙客套地说。 沈锯心中暗道:“呵呵,就你家这个尖酸刻薄的老太太,我才不来自找没趣。”嘴里却道:“谢谢了,我这几天很忙,就不来凑热闹了。” 正想找借口告辞,二丫跑来说:“阿爹,二舅舅送铁锅来了,娘叫你回去呢。”这下好了,连借口都不用找,沈锯带着二丫回家去了。 五十六、吴二舅到来 沈锯回到家的时候,沈无求已经背着三娃,领着吴二舅以及二舅家的立夏,上山去了。这回滚滚没能蹲在沈无求肩头,自个撒腿就跑了。 一路上,三娃不停地夸赞着沈无求,说起采茶前每天和大哥上山,打猎野炊,然后睡午觉的日子,末了还吧唧着嘴对立夏说:“三表哥,你都不来早一点,我们家中午吃的就是雀儿粥呢,早上还有豆腐花吃。三表哥,我告诉你喔,豆腐花可好吃了,又香又甜,又嫩又滑。” 然后他无比遗憾地对立夏说:“我大哥这些日子忙制茶,忙制壶,都没空带我玩了。” 吴二舅失笑道:“你大哥这是为了你们家日子过得更好而忙碌呢,你得理解他,还得帮忙,懂吗?” “我有帮忙的喔!我帮忙采茶叶来着! ”三娃立刻辩解道。 立夏听着三娃口中热闹又有趣的生活,心向往之,拉着父亲的衣襟道:“阿爹,我想在三姑姑家住两天,行不行嘛?” “你表哥家里忙着呢,过几天还要修房子,别闹。”吴二舅训斥道。 沈无求闻言道:“立夏,等修好房子,我搭我大伯家的牛车去接你,他们家每天都要送豆腐去镇子里的。你放心,我一定接你来玩几天的。” 立夏听到沈无求的保证,道:“表哥你可得说话算话喔!” “一言为定!”沈无求再次保证,立夏也就没再吵闹。 “二舅舅,三表哥,你们看,那就是我们家新建的竹寮。”三娃坐在沈无求背上的背篓里,兴奋地指着前方道。一行人走进竹寮,吴二舅把肩上挑的四只铁锅放到灶上,不大不小,正合适。 吴二舅看着向前倾斜的灶台连连称奇,又看看这崭新宽敞的竹寮,由衷地对沈无求说道:“看到你们家日子越过越好,我和你外公外婆就放心了。”又去看了刚采过一轮的茶树林,一行人才下了山。半路上,沈无求又顺手打了几只山雀。 这边厢沈锯在家宰杀兔子,吴氏下厨做了红烧兔肉,豆腐香菇炖兔肉汤。夫妻俩恭敬地把两碗兔肉摆在火灵子的长生牌前,上香祷告,诚意感谢仙师对大牛的救治与教导。 申时中,沈无求一行人是闻着兔肉香进门的,“喔!太好了,又有肉吃了!”三娃还在背上,就已经欢呼雀跃起来了。 吴氏嗔骂道:“一副很久没吃过肉的模样,中午不才吃雀儿粥吗?要不是你大哥的病好了,咱家哪有这么多肉吃!” 沈无求把三娃从背上放下来,却听吴二舅道:“三妹,你就别怪孩子了,哪有小娃儿不喜欢吃肉的。咱家为了供立春和春分兄弟俩读书,省吃俭用,从中元节直到昨天才吃了一回肉,呵呵,还是沾了大牛的光呢!你是没看见啊,你那些侄子侄女哪个不是狼吞虎咽,连肉汁都蘸菜吃个精光呢。”说完轻叹一声,微微摇摇头,仿佛心中有说不出的不满,吴氏忙着进厨房端菜,没瞧见,沈无求却看得一清二楚。 沈锯招呼道:“二舅兄,来来来,坐下吃饭,没什么菜,您将就着吃啊。” 吴二舅坐下,看看桌上满满一盆红烧兔肉。还有一盆兔肉汤,虽然加了不少豆腐和干笋,但肉也不少了。他笑道:“这都赶上咱家的年夜饭了,还不好啊!妹夫怎不请亲家翁过来一起吃。” 吴氏笑道:“早就让二丫给她爷送过去一大碗了。能有这么好的菜还不是托了大牛的福,这是他天没亮就上山猎的。”说起大儿子,不知道从何时起,吴氏语气中总是带着骄傲自豪。 “是啊,自从大牛病好,咱家这一个月吃的肉比过去三年的都多。刚刚他又猎了好些山雀儿,我都弄干净用盐腌着了,等下给二舅兄带回去,明天早上给孩子们煮粥吃。”沈锯接话道。 立夏立刻插话道:“太好了,谢谢姑父,谢谢表哥。”一副生怕别人反悔的小模样,把大家都逗乐了。 吴氏用手指轻戳立夏的额头,笑骂道:“你这猴精,就只记得谢你姑父和表哥,也不谢谢我。没你姑姑我,你哪来的姑父和表哥?” 立夏狡黠一笑道:“那我回去直接谢我爷我奶得了。”还冲吴氏做了个鬼脸。吴氏气笑了,冲他后脑勺轻扇了一巴掌。 三娃不解地问:“为啥要谢外公外婆,东西不是咱家给的吗?” 二丫抢答道:“因为娘是外公外婆生的啊,而大哥是娘生的。” “喔~~”三娃懵懂地点点头,还是不太明白。 吴二舅也就没再客气,问道:“这豆腐如此鲜嫩适口,正合适二老吃,三妹家里可还有,给我带一些回去。” 这回轮到三娃抢先道:“二舅舅你不知道,为了做豆腐给你吃,我娘昨天就开始泡黄豆了。今天我都还没睡醒,阿娘和阿爹就开始做豆腐了。” 吴氏摆摆手:“就是大豆做的,不值几个钱,正好二哥来了,带些回去给二老尝尝。这是我最近新学会的一种吃食,已经和大伯家合伙做豆腐坊了,现在他大伯家天天往镇上送豆腐。 今天我做了不少,剩下的都装在坛子里了。用干净的井水泡着,每天换几次水,能放两三天。” “原来猪肉张那里的豆腐,是你大伯家做的啊,我也是今早路过那,才知道这种吃食的。太好了,这玩意儿炖汤好,都把肉味吸进去了,吃起来味道好,还不费牙口,咱家那老俩口准喜欢!” 五十七、吴二舅的心事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酉时初撤了席,立夏直呼好饱好饱。沈锯帮忙把盛有豆腐的坛子抱上牛车,又把用芭蕉叶包裹好的山雀肉递给吴二舅。末了,沈锯又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这是四口锅的钱,你拿着。” “不用,不用,锅是咱家送给自家妹子的,不收钱。”吴二舅往外推着,不肯收。 吴氏劝道:“二哥,我叫大牛上咱家订锅,是为了帮衬自家兄弟的生意,不是为了打秋风的。亲兄弟,明算账,何况我还是外嫁女呢。生意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你就别推辞了,收下吧。” 沈无求也道:“是啊,二舅舅,您就收下吧。” 吴二舅只好接过碎银子,掂量着,道:“那也用不了这许多啊,四口锅四百文钱,这银子得有五钱,我得找一百文给你呀。” 说完摸了摸身上,脸上瞬间涨得通红:“我没带那么多零钱。”其实是他在家里的铁匠铺干活,没有工钱的领的。今天临出门他老娘只塞给他二十文钱傍身。 沈无求看出了吴二舅的尴尬,道:“不用找了,我们家里的汤锅拿到山上用了,家里正好缺一只汤锅,剩下的钱二舅舅就再给咱们家打造一口汤锅。您不是说八月初八过来帮忙吗,到时候顺便拿来就行了。不知道剩下的钱够不够?” 吴二舅用袖口抹了抹额上并不存在的汗,道:“够了,够了,我再给你做一个烧水煮茶用的小铁壶。” “那就谢谢二舅舅了!”沈无求没客气地点头。吴二舅觉得这大外甥不但病好了,还比一般的同龄孩子更老成持重。 回程的路上,吴二舅赶着牛车,想着今天的所见所闻。同是家里的次子,妹夫沈锯不但有自己的院子,自己经营的瓦窑,现在又多了一个茶园,还准备翻修房子。这日子是过得蒸蒸日上,有盼头。 可是自己有什么,家里的作坊收入都上交给父亲,一切开支由母亲管理着,平时他连工钱都没有。 他们夫妻俩成家十几年了,都没攒下三两银子的私房钱。等二老百年后,作坊必然是由大哥继承,自己要么给大哥打工,要么自己另起炉灶。 无论如何总是比不上大哥得的好处多,更何况前些日子老爷子同他说:明年春天立春要参加院试了,若考上秀才,家里更得集一家之力供立春读书。 他日若能中举,老吴家就能改换门庭了。还有春分,明年春也要参加县试了,现在一家人供两个人读书不易,就让立夏迟些再上学。 吴二舅可是清楚地记得大哥的两个儿子都是八岁就进学了,可是他儿子过完年就十岁了,再迟些怕就给耽误了。 尤其是大哥的次子春分,根本不是读书的料,考了三回县试,连个童生都没考上。要他说就该让春分回家来,换自家立夏去上学。 送别吴二舅,天色尚早,沈锯对沈无求道:“今天出窑的茶具,有几件烧坏了,还能凑出来十二套茶具,我交代你大树伯打包好了,咱俩一起去窑场看看吧。”沈无求点头应好,父子俩相携去自家窑场。 沈锯用钥匙打开仓库的门,架子上整齐摆放着十二套用稻草和竹篾捆扎好的茶具。沈无求问:“可以打开来看看吗?” “可以,等下我再扎好就行了。”沈锯道,说着亲手打开一套茶具给沈无求看。沈无求一看,茶具的颜色是橙黄色的,又用手仔细摸了又摸,细节比不上现代紫砂壶,主要是时间太赶了。现代制壶大师,制一只茶壶通常要花十天半个月的功夫。虽然比不上紫砂壶,但比起沈锯平常做的陶盆陶罐要细腻多了,反正没见过世面的沈锯很满意这批茶具。 “上次准备的泥料用得差不多了,我已经叫大树伯和刘大郎,带着上次给咱家搭竹寮的三个刘氏子弟,一起到河边挖土备料了。”沈锯对儿子说。他从架子上拿起一个布袋递给沈无求:“喏,我给你烧制的陶丸。”又拿起架子上的一只陶埙递给沈无求,道:“有一只烧坏了,还剩两只。这是什么玩意?像个扁壶,却又开了这么多孔?” 沈无求很满意这样的沈锯,他只是因为生活环境,局限了他的眼界,但是他做事往往能举一反三,触类旁通。和这样的人共事很省心,沈无求越来越满意这个便宜老爹。 沈无求叫沈锯把打开的茶具包重新扎好,用意念把十二套茶具悉数收入储物戒里,顺手把两只陶埙也放入储物戒指中。他对沈锯道:“这个叫陶埙,一种乐器,得闲了我吹给你听。也不知道阿爷那边有没有制出白瓷茶具来。不如咱俩往老宅走一趟。” “嗯,那就走一趟。昨天你不在家,你爷差大宝过来说白瓷烧出来了,我事情多,忘告诉你了。”沈锯对于瞬间消失的茶具已经见惯不怪了。 五十八、沈老爷子训人 父子俩来到老宅,沈大伯一家正吃着晚饭,一进门沈老爷子就问沈锯道:“你们咋过来了,你舅兄回去了?” “回去了,村里的泥路不好走,趁早回去了。”沈锯冲老父作了一揖才回道,沈无求也跟着行了一礼。 老爷子斜睨着二儿子问:“有事?” “阿爹,您慢吃,吃完再说。”沈锯讪笑回道。路上父子俩商量好了明天就去卖茶叶,正好赶在中秋节前上市。 沈无求建议去府城相州卖茶叶,着实惊到沈锯了。要知道相州可是桂香府府衙所在地,整个桂香府最繁华的城市。 “儿啊,从我们这去州府三百里路程呢,牛车得走五个时辰呢。咱就近到上邕县城卖不好吗?” 沈无求道:“阿爹,我们家的茶叶得走高端路线。定价不能低了,县城只怕没多少人消费得起,去州府虽远,但更容易卖上好价钱。” 对于这次去州府,的确是准备不够充分,首先是茶叶的包装就还没搞好。 昨天才开始叫刘跳编篮子的,他今天去看了,款式比送给沈锯的那个更精美,但一天只编了六只,算上今天也只有十二只。 远远不够装这些茶叶的。还有茶叶的商标也没搞好,茶具的数量也太少了。 唉,千头万绪,百废待兴。只是事情太多,时不我待啊!沈无求也知道,办一件事情,不可能一步到位,面面俱到,也只有边干边完善了。 父子俩搬来凳子坐在回廊下,低声商量着明天去州府的具体事宜。却听到老爷子在大声呵斥沈大伯:“老大,你说你,啊,几十岁人了,知不知道啥叫因小失大? 每天早上天不亮起床,跟着你婆娘磨豆浆做豆腐,又要往镇上送,每天去瓷窑的时间不足一个时辰。 豆腐生意不过是给女人赚点私房钱的活计,一天十板豆腐不过是一百八十文的营业额,能赚多了?嗯?瓷窑的生意不要了,白瓷的工艺秘方不要了? 不要你言语一声,老二就在外面,我都给老二,我相信他很愿意要的。” 沈伯母一听大惊失色,忙道:“公爹,咱可没说不要啊!”又拉拉沈大伯的衣袖使眼色道:“大郎,快告诉爹,咱要,咱要。快!” 开什么玩笑,瓷窑每个月至少有三四两银子的收益,赶上年节更多。 每年光腊月就能赚十两银子,虽说每个月要分出两成利孝敬老爷子,但是一年下也有三四十两银子进账。可是做豆腐,一家四口人忙得团团转,充其量能做二十板豆腐,还都一个个累成狗样,赚的不过一二百文。 一年下来一天都不停歇,还得分三成利给老二家,这样算下来一家人累死累活的也才赚了三四十两银子。如果因此没了瓷窑,还不如不做豆腐,至少自己和孩子们乐得清闲。 沈大伯刚开口叫了一声:“爹。”就被老爷子一个眼刀削来,噤声了。 “都是蠢货!请两个帮工每天干半日活,能花多少钱?”老爷子又指着赵氏斥道:“你娘家这么多兄弟侄子,也不懂拉拔拉拔。你这么蠢,知不知道我们沈家为何要娶赵家妇?为了沈家能在这靠山村扎下根!顺水人情都不会做!明日回你娘家去,找两个勤快点的,十文钱一工总能请到人吧!”老爷子一阵开炮后,“叭”的一声放下筷子,不吃了。 第二天,做完豆腐,沈伯母带上几块豆腐回了娘家。一说明来意,立刻受到了贵宾般的接待。她可没有老爷子大方,三堂哥老成持重又会赶牛车,就帮忙煮豆浆和负责送货到镇上,八文一天。 大哥家的次子她的二侄子从小就听话又勤快,帮忙磨豆浆正好,五文钱一天。赵二听说每天只干一个时辰,很满意这份工作。每天额外收入五文钱,又不耽误种田,对这个五姑姑千恩万谢。 沈伯母第一次被人捧得差点飘起来,幸亏这些年在沈家吃得饱,身材够敦实,才安全回到家。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且说老爷子搁下筷子找二儿子说事去了。 “阿爹,您消消气,可吃好了?”沈锯伸手虚扶着老爷子,又给儿子使了个眼色。沈无求会意,搬了一只凳子给老爷子坐。 老爷子摆摆手:“没事,你们可是为了白瓷茶具来的?” “嗯,我打算明天去州府卖茶叶,想带上一些茶具。”沈锯在老爷子对面坐下。 “我试了十组配方,有一组烧成功了,但是只能凑出八套茶具。不过我顺便叫工人制作了三十套青瓷茶具,到时候你们一并带上吧。”说着回房间拿来一只白瓷杯给沈锯父子俩看。 “这只是多出来的,那八套都打包好了,在瓷窑那边,等下我让你大哥给你送家去。”老爷子的脾气如炮仗,倒也干脆利落:“打算怎么去?是搭咱家的车到镇上再雇车还是怎么办?” 五十九、慈母手中线 沈锯小心翼翼接过那只白瓷杯端详,果然是莹白如玉泛着光泽。又递给沈无求观看,叮嘱道:“拿稳了,别砸了!”这才回老爷子的话道:“咱们货物多,怕大哥的车挤不下。我准备租石大壮家的牛车用两天,等下还得去他家一趟呢。” 沈无求接过白瓷杯,仔细看,品质很好,相当于现代的高档白瓷。沈无求很佩服沈老爷子,仅靠一个口口相传的疑似配方,自己摸索,在这么短的时间就烧出这么好品质的白瓷。 “阿爷,不用全给我们带上州府,老宅留两套,咱家留两套,只带四套做样板就行了。这可是咱们沈家瓷窑烧出的第一批白瓷,很有纪念意义的。”沈无求提醒道。 大爷子一拍大腿,吓了沈锯父子一跳,只听他道:“是得留着几套,而且以后做的要从花纹上区别开来,要让这几套茶具成为最独特的。”老爷子没想到,正是因为祖孙俩今晚的决定,仅仅五六年后,留下来的这几套白瓷茶具,被许多人追捧。更有甚者,愿意以千两白银求购一套。此为后话。 “嗯,那我叫你大伯四套过去给你们,剩下的四套,给你们家留两套,两套留在我这里,我可得好好珍藏,当传家宝呢!”老爷子捋须对沈无求道。 又转向沈锯,道:“没别的事你们就忙去吧,明天早上不用再过来辞行,早些赶路要紧。回吧,回吧,路上小心啊!”老爷子挥挥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沈锯父子俩相视一眼,起身行礼告退。出了老宅的门,父子俩兵分两路。沈锯去石家租借牛车,沈无求去刘老舅家拿装茶叶的小竹篮,得知沈锯要到州府卖茶叶,一家人昨晚上加班多做了几个篮子,一共有十六个。 父子俩酉时中出门,回到家已经是一个时辰过去了。戌时中,乡间农人很多都已熄灯睡觉了,沈锯父子却还在忙碌着。 清点了一下茶叶,红茶有一百一十斤,带上整一百斤就行了,剩下的留在家里,自己喝或者送人。沉底香有一百五十几斤,储物戒里还有一些茶青,只好等回来再加工了。 把一部分茶叶分装到沈无求从刘家拿回来的十六只竹篮中,这些竹篮小巧精致,每篮正好装半斤茶,竹制的盖子严丝合缝很不错,剩下的茶叶装在大竹筐里。 此去州府三百里,牛车早上出发要天黑才能到达。所以至少要住一夜,吴氏帮忙给父子俩收拾换洗衣物,翻出沈锯上次给沈无求买的新衣服,兴冲冲地拿给沈无求,道:“大牛,快,试试这套新衣服,上次你爹去镇上的时候就给你买了,你都没试穿过。快试试看合不合身,我好修改啊!” 吴氏殷勤地把衣服披到沈无求身上,还帮忙给他扣扣子。长袍倒还好,类似唐朝的圆领袍。裤子一展开,沈无求不由自主地满头黑线。转头问沈锯:“阿爹,我都十岁了,你还给我买开裆裤穿你觉得合适吗?” 沈锯道:“城里有钱的公子哥穿长袍都是搭配这种开裆裤的啊,成衣铺里买的都是这种裤子啊!他们说,这叫:名士风流!”沈锯很无辜,在天启朝只要是穿长衫长裙,不论男女老少穿的都是开裆裤啊。只有他们这样的农村人,常常要弯腰种地干活,才习惯了穿闭裆的裤子。 沈无求无语望天,他想起来了,历史上的确有这种情况。裤子并不是一开始就是现代人见到的样子,它是经过长期演变才变成后世的那个样子。 沈无求不再争辩,他只是学着像一个蛮不讲理的孩子般对吴氏说:“我不管,娘,你快帮我把裤裆缝起来。我才不要穿开裆裤,村里只有奶娃娃才穿开裆裤!” 吴氏宠溺地笑笑:“好,好,好!娘给你缝起来。”便回房找出针线,凑近油灯穿针引线,缝起来了。 沈无求忽地想起孟郊的诗: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看着灯下缝衣的吴氏,沈无求眼眶湿润。吴氏爱儿子,是如此的朴实深刻。而那个在现代为他操碎了心的母亲沈半夏呢?一定会因为他的失踪而肝肠寸断!昂头望天,一轮弯月挂天上。苍茫夜空找不到来时的路,沈无求黯然低头不语,继续包装茶叶。 吴氏以为儿子是因为不喜欢开裆裤而生气,走过来,摸摸他的头,柔声道:“别生气了,你看,娘已经给你缝上了,很快就好缝了。” 沈无求没抬头,他不想吴氏看到他眼里的泪,应道:“嗯,我没生气,娘赶紧缝好就去休息吧,夜深了。” 六十、出发进城去 八月初五, 一大早,石头爹石大壮把自家的牛车赶过来,笑呵呵道:“知道你们出远门,我把车篷装上了。”沈无求打眼看去,那牛车上装了一个双层竹编的“u”型拱棚,类似竹笠的编织手法,四周用竹竿加固,用麻绳固定在车架上。 两层竹编中间夹着竹壳作为填充,有防水防风的功能。前面部分还编出一个类似帽檐的凸出,是给车把式遮阳用的。 看着这两头通风的车厢,沈无求很怀疑,如果遇上大雨这车篷能顶事吗?还好自己有储物戒,不然就这车运送茶叶,他真的是呵呵了! 然而沈无求还是低估了劳动人民的智慧,只见石大壮从车上拿下来一扇“u”型的竹门,竹门四周有一圈约一寸高的凸起。他和沈锯三下五除二把要带的货物和行李搬上车。 两人又配合着用麻绳把盛装茶叶的竹筐固定好,然后才扣上竹门。竹门上凸起的一圈正好包裹住车篷的后部,竟然是严丝合缝,再用麻绳捆扎固定就形成了一个半封闭的车厢。 沈锯递给石大壮五十文钱,道:“谢谢石兄弟了,剩下的五十文,等我卖了茶叶,回来再给你吧。” 石大壮接过钱,笑道:“好说,好说!” “你点点,够不够。”沈锯提醒。 “不用点,我还信不过沈二哥的为人吗!”石大壮口里说着话,手掂了掂那串铜钱,眼睛又扫了扫,估摸着差不离,这才把钱揣怀里,乐呵呵地告辞离去。 沈锯向妻子吴氏交代家里的事宜:“给你备着生娃用的五两银子在柜子里了。这里还有三两给你拿着,这是给修房子的工钱和这两天的伙食费。多出来的是给你以备不时之需。 若我们初八赶不回来,家里修房子按时进行,我已经托刘跃表哥过来帮忙打理了。二舅哥那天也会过来。 赵二奶奶照旧会过来帮忙,你身子重,别事事亲力亲为,多点叫赵二奶奶干,大不了,等我回来给她加工钱。” 沈锯又拉过二丫和三娃,道:“阿爹和你们大哥去城里卖茶叶,回头给你们带好吃的,你们在家要听话。二丫,多帮你娘照看三娃。” “阿爹,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咱家的。”二丫认真点头道。 三娃也表态:“阿爹,三娃一定做个听话的乖孩子。” 沈无求走过去,抱起三娃道:“大哥和阿爹要去城里卖茶叶,家里只有你一个男子汉了,要保护好阿娘和阿姐喔!” “嗯,三娃保护阿娘,保护阿姐,还有娘肚子里的小毛头!”三娃仰头说,仿佛一个斗志昂扬的小战士。 滚滚自从上次被沈无求留在家里后,就十分粘他了,这次它早早就跳到牛车上等着了。 吴氏催促道:“不早了,赶路要紧,去吧!”却又把三两银子塞回给沈锯,道:“这钱你拿着,我先用着家里那些,自古道:穷家富路。你们多带些钱,我才放心。” 这些日子有出项没进项,沈锯身上其实真没几个钱了,就没推辞,把钱塞到怀里。 拉过吴氏的手,轻抚几下“那我们走了,你多注意身子。大牛,上车。” 靠山村的地理位置很特别,与松石镇及上邕县城形成一个三角形。因此,父子俩没有往松石镇方向走,而是抄近路直奔上邕县城。 沈锯驾车,沈无求坐在车厢里,索性闭目打坐练功。 车一直在行进,灵气时淡时浓,沈无求不得不调动身体机能追逐着飘忽不定的灵气。 等到上邕县城时,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对灵气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了。 “大牛,你看着牛车,我去买些干粮回来。”沈锯叮嘱了一句,把牛车靠边停好,到路边花十文钱,买了五个黑豆油粑。 这种食物是上邕县的特色食品。用杂粮面调成糊糊,拿一只长柄的平勺做模具。 舀一匙面糊摊匀,两匙煮得软烂的黑豆做馅,上面再覆盖一层面糊,然后连同铁勺一起放入油里炸至两面金黄即可。 由于是油炸食品,不易变质,又特别扛饿,所以黑豆油粑是松林人赶路的必备干粮。又花五文钱买了四个荞麦面煎饼,这才回到牛车上。 沈无求纠结着要不要与沈锯说改名字的事情,那一句“大牛,你看着牛车”着实让他不爽了,他一个现代四好青年,居然有这样一个土到暴的名字! 尤其是与“牛”相提并论时,怎么就这么别扭呢!?于是犹豫再三后,沈无求对刚上车的沈锯道:“阿爹,咱们去卖茶叶,少不得要与贵人打交道,我这名字太难听了。” 沈锯挠挠头,尴尬地笑笑,道:“你刚出世时很瘦弱,哭声小得像只小猫儿。我当时就想,要是我儿壮得像头牛就好了,所以没想那么多,就给你取名叫‘大牛’了。” “我师父给取了个大名,叫沈无求,您觉得可好?”沈无求知道由于自己常常借“师父”的名义行事,因此沈锯夫妇对他“师父”简直是盲目崇拜。 果然不出他所料,沈锯一听是“师父”给起的立刻道:“沈无求,沈无求,嗯,果然比沈大牛显得有文化!行!这名字好,大牛,不,不,不。无求,阿爹以后就叫你无求,得从现在开始练练。” 于是沈无求如愿以偿地改了名字,父子俩继续赶路。 六十一、路见不平 沈无求不再练功,他对沈锯道:“此去州府还很远,不如阿爹教我赶车可好?我们父子俩替换着赶车,这样阿爹也能休息一会。” “啊,你还太小了”沈锯不假思索地反对。 “阿爹你相信我,我能行的。”沈无求抓紧拳头挥了挥。 沈锯想到儿子非凡的武艺,还有超过同龄人的智商,沉吟片刻后道:“行吧,你先坐到我身边来,看我怎么赶。等到看明白了,我再教你。” 于是沈无求坐到沈锯身边,当了半个钟见习生后要求上手学习。 沈锯把座位让出来,将缰绳和赶车的鞭子递给沈无求。 父子俩交换位置,沈无求赶车,沈锯旁观。沈无求毕竟是有着四十年人生阅历的灵魂,学得很快,不一会就得心应手了。 尽管如此,沈锯还是不放心地在一旁盯着,直到他困得昏昏欲睡。 沈锯靠着车篷柱,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直到被越来越嘈杂的车马声吵醒。“啊,已经到周圩了呀。” 周圩本是一个周姓人聚居的小村庄,由于官道修经这里,渐渐热闹起来,形成了一个集镇,所以得名“周圩”。 过了周圩,就出了上邕县地界了,下一个圩镇叫柳林镇是柳河县辖下的。 沈锯对沈无求道:“大……无求,你可有什么要买的?过了周圩,要走二十几里地才到下一个集镇呢。”嘿嘿,差点又叫成“大牛”了。 “没啥要买的,走吧!”沈无求道。牛车缓缓穿过集市,却见前方两个地痞在调戏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 “姑娘,我看你比这篮子蕈子还鲜美,不如连同你一起卖给大爷我吧!”一个瘦猴样的男人一脸坏笑,作势要摸姑娘的脸。 姑娘后退两步,惊慌失措,道:“我不卖了,不卖了,我要回家!” 另一个矮胖的男人却拦住她的去路,淫笑道:“回什么家,跟着周六爷回他家,包你衣食无忧!” 沈无求扬声道:“姑娘,你的蕈子我们要了,你快过来。”那姑娘看到有人给她解围,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向牛车奔来。 胖子见状,转身追来,只听得“扑,扑”两声,外膝眼被沈无求的弹丸打中。胖子双膝疼痛,“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这陶制的弹丸还是沈锯特意给他烧制的,昨天新鲜出炉,他全带上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沈无求笑道:“想买蕈子就掏钱,跪求是没用的。” 瘦猴见状,骂道:“你个臭小子,居然敢用暗器伤六爷,看我不揍死你!”顺手就在一旁卖粥摊的柴禾堆里,找了一根趁手的木柴,作势就要打上来。 只听得两声如杀猪般的惨叫“啊!啊!疼死老子了!” 沈无求一丸打中他的手腕,一丸打中他腹部的天枢穴。瘦猴立刻双手捂着肚子,弓着身连连叫痛。 围观的人们欢呼叫好,两个无赖互相搀扶着走了,临走还放狠话道:“臭小子,有种你别逃,等六爷我叫上兄弟们,看我弄不死你。” 沈无求跳下牛车,一脸无所谓,他们是过路的,不走等你请我吃饭吗?此时他不知道,一时的拔刀相助,给他们回程埋下了隐患。 他转头问那姑娘道:“你卖的是什么蕈子?多少钱?” 那姑娘吓得结结巴巴道:“这是,是新鲜的鸡枞菌,味道可鲜美了。我,我娘说卖,卖二十文钱。”沈无求掏出二十文,递给她。 姑娘接过铜钱,把篮子放到沈无求跟前,深深鞠了一躬,道:“谢谢,谢谢了!谢谢小哥仗义出手!”说完如惊弓之鸟般急急忙忙地跑开了。 沈无求无奈摇头,这人连篮子都不要了。拿起篮子,掀开盖着的芭蕉叶,看到大半篮子新鲜的鸡枞。 鸡枞煲汤味道不错,看到不远处有个卖肉档口,走过去,道:“劳驾,给我称这块大骨。” 那卖肉的屠夫却拱手道:“小哥行侠仗义,周某佩服,不如小哥买两斤猪肉,周某把这些骨头全送给你了。” 沈无求顺着他手的方向看去,看到两块大骨,还有一扇排骨。“这太多了!”沈无求道,“你送我这么多骨头岂不是亏了?” 天启国肉骨头虽然便宜,但是这一推也值几十文钱了。 周屠夫咧嘴一笑:“小兄弟,不瞒你说,这两人调戏良家妇女不是一次两次了,其实我早就想打那两个无赖一顿了。只是我天天在这里开档,不耐烦被他们骚扰,才一直没动手。小兄弟仗义出手,送些肉骨头与你吃,值得。” 一旁有人笑道:“既是如此,你还让人家买你两斤肉?” 周屠夫讪讪的,道:“这,我不也得养家糊口吗?” 沈无求前世今生都不差钱,不过几十文钱的事他也不纠结,反正储物戒有保鲜功能。于是道:“既如此,周大叔就给我称三斤猪肉吧。” 周屠夫伸出大拇指赞道:“小兄弟,爽快!”利索地切了一块五花肉,上秤一称,整好三斤。 周屠夫用芭蕉叶把猪肉包好,稻草一扎,正想打包骨头,沈无求连忙道:“劳烦周大叔帮忙把大骨砍成小段,咱们父子出门在外,没带斩骨刀。” 周屠夫二话不说,“哆,哆,哆”手起刀落,把大骨棒子和排骨分别砍成适合的大小,然后分别一一打包好。沈无求把鸡枞菌拔到一边,把三大包猪肉猪骨放入竹篮中。 六十二、遭遇车祸 当他提着篮子回到牛车,沈锯已经被一帮好事之人围住。 “这位大哥,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准备上哪儿去?” “您俩是师徒还是父子?” “那小哥可是有武艺傍身的?收不收徒啊?” 一众人七嘴八舌,沈锯应接不暇,看到沈无求回来,立刻对众人拱手道:“各位,请让个道,我父子二人还要赶路。” 众人缓缓让道,有人还追着问:“唉,你还没告诉我们,您儿子在哪学的本事?” 沈锯嘴里不停地喊:“借过,借过。”牛车好不容易突破重围,离开周圩集市。沈无求体会了一把被古代粉丝围堵的滋味。 看见沈无求拿回来这满满一篮子食物,沈锯道:“儿啊,咱出门在外不容易,还是少惹闲事为好。” 沈无求正色道:“阿爹,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这事是我们力所能及的,围观的人那么多却无人敢管,那是因为他们惹不起,也躲不起。 咱们是过路的,惹得起,也躲得起。举手之劳而已,何乐而不为呢。 若有一日,我们家二丫遇到同样的事,我们不也希望有人能伸出援助之手吗?” 沈锯有些汗颜,尤其是沈无求提到二丫时,他觉得自己真的不如儿子有觉悟。“是阿爹想差了,你说得对。可是无求,我们出门在外,你买这么多肉和菜也不方便煮啊!” 沈无求冲沈锯晃晃胸前挂着的天鹰戒,道:“放心吧,我有这个呢!”说完一眨眼间眼前的肉和蕈子全部消失,只剩下一只空篮。 沈锯看见儿子使出秘密武器,突地灵机一动道:“无求,你那戒指可能装下车上的货物?从周圩到下个圩镇要走二十里山路,我担心路上不安全,若能把东西全部藏起来,我就放心许多。” 沈无求扫一眼整齐码放在车厢后半部分的货物,打包好的茶具可以塞进抽屉里;分装好的小篮茶叶,可以塞进抽屉里;大筐的茶叶则要放在储物柜之间的过道上,倒是能全收进去。于是,答应道:“能全部放进去。” 沈锯忙道:“你等我驶离周圩远些再收也不迟。”大约走了五六里,来到一处人烟稀少的僻静之处,沈锯靠边停车,解开绑在货物上的绳索,沈无求则花了几分钟时间,分类把东西收入戒指中。 看着空空如也的车厢,沈锯安心地笑道:“这下我就放心了。” 牛车继续行驶在狭窄的山道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这里青山连绵,沈无求想到上午的感悟,觉得目前这环境灵气应该更充足,于是双目微眯,盘腿打坐。滚滚趴在他旁边,蜷着呼呼大睡。 他先是默念武当纯阳功之功法,运行内力疏通经脉,内力在体内运行一周天后,他才开始修炼灵气。 这段路的灵气果然比上午那段路的更浓郁,沈无求运行法诀,缓缓把飘忽的灵气吸收入体内。 身体内的真气与灵气里应外合,沈无求练功事半功倍,突然他感到身体里好像有某个曾经堵塞的地方被打通了,体内的灵气前所未有的充盈。 它们欢快的向身体的每个细胞渗透,经脉中的灵气更充裕了。但是又仿佛被一层薄膜包裹着,想要突破,尚需一些契机。 只可惜他没有师父可以讨教,也没有同行可以切磋,如同摸着石头过河般,只能慢慢摸索前进。 这时腹中传来“咕噜”声,饥饿的五脏庙抗议了。缓缓收功,睁开双眼,伸了个懒腰,掏出手表一看,竟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上午八点出门,已经过了整六个小时。 “阿爹,这是到哪了?”沈无求问道。 “刚过柳林镇不久,咱们没啥要买的,我没进集市里去,直接从柳林镇外的官道走的。 怎么,饿了吗?,饿了就把我买的荞麦面煎饼拿出来吃吧。我也饿了。”沈锯忙道赶路,也没吃午饭。 滚滚仿佛也听懂了沈锯的话,呜呜叫着,用舌头舔舐着前爪,仿佛一个洗干净手等开饭的孩子。 沈锯对沈无求道:“等我找一处开阔地靠边停车,咱再吃午饭。” 柳林镇过后要走四十里荒无人烟的山路,才能到达下一个集镇柳湾镇。所以这午饭只能将就,在路边吃自带的干粮。 正当沈锯赶着车想找地方靠边停之际,沈无求的耳朵敏锐地听到了一阵疾驰的马蹄声。“阿爹,小心!”沈无求大声提醒道。 沈锯还没来得及反应呢,说时迟,那时快,一匹飞奔的枣红马迎面而来。有一个人匍匐在马背上大声喊:“快让开,惊马了,快让开,惊马了!” 沈锯连忙赶着牛车往路旁避让,由于过于着急,一不小心,牛车撞到路旁一块大石上,发出一声“嘭!”的巨响。 马上的那人听到响声,头也没回,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光闪闪的物件往后一扔,口里大叫道:“对不住了!” 瞬间,人与马就已消失在山道尽头。沈无求纵身一跃,来了个鹞子翻身,接住飞来的东西,一看竟然是一锭十两重的纹银。 六十三、被困深山中 来不及追上去理论,父子俩也只有自认倒霉,好在那人识相,给了十两银子做补偿。父子俩下车查看牛和车,还好牛没受伤。车棚是竹编的弹性好,反而无碍。 右边车轮子有些破损,但是还能使用。最严重是连接两只轮子的车轴,因为猛烈的碰撞,出现了严重的裂缝。虽然没有马上断开,但是显然已经无法承受长途颠簸了。 “唉,得换了这条车轴才能赶路了!”沈锯查看完叹气道。“幸亏东西都放在你那宝贝里了,不然这一撞不知道要损坏多少!无求,你在这看着牛车,我去前面看看有没有开阔地。”沈锯一脸愁苦地对沈无求说。 “我去吧,我跑得快些。”沈无求说完一个腾挪就不见了身影。这一跃,沈无求发现自己的弹跳高度与奔跑速度,比较昨天有了明显提高。看来他体内的灵气与内力又增加了。 而且气息更稳定,没有呼吸急促,疲累的感觉。不用半刻钟他跑回来对沈锯道:“前面一里多地,有一处开阔地,路旁有一片草地正好让老牛饱餐一顿。” “太好了,咱们步行过去吧。” 沈锯拉着老黄牛在前面走,沈无求跟在车旁,拐过一个弯,下了一个长坡,就来到沈无求所说的开阔地了。 这是一块山间低洼的小盆地,路两旁是绿草丰美的草地,不远处有一片茂盛的小树林。 沈锯卸了板车,让老黄牛在草地上自由吃草。父子俩则坐到路旁的大树底下,“无求,拿荞麦饼出来吃吧,这折腾得,唉又累又饿。”父子俩靠在一起,吃着粗糙的荞麦饼,就着葫芦里的凉白开。 沈无求掰了一小块荞麦饼,打算喂给滚滚,这傲娇的小猫嫌弃地看了看,然后把头扭过一边,不吃! “这林子这么大,肯定有适合做车轴的木材,可是没有工具,如何是好。大……,不是,无求啊,你在这放牛,我去后头的柳林镇找人帮忙修车。”沈锯吃完饼,站起来对沈无求说。 “有工具的话,你自己能修好吗?”沈无求问。 “啊,”沈锯有点不解,对于一个干惯手工活的人来说,这点活虽然麻烦,难度却不大,他道:“有工具就不难办啊,找棵合适的树,削皮,刨成适合的大小,换上就行了。” “啪啦啦”沈锯跟前出现了一堆工具,有斧头、锯子、锤子、砍刀等等。 沈锯先是吓了一跳,紧接着高兴道:“够了够了!你这宝贝简直是如意宝箱啊,要啥有啥!回去得谢谢你师父,好好给他的长生牌磕个头!” 沈锯进林子去伐木去了,沈无求看看表,下午三点了,看这情形,今晚是到不了州府的,能不能到下一个镇子,都还说不准。 他把牛绑在一棵树上,放长牵引绳,让它在附近吃草,自己去周围看看拾些干柴回来,万一露宿深山,柴禾是必备的。 一个时辰后沈锯修好牛车,沈无求也拾了一大堆干柴,父子俩准备再次启程。 “这里太低洼,万一下雨就糟了。咱们趁天没黑,往前赶一赶,能赶到前面镇子最好,不然也得找个安全些的地对付一宿。”沈锯对沈无求说。 父子俩把干柴装上牛车,在夕阳斜照中继续赶路。 谁知,一语成谶。一阵急风吹来,吹得竹篷左右摇晃。沈锯看看天,风起云涌,乌云开始聚集。 沈锯暗道一声:不好!真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人倒霉喝水都塞牙,若不是遇上惊马,他们父子二人这时候准到达前面的集镇了。 “儿啊,眼看就要下大雨了,咱们得快点找到避雨留宿之处,唉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也不知道上哪避雨。”沈锯加快了赶车的速度,对沈无求道。 沈无求看着漫天乌云,再看着这如龟爬般的牛车,唉~~好想念快捷又舒适的现代化交通工具。 “阿爹,你赶着牛车慢点走,我先去前面探探路。”沈无求等不及了,飞身跃起,跑到前面探路。 跑出三里地,终于看到官道右边有一条岔路,岔路通向不远处小山坡上的一座小庙。小庙靠山而建,面向这边的山道。 沈无求跑到小庙一看,是一间无人看管的山神庙。山神庙只有一间正殿,两间侧殿,没有厢房,连庙门都没有,四处透风。唉,四处通风也比在山道上强啊! 正殿后面倒是有一个破茅草屋做的厨房,两个灶台,应该是附近山民逢年过节来此祭祀时才用的。 离厨房不远处有一汪山泉,泉眼正汩汩地向外冒着水花。山民用青石板砌了一个清澈见底的小水潭。这是整个山神庙最令沈无求满意的地方。 “阿爹,前面五里处有一个山神庙,我们可以去那过一晚。”沈无求奔回去给沈锯报信,此时天色比刚才又暗了几分,风依旧在刮,颇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沈锯听说有个庙,大喜,道:“太好了,你快上车,咱们这就往那边去。” 沈无求摇头:“我就不上车了,我赶过去,收拾干净利落,你过去了正好。”说完又跑了。 这两个来回跑下来只用了一刻钟,还脸不红,气不喘,亏得这段时间练功不怠。 这边,沈无求先是砍了一些竹枝打扫正殿,然后在山泉水潭打水,清洗今天买的鸡枞菌和大骨头,准备晚饭。 那边,沈锯赶着牛车吱呀吱呀地赶路,此时他好羡慕自己儿子那高超的轻功。等他赶到山神庙,沈无求已经把庙里打扫干净,还洗干净了菜。 沈锯把牛车直接赶进正殿,沈无求从牛车上抱下来一捆干柴,道:“我们今晚就用大骨和鸡枞煲粥吃。” 沈锯看着一旁准备好的食材和摆放在地上的炉子和铜锅,对沈无求道:“我来煮吧,你这一天,跑来跑去的,累坏了吧。” 沈无求想说,“不累”。但是看着已经蹲在炉子前用火折子引火的沈锯,算了,还是别打击沈锯的慈父心了。 然而粥还没煮好,狂风裹挟着瓢泼大雨席卷而来。敞开的大殿没有门,急风骤雨扑面而来。 父子俩狼狈地把炉子和锅搬到山神像后面避风的地方。还好车厢是逆风停放的,柴都没有被打湿,有足够的柴禾度过今晚。 六十四、出乎意料的板房 哗啦啦的雨下着,风呼呼地吹,父子俩躲在神像后,草草吃饱肚子,都没有顾得品味鸡枞菌的鲜美。 这一回滚滚没嫌弃骨头粥,啊呜啊呜地,吃了一碗。 父子俩围坐在火炉旁,烘烤着被雨水打湿的衣和鞋。一个时辰后暴雨渐渐停了,风却依旧在吹,凉意阵阵。 真是“一重秋雨一重凉”,这时节已经接近中秋了,夜里的深山,风雨过后特别冷! 雨刚停,大风吹散乌云,一轮弯弯的月亮挂在天空,照得天地四野,隐隐约约,半明半暗。 沈无求想起朱自清的名篇《荷塘月色》来。那一句:“塘中的月色并不均匀;但光与影有着和谐的旋律,如梵婀玲上奏着的名曲”十分适合用在此情此景。 沈锯趁着月色出去了,他要去割些青草喂牛,沈无求留下来照看牛和板车。 沈无求独自坐在四处漏风庙里,看看手表,刚八点过一刻钟,时间还早呢,长夜漫漫,他觉得在这样的环境里过一夜,实在太难熬了。 忽然想起储物戒里那些可以组装成屋子的板材,不如拿出来试试看。他走出正殿,在庙外有一片空旷的地方,应该可以搭盖他的“移动板房”。 说干就干,沈无求找好盖房的地点,就从储物戒里把板材统统弄出来。哗啦啦,一堆不明材质的板材被搬出储物戒,沈无求仔细阅读了说明书后,开始动手干活。 这个板房的设计不错,有一个高出地面约三十公分的底座,这个设计可以防潮。底座下有八个锥形金属棒,用于打入地下,起到固定与支撑屋子的作用。 固定好底座就可以安排墙板与房间隔断,再装上门、窗等配件,最后盖上屋顶,房子就组装好了。 二十分钟后沈无求把板房组装完成,然而,组装好后,他尴尬了!整套房屋高不足一米,长约两米,宽约一米,还隔成一厅两房! 这哪里能住人,真的与现代人给汪星人做的狗窝有异曲同工之妙啊!这充其量就是一个略略大些的狗窝,还是能让两只小狗同时居住的那种。嗯,滚滚住还差不多。 其实搭盖过程中他就已经纳闷了,这些材料有些小啊,但是他好奇组装好后的效果,所以还是把它弄出来了。真是意外的惊喜啊!这难道仅仅是一个房子模型? 就在沈无求纠结着,要不要把房子拆了放回去时,沈锯割草回来了。看到这板房先是惊讶,得知是沈无求弄出来的后,他对于儿子那个能拿出各种物什的戒指已经麻木。 沈锯再三叮嘱这事要保密,小心“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围道板房绕了一圈查看后,倒是乐观,道:“嗯,这房子挺结实的,小是小了点,拆掉房间的隔断,还是够咱父子俩平躺进去的。” 他看了又看这房子,挠挠头又道:“就是门太矮了,得钻进去,但总好过在庙里坐着挨冻好啊!” 沈无求不作声,他觉得火灵子是个实用主义者,看他在储物戒里其他的收藏就知道了。 以他四海为家,四处流浪的情况下,不可能占用那么多戒指空间存放一套房子模型,问题出在哪里? 沈无求伸手摩挲着波纹起伏的屋顶,心想:“再高大点就好了,唉,再高大点。” “忽”一阵响动,房子竟然随他的意动瞬间变大了一倍,手已经摸不着房顶了。父子俩着实吓了一跳,沈锯回过神来,冲着板房跪拜:“神迹,神迹啊!”沈无求拉起沈锯:“爹,这不是神迹,这是我师父留下的板房!” “你师父就是个神啊!”沈锯虔诚地说道,他站起来,又冲房子作揖。然而,朴实本分的沈锯直至此时此刻,也未曾动过把儿子的宝贝据为己有的心思。 沈无求无奈,没再拦着,却在心里继续道:“再大些,再大些”这回房子没有变化,难道是要用手接触房子意念才能灌输给房子? 他走近房子,把手按在墙壁上,心里默念:“再大些,再大些!”房子果然更大了,直至变成一幢同这时代房屋大小的板房。 沈无求着实吃了一惊,眼前的现象用现代科技解释不了啊,这也许就是科技文明与修真文明的差异吧。 沈锯更是石化当场,形容不出来的震撼!他抬着头仰视眼前的屋子,嘴巴惊得合不拢,双目睁大如铜铃,无声呆立。 那样子,倒是和三娃第一次看到沈无求“变出”东西有七八分相像,真不愧是亲父子啊。 沈无求定下心神,看着眼前的屋子,和他想的差不离,实用主义者火灵子大师,手里果然没有无用之物。 滚滚看到洁净高大的屋子,早已迫不及待,窜了进去。 他回头邀沈锯一起进屋:“阿爹,我们进去看看。”又拿出一只灯笼,点燃一根蜡烛,作势要拉沈锯一起进去。 沈锯低头看自己沾满泥巴的草鞋,摇头道:“阿爹刚去割草回来,全身脏兮兮的,等我清洗干净了再进去。我先在门口看看就行了。” 沈无求无奈,沈锯的出身影响着他的性格,他太过小心翼翼,甚至有些自卑。 “阿爹,房子是给人住的,脏了可以打扫。假如你去谈生意,看到别人的房子豪华就不敢踏足,生意还怎么谈?” “我去谈生意不是得事先梳洗沐浴,换了干净衣裳才去嘛!再说这房子是咱自己的,弄脏了得咱自己打扫。”沈锯辩解道,说着他用手扒着门框向里张望。“真好,比咱家现在住的房子还漂亮,这地板,光滑锃亮,亮得都能照得见人了!” 沈无求不再强求,一个人骨子里的东西是不容易改变的,他从储物戒中掏出一只大铁锅,递给沈锯,道:“天凉,烧些热水洗洗,别着凉了。” 沈锯乐呵呵接过铁锅道:“后面有个灶房,我去那烧水,一会咱们父子都洗洗。” 六十五、埙乐悠悠 沈锯去忙了,沈无求也没闲着,他在庙前的空地上找到几块砖,洗干净了搬回板房的厅堂。又把原先他们用的炉子和凳子搬到房子里,这地板不知道耐不耐高温,他要用炉子烧些热水泡茶,还是用砖块垫着炉子好些。红泥小火炉里烧着银霜炭,炉上的铜壶冒着热气,沈无求在现代喝惯了用电热水壶烧的水,不喜欢柴禾烧出来的水,烟火味太重,这银霜炭烧的水却正好合他的意。 看看空荡荡的屋子,沈无求拿出了那张常用的竹榻,还有那张睡椅,左右厢房各放一样。那张豪华的雕花大床就算了,将就睡一晚,免得明天还得费劲收拾。 沈无求坐在炉子旁,看着炉中跳跃的蓝色火焰,唯一的灯笼给沈锯拿去庙后了。他无聊地拿出一只陶埙,制成后还没空吹奏呢。 靠山村条件简陋,埙的吹嘴是他临时用细竹管做的,摩挲着手里的埙,想着到了州府,一定要换成银质或玉质的吹嘴。 沈无求望着门外的天空,雨后的夜空寥落几颗星,远山黢黑,近树斑驳,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这样的空旷宁静。在现代社会很难找到了,然而这样的环境让人更想家了,沈无求拿起埙吹奏着曲调,一曲《明月千里寄相思》: 夜色茫茫罩四周, 明月千里寄相思 天边新月如钩 回忆往事恍如梦, 重寻梦境何处求 人隔千里路悠悠, 未曾遥问星已稀 请明月代问候, 思念的人儿泪常流。 月色蒙蒙夜未尽, 周遭寂寞宁静 桌上寒灯光不明, 伴我独坐苦孤零 人隔千里无音讯, 却待遥问终无凭 请明月代传信, 寄我片纸儿慰离情。 沈无求口中吹埙,心里默默唱着这首被徐小凤唱红的歌曲,这首歌仿佛是为此时的他所写,新月如钩,往事如梦! 他想妈妈了,想那个已经年过六旬的妈妈!此时此刻他们真是“人隔千里无音讯,却待遥问终无凭”! 埙声低沉而浑厚,远远传了出去,却不刺耳。沈无求不知道,正是他的埙声,引来了一帮不速之客。 远处的山道上,一队人马打着火把夜行,为首的是一个身体健壮的中年汉子。一阵婉转低沉的埙声传来,如泣如诉,在空旷的山野中显得特别清晰。 他听到了埙声,他冲身后的马车喊道:“张妈妈,你听,有人吹埙,前面有人家!” “太好了,孟管事,夫人只怕是要生了,咱们得赶紧找到人家投宿!那杀千刀的惊马,害得夫人动了胎气,他丢下十两银子就跑了,咱家夫人缺他那点子银子吗?!若让我知道马上的人是谁,定叫大人治他的罪!” 一行人有条不紊地赶路,前面两匹高头大马开道,中间三辆马车,后面还有六七人骑马殿后,这阵仗一看便知道是有钱人家的家眷出行。 这一行人正是新上任的上邕县令,黎大人的夫人及随从。这位黎县令是今年春闱的新科二甲进士,祖籍滇省,祖父是富甲一方的乡绅。滇省离京路途遥远,因此他去年便携妻子进京备考了。 今年三月初,京都放榜,黎夫人得知丈夫金榜题名,高兴得昏倒了。报喜的人还以为这是乐极生悲,赏钱泡汤了。谁知道请来的郎中一把脉,竟然是喜上加喜,双喜临门! 原来夫人已经有两个多月身孕,因为一直紧张着黎县令科考之事,她自己竟全然不知,如今只是身子有些虚,加之情绪过于激动导致昏迷。 又过了一个月,四月上旬,黎县令被派往桂香省相州辖下上邕县任七品县令,他只得带着身怀六甲的妻子,一路慢行前往任上。 夫妇俩长途跋涉,走了整整三个多月才进入桂香省,黎夫人身体不适,需要静养几日。黎县令因交接时间在即,不得不撇下夫人快马加鞭走马上任去了。 分别时黎县令在镖局里请了十名镖师,三名跟随自己,另外七名留下来随扈夫人,这才放心离去。 岂料这分别不足半月,夫人便遭遇惊马,幸亏有几位镖师出手,没让夫人的马车发生像沈氏父子那样的撞车事件,但却也不可避免地致使夫人动了胎气。 一行人顺着埙声向山神庙方向赶来,沈锯洗完澡打着灯笼回来了:“无求,原来这就是埙的声音啊,真好听,只可惜曲调有点伤感了,你可会吹奏欢快些的?算了,以后再说吧,你也去洗洗吧,迟了水就凉了。” 远处的车队:“咦,埙声停了!” “看,有灯光!离我们不远了!” 就在沈无求洗着澡的时候,有一队车马向他们所在的山神庙而来。估计是被刚才的大雨耽误行程的路人,此时一无所知的沈无求不知道,有一队不速之客即将给他们父子带来麻烦。 六十六、黎夫人难产 且说黎夫人一行人赶到山神庙,孟管事看着眼前的山神庙,还有庙旁已经紧闭门窗的人家,他有点失望。 还以为是个村落,哪料仅有一户人家,唉哪里收容得了他们这么多人。 张妈妈下了马车,进庙里里外外看了一遍,没有适合夫人生产的地方啊! 正在这时候,旁边的屋子门开了,沈锯探出头来,他是担心这些人把牛给偷了。 还没等他开口,张妈妈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来,施了一礼道:“这位郎君打扰了,我们家夫人遭遇意外,可能要早产了,可不可以请您行个方便,让我们夫人在您家分娩?我们给房钱!”说着掏出十两银子塞给沈锯。 “这~,不是我不收留你们,我家就父子二人,收留诸位女客实在不便。何况我们房子简陋,我们也是今天才住下,我家连床都没有,如何留客?”沈锯推拒着银子,摇头婉拒。 张妈妈探头看着屋内,的确简陋,但是很干净,连地板都是一尘不染的,这山野民居家里竟然铺了木地板! 她果断说道:“您家地板这么干净,我们可以打地铺,我们自己有被褥。求郎君,行个方便,我家夫人快生了,我们就只求有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而已。”说着又把钱塞给沈锯。 这时,沈无求穿好衣服,走出来说道:“你们若不嫌我家的屋子简陋,我就把房间让给夫人吧。”转而对沈锯道:“爹,咱爷俩挤一屋吧。”沈锯也只得点头同意,收下了银子。 张妈妈大喜,转身回马车,带着两个婆子,并两个丫鬟把一个大腹便便的孕妇扶下马车。那孕妇裹着披风戴着风帽,完全看不到面容,被两个婆子扶着走至屋前。 刚想一脚踏入屋内,看到洁净的地板,还有门前脱下的沾满泥巴的鞋,她低头示意婆子给自己脱鞋。 沈无求看到这一幕很是满意,这个夫人是个有教养的,懂得尊重主人家。随行的下人见夫人都脱鞋了,大家也都脱鞋进屋,丫鬟给夫人把褥子铺到竹榻上,婆子把夫人扶上床。 “呀,夫人见红了,张妈妈,快叫人烧热水呀!”一个婆子慌忙叫道,那夫人则压抑着,发出低低的呻吟声。 东厢里,沈氏父子也没法睡觉,沈锯躺在躺椅上,对着地上打坐的沈无求,忐忑不安地问道:“儿啊,你说他们会不会顺手牵走咱们的牛?他们人这么多,那九个汉子个个身材魁梧,一看就都是练家子,唉,咱也打不过他们呀!” 沈无求失笑:“阿爹,人家随便就给出十两房钱的人会稀罕你那一头牛?且不说,他们那些骏马能值多少钱,光那俩丫鬟的穿戴也比阿娘好许多。” 沈锯哑然,的确是如此,他娘子常常是布衣荆钗,虽有两三件银首饰,总也不舍得戴。再回想那俩丫鬟,身着绫罗,耳环金光闪耀。 沈无求安慰道:“这一行人不像歹人,阿爹安心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呢,不快去快回,就赶不上初八回家了。” 想到家里一样身怀六甲的妻子,沈锯对那个大着肚子,还在外奔波的夫人多了两三分同情,他勉强自己闭目休息,不再多言。 张妈妈不得不厚着脸皮来敲父子俩的门,“喔,小郎,有大些的锅吗,我家娘子快生了,需要烧些热水。” 这回开门的是沈无求,张妈妈有些意外。“是我疏忽了,没说清楚。庙后面有灶房,我家的锅在那里,牛车上有不少干柴,你们随意取用。” 又指指堂屋里的小铜锅与炉子道:“那锅里还有一些粥,是我们父子晚餐吃剩的,您若不嫌弃,尽管拿去吃。那炉子上的水烧开了的,现在温着呢,听你家夫人声音嘶哑,应该是渴了,你拿些温水给她喝。” 沈无求假装回屋里拿东西,实则从储物戒里拿出来一小筐银霜炭,递给张妈妈,“夜里冷,这些炭给你们用吧!” 张妈妈千恩万谢,又要掏银子,沈无求却摇头道:“您给的房钱足够多了,不必再给。” 沈无求返身回房,关闭了房门,不是他们父子冷漠,不关心他人,而是天启朝是个封建王朝,他们不方便对别家的孕妇过于热心,闭门不出反而是尊重。 沈无求封闭自己的五感,安心打坐练功,内练真气,外炼灵气,一周天下来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 刚收功的他听到门外人声嘈杂,一个婆子慌张叫道:“张妈妈,张妈妈,不好了,夫人宫口已开六指,可是,可是我们摸过了,这胎位不正啊,这样的可生不下来啊,这,这可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你们是接生婆,你俩倒来问我?!”张妈妈厉声道。 另一个婆子道:“我们只是柳湾镇里的接生婆,从来没给身份如此高贵的官家夫人接生过,不敢,不敢随便处置啊!”这两个人是今天因为发生惊马,以备不时之需临时在柳湾镇请的稳婆。 六十七、引狼来 张妈妈深呼吸了一下,问道:“若是普通农妇你们如何处置?” 先前说话的婆子回道:“把,把手伸进去,硬,硬拽出来!” 另一个婆子补充道:“这样一来会伤了产妇子宫,夫人以后可能再不能怀孕。孩子也可能会被拽伤造成残疾,有,有五成婴孩会,会因此夭折。” “不可如此!” “不可如此!” “不可如此!” 三个声音异口同声,三人虽喊出同样的话语,立场却不相同。孟管事是黎老爷派给嫡长孙黎县令的得力助手,站在黎老爷的立场他当然不允许黎家的长子嫡孙发生意外。 张妈妈作为黎夫人的奶娘,她则更担心产妇的安危,万一这孩子夭折了,还害得夫人以后不能生产,夫人岂不是地位不保? 讽刺的是,只有作为外人的沈无求出声阻止,同时关注了母子俩的安危。作为医学世家的传人,他不能坐视这等山野村妇如此简单粗暴的接生方式。 孟管事对沈无求一个未成年的男孩开口阻止此事有些意外,但是也没有理会。 他吩咐身边的黎三道:“你带上一个镖师,立刻快马加鞭,去柳湾镇请两个郎中来。” 又吩咐张妈妈道:“让人给夫人冲碗红糖水喝,让夫人缓一缓,郎中很快就能到了。”继而低声对两位接生婆子说:“实在不行,保小!有事我担着!” 张妈妈哭着说:“不可以,不可以啊,一定要救夫人啊!” 孟管事冷然道:“你可以自己去问夫人,夫人也必然是要保小的。” 沈无求想出声说他有办法大小都保,却被沈锯拖回房间。“儿啊,你可别趟这趟浑水,那妇人一看就是身份非凡,他们可不是周圩镇的那些地痞流氓能比的,这闲事咱们管不了。” 沈无求本还想辩驳两句,但是转念一想,即使是在思想开放,人人平等的现代法治社会,都不可避免地有医患纠纷。 在这封建社会的天启国一不小心被患者家属迁怒,那就不只是医患纠纷,分分钟可能倾家荡产甚至人头落地。 唉,在没有人权的古代,见义勇为也要谨慎啊!算了,再等等看吧。 沈无求冲沈锯点头:“阿爹说的是,咱们休息吧。”沈锯这才放心走回躺椅那躺下了。 沈无求盘腿坐在蒲团上,闭目沉思,再次进入练功打坐状态。 忽然滚滚耳廓一动,它听到了一些动静。滚滚用前爪轻挠沈无求的手,“呜呜”叫着提醒他。 沈无求被它打扰,从修炼状态退出。看见滚滚很不安,难道有情况? 他坚耳倾听,将灵气聚集到双耳上。终于听到远处山道上有人向这边行来,有灵气的加持,他的听力比常人敏锐了许多。 有稀疏的马蹄声和凌乱的脚步声,看来有不少人,但马匹不多,大多数人是步行。 凝神仔细听,只听得一个猥琐的声音说道:“大当家,那小子说,他家夫人带了不少金银细软,这下咱们发了。夫人身边还有两个如花似玉的小丫鬟,等会儿掳了回去,嘻嘻,让咱山寨的兄弟们都开开荤。” 另一个声音搭腔道:“我听说那夫人身边请了镖师护着,这骨头只怕不好啃!” 猥琐的的声音又道:“嘻嘻,这个大当家就放心好了,我可审问清楚了,连同被我们逮到的这两废物一起,一共才九名护卫。那三名马车夫只要大当家和二当家三两下就解决了。剩下的那七人,咱这兄弟们共三十个,以一敌四,还能空出大当家和二当家在一旁看戏。” 又一个沙哑的声音插嘴道:“军师,我听说,他家夫人正难产呢,你说她肚子里的是男是女,还能不能活?” 猥琐的声音一下阴狠起来,道:“想知道是男是女吗?兄弟们,那咱们现在就下注赌一赌,赢了的可以先上那俩丫鬟。” 一众匪徒叫好,这个说“我赌是男婴”,那个说“我赌是个丫头”先前出声的大当家道:“嘘,小声点,别惊着他们了,让他们有准备咱就不易得手了。” 那猥琐男立刻拍马屁道:“大当家所言极是,兄弟们小声点。” 沙哑的声音又问着:“军师,那我们难道要等她生了才知道输赢啊?” 猥琐男嗤笑:“等什么等,你不是说她难产吗?咱就学学苏妲姬,这样一划,帮她把孩子拿出来。嘻嘻。” 沈无求估计那厮定是手里拿着刀比划,简直是毫无人性!!!沈无求听到这里,按捺不住火气噌噌往上涌! 气得他一个“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美好灵魂,都产生了强烈的杀人冲动!!! 六十八、冲冠之怒因山匪 真的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叔忍得,婶婶也忍不住了!就算哪个“婶”忍得了,他这个“沈”也忍无可忍! 沈无求再也听不下去,这山神庙里,现在有好些老弱妇孺,不能让山匪近前,打斗起来己方投鼠忌器,不好施展。 他从储物戒中抽出一把寒光闪闪,锋利异常的大刀递给沈锯,道:“阿爹,有一帮山匪正向这边来。他们离这不足八里地,目标是那位夫人一行,咱们也被牵连了。 与其在这坐以待毙,不如我去主动迎敌,也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你关紧门窗等我回来。这刀给你防身。” 沈锯大惊失色:“怎么会有山匪?多少人?” “三十人,是那管事派出去请郎中的护卫引来的。”沈无求答。 沈锯一听这么多人,立马拉住沈无求的手,红了眼:“儿啊,他们人多,若打不过,你就逃跑。往山上密林深处跑,马儿就追不上你了。记得,别管爹,保命要紧!” “阿爹,你别担心,他们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况且夫人手下还有七八个镖师,我们会赶跑山匪的。” “既然如此,爹不能躲在这房间里,外面这多妇孺,还有产妇,爹不能当缩头乌龟!”沈锯提着大刀慨然说道。 “那阿爹就去厅堂里吧,把门闩紧了,守在门后,若有漏网之鱼敢破门而入,你就斩他狗头!时间紧迫,我得去了,爹保重!” 沈无求急忙走出板房,滚滚跳上他肩头,被他拽下来,关在房间里。沈无求冲门外的孟管事道:“有山匪来袭,赶快警戒!” 孟管事却不相信沈无求,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能比他听觉还灵敏?他嗤笑道:“你莫不是做梦没醒?躺在房间里就知道有山匪?哼!” “赶紧警戒,迟了就来不及了!山匪说要活剖了你家夫人的肚腹赌男女呢!”沈无求话未说完已不见了人影。 刚从马车上下来的罗镖头看到沈无求瞬间消失的背影大惊。他原本是躺在车厢里假寐,听到山道上传来的响动,感到不安,正想向孟管事汇报,没想到那孩子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居然反应比他还快。 而且耳力竟如此敏锐,他居然连对方的说话内容都听到了吗?!那如鹰隼般凌厉飞快的轻功,连自己这个号称“威远镖局第一人”的老江湖都自愧弗如! 罗镖头冲孟管事拱了拱手道:“他说的应该是真的,我也听到动静了,只怕人数不少!”说完吹了一个口哨,所有镖师立刻集结到他身边。三名马车夫也被惊醒,跑出来站在一起。 孟管事见这阵仗,连罗镖头也说有山匪,神情不由得紧张起来。 这时候,沈锯提着大刀走出门来,对那二人说:“我儿说对方有三十人之多,是你们派去请郎中的人引来的。他让我关好大门守住家!” 孟管事一听,火冒三丈,这两人一个是黎家的家奴,一个是黎大人请来保护夫人的镖师,居然敢出卖主家,简直是该死! “既是如此,你赶快回去关紧大门,这最后的防线交给你了。”罗镖头道。他看出来了,这汉子没有半点武功。又转头对孟管事道:“时间刻不容缓,我留两人和你一起在这保护夫人,其余人和我上前迎敌,尽量把歹人赶跑不让他们惊扰夫人。” “不,我带人上前迎敌,罗镖头你留下来护卫夫人,我倒要看看是谁胆敢出卖主子!”孟管事虽然是一介管事,但自幼被当成少爷的护卫来培养,内家功夫也许不如罗镖头,但剑术却也算得上高手。 他对三名马车夫道,“你们三个人,操家伙守住这门口。”三人点头应是,神情紧张起来。 罗镖头见状不再多言:“罗地,你留下与我护卫夫人,罗天你带着其余人跟着孟管事一道前去迎敌。兄弟们,威远镖局只有战死的镖师,没有逃跑的孬种!上吧,兄弟们和匪徒拼了!” 与此同时,沈无求已经接近匪徒,他放慢了脚步,如一只狩猎的豹子,把身体藏在暗处,观察着猎物,伺机而动。 他看到了被俘虏的两个人,上身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团,被两个匪徒拿刀抵着前行。 山匪只有四匹马,其中两匹还是抢那两个人的坐骑。黎夫人护卫的马显然比山匪原有的马好,被称为“大当家”和“二当家”的两人各占用了一匹,那二人被一众山匪护在中间。 此时也骑在马上,正污言秽语满口喷粪的正是那位满腹坏水的狗头军师。 他的长相和声音一样猥琐,獐头鼠目,尖嘴猴腮,一副欠揍的丑样。 沈无求仔细观察了他,应该是个没有武功光会耍嘴皮子的货色。和军师并排骑马的是个被称为“麻子”的瘦小男子,这人倒是个练家子。 两人骑马走在队伍前面,应该是负责探路的。此时他们距离山神庙的那个岔路口不足两里地,策马奔驰不需十分钟就能到达山神庙。 得先把马弄残了,沈无求悄悄摸近,等当先那两个人骑马走进他的弹弓射程,“扑,扑”两粒弹丸分别打中两匹马的左侧眼睛。马儿吃痛长嘶,前蹄高起,向前猛刨地面,把背上的两个人掀翻在地。 六十九、突袭山匪 麻子倒也反应迅速,一个懒驴打滚,就地翻了个身站了起来。说时迟,那时快,沈无求反应比麻子更快。又是两粒弹丸分别打中麻子双膝关节,麻子应声跪下。 那军师被摔下马,本就浑身疼痛,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看到麻子又着了道。他索性躺在地上大叫:“快,来人啊,有刺客!有刺客!”他以为躺着就没事了,没想到沈无求一弹丸直接打入他口中,疼得他说不出话来。 山匪们立刻抽出刀来,护在身前,大家四下张望,“刺客在哪里?在哪里?”沈无求仗着轻功,加上身材小,早已离开刚才的射击位置。 只听得又是几声中弹的声音,沈无求连发几丸,丸丸轮番打在那两匹马儿的腿胫骨上。马儿本就眼睛受伤惊慌失措,这连中几弹立刻就疯狂乱窜起来。 其中一匹马儿踉跄着沿山道跑出三四百米就失蹄摔下山谷,马儿一声长嘶,然后就没了动静,生死不知。 另外一匹马儿则向着山匪的队伍里横冲直撞,慌乱中已经有两三人被马儿踢伤。 大当家厉声道:“快,老三,老四制住那疯马!”又指着沈无求刚才的位置道:“刺客在那个方向,兄弟们上,给老子砍死他!” 被点名的老三老四是两个健壮的汉子,一个络腮胡,一个八字胡。两个人冲向惊马,八字胡拽住了马缰绳,络腮胡则飞身上马揪住了马的鬃毛。 那马儿本就腿部受伤,络腮胡刚一屁股坐下,马儿不堪重负,受伤的腿弯曲扑腾着跪在地上。 络腮胡还没坐稳,一个不留神被马儿带着狠狠摔倒在地,疼得他直骂娘。已经跪在地上的马儿因此更加疯狂,它前腿弯曲,脑袋左右摆动,大力挣扎要挣脱缰绳。 八字胡手里的缰绳被绷得紧紧的,勒得他大叫,“快,顶不住了,我的手快被勒断了,快来人帮忙!” 络腮胡被马儿摔了个狗啃泥,怒火噌噌往上冒,正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他一把夺过身旁一人手里的大刀,狠狠抡起,朝马脖子上大力砍去。手起刀落,马儿的脖子被劈开一个大口,鲜血喷涌而出,马儿应声倒下,马血染红了山道。 与此同时,四名匪徒提刀扑向沈无求,沈无求哪能坐以待毙?他一个旱地拔葱,提气飞跃到路旁边的一棵树上。 四名匪徒追上来,看到竟然只是一个未成年的黄毛小子,更加气不可遏!其中一人道:“我要宰了这小兔崽子!” 沈无求从树冠里露出头来,冲几个人招手,“来啊,来抓我啊!”他打算把这几个人引到今天修牛车的小树林去,在那里比容易把这几人分散,然后各个击破。 孟管事带着镖师们骑马赶到的时候,远远便看到了这人仰马翻的一幕。这一乱,原本众匪拱卫两个头目的阵势被打乱,已然乱成一团。 孟管事哪里还敢轻视沈无求这个乳臭未干的孩子,算起来沈无求不过比他们早到几分钟,仅靠一己之力,却已造成四人受伤(军师和麻子,还有两个被马踢伤的),四人去追逐他。 还有两个人,一个满脸马血的络腮胡,摸着屁股喊疼;一个八字胡,甩着手直呼手疼,这瞬间就损失三分之一的战斗力,山匪人员伤亡不算重,但士气却因此低落了。 看到沈无求与他们对敌,还有对方骑的正是镖行的骏马,不用说这帮人定是歹徒无疑。镖师中有一名弓箭手,人未到近前,就已“嗖、嗖、嗖”放出三箭,目标是骑在马上的山匪大当家。 要说这大当家不愧是山匪中的扛把子,他一手接住其中一支射来的箭羽,迅速扑在马背上,险险躲过了紧接而来的第二箭。 他这一躲不要紧,可苦了与他并排的二当家。第二箭当头射来,二当家只来得及把脑袋一偏,箭羽擦着他的腮边飞过,刮破了脸皮,冒出血珠子来。第三箭打在大当家骑着的马儿臀部上,马儿吃痛嘶鸣,没等马儿掀倒背上的人,大当家已经一个鹞子翻身,稳稳落地,倒是没有半点狼狈样。 说时迟,那时快,弓箭手又射出了第四箭,这回目标是马背上的二当家,二当家可没有大当家这么好的身手,当即被射中左肩。 二当家发现自己独自骑在高头大马上,高高在上倒成了立着的箭靶子,他右手捂着伤口,也跳下马来。 赶上来的罗天看到被抢的马儿已经无人驾驭,吹了一个口哨,两匹马儿立刻冲过一众匪徒,向镖师们奔驰而来。罗天也跳下马,拍拍自己的坐骑的屁股,那马儿通了人性似的,带着两匹被抢的马儿“的、的、的”跑回了山神庙。 孟管事也没闲着,看到大当家被迫下马,他长剑一指,飞身而下,如向下捕猎的雄鹰般,直刺大当家的要害。 大当家也不示弱,抽出腰大刀格挡,两人立刻缠斗在一起。罗天一挥手,另两个镖师也加入战斗,罗天道:“我去宰了那二当家,你俩拦住上来增援的人。” 弓箭手看到己方的人与山匪缠斗在一起,他不再搭弓射箭,他把弓往身上一背也拔出剑来。三名镖师各守一个方位,拦住上前增援的匪徒。 那被叫做老三老四的两人也回过神来,提刀上前与镖师们打斗。络腮胡大叫道:“兄弟们,别愣着了,操家伙干他们。” 七十、陪练工具人 要说这帮山匪,的确如沈无求所说,是一群乌合之众。除了大当家武功尚可,还有四个排得上号的便是二当家和老三老四,以及被沈无求打伤双腿的麻子。 剩下的只有七八个,粗通点三脚猫功夫的,还被沈无求带跑了四个。其余半数人就只是附近十里八乡的懒汉与无赖,听说这里有个山匪组织,纷纷前来投靠的。 这帮山匪刚成立不足一个月,仗着人多势众,成功打劫了三四回过路的商旅。就飘飘然以为能称霸一方了,没想到今晚踢到铁板上了。 山匪虽然人多,但山路狭窄,也不方便展开群殴,七八个山匪围住三名镖师,奋力与之打斗,外围的山匪挤不进去,只能在一旁呐喊助威。 倒是有二三个无赖出身的山匪,精明的偷偷溜走了。至此军师所说的“以一对四,轻松取胜”的场景没出现,双方暂时胶着着,不分胜负。 然而一刻钟后,战局随着二当家的一声惨叫急转直下。原本就已肩头负伤的二当家不敌罗天,被他当胸一剑,刺了个对穿,惨死当场。 罗天撇下已经一命呜呼的二当家,转头加入了孟管事与大当家的战斗中。大当家以一敌二,虽然仍负隅顽抗,但是已现败势。 外围又有几个见势不妙的山匪逃跑,孟管事看到了,可惜分身乏术,只能任由他们离去了。 另一边,沈无求成功把四名山匪引到小树林,并用计将四人分开了。其中两个山匪被他毫不费劲地偷袭成功,一闷棍打昏在树林里了。另外两个分别在树林的南北两头找寻他的踪迹,边找还边脏话连篇地威胁沈无求。 沈无求这回手痒了,算上前世的岁月,他练武也有二十几年了,除了刚开始那两月张真人还陪他对打,后来就没了人与他过招了,实战就更加没有过。今天就拿这两个山匪练练手吧,他选中了离他较近,北面的山匪。 沈无求故意出现在山匪面前,被戏耍了半天的山匪,原本手执长枪,看到这不过十一二岁的臭小子居然敢出现在近前。一时轻敌,便将长枪一扔,来了个“饿虎扑食”就要上前拿住沈无求。可是沈无求哪能束手就擒,只见他身形一晃,轻松躲开了。 沈无求虽然已经是练气修士,但是并不会使用术法。因此他使出了最熟悉的武当降龙伏虎拳,凌利的拳法,拳拳到肉,打得山匪嗷嗷叫,呼唤同伙来救命。 两人又过了十几招,只有一个山匪前来增援,他们还不知道另外两个同伙已经躺在树林里了。 “兄弟,来得正好,咱们俩一起上。我就不信,咱们俩打不赢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先前那个脚一勾,将自己的枪重新握在手里。 “好,你攻上盘,我打下盘,咱们活捉了他!”来迟的那人嚣张道。 两个山匪使着长枪,左右夹击,以为能稳胜眼前的小屁孩。没想到,打到他们累得气喘嘘嘘,那小子仍应付自如。 只见两人长枪一左一右刺来,以为十拿九稳,能将这臭小子扎个对穿。沈无求看似无从躲避,没想到,他单手险险压在刺来的一支长枪上,借力轻功一展,跳上一旁的树枝。两个山匪一下收不住势,倒差点就刺伤自己人。 深感被戏耍的两匪大怒,一致调转枪头,其中一人将手中长枪狠狠掷向树枝上的沈无求。另一个山匪,则改刺为扫。长枪一横,要将沈无求扫下树来。 哪知沈无求先是一个倒挂金钩,避开迎面而来的长枪。继而双腿一蹬树枝,如灵猴般借助树枝的反弹之势,一个前空翻,跃到那掷枪之人身后。 然后,趁那山匪还没反应过来,飞起身,来了一个三连踢。“扑、扑、扑”三下窝心脚。最后一下,一使劲将人踢飞。那山匪喷出一口鲜血,倒地不起了。 沈无求用内功调息,灵气助力,虽然以一对二,打了两刻钟仍游刃有余。此时一个人倒在不远处,只剩对面那人。 沈无求顿时起了猫戏老鼠的兴致,本可一招制敌的,他偏偏要仗着身体灵活,戏耍山匪。山匪长枪连连刺出,却未伤他分毫。倒是被他抽冷子,扇了几耳光。双颊被打得红肿,人头变成猪头。 沈无求越打越精神,山匪则越打越手软。终于,那山匪感到自己的双手,快要提不起来了,只好长枪一扔,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少侠,祖宗,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沈无求把手伸进怀里去,掏出一根绳子,这是先前牛车上捆货物用的,当然是放储物戒指里了。沈无求用根绳将两人反手绑住,带着他们来到昏倒的另外两个人那里。 两名山匪看到同伴毫发无伤地躺地上,仿佛睡着了一般,再看看自己两个:一个被打得吐血三升;另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周身疼痛。两个人发出了共同的心灵呼声:“小爷,小祖宗,你为什么不把我们也象他们一样直接打昏了?!” 七十一、输出灵气正胎位 沈无求把四人分别绑在树干上,又点了他们的昏睡穴,这才放心往回走。还没回到镖师们与山匪打斗的山道,沈无求忽然侧耳倾听,他听到了山神庙那边的动静。 张妈妈带着哭腔的急切声音传来,沈无求听到她在和镖头:“这,这到底是出,出了什么事啊,郎中什么时候才能到?其他人呢?!夫人羊水已破,再迟再迟,只怕要出事了!” 罗镖头无奈回答:“张妈妈,你让那俩稳婆再想别的办法吧,今夜只怕来不及请郎中了,咱们派出去请郎中的人遇上山匪了。这会子孟管事和罗天正在剿匪呢。” 张妈妈闻言,方寸大乱,又不敢大哭出声,抽噎着道:“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夫人难产,却只能袖手旁观吗?” 罗镖头无奈叹息:“唉,听天由命吧,我只是一个整日舞刀弄枪的粗人,女人生孩子的事我也帮不上忙啊!你快回房间里去,关好门,也不知道孟管事他们与山匪斗得如何了。” 唉,竟忘了还有产妇!沈无求立刻加快了步伐,迅速来到众人打斗的山道上,对着正在打斗的孟管事道:“速战速决,夫人危急,我先行一步。前面树林里我绑了四个贼人,你们等下记得抓回来。” 口里说着话,手里也没闲着,又是三粒弹丸打出。三名正在与镖师打斗的山匪应声跪地,被与之对战的镖师趁机杀了个措手不及,一名匪徒毙命当场,另外两人受伤倒地。 孟管事与罗天本想将山匪大当家活捉才打斗至今,这下听了沈无求的催促,才发觉自己顾此失彼,耽误了大事。当下对罗天道:“快!格杀勿论!” 沈无求没再理会这些人,如离弦之箭般奔回山神庙。那位夫人危急,若有其他办法,他可以袖手旁观。但是事到如今,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产妇一尸两命,他必须要出手帮忙了。 回到山神庙,敲开自家的门:“爹,快开门,我回来了。”沈锯连忙开门,看到风尘仆仆的儿子问道:“山匪打跑了吗?” 沈无求道:“被我逮了几个,还伤了几个,剩下的还在与孟管事他们打斗,但已经不足为惧了。我是回来看夫人的,你快回房里休息去吧。” 他不再多话,直奔被当成临时产房的屋子,对张妈妈道:“山道上护卫们还在和山匪打斗,现在再去请郎中只怕已经来不及了。我会推拿正胎位之法,若你们信得过我,我可以勉力一试。” 张妈妈仿佛抓到救命稻草般:“那,小公子就请出手救一救我家夫人吧!” 沈无求跟着张妈妈进入产房,那夫人已经气息急促,呻吟声时有时无,显然是产程太长,太累了。 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却挡住了沈无求:“夫人正在生产,你一个男娃子怎么可以近前?” 张妈妈拉住那丫鬟道:“红梅姐姐,顾不上这许多了,他有办法救夫人,姑且让他试试。”又附耳告诉她有山匪来袭。红梅一直在房间里陪着夫人,没留意外面的动静,此时听说了面色微变,没再阻挡。 沈无求来到床前,给夫人把了脉,对张妈妈道:“可有参片?给两片参片给夫人含着。” 张妈妈还没来得及答话,名叫白兰的丫鬟已经去翻找包袱,拿出参片塞入夫人口里。 沈无求命令白兰:“把夫人身上的锦被往下推,露出腹部来。”看到丫鬟迟疑,解释道:“不是全部裸露,中衣可以穿,拿开被子是为了方便我校正胎位。” 白兰不再犹豫,把夫人身上的锦被往下推,遮住夫人的下身,由于正在生产,夫人下身不着寸缕,自是不能让沈无求看到。红梅体贴地给夫人胸前加盖上一件外衫。 沈无求上前,手掌贴在夫人的腹部,轻按,感到腹部因为产妇紧张而紧绷。他低声对产妇道:“夫人,请你放松一些,母子连心,你紧张了,肚子里的孩子也会紧张的。听我指令,深呼吸。来,吸气~~呼气~~对,放慢节奏,吸气,呼气。” 感到产妇身体放松,沈无求才开始对腹部进行推拿。这套推拿校正胎位的手法还是沈无求的外祖母教他的,他还记得外祖母说过:“绝大多数难产是因为胎位不正引起的,其实至少有超过七成的胎位不正,是可以通过推拿产妇腹部进行校正的。但是现代人太过于依赖剖腹产,很多医生已经不会这套手法了。” 沈无求手下缓缓增加力度,感受胎儿的位置,然后一手按在胎儿头部,一手按在臀部,口中还轻声细语道:“宝贝乖,听哥哥的话,来,咱们转身啰。”双手顺时针缓慢转动,为了增加效果,沈无求在原来的手法基础上,加入了一缕灵气。 腹中的胎儿仿佛听到他的呼唤,几番推拿后,竟然随着他的力度转动起来。“呀,真的转身了!”一个快嘴的稳婆惊呼,被沈无求的一记眼刀削去,顿时哑了。 沈无求把胎位调整到最佳位置后,手并没有离开产妇的腹部,他对丫鬟道:“给你家夫人喂些温水,再给一片参片给她含着。”又转头对产妇道:“夫人,胎位已经调整好了,等下你听我口令再用力,很快就能把宝宝生下来了。” 他没有作过多保证,但那产妇听到耳里,莫名地心安,轻轻点了点头,回道:“好,我听小郎的。” 七十二、急救小婴儿 沈无求双手感受着腹部的情况,当宫缩开始,他立刻道:“来,吸一口气,用力,好的呼气。好,休息一下,再来。” 他引导产妇跟着宫缩的节奏使劲,而不是无间断地盲目使劲。他手下也没闲着,每次产妇用力,他就顺势将胎儿往下推送,每推一次又输入一次灵气。 只一刻钟时间,刚才出声的稳婆又忍不住出声了:“呀,太好了,看到胎儿的头顶了,再使一把劲,就能把孩子生下来了。”这回没人瞪她,大家闻言都露出了高兴的神情。 手下感到又一次宫缩袭来,沈无求道:“来,一鼓作气,使劲!”产妇依言照做,一使劲,突然感到下身撕裂的痛,她感到有物体从下体滑出,胎儿终于娩出,产妇顿时松了一口气。 两个稳婆七手八脚,忙而不乱地分工,剪脐带,清洁婴儿。不一会,就将小婴儿清理干净,包裹好,稳婆急忙递给沈无求:“小郎您快给看看,这小公子没哭啊!” 沈无求接过婴儿,看到他面色发紫,知道这是产程过长,孩子缺氧了。他二话没说,把孩子倒提着,轻轻拍婴儿的背部,孩子吐出一口羊水,依旧没哭。他又把婴儿放在产妇旁的竹榻上,给小婴儿做胸外按压,人工呼吸。 终于,婴儿发出“哇,哇,哇”的哭声,众人如闻天籁之音,欣喜若狂:“太好了,活了,活了!” 张妈妈更是喜极而泣,连连对沈无求道:“感谢小郎救命之恩,奴婢代夫人和小主子给您磕头了。”说完就真的跪下给沈无求磕头,两个丫鬟见状,慌忙跟着跪下,也给沈无求磕了三个响头。 众人不知道的是,若不是沈无求频频输入灵气,这孩子早就胎死腹中了,沈无求短短时间救了这孩子两回。 一旁的两个稳婆看得目瞪口呆,她们接生过那么多孩子,还没见过这样就能把孩子救活的,那两稳婆心道:“这小公子吹的莫不是仙气,竟将小娃儿救活了。”真是神乎其技! 沈无求无暇顾及她们,将婴儿重新包裹好,这才放到产妇身边,轻声对产妇道:“恭喜夫人,是个男孩。夫人要及早给孩子喂奶,这孩子体弱,我建议您至少亲自喂养一个月以后再找奶娘。” 沈无求记得古装片中,那些贵妇们总是一生下孩子就让奶娘喂养了,所以特意提了一嘴。那几个人,磕完头,自顾起身了。 现代,大多数人都知道,初乳有助于提高婴儿的免疫力。母乳喂养,不仅有益孩子身体健康,其实也有助于产妇的产后恢复。由于担心古人听不懂什么叫免疫力,沈无求又叮嘱道:“母乳喂养的孩子少生病。” 此时,产妇已对这个帮助她顺利产下孩子,又救了孩子一命的小少年十分信任,她连连点头称是:“嗯,都听您的。谢谢小郎救命之恩,还未请教小郎高姓大名呢。我身子不方便,就不叩谢您了。”夫人对张妈妈使了个眼色,张妈妈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塞给沈无求。 沈无求看都没看就推拒了,道:“我姓沈,山野村人名字太过粗俗,不说也罢。相逢既是缘分,不过举手之劳而已,不必多礼。夫人,不必客气,银票还请收回去吧。夫人多保重,我这就回房去了。”又对张妈妈道:“给你家夫人弄些吃食。”转身就离开了。 两个丫鬟连忙去将沈家父子剩下的鸡枞大骨粥温一温,端给夫人吃。 “咦,哪来如此鲜美的粥?”夫人偿了一口赞道。 “这是沈小郎家的晚饭,这父子俩真奇怪。看穿着很是普通,家里也十分简陋。您看这房间里,除了一张床榻,连桌椅都没有。地方倒十分洁净,到处一尘不染的。吃的用的却不寻常,不但有精米煮粥,还放了鸡枞菌和大骨,用的还是银霜炭呢。”张妈妈回道。 沈无求步履虚浮地走回到房间,沈锯看到满面倦容的儿子,立刻上前扶住他,情急之下喊出了他的小名:“大牛,你可还好?” 沈无求哑声回道:“没事,我只是累坏了。睡一觉就好了。”说完竟然昏过去了,幸亏沈锯扶着他才没直接摔地上。 沈无求还是高估了自己,虽然他有一个成年人强大的灵魂,但这身体毕竟是一个只有十岁的孩子。奔波劳累了一天,晚上又与山匪打斗那么久。继而又给那夫人接生,还为胎儿注入灵气,这回真的是累虚脱了。 沈锯心疼地将儿子抱到睡椅上,又轻轻给他盖上被子,自己则靠着墙根坐着。看着昏睡过去的儿子,沈锯回想着自从这孩子变聪明后发生的事儿。 他发现短短一个月,白天,儿子要教人做豆腐,采茶,制茶,制壶。晚上,在梦里还跟着仙师学了这么多东西。连正胎位,人工呼吸救人都会了。 沈锯虽然没出房门,但西屋动静那么大,他怎么会不清楚是自家儿子救了那妇人母子。 忽然觉得作为父亲,自己好没用,没能给孩子们挣一份厚实的家业,竟让这么小的孩子为了家里劳心劳力,沈锯在心中告诉自己,以后要更努力赚钱了。 七十三、得胜,吃马肉 正沉思着,忽然房门被敲响,沈锯不快地皱起眉头,赶紧开门,生怕敲门声吵到沈无求。 还没等门口站着的人开口,他已经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关上房门低声问道:“何事?” 得胜归来,本还意气风发的罗天看到他如此,也压低声音道:“山匪都解决了,兄弟们把被山匪杀死马儿拖了回来,正准备烤马肉吃呢。孟管事让我来叫你们父子一起吃肉,他忙着审问那些匪徒,一时走不开呢。” 沈锯见来人是好意,面色缓和道:“那成,我和你去。” 罗天探头想看看房里,沈锯却道:“别看了,我那孩儿累倒了,这会儿已经睡着了,就别打扰他了。” 罗天本还想亲近亲近这个仅凭一己之力,就打得山匪措手不及的少年英雄,闻言也只好作罢,与沈锯一道来到庙后烤马肉吃。 山神庙后院,众汉子们正在处理那匹不幸被山匪斩杀的马儿。有的人剥皮切肉,有的人斩竹子削竹签串肉,有的人去打柴生火,大家忙得不亦乐乎。 一个留守的马夫说道:“我听说今晚能这么快收拾了这帮山匪,多亏了这家的小郎君。”弓箭手答话道:“可不是,我们镖头说那小郎君耳力比他还厉害,轻功也十分了得!要不是他提前预警,又突袭了那群山匪,把他们的阵脚打乱,我们哪能这么轻松得胜!” 另一个参加战斗的镖师也不甘落后,道:“我们到的时候,小郎君已经伤了两人两马,后来还活捉了四名匪徒呢!” “不止呢,他还赶回来给我们家夫人正了胎位,救了夫人母子二人呢!你们知道吗?那两个稳婆都束手无策了,小郎君却能把我家夫人母子俩都救了。”一个留守的马夫也抢着说。 “呀,这小郎君了不起啊!” “可不是!” “我们都还不知道他姓甚名谁呢!” “我知道,我知道,”留守山神庙的罗地抢着道,“我听张妈妈说他家姓沈。” “忙活了一晚,我都还没看清楚小郎君的容貌呢!” “小郎君累坏了,现在正在休息呢,大家别去打扰他啊!”同沈锯一起过来的罗天接话道。 众人看到与罗天同来的沈锯,纷纷向他作揖行礼:“沈家主失敬失敬!” 沈锯还礼道:“各位多礼了,沈某愧不敢当。今夜我们父子也算是与诸位患难与共了,叫我沈家主太过客气。各位如不嫌弃,咱们就以兄弟相称如何?” 沈锯的爽直引得众人连声称好,他身旁的罗天最先反应过来,向他作了一揖,道:“小弟罗天,见过沈兄。” 其他人见状纷纷起身见礼,一一自我介绍,沈锯也报上了自己的大名,但却没说自己父子只是暂住这里,毕竟大家都是萍水相逢,不必互查户口。 罗天领着沈锯来到火堆旁坐下,立刻有人给他们递过来串好的马肉道:“沈兄弟,来,来,来,咱们一起烤肉吃。” 旁边一人道:“可惜没有酒,一边吃烤肉,一边喝酒那才痛快。” “有肉吃就不错了,这一晚上,又是被雨淋,又是打山匪,我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沈锯与众人一起烤肉,滚滚闻香而动,跑到沈锯身边,挨挨蹭蹭,一副求投喂的样子。沈锯笑骂道:“真是只小馋猫!” 一旁的镖师看了,道:“这小猫真可爱。”扔了一小块烤好的马肉在地上,招呼小猫过去吃。傲娇的滚滚头一偏,没搭理他。这小东西自从来到沈家,沈无求用小碗给它喂食后,它就不再捡食地上的东西。 沈锯一边给它顺毛,一边道:“它要像人一样吃。”说着将手上一串烤好的马肉递给它,滚滚就着沈锯的手,咬食竹签上的肉。 众人看得好笑,那个把肉扔地上的镖师讪讪的道:“一只小猫都这么讲究。” 沈锯与众人一起烤肉,偶尔搭一两句话,倒也自在。只见一个汉子把马的内脏等下脚料等用剥下马皮一裹正要拿去扔了。 “咦,这么好的皮子为何不要?”沈锯觉得很可惜,忙问道。 “喔,咱们明儿一早还得赶路,也没空处理,放久了会坏的。沈郎君若不嫌弃,就请您收下。” 沈锯想到儿子那个神奇的戒指,倒是可以先收下,等进城卖了茶叶回到家再处理也不迟。这么大的皮子能给大牛做件冬衣,还能给三娃做件皮褂子。于是笑道:“那我就腆着脸收下了,谢谢兄弟。” 沈锯想着明天还要赶路,没坐一会就站起来向众人拱手告辞了:“众位慢吃,沈某明日还得早起,失陪了。”说完抱起滚滚,回了房间。 再来说孟管事带领一伙人在山道上与众匪打斗,经沈无求提醒后,孟管事与罗天联手,对大当家痛下杀手,大当家终于力竭不敌,被孟管事一剑了结。 众山匪见势不妙,逃的逃,降的降。这一战,连同沈无求捉的四人在内,他们活抓了山匪二十人,当场诛杀匪首大当家和二当家,逃跑了八人。 七十四、审问众匪 这边众人兴高采烈地吃肉谈天,那边,为了不惊扰到夫人与刚出世的小公子,孟管事与罗镖头两人,正在离山神庙不远处的道路旁,审问被俘虏的一众山匪与派出去请郎中的那二人。 孟管事审犯人,十分简单粗暴。经过一顿马鞭子抽打,众山匪早就把自己的来历,事情的来龙去脉如竹筒倒豆子般供认得一清二楚。甚至连他们作了几次案,如何分赃都一一供认不讳。 一个山匪供认,“军师”曾提议效仿妖妃苏妲姬剖孕妇的肚子,赌夫人肚子里孩子的性别。 得知他们说这话时还在离这八九里开外的山道上,孟管事惊叹:“这家的小郎耳力竟如此惊人,虽说山路弯曲,但山神庙到那边直线距离也有四五里地吧,他竟然听清楚了山匪的对话!太不可思议了!” 罗镖头道:“是啊,我还是趴到地上才听出了马蹄声。” 提出血腥建议的“狗头军师”被愤怒的孟管事用马鞭子抽得遍体鳞伤,出气多,进气少。 众山匪瑟瑟发抖,缩成一团,希望孟管事别拿自己撒气。一个山匪为了立功指着黎三道:“是他,是他说你们家夫人带了不少金银细软,身边还有两个年轻貌美的婢女。 我们本来是从柳林镇那边喝花酒归来,准备回山寨的,遇上他俩只想顺手打劫而已,没想过要来山神庙的。是他说夫人在山神庙,我们才来的。” 孟管事一听,气得火冒三丈,又问旁边的山匪:“可真如此?” 被问的山匪赶紧瑟瑟答道:“确有此事。” 孟管事又指着被抓的镖师问:“那他呢,他可有说什么?” 山匪回道:“他啥也不肯说,所以才被三当家打的。” 孟管事看看黎三与那名叫罗玄的镖师,果然看见罗玄鼻青脸肿,身上的衣服有一道道被鞭子抽过的裂缝。而反观黎三除了身上沾着泥土与草屑,有些狼狈外,并无受伤的迹象。孰是孰非,一目了然。孟管事又羞又怒,羞的是:自己的手下竟不如一个外人;怒的是这个黎三竟敢卖主求荣! 孟管事愤然指着黎三:“黎三,你们一家,本是大人的家奴,老太爷见你祖父忠心耿耿,赐他黎忠这个名字,你却出卖主家,你不配姓黎!我今天也懒得打杀你了,等回去由大人发落吧。” 孟管事又向罗镖头拱了拱手道:“是我御下不严,连累了你的镖师,这里有五十两银票,你拿去给罗玄治伤吧。”说完亲自上前给一直被绑的罗玄松了绑,道:“罗镖师,对不住了,这钱若不够,你只管开口。” 罗玄连忙说:“够了,够了。”他表面看着惨,其实受的都是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他们做镖师每月也过十两工钱,这挨顿打有五十两银子拿,他倒也知足了。 罗镖头见孟管事审完众匪,吹了个口哨,招来手下人,安排人轮流值班看守俘虏,又让人扶受伤的罗玄去处理伤势。此间事了,二人也到庙后的火堆旁吃烤肉去了。 次日,休息了整整三个时辰的沈无求被自己的生物钟叫醒,掏出手表一看,正好是凌晨五点,天还没亮。环视四周,空荡荡的房间里,自己躺在唯一的这张睡椅上。沈锯则靠着墙根,坐在地上,耷拉着脑袋睡着了,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沈无求轻轻下地,本打算悄悄把沈锯抱上睡椅,但是他刚伸手碰到沈锯,他就醒了。沈锯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眼前的儿子,他憨憨的笑道:“大牛,你醒了,没事吧?” 沈无求道:“我挺好的,天色还早着呢,你到躺椅上眯一会吧。” 沈锯也没客气,半睁着眼,摸到躺椅那睡下了,不一会就传来了均匀的微鼾。 沈无求无声地笑了,径直坐下打坐练功。这一次练功他有了意外的发现,昨晚上力竭昏倒反而使他的经脉拓宽了不少。 原先的经脉状况,如同一段长期贮水的河段,水流长期只进不出,贮满了水。同时也积累了不少淤泥,使河道日益变窄。昨晚上的打斗与助产使他灵气用光,经脉就像猛然间泄洪的河道,虽说水一下子流光了,但也冲走淤泥,使河道变得宽阔了。 沈无求突然领悟到,练功并不是一味地积攒力量,还得适当释放,才能有所提高。再次运转灵气,冲击着昨日感觉到那壁障,一次次冲击,一次次失败。 沈无求没有气馁,再次聚起灵气。一鼓作气冲击壁障,只感到丹田处仿佛传来“啵”的一声,壁障终于被突破,他知道,这是进入练气二层了。 沈无求心道:“修炼果然不能一味打坐,闭门造车是不行的。”半个时辰后,沈无求满意地收功。 七十五、启程,分道扬镳 沈无求精神饱满地走出房间,他要去山泉那里洗漱。来到山神庙后院,孟管事一行人已经陆续有人起床了,一个马夫在厨房里用昨夜剔下来的马骨熬粥。 “沈小郎,我熬了马骨粥,等下一起吃粥啊!”马夫热情地喊他。 沈无求微笑道:“谢谢,那我们父子俩就不客气了。”洗漱完才回房叫沈锯起床。 黎夫人的丫鬟白兰用沈家的铜锅打了一锅粥回房,服侍夫人用早餐,其余人就在露天或坐或站将就着用餐。沈家父子俩和滚滚也蹭了一餐粥吃。 吃饱饭,孟管事等人收拾东西,准备出发,沈无求不想让外人知道板房的神奇,所以并不急着收拾东西。那黎夫人额上包着布巾戴着兜帽披风,被两个丫鬟搀扶着缓缓走出来,张妈妈则一脸喜意地抱着襁褓中的小少爷跟着出来。黎夫人看见沈无求,向他福了一礼,道:“大恩不言谢,后会有期!”丫鬟婆子也跟着向他行礼。沈无求拱手还礼,道:“山水有相逢,后会有期。” 黎夫人上了马车,众人也各就各位,孟管事一行人押着被俘的山匪走了。 看着那一路人马渐行渐远,终于不见了踪影,沈无求才开始收拾东西。 当他走进西屋准备收起竹榻时,发现了放在榻上的一张面值一百两的银票。他暗道:“这位夫人真是个客气又懂礼数的人。”转手把银票递给沈锯,沈锯没收,“这是夫人答谢你昨天晚上出手相救的报酬,你自己收着吧,我这里还有昨天赚到的二十两银子呢。” 沈无求将银票塞给他,道:“家里用钱的地方多,你拿着吧。”沈锯收下银票,感叹出一趟门,还没到州府卖茶叶,就白得了这么多钱。再一想到昨晚的惊险刺激,又觉得:天上果然不会白白掉馅饼。 沈无求一边拆板房,一边觉得这样的房子虽好,但每次使用都要拆装,也不太方便。 要是有空曜石,仿照储物戒的原理,制作一个外观小巧,内里宽大空间房子就好了。不但用着方便,不用拆装,还便于隐藏,放在树杈上或是石头缝中都行。 房子里的家俱也不需要每次到用时,都要拿出来摆设,可以长期放在里面,这样的房子绝对是旅行在外的神器。想想就美,可惜目前的沈无求,即无材料也没有那等技术。沈无求后来才知道,他设想的这种屋子天鹰大陆原本就有,称为法宝屋。但是空间属性互相排斥,因此法宝屋不能直接放入储物戒或储物袋里去。火灵子把屋子设计成可拆装的,应该是为了方便放在储物戒里。 父子俩收拾完东西,驾着牛车上路了,今天倒是格外顺利,中午便到了相州城,他们找了一间价格适中的客栈~悦来客栈住下。 吃过午饭,沈锯看着天色尚早,兴冲冲换了件长衫,带上茶叶样板,独自出门找买家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再来说孟管事一行人,护送着产妇婴儿,还押着带伤的匪徒,走的并不快。 好不容易来到柳林镇,这柳林镇与柳湾镇不属于上邕县管辖,所以这帮匪徒得押解到柳河县由柳河县县令处置。还要提请县令大人派人抓拿逃跑的几人。 因此,孟管事想到在镇上找些帮手押送犯人,夫人和小公子直接前往上邕县城。 于是孟管事亲自拿上黎大人的名贴,带领着三名镖师押着众山匪找到镇上最有名望的乡绅柳富贵家借人手。(古代镇子上没有衙门) 罗镖头则带着另外两名镖师,陪同夫人在镇子上的一家小饭馆稍作休息。 夫人已经诞下麟儿,没必要再带着两个稳婆回上邕县。张妈妈给两个稳婆每人各五两银子,打发她们回去了。两个稳婆也不生气,昨日请她们就已经给了五两银子的定钱,如今又得五两,这都赶上她们一年的收入了,哪里还有怨言?自顾自雇了一辆牛车,两人作伴回柳湾镇去了。 张妈妈又叫了一名马夫去雇辆马车来,罗玄受伤了,骑马不太方便,还有罪人黎三,被五花大绑着行动不便,雇辆马车载着他们赶路才不耽误行程。 不一会,张妈妈打点好这边的琐事,孟管事带去的三名镖师回来了两人。 为首的罗天向罗镖头禀报道:“头儿,镇上的柳乡绅借了十名家丁和五辆牛车给孟管事,孟管事要亲自将人犯押送到柳河县衙,还得往回走,他只留下罗地给他帮忙。 孟管事派咱俩回来与头一起护送夫人前往上邕县。顺便让我给您带个话,不必在此等他,务必在天黑前把夫人和小少爷送到地方。” “行,那咱们就启程吧!”罗镖头不再多说,一行人即刻启程。这一路虽走得不快,倒也顺利,未时中就到达了上邕县衙。 七十六、神奇的灵气 黎县令看到还没到预产期的夫人抱着婴儿下车,便知夫人这是早产了。他厉声问张妈妈:“你们是怎么照顾夫人的,这么多人护着,还让夫人早产了?”吓得几个人立刻跪下认罚。 黎夫人柔声道:“不怪他们,是路上遭遇惊马了。咱们进去再详细说。” 夫妻俩回到内院,等黎夫人躺下,黎县令坐在夫人床边,询问事情经过。 黎夫人示意身旁的大丫头红梅,把昨日发生的事情细细禀告黎大人,红梅事无巨细,详细说了昨天的遭遇。 这又是惊马,又是山匪,还难产了,黎县令听得心惊胆颤,暗暗庆幸妻儿命大,遇上贵人了!待到听说救了妻儿的人姓沈,不由得惊叹道:“我们黎家竟与沈氏有如此不解之缘,只是不知这个姓沈的与祖父说的沈家可有关联?” 他关切地对夫人道:“夫人,你辛苦了,累你跟着我一路奔波,以后可得好好养着。” 黎夫人温婉一笑,道:“给夫君生儿育女是为妻的本份,倒是多亏了昨夜救咱们母子俩的沈家小郎。” 黎县令一边去安排人给夫人准备吃食,一边派遣小厮去请郎中,又遣人去找奶娘。想到那帮胆大妄为的山匪,黎县令气不打一处来,立刻亲笔书信一封,遣了一名衙役与一名镖师即刻送到相州给知州孙大人,希望孙大人督促柳河县早日捉拿山匪。 说起孙大人,那可是与黎家有些渊源的,他与黎县令是同乡。当年黎家发迹后,苦于受白瓷案牵连,三代不能参加科举。黎老爷子便“曲线救国”出钱资助贫困学子,孙知州便是受资助的学子之一。这些年黎家没少给孙大人送礼,孙大人也没少与在自己家乡任职的同僚通气,诸多关照黎家。 且说罗镖头等人将夫人送到,本已是完成了这次走镖,但因着黎县令是新上任,又出了这些事,手下暂时没有得用的人,因此又加了佣金,多留他们半个月,罗镖头也欣然应下。 一会儿,一个小厮带着一名白须白发,精神矍铄的老郎中来到后堂。小厮站在门口禀道:“大人,济世堂的郎中请来了。” 听闻小厮禀告,黎县令走出内室坐到外间的主位上,方应道“请他进来,你在廊下候着。” 老郎中健步走进房间,向坐着的黎县令施了一礼问道:“见过县令大人。可是要给夫人看诊?” “是的,红梅看坐。”黎县令等老郎中坐下后才又说道:“老先生贵姓?” “小老儿姓赵。”老郎中答。 黎县令又道:“拙荆昨日在柳河县出了些意外,致使我儿早产。今日又一路奔波回到上邕县,本官很担心她们母子的身体状况。赵大夫就给她们俩都仔细看看吧。红梅,领赵大夫进去。” 赵大夫坐在床边,先是闭目凝神地给黎夫人诊了右手的脉,然后又示意夫人换左手。待到两手皆诊完,他捋了捋银白的胡须道:“夫人无甚大碍,只是产后失血。我开个补血益气的方子,服用三日即可。” 赵大夫又叫人抱过小公子给他查看,先是仔细看了婴儿的双手皮肤,皱着眉头“唉~”了一声。又仔仔细细地把了左右手脉象,接着用手撑开正在睡梦中的婴儿眼睛,观察了他的眼白颜色,捋着银白的胡须问道:“小公子可是曾经窒息过?他窒息了多久?” 房间里的众人见他的神情都十分担心,莫不是小公子的身体出了什么事?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一时间竟无人回话。赵大夫不满地“嗯~?”了一声,众人回神,张妈妈向他躬身行礼道:“我家小主子刚出生时就没了呼吸,是沈小郎用了特殊方法把他救过来的。”于是又向赵大夫详细说了沈无求的救治过程,末了补充道:“他说这叫心肺复苏术,也可用于溺水之人。” “呀,居然有此神技!妙哉妙哉!”赵大夫捋着胡须赞叹不已。就在此时,睡梦中的小婴儿经过一番折腾,醒了。赵大夫从怀里掏出一串小银铃,在婴儿的左上方摇响,那孩子闻声缓缓转头看向铃铛。他又在不同的几个方位摇铃,婴儿都能准确地盯视声音发出的方向。 再观察了婴儿的眼神道了一声:“奇哉!”赵大夫沉思片刻后,不解地探向了婴儿脖间的大动脉,继而又探向婴儿脚上的脉搏,又一番折腾后终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来,他对众人道:“小公子无病,只是因早产瘦小些,以后多注意营养即可。” 赵大夫走出内室,身后的红梅忍不住嘀咕道:“无碍,你还折腾半天,都被你吓死了?”老头子听闻没理会,向黎大人汇报去了。 赵大夫向黎县令汇报了黎家母子的身体状况,末了道:“大人可得好好谢谢那位出手为夫人助产之人,他可是救了令郎两回的人。” “喔,此话怎讲?”黎县令奇道。 赵大夫回道:“我观令郎肤色及脉象,定是因产程过长而曾经窒息,大部分发生这种情况的婴儿,不是胎死肚中,就是成了痴呆儿。” 黎县令大惊:“那我儿如何了?” “黎大人放心,令郎耳聪目明,眉清目秀,且双目炯炯,定是个智力健全的。若不是那位郎中在助产时注入灵气,护住了令郎的心脉,还及时使小公子恢复呼吸,令郎只怕是凶多吉少。那位郎中妙手回春,不但两次救了令郎,还顺便打通了这孩子的奇经八脉,这孩子日后若练武定有大成!”赵大夫赞叹道,语气中有着一丝羡慕。 黎县令点头:“这事自然得好好谢谢沈家父子的。只是本官有一事不明,何为灵气?我只知道练武之人有内力,却不知灵气为何物?” 赵大夫道:“灵气乃是练气的修士运用特殊功法,吸收天地灵气而形成的神秘力量。练气期修士输出的为灵气,只有筑基期以后的修士才能输出灵力。据我所知,整个天启朝目前只有本派之人才掌握这门功法,也许那位沈郎中与本派还有些渊源也不一定。”说着赵大夫一运功,隔空将黎县令手边的茶杯稳稳托起,吸引到自己手上。 黎县令看得目瞪口呆,他接着道:“那位沈郎中正胎位的手法很是罕见,还有那心肺复苏术,老头子很是好奇啊!能用灵气护住令郎的人,至少已经是练气二层才能做到,我当年可是练了十年才达到这个境界。这样一个兼修医术与灵气的人实属罕见,大人若有机会得见这位奇人,请大人给小老儿引见一二。” 此时此刻,这二人都不知道他们正在谈论的奇人仅是一个十岁的孩子。 七十七、神秘的火神宗 赵大夫捋着胡须笑问黎县令:“大人猜猜看小老儿有多少年纪了。” 黎县令上下打量了一下赵大夫,看着眼前的老头子鹤发童颜,精神矍铄,道:“我猜您应该年过七旬了吧。” 老头子捋捋胡须,笑道:“小老儿八十有三了!” “啊!竟如此高龄!不知您老练气达到何种程度?”黎县令吃惊道。要知道,这个时代,缺衣少药,人们的寿命普遍不长,否则就没有“人生七十古来稀”的说法了。 黎县令暗忖:这门功法竟然不仅能延年益寿,还让人的精神状态如此好。“这有什么,我师父已经一百一十二岁高龄了。”赵大夫颇为自豪地说。 “我啊,刚达到练气五层,灵气不仅能增加人的力量,还能增强体质,延年益寿。 我火神宗创派一百多年,前后共收入弟子过三百人,除了意外去世的,人人都是活到了古稀之年以上。我师父说本派祖师爷寿数超过三百岁。” 如果火灵子知道他传下的功法,仅仅是被当作长寿功法来推崇,一定会吐血三升!修仙一途达到一定境界,活个千八百年又算得了什么,竟然为这一百年寿命欣喜?! 赵大夫又问道:“黎大人可听说过一百多年前火炎子炼就的绝世宝剑:龙吟剑?” “可是去年在京都拍卖价高达三万八千两黄金的那一柄?我听说它是天下第一剑,削铁如泥,吹毛断发。” 黎县令去年在京都听说有人竟然拿这么多钱买一柄剑,他也曾暗暗咋舌,到底是怎么样的宝剑如此值钱?要知道一万两黄金都能在京里买一处五进的大宅院了,这是拿好几处大宅院换一柄剑呢! 赵大夫叹了一口气道:“火炎子正是我师祖,我师父是他门下排行第九的弟子。我派之所以叫火神宗,其实以炼器为主的。 那把龙吟剑也不是天下第一的宝剑,它仅仅是一柄残次品。当年我师祖火炎子一下子炼了三柄剑,一柄名为:无痕;一柄名为:无声。最次的才是这柄龙吟剑。” “啊!?”黎县令惊掉下巴,第三名就已经这么厉害了,那另外两柄还得了?忙问道:“那另外两柄剑呢?” “没了!”赵大夫叹气道,黎县令惊呆了,只听赵大夫又道:“我师祖兴冲冲拿着那两柄剑去见他师父,即我派祖师爷火灵子大师。 那两柄在外人看来的绝世宝剑,却被祖师爷嫌弃了。祖师爷拿出一把短匕,只一下就将无痕与无声轻轻松松削断了。”这回黎县令彻底无语了,不知道用什么语言,什么表情来表达这种震惊与婉惜。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修仙者眼里,一柄剑仅仅是锋利是远远不够的,最低级的道器,也得是能变幻形态与大小的。到了法器级别的,则直接可以隐藏入使用者的手中,还能御剑飞行。 过了好一会,黎县令才回过神来问道:“不知如何才能拜入贵派门下?”他被神秘的火神宗吸引了,如果他的儿子能拜入门下,即使成不了铸剑大师,至少也能习武强身,延年益寿啊! “等令郎年满五周岁,若黎大人有意让令郎拜入我派,可以到上邕县城里的济世堂找我。只要令郎能测出来有灵根,我派自会收为弟子。”赵大夫开好药方,欣然收了诊金,捋了捋胡须,告辞了。 赵大夫平日里并不是一个聒噪多话的人,今日之所以多说几句也是有私心的。一个刚出世就已经打通了奇经八脉的孩子,一定是个可造之才。火神宗招收弟子的条件如此苛刻,一百多年来,四海游遍到处招弟子,至今总数也不过三百余弟子。除了已经去世的前辈,如今门内也不过百余人,年轻一代就更少了,为了招到黎家这个十分有潜力弟子,他今天才啰嗦了这么多。 赵大夫走后,黎县令招来罗镖头,仔仔细细询问当晚的情况,丫鬟那晚关在屋里,并不了解外面的情形。 罗镖头带着罗天一起来了,道:“昨夜我负责留守山神庙,罗天更了解外面的情况。我只知道沈小郎是第一个发现山匪的,我发现异样起床时,他已经告诉孟管事有山匪。他耳力过人,不单清楚的听到山匪的对话,还知道他们的具体人数。若无他帮忙,罗某自问虽不至于落败,但一定是一番苦战!” 罗天接着详细说了那晚的战斗情况,道:“小郎独自一人活捉了四名山匪,打伤了好几个,多亏了他,我们才能如此轻松打败山匪。” “喔,竟有此事,不知道沈小郎武艺如何?”黎县令问道。 “我们没有人与他交过手,但他的轻功绝对在我之上。”罗天道。“这孩子看着才十一二岁的样子,假以时日,绝对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 黎县令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刚站稳,发现自己失态了,又缓缓坐下。他听夫人及丫鬟婆子称“沈小郎”,他一直以为,只是为了区分沈氏父子才如此称呼。没想到,小郎是真的很小! 赵老头的话犹在耳旁:“能用灵气护住令郎的人,至少已经是练气二层才能做到,我当年可是练了十年才达到这个境界。” 黎县令震惊,他亲自去请的镖队,罗家镖师功夫如何他可是见识过的。尤其是这个罗天,更是罗镖头手下的一员猛将! 沈小郎才十一二岁,轻功比一个成年的镖师厉害,还有那神秘的灵气,难道他刚出娘胎就开始练功了?!还是说他天赋异禀,花了比赵老头短很多的时间练到了老头说的练气二层。 黎县令觉得第二种可能性更大些,沈氏父子帮了如此大忙,夫人只留下了一百两银票,的确太少了!得备上一份厚礼诚挚感谢一番,如此奇人,岂能不好好结交? 此时的黎县令还不知道,沈氏父子早就离开山神庙,是真的连“家”都搬走了,这使他花了不少人力与时间,找了许久才找到,此为后话。 七十八、相州最贵的茶楼 这时代的天启朝还没有专营茶叶的店铺,茶叶大多数是在杂货铺里卖。相州城有点像现代的广州城,有专门供人喝茶聊天的茶楼和小茶馆。少数茶楼也会卖给熟客一些茶叶,只是价格不菲。沈锯独自带着茶叶样版跑了相州大部分卖茶叶的铺子,没有找到一个愿意买他们家茶叶的顾客。他又累又沮丧的回到客栈时,已经是华灯初上的傍晚。 “儿啊,怎么办,我跑了大半天,也没能把咱家的茶叶卖出去一两。”沈锯很失望,出门时他满心期望,能把茶叶卖个好价钱,现在倒好,连一两都没卖出去。最可气的是,有的铺子掌柜的连看都没看就拒绝了他。 沈无求看了看满面忧容的沈锯道:“万事开头难,没事,明天咱爷俩一起去推销。”他想到国酒茅台在巴拿马万国博览会上获得金奖,“怒掷酒瓶震国威”的故事,倒是可以效仿一二的。 “您也忙了一天了,咱该去吃晚饭了”沈无求道。父子俩一同来到客栈大堂,沈无求点了三菜一汤,沈锯一看竟要五十文钱,他低声对沈无求道:“儿啊,在这吃晚饭太贵了,咱爷俩去粉摊吃碗鲜肉粉,外加俩馒头十来文就行了。” “爹,难得出来,偶尔一两次而已。再说了您以后可是做大生意的,钱赚到手就是要花的,昨天您不是还赚了二十两银子吗?”沈无求笑道。 沈锯以为是孩子想吃顿好的,也就没再反对,等着伙计上菜。不一会,伙计用托盘把菜一一端上。“客官,您点的菜齐了。这是糖醋鲤鱼,这是红烧茄子,这是肉丝木耳,这是葱香蛋花汤,您请慢用。”伙计殷勤地介绍完菜品,正想退下,沈无求叫住他,掏出几文钱放在桌子上,问道:“小二哥,不知这相州最大的茶楼是哪一家?” 小伙计迅速把铜板揣兜里,然后笑着回道:“这城里最大的茶楼当属品茗阁和茶香楼。听说品茗阁装饰豪华,小的也没进去过。那里的客人非富即贵,在那里饮茶品茗是要收茶位费的。所以那边客人不多,但是贵在清静雅致,贵人们谈事喜欢去那边。茶香楼就不同了,他们家的茶点品种十分齐全,丰俭由人,客人很多,去迟了还得排队等位。” “喔,谢谢小二哥提点。”沈无求点头称赞,伙计退下,父子俩开始吃晚饭。 “大~,喔,无求,你想去茶楼推销咱家的茶叶啊?”沈锯差点又要叫出“大牛”。沈锯忧心忡忡,连杂货铺都有固定的渠道采购茶叶,大茶楼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供应商?唉! “不,明天咱们起早点,去品茗阁饮早茶,吃早点。”沈无求一副山人自有妙计的淡定样,“我们去看看品茗阁的茶贵在哪里?也好知道咱家茶叶定价多少合适。”沈无求想做高端茶,目前沈家产的茶并不多,不可能靠薄利多销来赚钱。 一夜无话,次日凌晨沈无求照例早起练功,沈锯也很早就起床了,父子俩一番洗漱,换上事先准备的绸缎衣服。沈无求看了看沈锯身上穿的衣服,虽然是绸缎料子,但是质地很差,衣服款式也很简单。没有什么装饰,一看就是便宜货,还是件半新半旧的。他皱眉头,去那种先敬衣衫后敬人的地方,怎么能穿这种衣服?!想到储物戒里有不少衣服,他一下子拿出了三四件给沈锯,咦,怎么有件白色的,塞回去,沈锯的气质不适合穿白色的衣服。沈无求看看被扔在床上的三件长衫,挑了一件墨蓝色有竹枝暗纹的给沈锯。 “爹,你穿这件试试。”沈无求把衣服递给沈锯。 沈锯将衣服穿上,还好古代的长衫不大挑身材,还算合适。沈无求看着这件长衫,色泽鲜亮,质地细腻而紧实,竹枝暗纹随着光线变幻时隐时现。在领口与衣脚均绣有浅蓝色的祥云滚边,比刚才那件好了不止一倍,他满意地点点头。又拿出一条同色的发带与方巾递给沈锯。天启朝的男子流行把头发高高卷起,形成一个发髻于头顶上,然后用方巾包裹,发带固定。 等沈锯固定好头发,沈无求上下打量他,仿佛还少点啥?!一拍脑袋,掏出一个云纹玉佩给沈锯挂在腰间。他对沈锯道:“爹,你得自信点,咱爷俩是去享受服务的,又不是去要饭,你得把姿态摆足了。” 沈锯闻言,挺胸抬头,他虽然是个乡下汉子,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但也是跟过地位比自己高的人打交道的。这回再看沈锯,虽然说不上是位风度翩翩的青年,但也是个相貌堂堂,仪态大方之人。 沈无求自己就简单了,昨天趁沈锯出门,他闲来无事,就去客栈附近的剃头摊子上,把原先那参差不齐的头发修剪整齐。扎个简单的马尾辫,换上沈锯给他准备的衣服就行了。沈无求让沈锯带上自家的茶叶茶具,看见沈锯把东西装进竹篓,他皱眉头道:“这竹篓太粗糙了,你等一下。” 沈无求向伙计借了一只精美的食盒,又赏了三文钱给伙计,问明品茗阁的道路。伙计得了赏,十分殷勤仔细地给他们指路,父子俩这才提着装着茶具与茶叶的食盒出门了。 七十九、店大欺客 父子俩按客栈伙计指的路,步行来到一条并不是十分热闹的街,街上有一幢三层高的楼房,匾额上写着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品茗阁”。这是一幢木制的独幢楼房,在一溜一层高的青砖瓦房间显得鹤立鸡群。木楼与两旁临街店铺之间空出几米的距离,作为停车场。此时停车场里,正停着几辆马车和几顶轿子。品茗阁来往客人并不是很多,门前偶有轿子或马车到来。 像沈锯父子这样徒步前来,手里还提着食盒的客人极少。他们刚到门口,便被门口的侍者拦住。侍者见惯了坐轿、坐车来的客人,即使有步行来的,那也是住在附近的老熟客。因此一看到这两位步行而来的生面孔,立刻上前拦住了。侍者向二人躬身施礼,脸上带着客气又疏离的微笑道:“二位客官暂且留步!” 沈锯呆愣,脸上挂着不解的问号。沈无求则不满地斥问道:“为何?” 侍者又拱拱手道:“好叫二位客官知道,进入本店是要收茶位费的,每位客人收费五百文钱,还有本店不允许客人自带食物。等下不要又说我们店大欺客!”潜台词是:本店消费很高,怕你们承担不起。 沈锯一听连坐位都要收费,慌得悄悄拉了拉沈无求的衣袖,沈无求拍拍他的手,示意他淡定。沈无求打开食盒,“这是我们自家的一些瓷器而已,并没有食物。”即使是现代的广州茶楼,也是允许客人带私房茶的,所以沈无求就没提茶叶。又问侍者道:“五百文只是提供坐位?” 侍者回到:“两位一起,茶位费一两银子,送任意三碟点心,茶水需要您另外点。” 沈无求从怀里掏出黎夫人留下的那张一百两的银票,在侍者眼前晃了晃,道:“我们已经知悉了,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侍者躬身作请的姿势道:“客官里边请。” 一进大门,沈锯被里面高端大气的装饰惊呆了,地上铺着红毯,红木雕花的桌椅,博古架上精美的摆件无不彰显着富贵。沈无求则十分淡定,前世作为一个富二代,他见过比这里还更富丽堂皇的场景。 他还曾经跟着外公沈长卿,走过重重实枪荷弹的保卫,给国家元首号过脉,这点小场面根本镇不住他。沈锯踩着脚下腥红的地毯,感觉自己的脚步有些飘,真庆幸出门前儿子让他换了衣服鞋袜,这种地方会让人自惭形秽。偷瞄一眼儿子,很淡定的样子,沈锯暗暗为自己鼓劲加油。沈无求带着沈锯来到一处靠中间的桌子坐下,立刻有侍者上前问道:“您几位?” 沈锯这时已经回过神来,摆出家长的姿态道:“两位。” 侍者把一张菜单递上,躬身道:“茶位费一两银子,您二位可以任意点三碟茶点,茶水另外计费。有五百文一壶,一两一壶,二两和五两一壶四个档次。” “喔?不知都有什么点心?”沈无求接过菜单问道。 侍者又将茶牌递上,沈无求示意他递给沈锯看。沈锯扫了一眼,被昂贵的价格吓到,没作声又把茶牌递给沈无求。 沈无求仔细看着茶牌:五两的茶有:寿州黄芽、祁门团黄;二两的茶有:昌明茶、衡山茶、西山白露、仙崖石花;一两的茶有:夷陵茶、紫阳茶、义阳茶、六安茶、天柱茶等几款;五百文的茶则是仅有一种,没有名字也不注明产地。 看了看菜单:豉汁排骨、金钱肚、糯米鸡、虾饺、蒸烧麦等等,每份均为一百文。沈无求对侍者道:“先上一份豉汁排骨、虾饺和烧麦。再加两份肠粉。”父子俩一大早出门,得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然后来一壶寿州黄芽茶。” 侍者站着没动道:“承惠六两二钱。”沈无求知道这是人家怕他们吃不起,先要帐呢。沈无求二话不说把一百两的银票拍在桌子上。侍者拿起钱,躬身行礼下去了。茶点很快端上来,找零的银钱也很快送上来,沈无求直接用碎银和铜钱将找回来的一张五十两,两张二十两的银票压在桌上,他有点生气了,这店里的侍者一个个的都是势利眼!“爹,先吃点东西,等下再喝茶。”沈锯看着精美的瓷碟中摆放整齐的四小块点心,皱皱眉头,心道:这么少,还死贵死贵的,算了,等下出去买两个大包子吃。 父子俩吃着点心,便有两名侍者一名侍女端着烹茶用的一应器具上来了。侍者放下物什,下去了。那侍女则坐在一旁的矮凳上开始炙烤茶叶,然后有条不紊地罗茶,最后把茶叶末放入小茶锅中烹煮。沈无求耐着性子看着,等侍女将茶水分酌入茶盏里。父子两端起来喝,沈无求还没作声,沈锯已经小声说道:“这茶好像还没有咱家的好喝。” 沈无求则啪地一声把茶盏拍在桌上,对侍女低斥道:“把你们掌柜的叫来!还说你们不是店大欺客!哼!打我们一进门就开始被欺负了。先是门僮拦着不让进来,后有侍者茶还没上就先要求结账了。结账就结账吧,五两一壶的寿州黄芽就是这种品质?这还叫品茗阁?干脆叫吃草阁得了。” 沈无求本想温和点,假意喝不惯这里的茶,然后拿自己带的茶出来喝,给自家的茶做广告。但是今早的遭遇让他火大,这品茗阁也太过分了,侍者傲慢无礼便罢了,五两一壶茶,相当于现代五六千元了,就这货色?! 沈无求在现代是品过寿州黄芽的,这是一款传承两千多年的名茶。五千元一斤的茶叶,冲泡后汤色黄中透碧,甜香鲜嫩,甘醇鲜爽;叶底全芽嫩黄,寿州黄芽可是黄芽类名茶中的极品。可是这茶楼里,不过一壶茶售价五两银子,用的茶叶不足二两重,贵也罢了,这是黄芽吗?这分明是大张老叶的粗茶,既没有茶芽,更何谈黄芽?! 八十、沈氏红茶闪亮登场 沈无求责令侍女下去叫掌柜的,自己则不慌不忙地从食盒里拿出一只烧水用的小铜壶,(其实是从他的储物戒里拿出来的,食盒里哪装得下这么多东西。)斟入清水,放到火炉上烧。他冲沈锯使了个眼色,沈锯把茶楼的茶盏等物什堆放到一边,摆上自家的白瓷茶具。 水还没烧开,一名中年男子匆匆走过来,向他们施了一礼道:“不知二位客官有何指教?”这时邻桌已经有几个人闻讯围观过来,一楼的客人见有热闹看,也纷纷过来围观。 沈无求指了指剩下的的茶叶道:“这就是你们店五两银子一壶的寿州黄芽,你告诉我,芽在哪里?”众人看着那茶叶,也明白了,这是看人家是生面孔,又操着外地口音,以次充好呢。 掌柜的瞄一眼茶叶,心中明了,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以往那些被糊弄的外地人也不过是图他们茶楼名声大,在这里喝茶有面子,也没几个是真的会品茗的,所以他就装糊涂没加理会。没想到今日踢到铁板了,他陪笑着道:“是,是侍女拿错茶叶了,我替她向二位赔个不是,这是我请二位喝茶的,请笑纳。”说着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子,放在桌上。 沈无求没有立刻收下银子,道:“既然来了,就坐下喝杯我家的茶,让你也见识什么样的茶叶才配称为好茶!”众目睽睽之下,掌柜的也不好拂袖离开,只得讪讪地坐到沈锯身边的椅子上。 此时人群里有一个老头子,看到这套精美又特别的白瓷茶具,眼前一亮,挤出人群,对着沈锯道:“老朽可否坐下讨杯茶吃?” 沈锯知道儿子闹这一出本来就是为自家的茶叶打广告,微笑道:“自然可以,老丈请坐。” 别人不知道这老头子是谁,掌柜的可知道,他是为数不多,每天步行来此喝茶的老茶客,在茶道界颇有名望的陆老爷子,相州四大家族,陆家的家主。 沈无求先给对面的三人施了一个庄重的茶礼,才开始温杯烫盏,然后有条不紊地开始了他的茶艺表演。 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完成,茶香飘散。他们不知道的是,这茶楼的少东家古意风正在二楼陪贵客喝茶,听闻楼下的吵闹声,派了自己的贴身小厮悄么么地混在人群中观看。 说到古家,这可不是商贾之家,这可是的有名世家大族,官宦之家。相州城四大家族“陆、古、项、罗”之一的古家。 古老太爷曾任知州,如今致仕回乡养老。古老太爷有四个儿子,前三个是一母所生的嫡子,幺儿是小妾所生的庶子。长子古秉志继续父志,如今已经在外省任知府。 次子古承志也有秀才功名,只是他自觉不是当官的料,后来就不再参加科考,专心打理家中庶务,为古家赚钱。三子古继志如今未满三十岁,在离相州五百里外的咏州府封县做县令。 这位古大公子是二房的孩子,因他大伯父古秉志早年专心科举,迟迟不愿成家,倒让他父亲后来居上,生下了古家嫡长孙古意风。 且说楼下沈家茶桌这里,红茶冲泡出来,橙红明亮的茶汤盛在白玉般莹莹的品茗杯里煞是好看。那老头子端起茶杯,放在鼻端嗅了嗅,枣香与蜜香窜入鼻腔,还有少许若有似无的花香,顿时让人心旷神怡。再端起来细品,香滑甘美,入口生津。不禁拍案叫绝:“真是好茶。”比起传统的和着葱姜蒜一起喝的茶,这茶水顺滑,甘甜,最主要的是,这种清饮法,更突出了茶叶原本的滋味。掌柜的也端起茶杯,喝了一杯,不得不承认真的是好茶。 这时,早已有厚脸皮的围观者回自己的座位拿来茶盏递了过去:“这位小郎,赏一盏茶喝呀。”沈无求没有拒绝,一一给众人斟茶。泡了五道茶,沈无求将盖碗掀开,用茶匙拔弄着泡开的叶底给众人看,都是一芽一叶的嫩芽,众人点头称好。沈无求对掌柜的道:“行了,茶你也喝了,你的道歉我收下了,以后别再以次充好,砸了自家招牌。”沈无求没有得理不饶人,毕竟能在州府开这么大茶楼的人也必定不好惹。 掌柜的低着头,讪讪退下,有陆老在此,他可不敢造次。小厮看到这里悄悄溜回二楼向东家汇报去了,“大公子,是咱们茶楼拿粗茶冒充寿州黄芽,被客人识破。钟掌柜已经道歉并赔偿了。那客人拿出自己的茶具和茶叶泡茶,茶具莹白如玉很是精美。茶叶是散茶,乌润而细条均匀。陆老对那茶赞不绝口。” “派人去打听一下,这俩是何方神圣?”少东家道,“去警告钟掌柜,再有以次充好的事情发生,就让他卷铺盖走人!” 众人见钟掌柜走了,没热闹看了,纷纷散了。倒是那位不请自来的老头子还坐着蹭茶,还有几个人也围坐过来。 其中有一个是商人,看到了商机:“小郎,我第一次看到如此精美的白瓷,不知是在哪里买的,可否转让给我?”还不等沈家父子回答,就已经有人说道:“这套茶具,造型独特,莹白如玉,定非凡品,哪能随便出让?小兄弟,不如你买一些茶叶给我。” 陆老头再也忍不住轻咳两声,人群中有人认出他来,“这可是茶圣陆老,你们别跟他争啊!”人群禁声,陆老爷子这才问道:“不知小郎这套冲泡茶叶的技艺从何处学来?”果然不愧是茶圣,关注点与众不同。 沈无求道:“这泡茶的手艺是跟随我祖父学的。这套白瓷茶具也是祖父亲手烧制的。”话音未落立刻有人问道:“如此说来茶叶一定也是你家自制的吧?小兄弟,相遇便是缘分,如此好茶,你可得匀一些给我等!” 沈无求笑道:“这里是别人的茶楼,我若在此卖茶叶,岂不是抢人家的生意?众人若有意,今日下午或者明日可到悦来客栈找我们,我家可不止有这一种茶叶,也不止这一款茶具。”沈无求示意沈锯可以收拾茶具走人了,做广告也得点到为止,再坐下去过犹不及。 八十一、传授急救方法 一行人收拾东西正要离去,忽然听到楼上有人呼救。“快来人啊,救命啊,我家小公子噎着了。”一名仆妇跑出包厢大叫。正在隔壁陪贵人喝茶的少东家古意风闻迅开门出来查看,他的客人正是相州知州孙大人。孙大人跟随古少东家一起出来,看清包厢里那锦衣华服的年轻妇人时,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这是京都礼部尚书玉大人的儿媳妇玉少夫人,昨日他夫人还在州府后衙宴请这位京里来的贵妇人。 不用问她怀里那个憋得满面通红的男孩,定是尚书家的小金孙。这小娃儿若是在他的辖区内有个三长两短,尚书大人虽然不至于迁怒于他,也必定会心中膈应,以后在仕途上只怕不会照应他了,不出手刁难就已是万幸。孙大人毫不迟疑立刻吩咐手下随从立刻去请大夫。一名随从立刻从窗口飞身而下,请人去了。 沈无求一行见此也没有立刻离开,都留下来观望。沈无求挤上二楼,被茶楼的伙计拦在楼梯口:“闲杂人等不得靠近!”沈无求得知那孩子是被异物噎着,众人竟束手无策,干等着郎中。那孩子的面色已经由红变紫,人已经昏迷了。沈无求一看就知道,这孩子等不到郎中来就要窒息。人命关天,他顾不得许多,大声道:“我能救他,快让我过去,迟了就来不及了。” 伙计一看,不过是个总角少年,不屑地道:“去,去,去,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看你能耐的。” 孙大人也发现那小公子面色的变化,心中也很是担心,见众人中唯有这少年敢站出来救人,与其坐着干等,不如死马当活马医,让他试一试。于是站出来道:“让他试一试。”古意风的小厮在他耳边低语道:“这位便是刚才在楼下自带茶叶的。” 伙计让开道,沈无求立刻上前,走进包厢,温声对那惶恐无助的妇人道:“夫人,你把小弟弟给我吧,我能救他。” 哭泣中的妇人抬起头,看见一个一脸浩然正气的少年正对着她说话,她如溺水的人抓到救命稻草般,不由自主地信任他。 沈无求接过她怀里的男孩,是个约四五岁的男孩,此时呼吸急促,面色紫疳。事不宜迟,沈无求解开男孩前胸的衣服,然后站在他身后环抱着他,对他实施海姆立克急救法。 一番操作,不一会,一颗枣子扑的一声从小男孩口中吐了出来,男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人也醒了过来。 围观众人皆是欢呼叫好,玉少夫人喜极而泣,连声道:“谢谢小郎,谢谢小郎,妈妈,快,快,看赏。”又对沈无求福了一礼,道:“小郎,大恩不言谢,一点心意,请小郎莫嫌弃。”说着从随从手里拿过几张银票递给沈无求。 沈无求一看竟是几张两百两面额的银票,这一沓怕有一千多两,立刻拒绝道:“不过是举手之劳,夫人之礼太重,恕我不能收下。” 玉少夫人立刻道:“于小郎而言是举手之劳,于我母子而言可是救命的大恩,小郎若不收下这点心意,小妇人于心不安。” “既然如此,看诊费一张足够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沈无求从中抽出一张揣入怀中。 玉少夫人见状,不再强求,从随身的荷包里拿出一张玉尚书的名帖道:“请问小郎尊姓大名,他日若有用得着我玉家,请小郎拿此名帖到京都玉尚书府,我定还小郎一个人情。”围观众人听说这妇人竟是京城高官家眷无不羡慕沈无求在贵人面前得脸,尚书大人家欠他一个人情,这可比千两银子更值钱! 沈无求收下名帖道:“我姓沈,名无求,小事一桩不足挂齿,夫人不必挂怀。” 就在此时,孙大人派出去的随从拉着一个郎中急匆匆赶来,那郎中被随从拖拽着,口中念叨:“我都说来不及了,来不及了,你非得拉着我来有何用!” 随从拉着郎中到二楼,看见男孩已经脱险,愣住了,他看向孙大人,孙大人点点头表示无事了。郎中站定问:“患者在哪?”他心想既然来了,就看看吧! 众人指着已经安然无恙的玉家小公子,郎中吃惊,竟然好了!他可是亲眼见过被果核噎着的孩子,不出半刻钟就已经窒息而亡了。 郎中向玉少夫人行礼道:“不知是哪位高人救了令郎,可否引见?” 玉少夫人指着沈无求道:“是这位沈小郎救了我儿。” 郎中上前见是一个总角少年,略微迟疑,但是依然向沈无求鞠躬道:“以前我们药铺也遭遇过这样的患者,但是大家都束手无策,那患者半刻钟就窒息而亡了。 小先生虽然年幼,却有如此救人的手段,圣人言: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请问小先生是否可以不吝赐教?告知小可您是如何救人的?” 沈无求本来也不靠这手法赚钱,又见此人态度恭敬,当下点头道:“可以,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郎中大喜道:“小先生请讲。” 沈无求道:“以后你用此法救人不可收取高额费用,如果有人想学,要免费教授。” 郎中点头应是,沈无求叫沈锯过来,让他站在郎中身后,教授他把手放在哪里,又如何施力。然后又换郎中站在沈锯身后,学习手法。 玉少夫人见状也派家丁跟着学习,孙大人不甘落后,也派了随从学习。沈无求也不藏着掖着,索性一一指点。 一时间,众人围着沈氏父子学习急救方法,郎中很快学会,他跪下给沈无求磕头,道:“在下济世堂坐堂大夫张忠杰,感谢小先生高义,请受我一拜。” 一同学习的众人见状,也跟着跪下,沈无求连忙扶起张郎中道:“医者仁心,救人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医术要发扬光大就不应该敝帚自珍。” 八十二、茶圣陆羽 古意风也是个有眼力见的,心想这小子有好茶还有好医术,值得结交,便道:“沈小郎,在下古意风,是这茶楼的少东家。沈小郎今日仗义出手,也算是为我家的茶楼解围了。在下十分感谢,不如我坐东,请知州大人、玉夫人与沈郎君父子一起到醉仙楼吃个午饭。” 沈无求扫了一眼古意风,心中给他评价:这是个有点吊儿郎当的富二代,很年轻,大约二十岁左右。既然是这茶楼的东家,当然不可能拒绝,父子俩相视一眼,点头应了。 人群外,挤不进来的陆老头正着急呢,一听古意风要抢人,忙道:“古家小子,我刚刚在楼下早就和沈老弟说好到我家吃饭的,你居然敢抢人?” 古意风笑道:“既是如此,陆老一同来可好。”古意风认识这陆老爷子,相州四大家族之首,陆家的老太爷。还是茶道圣手,相州第一书院:翠微书院的前任山长,现任山长是他的大儿子。 相州绝大多数举子进士,皆是父子俩的门生,在相州乃至整个桂香府都是地位超然的。 老头子摇摇头:“我不和你们一道,你们这些人一上醉仙楼就爱喝酒,我要和沈小郎品茶论道!” 玉少夫人一个妇人不方便与外男一道用餐,便道:“小儿受惊需要休息,小妇人先行告退,明日让我家夫君宴请诸位。”随后领着众随从离去,张郎中也告辞离去。 古意风对陆老笑道:“我听说陆老家的园子很美,不如我们移步到你家,叫醉仙楼把饭菜送到您那可好?” “如此甚好!”孙大人表示赞成,古意风的伯父可是古知府,大家同朝为官,这个场得捧着。还有陆家两代书院山长,他早就想结交陆家了,只是苦于没门路,今日正好攀交情。还有这沈氏父子,可是刚救了玉尚书的孙子,也值得交一交。 陆老头见是古公子出面,知州大人也应允了,不好拂了众人的面子,只得点头同意。于是几个人移步前往陆府,陆府离茶楼不远,步行十分钟就到了。 陆府的大门很普通,和州府大多数人家的差不多,陆老头命人开了正门,欢迎各位贵客。几人在陆老的带领下,穿过垂花门,沿着围墙边的回廊直奔后花园。 走在陆府青石板铺就的小道上,沈锯有些恍惚,他见识过的大户人家就是镇上的李员外家,但是李宅比起陆府,真的是小巫见大巫而已! 他不明白自己一个平头老百姓,怎么一下子就成了陆老的座上宾?还是和知州大人与品茗阁的少东家一起做客。 沈锯虽然不知道陆老的身份,但是他又不是傻瓜,当然也看得出来这陆家非同一般! 沈锯偷瞄一眼身边神色淡然的儿子,稳了稳心神,他可不能在儿子面前露怯,这样一想,脚步稳了几分。 这是一个曲径通幽,花木扶苏,翠竹掩影的别致花园。陆老引几人到竹林旁的一间竹屋前,门上的匾额写着“竹林小筑”四个飘逸的草书。 竹屋外的篱笆上爬满青藤,紫色的夕颜花,正迎风摇曳。花坛里种着菊花,还未到盛开的时节,稀疏的花蕾点缀在绿叶间。竹屋的环境很是清幽雅致。 陆老推开门,屋里有几张竹椅,一张长案上摆着文房四宝,这应该是陆老平时书写绘画的地方。墙上挂着四幅形状各异的墨竹,落款是“陆羽”。 古意风恭维道:“这墨竹苍劲有力,虽弯而不屈,自有傲骨,陆老的画越来越好了!”沈无求这时才知道这老头儿竟是陆羽,只是此“陆羽”不知是不是,他熟知的历史上的那个“茶圣陆羽”? 陆老呵呵一笑道:“不过是随手涂鸦,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没想到古意风果然是个合格的商人,他立刻打蛇随棍上,赖皮一笑道:“既然不值一提,陆老送我一幅可好?” 陆老一怔,随后洒然一笑道:“有何不可?你要哪幅?” 古意风也不客气,随手一指:“就这幅吧!”陆老命小厮从墙上摘下那幅画来。孙大人见状也不甘落后道:“下官也厚着脸皮请陆老赐一幅于我。” 陆老这下仿佛是破罐子破摔似的,又命小厮摘下一幅送给孙知州,他道:“绿茗,把剩下的两幅摘下来,索性就送给沈老弟父子吧!” 这下引来古意风与孙知州的眼红,陆老正色道:“你们也别眼红,今日若不是为了沈小郎的茶技。我还不想请你们到我这里来坐坐呢!”那两人无语了,谁不知道,这陆老脾气古怪,很难亲近,但他酷爱茶道,时常自诩为“茶痴”。 这时几名家丁搬来长几,烧水的炉子,和水壶等一应器具。陆老头立刻拉着沈无求到主位坐下,沈锯坐在儿子旁边。 陆老头自己则坐到对面,然后招呼孙知州和古意风道:“来,来,来,你们还没喝过沈小郎泡的茶,今天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品茗!” 沈无求没有推脱,从容不迫地从食盒中拿出茶具,布置茶席。等水开后开始泡茶,边泡边给陆老解说,每个步骤的名称和要领。 “温杯烫盏,是为了进一步清洁茶具,也是为了提高茶具温度,使泡茶时更好激发茶香。 涤茶留香是为了冲洗掉制茶时留下的尘土,也是为了滋润茶叶,使茶叶舒展开来……” 刚开始孙知州和古意风不以为然,渐渐的,两人也被这套优雅的泡茶手法吸引了。等到前所未有的茶香飘散开来时,大家品饮着澄明透亮的茶水,入口生津,不禁都纷纷赞好茶! 商人古意风再次发挥商人本色,摇着折扇对沈锯道:“沈郎君你那里有多少这种茶叶?我全包了!还有这套茶具我也要了。” 这话引来陆老和孙知州不满的轻咳。古意风尴尬地摸摸鼻头,他忘了这还有两位大佬。“那啥,你俩先要,别忘了留一份给我就成。” 八十三、茶叶被瓜分 一杯茶喝完,古意风又打起白瓷茶具的主意,沈锯道:“这是家父亲手所制的第一套白瓷茶具,也是唯一的一批。他老人家年过六旬,早已把瓷窑交给我兄长多年了。 只因前些日子,家里研制出这红茶。父亲觉得这橙红的茶汤,得盛在莹白的杯盏里,才更赏心悦目。 所以,经过潜心专研数十天,经过多次失败,反复试验,才制出这些茶具。 除了放在家里留作纪念的两套,以及正在使用的这套,我们仅有三套作为样版,不打算卖的。”这套说辞是父子俩在路上就商量好的,所以沈锯很自然地说了出来。 “嗨,三套不就正好吗?!我们仨一人一套,你还留着样板干嘛,你带来的茶叶和茶具我们全包了!”古意风道。 陆老头捋着胡须赞同道:“对啊沈老弟,你们带来了多少茶叶,多少茶具索性报个数上来,咱仨分了,他俩若不要,老头子自己包圆了。反正我有不少喜爱喝茶的老友,他想想人家是一州父母官们若得知必然是喜欢的。” 孙知州一听,自己若再不表态,这茶叶与茶具就都被这厚脸皮的两人瓜分了。 眼看中秋佳节在即,他正愁不知道送些什么礼物给顶头上司知府大人,这套莹白如玉的白瓷茶具与这闻所未闻的新茶不正好吗?! “对啊,沈郎君,那三套咱们仨一人一套,正用着这套我也不嫌弃,也给我了。”他想好了,孝敬上司一套,他自己不得留一套吗? 那俩本来也正打套这套茶具的主意,谁知道被知州大人抢了先,也只好认了。 一泡茶喝完,正好醉仙楼的饭菜也送来了,陆老引几人移步到荷香榭用餐。 一餐午饭在愉快的氛围中吃完,孙知州公事在身,先走了。留下一个家仆与五百两银子,作为买茶叶与茶具之用。 得知还有另一款茶叶,和配套的茶具,古意风提议沈无求回客栈,把所有的茶叶和茶具都搬来。一来方便陆老品饮另外一款茶,顺便把东西都瓜分了。 沈无求求之不得,他们本来就是要卖的货物有着落了,坐在陆老给派的马车上,回客栈搬货去了。其实货全在储物戒中,人生地不熟的,沈锯不放心将东西放在客栈,所以全在沈无求的储物戒中。回客栈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不到一刻钟就回到了客栈,客栈伙计平安得了沈无求两回赏,对他十分殷勤。沈无求刚一进门平安立刻跑过来道:“小郎,你可回来了,有两位客人等你许久了,喏,就坐在那边呢。” 沈无求走过去一看,其中一位他认识,是在品茗阁首先提出买茶具的那位,他是相州城东绸缎庄的东家名叫黄荣发。 另一个好像是一众蹭茶喝的客人中的一位。沈无求上前施了一礼道:“让二位久等了,不知二位有何贵干?” “沈小郎你忘了,你不是说想买茶叶到这家客栈找你的吗?”黄荣发抢先说道。 “喔,我还真是忘了,抱歉啊,茶叶可以匀一点给你们,白瓷茶具数量少,孙大人、陆老和古公子三人已经定了。 白瓷的茶具虽然没有了,青瓷的有一些,你们二人若不嫌弃,我送你们每人一套,作为让你们久等的补偿。”沈无求笑道。 另一人是在翠微书院任教的何显彰先生,他见沈无求神色匆匆,刚从外面回来,忙道:“不嫌弃,求之不得。不知是不是耽误你的事了?” 跟着进来的马车夫担心被这俩分去太多茶叶,回头会被陆老责骂,忙插嘴道:“沈小郎的货被我家老太爷、孙大人及古公子包圆了,我们这是回来把东西全部搬过去。”言下之意:别贪心! 沈无求道:“看在他俩诚意十足的份上,也是我自己有言在先,不能失信于人,就匀一些给他们吧。”马夫毕竟是下人,不敢太逾矩,点头同意。 沈无求招呼二人在楼下等一会儿,自己上楼拿茶叶,他回到客房,立刻将储物戒里的货物全部拿出来放在屋里。想了想,又留下了红茶与沉底香各一斤,青瓷茶具与陶制茶具各一套放回储物戒里。然后拿着四小篮茶叶和两套青瓷茶具下楼。 “这是两斤红茶,两套青瓷茶具,两位请别嫌弃。”沈无求把东西放在桌上。 何显彰小心翼翼打开茶具的包装,拿出一只盖碗看了又看,虽然不如白瓷新颖,但是釉面光滑,釉色清新,也是一套很不错的瓷器。“沈小郎,这茶具我以前没见过,可是你家创新的,有名称吗?” 沈无求答道:“这个叫盖碗,也叫三才杯,盖、碗、托分别代表天、地、人,故称三才杯。 可以用于泡茶,也可以直接当饮茶的杯子用。”沈无求拿起盖碗给他们示范如何用盖碗喝茶。 商人黄荣发立刻道:“这个好,有个托儿,拿着喝茶也不用担心烫手。 我这套就不用拆开看了,沈小郎,这些一共多少钱,你说,咱把银子给了,也不耽误你办正事。”这人很是爽快。 沈无求这下反倒为难了,“我和古公子还没谈好价钱,也不知道收你们多少合适。” 两人以为他一个孩子,不敢背着父亲下决定,也为难了,顿了一会,何显彰道:“你不是要拿另外一款茶去给陆老品饮吗?我和陆老的儿子陆山长相识,我就厚着脸皮去蹭茶,等你们订价了再结帐,顺便看看买一点另外的一款茶。” 黄荣发立刻把一张百两面额的银票递给何显彰道:“那我就烦请何先生等下帮我结帐了。若是可以也帮我买一些其他的茶。” 他们二人以前只是在品茗阁见过,点头之交而已。但今天一起蹭了沈无求的茶,又一起在客栈这等了这么久,已经算是熟识了。 何显彰虽然是个读书人却不酸腐,更没有看不起商人,他欣然接过银票,让黄荣发打发人帮忙把茶叶和茶具先送回书院。没办法,东西太抢手,钱还没付呢,拿回家才安心。 八十四、沉底香 沈无求招呼平安和马夫一起帮忙上楼搬东西,黄荣发也叫自己的小厮帮忙,很快把东西搬上马车,还好不算太多,马车也够宽敞,还能坐得下两人。 沈无求赏了平安几个铜板,他乐呵呵地走了。沈无求率先上了车,等何显彰走过来要上车时,沈无求发现他右脚微瘸,就搭把手把他拉上车。 马车很快回到陆府,立刻有家仆上前卸下货物,东西直接送到后花园。 何显彰见到陆老上前见礼:“晚生翠微书院何显彰,冒昧前来打扰陆老,还请陆老赏杯茶喝。”陆老一见是同好之人,又听得他名为何显彰就呵呵笑道:“无碍,无碍,欢迎之至。何解元的大名老头子久仰啊。来,来,来,坐这。” 原来这个何显彰便是三年前名噪一时的桂香府乡试的解元,只因遭人妒忌,被人故意撞瘸了腿,才不得不放弃科举。听说在家养伤了许久,最近才应聘到翠微书院任教,陆老也是听自己的大儿子陆峻常常提起他。 下人早已把茶桌收拾干净,沈无求重新落座,拿出一套陶制的功夫茶具,把茶壶、公道杯、品茗杯、闻香杯等用具一一摆好,重新布置茶席。作为茶痴的陆老很快发现了这套茶具的不同之处,指着闻香杯问道:“这个细长的杯子作何用?” 沈无求一笑,故作神秘道:“等一下您就明白了。”沈无求拿出赏茶荷把沉底香展示给大家看,道:“稍后我要泡的这茶叫沉底香,其外形颗粒紧实,是用特殊手法揉捻而成的。这茶比红茶更耐冲泡,可谓是‘七泡有余香\\u0027。这茶香气清新高扬,冲泡时会直接沉入水底,故名:沉底香。” 接着沈无求敛衽端坐,开始正式泡茶,他一边解说一边冲泡,直到他说了一句:“这叫:龙凤呈祥,鲤鱼翻身。”众人见他把品茗杯扣在闻香杯上,一个潇洒流畅的翻转,闻香杯中的茶水转移到品茗杯中。他拿起闻香杯放在鼻端轻嗅,然后示意大家像他一样也拿起品茗杯扣在自己前面的闻香杯上,小心翼翼地翻转,期间古意风和沈锯的茶水还不小心洒了一些,令两人十分尴尬。 陆老稳稳地翻转杯子,笑道:“这鲤鱼翻身还挺考技巧的。”学着沈无求的样子,把闻香杯凑近鼻端,不禁叹道:“好香啊!”是清洌的兰花香馥郁清长,直窜入鼻间。 拿起品茗杯,小嘬一口,茶香弥漫在口腔中,满口留香。入口后回甘带着蜜味,这种感观享受更甚红茶带给人的感觉。 如果说红茶是一位儒雅的中年文士,厚重沉着而不张扬。那么这沉底香绝对是一个年轻的狂生,高扬的香气就是他张扬不羁的个性。 古意风嗅到不是茶香,他嗅到了商机。这茶好,既能闻香又能品茗。而且沉底香冲泡方式更具观赏性,口感与香味也更附和年轻书生文士的喜好。 一旦面市,必然会成为士大夫之流追捧的对象,冲泡功夫茶也将成为潮流! “你们带了多少沉底香来?”他刚想说全要了,又想到了陆老和孙大人。 沈无求道:“陶制茶具包括这套在内共有十一套,青瓷的多一些,共有二十七套。红茶有九十多斤,沉底香有一百四十几斤。” 陆老立刻就要拿每款茶十斤,每斤按十两银子给的,古意风立刻抱怨道:“陆老,你定价也太贵了!” “贵?!”陆老轻哼道:“你茶楼里五两银子一壶的茶哪一种比得上这两款?这一斤茶,怎么说也得泡几壶茶吧?你要嫌贵可以不要,老头子这里多的是人抢着要!” 沈无求也知道,陆老这定价真的太高了,品茗阁一壶茶的价格,是包含服务费与场地费等,才能卖这么贵的。 就像现代社会普通的酒水,在高档大酒楼里消费,会比商场里卖的贵很多是一个道理。沈无求站起来对陆老行了一礼,道:“陆老,多谢抬爱,但是您定的价的确太贵了!” 陆老捋了捋胡须,他由衷地喜欢这个少年郎,不但茶技高超,还品性高洁。一般人哪有自己给自己的货物压价的?!但是沈小郎是一般人吗?当然不是!!!这样出众的少年郎他愿意让大孙子与之交好。 “好吧,那就定价六两,不能再低了,再低对不起这么好的茶!” 古意风还能说什么,任凭陆老定价。最后,白瓷茶具物以稀为贵,一百两一套;青瓷八两一套;陶制的虽不如青瓷的华美,却也古朴精细,而且配套的器物更多些,就定价十两一套。 陆老拿了三套青瓷茶具,一套陶制茶具,还有一套白瓷茶具,非常爽快的给了沈锯二百五十四两银子。沈无求又给老头子多拿两篮子茶叶作为添头。 何显彰一看青瓷茶具要八两银子一套,立刻主动说道:“沈小郎,这茶具如此贵重,咱们素昧平生,我还是按价付款吧!” 沈无求不高兴道:“哪有给出去的东西还收钱的?你这是不愿意结交咱们乡下人吗?” 何显彰忙解释道:“不,不,不,我只是觉得太贵了,受之有愧。” 沈无求笑了:“累你们等我半日,算是结交个朋友,你不必再推辞了。” 沈锯也道:“我家无求说得对,你如此看得起我们家的茶叶,等了这么久,一点东西何必挂怀。何先生你就收下吧!” 何显彰见沈家父子诚意十足,就不再推辞。拿了两斤沉底香与一套陶制茶具,给黄荣发拿了同样的东西,付了款,先告辞了。 孙大人的随从,每样茶具拿了两套,茶叶各拿十斤,也付款告辞了。沈无求送给他每款茶叶一篮作为辛苦费,随从很高兴地带着东西回去复命。 八十五、种茶收入高 古意风看着少了许多的东西,肉痛啊,这些要是都放在他的茶楼里买,得为他赚多少钱!他包揽了剩下的货物,叫来手下赶紧把东西搬回品茗阁,生怕别人抢了似的。 一会儿功夫,沈家父子俩带来的东西全部被瓜分了,一下子进账两千多两。 沈锯都懵了,他做梦也没想到啊,他能一下子赚那么多钱。他以为这茶叶能卖二两银子一斤就很不错了,哪知道居然卖了如此高价! 沈锯深深感到,种茶是一项高收入的事业,虽然很繁琐,但是赚得多啊! 他暗暗在心里想:一定要把茶叶生意做好,做一辈子! 沈无求最是清醒,这次收入高,主要是白瓷占了一定份量,新颖的茶也是价高的原因,以后有仿品一出,茶叶和茶具都不可能一直保持这个价格不变,一定会有所下降。 古意风付完钱道:“沈小郎,你这沉底香冲泡方式如此特别,若不会冲泡,岂不是浪费如此好茶?我出一百两银子,你帮我教会我茶楼的侍者冲泡。” 沈无求还没来得及答话,陆老说道:“我也出一百两,派两三个人跟你学。” 沈无求笑道:“不收银子,这个算是售后服务,我免费教会你们。” 沈锯也道:“对、对、对,不收钱,喝我们家的茶,我们当然要教会大家如何冲泡。”这父子俩不贪财,落落大方,倒让陆老与古意风高看了三分。 “也好,”古意风也不客气,道:“那就安排在我茶楼一楼授课,上午教红茶的冲泡,下午教沉底香的冲泡。茶楼明天歇业一天,陆老你尽管派人来一起学就行。” 沈无求提议通知孙知州与何显彰等人,看看他们几家是否派人学习,反正一只羊是放,十只羊也是放,做一做顺水人情也不错。 古意风又与沈家父子谈妥了今后的合作与价格,白瓷茶具定价五十两一套,但不能有与现在的同款。古意风道:“我回去叫人拟好契约,明日你们过来授课正好签约。”古意风生意谈妥了,也告辞离去。 陆老却意犹未尽,又留沈家父子用晚饭,他还要和沈无求聊聊茶经呢。陆老道:“今天都是沈小郎泡茶给我们喝,我看了这半天,这回由我来冲泡,小郎你从旁指点可好?”沈无求点头应承,指点了两三次,陆老就已经得心应手了。 老少三个人把茶席,移到后花园的荷香榭里,饮茶聊天。从制茶工艺对茶性的影响,谈到泡茶工具对茶味的重要性,不觉就到了黄昏。 陆老一开始觉得,沈家父子俩很奇怪,很多事都是年幼的儿子在主导,父亲补充,他以为沈锯是个草包。 可是当他们聊到制壶的窑温与窑变时,沈锯表现得比沈无求在行多了。他想,也许是人家父亲故意让儿子多锻炼吧。 一天下来,陆老喜欢上了这对父子。沈锯虽然寡言少语,但态度不卑不亢,进退有度。从不拆儿子的台,还能适时补充,捧场。 沈无求谈吐不凡,但不咄咄逼人,虽然出彩却又能顾及父亲和旁人的感受,不像同龄的孩子,一得长辈赞赏就洋洋自得。 这个孩子比同龄的孩子成熟稳重太多,陆老暗叹自己枉称书香门第,两代书院山长,竟教不出一个如此出色的孙辈! 他哪里知道,人家沈无求可是个有四十年现代生活经验的穿越人士,又岂是土生土长的孩子能比的?! 吃过晚饭,告别陆老,沈家父子带着陆老送的两幅画,坐着陆府的马车回到客栈。 刚进门,平安又跑过来,指着大堂内坐的几个人道:“沈小郎,又有人在等你们。”小伙计平安也是奇怪了,明明是一对乡下父子,怎么在州府有如此人脉? 堂中几人见伙计指着他们说话,为首一个管事模样的人立刻站起来问道:“请问二位可是沈郎君父子?” 沈无求往旁边一让,沈锯上前一步道:“正是,不知阁下有何见教?” 那人拱手道:“小的是玉大公子的管事王福,奉我家大公子之命给您送谢礼来的,感谢小郎的救命之恩。” 沈无求道:“不必了,我已经收下夫人给的银票了。” 王福道:“公子说了,银票是诊费,这次是谢礼,请您二位务必收下。”接着从袖中掏出一张帖子,递给沈锯道:“公子明日中午在玉家老宅设宴,请您父子二人赏光,同时还请了孙知州、陆老和古公子等人。” 沈锯道:“既是如此,我们礼物就收下了,替我谢谢玉公子。” 王管事问清父子俩的客房是哪一间,指挥家丁把礼物送到房间,等礼物搬完递上礼单给沈锯,道:“这是礼单,请您过目”。 沈无求则趁众人不注意,走到角落,把先前留的茶叶和茶具从储物戒里移出来,拿到桌上,对管事道:“这是我们给玉公子的回礼,是我家自制的茶叶,茶具,请你家公子勿要嫌弃粗鄙。” 沈锯暗自庆幸儿子有先见之明,没有把东西都卖了。 沈无求又道:“这茶叶是新品种,用以往的方法煮着喝浪费了。需要用配套的冲泡方法泡茶才更好,明日我在品茗阁免费教授茶艺,陆老与古公子会派人学习,你家公子若感兴趣,也可派人前来。”王管事点头答应了,心中却不以为然,带着回礼回去复命了。 八十六、空前绝后的课堂(一) 王管事等人走后,沈无求看着送来的礼单,再看那一大堆礼物有些头大,看着比他们从家里带来的货物还多。 吃、穿、用都有。吃的有山珍海味,山珍有:燕窝、银耳、冬笋等;海味有:鲍鱼、瑶柱、鱿鱼、海带等;还有各色糖果四盒,糕点八包。 穿的有:四套应季衣服鞋袜,绸缎面料,时兴的款式,他们父子各两套。还有两匹绸缎,四匹细麻布(这时代还没有棉布)。还有两张皮草。 戴的有:一盒子京都新款绢花,各色各样共十朵。不是十分贵重的东西,重在款式新颖。 用的有:文房四宝四套,一套琉璃酒杯,还有两只琉璃做的马灯,马车晚上赶夜路最适合不过。 最令沈无求喜欢的是:居然有一张小弓,大小正合现在的他用。真奇怪玉家怎么会送这样的礼。 父子俩不由感叹有钱人家出手真是阔绰! 次日,父子俩早早就起床了,吃过早餐如约到品茗阁。品茗阁一楼大厅,为了方便大家学习已经整齐地摆好桌椅。 父子俩率先到场,不一会陆续有人到来。品茗阁三名侍女自不必说,早就恭候在此了。陆老带着孙子和自己的贴身小厮来学,陆峻听说老父亲要带儿子去学习茶艺,那两款茶昨晚他也喝了,感觉这是前所未有的滋味。这种独特的泡茶手法他也感兴趣,苦于抽不出时间现场观摩,也派了自己的贴身小厮来学习。 陆老没有离开,他要看看沈无求。何显彰亲自来学习,黄荣发派了儿子来学习。 孙知州本想派两个下人来学的,但想到自己的大女儿快出嫁了,学好茶艺也可讨好夫君。于是派了孙大小姐来学习,又派自己的侍妾陪着一起学。 玉公子听了管事回报,也是不以为然,但想到这是儿子的救命恩人搞的活动,怎么也得捧捧场,于是派了自己的贴身小厮和玉少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来学习。只是此时此刻他没想到的是,日后这两人因为会泡茶,成了玉尚书府最得脸,最抢手的下人,此为后话。 孙大小姐听说要和茶楼的侍女还有父亲的侍妾一起学习就很不高兴,碍于孙大人的威严,心不甘、情不愿地姗姗来迟。此时的她不会预料到因为会泡茶,后来在夫家一众妯娌中,属她最得公婆喜爱。 沈无求在上方特意搭出来的高台往下看,这课堂里的学生,有男有女,有贵有贱。有卖身为奴的侍女、小厮和婢女,也有官家小姐,世家公子和商人的儿子。还有教书的先生。能把这些身份各异的人凑在一起学习,这绝对是天启朝历史上绝无仅有的。 虽然在沈无求眼里,人不分贵贱,但是天启朝是个阶级社会,人们还是分身份入座的。第一排中间的位置,分配给姗姗来迟的孙小姐。和她一起在中间的还有陆老的孙子陆翼。何显彰在最左侧,黄家少爷在最右侧。第二排,孙大人的侍妾梅娘在孙小姐身后,其余是茶楼三名侍女的位置。最后一排是玉家的两个下人和陆家的两个小厮。 沈无求毫不怯场,公司开个股东会人数比这多多了,等人到齐了就开始讲课。他先是把一撮红茶用赏茶荷盛着,拿给大家观察,他走下讲台从众人身边一一走过,教大家认识茶叶,他道:“好的红茶乌润有光泽,细看有白色或淡黄色的绒毛,条索紧实。嗅之有香甜味,无异味。因冲泡出来的茶汤橙红明亮,故名红茶。”等到众人一一观察完茶叶,他走回讲台,讲叙冲泡要领,陆老坐在最后面,听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入耳,暗暗称奇。没有人知道,沈无求是用灵气将声音扩散出去,以便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沈无求在台上讲课,目光扫视台下众人,见孙大小姐满脸不屑与鄙夷,头扭过一旁,玩弄着自己的头发,根本没听课。沈无求十分不高兴,走向她,平淡地道:“孙大小姐是吧?请收起你的不屑表情,连什么叫做尊师重道你都不懂吗?你若不想听我的课,请你出去。” “你,你知道我是知州家的小姐,你居然还敢赶我出去!?你!你!你……你大胆!”孙大小姐不敢置信地厉声问道。 “我有何不敢,我没有作奸犯科,没有偷鸡摸狗,行得正坐得端,难不成知州大人会无故把我抓起来?我不管你是谁,我不是街边向你乞讨的乞丐,没必要讨好你。茶道是高雅的艺术,是文明的进步。请你不要用粗鄙的神情了藐视这门艺术!授课也是一种劳动,你不尊重我的劳动,就请从我的课堂离开,门在那边,慢走不送!”沈无求不卑不亢道。 孙大小姐很想甩脸子走人的,但是她怕梅娘回去了在孙知州那打她的小报告,也担心什么也没学到里交不了差,胀红了脸坐在座位上不动。 沈无求又道:“要么接下来你认真听课,要么拍屁股走人,没人拦着你,但是别影响我上课的情绪!”在座的无不佩服这小郎,居然不畏权贵,年纪虽小,但是傲骨铮铮。孙大小姐被说得羞红了脸,老老实实端坐着,收起了她鄙夷表情。 在座的最深有同感的属陆老和何显彰,他们都有过给自诩身份高贵的学生讲课的经历。那些官家公子来学习又摆着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先生是他家下人似的。听了沈无求这番话,心中很舒爽,以前自己上课,咋就不敢这么怼人呢? 眼看身份地位最高贵的孙大小姐都被这小先生批评了,其余人更是收敛了,整个课堂变得鸦雀无声,只等沈无求开讲。 八十七、空前绝后的课堂(二) 沈无求讲完理论后,开始教冲泡方法,由于红茶昂贵,大家先用清水练习,沈无求做了三次示范后,就带着大家一起练习。 沈无求走下讲台,到每个人的茶桌前仔细地教导指正。不分尊卑男女,他都认真教授。碍于身份,除了孙大人家的女眷外,其余人有不会的,他都手把手教授。 梅娘不愧是孙大人宠爱的人,心机通透。每次沈无求教导旁边的人她都认真地观摩,又虚心地请教沈无求,很快就学得十分熟练。 经过上午的练习,大家都能按照顺序流畅地操作了。古意风大方地贡献了半斤红茶,让大家实际操作一回,顺便也让大家品一品红茶到底是什么味道。 中午休息时间到,沈无求父子俩和陆老古意风都要去玉家老宅赴宴,大家上了古意风的豪华马车,一同去玉家。 玉尚书家祖籍正是相州,当年玉尚书父母双亡,家道中落,连进京赶考的盘缠都没有。是他的姨母周老夫人,力排众议卖掉自己陪嫁的十亩良田资助他。如今玉大公子回乡,也是为了给周老夫人贺六十大寿。今天晚上参加了周老夫人寿宴,玉公子一家明天就要启程回京。 历史上唐朝的都城在西北的长安城,天启朝的京都则不同,在江南的天京城。此去京城大约需要七八天时间,明天初八了,抓紧些还能赶上回家吃中秋晚宴。 玉公子常年在京都生活,与今日宴请的几位客人都不熟悉。加上大家下午都还有事要忙,就没有喝酒。玉公子应该是不善言谈的,除了再三感谢诸位赏光,就是感谢沈家父子,一餐饭吃得有点不尴不尬的。陆老等人知道他下午还要赴周家的寿诞,没多耽搁,宾主双方客客气气吃完午饭,告辞离去。 下午的茶艺课进行得很顺利,沈无求将沉底香的冲泡方法教给大家,下课后由古意风坐东,陆老同行,在醉仙楼给沈氏父子践行。 几杯酒下肚,古意风微醺,他揽着坐在他旁边的沈无求的肩头,凑近他耳边道:“兄弟,哥哥我两年后能不能当上古家商铺的老大可全靠你啦!” 原来古意风的父亲古二爷有意将古家在相州的生意交给别人管理,他要进京去发展,为将来古大爷进京为官打下基础。古二爷的庶弟古四爷蠢蠢欲动,也要争取相州商铺的经营权。 古老太爷疼爱嫡长孙,也疼爱这个只比嫡长孙大两岁的老来子。没办法,手心手背都是肉。于是他提出让他们俩各管一间铺子,三年为限,谁能使铺子利润翻一番,谁就能得到相州商铺的经营权。如今时间已过一年,两人尚分不出胜负。 陆老不理会喝醉的古意风,对沈锯道:“沈老弟,下回来,你们一定不要忘了去我家啊!” 沈锯笑道:“放心吧,我一定带着无求去拜访您老,还给您带茶叶。” “一言为定!”陆老拍着沈锯的肩膀也笑了。又对沈无求道:“你课上得不错,理论与实践相结合,语言通俗易懂,很好。若以后书院开设茶艺课,我叫陆峻聘请你做先生。” 沈无求摆摆手:“我年纪小,资历浅,在茶楼随便教教还行,哪当得起去学院教授?!” 几人接触了两天,都熟识了,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约好了下次送货的时间。 大家酒足饭饱,说笑着一起走出酒楼。刚想互相道别,忽然一道瘦小的身影从众人身旁一闪而过,后面有人追逐,有人大叫“抓住他,他是小偷!”一行人还没反应过来,那两人都已窜出两丈开外。 说时迟,那时快,沈无求运气腾空,如疾风扫过般,只一瞬便追上了那小偷儿。小偷拼命挣扎,被沈无求一个擒拿手制住了,双手被反剪在背后。沈无求一看,那小偷竟是一个年龄与他相仿的枯瘦男孩。 古意风都看呆了,他没想到啊,这沈小郎居然身手不凡,他喃喃道:“不简单啊,不简单!”真庆幸自己与他们交好了,都不知道这沈小郎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本事? 那位失主气喘吁吁地赶上去,对沈无求道:“谢谢小郎君,他偷了我的钱袋。” 失主是个壮实的中年汉子,他道:“我是附近乡下的泥水匠,今天拿结了两个月工钱,得了五两多银子,想着买些糕点回去给孩子们打打牙祭,没想到钱袋被这小贼偷了。 我的钱袋是我家娘子用我这件衣服的碎布头做的,你一看就知道了。里面有一锭五两的银子,三钱碎银,还有大约五六十个铜板。” 沈无求空出一只手,搜一搜那小偷儿身上,果然找出一个与壮汉衣服的布料相同的荷包。将钱袋递给赶上来围观的古意风,示意他点一点里面的银钱,古意风倒出荷包里的银子数一数,和壮汉说的数额相符,这钱袋无疑是他的了。 古意风将钱袋递还给壮汉,壮汉连声道谢。他伸腿踹了那小偷儿两脚道:“我要把你送官,抓到牢里去关着。小小年纪不学好,让牢里的犯人好好教你做人!哼!” 八十八、秀才之子 那小偷刚开始还很倔犟,又桀骜不驯,被抓后一副不服气的样子,被踹了也不吭声。但是一听到要送官把他关押起来,立刻就软了下来。 他跪在地上求失主:“我求求你了,别送官行吗?要打要骂我都受着,只求你们别送官行吗?我妹妹病了,没有我照顾她会死的!求你们了。”他声泪俱下,哭得哀凄。 围观的人里有人道:“我认识他,他住在柳树胡同,的确有个妹妹。” 胡子花白的老头道:“对,对,对,他妹妹四五岁的样子,我有好几天没看见她了。他们好像是靠乞讨为生的。” 一个中年男子道:“我也认识他,那是已故林秀才的儿子,听说他当年五岁就能背整本三字经,唉,没想到竟然沦落为小偷儿了!” 一个老妇人道:“唉,这是个可怜之人,我听说三年前秀才娘子去上香时遇到一个京都来的纨绔,那人也是口味独特,专喜欢已婚少妇。秀才娘子被他看上,强抢回去做了小妾。” 老妇人身旁的少妇搭话道:“我也听说了,那林秀才去跟恶少理论,被打得遍体鳞伤,没半年就去世了。 唉,难为他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就要照顾刚会走路的妹妹。唉,这位大哥,你就饶了他这一回吧。” 老妇人也帮腔道:“对、对、对,你就饶他这一回吧。”围观的人群也有不少人附和着叫那汉子“饶了他。” 失主看看众人,又看看手里分文未少的钱袋,正待开口,没想到沈无求先出声了:“大叔,这事吧,我给你二两银子作为补偿,你就饶他一回吧。” 壮汉脸涨红,连连摇摇头道:“小郎君,你折煞我了,我的钱袋子是你帮忙找回来的,银子也没少。我虽然是个粗人也知道不能拿你的钱!你们都说饶了他,那就饶他吧。 唉,为了抓他,耽误我出城回家了,此刻城门只怕都已经关了。我娘子见我彻夜未归,只怕要担心了。唉!”壮汉摇头松开了揪着小偷的手。 古意风道:“我派人送你出城吧。”他叫来自己的小厮顺子吩咐道:“顺子,你带着这汉子去我们茶楼拿两份茶点给他。然后拿上我的通行令送他出城。”天启朝县级的城市都有城池,城门辰时打开,戌时关闭。 普通百姓在城门关闭时不得进出,但是官府给世家贵族发少量的通行令,方便这些家族的人进出办事,这就是封建社会的阶级特权。 顺子接过古意风的令牌,领着壮汉走了,那壮汉对着沈无求与古意风一阵千恩万谢,满脸感激地跟着顺子离开。 沈无求没有立刻松开手,他对那小偷道:“是周围的父老乡亲给你说情的,你必须向他们保证,以后不再做偷鸡摸狗的事情了。” 那小偷跪倒在地上放声痛哭:“对不起,我给先父丢脸了,我再也不做偷盗的事情了。可是,可是我妹妹,她病了几天了,我,我怕她再不看病会死掉的啊!呜-呜-呜-” 他涕泪横流:“阿爹临走前叮嘱我照顾好妹妹。呜-呜-呜-我再也不偷盗了,妹妹若死了,我就陪她一块去死。”沈无求见他哭得凄惨,动了恻隐之心,道:“带我去你家,我给你妹妹看病。” 陆老眼角湿润,林秀才与他曾有一面之缘,他也曾听家里下人说起过林家的不幸遭遇。那抢走林娘子的人是京城安逸侯家的五公子,当时的知州大人哪里敢惹? 陆老上前,塞给沈无求十两银子,道:“你帮我给他们买药,剩下的买些米粮,衣被。”他拍拍沈无求的手:“天色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们多费点心吧。”陆老叹着气离开了。 沈氏父子和古意风跟着那小偷,喔,现在应该叫他林浩然。林浩然带着大家回到林家,房子倒是不错,在胡同深处的一进小院,青砖瓦房。 听见脚步声立刻有人开门,开门的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瘸一拐地向他们走来,焦急地问:“浩然,搞到钱没有,悠然又发烧了!”待看到有好几个人跟着林浩然,他诧异地问:“他们是谁?” 沈无求指着林浩然道:“我们是来给他妹妹看病的。病人在哪里,快带我去。” 正房西屋的地上铺着稻草,稻草上铺着一张草席,一个小女孩蜷缩在草席上,不停的咳嗽。 沈无求将手伸入怀里,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张帕子,绑在脸上,他遮住了口鼻,然后对沈锯和古意风道:“你们别进去了,在外面等着,这病有可能会传染。”他可没忘了z国那场令整个城市都封闭隔离的疫qing。 八十九、乍见秦桧 林浩然不高兴地大声道:“我妹妹不是瘟疫!”沈无求淡淡回应:“流行感冒也会传染的,我不是嫌弃病人,只是预防疾病传播。”帕子的遮挡效果不是很好,看来以后得找人做些口罩,以备不时之需。 沈无求上前给小女孩把脉,又查看了她的眼睑,还好只是着凉引起的感冒,只是拖得有点久了,伴有支气管炎,庆幸还没转成肺炎。 “有笔墨吗?我给你写个方子。”沈无求问道,林浩然面色涨红,讷讷道:“没,没了,都被我变卖了。” 沈无求心道:“是我想岔了,笔墨在古代是奢侈品,一个穷得去偷盗的人家,怎么可能有这些?!”唉,“算了,你叫个人带我去药铺抓药。” 林浩然叫来刚才给他们开门的小男孩:“秦桧,你带小郎君去济世堂抓药。”沈无求听到这名字,惊得岔了气,猛咳几声。沈锯吓了一跳:“无求,你怎么了,不会这么快就传染上了吧?!” 沈无求摆摆手,“咳,咳咳,我没事,岔气了,这孩子怎么叫这名字?”他指着那孩子问。 “他啊,叫秦桧有什么不对吗?我爹给起的,他小名叫狗剩,我爹说不雅。我爹爹说桧树木材耐腐蚀,有芳香,纹路细致是良材。他希望狗剩长大了也能成为良才。这名字有何不好的?” 沈无求无奈,他能说这孩子与大奸臣同名了吗?“走吧,秦-桧。”唉,有点别扭。走出胡同,秦桧带着沈无求拐了几个弯才找到药铺,这时辰,药铺早关门了。 秦桧上前拍门,许久一个伙计出来开门,他堵在门口道:“有药方吗?大夫回家了,没人看诊。” 秦桧答道:“没有药方……”伙计正欲关门,沈无求连忙伸手拦住,他瞪了秦桧一眼,道:“我们是来抓药的,给我纸笔我来写。抓两剂药。” 等沈无求写好药方,伙计拿着药方照方抓药。看着手里药方,伙计心中暗道:“这小郎字写得这么漂亮,怎么这么多错别字?”他不知道,沈无求写的不是错别字,而是现代简体字。沈无求将药方递给伙计后,也想起来了,他对伙计道:“我读书少,若有错别字,你不确定是哪一味药就直接问我啊。” 伙计一边抓药一边回道:“好说。”做了几年药铺伙计,他看得出这是一副治伤风的药,因此虽然有些错别字,他还是能确定药方里的是哪味药。抓好药,包好,伙计道:“承惠,二两四钱。” 秦桧大叫:“这么贵!” 伙计道:“这方子里的麻黄和荆芥本省没有,要从外面购回来,所以比较贵。” 沈无求掏出一锭十两的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结账吧。”回程路上,又去杂货铺买了一只煎药用的药罐子。 路过宵夜摊时,馄饨的香气飘过来,秦桧吞了吞口水,肚子咕噜噜响了起来。沈无求问:“你没吃晚饭?” 秦桧揉一揉肚子,仿佛这样可以减少饥饿感,他道:“还吃晚饭呢,我们今天一整天都吃不上饭了,仅剩的一点米,只够给悠然煮两碗稀粥。要不是我哥被那个恶婆娘打伤了,他每天至少能挣几文钱,我们也不至于挨饿!”秦桧恨恨地咬着牙,像是要咬死他口里说的恶婆娘般。 沈无求问道:“林家院里那个瘸腿的是你哥?你们一共多少人住在那里?” “对,他是我哥,我们有五个人住在一起。还有一个是浩然家的小厮,他每天去打柴,负责给我们做饭。” “居然还有小厮?!”沈无求不可思议。 “你别误会,我们哪养得起佣人啊,他是林家以前买的,林老爷去世后,浩然把卖身契还给他让他离开的。可是他说他无父无母无家可归,离开林家也只能再次卖身为奴,跟着浩然虽然苦些,至少不会被人打骂。所以他宁愿不要工钱,留下来照顾浩然兄妹俩。” 离宵夜摊近了,沈无求道:“我请你们吃馄饨吧!” “太好了,真的吗?我都很久没吃上肉了!记得上次吃肉还是在家过年时吃的。”秦桧高兴地说。 两人来到馄饨摊前,摆摊的是一对年老的夫妻。沈无求问道:“老丈,我要五份馄饨,不,要八份吧,能送货上门吗?” “能的,能的,不知道您家离这远不远?”老汉急应道,这年头舍得吃宵夜的人不多,他们老夫妻俩每晚上也只有十几二十碗。 这一下就要八碗,可不就是大客户!他笑眯眯道:“近的话,直接煮好了给您送过去,远的话,盛上大骨汤到家了您再自己煮,免得时间长糊了不好吃。” 沈无求估算了一下距离,觉得还是回去煮好些。现在已经是仲秋了,夜里凉,从这拿煮熟的回去怕会凉了,现煮现吃会更好。他转头问秦桧:“家里有锅吗?” “有,有,有!”秦桧连连点头,仿佛怕他反悔似的。卖馄饨的老汉用瓦罐装了大骨汤,打包好馄饨生坯跟着他们一起回去。 九十、秦家兄弟的身世 一路上,也许是因沈无求请他们吃馄饨的缘故,秦桧与沈无求亲近了许多。 他主动告诉沈无求道:“刚才买药罐的杂货铺旁,那里有家裁缝铺,那就是我家开的。我爹是个裁缝,这是秦家祖传的手艺。两年前,我阿娘病逝,阿娘的妹妹我们唯一的小姨常常上门照顾我们,那时候我们兄弟俩很感激她,与她十分亲近。 后来,阿爹说让她做我们的继母,我们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刚开始,她还装得很和善,可是从她怀孕以后,她就变了。 大哥以前跟着林先生读书,已经是通过府试的童生了。林先生去世后,阿娘另外给哥哥找了私塾学习,若不是阿娘病逝了,大哥怕已经是个功名在身的秀才了呢。 可是打那恶妇怀孕后,她与我阿爹说:‘小孩儿从胎里就听读书声,将来更聪明。’她说让大哥在家多给没出世的弟弟读书,既能温书,还能给弟弟胎教,一举两得。 我爹居然信了她的鬼话,从此大哥就没能再去上学,在家耽误了一年。等到弟弟出世,她又说弟弟听惯了大哥的声音,一时半会离不开他。 让大哥在家陪陪弟弟,等弟弟再大点再上学。可是弟弟才三个月,她就设下毒计,说我大哥有意谋害弟弟,鼓动阿爹把大哥赶出了家门。 我虽然没被她赶出来,可是阿爹每天忙裁缝铺的生意,早出晚归的,哪里顾得了我? 平时在阿爹面前她就装得对我很好的样子,等白天阿爹出门后,她就使唤我干这干那,稍不如意非打即骂。 每次我向阿爹告状,都被她花言巧语蒙混过关了。我不愿意再受她折磨,就跑出来找我大哥了。 刚开始,我们兄弟俩住在破庙里,靠乞讨为生。后来大哥在醉仙楼找到做伙计的工作,每天还能给我带点客人吃剩下的饭菜,我们也能免强度日。 但是好景不长,有一天,那恶妇不知道从哪打听到大哥在醉仙楼做工。跑来找大哥,当众说‘阿樟,你跟我回家吧,虽说你偷了家里的钱,但是你爹说毕竟是骨肉亲情,你也吃了这么多苦,他原谅你啦,你就跟我回去吧。’ 酒楼掌柜的听说我哥连家里的钱都偷,哪还敢用他。后来,她用同样的办法,黄了几回大哥的工作。 最后我们兄弟俩只能再次上街乞讨,大哥平时守在城门口,给初到相州城的人带路,拿行李,每天能赚几文钱。 两个月前,我们在街上遇上浩然哥,大哥从前就与他相识,他收留我们在他家住。从此我们五个人一起生活,大哥打零工;小桂子负责打柴,做家务。我们三个小一点的去乞讨。 十日前,我们仨一起去要饭,回来时,下起了大雨。眼看天色越来越晚,雨却不停,我们只好淋着雨回来了,结果第二天悠然就病了。 前天,我哥见悠然的病越来越重,他回家想求我爹给点钱,好给悠然看病。可是我爹不在家,听说是出外给人送衣服了。 那个恶婆娘不但分文不给,还叫恶奴才打伤了我哥。唉,我哥的腿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好!” 在秦桧的絮絮叨叨中,沈无求他们回到林家。刚进门,秦桧就大声叫道:“大哥,浩然哥,我们回来了!” 林浩然率先跑了出来,后面紧跟着一个约十三四岁,面色黝黑的少年。这个大约就是秦桧所说的小桂子吧。林浩然一眼就看到沈无求手里提的两包药,千恩万谢,小桂子赶紧接过药包和药罐子,麻利地下去煎药了。“唉,还有馄饨要煮呢!”秦桧冲小桂子喊道。 卖馄饨的老汉笑呵呵的说:“无妨,厨房在哪,我给你们送到厨房去。”瘸着腿的秦樟上前道:“我带你过去吧。” 沈无求道:“你留下来,我给你看看腿。” 沈锯指着秦桧道:“你带我们过去,我来帮忙煮馄饨吧。”老汉把东西送到厨房,沈锯赏了他两个铜板,他乐呵呵地拿着自家的瓦罐回去了。 沈无求示意秦樟坐下,挽起裤脚仔细给秦樟做了腿部检查。患处又红又肿,显然受伤后就没有处理过,幸好,骨头没断。沈无求问林浩然道:“有没有木板?他的腿需要固定。” 林浩然的脸瞬间涨红,讷讷道:“没,没有。”他一个未成年的孩子,还带着年幼的妹妹,这两年来,为了维持生活,家俱都被他卖了,才能勉强度日,如今真的是家徒四壁。 “我,我去邻居家看看有没有。”林浩然赶紧道。他匆匆跑出去,不一会,拿回来一些木板,还很机灵地带了一些布条回来。 沈无求在怀里掏了掏,实则是从储物戒里拿出一瓶跌打药,这是火灵子留下的众多成药里最低级的一种。 古意风看见沈无求居然从怀里掏出跌打药,很是奇怪,沈小郎为什么会随身携带这些东西? 只见沈无求拿药油均匀涂抹患处,然后用木板和布条固定,弄好后又叮嘱道:“药油留给你了,每天拆开木板一次抹药,尽量少活动,大约一个月后才可以不用木板固定。但是,至少要三个月才能正常走路,半年内不可以干重活。记住了吗?!” 沈锯很快煮好馄饨,“馄饨煮好了,开饭了。”沈锯叫孩子们去端馄饨。小桂子去端了一碗,拿到屋里喂给林悠然吃。直到林悠然吃饱了,他才吃。孩子们虽然狼吞虎咽,吃相难看,却不贪吃,他们给小桂子留下了足够多的份量。 九十一、自卖自身 吃饱了,秦樟挣扎着想给沈无求等人跪下,被沈无求拦住了:“我们不兴这套,我不是嘱咐你少活动吗,你动来动去的,岂不是浪费了我费力包扎这么久。” 秦樟叫弟弟秦桧替他跪下,对沈无求道:“恩公,我知道你们都是好人,请恕我得寸进尺,冒昧求您。” 古意风抚弄着手中的折扇,撇撇嘴阴阳怪气地道:“既然知道是得寸进尺了,你干嘛还提?!” 秦樟瞥一眼古意风后,郑重求沈无求道:“请恩公买下我们兄弟二人,我知道我现在瘸着腿,就算是卖到人伢子手里也不值钱。 但是求恩公给我十两银子,任凭您以后从我们的月例银里扣,一年不够就扣两年,两年不够就扣三年五载。” 林浩然吃惊,道:“樟哥,你怎么能卖身为奴?你以前不是想考秀才举人的吗?入了奴籍就不能再参加科考了。” 秦樟无奈苦笑道:“那毒妇指使恶奴打我时就说了,打断我的腿,看我如何参加科考!她容不下我! 秦家家业传长不传幼,传嫡不传庶。为了不让我压她儿子一头,她处处压制我。把我赶出家门还不够,她怕我有出息了回来找她算帐。 所以,只要我还在相州城里就别想找到体面的工作,如此一来我哪有钱参加科考?何况我现在有腿伤,不能干活,还要拖累你们。 如果我们离开了,还能减轻你的负担,卖身的银子我留给你,以后我们兄弟俩不能陪着你们了,你拿着这些钱给悠然治病吧。” 沈无求无语了,自己还没答应,别人就已经安排好卖身银子的去处了,他还能拒绝吗?! “我们当初说过: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要卖身为奴,我们就一起给人当奴做婢!”林浩然道,他其实也看得出来,沈家父子为人和善,绝对不是苛责下人的人。 他怕妹妹吃完这两剂药病还不好,难道他还要再次沦为盗贼吗?经过这次当场被抓,他已经没有敢气再做辱没先父名声的事了。 古意风刷地打开手里的折扇,轻摇两下,再次阴阳怪气道:“哟!你想卖,我兄弟就得买啊!就你一个手脚不干净的小子,我兄弟买了带在身边,岂不得日防夜防?!” 林浩然羞愧难当,他低着头道:“我可以签下死契,以后若有做得不好的,任凭主家打骂。”他转身向沈锯跪下:“大叔,求求你了,今天你们给悠然和秦樟看了病,我愿意以身抵债,卖身到你家。大叔,求求你看在我们无依无靠的份上,买下我们吧,只要给我们两餐饱饭就行了。今天若不是您,我们很久都没吃饱过了,更别说有肉吃。” 林浩然这是看出来了,这几个人里沈锯最好说话。沈锯想到不久前,自己家的孩子也很馋肉的样子,动了恻隐之心。 没等沈锯回答他又推销道:“秦樟哥识字,还会记账。我也识得一些字,会算些简单的算数。小桂子很勤快,还会做饭。”小桂子也跪下一起哀求沈锯。 秦桧也觉得能给他们买大肉馄饨吃,还能给大哥和悠然治病的人,一定是个好主子。他也插话道:“我腿脚麻利,能给你们做跑腿,以后我跟着大哥认字,还可以给小郎做书僮。” 沈锯已经动摇了,主要还是荷包里有钱,有底气了,他看向沈无求道:“无求,他们这么可怜,咱家茶坊也需要人手,不如就收下这几个孩子吧。” 沈无求想到来时遇上的山匪,觉得需要从小培养几个会武的人。总不能每次送茶叶他都要亲自出马吧,于是点头同意了,定价每个人五两银子。 买卖奴仆要用到本人的户籍去官府过籍,所以这事还得明天办理。沈无求安抚了几个孩子,父子俩和古意风一起离开林宅。 离开林宅的路上,古意风主动开口问父子俩道:“你们真想好了要买这几个孩子?买下他们每年得多交几个人的人口税。虽然每个人300文钱对你们家来说也负担得起,但是我看这几人桀骜不驯,我怕日后难以管教。 当然,你们若下定决心要买,我可以派钟掌柜帮你们,办理奴婢买卖的手续他熟。” 天启朝工商业不发达,税收主要靠农业税和人口税。因此朝廷规定:每人每年要上缴300文钱人口税,上缴的粮税和商业税可以抵消人口税。因此富商和一些田地多的人家,就不须要额外交人口税。 但是,无田无地又无手艺的三无人员,如果不按期上缴人口税,官府就有权将这些人充作官奴。 这就是秦樟为什么急于自卖自身的原因之一,他受伤不能工作,等到明年正月拿不出钱交人口税,他们兄弟俩就得沦为官奴。与其到时候身不由己被卖掉,不如给自己找个好主家。 沈无求第一次听说有这样的规定,发觉自己好像被几个小子坑了。唉,坑就坑吧,这几人年纪正好,说不定能培养出一两个武林高手来。 “嗯,决定了,谢谢古少啦哈!”沈无求不客气道谢。 九十二、沈家的宝马车 回到客栈沈锯父子俩看着堆成小山的礼物,有点小烦恼。租借来的牛车,显然坐不下多出来的五个人。 沈锯挠挠头道:“阿牛,我们还得买辆牛车了,多出几个小子,石头家牛车坐不下了。” “还是买马车吧,马车快些,还比牛车结实宽敞。若遇上急事,还可以直接骑马。”沈无求道。 沈锯想到今天的收入,觉得买辆马车也不错,唉那句俗话怎么说来着?嗯,叫做“钱壮怂人胆!”。如今的沈锯是手里有钱,心里不慌。 第二天一早,钟掌柜就来了,不仅带来誊写好的卖身契,他的小厮还提着从品茗阁打包来的叉烧包,烧麦和肠粉等早点。 沈氏父子吃过早餐,正准备和钟掌柜一起出门办事,却听到客栈外锣鼓喧天,人声鼎沸。客栈的小伙计平安噔、噔、噔跑上楼,拍着他们的房门道:“沈小郎,快开门,又是找你们的。” 原来是孙知州派人送来了一块表彰沈无求的匾额。话说昨日孙知州去玉家老宅赴宴归来,又派人打听到玉家送了不少礼物给沈家父子。 孙知州觉得玉大公子如此重视此事,自己亲眼目睹救人的过程,又是一方父母官,若不有所表示,怎么能彰显自己惩恶扬善,是非分明的优良品格? 出身贫寒的知州大人觉得,送些财物表彰,太庸俗。于是孙知州提笔写下了“高义之家”四个大字,题上自己的名讳:孙寿,还盖了州衙的大印。命人连夜加班,用红木画框装裱起来,一早就送到客栈给沈氏父子。 “呀,原来这位小郎君如此本事,难怪这两天总有贵人来访!” “我听说沈小郎不光救了人,还将救人的法子无偿传授给大家。” “是啊!是啊!我也听说了,可惜我没在现场,不然我也能学一学那法子。” 立刻有人讥笑道:“你喝得起品茗阁的茶吗?你在场?”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那人被笑话了也不恼,憨憨地接话道:“是哦,我只怕一辈子也喝不起品茗阁的茶。” 在一众围观百姓赞誉声中,沈氏父子恭恭敬敬收下孙大人赠送的大匾额,打赏了送匾的衙役一些银钱,这才把人送走。看着红木装裱的大匾额,这下马车就更是非买不可了。 一行人离开客栈先来到林宅,钟掌柜拿出卖身契给林浩然兄妹,秦樟兄弟签字盖手印,小桂子不需要另签契书,他本来就是奴籍,只要过户就行了。 沈无求看着秦桧签的卖身契,想到日后身边常跟着一个与大奸臣同名同姓的小厮,心中有些膈应,不禁皱皱眉头,对秦桧道:“桧树又名圆柏,你以后还是叫秦柏吧!” 秦桧也不问缘由,恭敬回道:“小的谢少爷赐名。” 钟掌柜吩咐自己的小厮阿财拿着新鲜出炉的卖身契去州府办手续,自己则带着沈家父子去车马行买马车。 在钟掌柜的带领下,沈锯和沈无求来到充斥着牛马粪便气味的车马行里。 这里牛马成群,沈无求看到了几十匹高头大马,想到十几年前,他还在现代,一家人去内蒙草原旅游。吴疾骑着骏马在大草原上肆意奔驰,那时的吴疾如同他的名字般,像一阵疾风从沈无求眼前飞驰而过。他羡慕地看着马背上吴疾,好想像他一样纵马奔驰啊! 那个年代的年轻人,喜欢金庸梁羽生的武侠小说,每个少年心里都有一个侠客梦,即使是个子小小的沈无求也曾经梦想过,有朝一日策马扬鞭,仗剑行侠。 现在沈无求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健康身体,也许要不了三五年,他就能在马上驰骋了吧?! 不,不,不,现在就可以买一匹小马驹练练手。想明白后沈无求豁然开朗,和沈锯一起去挑马匹。 一头牛不过二两银子,一匹最普通的马却要十两银子,而他们父子挑的这匹骏马要二十两。 精明的钟掌柜帮忙讲价,只加了二两银子就附送了一只小马驹。这匹小马驹正合适给现在的沈无求当坐骑,对此沈无求十分满意。 付钱时沈无求终于明白为什么整个靠山村都没有马匹,马儿实在太贵了。在交通不便的古代,马儿是重要的交通工具,也是战略物资,所以比起其它牲畜贵了很多。 钟掌柜又带领沈家父子去挑选马车,车行里的车架琳琅满目。最便宜的是像石头家那样的平板车。还有带红漆的木板车厢,雕花的车厢的。沈锯挑了一辆梨木的车厢,简单无装饰,只刷了防水防腐的清漆。 这一辆结实又低调的的马车,一马一车加起来花了三十七两银子。这价格,在现代能买一辆低配的宝马轿车了。 “沈老爷,你们不打算买一个马夫吗?你们带着几个小子,两辆车如何回去?”钟掌柜很体贴地问。 沈锯挠挠头,好像很有道理喔,沈锯觉得自己快变财大气粗的地主了。刚花了几十两银子买马匹和马车,他居然还想买下人!会不会太败家了?! 没等沈锯回答,沈无求已经抢先说道:“当然要买,劳烦您带路了。”他不想把有限的时间浪费在制茶制壶的琐事上,当然得为家里增加人手。买两三个管事,再在村里请些短工,他就能脱身出来,专心练功了。 九十三、黄家三口 钟掌柜带着沈家父子俩来到牙行,这是相州城里最大型的人口贩卖场所。数以百计的奴仆,被分类关在有栅栏的房屋里,像牲口一样任人挑选买卖。 有十四五岁的少男少女,分别关在牙行里最显眼两个房屋里,他们是最抢手的,大户人家喜欢买回去做丫鬟小厮。还有几岁的幼童,单身的成年人,也有一整户有老有幼一起被卖的人。 沈家父子都是第一次来这种场所,眼前的一幕令沈家父子震惊。不同于买下秦樟他们五个,那时的沈锯出于想帮助他们,而孩子们也是自愿卖身的。 现在这样隔着栅栏,看着这些身不由己,被待价而沽的人。此时此刻,沈锯终于体会到儿时祖父常说的话:“老二啊,做人奴仆难啊,咱们家给别人做了几代奴仆,好不容易脱了奴籍,你们兄弟俩可要惜福啊。别偷懒,别争斗,兄弟互敬互爱,互相扶持。你们要知道咱家能攒下这一份家业,不易啊!” 沈无求更震撼,他这个来自现代的灵魂,从小接受的思想是:“人人平等,买卖人口是犯法的”。他买下秦樟他们时双方是自愿的,他甚至是被他们逼迫才买下他们的,他觉得这只是另一种方式的雇佣。 可是,眼前的情形超出了他的想象。这么多失去自由的人,上至白发老翁,下至襁褓中的婴儿,都是身不由己成为别人随意买卖商品。 就在他们父子靠近一间屋子,还没看清屋里的人,就被一阵哭声惊到。一对年轻的夫妇跪在地上,妇人对着所有靠近栅栏的人哀求“各位老爷少爷,求求你们了,买下我们一家吧,给我爹看病吧!求求你们买下我们一家吧!” 一个腹大如鼓却面黄肌瘦的中年人,伸手用力去拉他们,“巧姐,阿武,快起来,别为难别人了。阿爹病成这样,谁会愿意花这冤枉钱,买个将死之人啊!若有人看上你们,你们就去吧,别管爹了,爹不能拖累你们啊!” 牙行只是买卖人口的地方,他们为了省成本,提供给待售的奴仆最差的生活条件。只要饿不死,在这里奴仆们别想吃饱饭。所以进入牙行的奴仆们,都渴望尽快被买主看上,尽快离开这里。 可是这一家三口,一个生病的中年汉子黄河带着女儿黄巧儿女婿阿武。因为黄河有病,女儿女婿又不愿与父亲分开,所以迟迟没有买主愿意买。眼看父亲的腹部越来越大,病情越来越重,夫妻俩哀求牙头,求他花钱给汉子抓药看病。 人牙子哪有这么善良的?他贩卖人口,货到手后卖得越快越好。这一家三口年轻的夫妇俩曾有好几个买主看上,可他们非要求别人把这病鬼一块买,还威胁买主说:只买他俩的话,他俩就自杀,让人家人财两空。 结果,没有人愿意买这一家三口,都留在手里半月有余了,倒贴了这么多顿饭,还拿钱给这老汉看病?!哼!傻了吧,这病一看就是难治好的,别到时候人财两空,人牙子恨恨地想。 沈锯刚走近栅栏,长袍的下摆被哭泣的女子拉住。“大老爷,求求你了,买下我们吧,给我爹抓点药。我们夫妇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您的。我愿意一年不领月例银子,不,不,不,两年三年不领月例银子都行。给我爹治治病吧,求你了!” 黄巧儿被人牙子呵斥两声,“快放手,欠抽是吗?吓跑了我的客人,今儿个你们一家别想吃饭!滚!”她的丈夫阿武连忙拉起她站起来。 沈锯看着不停抹眼泪的女子,动了恻隐之心,问道:“她怎么卖?” 人牙子一听,知道沈锯意动了,他笑眯眯地回道:“客官,这夫妇俩大户人家调教出来的家生子,可都有技能的,若不是主家遭难,平日里哪有这等奴仆出售。 他们可不同于那些逃荒出来自卖自身的农夫。人家是夫妻不分开卖的,两个人二十两,这老汉算你便宜点,就五两,你看成吗?” 钟掌柜连忙拉住沈锯,低声道:“沈郎君,这老汉眼看没几天活头了,买这家子不划算!” 沈锯正待开口,却被沈无求制止了。沈无求上前一步,道“让我看看再说”。他招手示意那男子走近,问道:“你会赶马车吗?” 男子连忙回道:“回少爷,我会赶马车,还会下厨,还认识些许字。我媳妇儿会做衣服,还会绣花。但是我们一家三口不分开的,你愿意买下我们吗?” 沈无求又招手让那老汉上前,把手伸进栅栏内,给他把了脉。心下顿时了然,这老汉的病看着严重,其实他的情况与z国六十年代困难时期常见的腹水一样。 口粮匮乏的时候,家里的老人不舍得吃饱,省下粮食给晚辈吃。自己忍饥挨饿,实在受不了就喝水充饥。 这是一种营养不良造成的水肿,并不难治。只需要两个步骤:改善伙食,补充营养;再吃几副补肾利尿的药即可。 沈无求心中明了,面上不动声色。转头对沈锯眨眨眼,道:“阿爹,花五两买个病人的确不划算,不如咱再看其他的吧。” 独立打理瓦窑生意多年的沈锯,也不是个傻子,立刻明白沈无求的心思。他点头道:“咱家只缺一个马夫,不如去看看那些单身的汉子里有没有会赶车的。” 人牙子急了,他也看到沈无求把脉了,这少年会医,黄老汉该不是时日无多了吧?!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心软点的潜在客户,不把这烫手山芋扔出去,岂不是傻蛋?! “客官,这家人不错,不如这样我再给你算便宜些,二十四两,就二十四两如何?”人牙子拉住了沈锯,眼睛却狠狠扫了一下那妇人。仿佛在说:这回该哭求的时候你怎地又不哭了?! 低头抽泣的女子仿佛感应到一般,抬起头来,望着沈锯道:“老爷,求你买下我们吧,你在我爹身上花多少钱,日后都可以在我的月例银子中扣。一辈子不给月例也行,只要您救救我爹就行了,求您了。” 九十四、沈家去哪了? 钟掌柜道:“求也没用,四两银子买个病鬼回去,折财又晦气。” 人牙子哭丧着脸问道:“那你们说,多少钱才愿意买嘛?” 沈锯刚想开口,被钟掌柜挡下,他伸出一根手指。 人牙子有些怒了:“才一两,你这是买白菜呢?” 钟掌柜毫不示弱,哼了一声道:“一两银子买白菜还能吃很多天呢,我们买这病鬼痨神回去,又干不了活,还得掏银子给他治病。 就一两银子,你爱卖不卖。留在你手里,说不定再过些日子你还得倒贴一张草席,请人抬到城外去呢!” 妇人听到钟掌柜咒自己的父亲,想要开口辩解,被丈夫拦住了。 人牙子气得脸色胀红,沈锯适时补刀:“钟掌柜,算了,别为了些许小事与人置气,别的牙行应该也能买到一个马夫吧。” 人牙子闻言,一跺脚,仿佛被割肉般一咬牙,道:“好吧,好吧,就按这个价,二十一两银子,三个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说完伸出手来,示意沈锯交钱。 沈锯也不再迟疑,大大方方给了银子。牙行倒是服务周到,立刻送上契书,双方签字画押后又有小厮拿去衙门备案。 沈无求看到眼前的一幕,摸摸鼻子,低头无声叹息。三个成年人都不如两匹马值钱,人命贱过畜牲啊。 能上哪说理去?!这就是天启朝残酷的社会现实!这现实更坚定了沈无求发家致富,强大自身的决心。 就在沈家父子在相州城惬意地买人,买马,买礼物的时候,有一群人正在为了寻找他们父子二人而伤透了脑筋。 话说孟管事一行人当天下午才将山匪押送到柳河县,关进县衙大牢。孟管事递上黎县令的名帖,第二天拜见柳河县县令大人,说明案情经过,办理了相关的移交手续后,第三天就回程了。 孟管事与镖师罗地带领着一众借来的家丁一起往回赶。经过山神庙附近时,想顺道探望一下曾经帮助过他们的沈家父子。 当他们一行人远远望见山神庙时,罗地首先发现了异样,他叫道:“咦,快看,山神庙那边!” 孟管事闻声望去,顿时惊掉了下巴,沈家搬家了啊,是真的“搬家”!那里原来坐落的一幢大屋没有了! “怎么回事?!”孟管事惊问。继而又回过神来,事有蹊跷,夫人还牵涉其中!还有外人在,此事不宜张扬。 孟管事冲罗地摇摇头,才转头问柳家的家丁道:“我有一个远房亲戚,一个月前的晚上经过这里,被山匪打劫,逃到山神庙。他说山神庙旁有一户人家,住着一对父子。他们不单帮他打跑了山匪,还夺回了他被抢的物品。 前些日子他听说我家夫人要到上邕县去,必经之路就是这里。他托我前去拜谢他的恩人,还提醒我小心山匪,这不,我才事先请了整整十名高手护送夫人。 幸亏有罗地他们镖局的高手相助,我们家夫人平安无事,还顺道抓住了这些歹人。 只是我那位亲戚说他的恩人就住在山神庙旁,一座丈余高的房子。可是为何我看了又看,那山神庙旁也没有其他房子啊。” 柳家众人也往山神庙那边看去,没有啥不同啊,和原来一样。一个为首的家丁很是奇怪,他问道:“哪有什么房子!我们柳林镇就在这附近,我们经常来往这条山道,从来没见过有人家住在山神庙旁。山神庙没变化啊,一向就只有那几间房。” 从柳富贵家借来的那名家丁头目,发现了孟管事话里的漏洞,问道:“你们那天晚上抓山匪时难道看到那边有人居住?” 孟管事连忙道:“没有,那天天黑早,我们夫人在柳湾镇住下了。我想到亲戚提醒有山匪,下过雨后就带着镖师们出来逛逛。想着要是能遇上山匪也能提前排除隐患,保证夫人出行安全。 没想到还真遇上山匪了,那天晚上天黑,又是在这山道上与山匪打斗,一心只顾着抓歹徒,哪里留意山神庙那边。”孟管事庆幸向柳老爷借人时,他没有详细说经过,只是含糊地说在山神庙附近抓到山匪,否则现在难以自圆其说了。 柳家众家丁第二天经过这段山道时,的确看到了打斗的痕迹,还有地上的血迹,相信了孟管事的说辞。 其实沈无求的板房在孟管事从柳林镇借人手又折返回来时,就已经“拆迁”了。只是当时孟管事和罗地精神全集中在山匪身上,没注意呀。 倒是有几个柳家的家丁经过这里时留意过山神庙,但是他们不知道前一天晚上山神庙发生的事情啊! 在他们看来山神庙和以往见到的没什么两样。他们不知道那里曾经在一夜之间多出来的房子,又在第二天消失了! 一名家丁道:“我家就住在山神庙背后的山里,八月初二那天山神庙有祭祀活动,我还向柳老爷请了一天假,来这里参加祭祀活动。没看见庙附近有人居住啊,也没听说过曾经有人在这附近住。咦,你亲戚遇到的那父子俩,难道他们是山神?!” 今天是八月初八,事发那天初五,盖一座房子要多久?孟管事不清楚,但是八月初二不存在的房子,到八月初五就能盖好是不可能的。更不可能把刚盖好的房子只住了两三天就拆了的。 可惜孟管事不知道,他认为的这些不可能,遇上了有逆天法宝的沈无求,一切皆成可能。 孟管事越听越觉得这事怪异,含糊说道:“也许真是山神。这样吧,这里离柳林镇也不远了,你们先自行回柳家去吧。替我谢谢柳老爷,告诉他,稍后我家大人必有重谢。既然此处山神显灵,我就更得前去拜一拜,不耽误你们了。” 九十五、山神庙的虔诚信众 沈无求没有料到,孟管事等人会回来找他们。难道不应该萍水相逢,然后相忘于江湖吗? 更没料到他们父子不过是为了避雨,来到山神庙住了一夜,然后一时为了避寒盖了板房。竟传出了山神显灵的谣言,而这谣言倒使得山神庙香火渐渐地旺盛起来。 然而,有两个人为山神显灵事件,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可惜却不为人知。 这两人正是那天晚上见势不妙,乘机逃跑的众山匪中的两个。 暂且称之为山匪甲和山匪乙吧,这两人同是柳湾镇人,那天晚上逃跑后都不敢回家。 山匪甲正是押解罗玄的那一位,他从罗玄身上搜到几两碎银子,偷偷昧了下来,逃跑后直接去了姘头家逍遥快活了。 山匪乙则是偷窥到山匪甲私藏银子,却没作声。他们逃跑后,老乙偷偷尾随老甲,说出他知道的小秘密,因此坐地分赃得了一两银子。 老乙拿着分得的一两银子,去柳湾镇上一个小赌场里赌博。直赌到输个精光,才悻悻地回家睡觉。 第二天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睡到日上三竿,起床后,悄咪咪出门打听消息。发现整个柳湾镇风平浪静,没有人追捕逃犯。 两人一碰头,决定偷偷潜回山神庙去看看,那伙煞神是不是还没走。哪知道一来到山神庙,两人傻眼了。 昨天晚上,两人清楚地听到黎三被抓后,说他家夫人借宿在山神庙旁的一户人家里。 众人在山道上打斗时,他俩偷奸耍滑,躲在一旁。昨晚雨过天晴,月色明亮,山道这边离山神庙不远,看得很真切。分明清楚地看到,不远处山神庙前的确有一座大房子。 只过了一晚,那座高大的房子呢?甲乙两人见四下无人,贼头贼脑地摸近山神庙,来到山神庙前的空地上。看了又看,除了山神庙的三间正殿,哪里有其他的房子? “昨晚你看见这里有房子吗?”老甲站在沈无求搭建板房的原址上问老乙。 “看,看见了,你,你难道没看见?”老乙惊恐问道。 “我也看到了,可是房子哪去了?不对!这里什么时候开始有那座房子的?”老甲问。 “不,不知道啊!初二我来参加山神祭祀活动的时候没看见!”乙说。 “我也参加了八月初二山神庙的祭祀活动。”甲道,他们心中并无神明,主要是为了来蹭吃蹭喝。 仔细回想,初二的时候,众人就是在这空地上搞活动的,没有什么房子啊!细思极恐啊!两个人互视一眼,心中都有个猜想…… 两个人仓皇失措,各自跑回家,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地过了两日。 初九一早,老乙匆匆跑来告诉老甲:“柳林镇那边有人传说,山神庙一个月前有山神显灵,救了一个被山匪打劫的人。” “你是说山神显灵?”老甲瞪大眼问?除了人数和时间不同,这情节怎么这么像那天晚发生的事情?两人互相对视,都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 “怎么办,山神老爷会不会怪罪我们,他会不会我们的麻烦?”老乙惊慌地问。 “不,不会吧?!不如我们带些供品去求求他!”老甲道。 于是,两个向来无法无天的流氓,凑钱置办了祭祀用品,带上猪头和鸡,来到山神庙虔诚上供。还拿着锄头镰刀,把山神庙周边的杂草清理干净了。 又过了一些日子,甲乙听说一同逃跑的另外几个人,都纷纷被捕了。一众山匪,大当家和二当家当场被杀,尸首吊在城墙上示众,其余人都被流放了。 也不知道是天意,还是这两个人在山匪队伍中存在感太低,没有人将他们供出来。 又或者是衙役们觉得已经抓到几个人交差了,没有必要费太多人力在一起抢劫未遂案上。总之,这两个人没有被捕,案子不了了之。 甲乙二人觉得这肯定是山神感受到了他们的悔意,庇护了他们。两个人更加虔诚地信奉山神了。 每个月初一,十五要祭拜山神。为了显示诚意,当然不能用抢劫来的钱,也不能用赌博赢的钱买供品。于是两个游手好闲的懒汉,不得不去想办法工作赚钱。 久而久之,这两个人竟变成了勤奋能干的好青年。周围的人看到了这个变化,待到听说他们是信奉了山神,才改邪归正的。 周围邻居们,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也成了山神的信徒,山神庙因此香火更旺盛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且回过头来说一说正在山神庙查探的孟管事吧。 九十六、疑点重重 孟管事支走柳家的仆人后,带着罗地在山道上仔细查看。在那晚打斗的那段山道旁,找到了两个依稀可辨的少年脚印。 罗地在草丛里找到了一些陶丸:“孟管事,你看这是什么?” 孟管事接过来仔细观察:“这是珠子圆润均匀,不像是山间的砂砾,应该是人工特制的。” 孟管事想起那晚审讯众山匪,那狗头军师说过,沈小郎用暗器打伤了马,还打伤了他。 还有几名山匪也供出自己曾被暗器打击,但是没流血,“这些莫不是沈小郎的暗器?!” 在孟管事的认知里,暗器多是锐利的,比如铁蒺藜、飞镖、飞铙、柳叶刀,袖箭等等,鲜少有人使用钝器作为暗器。 沈小郎年纪小小,竟没有选择用更容易伤敌的暗器!他是对自己的武功自信,亦或是对别人仁慈? 两个人又在周边查看一番,又找到几粒陶丸。 孟管事叫住罗地:“你看,这里还有一粒!”那粒陶丸镶嵌在路旁的树干上,几乎全没入其中,若不是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孟管事猜想,这应该是那晚沈无求在对面的树上,催他速战速决时打出的暗器。 他当时正与大当家打得正激烈,虽然知道沈无求打暗器帮他赶了几只苍蝇,但是他并没有空看一看,沈无求是拿什么装备发射的暗器。 他理所当然地以为,沈无求是徒手打出的陶丸。孟管事拿着几粒陶丸,跃上那晚沈无求呆过的那棵树。他徒手弹了五粒陶丸,目标正是发现陶丸的那棵树。 孟管事用手弹出的五粒陶丸只有三粒击中树干,两粒打偏了。但是,三粒陶丸都只在树干上留下浅浅的痕迹,根本没能嵌入树干中。 孟管事与罗地都很惊讶,那沈小郎武功真是高深莫测啊!他们不知道的是,“武功高深莫测”的沈无求现在徒手弹出陶丸也一样无法嵌入树干。 只是等他们找到他时,沈无求的功力已经有了长足的提升。他甚至能徒手用陶丸击穿一棵碗口粗的树。当然此为后话。 孟罗二人又来到山神庙前,仔细查看。那晚烤马肉时留下的残灰和柴火头还在。然而沈家房子的原址上空空如也,连通常人盖房子要打的地基都没留下。 孟管事来回仔细查看原址,发现了八个小孔洞。 孟管事捡了石块把孔洞标记出来,然后对罗地道:“罗地,你看,这几个洞,间距大小是不是正好和沈家的房子差不多?” 罗地认真看了看,回答道:“嗯,的确如此。难道沈家的房子是那种可以随意搬走的房子。这些孔洞是固定房子的尖锐物留下的?” 他摸摸自己的下巴,思索了片刻道:“难怪我那天晚上觉得哪里怪怪的,现在回想起来,怪就怪在沈家的房子!” 孟管事来了精神,问道:“哪里怪?说来听听!” 罗地道:“那天晚上我与我们镖头一起留下来保护夫人,围着沈家的房子转了好几圈。当时心思不在房子上,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也没往深处想。现在我想起来了,他们家的房子墙壁不像砖砌的,倒像是一整块板做成的。” 罗地来回踱步,右手仍摸着下巴,想了想又道:“屋上的瓦也不一样,虽然屋顶很高,我没能从上面俯视屋顶。但是凸出屋檐的部分我看到了,像是整块波浪形的板盖成的屋顶。还有地板,你记得吗?夫人是脱鞋进屋的。丫鬟说他们家铺了木地板,很洁净。” “这个我记得,我当时还很奇怪,山野农家居然铺了木地板。”孟管事点头道。 “我想起来了,当时沈郎君说‘何况我们房子简陋,我们也是今天才住下,我家连床都没有,如何留客?’对,他说他们刚住下!”孟管事拍着大腿道。 “看来这是两个奇人异士啊,别看了,赶紧回去禀告大人,由大人定夺吧。”罗地对孟管事建议。 他们俩从来没有把沈家父子往山精鬼怪上想,两个切实存在过的人,怎么可能是鬼怪? 二人不再耽搁,策马扬鞭加快速度往回赶。刚跑出去没多远,还没到柳林镇呢,遇上了黎县令派来给沈家送礼的一行人。 打头的正是罗天与黎管家,双方一碰面,问明情况,孟管事对黎管家道:“不用去沈家送礼了,沈家搬走了。”然后把沈家的情况告诉了黎管家与罗天。 罗天道:“难怪我说沈家房子那么好,居然没有床。我去叫沈家父子吃马肉的时候,从门缝里看到,沈小郎睡在躺椅上。那房间里就只有一把躺椅。原来是可以移动的临时房子啊。” 至此,大家一致觉得,沈家的房子是可移动的。至于为什么只住了一天,就搬走了,众人不得而知。 九十七、难道是同门? 孟管事看着满满两车礼物,挑拣了一些适合的礼物,然后对黎管家道:“既然来了,咱们就拿些礼物,去感谢一番柳林镇上的柳老爷吧。多亏他借了这么多人手,帮我把犯人安全押送到柳河县衙。” 留下罗天等人,看管剩下的礼品,孟管事与黎管家带着礼物,登门感谢柳老爷的帮助。 柳老爷对于能给邻县的县令,卖个人情,很是高兴。他欣欣然收下礼物,道:“黎县令也太客气了,能帮上大人的忙也是在下的荣幸。何况这也是为民除害的大好事,在下自是当仁不让。倒是辛苦二位管事,如此奔波特意给在下送来礼物,不如就在寒舍用了饭再回去。” 黎、孟二人婉言谢绝,言明还要赶路回上邕县。柳老爷只好送上回礼,又赠予二人两个红封,这才送二人出门。 黎、孟二人带着手下,快马加鞭赶回上邕县。沈家的事情太怪异了,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赶回去向黎县令汇报。 黎县令听了孟管事的汇报,想到那位赵郎中认得沈小郎输给儿子的灵气,说不定也识得沈家奇特的房子,于是派人请赵郎中过府一叙。 黎县令摒退左右,与赵郎中二人在书房中面谈。 黎县令道:“今日,我派去给沈家送礼的下人回禀,沈家搬走了,是连房子一块搬走的。不知赵大夫可听说过,有能便于搬迁的房子吗?” 赵郎中一听,心中惊讶,面上却不显,问道:“此话当真?看来沈家父子是世外高人啊。” 他当然听说过能搬迁的房子。赵郎中年轻的时候,曾听师父讲祖师爷的故事。 祖师爷就有一座方便移动搬迁的房子,因为祖师爷早年被仇家追杀,所以需要常常搬迁,四海为家,因此发明了如意居。 如意居不但方便安装,还能变化大小。沈无求不知道的是,那房子其实还可以变成更小,小到只有五寸高。那样小的房子方便隐藏在树丛中。 房子看着小,但只要房子的主人意念一动,就能进入房内。住在房内的感觉和普通的房子一样,并不会觉得逼仄。 祖师爷手上还有一件法宝叫天鹰戒,那是一个能储存很多东西的储物戒。祖师爷需要搬家时,如意居就可以拆散了,收入天鹰戒中。 之所以需要拆散,是因为组装好的如意居,有了空间属性与储物戒属性相排斥,无法放入储物戒里。 天鹰戒是神奇的储物戒,祖师爷的两名亲传弟子都曾经见识过它的神奇。 后来祖师爷为了奖励两个弟子,亲手炼制了两枚储物戒给他们。 其中一枚,现在就在赵郎中的师父的手上。赵郎中亲眼目睹,师父往小小的戒指里,装了不少东西。 但是师父却说,由于受限于材料,这两枚储物戒无论是容量还是功能,都远远不及祖师爷手上的那枚。即使如此,这两枚储物戒也是整个天启大陆唯二的宝贝了。 祖师爷手上的储物戒指是有禁制的,只有他本人才能使用。 可是,随着祖师爷的失踪,没有人再见到如意居和天鹰戒。现在出现了方便搬迁的房子,这会不会是如意居?难道是祖师爷失踪后又收了新的弟子,这沈家父子是火神宗的同门? 兹事体大,为了防止心怀不轨之人觊觎宝物,赵郎中没有透露天鹰戒和如意居的消息给黎县令。他心想,这事得禀告宗门,让宗主派人寻找沈家父子。 于是,赵郎中捋了捋胡子道:“我倒是听说过,漠北有的游牧民族,为了便于迁徙,做的房子叫蒙古包,就很方便拆装。 也许有的江湖异士,借鉴了蒙古包的设计,为了方便四海为家,做了方便拆装的板房,也不足为奇。” 他只说了是便于拆装的房子,却没说可以随意变幻大小。火神宗的历史,他曾经听师父说过,他可不希望两个可能是同门的人,会因他的话,遭受灭顶之灾。 火神宗有今天的规模不容易,他希望,那个神秘沈小郎,能为火神宗添砖加瓦,发扬光大。 赵郎中劝黎县令道:“既然他们在救了令夫人后,立刻就搬走了,说明他们不希望被人打扰。大人您也不必刻意寻找了,有缘自会再见。” 虽然赵郎中极力掩饰,黎县令还是敏锐地发现了一丝端倪。他口头答应了赵郎中,私下里却依旧悄悄派人寻访。他总觉得,也许这沈家父子与祖父口里的沈釉夫妇有些关系。六十年了,祖父始终没有放弃寻找当年的恩人。 火神宗宗主接到赵郎中的信,也派出十个人前来寻找沈锯父子。这是祖师爷失踪百年来,第一次有了一点相关的音讯,火神宗岂有不找之理? 九十八、周老六的报复 八月初九一大早,沈家父子俩带着刚买的八名下人,分乘牛车和马车满载归家。 为了赶在天黑前回到家,他们一早就在相州买了路上吃的烧饼、包子等干粮。准备在路上饿了就对付两口,早点回家,也好安置一大帮子人。 沈锯父子不知道的是,有两帮人,正在悄咪咪地寻找他们。这些于他们而言,无关紧要。回家制茶、烧制茶壶才能发家致富。 两辆车一前一后,向着靠山村的方向往回赶。牛车上是四个刚卖身的小孩子,秦樟、秦柏、林浩然和小桂子。 马车上则坐着黄河与林悠然两个病号,由黄巧儿照顾,阿武驾车。正在兴头上的沈无求,骑着自己的小马驹,跟在车旁。滚滚威风凛凛地蹲在马头上,揪着马的一撮毛。 孩子们不知忧愁,叽叽喳喳的说着话。尤其是林浩然,他的妹妹悠然吃了两天药,已经不发烧了,咳嗽也不像以前那么频繁了,这让他十分心安。 只有秦樟叹了口气,从此以后,他不再是自由身,没有了参加科考的资格。九泉之下的母亲,是否会很失望? 但是,这是目前他们最好的选择了。如果还留在相州城,说不定有一日,兄弟俩就会被那毒妇害死。 同是卖身为奴,黄河一家人却充满了希望。昨天一离开牙行,少东家,就给黄河把脉抓药。 昨天下午到今日上午,黄河虽然只吃了两回药,腹水虽然还未消,但精神已经好了不少。 阿武与黄巧儿夫妇对此,十分感激沈无求,有这样心善的东家,他们愿意全心全意效劳。 马车与牛车刚过山神庙,前面不远就到柳林镇了。沈无求放慢速度,骑着马驹靠近牛车与沈锯聊天,一时就放松了警惕。马车的速度略快一些走在前面不远,突然有一伙人窜了出来。沈无求定眼一看,为首的竟是周圩的那个,调戏卖蕈姑娘的地痞流氓周老六。 那货手拿一把大刀,站在路中间,用刀指尖着牛车上的沈锯道:“可算等到你们了,小爷我可等了好几天了,今天看你们还往哪逃!” 这蠢货只认牛车和沈锯父子,没在意已经过去了的马车。阿武听到动静,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去帮忙。沈无求大喊道:“快走,别管我们。” 阿武想到车上的妻子和一老一小两个病号,还有半车贵重礼物。不再犹豫,马鞭一甩,马车就加快速度向前奔去。周老六这才回过神来,刚刚过去的马车也是沈家的。 “你,你,你们俩去追那马车。”那马车跑得这么快,肯定有古怪。可惜,一向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痞子们,又怎么追得上已经跑远的马车。追出去两刻钟,已经气喘嘘嘘了。 马车在山道上拐了几个弯,跑出去摸约十二三里,早已看不见沈无求他们了。阿武听见车厢里传来林悠然几声急促的咳嗽,想来是颠簸得难受了。于是,放慢了速度。黄河从车厢里探出头来,见追过来的两个人被甩下不见了踪影。 他不知道,那两个人正在五六里开外,“兄弟,别追上,咱们两条腿哪里跑得过四条腿的马儿。就算追上了,马车上的人以逸待劳,反将咱俩给……”说话的那人喘着粗气,用手做了个砍杀的动作。 “对,对,咱可不能就为了一顿酒肉,二两银子就把命丢这了。不如咱俩就在这歇一会,等那边打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回去。”另一个人奸笑道。 原来这些人都是周圩的地痞流氓,周老六的酒肉朋友。周老六被沈无求教训后,心中不服,一心想报复。召集了几个,平日里一起吃喝玩乐的地痞,以为仗着人多就能教训教训沈锯父子。 “阿武,我这两日好了很多了,可以赶马车了,你去帮主家吧。主家有难,我们自己却先跑了,怎对得起少爷的恩德?”黄河对阿武道。 阿武也不放心沈锯父子,不知他们能不能对付得了那几个歹徒。可是阿武在马车厢里扫视几圈,道:“唉,也没什么物什可以当武器的。” 黄巧儿道:“今早帮主家搬东西,我记得有一张小弓,勉强可以用。”说着就在那堆礼物里翻找。过了一会,欢喜地叫道:“找到了!” 阿武接过来一看,这弓虽然小,但是却也是把做工精良,用料讲究的好弓。他背上箭袋,拿着小弓跳下马车:“阿爹,你带着巧儿她们往前赶,别停,等我们解决了那几个歹徒,再去与你们汇合。” “别磨叽了,你放心去吧,赶紧去帮主家。”黄河道。 阿武往后奔去,那两个偷奸耍滑歹徒没想到,一直在狼狈逃窜的马车上,会有人往回找他们算账!两人斜倚着路边的树,叼着一根草正在假寐。 阿武跑了半刻钟,拐过一个弯,远远便看见那两人,认出是原先追赶马车的人。趁他们还没发现自己,阿武放慢脚步,轻手轻脚靠近他们。弓箭瞄准了其中一人的大腿,估算着应该在射程内了,才“咻”地一声,将箭射出。 利箭在离那人三步之遥,掉了下来。阿武暗叹,这弓虽精美,却只是一把一石弓,射程只有五十步而已。若有一把三石弓,他必定能将那匪徒射个对穿! 九十九、镇摄地痞 那两人虽未被射中,却已经被惊动了。“呀,有刺客!快跑!”对方用的是弓箭,他们手里却只有两把地摊货的大刀,他们是出来打酱油的,又不是来拼命的。 两人撒腿往回跑,阿武追赶过去,又近了一些,再次举箭瞄准,这次射中其中一人的大腿。被箭射中之人连滚带爬滚下山坡,阿武还要追击另一人,也顾不上去抓受伤的人,继续追逃跑的人。 前面逃跑的那人,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啊!先前就已经追着马车跑了一回,现在累得双腿发酸,又被阿武追击,却不敢停下。拼出吃奶的力气,没命地往前奔。 这边,沈无求跳下马驹,拍拍滚滚道:“你乖乖的呆在马上,别乱跑。”然后,一脸嫌弃地看着围上来的六人,心道:“一个个的,连步伐都如此虚浮,一看就知道是酒色过度之人。”在沈无求看来,他们连做陪练工具人都不配! “小子,你不是能打吗,我就不信,你能打得过……”周老六得意洋洋,站在几个手拿大砍刀的马仔后面,他本想说“你能打得过这么多人吗?”。谁料话还没说完,脸上已经“拍、拍”挨了两个耳光了,扑的一口老血喷出,掉下两颗牙齿来。 已经是练气二层的沈无求,原本就擅长轻功,如今速度更快,没等几人反应过来,他已回到原先站着的位置。 竟然在一群跟班面前被打脸,还把牙齿打掉了,周老六狠狠地用衣袖一抹嘴,厉声喊道:“兄弟们,上啊,给我劈死这小子,我赏十两银子!” 财帛动人心,几个地痞一听,说好的二两银子升到十两了。举刀就向沈无求扑来,沈锯虽然见过沈无求的本事,也不禁为他捏了把汗。把头探入车棚外的几个男孩更加胆颤心惊,齐齐叫道:“少爷小心”,若不是沈锯拦着,他们都想跳下车去给少爷帮忙了。 说时迟,那时快!沈无求一记扫堂腿,便将四人绊倒。剩下两人被他一手一个,如扔破抹布般,远远扔了出去。 摔倒的四人爬起来,还想再战,未料没站稳就被夺了手里的刀。几个人还没回过神来,只见沈无求将手里的刀,如揉面团般,团成一个圆球。 几人看着眼前的一幕,瞬间腿软,跪在地上,纷纷求饶:“少侠饶命,少侠饶命啊,是他,是周老六叫我们来的!您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沈无求走到被他甩出去,痛得爬不起来的周老六跟前,道:“不服气是吗?仗着你人多是吗?来啊,站起来啊!”说着毫不犹豫地“咔咔”两声,干脆利落地折断了周老六的一条腿,一只手。周老六倒在地上,裤裆一片濡湿,竟是痛得他失禁了! 沈无求也算手下留情了,没有直接将他废了,这手脚看着惨烈,好好养个一年半载的就能痊愈了。 几个跟班的地痞看得目瞪口呆,这哪是个小屁孩,这分明是个小祖宗。不对,这是个小魔王!小煞神! “我家与相州有生意往来,我每隔几日就要往返这条道,你们谁不怕死的,就继续跟周老六混。我见一次打一次,下次说不定折的就不只手脚,而是……”沈无求环视众人,动了动脖子,威胁道。 几个地痞顿觉脖子凉嗖嗖的,忙道:“不敢,不敢,我们再也不敢了!” 被阿武追击着逃窜回来的那个地痞,本还想叫周老六他们救命,就正好看见周老六被折断手脚痛得哇哇叫的一幕。后有追兵,前有煞神!那人一时慌了神,眼看阿武又要弯弓射箭,他看看路旁约一丈高的土坡,咬咬牙滚了下去。 阿武追过来,看见沈无求,问道:“少爷,你们没事吧?” “你看我像有事的吗?”沈无求笑道。 阿武正要再去追那逃跑之人,沈无求道:“别追了,咱们赶路要紧。” 沈锯这时也跳下牛车,问道:“那这几个人怎么办?”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啊!”几人生怕沈锯一句话,就把他们给“咔嚓了”。 沈无求斜睨几人,道:“不用理会他们,让他们自生自灭吧,咱们还要赶回去吃晚饭呢!” “快走吧,你妈叫你回家吃饭了!”地上跪着的几人心道。恨不得他们快些走,太吓人了,徒手能把钢刀团成团的人,惹不起啊! 牛车上的几个男孩子,此时已经对沈无求佩服得五体投地。尤其是林浩然,他心道:“我若能有这身本事,还怕不能找上仇家,报仇雪恨吗?!”林浩然下定决心,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跟着少爷好好练功。 一行人中只有沈无求最淡定,处理了烦人的“跳蚤”可以好好赶路了。沈无求对沈锯说:“阿爹,你带着他们慢点走,我先跑到前面去告诉黄河他们麻烦解决了。”沈锯想到儿子的轻功,点头同意了。沈无求丢下小马驹,自己跑了。 沈锯坐在牛车上,现在换阿武赶车了。想到刚刚发生的事,他心有余悸。他的心情既高兴又担心,儿子如此出色,只怕未来要走的路也不平凡,遇到的艰难险阻也一定不少。可是,作为父亲,他无能为力,帮不上他一点点忙。 想到昨天是计划好修房子的日子,不知道妻子应不应付得来。他此时归心似箭,恨不得早点回到家中。 回到周圩时,已经是下午四点了,黄河赶着的马车在路旁等着沈锯他们,“老爷,少爷说他先走,回去叫家里人准备晚饭了。” 一百、沈无求擅长甩锅 不需要半个时辰,沈无求回到靠山村。他来到一处偏僻处,拿出储物戒里,初五在周圩买的三斤猪肉,还有剩下的一些骨头和鸡枞菌,放到一只竹筐里,背在肩头,然后放慢脚步,往家里走。 远远就听到家里人声嘈杂,看来是修房子的工人还在忙活。昨天虽然沈锯父子俩赶不回来,但是,沈锯事先请的四个工人都依约前来。 又有刘跃与吴二舅帮忙照应着,昨日就已把东屋一溜草房子,全都换成了瓦片。今日正在换西屋的瓦片。 沈无求扶了扶肩头的竹筐,抖擞精神向家走去。 离开了几天,沈无求有点想念家了。刚进门,沈无求就被眼尖的三娃发现了。 “哇,大哥回来了,阿娘,快看大哥回来了。”三娃高兴地向沈无求奔来。 由于家里修房子,满院子杂物,眼看着三娃差点被一根木材绊倒,沈无求想都没想,一个飞扑,将他接住。 那熊孩子半点没有惹了祸的自觉,还欢呼雀跃道:“哇哦,大哥好厉害啊!” 沈无求不惯着他,将他放下来,在他屁股上重重打了两下,道:“走路看着些,若不是大哥在,你岂不是要摔个头破血流!” 三娃回嘴道:“这不是有大哥吗?!” 沈无求又打了他一下,道:“不要依赖别人,没有任何人能一直陪着你,凡事得自己负责,懂吗?” 三娃委屈地点头,这道理他现在不懂,但是,这道理却影响了他一生。长大后的三娃,即使家里很富有,大哥很能干,也学会了自立自强,不依赖别人的个性。 沈无求看着这五六个干活的工人,想到沈锯带着一帮子下人回来后引起的轰动,他想出了一个好办法。 “阿娘,我带了肉和骨头回来,咱们留大家伙吃晚饭吧。”沈无求对闻讯后,缓缓从房中出来的吴氏道。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你阿爹呢?牛车呢?”吴氏关切问道。 “我是先跑着回来的,”沈无求把竹筐放下,扶着吴氏在廊下的椅子上坐下。才又道:“阿娘,您先坐下,听我慢慢给您说。” 又转头对干活的众人道:“二舅舅,表叔,各位叔伯,今天留下来吃晚饭吧。” 众人有免费的晚餐吃,哪有不应的,沈无求又叫二丫去通知老宅的众人,今晚过来吃饭。 沈无求将竹筐递给赵二奶奶,嘱咐她做三桌饭菜。 他搬了一只凳子,坐在吴氏身边,故意大声对吴氏讲起那日在相州救人的事。只不过救人的人变成了沈锯,张郎中请教的对象也成了沈锯。 沈无求道:“我爹这回在州里,可出了大风头。那天我们去品茗阁卖茶叶,正遇上京里来的玉少夫人,她家小公子吃枣子,不小心噎着了。 就在小公子将要窒息的时候,我爹上前救了他。玉少夫人,感谢阿爹,给了两百两银子作谢礼。后来,玉少爷又派人还送了不少东西。 阿爹救人的时候知州大人也在场,咱爹还当场把救人的法子教给大家。知州大人因此奖了一块写着‘高义之家’的匾额给咱家。 后来,玉少爷一家要赶回京都过中秋节,他家有个下人得了重病,不宜长途跋涉,他就把那个下人,连同他的女儿女婿一起送给咱家了。” 吴氏嗔怪道:“这位少爷真是的,咋还把病人送给别人了。” 沈无求解释道:“回来之前,咱们在城里请郎中看过了,能治好。玉家还给了药费呢,阿娘别担心。那黄巧儿会做衣服,会绣花,将来能帮阿娘不少忙呢。还有黄巧儿的丈夫,那可是个顶顶好的车把式。以后能帮咱爹赶车。 我们还在相州城遇到五个无父无母的孩子,一个女孩儿比二丫还小,还生着病。一个有腿伤,我一时心软,就求阿爹也把他们带回来了。 我想着反正我们家采茶需要人手,以后就让他们帮忙采茶吧。” 众人听说沈老二出趟远门,不但救了贵人,还得知州大人的赏赐,纷纷称赞。 一个帮工问道:“这一个小小的枣核真能噎死人?不至于吧?” 还没等沈无求回答,早有另一个帮工道:“邹老六,你还别不信,我亲眼见过的。那年我去牛角尖村给一户人家盖房子,东家炒了一些花生米给咱们下酒。他家有个十一二岁的男娃,学着大人的样,把花生米往天上抛,然后张嘴接。 没想到一不小心,花生米掉到气管里,当时没半刻钟就活生生憋死了。” 说话的人叫梁三,他叹了一口气,接着道:“为这,那户人家觉得是正在建的房子不吉利,建了一半的房子都没再继续建。我们几个帮工的工钱,都拖了几个月才给的。我听说,那宅子至今还荒着呢!” 那邹老六对答话的梁三道:“没想到还真有被噎死的啊!如此,等完工了,咱也得跟沈东家学学那救人的法子。” 沈无求听到有人叫“周老六”厉眼扫了过去,却见是一个面色被晒得黝黑的中年汉子,原来此“老六”非彼“老六”。 一百零一、瓜分礼物 正在往家赶的沈锯不知道,儿子又把救人的锅摔给自己。他带着八个下人,两辆车,终于在天刚擦黑的时候回到家。 沈锯家一下子多了八个人,院子瞬间显得拥挤起来。 有的人看到沈家一下子多了八口人,都暗暗咋舌。心想着,多出八张嘴,得吃多了东西。 也有自觉聪明的人想到,沈老二得了贵人答谢的二百两银子,说不定还有知州大人的奖赏,当然养得起这些人。 没有人知道沈家的茶叶生意如此赚钱,这也正是沈无求想要的效果,自家茶叶生意太暴利了,容易遭人眼红,更遭人觊觎。 所以,得让别人慢慢接受沈家富起来的现实。 阿武和巧儿不愧是大户人家里出来的,立马带领着秦柏和小桂子等人,很快就收拾好院子,帮忙开席了。 赵二奶奶做了三菜一汤:猪肉焖豆腐,猪肉炒笋干,韭菜炒豆芽,还有一大锅鸡枞菌炖猪骨汤。 菜式很家常,但重点是荤菜很多,分量很足,无论大人小孩都吃得津津有味。 最感动的是一桌子下人,他们虽然没资格与主家同桌,但饭菜却都是一样的,还管饱!这八个人都对即将开始的新生活充满了希望。 席间,沈老爷子道:“老二啊,我做主了,把人先安排到咱家老宅那边住下,等你这边修好房子再搬回来。” “那行,谢谢阿爹了,我正愁这么多人没地安置呢。阿爹呀,我有一件大宝贝要拿给您老看看。” 当沈锯吩咐阿武夫妇小心翼翼地把知州大人赠送的“高义之家”的匾额从马车上卸下来,搬给众人看时,沈老爷子的眼眶湿润了。 想沈家短短百年家史,当年老祖宗逃荒,从北方跑到南方,为了一口吃的不得不卖身为奴。 他们三代为奴,虽然一朝恢复良籍,但直到如今,也不过是小有薄产的乡野庶民。 何曾见过带品阶的官员,哪怕是八品的县丞都没有资格拜见。 如今,二儿子不仅救了京里尚书的嫡孙,还得了六品知州的赏赐。这块牌匾在老爷子眼里更胜千金!万金! 沈老爷子微颤着声音道:“好!太好了,老二,等我寻个黄道吉日,咱把这匾挂到你们家的正堂上。” 众人围观着知州大人亲笔题字的匾额,无不羡慕极了。 刘跃拍拍沈锯的肩,与有荣焉地笑着说:“老表,没想到你这么能干!我可抱紧你的大腿了啊,你吃肉的时候,给兄弟我留点汤!” 两人碰了一下盛酒的碗,刘跃又道:“大家都想见识一下,你救人的法子,怎么样,能让咱们开开眼界吗?”众人纷纷附和。 沈锯笑道:“我也是偶然间学得的,今日太晚了,改天我教你们。” 梁三连忙道:“东家可要说话算话喔!” 酒足饭饱,几个帮工和赵二奶奶祖孙三人很识相地纷纷告辞离开。 沈锯拿出了一匹宝蓝色的绸缎,“二舅哥,这缎子是孝敬岳父的。” 又拿出一些点心和海味递给他,“这些你拿回去,点心和糖果给孩子们吃。这海味很贵的,留着过年过节再用,煮之前记得泡发啊。这么晚了,我叫阿武用马车送你回去。” “不用送,这马车是租的吧,天黑了,道不好走,磕碰坏了还得花钱赔给人家。”吴二舅摆手道。 “二舅哥,这是咱家新买的车。城里的茶楼订与咱订了货,以后要常往城里跑,买辆车方便。还有这,你瞧!”沈锯拿出琉璃马灯给大家看。 “玉少爷送了两只琉璃灯,夜里赶车,正好。”沈锯把灯递给老爷子看。 沈老爷子接过灯,看了又看,连声说道:“好,好,好,这灯透亮,还防风!京里的东西果然是极好的。” 沈无求想说,如果用玻璃做灯罩,更透亮。但是,这个时代应该还没有玻璃,以后倒是可以试试烧玻璃。 沈锯又拿那一盒子绢花,随意拿了两朵绢花,正想递给吴二舅,不想却被沈伯母抢了。 “老二,你也太偏心了,这大红的绢花怎不留给你侄女?招娣已经相看好了人家,这绢花留给她出嫁时戴正好!”沈伯母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 沈锯都愣住了,手尴尬地停在空中,竟不知如何收回。 倒是吴二舅替他解了围,把他的手一推,笑道:“咱家谷雨和雨水都还小,就拿其他颜色的吧。我看那浅紫色的和天蓝色的就很好,就这两朵吧。” 阿武驾着宽大的马车,送吴二舅。吴二舅坐在宽敞的车厢里,想到当初,人人都说妹妹、妹夫早早就被分出来单过,是吃亏了。 沈家老宅青砖瓦房的大屋,岂不比他们的小院强?但是,看看现在,他们日益变好的日子,吴二舅竟有些意动了。 “分家”二字涌上心头,只是他一时还下不了决心,因为吴家的情况与沈家不同,吴老爷子可没有其他的产业可以分给二房。 一百零二、各怀心思 吴二舅走后,沈老爷子怒斥了沈伯母:“瞧你眼皮子浅的,招娣的亲事连小定都没下,你就给她抢嫁妆了! 只要他们兄弟俩团结一心,把生意做好了,别说一朵红绢花,就是一朵金花,咱们沈家也出得起!” 别人都当这是老爷子气头上的话,没当真。只有沈无求知道,按照这势头,等两三年后,沈家还真的拿得出金花作陪嫁。即使沈大伯拿不出来,作为堂弟他还是很愿意送一枝金花给堂姐做添妆的。 沈锯拿出分给老爷子和沈大伯家的礼物。忽地,沈锯拍拍自己的脑袋道:“呀,刚忘了给刘老舅家分一些礼物。” 小桂子很是机灵,道:“老爷,无妨的,您备好了我给送过去。” 大宝立刻自告奋勇道:“我给你带路!” 小桂子道:“谢谢宝少爷!” 被人称呼为“宝少爷”,大宝觉得很新奇,他呵呵地傻笑,带着小桂子拎着礼物去了刘家。 送走了沈大伯一家,沈无求向沈锯夫妇打了招呼,他要到山上竹寮里睡觉,理由是山上方便练功。 沈锯没有拦他,经过山神庙一夜,沈锯也觉得武力很重要。他也想跟儿子练功,只是不知道火仙师能不能同意?还有自己的年纪大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练好? 这一夜,靠山村秋虫呢喃,夜莺低吟,沈锯心满意足地搂着自家媳妇儿进入了梦乡。然而,他却不知道,有人因为他们一家的变化而久久难以入眠。 刘老舅一家收到小桂子送来的礼物,很是高兴。刘跃对家人道:“阿爹,你们看,这就是京里贵人送给阿锯家的礼物。” 刘跃拆了一包糖果,分给大家,又道:“阿锯出息了,与城里的大茶楼谈成了买卖。他说以后竹篮按每个十文收购,有多少要多少。 阿跳,这下咱家可靠你了。阿爹,我想好了,以后阿跳织竹篮的收入留三成给公中,还有七成给他攒着,以后也好给他娶房媳妇儿。” 刘跳忙道:“哥,我只是坐在家里编织,斩竹剖篾都是阿爹和阿嫂帮忙。哪能分我七成这么多,留一半给我就行了。 我一个瘸子也不惦记着娶媳妇,你们多生两个,以后过继一个给我就行了。” 刘老舅摆摆手,道:“你们都别争了,听我说。给阿跳留六成,还拿三成给家里,剩下的一成给老大媳妇做私房。这些年,她既要照顾孩子公婆,还得照顾小叔子,不容易!” 这一夜,刘家一致决定了抱紧沈锯的大腿,紧跟沈锯的步伐。 沈家老宅,沈老爷子轻轻抚摸着二儿子孝敬给他的细绸缎,赭色的缎面上绣有精美的“寿”字纹。 这种面料,他一辈子也没有穿过。想到沈锯家里那块匾,他捋着胡子,仿佛看见了沈家蒸蒸日上的未来。 沈伯母赵氏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沈大郎忍不住低骂道:“这么晚了,你不睡觉,想啥呢?!明天还得做豆腐呢!” 赵氏转身问丈夫:“大郎,你说要是那天进城,你也跟去了,得贵人赏赐的会不会就是你啊?” 沈大郎伸出手指,狠狠在妇人额上戳了两下,哼道:“想啥呢,我去?我能想到去那么高档的地方卖茶叶吗?那小公子就算躺我跟前,我会那救人的法子吗?别净想那些自己够不着的,踏踏实实过日子才是正理。” “可是,可是,凭啥老二运气就这么好?制茶的手艺让他学到,救人的法子也让他学到,还救了个京都的贵人。凭啥咱什么也没捞着!”赵氏嘟囔道。 沈大伯气得腾的一下坐了起来!“你没啥也捞到?!老二送给亲家侄女的绢花,被你一下夺了!老二还没来得及分的细布,被你扒拉了一匹!还有豆腐生意,还有阿爹的白瓷秘方!你还嫌你从老二家得的好处少了?! 我阿娘一辈子辛辛苦苦,生了十几个娃,就只养活了我们兄弟俩和三个姐妹。没有老二之前,别人笑我是独耳砂煲,经不起磕碰。我好不容易盼来了弟弟,我不再是独苗。 如今,我兄弟给我们老沈家长脸了,你倒不高兴了?凭什么?凭什么你非要事事压别人一头?好好的日子你若不想过,趁夜收拾了衣服,回你们老赵家去!” 沈伯母被丈夫一通斥责,骂得她大气不敢出,终于消停了。其实看到弟弟大出风头,沈大伯的心中也是有些不爽的,毕竟是被赶超了。很羡慕弟弟的好运气,但是他不妒忌,更不恨。那是他一母同胞的兄弟,他们一荣俱荣!他能做的唯有奋起直追! 一百零三、给家仆派活 山里的清晨,空气中充满了灵气因子,正是练气的好时光。但是,今天早上沈无求没有练功,他在奋力平整竹寮附近的一块空地。他要在这里把如意居搭起来,准备在这里住一阵子。 家里的八个下人都住在老宅也不行,今天就让五小只搬到山上住在竹寮里。 秦樟好歹也是个童生,腿伤未愈,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教大家识字。 沈无求心目中的理想家仆,得像公司员工一样,人人识字的,至少能看得懂日常的书信。还有大宝和二丫,喔,还有采茶班的孩子们,也可以一起学习。反正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 平整地基费了些力气,但是组装如意居并不难。沈无求做完这些,就运用轻功大步流星回家了。 当他回到沈家,家里已经挤满了人,秦樟在廊下坐着,正在给三娃讲故事; 黄河带着林浩然和秦柏在院子里打扫;阿武在喂马,小桂子在剁猪草;还有巧儿带着悠然在厨房里做早饭。吴氏身怀六甲,昨日睡的晚了,现在还没起床,沈锯则一早就不见了踪影。 赵二奶奶祖孙三人怔怔地站在廊下,沈家的正主都不在,她们有些不知所措。 她们是照例采了猪草过来的,赵二奶奶昨天晚上得知沈家一下子就买了这么多下人,早已惴惴不安了。 他们家有这么多下人,她们祖孙仨失业了。但是她依旧抱了一丝侥幸心理,照例过来了,可是一进门,活儿就被一众下人抢了。 赵二奶奶面上讪讪的,正想开口告辞离去,就看见沈无求回来了,她心中涌起一丝希冀。 沈无求向她们走来,微笑着对赵二奶奶道:“二奶奶过来了啊,抱歉啊,昨晚事忙,忘了告诉你不用过来做早饭了。” 赵二奶奶闻言,脸色变得苍白,她低声道:“喔,我知道了,我们这就回去。”说着就伸手去拉两个孙女。 看着失望颓然的赵二奶奶,沈无求忙道:“不急,您先坐下,我还有事和您说呢。”自顾走到堂屋,给祖孙仨拿了一张长条凳,示意她们坐下。 秦柏很有眼力见地小跑过来,给沈无求搬了一张椅子。沈无求在赵二奶奶的对面坐下。 “我们家和城里签下了长期供应茶叶的订单,我们长期需要装茶叶的小竹篮。 我看您老竹编手艺也不错,您要愿意就编竹篮子买给我家。十文钱一只,我表叔家一天能编五六只,您手脚就算慢些,一天至少也能编两只吧。” 赵二奶奶闻言,迅速抬起头来,惊喜地看着沈无求道:“少东家,此话当真?!” 沈无求点头,道:“款式和大小你得去我表叔刘跳那学习,款式要一致,大小也要差不多的。” 赵二奶奶听了,迫不及待地想告辞离开,她想快点学会,快点开工。 沈无求也没阻挡,叮嘱道:“晚点你再过来,我让阿娘把这些日子的工钱结给你。 秦柏,你去告诉刘家,仔细教教赵二奶奶,我们要的篮子量大,光靠他们一家编不够。” “谢谢少东家,谢谢少东家!”有沈无求派的人去知会刘家,赵二奶奶就不担心刘跳藏私了。 祖孙仨满面欢喜地离开了,想到以后靠编竹篮,每日都能有一些收入,她们面上的喜意压都压不住。 两个太少了,她们一起努力,编好三四个应该没问题吧?!除了日常开支,还能给两个孙女攒点嫁妆,赵二奶奶乐滋滋地想。 送走赵氏祖孙仨,沈无求叫过阿武:“阿武,你吃完早饭去我外祖家把二舅舅家的立夏接过来。叫他带上换洗衣服,我留他小住几日。顺便到镇上柳木匠家,定制一块大黑板,十块小黑板。喔,对了,给秦樟订一副拐杖。”沈无求给阿武详细说了制作黑板的要求。 阿武恭敬站立,点头应是。林浩然看到阿武和秦柏都派了活,跑过来问道:“大少爷,那我干什么?” 沈无求看了他一眼,道:“你等一下带着小桂子去老宅那边收拾行李,今天你们五个都跟着我,搬到山上去住。” 黄河看着沈无求从外面回来,一刻不闲,有条不紊地安排事情,暗暗称赞。 昨日刚来到沈家,看到沈家竟然只是普通的农家,着实令他吃惊。他们家连下人房都没有,却一口气买了八个下人。 但是今天看少爷的管家能力,这沈家倒是不同凡响,他们家崛起指日可待。 黄河上前自荐道:“大少爷,小老儿曾在大户人家做过十几年的管事,有事您尽管吩咐。” 沈无求闻言,瞥了他一眼,这老汉精神比刚见时好了不少,但腹水还没全消。他道:“你先养好身体,等下叫阿武顺道给你要抓两付药。等身体养好了,才好替我管家。” “谢谢大少爷!”黄河感激道。 说话间,黄巧儿的早饭做好了,沈无求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沈锯不在家。 “三娃,咱爹呢?”沈无求问道。 “阿爹一早去瓦窑那边了。”三娃答。 原来沈锯离家几天,记挂着窑上的工作,走前叫大树准备的泥料,也不知道准备得如何了? 一早起床,看到家里的琐事都有下人忙碌了,他就干脆去瓦窑看看。 “大哥,我去叫阿爹回来。”二丫道。 “嗯,还是让三娃去吧。浩然你跟着去,认认路,以后方便跑腿。”沈无求说完径自回房,他要画出拐杖和黑板的尺寸和图案给阿武。 小黑板要做成两用的,一面涂黑,另一面要用细木条钉成方框。在粉笔没有制出来前,可以当成沙盘,盛沙用于习字。 一百零四、为学堂做准备 沈锯很快回来,一家人落座开饭,沈锯看着在露天里吃饭的一桌下人,皱皱眉头。 “无求,看来咱家得加盖新房了。”八个下人一直住在老宅也不是个事。沈锯有些烦恼,刚翻修房子,又要盖新房了么?! “等阿娘生产以后再说吧,我今天把他们五个小的带到山上住。让秦樟教大家认认字。 让二丫和大宝也跟着一起学习。咱家还有些茶青要加工,也让他们帮帮忙。剩下黄河家三口,等房子修好就住在西厢好了。”沈无求道。 沈锯想想也是,这几天修房子,都累着三娘了。建新房是大工程,等三娘安安生生坐完月子再说也不迟。 沈锯道:“那就让阿武去镇上采买几床被子,再买一套做饭的家伙什,你们也不用天天跑上跑下的吃饭。 嗯,粮食也得买一些,你等一下列个单子给他,对了,阿武识字吗?” 正在院子里吃饭的阿武闻言,立刻站起来回道:“回禀老爷,小的识得一些字。” 果然还是识字的仆人更好用,沈无求心道,等定制的黑板回来,就要组织大家识字了,还要学些简单的算数。 吃完早饭,沈锯自己去了老宅,得把瓷具的销售情况向老爷子汇报,还要把分账给老宅的银子交给老爷子。 沈锯盘算着,还要再买一些山地种茶,起码要买五六十亩。茶叶这么好卖,价钱还不便宜,得扩大生产。这事还得老爷子出马,村长和两个族长都卖他面子。 沈无求留在家里,修房子的工人来了,他得照应着。今天开始粉刷墙壁,到明日就完工了。 原先他就想着,等卖了茶叶,家里有钱了就要做个现代化的卫生间。如今家里出入的人多了,更得多做两个卫生间了。 修建卫生间少不得要用水泥,得试验出土法造水泥。现代的水泥制造工艺沈无求略有了解,前年吴疾和朋友承包了一个水泥厂,资金不足,拉他入股。 为此他去考察了那家水泥厂,还详细了解了水泥的生产工艺流程,虽然只是纸上谈兵,但起码懂得了主要原材料与生产原理。 只是,现代的水泥生产工艺依靠大型的机械,并不适合运用在这个连电都没有的天启朝。 还得摸索土法造水泥,幸好只是做卫生间,用不了多少,可以先用家里的小窑试验。 顺便想想粉笔的制作方法,他记得手机里存储有。在现代,沈无求闲来无事,喜欢在网上看一些小制作。对于自己感兴趣的制作,他习惯了保存电子文档,而不是仅仅在网上浏览。 现在真的要感谢这个好习惯了。支走二丫和三娃,他才走回房间,从储物戒里拿出手机。仔细看了一看,还好,没摔坏。 这只手机是沈无求的父亲给他定制的,超长待机,超大容量内存。 沈无求打开手机,储物戒里的时间是静止的,一个月过去了,手机还有65%的电量。 他没有立刻去看电子文档,而是打开了相册。看着家人的相片,他鼻子有点酸,压下心中的思念,沈无求告诉自己,一定要找到回家的方法。 收敛了心神,沈无求打开了关于制作粉笔的文档,用柳炭笔抄写出来。 本来还想着把铅笔也造出来,又担心一下子弄出太多新鲜东西,沈锯扛不住。算了,还是一步步来吧。 接下来的几天,沈无求带着立夏,还有秦樟他们几人,就住在野鸭埌。 在相州买的小马驹也带上山,野鸭埌旁的草地正好练习骑马。沈无求带着立夏住在如意居,五小只住竹寮。 如意居的正堂,成了沈无求的书房兼办公室。原来设在竹寮的办公室用于做教室,沈无求让柳木匠做了一批桌椅送来。 学堂要用的东西还没弄好 ,野鸭埌学堂暂时不能开课。 每天早上,沈无求五点起床,自己先打坐练气,练习内功真气。六点再叫醒大家,跑步,扛沙包。 沈无求原打算教大家习武的,但是想到与沈锯说好的,暂时不让村里人知道他会武,又只得改变计划。就让大家先练练体能,跑步,扛沙包,爬竿等,每天练一个时辰。 练完功吃早饭,秦樟腿伤未愈,不能参加训练,正好给大家做饭。早饭后,沈无求带着学徒拴子和五小只一起制茶。储物戒里的茶青,正好做一批沉底香。摇青桶已经做好了,正好派上用场。 人多力量大,沈无求并不需要事事亲力亲为。闲暇之余,沈无求避开众人,进入更深的山里练习拳脚功夫。 经过山神庙那晚,沈无求觉得弹弓的杀伤力太低了。正好玉家送了一把小弓,正适合现在的他使用,沈无求决定练习搭弓射箭。 期间,沈锯只是上山把茶叶炒干,其余时间他忙着买山地,和制作粉笔的事情。水泥制造也在安排人试验,时间很快到了中秋佳节。 一百零五、月夜惊魂 “表哥,过完中秋节你可一定要派阿武去接我呀!”立夏从马车上探出头来,依依不舍地对沈无求道。若不是按规矩不能在姑姑家过团圆节,他真的不愿回家去。 立夏来姑姑家几天了,虽然天天早上被表哥赶起来晨练,累得手脚都酸痛了。但是,表哥会教他骑小马驹,还会去打猎给他们几个孩子加菜。 秦樟还教他们读书,他现在都能背“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了,表哥还说中秋节后,就让秦樟教大家认字。 大伯家的大哥和二哥都上学了,常在家里显摆他们的学识。 他也想上学,穿着长衫手捧书本的样子很架势。但阿爷说家里供不起三个娃一同上学,让他迟两年再上。 “放心吧,明天过完节,后天一早我就让阿武去接你。”沈无求保证道,一边指挥着下人往马车上装送给外祖家的节礼。虽说上次送过了,但是如今家里经济宽裕了,多送一些也无妨,礼多人不怪嘛。 今年中秋节,与以往不同,沈锯一家没有去老宅吃晚饭。团圆宴设在沈锯家,由黄巧儿夫妇掌勺。秦樟拄着拐杖已经能行动自如了,沈无求带着他们五人回家来,一起过节。 席间,大宝不满地对沈无求抱怨:“大牛哥,我听说你带着立夏在野鸭埌住,你咋不叫上我?就算要跑步扛沙包我也要和你们一起。” “行,我本来想着等过完节才叫你的,秦樟可是个童生,我叫他教咱们识字。以后每天早上辰时跑步,巳时和申时学习认字,你不怕苦就一起来吧。”沈无求微笑道。 “我才不怕苦,明天我带上换洗衣服,和你住在一起。”大宝坚定道。 “宝儿,山上风大,竹寮又四处漏风,哪有家里住着舒坦。你要认字,在家住着,巳时前再上山多好。”沈伯母心疼唯一的儿子,出言阻拦。 “慈母多败儿,大牛不过只比他大两个月,不也在山上住着,大宝怎么就住不得了?”沈大伯斥责妻子,小事上他可以迁就她,但是能跟着一个童生认字,又能锻炼身体,沈大伯没有愚蠢地阻止儿子。 吃过晚饭,沈大伯一家告辞回去,沈锯和吴氏准备了拜月的水果和月饼。只等到月上中天,就可以焚香祭拜了。 “二郎,咱们是不是也拜一拜火仙师,若没有他,咱家哪有如今的好日子。”吴氏问沈锯道。 “好啊,让孩子们也一起来。还有家里的下人,都一起拜拜火仙师,咱们都是承他恩惠的人。”沈锯点头道。 于是,等拜过月亮,在沈锯的带领下,全家人对着火仙师的长生牌诚意跪拜。祭祀完毕,大家分食了月饼和水果。沈无求带着四人打着琉璃马灯,回野鸭埌,只留下腿脚不便的秦樟住下。 沈锯家的房子修好了,黄河一家昨天就搬了回来。西厢三间房,一间做厨房,一间给黄巧儿夫妻住。 还有一间放了两张上下床,方便秦樟他们几个住宿,平时这间房就只住着黄河。 中秋节的野鸭埌,银盘高挂,月华皎皎。沈无求发现,今晚的灵气分子,比以往更活跃且浓郁。舍不得浪费这天赐良机,子时,他仍在打坐练气。月色明亮,滚滚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忽然,他面前出现了一个人影,白发白须身材瘦削。不似初见张真人时,那般的鹤发童颜,仙风道骨。而是一个面容枯槁,神情肃穆的垂垂老者! 沈无求大吃一惊,练功后他的耳力已经强于常人许多,竟不知道这老者何时到来!“你是谁?为何深夜来访?”沈无求低声呵道。 “我是谁?!我还想问你是谁呢!霸占着本尊的如意居。”老者环顾四周,轻嗤道。 老者盯着他问道:“本尊是感受到信仰之力才苏醒的,你可是火神宗的弟子?” “原来你就是火灵子啊,你不是死了吗。”沈无求稳住心神问道。看来,是因为今晚沈家的祭拜唤醒了他。定眼一看,他并不是真人,只是一道虚影而已。 “吾虽身死道消,但仍留有一缕神识在天鹰戒中,只要信仰之力足够充足就可以唤醒吾。”火灵子傲然道。“废话少说,无论你是不是我派弟子。你都只有两条路可走。” “哪两条?”沈无求感受到这个人很危险。 “拜我为师,或者死!你选一个吧!”火灵子道,说完只见他手腕一翻,一股劲气袭来,快到沈无求来不及闪躲,只听得几上的茶杯应声碎裂。 沈无求很吃惊,仅仅一道虚影竟有如此威力!但是,即使面对如此强势的威胁,他没有立刻答应。 虽然,在沈锯夫妇面前,他常常借用了火灵子的名头,但是他知道,火神宗与魔教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万一,这老头子要他想办法,回去天鹰大陆与魔教硬杠,那他的小命岂不是呵呵了?! 沈无求奋力抵抗着火灵子向他释放的威压,他感到身体被向内挤压,血管仿佛就要炸裂。 一百零六、记忆传承 危急关头,滚滚从外面回来,它仿佛感受到沈无求被威胁,它立刻弓起腰背,喉咙里发出“啊呜……”的低吼,做出一副虎视眈眈的凶相。 “小畜……” “牲”字未来得及出口,就戛然而止,火灵子惊讶地看着,这只白色的小兽,竟然,竟然是白虎神兽!天啊!神兽呀。 想他火灵子,在天启大陆游历两百年,连低阶妖兽都没见过。这貌不惊人黄毛小子身边,居然有一只白虎神兽。这可是四大神兽之一的白虎神兽,白虎神兽天然就有镇刹气的能力。此时仅是一缕神识的火灵子,对它十分忌惮。 沈无求感到,滚滚出现后,他身上的威压瞬间消失。沈无求敏锐地感觉到,火灵子态度有所改变。 “咦,小小年纪居然已经是练气二层了,不错!”火灵子面色稍缓,又仔细打量他,这一看就起了爱才之心。 这小子精神力很强,识海清明且宽阔,经脉也比常人宽阔通畅。这是他到天启大陆后,见到的资质最好的苗子!这资质就算放在天鹰大陆也是万里挑一的好苗子! 火灵子和缓了语气道:“小子,你若拜我为师,我将一生的记忆传承给你。只要你获得传承,日后无论是修真还是炼器都将事半功倍。” “可是我已经有师父了!”沈无求指的是张真人,他故意违逆这个一上来就威胁他的家伙。 火灵子这下急了,他很想强迫沈无求接受传承。可是不行啊!一来记忆传承需要接受者全力配合;二来,白虎神兽这会子正趴在沈无求膝头,一双眼睛正警惕地盯着他,他也强迫不了啊! 他这一缕残存的神识,若不能及时找到传承人,三日后就要消散无踪了。 “一个师父可以收很多个弟子,你作为弟子,也可以同时有几个师父啊。在我派所学的,一定与你以前的师父所学不一样。 只要你发誓不做有损我派之事,我便将记忆传承于你。”火灵子好言相劝,语气已比一开始客气多了。 沈无求也不是不识抬举的傻大胆,心知接受传承是他赚到了。既然火灵子已经给了台阶,他岂能不顺阶而下。 “拜你为师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将记忆传承给我,需要我做什么事?我若能做到,便拜你为师。我若做不到,此事只能作罢。大不了,我把天鹰戒还给你!” 臭小子,警惕心这么高,火灵子心道。他勾唇一笑,道:“天鹰戒只有前主人死了,才能重新认主!你找死吗?” 沈无求愕然,“啊?没有别的办法解除禁制吗?” 火灵子不答反问:“你觉得呢?其实你也不必有顾虑,我的要求很简单:你获得传承后尽心尽力修炼。以后为我火神宗培养弟子,人数嘛,要有灵根的,宁缺勿滥。 若有一日,你能修至金丹期,就想办法回到天鹰大陆去。那里的修练资源更充足,只有回到那边,你才有可能更上一层楼。 若能达到元婴后期,就去找魔教教主,一雪前耻,替我派枉死的宗主与弟子报仇。 记住,火神宗只要还有一人活着,就不忘前耻。哪怕时光过去千年、万年,也要报仇雪恨!这些你能做到吗?” 沈无求心道:这还叫要求简单?哼,我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不过,倒也不算太过分。因为如果他一辈子都没达到金丹期的话,就不必考虑以后的事情了。 “好,我愿意接受传承。”沈无求点头道。 “你发一个天道誓言。”火灵子道,又把发誓要做的仪式和誓言内容告诉沈无求。 沈无求按火灵子的指示,双膝跪地咬破右食指,双手交叠在胸前,仰首向天。道:“我,沈无求在此发誓,从今日起,拜入火神宗门下。从此以光大火神宗为己任,永不叛宗。 日后若能修练至元婴后期,定率领本宗弟子,打上魔教,为火神宗枉死之前辈报仇!若违此誓,必遭天劫!” “好,好,好!快给为师行礼。”火灵子激动地说。 沈无求给火灵子行了拜师礼,火灵子道:“你让白虎离你远点,我要开始给你传承了。” “我家滚滚是只猫,它很乖的,不咬人。”沈无求道。 “你管它叫滚滚?!还不咬人?!”天啊,等它化形后会不会嫌弃这个又土又俗气的名字?如此凶名在外的神兽,居然敢说它很乖,不咬人? “它是白虎神兽!”火灵子几乎用吼的。 “啊?!神兽,白虎?!”沈无求低头看看,正趴在自己膝上,享受他撸毛的小兽,没有半点传说中,神兽的威猛。 “别看了,它还只是一只一阶的幼兽。可是即使还是一只幼兽,它也能震慑妖魔。连我这缕神识,见到它也要绕道走。所以,叫它离我远点,我才能给你传承。” 沈无求点点头,原来如此啊,他拍拍小兽,道:“滚滚,你先出去玩一会再回来,好吗?” 滚滚“啊呜”应了一声,跑出去了,跑到门口,又回头看看沈无求,仿佛在问:“你不需要我帮忙吗?” 沈无求摆摆手,道:“放心吧,没事的,他不会为难我。”滚滚见状,才撒腿跑开了。 火灵子看了一眼门口的神兽,居然是只雌虎,呵呵,以后有得你受了!火灵子默默为新收的弟子点蜡,嘴上便没再啰嗦。双手食指按在沈无求的太阳穴上,便开始给沈无求传承他的记忆了。 沈无求感到脑海中如巨浪翻滚,记忆片段不停向他袭来,快到他看不清,那是一段怎样的记忆,他感到头痛欲裂。 正当他觉得自己的承受力几近极限,传承速度才开始变慢。渐渐的,传进大脑的讯息变缓慢,他抬头看火灵子。沈无求愣住了,火灵子的虚影在短短十来分钟内变淡了许多。 直至最后的记忆传完,火灵子的虚影已经淡得几近透明,他飘乎在空中,对沈无求道:“我看那只神兽对你很是信任,你们还没契约吧,赶紧把它契约了。有一只神兽做灵宠,以后若回到天鹰大陆,它将成为你的一大助力。 记住了,神兽不能只喂寻常的食物,你得喂一些有灵气的食物给它吃。唉,这天启大陆也没有妖兽,没有妖兽肉和内丹可供它食用。只有补气丹尚能当它的口粮,你要多给它喂补气丹。 唉,我心事已了,如今便可安心入轮回了。若有一日,你见到有人的右手掌心,有火焰印记,那便是我,请你将我收入门下。”说完,那模糊的影子如烟般消散了。 一百零七、自动契约灵宠 沈无求怔怔然看着火灵子消散的那处,这是一个执着而又忠诚的人,即使已经消逝,都还不忘对宗门的忠诚。 此时此刻他对火灵子的敬重油然而生,为了自己许下的承诺,沈无求唯有努力修炼。 这一夜,沈无求久久难以入睡,他不敢相信,呆萌可爱的滚滚居然是一只白虎神兽。 沈无求扶额,我只想捡只小猫咪,给我家小弟弟当宠物。怎么就变成了,我要用灵丹喂养灵宠了。 丹药哎,这哪是养宠物,这是在烧钱啊。最主要是,在天启大陆,他有钱也买不到丹药。唉,还得自己炼丹。 沈无求躺在床上,梳理着火灵子传给他的记忆,他因此知道了火灵子真正的死因。 还有储物戒里,那些被他当成装饰品的玉牌,竟是修仙界的“u盘”,储存的高阶功法玉简! 那年春天,火灵子自知命不久矣,想趁着有限的时间出门碰一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一个资质好些的弟子,将记忆传承给他。 七月初七,火灵子一路信马由缰来到上邕县,发现附近有空间之力的波动,他十分惊喜,以为找到了回天鹰大陆的途径。若能在临死前回到天鹰大陆,他就是死也瞑目了。 他一路找到靠山村这边,发现空间波动的中心在靠山村附近的云雾山上。 火灵子迅速来到沈无求当初坠落的那处山地,空间之力在空中形成了一个排斥力强大的反向旋涡,这个旋涡正从另一个空间往这边的空间吸收力量。他想要跳入其中穿过旋涡到达另一边的空间,就必须有足够的力量,逆流而上。 为了以防万一,火灵子留下了天鹰戒,放在拐枣树的树丫上,还把一缕神识和自己的记忆传承留在天鹰戒中。 幸好他留了一手,那空间旋涡的力量强横,垂垂老矣的火灵子本来就体力不佳,又有旧伤。刚进入空间漩涡就遭受重创,最后被空间之力绞死了。 搜到这段记忆,沈无求又喜又忧。欣喜的是原来云雾山的空间裂隙并不是偶然出现的,一百多年前的七月初七也曾经出现过。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掉下来的那天,也是七月初七。 忧的是,空间旋涡连金丹期的修士都能绞杀,他如今才是个修练菜鸟,至少要练到金丹巅峰才有可能抵抗住空间之力。唉,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练到金丹期呢! 最烦恼的是,沈无求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灵根,因为火灵子从天鹰大陆带来的,唯一一块测灵石,给了大弟子火炎子。如今测灵石,在天启大陆的火神宗山门中。不知道自己的灵根,就不能修炼相应的功法,看来他得找机会去一趟火神宗了。 不过,一些通用的小术法还是可以练习的,比如清洁术、火球术、春雨术等等。 清洁术可以洁净修士的身体,也可以用于清洁房室。火球术能攻击敌人,最重要的是,不用打火机就能引火了。还有春雨术,是修士们为了方便灌溉灵田发明的,可以浇灌田地,还可以小范围灭火。 第二天早上,沈无求没有像以往那样早早起床练功,他临近天亮才睡着。滚滚不知何时跑回来的,此时也蜷在他身边,呼呼大睡。 咦,为何他觉得自己与滚滚有了灵魂相通的感觉。他拍醒滚滚,眼睛直视着小东西,问道:“你干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滚滚用爪子半遮面,“啊呜、啊呜”了几声,与以前不同的是,如今沈无求听懂了它的叫声。 原来,凌晨时,沈无求睡熟后,滚滚回来了。它像往常一样来到沈无求身边,正想睡觉。忽然,它闻到了轻微的血腥味,是沈无求指尖残留了一点点血迹。 “我忍不住就舔了,然后,我觉得很鲜美,又咬破你的手指,吮了几下,只舔几下。然后,就不知为什么,睡着了。”沈无求脑海里传来滚滚的心声,一副稚嫩的童音,分辨不出是男是女。 所以,沈无求在睡梦中,被滚滚自动契约了。幸亏人与兽相契约,只能是:人为主,兽为仆。幸好,幸好!不然,沈无求可就悲催了。其实,不是所有的灵兽吃到人类的血,都会自动契约。就比如妖兽攻击啃咬人类时,虽然同时会吃到不少人类的血液,却不会因此形成契约。只有人类左手的中指的指尖之血才能契约灵兽。而且必须是灵兽自愿主动契约的情况下,才会形成灵兽契约。 沈无求不再纠结既成的事实,打起精神,开始练习春雨术等小法术。出乎意料的是,由于这些都是火灵子以前就会的,深刻入记忆,沈无求只需要半天就熟练掌握了这几个小法术。 此时,林浩然带着秦柏等人,照例起床练体。跑步,杠沙包,爬竿一项不少地练习。 将到巳时,秦樟带着大宝、石头和刚从吴家回来的立夏提前到来,沈无求见到了兴致勃勃的大宝。 “大牛哥,我带了我表哥和石头一起来学认字,你不反对吧?” “大哥,我带了三桃一起来。”二丫没大宝大胆,她低着头小声说道。 “行啊,都行,只要大家想学,都行。但是要遵守课堂纪律,不得影响别人学习。二丫,你和三桃,悠然你们坐到第一排来。”沈无求道。 叫到“二丫”的名字,沈无求这才发现,自己妹妹的名字比小丫鬟林悠然更像是丫鬟的名字。唉,要给两个弟妹起个大名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无求不再管家里的生意,一心一意琢磨消化火灵子的记忆。 沈锯也没有闲着,他顺利买下了五十亩山地,作为茶园。还叫人移植来好些附近山上的野茶树,现在整个茶园,有一百多棵野生茶树。沈锯还干脆把野鸭埌也买下了,这一片将成为沈家的茶业基地。。 瓦窑挖土备料的工作依旧交给刘大郎,大树负责茶具制作。在沈锯的首肯下,大树带了他的大儿子做了学徒。沈锯除了亲自制壶,烧窑,其余琐碎的辅助工作都交给了别人。 一百零八、自创双管功 今年的最后一茬茶叶的采摘,大多数还是上次那班采茶小分队的孩子们。为了加快速度,沈锯增加了几个人手,依旧按大人采摘树顶,孩子们采摘低矮处的茶叶,刘跃负责管理采摘工作。 三桃学了几天认字,没有坚持下去,回去采茶赚钱了。石头的父亲没同意石头去采茶,他仍留下来,和大宝、赵剑他们一起坚持学习。为了和秦柏他们一起锻炼身体,立夏、大宝、石头和二丫都住在了山上。 石头家日子尚可,石大壮为了儿子能安心在山上学习,送来了粮食和腊肉。 只有赵剑家里条件差些,拿不出多余粮食来。赵剑觉得蹭学习就算了,他没好意思厚着脸皮,住在山上蹭吃蹭喝。 因此,他每天天不亮就上山了,还自备了自己吃的干粮。为此沈无求对他高看了几分,常常暗示大宝他们,送一些菜给他吃。 沈无求不需要每天跟着孩子们一起学习,天启的文字虽然不完全同现代华国文字。但他毕竟是成年人的灵魂,还是个学富五车的人,他只需要每天针对自己不懂的字练习就行了,他自学起来比孩子们快多了。 空余下来的时间,他便在自己的如意居里,这些日子他一直在研究,如何才能将修仙炼灵气与修武练真气结合在一起同时修练。自从进入练气二层,沈无求的内视能力加强。他能内视到自己体内的灵气与真气,虽然都在丹田内,但是如同分置于两个池子里的不同液体,需要分别添加,用时又要分开使用。有没有一种办法,能将两种力量熔炼在一起,修炼时能一起提升,运用时能不分彼此呢? 沈无求决定,先试着将丹田内的两种力量融合。想到滴水可以穿石,他先是将体内的真气凝成尖锥,不断地攻击两种力量间的壁障,虽然收效甚微,但是聊胜于无。 这其间,八月二十五是沈大牛的十岁生日,沈锯让人传话,让沈无求回家去吃饭。 在乡下,尚有父母健在的未成年孩子,是不兴大办生日宴的。所以,当天午饭,吴氏只是给沈无求下了一碗长寿面,卧了两个荷包蛋。晚上,一家人吃了一餐团圆饭。 沈锯拿出两双皮鞋,递给沈无求,“山神庙得来得那张马皮,我让镇上的皮匠给你做了两双鞋。你整日在山上跑,费鞋。剩下的皮子给三娃做了件皮袄。”这是沈锯送给沈无求的生日礼物。 “谢谢爹,”沈无求真诚感谢,瞥见堂屋高案上火灵子的长生牌,想到那已经消散的魂魄,对沈锯道:“火师父已经去世了,给他换块灵牌吧!” “啊?什么时候?”夫妻俩异口同声惊问。 “正是中秋夜那晚。” 夫妇俩难过了一阵,沈无求安慰道:“师父说他心意已了,给我留下了许多书,让我好好学习。” “好,那爹明天就给火仙师做块灵牌。”沈锯忧伤地道,沈锯夫妇真心觉得火灵子是他们一家的恩人。 “对了,二丫大了,现在跟着我们一起读书习字,还是得给她起个大名才好。” “嗯,我要一个像悠然一样好听的名字。”二丫连连点头,自从林悠然几人到来,二丫就觉得他们五人的名字很好听,不像她们兄妹仨,名字土里土气的。 “嗯,你叫无求,二丫就叫……”沈锯想了想“白玉无瑕,二丫就叫无瑕吧。”沈锯想了一会道。 “无瑕好,我以后就叫沈无瑕了。”二丫点头。“我明天就叫秦樟教我写自己的名字。” “我呢?我呢?我也要新名字!”三娃见哥哥姐姐都有大名了,他也一脸焦急地问道。 “你呀,……”沈锯想了半天,一时想不到。 “叫无忌可好,取百无禁忌的意思。”沈无求道。 “百无禁忌,无忌好啊!”沈锯摸摸三娃的头,“三娃,你以后就叫沈无忌” “我们家的娃儿都有文绉绉的大名了,无求、无瑕、无忌,真好!”吴氏一一看着孩子们,喊了他们的名字。 生日宴后,沈无求心无旁骛,专心研究练功之法。 有了火灵子的记忆,沈无求对修仙功法的领悟更透彻了,这有助于他融会贯通两种体系不同的功法。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半个月的摸索,沈无求终于突破了真气与灵气之间的壁障将二者融合,成了一种完全不同于灵气与真气的力量,沈无求将之称为灵元气。 熔溶出灵元气后,沈无求如同解方程找到了正确的思路一般,自创了一套既能修仙练气,又能同时修武练真气的方法。至此,沈无求在运用力量时不再需要刻意转换灵气或真气,能够心随意动自如地运用了,两套修炼系统,被他揉和成一套。他给这套功法取名叫:双管功,取双管齐下之意。 原本他还想叫“双修功法”,但是这名字太引人遐思,还是叫“双管功”罢了。 运用双管功修练,又有火灵子的记忆传承。沈无求进阶的速度,如同上了高速还装了导航的跑车,道路宽,速度快,方向准。哪里有坑,哪里拐弯都能及时避开。这不,重阳节刚过,他练气等级已经达到四阶! 赵大夫要是知道,一定会捶胸顿足的,他练到年过八旬才练气五阶,沈无求刚练两个月就已经是练气四阶了!真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一百零九、尝试炼丹 连升两级后,沈无求放慢了修炼速度,他需要巩固根基,体悟天道,不能盲目冒进。 梳理了记忆传承后,他得知修仙界有一些丹药能帮助修炼。比如洗髓丹能够洗筋伐髓,练气期的小白吃了,能改善体质,提升对灵气的融合。补气丹能迅速补充灵气。 筑基丹能提高修士筑基成功率,低阶延寿丹能延长凡人三十到五十年的寿命,但是如果是练气期修士服用,却只能延寿五到十年。 这是因为,修士需要大量的灵气,这一粒丹药,所能提供的灵气太少。更高阶的延寿丹,要修炼等级更高阶的修士才能炼制,也需要更多的稀有灵草。而且,延寿丹还有一个缺点,一个人一生只能吃一粒。 其中,洗髓丹和续骨丹都是练气期修士,能够炼制的低阶丹药。 还有补气丹啊,这是滚滚的口粮,他必须得炼制出来的丹药! 筑基丹和低阶延寿丹得至少是练气后期,并且是只有火灵根的人才能炼制,这些也不能急在一时。 虽然沈无求还不懂得使用灵火,但是炼制低阶的丹药有高温的凡火就行了。其实在天鹰大陆,有专门给低阶修炼丹炼器用的地火室。地火室靠地火与维持高温的阵法给修士提供炼丹炼器用的能源,只可惜天启大陆没有地火室。 储物戒里有优质的精煤,用精煤炼丹的效果,没有用灵火好,但胜在实用啊。这也是火灵子掉落到天启大陆后,才发明的炼丹方法。火神宗被灭宗前,火灵子也是不会炼丹的,他一心专研炼器术。但是在天鹰大陆逃亡的那段日子,他颠沛流离,居无定所。为了自给自足,他不得不尝试炼丹。 好在当初把整个火神宗所有的藏书与玉简都打包带走了,虽然没有师父指导,好在有书可看。火灵子自行摸索,总算能炼制一些中低阶的丹药。 继承了火灵子的记忆,沈无求脑海里有了炼丹的方法步骤,因此他不须要查阅书籍从头学习,他只需要熟练操作手法就可以了。因此沈无求打算尝试炼丹。储物戒里有大量草药,但是炼制洗髓丹需要的一味通脉草鲜品,这还得寻一寻。 还有低阶延寿丹也缺两味药,但倒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草药,而是百年以上人参与百年金线石斛,年份嘛当然是越久越好。等去相州送货时,到药铺看看,也可以托古逸风帮忙寻摸。 还有续骨丹,这对修士而言是断骨再生的好药,但是药效的发挥需要伤者自行运用灵力吸收运化。 有灵气的修士,即使断手断脚,只要吃下一粒续骨丹,运功吸收后只一个时辰就可以恢复如初,根本不存在“伤筋动骨一百天”之说。不过续骨丹储物戒里尚有存货,倒不急于一时。 想到瘸腿的刘跳和何显彰,若能用续骨丹为他们治好残疾,岂不是好事一桩?但是他们没有灵气,还得想别的办法辅助治疗。 目前,当务之急是寻找通脉草,于是沈无求每天下午进入云雾山深处找药,附近的山头找遍,终于在十日后找到了其貌不扬的通脉草。 见到通脉草时,沈无求拍着脑袋暗骂自己,这草不就是中药里的伸筋草吗?!以前与外公沈长卿学习中医,他见过干品,也看过彩图。一时没想到修仙界炼丹用的草药,叫法可能和中医不同。 伸筋草生于山坡,林缘或林内。生于低山的酸性土草地、阔叶林边及马尾松林中。 若早知道通脉草就是伸筋草,沈无求就不用浪费那么多时间,跑那么远了。因为,他们上山的必经之路附近就有伸筋草。 他其实是被自己错误的思路带偏了,以为能够炼制成丹药的原草必定是罕有的,必定是生长在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中。 当然,这次错误也不是完全没有意义,这使沈无求在后来备药炼丹时,首先考虑每一味药是不是有对应的中草药,会不会其实就是一味常见的中草药?这种习惯帮助沈无求,在天启大陆更快寻找到需要的药材。 凑齐了药材,沈无求开始尝试炼制洗髓丹,准备了五份药材,沈无求在炼废了三次后,终于炼制成功一炉丹。 原本一份药材能炼成十粒丹,但是沈无求的手法不熟练,加之不会用灵火,只成了三粒丹。他把最后一份药材也炼制了,结果比上次略好些,成了五粒。如此一来,沈无求手上有了八粒洗髓丹。沈无求暂时不炼洗髓丹了,因为他担心有些草药天启大陆没有。 当晚,沈无求服用了一粒洗髓丹,因为知道洗髓会排出污物,他特意跑到离如意居稍远的地方打坐。洗髓丹服下去,一股灼热感从丹田散发至全身,整个人如被架在火上炙烤一般。药效冲击着经脉,很是胀痛。幸亏这段时间的修炼,经脉的强韧度强于凡人,虽然感到很痛却不至于忍受不了。 经脉被药力拓宽,身体的污垢与杂质排出来。这洗髓丹效果果然不错,才半个时辰,沈无求排出了大量的污垢。虽然过程有些痛苦,浑身如针扎般疼,但是结果令人满意。 洗髓完毕,沈无求浑身粘呼呼,臭哄哄的。他一个猛子扎入野鸭埌里洗澡,惊起了芦苇荡里的野鸭。 洗筋伐髓后沈无求觉得仿佛脱胎换骨,身体的机能得到提升,动作更协调,弹跳力更好,连对灵气的感知与吸收也强了几分。 成功炼制成洗髓丹后,沈无求有些技痒,他想多练练手,又怕储物戒里的草药被自己浪费了。 那就先炼一炼补气丹吧,这可是滚滚的口粮,再试试炼一些中药常见的药吧。比如退热药,止咳药等。补气丹一部分药材储物戒里有,还有一部分能在药铺里买到。 有了融合功法的成功经验,沈无求又想到了将修仙界的炼丹术与中药方剂相结合,用炼丹的方法,炼制一些常用药。 沈无求让阿武去镇上抓了十副退热药,还抓了十副补气丹所缺的药材。一下花了十七两银子,为此阿武都有些心疼。不知道大少爷一下子买这么多药材干什么?! 一百一十、无情的赵婆子 秋雨淅沥沥地连着下了三日,孩子们已有三日没有锻炼了。雨天山路难行,无瑕没有上山学习,而是留在家里跟着黄巧儿学绣花。 不能出门练功,沈无求就关起门来,十副补气丹的药材炼完,只得了四十粒补气丹。还有十粒是在沈无求看来不合格,实则属于下品补气丹。 沈无求当下就给滚滚吃了三枚“不合格品”,结果滚滚一连睡了三日,沈无求差点以为它死了,幸好还有呼吸。 沈无求又试着炼退热丹,由于熬中药与炼丹药不是一个系统的,沈无求只能摸索尝试。 一连浪费了五付药,终于找到了一点门道,第六付药成功练出三粒丹药。有灵气辅助萃取草药的精华,又用炼丹的方法加以凝炼,这黄豆大一粒丹药,药效比得上一大碗黑乎乎的苦药汤。 有了成功的经验,沈无求一鼓作气,把剩下的几副药都炼制了。一下得了二十几粒退热丹。 想到家里怕吃药的小弟弟无忌,沈无求把丹药表面全部裹上糖霜。 有了这样的丹药,是怕吃苦药的孩子们的福音。沈无求乐滋滋地把药装入小瓷瓶中,一瓶五粒,正好装了五瓶。 下雨的第三天一早,拴子冒雨跑到山上,一见沈无求便跪地哀求,“大少爷,求求你救救柱子吧。”拴子在沈家做学徒,也跟着沈家的仆人改口叫沈无求“大少爷”。 “什么事,站起来说。”沈无求沉声道。他这些日子在山上潜心修炼,没有关注村里的人和事。 “柱子前天淋了雨,昨天天不亮就发烧了,我奶一直拖着不给治。一直到昨晚我爹从镇上回来,才叫了村里的郎中来看诊。 张郎中说一付退热药要五百文钱,还是因为有一部分草药,是他上山采的,算便宜一点。柱子的病这么重,至少得服两付药。” 拴子边说边抹眼泪,“我奶说不值得为这天煞孤星浪费一两银子,她死活不肯拿钱给柱子抓药。大少爷我求求你,借给我一两银子,我弟弟不是天煞孤星! 当年是阿奶推搡我娘,我娘才早产的。那接生婆都说了,吃两付止血药就好了。是那老虔婆,她攥着我爹挣来的钱,却不肯给我娘抓药。 如今,如今,她又想逼死柱子。前天下着雨,柱子不小心打烂了一只碗,她就罚柱子跪在雨里,柱子就是她害的。大少爷,求求你救救柱子,我一定好好干活还债。”拴子说着又想下跪,沈无求一把托住了他。 “走吧,我同你下山去看看柱子。”沈无求打着雨伞同拴子一起下山。 山下,柱子家已经闹哄哄的了,柱子爹赵乙红着眼,跪在地上“娘,求你了,快拿钱给我吧,再拖下去柱子会没命的!” 赵老婆子却不为所动,“没有,没有,给他擦点烧酒降降温,若没能挨过,便是他命该如此。” “娘,怎么会没钱呢,这些年我赚的钱全都给你了呀!”赵乙低声哀求道。 “你那俩小崽子吃的穿的不要钱啊?你娶媳妇不要钱啊?!”赵老婆子厉声道。 “娘,你真的要逼死我儿子吗?”赵乙气得红了眼。 赵老婆子却是个泼辣无赖的性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哭闹:“我不活了,你这个不孝子,为了那煞星要逼死老娘,我就说他是煞星,你们还不信!老头子啊!你睁开眼看看吧,我快被儿子逼死了。” 赵乙家本来就在村子中央,母子俩争吵也不避讳,很快引来了围观的人。就有好事的人叫来了赵氏族长,也叫来了张郎中。 张郎中看着吵得不可开交的母子,叹了一口气,道:“要是实在没钱,我就把药佘给你家吧,赵乙,我写借条,你盖个手印就行了。” “不行!”赵老婆子和赵乙的继室张氏异口同声道。张氏正是赵老婆子的娘家侄女,当年没能如愿嫁给赵乙,嫁到了邻县。哪知道结婚不到两年,夫君就病死了,也没留下一儿半女。 为此,赵老婆子更恨抢了她媳妇位置的卢氏。这也是她处处为难卢氏所生孩子的原因,如今,如愿娶了侄女回家来,姑侄俩自然是一个鼻孔通气。 沈无求与拴子来到赵家,正见到这一幕。 “老嫂子,人命关天,张郎中既然愿意佘药,你们就赶紧给柱子抓药吧!”来围观的赵二奶奶忍不住出声道。 “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一两银子,我儿子得干一百日活,不吃不喝的才攒得到。你这么可怜这天煞孤星,你带回家去养着好了!哼!”这老太婆是个油盐不进的滚刀肉。 “我接就我接,族长,你们给我作证,我这就把柱子接到我家去!”赵二奶奶道。 “老二家的,你想得美!我好歹也养了他几年,你想一毛不拔白得一个大孙子?!谁不知道你死了儿子,正稀罕男丁呢!”赵老婆子立刻站起来插着腰道。 “那你想要多少钱?”沈无求觉得如果出点钱,能让柱子脱离这个无良奶奶的掌控,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老太太眼珠子一转,道:“至少五两,对,就是五两!”她其实早就想趁赵乙不在家,偷偷把柱子卖了,这价格是她打听过的。 “哼,你倒想得美,我家一下买了八个下人,你以为我不知道行情。我家买一个识字的下人,比柱子壮实,又比柱子年纪大,也只花五两银子。”沈无求指着跟他一起下山的林浩然,撇撇嘴道。 拴子急了,拉了拉沈无求的袖子,沈无求甩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最多值二两,你若不卖,多挨两日,你只怕要人财两空!” “至少四两,不能少了!”老婆子讨价还价。 沈无求摆出一副爱卖不卖的表情。赵二奶奶心急,但是她们家也拿不出四两银子啊。 一百一十一、过继孙子 围观的众人里,有人是拿得出四两银子的,但是谁也不愿花四两银子买一个病怏怏的娃儿啊! 赵老婆子见无人搭理她,略微犹豫,才道:“三两总行了吧!” “娘,你怎么能卖了我儿子?!”赵乙阻拦道。 “咱家没钱医他,卖给有钱医他的人,至少还能保条小命。”老婆子撇撇嘴道。 赵乙张了张嘴,想到这孩子打出世,就不受祖母待见。自己常常不在家,护得了他一时,却护不了他一世,当下默然。 沈无求暗暗鄙视了软弱无能的赵乙,才开口问赵二奶奶道:“我借给你三两银子,你愿意把柱子过继到你家,给你做孙子吗?” “啊,”赵二奶奶本以为沈无求是要买下人,没想到他是为自己打算。赵二奶奶看着双生的孙女一日日长大,欣慰的同时也暗暗烦恼,等孙女都出嫁了,家里就只剩她一个孤老婆子了。 “我愿意,大少爷,我们一定努力干活,争取早日还债。”赵二奶奶喜极而泣,她只是同情柱子,才帮忙说两句,没想到竟得了一个孙子。 “喏,把这三两银子拿去给你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相信她不会反悔的。”沈无求从怀里掏出三两碎银子,递给拴子道。 赵族长也以为沈家要趁火打劫买下人,正不高兴,原来竟是帮赵二奶奶,他立刻换了副笑脸道:“对,对,大牛说得对。大嫂子,你收了银子可不能再反悔啊!等过两天柱子好了,再开宗祠行过继之礼。快快来两个人,把柱子抬到二奶奶家去。” 赵族长招呼族里的两个后生帮忙,柱子被抬出房间,众人这时才知道,他已经烧得浑身滚烫,人事不省。大家暗暗在心里骂这老张氏太恶毒,对待亲孙子都如此狠心。 赵乙见儿子虽然被卖,却是给族里的婶娘家做孙子,略略心安,默默地为小儿子收拾了换洗的衣服。 赵老婆子把银子揣兜里,看见二儿子在给柱子收拾衣服,正想出声,被赵族长一个眼刀甩来,瞬间默了。 闹剧进入尾声,赵老婆子的大儿子赵甲,才从外面姗姗来迟。他是故意躲出去的,反正老太太以往克扣二房的用度,都是补贴给他们大房了。他什么都不亏,也不参合母亲与老二的事。 “赵甲,你可是这家的长子,以后好好管家,你娘老糊涂了,应该多劝劝她,别净做甩手掌柜。 大嫂子,俗话说:‘出嫁从夫,夫死从子’。若连你家老大都没办法规劝你,让你再做这等不慈不善的恶事,影响到我们整个赵氏的名声。我就要开宗祠,请族老代兄休妻了!”赵族长甩下狠话,指挥人把柱子抬走了。 沈无求跟着众人来到赵二奶奶家,赵二奶奶让人把柱子放到她床上。她讷讷地走到沈无求跟前,涨红了脸低声道:“请,请大少爷再借给我一两银子,我去给柱子抓药。” “喏,这是我在城里买的退热丹,送给你们了。这药疗效比汤药好,喂起来也方便,一次一粒。不烧了就不要再喂。”沈无求拿出一瓶新鲜出炉的退热丹递给赵二奶奶。 赵二奶奶十分感激地接过,立刻斟了温水,把药给柱子灌下。沈无求趁大家不注意,偷偷给柱子把了脉,幸好,人虽昏睡着,性命无忧。 这一闹,一个上午过去了,沈无求索性也不急着上山,干脆回家吃午饭。下午再过来看看,这丹药的疗效。 下午,沈无求到沈二奶奶家时,张郎中也在,他刚为柱子把过脉。 “老嫂子,柱子脉相平稳了,还有点低烧,再喂一粒丹药吧。”张郎中是见柱子被抬到赵二奶奶家后,迟迟不来抓药,心里记挂着那可怜的娃,忍不住上门来探望。 当他得知柱子已经吃了沈无求给的丹药,他便给柱子诊了诊脉,体温降了不少,还有点低烧。脉相缓合,虽不如常人强健有力,但也不似昨晚那样虚浮无力了。 “他二婶,能让我看看大牛给的丹药吗?”张郎中问道。赵二奶奶小心翼翼地拿出药瓶,递给张郎中。 张郎中仔细观察那几粒丹药,只有黄豆大小,圆润有光泽。药香浓郁,仔细闻,张郎中还能分辨出其中几味主药。但是这种制作工艺前所未见,中医也有制作药丸的,但是个头比这个大多了。若想淬炼出如此药效精纯,个头又小的药丸还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没想到,这么小小的一粒丹药,竟有如此疗效。丹药只有黄豆大小,很适合小娃儿服用。 “大牛啊,你这丹药哪来的?效果不错啊!”张郎中捋着胡子问道。 “啊,~喔”沈无求想不到刚试用的药被同行盯上,目前暂时不宜暴露他的本事,他迟疑了一下,挠了挠头:“好像是玉尚书家送的礼物之一,我也不知道。听说柱子病了,我看家里有药,就拿过来了。” 张郎中听说是京里贵人送的,也不好再三追问了。三天后,柱子身体好转。赵氏族长开宗祠,祭祀祖先,修改族谱,把柱子正式过继到二奶奶家,成了二奶奶的孙子。 柱子听说二奶奶为救他,欠了沈家的债,心里既感激又愧疚。柱子满眼泪花:“二奶奶,让您破费了,我这贱命,死了就死了,下到黄泉,说不定还能见一见我娘。” “别浑说那不吉利的话,你还那么小,日子长着呢。等大双和小双都出嫁了,我还指望你陪伴我这个孤老婆子呢。”赵二奶奶轻抚着柱子的头说道,柱子想到终于能够离开恶毒奶奶的搓摩,他很快就接受了新的身份。 尤其是拴子偷偷跑来看他,坚定地对他说:“柱子,你在二奶奶家,哥更放心。你安心跟着二奶奶生活,好好孝敬她,若不是她出头,你可能就病死了。你放心,哪怕咱们不住在一块了,在哥心里,你永远是我嫡嫡亲的亲兄弟。” 一百一十二、寻到蛛丝马迹 别人不知道丹药是沈无求炼制的,却瞒不过一起在山上住的秦樟。他可是亲眼看见阿武给大少爷送来了一袋子草药,还有最近几天,从如意居飘出来的浓浓中药味。 九月十八,沈锯父子俩带着林浩然,由阿武驾车,进城送货。由于赶时间,他们天不亮就出发了,车前挂上了两盏琉璃马灯,倒也能够赶路。 路过上邕县城时,城门还没开,一行人只好到周圩镇时才歇脚。在周圩吃早餐,买一些干粮后继续启程。 一个多月过去了,黎县令的手下和火神宗之人仍未找到沈家父子。这日中午,火神宗两名弟子来到周圩,他们一行十人,花了一个多月时间排查了山神庙附近柳林镇与柳湾镇的大小村庄,也没找到沈家父子。 于是他们兵分四路,往四个方向继续寻找。有一队人往相州方向,而这两人往上邕县方向寻找。 来到周圩时,两人又累又饿,找了一个米粉摊,点了两份鲜肉汤粉。正吃着粉,看到一个屠夫来给摊主送肉。 那摊主对屠夫道:“阿彪,你见着沈小郎没,他可真是好人啊!今日一早,他们父子带着两个下人,来到我这吃早餐。沈小郎听见我那婆娘咳嗽,他皱着眉头说‘病人不应该在饮食摊上干活,会把病传染给客人的。’ 刚开始我以为他是故意找茬的,后来他还叮嘱我婆娘在家要尽量避免与家里体弱的人接触,我正想骂人呢,我婆娘拉住我。 她偷偷对我说:‘你整天不在家,没注意到,咱娘最先得的咳嗽,我服侍她几日,就过了病气,唉,我也是没注意,又常常帮忙照看咱大孙子,昨天他也开始咳嗽了。’ 我一惊,立刻求沈小郎指点。他免费给我婆娘和孙儿诊脉开方子,说这是病毒性感冒,还教我婆娘缝制口罩,说给病人戴上能防止传染别人。” 摊主拍拍周彪的肩头,接着说:“我说给他们免了早餐钱,他说咱这是小本生意,不容易,扔下铜板走了。唉,沈小郎可真是仁义啊!” “那是,沈小郎英雄侠义,哪能占你这点小便宜。”周彪道,接着又嘿嘿笑道:“沈小郎还特意跟我打了招呼呢,真客气。” 火神宗二人一听,这沈小郎莫不是他们要找的?!两人交换了眼神,其中一位年长的站起来,拱手道:“在下周炳文,不知您二位说的沈小郎如今在哪? 我家主人八月初五,路过柳林镇,夜里遭遇山匪,幸得两位姓沈的父子搭救,因是在旅途中,无以为报。 回到家后,就派我等出来寻找恩人,我们这都找了一个多月了,还没找到。不知你们说的沈小郎,是不是我们要找的。” 那摊主道:“原来是同姓宗亲啊,我们两人也姓周,咱们说不定五百年前是一家呢。你说说你们要找的人特征,咱们帮忙参详,参详。”周炳文便将沈氏父子的大概年龄,身高说了。 一旁的周彪就拍着大腿道:“准是他们,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沈小郎出手教训了我们这的几个地痞流氓,救了一个卖鸡枞菌的小姑娘,还在我这买了肉和骨头。” 一听到鸡枞菌和肉骨头,周炳文知道他们找对人了!张妈妈说过,那天晚上他们吃的就是鸡枞菌和大骨熬的粥。 “你可知道他们家住哪?”周炳文激动地问? “家在哪,不知道啊?他们是过路的客商,咱们只见过两面,与他们也不熟悉,咱也不好打探这些啊!”周彪摸着下巴道。“不过,我想起来了,听他们口音好像是咱们上邕县的。”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那位沈郎君的口音更浓重一点,的确是咱上邕县的口音。”摊主道。 口音?最大的线索原来是口音,周炳文想抚额。那晚见过沈家父子的镖师与黎家主仆,都是外地的。竟没有人听出来,原来这父子俩是上邕口音。 唉,只因着山神庙在柳河县境内,大家都理所当然地以为他们是柳河县人,走了这么久弯路,真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周炳文又问道:“不知您二位可知道沈小郎家是做什么营生的?” 摊主道:“我听他们交谈时说要去相州卖茶叶。” 周炳文一听,有了这两个重要信息,何愁找不到人。他与同伴付了汤粉钱。又给了周彪与摊主各一串铜钱:“谢谢二位提供的信息,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与周炳文同来的年轻人名叫陆一鸣,他道:“周师兄,咱们分开走。你去上邕县通知赵师伯,我去相州通知张师兄他们几人。” 周炳文点头道:“好,我们还得通知另外两路人马回来,大家都到上邕县找一户做茶的沈氏人家应该不难。”于是两人在周圩分道扬镳。 由于出门早,沈锯父子到相州时刚刚未时初,一行人在上次那家客栈投宿。 林浩然向沈锯告了假,他们上次急着离开,林家的院子来不及租出去,他托了父亲的一个友人帮忙出租,今天正好去看看,房子租出去了没有。 沈锯父子来到品茗阁,古意风热烈地欢迎了他们,他揽着沈无求的肩头道:“兄弟,你们再不来,我这可就断货了。” 沈无求笑笑,“那也没办法啊,我家的茶树少,这是今年最后一茬茶叶了,还摘了不少附近几个山头的野生茶,才凑够三百斤给你的。” “兄弟,回去多种些茶树啊!对了,有没有带白瓷的茶具给我啊?我家老爷子盯着我那套,眼馋了很久,我可是答应送他一套的。” 沈锯道:“带了二十套白瓷,五十套青瓷,二十套红泥陶。” 古意风苦着一张脸道:“唉,咋这么少啊?白瓷新奇,不少客人都想要,我那套没舍得用,摆在柜台那里展示呢!” 沈无求心道,果然是奸商,摆在那,引来了不少客源吧。 “没办法啊,制作白瓷的原料不好找。”沈锯道,他们父子俩其实是故意搞饥饿营销。 一百一十三、沈家父子本事多 沈无求想到现代产能过剩,一只白瓷碗三、五元钱,他们家得走高端路线,生产出来的茶具得少而精。沈锯领会了他的意思,在红陶茶具的制作上就没有一味追求数量。白瓷的数量也与老爷子通过气,贵精不贵多。 “古少东家,你家有没有卖笔墨的铺子?我有一样好东西给你看看。”沈锯道。阿武立刻会意,从随身竹筐里拿出两盒粉笔和一块小黑板。 沈无求用白色粉笔在黑板上写上了“生意兴隆”四个字,然后用抹布轻轻一抹,字迹就消失了。 “沈二叔,咱们可是熟人,这生意你可得给我啊!”古意风是个厚脸皮的,为了生意,就直接叫叔叔了。 沈无求在心里坏坏地想,只要利益够大,没准他连爷爷都愿意叫。 古意风“你们带了多少货,价格如何?我全要了。”精明如他,当然知道这东西好。给刚启蒙的学童识字用,能减少买纸墨的钱,能让更多的孩子们读得起书。 “不能全给你,我给你两百盒白色的,一百盒彩色的如何?价格嘛,白色的只要五文钱一盒,彩色的十文钱。”沈锯道。 “什么?才几文钱?这么便宜?”古意风不可置信。 “这东西成本低,我们家也不靠它赚钱,这是我为了村里孩子们识字方便才搞出来的。我希望古少东家也不要定价太贵了,全当咱们为了天启的教育事业出点力了。”沈无求道。 古意风心思一转,若能因粉笔结些善缘,这功德倒也不是金钱能衡量的。 “沈兄弟大义,我也不贪这点小利,但是这粉笔生意,在相州可要让我一家包了。”古意风道。 “成,除了上邕县,整个相州城辖区内的粉笔总代理就给你了。不过,近期没有茶叶了,这粉笔利润薄,我可不包送货。”沈无求笑道。 “不包就不包,到时候我亲自去提货,顺便去你家蹭吃蹭喝。”古意风也笑道。 生意谈成,古意风在心中感叹,沈家父子这些出人意料的本事真多!“沈二叔刚刚说您带的粉笔不能全给我,是啥意思?”古意风问道。 “我们还要拜访一下陆老,留一些送给他。”沈锯道。 古意风看看会客室里的沙漏,道:“好啊,快申时了,你们过去吧。今晚我做东,咱们去醉仙楼畅饮一番。等会我亲自去请你们和陆老。” “好,咱们一会见。”沈无求也不客气地应承了。沈无求拿出一瓶退热丹送给古意风,道:“这是退热丹,发热时吃的。一次一粒就行了,这个表面有一层糖霜,不苦。我想买一支百年以上的人参,和一些百年金边石斛。请你帮我打听一下。” “退热丹,正好,我三叔的小儿子最近受了风寒,昨天晚上还发烧了,那小子可难灌药汤了。”当下叫来顺子,“顺子,你立刻把这瓶药送回府里,给三夫人,告诉她用法用量。” 古意风攀着沈无求的肩,“兄弟,这药还有吗,再给我一瓶,内子怀孕了,我给她备着。” “怀孕了,要退热丹干嘛,我再送你两粒止血丹,生产的时候说不准能用上,以防万一。”沈无求又准备掏药。 “两粒太少,给十粒,我出钱买。” “没那么多,最多五粒,十两银子。”沈无求拿出一只装着五粒止血丹的瓷瓶,递给古意风。 古意风拿出一锭十两的纹银放在桌上,笑道:“兄弟,你改行得了,这一大堆粉笔,都没一小瓶药值钱。” “我都说了,做粉笔不是为了发财。”沈无求白他一眼。“记得帮我打听药材啊!” “百年人参我这有一支,五百两原价让给你了。百年金边石斛嘛,不好找,你要这些干什么呀?”古意风嗅觉很灵敏。 “保密。人参在哪?”沈无求问道。 “还得回府里拿,吃晚饭时再拿给你。”古意风道。 告别古意风,阿武把沈锯父子俩送到陆府,沈锯给了一些碎银子给阿武道:“你回客栈去等浩然回来,你们吃完晚饭再到醉仙楼来接我们。” 阿武躬身行礼,驾着马车离开。且说陆府后花园内,陆老正在独自泼墨画画。 家仆来禀说沈家父子来访,他笑道:“来的正好,请他们到这里来。”心道,前两日茶叶被几位老友瓜分完了,正愁没有好茶品饮呢。 沈锯父子俩在仆人的引领下来到荷香榭,远远就看到陆老在绘画。两人来到水榭前,沈锯上前行礼道:“冒昧前来,打扰陆老了。” 陆老瞧了一眼门房帮忙背着的竹背篓,笑道:“无妨,正好我的茶叶没有了,正等你们呢。”陆老招呼他们坐下,“等一下,这画快画完了”。 沈无求上前看到陆老正在画一幅秋山图,这是一幅彩色水墨画。连绵的群山层林尽染,远处红色的枫叶林,近处的金色稻田。虽然是秋天,却没有萧瑟悲凉反而是充满丰收的喜悦。 沈无求拿出小黑板,在小黑板上用粉笔写上“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等陆老画完画,抬起头来,看到小黑板上的诗句,赞叹道:“好诗,正配得上老夫的画。沈小友好文采!咦,这是什么笔?” 沈锯给陆老说明了粉笔的作用,并说粉笔的造价低廉。 “太好了,这粉笔与黑板是儿童启蒙的好东西,有多少贫穷的孩子因此可以读书识字。绿茗,快去把大爷叫来,说我有急事找他。”陆老兴冲冲地叫小厮,他要让身为书院山长的大儿子看看粉笔。 一百一十四、失之交臂 一时无事,陆老在画上添上了刚才那两句诗,问道:“这诗是沈小友作的吗?只有这两句吗?” 沈无求道:“这不是我作的,是一位叫杜牧的诗人所作。我觉得正配得上您老的画就写出来了。”于是将整首《山行》默写出来: 远上寒山石径斜, 白云生处有人家。 停车坐爱枫林晚, 霜叶红于二月花。 “此等好诗为何我从没听说过,这杜牧是何方人士?”陆老问道。 沈无求有些头疼,都怪自己不小心,忘了这个时空没有唐朝。正想着如何搪塞过去,就有门房跑来禀告:“老爷,古少东家来访!” “喔,请他进来。”陆老道。 没一会,古意风手执一把折扇,身着宝蓝色长衫,步履平稳,姿势潇洒走来。“陆老,我在醉仙楼订了席,请您和沈二叔父子吃晚饭。” “又让你破费了,我正想留沈老弟在我家用晚膳呢。”陆老笑道。 古意风扫了一眼桌案上尚未晾干的画道:“我不过是多点‘阿堵物’,哪比得上您老啊,瞧瞧,真是诗画双绝!” 陆老笑道:“这诗可不是我作的,这是沈小友提供的,据说是一个叫杜牧的人作的。” 古意风揽着沈无求的肩头,上下打量他道:“兄弟,你行啊!能文能武,哥哥我就只会经商。唉!什么时候得闲了,也教教我呗。”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经商也不错啊,没有商业哪来的经济繁荣?商业能使货物流通,增加国民收入,增加税收。国富民强也离不开商人的贡献啊!”沈无求认真道。 “就比如我家的茶叶,我们制茶,需要工人帮忙种茶、采茶,还有这装茶的篮子,我们付给工人工钱增加了他们的收入。但是最终,我们家还得靠你这个商人把茶叶卖出去,才能最终获得收益。 如果全程都靠我们父子二人,自己生产销售,一来没有门路,二来耽误我们的生产,三来咱们也没有这么多能耐啊。所以你看,商人在其中起到不可或缺的作用。”沈无求举例道。 “说得好,世人一向重农轻商,却不知商业对社会发展起到的推动作用。”陆老的大儿子陆峻说道,他被绿茗叫来,正听到沈无求的那番话赞道。 陆峻虽是书院山长,却不是个迂腐之人,也没觉得人要有出息,唯有读书一途,因此他很认同沈无求的言论。 陆峻向陆老施了一礼,问道:“父亲叫我来有何事?” 陆老指指桌上的黑板与粉笔,又亲自示范给他看,陆峻也对此大加赞赏,道:“这个不仅能用于蒙童识字,还可以用于书院的教学。做一块大的黑板,放在授课室里,先生一边上课,还能把重点难点写在黑板上,便于学生作笔记。” 沈无求暗道:不愧是书院山长,在现代华国,很长时间内黑板与粉笔就是授课用的。直到被电脑与投影仪占据了大半江山,却一直没有完全被淘汰。陆峻直接与沈锯签定每个月粉笔的订单。 就在几人一起在醉仙楼用晚饭的时候,顺子送来了沈无求要的人参,沈无求很爽快地付了五百两银子。 古意风把银票推回给沈无求,道:“我是说笑的,人参送给你了。” 沈无求正色道:“咱们生意往来,银货两讫才是正道,才能长久来往。我家的货你付了钱,你的人参我自然也得付钱。”说完将钱塞过去。 古意风不再推辞,道:“行,钱我就收下了,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陆老问明缘由,道:“我家也有一支百年人参,沈小友,你是不是也要给我两瓶丹药,可不能偏心啊!”沈无求无奈,是他疏忽了,只好掏出两瓶丹药。 陆老笑呵呵地拿出一张两十两的银票,道:“喏,银货两讫。”收下丹药,陆老吩咐小厮回去拿人参。 沈无求也不推辞,收下银票,又找了十两银子给陆老,笑道:“一视同仁,我也给你买一送一。” 傍晚火神宗弟子陆一鸣,终于与前来相州找人的两位师兄弟汇合了。三人一起商量先找个客栈投宿,明天再找赵师伯的徒弟张师兄帮忙打听消息。 第二天,陆一鸣等人找到张师兄,正是那位曾经与沈无求学过急救术的张忠杰。张忠杰听到陆一鸣说要找的对象是父子两人,姓沈,会医术,做茶叶生意。一拍大腿,道:“难道是他们?!” 陆一鸣忙问:“张师兄难道认识他们?”张忠杰把那天在品茗阁发生的事一说。 “肯定是他们,时间对得上,年纪特征也对得上。师兄,你可知道他们家在何处?”同来找人的一名弟子问道。 “这个我不知道,不过那天品茗阁的少东家请他们吃饭,兴许古少东家知道,我们可以去问问看。”张忠杰道。 等到几人来到品茗阁找古意风,已经是巳时了,但是古意风因昨晚与沈氏父子、陆老父子相谈甚欢,如今宿醉未醒呢。张忠杰与陆一鸣等人无奈,只得到中午再来。 等到午时过半,终于见到古意风,得知沈家父子今日已经回上邕县了,陆一鸣拍大腿哀叹道:“唉,又失之交臂了!” 古意风与沈家签过两回供销合同,自然知道沈家的住址。 虽然得知张忠杰等人是为报恩才要找沈锯父子,但若不是张忠杰在相州,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郎中。古意风才不会如此爽快地把沈家的地址告诉他们。 张忠杰几人一合计,事不宜迟,由陆一鸣带领另外两个出来寻人的弟子,即刻启程去上邕县向赵师伯汇报情况。 一百一十五、众里寻他 官道上,三个人快马加鞭,往上邕县飞驰。快到柳河县时,他们与一辆外形普通的马车擦肩而过,三匹马扬起的尘土弄得车夫连打了几个喷嚏。 驾车的阿武皱着眉头低声骂道:“赶着去投胎吗?跑那么快干嘛?也不怕撞到别人!” 正在车厢打坐的沈无求,双眼猛然一睁,神识一扫,竟是三个修士!这是沈无求在天启朝第一次遇到修士,正想仔细查看,那三个人已经跑远了。这三人正是陆一鸣一行,他们不知道,自己又一次与苦苦寻找的人失之交臂。 且说周炳文与陆一鸣分开后,来到上邕县找到了赵郎中。 周炳文道:“师伯,我们找到了一个线索,沈家父子很可能是上邕县人,以卖茶叶为生的。” 赵郎中问明源由,感叹道:“我们都想左了,白白浪费了一个多月时间。既然他们是上邕县人,这事还得与黎县令说道说道,他们也在找人。黎县令是官府之人,翻看户籍册找人更容易些。” 此事本想瞒着黎县令的,但是,如今求到他上头,却再瞒不住了。 赵郎中连夜递上拜帖,次日一早拜见县令大人。赵郎中说明来意,黎县令立刻差人找来户籍官,把整个上邕县的户籍册都翻看了一遍。 这一翻,整整查找了一天。就在户籍官与赵郎中在户籍册里找到两个“沈锯”,三个“沈曲”,三个“沈句”,五个“沈菊”,正烦恼先从何处下手时,陆一鸣等人到来了! “师伯,师伯,我们找到了,沈家就住在离这不远的靠山村,快马加鞭,不用半个时辰就到了。走,走,走,咱们去会一会这个让咱找了这么久的神人!”陆一鸣人未来,声先至。 赵郎中坐在太师椅上,稳如泰山,用手指隔空虚点两下陆一鸣,道:“你啊你,还是这样毛毛躁躁的。咱们又不是要追逃犯,用得着连夜赶路吗?” 赵郎中淡定地呷了一口茶,又道:“我们要找的人有可能知道祖师爷的下落,很有可能是祖师爷的关门弟子,我们得备些礼物上门,哪能冒冒然登门。小陆子,你明日可得收敛点,别得罪了人还不自知。” 黎县令接到赵郎中派来的人口讯,又仔细查看了户籍登记的几个“嫌疑人”。的确是靠山村的沈锯,信息最为符合他们要找的人,这回终于找到沈氏父子了。 黎县令坐在妻子的床前,经过一个多月的调养,黎夫人的面色红润了一些,身体也恢复了。 “相公,沈小郎可是咱娘俩的救命恩人,你一定要好好谢谢他!”黎夫人抱着儿子说道。 黎县令看着夫人怀里白胖白胖的儿子,小家伙也看着他,正“嗯咕,嗯咕”地说着大人都听不懂的“婴语”。 黎县令看着可爱的孩子,心中柔软,道:“为夫已经派管家备下厚礼,明日由老管家和孟管事代表咱们去靠山村沈家。唉,咱们派了这么多人,在柳河县那边找了这么久,没想到他们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 正所谓: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让人把他们请到县衙来,我想亲自向他道谢。”夫人道。 “好,都依你,我也想见见他们父子。”黎县令点头。 与此同时,靠山村里,沈家人没有受外面的纷纷扰扰影响,吃过晚饭,沈锯扶着大腹便便的妻子在院子里散步消食。无瑕正跟着巧儿学女红。无忌则缠着大哥一起上山去了。 野鸭埌,沈无求掏出弹弓给无忌玩,以他现在的功力,已经不需要弹弓了,直接随手一粒石子就能百步穿杨了。 沈无求正在教无忌如何使用弹弓,如何瞄准,兄弟俩其乐融融。秦樟向他们走来,站在不远处,向他俩行了一礼,呐呐道:“大少爷,我想……”秦樟仿佛不知道如何启齿,一时语塞,无言地在站在那,低着头。 沈无求正待开口,却见他又鼓起勇气,抬起头来,直视着沈无求。道:“大少爷,我想跟你学习医术。”说着扑通一声跪下“秦樟愿意终生效忠沈家,请大少爷教我医术。” “喔,说说看,你为什么要学医?”沈无求敛衽正坐问道。 “我想像您一样扶危济困。我不希望我身边的人,将来也像浩然一样,因为亲人生病,不得不去做坏事。我如今一介奴仆,已没有资格参加科考。但是我不想一辈子碌碌无为,我想尽我所能,帮助那些比我更困难的人。”秦樟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理想。 “学医很难,也很枯燥乏味,一旦开始,我不希望你半途而废,你能坚持吗?”沈无求当年学医,本就是为了中医能发扬光大,有人愿意学,他当然乐意教。 “少爷这是答应我了吗?!谢谢少爷!我一定会努力学习的。”秦樟喜出望外,连磕了几个头方才站起来。 “你先回去吧,等我找到合适的书,再教你。”沈无求道。 无忌好奇地看着开心离去的秦樟,问道:“大哥,学医就能治好柱子那样的病了吗?” “嗯,学医不仅仅能治柱子那样的病,还能治很多病。”沈无求点头。 “那三娃也要学医!”沈无忌还没习惯用大名自称。 “好,等你大一点,识的字够多了就可以学了。”沈无求揉揉他的头发说道。 “嗯,那从明天开始,三娃要和大家一起认字。”小不点认真道。 一百一十六、贵客来访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早早出城,黎县令家准备了两车礼物,火神宗也准备了一车礼物。还有一辆马车,坐着黎家的老管家和赵郎中。 村里的土路上,黎家的护卫与火灵宗弟子骑在马上,几匹高头大马前后护卫着四辆黑漆马车。在这牛车都不多的靠山村,真的是破天荒第一次见。 靠山村的村民被这景象吸引到沈锯家,“快,快,快。沈老二家来了贵人,咱们看看热闹去。” “对啊,我第一次看见这么多马车和马匹来咱们村。看这穿着,一定是大户人家的。” “那是,我听说沈老二在外面很得贵人赏识呢!” 不一会,沈锯家的小院外围满了村民。 沈家的院子太小,马匹和马车都只能停在院外的土路上。当头的马上,一个青年壮汉飞身下马,走到第一辆马车旁,低声交代了几句话,才独自一人来到沈锯家门前。 沈家门里,走出来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汉子,正是已经痊愈的黄河。他闻讯来到门前等候,见到来人,躬身见礼。问道:“小人是沈家二房管家黄河,不知诸位贵客是何人?来此有何指教?” “这里可是沈锯沈郎君家,敝姓孟,乃是本县县尊家的管事。奉县尊之命,前来答谢沈郎君对我家小公子的救命之恩。”上前询问的正是孟管事。 “我家家主名讳正是沈锯。”黄河道。“各位既是找我家老爷的,那就请进吧。我家老爷去巡视窑场了,各位稍等。” 孟管事确认没找错人家,这才来到第一辆马车旁,将老管家忠伯与赵郎中扶下来。 黄河将几人请进正堂,吴氏不方便见外男,只得回自己房内回避。黄河安排巧儿上茶,又叫阿武去请沈锯回来,这才站在廊下侍候。 沈锯一早就到窑场,因为刘大树来汇报说,水泥制成功了。 制作水泥的点子是沈无求提出,给了大体的方法和配方。具体操作都是由刘大树带领着工人,因地制宜,用土法制造。经过多日的摸索,如今终于造出水泥来了。 沈锯看着手里灰黑色的细粉末,再看看一旁地上,用砖模倒出来的几块水泥砖,有点不可置信。 沈锯问道:“这些砖真是用水泥粉末和了水做成的?!”作为一个资深匠人,他清楚地知道,一块没烧过的泥砖坯的硬度。 地上这些刚制成一天的水泥砖,硬度明显高于普通的泥砖,无求说,水泥砖后期的硬度会更高。最主要是,水泥适用性广,能做防水层,用来铺设水渠最是方便。沈无求还说,有了水泥就可以做个卫生又干净的厕所了。 沈锯正在与刘大树讨论如何扩大水泥产量,阿武来了。 “老爷,家里有贵客来访,我爹叫您赶紧回去呢。”阿武道。 回家路上,阿武给沈锯说了家里来客的情况。 “居然是本县父母官派来的,”沈锯心里纳闷,自己一个平头老百姓,怎么就入了县令的眼?他根本就没想到山神庙那晚救的夫人,正是县令夫人。直到他回到家里,见到激动万分的孟管事,这才恍然大悟。 孟管事一见到沈锯,这一路上有些忐忑的心,总算安定下来,可算找对人了。当下上前两步,深揖一礼,道:“沈郎君,可算找着你了!” 沈锯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诸位找在下有何事?”他真的不觉得那晚的帮助,值得堂堂县令大费周章,找上门来道谢,何况夫人不是留下银票了吗? 老管家忠伯笑眯眯道:“沈郎君父子不但帮忙剿匪,还救了我家夫人与小少爷。我家大人十分感激,夫人留下的一点小钱,实在不足以表达谢意。 我家大人为了感谢恩人,派人找了你们一个多月。门外有两车礼物是夫人亲自选的,请沈郎君笑纳。” “使不得,使不得,不过是举手之劳,哪就能收如此大礼?”沈锯推辞道。 老管家沉下脸:“郎君莫不是觉得我家夫人与小主子的命不值钱?!” “不,不,不”沈锯哪见过如此阵仗,有些无措,“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实在是觉得受之有愧啊!” 孟管事毕竟与沈锯有患难之情,拍拍沈锯肩头,解围道:“我家大人与夫人诚意答谢,你就不要客气了。” “那小民就却之不恭了!”沈锯拱手作揖,面色仍有些不安,县令大人会不会太客气了?! 赵郎中终于有机会插上话,道:“你家小郎为救人,不惜耗费自身灵气,这些俗物你们受得起,不必惶恐不安。对了不知你家沈小郎何在?”火神宗等人到来,全冲着沈无求,如今没见到正主,不免心急。 “我儿在山上茶寮住着,家里地方太小,孩子们在山上读书、锻炼。”沈锯有点不好意思,乡下人原不讲究那么多,这突然来了这么多人,小院子顿时就显得逼仄了。 “我看到贵府高案上供着火灵子仙师之位,不知贵府与火灵子仙师是何关系?”赵郎中等待沈锯的时候,扫视过这间不大的堂屋,正对着门靠墙的高案上,摆放着一只陶瓷香炉,供奉着火灵子仙师的牌位。 “喔,他是我儿无求的师父,也是我们家的恩人。”沈锯郑重道。 老管家也很好奇,一个能为夫人正胎位的小少年是什么样子,问道:“可否让我们见一见你家小郎君?” “对啊,可否给我们引见?”赵郎中比老管家更急切。 “可以,等我差人去把他叫回来。”沈锯无可推辞。 “不用叫回来,我们去见他。顺便参观一下您家的制茶作坊。”孟管事没忽略沈锯说:孩子们在山上锻炼。沈家小院施展不开,他也想探一探沈小郎的身手。 一百一十七、比剑 孟管事指挥众护卫,将黎家的谢礼从马车上搬下来。火神宗的陆一鸣与周炳文等人,也将本宗送的礼物搬下马车。 于是,围观的村民便眼睁睁地看着,一件件礼盒,一匹匹绫罗被搬进沈家,小院里很快堆积了小山般的礼物。人群里,发出羡慕嫉妒恨的叹息声。 送礼的人不在乎被围观,收礼的沈锯是自知瞒不住,所以双方都忽视了这些或眼红,或羡慕的村民。 孟管事问沈锯:“沈郎君,上山的路可能通马车?” 沈锯摇摇头:“不能通车,但是可以骑马。”这条山路能骑马,还是采完茶后,沈锯让人修的,为了方便以后运送茶叶下山。 一行人只留下黎家一名护卫看守马车,其余人呼啦啦骑着马,跟着沈锯上了后山。 为了照顾年迈的忠伯,孟管事还安排一人,给忠伯牵马,护卫着忠伯上山。 野鸭埌,沈无求带着无忌,在教他在练习弹弓。不一会,无忌就蹭到沈无求身边,道:“大哥,我累了,要休息一会儿,不如你练一套剑术给我看看。” 进入练气四层后,沈无求的修炼进入瓶颈期,一味地打坐已经无法快速提升了。他觉得自己需要放缓脚步,感悟一下。因此,对于无忌的要求,他没有推辞。 从储物戒里随意拿出一把剑,沈无求就在草坪上练剑。只见他脚下生风,步法精妙。一支长剑舞得潇洒飘逸,他正在给无忌表演武当龙华剑。 远远地,来人便听到舞剑带起的风声,以及无忌的喝彩鼓掌声。孟管事心痒难耐,不等沈锯带路,就已经一马当先,冲在在前面。 就见埌边的草坪上,一个少年身姿潇洒。忽而如苍龙出海,忽而又如白鹤冲天。看得孟管事技痒,他大叫一声:“我来也!” 便拔剑飞身过去,直接从后面攻击沈无求。 沈无求并不慌张,早在他们还没到拐枣树下,他的神识就已经感知有人来了。因此,沈无求并未转身正面接招,而是反手一剑,长剑一挑,一招青龙回首,头都没回就把孟管事的攻势给化解了。 孟管事更兴起,又一剑攻向沈无求的下盘。沈无求立刻用一招扭转乾坤,一个后空翻,反守为攻,袭向来人。 沈无求若使用灵元气,不超过十招便能把孟管事打败,但是自从山神庙一战后,他就找不到人对练。何况孟管事的武功,比那些山匪小喽啰,强的不止一星半点。于是,两人都有了互相切磋之心。 双方缠斗了三四十回合,沈无求越打越兴起,孟管事却越打越心惊,刚刚与沈锯聊天得知,沈无求刚刚年满十周岁,练武也才两个多月。这是一个怎样的天才妖孽,小小年纪已经强悍如斯,假以时日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他一分神,被沈无求一招潜龙探窟指住了要害,沈无求只是挑破了他的衣服,便笑着跳开了,一声“承让” 结束了打斗。 孟管事也不纠缠,回剑行礼,心悦诚服地道:“在下甘拜下风!”孟管事递上几粒陶珠,问道:“这是沈小郎用的暗器吗?” 沈无求接过来一看,正是沈锯特意为他烧制的弹珠。“是啊,这是我阿爹特意为我烧制的,有什么问题吗?” “我想看看沈小郎如何将弹珠射入树干的。”孟管事好奇地说道。 沈无求用拇指与中指将陶珠拈在指尖,暗暗运用灵元力灌注于两指,一弹。陶珠打穿三丈外一棵碗口粗的树干,见此情形实在令孟管事目瞪口呆。原来刚刚与他比武,沈小郎没用全力呀!吃惊的不止孟管事一人,赵郎中也很吃惊啊。 刚刚两人打斗,沈无求虽然没有使用灵气,但是他的灵气一直在波动。这一下弹指间,强劲的灵气溢出,赵郎中清楚地感知到了,那是练气四级!练气四级啊!赵郎中如今年过八旬才刚练气五级,而且他停留在练气五级已经十几年了,这上哪说理去?! 更更吸引眼球的是:挂在沈无求脖子上的天鹰戒,沈无求与孟管事打斗时,掉出衣服外。他清楚看到了,那就是火神宗的至宝天鹰戒! 虽然他没见过实物,但是每个刚入门的弟子,都见过天鹰戒和如意居的图片。自从祖师爷失踪,火神宗就一直在寻找他。如今,天鹰戒就挂在这少年的脖子上,如意居就座落在不远处,他能不激动吗? 和他一样激动的,还有火神宗的另外四个弟子,尤其是陆一鸣和赵郎中的孙子赵火烈。 两人都是去年才入门的年轻人,如今才练气一层。一直都是整个宗门垫底的存在,以往两人还自我安慰:自己年纪最小,功力低微也是情有可原的。 可是眼前这个少年,年纪比他们小了许多,修练的时间也更短,但是武力值绝对在整个火神宗都是名列前茅的。唉,太打击人了,有没有?!你让这些修仙学渣情何以堪啊? 沈无求可不管众人心中的吐槽,他向沈锯行了一礼,等他给自己介绍这些不速之客。 沈锯将人领到如意居里,如意居的正堂被沈无求布置成办公室,招待客人正合适。 众人分宾主坐下,沈锯给沈无求一一介绍来客,沈无求一一见礼。父子俩领大家参观了小学堂,又参观了制茶作坊。 “快到正午了,不如大家就将就着在山上吃午饭吧。”沈锯道。 赵郎中正想多多接近沈无求,自是满口答应。腊肉和鸡蛋都是日常备着的,阿武去挖了两棵笋,摘了一些野菜回来,一顿荤素搭配的家常菜很快就做好了。 大家在山上吃过午饭,忠伯领着黎家一行人下山去了,火神宗的赵郎中等人则留了下来。 忠伯看到了小学堂里教学用的粉笔,深感这是个好东西,拿回去由县尊大人推广开来,必是一件功绩。 于是,他吃完午饭,顾不上休息就下山了。在沈锯的带领下一起去参观了粉笔作坊,还签订了长期供货合同。忠伯带着两百盒粉笔,还有茶叶茶具等回城了。这些都是沈家给黎县令的回礼,虽然比不得黎府所送的礼物名贵,但这些都是沈家自己出产的。 一百一十八、相认 回到县衙,孟管事压抑不住心里的激荡,他想找一个人,诉说自己与沈小郎对战时的感受。他真的没想到,这世上居然有这么年轻武艺又这么高强的人。他忍不住铺开信笺,给罗镖头写信。 自从与罗镖头共事过一回以后,他俩便成了知交好友。互相切磋了好几回,每次都是百招以内难分伯仲。也许只有罗镖头才能理解,他被一个少年四五十招就打败的感受,太打击人了! 赵郎中等到黎家众人走后,才询问沈无求道:“不知这如意居与天鹰戒,沈小郎是从何处得来?” 沈无求一听,居然知道如意居和天鹰戒,难道是火灵子的那些徒子徒孙?他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不知您老从何得知这屋子叫做如意居?” “这如意居是我火神宗至宝,当年与本宗祖师爷一起失踪。为了找到祖师爷,每个新入门的弟子都看过如意居和天鹰戒的图纸。 本宗寻找了一百多年了,不知如何到了你的手里?!” “这两件东西是我师父传给我的,他老人家的名讳叫火灵子。”沈无求心想,这几个人果然是同门。 “祖师爷真的过世了吗?那你是怎么拜入他老人家门下的?”赵郎中在沈家早就见过火灵子的牌位了,但是他想从沈无求口中,得到更确切的说法。 “其实,师父他老人家离开宗门后,当年七月初七就已经仙逝了。”沈无求话声刚落,几名弟子异口同声地:“啊?”并向他投来不可置信的目光。 沈无求清清嗓子,接着说道:“幸亏他老人家用秘术留下了一抹神识在天鹰戒里……” 沈无求把火灵子如何发现空间裂隙,如何身死道消;大牛如何爬树发现天鹰戒,自己无意间开启戒指,然后自学修仙功法;一直说到沈家人的信仰之力,唤醒火灵子的神识。火灵子传承记忆后,神识消散都一一讲叙。 当然,他没说自己是借尸还魂到沈大牛身上的,也没说“补魂通窍丹”的事。整件事讲了八分真,两分假,末了他怕赵郎中等人不信,还背了一小段练气口诀。 作为年过八旬的老头子,赵郎中找不出,沈无求话里有何破绽。因此,众人对此深信不疑。于是由赵郎中带几名弟子,一一给沈无求见礼。 “弟子赵正昌见过师叔祖。”赵郎中想跪下,却被沈无求用灵元气托起。他只得恭敬躬身一揖。 “弟子周炳文,” “弟子黄匕锋,” “弟子陆一鸣,” “弟子赵火烈,” “参见太师叔祖!”几人按入门先后顺序一一给沈无求下跪行礼。这一回,沈无求没有拦着,坦然受之。 大家见礼完毕,沈无求目光扫过几人,问道:“你们可曾服过洗髓丹?” 几人茫然,赵正昌忙答道:“当年祖师爷云游,留下十粒洗髓丹,早已被先入门的师伯、师叔们用完了。 祖师爷没留下炼丹的方法,后进门的弟子根本连听都没听过此丹。我也是因为师父有幸分得一粒服用,才听他提起过。” “这样啊,那我就给你们一人一粒,作为见面礼吧!”沈无求对四个辈分低的弟子道。“服下洗髓丹后,身体会排出杂质,有利于以后修炼。但是,过程很痛苦,你们可愿意吃这个苦?” 几人听说有助于修炼,哪有不愿意的,立刻点头应承。沈无求从天鹰戒里取出一只小瓷瓶,倒出四粒洗髓丹,分给他们。 赵正昌见后生们都有,偏偏没给他,厚着脸皮问道:“师叔祖,我,我呢?” 沈无求瞥他一眼,道“我看你功力略高于我,又是会医的,打算直接把练丹之法教给你。需知‘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你练气几层了?” 赵正昌喜出望外,“弟子练气五层了,师叔祖真的肯教给我?!” “真的,这本来就是本宗的传承之一,只要资质可以,任何人都可以学。”沈无求正色道。 四个得到洗髓丹的弟子想立刻服下洗髓丹,被沈无求喝住,道:“洗髓时会排出许多污物,臭得很,你们离我家茶园远点再服下。” 四人于是跑出门去,四下散开,找地方打坐洗髓伐筋。 闲杂人等都走了,沈无求坐到办公桌前,拿出纸笔,写下炼制洗髓丹所需要的药方,洗髓丹是低级丹药只需要十八种药材。 沈无求故意没拿出药材,他想试探一下赵正昌。作为在天启大陆行医多年的老郎中,能不能在天启,找到全部炼丹所需的药材。 如果这些药材天启大陆都有,那他们就可以大张旗鼓地炼制,以期每个火神宗弟子,都有机会洗髓,从而提高整个宗门的实力。赵正昌接过药方看了看,皱皱眉头道:“大部分药材都有,有四种弟子没听说过。” 沈无求靠过来,让他指出不认识的四种,一看心下大定。这四种都是常见药,只是药名与天启的不同罢了,其中就有“通脉草”。沈无求立刻从天鹰戒里,取出其余三种草药,递给赵正昌看。 “祖师爷不是天启土着,有的药名与咱的叫法不一样。”沈无求拿着草药一一教赵正昌辨认。 “还有通脉草,其实是伸筋草,咱们上山的路边就有,这个需要用鲜品,所以炼制洗髓丹要趁早。入冬后,这草枯萎了,就不能用了。你回去准备药材,等准备齐全了,就可以教你炼制了。” “不用回去准备,弟子带着足够的药材。”说着赵正昌拿出一只紫金色荷包,只有巴掌大小,却从里面掏出来满桌子药来。这个紫色荷包竟是一只储物袋! 一百一十九、弟子们洗髓成功 这储物袋也是当年火灵子,炼制给弟子们的十个储物袋子之一。这是因为赵正昌会医术,为宗门赚了不少钱,维持宗门开支,才获得的奖励。 赵正昌此举倒提醒了沈无求,他现在的功力,可以制作一个储物袋给沈锯。只是,还需要寻找到紫金竹才行。 紫金竹的采集很是讲究,必须是十五月圆之夜。采集前得用束缚符将它束缚住,否则它会隐匿行迹,令人找寻不到。然后得用法器级别的刀剑砍下紫金竹,紫金竹虽然是竹子,但是生长缓慢,十分坚硬,一般的刀剑根本砍不断。 沈无求看着桌上满当当的药材,没有急着教赵正昌炼丹。而是问道:“宗门里的测灵石还在吧,你是什么灵根?” 赵正昌有些不好意思,道:“测灵石在宗门里很安全,弟子资质不好,是水火木三系灵根,如今练气五层。师父说这是相冲的三灵根,所以我修练起来进阶缓慢。说来惭愧,老夫这二十年来,一直停滞在五层,未能寸进。”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只有拥有火木灵根的修士,才有可能成为高阶炼丹师。这也是为什么在天鹰大陆炼丹师稀少的原因。 一来对灵根有特殊要求,二来学习到中高阶后,很烧钱。每一副药材都需要很多钱购买。 沈无求唉叹一声,才五层,太低了。沉思一下,才道:“无妨,你会火焰术吗,用灵火炼制效果更好,成丹更多。” 赵正昌回道:“啊,火焰术?弟子没听说过啊!?” “其他弟子都没有会功法的吗?”沈无求不可置信地问。 赵正昌捋须想了想,才道:“没有啊,连我师父在内,日常也是打坐练气。宗门里人人都说,只有达到筑基期,才能学习炼器。可是据我所知,本宗成立至今,没有一个人筑基成功的。” 沈无求十分无语,不知道火灵子这个宗主是怎么当的,竟只教会弟子练气入门?竟没有教各种术法?他其实很不解,火灵子为什么没有教他的徒弟们这些。 火灵子当年在火神宗,其实也只是临危受命,后来又疲于奔命,没有管理治宗的经验。 来到天启大陆后,又一心只想找一个能炼器的传人,没想过在天启大陆,建立一个全面发展火神宗。 至于天鹰戒,他当年下了五百年的禁制。当时想着,时间未到,留给徒弟们,他们也用不了,所以便一直带在身上。 现在的火神宗,其实不是他本意要建立的,火灵子一直在想的都是:找一个传承人,然后想办法回天鹰大陆去。 所以这个由几名不受重视的徒弟,建立起来的火神宗,其实他毫不在意。他留下遗言要沈无求发展火神宗,指的也不是这些资质平平的弟子。 一个来自高级界面,见惯“筑基不如狗,金丹满地走”的盛况,他真的不把这些,连筑基期都达不到的弟子放在眼里。 幸好天鹰戒交到了沈无求手里,他一个在现代社会生活了四十年的灵魂,见识过现代的官二代,军二代,医二代的发展。无论是哪种二代、三代,他们的起点比常人高,又有前辈的提携,他们更容易达到别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所以火神宗也一样,就算现在没有人突破到筑基期,有什么要紧。只要火神宗够富有、强大,就有足够的弟子让自家孩子,成为修二代,修三代。人们对修仙的领悟越深,就越来越容易提升。 沈无求决定要大刀阔斧地改革火神宗,他其实有点私心。只要火神宗强大了,沈家背靠大树好乘凉,日后再也不怕产业发展过快,被人觊觎了。 沈无求让赵正昌将药材收回储物袋中,拿出一粒洗髓丹和一个玉简,道:“罢了,你也去洗髓吧,记住,洗髓过程中一定要撑着,不能半途而废,不能在中途昏迷。等你洗髓完毕再练习火焰术。等你练熟了火焰术,再来跟我学习练丹术,方能事半功倍。” 得知洗髓丹的药材天启大陆都有,沈无求就放心了。“你去吧,我要午休了。” 赵正昌没想到,找到沈无求竟有这样的意外之喜。他已经是个年过八旬的老头子了,没有像小年轻那样喜形于色,但是内心的激动却也是难以言表。 他恭恭敬敬给沈无求行礼,心中充满感激,然后也同周炳文等人一样,去找一个离茶园远点的地方,洗筋伐髓去了。 人都走光了,沈无求关起门来安然午休。等他睡醒开门,门外已经等着周炳文等四人。 几人见如意居大门打开,立刻向沈无求问安,然后一一汇报自己洗髓结果。 赵火烈和陆一鸣最年轻,他俩抢先汇报。赵火烈道:“太师叔祖,我们最快完成洗髓的,过程的确很疼,但是洗髓后,我觉得周围的灵气仿佛变浓郁了。” 沈无求点头道:“这是因为你的感知力比以前强了。” 陆一鸣接着说:“我觉得呼吸都顺畅了很多,筋骨也灵活了,仿佛能一蹦出去十丈远。” 沈无求笑道:“那你蹦一个试试。” 这傻二憨竟然真的奋力向外一跃,周炳文和黄匕锋捂脸,太丢人了。 没想到赵火烈不以为然,他看向陆一鸣蹦出的方向,道:“真的啊,陆师兄,你跳得好远。”说完居然也走到陆一鸣起跳的位置,也蹦了出去。 然后,两个二货就勾肩搭背地走了回来,一人道:“太师叔祖,陆师兄跳得比我远。” 一人道:“太师叔祖,我跳的比赵师弟远。” “嗯,都不错!”沈无求点头。 “你们俩啊,太孩子气了,怎么可以在太师叔祖面前蹦蹦跳跳的,说话也如此咋咋呼呼的。” 沈无求这回憋不住笑出了声,道:“没事,没事,我也还是个孩子。” 此言一出,反窘得二人涨红了脸,太师叔祖年纪比他们小得多,本事比他们大,办事也比他们沉稳。两人心中暗忖,自己是不是太放肆了。 沈无求不再搭理二人,转而问周炳文与黄匕锋道:“你俩的情况如何?” 没想到二人齐齐下跪:“弟子感谢太师叔祖赐药!” 一百二十、教授火球术 沈无求伸出手掌抬了两下,示意他们站起来说话。 周炳文道:“弟子洗髓成功后,功力进阶了两层,从以前的三层进阶到五层了。” 黄匕锋道:“弟子的功力从二层进阶到三层。” 沈无求道:“嗯,都不错。”抬头看看天色,“天色还早,我就教你们一个小法术吧。”说完手双结印,引动灵元气。“呼”的一声,一个拳头大的火球出现在指尖。他手一挥,火球飞出去,一息间将如意居外一颗碗口粗的树,枝叶全部烧掉,只剩下树干。 四个人看得目瞪口呆,这才是修仙宗门应有的神仙手段啊!太神奇了,四人期盼的眼神齐齐投向沈无求,希望他尽快把这法术教给他们。 沈无求半点没有藏私,将结印手法分解成慢动作,教给他们。又将施法要领与口诀教给他们,等到几人都能连贯做出动作,并且背熟口诀,他挥挥手道:“都去吧,多练几遍就能成了。” 打发走了几人,沈无求才有闲暇时间,坐下来画卫生间的设计图纸。水泥造出来了,是时候修建卫生间了。 沈无求先是画出洗手盆与蹲便盆,这两款器具要用白瓷烧造。转念一想,如今白瓷茶具售价如此昂贵,如果用白瓷烧制便盆,会拉低茶具的身价。算了,那就用青瓷的吧,虽然青瓷的便盆显得有点别扭,唉,忍忍就过去了。 画好便盆与洗手盆,沈无求又着手画龙头的图纸,最后才画卫生间设计图。家里的人越来越多,就做男女各三间好了。 为了便于操作,他将需要注意的细节一一写下来。从头看了一遍,没有问题了,这才满意地停下笔。 小学堂的孩子们下课了,一窝蜂地跑来找沈无求。大宝迫不及待的问道:“大牛哥,啊,不!无求哥,外面几人是谁啊?他们是在练法术的吗?我看见比划两下,就能变出火苗来。” “表哥,我们能学吗?我觉得这法术很厉害唉!”立夏直击重点。众孩子跟着点头,渴望的眼神纷纷望向他。 其实,打沈无求每天让他们锻炼,就有心把他们培养成心腹左右手。以前是暂时不想暴露太多,如今,火神宗如此大张旗鼓地找来了,正好扯他们做挡箭牌。 “他们都是火神宗来的修士,练的是修士才能使出来的法术。你们之中,若有人有灵根,以后也能练习术法,不光有火球术,春雨术,还有清洁术等等,甚至还能御剑飞行。” “哇哦,这么厉害,大哥,我什么时候才能学?”无忌两眼放光,兴奋地问。 沈无求一把抱过他,揉揉他的头发,道:“你还太小,等你五岁以后才能练习。”转而又对众孩子道:“要成为修士前是要测试灵根的,可惜我这没有测灵石。暂时不能帮你们测灵根,等我让人把测灵石借来,给你们都测一测。” 秦柏站出来,问道:“大少爷,我们也能测吗?” “当然了!所有人都能测,”沈无求点头,“明天我先教你们扎马步...”他本想直接教孩子们如何练气入体的。但是,测灵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借来,这些孩子里,也不知道有几人是有灵根的。 沈无求想了想,接着道:“若你们当中,有人有灵根,能在半年内练气入体,就能像他们一样成为修士了。” 他本想说“一个月”的,但是今天听说,就算是在火神宗,很多人都是三到六个月才能练气入体的,更有甚者,一年才能练气入体。 “好了放学吧!有事明天再说。”然后摆摆手,让孩子们散了。 眼看着日头西斜,赵正昌出去那么久了,还不见回来,莫不是出什么事了?正想着,陆一鸣喜滋滋地跑回来,道:“太师叔祖,我学会了,我能变出火来了。” 只见他站在不远处,划出结印,一枚小火苗出现在指尖,如火柴划出的火焰般大小,还没等他挥出去,就已经熄灭了。 陆一鸣尴尬的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火苗好像小了点。” “嗯,勤练功,等你功力提升了火苗就变大了。对了,你赵师伯他去服用洗髓丹,这么久还不见回来。你去叫上另外几人,到附近找找看。” “好的!”陆一鸣立刻跑出去,叫上周炳文等人,去周围找人。沈无求叫来秦樟,吩咐道:“今晚多做五个人的饭,让小桂子给你打下手。安排浩然和秦柏去拾柴,大宝、立夏负责挖些野韭菜和野芹菜回来。让石头送无瑕、无忌和悠然,下山回家里住。” 安排好工作,沈无求则静下心来打坐,神识扫过周围山头,在东北角的山坡上,发现了动静。 赵火烈是最先找到赵正昌的,此时他正拉着赵正昌的手,也顾不上老头身下,那一滩又脏又臭的污垢。大声喊道:“祖父,祖父你醒醒啊,你怎么了?祖父!快来人啊,周师兄,黄师兄,陆师兄,快来救救我祖父啊!” 等沈无求到达事发处时,那几人也都围拢过来了,正手足无措地看着赵正昌。沈无求走过去,忍着发呕的冲动,给赵正昌把了把脉,道:“无妨,他只是疼得虚脱,昏过去了,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这就是沈无求一开始没有给赵正昌洗髓丹的原因。年纪太大,身体里的污垢多,洗髓过程长,受的苦更多。如果抵抗力太差,一个不小心,都有可能在洗髓过程中一命呜呼。 沈无求后来改变主意,实在是觉得,这老头儿的修为太低了,恐怕不堪大用。要想回到火神宗,大刀阔斧地改革,他得培养自己的拥趸。 沈无求让围聚在赵正昌身边的四人散开,自己上前,施展了一个春雨术,把赵正昌身上的污垢冲洗掉。 然后才指挥四名弟子将昏迷不醒的赵正昌,抬到不远处的空地上,再次施展春雨术和洁净术,赵正昌身上这才干净了。 一连施了三次法术,沈无求感觉丹田有些空虚,想到储物戒里的补气丹。拿出两粒,自己吃了一粒,把剩下的一粒递给赵火烈,道:“给你祖父服下。” 这补气丹是补元丹的低配版,在天鹰大陆,属于人手一瓶的必备丹药。能补充灵气,缓解疲劳。 一百二十一、赵正昌突破 看着湿漉漉的赵正昌,沈无求叹了口气,再不弄干他身上的衣物,这老头子只怕要伤风感冒了。运了运气,他施展了一个和风术,将老头子的衣物吹干,自己累得一屁股跌坐到地上。 几人惊呼:“太师叔祖,你怎么了?”黄匕锋立刻上前扶起他。沈无求冲他们摆摆手,道:“没事,累了,缓缓就好了。”说着从储物戒里拿出以前午睡用的竹榻“把你们赵师伯抬上去,咱们回野鸭埌。” 赵火烈与陆一鸣一前一后,抬起竹榻,黄匕锋问道:“太师叔祖,要不我把你背回去吧。” “不,不,不,你扶着我就行了。”沈无求摆手,他身为宗门长辈,被晚辈背着回去,他不要面子的吗? 周炳文后知后觉的发现,马屁被黄匕锋抢先拍了。他连忙上前道:“太师叔祖,我们一起搀扶你吧。” 于是两人一左一右,搀扶着沈无求,一路上,沈无求双脚几乎没有着地,就被两个人提溜着回到如意居。 沈无求扶额,早知如此,还不如让黄匕锋背他回来,至少没这么狼狈,还更舒服些。 沈无求指挥着陆一鸣和赵火烈,把赵老头抬进西厢房,道:“就让他在竹榻上睡着吧,别折腾了。你们几个,今晚也在这住了。轮班留一个人给他守夜。若有异常,立刻通知我。”边说边从大衣柜里拿出一床被子,给赵正昌盖着。 这个房间,已不是当初空荡荡的模样。自从无瑕常住山上,房间里添了书桌椅子和大衣柜,还有一张上下架的双层床。 通常是无瑕带着无忌睡上层,沈无求特意为无忌装了下床的滑梯,小家伙对此喜欢得不得了。第一次看到滑梯,愣是不知疲倦地爬上滑下,玩了半天。 下面一层是林悠然住着,立夏则跑到竹寮那边,和男孩子们挤大通铺。 第二天一早,赵正昌是被孩子们锻练的嘈杂声吵醒的。他揉揉额头,睁开眼,看见赵火烈正坐在他的床前,他哑着声音问:“什么时辰了?” “祖父,你醒了,太好了。现在辰时二刻。你从昨天酉时初,一直昏睡至此时,我都担心死了,幸亏有太师叔祖!”赵火烈起身给老头子斟了一杯温水,然后声情并茂地讲叙,沈无求是如何派他们寻找祖父,又如何给他清洁。 “祖父,你身体排出来的污垢比我的多了许多。你如同躺在一滩烂泥里,身上又脏又臭,太师叔祖都没嫌弃。给你清洁时,他用了好几个法术,都累瘫了,他还给你服用了一粒补气丹。”赵火烈充满感激地说着。 赵正昌暗自点头,难怪他醒来后,没有虚脱后的无力感,原来服用了丹药。 赵火烈又道:“对了,祖父,你饿不饿,太师叔祖叫人给你做了精米瘦肉粥,这会儿还在小炉子上温着呢。我给你盛一些吧。”没等赵正昌回答,他的肚子已经“咕咕”地,诚实回应了赵火烈。 “不用盛回来了,我出去吃。”赵火烈看着房间里带着滑梯的双层床,猜到这个房间是沈无求的弟妹住的。 自己一个老头子,占着孩子们的房间已经很失礼了,还要在房间里吃早饭,只恐污了这洁净的房室。 草地上,沈无求与孩子们跑完步,开始给他们示范如何扎马步。从今天起,他开始教孩子们习武。周炳文三人,在不远处练习火球术。 秦樟站在竹寮的晒台上,羡慕地看着下面生龙活虎的孩子们。他已经不用拄拐杖,就能行动自如了,可是沈无求说他还不能做剧烈运动。 秦樟心中暗暗焦急,他本来就是他们几个中,年纪最大的。如今不能和他们一起习武,以后不知道追不追得上他们,会不会被大少爷嫌弃? 沈无求仿佛听到他的心声,他让孩子们继续练习,自己则飞身来到秦樟跟前。问道:“你也想练武?” “嗯!”秦樟连忙点头。 “你现在还不适合练习拳脚功夫,我教你一套内功吐纳法吧。你学会了,以后就由你负责教他们。”沈无求道。 秦樟立刻道:“谢谢大少爷,小人感激不尽,一定认真学,以后好好教他们。谢谢大少爷。”说完又欲下跪,被沈无求拦住了。 “别动不动就下跪,男儿膝下有黄金,上跪天地,下跪君亲师。以后在我面前,自称‘我’就好了,不必用贱称。” 秦樟郑重敛衽行了一个书生礼,道:“大少爷当得起我行一个师生礼!” 沈无求教完秦樟内功吐纳法,回到如意居,看见在正堂坐着的赵正昌,微笑问道:“赵老感觉如何?” 赵正昌向他深鞠一躬:“弟子赵正昌,感谢师叔祖再造之恩!” 原来今早他吃过早饭,看到大家都忙着练功。他们也找了一块空地,打坐吸收灵气。 刚运转一周天,就发现卡在练气五层的瓶颈终于松动了,他一鼓作气,不仅一举冲破五层,到达六层。甚至觉得还有余力,冲击七层。 但是,他毕竟是八旬老人了,不敢太过冒进,还是压住了继续上升的冲动,稳扎稳打为好。 “你我本是同门,当以强大宗门为己任,赵老不必客气。以后大家携手共同为宗门培养人才。” “是,弟子谨记。”从这一天起,赵正昌一派,成了沈无求在火神宗里最忠心的拥护者。 “我想让你给宗主去封信……”沈无求欲言又止。 “师叔祖但说无妨。”赵正昌道。 “眼看着,我阿娘快临盆了,我此时不宜出远门。我想能不能请你,向宗主借测灵石一用?我一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灵根,空有大量好功法,却不知道自己该修练哪一种。顺便,我想在附近招一些弟子,增加宗门力量。”五系功法是给相应灵根的修士修练的,强行修练不符合自己灵根的功法轻者经脉逆行伤及肺腑,重者丹田尽毁无法再修练。这也是为什么沈无求为什么一直没有修炼五行属性功法的原因。 “这信我自是可以写的,宗主也一定会同意把测灵石送过来。只是此去玄华峰,快马加鞭也要二十几天。一来一回得一个多月,师叔祖要久等了。”赵正昌道。 一百二十二、神奇的纸鹤 沈无求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张五寸见方的黄表纸。当初在储物戒里,属这一沓纸最不起眼,差点被沈无求拿来当厕纸。 继承了火灵子的记忆后,沈无求才知道,这些都是一种特有的竹子,经特殊工艺制作成的符纸。在修仙界用处大着呢。 沈无求把纸递给赵正昌,道:“你用这纸写信,写完信将纸折成纸鹤,要边折边输入灵元气。折好后将它放在掌心里,双手捧着,心里用神识想着,收信人所在的方位,以及收信人的容貌。不出三日,纸鹤就能飞到宗主手里。也可以直接将收信人曾经佩戴过的物品,与纸鹤放在一起然后注入灵气,纸鹤就能认出谁才是收信人。” “居然如此神奇!”赵正昌叹道。 “咱们祖师爷来自天鹰大陆,这些在那边不过都是雕虫小技而已。”沈无求道。 “那弟子即刻去写信,”赵正昌迫不及待想看看纸鹤飞起的样子。 “记得叮嘱宗主,看完信后,直接在空白处回复,然后原样折好,默念三声‘回去’即可。不出七日,我们就能收到回信。”沈无求叮嘱道。 “好的,弟子遵命。”赵正昌自去写信,不一会儿,信就写好了,他在沈无求的指导下折成纸鹤,将其放飞。纸鹤真的展翅飞翔,须臾,就不见了踪影。 接下来的日子,赵正昌几人厚着脸皮住下了。吃过午饭,沈无求对赵正昌几人道:“无事你们就都回城里吧,等把我都的功法练熟了再来。” 哪知赵老头是个脸皮厚的,他道:“师叔祖,你家竹寮有这么多房间,近期又不制茶,就让我们借住一些日子。 西厢房还是请大小姐和小少爷回来住。我们住到竹寮去,您放心,咱们食宿自理,一定不给您添麻烦。只求能离您近些,有您监督指导,弟子们进益更快些。”几个弟子也纷纷附和。 沈无求无奈同意,赵老头立刻派两名弟子进城去,打包行李过来。顺便通知一起出来寻人的其余六人,尽快到野鸭埌汇合。 于是,几天后,野鸭埌住满了人,此为后话。 且说忠伯带着沈锯家的回礼,回到县衙。黎县令对粉笔也是赞赏有加,这会儿,黎县令正手捧一只白瓷盖碗,闻着氤氲的茶香,眼神有些迷离。他想起祖父给他说的故事,黎家的血泪史,引起祸端的正是白瓷。 正好姓沈,正好会制作白瓷,难道这就是祖父要找的人?!可是忠伯告诉他,沈锯家是最近一两个月才开始烧制白瓷的,而且数量很少。只是为了配合家里的茶叶销售,制作的茶具。 到底是不是他们家呢?黎县令不能确定,他叫来孟管事,道:“你带上一套白瓷茶具,一篓子茶,还有我的亲笔信,送回滇州给祖父。把靠山村沈家的情况告诉他,叫上两个人一起回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黎县令又叫来忠伯,吩咐道:“安排厨房采买,明日开始多备些食材,后日我要在后衙宴请沈锯一家。” “是,大人,沈锯是分家单过的,尚有父亲和兄长,要不要一起请了。”忠伯提醒道。 黎县令略作思虑,想到那个可能,道:“那就都请吧,让他们全家都来,包括妇孺。记得请济世堂的人,这次找人多亏了他们。还有县衙这边,请县丞与师爷做陪客。需要设多少席位,你看着办。” 当沈家两房收到黎县令的请帖,都十分荣幸,尤其是沈伯母,她立即翻出新做的衣裙,这布料还是沈锯家,中秋节前送的那些。 孩子们也要穿得光鲜些,盼娣以前都是穿招娣的旧衣服,破天荒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新衣服。 沈锯家就不用说了,家里有玉公子送成衣,又有心灵手巧的黄巧儿,给孩子们做了不少衣服。前天县令大人和赵正昌送来的礼物里还有不少布料。 “二郎,我就不去了,”吴氏抚摸着大肚子道,她一个山野农妇,哪里见过有品阶的官员,她心里发怵。 沈锯看看妻子高挺的孕腹,想到见官是要下跪的,心中心疼妻子,道:“不去也好,让黄巧儿在家陪着你。” 突然庆幸买了黄河一家,黄河如今身体康健,成了沈锯的得力助手。 阿武喂马喂猪,还帮忙跑腿采买,又兼车夫,很是能干。黄巧儿既会照顾人,又会做针线,自打他来以后,除了夫妇俩的内衣亵裤,大多数针线活她都包圆了。 黄巧儿听说沈家要去县衙赴宴,立刻叫阿武去山上跟沈无求提议,她要教无瑕和悠然一些礼仪,让她们快些下山。虽然只有一天时间,但是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啊。 后来,沈家人才知道,黄河一家,当初可是在京里三品大员家里当差的,沈锯父子这是捡到宝了。 沈无求得知黎县令宴请,自是不会拒绝,沈无求知道,大户人家出行都是要带贴身丫鬟小厮的。无瑕有悠然跟着。 既请了阿爷,也要给阿爷身边安排一个小厮,还有自己和大宝,对了,还有大伯也得安排上。 于是,他对前来请示的阿武道:“把秦樟他们几人也带上,让你爹指导指导他们,别去了县衙失礼人前。” “是,大少爷。”阿武 沈无求来到小学堂,宣布今明两日停课。“石头,赵剑,你俩回去吧,后日一早再来上课。” “是,无求哥。”两人应道,收拾好东西,相伴下山去了。 “其余人听着:本县县尊大人宴请咱们沈家,大宝你们一家也要参加。所以秦樟你们几个要作为贴身小厮,和我们一起出行。今天你们几个就去管家黄伯那里,由他教导你们规矩。秦樟明日负责跟着我祖父,” “是,大少爷。”秦樟应道。 “秦柏负责跟我大伯,” “是,大少爷。”秦柏应道。 “小桂子你负责跟大宝,大宝,小桂子经验丰富你多听他的意见。你们是我的人,服侍阿爷和大伯也要尽心。” “是,大少爷,小的谨记。”几人应道。 “林浩然就跟着我吧,我带着无忌和立夏一起去。你机灵些,多些看顾无忌。” “是,大少爷。”林浩然也应道。 一百二十三、纸鹤飞回来了 大家纷纷下山回家,赵正昌也来辞行,他明天也要参加宴席,今日就要进城去准备准备。 “师伯,我们就不回城里了,我们留下来守着竹寮,你们也能安心。”周炳文几个人主动说道。 “祖父,我也不跟你去了,我的火球术本就练得不如师兄们熟练,我要留下来练习法术。你明天让你的药童跟着吧。” 看着弟子如此勤学苦练,赵正昌老怀欣慰,独自乐呵呵回城去了。 次日,众人穿戴一新,精神抖擞,等着黎县令派的马车来接。 “快看,快看,又有马车来沈家了。” “切,我昨天就听说了,这是县尊大人宴请沈家到县衙做客。”说话的人是在沈大伯家豆腐坊帮工的媳妇儿。 “你们看见了吗?五姑奶奶穿得比过年还光鲜。”说话的人是沈伯母娘家侄媳妇。 “人家又没请你们,不知道你们高兴个啥?”刘氏族人的一个媳妇儿酸溜溜地说。 “别以为大伙不知道,人家大人请的正主是沈老二一家,你们赵家的姑奶奶只是陪客。”一个刘氏族人道,沈家看着越来越兴旺了,又在贵人面前得了脸,谁都想和他们家拉上关系。 赵刘两族都有姑娘嫁给沈家,只是刘氏的老姑奶奶,早就过世了,如今也只有刘跃家得沈老二的青眼。其他旁支只有想着法地亲近。 赵氏的姑奶奶倒是健在,但如今风生水起的是沈家二房,倒是赵二奶奶那老婆子有眼力见,早早就巴上了。 沈家众人并不这些各怀心事的围观者,大家坐上马车,扬长而去。 宴席菜式之丰富自不必说,宾主尽欢也无需赘述,只是有一点,最令沈无求没想到的是:他只不过带着立夏参加了一回宴席,最后竟成了导至外祖父家分家原由,当然这是后话。 宴席过后,大家的生活回到正轨,赵正昌带着当初安排去别处找人的六名弟子,一起回到野鸭埌。 回来迟的几人听说,周炳文几人不仅学到了神奇的火球术,还得太师叔祖赐丹药,都羡慕不已。 “太师叔祖什么时候才会赐药给我们?”问话的弟子叫卢火亮,是赵正昌的徒弟之一。 “是啊,周师兄,我们能不能和你们一起练火球术?”问话的是李笋,他与周炳文同一个师父。 “等下叫赵师伯帮你们问问看。”周炳文也不敢自作主张。 “周师兄,我觉得你的功力好像提升了很多。”问话的是黄匕锋的师弟钱剑锋。 “不止我提升了,你黄师兄也提升了”周炳文微笑道。 六名来迟的弟子,于是都有了一个共同的想法:“抱紧太师叔祖的大腿前途无量。” 吃过午饭,几名弟子见到了传说中的太师叔祖,年纪不大,却自带强大气场。面对十个年纪比他大的弟子,他淡定自若地给他们训话。 “我知道你们关心的问题是什么,大家放心吧!以后,宗门里每一个弟子,都能分到一颗洗髓丹。至于功法,宗门里所有功法都面对你们公开。只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能力学得到。洗髓丹暂时没有……”话未说完…… “啊~”众弟子失望的声音传来。 沈无求伸手压了压,众弟子收声,他才道:“迟则半个月,快则七日,我会教你们赵师伯炼出洗髓丹来的。火球术你们可以向已经会的师兄弟学习,有疑问可以直接来找我。周炳文,你们四个认真教授他们,两日后我教你们春雨术。” “谢谢太师叔祖!”众弟子齐呼。 “都散了吧。”沈无求摆摆手。 转眼几天过去,这日,赵正昌在野鸭埌一处空地上打坐,这里已经成为他专属的练功场所。他正眼观鼻,鼻观心地静心练气,一只纸鹤从远处飞来,停在他的肩头。 赵正昌不急不徐,缓缓收功,这才将纸鹤从肩头拿下来,展开阅读。 且说那日赵正昌的师父弃尘,正在玄华峰的宗门书房里看书。他已经百岁有余了,自感寿数将尽,他迫切地想找到延寿之法。 并不是他贪恋宗主之位才想延寿,而是他已经修炼至练气九层。眼看着,就要摸到筑基的门槛,他做梦都想筑基成功,品一品一百多年来,整个宗门都向往的筑基期,到底是何感受。 然而令人失望的是,宗门里为数不多的藏书里,并没有延年益寿的方法。弃尘正失望地抬起头,揉揉酸疼的脖子。 忽然,一只黄色的纸鹤向他飞来,绕着他转了两圈,才停在他的肩头不动了。 纸鹤传信他曾听师父火炎子提过,这书房里至今还珍藏着,祖师爷当年出外游历时,传回来的三封信。 这些年来,也有弟子研究过这三封信,可惜无人知晓如何施法,如何定位。还有人用过普通的黄表纸做实验,更是无人成功。 如今居然又见到纸鹤传信了,信是他的得意弟子赵正昌亲笔,信中告诉弃尘,他们已经找到了祖师爷的关门弟子。 纸鹤传信是这位小师叔教的,他还会炼制洗髓丹,并且承诺不日将教赵正昌炼丹。 洗髓丹的丹方在玄华峰里也是存有的,可惜没有人会炼制。自从弃尘服下最后一枚洗髓丹,火神宗就再无洗髓丹了。 倒不是没有人尝试过炼丹,只是他们连丹方里的药材,都找不齐全。原因其实很简单,没有人想到,火灵子不是天启土着,他写的丹方,有的药材名字与天启的不一样。 也只有沈无求这个熟知中药药性的人,才想到不局限于药名,而用药性相同的草药,从而成功炼制出洗髓丹来。 弃尘从未怀疑过,沈无求是否是冒名顶替的西贝货。因为,这一百多年来,火神宗没有间断地寻找火灵子。 火灵子没找到,也没遇见过任何一个会练气的修士,由此可见,火神宗是目前为止,天启大陆唯一的修仙门派。 待看到赵正昌在信中提到,沈无求要借测灵石一用,弃尘有些犹豫不决。他不是不舍得,是怕测灵石在路上遗失了。这可是宗门里,唯一的一枚测灵石。 一百二十四、修建卫生间 犹豫再三,想到这是素未谋面的小师叔,第一次有求于他。又想到沈无求尽得祖师爷真传,万一风水轮流转,有朝一日轮到自己有求于人……唉,罢了,多派几人护送吧! 于是,弃尘在黄表纸的空白处,写上“同意,即日送出。”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信上说的方法折好,放飞。纸鹤果然飞了出去,没一会,不见了踪影。 却说赵正昌拿着信,兴冲冲地找到沈无求,道:“师叔祖,纸鹤飞回来了,我师父愿意出借测灵石,这会儿护送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沈无求接过信,看着上面多出来的短短一行字,问道:“这是你师父亲笔?” “是的,错不了,还有我师父签名呢。”赵正昌回答。 其实,沈无求也是第一次使用纸鹤传信,比预计的快一些,一个来回,花了五天时间。若是有足够多的黄表纸,是不是就可以开一家“电报馆”了。 唉,想想储物戒里仅有的一抽屉黄表纸,再想想繁琐的制纸过程,算了,还是先省省吧。 说到这些黄表纸,它必须要用三年生的金丝竹制作的。竹子还必须是长在向南的山坡上,必须是五月初五这天砍下来,再用加有储灵草的石灰水浸泡七七四十九天。 然后,才能开始制纸。捞纸浆的帘子,也必须是用金丝竹制成的。煮纸浆时,还要加入以储灵草为主药的十味草药。工序繁琐,过程讲究,长达两个月,才能制出纸来。 沈无求在山上专心练功,沈锯在家准备好修建卫生间的材料,今天要把后院的两头大肥猪杀了,把猪圈拆除,好修建一溜卫生间。 杀猪在农村是件大事儿,少不得叫左邻右舍帮忙,还要弄一餐杀猪菜招待大家。 吴氏久不见父母亲,差了阿武去请娘家人,吴家除了正在上学堂的立春和春分都来了。 立夏见到祖父母很是开心,他坐到他们身边,道:“阿爷,阿嬷,我见到县太爷了诶,他表扬了无求表哥,然后给我们几个都送了一套文房四宝。” “是吗?你们可真出息了呀!”吴老爷子拍拍孙子的肩头,笑道。 “哟,小姑子家都跟县太爷搭上话了啊。”吴大嫂有些酸溜溜地说。“都攀上贵人了,也不见你拉拔,拉拔娘家兄弟。瞧瞧,这都使唤上佣人了呢。” “大嫂,咱们吴家的铁匠铺子,一直都是附近村镇手艺最好的,收入一直不错,哪儿就需要我一个外嫁女拉拔了。”吴氏道。 “收入是不错,也架不住家里十几口人等着吃饭啊。哪像你们家,这么多产业。”吴大嫂诉苦道。 吴氏知道,娘家大嫂向来刻薄,又喜贪小便宜,便不再理会她,转而招呼别人去了。 吴大嫂没讨到便宜,转而对吴老爷子道:“公爹,要我说,叫立夏把县太爷赐的文房四宝,给咱家立春得了。立夏还没上学,一时半会的也用不上。立春可是要参加院试的,县太爷可是得见天颜的人,用上他送的文具,说不准就能粘上点他的福气。明年开春,立春一准就能考中秀才了。” 吴老爷子正要点头,吴二嫂听了,很不高兴,高声道:“我家立夏已经跟着无求在认字了,怎么就用不上了。合着没有县太爷送的文房四宝,你孩子就不能参加科考了是怎么的?” 吴二嫂心道,上次小姑子孝敬公爹的绸缎料子,全被你抢去给你儿子做长衫就算了,这会子还想抢她儿子的东西,哼,没门。 “不给就不给,犯不着在别人家里大呼小叫的。小妹也是的,县太爷宴请,这么得脸的事,怎么只带上立夏,也不说带上立春和春分!”吴大舅不满地道。 “就是,就是。小姑子咋能这么偏心呢!”吴大嫂帮腔道。 吴二舅气得不想说话,难道非得人人都顾着大房,才不叫偏心? 沈锯父子俩忙着招呼客人,并不知道这个小插曲。沈锯给亲近的人家都分了一些猪肉,自己大哥家、刘老舅家、村长家和两位族长家都送了。 岳父家更没落下,分了一只大猪蹄子,还有五斤五花肉。又安排阿武驾着马车,把岳父一大家人送了回去,他自认礼数到家了。 却没想到,因为去县太爷家赴宴只带上立夏,被大舅子夫妇恼上了。 杀猪宴过后,剩下的猪肉大部分被沈锯做做腊肉,挂起来,这时候,正是风干腊肉的好时节。 骨头和猪尾,还有少量新鲜猪肉,被沈无求用瓦罐装好。放在储物戒里,留着在山上加菜。 卫生间建造终于开始了,先做好三级化粪池,再盖房子。这回盖的是平房,水泥倒制的屋顶,上面还砌了一个水池。水池用水泥涂抹内外,防止渗水。 水池旁安装了一个手压式水泵,z国农村九十年代常见的那种。水池是为了给下面几个卫生间供水而设置的,每次只要手动抽一个小时水,就能注满一池子。 每个卫生间的墙上都装有换气扇,风扇下吊着拉绳。一拉吊绳,扇叶就能转动,采用现代某宝上拉绳式搅蒜器的工作原理。 花洒,水龙头,抽水马桶一应俱全,除了没有热水器和电灯,这和现代卫生间完全一般无二。卫生间外还有一排洗手盆,水龙头一拧,水就哗哗地流出来。 村里人来参观沈家的厕所,都啧啧称奇,沈老二果然是发财了呀,做的茅房比城里大户人家,小姐的闺房还干净漂亮。 哎哟哟,这么好的瓷砖啊,居然拿来铺茅房,啧啧,真浪费。最神奇的就是那个叫做“水龙头”的,居然一拧,就出水了。 别人只看到卫生间的好,沈锯却在修建卫生间的过程中,看到了水泥的妙用。这东西好啊,既能铺地,又能盖屋顶。能防水,又能粘合瓷砖。可塑性强,干了以后硬度还高。 “无求,你说咱们能开一个水泥作坊吗?”沈锯兴冲冲地问儿子。 “暂时不开,水泥作用太大,关系到国计民生,我们家自己开不好。想办法让黎县令知道,有水泥这种好东西,等他主动提,咱们顺势跟官家合作。这样一来,既使有人觊觎也不怕,咱们背靠大树好乘凉。” 沈锯想了想,点头,“那我就做一些够自己用就行了。我准备给咱家的厨房和炒茶的灶台都贴上瓷砖。” “好啊,这样更清洁卫生,也容易打理。”沈无求赞道。 一百二十五、教赵正昌炼丹 经过几天修炼,赵正昌熟练地掌握了火焰术。看着祖父使出火焰术,赵火烈好奇地问:“太师叔祖,我祖父练的火焰术与我们练的火球术有什么不同。” 沈无求赞赏地点头,真是勤学好问的好孩子。他解释道:“火球术是一个通用术法,每个修士都能学,它是用特殊的手势结印,引动空气中的火元素,从而达到燃烧的效果。” 顿了顿,呷了一口茶,又道:“火焰术则必须得是有火灵根的修士才能修炼。施法的时候,不需要结繁复的手印,只需要一个意念,调动自身的火灵力就可以了。在打斗时,火焰术速度更快,攻击力更强。” “喔,明白了。太师叔祖,我是水木双系,那我是不是可以练习水系和木系的专门功法了呀?”赵火烈问道。赵正昌给孙子起名时,希望孙儿是火系灵根,将来能够学习炼器术,可惜赵火烈偏偏没有火灵根,这名字倒是“名不符实”了。 “你现在练气等级太低,等你到达三级以上,才可以开始练习。”沈无求奈心讲解。 “五行功法可以给你们,但不是白给,以后要扣你们宗门的任务积分。至于如何获得积分,我迟些会跟宗主商量商量,再公布具体的条款。你们安心地把我教的这些基础功法练熟再说。”沈无求补充道。 “喔,”众人悻悻地散了。 “师叔祖,我的火焰术已经熟练了,什么时候才能教我炼丹?”等弟子们都走了,赵正昌忙问道。 “如果药材准备好了,今天就可以啊。”沈无求道。“我们就在如意居的正堂炼吧。”沈无求拿出防火毡铺在大办公桌上。看来还得另外建一个方便炼丹、炼器的工作室来。 “准备了十份药材,鲜品的伸筋草我也准备有了。”赵正昌搓搓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那好,我先炼一次给你看,我没测过灵根,所以没练过火焰术。我用精煤火焰炼给你看,你注意药材投入的先后,份量。等一下用自己的灵火炼制。”沈无求边说边拿出丹炉和精煤。 赵正昌把药材拿出来,沈无求捡出一份药材,按投药的顺序摆放好。燃起炉火,开始炼丹。他一边炼制,一边解说每个步骤要注意的事项,半点没有藏私。 赵正昌全神贯注地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某个细节。 两刻钟后,沈无求炼好一炉丹,还是和上次一样,只成了五粒。他一本正经地对赵正昌道:“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求你练火焰术的原因。用自身的灵火炼丹,成丹率更高些。” 赵正昌开始动手炼丹,沈无求在一旁指导。刚开始还好,等到萃取药汁时,他一心急,灵火过大,鼎里的药汁沸腾太大,大半都溅出来了。 药汁比较少他又未能及时减弱灵火,仅剩下的一点药汁就全糊了。 赵正昌不好意思地看向沈无求,“不要紧,万事开头难,再来。”沈无求鼓励道。 第二次,赵正昌小心翼翼地控火,放入药材,萃取药汁。有了上次溢锅的教训,赵正昌用比上次小得多的火焰加热,萃取过程比上次长了很多。 由于炉温过低,杂质去除得不够干净,最后,一炉浓稠的药汁,赵正昌始终无法凝炼成丹。他精疲力竭,尴尬又无可奈何地看向沈无求。“师叔祖,怎么办?” 沈无求看得出来,他后继乏力了,轻叹一声:“唉,你太急切了。你记住,这洗髓丹不过是修仙界的低级丹药,用平常心对待,放缓心态,就像你平常给病人把脉看病那样。我再炼一次给你看吧。” 沈无求递给赵正昌一粒补气丹,“喏,把这补气丹服下。”赵正昌感激地接过丹药,服下去,然后让出位置,站到一旁。 沈无求拿出一只瓷碗,将没凝成丹的药汁盛出来,重新拿了一份药材,再次燃起精煤,开始炼丹。 这一次,沈无求针对赵正昌容易出错地环节,作了详细讲解。待到开始萃取药汁,沈无求缓缓加入刚才的那碗药汁,准备一并炼化。 沈无求左手控制火候,右手运连灵元气,小心搅拌着鼎里的药汁,直至药汁变得浓稠,他撤掉了丹炉里的火,利用余温将药汁凝成丹。 只见他双手运转灵气,鼎中的药汁慢慢凝结,渐渐的九枚浑圆光滑的丹丸凝结而成。这一炉,两份药材只得了九枚丹。 沈无求拿出瓷瓶,瞥一眼门外,将其中六枚装入,剩下的三枚装入另一个瓶中。 此时门外围了一圈,正是陆一鸣等人,沈无求看了一眼挤在最前面的李笋道:“你过来。” “太师叔祖,您别生气,我们只是好奇,没见过炼丹……”李笋被点到名,有些战战兢兢,太师叔祖不会是生气了吧?! “小样,谁说我生气了,你们当中要是有人对炼丹感兴趣,也可以学习。喏,这里面是刚炼好的六枚洗髓丹,你拿去和师兄弟们分了吧。记得拿瓷瓶回来还给我,还有走远点再服用。” 门外的卢火亮等人,听到有洗髓丹分给他们了,纷纷欢呼雀跃:“谢谢太师叔祖,太师叔祖万福金安!”他们其实更想喊“太师叔祖万岁?”但是怕被外人听到,招来杀身之祸。 几个人高兴的结伴跑了出去他们早就听说了,服用了洗髓丹洗髓伐筋,会排出很多污垢,所以要离茶坊远点。 赵正昌看着兴冲冲跑开的弟子们,鼓起勇气,道:“师叔祖,我想再试一次。” 沈无求让出位置,嘱咐道:“放平心态,胆大心细。” 赵正昌深呼吸,应道:“好的,弟子明白了。” 这一次,赵正昌终于炼制成功,五枚丹药,其中只有三枚如同沈无求炼制的那样完美,有两枚不够圆,表面也不够光滑。 一百二十六、给刘跳治腿 赵正昌有点失望,沈无求却道:“不错,至少成功了三枚。”他们这两人不知道,沈无求炼出来的丹药成色在天鹰大陆,算是上品丹药。 而他们认为失败的那两枚,则是下品丹药。天鹰大陆修士众多,而会炼丹的修士却不多,常常是一丹难求。 这种下品洗髓丹,是散修们唯一能购买到的洗髓丹。中品洗髓丹则被大家族抢购。至于上品洗髓丹,只有财力雄厚的宗门才会有。 于是,这两枚下品洗髓丹被他们俩嫌弃了,被沈无求拿给滚滚当零食吃。 六名洗髓的弟子有三人洗髓后进阶了。其中陆一鸣的师兄钟鼎从二层进阶到三层。 赵正昌之徒卢火亮,则直接从一层突破至三层。他卡在一层五年了,都有点想放弃修仙一途了。没想到此次出门找人,竟得了如此造化。他对沈无求的感激之情,难以言表。 赵正昌的另外两个弟子,张弛和林中雁都是去年才进阶二层的,这次没有突破。 黄匕锋的师弟钱剑锋是与陆一鸣一样的新弟子,也是练气一层,没有突破。 周炳文的师弟李笋则从一层进阶到二层,喜得他上窜下跳,四处显摆。 虽然服用洗髓丹后不是人人都可以进阶,却是人人都有所收获。 事后沈无求解释道:“洗髓丹并非帮助进阶的丹药,只是有的人在没服用洗髓丹前,修炼了很长时间,经脉中杂质太多,堵塞了经脉,因此长时间卡在某个境界。服用洗髓丹后,清除了身体的杂质,改善了体质。长期积累的灵气,才得以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赵正昌的炼丹术逐渐上手,秦樟的内功也入门了。沈无求安排赵正昌教授秦樟医术入门基础知识,他暂时闲了下来。 沈无求决定回家住几天,去给刘跳治治腿疾。作为曾经的残疾人士,他最能体会残障人士的艰难。如今他既然有能力了,能帮就帮吧。 这日上午,沈无求来到刘老舅家,说明来意:“舅公,我新近学了一个能治断腿的法子,你们要是信得过我,我可以给二表叔治一治。” 刘舅母听说,是新近才学会的,很不信任地问:“才学会的啊,跟谁学的?治好过多少人?” “我跟城里济世堂的赵郎中学的,还没给别人治过。”沈无求淡定地说,半点没有被质疑的难为情。 “就是在茶寮住的那位老先生吗?”刘老舅问道。 “对,就是他。”沈无求点头,事实上,沈无求根本没跟赵正昌学过半点医术。他自信自己学贯中西的医学水平,半点不比赵老头差,唯一欠缺的就是实践经验。若不是他这个身体年纪太小,他都不愿假借赵正昌的名头。 刘老舅捋着山羊胡,又问:“你有几成把握?” 还没等沈无求回答,刘舅母就跳出来反对道:“管他几成?他一个患者都没治过,你让他拿咱家阿跳练手?!不行,我不同意!” 刘跳听到争吵声,一瘸一拐地拄着拐杖走出来,他走到沈无求面前,郑重地对沈无求道:“我愿意让你治,你尽管放手治。就算没治好,我也不怪你。” “阿跳,不可以!”刘舅母再次阻挡道,“他一个黄口小儿,才学了几天医术,怎么能给你治腿?万一治坏了怎么办?” “阿娘,我已经瘸了二十年,与我同龄的人,谁不是已经成亲了,娃儿都好几个了?若不是沈家给了咱营生的路子,我如今也只是靠你们养活的废物一个。治坏又如何,还能比如今更糟糕吗?不如搏一搏,兴许就治好了呢?”刘跳劝说自己的母亲。 “不如你们先商量一下,什么时候决定了,再告诉我。”他有意帮忙,但也得患者配合。 “不用再商量了,你方便的话就今天吧。”刘跳决绝地说。 沈无求让他坐下,仔细查看他的患处。用双手细细摸索,发现患处的断骨没有完全对齐,长歪了。唉,情况有些棘手。 沈无求附在刘跳耳边,低声对他说:“二表叔,你这腿骨当初没对齐,想要治好,得先把你的腿再次打断,才能重新接好。你若怕疼,可以选择放弃治疗。若要继续治,你最好先叫舅婆回避,不然我没办法继续给你治。” 刘跳点点头,对母亲道:“阿娘,俗话说‘吃啥补啥’,你给我买些大骨煲汤吧。阿爹你陪娘一起去吧。”说着冲沈无求眨眨眼。 沈无求会意,补充道:“要加些牛蒡根、土茯苓和红枣才有助于骨骼生长。”他故意说了几味中药,让二老耽搁的时间久一些。 大骨头村口的肉摊就有卖,这几味中药只有村里张郎中那儿才有。只是张郎中家与肉摊不在同一个方向,等他俩转一圈,时间也足够了。 “可是,我们都走了,谁来照顾你?”老太太不放心。 “大哥去砍竹子了,很快就会回来,你放心吧”刘跳急着支走老娘。 老太太被刘老舅拽着出门,沈无求对正趴在椅子上伸懒腰的滚滚道:“滚滚,你帮忙跟出去看看,等他们走远了就回来告诉我。” 滚滚闻言跑了出去,不一会儿,跑回来,“呜、呜”两声,他们走远了。 “二表叔,我现在要敲断你的患处,你想好了吗?”沈无求再次问。 “想好了,来吧!”刘跳目光坚定。虽然坚定,他还是很光棍地拿了一条布巾,咬在嘴里。然后闭上眼睛,点点头,一副慷慨赴义的神情。 沈无求将刘跳的伤腿用凳子垫高。左手按住他的脚踝,右手一个手刀,“咔嚓”,曾经断骨的地方,再次断掉。 刘跳闷哼一声,有泪水从双目中夺眶而出,他强挺着没有将腿缩回,也没睁开眼,任由沈无求摆布。 沈无求毫不犹豫,摸了摸断掉的地方,用灵气透视腿骨的情况,心中有了方案。只见他左手猛然往下一拉脚踝,右手扶住患处,将错位的断骨重新对齐,然后用事先准备好的夹板固定好。沈无求正在给刘跳包扎患处,刘跃扛着竹子回来了。见到这场景,诧异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沈无求答道:“我在给二表叔治腿,你回来得正好,帮忙给倒碗水来。”此时,刘跳已经痛昏过去,沈无求掐了他的人中,将他弄醒,递给他一枚续骨丹,道“把药丸吃下,最多三天,这断骨就能生好了。” 一百二十七、粉笔作坊被砸 刘跳服下丹药,刘跃连忙将水递过去,刘跳喝了一大口水。丹药随着水进入腹中,患处不再是钻心的痛了。 沈无求用灵元气帮助他,运化吸收丹药,又在患处附近的几处穴位扎针。一阵操作下来,断腿的疼痛已经减轻了很多。 刘跳暗自佩服,虽然上次断骨时,他年纪并不大,但几天几夜钻心的痛,他却刻骨铭心。这一次,前后不过一个时辰,疼痛就减轻了很多。 沈无求正准备离开,刘老舅老俩口回来了。他对刘跳道:“你休息吧,我明天这个时候再过来。”然后冲二老施了一礼,回家去了。 沈无求回到家,还没到午饭时间,沈锯刚从粉笔作坊回来,见到沈无求道:“无求啊,你上次说的那个铅笔,怎么做的?如今茶叶坊无事,粉笔坊也步入正轨了。我正好闲下来,你给我说说。” 沈无求回忆一下以前看过的视频,将铅笔制作过程和原理讲给沈锯听。 沈锯听完后,挠挠头,道:“你还是写出来吧,我怕一下记住这么多。” 沈无求点头,道:“好,我仔细想想,下午就写给你。” 沈锯兴冲冲地道:“我等下让阿武去县城买些石墨回来,明天就开始试验。” 下午,沈无求午睡起来,仔细写出了铅笔的制作流程,交给了沈锯。 第二天,沈无求如约来到刘家,经过一夜休息,刘跳患处的疼痛已经明显减轻了,也没有红肿。那种不适感,其实就和以前每到刮风下雨伤腿的不适感差不多。 沈无求让刘跳再服一粒续骨丹,然后照旧用灵元气帮助他运化吸收。正想给他扎针呢,刘家门外跑来一个村民,大声叫道:“大牛,快去看看,你家的粉笔作坊被人砸场子了!” 沈无求顾不得再给刘跳扎针,拔腿就跑,“滚滚,跟上。” 刘跃听说有人去沈家的粉笔作坊捣乱,扛上一把锄头,也跑了出去。 粉笔作坊就建在窑场旁,交由赵族长家的大儿子,赵大郎管理。沈锯做梦都没想到,他家一个在乡下的小作坊,会引起别人的觊觎。几个混混拿着木棍,一来就让沈锯给一百两保护费。 粉笔作坊本来就本小利微,沈锯哪里肯,拿出一百两银子交保护费!几个混混一言不合,就挥着棍子,要打砸作坊。 阿武跟在沈锯身边,哪里能任由这些地痞猖狂,他操起一把铁铲,拦住几个混混。 赵大郎带着两名在作坊干活的工人,也拿着长凳,木棍等家伙事,拦住冲入作坊的歹人。 无奈来的混混人多,有三个混混围住阿武。还有三个人与赵大郎他们三人对峙。另有的两个人持刀冲向沈锯,沈锯与两名工人,护着在作坊干活的三个妇人。且战且退,不一会儿,已经退到墙角。双方就在墙角那对峙着,互相瞪着对方。 然而,混混们还剩下两个人,现在正得意洋洋地,拿着棍子,将晾晒在架子上半干的粉笔敲碎。边敲边问:“说,给不给钱?给不给钱?”还发现令人恶心的“桀桀”笑声。 沈无求来到的时候,看到眼前的一幕,气得七窍生烟。掏出一把陶丸,冲正在破坏粉笔的两个家伙撒去,难听的笑声戛然而止。两个人被击中痛穴,倒地不起。若不是沈无求不想枉造杀虏,这两个人早成了筛子。 不等围攻阿武三人反应过来,最靠近沈无求这边的那个歹人,已经被沈无求一脚踢飞。与沈锯等人对峙的两个人反应过来了,大叫道:“不好,来了硬茬,快跑!”自己率先扔下对手,拔腿就跑。 正在与赵大郎等人打斗的三人立刻掉头,也跑了。还有与阿武打斗的人,一个躺地上。一个来不及跑,硬碰硬接了两招,也倒地上了。剩下的一个早就连滚带爬地逃跑了。 刘跃带着村民跑来,战斗已经接近尾声。赵大郎带领大家七手八脚,把倒在地上的四个歹徒五花大绑起来。 沈锯带领女工收拾满地狼藉,看着满地被敲碎的粉笔,女工们心痛不已。 阿武以一敌三,此时已经倒地不起,沈无求顾不上追击逃跑的几人,赶紧给阿武疗伤。 滚滚跑过来,“啊呜”两声,人家都还没发威,战斗就结束了,真没意思。 “你去跟踪他们,看看他们都说些什么,是哪里的人。”沈无求对滚滚道。 “好吧。”滚滚十分不情愿地“呜呜”两声,跟上逃跑的几个人。那几人,拼命跑了一段路,见无人追来。才放慢了脚步。 其中一个人骂道:“我见到梁子,一定揍他丫的,要不是他说沈家是外来户,钱多根基浅,咱们也不可能跑来这穷乡僻壤来。” “对,对,那小子赌输了钱,还骗咱们来这里,半点好处没捞着。是得好好教训教训。” “罗公子,那几个被抓的,咱们不救了吗?”有一个混混问道。 为首的罗公子道:“救什么救,不过是临时叫来的,那些村民总不可能把人打死了。过几天自然就放了。” “喔,”问话的人心想,幸亏自己跑得快。 罗公子又道:“哼,今天白跑了一趟,小爷我咽不下这口气。明日,我再多找几个人,我可听说了,他们沈家有个瓷窑,打碎粉笔他们不心疼。这回我倒要看看,敲碎他们家的瓷器,他们会不会心疼!哼,下一回要可就不止一百两了!我们至少要三百两,不,不,不,三百两还是太少!要让沈家给咱五百两银子。不然我们就隔三差五地上沈家做客。哼!” 几个混混一听要勒索五百两,纷纷附和,表示愿意参与。 几个人回到松石镇就散了,滚滚跟着为首的罗公子,看着他走进一个三进的宅院,才跑回村。 这边沈无求给阿武把了脉,喂了一粒疗伤丹。阿武外伤看着重,没伤到内腑,只是力竭加疼痛才昏过去的。还好那几个混混都是不会武功的痞子,只会用蛮力乱打一通。 一百二十八、找死的小跳蚤 沈无求叫来村民,帮忙把阿武抬回家。也是因为这次事件,沈无求才知道,原来阿武还会些拳脚功夫。 赵大郎和两名工人与歹徒打斗受了点轻伤,沈锯给了每人一两银子作为奖励。沈锯自己也挨了两下,看着沈锯背后与肩头的乌青,沈无求火冒三丈,“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还有三名妇人与二名工人没有受伤,帮忙把粉笔作坊收拾干净,沈锯给他们每人发了一百文钱,给他们放三天假。 安排好粉笔作坊的事宜,沈锯父子俩这才有时间,审问被捕的几个歹徒。 刚开始,四个歹徒都是一副不怕死“英勇无畏”,坚决不招,你能耐我如何的样子? 沈锯毕竟是个本分的乡下人,他也不敢闹出人命来,几次威逼无果,就束手无策了。沈无求先是在一旁观察,发现其中有一个叫嚣得最厉害,贼眉鼠眼的家伙,心道,就你了。 他上前,一个分筋错骨手抓住那人的胳膊,那人的臂膀立刻脱臼。痛得他呱呱乱叫。 眼看那人想装昏,沈无求凉凉地说:“听说用针扎入手指里,能弄醒昏迷的人。”说着拿出一枚长长的银针,放在手里把玩。 那人顿时蔫了,还不敢装昏,哼哼唧唧地呼痛。“说吧,谁让你们来的?”沈无求悠闲地坐在椅子上,问道。 “我说,我说,你可不可以先帮我把手接上,好痛!”歹徒哀求道。 “你再不说,我不介意把你另一只手也卸了。”沈无求道。“还可以把两条腿也一起卸了。你们打砸我家的作坊,那可就是砸我们工人的饭碗。这么多人作证,我只要把你们往牢里送,再给牢头送几两银子,让他‘好好关照你们’,到时候不知道你们几个还有没有命出来。” “我说,我说。是你们村的梁子,他说你们家钱多根基浅,就算吃了亏也不敢反抗。”歹徒不敢再讨价还价,招供道。 哼,原来是他,果然是每个熊孩子背后都有熊家长。想到那个偏心又蛮不讲理的老婆子,沈无求心中不喜。 “你们几个呢?都不打算说吗?”沈无求看向剩下的三人。 “我也说,我也说,梁子那天赌输了。就说告诉我们一个发财的好地方,说你们家最近得了贵人送的不少好东西。他还说,就算搞不到钱,拿些绫罗绸缎也不错。” “对,他说你们沈家看不起他,招了几回工人,都不要他,所以他要报复你们家。” “对,是他把我们带到村口,自己跑掉了。” 呵呵,原来是只小跳蚤找死!沈无求让黄河去把赵氏的族长和村长请来。 赵氏的族长和刘村长,很快来到沈家。沈无求把与他俩交涉的工作留给了沈锯。 滚滚回来汇报了一路跟踪的所见所闻,当说到罗公子犹不死心,还要纠集人手前来勒索,气得沈无求一掌拍烂了正堂的八仙桌。 “哼,老虎不发威,这些人就以为是猫呢!一只小跳蚤蹦哒得这么欢,找虐!”沈无求带上滚滚,他要去镇上,教训教训罗公子! 滚滚腹诽道:“你不也是个‘老虎不发威就当我成猫’的人吗?”算了,为了口吃的,还是别得罪了主人,他正在气头上呢!滚滚很识相。 沈锯在家与赵族长和刘村长磨嘴皮子,他说:“我们家,人越来越多,本想着等我媳妇生了娃,再买块地盖一间大院。咱们沈家就安心在这靠山村,生根发芽了。可是,如今……唉,还不如去县城买间房子,至少还有县尊大人照应着。也不至于被人欺负得太惨。” 村长与赵族长看看沈锯家墙上挂着的牌匾,那可是知州大人亲题的。对啊,沈家不仅救了本县县太爷家的小公子,还救了京里的贵人。他们难道要为了一个地痞得罪这样的沈家? 别看粉笔作坊现在只招八个工人,但是,装粉笔用的小竹篓需求量很大,村里不少人家如今都靠织竹篓赚钱呢。 光刘村长家,自家媳妇和嫂子们,闲暇之余都在织竹篓。一文钱一个,一天能织二三十个,可比进城打工,卖苦力强多了。 (作者按:有人也许会问,装粉笔为什么不用纸盒。天启大陆造纸工艺落后,用硬纸盒做包装,比用竹篓还贵得多。) 沈锯见二人态度松动,他道:“咱家粉笔作坊,本小利薄,也经不起三天两头的有人砸场子不是?” 赵族长轻咳一声道:“这样吧,罚赵梁家赔偿五两银子给沈家。” “五两都不够阿武一个人的医药费。”沈锯不留情面地道。 “十两,他们家要是拿不出来,就由你们赵氏族里先垫付。你们族里不是有祖田分红吗,可以从祖田分红里,慢慢扣。”刘村长建议道。 赵族长暗骂刘老九,为了摘干净刘氏一族,把他坑狠了。这时沈家已经围满了闻讯而来的村民,听说竟然是赵梁子勾结外人来砸粉笔作坊,立刻有人叫道:“把他们家逐出村子!” “对,除族!” “除村!” 村民群情激愤,这是在砸沈家的场子吗?!这是砸大家的饭碗!这样的人不惩罚不足以平民愤! 立刻有好事的人,将赵梁子的父亲赵甲拉来。赵老婆子也骂骂咧咧地跟着过来了。 “哪个杀千刀的说是我家梁子勾结外人的?别污蔑我家梁子!道长说过我家梁子可是有福之人。”赵老婆子大声道。 刘村长指着被绑在龙眼树那的几个人道:“他们说的。” “就是梁子叫我们来的,他告诉我们他奶刚把堂弟卖了,手头有钱。他就骗他奶说,他在镇上有相好的姑娘。骗他奶给他一两银子,给姑娘买礼物。结果他那一两银子,全在赌场赌输了。”那个手臂刚刚回位的歹徒指证道。 人群中,正在围观的赵乙已经说不出是什么心情。他的母亲,不舍得拿一两银子给他的小儿子看病,却舍得拿一两银子给梁子去赌博! “梁子不在家,凭你一个胡说啊!”老婆子死不认账。 “我们都可以证明!”另外三人立刻叫道。 “那我家也没有银子赔给沈家,拴子不是在沈家做学徒吗?让他做工慢慢还好了。”赵老婆子道。 一百二十九、被反勒索 刘村长看着一直装透明人的赵甲道:“呵呵,赵老大,你儿子做错事,你是准备让你兄弟儿子替他偿还吗?还是一直让你老娘给你儿子背锅?” 赵甲尴尬的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这不是插不上话吗。” “赵甲,你娘上次卖了柱子我就不说了,如今你儿子勾结外人到咱们村打砸,你们家得赔钱。我们和沈家商量过了,罚你们赔十两银子。” “要死了,这日子过不下了,我们家哪有十两银子嘛!这不是逼死我们吗?”赵老婆子又撒泼。 “不给也行,那就除族吧!”赵村长也烦这个无理取闹的老妇人。 村民立刻有人咐和“对,除族,赶走这个害群之马!” 重压之下,赵老婆子不得不拿出了十两银子补偿给沈家。看着自己母亲为了梁子,竟舍得拿出棺材本来,再想想自己在病中被卖掉的小儿子柱子,赵乙心中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怨恨。 几个被绑的歹徒见始作俑者,都能用钱解决问题,立刻叫道,“我也愿意赔钱,我也愿意赔钱。求求你们,放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几个人凑够了十两银子,沈锯放了一人回去拿银子。剩下的三人千叮咛万嘱咐,“兄弟,你可要快点凑够银子来赎我们啊!”还有比他们更悲催的混混吗?一文钱没勒索到,反要拿银子赎人。 赵正昌收到沈无求的讯息,派了四个弟子下山,帮忙看守三名歹徒。 周炳文带着几个人来到沈家,见到了被绑在树干的三名歹徒。他故意要给点厉害,给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瞧瞧。 于是,他施展了一个控物术,一张椅子凌空飞来,落在他身边,他一屁股坐下,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三人。 三个歹徒吓傻了,还没等他们缓过劲来,黄匕锋上前道:“我看他们头脑不清醒,让我给他们醒醒脑!”于是,一个春雨术,一场小范围雨水淋在三人身上。 卢火亮笑道:“你把他们淋湿了,当心会感冒的,到时候还要浪费太师叔祖的药。”他施展了一个和风术,把几个的衣服吹干。 同来的还有钟鼎,他们几个都是三级以上练气修士,师兄弟们都露了本事,他自然也不甘落后。他搬来一堆柴,放在院子里,道:“夜里凉,我给你们生一堆火吧。”于是一个火球术过去,木柴瞬间燃烧。 三名歹徒都吓得麻木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以后就算是饿死,也别打沈家的主意。沈家这些都什么人啊!这简直不是人啊,这一个个的都会仙人之术。有几个脑袋才敢招惹他们啊! 沈无求在滚滚的带领下,绕着罗府转了一圈。又让滚滚进入罗府,探查清楚罗府的防卫。滚滚出来后,告诉沈无求,罗公子不在府里。 于是,滚滚很悲催地被沈无求当成狗来使唤。“滚滚,你还记得那小跳蚤的气味吧,快,找找看,他在哪。找到了我给你一粒补气丹吃。” 沈无求还记得,上次给了三粒“不合格”的补气丹给滚滚吃,这家伙睡了三天,这回只敢给一粒。 为了一粒下品补气丹,神兽滚滚很没骨气的像狗一样,在罗府附近到处嗅闻,找寻属于罗公子的气味。然后循着这味,在一个小巷子里,找到了正在与寡妇调情的罗公子。 时辰还早,沈无求带着滚滚到松石镇上唯一的客栈,开了一间上房,点了三菜一汤。 “主人,为什么还不动手,他一个弱鸡,根本不是你的对手。”滚滚不解地用意念询问。 “月黑风高夜,才是杀人放火时嘛!”沈无求也用意念回答它。“吃饱了,好好睡一觉。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咱们好去干坏事。” 看着主人痞痞的坏笑,滚滚觉得干坏事一定很好玩。 深夜,寂静的街道上,窜出一大一小两道影子。先是光顾了巷子里小寡妇家,把罗公子弄昏,剥了上衣,在他背上写了两行字。然后,往他身上撒了一些药粉,才把昏迷不醒的罗公子,倒挂在小寡妇家的屋檐下。 然后,他们又来到罗府,滚滚负责望风,沈无求悄咪咪地潜入府内,给罗府的罗大老爷留下一封信。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在罗家所有成年男丁的亵裤上留下记号。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一个早起挑水的女人,挑着空桶路过小寡妇家门前,被倒挂在屋檐下的人吓了个半死。 “呀,来人啊,有人上吊了,出人命了!”女人尖利的声音划破黎明的静谧,一对空桶摔在地上,“哐啷,哐啷啷”地滚了出去。 噪音迅速引起早起的人们,一群人围观过来。有大胆的人走近仔细看,道:“不是上吊,是被人倒吊在屋檐下,呀,是个男的。” “咦,这不是李寡妇家吗,怎么会有男人被吊在她家?啧,啧!”那人满脸鄙夷不屑。 立刻有人接话道:“这还用问吗?咦你们看,那人背上还有字呢!有谁识字,快看看,写的什么?” “我看看,喔,写着‘若再为非作歹,必会脑袋搬家’!呀,这不是罗府大少爷罗公子吗,还有气呢。哟,冻了一个晚上,居然没冻死,这罗公子真壮实。快,搭把手,把他放下来。”他哪里知道,为了不让罗公子冻死,沈无求给他喂了半粒补气丹,为此滚滚还生气了。 人群中走出两个人,帮忙把罗公子放下来。平躺在地上的罗公子,头上怪异的发型引起大家的关注。 “这头发怎么理得这么奇怪?咦,好像是一个字。” “不是一个字,是‘王八’二字。”刚才读出罗公子背后之字的人说道。 围观的群众哄堂大笑,“哈哈,居然是王八!看来罗公子是惹到硬茬了!” “早该有人教训他了,成天在这镇上横行霸道,欺男霸女!这李寡妇也是被他强迫的。我那天看见,他指使小厮抓了李寡妇唯一的儿子,威逼人家从了他。”李寡妇的邻居孙阿婆道。“咦,这么多人在这吵吵,她家怎么没有动静?该不会出啥事了吧?” 一百三十、王八罗公子 那个大胆的人上前推门,门是虚掩着的,伸头往屋里瞧瞧,不看见异样。想到自己是个大男人,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直接跑到寡妇的房间里观望。“孙阿婆,还是您老进去看看吧。” 孙阿婆有些犹豫,站在门口,拍拍胸脯给自己鼓足勇气,迈步走进房间。李寡妇和她两岁的儿子躺在床上,母子相偎着熟睡。 孙阿婆伸手探探母子俩的鼻息:“还好,还好,都还有气!”她拍了拍李寡妇,叫了半天,才把人叫醒。 醒来的李寡妇对她家门口发生的事毫不知情,当得知罗公子被剥了上衣吊在自家门前,她的脸唰的红了。她与罗公子之间那见不得人的关系,此时已如秃子头上的跳蚤,瞒不住了。 虽然,刚开始时她是被迫的,但是这事毕竟不光彩,不能让罗公子一直躺在她家门口。李寡妇掏出一串钱,递给孙阿婆道:“阿婆帮我拿这些钱请几个人,把罗公子送回家去,我~~就不出去了。”说完想了想,把一件男子的长衫递给孙阿婆:“让人给他穿上。” 于是,几个乡民抬着罗公子,招摇过市,不少人都看到了罗公子头顶的“王八”二字。此后,“活王八”便成了松石镇人背地里对罗公子的“尊称。” 几个乡民把罗公子抬到罗府时,罗老爷还没起床,正搂着小妾睡觉呢。被管家叫醒,罗老爷十分恼火,冲冲换了衣服就来到前厅。 看到周身狼狈的儿子,又听了乡民的叙述,气得七窍生烟,大力拍着桌子骂道:“欺人太甚,当我们罗家是吃素的吗!让我知道是谁如此欺辱我儿,我定叫他……” 几个乡民被吓得瑟瑟发抖,其中一人鼓起勇气问道:“罗~罗老爷,我~们可以走了吗?”罗老爷这才顿觉失态,挥挥手,让管家赏了几人一些铜板,打发走了。 等几个乡民出去,罗老爷才唤道:“来人啊!”立刻有几个家丁跑过来,一字排开站在下首。罗老爷指着其中三人,道:“你,你,你,你们三个人出去打听一下,看看昨日镇上有没有可疑的人到来。”又指着另外两个道:“你去请一位郎中回来,看看大少爷为何还不醒来。你去把大少爷的贴身小厮叫来,我有事问他。” 没等到小厮来回话,罗家后院已经炸开了锅。先是罗老爷的小妾收拾他换下来的衣物,发现罗老爷昨晚上穿的亵裤裆部,不知什么时候被人画了一个红色的?。房子里的桌子上还放着一张纸,纸上两行红色的字。 小妾不识字,但是也觉得这用红笔写的信,让人瘆得慌。她着急忙慌地拿着那张纸与裤子去找罗老爷,半路上与罗公子的小厮撞了个满怀。 原来罗公子被送回他的院里,贴身服侍的丫鬟小厮见他背后有字,就打了热水给他清洗。没想到,被热水一泡,罗公子就被痒醒了。他身上奇痒难忍,不停抓挠,才一会时间,都把身上抓破皮了。这是沈无求给他下的痒痒药,遇热才会发作。 “槌子,快去给少爷我请个郎中回来,痒死我了。”罗公子气急败坏地叫来自己的贴身小厮,小厮急匆匆跑出去,一个不小心与兰姨娘撞在了一起。 这边厢,罗公子发现光着膀子,身上就没那么痒了。可是现在已经是十月初了,初冬季节,天气已经有些冷了,罗公子才晾了一会,就连连打喷嚏了。 沈无求给他喂的半粒补气丹,能让他气息强健些,却不能让他不怕冷啊。不得不又把衣服给穿上了,照了照镜子,看着难看的头发,索性让人给他刨了个大光头,戴上顶瓜皮帽。 与此同时,罗府各房主子陆续起床,最先发现亵裤上有红叉叉的是,罗公子的嫡亲弟弟罗三少爷。这个年刚十五的少年,以为是谁无聊的恶作剧,根本不予理会。照常穿衣洗漱,吃早餐。 罗二老爷是罗老爷的庶弟,他是被贴身小厮叫醒的。那小厮罗材凑在罗二老爷耳边,详细说了一早发生在大公子罗想身上的糗事。 “你说阿想的头发被人剃成了‘王八’二字?!哈、哈、哈是谁这么有才啊!看他以后还会不会自恃是长房嫡孙,什么时候都要压我们家罗感一头。”罗二老爷拍拍床放声大笑。 老奸巨滑的罗二老爷又问道:“阿材,你说大老爷除了裤子和我的一样被画了红色的叉叉,还收到一张红字条,写的是什么?” 小厮阿材道:“写着:若再教子无方,全家小心裤裆。大老爷看了勃然大怒,说一定要找出那个人来,好好教训他,让他知道罗家可不是吃素的。” “哼哼,罗家可不只是他们大房的罗家。你去看看,二少爷的裤子是不是也被画了。” 不一会儿,罗府的二少爷罗感就拿着一条裤子来到罗二老爷屋里。“阿爹,你怎么知道我的裤子被画脏了?”罗感也是被阿材提醒,才注意到亵裤上的红叉叉。 “吃早餐了没有,没吃就坐下来一起吃,吃完咱爷俩一起去给老太爷请安。”罗二老爷可不能让大房白白连累了。 槌子与兰姨娘来到前厅,兰姨娘慌张地将红字条和裤子递给罗老爷:“老爷,你看,这裤子上也不知道被谁画了个红色的叉叉。还有这张写着红字的纸,奴婢也不识字,不知道写的啥。就是感觉怪瘆人的。” 罗老爷接过去一看,气得把手里的茶杯直接摔在地上。 “说,大少爷这些日子到底都招惹了什么人?” 槌子把罗公子的情况禀告了罗老爷,然后道:“大少爷让我立刻去请郎中。” “不用去了,让他吃点苦头,免得他成日惹事生非。你给我说说,大少爷最近都干了哪些事,惹到什么人了!”罗老爷拍着桌子,厉声问道。 “应该没惹谁啊。”槌子侧着头想了想,又道:“除了强睡了筒子巷的小寡妇,就只有前天去村里玩了一圈。” “只是这两件?没干别的坏事?!”罗老爷不信,还待追问。一个家丁跑来,道:“大老爷,老太爷有请。” 一百三十一、奇痒 罗大老爷来到父亲住的上房时,家里所有的男主子都到了。就连不怎么爱凑热闹的嫡亲弟弟,罗三老爷都带着罗家最小的少爷小五子来了。 罗老太爷指着椅子上,一堆裆部画着红叉叉的亵裤,生气地问道:“老大,你给我说说,你到底是什么回事?昨夜有人潜入府里,一帮子家丁护院就没一个人发现。若那人不是用笔画,而是拿了一把匕首。老头子我岂不是得带着一家子人进宫去当太监了?! 罗想,你给我跪下。你成天不务正业就算了,罗家也养得起你一个废物,可如今,你到底惹了何方神圣。连累整个罗家?”罗想跪在下首,头发已经剃光了,戴着帽子,手不停地在身上抓挠。 父子俩被老太爷骂得如狗血淋头,丝毫不敢作声。罗二老爷阴阳怪气地道:“大哥,你们大房儿子多,不怕折了一两个。我们二房可只有罗感一个儿子。老爷子,我看你还是尽快把我们二房分出去吧,好歹还能不被连累,为罗家留下一支血脉。虽然我们是庶出吧,老爷子,我也是你亲儿子吧。” “老二,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老大,安排人打听了没有,这小畜牲到底惹了谁?如若只是无名之辈,就跟你们二堂兄在威远镖局借几个人回来,把他处理了。”罗老太爷阴狠地说。 罗大老爷恭敬回道:“已经派人出去打听了,应该快回来了。” 罗想已经忍不住了,哀求道:“祖父,我身上痒得紧,您老快给我请个郎中吧。” 老太爷骂了一声“活该”问道:“给他请郎中了没有?” 罗大老爷回道:“早就差人去请了,应该快来了。” 没一会,派出去的家丁带着一个郎中回来了。罗想也被允许起来坐在凳子上等郎中看诊。那郎中上前仔细看了罗想身上与脸上的红疹,道:“罗大公子这是中了一种药,必须一味很珍贵的的药才能解。听说县城的济世堂才有此药,恕在下无能为力。” 说到济世堂,认识赵正昌后沈无求才知道,这上邕县城和相州城的济世堂都是火神宗的产业,整个火神宗五成以上的收入来自济世堂。 今天一早,镇上仅有的三家药房都得到一张包着十两银子的通知,“罗府大公子,身中奇毒,只有县里济世堂才能治。” 这三家药堂当然不会为了十两银子,就对此言听计从。三家药堂都派人出去打听,得知了罗大公子的糗事,都知道背后之人手段了得。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三家药堂都不约而同地打算不给罗大公子医治。 罗府自然不可能只信一个郎中的一家之言,又派人去把另外两家的郎中也请了来。大家都说无能为力,最后,罗府不得不派了马车,送罗想进城治病。 沈无求在松石镇干完坏事,没有回客栈,直接抱着滚滚,施展轻功往上邕城而去。套已经下好了,他要去城里等着鱼儿上钩。 沈无求一路施展轻功,想到记忆传承里有凌风步的功法,他试着应用于脚下,结合轻功一起运用,效果很是明显。 从松石镇到上邕城,平日里快马加鞭要一个小时。他只花了一刻钟就到了,如果再加上神行符,效果会不会更佳?看来回去要练习画符了。 沈无求与滚滚来到上邕城外,天还未亮,城门未开,但是于一个修士而言,能阻挡凡人的城墙根本不是个事。沈无求选了一处偏僻的城墙,在城外一个助跑,一个前空翻就进了城,连城墙都没碰一下。 沈无求有些感慨,果然不愧是超自然的功法,他才刚入门不久,就已经是能凡人之不可能了。若是到达金丹期,甚至是更高境界,那将是何等光景?沈无求很想登上更高峰,感受一下“一览众山小”的豪迈,他更坚定地在修仙大道上向前奔! 罗想好不容易熬到了上邕城,风尘仆仆,直奔济世堂。药堂里有几个病人正在排队,罗公子冲到前面,塞给排在最前面的病人一块碎银子。那人不是急症,平白得了二两银子,毫无怨言地走到最后面继续排队。 罗公子立刻坐到郎中面前,撸起袖子,伸出手给郎中诊脉。“快给我看看,我们镇上的郎中都说,我这病只有你们济世堂能治。” 坐堂郎中不慌不忙地给罗公子诊脉,又仔细查看罗公子身上的红疹子,道:“公子这病我们济世堂的确能治……” 话还没说完,罗公子已经迫不及待地问:“真能治?快快,给我开药!我都快痒死了。” 坐堂郎中拿起笔要写药方,问道:“公子尊姓大名?” “罗想。” “您可是松石镇罗府大公子?”郎中继续问。 “正是,快开药,你查户口啊?问这么多!”罗想不耐烦地大声道,一边还不停抓挠。 “这药有些贵,不知罗公子有没有带够银子。”确认了患者的身份后,郎中说道。 “多贵?我堂堂罗大少爷能欠你药费?”罗公子发火了。 坐堂郎中伸出一个手指,罗想问道:“十两?”郎中摇摇头。 “难道要一百两?!”罗公子想打人了! “不,是一千两。”郎中淡定道,实则他面上淡定,心中也担心面前的罗公子会暴走打他。 “啪”罗公子生气地狠狠拍了一下桌子。“一千两,你这药堂所有的药都不值一千两吧!你怎么不直接去打劫。”罗公子暴怒,历来都是他敲诈别人,今天居然有人敢敲诈他! 面对罗想的怒火,郎中硬着头皮道:“咱家药堂的确不值一千两,但是能治罗公子病的解药,是别人放在这寄卖的,指明要是罗公子来买,一口价,一千两。” “你,你们?哼!岂有此理,我就不信,偌大个上邕城,除了济世堂就没人会看病了!死了张屠夫,全天下的人就都不吃肉了吗?哼,槌子,咱们走!”罗公子不甘心被宰,带着仆从去了别的药堂。 一百三十二、千金良药 罗公子跑了全城好十来家药铺,有几家连药都没开,直言治不了。有三家开了药,两家开的是口服的药。一家开的是外用药,要把药材全熬煮成药汤后泡澡。 罗公子泡进温热的药汁中,症状没有半点缓解,痒症反而更加严重了,身上又痛又痒。接连喝了另外两家开的药,半点没有起色,气得罗公子在罗家别院里砸东西。 实在痒得难受了,罗公子只好脱光了,站在院子里吹冷风。直吹得嘴唇乌青,直打哆嗦,鼻涕直流,又不得不穿上衣服。这痒症再治不好,只怕他不是痒死的,而是冻死的! 罗公子咬咬牙,一千两就一千两吧,认了。可罗家虽然是松石镇的殷实之家,也没富到随便一个小辈出门,都会带上千两银子。罗公子身上也只有三百两银子,还是他娘罗大太太,想着他进城看病,今日才塞给他的。 罗公子折腾浪费了大半天时间,到头来还是不得不到济世堂买药。当他来到济世堂门前,已经是黄昏时候,正赶上济世堂准备关门打烊了。 “等一下,我要买药。”罗公子挡住正准备关门的伙计道。 坐堂郎中认出是他,道:“罗公子,是您啊,咱家这药很贵,您老想好了吗?” “想好了,快拿药来。”罗想道。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郎中不客气道。 “我这有三百两,剩下的明天再给,成吗?”罗公子无奈摸出银票拍在柜台上。 郎中道:“这药是别人寄卖的,不能佘欠,请您凑够银子再来吧。” “我罗家有的是钱,还能赖账不成!”罗公子生气道。 “罗公子若不买药,就请回吧,咱们要打烊了。”伙计道。 罗公子无奈,对槌子道:“你到咱家开的酒楼去支七百两银子过来,掌柜的若是不给,你告诉他,我等下过去直接把酒楼给烧了。” 槌子跑出去,一会儿带着酒楼的掌柜过来了。掌柜道:“大少爷,没有老爷的话,我不能给你支这么多钱,要不我私人借给你一百两如何?” “没看见我等着这钱救命吗,费什么话,老爷问起来我担着,快给钱!”罗想十分不奈地说。 “那您在这签上名吧,”酒楼掌柜递上一本账簿道。 罗公子歪歪扭扭写下自己的名字,伸手向掌柜要钱,掌柜无奈地掏出银票。 罗公子凑够了一千两银票,叫济世堂的郎中给他拿药,“喏,钱凑够了,快拿药来,这药若无效果,我烧了你这济世堂!” 郎中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一粒拇指大墨绿色的药丸,递给罗公子,道:“服下它,包你药到病除,另外我免费送你一副,伤风感冒的药。” 一千两我都出了,还缺你这不足一两银子的感冒药吗,罗公子很想骂娘!他一把抢过药丸囫囵吞了下去。 槌子很贴心地递上水囊,罗公子喝了一大口水。感到药丸进入胃里后,这股清凉感散发全身,痒症迅速缓解。罗公子在药堂坐下,一盏茶功夫后,痒症完全消失,红疹子也消退了不少,果然是药到病除。如此,罗公子才放心离开济世堂,回到罗家别院。 沈无求真的没想到,他的这一波操作竟导致了罗家分裂。他在松石镇上搞这么多事,只是想让罗家有所忌惮,不敢再来招惹沈家。毕竟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罗二老爷听到酒楼掌柜来汇报,罗想私自在罗家酒楼,支取了七百两银子后,再次借机要求分家。 上房,罗老太爷的院里,三兄弟齐聚一堂。罗二老爷道:“老爹,您瞧瞧,罗想招呼都不打,就在公中的铺子支取了‘七百两银子’,老爹,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您再不分家,等您驾鹤西去,这家还有什么分给我们二房、三房的?” “老二,你这是在诅咒我死快点吗?”老太爷不满厉声问道。 “老爹,儿子哪能咒您啊!您老长命百岁,儿子也好靠着您这棵大树好乘凉不是。可是爹啊,打探消息的人都回来了吧。我可听说了,阿想跑到靠山村去,打砸沈家的粉笔作坊,钱没勒索到,被人打跑了。那沈家您知道吧,可是救了玉尚书嫡孙的人。”罗二老爷根本不怕老太爷生气,为了分家他极力争取。 玉尚书罗老太爷自然是听说过的,祖籍相州的高官,相州周边有点地位的人家谁不知道。老太爷不高兴地问:“这跟你要分家有什么关系?” “爹啊,你以为沈家只是乡下泥腿子?他们家正堂里可挂着孙知州亲笔题的匾额。还有,就几日前,咱们县尊大人可是在县衙后堂宴请他们一家。人家靠山可多了,咱惹得起吗?再说了,沈家人帮县尊夫人打跑了山匪。能打跑山匪的人,是等闲之辈吗?” 罗二老爷呷了一口茶道:“咱家罗想惹了这样的人家,我想想就后怕。您老那条画着红叉叉的裤子没洗吧?您就不担心,万一阿想再惹沈家不高兴,那红笔换成了红刀子。咱们罗家可就断子绝孙了。我还是那句老话,虽然我是庶出的,但是,也是您老的亲骨肉吧,也能给罗家传宗接代啊。我要求也不多,您把县城那小别院和酒楼给我,其他的您随便给点就成了。” “不行,我不同意!”罗大老爷和罗三老爷齐声道。罗大老爷还没来得及,赞一声还是嫡亲的兄弟与自己齐心呢,就听得罗三老爷道:“别院是我阿娘的嫁妆,既然要分家,别院和酒楼就分给我吧。阿爹另外补偿些钱给二哥置办产业。” 罗大老爷不可置信地问:“老三,你也想分家?” 罗三老爷点头道:“大哥,俗话说得好:树大分杈,崽大分家。趁阿爹还健在,由阿爹来分,外人也无话可说。咱们做兄弟的也心服口服。” 罗三老爷平日里不理事,不等于他没脑子,罗二老爷说的理由他都认同,他也不想和败家又惹事的侄儿绑一块。只因现任家主是自己的嫡亲大哥,平日里也没亏待三房,他才不好出头。如今顺水推舟,何乐而不为。 一百三十三、分家 罗老太爷见老二老三都有了分家之意,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就分了吧,老大,阿想支的那七百两银子,由你自己拿私房银子给他填窟窿。上邕的别院和酒楼就分给老三了。老二,给你一千两银子和镇上的香满园酒楼,你自己买房或者建房都行。另外给你们俩每人二百亩地,剩下的土地和布庄,杂货铺,米铺和客栈都留给长房。这三进的院子仍留在我名下,老大负责养老,与我住在一起。等我百年后,我名下的房产归大房。这些个铺子要到下个月才交到你们手上,这个月家里的全部收入,由你们兄弟仨平分。老大,叫帐房理清帐目,做好交接事宜。我累了,你们都散了吧。” 罗二老爷知道,自己分到的香满园不能与县城里的仙客来酒楼相提并论,但是,谁叫他是庶出的。如今这样分,以他的身份已经是最好的了。“老爹,香满园我也不要,您作价给银子吧,我想到上邕做点生意。” 老太爷想了想,道:“那就作价五百两,老大交代帐房,支一千五百两给老二。” 至此,貌合神离的罗家,因为沈无求扇动的蝴蝶翅膀,最终兄弟离心,土崩瓦解了。 而始作俑者的沈无求正在上邕城里,美滋滋地数着从罗公子手里讹来的一千两银票。有好事当然要找家人一起分享了,沈无求去仙客来,打包了两只酱猪肘子和两只烧鸡。想到可爱的无忌,又给他买了一些糖果,才满意地打道回府了。 滚滚跑得太慢,跟不上他,沈无求只好把它抱在手里。唉,看来得弄个灵兽袋了。 对了,紫金竹是制作储物袋和灵兽袋的材料,它本身就有空间属性,不需要再用灵火熔炼,只需要灵气辅助,加上特殊手法编织即可。因此,只要勤练习,练气期的修士也可以制作。 今日是十月十二了,快到十五月圆之夜了,正是采摘紫金竹的时候。在火灵子绘画的地图上,距此八百里外的翠岭上,就有紫金竹。沈无求打算回家后跑一趟翠岭,看看能不能采摘到紫金竹。 沈无求施展他新创的凌风步与轻功结合的功法,这是又一个修仙功法与武术相结合的杰作,他给这功法起名叫无影步。无影步一施展,沈无求不用一刻钟就回到家了,比骑马还快。 夕阳西下,村头有几个扛着锄头,披着斜阳,收工回家的农人,其中一人与正在飞奔的沈无求擦肩而过。 “咦,刚刚好像有人跑过。”他想定眼看清那是谁时,沈无求早已回到家了。那人揉揉眼睛,自言自语道:“难道是我眼花了?”他转头问身边的同伴,“你们刚刚有没有见一个人跑过。” “天还没黑呢,你就看花眼了,哪有人从这里跑过?”伙伴们都没见到有人从这里跑过。 那人疑惑地摸摸头,难道真是自己眼花了? 沈无求回到家,还没来得及把熟菜交给巧儿,无忌就冲他飞奔而来。沈无求无奈放下滚滚,把他抱起。 “大哥,你去哪了?三娃都很久不见你了。”无忌搂着他的脖子亲昵地问。 沈无求宠溺地揉揉他的头发,把他放下,拿出几粒糖果给他,“大哥去打那个破坏咱家粉笔作坊的坏人了。” 有了糖果的无忌,已经不关心大哥这两天的去向。他把糖果揣兜里,笑着问道:“大哥,我可以分两粒糖给柱子吃吗?” “当然可以了。”沈无求点头,无忌从他身上滑下来,愉快地跑开了。 自从柱子过继给了赵二奶奶,没有了恶毒亲奶奶的钳制,过得自由自在,无忌常常找他玩耍。 无忌常常拿吃食、点心分给柱子,吴氏可怜柱子身世艰苦,就放任无忌往外搬吃的。 沈无求拿出一只酱肘子,和一只烧鸡交给黄巧儿。难得心情大好,他要上山接无瑕回来,一家人吃个团圆饭。 无影步一发动,转眼来到野鸭埌,沈无求拿出熟菜交给赵火烈,也给山上的众人加菜。如今山上人多,火神宗的弟子们轮流做饭,秦樟等人和他们搭伙开饭。 沈无求考虑到天材地宝旁,可能有灵兽守护。虽然在火灵子的记忆里,天启大陆暂未发现有妖兽。但是滚滚这样的神兽,都能出现在此,难保紫金竹旁没有守护兽。所以,他决定带上那四名练气三层以上的弟子。 他叫来周炳文和黄匕锋等四人,告诉他们后天要带他们四个去历练,并教给他们凌风步的功法。其余的弟子很羡慕周师兄几人,能跟着太师叔祖出去历练,唉,谁让自己功力太低微呢! 无影步虽快,却只适合沈无求自己运用,这世界还没有第二个像他一样修仙和武术兼修的人。 时候不早了,沈无求叫来无瑕,要背上她回家去。无瑕羞红了脸,从她记事起,哥哥便是痴傻的,是需要她照顾的,这还是第一次,哥哥说要背她。 “快上来啊,羞啥,你可是我亲妹子。”沈无求催促道,其实以他四十岁的灵魂,更多时候他都把他们这些孩子,当成他的子侄辈看待。所以他对待无忌,更像父亲对待儿子般宠爱,关心。 无瑕不再推拖,伏在沈无求的背上心中幸福无比。可惜幸福的时光很短暂,一眨眼间,兄妹俩已经到了家门口。 无瑕惊讶于哥哥迅如闪电的速度,把沈无求当成了她人生的榜样。从此以后,她暗下决心,要好好练武,不能丢了大哥的脸。 吃过晚饭,沈无求给吴氏把了平安脉,他笑着说道:“小宝贝很健康,阿娘平日里只要多走动就行了,不需要刻意补充营养。”吴氏离临盆不足一个月了,胎心强健,一定是个健康的宝宝,而且十之八九是儿子。 沈无求决定,明天开始教一教黄巧儿推拿正胎位的手法,以防万一。黎夫人的情况是事急从权,但是在村里,他一个做儿子的,若是亲自给母亲接生,很不合时宜。 一百三十四第一次画符 沈无求掏出五百两银票递给沈锯,沈锯吃惊,问:“你哪来如此多银票?!” “这是我讹来的,还有五百两我留着自己用。”沈无求笑道,把他如何整治罗公子的事情说了。 吴氏和黄河等人笑着直说,真解气。只有沈锯担心地问:“会不会引起罗家的报复。” 沈无求:“正是要把他们打怕了,才不敢报复。” 黄河也附和道:“正是这个理。”并给沈锯讲解了一些实例,不愧是从贵人家里出来的管事,眼界比沈锯高多了,有他帮忙管家,沈无求很放心。 “趁着如今农闲,又是雨水少的季节,这些钱阿爹拿来铺路吧。明日起安排人多制些水泥出来,把咱们靠山村到上邕县城的路,都铺成水泥路。咱村的人手不够,就请隔壁村的人帮忙。”每次进出村子,这条土路晴天漫天尘土,雨水满地烂泥,让沈无求无比怀念现代洁净的城市道路。 “过完年,我要和赵老他们回一趟玄华峰,要在火神宗待一段时间,短期内不会回来。”沈无求应承了火灵子要振兴火神宗,就要努力去干。 吴氏不舍地看着他,一付泫然欲泣的模样。沈锯安慰道:“鸟儿大了要离巢,孩子大了,要出去创一片新天地。他又不是不回来了,何况也不是立刻就走,这不是还有两三个月时间吗?” 吴氏点头,心中虽有不舍,但是没有出言阻止。 晚上,东厢沈无求的房间里,他拿出画符用的狼豪笔,朱砂,黄表纸裁成需要的大小,准备学习画符。 火灵子生前主修炼器,兼修制符。许多炼器师会在炼制好的器物上,绘制上符文,以增加器物的使用功能。 比如天鹰戒上就绘制有空间隔绝符,这样做可以使戒指内的空间与外界隔绝。 当天鹰戒晃动时,戒指内的物品不会跟着晃动。还有就是天鹰戒内的物品能保持放入时的状态。 还有天鹰戒内有一把上品法器级别的匕首,名曰月牙匕,上面绘制有聚灵符。对敌时,当使用者将灵气注入匕首,符文能延缓灵气消散,增强匕首的杀伤力。沈无求先在脑中回忆火灵子画符手法与过程,又拿出一本关于画符的书,翻到画着束缚符的一页仔细观摩。 看着这张符文,沈无求觉得,画符有点类似书写草书。有的笔划虽然是断开的,但是形断而意不断。符文也如此,有些线条虽不连贯,但其中的灵气却是连贯的。 沈无求前世学习过书法,虽然不擅长草书,行书却写得很好。但是触类旁通,又有火灵子的记忆打底,他学习画符,事半功倍,比别人快了不止一丝半点。 只画费了五张符,沈无求便成功地画成了束缚符,一连画好十张束缚符。 沈无求趁热打铁,又拿出符书,学习画爆炸符。一连画了二十张爆炸符,沈无求感到丹田的灵元气几近于无,赶紧收工打坐,运行双管功,吸收天地灵气。 十月十三日,沈无求一早把无瑕送上野鸭埌,参加孩子们的锻练学习。顺便指导周炳文四人练习凌风步的功法,并通知他们明日早些下山。 沈无求观看了大宝等几个孩子扎马步,大宝问道:“无求哥,我们还要扎多久的马步呀?” “扎马步是练武的基本功,练好了才能练拳脚功夫。你们要知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现在把基础打牢固,将来事半功倍。”沈无求鼓励他们坚持下去,等过一阵子就可以练习拳脚功夫了。 秦樟已经熟练掌握了内功的修练功法,他现在还不能跟着大家练习扎马步。但是沈无求让人做了高低杠,他现在在高低杠上锻炼臂力。 忙完山上的琐事,想起刘跳的腿疾,那日急匆匆地跑了,第二天也只是差黄河送去续骨丹,至今他都还没空去看看,不知刘跳恢复得如何了。 离午饭时间还早,赶紧下山去看看刘跳吧。刚进刘家院子,刘老舅一见到他就拉住他,泪水直流。搞得沈无求都有些忐忑不安起来,忙问道:“舅公,出了什么事,你别哭啊,好好说。” “大牛啊,你是舅公家的大恩人啊,你二表叔他好了,好了呀。呜~呜~呜~舅公感谢你呀!你是我们一家的大恩人啊!” 沈无求想抚额,刘跳能治好是他意料之中的。治好了您老还哭个什么劲啊,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刘舅母也从一旁的厨房里走出来,也拉着沈无求的手。沈无求感到,他这是被老俩口给擒住了。“大牛啊,舅婆错怪你了,你别生气啊,是舅婆头发长,见识短。你原谅舅婆,舅婆给你赔罪了。” “没事,没事您是长辈,我哪能怪您呀。您老两口别攥着我了,行不行?我手痛!”沈无求苦着脸说,其实以他练气四层的身体,两老的这点力道根本不能伤他分毫。主要是老两口太激动了,鼻涕眼泪都快蹭到他衣服上了,实在让人受不了啊! 刘跳在屋里织竹篮,听到动静,走了出来。只见他步履稳健,双腿有力,每一步都十分平稳。见到沈无求,他快步跑向他,在沈无求两步之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无求,表叔谢谢你,你对我恩同再造,是你给了我新生,我刘跳没齿难忘你的大恩大德!” 沈无求用灵元气将刘跳托起,对于古人动不动就下跪,他也很头疼。“二表叔,别这样,咱们两家是亲戚。亲戚之间互相帮衬,也是应当应份的,你别太客气了。你快坐下,我给你再检查一下,看看还需不需要继续治疗。” 刘老舅老两口也平静下来了,刘舅母用袖口抹了一把脸,立刻说道:“对,对,对,让大牛给你检查检查。老头子去帮忙搬张凳子出来。” 刘跳坐在廊下,沈无求蹲下来,仔细检查曾经的患处,用灵气透视腿骨,然后点头道:“嗯,愈合得很好,不需要再吃药治疗了。但是要注意:半年内,不要做剧烈运动,不要挑重担。半年后,就跟常人一样了。”有了刘跳这个成功的案例,他打算抽空去给曾经的一省解元何显彰治疗。 一百三十五、百废待兴的宗门 刘老舅一家闻言,都是一颗大石头落地,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对沈无求的感激已经到了语无伦次的地步。他们热情地留沈无求吃午饭,沈无求拒绝了,太热情了扛不住啊。何况,他还有许多事要忙呢。 在家吃过午饭,沈无求叫来黄巧儿,准备教她推拿正胎位的手法,还叫了阿武过来当模特。 阿武那天受伤,吃了一粒疗伤丹,第二天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当时还对巧儿说:“大少爷的药真好用,我以前受这样的伤,起码要六七天才能好。不知道大少爷手里还有没有,我想向他求两粒备着,以防万一。” 黄巧儿睨他一眼,道:“你也知道是好东西,哪能随便给你!” “我找个机会问一问又何妨。”阿武不死心道。此时见大少爷叫他来,直肠子的阿武就问道:“大少爷,您那天给我吃的药还有吗,可不可以赏我两粒?我备着,以防万一。” 沈无求看看他,想到他的忠勇,道:“有啊,喏,疗伤丹和止血丹各两粒。”说着掏出两个成人拇指大小的药瓶递给他。接着又道:“你的武术是跟谁学的?拳脚功夫似乎不太有章法。” 阿武没想到,大少爷这么爽快,他边接过药瓶边答道:“我没有师父,小时候在以前的主家,看见护院们在练功,偷偷学了一些,打起架来全靠蛮力罢了。”他欣喜地谢了又谢沈无求,小心翼翼地把药瓶收好。 “你抽空去跟秦樟把我教他的内功功法学会,等我有空教山上的孩子们拳脚功夫了,你就跟着一块学。” 想到这些丹药都是天鹰戒里库存的,他暂时还不会炼制,叮嘱道:“丹药,我这里也不多了,不到万不得已,尽量省着点用。” 阿武没想到给大少爷当模特,还有额外的收获,“知道了,大少爷,我等下就去找秦樟”。 闲话不多说,沈无求让阿武在正堂的大板凳上躺下。让巧儿靠近点仔细观看,他在阿武的腹部上推揉,边示范,边解说。 然后,由巧儿实习。巧儿用的力道太轻,揉得阿武痒痒的,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不行,太痒了,我受不了。” 沈无求也忍不住跟着咧嘴笑,没办法了,只好直接按着巧儿的手,在阿武腹部推揉。“力道要适当,你不要想着这是孕妇,就小心翼翼的。力道不够是没有效果的。先确定胎头的位置,然后均匀而有力的推揉,边推还可以边跟孕妇说话,缓解她的紧张,才能更好的配合你。” 等到黄巧儿能基本掌握诀窍,不知不觉已经是下午申时了。沈无求嘱咐黄巧儿,要勤加练习,多练几次就行了。 回到自己房间,沈无求又拿出画符的工具,他这回要画神行符,因为他担心周炳文他们四个人速度太慢,会拖他的后腿。 正所谓:“一通百通,一悟千悟”,有了昨晚成功画符的经验,沈无求很快就成功画好了三十张神行符。 晚饭时候,沈锯问沈无求道:“无求,我听说你要教阿武功夫,我可以跟着练吗?我年纪会不会太老了?”其实自从上次在路上接连遭遇匪徒,他就起了习武的心思。只因家里事忙,又给耽搁了。 如今别人都打上门来了,再没点自保能力,怎能总是依赖儿子。何况,无求还要跟着赵郎中他们回火神宗。 “当然可以,阿爹哪里老了,三十都不够。您若想练,就与阿武一道吧。”沈无求笑道。 若是要成了武林高手,沈锯这年纪才开始练,当然迟了。但是,如果仅仅为了强身健体,什么时候练都不嫌晚。不是有句话叫做:“朝闻道,夕死可矣。”吗? 次日凌晨,周炳文等四人很早就集中到沈家门前。五感灵敏的沈无求未等他们敲门,就已经感知到了。摸出手表看看,才五点半啊,这几个家伙也太早了吧。 门外,四个人看着沈锯家紧闭的院门,望望远处的天色,太阳还没有露出晨光,天色尚早。这四个人就没有敲门,而是蹲在门外的路边等着。 四人当中年纪最轻的卢火亮,好奇地问周炳文道:“周师兄,你知道太师叔祖这是要带我们去哪儿历练吗?” “不知道。”周炳文回答道。 “管他呢,总之跟着太师叔祖好处多多。”钟鼎道。 黄匕锋接话道:“对啊,没见到太师叔祖前,我以为我们火神宗,就是一个修练养生方法的道观。我每天除了打坐练气,就是给宗门种地。我们这一支的弟子负责整个宗门的粮食。卢师弟,还是你们好,跟了一个会医术的师父,至少能学医。” 钟鼎道:“我跟着师父学打铁,我们这一支,常常要出去给人补镬打铁,赚钱交给宗门。我师父还骗我说,现在打铁先练好基本功,等我能筑基了,就可以学习炼器术了。可是我听说,我们宗门,除了祖师爷,也没人能练到筑基的。” 周炳文道:“我比你们也好不了多少,我都进宗门二十年了。当年我家乡遭了水灾,一家人出来逃难,家里人病的病死,饿的饿死,就只剩下我一个。我饿昏在路边,是我师父给了口吃的,救活了我,把我带上火神宗。后来测出我有灵根,他就收我为徒了。我们师兄弟几人跟着师父,天天削竹篾织箩筐,赚钱交给宗门维持宗门开支。没见到太师叔祖前,我都不知道,原来咱们宗门有如此多的神奇功法!”说完,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又道:“能跟着太师叔祖,学习这些功法,我觉得不枉此生了。” 沈无求一边洗漱,一边听几个人闲聊。他真的没想到,天启大陆的火神宗竟是如此状况,这哪里像是个修仙宗门啊? 诚如黄匕锋所说,这就是一个练气养生的道观!简直是百废待兴啊,唉,看来他要振兴火神宗,任重而道远!火灵子的便宜,果然不是那么好占的。 一百三十六、到达翠岭 十分钟后,沈无求走出家门,没有同沈锯辞行,因为昨晚已经打过招呼了。他背上背着一个双肩包,滚滚从里面探出头来。 这个包是沈无求特意画好样式,叫黄巧儿帮忙缝制的。这小东西自从主动与他契约后,更是形影不离地跟着他了。沈无求无法,只好将它背在背上,唉,总比抱在手上轻便些。 四人见到他,话声嘎然而止,齐声道:“太师叔祖,早上好!” 沈无求立刻“嘘!”,然后低声道:“趁路上行人少,我们这就出发,等到辰时末再找地方,休息吃早餐。”说完分发给他们每个人五张神行符。“这是神行符,一次只需要一张。把它贴在脚上面,用意念集中于脚上,心中默念一个‘走’字就能激发。这符能使你们的速度翻倍。” 四个人喜出望外,果然是跟着太师叔祖好处多。虽然说这符要被用掉,但是,他们起码长了见识呀。 四人接过神行符,纷纷珍而重之地放入衣兜。只拿出一张贴在脚上,去翠岭要经过相州,沈无求一声令下。几人施展凌风步,加上神行符的加速度,他们如离弦之箭一般,向着相州方向,很快就没影了。 沈无求故意落后一步,他没有用神行符,他要试一试无影步的效果。眼看几个人跑得没影了,他才运转灵元气,脚下一用力,施展无影步追赶前面的人。 无影步的效果也没让沈无求失望,不到二十分钟,他不仅追上四人,还反超了他们。 四个人原先见沈无求迟迟未到,还担心他年纪小,气力小,跟不上他们呢。现在却是他们追着沈无求跑。 几人当中,最吃惊的当属周炳文了。他是所有人中练气级别最高的,甚至还比沈无求高了一层。可是,无论他如何加速,始终追不上跑在前面的沈无求。 而且,沈无求分明没有使尽全力,他显然是故意放慢脚步在等他们。知道这一点令周炳文很挫败,也很无奈。 一行人你追我赶,当远远看到相州城门时,城门已经开了,熙熙攘攘的人们走来走去。 沈无求用神识看了一下手表,刚到到九点,只花了三个小时,他们就跑到相州,整整三百里路了。这速度比奥运会的马拉松运动员,还快了四倍,这还仅仅是练气初期的速度, 黄匕锋这回也不淡定了,他欢快地叫道:“哇,这么快就到相州了呀,我们跑得比马还快!太过瘾了!”他前些日子才骑着马儿,从相州前往靠山村。因此,他比其他弟子体会更深刻。 其实那些号称“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的神骏,按一个白天跑十个小时算,每小时也只跑了一百里,和他们的速度差不多。何况,遇到拐弯或者有障碍物时,人可比马儿灵活多了。 沈无求用灵气传音道:“相州城到了,你们累不累,要不要停下来吃早餐。”他放缓脚步问道,四名弟子正在兴头上,哪肯停下来。 几人一致大声回道:“等神行符失效了再说吧!” 虽然没停下,大家的速度慢了一些,又赶了两个小时路,神行符的灵气耗光,四个人大叫道:“太师叔祖,等等我们,灵符不管用了。”他们还是没习惯,自己是修士的身份,其实可以用灵气传音的。 沈无求看着不远处高大的城墙,停下了脚步。这神行符的效果,还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一张符竟能跑出五百里开外。 一行人缓步走进城,高大的城门上,有“铜城”二字,据说这城因盛产铜矿而得名。 沈无求带着他们四人,寻了一家酒楼,开了一间包厢。跑堂的小二上茶时,沈无求问道:“你这包厢可是限时间的?” “不限,不限,客官你们随意慢用,吃到我们打烊都行。”小二边殷勤地给几人斟茶,边笑着回答。 沈无求让他们四人点菜,周炳文看着菜单上贵得离谱的单价,讷讷道:“太师叔祖,不如咱们去路边随意吃点吧,这里的菜太贵了。”卢火亮等人接过去,看了看,也纷纷咋舌。 他们几个人都是走投无路,才投入火神宗的,都是能吃苦,也吃过苦的人。看到这菜单上,最便宜的素菜都要五百文钱,四人都没敢点菜。 沈无求接过菜单点了六菜一汤,也不过是十两银子,其中一碟红烧猪蹄是点给滚滚的。 滚滚自从与他契约后,越来越挑吃了,面条、馒头、米粥这样的素食它根本就不吃。它要么吃肉,要么只吃丹药。 沈无求无奈,那几粒“次品”补气丹还剩四粒了,幸亏它食量小,一粒丹药能顶三四天。不然,沈无求可不愿意再养着它。 几个人吃跑后,沈无求让四人在包厢里稍作休息,他也要睡午觉了。养足精神才好赶路嘛。 走出包厢,结了帐,然后还是步行出城。 “咱们先慢慢走出城去,等到了行人少的地方,再赶路。权当饭后消消食了。”沈无求对大家道。 远远便望见翠岭了,群峦叠嶂,树木葱茏,郁郁葱葱的,难怪得名“翠岭”。 俗话说:看山跑死马,几个人又行了一个小时,下午四点,一行人才来到翠岭脚下。神行符的功效还有将近一半,但是前面是崎岖的山路了,不适合用神行符。卢火亮不舍地撕下来,问沈无求道:“太师叔祖,这符还能用吗?” 沈无求失笑道:“一张符只能激发一次。” “喔!”卢火亮有些失望地随手将符扔掉。 “把符烧了,免得被有心之人拿去装神弄鬼,糊弄别人。”沈无求道。 几人将神行符集中在一起,用火球术将之焚烧。一行人步行进入翠岭,翠岭不愧是紫金竹生长的地方,灵气特别浓郁,令人心旷神怡。 进山走了一个小时,还没有找到火灵子的自传中记载的,长着紫金竹的地方。反正明晚才是采摘时间,沈无求决定找个离水源不远的地方扎营,明天再继续寻找紫金竹。 一百三十七、修仙小常识 沈无求用神识扫过附近,离此三里外有水流声,他道:咱们去那边看看。寻声找过去,果然有一条山溪,清水潺潺,“咱们今晚就在这宿营了。” 沈无求刚放下背上的包,滚滚一溜烟跑了,唉,又放虎归山了。周炳文叫上黄匕锋去砍竹子,准备搭建一个简单的树屋。 卢火亮和钟鼎去拾柴,沈无求从天鹰戒里,拿出做饭用的炉子和锅。这些都是火神宗的弟子,都知道天鹰戒的存在,所以沈无求也不必避讳他们。前些日子家里杀猪,放进戒指里的肉还有一些,拿了一部分出来。 钟鼎很快扛着一捆柴回来,抢过了沈无求做饭的活,“太师叔祖,您休息吧,这些粗重的活由我们干就行了。”自从学习了火球术,大家出门都不需要带火折子了,钟鼎很麻利地生火做饭。 周炳文不愧是在宗门里,当了二十年篾匠的人。太阳落山前,他在黄匕锋的协助下,在一棵大树离地两米的树杈上,搭好了树屋。小树枝做的台子和主体,芭蕉叶和竹子做的屋顶,竹篾与竹子织成的围栏。 他还剖了很多竹篾,卢火亮打柴回来,好奇地问道:“周师兄,多出这么多竹篾,你打算干什么用啊?” 周炳文呵呵笑道:“吃完晚饭,也没那么快睡觉,我织张席子放在树屋里。” 晚饭过后翠岭的老林子里,光线很快暗下来。几人围坐在篝火旁,周炳文借着微弱的火光在织篾。 “周师兄,光线那么暗,能看得见吗?”钟鼎关心地问。 “无妨,做惯了,闭着眼我都能织好。”周炳文头都没抬应道。 卢火亮对沈无求道:“太师叔祖,闲着也是闲着,您给咱们讲讲修仙的事呗。我听说咱们宗主练气九层了,练满十层后就是筑基级了。那筑基往上呢?是什么等级?” “对,对,对,我们也想知道。”钟鼎和黄匕锋也附和道。周炳文没作声,却已经放慢了手上的动作,侧耳倾听。 沈无求拿出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道“修仙等级由低到高,依次是: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渡劫、羽化七个等级。每个等级又细分为九层,每三层为一个小境界。” “可是练气期不是有十层吗?”卢火亮不解问道? “对,因为练气期是最基础的,一到四层为初阶,五到七层为中阶,八到十层为高阶。我们这里,只有周炳文是练气中阶,我和你们都是小菜鸟。我们只有跨过了练气期,才能称为仙人了。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修练这个功法叫做修仙功法的原因。”沈无求道,他一句“都是小菜鸟”瞬间拉近了几人与他的距离。 又喝了一口水,他拿出月牙匕,接着往下讲,“筑基以后,好处多多,寿命至少两百岁。而且,如果你们三十岁就筑基,还能一直保持三十岁的容貌一直到老。你们看看这把匕首,它是一把上品法器,筑基后就能拿来才飞行法器。站在上面,用灵力就能驾驶它飞行在空中,还能带人。区区八百里也不过是半个时辰而已。到那时候,你们就不用这么辛苦地用脚赶路了,也不需要稀罕我的神行符了。” 钟鼎好奇地拿过月牙匕,翻来覆去仔细看,问道:“我一个打铁匠能炼制出这种神奇的兵器来吗?” “只要你有火灵根,勤练习,迟早能炼出好的器物来的。”沈无求肯定道。 “太好了,我是金火双灵根!太师叔祖,您说这是上品法器,那炼器又分多少层?”钟鼎开心道。 沈无求有些无语,在天鹰大陆也算抢手的双灵根修士,竟只能在火神宗靠补镬来维持生计!看来火神宗的改革势在必行了。 他正了正坐姿道:“从低到高,也分七个等级,依次是:道器、法器、宝器、灵器、圣器、仙器、神器。每个等级又分为三阶,但是仙器和圣器只是传说中的。祖师爷来自天鹰大陆,那里也只有三件上古修士留下的圣器。即使是灵器也是很少有人能炼成。这个在你们看来,很厉害的储物戒也不过是一件法器而已。” 这一夜,沈无求给四人普及了不少修仙常识,几人对祖师爷以前居住的天鹰大陆,无比好奇,心向往之。 第二天早上,起床后沈无求发现,滚滚昨晚并没有回来。用心神仔细感应一下,还好,滚滚没事。这家伙肯定是玩疯了,还不肯回来。 沈无求拿出一包750克装麦芯挂面正准备动手煮早餐,黄匕锋接过去道:“我来煮吧!” 沈无求没客气,把面条递给他,让他去打水回来,烧水煮面条。也已经从树屋跳下来的钟鼎问道:“那我干什么呀?” “你去洗把脸,然后把这块肉切了。”沈无求道。 “好的!”钟鼎快步走到溪边,掬一把水,洗把脸,洗手。然后就把沈无求手上的肉接过去。 迟了一步的卢火亮问:“那我干什么呀?” “你去找些野菜或者野葱回来吧,要快点喔。”沈无求乐得做个不动手的总指挥。 “好咧!”卢火亮兴冲冲跑了。 水开了,正准备下锅,周炳文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你们都起床了呀,正好,我找到一些鸟蛋。”只见他手里拿着一只,随手用树藤编的小筐,有大半筐如鸽子蛋大小的鸟蛋。 一顿简单又营养丰富的早餐,钟鼎边吃面条边问:“太师叔祖,你给的面条真特别。那是谁做的呀,切得真均匀。装面条的袋子也很特别,透明的,还能装水。” “那是另一个世界里带来的,面条是用机器压的,并不是人工切的。”沈无求故意含糊道。 “还有专门做面条的机器呀,这种面条很方便,出门在外,也不用和面切面,就可以直接下锅煮了。要是咱们也能做出这样的机器,就可以开一家面条作坊了。这生意肯定比到处给人补镬强!”钟鼎道。 这思路不错啊,沈无求心道。想起某宝上的手摇面条机,道:“面条机不是很复杂,等我有空了画出来,你可以试一下,要是真的做出来了,我奖励你一瓶补气丹。” “真的吗?太好了。”钟鼎高兴道。 一百三十八、土系单灵根 黄匕锋见钟鼎抢了风头,三两下吃完碗里的面,一抹嘴,问道:“我是一个种地的,土木双灵根,也没有火灵根。我觉得太师叔祖给我们用的神行符很奇妙,我能跟您学习画符吗?” “当然可以,但是画符专用的纸没有多少了,要等到明年制出新的纸来,才能给你练习画。不过,你可以先看看关于画符的书,先在普通的纸上练习,回去我就拿一本书给你看。” 卢火亮嚼着自己拔回来的野菜,有些苦,他皱着眉头,猛喝一口汤,把菜咽下来,然后问道:“太师叔祖,我是火木土三灵根,我能和我师父一起学炼丹吗?” “当然能啊!”沈无求道,他本来就打算做些低阶的丹药卖给凡人,多多敛财,才能有财力培养火神宗的弟子。 钟鼎道:“我是火金双灵根,我想学习炼剑,炼一把比龙吟剑更好的剑!” 等大家都说完了,周炳文才不好意思地问:“太师叔祖,我是土系单灵根。除了会一味地打坐,我既没有炼器的资质,炼丹太难了我好像也学不了。符文弯弯绕绕的我想我大概也弄不明白,那我是不是就无用了?” 沈无求猛咳一下,差点把面条从鼻孔里喷出来。大佬,你一个单灵根的人,居然担心自己没用?!哪怕你什么技艺都不学,整天埋头修炼,将来那也是镇宗之宝啊!难怪他这么快就炼气五层了,赵老头也不过是刚从五层突破的。 几人见他猛咳,关心地问:“你怎么了,没事吧?” 沈无求摆摆手,喝了一口面汤,缓一缓,才道:“放心吧,你能专心打坐也很好了。何况你还可以试一下,学习修仙技艺中的阵法。学习阵法,虽然没有炼丹炼器那么受人追捧,但是一样大有可为。” 在天鹰大陆,只有炼器师与炼丹师有专门的机构评定。由于学习制符与阵法,没有对灵根的特殊要求,所以很多修士都或多或少会一些制符术或布阵手法。 这两门技艺就有点像是现代中学里开设的地理、历史等副科。大体了解的人多,竟然没有多少人认真去钻研。然而沈无求觉得“行行出状元”,制符、布阵也能大有作为。 沈无求没想到,因为他今日的鼓励,日后的火神宗出现了一个,空前绝后的阵法大师。 沈无求给大家讲解了,紫金竹的外形特点,又给每个人分了一张爆炸符,以防大家独自在山间行动,遇见猛兽时不敌。五个人分配好今天各自负责的搜索范围,周炳文四人先分头出发了。 沈无求还要等一下,风炉要冷却后才好放入储物戒里。因为担心山里顽皮的猴子会来,遭踏了树屋里华丽的锦被。他先用清洁术,将昨晚上拿出来用的锦被仔细清洁,然后折叠整齐,放回储物戒里。 风炉和锅碗也收入储物戒里,正想出发去找紫金竹,远远就见滚滚叼着一个物什,跑回来了。 到近前定睛一看,沈无求怒了。滚滚嘴巴里的,竟是只剩半边紫灵芝。这是灵芝之中难得一见的珍品啊!巴掌大的灵芝,而且一看就知道,这紫灵芝年份不短! “好吃吗?怎么不吃完了再回来。”沈无求问滚滚道。 “闻起来味道挺好的,就是太硬了,口感一般。我吃得太多了,感觉肚子里硌得慌。剩下的想让你给我放起来。”滚滚用心神与他交流。 沈无求想暴揍这个神兽一顿,什么狗屁神兽,简直是暴殄天物!这紫芝要是拿来炼制补气丹,效果不同凡响。这么大一株紫芝,未经炮制就被这么干嚼了,它还敢说口感不好! 不给它点教训,以后每次进山都如此无法无天。“当初,我可怜你受伤了,才收养你的。如今你伤了好了,你走吧,我不要你了,反正契约也是你自己弄的,你就自己解约走吧。正好这翠岭你也挺喜欢,一去就彻夜不归,如今我放你走,从此以后你便可以‘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你爱干啥就干啥。” 滚滚懵了,虽然它还不完全理解沈无求话里的意思,但是它也感觉到沈无求的不悦。 “呜,滚滚不走,我做错了什么,你说,我改。”滚滚顾不上那半边吃剩的紫芝,爬上沈无求肩头,呜呜地乞求道。 “你要留下来也行,约法三章。”沈无求把滚滚拽下肩头,双手提着滚滚的前肢,与它正视。 滚滚点点头,表示同意。 “第一条,一切行动听指挥。尤其要注意,没有我的命令,不得随意攻击任何人和兽。”沈无求说完顿了顿,等滚滚表态。 滚滚呜呜同意。 “第二条,不经我允许,不得离开我十里范围。更不可以彻夜不回。”这条其实是为滚滚着想,它还这么小,万一被猛兽或者恶人捕了,下场堪忧。 滚滚点头同意。 “第三条,以后发现有灵气的药材,要禀告我,带我去采摘。你知不知道,这棵紫芝如果炮制后炼丹,至少能炼制出上百粒补气丹来。可是如今,生生被你浪费了一半,你还敢说口感不好!” 沈无求拿起掉在地上的紫芝,用月牙匕削去被滚滚咬过的地方,把剩下大约三分之一的紫芝,用清洁术清洁后,放入储物戒里。削下的碎屑用一张大树叶包好,塞到滚滚的专属背包里。 滚滚自知理亏,讨好地说道:“我还发现了另一种草药,长在峭壁上好大的一棵。昨天晚上天太黑,又太险要,我就没采,不如我带你去吧。” “在哪里?”沈无求问。 滚滚指了指方向,正好是沈无求负责搜寻的范围,沈无求让滚滚带路,顺道去看看是什么药材入了滚滚的眼。 一人一兽一面搜寻紫金竹,一面前行,等滚滚将沈无求带到一处飞瀑直下的深潭边,指着瀑布边的峭壁上,“喏,就在那里。” 沈无求用神识扫过去,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悬崖上滚滚所指的那丛植株,不正是炼制低阶延寿丹所需要的金边石斛吗? 一百三十九、群殴食铁兽 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离深潭不远的斜坡上,那一大丛竹子,外皮微紫,有少量灵气溢出,不正是紫金竹吗。 这紫金竹很是奇特,平日里如普通竹子一样,外皮是青灰色的。只有到每月十五,渐渐变成紫色。直至子夜,才会变成闪烁着紫金色光芒的竹子。子时一过,紫光又会渐渐变淡,天亮后,又变成了普通竹子的模样。 只有在紫金光芒最盛时采集紫金竹,它的空间属性才最佳。一旦紫光完全消失,竹子就没有了制作储物袋的作用,又要等下一次月圆之夜。 沈无求用灵气传音,通知其他人过来,已经发现紫金竹了。他则走近瀑布,寻找采摘金边石斛的借力点。 规划好采摘路线,沈无求决定亲自采摘,他担心滚滚上去,全嚯嚯了。这么稀有的药材,要留下一些小苗,让它继续繁殖。 沈无求采下金边石斛,找了一个大石头,躺下休息。周炳文几个人陆续来到,顺道还拾了一些干柴。 吃过午饭,想到这翠岭灵气浓郁,连续发现了紫灵芝和金边石斛,说不定还有其他稀有药材。 沈无求留下周炳文和黄匕锋在此,自己则带着卢火亮和钟鼎,往老林深处去看看,能否找到有用的药材。几个人走了一下午,果然采集到好几种炼制洗髓丹用的药材。 几个人顺路采了一些木耳与蘑菇,酉时初回到瀑布边。今晚要采摘紫金竹,还不知道会不会有守护兽出现。得早点吃晚饭,抓紧时间休息好了,养精蓄锐好干活。 月亮渐渐升上天空,竹子开始发出幽幽的紫金光芒。沈无求用神识扫视兜里的手表,晚上十点了,再有一个小时,就进入子时了。 沈无求全神戒备,没发现附近有野兽出没。十一点,他掏出束缚符,抛出去,束缚住紫金光大盛的竹子,竹子摇了摇,想隐匿,却被灵符束缚,无可遁形。 沈无求递给周炳文一把中品法器的长剑,自己则拿着月牙匕,嘱咐其余三人警戒,走向紫金竹就要砍伐。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两只庞然大物从山坡上直奔而来,扑向二人。周炳文不愧是几人中,练气等级最高的。他长剑向前一刺,逼退其中一只。 沈无求则有些呆住了,白色的大脑袋,黑眼圈,黑耳朵的熊类,不正是最爱吃竹子的“国宝”吗?!他有着前世,保护国宝根深蒂固的思想在,竟一时忘记抵抗。 幸亏有卢火亮他们,卢火亮大叫“太师叔祖,小心食铁兽!”最靠近他的钟鼎一把拉开他。黄匕锋则拿着青锋剑,为沈无求挡下凶猛扑来的“国宝”。 沈无求吓出一头冷汗,幸亏带了帮手来。他回过神,道:“黄匕锋,你去帮周炳文,其余人跟我对付这只。滚滚,上,挠瞎它。”三人一宠攻向食铁兽。 “大家全力攻击,速战速决,不能耽误了采集紫金竹。”沈无求道。 滚滚仗着身材小巧,从后面扑向食铁兽,扒在它头上,一通乱挠。被挠的食铁兽大怒,一边猛摇头,一边猛然向沈无求攻击而来。沈无求仗着身体灵活左蹦右跳,引得食铁兽团团转。 那个大家伙发出疯狂的怒吼,胡乱挥爪,沈无求三人趁机从三个方向攻击。然而不知是不是,这吃了紫金竹的野兽变异了,卢火亮与钟鼎的青锋剑竟然无法伤它分毫。 沈无求大叫道,“卢火亮,钟鼎,你俩从两则牵制它,我负责正面攻击。”滚滚几番努力,终于挠瞎了它的一只眼睛。卢火亮和钟鼎的剑虽然伤不了它,但是不断的攻击也吸引了食铁兽的部分注意力。在两人一宠的全力协助下,沈无求终于腾出手,抛出一张束缚符,将食铁兽束缚住,然后成功地用月牙匕刺死了对战的食铁兽。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沈无求顾不上擦擦喷洒在脸上的血渍,递给卢火亮一张束缚符,喊道:“这是束缚符你们去帮周炳文他们,找机会用符将它束缚住。注意,只有周炳文手里的剑能刺伤食铁兽,你们协助,让他主功。” 这边沈无求抓紧时间收割紫金竹,既要快,又要留下嫩竹留种。 那边四人一兽,同时攻向剩下的一只食铁兽。得知只有周炳文手里的剑能伤敌,三人全力配合。终于,用束缚符将其缚住,周炳文趁机给食铁兽致命一击。又一只庞然大物倒地,功力稍浅的卢火亮等三人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周炳文用衣袖抹了一下长剑,顾不上休息,跑去帮沈无求砍竹子。才砍了几下,紫金竹的光芒瞬间变淡。沈无求道:“别再砍了,时间到了。”两人一同跌坐在竹子旁。 沈无求掏出一只瓷瓶,倒出一粒补气丹服下,将瓷瓶递给周炳文道:“喏,一人一粒分下去。”唉,补气丹所剩无几了,回去又要炼丹了。 滚滚看到大家都有丹药吃,也跑过来讨要。“看在你刚才也出了不少力的份上,就给你一粒吧。”拿出一粒专门为滚滚留的下品补气丹,塞到它嘴里。 恢复了力气的沈无求这时才有闲暇仔细看看地上的两只兽。 果然是常常吃紫金竹的,白色的毛上泛着淡淡的紫光。这两只生活在翠岭的野兽,应该是摸清了紫金竹的生长习性,每个月都来吃紫金竹。幸亏紫金竹本身有一受伤害就隐匿的功能,才不至于被这两只大家伙吃到灭绝。 看着周身隐隐约约散发灵气的食铁兽尸体,沈无求觉得不能白白丢在这里浪费了。熊胆是一味名贵中药,有清热解毒,息风止痉的作用,可以用于治疗疮疡肿毒,惊痫抽搐。还有清肝明目的作用,可用于肝热导致的眼睛红赤。虽然平时中医入药用的是黑熊和棕熊的苦胆。但是这充满灵气的黑白熊的胆,说不定药用价值更高。 反正已经砍下的紫金竹不会再隐匿,不如把食铁兽搬去深潭边分割好,放入储物戒带回去。 一百四十、学制储物袋 说干就干,叫上几个人帮忙,就把两只庞然大物抬到潭边。“先把熊皮剥下来,这么坚韧的皮子可以炼制成护甲。”沈无求对正在挥刀的黄匕锋道。 黄匕锋自告奋勇说,以前在老家杀过猪,沈无求就从储物戒里拿出一把中品宝器的刀,给他?熊。 想到火灵子的记忆里有用妖兽血画符的,他拿出几只空矿泉水水瓶,收集了一些兽血。改天看看,用这食铁兽的血和朱砂,画出来的符会不会更好。 黄匕锋将两张熊皮小心地剥下来,沈无求拿去挂到树枝上晒干。卢火亮跑来对沈无求道:“太师叔祖,我想再试一试,这食铁兽死后,皮是不是还这么韧。” 沈无求指着一处边角道:“就刺这,我帮你固定,你来扎。”卢火亮提起青锋剑,猛一个用力,一剑刺到熊皮上,只留下淡淡的划痕,还是一抚就平的那种。 卢火亮惊讶地看着熊皮,给沈无求说起了这青锋剑的来历。 原来这几把青锋剑,都是火炎子当年铸造的,只比当年名噪一时的龙吟剑稍逊一筹。可以说,只要龙吟剑不出,这些青锋剑便是整个天启朝最锐利的一批剑。当年火炎子一共铸造了三十把青锋剑,当年的火神宗弟子人手一把。 只是自从无痕剑与无声剑被火灵子削断,严重打击了火炎子的自信心,他从此以后不再铸剑,一心修练。并留下遗嘱:“火神宗弟子,不修炼至筑基期,不准再铸剑。” 因此,这三十把青锋剑,便成了他的封炉之作。火灵子失踪,火炎子去世后,火神宗没有了雄厚的资金维持日常开支。百年来,为了维持宗门开销,火神宗陆续卖掉了十把青锋剑。 现任宗主弃尘见宗门弟子日益增多,青锋剑却日益减少,已不能人手一把。加之老一辈弟子逐渐仙逝,弃尘宗主便把全部宝剑,收归宗门公有,放在藏剑阁里。 只有奉命去做宗门任务的弟子,经宗主批准,方可借用。任务完成后,回到宗门就要到藏剑阁归还宝剑。这次周炳文他们十人出门,分为四组,也只借到了这四把宝剑。 沈无求已经无力吐槽了,就是因为火灵子和火炎子,这两个钻了牛角尖的固执鬼。生生把一个修仙宗门,搞成了专门收留走投无路的流浪汉,混吃养老的社会团体。 黄匕锋开始给大熊开膛破肚,他按沈无求的要求,小心找到熊胆,取出来。只见那熊胆表面泛着莹莹紫光,一看便知道绝非凡品,沈无求用玉盒装好熊胆,放到储物戒里专门放药材的三号柜里。 周炳文见一时无事,主动提出帮忙收拾紫金竹。紫金竹主干细长,侧枝众多,不经修剪收拾,不好放入储物戒里。沈无求点头同意,将月牙匕递给周炳文,道:“你用这把匕首吧,剖篾更好用些。” 一个时辰后,黄匕锋在卢火亮与钟鼎的协助下,将两个庞然大物分解完。沈无求用芭蕉叶,将一块块分割好的熊肉、熊骨分别包好放,到储物戒的四号柜里。 剩下的内脏他也不想浪费了,于是就对钟鼎道:“你拿些火灰去把熊下水洗干净,忙活了一个晚上,就要天亮了。咱们煮些熊杂粥吃。”两只食铁兽这么大,几个人一餐也吃不完。沈无求捡了两副熊腰、熊心、熊肚,塞入储物戒里上次用于装猪肉的瓦罐里。 周炳文那边,不仅把紫金竹的主干都剖成细篾,连那些又小又短的侧枝,也全部剖成长短不一的细篾。 沈无求笑问道:“这些短篾能干什么呀,你还费事去收拾它。” 周炳文面上微红,道:“我想和师叔祖学织储物袋,又怕手拙,浪费了得来不易的紫金竹。所以想着就把这些短的侧枝都剖成篾,用它来练手。” 另外几个人听了也异口同声道:“我们也想学!” 沈无求本来就是要振兴火神宗,制作储物袋本来就是炼器的一种,他们想学,他当然愿意教。他笑道:“我也只是在书中看过制作手法,也没亲手做过,我们共同学习吧。” 大家吃着熊杂粥,钟鼎道:“我觉得这熊杂粥,比我以前吃过的所有粥都好吃。感觉粥里富含灵气,比我平时打坐所吸收的灵气还多。” “我觉得,吃完粥后,疲惫全消,虽然没有补气丹那么夸张,但是,的确能补充一些灵气。”黄匕锋点头道。 卢火亮和周炳文也表示赞同。 大家吃饱了,元气满满。于是商量了一下,决定先把紫金竹篾,搬到昨晚的树屋营地去,如此一来,累了还有个地方休息。 坐在树屋下的树荫里,四个人各拿着一些短的竹篾,听沈无求讲解制作储物袋的要领口诀。他讲解完后笑道:“大家各自摸索吧,我也没做过,咱们比一比谁先制出来。” 沈无求一边制作,一边回忆火灵子是怎么做的。可惜沈无求虽有火灵子的记忆打底,却因为从来没有接触过竹子编织,这回是织了拆,拆了织。 折腾了六七回,亏得这竹篾坚韧,才没被折断,终于制好一个成品。因为是用侧枝的短篾制的,成品放在手心里,比一枚铜钱还略小一圈。他失笑道:“如此小的储物袋有何用?”这大小,倒是与他以前穿的西装上的扣子一般大。 另一边,周炳文也终于成功制出了一个迷你储物袋。他虽然做了多年的篾匠,但是对功法的领悟力,远不如沈无求,因此还是比沈无求迟了一丢丢。 制作紫金竹储物袋,并不是简单的把竹篾,编织成一个竹袋子。 制作时需要运用特殊的手法注入灵气,使紫金竹编的储物袋密不透风,从而既有空间储物功能,又有保温保鲜功能。织好的储物袋,如紫色绸缎般柔软丝滑。 一百四十一、发现地火 周炳文把神识探入迷你储物袋中,然后笑道:“也不是完全无用,我估计这个储物袋的空间,能有太师叔祖您的背包一般大。” 说着从怀里掏出自己的荷包,拿出沈无求给的爆炸符,道:“这符没用上,还给太师叔祖吧。”说着双手奉上。沈无求笑着摆摆手,道:“不用还了,给你们防身用。只是,用的时候要小心,至少要离爆炸点十丈远,可别伤到自己。” 周炳文几个人纷纷道谢,周炳文把爆炸符重新放入荷包里。然后一个意念,就将荷包收到迷你储物袋中。接着又把他的包袱也收了进去,颠了颠迷你储物袋,重量没有半点变化,仍是轻飘飘的一只。 只见周炳文解开上衣的一粒布扣,然后把迷你储物袋别在扣子上,重新把布扣扣上。他笑着对几人道:“你们看,这样既方便,又不容易掉,装几百两银锭子都可以。” 卢火亮等人看见这个比铜钱还小的储物袋,竟然能装下这么多东西,兴奋起来,钟鼎立刻道:“周师兄,再来一遍,我没看清楚。” 周炳文又当着大家的面,把迷你储物袋里的包袱和荷包倒出来,又重新装进去。他厚着脸皮问沈无求道:“太师叔祖,可以把这个小储物袋赐予我吗?” “当然可以,那些短小的侧枝,我原本就不打算要的。没想到,你还把它剖成了这么短的竹篾,还制出了如此小巧的储物袋。这么小我看叫它储物扣更适合,你们每个人都可以要一只,作为这次出任务的奖励。”沈无求道。 钟鼎很光棍地承认自己的短板,他立刻把自己手里的竹篾递给周炳文,道:“周师兄帮我编一只吧,我觉得我的手还是比较适合抡大锤。” 半个小时后黄匕锋也认输了,也求周炳文给他制作储物扣。只有年轻气盛的卢火亮,仍然不肯放弃。他仍不服输地与手中的竹篾作斗争,直到被紫金竹篾割破了手指。 “唉,看来真的是各有各的天赋,我们都没有太师叔祖与周师兄这本事啊!”卢火亮心悦诚服道。 放弃学习制作储物袋的三个人,干脆结伴进林子里寻找药材。太师叔祖可是说过,寻找药材上交能计宗门积分,以后可以用积分兑换丹药、灵符等。 等沈无求与周炳文终于用完全部的竹篾,已经是日薄西山时候,沈无求伸伸懒腰:“累死了,腰都酸了。”滚滚昨日才被教训,今天,老老实实地蜷在树屋里打盹。 沈无求数数今天两个人的劳动成果,一只灵兽袋,二十六只储物袋。每个储物袋巴掌大,储物空间约有三立方,相当于现代三十个大型的旅行箱的储物空间了。修仙界当然还有比这大得多的储物袋,只是需要更高的修炼等级才能炼制。 除了周炳文四个人,人手一只储物扣外,还有四十七只改良过的储物扣。 这些储物扣不需要用修士的神识打开,普通人只要用一滴中指血,滴血认主,以后主人就能用意念打开储物扣。这种认主后的储物扣,除了主人,只有修士能用灵气强力将之打开。普通的凡人拥这样有一只储物扣,就等于拥有一个,可以随身携带的保险箱。而且还是可以藏起来,丝毫不惹眼的保险箱。 自打听卢火亮说,火神宗要靠变卖青锋剑维持宗门开始。沈无求就打算给火神宗赚钱了,修仙宗门就应该靠修仙手段赚钱。靠补镬编筐赚的那点小钱,实在太丢修士的脸了。 想到这里,沈无求严重怀疑,老天爷安排他来到天启大陆,就是来下乡扶贫的! 沈无求将这些成品放入背后中(空间属性相斥,不能放入储物戒里),边想着等路过相州,去找一下古意风,先拿出一二十只储物扣试试水。顺道去看看何解元,他若信得过自己,就顺手给他治一治腿,结个善缘也好。 正准备拿些食物出来,准备晚饭,出去寻草药的卢火亮等人回来了。远远的,卢火亮就兴冲冲地喊道:“太师叔祖,我们发现了一个神奇的地方!” 沈无求淡定地等他跑近,才问道:“有何神奇之处?” 卢火亮指着一个山头道,“那边,拐过一个山坳,离此约二十里开外。有一处地方,从地下冒出蓝色的火焰,火焰很是炎热。而且,我用春雨术试过了,居然浇不灭那火。” 沈无求立刻想起前世曾经在电视上看过的《国家地理》,重庆有个地火村。地里冒出的火,燃烧了六十年不灭,那也是大雨浇不灭的。 火灵子的记忆里,天鹰大陆各大宗门都有地火室,专为练气期弟子学习炼丹、炼器用的。大一些的城市里,也有对外开放的地火室,专门出租给练气期的散修使用。 “走,带我去看看。”沈无求这回也坐不住了,叫上滚滚,一行人奔向那处山坳。 毕竟都是修士,几个人很快来到那神奇的地方。沈无求打量着这片方圆五里的不毛之地,数了数,有三十六个往外冒火的火眼。这可不就是地火吗,绝佳的炼器之地啊!沈无求心中有一个大胆的计划,只是太过劳民伤财,暂且不提也罢。 不过,倒是可以借助这里的地火,试试炼制食铁兽的皮。食铁兽虽然变异了,但是还没进化成妖兽。所以,以沈无求目前的修炼等级,还是能够炼制的。 “我们就在这烤熊肉吃得了”沈无求道,随手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大块熊肉。 黄匕锋自告奋勇“我来负责片肉。”沈无求拿出月牙匕递给他,又拿出一个盆子给他装肉。 周炳文道:“那我去砍竹子回来,削些竹签方便烤肉。” 卢火亮和钟鼎互相勾肩搭背,同声道:“我俩去找些山姜,山芫荽做香料。” 半个小时后,几个人就着地火,烤熊肉。烤肉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饱含灵气的熊肉,异常鲜美。 一百四十二、炼制护甲 “这地火真方便,在这里生活都不用整日为打柴奔波了。”拿着烤好的熊肉,周炳文赞叹道。 “嗯,不仅能烤肉,应该还能烧水做饭,太实用了。”黄匕峰道。 沈无求道:“要是在这里做几间地火室,应该能够辅助低阶修士炼丹、炼器,就不需要一定要等到筑基期才开始学习炼器。” 周炳文等人有些汗颜,他们总是站在凡人的角度想问题,沈无求却考虑到了修炼。有时候,周炳文都觉得:他们的智商与见识,比眼前这个年仅十岁的孩子低太多。 吴疾如果在此,他会毫不犹豫地说:“不要怀疑,不仅仅是‘有时候’而已。我哥的智商与见识,一直都在碾压你们!” 沈无求在心中暗忖:当年火灵子为什么没发现这里的地火,还是那时候地火还没冒出来?要是火神宗的总部就建在这里,多好!这里灵气浓郁,资源丰富。 “太师叔祖,这烤熊肉实在是太香了,我都吃撑了。”卢火亮抚着肚子道。 钟鼎也点点头“我也是,而且我觉得体内灵气又增长了。” 连沈无求这个来自现代,见识过各种各样烧烤的人,都不得不承认,这是迄今为止他吃过最鲜美的烤肉。 滚滚吃撑了,不愿意动弹,沈无求把他放入崭新的灵兽袋里,宽敞的灵兽空间,可比背包舒服多了,滚滚满意地呜呜两声,肚皮朝天,睡熟了。 美美的饱餐一顿,一行人才又回到树屋营地,沈无求对几人道:“我明天要在地火那里,炼制食铁兽的皮,咱们还要在此多逗留一两日。” 几人自无不可,跟着太师叔祖可有意思了,于是几人就在这树屋住下。 沈无求一早来到地火处,拿出熊皮,和火灵子以前炼制妖兽皮的工具。先割下一块小一点的熊皮,先试试手。 他打算先制一副手套,主要是手套用料少。沈无求决定参考火灵子炼制低阶妖兽皮的手法,炼制熊皮。 第一次,熔炼时间太久,空气中一股焦香味,熊皮糊了!看来不能完全按照妖兽皮来炼制,妖兽的皮比食铁兽强悍太多。 第二次,成功了,只是,两只手套一只大,一只小,这是怎么回事?!没办法,沈无求又裁下一些熊皮,继续熔炼。三个小时后,终于炼制成四只大小不一的手套,勉强能凑成两双。 这样的熊皮手套,戴在手上,长时间骑马时,不会担心缰绳勒破手掌。与人对战时,空手夺白匕绝对没问题。 日头高升,已到中天,正午了。沈无求吃了钟鼎送过来的午饭,休息了一会,继续开工。他觉得自己的熔炼手法还不够娴熟,打算继续制作手套。 一个下午,沈无求再次烤糊一只手套后,终于摸到了门道,成功炼制成了三双令他满意的手套来。 钟鼎全程观摩,太师叔祖只是练气四层,就能炼器了。自己将来一定也能做到,这坚定了钟鼎学习炼器的决心。 沈无求忙活了一天,准备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把剩下的熊皮制作成护甲。当初火悟子制作宝甲,引来灭宗大难。如今沈无求要炼熊皮护甲,却不用担心有人硬抢。 毕竟,天启大陆只有火神宗一家修仙宗门,普通人根本没有能力灭了现在的火神宗。 次日凌晨,沈无求在翠岭浓郁的灵气中打坐修炼。运行双管功法,灵气与内功真气同时运转,两个小时后,收功站起来,精神奕奕。沈无求暗自在心中对着自己说:加油,你一定能行的! 今天炼制熊皮颇为顺利,要制护甲比手套复杂得多,沈无求全神贯注地沉浸在炼制过程中。钟鼎则全程旁观,半点也不觉得无聊。看久了,有时他还能帮忙递工具。 一日不停地炼制,两头熊的熊皮,炼成了两件护甲。沈无求见钟鼎如此喜欢炼器,将剩下的边角料递给他道:“趁天色尚早,你也炼炼手吧!” 不得不承认,钟鼎的确有炼器天赋。只是观看沈无求炼制两日,偶尔问一两个问题,他比沈无求还快上手。那些边角料熊皮,被他也制成了两双手套 “钟鼎,你很有炼器天赋,回到靠山村,我拿炼器入门的书给你看。你要好好学,一定能成为一个好的炼器师的。”沈无求由衷地赞赏,并鼓励道。 护甲炼好,他请周炳文几人来检测护甲的效果。先是将护甲套在一截木桩上,几人轮流拿着青锋剑,奋力一击。几个人连番攻击了一刻钟,没有能将护甲刺穿。走到近前仔细看,炼制过的护甲连划痕都没留下。 “哇,上阵杀敌若能穿上这护甲,岂不是不惧刀剑了?”卢火亮满脸赞赏地说道。 细心的周炳文道:“脖子保护不到。” 钟鼎拿出一件物品,套在脖子上,道:“这是脖套,分开制作,佩戴使用时动作更灵活些。再戴上手套,就更完美了。” 只有沈无求知道,这护甲比起储物戒里的如意宝甲来,简直是云泥之别,不可同日而语。但是,这护甲在凡人界使用,却比那些笨重的铠甲,不知好了多少倍。沈无求决定,等适当的时候,把护甲卖了,应该能增加不少收入。 沈无求看着手中刀枪不入的护甲,除了表面没有倒刺,与《射雕英雄传》中的黄蓉身上那件软猬甲有异曲同工之妙。又想到软猬甲的制作者黄老邪,他在桃花岛上布置的桃花阵如此玄妙。他莫不是位修仙者?且是一位炼器、布阵皆精通的大能?! 一百四十三、跳水之人 此间事了,沈无求等人也该打道回府了。次日凌晨,五个人早早起床,却不是为了早点赶路。翠岭灵气如此浓郁,若不打坐吸收一番再走,岂不是辜负了上天的赏赐? 大家练功完毕,吃罢早餐,就要出发了。钟鼎有些依依不舍,这里有地火,在这里他第一次学习了真正的炼器,而不是打铁补镬! 其他人也是不舍的,翠岭的灵气是他们前所未见的浓郁,在这里打坐事半功倍。 而且在这里,沈无求为他们展开了,一个修仙界五彩斑斓的画卷,修仙不仅仅是枯燥无趣的打坐,也不仅仅是为了延年益寿。修仙是超越自我,超越自然。修仙还是层出不穷,各种各样的手段与功法,是神奇的符篆与炼器。如果能一直跟着太师叔祖在这里修炼,他们百分之百的愿意啊! 走出大山,来到翠岭脚下,回望身后晨雾笼罩中的山林,钟鼎问沈无求道:“太师叔祖,我们还有机会来这里吗?” “会的。”沈无求成功炼制成熊皮护甲后,那个念头更加强烈了。 几个人用上神行符,一拔腿,如离弦之箭般飞驰。渐渐地,翠岭消失在身后。 一行人急匆匆赶路,来到离相州不足五十里远的一处官道上。这是一段沿柳河而建的官道,此时河面上只有三三两两的几条船。有一条大船上,一个年轻人立在船头,一副飘飘欲仙的样子,引起了沈无求的注意。不对,他该不会想寻短见吧。 练气五层的周炳文首先发现了那人的异样,道:“太师叔祖,船头那人好像想寻短见?” 说时迟那时快,沈无求来不及回答,已经脚下发力,如离弦之箭般向柳河上急射而去。未等沈无求到近前,那人已纵身跳下。附近船只上有人看见了,大叫道:“有人跳河了,快救命啊!” 沈无求连忙一张束缚符向跳水的那人扔去,身形如蜻蜓点水般掠过水面,飞上那艘船。 束缚符化为一条长绳,一头在沈无求手里,另一头束住已经掉落水中的青年腰部。沈无求一使劲,将已经被水呛昏的人提上大船甲板上。此时,那船上的人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异样,跑到甲板上来。一个小厮模样的少年,扑到近前大哭道:“少爷,你怎么想不开啊?少爷,你快醒醒啊!” 沈无求喝道:“不想他死就快让开!”这跳水之人虽然昏了,但仍有呼吸,只需要排出他呛入的水就行了。那小厮看了一眼沈无求,被他身上的气场吓到,退了两步。 沈无求立刻抓紧时间迅速将溺水者的衣服和腰带解开,对小厮道:“给我干布!”小厮一时情急,直接脱了自己的外衣递了过去。沈无求给溺水者擦干身体,清除他口、鼻中的泡沫和呕吐物,使他的上呼吸道保持畅通。因为救得及时,口鼻中没有淤泥和杂草。 紧接着,沈无求一腿跪地,另一腿屈膝,将溺水者腹部搁在他屈膝的腿上,然后一手扶住溺水者的头部使口朝下,另一手使劲压溺水者的背部,只听得那人“哇”地吐出几大口水来。沈无求给他把了脉,对小厮道:“无碍了,把他抬回仓房,换上干净的衣服。” 小厮跪下给沈无求道谢:“谢谢小郎君救命之恩,我家少爷要是没了,小的也不用活了。”说完,叫上两个船工帮忙将人抬起。 溺水者被抬起来,原先挡在脸上的头发滑落,沈无求这才看清被救者的脸,竟是熟人!正是相州城里曾经向他购买过茶叶,绸缎庄黄老爷的儿子。这位黄少爷还跟他学过一日茶艺呢。既是熟人,他倒想问一问是何天大的难处,竟然要想不开到跳水? 沈无求传音给岸上的几名弟子:“你们先到相州城的悦来客栈等我,我还有些事要办。”他这才问那小厮道:“你们可是相州黄氏绸缎庄的?” 小厮惊讶地看向沈无求,问道:“恩人与我家老爷是故交?” “一面之缘而已。”沈无求道,“你家少爷因何寻短见?” 小厮抹着眼泪,边领沈无求往仓房走边诉说他与少爷的遭遇。原来这黄氏绸缎庄日前接了一个大订单,要年前交付一大批绸缎。库存的原料不够了,黄老爷又恰好偶感风寒,身体有些不适。黄少爷就自告奋勇,帮忙下乡收蚕茧。到了桑蚕大县青桑县,住店时遇上两个自称是蚕茧商的人,被他们蒙骗,买下了他们五千多斤蚕茧。 “少爷贪图他们的蚕茧比蚕农的便宜,又省事,不需要去乡下到蚕农家里一点点收购。哪知昨日装船时,工人搬运时勾破了袋子,撒了一袋蚕茧出来。少爷上前查看,竟然有不少是双宫茧。” 小厮与沈无求走至仓房门口,沈无求道:“你先给他换了衣服再说。”便站在门外。小厮给黄少爷换了干净的衣服,才把沈无求请至舱内。 他给沈无求让了坐才又继续说道:“少爷很是吃惊,再仔细查看了许多袋蚕茧,有六七成双宫茧,那时少爷就立刻跑到客栈找那两人,哪里还有他们的踪影!” “咦,桑蚕不是春夏季才养的吗?为何这时候还收蚕茧?”沈无求不解问道。 “咱们桂香府在南边,秋季还可以养,不过是数量少一些。这些也是今年最后一批蚕茧了。”小厮道。 “这些蚕茧价值几何,竟然令你家少爷寻短见?”沈无求不解问。 “优质蚕茧30文一斤,因打了八折,所以少爷才贪图便宜,将他们的货全买下了。共花了一百三十两银子。”小厮道。 沈无求暗道:“不过一百多两银子,就寻了短见,也太经不起挫折了。”他想了想才道:“双宫茧虽然不能缫丝织成绸缎,不是也还有用吗?” “在咱们这里,双宫只能卖十文钱一斤。只有买不起肉的人家或是酒鬼买回去,剪了取出蚕蛹炒了当菜吃。这也卖不了多少,这么多双宫茧起码有三千斤。若不及时处理了,时间长了破茧成蛾,就全亏了。何况,这样一来纺织绸缎原料就不足了,少爷是怕咱们东家不能如约交货,还需要赔偿一些银子。唉~~他第一次给老爷办事就办砸了,一时想不开……” “双宫茧不是可以做蚕丝被吗?有何难处理的?”沈无求不解问道。 小厮不解地挠头,问道:“啊?一向以来,大家都是用单茧缫丝后才拿来制蚕丝被的。双宫茧无法缫丝,如何制成丝被?” 沈无求暗道:难道天启朝的人还不会用双宫茧制成丝被。沈无求在现代锦衣玉食,自然用的是高档蚕丝被。他还曾经看过一个关于制作蚕丝被的纪录片,知道其实用双宫茧制的被子其实更有弹性,更保暖。倒是可以把方法告诉黄荣发的,只是此时不必与这小厮费口舌。正想告辞离开,躺在床上的黄少爷醒了。 一百四十四、健康是福 沈无求用束缚符救黄鑫时,他尚有意识。等掉入水中,口鼻灌入河水,一瞬窒息感袭来时,他就已经后悔了。他挣扎着坐起来,小厮立刻去扶住他:“少爷,你醒了,太好了。” 黄少爷向沈无求施了一礼道:“学生黄鑫谢谢沈老师救命之恩!” 沈无求嗤道:“你一个从小锦衣玉食,四肢健全,身体健康的人,不过小小挫折便轻生,以后别和人说曾做过我一日学生。” “学生知错了,刚入水我就后悔了。”黄鑫胀红脸道。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或是身体残疾,或是食不果腹,仍苦苦挣扎着活下去。蝼蚁尚且偷生,你却不珍惜如此大好的生命?!” 沈无求真的是很生气,当他看到这个四肢健全的少年居然为一点小事寻短见,他有些恨铁不成钢!犹记得那年吴疾也是十七岁,他参加了学校的篮球队,并带领校队在全市中学生篮球赛中拼进四强。 决赛时,父亲吴建国带领全家人到市体育馆为吴疾加油助威。那是沈无求第一次在现场观看篮球比赛,观众除了球员的亲友团,大多数是中学生。沈无求仿佛置身于一个热烈而充满激情的海洋。大家为自己支持的球队加油、贺彩! 沈无求至今都还记得,他的弟弟是球队的前锋,每一次吴疾投篮得分,都会获得一波震耳欲聋的叫好声。他那时多么羡慕一米八大高个的弟弟,也羡慕球场上奔跑的每一个人。他们年轻而又健康,他们在球场上活力四射,张扬恣意! 哪怕吴疾常常因为烧脑的数学题,不得不请教高智商的沈无求,但沈无求仍然羡慕有个好身体的吴疾!可是现在,他眼前这个有好身体的少年,居然轻生,怎不叫他生气! 黄鑫扑通跪下,道:“弟子受教了,以后再不如此了。” “起来吧,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要轻易下跪,更不要轻生。你跟我学习过茶艺,你可知,茶树上的一片叶子,青绿叶子变成一杯醇香的茶水,要经历多少道坎?要经历手的揉搓,还需要火焙日晒。最后还需要一壶滚烫的水冲泡,才能成为一杯有滋有味的香茗来。人生便是一杯茶,经不起揉搓的,便碎成了茶沫子被抛弃了。即使成了一撮好茶,没经滚烫的水冲泡,也体现不了它的价值。”沈无求语重心长道。 黄鑫看着比自己年轻沈无求,他有些恍惚。仿佛眼前的人,不是一个少年,而是一个满腹经纶,深谙人生哲理的白胡子老先生。他不明白,如此年轻的沈老师,为何有这么深刻的人生感悟?他诚恳地再施一礼道:“弟子谢沈老师教导,日后无论遭遇何种艰难,哪怕拼死一搏,也绝不再轻言放弃!” 沈无求忍不住轻笑:“也不能钻牛角尖,凡事一分为二,要懂得审时度势,因地制宜。无事我就先行一步,你回去告诉你父亲,我有处理双宫茧的法子,让他到悦来客栈找我。” 黄鑫还待邀请沈无求一同乘舟回相州,他已经走出仓房,一个潇洒的蜻蜓点水,便掠过河面到官道上了。再定眼看,他几个纵跃就消失了,竟比奔驰的马儿还快几分。 沈无求走了,甩甩袖,没带走一丝云彩。从此后,黄鑫却对这个一日之师,由衷敬佩,真的是到了没齿不忘的程度。 沈无求回到相州,天色尚早,他到客栈与周炳文等人汇合后,便给他们安排工作。“周炳文,你赶回靠山村去,告诉你赵师伯与我父亲,我还要在相州盘桓三五日才回去。” 周炳文站起来应是,就要往外走。沈无求道:“帮我给孩子们带些零食,无忌和山上那几个都有份。”说着递给周炳文一块碎银子。 “卢火亮,你去济世堂通知你师兄张忠杰,让他把手上的事交接出去,尽快到靠山村报到。”要振兴火神宗,首要任务就是提高所有人的练气水平。洗髓丹必不可少,据说火神宗目前有百余人,仅靠他和赵正昌炼丹当然不够,他打算让张忠杰跟着赵正昌学习炼丹。何况他还打算多炼些凡人能用的退热丹、止血丹等增加宗门收入。 卢火亮站起来,施了一礼,办事去了。 “钟鼎,你去告诉品茗阁的古少东家,今晚醉仙楼我坐东,有事相商。黄匕锋,你拿这本符书去研读,有何疑问再来找我,我们一起探讨。”两人应是,各办各的事去了。 当沈无求如约走进醉仙楼时,古意风早已等在那里了。一见到他,立刻热情的招呼道:“沈老弟,来、来、来坐到这里来。我正想去找你呢,可巧你就来了。太好了!” 沈无求走到他身边,顺子机敏地给他拉开椅子,同来的黄匕锋等三人暗骂自己没有眼力见。沈无求坐下,笑道:“您可别无事献殷勤,茶叶我家没了。” 古意风拍着沈无求的肩头,道:“不要茶叶就不能对你热情了?!这几位是?” 沈无求道:“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黄匕锋,这是钟鼎,这是卢火亮。他们都和我一样是火神宗的弟子,我辈分比他们高了一丢丢。” “火神宗是干什么的,你什么时候加入了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门派?”古意风疑惑问道。天启大陆也是有江湖门派的,比如:凌剑宗、灵药宗、全真教、华山派和江海派等等。 “火神宗啊,铸剑,制药,炼器等等,专门干别人办不到的事情。”沈无求故作神秘道。 古意风没接话茬,却从荷包里拿出一千两银票递给沈无求:“喏,给你的。多亏了你给我的那个止血丹。” 沈无求没有立刻接过钱,问道:“嫂夫人生了?” “没呢,不过也快了”他接着往下说。“前些日子,我去给我大伯送东西,半道上救了一个人。”古意风凑近沈无求耳边低声道:“他是奉皇命微服私访的三皇子。” 古意风喝了一口茶,接着道:“幸亏出门前内子让我带上你那些止血药,我当时还说‘我又不是去打仗的,带那药干啥?’内子说,也不占地方,就带上吧。”古意风拍拍胸脯,一付后怕的样子。 一百四十五、奇妙的储物扣 原来半个月前,古意风给他大伯古秉志送一件贵重物品。这件贵重的物品,正是给当今的吏部尚书准备的生辰礼。吏部尚书萧琮不仅是正三品的朝中重臣,还是当今太后的嫡亲弟弟。古秉志外放多年,想要在京中谋个实缺,自然少不得要讨好萧尚书。因此古家对这份生辰礼十分重视,所以家族派古意风亲自押送。 古意风在回程的路上,遇到遇刺受重伤的三皇子。三皇子当时被刺客当胸刺了一剑,手下的护卫也死了好几个。若不是随行的人里,有一个恰是古意风以前在古大伯府里见过的,他都不敢停车下来救人。 古意风给三皇子喂下一粒止血丹,一刻钟不到,血就止住了。三皇子的亲信穆雷见状,又向他索要一粒备用。穆雷道:“我们也不白拿你的药,这是一千两银票,就作为买丹药的资费。” 古意风连忙摆摆手,道:“不,不我这药也不值几两银,能救了三皇子我很荣幸。” 穆雷正喝着水,闻言一口水喷了出来,咳着道:“咳,咳,古大公子,您开玩笑的吧,这上好的止血药不值钱?” 古意笑道:“真的,在我一位友人那强买来的。一瓶五粒,他只收我十两银子。” 穆雷拍拍古意风肩头,道:“回去好好谢谢你那位朋友,你听说过灵药宗吗?灵药宗也有止血丹售卖,这个价!药效还不如你手里的。”古意风叙述的时候,学着穆雷的样子伸出三根手指。 沈无求猜道:“三两?” 古意风摇摇头。 “三十两?” 古意风依旧摇摇头。 “难不成是三百两?!”沈无求有点不可置信地问道。古意风点点头,一副我当时也和你一样的表情。 古意风继续叙述: 穆雷道:“而且灵药宗的止血丹常常是一药难求。因为他们只是在每个月逢五之日才出售十粒,而且每个人限购一粒。多少世家贵族长期派人蹲守排队,就是为了求购一粒这救命的丹药。你那友人恐怕是担心白送给你这么贵重的丹药,你不好意思收下,让象征性的收你几两银子吧。” 古意风再次把桌上的一千两银票塞给沈无求,揽着他的肩头道:“这是穆雷给的药钱,全给你了。另外那三粒丹药就算哥哥我占你便宜,我可不给你补差价了哈。” 沈无求得知原委后,不再推辞。却是当着古意风的面,将银票塞入储物扣中。古意风看着沈无求,居然能把两张五百两的银票,塞入一只比铜钱还小的荷包里,那个小小的荷包居然没鼓起来。 古意风抢过去,翻来覆去地看,紫金色的小小荷包,泛着淡淡光泽。非丝非绸,非金非银,他竟然看不出是何材质,也打不开这个迷你小荷包。而且,他仔细捏了又捏小荷包,也没感觉到银票的存在。 沈无求见他摆弄了半天,还是一头雾水,拿过古意风手里的储物扣,再次当着他的面,将刚才放进去的银票拿出来。沈无求环视包厢内,这回他直接把高几上插花用的梅瓶装进储物扣中。 古意风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一只尺余高的梅瓶居然能塞进那个小小的荷包里。“沈兄弟,你这是变魔术吧?”他不信邪地在包厢里四处搜寻那只梅瓶,却怎么也找不到。 沈无求抛了抛手里的储物扣笑道:“别找了,它真的在这小荷包里。这种小荷包是我们火神宗的弟子,用特殊材料制作而成的。它最大的特点就是小巧便携,这么小小一只,能顶这个背包的大小。”沈无求把原先背滚滚的背包拿给古意风看。 “它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但认主,就只有主人能打开,而且刀枪不入,火烧不毁。”沈无求道。 古意风的眼睛已经闪动着渴望的光芒,“沈兄弟,你说个价,多少钱,卖我一只,不不不最少三只。好兄弟,这回你可要关照哥哥我。” 沈无求笑道:“我不关照你,难不成我故意拿出来眼馋你的。” “快快,告诉我这小玩意儿如何认主。”古意风兴奋道。 沈无求拿起刚才那只储物扣,抹掉自己的神识印记,递给古意风,道:“用你左手中指的血滴三滴到储物扣上,就能认主了,以后它就是你的专属物了。” 古意风看看自己的手指,正想着用什么扎破时,沈无求十分体贴地递给他一枚银针。 古意风毫不犹豫地扎破左手中指,将血滴在储物扣上。储物扣将血液全部吸收干净,竟没留下一丝血迹。当他再次拿起储物扣时,沈无求装进去的梅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沈无求道:“看到梅瓶了吗?你只要在心中默念‘拿出梅瓶’,梅瓶就能拿出来了。要往里装东西也只需一个意念就行了。” 古意风依言拿出梅瓶,又掏出自己的荷包装了进去。甩了甩手中的储物扣,道:“这玩意儿好,若是出远门办事,十万八万的银票都能塞里面,还不容易让人发现。” 沈无求补充道:“最主要是别人也打不开。不信你让顺子试一试。” 古意风将储物扣递给身后的顺子,顺子也像刚才的他一样,连开口都找不到,更别说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了。 古意风十分满意,问沈无求道:“你给出个价吧。” 沈无求伸出三只手指头,古意风道:“三百两?” 沈无求点头。 “三百两不贵,我要五只。” “我有二十只,你不打算全部要完吗?”沈无求想先出售二十只,剩下的以后作为奖品,奖励火神宗的弟子。 “二,二十只!”古意风没想到,如此好东西居然有二十只之多,他如同看见了一堆闪闪发光的银子向他招手。 “我手上没有这么多现银,这样吧,其中五只我付现银。另外十五只,我给你预付一千两。这十五只算我代售,不管卖得多少钱,我们三七分。我三,你七,如何?” 沈无求想想几次交往,古意风的为人,倒是可靠的,点头同意了。 “顺子,你回去找二老爷,告诉他,我急着用钱,让他给你两千五百两银票。”古意风吩咐身后的顺子道,顺子应声回去。 一顿饭吃完,古意风兴冲冲回家去,他要找他爹古承志商量一下,如何销售这些宝贝。 一百四十六、古家示好 陆匕锋、钟鼎、卢火高三人跟在沈无求身后走着,眼里都是敬佩的火苗。真庆幸赵师伯(师父)带领他们及时找到了太师叔祖啊!太能干了他,不仅会各种各样的功法,还会做生意。一顿饭下来,三千五百两银子进账。 火神宗一百多号人,累死累活的干一整年,总收入都没这么多。而且这还不是全部,后继还有一大笔呢。 沈无求其实真的很无奈,他想:自己大概是整个修仙界最市侩的修士吧,整日里都在考虑如何赚钱!有什么办法吧,穿越大神把他安排到了这个凡人的世界,偏偏又要让他振兴一个一穷二白的修仙宗门!唉,想要弟子们专心修练,就得保证他们衣食无忧啊! 古意风回到家,他父亲已经在书房等他了。 “今日你叫顺子拿这么多钱是干什么用了。”古承志严肃地问道,钱他是给得爽快,但这么大一笔开支他得知道去向。 “这正是我要告诉您的,先来看看这好东西。”古意风得意洋洋地将他的储物扣递给他爹看。 古承志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不出所以然。 “看好了,”古意风得意道,“别眨眨眼啊,噔、噔、噔、噔!”他把他爹书桌上的两块玉石镇尺给收入储物扣中。然后重新把储物扣递给古承志。 古承志满面狐疑,接过来捏一捏,掂一掂,没感觉到玉镇尺的存在。古意风拿过来,意念一动,玉镇尺又出现在他手里。 古意风给古承志讲了自己与沈无求的协议,又详细地给他讲解了储物扣的特点,还帮古承志认主了一只储物扣。 古承志将自己的荷包放进去,又拿出来,虽自恃长辈身份,却压不住嘴角的笑。 “爹爹您看,这小玩意儿可好?可值五百两银子?”古意风问道。 “值,如此宝物叫储物扣太直白,就叫乾坤扣吧,这可真是内有乾坤啊。你大伯父差人送信回来,说因你救了三皇子,三皇子已经给他在京里谋了个工部侍郎的缺。那沈家有此奇药,你伯父让你一定要与之交好。”古承志道,他大哥这是从正五品地方官,连升两级,成了京官。有了古大伯的支持,古意风与古四叔的比试,其实已经不需要再继续了,就只凭古意风与沈无求的关系足够。 “你三婶昨日过来同你娘说,你送的退热丹很好,你堂弟吃了退热快,甜丝丝的,还不用费神灌药。让你娘替她问问看,能不能再买一些备着。她过几日要带着孩子们去封县陪你三叔过年。”古承志道。 其实古三夫人见儿子吃了古意风送来的退热丹后,发热症状很快好转,也曾派人到相州城里的药店求购此丹药。只是找遍整个相州城里的药店,竟无一家有此丹药购买。后来听顺子说,这药是从大少爷的朋友那得来的,只好上门请大嫂帮忙讨药。 原本古秉志来信让古承志将自己名下的一处一进院子,送给沈家。如今,古承志觉得,沈家先有香茗,后有奇药,如今又有如此奇宝,若不趁其他三家还不知道,先行结交,岂不是失了先机? 一座一进院子还是不足以表示诚意,要送一座二进院才行。古承志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张地契,递给古意风,道:“你想办法把这宅子送给沈家。” 古意风摇头道:“爹,沈兄弟不贪财,当初他救了玉家小公子,玉少夫人给他一千多两他都没要。” 古承志瞪了一眼儿子,道:“他能十两银子,卖给你一瓶千金难求的好药,你就不能一百两卖一个宅子给他?!” 古意风听了,若有所思。 第二天一早,沈无求在客栈里吃着早餐,还没出门就已经有客来访。 绸缎庄的黄荣发带着礼物上门感谢沈无求。一见面,黄老爷就对沈无求行礼致谢,“太感谢您了,沈小郎,谢谢您救了犬子性命!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黄荣发将礼物送上。 “黄掌柜客气了,我与令郎也算有缘,自不会见死不救的。不知您家蚕茧之事可处理好了?”沈无求问道。 黄荣发叹了口气道:“我今日一早已经安排人分捡那批蚕茧了,加了原本库存的素丝,再与同行高价购买一些素丝回来加工,按期交货是没问题的。虽然这一单生意因此略有亏损,但是,这只是小问题,做生意哪有稳赚不赔的?我家黄鑫还是少不经事,受的挫折太少,一遇上事就想不开。也怪我,平日里疏于教导。这次多亏了沈小郎。” 黄荣发再次向沈无求拱手致谢,才又道:“我家下人回来说,沈小郎有处理双宫茧之法,不知可否告诉我。您看是按处理后的收益分账,还是直接付给您银两?” 沈无求摆摆手,笑道:“不需要给我任何报酬,我也是从别处看到的。教会你,以后这些双宫茧也不用浪费了,于你们,于蚕农也是好事一桩。” 此时的沈无求不知道,正是因为他发自内心地帮助别人,积攒了不少功德,以至于后来他结丹时,天雷劫抵消了不少。 沈无求详细给黄荣发讲解,双宫茧如何制成蚕丝被的具体流程。从煮茧、剥茧到拉絮、翻被都说了一遍。 黄荣发听了,十分佩服,他一拍大腿道:“倒是我们着相了,一说到处理蚕茧总是想到要缫丝才行。竟从未想过还可以如此开棉制成丝被,我这就回去找工人试一试。等做出丝被来,一定送两床给沈小郎。”黄荣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着手开干了。 沈无求本还想推辞不要,但是想到这个时代没有棉花,天气日益寒冷,都不知道家里人用什么被子御寒。便说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我还在相州小住三日,如果能赶制出来,你就到这里找我。当然,若有疑惑也可以找我。” 黄荣发站起身来,再次拱手道谢,就匆匆离去了。 黄荣发才走,顺子又上门来了,悦来客栈的小二平安对此已经见惯不怪了。沈小郎虽是乡下来的,在这相州城里认识的人可不少,还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沈小郎,我家公子请你到四平巷一见。”顺子是赶着马车过来的,沈无求交代了黄匕锋等人,跟着顺子乘车前往四平巷。 一百四十七、发现灵脉 四平巷这处的古家别院,以往是用来招待前来投奔的古家旁支的,因此这处屋舍维护得很好,稍作打扫就可以拎包入住了。此时古意风正坐在正堂,翘着二郎腿等待沈无求的到来。 沈无求到来时,整个宅子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他走进这座宅子,刚开始以为是古家大宅,再看这摆设,又觉得不像,整个宅子好像没有人住。 古意风一见到沈无求立刻热情地招呼道:“沈兄弟,来来来,先饮两杯茶,等下我带你参观这宅子。” 沈无求满腹狐疑,特意请他过来参观宅子,难道是显摆古家财大气粗?他坐到古意风对面,呷了一口茶,倒要看看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咦,这茶里居然有灵气!”茶入喉咙沈无求暗道。他惊讶的发现这茶汤的不同,茶叶很明显是自家制的沉底香,这灵气毫无疑问来自水中。“古兄,不知这泡茶的水取自何处?” “喔,这就是后院的井水,除了清冽些,也没有什么特别呀。”古意风不在意地说。 沈无求端起茶杯,一口饮尽杯中茶水,道:“你不是要带我参观宅子吗,现在就去,茶迟点再饮也行。” 古意风本想带着沈无求一一参观各处宅院,可是沈无求再三要求,两人就直奔后院的那口水井。沈无求探头往井口里看去,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用神识探查到水底,这井底居然有一条小型的灵脉! 沈无求不动声色,问道:“你特意叫我过来参观这宅子所为何事?” 古意风攀着沈无求的肩头,笑问:“这宅子怎么样,你喜不喜欢啊?” “嗯???”沈无求问号脸。 “我家老爷子做主,把这宅子送给你了。”古意风得意地道。“你别说不能要啊!准你十两银子卖这么好的药给我,又那么信得过我,拿储物扣给我代售,就不准我古意风投桃报李,也送你礼物吗?你若不收下,就是看不起我,不把我当兄弟!” 说真的,若没发现灵脉,沈无求还真的不愿意收这么贵重的礼物,但是作为一名修仙者,好不容易发现一处灵脉,岂有不要之理?!大不了,以后在别的地方再补偿古家。 沈无求道:“这么大的宅子,价值不菲,你就这样白白送给我,我受之有愧啊!” “嗨,正好我三婶要带着孩子到封县去陪我三叔过年,你给我一些退热丹,止血丹让她们带着备用。退热丹要裹有糖霜的那种啊!”古意风一看沈无求的表情,就知道沈无求对这宅子心动了。他特意提了要求,好让沈无求爽快收下房子。 “这样也好。”沈无求点头道。 古意风递给沈无求几张卖身契,道:“喏,这是宅子地契,还有三个下人的身契。” 沈无求想了想,这宅子他暂时不会长住在此,留人照看着也不错,接过契书收入储物扣中,道:“那我这谢谢古兄了,古兄要的药暂时没有,等我炼制好了差人送到你府上去。” “那就一言为定!”古意风如愿把宅子送出去,让顺子叫来宅子里的三个下人叫过来认主。沈无求看着这三人,虽是凡人身体,却精神抖擞,皮肤隐隐约约有一丝灵气浮动,想来是得益于在这宅子里长期饮用那口井水。 “这个门房,这个杂役,这个厨子。”古意风一一给沈无求介绍道。“你重新给他们赐名吧。” 沈无求也知道这种转赠的下人,新主人重新赐名是表示接纳了他们。他就没有推辞,想到家里的管事叫黄河,便指着门房、杂役和厨子依次说道:“你叫大洋,你叫大海,你叫大江。” “小的李大洋谢主子赐名。”门房上前一步道。 “小的张大海谢主子赐名。”杂役上前一步道。 “小的方大江谢主子赐名。”厨子上前一步道。 古意风与沈无求又坐下饮茶闲聊几句,方才告辞离去。 沈无求想到尚有诸多事情要办,叫来张大海道:“你给我跑个腿,先去给翠微书院的何显彰何夫子送一封信。然后到城东黄氏绸缎庄,告诉黄掌柜一声,我已经搬到四平巷这里住了,让他有事可以到这里找我。 最后,去悦来客栈,找黄匕锋钟鼎和卢火亮三人,他们几个是我的弟子,让他们退了房,到这边来住。” “是,小的遵命。”张大海正要离去,沈无求拿出一吊钱给他,“距离远就雇辆马车,别耽误了办事。” 想到应承给古意风的丹药,还有滚滚的口粮快没有了,沈无求决定出门到济世堂补充一些药材。 来到济世堂,一进门,赵正昌的药童就很有眼力见的发现了他,“沈……您来了啊。”药童有些尴尬,这是老爷的师叔祖,一时也不知如何称呼沈无求。 “叫我沈小郎就行了。”沈无求笑道,递上单子道:“给我按这上面抓药。” 药童把他引到后堂会客厅坐下,才道:“您稍等,我去给你抓药。” 半个时辰后,药童回来告诉他,药抓好了,看着小山般的一堆药包,药童问道:“要不小的给您雇辆马车送回去。” “不用。”沈无求拿出一个储物袋,瞬间就将一大堆药装了进去,药童常年跟随赵正昌,见此情形倒没有大惊小怪。“这些药材一共多少钱?” 药童道:“掌柜的说,送您了,不收钱。” “混账!这是火神宗的产业,我身为火神宗的弟子哪能白拿这么多药材,若人人如此,济世堂趁早关门算了!” 药童被骂,胀红了脸,跑出去叫来掌柜。掌柜来到后院,见到沈无求,脸上讪讪的,施了一礼才道:“是小人想差了,以后再也不会了。这些药材一共三百八十五两银子。” 沈无求拿出银票付了药费,这才离开济世堂。看看天色还早,沈无求决定去一趟陆府,他要送一个储物扣给陆老。 几次交往后,他已经知道了陆家在相州的地位。作为生活在当下的务实主义者,他不会故作清高地说“我不攀附权贵。”因此就疏远这些地位高的人。 既然已经有缘相识,适当地维持现有的关系还是有必要的,倒也不必刻意攀附。来到陆府,门房一见到他倒也认识,笑道:“老太爷有话,沈小郎若来了,直接引见就行了,不必通传。老太爷今日在家,小的给您带路。” 一百四十八、给何显彰治腿(一) 陆老见到沈无求很是高兴,道:“我正盼着你呢,你就来了。”吩咐下人烧水,他亲自泡茶给沈无求饮用。 “前几天我小女儿带着外孙回来省亲,我那外孙是个不省心的皮猴子。他到处玩耍,一时玩闹热了就脱了外衫,下人不注意,就让他着凉了。 半夜里发起热来,可把他娘吓坏了。这孩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喝苦药汤子。一屋子人折腾了大半夜,都没能把一碗药汤灌下去。后来我知道了,拿了你那退热丹,哄他服下一粒,不到半个时辰就退热了。这一大屋子主子下人才舒了口气,昨日我那女儿与外孙归家去了,剩下的丹药我也让她带回去了。我正想着什么时候见到你,还得腆着脸讨要一些。” 沈无求笑道:“瞧您说的,又不是啥值钱的玩意,您老需要,尽管开口。正好我也要制一些退热丹给古意风,等炼制好了,差人送一些过来给您老。我今天来有一样物件要送给您的。”说着拿出储物扣,把储物扣的功能详细说明。 “您把左手中指血滴到储物扣上,它就能认主了,以后这储物扣除了您老以外,任何人都没法打开。”沈无求道。 陆老接过储物扣,惊叹这小巧的物件真是前所未闻的好东西。心中暗自庆幸,那日在茶楼,没有因为他们父子俩是乡下人而轻视了他们。 如今才知道这沈家,果然不同凡响!此时陆老不知道,他手上这只小小的储物扣,一个月后在京都成了权贵们,争相购买的抢手货。储物扣的拍卖价,一度高达一千两纹银一只,但是因为供不应求,长期有市无价。 陆老没有立刻将储物扣认主,他对沈无求道:“老头子不常出门,如此巧妙之物,还是留给我儿陆峻用吧,我代他谢谢你了。” 沈无求自然没有异议,陆老又要留沈无求吃晚饭,沈无求想到还要回去炼丹,推辞了。陆老也没强留,叫来绿茗,拿来一支首乌,还有一些名贵药材,作为谢礼。 沈无求还要拒绝,陆老板着脸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你再拒绝可是不愿与我老头子来往了?!”沈无求只得收下,把新住址告诉陆老后就告辞离去。 沈无求回到四平巷时,张大海已经将黄匕锋他们三人接过来了。此时此刻,沈无求他们不知道,就在几人刚退房离开,悦来客栈又迎接了几个风尘仆仆的客人,正是火神宗宗主派出来给沈无求送测灵石的几名弟子。于是本该早些见面的两拨人,完美错过了。 晚饭时间,四人围坐在饭厅开饭,黄匕锋嚼着米饭,皱皱眉头,又喝了一口汤,细细感受。然后抬头对沈无求道:“太师叔祖,我感觉这些饭菜里有淡淡的灵气。”卢火亮点头,“我也感觉到了,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呢!” “奇怪了,难道这些是传说中的灵米?”钟鼎问道。 沈无求用灵气传音道:“后院的水井里有灵脉,食物中微量的灵气来自那口井的水。直接饮水灵气更浓郁些。” 三人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想到沈无求是特意用灵气传音的,就没有大张旗鼓地说出来,纷纷埋头吃这些富有灵气的饭菜。 吃过晚饭,沈无求对三人道:“你们到后院水井边打坐练功吧,那里灵气充足。我去炼丹了,无事不要来打扰我。”正想起身离去,顿了顿,又拿出三块玉简道:“黄匕锋这是木系功法玉简,卢火亮这是火系功法玉简,钟鼎这是金系功法玉简。你们先拿去学习,学会了把玉简交还给我,再学其他灵根的功法。” 三个人早就羡慕赵师伯练的火焰术了,那可比火球术强多了,能够学习适合自己灵根的专属功法,他们不亦乐乎! 四平巷这边,几人专心修炼,翠微书院里,何显彰却久久不能平静。收到沈无求的信,得知有办法能治好腿疾,他就一直心绪不宁。何家是相州城里小富之家,当初因他受伤也没少找名医诊治。可是无一例外地,每个郎中面对他的伤腿都是无奈摇头。 何显彰多年寒窗苦读,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夺得一省解元。可是却有小人暗害了他,他不甘心从此以后,就只是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夫子,有道是“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他想建功立业,想报效朝廷! 如果是别人说能治好他的腿,他未必相信,毕竟已经跛了这么久。可是沈小郎说他能治,何显彰却是信的,他曾经亲眼目睹沈小郎救人,还当场毫无保留地传授救人之法。沈小郎年纪不大,却有坦荡荡的君子之风,他相信如果没有把握,沈小郎不会找上门来,为他治腿。 何显彰一早便向书院告假,带着随身小厮书砚来到四平巷。沈无求已经完成打坐练气,正在后院开阔地练习拳脚功夫。黄匕锋、钟鼎和卢火亮三人正央求他:“太师叔祖,你教教我们呗,我们也想学拳。” “去去去,现在没空教你们,过两天回野鸭埌,等我教那几个孩子时,你们想学就跟着学。”沈无求摆摆手,他还要继续炼丹呢。 正在此时,门房李大洋带着何显彰进来了,沈无求叫上卢火亮道:“你过来和我一起。”他将何显彰带到一处干净的客房,对他说道:“何夫子,你躺下,我先给你检查患处。” 何显彰依言躺到床上,沈无求走近,用手摸到患处,一缕灵气探入骨骼,沈无求闭上眼,仔细感受。还好还好,何显彰的伤腿情况比刘跳好多了。当时的郎中医术不错,骨骼接得很正,不需要像刘跳那样打断重接。只是受限于当代的医疗技术,郎中所用的药材不能使骨骼完全愈合。 “卢火亮你过来,用灵气查探一下他的患处,然后把情况告诉我。”沈无求用灵气传音,让出位置道。 卢火亮知道这是太师叔祖在教导自己,他上前仔细检查,然后也用灵气传音道:“旧伤,已经愈合,但是骨骼愈合不完全,还有裂痕。周边经脉淤堵,气血不畅。” 一百四十九、给何显彰治腿(二) 沈无求冲他点点头,然后坐下对何显彰道:“情况不严重,只需要两天时间就可以痊愈了。” 何显彰腾地坐起来,拉着沈无求的手问道:“真的只要两天,就能痊愈?是能正常行走吗?” “是的,能如常人一般行走。”沈无求点头。 “能参加科考吗?”何显彰激动地问。 “能,只要你勤快点复习,能赶上明年春闱呢。”沈无求微笑道。 “那就请沈小郎开始吧!”何显彰道。 “你就不担心我治不好。”沈无求戏谑问道。 “若不搏一搏,我于心不甘。若治不好,大不了我仍跛着脚给学生上课。”何显彰坦言道。 沈无求递给何显彰一粒续骨丹,“开水送服即可。我还需要给你做针灸。”又用灵气传音给卢火亮道:“修士受伤断骨,只需要服下续骨丹,然后自行用灵气运化即可。但凡人没有灵气,需得外力帮助才能有效吸收药力。” 沈无求一边给何显彰扎针,一边给卢火亮讲解要领:“要注意扎入的深度,边扎边注入一些灵气。扎完后留置半刻钟,同时用灵气由上至下为患者疏通运化。” 治疗完毕,沈无求拔出银针,叮嘱道:“十二时辰内尽量不要下地行走,如果需要如厕,让你的小厮扶你。这条腿尽量不要着地,吃饭我会让下人送过来的。”又指着卢火亮道:“有需要帮助的,就找他,他是我门中弟子,名叫卢火亮。” 何显彰点头应是,沈无求带着卢火亮离开。 一夜无话,第二天,照例练功,吃过早餐准备再去给何显彰治疗。不得不承认,有了这么个宅子,早起练功方便得很,不像在客栈里,只能打打坐,周边还吵哄哄的,很难静下心来。 来到何显彰住的客房,主仆俩也刚用过早餐,书砚正收拾碗筷呢,沈无求就带着卢火亮来了。沈无求让何显彰躺下,示意卢火亮给他检查。 “咦,太师叔祖,骨裂的位置几乎完全愈合,不仔细看,都不能发现细微的裂纹。”卢火亮用灵气探入患处,惊喜地传音说道。 “那今天就由你给他治疗吧。”沈无求传音道。转而对何显彰道:“你感觉如何,今天让卢火亮给你治疗好吗?” “但凭沈小郎安排。”何显彰淡声道,不知是不是错觉,经过昨日的治疗,伤腿的下半截阻滞感减轻了。以前他之所以跛脚,是因为伤腿的下半截不太听使唤,上肢已经伸出去,下肢却跟不上节奏。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颇为不雅。他很期待,经过今日的治疗后,会有怎样的效果。 卢火亮上前,按照沈无求的指导给何显彰治疗,先让患者服下续骨丹,然后针灸,最后运用灵气帮助患者吸收运化药效。一套流程做下来,卢火亮领会了沈无求这套治疗断骨的方法。 走出何显彰的房门,卢火亮问沈无求道:“太师叔祖,我能用这方法给别人治疗吗?” “当然可以,不然我教你干什么呢?”沈无求道。 “谢谢太师叔祖!”卢火亮很高兴,他的嫡亲大哥是木水双灵根,但因为小时候上山砍柴摔断了腿,师父下山收徒才没收大哥,而是收了三灵根的自己为徒。如果能治好大哥的腿,即使修炼迟了,至少不会再因为残疾而娶不上媳妇。卢火亮心中充满希望,他要勤加修炼,等他能自己炼出续骨丹了,就回家给大哥治腿。 第三天一早,何显彰一早醒来,感觉患腿已经痊愈了,他想走两步试试。昨日沈小郎就说过,今日他就可以回书院上课了。何显彰站起来,书砚关切地在一旁看着,双手伸出来,一副时刻准备扶他的样子。何显彰缓缓迈开腿,患腿的阻滞感没有了,当脚板着地,熟悉的不适感也没有了。他继续走了两步,尽量保持身体笔挺。 “少爷,你的腿不瘸了!真的好了。”书砚看到少爷虽然走得慢,但是不再一瘸一拐的了。 何显彰在房间里转悠了几圈,感到已经找到了受伤前走路的感觉,他的心情无以言表。如同一个掉入水里几度浮沉的人,即将溺毙却被人救上船;又如同在黑暗中迷失方向的人,几番碰壁终于看到灯塔。 正激动着,沈无求卢火亮来了,他们是来检查治疗效果的,看到正在来回踱步的何显彰,显然治疗效果很好。 何显彰正欲跪下给沈无求致谢,被沈无求用灵元气托起。“感谢沈小郎再造之恩!”不能下跪,何显彰深深揖礼。“不知诊费多少银钱?” “不要钱,我免费给你治的。”沈无求道。 何显彰以为这么好的效果,所需要的诊治费一定不菲。“免费?!”何显彰不可置信,“需要我为您做什么吗?” “我只是觉得你一个一省解元,因残疾而不能继续科考太可惜了。如果说一定要你为我做什么,我倒希望有朝一日你能成为一方父母官时,能够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做一个好官方不辜负你多年读的圣贤书。”沈无求认真道。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学生记下了,定全力以赴,不负小先生今日之教导。”何显彰再次行了个书生礼,带着书砚回翠微书院去了。在何显彰的心中,沈无求已如他的恩师一般,是一个终生敬佩的存在。 何显彰回到书院,向陆峻辞去了翠微书院夫子之职,他要专心复习,准备参加明年的春闱了。陆峻得知他的腿治好了,很为他高兴,虽然同意了他辞职,却依然将他挽留在书院。 陆峻道:“你还住在书院里吧,这处小院环境也很清幽,遇到学业上有疑惑的,还可以找咱们这些同僚们切磋切磋。岂不是比你回家闭门苦读更强。”陆峻也是有点小私心的,以何显彰的实力,金榜题名应该是十拿九稳的,如果能名列前茅,翠微书院也能跟着风光风光。 何显彰没有拂了陆山长的好意,留下来,仍然住在以前的小院潜心复习。此时此刻,沈无求没料到,他不过是日行一善的举动,造就了天启朝一个名流千古的贤臣。 一百五十、二十床蚕丝被 何显彰的腿治好了,沈无求安排卢火亮与钟鼎去给古家与陆老送丹药,他们也该准备启程回靠山村了。想到宅子里富有灵气的井水,这些水多喝有益健康。沈无求带着黄匕锋准备出门去买一些盛水的瓦瓮回来,多装些水回家去。 刚出门就遇上了正往他这送丝被的黄荣发,黄荣发坐在车辕上,蚕丝被塞满了马车的车厢。黄匕峰把门槛卸下来,让马车直接赶到宅子里。 当丝被一床床搬下来,沈无求的额头已经无数条黑线掉下来了!黄荣发竟然送来整整二十床蚕丝被! “黄掌柜,说好的两床,你怎么送那么多给我啊!”沈无求看着堆满两张大床的蚕丝被,无奈地抚额。 黄荣发乐呵呵地说道:“您救了小儿,我都还没谢谢你,托您的福又得了双宫茧做丝被的法子,这二十床被子不成敬意。若不是有您给的法子,这些双宫茧最多只能卖出去两成,给酒楼做成下酒菜。剩下的就只有眼睁睁看它破茧成蛾了。 可如今这批蚕茧,估计能做成一百多床蚕丝被。您不知道,我装车的时候,项家的夫人上我铺子里买绸缎,看到这些比别家蓬松的丝被,喜欢得不得了,一下子就定购了二十床。若不是怕赶不上沈小郎您的行程,这些被子我就已经卖了。” 黄荣发拉着沈无求的手,诚恳地道:“我原以为这一回的生意会亏损一些钱,如今算下来,我还小赚了一笔。沈小郎您无偿给了我这个法子,这些被子都是赚到了,您一定不要推辞。不然,就是不给我面子。” 沈无求还能说什么呢,想了想总得给点回礼才好。拿出一瓶新制的和胃丹和一瓶退热丹递给黄荣发,“这瓶是和胃丹,饮食不洁腹痛腹泻时服一粒;这瓶是退热丹,发烧发热时服一粒。” 送走黄荣发,沈无求与黄匕锋出门买瓦瓮去了,为了不让宅子里的下人知道那井水的特殊之处,沈无求特意叫送货的马车把满满一车瓦瓮,卸在一处偏僻的巷子里。然后布下了一个低阶结界,拿出储物袋将瓦瓮都装入袋里。 晚上,沈无求几人集中到水井旁,三个下人被他用药迷睡过去了。黄匕锋、钟鼎和卢火亮帮忙把井水装入瓮中。 第二日,将二十床蚕丝被装入储物袋里,交代李大洋等三人看好宅子,沈无求就带领黄匕锋等三人回靠山村去了。这回他们没有用腿赶路,而是雇了一辆马车。 四平巷的宅子里,李大洋问其余两人:“我平日里眠浅,一夜总要醒两三回,可是昨晚睡得特别沉,你们睡得好吗?” 方大江道:“我也睡得很沉,对了那么多蚕丝被都哪儿去了,也没见主家装车啊?” 张大海道:“古大少爷将咱们转赠前有交代,现在这个主家有过人的本事,让咱们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不必大惊小怪,也别说出去。所以,被子哪里去了,主家不说,咱们也别管。在这宅子里干活,闲暇时间多,工钱也不少,好好干,保住这差事才是正经。” 那两人点点头,各自散了。 马车上,沈无求问三个弟子道:“这几天你们的功法学得如何了?” 钟鼎喜滋滋地道:“我已经记熟了这部功法,等回到野鸭埌我就找个地方实习实习。”说着从储物扣里将玉简拿出来,交还给沈无求。 黄匕锋也上交了玉简道:“我也背熟了功法,木系青藤术我在四平巷的宅子里练过几回,就是还不够熟练,回去还得好好练习。” 卢火亮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太师叔祖,我的火系功法还没有读熟,玉简还得再看两日。” 沈无求点头道:“无妨,没读熟就多读几遍。一定要读懂弄通,不可以囫囵吞枣,不知其所以然。” 卢火亮尴尬地点点头,转移话题道:“咦,滚滚呢,我很久没有见着它了。” 沈无求忍不住笑道:“那小东西,我前天晚上忙着炼丹,它一下子偷吃了两粒补气丹就睡了过去,到现在都还没醒呢。” 其实自从有了灵兽袋,滚滚大多数时候都喜欢呆在里面睡大觉,灵兽袋里够宽敞,横躺竖趴都很随意。这灵兽袋本就是用灵竹制成的,又用了可以聚集灵气的手法编织,里面的灵气比外面更浓郁,所以滚滚喜欢呆在里面。 四个人聊着天,马车慢悠悠地到了柳湾镇,卢火亮提议道:“咱们跑着回去吧,坐马车实在是太慢了。” 钟鼎也笑道:“跑就跑,我早就不耐烦了。” 沈无求也想活动活动筋骨,道:“既然如此,咱们就下车吧。” 马车夫乐得如此,反正车费在相州城就已经付了,他们现在下车,他还能赶回去,倒省了在外住夜的费用。 此处离靠山村不过百里,黄匕锋等人都没有用神行符,直接施展凌风步跑了起来。在官道上偶尔与路上的行人错身而过,引来一阵惊叹。 “咦,这几个是什么人啊,怎么跑得这么快?” “是啊,我都还没看清楚他们的长相,他们就已经跑远了。” “是啊!是啊!这你追我赶的,莫非是前面的那人,偷了后面三人的东西?” 沈无求他们将路人的议论甩在身后,他们只顾着埋头赶路。离开家七八日了,村里往上邕县城的水泥路已经修了一半。为了方便通行,道路是纵向分成两边铺设的。 快到靠山村,几人远远看见一群人正在忙碌着,开始铺另外一半。沈无求几人放慢脚步,待到来到近前看见是刘大郎在指挥村民用混凝土铺路。 见到他们几个纷纷打招呼道:“大牛回来了呀!” “叫啥大牛,我听沈老二说,他起了大名的,叫什么来着……” “我知道,我知道,叫沈无求,无求对不对啊?” 沈无求点头笑道:“对啊!以后大家叫我无求。”回到村里,黄匕锋等三人径自回野鸭埌去了,沈无求独自回家。 很快回到自家院门外,这回没见无忌第一时间迎出来,沈无求有点失望。问了黄河才知道,这些日子无忌喜欢去找柱子玩。 一百五十一、给孩子们测灵根 吴氏抚着大肚子,看到沈无求回来,很是高兴。这是沈无求第一次离家这么久,吴氏有些想念他了,她拉着沈无求的手嘘寒问暖,上下打量着,仿佛担心她的宝贝儿子会在外面掉了一块肉。 一番母爱爆发式的关怀后,吴氏才拍拍脑袋说道:“呀,瞧我这记性,两日前有五个自称是火神宗的人来找你,你阿爹让人把他们带到野鸭埌住下了。唉,咱家的茶寮都变成客栈了,明年采茶的时候怎么办啊!” “放心吧,采茶之前我就把他们打发走了。”沈无求道。 “他们走了,你不也跟着走了!唉,阿娘舍不得你去那么远的地方。”吴氏叹道。 得,孕妇感情容易波动,惹不起啊,沈无求心道。他对吴氏道:“我上山去看看是谁找我,晚上我回来吃饭。”正想出门去,想到天鹰戒里还有不少熊肉,拿出一大块熊肉和一些骨头,交代黄巧儿今晚就吃这些。又让黄河送一块熊肉给老宅那边,这些熊肉富含灵气,凡人吃了也能强身健体。 沈无求施展无影步不一会就来到了野鸭埌,找到赵正昌的住处,他正在与刚回来的卢火亮几人聊天,卢火亮在绘声绘色地给他讲这些日子的见闻。 房间里有几个陌生人,应该就是两日前来的火神宗弟子了。赵正昌看见他,很高兴,道:“师叔祖,你来了呀,我给你介绍一下,他们护送测灵石来的。这位是诸葛雄师弟,这位是鲁有沯师弟,这位是吕锦华师侄,也是诸葛师弟的爱徒。这位是秦霆师侄,也是鲁师弟的爱徒。这位是楚天阔师侄,是你还没见过面的东方固师兄的爱徒。他们几位都是咱们火神宗的中坚力量。” 沈无求一一与几人见礼,瞄一眼几人的修为,都只在练气三到五层而已,看来整个火神宗的整体水平真的有待提高。 为首的诸葛雄道:“我们几人奉宗主之命护送测灵石前来。”说着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红木盒子,里面装的正是测灵石。说起来这个储物袋,也是火灵子当年炼制的十只储物袋中的一个。 沈无求感到,他一进这个房间,就被这几个人热切的目光盯着,有点让人瘆得慌。他哪里知道,诸葛雄等人见到赵正昌后,是多么羡慕,赵师兄(师伯)停留在练气五层很多年了,有的弟子背后都说他,此生只怕止步于此了。如今,赵师兄不仅突破到练气六层,看那样子还有继续突破的迹象。赵师兄不仅修为提升了,还学会了炼丹,怎不叫他们羡慕。 吕锦华等三个年纪轻些的弟子,昨天就已经服用洗髓丹,洗髓伐筋,那效果让诸葛雄和鲁有沯眼红。但是赵师兄说他们年纪大了,洗髓比较凶险,要等师叔祖回来给他们护法,才敢让他们服用。 见到这位抬抬手便能让赵正昌精进的少年,他们很急切地想要亲近他,希望他也能给他们一些机缘。 沈无求摸摸鼻子,不自在地对卢火亮道:“你去把秦樟他们几个也叫过来,大家都测一测。” 卢火亮应声去叫人,大家都在这竹寮住着,不需两分钟,孩子们就在外面的回廊上排成了一排。 这块测灵石是块椭圆形表面灰白色的石头,沈无求觉得这就是一块鹅卵石。石头宽约六寸,长约一尺,为了方便大家测试,沈无求从天鹰戒里拿出一张小几,摆在廊下,测灵石就放在几上。诸葛雄等几人看着挂在沈无求胸前的天鹰戒,心道:这就是祖师爷留下的那枚储物戒吧。 沈无求其实很好奇自己是什么灵根,但是他按捺住了,还是先给孩子们先测吧。秦樟作为孩子们的识字老师,大家一致让他先测。 秦樟上前一步,把手按在测灵石上,五秒,十秒,三十秒,一分钟过去,测灵石没有反应。大宝上前道:“怎么回事,我也来试一下。”大宝也伸出一只手按在测灵石上,两个人的手同时放在上面,又一分钟过去,测灵石依然没有反应。赵正昌等人对此毫不奇怪,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们,在天启朝有灵根的孩子不多,有时候十个孩子测试,都未必有一个有灵根的。 不知内情的沈无求都有点怀疑,诸葛雄他们该不会半道上随便捡一块鹅卵石糊弄自己吧?在一旁围观的卢火亮不信邪,道:“你们把手拿开,我来试试看。”但见他把一只手按在测灵石上,一,二,三,只三秒测灵石先是发出纯粹的红光,红光持续了五秒,然后暗淡下去,接着绿光与黄光依次闪现。“没错啊,我就是火木土三系灵根。” 钟鼎也上前试了试,先是红光大亮,然后是金光闪耀,点头道:“我的也没错!” 沈大宝不信邪,再次把手放到测灵石上,依旧是全无反应,他涨红了脸,沮丧的对沈无求说:“无求哥,怎么办,我没有灵根,就不能和你一起修炼了!” 沈无求摸摸他的头道:“在此之前你不修炼不也好好地过日子吗?要知道,整个天启朝只有不到万分之一的人在修炼。你不能修炼,但是你至少比别人强,你还可以练武术啊!”大宝闻言点点头,虽然不甘,但也接受了现实。 “秦樟,你也再测一次吧。”沈无求道。 秦樟点头,再次伸出手按在测灵石上,依旧是没有反应,他一言不发,站在一边,让出位置给别人。诚如沈无求所说,没有灵根就练武术吧,努力些也能成为高手的。 秦柏已经按捺不住了,他上前一步,伸手按在测灵石上,然后紧张地看着那块灰白色的石头。一秒,两秒,三秒,大家的目光都紧盯着测灵石,一瞬不瞬。五秒!测灵石亮了,先是金色的光,然后是绿色的光,再后是短暂的蓝色光。秦柏紧张地看向卢火亮。 卢火亮拍了一下他的肩头道:“你有灵根,是金木水三系灵根。虽不是很好,但是也能修炼,只是水灵根太弱,以后主修金木灵根就行了。”秦柏哪里还听得进去后面的话,他只听到“你有灵根”脑子里就嗡嗡作响了,他兴奋地转头对秦樟说“哥,我有灵根,我一定努力修炼,以后我保护你!” 一百五十二、变异光灵根 有了秦柏开头,孩子们也有了信心,一一排队测试灵根。结果一圈下来,连诸葛雄都震惊了,这几个孩子除了先前两人外,全部都是有灵根的,虽然有两个四灵根,一个五灵根。但是也有两个单灵根的呀,其中一个还是变异雷灵根。这些可都是好苗子啊! 沈无求着实没想到,吴立夏竟然是变异雷灵根!赵剑则是单系金灵根,这灵根配他们俩的名字倒也合适。林浩然是土木水三系灵根,石头是金木火三系灵根,小桂子是五系灵根。无瑕与悠然都是四系灵根。石头揽着大宝的肩道:“兄弟放心,以后我保护你!” 看到只有自己和秦樟没有灵根,大宝是有些沮丧的,他不知道的是,就算他有灵根,他爹娘也不会同意他跟着沈无求去修仙。沈伯母听说吴氏娘家侄儿明年就要考秀才了,她也不甘落后。沈大伯夫妻俩早就想好了,如今托了二房的福,收入多了一些,手头也宽裕了,明年就要送大宝到镇上读书去。 大家都测过灵根了,最后该沈无求测试灵根了。只见他将左手按在测灵石上,过了两三秒,原本灰白无奇的石头发出耀眼的火红色光彩。 “呀,这是纯度很高的火系灵根!”诸葛雄高兴地说道。 等火红色慢慢消失,停顿了五六秒,没有别的光芒闪现。沈无求正想把手拿开,忽地一道白光亮起,柔柔的,明亮却不刺眼。紧接着白光变成了七彩光,赤橙黄绿青蓝紫,如彩虹般的七彩光闪现在众人眼前。 围观的众人都惊呆了,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赵正昌喃喃道:“这,这是什么灵根,没见过啊!” 鲁有沯也道:“我听说过有冰、雷、风三种变异灵根的,冰灵根是冰蓝色的,雷灵根是紫金色的,风灵根是浅绿色的,可这同时出现七彩光又是什么变异灵根?” 沈无求又等了一会,七彩光消失,不再有其他光芒闪烁。他才缩回手,坐回自己的位置,淡淡地给大家普及修仙知识。“我这个是光灵根,在修仙界,除了常见的五行灵根外,还有鲁有沯说的冰雷风变异三灵根。但是,许多人不知道,在此之上,还有两种极其罕见的灵根,那就是光灵根和与之对应的暗灵根。这两种灵根可以说是千年难得一见,因此即使是在天鹰大陆,也有很多人没有听说过这两种灵根。”这些知识当然都是火灵子记忆里的。 “原来是光灵根啊?太师叔祖,不知道这光灵根有什么特别之处?”卢火亮问道。 “对于普通的道修而言,光灵根的攻击力不如金灵根和雷灵根强。如果用来打架,还是立夏和赵剑的灵根更好些。但是光灵根有两个特性,却是其他灵根没有的,那就是光系功法有强大的治愈能力,还天然有克制魔气的能力。”说到这,沈无求不禁感叹,天道自有定数。魔教灭了天鹰大陆的火神宗,上天却安排他穿越到这个有光灵根的傻子的身体里。 其实整个天鹰大陆,听说过光灵根的人都很少,拥有修炼光系功法的宗门,那就更是凤毛麟角一般。但是天鹰戒里恰好就有一套,写在羊皮卷上的光系功法。 正所谓,无巧不成书,这套功法还是当年火灵子还在天鹰大陆时,为了躲避魔教的追杀,常常躲到人迹罕至的荒原或是深山老林中去。 这套光系功法是在一处上古修士的洞府里发现的。当时火灵子正被魔教徒打伤了,慌不择路,掉入洞府的保护阵法之中。火灵子不擅长阵法,因此被困洞中整整一年。却因祸得福摆脱了魔教的追杀,还在洞府里发现了这光系功法。 只看第一页时,火灵子很是高兴,因为这功法是修仙界里对付魔功最有利的功法。只可惜,再往下看才知道,这功法只有光系灵根的人才能学习。 虽说光灵根的人难找,但是火灵子不死心,仍是将功法收入了天鹰戒里。火灵子没想到,在他死后一百多年,拥有光灵根的人出现了。也许这就是天道轮回吧,这个人恰恰出现在了火神宗! 测完灵根,沈无求把孩子们叫到临时教室里。 “咦,怎么不见拴子?我本想让他也测一测灵根的。”沈无求问秦樟。 秦樟回道:“他上午来了,下午去水泥作坊帮忙,要不我去叫他来吧。” 沈无求道:“让周炳文去叫吧,他脚程快。从明天开始,我抽一个时辰教你们武术。辰时照例练习跑步与扎马步。巳时我教你们武术套路,午时我教大家修仙常识的时候,秦樟你负责教大宝和阿武内功心法。我尽量把基础的东西教给你们,过完年我要去火神宗长住了,短期内我不会回来了,所以你们得抓紧时间学。” “表哥,你不带着我们去吗?”立夏问。 沈无求略作思考,道:“秦柏和林浩然自然是要和我去的,你和石头、赵剑,你们几个得征求家长同意以后才能决定。其余人无瑕与悠然是女孩子,不适合去都是男人的宗门。小桂子灵根太差,去了也是吊车尾,被人欺负的份。所以,我决定留他们几个在家自行修炼,我会不定期写信回来指点他们的。” 一会儿,周炳文直接把拴子背到野鸭埌,这么大个男孩子还被别人背着上山,从周炳文背上下来,拴子有些难为情。沈无求让他过来测灵根,没想到拴子也有灵根,虽说只是四灵根,至少也是可以修仙的啊! 这一回大宝更不平衡了,几个孩子里,姓赵的都有灵根,为什么他这个有着一半赵氏血脉的人,偏偏没有半点灵根?!沈大宝无语问苍天,为什么他没有灵根,他好想学那些能在手指头变出火来的法术啊!!!然而老天爷总是会偏爱一部分人。 一百五十三、罗霸天其人 这边,赵正昌、诸葛雄和鲁有沯三个人聚在一起,心情久久不能平复。诸葛雄激动地说道:“赵师兄,你看清楚了吗?师叔祖是火系天灵根啊!他要是能筑基成功,咱们火神宗是不是就能成为真正的炼器宗门了?!” “要是师叔祖能带着咱们火神宗回到天鹰大陆就好了,虽然我老了,也许等不到那一天,但咱们不是还有晚生后辈在宗门吗?我那侄孙前年才入宗的,年纪还轻呢,我希望他能跟着师叔祖去到天鹰大陆,见识更广阔的天地。对了,赵师兄你孙儿不是也在宗门里吗?” 赵正昌捋了捋胡子,道:“我相信他一定能够做到,他才修炼几个月,已经达到练气四层了。我相信,要不了多久,他一定能够成功筑基,甚至修成金丹。” 三个老头子一起憧憬着未来,然而火神宗里,却有人不希望沈无求这个年纪小小,辈分高高的人回归宗门。 沈无求回到家,这回无忌在家等着他了,一见他进门就伸手要抱抱,沈无求抱起他,他搂着沈无求的脖子笑着问:“大哥,你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呀?” 沈无求心道:“糟了,这回竟忘了给这小屁孩儿买零食了。”他装着很难过的样子,道:“哥哥我好伤心啊,咱家无忌只惦记着吃食,都不记挂我呀!” 无忌看着大哥仿佛很难过的脸,吧唧一口亲在沈无求脸上,道:“大哥不难过啊,我也很想你的喔。我只是想你的时候顺道想一下,你会不会给我买好吃的。不难过啊,没有就算了。”他学着大人安抚他时的样子,摸摸沈无求的头发。 一起回来的沈无瑕逗趣道:“哟,只疼大哥,就不搭理二姐了!” 沈锯从外面回来,正看到这一幕,笑道:“快下来,你大哥忙得很,他忘了给你带吃食,改天阿爹到镇子上一定给你买。” 沈无求放下无忌,他立刻跑到无瑕跟前,道:“那我也亲你一下。” 无瑕笑道:“你亲我,我可没有东西给你吃喔!” “没有就没有吧,谁让你是我亲姐姐呢。”无忌说着踮起脚,在无瑕的下巴啄了一下。 沈无求这才想起了陆古两家的回礼就放在天鹰戒,里面好像有糕点和装着糖果的攒盒。“大哥忘了买,但是大哥可以变出来的喔。”他故做玄虚地伸出手道:“左边抓一下,右边抓一下,双手放后面。变!噔噔噔,你看这是什么?” 趁无忌不注意,手迅速把脖子上吊着的天鹰拨到后脖颈去。他从天鹰戒里取出一包糕点,拿在左手里,递给无忌道:“瞧,大哥变出好吃的了!喜不喜欢?” “哇哦,大哥好厉害啊!我喜欢大哥!”无忌拍着手,惊喜又佩服的小表情让沈无求很满足。 无忌接过糕点包,颠颠儿小跑到了正堂,“阿娘,阿娘,快来,三娃有云片糕给你吃喔!” 吴氏从卧房出来,斜睨了大儿子一眼,嗔怪道:“眼看着就要吃晚饭了,还给他拿零嘴吃!”又望向小儿子,道:“只准吃一小块,等一下开饭了。” 不一会,黄巧儿果然来通报说:“老爷,太太晚饭准备好了,现在就开饭吗?” “嗯,现在就上菜吧。”沈锯点头道。 吃过晚饭,沈锯把沈无求叫到东厢的书房,沈无求拿出一只储物袋,一只储物扣递给沈锯,并教会沈锯如何使用。 沈锯收下两个宝贝,笑眯眯地对沈无求道:“这两宝贝太方便了,平日里我就只带小的这个就行了,出门就用大的。我儿如今能耐大了,真好,阿爹我都傍你的光呢!” 沈锯放好储物扣和储物袋,才又道:“我准备修完通往县城的水泥路,再修到镇子上的路。另外,还要在村里办一间村学。地点已经选好了,村里免费提供的,咱家出钱建好。到时候,请陆老帮忙找个落第的秀才来教学。” “阿爹捡到钱了?”沈无求知道,如果仅靠自己给的五百两,沈锯不会这么大手笔。 “和捡钱也差不多。”沈锯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润润嗓子,给沈无求说起了他不在家时,发生的事情。 话说松石镇上的罗家,一向称霸一方,井底之蛙以为自己就是一方土皇帝了。被沈无求这样一整治,哪里肯善罢甘休,就此服输?!罗老太爷自然是要搬救兵的,他们家的靠山正是相州四大家族最末的罗家。 威远镖局正是相州罗家开的,罗镖头名叫罗霸天,正是松石镇罗家的旁支。二十年前,刚满十五岁的罗二狗离开家到相州城投奔族亲。相州罗家的当家人看在同宗同姓的份上,把罗二狗安排到刚开办的威远镖局做杂役。 罗二狗很勤快,每天除了干完自己份内之事,还常常帮镖师们跑腿。传个话啊,打壶酒啊,他都帮忙干。时间久了,镖师们就会教他一招半式。罗二狗也很争气,东一鳞西一爪地,照样学得象模象样。到了二十岁,老镖头见他武艺不错,便向东家提议,提拔他做了镖师。老镖头说:“二狗啊,当了镖师,给贵人保镖,就会时常接触有钱有势的人。你这名字实在不雅,我给你起个响亮点的名字吧。嗯~就叫罗霸天如何?” 从此后罗霸天便跟在老镖头身边,鞍前马后地给老头子做跟班。老镖头见他勤奋又踏实,便将他收为徒弟,不仅教他认字算术,还将毕生的武艺悉数教授。几年后,老镖头告老还乡,向罗家主推荐罗霸天接替他的职位。 接到罗老太爷的信,罗霸天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浅笑:这老头子话里话外都在提醒他别忘了,当年是他资助的路费,罗霸天才能到相州做工的。 罗霸天心道:“这些年我送给三堂叔的礼物,没有一千也有几百两了吧!如今,居然还拿当年他给我一两银子做盘缠的事,挟恩求报,也不免让人觉得可笑。” 一百五十四、负荆请罪 自从收到孟管事的信,罗霸天立刻派人到相州城里,打听沈家父子的事迹。因这父子俩在相州的行事并没有刻意隐藏,所以罗霸天的人很快打听到他们的事。从救了玉尚书的嫡孙,又当场传授众人救人之法。到两次上相州,两次都与陆老和古大少一起聚餐,事无巨细,打听得一清二楚。 可别小看了这两次聚餐,这些年来,相州罗家没少下贴请陆古两家赴宴,但是这两家都是礼到人不到。作为相州四大家族吊车尾的罗家,只是富而不贵,家里没有人在朝为官,这在世家眼里根本上不得台面。 连相州罗家都巴结不上的两大家族,人家沈家父子却能登堂入室,成为座上宾。这样的沈家,松石镇的罗家居然也敢挑衅,这是好日子过久了,不知天高地厚啊! 沈锯父子品性如何,与之有过一面之缘的罗霸天心中有数。沈郎君一看就是个老实本分的村夫,沈小郎虽然武艺高强,却是一个行侠仗义十分正直的小少年。这样的人,若不是别人主动挑衅,他们绝不是那种恃强凌弱之人。 罗霸天于是对送信来的仆人道:“你回去告诉三堂叔,连我都不是沈小郎的对手。你跟三堂叔说,我是不会借人手给他的,我手下那些人去了,也是给人当沙包挨打的分。我这里有二百两银票,算是报答他老人家当年的资助之恩,你拿回去吧。”言下之意,以二百两回报你那一两的资助,以后别再拿这事来要挟我。 那送信的仆人见罗霸天面色不虞,也不敢多言,点头称是。 “我与沈郎君有一面之缘,我修书一封恳求沈家大人大量,就此原谅罗想堂弟。若三堂叔愿意化解恩怨,便由罗天将信呈给沈家。若三堂叔一意孤行,不肯让步,我会让我手下告诉沈家,此事与我罗霸天无关,他们不必手下留情!” 松石镇罗家的罗老太爷,见到了派去搬救兵的家仆,听了家仆的回话,先是火冒三丈,大骂罗霸天忘恩负义,又骂罗霸天是软蛋!但是骂归骂,骂完再细想,连罗霸天都自认不是对手,不愿招惹的人家,他们罗家真的惹得起吗? 想到那条尚未清洗的亵裤,老头子顿觉裆下凉飕飕的。唉,罗三太爷叹了口气,终是屈服了。 派仆从叫来罗想,将罗霸天送的二百两银票,再添加三百两交给罗想,道:“你明日负荆请罪,亲自去靠山村向沈家赔罪,这五百两银票作为补尝。” “啥?阿爷!你莫不是老糊涂了?我负荆请罪,还送五百两给沈家?我可丢不起这个脸?”罗想一脸不可置信地说道。 “脸面?自从你被人吊在寡妇门前,顶着一个王八头回府,你还有什么脸面可言?!你出去打听打听,镇上的人背后怎么说你!你若不愿意自己走着去,我可以让人把你打到爬不起来,再抬去给人家道歉。”罗三太爷气哼哼地拍着桌子骂道。 于是,次日罗想迫于祖父的淫威,不得不带着两根荆棘,前往靠山村向沈家赔罪。 罗大少爷藏在宽大的马车里,罗天骑马跟随,他受罗霸天的授意,特意来监督罗想的。 来到靠山村村口,罗想不得不下车,让小厮帮他绑上荆棘,步行到沈锯家赔礼道歉。刚一进村,就已经有好事之人看见了他们。 “咦,快看,那人干嘛的?” “呀,那个人不就是砸了沈家粉笔作坊,后来被他跑掉的人吗?” “他这是干什么呀?背着荆棘?” “我知道,我知道,他这叫做‘负荆请罪’,他这是来道歉的。哟!镇上的恶少居然到咱们乡下来,还是来道歉的,快跟上去看看。” 背着荆棘条的罗想,被一帮村民尾随围观,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但是,想到祖父的叮嘱,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坚持下去。 刚他站在沈家简陋的院门外,罗想看着这个比他们家下人住的院子,还要简陋的的农家小院,一脸鄙夷不屑。早有好事之人,跑去把正在作坊里忙碌的沈锯叫回来了。 “不愣着干什么,赶快跪下赔礼道歉!”罗天可不惯着这个大少爷,一腿踢在他的膝盖窝上,罗想吃痛,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围观的村民立刻有人叫喊道:“磕头,赔罪!磕头,赔罪!” 已经跪在地上的罗想,那股硬气仿佛因为这被迫一跪泄了。罗想不是不想逃跑,但是他斗不过罗天啊!罗天可是二堂兄手下四大金刚“天地玄黄”中,武艺最强的一个! 罗想心道:“形势比人强,没办法,就当给祖宗上坟了,跪就跪吧!” 沈锯被村民拽着回到家,就看到门口围着一群人,正中间还跪着一个。他上前问道:“这是干什么呀,都围着我家门口?” 罗天看见沈锯很是高兴,道:“沈大哥,我是罗天啊,还记得吗?” 罗想跪在地上,心道:“你能不抢戏吗?我还跪着呢!” 沈锯指着地上背着荆棘的罗想再次问道:“他这是干什么呀?” “喔,他就是那天带头砸您家作坊的人,今天负荆请罪,来向您道歉的。”罗天看了一眼跪着的罗想,伸脚在他臀上踢了一下,道:“正主来了,你不会说话吗?” 罗想委屈啊,要不是被你抢戏,我早说了!他趴在那里,头也没抬,顺势又不轻不重地磕了一个头,道:“沈当家您好,在下松石镇罗想,日前被奸人迷惑,打砸了您家粉笔作坊。今日特意负荆请罪,您要打要骂悉听尊便。只求您能够原谅我的过错。”说着他从背后拉出荆棘条,双手捧上。 他的小厮槌子则用一个托盘,盛着装着五百两银票的红包,呈给沈锯。 沈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事情已经过去几日了,咱们乡下人也不敢与你们这等镇子上的人计较。你们回吧!” 罗想一听,这是不原谅的意思啊?不行啊,这样回去交不了差!他再次磕头道:“沈当家,您老高抬贵手,原谅则个,我保证再也不来你们靠山村捣乱了!您要打要骂都行!” 一百五十五、开眼界 槌子见主子吃瘪,帮腔道:“是啊沈当家,我家少爷诚意道歉您就给个话,原谅他吧。这是给您家的赔偿金,您看一看。”槌子再次将红包呈向沈锯。 罗天从怀里掏出罗霸天的亲笔信,递给沈锯,道:“我们头说,没教育好堂弟他也有过错,这是他给您的道歉信,请您垂阅。” 沈锯接过信,迅速看完,那位罗镖头请他看在自己的面上,原谅罗想。沈锯暗忖,从字里行间就看得出来,罗镖头应该是为了还人情才帮忙求的情。算了,要是不原谅,岂不是一下得罪两个姓罗的。 “既然如此,看在罗镖头与我患难与共的份上,红包我收下了。从此以后,罗大少爷你砸我作坊的事一笔勾销,我原谅你了。”沈锯拿过红包,看都没看就直接揣兜里了。“阿武,你咋没点眼力见的?快快把罗大少爷扶起来!罗少爷,天色也不早了,我就不留你吃午饭了,您请便吧。慢走,不送。” 沈锯也够硬气的,收了红包,门没让进,水没让喝就下了逐客令。 罗想气得想骂人,但是看着一旁袖手旁观的罗天,又瞬间认怂了。“那行,既然沈当家事忙,我就不打扰了,就此告辞。”他将荆棘条一把扔掉,转头就向马车那边去了,他要赶紧离开这里,太丢脸了,以后打死也不来靠山村这个鬼地方了。 罗天看见罗想上了车,笑道:“沈大哥,您不会把我也赶走吧,咱可是患难之交啊!” 罗想上了车,见罗天迟迟没跟过来,瞪了自己小厮一眼,骂道:“你可真是个棒槌!你不去跟着罗天,看看他跟沈家人都说了啥,你跟着我干嘛?快去!” 于是槌子连滚带爬地下了马车,跑来对罗天道:“天爷,我们少爷让我留下来服侍您老。”罗天讥讽一笑,当谁是傻瓜呢?只不过他留下来,也只是想看看孟管事信里提到的野鸭埌,还想会一会沈小郎。自己是无事不可对人言,也没啥需要遮掩的,这家伙跟着也无妨。 听了罗天说明来意,沈锯抱歉一笑:“倒教你失望了,无求带着几名弟子出门历练去了,怕要三五日才会回来。” 罗天听说沈无求不在家,略有失望,转念一想又道:“无妨,我想去看看您家的竹寮。” 沈锯道:“那行吧,我们中午就在山上吃饭吧。”又叮嘱阿武道:“叫你媳妇儿照顾好三娘,你带些腊肉与粮食咱们上山去。” 一行人来到野鸭埌,远远便听到书声琅琅,孩子们练体完开始读书识字了。走近一看,空地上有几样罗天并不认识的设施。不远处还有几个人在练习凌风步,奇异的身法却又快到看不太清楚。一切都令罗天好奇,他指着正在练功的人问道:“他们是什么人?” “他们呀?是火神宗的弟子,来找我儿无求的,借居在此多日了。”沈锯道。见罗天的眼神盯着的那些设施,道:“这个是双杠,这叫高低杠,都是练习臂力用的。还有这两条竹杆,是练习攀爬用的。” 还没等罗天答话,槌子就已经抢着说道:“哟,原来您家还养着一群练杂耍的江湖卖艺人啊!” 这边的动静早就引起陆一鸣等人的注意了,待到槌子说到“练杂耍的”,陆一鸣和赵火烈等人忍不住了。灵气一动,施展凌风步迅速来到几人面前。 几人先是齐齐向沈锯行礼:齐声道:“沈当家安好。” 沈锯点点头。 赵火烈率先问道槌子道:“你说谁是练杂耍卖艺的?” 槌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道:“又没说你!” “那你就是说我们了!”走在后面的李笋道。“那就叫你领教一下我们这些玩杂耍的手段!”李笋一个手印结出,一个小火球向槌子甩去。火球瞬间点燃槌子的衣服,槌子吓得在地上打滚,大叫道:“救命啊,杀人了!快救救我呀!” 赵火烈一个春雨术,打过去,哗啦啦,一阵水声把槌子身上的火浇灭了。槌子连忙爬起来,看着身上湿漉漉的衣服正想骂人。林中雁拍拍赵火烈道:“师弟,你看你,这么冷的天,你把人浇湿了很容易感风寒的。小心太师叔祖回来责罚你。”林中雁划了一个手印,一股风吹向槌子,衣服猎猎作响,不一会儿衣服就干了。 陆一鸣上前,摇头道:“林师兄,怎么可以让客人身上这么脏呢,万一弄脏了竹寮就不好了,看我的。”陆一鸣一个清洁术打到槌子身上,刚才因为在地上打滚,粘在衣服上的泥土和草屑就不见了。连槌子那头长时间没清洗的油腻头发,都变得干净不少。身上的穿的衣服,除了被烧坏了一个洞,甚至还比今天早上出门前干净。 槌子被这一波操作给整愣了,想骂人又怕再被火烧,张大嘴巴,半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罗天可算开了眼界了,这些人到底练的是什么功夫,身法奇快不说,竟能凭空变出水、火、风来! “他们这,这练的是什么功夫?”罗天问道。 “这是火神宗的修仙功法,不是一般人能练的,听说得有那个叫做啥,喔,得有灵根。”沈锯道。 沈锯对赵火烈等人摆摆手,道:“你们快别逗他了,看把他吓得……你们就没有别的事做了吗?小心无求回来罚你们。”众弟子见他赶人了,纷纷笑着相携离开此处。 沈锯拿出一锭银子,递给槌子道:“他们喜欢开玩笑,你别和他们计较,这银子你拿去,打些酒喝,压压惊。剩下的就算赔你的衣服了。” 槌子忙不迭地接过银子揣进兜里,他哪还敢计较,万一再惹到这些人,会不会直接把他烧成灰啊!槌子收了故意挑衅的心,老老实实跟在罗天身后。 罗天道:“沈大哥,我听说沈小郎用陶珠击穿了一棵树,我可不可以看看那棵树?” “当然可以,喏,那棵就是。”沈锯指着几丈外一棵碗口粗的黄檀树说道。 一百五十六、安排宗务 罗天走过去,仔细观察这棵树,树干正中有一个成年人小指大小的对穿孔洞。细看这个孔洞边缘整齐,纵深有四五寸,与其说是被暗器击穿的,罗天觉得更像是木匠用钻孔工具钻出来的。别说用一粒陶珠击穿,叫个木匠用铁钻也得费不少劲儿吧,这可是木质坚硬的黄檀树。然而这是孟管事亲眼所见,做不了假。罗天心中暗忖:这沈小郎的功夫不容小觑啊,刚才那几个修士管沈小郎叫什么来着,“太师叔祖”!这辈分,也高得离谱了吧。幸亏自家头儿明智,没帮着罗想来招惹沈家。不然,光这些修士他们都不好对付了,何况还有一个深不可测的沈小郎! 等吃过午饭,罗天向沈锯告辞,带着槌子离开了。到了靠山村村口,罗天就与槌子分开了,他不回松石镇了,快马加鞭赶回镖局,他迫不及待地要把今天的所见所闻告诉头儿。 槌子回到罗家,少不得要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告诉自家少爷。他指着被烧破一个洞的衣服对罗想道:“少爷,你看看,这就是他们凭空变出来的火烧破的。可吓死小人了,我当时吓得满地打滚,也没能把火灭了。后来,又有一个人变出一道水柱才把火给浇灭了!”槌子拍拍胸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罗想赏给他二两银子,心里暗道:“还好与沈家和解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罗想从此记恨上了挑拨他与沈家结仇的梁子,打那天开始,梁子的倒霉日子开始了。 沈无求听完沈锯的叙述,微笑道:“既然阿爹手上的钱够安排,那就放手去做,这些也都是公益事业,就算为即将出世的弟弟积功德了。”说完沈无求想了想,坏笑道:“做好路以后记得立块‘功德碑’,修这两条路罗家可出了不少钱,得好好赞颂赞颂。”说完又冲沈锯眨眨眼,沈锯点头会意。 沈无求心里明白,远在相州的罗镖头为什么会写信给沈锯,帮一个远房的堂弟求情,原因显而易见。罗想真的就愿意认错吗?为什么过了几天才来?作为一方富户,罗家绝对不是善茬,但罗家也不缺审时度势的人。道歉是因为他们觉得沈家不好惹,迟了几天才来,是因为他们需要时间调查沈家。给罗家立块功德碑,有心之人一查就知道个中原由,再有人想拿捏沈家,也得掂量着来。 有了火神宗这个依仗,沈无求想让沈家不再畏首畏尾,正大光明地发展经济,顺便也带动地方经济发展,这就是沈无求为什么要强大火神宗的原因之一。 还有,相州罗家是何等身份背景,得让济世堂帮忙打探打探,看看有何过人之处。不久济世堂传回消息,相州罗家最初是靠在码头搬运起家,如今主要经营河运、镖局和药材批发。相州罗家与松石镇罗家的关系也查清楚了,不过是出了五服的同姓族亲。 相州是西南一带最大的药材集散中心,这也是赵正昌为什么选择在这边开了两家济世堂的重要原因。沈无求暗忖:“原来还掌握着药材生意啊,可不能交恶了!” 两日后,火神宗来送测灵石的人和赵正昌等被沈无求打发走了。 “诸葛雄师侄,你们来此也有几日了,测灵石乃是宗门独一无二的至宝,还是尽快送回宗门为好。” 诸葛雄点头道:“眼看年关将至,我们的确应该返程了,不知师叔祖何时才回宗门?” “我计划在元宵节前后就启程,具体时间要到时候才能定。”沈无求道。“赵正昌师侄你最近炼丹,花了多少钱买药材?” 赵正昌想了想,回道:“除了我私人收集在储物袋里的药材,又花了三百两银子买药材,两项价值五百两左右。” 沈无求点头,表示知道了。又问道:“宗门里可有专司记账支出的人?” 诸葛雄道:“弟子正是负责记账的。” 沈无求道:“赵正昌炼出的丹药都是供给宗门弟子,以后药材由宗门出,你记好了。”在座的人人都得益于赵正昌炼的丹药,自然没有不同意的。 沈无求接着说:“我这里有三千五百两银票,喏,赵正昌,这五百两是你的。你辛苦为宗门炼丹,不能还自掏腰包倒贴,以后需要买药材炼丹,到诸葛雄那里支取。这个储物扣作为你这段时间辛苦的酬劳。”说着将五百两银票和一只储物扣递给赵正昌,剩下的三千两银票,他眼都不眨一下,全递给诸葛雄。 “快过年了,给每个弟子做两身冬衣,该花钱的地方就要花,如此咱们宗门才有凝聚力。”沈无求道。 顿了顿又道:“诸葛雄、鲁有沯、赵正昌,你们回到宗门以后,配合宗主与其他两位师兄弟,商量一下宗门任务如何制定,积分如何计算,多少积分可以换相应的什么物品。比如丹药啊,储物扣啊,以及储物袋等等。以后条件好了,还可以换飞剑。我这里有一本天鹰大陆的火神宗,关于宗门积分规则的书,你们拿回去看看吧。结合咱们天启大陆的实际情况,制定出适合的规则来。” 看见陆一鸣等几名弟子眼馋地看着赵正昌手里的储物扣,沈无求笑道:“你们也不必眼馋,我现在就拿出十只储物袋,十只储物扣作为宗门福利,你们可以凭宗门积分换取。”说着沈无求将储物袋与储物扣交给鲁有沯保管。 絮絮叨叨的商量也不少宗门事宜,沈无求又拿去一些基本功法交给赵正昌,由他负责保管,功法无偿提供给宗门弟子修练。他本想把人都打发回宗门,但是遭到了大家一致反对。 赵正昌道:“师叔祖,且不说你从未回过宗门,不认识路。就说你到时候要带上那几个小孩,千里迢迢的,没有人护送咱们也不放心啊。” 一百五十七、筹建水泥厂 经过商讨决定将周炳文等,四个曾与沈无求一起去过翠岭的人留下来,赵正昌看了看他们四人,皱眉头道:“让楚天阔也留下来吧。”赵正昌心想,他们师兄弟五人,如果只有东方固师兄的弟子没有机会亲近师叔祖,日后他准会说:好事都让别人占了。只可惜,就算赵正昌留下了楚天阔,别人仍是觉得赵正昌一脉占了大便宜。 沈无求自无不可,于是,第二天在沈无求的护法下,诸葛雄等人顺利洗髓成功,下午便带着弟子离开了野鸭埌。 火神宗的弟子一下子走了一大半,只有五人留下,野鸭埌清静了不少。几日后,吴氏顺产生下了沈锯的第四个孩子,果然如沈无求所料,是个男孩,黄巧儿辛苦学的推拿手法没用上,吴氏母子均安。 看到躺在床上的吴氏,沈无求这才想起来,天鹰戒里的蚕丝被都忘了拿出来给家里人用了。索性一次拿出十床被子,六床留着自家人,每个人一床,连刚出生的小豆丁都有一份。又给老宅和吴氏娘家分别送了两床蚕丝被。 沈伯母看着妯娌吴氏怀里抱着的小豆丁,心里不是滋味,她为什么就没有弟妹这么好运气?自从生下盼娣后,已经几年了,她怎么就没能再生一个男丁?看看弟妹,都生了三个儿子了,怎不让人眼红?! 沈无求给吴氏把脉,说道:“阿娘身体不错,我这里有益母草,叫巧儿拿去煲些红糖水给您喝,身上能快点干净。”吴氏点头应好,面上略带羞赧。 沈无求看着一旁的沈伯母,见她痴痴地看着襁褓中的孩子,自是知道了她的心思。他看向沈伯母道:“伯母,您若信得过我,让我给您把把脉。开个方子调理调理,最迟一年,定能有好消息。” 野鸭埌住着一个赵郎中,沈伯母曾听大宝说过,难道这小子真学到了两手。沈伯母内心五味杂陈,同样在山上与老郎中住在一起,为什么自己儿子啥也没有学到?又想到沈无求能给好开方子,高兴中又带几分酸涩。吴氏样样都比她强,相公比自己的能干,儿子生得比她多就算了,还比她生的能干!人比人咋就差这么远呢?! 沈伯母伸出手给沈无求诊脉,她不过是产后恢复得不好,有些气滞血瘀。沈无求给她开了方子,叮嘱道:“每个月月事干净后煎服两副药,连用半年。若不到半年就有孕了,就不必再服用了。” 沈伯母谢过沈无求,接过方子塞入怀里。 这以后,沈无求每隔两天就下山探望家人,其余时间,沈无求每天按部就班,教学,练功,炼丹,几者兼顾。 一个月后,通往上邕县和通往松石镇的水泥路都修好了,沿途的百姓纷纷走到路上,载歌载舞,锣鼓喧天!还有的村民凑钱买来炮竹燃烧,那阵仗比过年还热闹。 赵族长与刘族长相邀,叫上了沈老爷子一起,到村口来参观这两条水泥路。 赵族长拉着沈老爷子的手,道:“我一辈子也没见过如此平坦又结实的路啊,老哥哥,多亏了你们沈家!” 刘族长也点头道:“是啊,以后下雨天就不会踩到满脚烂泥巴了。” 刘村长补充道:“路这么平,以后赶牛车这再不会象以前那么颠得慌了。” 沈老爷子一路被追捧着,脸上笑开了花,他觉得今天回去要给祖宗上三炷香,沈家出头了呀,比得到知州的题匾还要有面子。 这时已经有邻村的村长走来找沈锯,他道:“我们村的村民想集资把村道也修一修,连接到这条县道来。不知道沈当家愿不愿意给咱们提供水泥。” 旁边其他村的也挤上前来,要修水泥路。 沈锯伸出手示意大家安静,道:“我家的水泥作坊现在规模还太小,大家不要急,今天咱们是庆祝水泥路通车大吉,有想要水泥修路的,大家明天再到我家详谈。乡里乡亲的,一定尽量满足大家。” 两条路的路口都立了“功德碑”,赞颂罗家的慷慨大方。从石碑前经过的人都好奇,这罗家为何如此大方,为什么要修路却不修从松石镇到上邕的路,倒专门捐款给靠山村修路。 于是,罗想到靠山村砸粉笔作坊,又“负荆请罪”上门认错的事,不胫而走,被传得街知巷闻。罗三太爷很是恼火,又拿沈锯没办法,人家立牌也没说罗家半句坏话啊,但是,大多数人提到功德碑就不免提起罗想的糗事,甚至连罗想被倒吊在寡妇门前的事都没人翻出来说道。 罗家是哭笑不得,真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而松石镇上的富户,乃至整个上邕县的世家富户,都在暗地里告诫自己家的子孙,没事别招惹沈家,别以为乡下人好欺负,看看罗家就知道了。 别人如何评价,议论,沈锯父子完全没有理会。沈无求忙着修炼、上课,还要给沈家培训出几个得力干将。 沈锯则忙着他的事业,水泥路修好,动静如此大,黎县令自然也知道了。黎县令亲自走到水泥路上,观看了这条由靠山村直通上邕县城的道路,心情激荡,要是用这些水泥修河堤,还怕什么溃堤? 黎县令当即找到沈锯,参观了水泥作坊后,提出由官府出资,建一个更大的水泥作坊。黎县令没想到,沈锯直接提出,愿意将水泥的生产工艺和粉笔的制作方法献给朝廷,只要求给他家的其他产业免税五年。 黎县令喜出望外,激动得说话都有些颤抖了:“沈郎君大义啊,不愧知州大人赞您高义之家。这事我一定奏报朝廷,一定会给您相应的封赏的。” 因着献水泥工艺和粉笔方子,沈锯被皇帝封为六品员外郎,虽然是个没有职权的闲职,但是从此后沈锯就可以见官不用下跪了。黎县令也沾光酌升为相州知州,原相州知州孙大人则调任别处,升为知府。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一百五十八、成功制成铅笔 如今,沈锯整日奔波于上邕县,黎县令已经在城郊划出一块地来,要建水泥作坊。选择厂址时,黎县令听取了沈锯的建议,选在了曲江边。因为水泥烧制前需要研磨原料,烧制出来的熟料还需要磨成细粉才能使用。厂址选在江边,可以利用水流,建造水锤坊和水磨坊,这样能省不少人力。 水泥作坊建设的具体事宜由沈锯负责,沈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忙,幸亏家里有佣人,他才能安心在外面工作。刘大郎常常在水泥作坊帮忙,人又年青力壮,如今已经成为沈锯的得力助手了。 赵刘两族的族长对沈锯的感激之情无以言表,那可是他们两家,乃至两族的衣食父母啊!如今,谁敢在靠山村说一句沈家的坏话,绝对会遭到群殴的! 这日,沈锯正想出门,粉笔作坊的管事赵大郎兴冲冲地来找他,“东家,东家,您瞧,石墨笔做好了!”赵大郎手里抓着几支铅笔,递给沈锯看。 “东家,这支削好了,您试试。”赵大郎殷勤地递过一支削好的铅笔,和一个小本子。 沈锯拿过来,在本子上写上四个字:“沈记木笔”。看着纸上的字,他用手摩挲着上面的字迹。“啊,这字迹能搓掉的啊!不过这笔用于蒙童练字或者记些临时的事务倒是方便。”想了想又道:“无求说这种笔方便画图,我看木匠也可以用来划线。不错,不错。赵管事,这笔做出来多少支了?” 赵大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刚锯开这几支我就拿过来了。不过,已经粘好木板的有三百支,到明天就能全部锯开,打磨光滑。” “你安排人今日下工前加工好一百支给我,你们辛苦了,月底会给你们发奖金的。”沈锯说道。 “谢谢东家,那我去忙了。”赵大郎领命离开。 晚上,沈锯将工人送来的一百支铅笔分成两份打包好,附上两封信,叫来阿武道:“明日你骑马将信送到相州陆家和古家。给陆老的是作为礼物的,我托他给咱们村找个先生回来给孩子们启蒙。给古少东家的是样板,你要等他回复再回来,喏,这是信,这是石墨笔。” 第二天,阿武背着包袱,骑上马准备出门,沈锯看着他背上的包袱,暗忖:能不能叫无求给一个储物扣给阿武。阿武以后往返相州,带些小物件和盘缠也方便。晚上,沈无求回家来,沈锯就向他说了这事。 沈无求笑道:“有何不可,喏,给你。” 沈锯倒有些迟疑了,“你不是说这小物件至少值三百两吗,咋这么随便就给出来了?” “我跑那么远去翠岭,找紫金竹做储物袋,原本就是为了您以后出门方便。阿武既是您的左膀右臂,给他一只也无妨。”沈无求道。别怪他有私心,他就一个普通人,如果不首先紧着自家人,他修仙学那么多能耐有什么意义? 沈锯收下储物扣,又对沈无求道:“当初我觉得咱家买马车有点奢侈,还买了这么多佣人。可现在,阿武把马骑走了,我想去上邕就不方便了。想再买匹马,家里马厩又太小了。如今阿武给我跑腿,巧儿又要照顾你娘和小四,想再买个厨娘,家里也住不下了。” 沈无求在犹豫,要不干脆把家搬到相州得了,四平巷的宅子,那口井灵气充足,闲置在那里浪费了。上回带回来的井水,沈老爷子才喝了半个月,效果特别好,人精神了不少,面色也红润不少。 虽说沈家有几个作坊在靠山村,但是只要有可靠的人管理着,沈锯也不必时时到作坊里看顾。现代集团公司的总裁不都是这样的吗?唯一担心的是,吴氏习惯了村里的生活,不愿意到城里住。 沈锯没想到,他只是抱怨家里房子小,人手不足,儿子就要把他往霸总发展了。 转眼四宝满月了,照例要宴请吴氏的娘家和沈锯的姐妹等其他亲戚。 沈锯两个远嫁的姐姐和大宝的大姐都提前一天回到娘家。吃晚饭的时候,沈无求第一次见到沈家的两个姑奶奶。 沈大姑嫁到了百里之外的梧桐县,离得远,因此不常回娘家。沈大姑育有三女一儿,如今孩子们都已经成家了。儿媳妇的肚皮争气,一进门就是三年抱两,连着给她生了两个孙子一个孙女儿。她这回来,把三个孩子都带来了。 沈大姑一进门,沈老爷子就乐呵呵地迎了过来,接过她抱着的小女娃,嗔怪道:“你看你呀,小香儿都两岁大了,你才带回来给我老头子见一回。我都六十了,看一眼就少一眼,你也不多回娘家来看看我!” 沈大姑是沈老爷子的第一个孩子,老爷子对她的感情不同于别的孩子。她已经年过四旬头发有些花白,是个略显老态的中年妇女。她个子小小的,身材瘦削,但双目透着精明,据说她是众兄弟姐妹里最像母亲刘氏的孩子。 “阿爹,您净浑说,您老长命百岁呢!”沈大姑后面跟着的两个男孩齐声道:“太姥爷好!” “好,好,好,大虎小虎都长这么高了,走走走,跟太姥爷拿糖吃去!”老爷子抱着小香儿,领着两个虎头虎脑的曾外孙,回自己屋里拿出沈锯孝敬给他的糖果和糕点。 “太姥爷,小香儿爱吃糖。”小姑娘黑溜溜的眼睛看着老爷子,吮了一口糖说道。 “大虎喜欢这种酥酥脆脆的花生。”大虎剥着五香花生说道。小虎看见在门外偷看的盼娣,向她招手道:“你也来一起吃花生吧。” 沈老爷子点头,盼娣才敢进屋。“盼娣,他们是你大姑母家表哥的孩子,是来咱们家做客的,你要照顾好他们喔。”又教两个男孩道:“大虎,她虽然年纪比你小,但是你们兄妹仨得叫她表姑喔。” “喔,知道了!表姑好!”兄弟俩又齐声道。 沈大姑放好行李,收拾了一下往常住的耳房,这才来看老父亲。“阿爹,我给你做了一件羊皮袄,天冷了,您可得穿暖和了。” 沈二姑的夫家在邻镇,她租了一辆牛车将她们娘仨送到村口,刚下车正好看见忙碌的沈锯。“呀,二姐也回来了呀,大姐也刚到一会。这是廖仲诚和兰花啊,都这么大了,二舅舅差点认不出你们来了。” “二舅舅好!” “二舅舅好!” 沈二姑的二儿子和女儿分别给沈锯行礼问安。 “我先回老宅那边去了,晚点再过来看你媳妇和孩子。”沈二姑道。 沈二姑比沈大姑整整小十岁,沈二姑个子比沈大姑高挑,头发乌黑,鹅蛋脸。看得出来年轻时一定是村花一朵。 一百五十九、沈二姑 沈二姑回到老宅,看到自己老爹坐在廊下,正抱着大姐家的小孙女逗乐。沈大姑在陪他拉家常。 一年多没回娘家了,见到老父亲明显又多的白发,沈二姑眼睛里酸酸的。老爷子看见她,立刻把香儿递还给沈大姑,站了起来。待到沈二姑走近他,他一巴掌拍在沈二姑的肩头,道:“你还知道回来啊!我以为你都忘了有娘家了,忘了我这老头子还活着了!” 沈二姑扑通跪下:“阿爹,女儿不孝,这么久都没回来看望您老。”两个孩子见母亲跪下,懵了一下,也跟着跪下。 沈老爷子指着她骂道:“你大姐嫁的比你远了一倍,过年的时候都还回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你倒好,啊!自从去年大妞出嫁,回来过一回,到现在一年多了,若不是你二弟派人去请,你是不是还不打算回来看看我。” 老爷子拉起兄妹俩,道:“快起来,外公没骂你们。” “外公,你别怪我娘,她也很想念您老人家的。”廖仲诚道。 “行了,行了,看在孩子们的面上,都起来吧。”老爷子摆摆手道。沈大姑把孙女放地上,上前拉起妹妹。姐妹俩就坐在一起,等着老爷子训话。 老爷子坐在他的躺椅上,平复了一下心情,拉着二女儿的手,拍了拍,道:“是阿爹不好,当初没能给你挑一个好人家。当年我看着廖家有个酿酒坊,廖大郎也勤劳又老实,想着日子不会过差了。 谁料到,唉,你那公公竟然染上了赌博,还把酒坊给输掉了。输掉就输掉吧,到头来还落得个人财两空,害你们欠了一屁股债…… 唉,赌博害人害己啊!” “阿爹,您没错,您选的女婿他很好。的确很勤快,对咱们娘仨也很好。是我自己命不好,摊上那样的公公。”沈二姑红着眼道。 沈二姑刚结婚那两年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只是十年前她公公因赌博输掉了家当,最后被赌坊打成了重伤,没挨几日就去世了。婆婆因受不住双重打击,也病倒了,没过半年也去了。 不到一年,廖家办了两场丧事,又因给婆婆治病,借了不少债,日子才越过越艰难,廖大郎为了生计,从那时起,不得不在别人家开的酒坊里,给人做长工。因此,她夫家虽离得不是很远,却因生活拮据,也是不常回娘家。 沈二姑的话提醒了老爷子,他问道:“阿坤呢,他为啥不同你一起回来?” 廖伯坤是沈二姑的大儿子,她答道:“他跟着他爹去酒坊当学徒了,走不开。”她打开自己带的包袱,拿出一双棉鞋,递给老爷子,道:“爹,我给您老新做了一双棉鞋,您试试看,合不合脚。” 沈二姑出嫁前女红出了名的好,沈大姑嫁得早,母亲刘氏身体不好,一大家人的衣服鞋袜都是她缝制。因此,她与哥哥、弟弟的感情最好。 沈小姑是三个姐妹中嫁得最近的,也是过得最好的,她就住在松石镇上,夫家在镇上开了一家染布坊和一个布庄。因离得近,中秋节前给娘家送节礼,沈锯的小儿子洗三,她件件都没落下。沈无求很喜欢这个与沈锯有七八分相像,性格开朗的小姑姑。她因嫁得近,没有提前回娘家来。 沈老爷子看着满院子多出来的人儿,心中感叹这才儿孙满堂啊,只可惜老婆子没福气,看不到这一幕。想了想他叫来招娣,吩咐道:“去告诉你二叔,让他派阿武去镇上把你小姑接回来,今天难得人齐。” “哎!我这就去。”招娣正在帮母亲拣大豆,得了老爷子的吩咐,放下簸箕出去了。沈二姑看着一大簸箕大豆,好奇问道:“弄这么多豆子干啥用的,留明天做菜吗?” “这是做豆腐用的,明天宴席要上红烧豆腐。”老爷子道。 “豆腐?是什么?没听说过,好吃吗?”廖仲诚问道。 “豆腐啊,那是咱家自己做的一种新吃食,厨房里的瓦盆里泡着不少,你们去看看就知道了。晚上咱们吃豆腐鲫鱼汤。鲫鱼你二舅舅一早就叫人送过来了。”老爷子说道。 听说是新鲜吃食,沈大姑和沈二姑都很好奇,几个人挤进厨房,看到又白又嫩的豆腐都连连称赞。 沈大姑只想着回头讨要一些,带回去让家里人也偿偿新鲜,就是这东西不知道禁不禁得起放,别辛辛苦苦拿回去却馊了。 沈二姑心里却打起了小算盘,虽说前两年还完了欠下的债,可如今孩子们都大了,大儿子廖伯坤都十八了,还没说上媳妇。二儿子今年今年十六岁了,虽说男孩子还能拖个三五年的,但是小女儿也十三了,女孩儿及笄就该嫁人了。要操办三个孩子的人生大事,把家底掏空了也不够啊! 要是能把做豆腐的手艺学了回去,家里多了一个进项,也能早日给儿子讨一房媳妇儿回来。 傍晚,沈大妞与沈小姑一前一后回到娘家。一进门,正赶上准备吃晚饭的时候,一大家子人都在等他们。沈大妞一进门就挽着沈老爷子的手道:“阿爷,你不许生气啊,不是我故意回来晚的啊,这事都怪大牛。” 正在给老爷子泡茶的沈无求奇怪地问道:“大妞姐,你回来晚了凭什么赖我啊?” 这时赶车的青年从牛车上搬下一张做工精细的婴儿床。这青年正是大妞的夫婿,木匠世家出身的马骥。 “喏,就是因为它,我们才回来晚了的。”沈大妞道。 “大姐,我们家四宝洗三那天我就给你的图纸,你别告诉我,这婴儿床是今天早上才赶制出来的啊。”沈无求给老爷子斟了一杯茶,好整以暇地等沈大妞解释。 马骥乐呵呵地把婴儿床搬进院里,对沈无求道:“这张床用了两天就做好了,只是摆在咱家铺子里,给我们招来了不少定单。今天早上给一位老客户赶制好了一张婴儿床,又要给人送货。直到中午,才有时间赶回来。还得感谢堂弟给的图纸,如今定单都排到年后了。” “瞧见没,是不是该怪你。”沈大妞笑道。 沈无求也笑了:“得,这事怨我。” 一百六十、儿孙满堂 说话间,就听到一个清脆的女声笑问道:“哟,这是说书呢,这么热闹?” 沈大妞笑道:“哟,小姑离得最近,倒是最后一个回来的呀!该罚,阿爷,你说罚她点啥?” 沈老爷子乐呵呵的,笑道:“罚什么罚,你小姑原打算明天才回来的,是我特意叫你二叔派人把他们接回来的。人齐了,开饭!” 沈小姑一家三口一起回来,她儿子元宝与无忌同年,一下车就自己跑去找无忌和大虎小虎玩了。沈锯招呼着妹夫:“三郎,这边给你留了座位。”这一桌坐的都是男子,马骥和廖仲诚也早已围坐等候了。 老爷子看着挤挤挨挨满满的几桌子人,四世同堂,欢聚在一起。桌上有鱼有肉,锅里有饭有粥。他忽然觉得眼角酸酸的,心里胀胀的,人生一世追求的幸福,不就是这样吗?衣食无忧,儿孙满堂,儿女孝顺,老来含饴弄孙。抬头看看天,心里默默对早已逝去的妻子道:“孩他娘,你看到没,这些都是咱们的后人啊,咱们沈家兴旺了!” 几桌人其乐融融地吃完晚饭,沈小姑对沈锯道:“二哥,你等下还得叫人送我回去,我家元宝认床。对了叫人帮我把马车上的布匹搬下来,我分一分。” 沈锯叫来阿武,还有马骥和廖仲诚一起帮忙。 “哟,幺妹,你这是准备回咱村里开布庄吗?”沈大伯看着搬下来好几匹布料,笑着问道。 “去去去,又不是给你的。”沈小姑笑着推开自己大哥。她拿出一匹碎花布递给沈伯母,“大嫂这是给您家的,招娣和盼娣大了,眼看快过年了,给她们做件新衣服。” 又捡出一匹白细布,一匹浅蓝色的:“二哥,白色的给四宝做里衣,浅蓝的给他做外套。你家黄巧儿手工比我好,我就不浪费那人工了,直接给布匹得了。”沈小姑把布匹直接放到小床上。接着把剩下的布匹,一一分给了两位姐姐与大妞,可谓是面面俱到。 沈大姑笑道:“既然小妹把给小侄子的礼物提前给了,那我的也拿出来好了,免得明天人多忙乱。”她的夫家是做皮匠的,给沈锯的小儿子准备的满月礼是一顶皮制的虎头帽和两件羊皮袄。 沈二姑闻言,也拿出给小侄子的礼物。是自己纳的虎头鞋和两件细布做的婴儿衣服。 沈锯小儿子的满月宴设在老宅,天没亮沈伯母就已经起来磨豆浆了。她这两天心情还不错,对吃住在她家的大姑姐、小姑妹也很热情。 三天前,沈锯给了她五两银子,对她道:“大嫂,过两三天您侄子满月,我请了大姐她们姐妹仨,到时候吃住都在老宅,就麻烦你照顾一二。这点银子给你买菜,剩下的就当给你辛苦费了。初三那天摆宴席,那天的豆腐就别卖了,一半豆浆做成豆腐花,一半压成豆腐。外甥们没吃过豆腐花,给他们当早餐,剩下的给客人们当餐前甜品。” 沈伯母乐滋滋地接过银子揣进怀里,道:“嗨,老二你也太客气了,大姐她们也是我们的亲戚,你就算不给菜钱,你大嫂我也一样要招呼她们吃住的。” “我知道大嫂你贤惠善良,但是因为我请客叨扰了你们,哪还能让你破费。这事别跟我大哥说,免得他又要跟我客气。”沈锯道,沈伯母乐得不告诉沈大伯,不然他准又要她把钱还给沈锯。 听到屋外的动静,住在耳房里的沈二姑立即起床了,望见豆腐坊那边灯光亮着,影影绰绰的已经有人在忙碌了。一心想学手艺的沈二姑草草洗了一把脸,连忙来到豆腐坊里,看到沈伯母与两个帮工已经在磨豆浆了,她问道:“大嫂,这么早呀,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我这里有帮工,你要是得闲就帮忙去煮一锅粥吧,今天吃早餐的人可不少。”沈伯母道。 沈二姑有些讪讪,她昨天旁敲侧击打听到豆腐坊是自己的兄弟两家合伙的,方子还是弟媳妇想出来的。哼,大嫂明显是故意支开自己,大不了我等到今天下午,宴席结束了再跟自己弟弟说这事。不让看就不看,沈二姑依言去厨房煮粥。 晨光微曦,靠山村已经开始热闹起来。野鸭埌住着的孩子们今天不上课。作为目前靠山村学历最高的人,秦樟当仁不让地给沈家担任了礼房先生,负责登记客人送的各种礼品,楚天阔给他打下手。 周炳文和黄匕锋自告奋勇去厨房帮忙,林浩然跟着沈老爷子,给他当临时小厮;秦柏和小桂子则跟在沈锯身边给他当跑腿和传声筒。钟鼎和卢火亮跟着沈无求给他当“哼哈二将”。 “老二,我带着咱们老刘家的嫂子婶娘们帮忙洗碗洗菜。”刘跃兄弟俩领着一群妇女来了。 “谢谢表哥,谢谢各位婶婶大嫂!”沈锯拱手道谢。 “沈二叔,我娘带着咱族里的人从各家各户给你借来了桌椅。”赵剑跑来告诉沈锯,沈锯摸摸他的头道:“替我谢谢你娘和各位婶婶大嫂,豆腐坊那边有新鲜的豆腐花,大家都去吃一碗吧。” 快到午时的时候,客人陆续到来,开的是流水席,随来随设。客人多得超出了沈锯的计划外,除了靠山村各家各户都有代表上门送礼赴宴的,附近打算修路的几个村,派了代表前来贺喜。 上邕至靠山村的水泥路上,驶来两辆马车。前面的那辆马车里坐着一位青衣纶巾的青年文士,还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翁,他掀开车窗的帘子,看着外面平坦的道路问道: “恩儿,你说这路是沈家铺的?半个月就能铺好如此平坦结实的路?” 青年正是上邕县令黎承恩,他满怀敬佩地点头道:“嗯,全程都是沈家出资修的,水泥也是沈家自己发明的方子,如今已经由孙儿代为献给朝廷了。说起修路的资金,还有个故事呢。”黎承恩笑着说起了“功德碑”与罗想负荆请罪的事儿。 “这沈家不同凡响啊!不知道会不会是咱们找了六十年的那个沈家。”白发苍苍的老爷子正是当年黎三少的遗孤,被沈釉夫妇救过的黎小少爷,如今已经垂垂老矣的黎坷。 沈锯家给小儿子摆满月宴,自是请了黎县令的。但是沈锯没有料到,堂堂县令大人,不但亲自来了,还带着家眷。 一百六十一、没齿难忘之恩 当门口迎宾的大宝和卢火亮、钟鼎看见不远处驶来的马车,就开始严阵以待,这两辆马车一看就知道马车上的人身份不凡。 看到第一辆马车赶车的是孟管事,大宝低声道:“是县尊家的马车,”马车上下来一个穿文士长衫的青年,大宝都傻眼了。“快,快告诉我二叔,是县尊大人亲临。” 眼看着来人已经近前,钟鼎灵机一动,用灵气传音给沈无求道:“上邕县县尊黎大人亲临,快快出门迎接。” 沈无求立刻找到沈锯:“阿爹,赶紧的,县尊大人到门外了,秦柏,你去告诉我阿爷一声,让他在正堂门前等候就行了,阿爹,咱们到门口迎接。”父子俩快步行至大门,黎县令正扶着祖父黎坷下车。黎夫人由张妈妈扶下车,小公子由白兰抱着跟在后面。 “黎大人莅临寒舍,草民有失远迎。”沈锯就欲跪下,孟管事扶住他。 “沈郎君不必多礼,我今天是以私人名义来你家做客的。”黎承恩搀扶着祖父摇头道。“这位是我祖父,特意从滇州过来的。” “欢迎黎老太爷,黎老太爷驾临我们沈家,令我们沈家蓬荜生辉。欢迎黎夫人光临,一路辛苦了,都请进,请进。”沈锯弯腰拱手道。 沈无求上前,将黎夫人迎进院里临时给吴氏和四宝见客用的房间。黎老太爷一进院子,看见站在廊下等候的沈老爷子,他停住了脚步,细细打量沈根。依稀有四五分像记忆中沈釉的样子,但是时隔多年,黎老爷子也不能确定。他压下心中的激荡,与沈锯父子一起走过去。 “黎大人,欢迎光临寒舍。这位是?……”沈老爷子站在正堂前迎接客人。 “这位是我祖父,冒昧前来,老爷子可别责怪。”黎承恩发觉大家太拘谨,故意开玩笑道。 “不怪,不怪,咱们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呀。来来来,请进。”沈老爷子将客人请进正堂。“浩然,快泡茶。”沈根将贵客让到屋里,分宾主坐下。 “呀,听说了吗,那个穿青衣长衫的人是咱们县尊大人。” “嗯,看来沈家与县尊交情不浅。”来帮忙的村民低声交头接耳。 “还有那个身穿绸缎齐胸襦裙,头上插漂亮珠钗的夫人,她是县尊夫人唉,好美啊!”一个妇人赞叹道。 “她身边的丫鬟穿的也是绸衣呢!”另一个妇人也艳羡道,“还戴着一朵好漂亮的绢花呢”。 县令大人亲临沈家,就像一勺冰水倒入热油中,整个靠山村沸腾了,人人都想看看一县父母官是何等威仪。幸亏沈无求在现代见惯粉丝追星的架势,早早防范,钟鼎与卢火亮负责将村民拦在正堂外,只有两个族长和村长有幸与县尊一起喝茶。 沈锯刚坐下,门口的卢火亮唱喝道:“相州古府古意风少爷到!” 钟鼎接着道:“相州陆府陆翼少爷到!” “相州翠微书院何显彰先生到!” “相州罗府罗少东家到!” “威远镖局罗霸天镖头到!” “相州黄氏绸缎庄黄鑫少爷到!” 沈锯父子迎接了一个贵客还没坐下又来了一个,村民被一个个衣着不凡,相貌堂堂的贵客震惊到麻木。沈家什么时候居然结交了这么多贵人?!幸亏没有与之交恶,以后得抱紧沈家的大腿啊! 沈锯其实也震惊啊,陆府与古府来人他能理解,那位何先生与罗少东家是怎么回事?还有绸缎庄的少爷?沈锯挠挠头,想不通也得欢迎啊,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可是带着礼物上门道贺的。 想到老宅并不宽敞的正堂,沈无求对几人道:“我们先去给县尊大人见个礼,等下我带你们到我家宅子那边去,这边人多嘈杂。” “客随主便,沈兄弟你安排就好。” 沈无求将几个客人带来与黎县令见礼后,带着他们回到自己家,将客人带到书房。 沈无求对于冒昧前来的罗府少东家十分不解,自家与他们家也没交情啊。没想到刚坐下来,就听罗少东家道:“在下罗恳,我是威远镖局的少东家,沈少侠帮威远镖局打败了山匪,就是帮了我的忙,我对少侠感激不尽,一直无缘得见。日前听说贵府又添新丁,借此机会备下薄礼,聊表心意。”他其实是听罗霸天说沈家与陆古两家交情不浅,想借机与之攀上交情。 “罗少东家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众位能光临寒舍,我们不胜荣幸。来,咱们先品茗,酒菜稍后就上。”沈无求给几人一一斟茶,对罗少东的话他只信了一半,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才想起来道谢。 倒是何显彰与黄鑫是真心谢了又谢,只差没下跪了。 老宅,黎老太爷与沈老爷子相谈甚欢,黎老太爷见时机成熟,掏出一枚玉佩递给沈老爷子看:“老兄弟,你给掌掌眼,看看这玉佩质地如何?” 沈老爷子接过玉佩,看着上面熟悉的花纹,熟悉的“孟”字,满脸惊讶。“你,你莫不是滇州黎氏后人?!” 黎老太爷缓缓点头,沈老爷子对着大儿子喊道:“老大,老大你快去我枕头底下,拿出那个红布包来。”沈大伯闻言起身去老父亲卧房,很快拿出一个有些褪色的红布包。 沈根将黎坷递给他的玉佩小心放在桌上,颤巍巍地打开红布包,将一枚玉佩小心翼翼拿出来,与黎坷的玉佩放在一起。 “呀,这两枚玉佩一模一样!”在给客人泡茶的林浩然惊叹道。 黎县令拿起两枚玉佩递给黎老太爷看,黎老太爷那枚穿着精致的络子,沈老爷子那枚只是用红绳系着。但是无论是玉质还是颜色,这明显是同一块玉料上切下来的。款式与文字更是一模一样。 “六十年了,我找了六十年啊!沈老弟,请受我一拜!”黎老太爷竟扑通一声跪下,除了沈家人心里明白,陪客的刘村长与赵刘两姓族长都懵了。“沈老弟,你让我好找啊!沈家对我黎家的恩情,小老儿没齿难忘!”沈锯兄弟俩想扶起黎老太爷,他摆摆手,郑重其事地磕了一个响头,才由黎县令将他扶起来。 “六十年前,您父母亲救了我,六十年后,您儿孙又救了我的曾孙。我们黎家还不清沈家的恩情啊,沈老弟,如你不嫌弃我,今日趁着有这么多人见证,我要与你结为异姓兄弟,黎沈两家永远结为通家之好!” 一百六十二、县尊是我哥 一县父母官的祖父要与自己结为异姓兄弟,沈根哪能拒绝,也不敢拒绝呀。摆上香案,点上三柱香,两个年过花甲的老头子跪在当场,帮工的村民纷纷放下手里的活,正在品尝美食的客人也放下手里的筷子,都围拢过来观看。 黎老太爷首先说道:“苍天在上,后土在下,各位老少见证。今日黎坷与沈根结为异姓兄弟,从此后黎沈两家结为通家之好。互相扶持,互相关照,永不交恶,永不背叛。如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沈老爷子是骑虎难下,只得依样跪下发誓。 “承恩。过来,见过你沈爷爷,还有沈大叔和沈二叔。”黎老太爷见礼成,乐呵呵地叫孙子给新认的亲戚见礼。 黎承恩心酸了,这些日子为了建水泥作坊的事,他与沈锯常常碰面,沈锯比他大不了几岁,两人差点就成了莫逆之交。现在好了,人家生生比他高了一辈。有些不情愿,但又不能忤逆祖父,他生硬地称呼道:“沈大叔好,沈二叔好。” 站在人群里的大宝拉着立夏窜出来,大声道:“这么说黎县尊,我可以叫你一声哥哥啰?” “沈老弟,这个是?……”黎坷拉着沈根的手一起坐下,指着大宝问道。 沈根答道:“这个是我大儿子沈钢之子大宝,另一个是我二儿媳娘家侄子。大宝,立夏,上前给黎爷爷见礼。” “黎爷爷好!”大宝恭恭敬敬行礼道。又给黎承恩行礼道:“县尊哥哥好!” “黎爷爷好!”立夏恭恭敬敬行礼道。又给黎承恩行礼道:“县尊大人好!”立夏可不敢乱认亲戚。 “别叫我县尊哥哥,怪别扭的,直接叫我黎大哥吧。”黎承恩有点无奈。“黎大哥好!”沈大宝从善如流改口道,立夏没作声低头站在一旁。 “你是立夏吧,上次去过县衙的,你怎么不叫我黎大哥?” “您是朝廷命官,不,不能乱认亲戚的。”立夏低声道。 黎承恩点头,这孩子识趣。 “你俩去把无求叫过来,让他来给黎爷爷行礼。”沈根乐呵呵地抓起一把糖果塞给大宝和立夏,打发他们去跑腿。 “好咧!马上就去。”大宝拉着立夏跑开了。 沈根叫大儿子沈钢去通知家里的人,大家来一一给他新认的大哥见礼。 吴氏的娘家人本来正在宴席上的,吴大舅听说妹妹的公公居然与县尊大人的祖父成了异姓兄弟!他带着两个儿子立春与春分挤出人群,来到正堂。春分明年要参加县试,如今县试的主持人就在沈家,他当然要带着儿子与县尊大人亲近亲近!要是县尊大人能关照一二,说不定春分的县试就能过了。 “黎、黎大人,我是沈锯的大舅兄,无求叫您一声大哥,那,那他的表兄弟不就也是您的表兄弟。立春,春分,快,快过来见过表哥。”吴大舅拉着两个儿子说道。 沈锯皱皱眉头,大舅兄怎么这么不知礼数?人家只是客气才与老爷子结拜,哪能上赶子认亲。若这样论,整个靠山村姓赵的孩子们,都可以跑来与县尊大人称兄道弟了,这大舅兄怎么都还不如立夏懂事。 幸亏立春与春分还懂点礼数,没有真如吴大舅所说,叫黎承恩表兄。 “学生吴立春见过县尊大人。”立春上前一步行礼。 “学生吴春分见过县尊大人。”春分跟着行礼。 吴大舅近前拉住黎承恩的袖子道:“我二儿子明年就要参加县试了,到时候您可要关照一二呀!” 这回,黎承恩优良的涵养几乎破功,乱认亲戚就罢了,这还公开走后门,什么人啊!没等他开口,沈锯已经拉开吴大舅道:“大舅哥,看您说的,科考那是为朝廷选人才,县尊大人自会秉公行事。春分只要刻苦努力,总会考上的,您就不要为难大人了。时辰也不早了,您快带孩子们下去吃饭,吃好了我安排人送你们回去。”他一个眼色递给秦柏,秦柏会意,与小桂子一左一右,连拉带拽将吴大舅弄走了。立春与春分见状,悻悻然跟着离开了。 黎承恩暗赞一声沈锯识趣,他笑道:“二叔,我祖父可是叮嘱我要尊重你们的,你可别再叫我‘大人’,叫我的名字‘承恩’就好。”看在沈锯的面上,他忍了。 沈家的晚辈陆续集中过来,一一给两位老人请安,黎坷叹道:“沈老弟有福气啊,儿孙满堂,连外孙都生得如此相貌堂堂?” “老哥你也不错啊,孙儿都是一县父母官了,你看看,我孙儿还在襁褓中呢。”沈根笑道。 “阿爷,黎爷爷,黎大哥,老宅这边人多嘈杂,不如咱们就移步到我家那边,我已经叫卢火亮和钟鼎去上邕定了两桌席面,一会儿就该回来了。” 来到沈锯家,当黎承恩看着古意风揽着沈无求的肩头称兄道弟,陆翼亲自给他们泡茶,还问:“沈小先生,我这样做对了吗?”他觉得自己有点矫情了,陆古两家在相州的地位如何,他清楚。何况还有上赶子来巴结的罗家,以及相州最着名的学院的夫子! 黎承恩原先觉得与沈家认亲是黎家低就了,那一点子优越感被相州来的贵客,打击得荡然无存。 如今的沈家,已经不需要他们黎家雪中送炭,黎老爷子如今做的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以沈家如今的人脉,没有黎家一样能前程似锦。 黎承恩放低了心态,他对黎坷道:“祖父,我就不和你们一道了,我与无求兄弟去书房。” “去吧,去吧,你们年轻人在一起更有趣些。”黎坷摆摆手。 这边,罗霸天站起来,笑道:“黎大人坐我这里吧,我们这种年纪大的还是去找沈锯兄弟聊聊天吧。”众人哄堂大笑,向他挥挥手。 日薄西山,客人们陆续告辞离开,然而沈锯家的满月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必将成为靠山村,乃至附近村民饭后的谈资。一个平头老百姓与县尊的祖父结拜,同时还结交了那么多城里的贵人。一时间沈家成了人们争相结交的香饽饽。 一百六十三、做豆腐的学费 终于等到客人走光了,沈二姑终于找到机会跟自己爹谈学做豆腐的事儿了。“阿爹,我想跟大嫂学做豆腐,您能帮我跟大嫂说说吗?您看,我夫家离咱们家那么远,也不会与大嫂抢生意的。” “二丫头,不是爹不帮你,豆腐坊是你兄弟两家合伙的,方子是你弟妹自己捣鼓出来的。我也不方便插手,这事你得去问他们,阿爹我没有什么意见。”沈根道。 沈二姑有些失望地离开,想了想,去找了沈锯。“二弟,我~我想~” “二姐有话就直说吧。”沈锯送走最后一个客人,累得瘫倒在躺椅上。 沈二姑鼓起勇气,对沈锯道:“我想学做豆腐,行吗?” “行啊,但是要交十两银子学费,还要给大嫂免费做一个月豆腐。”沈锯说道。这是兄弟俩事先商量好的,只要不是本镇的,不会抢生意的都可以教。但是也不能白白教,不然,人人都来学,大嫂岂不是白忙活了? “不过二姐是自家人,五两银子外加一袋子黄豆就行了,不需要那么多。”沈锯继续道。 “啊!要这么多钱啊,我们是回来吃喜酒的,也没带这么多钱呀。”沈二姑倒没觉得收学费有什么不对。她大儿子去酒坊做学徒,得白打三年工,才有机会学点技术呢。 只是理解是一回事,她家如今哪里拿得出十两银子?就算五两她也没有。这回回娘家,她与女儿兰花加班给别人做衣服,廖仲诚天天上山打柴去卖,才凑合着攒点钱给小侄子送了满月礼。这来回的路费还是借的,回去还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这眼看着就快过年了。唉……沈二姑一时无言以对。 看见低着头的沈二姑,沈锯从储物扣里掏出十两碎银子来,塞到沈二姑手里,道:“这钱二姐你拿着,等下我就去跟大嫂说,让她教你做豆腐,学费你就交给她。没有黄豆就用银子抵。” 沈二姑看着手里的银子,眼圈红了,“二弟,等姐赚到钱就还给你。”她拿出五两塞回给沈锯,“用不了这么多,这个你拿回去。” “嗨,还什么还啊!给你,你就都拿着。你我是一母同胞,想当初你没出嫁前,我身上穿的衣服,脚下穿的鞋,哪样不是你亲手做的?阿娘身体不好,我和幺妹打小就都是你在照顾着。如今我有能力了,帮帮自己的亲姐姐,你还跟我客气啥?”沈锯真诚地说,又把沈二姑塞过来的银子重新塞回她手里,道:“你都拿着,你家里情况如何,我心中有数,剩下的就当本钱吧。” 沈锯也不耽误,立刻去老宅跟沈伯母说了这事,沈伯母老大不愿意,她嘟哝道:“虽说如今他二姑不会抢咱家的生意,但是一传十,十传百。传的多了,就不是独家生意了。” “大嫂,你觉得我媳妇很聪明吗?”沈锯问道。 “啊?”沈伯母怔愣,怎么突然问这个? “还行吧,不是很聪明,但是也不笨吧。”沈伯母说道。 “我媳妇不是顶顶聪明的,她都能无意中做出了豆腐,若是有心人仔细琢磨,难保别人就做不出来!”沈锯道,虽然方子并不真是吴氏捣鼓出来的,但是豆腐的做法并不复杂,知道主料是大豆,迟早有人也能弄出来。 沈伯母想了想,就算自己不教,沈锯也可以让他媳妇教,与其枉做小人,不如爽快教了,还能挣点学费呢。“成,你叫二妹明天早上起早些,跟着学做豆腐。” 沈锯冲不远处的沈二姑招招手,道:“二姐,大嫂答应明早开始教你们做豆腐了,快谢谢大嫂。” 沈二姑立刻掏出五两银子,递给沈伯母道:“这是学费,咱们虽然是亲戚,也不能坏了规矩。那个咱们出门在外,也没带着黄豆,大嫂你看一袋豆子折合多少钱,我给你钱吧。” 沈伯母盘算了一下,道:“那就算六十文钱吧。”沈二姑也没讨价还价,又拿出一串铜钱数了六十枚递给沈伯母。 沈伯母掂掂手里的钱,拿出二两给沈锯道:“老二,说好的四六分,这是给你家的银子。” “我就不要了,替我给老爷子就成了。”沈锯没伸手接银子,沈伯母乐得把这钱给公爹。 沈无求手里拿着一个锦盒走进老宅,笑道:“正好小姑还在,这里有几朵绢花,是上次京都玉大公子送的,三位姑姑和大堂姐正好一家一朵。” 沈小姑抢过锦盒,打开来:“呀,好漂亮的绢花呀!”她拿起一朵粉红色的,比划了一下,沈二姑心中叹气,她很想要这朵粉色的给兰花,盒中的其它颜色她并不喜欢。 沈小姑早就发现沈二姑母女的神色了,她笑着说道:“这粉红色虽好,可惜我已经是个有孩子的小妇人,这颜色太嫩了。我看呀……”她走过去,把手里的绢花插在兰花头上,“我们兰花是个大姑娘了,戴上这朵粉红的绢花衬得她呀,人比花娇。回到你们村里,可别引得媒婆踏烂了你家门槛。” 兰花伸手抚了抚鬓边的绢花,半掩着脸,羞赧道:“小姨,你又取笑我!” “这有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阿娘也希望你能找个好人家。”沈二姑看着女儿很是欢喜。 沈大姑瞄了一眼锦盒里的花道:“我就挑那朵深紫色的给我儿媳妇儿吧,她都是三个娃儿的娘了,戴深紫色的显得稳重。” “大妞,剩下两朵了,小姑让你先挑。”沈小姑将锦盒递给大妞看。 “两朵都好看,我也不知道挑哪一朵,不如小姑先挑吧。”大妞与沈小姑年纪只相差了几岁,小的时候还是沈小姑帮忙照顾她的,两个人感情很好。 “这朵浅黄色的显得肤色白,适合你,你小姑我呀,没有我外甥媳妇那么稳重,我就戴这朵浅紫色的吧。”沈小姑把浅紫色的绢花插入发中,连盒带花塞给了大妞。 沈老爷子忍不住笑骂道:“你这泼猴,哪里有半点长辈样,老二,快让阿武送她回去,省得带坏了这帮孩子们。” “哟,老爹,二哥家还剩这么多菜,我不多蹭一餐晚饭吃,我才不回去呢!”沈小姑装出一副无赖样,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一百六十四、拍卖会 与此同时,远在京都的万宝斋,灯火通明,一场拍卖会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各位客官,接下来要拍的是今晚的压轴的物品,是一款前所未有的好东西,一共有五件。”拍卖师捧着托盘对着台下的客人说道。 他一挥挥手,一名侍女拿上来一把剪刀。他拿起其中一个比铜钱还小的紫金色迷你荷包,用剪刀剪了几下,小荷包丝毫没破损,剪刀倒崩了一个口子。 他又一挥手,上来两个大汉,一个抱着一块两寸厚的砧板,一个拿着大砍刀。拿着大砍刀的壮汉将那个小荷包放在砧板上,一挥大刀砍了下去,小荷包随着大刀陷入砧板里。壮汉拔起大刀,将小荷包从刀缝里抠出来,展示给大家看,依然是丝毫未损。 李掌槌拿起一个储物扣,道:“这五件宝贝名为乾坤扣,是世外高人用秘法炼制而成。它不但刀枪不入,还只认一个主人,只要诸位贵客拍下了,无论放什么贵重物品在里面都不用担心别人偷去,因为偷去了也没用,只有主人才能打得开。” 一个客人站了起来,问道:“李掌槌,虽说你这个小荷包质地不错,功能也如此神奇,但是连一个铜钱都装不下,更别说装什么贵重物品了,要来有何用?我看它也只能用来装一粒花生米。”这话引得拍卖厅一阵哄笑,甚至还有人喝倒彩。 “如果我说它能装下五百两现银,大家信吗?只是这小荷包要认主才能用,有人愿意买一个试试吗?底价三百两,每次加价不少于十两,数量有限,现在开拍。”说着用槌子清脆地敲了一下,示意开始。侍者捧上五百两现银,准备给买主试验用的。 拍卖厅里嗡嗡的低声讨论着,过了五分钟,还没有人举牌。这个前所未见的小东西要三百两银子才能一验真伪,三百两不是小数目,人们在犹豫观望。 又过了五分钟,李掌槌问道:“诸位没有想拍的吗?这可是好宝贝,可别走宝了。”要不是如此稀有贵重,还只有认主才能使用,他就示范给大家看了。 武安侯世子看看左右,“我出三百二十两,就算给大家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了。” “三百二十两,还有人竞拍吗?”李掌槌拿着槌子问大家,台下没有回应。 “三百二十两第一次……” “三百二十两第二次……” “三百二十两第三次,成交!请这位客人上台。” 武安侯世子上台,他并不需要立刻付款,因为每位客人入场都需要交一千两银子的押金,并领到一块号牌,拍下物品后由李掌槌在牌子上做记录,出场时凭牌子结算。 李掌槌拿出银针,教武安侯世子如何让乾坤扣认主。然后对着台下道:“诸位请看,五百两现银如何装进这个宝贝里去的。” 武安侯世子南宫阙意念一动,桌上那一堆银子消失不见了。 有人起哄道:“这莫不是玩江湖把戏吧?” 南宫阙掂掂手里的乾坤扣,重量不变,用手捏捏,也捏不到银子。他也疑惑,他走下台去,回到自己的座位,仔细查看了一旁的小几,确定小几不可能藏得下五百两银子。他将乾坤扣摆在桌上,用手轻抚着,意念一动,暗念“所有银子都拿出来!” 一堆银子出现在小几上,数一数正好五百两。南宫阙招来侍者,把银子端回主席台,人多手杂,可别让人趁乱偷了一两锭,还要他赔。南宫世子意犹未尽,左看右看,然后盯上了桌子上的茶壶与杯盏。 南宫阙伸手向自己的侍卫,道:“给我一把剑。”侍卫递上自己的配剑。南宫阙将茶壶拿起,看到还有小半壶茶水,递给身旁的小厮道:“去把水倒干净。” 小厮接过来,看见只有小半壶,咕咚咕咚直接喝光了,然后晃了晃壶,递给南宫阙,道:“世子爷,水喝光了。” 南宫阙微扯唇角,拿起长剑,用剑柄将壶嘴敲出一个豁口。然后将茶壶收入乾坤扣里,将乾坤扣递给身旁的侍卫,“你们几个试试看,谁能把茶壶拿出来,我奖励二十两银子。” 南宫阙的几个近侍与小厮都试了个遍,无人能把茶壶拿出来。小厮道:“世子爷,这小东西看着好像有个口子,却怎么样也打不开呀,世子是如何将茶壶放进去的。” 在座的有不少京城贵公子,他们也好奇那个乾坤扣真的没有人能打开吗?示意了自己的小厮,立刻有几个小厮打扮的人来到南宫阙面前。 “南宫世子,小的可以试一试吗?”其中一人施礼问道。 “试吧,试吧。”南宫阙挥挥手。 七八个小厮都试过了,没有人能打开小荷包,拿出那个茶壶。南宫阙离开座位,走到临桌,“大家注意了,我要把壶拿出来了。”围在近前看的人们睁大眼睛,盯着他的动作,众目睽睽之下南宫阙如变戏法般,拿出了那只豁口的茶壶。 李掌槌看到火候足够了,轻敲几下木砧,大声道:“诸位,诸位,这乾坤扣的奇妙不用我多说了,接下来拍卖第二个乾坤扣。”一声槌响第二轮竞拍开始。 “我出五百两!”南宫阙举牌。 众人有点懵,你都有一个了,干什么还抢,还是一上来就五百两,你家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呀! 有人反应快的,立刻喊道:“五百一十两!” 别人没有南宫阙这么财大气粗,十两十两地加,直到你追我赶加到了六百两,南宫阙又举牌了:“六百五十两!” 众人默了,三百两底价,您老只举两次牌直接就到六百五十了。也许是觉得还有三只,没有必要与他争抢,也许是不想得罪这位世子爷,第二只乾坤扣被南宫阙以六百五十两拍下。 南宫阙如愿拍下了两个乾坤扣,想到自己交的押金所剩无几了,于是提前离场。 剩下的三只乾坤扣,都以高于六百两的价格拍出,最后一只拍出了八百两的高价。没有拍到的客人,纷纷询问,何时才有第二批乾坤扣拍卖。 李掌槌笑笑:“暂时还不知道,有意向的客人可以在我这里登记,等有货了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 一百六十五、储位之争 这段时间的京城,最风光无两的当属武安侯世子了,若不是在拍卖会上,公开试验过乾坤扣仅有主人才使用。他的乾坤扣都不知道被人偷盗了多少回。 半个月后的万宝斋拍卖会,座无虚席,不少人都是冲乾坤扣来的。这次五枚乾坤扣拍出了天价,最低价的一枚也要七百两。最高价的是最后一枚,当今皇上的亲弟弟逍遥王以三千两的天价竞拍到。 一时间,多少人羡慕武安侯世子,他用不到一千两银子就拍到两个乾坤扣。曾经与他参加同一场拍卖会的京都贵公子们捶胸顿足啊,自己当初为什么就没有南宫阙的魄力?才三百二十两就得了一个乾坤扣呀。 “李掌槌,下次拍卖会还有乾坤扣吗?”一个客人不死心的问道。 “近期不会有了,制作乾坤扣的原料很是珍稀,暂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货啊!”李掌槌很客气地回答。 端王府,被封为端王的皇长子轩辕璜,坐在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下面跪着三名黑衣杀手。 “废物!你们这么多人,都没能把老三干掉!养着你们有何用?!”端王轩辕璜生气地将一只名贵的茶盏,狠狠地砸在青砖地上,发出清脆的瓷器碎裂声。 端王作为先皇后唯一的嫡子,没有被皇上封为太子,他大为不满!自己的母后不在了,父皇是不是想把皇位传给老三?三皇子是当今皇后的嫡子,端王的母亲因病去世后,皇上将淑妃娘娘晋升为新的皇后。 大家都是嫡子,可惜端王的外祖家也不得力。皇上迟迟不立太子,这让端王恨不得立刻除掉三皇子这个最强劲的对手。 中间的黑衣人道:“启禀主子,我们当时已经得手了。我们杀死了三皇子十大护卫中的六个,重伤两个。属下还亲手一剑刺中三皇子的胸部,按理三皇子不可能还活着。” “不可能,你还敢说不可能?!轩辕琛不但没死,还已经回到京里了!昨天他还含沙射影地在父皇面前告我的状。”端王生气地道。“你们几个派人给我仔细去查,看看到底是谁胆敢坏了我的好事,救了那该死的老三!” 三名黑衣人被骂得不敢抬头,齐声回道:“是,属下遵命!”这些黑衣人是端王偷偷豢养的杀手,他们的组织叫做黑煞卫。黑煞卫的杀手人人都是武艺超群,心狠手辣的主。领头的杀手叫阎煞,他回到据点,立刻派出手下调查是谁救了三皇子。 端王府的动作没能瞒得过三皇子的眼线,皇城内,兴庆宫里穆雷向三皇子轩辕琛禀告道:“殿下,端王的人正在调查是谁救了您。” 轩辕琛眉头紧皱,他还没有封王,住在宫里诸多不便。“端王一向心胸狭隘,不要让古家因为我而受害。传我命令,让所有随从都给我闭紧了嘴,一旦发现有谁泄露了消息,格杀勿论。” “是,殿下!”穆雷应道。 “你亲自去一趟相州……”轩辕琛低声附耳交待道。 由于乾坤扣太过奇特,古承志没有大张旗鼓让别人知道,这宝贝是他提供的。他让身边的管事易容后与万宝斋交易,自己则装成客人,参加拍卖会全程观看拍卖。 轩辕琛要将端王的意图告诉相州古家,提醒他们小心,却不知道古承志竟然就在京城。不得不说,古承志隐藏得很成功。 未央宫内,孙尚仪禀告道:“娘娘,三皇子殿下来给您请安了。” “快请进来!”皇后南宫燕高兴道。 “母亲,孩儿给您请安了。”轩辕琛跪下请安。 “快,快扶起来。”皇后挥挥手,立刻有两个内监将三皇子扶起来。 母子俩坐下,三皇子道:“儿子有些话想与母亲说……” 南宫皇后摒退左右,母子俩坐在空旷的宫殿里,轩辕琛详细给皇后说了自己遇刺的经过,末了他说道:“若不是古大公子慷慨赠药,儿子早就命丧荒野,哪里还能回京见到母亲,承欢膝下。 这次南巡,见识了我天启的大好河山,母亲,您不知道,宫外天高云阔,风光无限好。儿子真的不想为了争那个位置,手足相残。母亲,您看父皇,自从登基为皇,他出过几次宫?更别说离京了。皇宫不过是一个华丽牢笼,您看父皇,一天到晚,忙不完的政务,批不完的奏章,真是如同一头老黄牛般辛苦劳累。” “琛儿,慎言!你若不争不抢,若是端王上位能容得下咱们母子二人吗?想当初你父皇不过夸一句‘二皇子文韬武略,堪为大用’。还没过一个月,二皇子就摔下了马,一条腿从此跛了。” 南宫皇后轻拍儿子的手,语重心长道:“几个皇子里,二皇子残疾,四皇子和五皇子年纪与端王相差太大,都不成气候,六皇子尚在襁褓中。所以你即使不想要那个位置,端王也不会安心的,在他眼里你是最有实力的竞争对手,他势必要除之后快的。为了自保,咱们不得不争。” “是呀,儿子明白。所以我想出宫去,早日培养自己的势力,也好有些自保之力。唉,若是二哥没受伤,他当太子我最放心。二哥一向友爱兄弟,为人宽厚,且颇有治国之才。而且二哥生母身份低微,又已经去世多年,他若为皇,必然尊您为圣母皇太后的。”轩辕琛道。 二皇子轩辕珏的生母是俞才人,诞下二皇子后被封为俞婕妤。轩辕珏未满十岁,她就去世了。后来皇上便将二皇子交由南宫皇后抚养,因此轩辕琛与他虽非一母同胞,却感情甚笃。 “嗯,你如今住在宫里,的确诸多不便。咱们不能放任端王一家独大,更不能全无还手之力。明日是你父皇循例要来我宫里的日子,我自有安排。你回来多日了,快去给太后请安吧。”南宫皇后道。 一百六十六、封王 萧太后虽然已经多年不过问后宫事务,但她是今上的亲生母亲,母族是定国公府。长兄是手握五十万兵权的定国公萧沛,弟弟是吏部尚书萧琮,还有一个族兄是禁卫军统领萧斐。众皇子谁若得她青眼,太子之位便多了几分把握。轩辕琛知道,母亲这是暗示他多与皇祖母亲近。 “嗯,我这就去。这是表哥送给我的宝贝,母亲帮我献给父皇吧。”轩辕琛从袖袋里掏出一枚乾坤扣,正是南宫阙后来拍下的那枚。他详细给南宫皇后讲解了乾坤扣的妙用,才施礼告辞,去给皇祖母请安。 未央宫,皇上轩辕邶循例来到皇后宫中,这对天下最尊贵的夫妇正在共进晚餐。 “皇上,这个菜好吃,您尝尝。”南宫皇后用公筷给皇上夹菜。 “梓童,你也吃,别光顾着服侍我。”皇上也给皇后夹了一筷子菜。他们如同普通的民间夫妻一样,坐在一起吃晚饭,两人都没有用尊称,皇上没有自称“朕”,皇后也没有自称“臣妾”。 皇上与南宫皇后本来就是青梅竹马,后来为了争夺太子之位,才娶了已故前皇后翁槿玉为正妃。 那时翁槿玉之父是先帝的帝师,翁太傅在先帝面前颇受器重,朝中又有好些大臣是翁太傅的学生。为了获得翁太傅的支持,当时还是晋王的轩辕邶求娶了翁槿玉为正妃。 南宫燕十分失望,她拒绝了晋王要纳她为侧妃的建议,而是接受了父亲武安侯的安排,与一个五品官员之子定了亲。 他们本已选定结婚的日子,就在离婚期仅有一月时,未婚夫的祖母去世,要守孝三年。 南宫燕等了三年,男方孝期过,两家再次议定婚期。眼看着婚期将近,南宫燕的未婚夫却出意外去世。 京中有人传闲话,都说南宫燕克死了未婚夫,她因此成了命格太硬的不祥之人。当时的京都贵少都不愿意娶她为妻,南宫燕从人人追捧的侯门嫡女,成了人人嫌弃的剩女。 那时的轩辕邶已经从众皇子中脱颖而出成了太子,并且娶了正妃与两个侧妃,正妃还为他生下了嫡长子轩辕璜。轩辕邶再次向武安侯提亲,武安侯无奈,女儿就要年满二十,再留就成了老姑娘了。 南宫燕嫁给了青梅竹马的轩辕邶,却不是正妃,连侧妃都不是,只是贵妾。她不愿意给人做妾,哪怕对方是太子。但是她抗争过了,终究还是逃不过命运的安排。 南宫燕一顶小轿嫁入了太子府,面对太子妃翁槿玉与侧妃的冷嘲热讽,刁难找茬,她低调地过着不争不抢的小日子。失去了年少时的爱恋,又遭遇了如此大挫折,她心如止水。 哪怕是后来轩辕邶登上大宝,南宫燕从王府贵妾,成了“贤良淑德”四妃之一的淑妃,她仍是一副但求自保,不与他人争风吃醋的态度。 轩辕邶正是喜欢她的这份淡然,所以翁皇后一去世,他便跳过了四妃之首的贤妃,册立南宫燕为皇后。 南宫皇后服侍着饭后的皇帝洗手,漱口,然后坐下道:“陛下,二皇子已经年满十八,该放他出宫立府了。珏儿虽腿有残疾,但并不影响他为皇家开枝散叶。立府以后,也好为他挑选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为妻。” “宗人府干什么吃的?!二郎都十八了竟然无人提醒我。”皇上十分不快,声音高了几分。南宫燕暗忖,“干什么吃?不过是捧高踩低罢了。轩辕珏虽然贵为皇子,但出身低微,生母过世,外祖家不过是六品京官。” 轩辕邶顿了顿道:“我记得三郎比二郎小两岁,也年满十六了,也该议亲了。高大监,进来。” 门外候着的高大监迈着小碎步匆匆进来,来到皇上近前问道:“陛下有何吩咐?” “传我口谕,命宗人府即日为二皇子轩辕珏,三皇子轩辕琛选定府邸,拟好封号。”皇上呷了口茶,继续道:“封王大典年后再举行,着钦天监选定良辰吉日,尚衣局准备好亲王礼服。具体事宜由宗人府与礼部负责,不得有误。” “是,咱家这就传话下去。”高大监施礼,退下。 南宫燕端起茶杯,慢悠悠品茶,然后漫不经心地说道:“两个孩子就要搬出宫外去了,我可真不放心他俩的安全。琛儿前些日子遇刺,手下得力护卫损失了大半。我准备给我兄长写封信,让他在侯府选十个八个得力的护卫送给琛儿。顺便也给珏儿添几个,唉,当初珏儿身边人手若是充足,也不至于让他摔下马来,不让马儿踩折了腿。” 轩辕邶有些赧颜,他觉得南宫燕是在暗讽他没给自己儿子配足护卫。他虽然贵为天子,但在南宫燕这里他一向底气不足,有些心怀愧疚。 当年是他先负了她,后来又让她成了妾,先皇后与贤妃良妃没少给她脸色看,恶言恶语更是数不胜数。她不争不抢,不等于她没有受到伤害。 他不敢想,她的不争是不是已经不在乎他了。后宫佳丽众多,轩辕邶真正爱着的,在乎的也只有曾经与他携手游玩,笑容明媚的南宫燕。 “哪能从侯爷那里讨人,侯府的护卫向来有定数,一下子给你这么多,侯爷的安危谁来保护?我让禁卫军统领萧斐给二郎三郎挑一些身手了得的。三郎刚折了一些护卫就给他再添二十个,二郎常日不出门,再添十个足够了。”轩辕邶斟酌了一会说道。 “高大监,进来。朕还有事吩咐你,”皇上道。“你让禁军统领萧斐明日来见我。” 南宫燕很满意皇上的上道,这才拿出乾坤扣,递给轩辕邶道:“这是琛儿孝敬给你的,哼,枉我十月怀胎辛苦生下他,他倒好,得了这稀罕物倒先紧着你。” 轩辕邶虽然寸步未出皇宫,但是,他在京城里的眼线众多。万宝斋最近两次拍卖会最令人称道的“乾坤扣”他听说了,昨日逍遥王还拿了新拍到的乾坤扣来给他看。他还正想着下次拍卖会,要不要派高大监去给他拍一个回来,没想到儿子就孝敬了一个给他。 “三郎纯孝,知道这玩意儿梓童长居宫中也用不上,给我正好放些机密文件与重要的奏折。你也别生气,不如我差人给你打造一套头面。前些日子下面有人献上一盒子合浦南珠,个大饱满十分圆润,给你做一套珍珠头面可好?” “那我就谢谢陛下了。”南宫燕十分明白要适可而止,她站起来给皇上福礼道谢。 一百六十七、请武安侯品茶 宫外,古承志收到儿子古意风的来信,告诉他:沈家发明了一种叫“水泥”的新型建筑材料,现今已经无偿献给朝廷。 如今上邕县令与相州知州孙大人联名给沈家请功,古意风希望他能够与三皇子联系上,给沈家讨个一官半职。不需要多大官职,哪怕是个虚衔,也能让沈家从此以后地位有所提升。 沈家真的是深不可测,先是新款茶叶茶器,后又有粉笔石墨笔。现在又有止血丹、退热丹、乾坤扣,如今竟有如此关系到城防与河堤的建筑材料。沈家强盛指日可待,如今不过是“禾杆盖珍珠”暂时不显罢了。 古承志乐得做个顺水推舟的人,只是古秉志尚未到京就职,三皇子尚未出宫立府。他一个白身,想见到三皇子着实不容易啊。 但是,这些难不倒老谋深算的古承志,他很快就打听到,万宝斋拍卖会上第一个敢“吃螃蟹”的人是武安侯世子,他正是三皇子的表兄。 古承志备上礼物,决定去拜访一下武安侯。 “侯爷,有位姓古的人来访。”门房通报道。 “可是相州古家的?”武安侯南宫魁问道,古意风救了他亲外甥他自然知道了。 “正是。”门房回道。 “快请进!”南宫魁想知道,这恩人上门是不是有所求。 门房将古承志带到会客厅,古承志率先说道:“冒昧来访,打扰侯爷了。我给侯爷带了我们相州独有的茶叶与茶具。” “不知古二爷到访所为何事?”侯爷是个武夫,开门见山问道。 “我是来给侯爷说一说相州最近出现的一个能人异士。我们相州最近有一个人,他发明了一种新型的建筑材料叫做‘水泥’。水泥与砂石混合后,加入水搅拌,铺在路上,只要两三个时辰,就能硬化成一条又平整又结实的路。” “真有如此神奇之物?能砌墙吗?”武安侯有了兴趣,他首先想到西北风沙大,城墙低矮破损,是否能用水泥修补城墙。 “能啊,能直接用水泥与砂石制作成的混凝土直接浇筑,也能用水泥当粘合剂,砌砖墙。”古承志道。 “如此好东西,如果朝廷能够获得,对于城防与修河堤大大有好处。古二爷这是想让我与他购买水泥吗?”武安侯问道。 “不,侯爷请看。”古承志拿出一盒彩色粉笔,递给武安侯。“这个叫粉笔,可以在黑木板上写字,也可以在石板上写字。而且这样一盒彩色粉笔只卖十文钱,是蒙童学习认字的好东西。水泥和粉笔都是沈锯家发明的,如今也一同献给了朝廷。”古承志道。 “啊,都献给朝廷了?!沈家大忠啊!应该大大的嘉奖!”武安侯激动地说。 “是应该嘉奖,侯爷您不尝一尝我带来的茶吗?这可是新款茶叶,不需要焙烤,也不需要研磨成粉,直接滚水冲泡就行了。”古承志道。 南宫侯爷呵呵笑道:“只需滚水冲泡即可呀,这是哪位能人想到我心坎里去了。我以前就最烦吃个茶还要烘焙,要研磨。等得我都口干舌燥了还没能喝上一口。武宽,快叫茶水间的下人把一应茶具搬到这来,侯爷我今日要品饮新款茶。” 等侯府的下人将水烧开,古承志亲手用带来的白瓷盖碗给侯爷泡茶。 “侯爷,请!”古承志给南宫侯爷斟了一杯茶道。 “嗯这茶比以往喝的茶都香,冲泡也简单。”南宫魁端起茶杯又道:“就是茶杯有点小,不解渴。” 古承志道:“侯爷也可以直接用大壶泡茶,只是滋味与香气就没有如此好了。” “嗯,是这个理。咦,这白瓷不错呀!我府上珍藏有一只白瓷碗,还是六十年前滇州客商那儿买的,就是不知道那客商家,后来为何不再生产如此精美的白瓷。”南宫侯爷道。 “这茶叶与白瓷皆出自沈家,沈家有兄弟二人。沈锯行二,他长兄继承了祖业,他便另辟蹊径种茶制茶。如今他将水泥方子与粉笔方子皆献给了朝廷,全家就靠卖茶为生了。我上京前有个镇上的恶少,到村里打砸了沈家的粉笔作坊,敲诈勒索沈锯。”古二爷只说了一半,却没说罗想负荆请罪赔偿的事。 “岂有此理,如此忠义之家,竟遭恶人勒索,如果茶山也被他们觊觎,岂不是糟蹋了如此好茶!”南宫魁话一出口,瞬间明白了古二爷拜访他的意图。 “你到我府上,是想让我庇护沈家?”南宫魁问道。 “不,侯爷,恕我直言相州离京都要七八日路程,有道是:山高皇帝远。即使您有庇护之意,只怕鞭长莫及。我希望皇上赏赐沈家时,侯爷能美言几句,给沈锯一官半职。让那些宵小之辈想动手,心里也有所忌惮。”古承志道。 “嗯,言之有理,等相州的公函与水泥样板到了,我酌情给他说道说道。”南宫魁不愧是见多识广的侯爷,虽然有些粗鲁却没有把话说死。 古承志知道火候够了,起身告辞。 “武宽,送客。”南宫魁道。等古承志走远,古承志叫来近卫道:“南一南二,拿上我的帖子,请六部尚书与左右丞相明日到咱们府里品茶。那几个家伙成日笑我粗鲁不识风雅,哼,侯爷我明日就风雅一回给他们看看。如此好茶美器,看我不馋死他们!” 次日玉府,晚饭后,玉尚书很不高兴地向儿子吐槽:“哼,南宫魁不知道从哪搞到一款茶叶,在我面前显摆。今日下午他邀我们几个人去他家品茶,一个武夫懂什么品茶!不过他那茶叶的确与众不同,还有那套白瓷茶器,晶莹无瑕,的确让人眼馋得很。” “不知那茶叫什么?”玉大少爷问。 玉尚书摸摸头,想了一下道:“叫什么‘香’来着,嗯,好像是叫‘沉底香’!对,沉底香。他还说这茶还得要特殊手法冲泡味道更好,他准备年后就托人将一个婢女送去南方学习茶艺。你看看,这个武夫还比我风雅了,还要让人学习茶艺呢!哼!不对,他说这茶出自相州,八月你才从相州回来,怎么不见你带回来茶叶?” 一百六十八、玉尚书发飙 玉大少爷有些赧颜,他想起来沈家给他的回礼,只是当时沈家的回礼在相州众多世家富户的礼物中,十分不显眼,回来后就被放入库房里了。 “沈家救了辉哥儿,我差人送了谢礼他们家给的回礼正是四篮茶叶与两套茶具。”玉大少爷道。 “回来这么久了,也不见你拿茶叶出来给为父品饮。咱相州自己产的茶,倒让别人拿来我面前显摆!快让人拿来给我瞧瞧!”玉海轩催促儿子道。 玉大少爷立刻吩咐身边的护卫卢风去他院里拿茶叶茶具:“卢风,你去少夫人那里拿那两款茶叶与茶具来,叫上常小调过来泡茶。”。又叫人将烧水的炉子拿来,烧水等候。 玉尚书闻言道:“我不需要人给我唱小调,我要饮茶。” 玉大少身边另一个护卫笑道:“大少爷用‘风调雨顺’给咱哥俩与少夫人身边的两个大丫头起名。刚走的叫卢风,我叫张顺。少夫人身边那两个分别叫常小调,夏小雨。”要说玉大少,真是个闷骚的人,在外不善言辞,在府里却是逗逼一枚。 不一会儿,卢风带着两个小丫鬟捧着两套茶具过来,卢风手里则提着两篮子茶叶。 那个叫做常小调的丫鬟在茶几前坐下,她很紧张,少爷叫她过来给老爷泡茶,可是自打在相州学习茶艺至今,她都没有泡过茶呀!“老~老爷,您想喝哪一种茶?” “哦?还不止一种?”玉海轩向儿子投去凌利的眼刀。这儿子,对待辉哥儿的恩人虽然礼数周全,却都是做给外人看的,并没有真把人家当回事。不然也不会把沈家送的茶叶放入库房这么久,都没与他提半句。 看着紧张得面色有些发白的小丫鬟,玉海轩温声道:“别紧张,好好给老爷我泡茶,就算没泡好也不会杀头的。” “谢老爷。”常小调一边整理茶具一边平复心情。 “那就先饮我没喝过的那种吧,除了沉底香还有什么茶?” “回禀老爷,还有红茶。”常小调一边回答,一边布茶席,心中回想那位沈小郎是如何教他们泡茶的。 常小调缓慢地烫着茶具,然后用茶则取一匙茶放入青瓷盖碗中。 “没有白瓷的盖碗?”玉尚书问道。 “没有,这是沈家送的回礼,我听说了,当时只有四套白瓷被古家与陆家,还有孙知州抢购了。”常小调低声回答,这也是她在品茗阁学习茶艺时听说的。 “就算是青瓷的,数量也不多,听说第一批只有二三十套,供不应求呢。”想到沈小郎虽是一日之师,却不分贵贱,悉心教授他们茶艺,常小调忍不住帮沈无求说两句好话。 “老爷,茶泡好了,请您品饮。”常小调敛衽行了个茶礼。 玉尚书将茶杯置于鼻端,嗅了一嗅,方才缓缓饮下。“这茶不如沉底香气味高扬,但茶味更醇厚,有宜人的蜜香与兰花香。不错,不错。老夫更喜欢这款茶,大郎,你也品一品呀!” 玉大少爷端起茶杯,小抿一口,的确是好茶,有些后悔当初竟将这些茶叶放在库房这么久,幸好时值秋冬季节,茶叶没有受潮。 “唉,终究比白瓷略逊一筹。”玉海轩看着手里的青瓷茶杯喃喃道。想到南宫魁说这沈家不仅会制好茶,还给朝廷献了两个什么方子,本是相州同乡,竟让南宫魁抢先一步! “来人!”玉尚书喊道。 “小的在。”一名护卫道。 “去叫管家备上一份厚礼,安排两个人送到相州沈家作为年礼。”玉尚书道。 “阿爹,我不知道沈家的住址呀!”玉大少爷有些肝颤,老爷子会不会因此训他一顿。 “这就是你对待自己儿子的救命恩人应有的态度?!别人给的回礼你不屑一顾,连恩人家在哪儿都不知道?!”玉尚书真的怒了,这么好的茶被放在库房几个月,这么能干的同乡不懂结交!他们这些留京的官员,哪一个不结交自己的乡党,不然,如何在这权贵众多的京都站得稳脚跟。 见到大少爷被骂,常小调好心地提醒道:“沈小郎当时在品茗阁教授茶艺,我听说他家的茶叶全部由品茗阁独家销售。想来相州品茗阁的古少东家,应该知道沈小郎家的住址。” “脑子都没有一个小丫鬟转得快!这丫鬟我要了,你再让管家给你院里添新的。”玉尚书道。 “不行啊,爹,她是我媳妇的陪嫁丫鬟。传出去您一个做公爹的要了儿媳妇的陪嫁丫鬟,不好听呀!”玉大少爷虽然挨了骂,却没一味地迁就老爷子。看见玉尚书十分不虞的脸色,赶紧道:“我身边有一个小厮与常小调一块去学的茶艺,儿子把他送给您老吧。” “他人呢?”玉尚书喝问。 “他给儿子出府办事去了,等他一回来,我即刻让他到您那报到。”玉大少爷献媚地说道。 “记得叫人给沈家送年礼,务必年前送到。顺便给我购买两三套白瓷茶具,记住了是购买,不准白拿!还有茶叶也购买一些,我比较喜欢红茶。”玉尚书指挥下人将茶叶茶具全搬回自己院里。 “阿爹,您老好歹给我留一套茶具呀!”玉大少爷道。 “嗯,你只要茶具?”玉尚书问。 “哎,阿爹您给我留一套茶具吧。”玉大少爷还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 “这么说你那还有茶叶?等下差人全送到我院里来。”玉尚书道。“怎么,你不愿意?这些茶叶被你扔在库房里这么久,差点都发霉了也不见你喝,怎么我一想喝你就不舍得了?你要喝等下人从相州回来再说吧!哼!”玉尚书生气道。 玉大少爷只能自认倒霉,谁让他有眼不识金镶玉呢! 三日后朝堂上,当今天子轩辕邶高兴地给众大臣看了相州送来的水泥样板:一瓦罐密封着的水泥粉,还有一块水泥混凝土制成的砖块。轩辕邶让禁卫军一名卫士在大殿前抡起大锤,砸向水泥砖,只见水泥砖与大锤擦出火花,水泥石却没被砸碎。 “启禀陛下,相州送来的水泥砖坚如大理石,比普通的石灰石还要坚硬。”抡大锤的护卫回禀道。 一百六十九、六品员外郎 “众位爱卿都看到了,这是水泥石,相州府献上来的新型建筑材料。相州知州在奏折中言道,这是相州辖下一名叫沈锯的平民发明的,他自愿将制作的方子无偿献给朝廷。同时还献上了粉笔的制作方子。”轩辕邶拍拍手,立刻有一名宫廷画师用粉笔现场画了一幅“秋山图”,还用粉笔提上了“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的诗句。 众人感叹画师的技艺精湛,却见一名太监拿来拖把,一会儿就将粉笔画抹掉了。看着干净的大殿地板,终于有人回过味来:“恭喜皇上,贺喜皇上,这粉笔如此方便,以后蒙童习字更容易了。黎民百姓能用更低的成本让孩子们学习,此粉笔是教育界的至宝啊,这献方子之人值得嘉奖!” “对一定要好好奖励”南宫魁见有人起了头立刻附议道。 “臣附议,此人大忠,一定要嘉奖。”玉尚书上前一步道。 “那众爱卿觉得应该如何嘉奖呢?”轩辕邶问道。 萧琮想到最近给他送了厚礼的古秉志也是相州人氏,就当给他们相州人面子吧,于是奏道:“布帛绸缎金银多赏些即可。” “不可如此,”玉尚书立刻站出来反对道,“臣听说沈家在当地,不过是平民百姓,给予太多财帛,臣恐反而招来灾祸。何况水泥如此特殊,臣担心会有不法之徒会觊觎这方子。臣建议:财帛可以适当赏赐一些,给他一个官职,方可以让地方上的宵小之辈有所忌惮。”玉尚书建议道。 “臣附议,沈锯所献方子,利国利民。本应嘉奖,若能给他一官半职,在民间树立榜样,日后百姓再有良方,定会如沈锯这般献给朝廷。如此一来,我朝何愁不兴旺强盛。”工部尚书道,这水泥方子是要给工部负责的,等他带人制出水泥,也是功劳一件,不免要为沈锯说两句好话。 南宫魁没料到竟有这么多人帮沈家说话,他上前一步道:“臣也觉得可以赐个虚职,让沈锯即不用日日上班点卯,又能提升地位,至少见官不需下跪了,如此更好。” 皇上轩辕邶有些诧异,武安侯是他的大舅哥,以往并不喜欢多管闲事,今日是怎么回事?算了,可别拂了他的面子,回头南宫燕又该不高兴了。“武安侯觉得封个什么官职好?” “这天下都是皇上的,臣民也是皇上的,封官赐爵当由皇上您自己做主。”南宫魁道。 “嗯,朕想想,相州的父母官是几品来着?”轩辕邶自言自语道。高大监低声提醒道:“知府是正五品,知州是正六品,如今上奏献水泥方子的孙知州正六品。” “拟旨:御赐相州府上邕县人氏沈锯正六品员外郎,赐六品官服一套。不需上衙点卯,每月可领与同级官员同等俸禄。有事可以直接上奏朝廷,不需要经当地官衙转奏。另赐锦缎百匹,珍珠一斛,金银首饰各十套,白银一千两,钦此。”轩辕邶下令道。 殿下一片山呼万岁,众臣皆赞皇上英明。 为了显示皇恩浩荡,皇上命宣旨太监与十名禁卫军护卫即日出发,一定要在年前到达沈家,让沈家风风光光过个年,方显皇恩浩荡。 官道上,腊月的寒风中一行人正在赶路,他们正是奉旨到上邕宣旨送御赐之物的人。一个禁卫军护卫抱怨道:“为了沈家过个风光年,咱们还得在风雪中赶路,今年就回不了家过年了。” “慎言,为皇上办差岂可诸多怨言?”领头的是禁卫军副统领孙昶。 与此同时,京城某处宅邸,一个谋士向他的主子进言道:“王爷,咱们若能得到那水泥方,正好可以加固咱们的地堡。原来建筑的地堡有两个已经很破损了,还往外渗水,属下听说那种水泥还能防水。今年冬天又抓了不少壮丁,正好可以将他们训练成死士,扩大地堡面积迫在眉睫。” “方子如今交到皇上手里,如今工部正在忙着建设水泥作坊,要到年后皇上才会将方子交到工部试验,一时也没办法拿到方子呀。” 谋士提醒道:“皇上那里不容易拿到,不是还有一个人知道方子吗。” “对呀,我怎么忘了,那个发明水泥的匠人叫什么来着?”端王道。 “回王爷,他叫沈锯,今日皇上派出卢公公与孙副统领去封赏沈锯,咱们只要派人追过去,等他们走了再动手。” 端王叫来黑煞卫,点了五名杀手,如此这般一番安排,黑煞卫领命离开。 孙昶一行人风尘仆仆,终于在腊月二十九那日赶到靠山村,跟着他们的五只尾巴也来了。 先他们两日出发的玉府护卫,也刚刚找到沈锯家。玉府的人刚喝了一口茶还没说上话,就听到院外传来一声尖锐的“圣旨到,沈锯接旨!” 只见黎承恩小跑进沈锯家,匆忙道:“沈二叔,快,更衣,叫人准备香案,封赏你的圣旨来了。” 沈家顿时忙乱起来,幸亏黄巧儿为全家准备了新年穿的衣服。黄河帮忙摆好香案,黄巧儿给吴氏更衣梳头。一刻钟后沈锯全家都换上了新衣,跪在院子里,等待宣旨太监宣读圣旨。 宣旨太监卢公公走进院里,扫了眼跪在地上的众人,大声道:“沈锯接旨!” “草民沈锯接旨。”沈锯应道。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兹有相州上邕人氏沈锯,忠义仁孝,献上水泥方子有功于社稷……特赐正六品员外郎一职。……” 沈锯头脑晕乎乎的,跪在那里除了听到自己的名字,其他的他都没听到,耳朵里嗡嗡的,整个人都傻掉了。直到身旁跪着的黎承恩用手肘撞了撞他,低声提醒道:“快领旨谢恩!” 沈锯回过神来,磕了三个头,大声道:“微臣沈锯领旨,谢主隆恩!” 闻讯而来的的村民想上前围观,被十名持刀的禁卫军拦住,只能在不远处观望。直到有人听到太监宣读“特赐正六品员外郎一职”时,村民哗然。 “哇,沈老二发达了,官职比县太爷还高!” “嘘,小声点,你还敢叫他‘沈老二’,小心治你的罪。以后得叫‘沈大人’了。”旁边的村民提醒道。 “哇,破天荒了,咱们靠山村这么多年来,连秀才都没出过。这一下居然出了一个比县太爷还大的官!沈家厉害了呀!” 一百七十、美味农家饭 陪着一起跪在后面的玉府护卫庆幸,玉大人有先见之明,他们比钦差早到一会。若是跟在钦差后面到来,不免有趋炎附势之嫌。 沈锯接过圣旨,众人起身,沈锯请钦差到书房喝茶。黄河低声吩咐黄巧儿去向太太支银子,给这一众钦差封红包。 沈锯对众钦差道:“诸位大人一路从京城赶到咱这穷乡僻壤,天寒地冻的,辛苦各位了。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请各位大人笑纳。”沈锯将红包一一分给卢公公与众禁卫军护卫。卢公公掂掂红色的荷包,满意点点头。 黎承恩对众人道:“明日就是除夕了,诸位不如同下官到上邕县城小住两日,与我们一起过个年,也免得大过年的还要在路上奔波。” 沈锯本想说留诸人在沈家过年,但是想到自家小院狭窄住不下这么多人。于是改口道:“天色尚早,不如请众位大人在寒舍用了饭再回县城。” 禁卫军副统领孙昶看着眼前简陋的小院,他十分怀疑沈家能拿出什么好吃食来?但是风尘仆仆好几日,他也想吃口热乎饭,看着沈锯盛情拳拳,点头同意了。 沈无求去老宅,把沈老爷子与沈大伯请过来陪客。两桌菜由阿武夫妇操持,院子太小,不方便见客的吴氏带着无瑕与悠然躲在房间里。见此情形,沈无求决定,要把家搬到相州的四平巷那里去。今晚要做熊掌,沈无求才想起锐利坚硬的熊爪子也是炼器的好材料。先把利爪收取了,再拿到厨房烹调吧。 等饭菜弄好,请京里来宣旨的贵人和玉府护卫上坐,席开两桌,由沈锯父子与沈老爷子、沈大伯陪客。 孙昶坐下看着并不精美的大碗里盛着的熊掌,有点怀疑。赶紧夹了一筷子尝尝,那鲜美的滋味令他差点把自己舌头一起嚼巴嚼巴吞入腹中! 沈锯笑着介绍道:“这是瑶柱野鸡炖熊掌,这是爆炒熊腰花,这是熊骨炖豆腐汤,……这些本是咱家为年夜饭准备的食材,诸位贵客远道而来,辛苦了。 一时仓促也没有好酒好菜招呼各位,请各位将就着吃吧。”靠山村也没有熊,从来没有人猎熊去卖。沈锯是真的不知道,熊掌熊腰在京城里贵得多离谱。 孙昶则想爆粗口,这都叫没有好菜?!那他这些年吃的岂不是猪食?这一桌子菜在京城的酒楼没有五百两休想吃到!而且还不是有钱就能吃到的,熊又不是山鸡野兔随随便便就能猎到! 黎承恩一听,不行,沈锯说错话了,熊掌贵重他可知道。要是卢公公回去告诉皇上,沈家日常吃的都是熊掌熊腰,那沈家岂不是成了一只招人来宰的肥羊?他站起来说道:“咱们上邕历来没有熊出没,这头熊是一个多月前,无求兄弟请了火神宗的能人异士帮忙,在八百里外的翠岭猎到的。”言下之意,本地没有熊,所以沈锯不知道熊掌的价值。 “因为沈夫人当时怀孕体虚,需要熊胆熊脑入药,所以才冒险去猎熊。守了好几天,几人合力才猎到的呢。”黎承恩这是告诉大家猎熊很不容易啊,沈锯刚刚说的是客套话。 “沈大人这是见诸位都是贵客,才把家里最值钱的食物拿出来,他没见过这么多贵人一时口拙,大家勿怪。今日我也是沾了诸位的光,才有幸吃到如此美味。来,我敬诸位一杯!”黎承恩站起来,端起酒杯道。 众人面色释然,原来是土包子忽然升了官,语无伦次,还以为他家拿熊掌熊腰当饭吃呢。 沈锯也知道自己失言了,他挠挠头,故意憨憨地笑道:“我是想着没有正经猪肉鸡肉招呼诸位贵客,只有两只爪子和腰子真的,真的不象话。还有瑶柱,这还是八月里玉大少送的礼。手指头大的一粒粒,都不当肉吃。平日里猪腰子,猪脚也,也不值钱。” 孙昶在心中吐槽:我谢谢您了,咱们宁愿吃熊爪子和熊腰子! 卢公公暗忖,沈家离京城这么远,又是世代平民布衣,没有见识也不足为奇。表现得有些失态也正常,若事事都处理得圆融倒让人怀疑了。 其实早在来的路上,皇上的暗探就已经把沈家查得底掉了。世代居住在靠山村,靠烧陶制瓷为生。水泥也是沈锯烧陶时无意中发现的,第一批水泥是在陶窑里烧出来的。粉笔与石墨笔是沈无求的师父教的,那位火神宗的祖师爷神龙见首不见尾,很是神秘。 沈家还有一个小茶园,产量少得可怜,如今是停采期。水泥方子献给朝廷了,沈家现在唯一的收入是本少利薄的粉笔作坊。而且这粉笔作坊还曾经被镇上的恶少打砸,看看沈家的房子,就知道沈家不富裕。 这农家小院连一进院子都不算,三间正房很旧,东西厢看得出来是刚翻修不久。但也只是最普通的民房,没有雕梁画栋。 院子的矮墙更是随便一个成年人都能翻墙而入,除了能够圈地宣布所有权,没有半点防御作用。这样的家庭条件,竟能够无偿将此赚钱的水泥配方献给朝廷,沈锯的境界不一般。 一行人吃得很饱,熊掌熊腰本就富含灵气,饭菜还都用四平巷的井水烹调,简直是锦上添花,更加美味。 孙昶摸摸自己的肚子,有些吃撑了,他道:“沈大人,您家的饭菜太香了,我都吃撑了,很久没吃这么多了。谢谢您的款待啊!” “不客气,您觉得合口味就好。”沈锯不敢多言,言多有失。 卢公公道:“不仅美味,我觉得吃完饭身体很舒服,好像吃了‘十全大补丸’似的,精神了不少。” 沈无求暗赞,这老太监如此敏锐! 黎承恩道:“时辰也不早了,不如诸位大人与我回县城了吧。” 孙昶点头称好,召唤自己的手下一起告辞。卢公公也站起来告辞,他刚走两步,沈无求便发现了他步伐有些异常。 一百七十一、有埋伏 “卢公公,您腿脚不舒服吗?”沈无求问。 “喔,老毛病了,是风湿病。太医院给看过了,医正说没办法根治,给我一些膏药,我出来的急,膏药昨日用完了。”卢公公不以为意,当太监侍候人,常常在主子门外站半天。有时遇上主子不高兴了,还会罚跪半天。宫里像他一样,有风湿病的太监不在少数。 “卢公公若不嫌弃,今晚住下来,我给你做艾灸,症状就可以缓解。膏药我这里没有现成的,但是我也会制,给您制一些回程的时候用。”沈无求可没敢说能根治,这种病,即使治好了,不好好保养,一样会复发的。 “咱家也是穷苦出身,沈大人家虽不宽敞,但收拾得十分干净,小住一两天也无妨。”卢公公微笑道。 黎承恩带着孙昶一行人回县城,卢公公独自留了下来。沈无求将自己的房间让出来,自己到书房去住。 送走孙昶等人,沈锯才空出时间来,他问那两人道:“您二位是回县城住还是留在咱村里住一晚?我家老宅那边尚有客房可以留宿。” “谢谢沈大人,那我俩就去叨扰沈老太爷一晚。出京时,我家玉大人吩咐我俩向沈大人求购白瓷茶具三套,茶叶三五斤,不知能否安排?”其中一个护卫道。 “白瓷是我大哥家制的,还得问一问他。茶叶等你们回程一定送上一些,不需要付钱购买。”沈锯郑重道。 “我家玉大人特意交代,不可白拿您家的茶叶茶具,让咱们一定要付银子购买。沈大人可别为难咱哥俩。”玉府护卫道。 “那好吧,我让人送你们去老宅那边。”沈锯心想,回头准备别的回礼也一样的。 村口,隐藏在小树林里的五人,为首的煞三看着终于离开的孙昶等禁卫军,吐出了咬在嘴里的一根草。“吗的,磨蹭了这么久,一看他们分明人人都是酒足饭饱!害得老子大冷天的藏在这里忍饥挨饿,他们走了咱们今天晚上才好动手。兄弟们,走,找个地方吃饱喝足今晚好办事。”五名黑煞卫悄悄离开。 天黑后,沈无求给卢公公做完艾灸,就悄悄上山。野鸭埌除了周炳文等五人,就只有秦樟他们几个,大宝和立夏等都回家过年了。 上了野鸭埌,沈无求把如意居缩小,并让大家全都藏到屋里去。他告诉周炳文等五名弟子,今晚可能有事发生需要他们帮手。周炳文道:“我们留下来,本就是为了保护太师叔祖的,只要有人敢来犯,定叫他有来无回”。 “对对对,太师叔祖,您教我们的剑法还没机会练练手呢,贼人来了正好试试咱们的厉害。”钟鼎道,最近沈无求正在教他们几人一套修仙剑术。不同于武当剑术,这种剑术只有修士运用灵气能练习,练好了比普通剑法强许多倍。其他几个人也跃跃欲试,纷纷表示,一定会全力以赴。 “你们几个小的,到时候不要轻举妄动,藏在如意屋里,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现,听到没有。”沈无求对秦樟等人说道。 “少爷放心,我负责看好他们。”秦樟道。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秦樟已经练出真气了,但是没有沈无求的命令,他不会冲动。 “少爷放心,我们知道分寸,保证不出去拖您的后腿。”林浩然道。 沈无求将缩小的如意居托在手里,脚下一运功法,很快回到家。他悄悄地将如意居放在树叶茂盛的龙眼树枝丫上,这才回书房打坐练功。 靠山村的夜,宁静祥和,有五个黑影悄悄摸近。只可惜还在五里开外就已经被沈无求感知。其实今日卢公公宣旨时,沈无求就已经发现暗处有人偷窥。只是不知道是敌是友,他就不动声色。 感觉到来者不善,沈无求用灵气给周炳文:“注意,有人来了。” 几名黑衣人很轻松地翻过低矮的院墙,直奔正屋,还没到门口,就有几人冲出来,拦住了他们。不好,这沈家居然有埋伏! 噌的一声兵器相交声惊醒了沈锯,他立刻惊坐起来,想到外面还住着宣旨的太监卢公公,他就要开门出去看。沈无求早已喝道:“有刺客,大家关好门窗,不要出来。” 沈锯虽然担心大儿子,但想到正屋里还有三个儿女与妻子,他也不敢妄动。他到西屋将无瑕与无忌叫醒,让他们都与妻子和小儿子挤在床上。他重新检查了正屋的大门,又将桌子移过来,顶住大门。看了又看,犹不放心,又拿长条凳也顶上。他明白,只有他们安全了,大儿子才能够安心对敌。 “无瑕,无忌别怕,大哥在打坏人,等坏人打跑了咱们再出去。”沈锯安慰着被吓得面色发白的孩子道。 “孩他娘,别怕,那次在山神庙,山匪比这次还多,一样被无求打败了。”沈锯虽然不知道来的是些什么人,但是听着密集的刀剑相交之声,他很心惊,这伙人绝对比山匪厉害,但是他不能说呀,以免吓着妻儿。 此时的沈锯很后悔,山神庙一战后,他就说过要练武,但是这些日子忙着修水泥路,忙着建水泥厂,却疏于练武。这次以后,无论多忙,他一定要认真习武了。 院子里,沈无求站在卢公公住的屋子前,他不知道这伙人是冲他们家来的,还是冲卢公公来的。为什么卢公公前脚刚来,杀手后脚就跟来了。这位可是皇帝的近侍,一旦卢公公在靠山村出事,沈家难辞其咎,只怕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周炳文,卢火亮等五人一对一与黑衣人对战,这些黑煞卫训练有素,招招凌利。周炳文几人若不是仗着青锋剑锋利,又有灵气支持,早就败下阵来。秦樟秦柏几人趴在如意居的窗口,打开一条窗缝悄悄往下看,庆幸他们没有冒失跑出去。以前,觉得周大哥他们的本事很强,可是如今与黑衣杀手对战,并无半分优势。 沈无求仗剑站在战圈外,看着对战中的十人,他想偷袭,可惜他的弹弓送给无忌玩了。想到了吃货滚滚,这家伙吃了几个月补气丹,如今正在灵兽袋里沉睡,准备突破进阶呢。 沈无求暗道:“哼,没用的小吃货!紧要关头都用不上。对了,还有陶丸!”沈无求暗骂自己都傻了不成?! 他悄悄从天鹰戒里掏出一把陶丸,放在兜里,右手依然执剑,左手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扣住几粒陶丸。等一名杀手背对着他,露出要穴时,沈无求一弹,一人应声倒下。 一百七十二、恶战 一对一的局面被打破,原先与倒地杀手对战的卢火亮有点回不过神来,他低头看看自己的剑,没血呀,应该没刺中呀,对手怎么就倒下了?! “愣着干什么,快帮你旁边的人。”沈无求叫道。卢火亮这才回过神来,与身边的楚天阔一起对敌。 杀手头目煞三见己方折损了一人,剑招更加狠辣起来,“啊!”一声惨叫,原来是与他对战的钟鼎被刺中左肩。 沈无求看出来了,武力值最高的就是煞三!“大家缠住对手,钟鼎稳住,我来了!” 噌噌两声,没等煞三反应过来,手中的剑已经被沈无求削去一截,长剑变成短匕。又过了几招,煞三的“短匕”被沈无求削得只剩下剑柄。煞三自知此次任务失败了,他索性扔掉剑柄,不管不顾地掏出几枚毒镖,朝他对面的钟鼎扔了过去。 钟鼎虽然反应及时,用剑格挡住两枚镖,但是仍中了一镖。沈无求趁着煞三不防卫,一张束缚符扔向他,大喝一声“缚!”煞三就被束缚住手脚,倒在地上。 对手被绑成粽子,钟鼎还没有来得及高兴一下,就已发现中镖的左腿又麻又肿,糟了,他中毒了!“太师叔祖,我,我中毒了!”钟鼎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了。 “快,找地方坐下,运行灵气护住心脉!”沈无求叫道。钟鼎退离战圈,在屋檐下坐下,依言运行灵气护住心脉。 沈无求立刻在天鹰戒里找解毒丹,拿出解毒丹递给钟鼎,道:“快,吃下去,用灵气运化药效。” 就在沈无求与钟鼎退离战圈,剩下的三个杀手见势不妙,攻势更加凌厉了几分,完全是只攻不守拼命的打法。独自与杀手对战的周炳文与黄匕锋很快也挂了彩。 透过门缝往外偷看的阿武按捺不住,经过这段时间跟着秦樟他们习武,他的武艺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他沉声对妻子道:“我出去帮忙,我一出去,你就赶紧把门关紧了。” 黄巧儿不安地拉着丈夫,“阿武,他们那么厉害,你,你就别去了吧。” “你糊涂!现在正是紧要关头,我不出去帮忙,等杀手把大少爷他们都害了,再来杀咱们,我一个人敌得住吗?”阿武拿起长剑,这剑还是开始跟大少爷练武后,沈锯给他买的。阿武正要开门,就在这当口,又传来黄匕锋一声惨叫。 “快让我出去,再迟就来不及了!”阿武急道。 黄巧儿眼睛红红的,没再阻挡。她站到门边,等阿武一出去,她立刻关上门,把门闩紧,自己滑落跌坐在门后,无声的抽泣。 有了阿武的加入,黄匕锋压力瞬减。但是,黑煞卫毕竟训练有素,若不是黄匕锋有灵气支持,早就不敌身亡了。 火神宗的几名弟子今日才知道,即使他们有灵气,会法术,生死关头仍是武力最直接,快捷,他们现在腾不出手来施法。 此时的沈无求也才明白,火灵子认为的天启大陆最强高手,只相当于练气三层的判断并不准确。也许,火灵子当初遇见的只是普通的武林人士,不是这些不顾生死的亡命之徒。 真正的近身搏斗,更讲究对战经验与应变能力。不然,周炳文他一个练气五层早就打赢对手了。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只要防御得当,周炳文他们几人能够将敌人耗死。 等解毒丹发挥药效,钟鼎伤口流出来的血重新变成鲜红色,沈无求才又塞给钟鼎一粒止血丹。来不及给钟鼎包扎,沈无求提剑准备上前帮忙。 沈家的打斗声,在宁静深夜里已传出去很远。靠近的几家早就被惊醒,但是听到刀剑相击声,胆小的村民害怕得关紧了门窗,连一看究竟的好奇心,都被激烈的打斗声吓到。 只有离得最近的方大树,带着儿子方有才扛着锄头跑出来,还没等他们父子上前助阵,沈无求已经叫住他们,道:“大树伯,快回家去,这里你们帮不上忙!”沈无求怕这两个不会武功的村民上前帮倒忙。 方大树没有贸然冲上去,他站在院外,此时沈家的院墙,早已因这些人的打斗崩塌了大半。“那我能帮你什么忙?” “你帮我去通知各家各户,关紧门窗,不要出来围观,以免被误伤。”沈无求边加入战斗边说。 方大树父子应声走了,沈无求加入了卢火亮与楚天阔一组,准备各个击破。然而三名杀手也很快明白他的意图,他们且战且退,很快就汇合在一起。三个杀手背靠着背,互为后援。他们此时,正被被阿武与火神宗几名弟子团团围住。 一个杀手冲沈无求讥讽的一笑,他以为他们成功破坏了沈无求想各个击破的阴谋,殊不知他们即将被擒! 沈无求见到立在中间的三人,大喜!他用灵气传音道:“火神宗弟子听令,大家一起击他们的上路。我等下趁机用束缚符绑住他们的腿部!” 之前因敌我混战,大家频频腾挪移动,沈无求怕误伤自己人,没敢使用修仙手段。现在好了,这三个自作聪明的家伙,挤在一起自以为他们的战队攻守兼备。殊不知这样挤在一起,被围在中间,正好方便沈无求一锅端了。 周炳文、黄匕锋、卢火亮与楚天阔立刻依言纷纷击向三个杀手的脖子眼睛等部位。阿武不是修士,没有听见传音,但他反应机敏,稍迟半息就用剑刺向对手的腹部。 那个眼睛与腹部同时受攻击的杀手,用佩剑狠狠格开刺来的青锋剑,手中的剑被青锋剑砍出一个大大的豁口。他来不及惊叹,回剑护住腹部,可惜略迟了一点点,还是被阿武刺伤了腹部。 另外两个杀手也举剑御敌,大家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上半身。沈无求一道束缚符扔出,大喝了一声“缚!”被围在中间的三人同时被从天而降的青藤束缚住腿部。 三人不甘束手就擒,拼命向外挣扎,企图合力挣断青藤。他们甚至不顾刺来的剑,低头用自己的剑去砍青藤,可惜灵符幻化的青藤不是凡人武器能砍断的。沈无求一道灵气打出去,大喝一声“束!”青藤渐渐收紧,直至三个人动弹不得。 一百七十三、为抢水泥配方 卢火亮见状,一剑向其中一个杀手脖子削去,沈无求弹出一粒陶丸打开青锋剑,叫道:“留活口!” 卢火亮闻言,回剑入鞘。运起灵气,打出一个火球,直接烧在其中一个杀手的右手手腕。那杀手吃疼,手中佩剑“当啷”一声落地。周炳文等人也依样画葫芦,纷纷打出火球术,另外两个杀手的佩剑也掉到地上。 住在老宅的玉府护卫听到动静赶来时,就见到这一幕。他们惊讶地合不拢嘴,很想知道火球是怎么变出来的。 手无寸铁的三个杀手,被沈无求再次打出的束缚符绑成一个巨大的“粽子”。玉府护卫高连峰与顾盛达走进院子,他们分别查看地上的两人。高连峰看到被绑着的煞三,道:“他已服毒自尽了,沈小郎注意,他们口中有毒囊。”煞三圆瞪着死不瞑目的眼,也许他到死都不服气,凭什么沈无求的宝剑如此锋利?! 顾盛达也说道:“这个也死了!” 沈无求立刻上前,将被紧紧绑在一起的三个杀手的下巴给卸了,从他们口中抠出毒囊。 “坏人全部抓住了,大家放心睡觉吧。”沈无求用灵元气将声音远远传出去,他这是在安抚村民。 沈锯立刻搬开门后顶着的桌子等物,跑了出来。今晚他无比悔恨,早就说了要练武,但是这些日子忙东忙西的就耽误了。若他能像阿武这般勤奋,今晚就能与阿武一样,帮到无求了。沈锯暗下决心,从今以后,无论多忙,一定要抽空练武! 卢公公也打开门走出来,看着地上已经断气的杀手,又拿起杀手的剑仔细查看,道:“这几个是京里富贵人家豢养的死士,他们身上的黑衣虽然不起眼,却是京城附近特有的布料。这种布料柔韧致密,很耐磨。价格不便宜,是京里大户人家给护卫裁衣常用的。佩剑也是京城制式,只可惜身上没有任何表明身份的物件。” 沈无求对于打上门来,还毁了他家园的歹人没有半分怜惜。他上前一步,将手掌直接按在其中一个杀手的天灵盖上搜魂。 他很快得到了答案,这五人同属京城一个叫“黑煞卫”的组织,具体有几个据点不知道,幕后之人是谁也不知道。只知道他们这个据点有两百人,这次任务是已经毙命的煞三负责与阎煞接头的。其他人连阎煞都没见过,只知道黑煞卫的最高首领叫阎煞。阎煞之下有煞一至煞十共十个小头目,每次出任务,视任务的重要程度派出煞字辈小头目带队。 沈无求“哼!”了一声,竟如此看得起我家!他继续搜魂,知道他们这次来的主要任务是抢夺水泥方子,等配方到手就灭掉沈家。沈无求怒不可遏,天杀的,竟敢打上门来灭门?!让我知道你是谁,定叫你不得善终! 沈无求将搜魂所知道的告诉大家,“这批杀手全部被俘,等幕后之人发觉,再派第二拨人来,至少要十天半个月。大家可以安心睡觉,留两个人警卫即可。” 秦樟钻出如意居,道:“让我们负责警卫吧,钟师兄他们受伤了,又拼杀了这么久,一定很累了。” 沈锯与阿武帮忙给钟鼎等人包扎,沈无求将止血丹,疗伤丹分发下去。方大树和儿子也跑来帮忙收拾满院狼藉,沈老爷子在大儿子的搀扶下急急忙忙赶来。他颤声问道:“老二,老二,你们可有受伤,孩子们可都安全?天杀的,是谁妒忌咱们家呀?” 沈锯应道:“阿爹别担心,家里人都好,只有火神宗的弟子受了些轻伤,不碍事的。没啥事,您老安心回去睡觉了,有话明天再说。” 沈老爷子想到二儿子一定还有事要处理,点点头回去了。玉府护卫也告辞,一起回沈家老宅。 卢公公拉过沈锯道:“沈大人,兹事体大,竟然有人在皇上眼皮子底下暗中豢养如此多杀手。此人居心不良!沈家献水泥方子,皇上并未召告天下,朝中只有五品以上官员知道。这些杀手这么快就到了,可见幕后之人身份不凡。您快派人去县城通知孙副统领,我们得尽快将活口押送回京!” 沈无求提醒道:“那个被搜魂过的杀手,醒来后就会变成痴傻了,只有两个人可以审问。” 沈锯叫来阿武,想派他去县城。只受了一些皮外伤的周炳文自告奋勇道:“让我去吧,我跑步比马快!” 沈锯点头同意,卢公公递上自己的腰牌,道:“拿我的腰牌去,否则孙昶不会相信你的。”周炳文接过腰牌,放入储物扣,便如旋风刮过般,瞬间没了身影。 “这,这些是什么人,竟如此厉害!”卢公公惊讶地询问。 “他们几个不是我家的护卫,是火神宗弟子。只是暂住在我家而已,过了年就要离开了!”沈锯解释道。 这一夜注定是不眠之夜,这一顿闹腾,老宅的沈老爷子与沈大伯没有再睡着,他们担心着沈锯。沈锯一家更是心事重重,也都没睡着,沈锯心想:“做水泥的点子是无求提出来的,杀手既然已经冲自己来了,无论如何,不能暴露无求。” 沈无求心中一直在想:“到底是谁在觊觎水泥方子?这个人绝对不是为了钱财,天下赚钱的法子多了去,犯不着为了赚钱派出杀手。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水泥的特殊用途。水泥能砌墙,能筑坝,能防水。” 他突然想起,曾经在现代看过的某部小说,有一个想造反的王爷,在自己封地的一处山岭,掏空了山体练兵屯兵。沈无求一拍大腿,他想明白了,一定是有人想造反,需要水泥构建隐蔽的场所。所以幕后之人需要大量的水泥,又不能让别人知道,唯有拿到方子,偷偷制造水泥。 这个人地位很高,所以才能第一时间得知献水泥的是沈锯。而且这个人很有可能是皇亲国戚,最有可能是某一位王爷! 沈无求想明白了,立刻去找卢公公,他说出了自己的猜想,卢公公点头,道:“咱家也是这样猜想的,等孙副统领一来,咱们即刻出发。时间紧迫,还有劳沈公子安排下人给咱们准备一些干粮。” 沈无求应好,下去叫黄巧儿与小桂子秦柏一起去帮忙准备干粮。沈无求想了想,回房加紧时间给卢公公制一些治疗风湿病的药膏。 一百七十四、回京复命 今晚疗伤丹止血丹也用了不少,也要炼制一些了。幸好这两个月来的勤学苦练,他的练气等级也突破到五层了,炼丹术也提升了不少。 孙昶接到消息,没有犹豫,立刻叫醒所有禁卫军,与周炳文一起赶回靠山村。作为天子近卫,孙昶很清楚这件事意味着什么。“皇上刚封赏完沈家,沈家就遇刺,这是在打皇上的脸。而且,这个黑煞卫竟然就藏在京城附近,这是想造反不成?” 孙昶仔细查看两具尸体,皱眉头道:“他们服的毒是‘孔雀胆’,这是一种剧毒,只要绿豆大一点就能毒死一头牛。但此毒极其罕见,因此,并不是有钱就能随便买到的。看来,这黑煞卫不简单啊。” 孙昶决定把两个已死的黑煞卫一起带回京,反正现在天气寒冷,日夜兼程,应该不会腐臭。 天还未亮,孙昶与卢公公等匆匆吃过饭,带上干粮就要告辞回京了。孙昶道:“沈大人您多保重,我回到京里,立即奏请皇上派十名护卫来保护您,直到朝廷把黑煞卫剿灭为止。在此之前,您最好留您家那几位身手了得的客人多住几日。” “谢谢孙副统领记挂,我会小心的。”沈锯拱手道。 沈无求拿出新鲜出炉的风湿膏,递给卢公公道:“卢公公一路辛苦,这是我给您准备的膏药。”想到他们一路北上,天寒地冻,沈无求拿出一床蚕丝被送给卢公公。 至于孙昶,看在他记挂沈锯安危的份上,沈无求临时决定,把一副熊皮手套送给他。“这是一副熊皮手套,做工虽然一般般,但它十分坚韧,刀枪不入。送给孙副统领,路上骑马御寒之用。” “真的刀枪不入?!”孙昶很好奇,“能试一试吗?” “但试无妨。”沈无求淡定道。 立刻有一个禁卫军搬来一段木桩,孙昶把手套放在木桩上,抽出宝剑,一剑劈下。木桩应声断成两截,手套掉在地上,丝毫未损。 帮忙搬木桩的禁卫军不信邪,捡起手套,放在一截木桩上。他抽出自己的佩剑,全力一劈,分明劈在手套上了,可是依旧是木头断了,手套没有一点受损。 孙昶大喜,拾起手套,戴在手上,笑着拍拍沈无求道:“沈公子这礼物我很喜欢,谢了啊!”众护卫也很羡慕,可惜这样好东西,沈家公子不可能给他们每个人一副。 沈无求拿出十个拇指大的小瓷瓶,递给孙昶道:“这里每个小瓶里有两粒补气丹,一次服用一粒能迅速补充体力,劳烦孙副统领分发给各位兄弟。时间仓促,没有备下好礼,小小薄礼,不成敬意,还请各位笑纳。” 众护卫没想到自己也有礼物,纷纷道谢。而这些丹药在不久后,禁卫军奉旨剿灭黑煞卫的战斗中,救了这些护卫一命。 一行人匆匆离开,天亮了,玉府的护卫高连峰和顾盛达也前来告辞。沈锯应他们的要求准备好茶叶与白瓷茶具,高连峰坚持要付银子,沈锯无奈,按给品茗阁的价钱收下了银子。又另外送上两套陶制茶具,粉笔一百盒和石墨笔一百支。还有孩子们在山上采的蘑菇干,笋干等若干。 高连峰与顾盛达满意离去,他们今日先赶回相州玉府老宅,小住两日,过了正月初一再启程回京。 孙昶一行人,每日赶路八九个时辰,起早贪黑,常常露宿荒郊野外。卢公公十分感激沈无求送给他的蚕丝被,柔软又保暖,让他少受了不少苦。还有这风湿膏,效果比太医院的还好,回去一定要在皇上跟前多给沈锯美言几句。 只用了五日时间,正月初四,孙昶等人就回到京城。孙昶来不及回府洗漱,立刻进宫面圣。 轩辕邶听了孙昶的汇报,一掌拍在身边的小几上,怒道:“岂有此理,竟然有人敢在京城附近豢养这么多杀手,他们想造反吗?!” 皇上不在乎沈锯是否受伤,但是他不能容忍,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豢养这么多武艺超群的高手。这就如同,有人悬了一把锐利的宝剑在皇帝的头顶,简直忍无可忍! “皇上,臣恳请皇上派遣一些护卫前去保护沈锯一家。此次幕后之人没有得逞,臣担心他们狗急跳墙,害了沈锯一家。”孙昶奏道。 “若只是普通庶民,死不足惜。但沈锯是朕才封的朝廷命官,杀他就是不给我面子。哼!他可是我树起来的榜样,有他在,民间艺人才会愿意将技艺献给朝廷。”轩辕邶道。 “孙昶,你留下来负责追查黑煞卫,需要多少人手你随意调遣。另外派出十个护卫去保护沈锯,我看到底是谁敢与我抢水泥方子!”轩辕邶将一枚黑色的令牌递给孙昶。 “臣谨遵圣谕!”孙昶领命退下。 孙昶走后,轩辕邶传召卢公公。 “你详细告诉朕,那天晚上的情形。孙昶禀告说刺客来袭时,只有你自己在沈家。”轩辕邶道。 卢公公恭敬跪地,回道:“回皇上,的确如此。沈大公子略通医术,他留我下来,给我治疗风湿病。半夜里,来了五名蒙面刺客,幸亏有火神宗的五名弟子帮忙御敌。 还有玉尚书府的两名护卫帮忙,加上沈大公子与他家马夫,九人合力才十分艰难地赢了。若没有火神宗的弟子与玉府护卫,老奴与沈家就都命丧黄泉了。托皇上的福,老奴还有幸回来服侍您。”卢公公故意把对战人数说多些,过程说得艰苦些,以免皇上觉得沈家能力太强,起了猜疑之心。 “喔?玉府为何派人去的沈家?”轩辕邶眼底划过一丝怀疑。 “玉府是去给沈家送年礼的,听说八月里玉大公子回乡祭祖,他的孩儿差点被枣核噎死,有幸得沈大公子救命。”卢公公把知道的一一禀告。“这事听说相州知州也在场,孙知州还题了匾表彰沈家。老奴也在沈家正堂见到了那块匾,上书‘高义之家’。” 轩辕邶神色稍缓,道:“原来如此啊。”他没忘记对于如何封赏沈锯,玉尚书可是说了不少好话的。“你也辛苦了,准你休假三日,下去吧。” “谢皇上恩典,老奴告退。”卢公公松了一口气,退下了。 等卢公公离开,轩辕邶击掌三声,立刻有一名暗卫出现,跪地问道:“皇上有何吩咐?” “你安排人去调查,务必把黑煞卫的老巢给我找出来,一锅端了!”轩辕邶道。 “是,属下遵命!”暗卫瞬间隐藏身形,不见了。 一百七十五、商议搬家 沈家那一夜动静太大,没能瞒得住村民。天一亮,先是左邻右舍前来询问,后有刘村长和两位族长先后来询问,“沈二,昨夜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锯笑眯眯答到:“大家不用担心,没事了。只是几个山匪,听说我们家得了朝廷的赏赐,想来捞点油水。幸亏昨夜留了几个护卫在我家住,才能抓住他们。歹徒都被孙副统领押走了,大家不要害怕,安心过年。” 他没有实话实说,怕吓着村民。大家见沈家人人毫发无损,都只以为是小事一桩。只有方大树父子知道,昨夜的凶险。东家不愿意说,他们也保持沉默好了。 送走热心的乡亲们,沈锯家才准备今年的年夜饭。今年他们不回老宅一起吃团圆饭了,家里还有钟鼎和黄匕锋等伤号,他们藏在树上的如意居里,免得村民看到。 “阿爹,我们搬到相州去住吧。”吃着年夜饭,沈无求对沈锯道。 “啊?”沈锯惊讶道:“那咱们家在村里的产业怎么办?就快到茶叶采摘的季节了呀!” “三月初才能采茶,说不定那时候事情解决了,你可以回来小住一段时间。咱们家的其他产业,交给信得过的人打理,你定期视查就行了。” 沈锯不太愿意搬进城里,吴氏也不愿意。沈无求道:“最迟半个月,皇上会派护卫来保护您,那时候咱们家住不下这么多人。” “那,那可以让他们住在老宅那边。”沈锯挠挠头道。 “阿爹,老宅离咱们家有点远,护卫住远了如何保护您?你看昨夜,咱们撑了多久,住在老宅的玉府护卫才来?我过完年就要离开了,你们的安危我不放心。” “可是,阿娘舍不得处了十几年的邻居。而且,去了相州,阿娘想回一趟你外祖家就不容易了呀。”吴氏也犹犹豫豫的。 “阿爹,阿娘,相州城城墙高大,歹徒不易潜入。就算潜入了城里,城里还有官兵巡逻。四平巷有现成的房子,二进的院子,比老宅那边还大,也够咱们一家住了。青砖围的高院墙,也比这里安全。 阿爹已经是官员,虽然不需要应卯,但少不得要与本地官员来往,住在相州城里更方便些。” 一说到青砖围的高院墙,沈锯夫妻不说话了。自家那倒塌下来的低矮院墙还没修好呢。 “我要进城去住,我还没进过城呢!”无忌不知道大人的忧愁,他兴奋地叫道。 看着无忌,沈无求又劝道:“无忌过两年能开始启蒙了,在城里上学更方便。无瑕也八岁了,阿娘进了城,认识的人就慢慢多了,还能给无瑕物色一个更好的夫家。咱们无瑕如今能读书识字,还会绣花。娘难道愿意,给无瑕找一个乡下莽夫?” 吴氏看看唯一的女儿,又想到无忌的学业,觉得沈无求说的也不错,她问道:“那咱们什么时候搬去?” “那就正月初四吧,这几天把要带的东西收拾好。”沈无求道,沈锯也点头表示同意。 正月初二,是外嫁女回娘家的日子,沈小姑早早就回来了,二哥当大官的事传到镇上,她不敢相信,早早就跑回来找沈锯求证。直到看到供在高案上的圣旨,还有御赐的官服,才相信自己二哥已经是六品官了。 沈大姑全家天不亮就出发了,他们还不知道沈锯当上了六品官,他们这次全家出动是有好消息告诉娘家。 沈二姑今天也是全家出动,她也有好消息告诉老父亲。 沈大妞没有回来,但是她的夫婿马骥也早早出发,因为他也有好消息告诉老丈人家。 听到门外的车马声,沈老爷子急忙站起来,向外张望,看见二女儿全家都来了,他乐呵呵地说:“都回来了呀,好,好,都回来了就好。” 沈二姑的夫婿廖大郎,带着儿女跪下给老爷子磕头拜年。“给岳父拜年了,祝愿您老身体安康,长命百岁!女婿无能,让二娘跟着我受苦了。” “起来,起来,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就好。只要勤劳肯干,日子会变好的。”老爷子扶起二女婿鼓励道。 沈二姑却早已压不住喜悦对老爷子道:“阿爹,我给您带了新鲜吃食。等下蒸热了再给您尝尝。” “二姑是啥吃食,也分我一个尝尝呗。”大宝立刻跑过来问道。 沈二姑乐呵呵地笑着:“都有,都有,咱们拿去厨房热一热再吃。”沈二姑掀开大儿子廖伯坤背着的背篓,给大家看。 芭蕉叶垫着的背篓里,有大半背篓的团子。金黄的外皮,圆鼓鼓的,看着就很好吃。“老大,送到厨房去,让你大舅母给蒸上。”沈二姑道。 沈二姑挨着老父亲坐下,给他说起上次从娘家回去后的事情:沈二姑学会了做豆腐,一回到家就和丈夫商量。 廖大郎十分赞同,连夜把家里的旧石磨重新凿了一遍磨齿。这盘大石磨是廖家用了几代人的老物件了,当年若不是太沉重,早就被廖老头给当了。廖大郎把石磨翻新了,又把石磨上遮阳的草棚子翻新一遍。 全家人齐心协力,第三天腊月初十,他们开始做起了豆腐买卖。不同于沈大伯家大部分豆腐都批发给别人,沈二姑家的豆腐由她自己摆摊零售。豆腐是新鲜吃食,沈二姑家每天做的豆腐都卖光了。 才过了几天,沈二姑的脑子活泛了。守着豆腐摊只卖一种吃食也太闲了,她索性留出一些豆浆做成豆腐花,还有用豆腐渣和着面粉,用油炸成豆渣饼。于是豆腐摊变成了小吃摊,两文钱就能吃一碗嫩滑香甜的豆腐花。不喜欢吃甜食,还可以吃豆渣饼,五文钱两个豆渣饼配上一大碗豆浆,扛饱又美味。 这时代的人,肚子里的油水普遍少,油炸的豆渣饼比同样价格的素菜包子更受欢迎。 那段时间,廖家一家人很忙碌,天不亮父子仨就开始磨豆浆。廖大郎与廖伯坤磨完豆浆还要去酒坊上工。廖仲诚与兰花就负责煮豆浆,沈二姑负责做豆渣饼。每天,做出来的吃食大多数都能卖完,偶尔剩下一些就留自家人吃了。 每天廖家的小吃摊都能赚七八十文钱,沈二姑高兴得合不拢嘴,一家人也更有干劲了。 一百七十六、油炸豆腐 到了腊月十八这天,廖家照例做了不少豆腐和豆渣饼,但是这一天中午的时候变天了,下起了大雨。冬日里的雨夹杂着寒风,路上行人少了许多。今日剩下了很多豆腐,幸亏镇上人喜欢吃豆腐花当早餐,所以豆腐花很早就卖完了。 剩下的豆渣饼耐放了不要紧,豆浆剩的虽然不少,自己家留下一些,送一些给邻里吃也就处理了。只是剩下这么多豆腐,沈二姑不舍得白白送给别人吃。看着这天气,明天大概也是个风雨交加的日子,还是不能摆摊。 沈二姑叹气,要是能有一个铺子就好了。看着剩下的豆腐,兰花道:“阿娘,我们试试看用油炸豆腐是个什么味道。要是好吃,咱们就全炸了,油炸过的东西耐放些。” 说干就干,沈二姑将一板豆腐划成方方正正的小方块,放入油锅一炸,金黄的豆腐鼓起了泡。 沈二姑将炸好的豆腐泡捞出来,放在竹篱上沥油,廖仲诚迫不及待的拿起一个,趁热往嘴里送。“呜,好吃,娘,兰花,太好吃了,你们也尝尝呀。” 沈二姑也拿起一只,用嘴吹一吹,才吃起来。“嗯,真的很好吃,外香里嫩,蘸点盐巴更香。” 廖大郎与大儿子下工回到家,还没进门就闻到了浓浓的豆香。廖伯坤快走几步,问道:“家里在弄什么吃食,咋这么香。” 兰花笑着跑过去,拉起大哥的手道:“娘炸了豆腐泡,很香,你快去尝尝。”一家人都吃过豆腐泡,觉得以后可以将豆腐泡作为新品种出售。这天晚上全家吃的是豆渣饼就豆浆,还有一盘撒了盐巴的油炸豆腐。 腊月十九,风雨还没停,忙碌了八九日的廖家不得不休息一天。这一天没做豆腐,沈二姑看着已经炸好的一大筐豆腐泡出神,总不能全部留自家吃吧,还能做成什么吃食呢? 她捏着一个豆腐泡咬了一口,看着有些中空的豆泡琢磨着,对了!可以往豆腐泡里酿东西呀!她首先想到了直接往豆泡里酿猪肉,想了想又否定了。家里现在也没有猪肉,天气恶劣村里的猪肉摊也没开档。而且纯肉做馅也太贵了,只怕也没几个人吃得起。 沈二姑在屋里踱步,想着家里有什么食材可以做馅料。雨还淅沥沥地下着,她想到了冬至节包粽子剩下的半袋子糯米,一拍大腿,有了! “阿诚,你去菜地割一把韭菜回来,兰花量四筒糯米淘洗干净,用清水泡着。”沈二姑兴冲冲地指挥孩子们干活。她自己则拿出廖仲诚上山砍柴时顺道采摘的干香菇、干木耳各抓了一把用热水泡发。 很快一大盆馅料弄好,糯米和着香菇丁,木耳碎,韭菜碎,沈二姑一咬牙,又剁了一碗大油渣末子拌入馅料中。廖仲诚道:“阿娘,还没酿呢,我闻着就想直接把这盆馅吃了,好香!” 娘儿仨齐齐动手,不消半个时辰就把一盆糯米馅就酿完了。沈二姑将糯米豆腐团子整整齐齐码入蒸笼,上锅蒸熟。 中午风雨渐停,糯米豆腐团子也出锅了。廖仲诚伸手想去拿一个,被沈二姑一巴掌打在手背上。“快去拿碗筷,不准上手抓!” 娘仨围坐在灶台前,烤着火,就着锅边就吃了起来。兰花小心地吹着气,咬了一口,津津有味地咀嚼,她满面幸福的笑道:“娘,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吃食了!” “对啊!阿娘我能一口气吃十个!”廖仲诚道。 “那就让你吃十个,雨停了,吃完赶紧给你阿爹和大哥送一些去。”沈二姑眼睛有些酸胀,这些年家里穷,孩子们没吃过几餐饱饭。今天索性就让他们任性一回。 沈二姑拿出一个干净的阔口瓦罐,往里装了一些豆腐团子,盖上盖子。又拿出一件旧衣服包着罐子,这才小心地放入背篓里,让廖仲诚送去给廖大郎和大儿子廖伯坤。 看看天色,明日可以摆摊了,沈二姑母女开始择豆子,洗豆,泡豆做好准备工作。 半个时辰后,廖仲诚喜滋滋地回来,塞给沈二姑四十文钱,道:“我给阿爹送吃食,遇到酒坊的东家,我请他吃了一个糯米豆腐团。他连说好吃,说这个好,既能当饭又能当菜。问我多少钱一个,我说这是您今天才琢磨出来的,还没定价。他就给我二十文钱做定金,让我明天给他送二十个。” “那还有二十文是谁的?”沈二姑问。 “那是酒坊马师傅给的,他说也要二十个,明天是他老爹寿辰,正好给老人添一道菜。”廖仲诚没想到给阿爹送吃的,还能顺便拉生意。 “太好了。还有不少豆腐泡,咱们全做成团子吧!”兰花提议道。娘儿仨又开始准备馅料,把剩下的油炸豆腐泡全做成团子。他们一边憧憬着明日大卖的情景,一边手上不停的干活。 腊月二十,廖家的豆腐摊前,廖仲诚红着脸吆喝道:“来呀,瞧一瞧,看一看了!新鲜吃食呀,糯米酿豆腐呀,好吃又不贵了。今日大酬宾呀,一个四文钱,两个七文钱,三个十文钱还送您一碗豆浆了!” 这个价格是沈二姑想出来的,糯米酿豆腐的成本大约两文钱,直接定价三文就没有了议价的空间。如此定价,多买的客人就会觉得划算。 “呀四文钱一个呀?这么贵?”围观的人道。 “不贵了,这位客官。咱家的豆腐团子有糯米,还有香菇碎和油渣沫子,您瞧瞧,还有韭菜和木耳。又当饭又当菜,还方便携带。赶路的时候买一些,放在怀里捂着。饿了就掏出来,直接就可以吃了。您看看又香又糯,要不要来三个尝一尝呀?送豆浆喔!”沈二姑指着一个切开的豆腐团子对客人道。 今天的豆腐团子没有卖完,只卖了五六十个,还剩十来个。但是沈二姑还是很开心,算上酒坊两位客人定的豆腐团子就卖了一百个左右。 光这项就能赚一百文钱了,还有其它的品种赚的钱也有七八十文。两项加一块,就是一百八十文,过去他们家哪里有这么多收入? 一百七十七、好事连连 到了腊月二十三,小年夜这天,廖家的豆腐摊来了一位贵客,他是镇上张财主家的采买管事。 “我听说你这摊子有新鲜吃食,叫什么团子来着?”管事问道。 “是糯米酿豆腐团子,客官您要尝一尝吗?两个七文钱。”沈二姑笑眯眯地答道。 “那就来两个吧。”管事道。 “我看客官您是第一次来咱家摊子吧,喏,这碗豆浆免费送给您吃吧。您可别看豆浆不值钱我娘家侄儿说了,常吃豆浆能健骨强身。”沈二姑边舀豆浆边说。 “那就谢谢您了。”管事微笑接过。他低头细细品尝糯米酿的豆腐泡,柔糯咸香,果然是以前从未见过的新鲜吃食。“后日我家少爷成亲,我们张府需要五百个豆腐团子,你家可能做出来?” “啊?!”沈二姑一时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问道:“您定五百个?” “是的,时间是后日早上巳时交货,你们可能做到?”张府管事问道。他掏出一两银子放在桌上道:“这是定金。” “能,能,腊月二十五巳时,一准送到贵府。”沈二姑心中狂喜,这是她一辈子做过的最大一单生意。她高兴的搓搓手,想去拿过银子。 “我还有个要求,把豆腐团子里的油渣沫子换成猪肉沫,每个团子我按五文钱给你,你可愿意?”张府管事补充道。 “成,没问题!”沈二姑点头同意。 张府管事这才把银子递给她。送走张府的管事,沈二姑叫兰花照看摊子,她揣着银钱,乐滋滋地去采购食材了。 然而运气来了挡不住,张府请喜酒,其中有一位客人正是镇上“客回头”酒楼的东家,他在张府吃过糯米豆腐团子后觉得很不错。 于是,他找上门来,与沈二姑签了长期订购的协议,要求沈二姑每日供给一百个肉馅的豆腐团子给他的酒楼,且一年内只准供给他家。 沈二姑当然欣然答应了,肉馅的团子利润更高,一百个能赚一百八十文钱,一个月下来就能赚五两多银子了。幸福的小日子,就在前面向她招手。 沈二姑喜滋滋地对沈老爷子道:“咱们今日不留宿了,吃完午饭就得赶回去。有媒人上门给阿坤说媒,约好了后日相看。我明天得准备准备,要是相看成了,年底就娶媳妇。到时候叫阿坤和外孙媳妇给您老敬茶。” 沈老爷子听了,也很高兴,连连点头:“好,好,爹要去你家喝喜酒。” 说话间,沈大姑一家与马骥前后脚回到老宅,沈大姑一进门,笑问道:“哟,二妹这是有啥喜事告诉咱爹,瞧他老人家,都笑得见牙不见眼了!” “大姐儿回来了呀,小香儿到太姥爷这边来。”沈老爷子招手道。身穿着喜庆大红袄的小香儿,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跑向老爷子,老爷子伸手抱住她。 “你们全家都回来了呀,太好了。我很久不见大女婿了。”老爷子乐呵呵的与林皮匠打招呼。 林皮匠给老爷子施礼,道:“给岳父拜年了,祝愿岳父新的一年万事顺意,好事连连!” “好,好,来老头子给你一个红包,也愿你今年心想事成,儿孙满堂。”沈老爷子掏出一个红包,塞给林皮匠。 “谢谢岳父!”林皮匠微笑将红包塞入怀中。 “阿爹,我也有好事告诉您。”沈大姑拉着沈老爷子道。 “托无求的福,我们过几日全家都要搬到相州城去了。”沈大姑喜形于色地道。 “喔?到底怎么回事,大姐快说给我们听听。”沈二姑问道。 沈大姑着:“上次回娘家,无求给我一个皮包,还画了两张图纸,让我家给他做几个皮背包和几双皮鞋。背包做出来,大家都说这款式新颖,容量大,背在背后比包袱放便又实用,还防水。 我儿媳妇头脑灵活,仿着这背包,又画了好几款。孩他爹一一做出来,都挂在铺子里。没想到引来了相州的大客商,他看上了咱家背包的款式,尤其是背包上的拉链,见所未见,方便好用。” 跟着进院的马骥问道:“大姑母家要去相州开铺了吗?” “是啊,咱家已经与那客商签了合同,他负责提供原料、铺面和住处,咱家提供技术,五五分成。”沈大姑的儿子林森答道。“几日前我已经到相州实地考察过了,那位客商是相州四大家族之一的项家二公子。他是真心实意与咱家做生意,铺面与原料都准备好了,只等过几日咱们一家进城就可以开张了。所以咱家今日也要赶回去,收拾收拾行李进城去。” “太好了,大姐儿,没想到临老了你倒成了城里人。”沈大伯羡慕道!“阿骥,你怎么独自回来了,大妞呢?” “岳父,我也有好消息告诉你们。”马骥笑道。 沈大姑倒是猜到了几分,马骥也不卖关子,他道:“吃年夜饭的时候大妞就犯恶心,干呕。可把我吓坏了,我立刻就请了村里的郎中给她诊脉,原来大妞这是有喜了,刚一个多月。 这事还得谢谢二婶,四宝洗三的时候,大妞回来,向二婶讨了一件四宝穿过的衣服回去,枕着睡。没想到还没到两个月,大妞就有喜了。吃过午饭我也要赶回去了,大妞如今吃不下饭,我不放心,我要回去守着她。” 沈二姑看着大家,忽然发现,大家的喜事都与二弟家脱不了关系,难道二弟是福星降世。 沈老爷子笑道:“我也有好消息告诉你们,咱家如今可是官家了!咱家老二如今可是正六品的员外郎了!” 沈老爷子抛出一个大雷,把女儿女婿们炸得外焦里嫩。“阿~阿爹,您没开玩笑吧,二弟成了大官?!”沈大姑都有些结巴了。“这是怎么回事?” “大宝,去叫你二叔和小姑过来,今年的团圆饭提前了。你大姑、二姑他们都要赶着回去。”老爷子派大宝去叫人,然后故弄玄虚地道:“这事啊等老二来了,亲自给你们说。” 一百七十八、吴氏回娘家 沈锯与沈小姑两家人很快过到老宅,听说了姐妹几家的喜事,也很替他们高兴。这几件喜事,冲淡了沈锯因除夕夜遇刺带来的烦恼。待到听说大姐一家也要搬到相州去做生意,他欣喜道:“正好我们也准备搬到相州去,以后咱们姐弟也有个照应。我家三娘也不用担心去了相州,没有熟识的亲友走动了。” “老二,你们也要搬去相州吗?”老爷子问道。 “是啊,阿爹,到时候你就跟我去小住一段时间。”沈锯道。 沈二姑看着沈锯,再次觉得他真的是福星,沈家祖祖辈辈在土里刨食,二弟也没读多少书,竟当上了六品官,那可是比县令还大的官呀!沈二姑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跟紧了二弟,蹭一蹭他的福气。大姐一家要搬到相州开铺子了。自己一家今年努努力,明年争取也到相州去卖豆腐。 沈小姑听说姐姐们吃过午饭都要赶回家去,她担心老爷子一时不习惯,她笑道:“我家近,不需要赶回去,我要留下来吃大户。现在不吃二哥的,等他搬去城里,我就难得吃他一回了。” 沈锯笑道:“只要你愿意,长期在我家住下都行。” 沈小姑的丈夫黄三郎笑道:“二舅兄,那可不行,我还想与幺妹多生几个娃儿呢!”这话惹得大家哄堂大笑,沈小姑羞得直捶他。 一顿丰盛的午餐,沈老爷子给儿孙们发红包,脸上的笑就没停过。孩子们是最开心的,人人都收获了沉甸甸的红包。吃着饭,大家都纷纷赞沈二姑做的糯米豆腐团好吃。 “她二姑,这团子这么好吃,是如何做的呀?”沈伯母厚着脸皮问道。沈老爷子看着蠢笨的大儿媳,摔出了一阵眼刀:“吃也吃了,你自己就不会用用脑啊?还要别人手把手教不成?”做了这么久的豆腐,就只会一味重复,没有半点创新意识。二女儿才做了多久,就已经做出新品种来了。 “阿爹,不妨事的,咱们离的远,也不会互抢生意。”沈二姑也没藏私,把做法告诉了大嫂。 热热闹闹的一天过去,初三,沈锯陪吴氏回娘家。 给吴老爷子夫妇拜年,沈无求拿出了自己为二老准备的礼物:“外公,这玉佩是我特意在相州买的,你和我阿爷一人一块。外婆,这是给您老买的玉镯子,您试试看合不合适。” 二老乐呵呵收下,给几个外孙塞了红包,四宝的红包塞在他的襁褓里。 立夏跑过来,乐呵呵地对沈无求道:“表哥,我阿爹已经答应让我跟你入宗门了。我的行李打包好了,今日我就跟你们一起回去。” 吴二舅其实是有些不愿意的,想到大儿子要跟着外甥去那么远的地方学艺。从此,等于放弃了读书入仕的机会。 他前几日与老父亲再次商量过,开春就让立夏与立春兄弟俩一起进学。但老爷子不同意,他说:“立春已经是童生了,说不定今年就能考上秀才了。还有春分也准备考童生了。老二,你让立夏再等等,再等等好吗?若春分没考好,明年就换立夏去上学,行吗?” “爹,那如果立春和春分都考上了,我儿子是不是就不用读书了?”吴二舅不甘地问道。 吴老爷子沉默了半晌,道:“老二,你也知道咱家的情况,供不起这么多孩子读书呀。” 吴二舅无语了,当初,他爹说要让每个孙子都去读两年书,识一些字,不做睁眼瞎就行了。 可是,自从立春考上童生,他就变卦了,一心要供出一两个举子进士来。可是他的计划里没有自己的儿子,老爷子是要举全家之力只为了大哥的孩子! 吴二舅知道立夏留在家里,有可能一辈子都上不了学。学艺要离开家,还要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苦是苦了些,至少也有一技之长。也好过跟着他辛苦打铁,到头来只是替人做嫁衣罢了。 吴氏看了一圈娘家人,皱皱眉,一家人都穿着麻布衣裙,只有大哥的两个儿子穿着光鲜的绸缎。 吴氏问道:“阿爹,阿娘,我送了这么多好料子给你们,你们二老咋还穿着粗麻衣?那些上好的绸缎呢?” 吴老头吱吱呜呜,道:“爹就一个乡下老头,还要整日指导你哥他们打铁,你娘也要帮你二嫂带孩子,穿着绸缎很容易弄烂了。” 立春与春分兄弟俩只是在沈锯一家刚进门时,来行了礼,便借口说要读书就回房去了,并不搭理沈无求兄妹几人。 他俩不愿意和以前是傻子,现在是武夫的沈无求玩。倒是二舅家的孩子们拉着沈无求兄妹一起去玩。 沈锯坐在客厅陪着岳父聊天,吴老头用个粗瓷的提梁壶泡了一大壶粗茶,用了两个粗瓷碗给沈锯夫妇倒了半碗茶。吴氏端起碗看了一眼,居然是豁了口的破碗。喝了一口茶,又苦又涩还有点霉味,她直接喷了出去。 “阿爹,你这是拿什么泡的茶呀,我记得年前给您送的年礼,我们家送了两斤茶叶呀!”吴氏嫌弃道。 吴大嫂从厅前经过,正好听到这句话,她阴阳怪气地道:“哟,他三姑,你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呀,就嫌弃起娘家的茶了呀!” 吴氏急了,嘟哝道:“我问一下也不行吗?我送过来的好茶,才几天就没了吗?” 沈锯看着吴老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知道这事有蹊跷,他轻轻拉了拉吴氏,道:“你要奶孩子,不能喝茶,喝点温开水吧。”说着将吴氏喝剩下的小半碗茶,倒到自己的碗里。 沈锯其实也注意到了,不但没有好茶,他记得自己也给岳父家送了三套茶具,也没见拿出来用。还有年前送的八宝攒盒,也没见摆。只有用个小竹箕装着一些向日葵子,作为待客的干果。 吃饭时吴氏就更怄气了,除了自家带来的猪肉和豆腐,娘家就只添了一把青菜。看着这么多人,只有三道菜,吴氏都没敢下筷。 吴二舅的二儿子小满边吃边说:“三姑,吃菜,这肉真好吃。豆腐也好吃,表哥,快吃呀!” 吴氏很想问一声,年前送过来的干鲍和鱿鱼呢,咋都不舍得吃。又怕吴大嫂说她:“送回给娘家的,还惦记着吃回一份。”想到昨天沈家热热闹闹的团圆饭,吴氏心里不是滋味。 沈无求发现了吴二舅欲言又止,又看看表弟一副很久没吃到肉的样子,他觉得外祖家好像有些问题。 一百七十九、吴大舅一家 吃完饭,沈锯一家没有立刻告辞,沈锯在客厅陪老丈人喝茶,吴氏拉着老母亲的手,回到房间拉家常,“阿娘,我明日就要与二郎搬到相州城去了,您二老要多保重呀。年前我送了这么多年礼回来,您和我爹别都舍不得吃,也舍不得用呀。我这一去呀,只怕要一年半载的才能回来看你们了。” 吴母张了张嘴,唉了一声,摇摇头,道:“你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别管我们,你爹魔怔了!” 沈无求偷偷找到吴二舅,塞给他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吴二舅推辞不要。他道:“大过年的,本应该是我做舅舅的给你包红包,你舅舅我也没啥本事,只包了几文小钱。哪能还要你的银子?!” 沈无求将钱硬塞给他道:“这是借给你的,你要是想做点小生意,可以做本钱。又或者是表弟表妹有个头疼脑热,可以给他们抓药。我知道,大过年的说这些不吉利。但是,过些日子我就要带着立夏离开了,你拿着就当是有备无患吧。”他今天发现外公对大舅一家太偏心了,担心二舅难过。立夏跟着自己走了,沈无求希望他无后顾之忧,能安心学艺。 天色渐晚,沈锯向岳父母告辞,今天他没有提自己封官的事,只告诉二老自家要搬去相州了,明日就走。 立夏告别父母,他这一走,可能要一两年才能回来。吴二舅母偷偷给他塞了五十文钱,红着眼睛送他们到门口。 回程的路上,无忌天真地说道:“阿娘,今天外公家煮那么少的菜,我都抢不过表哥他们,我现在肚子都饿瘪了!” 一起坐在马车上的立夏脸色暴红,他也很不好意思,姑姑好不容易回娘家一趟,大过年的他们家也不舍得多添两道菜。 这次回家,总觉得家里的气氛怪怪的。自家姐姐弟弟与大伯家的两位堂兄疏远了,吃的用的比以前更省了,问他爹,他爹总是说:“小孩子,别管那么多!” 后来,小满悄悄告诉他:“阿爷说省钱供大哥、二哥读书,将来考状元。” 吴氏回想起在房间里与吴母说话,二老的床上铺的还是旧被子。她问立夏道:“立夏,你知不知道姑给阿爷和你奶送的新被子,为什么没用?” 立夏道:“小满告诉我说,姑姑家的被子才送过去,第二天大伯母就说大哥在书院感了风寒。她说大哥和二哥用的被子太薄了,都不暖和。她还说,哥哥们夜里睡不好,白日里就没办法集中精神读书。阿爷一听,立刻把那两床蚕丝被拿出来,让大伯给两位堂哥送过去。” 立夏停顿了一会,看着自己姑姑,犹豫着要不要说下去。大堂兄没考上童生前,阿爷是大家的好阿爷。大堂兄考上童生后,阿爷就只是立春和春分的阿爷了。立夏心里有些失望,这次回家,他感到父亲与阿爷之间有了裂隙。 “还有什么,你快告诉我,急死我了。”吴氏若不是怕吵醒四宝,都想大骂起来了。 立夏继续说道:“还有就是,就是,姑姑送过去的茶叶大部分被大哥二哥拿去送人了。大哥说他们夫子喜欢喝茶,送些好茶与他,请他多关照大哥二哥,茶具也一并送了。剩下一些茶叶与一套白瓷茶具,在大哥房里。我大姐给他添热水的时候看见了。” 吴氏闻言,一时无语,吴家变了,不再是她出嫁前的家。甚至都不是,一年前团结友爱的吴家了。 吴家,沈锯一家走后,吴大舅把妻儿叫回房间。他指着自己媳妇骂:“你这个蠢婆娘,我们家三妹一家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叫你去做饭,你也不懂得杀只鸡招待他们。她一高兴了,手指缝里漏一点,就够咱们花一阵子了。” 吴大舅母不服气道:“你们也没说要杀鸡呀,再说了,只剩五只母鸡了,不得留着下蛋呀。孩子们读书多辛苦呀,不得好好补补呀。” “阿爹,你也别骂娘了,姑姑家如今过的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她儿子能打猎了,野鸡野兔的随便吃,她能稀罕咱家这口吃的?”春分帮自己母亲分辩道。 也许是沈锯太低调,他们只知道沈家的茶叶好,却不知道沈家的茶叶贵,他们以为沈家的茶叶与粉笔一样不值钱。 在立春与春分兄弟俩看来,沈家不过是巴上了贵人,多了一些贵人送的好东西罢了。烧陶的泥腿子又能比打铁的富裕多少?高贵多少?值得他们好言相待,上杆子巴结? 吴大舅气极,指着春分也开骂:“你还敢顶嘴!你姑他们来,你二叔一家都懂得巴上去,你们兄弟俩倒好,回房关起门来完全无视他们兄妹。你们瞧瞧,立夏都跟着他们回去了。你姑姑说,明日就搬到相州城去住了,却半句没说让咱们去玩玩。立夏却可以跟着住到城里去了!” “阿爹,你也别生气,你让我们跟无求他们玩,咱们也玩不到一块去。他一个刚变好的傻子,又不读书,能和我们聊什么呀?我都不用说四书五经,我只怕他连‘人之初’都不懂。”立春轻蔑地说。 “我不管你什么‘四书五经’还是‘人之初’!我只知道你姑家要搬去相州了,她却连地址也没告诉咱们。我还想着府试的时候,让你提前几日去熟悉环境,到时候就住到她家去,能省下一笔开销呢!”吴大舅生气地说。 立春不以为意,他道:“阿爹,你也不看看姑姑家现在住的房子,她们搬去相州,万一也只买得起这么小的房子,我去了住哪?她们家人那么多,吵吵哄哄的,会不会影响我复习呀。” 直到后来,立春得知姑姑家在相州有一个两进的大宅,姑父还是六品官,他不但没有后悔当初怠慢了姑姑一家,反而怨怪姑姑没有及时告诉他们这些消息。 正月初四,沈锯雇了三辆马车,孩子们爬上马车,周炳文几人则骑在马上。许多行李都被沈无求塞入储物袋里,储物袋就放在沈无求的背包里。天色微亮,一行人整装待发,要搬到相州的四平巷居住。 一百八十、离开前的准备 “大牛哥,我舍不得你们走呀!”大宝站在马车边红着眼睛,沈无求带走了秦樟他们,还有石头和赵剑也跟着走了,野鸭埌的小学堂解散了。一群小伙伴就只剩大宝留在村里,他十分不舍。 “别难过,你有自己的路要走。阿爹已经给你找好了私塾,初十你就要到镇子上上学去了。”沈钢抚摸着儿子的头,安慰道。 “大宝,坚持锻炼,记住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科考也需要有一个强壮的身体。”沈无求叮嘱道,“山水有相逢,咱们兄弟总会有再见的时候。这个背包送给你做书包,你要努力读书呀!” “好的,谢谢大牛哥!”大宝接过背包,用手背擦了擦眼泪。 “老二,照顾好你媳妇和孩子们,等你们安顿好了爹再去看看你们的新家。”沈老爷子眼中含泪,他不舍,但他也欣慰,孩子们有出息了。 沈锯看着自己父亲,看看前来送行的乡邻,他也有些不舍,“阿爹,你多保重,过几日我派人回来接你进城去。” 石头与赵剑的家人也来送行,他们把自家孩子交给了沈家。虽说沈家的声望今时不同往日,但是做父母的,哪有不担心,不牵挂自己孩子的。 傍晚,四辆马车并五六匹马,在城门关闭前进入相州城。四平巷的沈宅迎来了它的新主人。 阿武两日前就到了,早就让李大洋、张大海他们把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方大江还准备了丰盛的晚餐。 宅子的大,超出了吴氏的想象,她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般,带着巧儿与无瑕和无忌,将宅子前前后后逛了一圈。 巧儿很淡定,也许她前主家的宅子比这更大吧。无忌则跑进跑出,欢叫道:“好大喔,还有园子,我喜欢。咦,居然也有卫生间哎,大哥,这是什么时候建好的?!” “我从翠岭回来在这小住了几日,觉得还是咱们家的卫生间方便,回去后就找人来这宅子建的。”沈无求笑笑,这事沈锯自然知道,人手是他找的,材料也是他准备的。 沈锯在安顿好了家人后,找道士选了一个黄道吉日,要摆乔迁宴,日子定在正月十二。沈无求也定下了离开的日子:正月十六。 住进四平巷的沈宅,沈无求不再插手家中庶务,他要抓紧时间做好离开前的准备,他要给家人制符炼丹,留一些保命的东西。。 自从测灵根后,沈无求就抓紧时间练习火焰术,如今熟练掌握火焰术的他,炼丹时成丹更多,丹药的品阶也更高。 幸好卢火亮自从翠岭回来,就开始跟着沈无求学炼丹,如今也能炼一些退热丹,和胃丹等中成药。补气丹他也能炼制,只是成丹比沈无求少一些。沈无求则只需要炼制更复杂的止血丹和疗伤丹即可。 符篆也要准备一些,沈无求改良了爆炸符,做了一些不需要灵气激发的爆炸符。但是需要使用者的中指血为引,用意念即可引爆。威力虽不如常规的爆炸符,但是对付凡人绰绰有余了。 黄匕锋在一旁观看,他已经认真地读了两个月关于符篆的书,他跃跃欲试,“太师叔祖,我能试试吗?” 沈无求想了想,虽然有点心疼为数不多的黄表纸,但还是没有打击他的积极性。“行,让你试试。” 黄匕锋一连画废了十张符,脸羞得涨红了,看别人画得如此容易,怎么到自己就不行了。他差点想放弃了,沈无求鼓励道:“放松心态,注意每一笔灵气要连贯,形断而气不断。不要气馁,说不定下一张就成功了!” 黄匕锋再次鼓起勇气,凝神静气,又画了两张,第十三张的时候,终于成功了。这个大老爷们,差点激动得哭起来。 自从测试过灵根后,秦柏、林浩然等几个孩子都在勤加练习修仙功法。单灵根的立夏与赵剑是最快能引气入体的。立夏仅用一个星期,赵剑用了半个月。如今连资质最差的小桂子也在三天前引气入体了。 秦樟虽不能修仙,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他已经在体内练出真气了。剑法与拳法更是一群孩子中最最出色的。 阿武也学会了内功心法,还学会了一套剑法和一套拳法。他现在已经不需要沈无求和秦樟每日指点了,坚持练功就行了。沈锯在搬到相州后,也开始了每日跟着阿武练功。 立夏如今已经熟练地掌握了火球术等一些小法术,如今正在专心学习他的本命法术:“霹雳雷霆”。 无瑕、悠然与小桂子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练,也明白了修练天赋的差异不可克服。立夏已经能打出火球术时,他们连引气入体都还没做到。 等他们刚刚开始引气入体,立夏已经开始练习属性功法了。他们也明白了,沈无求把他们留在家里的良苦用心。 沈无求抓紧离开前的有限时间,每日坚持给无瑕几人上课。让他们都能熟练掌握入门的基础知识,这样未来一年他们才能在家自行修炼。 秦樟的医学知识现在由沈无求亲自教授,他这段时间着重学习外科手术,沈无求特地找人打了两套手术器械,一套送给秦樟,一套放在天鹰戒里备用。沈无求给秦樟拿了不少兔子和鸡练手,练手失败兔子和鸡就送到厨房。 “大少爷,细菌感染会使伤口化脓,您是如何知道空气中有细菌的?”秦樟问道。 “书上说的,等以后有条件了,我做一个显微镜出来,你就能看到细菌了。现在,你只要记住一点,细菌无处不在,任何手术一定要注意消毒杀菌。手术器械和包扎用的纱布要用沸水煮过,才能最大限度杀菌。”沈无求叮嘱道。 后院的水井旁,是周炳文等几人每晚打坐练气的地方。大家围着水井打坐,灵气随着水汽源源不断地冒出井口。几人各自运功,吸收灵气。 经过除夕夜的那场殊死搏斗,他们也知道了自己的不足,浮躁的心也变得平和。他们几人每日加倍努力,对战打坐轮着进行。除了吃饭,几乎都在练功。江湖险恶,变强才是硬道理。 这些日子周炳文钻研阵法,已经对布阵有了一些领悟。“太师叔祖,我可以试一试在您家主院布置一个防御阵法,但是我需要一些灵石布阵。九块就够了,八块方位石,一块做阵眼。” 灵石?沈无求想了半天,好像天鹰戒里有一些。“你等等,我找找看。”他对周炳文道。 沈无求的神识探入储物空间,翻找许久,才在一堆炼器材料里找到了一些低级灵石。也许是因为品质太差,才被火灵子遗忘在角落里,但是布一个低阶阵法,却也是可以了。 一百八十一、解决后顾之忧 正月初八晚上,沈无求把前院倒座房住着的家仆全部迷昏。周炳文开始布阵,八块灵石放置在主院四周特定的方位上,阵眼石放在无瑕的房里。如果有敌袭,由无瑕与悠然合力运用灵气激发防御阵。 夜黑风高,沈无求带领着周炳文与楚天阔等几人,在沈宅四周布置了一个临时的隔离阵法,以免惊动四邻。 然后才放开手脚让大家来一个实战演习,由周炳文布阵,无瑕、悠然守阵。阿武与黄匕锋、卢火亮、钟鼎轮番攻击防御阵。 一番攻击后,沈无求对这个防御阵十分满意,他道:“周炳文,好样的,以后宗门的护山大阵就靠你了。” 周炳文有些不好意思,“弟子定不负所托,全力以赴。” 沈无求看看突兀地摆在地上的灵石,皱眉道:“阵石直接这样摆在地上不行,会被进进出出的人踢走了。甚至,有可能被扫院子的下人当垃圾扫掉。周炳文,你先把阵石收了,明日我派人买些花草回来,咱们把阵石埋到花盆里藏起来。” 初九一早,沈无求为了不让有阵石的几盆花显得太突兀,他亲自到花鸟市场选购了五十盆花卉盆景。 卖主见沈无求是大客户,殷勤地主动送货上门。 初九深夜,沈无求与周炳文再度将阵法布置好,无瑕与悠然启动阵法。沈无求四下仔细观察,没有发现漏洞,这才放心了。有了这个防御阵,就解决了沈无求的后顾之忧。即使朝廷不派人来保护沈家,有这阵法在,沈无求也安心了不少。 “阿爹,告诉家里的下人,咱家所有花盆不准随意搬动。”沈无求叮嘱沈锯道。 “爹省得了,你放心吧,爹会护好咱家的。”沈锯认真地保证。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到了乔迁宴的日子。沈锯下帖请了相州四大家族,还有州衙里的一众大小官员。靠山村亲友由沈大伯组织带队,雇了四辆马车,载着沈老爷子与大儿子一家。还有刘跃兄弟俩,方大树父子,及赵大郎,刘大郎与刘村长等人。满满四马车人,后面还跟了六辆牛车,早早就出发了。 车上最得意的就属刘跃了,“兄弟们,咱们这回进城,吃了我表兄弟家的酒席,就要开干了。”原来刘跃带了一个六人组的建筑队,去给古意风等几家做卫生间。 上次沈锯家的满月宴,古意风见识了沈家现代化的卫生间,恨不得当天就叫人帮忙建造。只因要等沈大伯烧制的瓷砖与瓷盆,才不得不定好年后开工。 等古家的卫生间做好,陆家和罗家也要做。黄鑫回去禀告了父亲,黄掌柜不甘人后,也要修建那个比房间还敞亮的厕所。 后面跟着的六辆牛车,两辆装着大家送给沈锯的土仪,四辆装着水泥和瓷砖。 一个工人乐呵呵地答道:“是啊,跃哥,咱们能在相州住上一个月吧,有好几家要建造卫生间呢。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进城呢。” “我也是第一次进城,托沈员外的福呢。”另一个工人附和,村民不再叫沈锯“沈老二”,但他们也不习惯叫他“沈大人”,大家更喜欢叫他“沈员外”。 “我也是,我也是!”工人们抢着说。 另一辆马车上,沈大伯对父亲道:“阿爹,不知道二弟的宅子有多大?” 沈老爷子正色道:“不管有多大,那也是他们一家靠本事挣来的。” “阿爹,儿子省得。二弟能有今日的成就,我做兄长的与有荣焉。这几个月,托他的福,咱家瓷窑的收入翻了一倍不止。”沈大伯坐正了认真对沈老爷子道。 “阿爹放心,我不会妒忌自己兄弟的。他有了官身也能庇护咱们整个家族,我巴不得他能平平安安一直都富贵荣华。 我只是想,如今有大户人家做卫生间,定购咱家的瓷砖和洗手盆。这瓷砖生意将来一定不会少的,从靠山村拉瓷砖进城,路途远容易损坏。我想能不能在相州附近找块地,建个瓷窑,专门生产卫浴瓷器和茶具。 这样一来,省了不少运输成本。再在附近租个房子住下,将来大宝读书也方便。您老高兴了,爱住哪家都行,来往也近一些。”沈大伯本能地想要跟紧兄弟的步伐走。 沈老爷子这才安心地点点头,道:“人各有命,你明白就好。只要你们兄弟团结,姊妹相帮,好日子多着呢!你想在相州附近建瓷窑,爹支持你,钱若不够跟爹说,爹如今身体康健,还能多活几年,爹把棺材本全给你。你好好干,早日把爹的棺材本挣回来。” 沈大伯很感动,他压下眼眶的湿润,对父亲说:“阿爹,你的棺材本先放着,等儿子需要了,再跟爹拿。” “好,好。”马车摇摇晃晃,老爷子靠着车壁安心睡着了。 沈二姑家要每天供给酒楼豆腐团子,只派了廖伯坤进城祝贺。廖伯坤背着大竹筐,里面有半袋子五谷杂粮,小半筐糯米豆腐团子,还有两条甘蔗。他娘说了,这是要祝二舅一家以后“五谷丰登,日子像甘蔗一样,一截更比一截甜。”廖伯坤花了三文钱搭牛车到上邕县城,约好了搭沈小姑家的马车一起到相州。 巳时,廖伯坤站在路边,终于等到了小姨家的马车,沈小姑探头出来叫道:“阿坤,让你久等了,快上车。” “没等多久,我也是刚到,谢谢小姨。”廖伯坤东西先放好,才爬上马车。 “给,饿了吧,吃个包子。”小姨父黄三郎递给他一个包子。 “谢谢小姨父,我不饿,我娘给我装了不少豆腐团子。”廖伯坤拍拍背篓道。 “大表哥,大表哥,我要吃豆腐团子,我喜欢豆腐团子。”元宝欢叫道。 “好,表哥拿给你。”廖伯坤摸摸小表弟的头温和地说。他打开背篓上盖的布,拿出一个还有些温度的豆腐团子,递给元宝。“小姨,姨父,你们吃吗?” “也给我一个,你娘的手艺好,上次吃了,我就一直惦记着呢。”沈小姑伸出手要了一个。 几人一边拉家常一边赶路倒也不觉得闷,不知不觉中就进城了。 以前离娘家最远的沈大姑,如今变成了离得最近的了。她们一家初六就搬进相州城里来了,项二爷给租的宅子离四平巷不远,步行走两刻钟就到了。现在她正带着儿子媳妇给沈锯家帮忙呢。 一百八十二、吴家分家 看着陆续到来的沈家姐妹,吴氏纳闷儿,自己娘家也给去了消息,为何迟迟还不见来?她不知道的是,吴家已不再是她印象中的家了。 吴氏兄弟二人分家了,起因是初七那日立春的同窗来访,立春拿出了白瓷茶具和好茶招待客人。 吴二舅的大女儿雨水正在厨房煮猪食,被立春叫去给添热水,泡茶。雨水惦记着灶上的猪食,匆匆给他们添了热水就要走,不小心带翻了桌子上的一只白瓷杯,掉到地上,砸烂了。 春分当着外人的面,一巴掌搧在雨水脸上,他骂道:“你这贱丫头,怎么不小心点,这白瓷的杯子多值钱你不知道吗?卖了你都不值这套茶具,毛毛躁躁的,能干好啥事?” 一个同窗问道:“春分,这是你家下人吗,进来也不懂得行礼,还围着脏兮兮的围裙,这么粗俗。把她发卖了得了。”立春两兄弟讪笑,并不解释。雨水听了这话更委屈了,她哭着找了她娘。 吴二舅白日里送货不在家,晚上回来听说了,他怒不可遏。爹偏心一些他忍了,如今春分竟然当着外人的面,把他的女儿当下人使唤,还敢打人?! “不过是春分打了雨水一下,我已经让他道歉了。你何必为这点小事跟我闹,值得生这么大的气?”吴老头道。 “爹,这是小事吗?妹妹送了三套茶具给咱家,两套被立春兄弟俩拿出去送人了。剩下这一套,怎么的也该分我两个杯子吧。立春兄弟俩藏起来自己用就算了,居然还为了一个杯子当着外人的面打我女儿,他们如今连秀才都还不是就把堂妹当丫鬟使。等他们考上举子进士,我们一家是不是就要给他俩当牛做马了?”吴二舅目呲欲裂地质问。 “您老迟迟不愿让立夏去上学,我认了,我让立夏跟着无求去学艺。可是爹,您偏心也得有个度,妹子送的蚕丝被哪去了?立春和春分用着了吧! 您和娘的那些好料子哪去了?全让大哥拿去换成了适合立春兄弟俩穿的绸缎了吧!妹妹家送的干鲍和尤鱼哪去了,全给大哥拿去卖了吧? 过这个年,我家雨水得闲过吗?休息过吗?每日打猪草,喂猪,小满每日放牛拾柴。立春和春分两个都比他俩大,干了什么,他们日日翘着脚等吃,还要拿我的孩子们当丫鬟小厮使。”吴二舅爆发了,压在心里许久的话终于说了出来。 “那不是立春他俩要抓紧时间读书吗,怎么能让他们干粗活耽误学习?雨水他们多干一点又不会少块肉。将来他俩金榜题名,你们做叔叔和兄妹的不也跟着风光吗?”吴老头不理解二儿子,为什么不能帮他一起,齐心协力供出一个举子进士来,这难道不是整个家族的荣耀吗? “阿爹,我不稀罕粘他们俩的光!我要分家,您若愿意分,咱们就还是父子,您若不愿意分,就当没我这个儿子。我自请出族!”吴二舅不想再让自己的孩子受委屈,他坚决地对父亲道。 “你,你,你这个逆子!看我不打死你,老子没死你就想分家。”吴老头感到权威被挑衅,没有了往日和蔼可亲的笑容,就要打吴二舅。 “爹,您是想逼死儿子吗?”吴二舅不闪不避,让父亲一巴掌打在脸上,半边脸顿时红了。 吴老头还欲再打,吴老太婆跑过来,护住二儿子,“老头子,你若是逼死了老二,我也不活了。” 老头子的偏心她看在眼里,自从立春考上童生他就魔怔了,一心想着供出个状元郎来。好东西都给了大房,心都偏到胳肢窝里去了,女人出嫁从夫,她虽然无能为力。但是,她也不忍心让老二一直吃亏受气。 她想着多帮二儿媳照看小闺女,让二儿媳妇没那么辛苦。她想着自己少吃点,省下来给小满和雨水吃,雨水听话又勤快,是个好孩子。 只是,她默默的努力,终也没能挽救这个已经分崩离析的家。老太太难受地哭了,小妞妞跑过来用袖子给她擦眼泪,“奶不哭,妞妞乖,听奶的话。” “阿爹,分给他,将来我儿有出息了,也免得说是靠他叔叔供出来的。”吴老大愤愤道!他心想反正他是长子,祖业按例是分给他的。以后妹妹孝敬二老的东西,不就全成了他的了。没了老二这一家六口,他说不定过得更好。 “好,既然你们都愿意分,那就分吧。公中还有二十两银子,一家一半……”吴老头还没说完,吴二舅就愤怒了,“怎么可能?” 打铁虽然辛苦,但是收入不少。往年至少能赚四五十两银子,如今却只有二十两。 “还有二十两留给立春和春分交今年的束修,还有进城考试的费用。你要嫌少就别要。”吴老头怒了。 吴二舅无法,为了分家,他任凭父亲分给他什么他都接受。最后,吴老头将他们现在住的西厢分到吴二舅名下。粮食和土地分成三份,吴家兄弟俩各一份,老两口占一份。 吴家,正月初八接到沈锯正月十二摆乔迁宴的消息,吴大舅母不高兴地嘟哝:“他三姑整日摆宴席,满月宴才过多久,又摆宴席?她该不会是想靠摆宴席赚礼金吧!哼!” “老大媳妇,你说啥呢?上次满月宴,你们打包回来的酒菜不比你送的礼金值钱?还有他三姑给的回礼也不少吧!”吴老爷是不满地指责。他虽偏心大孙子,却不喜欢大儿媳妇,这个婆娘又懒惰又贪婪。 “反正我不去,路途那么远。一路颠簸,只为了吃餐宴席,还要搭进去来回车马费,我才不稀罕。”吴大舅母不屑地撇撇嘴。 “阿爹,我要照看咱家的铺子,二弟没事干,让二弟去吧。”吴大舅道。 刚分了家,铁匠铺在他名下,二弟不可能还给他搭手,他还要招一个帮工。立春和春分已经去上邕县城上学了不在家,吴大舅也不打算让两个儿子耽误学习去饮宴。 “我去就我去吧,顺便看看立夏。我们一家去了就不回来了,在城里找点零工做。”吴二舅道。 吴老头听了面色铁青,道:“不过是孩子们不懂事,打了雨水一巴掌,你就闹分家。如今家我也给你分了,你还要离家出走不成?!你怎么就不能体谅体谅我呢?” “阿爹,铺子分给了大哥,我总要找份工作才能养家糊口。你不为我的儿女打算,我总要为自己的儿女打算吧。”吴二舅去意已决。 吴老头哑然…… 一百八十三、租了林宅 正月初九,吴二舅一家收拾了行李,能带的都尽量带上,粮食、衣物,铺盖卷都有。雇了一辆牛车,离开了家。他们初九傍晚就到了相州,却没有立刻去找沈家。一家人先是找客栈住下。 正月初十,吴二舅就出去找房子租住。他决定在相州城安家了,但是他不愿意投靠妹妹,妹妹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幸好沈无求塞给他五十两银票,他手头有六十两银子,也不至于带着妻儿流落街头。 转来转去,在伢行的介绍下,竟就找到了林浩然家的院子。这院子林浩然兄妹俩离开后,租出去了四个月。年前租户退房回老家过年,院子就空了下来。 林浩然的世伯刘廷式对吴二舅道:“房租五百文钱一个月,您若一次交一年租金,我可以优惠一些,年租金五两银子就行了。” 吴二舅心想趁手上有钱,就一次性交一年的,还能省下一两银子。正要掏钱交租,刘廷式却道:“我也不是房东,这样吧,你给我一百文定金,我拟好合约,过两日叫房东过来和你签约。” 吴二舅心想,多住两日客栈又要花两日的钱,道:“我想今日就搬进来住,行吗?合约迟些签也无妨。” 刘廷式道:“行吧,看你也是实在人,这房子是我一个旧友的家,他去世了,只留下一双儿女,幸得贵人收养,如今才空出这房子来。他们东家这两日事情多,听说要办宴席,等他得空了,我叫他过来和你签约。” 告别吴二舅,刘廷式就来到四平巷沈府找林浩然:“浩然,你家房子租出去了,这是那位租户付的一百文定金,这是我替你拟好的租赁合同,你得空就回去把合同签了,把剩下的租金也一并收了。”刘廷式递给林浩然一串铜钱和两张写好的合同。 林浩然将钱推回去道:“这钱请刘伯父收下,买些糖葫芦给弟弟妹妹吃吧。这些年多得刘伯父关照,浩然无以为报。” “孩子,这钱我不要,你父亲与我相交一场,我把他视为知交好友。如今我能力有限,也只能帮你们这些而已。 这钱你收好,攒起来,早日给你妹妹和自己赎身。悠然是女孩子,若是不除奴籍,难找好人家婚配。等过些年,你们都赎身了,我让你刘伯母给悠然找个好人家嫁了,也算是不辜负你父亲临终托孤。”刘廷式道。 林浩然很感动,他谢了又谢,才含泪把铜钱与合同收好,拱手送刘世伯离开。 当天下午,吴二舅就带着一家人搬进了林宅。只是宅子里没有锅碗,不能做饭,吴二舅到附近买了一些馒头包子对付一餐。 还好上一个租户嫌木床笨重,没有搬走,一家人才没有打地铺。铺上自家带来的铺盖卷,吴二舅和小满父子俩睡一床,吴二舅母带着两个女儿挤一床。 正月十一,吴二舅想到明日就要去三妹家赴宴,不能丢了妹子的脸。看看自己一家人,穿的都是旧粗布衣裳,想到过这个年都没给孩子们添新衣。索性带着妻儿,一家四口上街,一人添置一套新衣裳。 “他爹,别忘了给立夏也添一套。”吴二舅母韩氏道。 “嗯,没忘,等下你给他挑选好了,明日咱们去三妹家就给他送过去。”吴二舅道。 买了五套新衣花了二两银子,又花二两银子置办了锅碗瓢盆一应家伙什,就算把家安下来了。米和油暂时不用买,分家分得三百斤粮食,他们带了一百斤粮食出来,还带了一罐子荤油。买一些菜,今天就可以开火做饭了。 正月十二,四平巷沈府张灯结彩,喜庆又热闹。相州原知州孙大人因举贤有功,调任其他地方,升任知府了。 黎承恩升任相州知州,沈府乔迁宴黎知州亲自到贺,底下的一应大小官员,哪有不去捧场的。 相州四大家族各自派了代表赴宴。陆老带着孙子陆翼一起前来,他还带了一个年纪约五十岁的儒士。 沈锯亲自到门口迎接,“陆老,欢迎欢迎,您亲自光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呀!” “沈大人,恭喜,恭喜!”陆老笑着拱手。 “陆老,您还是叫我‘沈老弟’吧,听着亲近些。”沈锯笑道。 “好,好,沈老弟那我就不客气了。”陆老跟着沈锯往里走。几人到客厅坐下后,陆老就给沈锯介绍道:“沈老弟,这位是邹夫子,曾在我们书院任教,如今我推荐他到你们靠山村给孩子们启蒙,你可愿意?” 沈锯一听,忙道:“愿意,一万个愿意呀!只要邹夫子不嫌咱们村穷乡僻壤就行了。” 翠微书院那可是相州有名的书院,没有秀才功名根本没有资格进入翠微书院读书。邹夫子去他们村里给蒙童上课,简直是大材小用。 “老夫只有一个要求,能让我的两个孙儿一起上学就行了,偏僻一些更能静心读书。”邹夫子道。 “这是小事一桩,邹夫子的金孙能和咱村的混小子们一块读书,是他们的荣幸。”沈锯奉承道。“小桂子,快,去把刘村长请过来。” “邹夫子,虽然我搬到相州了,但靠山村是沈家的根,我会让刘村长配合您管理好咱村的小学堂的。”沈锯道。 不一会,刘村长来了,沈锯给他俩互相引见,“刘村长,邹夫子可是曾经教授过秀才、举人的大儒,到了咱村那是大材小用,你们可得好好待他。”沈锯叮嘱道。 “员外放心,咱们一定让邹夫子宾至如归,保证邹家柴米油盐样样不缺。” 村里的学堂是沈锯出资修建的,靠山村十五岁以下的男孩,可以免费上两年学。夫子的工钱也由沈锯出资,每月三两银子,住宿就在沈锯的旧宅。 学生们只需要轮流给夫子送时令蔬菜和柴禾就行了。学习成绩好的,由夫子决定留三到五人继续深造。 有了上次办宴席的经验,沈锯家这次乔迁宴办得十分成功。菜式丰富但不奢侈,待客礼貌又周到。 帮手与下人各司其职,有条不紊。来赴宴的客人都很意外,这个从乡下刚进城的沈家,处世竟然如此圆容老道。 一百八十四、精明的项二爷 项二爷从沈家赴宴归来,酒足饭饱回到项府给家主复命。 “阿爹,幸亏我去了。您以为那沈锯名不见经传,徒有虚衔。您不知道四大家族,人人给他面子。陆老不但亲自去了,还带着嫡长孙一起去的。 古大少爷更是跟那沈家的大儿子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罗大少爷与罗总镖头也去了,罗总镖头看起来与沈锯也十分熟识。”项二爷坐在家主面前,虽然有些醉意,仍不忘回禀今日所见所闻。 “今日咱家要没派人去,可就得罪了沈家。您说他不过是个没有实权的虚衔,可是新上任的黎知州可是客气地叫他‘沈二叔’。就连一向眼高于顶的古意风也叫他沈二叔。阿爹,以往咱们家宴请,那‘陆古’两家可没这么捧场过。”许是酒喝多了口渴,项二爷又喝了一大口水。 他庆幸自己与林皮匠家有生意来往,林皮匠家做的皮包他看了,的确很有特色,尤其是包上的铜拉链他还是第一次见。 今天在沈府遇见林皮匠的大儿子林大郎,他才知道林皮匠的婆娘是沈锯的亲大姐。 但是,他没打算告诉家主这些。作为庶出的儿子,家主将来分到他手上的家产也不会有多少,将来家主过世,也轮不到他当下一任家主。他没有野心抢家主之位,也不想与一众嫡子庶子争家产。守住自己辛苦挣到的,闷声发大财才是正道,将来带着自己的生母郭姨娘立府另过。 他这些年帮家主跑腿,赚到一些回扣,还有年节家主的打赏,他都攒起来。攒够一二百两后,就偷偷拿去找别人合伙做些小生意,小生意不容易引起别人注意。 这样的小生意项二爷投资了十几二十家,找的都是老实本分的小商户和工匠合伙。这些铺子都记在别人名下,免得引起主母的注意。 每个商铺一年能分红几十两到一二百两的利润不等,单个看起来赚的不多,但是全部加起来就每年收入上千两了。如今他吃穿不愁,项府每个月还给庶子十两月例银子,外面开的铺子赚的钱攒几年就能上京城买一个大宅,远离是非之地了。 那母老虎对庶子庶女历来都很刻薄,他的生母小心翼翼,低声下气地讨好她,才能在项府有一席之地。 对于沈府乔迁宴的盛况,项家主有些意外,他叮嘱项二爷道:“那你以后对沈家客气些,找机会多与沈家往来,想办法通过他家与陆、古两家的少爷亲近亲近。” 项二少是项家主的庶子,他不看好沈家,才派了庶子前去道贺,早知道就派嫡长子前去与之结交了。 项家主如果知道风靡京都的乾坤扣,出自沈无求之手,一定后悔没能早点结交沈家。 项二少回禀完就告辞回自己的小院,一想到自己的合伙人林家,竟是沈锯的亲戚。项二少觉得,得与他们更亲近些。生意上尽量让利一些给他们,没事的时候,多关心关心皮具铺子的生意。 项二爷觉得,这位新上任的六品员外郎,未经科考就能直接凭献技术当上六品官,沈员外一定有过人之处! 沈家虽然刚进相城,就能与四大家族之首的陆、古两家相交甚欢。项二爷深感就算不能与之交好,也绝对不可与之交恶。 正月十三,沈锯送走了留宿的亲友,长嘘一口气,总算清静了。 林浩然向沈无求告假,他要回家与租户签订租赁合同。 “去吧,骑我的闪电去,快去快回。咱们还得准备三日后出发要用的东西呢。”沈无求叮嘱道,“闪电”是他给小马驹起的名。 穿梭在熟悉的街巷,林浩然很快回到自己家。院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就看见正在打扫院子的雨水。 雨水也看见了他,认出他就是昨日一直跟在沈老爷子身边的小厮。以为是沈锯发现了他们家住在这,她傻傻地问:“你们怎么知道我们一家住在这里的?阿爹,阿爹,你快出来,姑父家的小厮找来了。” 林浩然愕然,没想到租客竟然是二舅老爷一家! 林浩然抓抓后脑勺,解释道:“不是我家老爷让我来的,这院子是我家,我是来跟租户签合约的。” 吴二舅闻声走出来,看见院子里正牵着马儿的林浩然,他尴尬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谁能想到,他转了大半个相州城租到的房子,偏偏是林浩然家的?! “二舅老爷,你们没回乡下去呀?”林浩然问,他记得昨天夫人要让二舅老爷一家留宿,他说今天一早要赶回去,住在府里不方便。 小满跑过来,把马儿牵到一旁,打了一桶水喂马,这可是表哥的马儿,得照顾好些。 吴二舅面上一红,道:“没~~没回。我们留下来找些活计做,因着不想麻烦他三姑,所以……就……没说实话。那个,林小哥,你是来签合约的吧,里边请。”吴二舅将林浩然请进正堂坐下。 韩氏给林浩然端了一碗水进来,歉然道:“家里没有茶叶,小哥你将就喝碗水吧。” 林浩然道:“谢谢舅太太,您客气了。” 吴二舅道:“林小哥你把合约拿出来,给我签了,我把剩下的租金给你。” 林浩然从背包里掏出合约,递给吴二舅,道:“您看看,若无异议就签字盖手印。” 吴二舅不好意思道:“我只会写自己的名字,不识其他的字。你读给我听吧,你是无求的身边人,我信得过你。” 正是因为小时候没能读书,不识字,吴二舅才渴望让自己的孩子们能够读书识字。 林浩然点头,把合约读了一遍给吴二舅听,吴二舅听完表示无异议。林浩然又从背包里拿出笔和印泥。倒不是他有多思虑周到,而是当初他离开时,这个家真的是家徒四壁。他担心新租户是个目不识丁的粗人,到时候他还要临时去到处借。 看着吴二舅歪歪扭扭签下“吴桐”二字,又盖上手印,林浩然将其中一份合约递给吴桐,想了想他道:“我能看看房子吗?”。 “当然。”吴桐点头。心道,你是房东我哪能拦着你。 林浩然每间房都看了看,厨房有新置办的锅碗瓢盆,看来二舅老爷一家是铁了心要在相州发展了,此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大少爷。 一百八十五、手摇面条机 林浩然转完几间房,发现家里只有两张床,知道这几日他们一家五口一定是挤在两张床上。他掏出一两银子递给吴桐道:“你帮我买一张大床,一张书桌,就放到东厢房那间去。”他指着自己以前住的房间。 又接着道:“租用期间可以给小满用,但是将来你们不租了,可别搬走我的床。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吴桐张张嘴,欲言又止,他想叫林浩然别告诉无求:自己一家没有回松石镇。但是转念一想,林浩然也是身不由己,无谓再让他为难。知道了就知道吧,只要他们能过好了,少去找妹妹妹夫接济就行了。 林浩然回到四平巷沈府,把马牵到马厩,就打算去找大少爷说道说道。才走到半路,就遇见正兴冲冲往厨房去的秦柏。秦柏拉住他道:“走,咱们也去看热闹,听说钟鼎师兄制出了面条机。他们正在厨房试机呢,咱们也去瞧瞧。” 林浩然被他拖着走,想到大少爷可能也在厨房就跟着去了。 厨房的案桌上,摆着一个外形古怪的铁疙瘩。卢火亮在兴奋地摇着手柄,无忌在一旁叫道:“卢师兄,让我试试!让我试试。” 沈无求笑着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道:“你还小,摇不动。等下多吃点,吃饱饭才能快高快大。” 无忌悻悻然,道:“那好吧,钟师兄,那我帮你吧!” 钟鼎正在把和好的面絮放到下料器中,他摇摇头,笑骂道:“小屁孩,哪凉快哪呆去。别影响我试机”。无忌冲他吐吐舌头,只好站在一旁围观。 钟鼎负责下料,随着卢火亮的摇转手柄,两个面辊子把面絮压成片状。 沈无求把刚压出来的面片重新放到面辊上,一边放面絮一边放入面片。原先不太光滑平整的面片,被压成光滑紧实的一匹“面布匹”。 沈无求指挥道:“卢火亮先停一下,钟鼎,拿面轴把面片卷起来。” “好嘞!” “好嘞!” 两人应道。 “楚天阔,把面梳换上。”沈无求道。 “唉,就来。”楚天阔去拿铜制的面梳。 “楚师弟,我来帮你。”黄匕锋也兴致勃勃地来帮忙安装。 在沈无求的指挥下,不一会一大簸箕面条就压出来了。 “太师叔祖,这样做面条真的又快又均匀。”钟鼎得意地说。 这台面条机是太师叔祖画出图样,他琢磨了很久,后来还是楚师兄帮助下,先做出来木制的面条机模型,他才最终制出天启朝第一台手摇式面条机。 “嗯,不错,今天中午咱们就吃馄饨面。”沈无求笑道。 “太好了,”秦柏叫道,“我负责剁肉馅!”他至今还记得大少爷请他们吃的那餐馄饨。那是自从他们兄弟俩被那毒妇赶出家门后,吃得最饱的一餐。 “那我来和面吧。”周炳文笑道。 “做馄饨用的面皮得薄些,我把面辊子调整一下。”钟鼎说着笑眯眯地拿工具把面辊子调整了。面团从两个面辊子里压出来,厚薄均匀,用刀一裁就可以包馄饨了。 一旁看热闹的方大江,看着自己的“阵地”被占领,傻傻地问道:“大少爷,那我干啥?” 沈无求扫一眼无措的厨子,笑道:“你呀,准备一锅大骨汤,一些葱花和青菜,等下咱们煮馄饨面要用。” “得咧,小人这就去办。”方大江躬身退下。 半小时后,馄饨包好,交给方大江去煮。无忌坐在餐桌旁,看着一大碗浓汤馄饨面,蒸腾的热汽香喷喷的,“大哥,看起来好好吃哟!”他用勺子舀了一个馄饨,吹了又吹,才慢慢地吃起来。 “好吃!”无忌赞道。“阿娘,阿爹馄饨面很好吃,大家快来吃呀。大哥,你也吃。” 后罩房,秦樟等人与周炳文等人在野鸭埌养成的习惯,不分主次围着圆桌一起吃饭。 周炳文边吃面,边说道:“钟师弟,面条机不错,回到宗门咱们可以做一台更大的,咱们火神宗可以做面条买,也可以开个面馆。” 黄匕锋赞道:“钟师弟,你真能干!” “黄师兄,见笑了,你都学会画符了,我才在楚师兄的帮助下做出面条机来。”钟鼎谦虚道。 “都别互相吹捧了,若没有太师叔祖的指导,咱们几个都是一事无成。”卢火亮道,太师叔祖不光教他炼丹,还教他和秦樟医术,他由衷地感激太师叔祖。 秦柏吃着美味的馄饨面,却发现林浩然今日不对劲,有些心事忡忡的样子。 林浩然一直在想吴桐家的事,秦柏悄声问道:“浩然,你是不是有什么难事,告诉我,我帮你。咱们可是患难之交呀,有事别藏着啊!” 林浩然忙否定道:“没,没有,你别担心了。”唉,还是告诉大少爷吧。打定主意后,林浩然匆匆吃完饭就去找沈无求。 沈无求吃完饭回到书房,他用毛笔罗列出后天出发要准备的东西。林浩然敲门进去,沈无求见是他,头也没抬问道:“你家房子租出去了?” “租了,一年五两银子的租金。”林浩然站着回道。 “你还有事?”沈无求问。 “那个,少爷,租户您也认识。”林浩然低声道。 “喔?谁?” “是,是您的二舅父。” “啊?”沈无求搁下手中的毛笔抬起头来,不可置信,问道:“你是说立夏他爹租了你家,是他一个人还是全家都在?” “他们全家都在,应该住了几日了。”林浩然道。 “走,我们过去看看。”二舅舅明明跟吴氏说,今日一早就回去了。到底为什么,会拉家带口出来租房子住? 沈无求决定自己先去看看情况,再决定要不要跟立夏和吴氏说。两人来到柳树胡同里的林家小院,敲敲门,小满跑出来开门。 “咦,表哥,你怎么来了?”小满高兴问道。 “我来给你送冰糖葫芦呀!”沈无求递给他几串糖葫芦。“你阿爹呢?” 小满一边舔着糖葫芦一边说道:“阿爹去买床了,今早这位林小哥给的银子,让阿爹添一张大床,一个书桌放在东厢。我今晚就可以睡新床了,等我哥回来还可以和我一起睡。这几晚和我阿爹挤一张床,他打呼噜可响了,吵得我都没睡好。” 他把剩下的糖葫芦递给正在堂屋照看小妹妹的雨水,道:“大姐,这是表哥给的,你和小妹妹都有份。喏,快吃,可好吃了。” 一百八十六、面条作坊 沈无求给雨水施礼,问道:“大表姐,二舅母呢?”沈无求发现两个大人都不在家。 “阿娘与隔壁李奶奶去领脏衣服了。”雨水道。她放下手中的绣活拿糖葫芦喂给小妞妞吃。 “领脏衣服干什么?”沈无求一时转不过弯来。 林浩然低声解释道:“相州城里有不少外地来的苦力,他们大多数都是没日没夜地干活,没时间洗衣服,就花些小钱请妇人给他们洗衣服。 后来,城里有头脑灵活的人,就开了浣衣铺。把脏衣服收上来,再派给想找活计的妇人拿回家去,洗干净晒干,再交回浣衣铺去。这样妇人们也能赚些小钱,还不需要直接与那些三流九教的男人接触。” “喔,知道了。”沈无求点头,这倒与现代的干洗店异曲同工了。 沈无求一边逗着小表妹,一边与同雨水和小满聊天。很快,他就知道二舅舅一家为什么搬到城里来了,也知道二舅舅为什么瞒着他阿娘。 等了一会,吴桐搭着送货的马车回来了,两个伙计帮忙把床搬到东厢。吴桐看见自家外甥,他有些不好意思,面上涨红。讪讪道:“我,我是不想让你娘担心家里,这才瞒着她的。” “二舅舅可想好了靠什么维持生计?”沈无求单刀直入。 “我打算明天就去找活干,只要勤快舍得卖力气,总能养活一家人的?”吴桐其实也没想好干什么。 “没有打算那就做面条卖吧,正好这院子也有足够的地方晒面条。”沈无求道。 “啊?我不会做面条啊!”吴桐道。 沈无求道:“你先准备好晒面条的架子,还有几张竹席,明日我带面条机过来教你们做面条。” 吴桐知道这个外甥年纪不大,但主意正,妹妹家的变化离不开他的主意。“好,舅舅听你的。我这就去买些竹子回来。”唉城里虽然繁华,但是一草一木都要花钱买。 沈无求想到还得与钟鼎商量面条机的事,也不再耽搁,起身离开,回府找钟鼎。 沈无求将钟鼎叫到书房,问道:“钟鼎,我想向你购买一台面条机,你需要多久才能再做出一台来?” “如今已经有现成的的模具,又有楚师兄帮忙,两天就能弄好了,不会耽误咱们出发的。”钟鼎拍拍胸脯保证道。 “那就好,喏这是奖励你和楚天阔的。”沈无求递给钟鼎一瓶补气丹和一个储物扣。补气丹是给钟鼎的,储物扣则是给楚天阔的。他知道楚天阔一直都很想有一个储物扣。 “一台面条机需要多少银子?”沈无求问。 “太师叔祖,您折煞我了!画纸是您给的,说好的奖励也给了,我哪能还要您的银钱?!”钟鼎急得涨红了脸。 “这面条机又不是凭空变出来的,这是你们花费了这么多精力造出来的。总得花钱买材料吧,别跟我客气,否则我不要了!”沈无求严肃道。 “那好吧,我回去和楚师兄算一算,再把成本汇报给您。”钟鼎无奈回答道。钟鼎在楚天阔的帮助下,用两天时间又制作了一台手摇面条机。 正月十四,沈无求带着立夏回柳树胡同,把天启朝的第一台面条机,送到吴桐那里,指导吴桐夫妇制作面条。 于是,吴桐夫妇的面条作坊开始制作面条了。粗细均匀的面条用细竹竿晾挂起来,晾干后就切成长短一致的面条段,用干箬叶和稻草包扎成一把把,方便出售。 第一天做好的面条,被沈无求全部收购,要带着这么多人赶路,带些挂面方便路上吃。 知道爹娘带着全家人都在相州定居后,立夏很开心。离开大伯家,他家的姐姐、弟妹才不会再被立春他们欺负,当晚他开心地留在家里住了一夜。 吴氏也得知自己兄弟因闹矛盾分家了,叹了口气,自己爹还是不如公爹明理啊!还好大儿子无求帮助他二舅开了面条作坊,有了营生的生意,她也放心了。 正月十五,卢火亮把自己炼制的退热丹、和胃丹拿到济世堂交给掌柜安排出售。这些日子他整日练习炼丹,攒了不少中药丹丸,交给济世堂,也能为宗门赚些资金。总不能整个宗门都靠太师叔祖一个人赚钱维持。 立夏回去与家人一起过元宵节。吃过晚饭,他立刻又回到沈府,他担心表哥会丢下自己。 明日就要启程了,还不见朝廷派人来保护沈锯,这样的情况让沈无求有些不满。 正堂,吃过晚餐的一家人正在闲聊。无忌爬上无求的大腿上坐着,缠着他道:“大哥,老方叔说城里的元宵灯会很热闹,你带我们去看看吧。” 作为一个在现代生活过四十年,见惯霓虹闪烁的各种晚会、灯展的人来说,沈无求其实一点也不好奇这里的元宵灯会。 但是,看到一旁的无瑕与立夏,纷纷投来渴望的眼神,他无奈点头:“去就去吧,叫上石头和赵剑一起。” 得到无求的应允,无忌喜滋滋地拉着吴氏的袖子问:“阿娘,我们去逛灯会了,你去不去?” 吴氏伸手摸摸他的头,又看看小床里睡着的四宝,摆摆头道:“阿娘要照看小弟弟,你们去吧。叫小桂子跟着你,别乱跑。小心拍花子把你拐跑了。” 沈无求正想拍胸脯保证:“有我在,保证照看好大家。” 不料门房来报,“老爷,门外来了一队官兵,自称是京都禁卫军。” 终于来了,沈无求暗道。沈锯立刻站起来去门口迎接。沈无求叫来周炳文,让他陪着孩子们出去逛灯会。自己得留下来看看,这些姗姗来迟的护卫靠不靠谱。! 十人随沈锯来到前厅,沈无求已经叫人准备好茶水,众人分宾主坐下。 为首一个身材壮硕,络腮胡的七品武官站起来拱手道:“下官云骑尉萧凌,见过沈大人。我是这队人员的队长,以后沈大人出入请知会下官,方便我安排人护卫。”沈锯点头,表示知道了。 一个身材修长,面色古铜,留着八字胡的武官也站起来道:“下官武骑尉黄柏山,是萧队长的副手。” 沈锯认出来,这位黄副队长上次曾随孙昶来过。一眼扫去,队伍里还有两三个面熟的人,应该是随同孙昶来过的。 沈锯道:“天寒地冻,各位远道而来,辛苦了,不知是否用过晚饭?” 萧凌道:“急着赶路还没顾得上吃晚饭呢,烦劳沈大人安排一下。随便点,咱们都是武夫,不讲究。” 沈无求笑道:“那就吃火锅吧!方便又暖和。” 阿武立刻下去,让方大江准备食材。不一会儿,下人端来一个炭炉,摆在中间掏空的环形圆桌上。这圆桌是沈无求为了吃火锅,特意定制的。 一锅熊骨汤做汤底,食材有油炸豆腐,水发香菇,豆芽菜,新鲜鸡肉,鱼肉。熊掌是没有了,却有两碟子酱熊肉。 十人边烫边吃,萧凌道:“要是宫宴也能这样吃就好了,每次宫宴菜都是冷的。”别看萧凌只是七品武官,他可是太后的亲侄孙,常常应召入宫。 黄柏山笑道:“沈大人家的大骨汤一向鲜美,大家多喝两碗。还有这酱肉也不错,是酱牛肉吗?太好吃了。大家尝尝。” 沈无求心道,算你识相。 萧凌边吃边道:“大家赶紧吃,从今晚开始留两个人值班巡夜,一个负责前院,一个负责后院。”萧凌有条不紊地安排人值班,沈无求暗暗点头,明日可以放心启程了。 一百八十七、五彩测福石 官道上,宽大的马车里坐着七个人。除了沈无求外,还有秦樟兄弟俩,他们淡定地看着书,林浩然则负责赶车。 只有立夏、石头和赵剑三个村里长大的孩子兴奋地看着车外。 石头道:“咦,这马车好像没有上次坐的那辆那么颠簸。上次我都颠得昏车了,苦胆水都吐了出来,难受死了。” “这马车是特制的,车座我加了减震弹簧。四个轮子还用了钢制轴承,舒适度当然提高了。”沈无求淡淡道。 其实他还狠心地把他的迷你电动车拆了,外胎被他剪开,包裹到四只木轮子上。如果不是怕太显眼,他都想直接把那四个轮子装到马车上。 周炳文和黄匕锋骑着马在前面带路,卢火亮等三人殿后。一行人为了赶路,并不进城,中午到了饭点就地停下来,吃的是在相州买的包子和大饼,吴氏还给做了不少糯米豆腐团子。 一直到傍晚,夕阳西下,才找了一处适合扎营的开阔地停下来,沈无求拿出炊具,大家分工合作准备晚饭。 曾经和沈无求一起去过翠岭的四人,更是轻车熟路,找干柴的找干柴,煮饭的煮饭。 这季节没有野菜,但是他们有白菜,笋干和干木耳等干货,还有豆芽。荤菜有腊肉,也还有熊肉。在翠岭猎的两头大家伙,只吃了四分之一。天鹰戒能保鲜,沈无求还放了一些油炸豆泡,鲜萝卜等。 吃饱饭,五个大人,七个少年分开来,找地方舒展身体,练练功。沈无求把缩小的如意居,固定在路旁一块大石头背后,又用杂草与树枝作了简单的掩饰。 立夏跟着无求钻进如意居,到西屋看看,道:“表哥,你什么时候把无忌的滑梯床移出去了?咦,放了两架双层床。” “搬到相州我就把无忌的床搬到他现在的房间里了。”沈无求道,又带立夏去看东屋,东屋只放了一架双层床,还有一张大书桌。他对立夏道:“你和赵剑在我这屋睡,那边留给秦樟兄弟俩挤一床,浩然和石头睡一床。剩下的两个床位留给周炳文他们,马车厢里还能睡两个人,剩下的一个人负责值夜。” 走出如意居,无求跟大家说了住宿安排,周炳文和黄匕锋卢火亮三个人,今晚睡马车上,每个人轮值一个时辰就到天亮了。 第二天早上煮了面条,吃过早餐,一行人还是这样马不停蹄地赶路,天黑就找地方扎营。 第二天晚轮到钟鼎和楚天阔值班,沈无求提出他也一起值班,但是遭到了大家的一致反对。 秦樟着急道:“大少爷,我和钟师兄他们一起值夜吧,您好好休息。您现在正在长身体,需要充足的睡眠。” 秦柏也点头道:“对,对,不行就让我和我哥一人值半个时辰,也不能让您值夜呀。” “我也可以再值夜的,才一个时辰,时间也不长,我可以明天再补眠。”黄匕锋道。 周炳文道:“就按秦柏说的办,以后咱们两班轮流。其他人就安心休息,太师叔祖你们年纪小些,要好好休息。” 大家这样平平安安赶了四天路,估计再走两天就到京城了。 第五天吃过午饭,马车继续在官道上行驶,未时初,天上乌云密布,楚天阔打马靠近马车对沈无求道:“太师叔祖,眼看就要下大雨了,咱们不能继续赶路,得找地方避雨才行。” 沈无求伸头看看车窗外的天色,点头道:“嗯,看来这场雨不小呀,告诉周炳文,找地方避雨。” “我知道附近有一个山洞,很大很宽敞,能进去五六辆马车。”卢火亮道,“去年我与师父经过这里,师父上那座山上采药,回来的时候天色晚了,咱俩就是在那山洞过夜的。” 卢火亮带着大家往山洞方向走,那个洞的确很大,呈喇叭状,开口宽大而洞里渐小。但是没有大路,只有一条容一人走的小路,马儿拖着车上不去。 但是这难不倒众人,先把车厢卸下来,把马牵进洞,几人合力就把车厢抬进洞里去了。 大家在洞里随意地坐着,看着洞外已经开始下的雨,寒风夹杂着冷雨,刺骨的寒冷。 石头打了个冷颤道:“无求哥,都正月二十了,这天怎么越来越冷了呀?!” 沈无求笑道:“咱们现在是往北走,当然冷了。你怕冷就回如意居里去,里面暖和。” 石头冲立夏眨眨眼,立夏会意,道:“那我也回屋里去,等吃晚饭时候再出来。”说着拉起赵剑一起进了如意居。 出发前,沈无求让人准备了路上消遣用的围棋、五子棋和跳棋。这仨嫌围棋太烧脑,喜欢玩相对简单的五子棋和跳棋,这会儿进入如意居就是为了玩棋的。 沈无求故作不知,谁还没经历过十一二岁爱玩爱闹的年纪。他对秦柏与林浩然道:“你们也回里面去吧。” 林浩然摇摇头,道:“这里木水灵气很充足,我要在这打坐修练,我不怕冷。”他心里着急呀,他想早日练到周师兄那样的本事,早日为父报仇,早日找回被恶霸抢走的母亲。 秦柏也道:“我也要练功,我也需要木水灵气。” 沈无求点头,不语,他也坐下打坐。师父领进门,功夫靠个人,各有各的造化。 突然,一个凄厉的声音划破长空,惊醒正在打坐的人们。沈无求缓缓收功,抬眼望去,只见远处的小道上,跌跌撞撞跑来一个人,看衣着是个女子,她呼喊着“救命!”向这边跑来。 上官萱儿狠狈地跑进山洞,看到洞里坐满了人,她跪着哀求道:“求求你们,救救我们,救救我们姐弟啊。” 沈无求望去,才发现她胸前用布条绑着一个襁褓,襁褓外裹着一张油布,襁褓里没有一丝声音,不知婴儿是死是活。 上官萱儿背后中了一箭,箭射在右肩胛骨上,鲜血染红了后背。她头发散乱,看不清面容,听声音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子。 沈无求已经听到远处传来几匹马的奔跑声和杀手的叫喊声,正犹豫着要不要救人时。卢火亮已经首先站起来,道:“太师叔祖,咱们就救救她俩吧!” 上官萱儿看出来这个少年才是众人的领头,她急切地道:“我把家传的五彩测福石作为谢礼,求你们救救我们姐弟。”她也知道追她的杀手身手不凡,自己是强人所难了。 “咦!”沈无求低咦一声,看着她手里的石头。那块被她称为五彩测福石的东西,不正是测灵石吗? 上官萱儿以为沈无求嫌弃石头,又拿出一张羊皮卷道:“还有一张矿藏图,求求你们了,这些是我全部家当了。” 沈无求无奈,我看起来这么不通情理,冷血无情吗?他只是被她手里的测灵石惊到了而已。“你先拿好,等下再说。” 一百八十八、传承千年的石头 “秦樟,你和卢火亮带她们进如意居,追她的人快到了。”马蹄声越来越近,沈无求吩咐道。等几人进入如意居,他立刻把如意居藏到马车厢的九斗柜里,还用一件衣服盖着。 细心的周炳文走过来,用清洁术把地上的水渍血渍清理干净。不一会,十匹马儿跑过来,马上的十个人,一看就知道绝非善类。 为首一名眼神阴鸷,面有刀疤的高瘦男人,骑在马上问道:“喂,你们几个人可见到一个带着婴儿的女子?” 楚天阔摇摇头,“没看见。” 刀疤脸看看他,并不相信,一挥手,跳下五个执刀的壮汉,“给我搜!”那五个人不容分说就闹入山洞,搜查起来。 这个山洞虽大,却不深,一眼就能看清楚洞内,根本无处藏人。一个人想跳上马车搜查,脾气火爆的钟鼎立刻拔出青锋剑道:“不要欺人太甚!我家公子的马车岂容你等随意搜查!” 沈无求掀开车厢的帘子问道:“何事?” “公子,他们要找一个带孩子的女子。”钟鼎回答道。 “哦?那就让他们看看吧?”沈无求把帘子一角掀开,让外面的人往车厢里看。 一个络腮胡黑衣杀手走近车厢,伸头往车厢里看。一个少年独自在车厢里品茗,小几上摆着茶壶茶杯,旁边还有燃着炭火的小炉子烧着水。 车厢最里面是一个九斗柜,这个柜子是沈无求特意打造出来放琐碎东西的。 沈无求故意拉开一个装茶叶的抽屉给络腮胡看,空间不大,连一个婴孩都不可能放得下,更不可能藏一个大人了。 那人又蹲下来仔细检查车底,车底没有夹层,也没有地方藏人,他冲领头摇摇头。 那刀疤脸扫视了一眼山洞内的人,四个成年人都是练家子,无谓在这里与他们争斗,浪费时间。手一挥,道:“撤!” 十人十马呼啦啦地走了,黄匕锋松了一口气,这些人来势汹汹,还以为有场恶斗呢! 沈无求对周炳文道:“你们警戒,我进去看看那受伤的女子。” 周炳文几人应是,沈无求把如意居从九斗柜抽屉里拿出来,摆在车厢里,自己钻了进去。进入如意居正堂,那姑娘已经把胸前的襁褓放下,头发也梳理了一下,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庞,这是一个摸约十四五岁的少女。 “这孩子怎么了,不哭不闹的?”沈无求看了一眼放在圈椅上的襁褓,那孩子露出一张营养不良的小脸。 上官萱儿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道:“我给他喂了一些安眠药。今日一早,我就发现被他们追上了,为了藏匿形迹,我不得不给弟弟喂了安眠药。躲了半天,我以为已经甩开他们了,就到一家馄饨摊子上吃午饭。才吃饱,正想摇醒弟弟喂他一些吃食,不想那帮人就追上了,还射了我一箭。幸亏我把弟弟绑在胸前,不然他只怕凶多吉少了。唉~” “少爷,她中的箭很深,需要动手术才好拔箭。”秦樟对沈无求道。 沈无求点头,对那姑娘道:“拔箭很疼,需要吃一粒麻醉药,你吃了睡一觉,就不觉得疼了。” 上官萱儿看看椅子上仍在熟睡的婴儿,摇摇头,“我不怕疼,不需要吃药!”她并不能完全信任这些人,怎能让自己陷入无知觉的睡眠中,这不等于把自己姐弟俩的性命交给他人吗? 沈无求无奈,这姑娘不信任他们,他其实是见她很疲惫,想让她顺便睡一觉的。只好麻烦一些了,“那我帮你用银针封穴吧,使这边身子暂时麻痹。” 上官萱儿点头,她趴在沈无求准备好的竹榻上,眼睛望着弟弟,咬着唇等待他们给她拔箭。 秦樟用剪刀剪开伤口周围的衣物,这个姑娘穿着很单薄,这么冷的天,只穿了三件单衣,没有穿棉衣。沈无求上前扎入银针,她的半边身子立刻没了知觉。 看着射入骨头的箭矢,秦樟瞬间动了恻隐之心,手下动作更加轻柔。卢火亮给他打下手,递给他浸过酒精的消毒棉。秦樟清理消毒后,用手术刀割开箭头附近的皮肉,对上官萱儿道:“我要拔箭了,你得挺住了。” 上官萱儿咬咬牙,道:“好,我准备好了,你拔吧!”只听“扑”的一声,血喷到秦樟脸上,他顾不得擦,对卢火亮道:“快,给我缝针!” 卢火亮递给他缝伤口的针,一边用干净的纱布把伤口的血擦掉。这是他俩第一次给活人做手术,心里很紧张。 看着秦樟缝好伤口,卢火亮立刻撒上止血散,血瞬间止住了。秦樟看看这伤口的位置,皱皱眉头,这里并不方便包扎,“姑娘你坐起来,这伤口包扎需要从你胸前缠绕,请勿见怪。” “无妨,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上官萱儿坐起来,银针扎入的位置有碍包扎,沈无求只得上前拔掉银针。没了银针封穴,一阵疼痛袭来,上官萱儿咬紧牙关闷哼着,嘴唇几乎被咬破。 秦樟快速地用纱布条给她包扎,期间还不小心碰到了姑娘的胸部,柔软的触感令他面色暴红。“好了,注意伤口不要碰到水。”但想到她还在逃亡途中,又叹了口气,等下求求大少爷,收留她们几日吧。 沈无求看着姑娘忍痛忍得脸色愈加苍白,大方地递给她一粒疗伤丹,道:“这是疗伤丹,给你吃吧。然后你给我们说说那些人为何追杀你们。” 上官萱儿依言服下疗伤丹,丹药入口即化,药效很快扩散至全身。伤口的疼痛明显减少,她道:“我叫上官萱儿,这块石头是我上官家传承两千年的五彩测福石。” 上官萱儿用左手把怀里的石头拿出来,又接着道:“相传,上官家的先辈留下遗训,凡是能让这块石头发光的人,就有莫大的机缘,能踏上仙途。 因此,在我上官一族中,人们都觉得能让石头发光,这种能力可望而不可求,是莫大的福份。有这样能力的人都是有福之人,这块石头也就被上官家称为测福石。 可是传承的年代久远,自我高祖那一代起,无人知道机缘是什么,仙途又在哪里?久而久之这块石头变成了选拔家主的工具,谁能让石头发光,谁就有资格竞选下一任家主。” 一百八十九、竟是灵石矿 上官萱儿喝了一口水,又继续叙述:“我原本有两个哥哥的,他们到年满五岁,按照家族惯例测福时,就能使测福石发光。祖父与父亲对他们寄予厚望,可是,他们都在测福后一年内出意外死亡了。 两个哥哥相继出事,父亲觉得事有蹊跷,派人偷偷调查,发现他们都是被人设计害死的。只因为证据不足,不能为我两个哥哥报仇。 等到我五岁时,按例测福,我没有能让测福石发光,我父母松了口气。但是,他们仍不放心,怕我也像两位兄长那样遭人暗算,所以就将我送到我师父那里习武,远离上官家。 这一去整整九年,我一直跟着师父习武强身。到半年前,我父母写信给我,说给我定了一门亲事,让我回家准备出嫁,我才离开师父回到上官家。 四个月前,母亲又给我添了一个小弟弟。这本是件喜事,可是没想到,一个月前,我祖父的亲弟弟上官龙,却请来杀手把我祖父与父母都杀了。 是祖父与父亲拼死掩护,我才能带着弟弟逃出生天。祖父给我取名上官萱儿,萱草本无忧,可是我却因家族争斗,不得不带着幼弟逃亡了一个多月。” “你们不是同宗同族吗?无冤无仇的,为什么上官龙要下此狠手?”围观的立夏不解问道。 上官萱儿道:“只因他一脉已经三代无人能让测福石发光,他担心我小弟弟将来成为下一任家主,从此他一脉就失去了对家族的掌控,在家族里没了话语权。” “你弟弟还这么小,现在就动手也未免太过急切,万一五年后测出你弟弟也不能让这块石头发光,他岂不是枉做小人?”沈无求问,因为火灵子的传承记忆里,在整个天鹰大陆,测灵石都只能用于五岁以上的孩子测灵根。不足五岁幼童,灵根尚未发育完善,神识也不强大,没办法测灵根。 上官萱儿坐正,回答道:“是我父亲用了祖传的秘法,给刚满三个月的弟弟测了。有了前车之鉴,他本想偷偷尽早测福,就好早打算,早防备。没想到上官龙插有眼线在我们家,很快被他知道弟弟能让测福石发光。” “你弟弟能让测福石发出什么光?”卢火亮好奇问。 “浅绿色的光,亮了很久,但是只有一种颜色。”上官萱儿如实回答。 “哇哦!变异风灵根呀!太好了!” “哇哦!变异风灵根呀!太好了!”这回连石头与赵剑也忍不住异口同声道。 上官萱儿不知道什么是变异风灵根,她看向沈无求,问道:“变异风灵根很好吗?” 沈无求点头,他瞄了一眼表现欲很强的卢火亮,示意让他解释。卢火亮于是滔滔不绝地给上官萱儿科普了什么是风灵根,什么是修仙。 “原来真的有机缘,真的有仙途!”上官萱儿喃喃,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弟弟,想起因此被害的亲人她眼眶湿润了。 如果家族里的人知道这块石头不过是测灵根的石头而已,是不是就不会有杀戮了?!可惜逝者不可追,上官家为了这块石头自相残杀,她把石头推到沈无求面前:“这石头是你们的了。” 卢火亮拿起石头,看了看,道:“这真的是测灵石,我们宗门也有一块。我们这些人,只除了他,人人都能让石头发光。”卢火亮指着秦樟笑道。 卢火亮将灵气输入测灵石,石头发出红光,续而是绿光和黄光。 立夏和赵剑石头也表演了石头会发光,给上官萱儿看。末了立夏看看她说道:“你身上太脏了,我给你清洁清洁。” 说着一个清洁术打在上官萱儿身上,上官萱儿觉得身上汗渍,水渍没了,身上清爽了不少,如同洗过澡一般。紧接着衣裙上的泥点,血污也没有了,除了被剪烂的后肩头布料,整套衣裙焕然一新,比她自己洗刷过的还干净。 “这,这是仙术吗,这真的是仙术呀!原来真有仙术啊!”上官萱儿激动道。 一定要交好这些人,她暗忖。又拿出那张羊皮卷,道:“以前这块石头珍藏在一个檀木盒中,和石头放在一起的还有这张图。 我一路逃亡,嫌木盒碍事,就把盒子当了,换成银子,只带着这块石头和矿藏图。原先说好的这矿藏图也是你们的了。” 沈无求拿起羊皮卷,展开来看,上面画了两幅图,左边是“灵石矿详细方位图”;右边是“灵石矿周边地形图”。 竟然是灵石矿的矿藏图,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理解的那种灵石矿?最重要的是:灵石矿脉竟是在离翠岭不远的卧牛山上。 “你见过灵石吗?”沈无求问上官萱儿道。 上官萱儿点头,道:“见过,我弟弟的襁褓里就有一块。我祖父曾经带着人去挖过灵石回来,但是这些矿石不能提炼出任何金属,又不能打磨成宝石。 祖父找了很多匠人研究,都不知道这所谓的灵石能做何用,因此,那矿藏就没再开采。” 石头跑过去,小心地摸索,从襁褓里摸出一块石头,递给沈无求。 沈无求接过来,仔细端详,心里已经在激动得想哇哇大叫,这真的是灵石啊!这块灵石的品质比空间里的那些灵石成色更好!这块至少是中品灵石! 他努力压抑心绪,然后抬起头来道:“这的确是灵石。现在正式介绍一下,我们是火神宗的弟子,我叫沈无求。火神宗可能是天启大陆唯一的修仙宗门。 你拿一个灵石矿的地图作为报酬是我们赚了,我愿意再给你一些帮助。但是你必须明白,这块测灵石和灵石矿地图除了我们,别人拿去了一文不值,因为只有修士才能用得上这些东西。 此处荒郊野岭,明日你们姐弟俩可以与我等同行,到了京城你有两条路可以选择。”沈无求的话可谓软硬兼施,先肯定了灵石矿的价值,又告诉上官萱儿这些东西只有在他们手里才有价值,别狮子大开口。 上官萱儿问道:“此话怎讲?” “第一条,我将你们带到京城,补偿给你两千两银子,你带着你弟弟从此以后天高任鸟飞,爱上哪上哪。”沈无求道。 “那第二条又如何?”上官萱儿皱眉,她有钱也得有命花才行,那十个杀手穷追不舍,不会轻易放过她们姐弟的。 沈无求正色道:“第二条,我只给你一千两银子的补偿。等到了京城,我找人将你们护送到相州我自己家。我家人会庇护你们姐弟五年,五年后你若愿意,我收你弟弟为徒,你也可以继续在我家生活。” 上官萱儿道:“兹事体大,请容我考虑考虑。到京城后再答复你吧。”刚与这群人接触她不敢贸然下决定。 “也好,你就安心在竹榻上睡一觉吧,放心,你弟弟我们会照顾好的。”沈无求淡然道。 众人退出如意居,秦樟看了看圈椅里小小的婴孩,心生怜惜,走过去对上官萱儿道:“我帮你抱着他,等他醒了就给他喂些米糊。”秦樟曾经被逼留在家里帮忙照看同父异母的弟弟,照顾小婴儿他可是轻车熟路的。 一百九十、改名换姓 上官萱儿趴在竹榻上,姿势不很舒服,但却睡了一个月来最踏实的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戌时中了,她的弟弟已经吃饱了,正冲着抱他的秦樟咯咯笑。 上官萱儿回看她曾住过的大屋子,竟只有三寸高,如模型一般,就摆在一块突起的大石上。她心中感叹:果然是神仙手段啊!难怪那帮杀手找不到她们姐弟俩。 第二天,上官萱儿醒来的时候,大雨还未停歇,周炳文已经捕猎归来。他手里提着一只兔子和三只山鸡,“秦樟,等下你拿一个鸡腿给那小娃儿熬点鸡粥。那孩子那么瘦,怪可怜的。” “好咧!先杀一只鸡,咱们今早吃鸡汤面。”秦樟接过猎物说道。 “哥,我帮你。”秦柏跟过来道。 雨淅沥沥地一直下着,一行人只好在山洞多盘桓一日。 这一日,上官萱儿见识了沈无求一行人的神仙法术。周炳文用清洁术,清洁自己身上因捕猎弄脏的衣服。 黄匕锋用火球术生火做饭,沈无求凭空拿出了许多食材,上官萱儿想:将来弟弟修炼后,是不是也能像他们一样? 这些人说弟弟是难得一见的风灵根,千年来,上官家族里没有人知道仙途在哪里,现在仙途不正在眼前吗?上官萱儿在心中暗下决定,她要带着弟弟隐姓埋名去相州投靠沈家。 三天后,一行人到达京都,古意风的父亲派人到城门口接他们,安排他们住进京城的古宅。与此同时,离京城几百里的一处官道上,一名杀手问道:“头,都追出几百里了,还没见到他们姐弟二人,咱们会不会是找错方向了?” “哼,不过是弱女幼儿,还能上了天不成!你你你,你们三个人去他们外祖家附近埋伏。还有你们三个人继续在那天发现他们的地方周边找。剩下的人跟着我,去那丫头的师父那边蹲守。他们身上没带多少银钱,折腾不了几日的,大家分头行事!” “遵命!” “遵命!” 众杀手齐应道,铺开了网等着抓捕猎物。 古宅正门大开,古承志亲自到古宅门口迎接沈无求等人:“沈大公子,欢迎,欢迎。我已经给你们备下酒菜,来来来,里面请。” “古二爷太客气了,叨扰了。”沈无求施礼道。 晚饭后,古承志道:“沈大公子,贵宗门的储物扣都已拍卖完了,总共售得一万一千二百六十两银子。按约定这是其中七成。” 这收益比沈无求当初定的价格高了不少,他很满意。他拿过来银票一看,是七千两银票,“咦,不是总计七千八百八十二两吗?古兄已经预付了一千两,您怎么还给这么多?” 古承志正色道:“不多,这次储物扣拍卖,古家已经赚得不少了。以后若贵宗还有物品交由古家代售,分我古家两成足矣。”沈无求大方,他们古家也不能贪得无厌,因小失大失去沈无求这个金主。 沈无求欣然收下银票,对身旁的林浩然道:“这去把表小姐叫过来。” 表小姐指的是上官萱儿,昨天上官萱儿就已经表态,她愿意接受第二条路,由沈无求安排她们姐弟俩去相州。对外就说上官萱儿是吴氏表妹的孩子,因家道中落,投靠沈家。上官萱儿更名为管无忧,她的弟弟取名管无邪。 上官萱儿很快过来,“见过古二爷,见过表弟。” “古二爷,这是我母亲表妹的女儿管无忧,她还有一个弟弟。我表姨母与姨父不幸仙逝了,表姐与表弟孤苦无依,烦请古二爷派人将她们姐弟俩送回相州。”沈无求道。 “正好,两日后咱们古家商队有货物要送回相州,可以带上她们姐弟俩。”古承志道。 “无忧谢过古二爷,无其他事我就先下去了,弟弟还要人照顾呢。”上官萱儿福了一礼道。 沈无求冲她点头,上官萱儿退下。沈无求想到古承志主动把代售物品的抽成降至两成,他掏出两瓶丹药道:“我这里有止血丹和疗伤丹各十粒,要托古二爷代售,价格您看着办。 京城的济世堂,乃是我宗门开设的药堂。我此去宗门归期未定,古二爷可以把拍卖所得交与济世堂掌柜。如有事需要联系我,亦可以找济世堂。” “止血丹?!可是上次你给意风的那种?”古承志惊喜问道。 沈无求点头应道:“正是,还有疗伤丹,可以治疗内伤,也可以促进外伤的伤口愈合。若受了严重的外伤,两种丹药一起用效果更好。” 你若问为什么沈无求不直接自己拿丹药去拍卖行?问就是他嫌麻烦,还有就是他愿意结交古家。 古承志双眼放光地看着沈无求拿出来的两个瓷瓶,道:“公子放心,我定不负公子所托,这些丹丸一定能卖个好价钱。沈大公子何时启程,我也好备下程仪,大摆宴席为你们饯行。” “我们还要叨扰您几日,一来要在京城采办一些我们路上用的东西。二来也送送我表姐他们,看着他们顺利回去了,我再启程。”沈无求道。 古承志点头道:“无妨,你们想住多久都行,需不需要我派个人领你们在京里逛逛?” 沈无求道:“古二爷有心了,我明日去济世堂视查,不用人带路。” “也好,你们一路劳累,无其他事就去休息吧,若有需要可以找管家。”古承志道。 第二天,卢火亮带着沈无求来到京城济世堂,沈无求留下一些退热丹、和胃丹等中药改良的丹丸给济世堂销售。 又补充了不少炼丹要用的药材,但是,沈无求要炼制易容丹所需的一些稀有药材一时间凑不齐。所以他们还得等济世堂从其他地方采购,一时间也不能离开京城。 易容丹是二品丹药,在天鹰大陆,它是一款很鸡肋的丹药,极少有人炼制。因为它品阶太低,只要是筑基期的修士就能看破易容。而且,修士们更喜欢用隔绝神识的面纱面具之类物品。需要隐匿时,直接用隐身丹更方便。 但是这里是天启大陆,修士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百年来,火神宗都没有人能修炼至筑基期,江湖上更不可能有筑基修士。易容丹给上官萱儿用,应该没有人能识破。 沈无求炼制好易容丹,又给上官萱儿买了一个中年仆妇。上官萱儿易容成一个其貌不扬的少年,对外谎称是祖孙仨人从京城回乡。 送走了改头换面的上官萱儿姐弟与新买的仆妇三人,沈无求一行补充了药材和粮食等,三日后一行人动身启程了。 一百九十一、吴家的变化 古承志送走沈无求等人后,安排古管事联系万宝斋,准备拿出止血丹和疗伤丹各三粒拍卖,再根据拍卖情况安排剩下的丹药售卖。 路人甲道:“听说了吗?万宝斋有止血丹拍卖哎!” “据说药效比灵药宗的止血丹好一倍不止!”路人乙道。 “我家将军常年戍守边关,夫人想着给他买一枚保命的丹药,已经派人去灵药宗排了两个月队,都还没买到,我要回去告诉夫人,派人去竞拍一粒回来。”一位将军的家仆道。 恭亲王府,一个侍卫向轩辕琛禀告道:“王爷,万宝斋有止血丹要拍卖。” “喔?去查一下,是谁提供的货源。若是与上次救我的丹药同出一源,咱们也去拍几粒回来,以备不时之需。” 两日后有侍卫回禀道:“王爷,丹药是相州古家二爷提供的,他是古公子的父亲,他们的丹药应该是同一个人的手笔。” “嗯,太好了,叫管家给我备下银两,我要去参加万宝斋的拍卖会。” 二月初五,万宝斋里热闹非凡,经过十日大肆宣传,京城无人不知今日有神效的止血丹拍卖。 李掌槌站在高台上,对着下面的众人道:“今日压轴的拍卖品是六枚丹药,丹药的效果宣传册上已经有详细介绍,我也不再赘述。现在开始拍卖,每粒丹药起拍价三百两,每次加价不少于二十两。”木槌敲响,竞拍开始。 “我出三百五十!” “三百七十!” “四百!”恭亲王府侍卫喊道。 “四百二十!”一位客人竞价。 “四百五十!”侍卫道。 “四百七十!”又有一人竞价。 “六百!”侍卫直接出价六百两一粒。 “哎,那个是恭亲王的长随哎,恭亲王可是太子的热门人选,你还敢与他竞价!”人群里有人认出侍卫,低声对还欲竞价的人道。 “呀!我不知道啊,谢谢你提醒。”那人缩回了正欲举起的手,参加拍卖会的众人见恭亲王志在必得,也没有人再敢与他竞拍。 轩辕琛以六百两银子每枚的价格,一口气拍了止血丹和疗伤丹各两枚。他心知肚明今日拍卖众人是因他身份让着他,他剩下的两枚丹药不再竞拍,满意离开。 最后那两枚丹药一枚拍出了八百两,一枚一千两。 “各位客官没拍到丹药的不要灰心,十日后还有丹药拍卖,欢迎大家再次光临万宝斋。”拍卖结束,李掌槌还不忘给下次拍卖做广告。 京城热闹繁华,远在上邕县乡下的吴家却愁云惨淡。吴大舅一家刚分家时觉得是自己占了便宜,既得了祖传的产业又得了祖屋,正是沾沾自喜。 可是才高兴几日,吴大舅母就发现少了二房几个劳动力,家务活让她忙得团团转。 以前是妯娌俩轮流做饭,还有小满专职喂牛;雨水帮忙打扫庭院,打猪草剁猪食喂猪喂鸡;还有小叔子帮忙打柴和送货。 如今他们一家人自己过,家务活全落在吴大舅母与谷雨身上。 谷雨第一个不愿意了,“以前这些活都不需要我干,现在凭什么要我干?!一样是爹娘的孩子,凭什么大哥二哥吃好的,穿好的,还不用干活?我不干!” 谷雨撒泼打滚闹绝食,最后屈服于吴大舅的棍棒,不得不像当初的雨水一样,天天打猪草,剁猪食,喂猪。但是她小小的心里从此恨上了自己的父亲与两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哥哥。 这日是立春与春分休沐日,两人说要温书,便由吴老头去放牛。兄弟俩在房间里看书,只是“此书非彼书”,他们头挨着头正津津有味地看话本子。看着看着口渴了,春分便走出房间叫道:“谷雨,谷雨,给我们烧壶热水来,渴死了!” 正在打扫院子的谷雨气不打一处来,她拿着扫把直接朝春分扔了过去,“口渴?要喝水你们不会自己烧水啊!你俩是缺胳膊还是断腿啊?!我从早上起床,打猪草,剁猪菜,到现在也没闲着。你们以为自己是富家公子哥啊,啥事也不干,都是爹娘亲生的,我凭啥要侍候你们呀!” 春分怒道:“死丫头片子不烧就不烧,干嘛凶吧吧的!不过是个赔钱货!” “谷雨,你咋回事?你二哥叫你给烧点水,你咋还拿扫把砸他。”吴大舅母不满道。 “阿娘,你也别太偏心!以前雨水倒是听话,像个使唤丫头似的给他俩端茶递水。若不是二哥打了雨水,二叔一家能搬走?二叔家不搬走,你用得着天天忙碌,我用得着天天剁猪食?!”谷雨不忿地怼着自己母亲。 “你,你……”吴大舅母张张嘴,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吴老头牵牛出去放牧回来,佝偻着背,双手背在背后走了进来,就看到这吵吵闹闹的场面,叹了口气,坐在廊下生闷气。 “老头子,谁惹你了?”吴老婆子看见老伴面色不虞,问道。 “哼,那老李头笑话我,阴阳怪气地问‘哟,吴老太爷今日怎么亲自出来放牛呀!’哼,等立春和春分考上秀才,看谁还敢笑话我!”吴老头忿忿不平地说道。 老太婆没接话,心道:若不是你太偏心,把老二一家气走了,哪用你自个儿去放牛?!还害得我还得给你洗衣裳。 唉,以前两个媳妇轮流做家务,空闲时间多就总是给二老洗衣服。如今大媳妇自己一个人做家务,眼看春播在即,每天还要去锄草翻地,哪有时间帮二老洗衣服。老太婆背着手回自个屋里去了,唉,好想念老二一家呀,尤其想念活泼可爱的小孙女啊! 此时此刻,吴老婆子惦记着的小孙女正在姑姑家与小表弟一起玩耍。四宝躺在婴儿床里,“嗯咕,嗯咕”地说着大人听不懂的“婴语”,妞妞摇着拨浪鼓,逗着小表弟说话。 一旁有两个小丫鬟照看着两孩子,雨水与巧儿在旁边做绣活。巧儿怀孕了,吴氏不让她干重活,家里又添了几个下人。 巧儿闲不住,除了给主子做衣服,就是给自己腹中的孩儿准备衣服。雨水得知巧儿绣活好,常常带着小妹妹到姑姑家,一来能看顾妹妹,二来能跟着巧儿学习女红。 一百九十二、阴谋 吴氏住进了四平巷的沈宅,再也不需要为油盐柴米忧愁。没有熟悉的邻里可以来往,闲来无事,成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官夫人,她也乐得两个侄女来给她做伴。她常常留侄女们吃了晚饭,再派马车送她们回家。 吴桐夫妇俩的面条作坊也越做生意越好,人们喜欢这种耐储藏,方便煮食的干挂面。 家里虽然忙,但是吴桐没有留小满在家帮忙,而是托沈锯给找了一家私塾,送小满去读书。 小满也很懂事,他知道若不是自家分出来单过,根本轮不着他去上学。小满在私塾读书很用功,放学回家一边背诵功课,一边帮忙包扎面条。吴桐家的日子过得那是红红火火,有滋有味。 沈无求一行又赶了十日路,越来越往北,天气更冷了。路上的雪没化很滑,他们不得不放慢了赶路的速度。他们不知道的是,有人正在暗中监视着他们的行踪,一场针对他们的生死劫杀,正在预谋中。 与此同时,远在火神宗,一间偏僻的房间里,油灯昏暗,看不清屋里的人。有两个人正低声耳语,年轻的道:“师父,这是卖剑的钱,喏,你点点。” “怎么只有三百两,我听说以前一把青锋剑能卖五六百两呢!”年老的低声问道。 “您也知道那是以前,这剑都铸了多少年了,买家嫌弃款式太老旧了,若不是够锋利,连三百人家都不愿意出。”年轻的答道,他站在背光处,偷偷摸了摸怀里藏着的二百两银票,盘算着如何花销。 “唉,三百就三百吧,你拿着银票去找黑龙寨的土匪,把那行人的行程告诉大当家。”暗影里坐着的那人狠狠道。 “才三百两,只怕他们不愿意出手。”年轻的道。 “告诉他们,那一行人油水足,劫到的财物全归他们,咱们只要那几把青锋剑和天鹰戒。到时候拿一把青锋剑回来补了空缺,剩下的全变卖掉。”老头道。 “师父,只要那枚戒指和剑,我们岂不是亏了,我听说那储物扣在京里卖了不少钱呢!”年轻的又道。 年老的轻拍桌面低斥道:“目光短浅!那天鹰戒乃是火神宗至宝,里面收藏的东西万金难求!我们宗门寻找多年都找不到,如今竟然落在一个黄口小儿之手。我本也不欲伤他,只可惜那戒指需得上一个主人身死,才能重新认主。你乔装打扮一下,到时候趁乱把那臭小子给……”他用手做了一个砍头的手势。 “那其他人如何处置?”年轻的问道。 “与他一道的几个半大小子全做了,至于周炳文几人倒也有些本事,他们若是逃跑就让他们逃跑。反正出手的也不是咱们,等周炳文他们逃回来,咱们还可以请宗门出手替天行道,把黑龙寨的土匪给灭了!”老头阴险地奸笑。 “师父高明,我这就下山去办事了。”年轻的道。 “嗯,去吧,小心点。”老头叮嘱道。年轻人走后,老头咬着后槽牙自言自语道:“你拾到天鹰戒,不主动交回来,苟且偷生也就罢了,偏偏你还想回火神宗。想回火神宗便回吧,偏偏你人还没到,就已经开始指手画脚插手宗务!还搞什么可笑的改革。哼,我等了这么多年,熬到头发都白了,弃尘那该死老头还没死,又冒出你来!谁也别想抢走我即将到手的宗主之位!还有天鹰戒,‘桀,桀,’迟早是我的!” 官道上,沈无求一行人又赶了三天路,今日申时,周炳文就让大家停下来就地扎营了。 “咦,周师兄,天色还很早,为何就停下来了?”秦樟不解问道。 周炳文解释道:“喔,再走一个时辰就到黑龙峡谷了,那里两边高山耸立,易守难攻,这几年山上盘踞了一窝土匪,时常下山打劫过路的人。我们现在过去,天黑的时候正好到达黑龙峡,我担心那帮土匪会袭击我们。明天白天再走,安全些。” 沈无求闻言,点头道:“那就在此宿营一晚,明日一早再出发。” 周炳文给他详细说了黑龙峡谷的情况,黑龙峡由南向北贯穿燕岭山脉,全长八里。从高处俯看如一条蜿蜒曲折的长龙,南大北小,南边入口如龙头,北边入口狭长似龙尾。山壁陡峭,山石嶙峋。因为峡谷中都是青黑色的石头,因而得名黑龙峡。黑龙峡谷两边的山就被人们称为黑龙山。 此时黑龙峡山头隐藏在草丛中,头上戴着野草编织成的掩饰物,趴在一起观察山下道路的人说道:“不是说酉时就能到这里吗?咋还没见着人影?” “对啊,我听说五人骑马,还有一辆马车,脚程也不慢啊,怎么磨蹭半天都没来?” “他奶奶的,天还这么冷,都快把我冻成冰棍了。” “我艹,老子都冻僵了!那群肥羊咋还没来!” 二十里外,沈无求一行人找了一处开阔地,安营扎寨,楚天阔与卢火亮自告奋勇地去打猎了,黄匕锋也与钟鼎组队去拾柴。周炳文笑道:“你们都出去了,我就留下来布置营地,顺便给你们泡一壶茶。” 沈无求拿出炉子和锅子,又拿出红泥小火炉和小铜壶,周炳文帮忙用火球术把银丝炭引燃,烧水准备泡茶。 “总算能下车了,赵剑,来我与你练练!”立夏跳下马车,立刻邀赵剑一起练武。 “好啊,我坐车坐得骨头都酸痛了,也的确需要练练。”赵剑笑道。 “浩然,我俩也练练。”秦柏邀请道。 “那我只好找秦夫子跟我练了,秦夫子,你可要手下留情啊!”石头道,秦樟虽然没有灵根,但他有练武天赋,每次大家一起跟着沈无求学习武术招式,总是他最快领悟。他是最早修练内力的,真气是一群人里外沈无求之外最浑厚的。 几个孩子各自找地方,拉开架势,对练起来,沈无求在一旁看着,不时给他们指导两句。半个时辰后大家练得大汗淋漓,楚天阔他们也回来了。 “快来看,我们猎到一头麂子!”卢火亮兴冲冲喊道。“周师兄,有水喝吗?渴死了!” “有,泡了沉底香,给你晾了一大碗,快去喝吧,不烫了。”周炳文笑着应道。 “太好了,咱们吃烤麂子肉。”沈无求,“再煮一锅面就行了。骨架也别扔了,明早可以拿来煮一锅骨头粥当早餐。” “我去砍竹子回来削竹签,黄师弟你把麂子处理了。”周炳文道。 天色渐暗,大家吃完面条,围着火堆烤肉吃。 一百九十三、滚滚进阶 另一边,一个探子回到黑龙峡向三当家汇报道:“三当家,不用等了,他们在二十里外停下来了,估计得等明天上午才会经过这里。” “m蛋!害老子白守了半天,兄弟们,撤,回去吃饭了!”三当家喊道。“你,你,你俩在这守着,等会儿的叫人给你们送饭。” 被点到两个小喽啰其中一个姓侯,因长得高高瘦瘦的,被人叫做瘦猴。另一个出生时是个七斤重的胖小子,名字就叫做七斤。 七斤苦着脸对三当家道:“三当家,您就让咱哥俩回寨子里吃口热乎的吧,您看那群肥羊一时半会的也不会打这过。瘦猴都快冻成根麻杆了,人家都扎营不走了,咱们一直在这守着也没用,您让咱哥俩回寨子去,明日卯时咱哥俩保准来这守着,您看成不?可别肥羊还没宰到,先折进去两个对您忠心耿耿的小弟呀!” 三当家上下打量了这个肥头大耳的喽啰,又看看旁边的瘦猴,点头道:“成吧,说好了,明日卯时你俩可得准时在这给我守着,盯紧了,若是让他们逃跑了,我砍了你俩的脑袋当球踢!” “谢谢三当家,您放心,明日天不亮咱哥俩准时到这。”瘦猴点头哈腰道,又向七斤投去赞赏的目光。这山间越到晚上越冷,能不在这里守一夜当然是好的,早起一些就早起一些吧,总好过在这挨冻。 二十里外,沈无求他们的营地,烤肉的香气弥漫在空中,沈无求感觉到灵兽袋里的滚滚动了动,沈无求心中暗笑道:“这只‘小馋猫’难道是被烤肉馋醒的,早知如此,应该早些弄烤肉吃。” 滚滚自顾自钻出灵兽袋,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道:“饿死滚滚了!” “咦,小猫会说人话了呀!”石头第一个惊呼出来。 “你才是小猫,你们全家都是猫,我是白虎神兽!”滚滚不高兴地嚷嚷着,声音却不凶狠,奶声奶气的,引得大家暴笑出来。 立夏捂着肚子,前俯后仰道:“哈哈,奶凶奶凶的,一点也不吓人,还说你不是猫!” “不吓人是吧?不怕死是吧?等着瞧,不把你们吓得尿裤子我誓不为人!”滚滚狠狠道。 石头一手揽住立夏肩头,一手指着滚滚嘻笑道:“还誓不为人呢!你又不是人。” “那我就誓不为猫,啊呸!啊呸呸呸!我誓不为虎!!!”滚滚气得语无伦次。只见它跳到一片开阔地,抖了抖身上油光水滑的毛发,倏的,滚滚的身体在众人眼前渐渐变大。 笑声戛然而止,众人惊掉了下巴,看着滚滚从小白猫瞬间变成一头威风凛凛的猛虎! 这还没完,众人还没回过神来,白虎仰头向天,“敖呜~~~呜~~~”一声悠长嘹亮的虎啸声传遍四野,周边十几里的村民都听到了虎啸声,声音震得近处的众人心肝儿扑扑直跳。 沈无求上前拍拍滚滚的脑袋,笑道:“行了,知道你厉害了。别叫了,吓到附近的村民。” 的确,附近有不少村民听到虎啸声,人心惶惶,奔走相告:“呀哪来的虎啸声啊?难道是猛虎下山了,快,叫孩子们快回家去。” 这一夜附近的村民没有一个睡得踏实的,有的人还搬来桌子甚至是水缸顶住大门。这些沈无求等人当然不知道,他们正在看滚滚的热闹。 滚滚傲娇地围着他们逡巡两圈,威风又得意。“怎么样,我够威风吧,这回知道怕了吧?!”它不开口还好,一开口,立即破功。那场面有些滑稽,一只威武霸气的大老虎却发出如同两岁稚童般奶萌奶萌的声音,那反差不是一般大。 石头与立夏靠在一起捂着嘴,抖动着肩膀拼命忍着笑。秦柏则大叫道:“不行了,我忍不住了!”说着窜上马车,不一会,马车上传来他的捂嘴闷笑声。 石头见状拉起立夏也窜进马车,这回他们没有捂嘴,毫不掩饰地开怀大笑起来,众人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滚滚不高兴了,对着沈无求撒起娇来“主人,你不管管他们,你看他们一起欺负我!” 沈无求看着庞然大物的滚滚用奶萌的声音向他撒娇,他也扛不住呀,噗嗤笑出声道:“你是神兽,别和他们一般计较,快变回原样,我给你烤肉吃。” 吃货滚滚一听有烤肉吃,抖抖身子变回了以前那小猫般大小,跳到沈无求肩上,看着他给自己烤肉。 马车上的三人笑够了,跳下车来,三人一起走过来,立夏代表他们对滚滚道:“对不起啊滚滚,我们不是要欺负你,是你的声音与外形太不搭了,是我们笑点低没忍住。这样吧,我们三个人一人给你烤两串肉作为补偿好不好?” 一听为自己烤肉作为补偿,滚滚傲娇地一抬头道:“算你们识相,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们了,赶紧去烤肉给我吃!” 沈无求一边烤肉一边问道:“你吃了我这么多丹药,又睡了这么久才长这点本事呀?” 滚滚不高兴了,回道:“什么叫才长这点本事呀?我已经晋级到二阶了,主人没看得出来吗?要知道我卡在一阶已经十年了,若不是前些日子吃了这么多补气丹,光靠吸收天地灵气,不知道要修练到猴年马月才能进阶。” 众人讶然,没想到这看起来小小的一只神兽,竟已修炼了十年。又听它说道:“我如今能随意变幻大小,变大后能驮着主人你赶路,我的速度比马可快多了。日行三千里,夜行五千里,便是千里神驹也不及我的一半。” “咦,你和马儿正好相反,马儿夜里跑得没有白天快。”赵剑说道。 林浩然也插话道:“我听说最好的马儿能‘日行千里,夜行八百’,滚滚夜间奔跑比马儿厉害这么多呀!” “那是,我可是神兽!”滚滚没有发现众人一直拿它与马儿做比较。 沈无求故意逗它道:“不过是跑得快点而已,等我能御剑飞行了,比这还快。你就没有别的长进了吗?” 滚滚狠狠咬了一口沈无求递给它的烤肉,气得都品不出烤肉的美味了!它道:“啥叫没长进,我能感知到方圆三十里范围内天材地宝的气息。咦~?\\u0027”滚滚忘记了继续生气,使劲嗅了嗅才道:“二十里附近,那边方向,有空曜晶的存在!”滚滚指着黑龙峡方向说道。 一百九十四、进入峡谷 沈无求一听是空曜晶,也不再开玩笑,一脸严肃问道:“真的是空曜晶吗?你没弄错,快,仔细再闻闻。” 滚滚向前跑了几百米,远离营地的烤肉香味,又深呼吸认真地嗅闻,然后跑回来对沈无求道:“没错,是空曜晶的气味,与如意居蕴含的空曜晶气味一样。” 卢火亮好奇地问道:“太师叔祖,空曜晶是个啥玩意儿?” 沈无求给大家科普道:“空曜晶是一种稀有的炼器材料,是炼制储物戒与一些空间属性物品必不可少的材料。比如天鹰戒与如意居的炼制,就都少不了它。” 钟鼎问道:“那不能用同样有空间属性的紫金竹替代吗?”钟鼎最近看了一些关于炼器的入门书籍,只知道空曜晶的大名,却不知它的珍贵。 沈无求回答道:“不行,紫金竹虽然有空间属性,但是它不容易与其他炼器材料熔融,而且它质地柔软,很多类型的器具不能用紫金竹,它的局限性太大。正因为这些原因,在天鹰大陆的修仙界,储物袋是最低阶的储物用器。很多修士更喜欢用储物戒与储物手镯等,还有的女修喜欢佩戴具有储物功能的发簪和项链坠子等等。” “如此说来,滚滚这回功劳不小呀!”黄匕锋赞道。滚滚闻言,得意地哼哼。大家又聊了一会天,一头麂子肉全吃光,只剩下一副骨架。 沈无求道:“天色也不早了,大家都去休息吧,滚滚你睡了这么久,今晚就帮我们站岗,咱们都去休息吧。” “没问题,有我在,你放心睡。”滚滚舔舐着自己刚抓过烤肉的前爪,懒洋洋地说道。 一夜无话,第二天吃过麂子骨架熬的米粥,大家又开始赶路了。一个时辰后,一行人来到离黑龙峡谷口四五里开外的地方,周炳文挥挥手,示意大家停下。 他跑到马车前,对沈无求道:“太师叔祖,不对劲啊!”周炳文经过这段时间修炼,虽然没进阶,但也已经是练气五层巅峰了。 沈无求也赶上他,进入练气五层了。因此他俩的神识比其他人更敏锐,周炳文道:“峡谷两边的山上有埋伏。” “嗯,我也发现了,约有一百五六十人。左边的人比右边的多,他们的寨子应该是在左边。”沈无求道。 昨晚站了一夜岗,正在睡懒觉的滚滚插话道:“空曜晶的气味更浓了,在左边的山上。” 沈无求无奈笑道:“看来咱们得先剿匪才能去寻宝呀!” 山头上的土匪也发现了他们,三当家向大当家汇报道:“咱们要等的肥羊到谷口了,五个人骑马,一辆马车,没错,准是他们。咦,他们停下了。难道被他们发现咱了,不可能吧!” 大当家淡定道:“稍安勿躁!再观察观察。” 沈无求与周炳文商量了一下,又继续前行,行至一处树木茂密处,立夏与周炳文迅速交换了位置。立夏骑在马上代替周炳文,周炳文带着赵剑与林浩然等四人窜到右边的山林,悄悄潜行上山。 沈无求传音给其余人安排各人的任务,他在马车上打了一个小型的防护结界,又塞给秦樟一些爆炸符,才带着滚滚往左边窜去,让秦樟继续赶着马车跟着卢火亮等人前行。 “来了,肥羊来了!”三当家得意地低声道。 大当家身边一个穿着黑衣黑裤,头上还包着黑头巾的人阴恻恻地说道:“按照原计划等人行至中段,咱们前后两组就开始扔石头堵住去路,再派人下去前后包抄。剩下中段的人继续往下扔石头,等山下的肥羊死伤过半了,咱们再进去打扫战场。”这家伙大白天的穿着一身黑,显得十分突兀,此人正是火神宗那对奸佞师徒中的徒弟。 “各就位,等他们走到中段再依计行事。”大当家皱眉道,他很不满黑衣人抢了他的台词。 大当家将众匪分成六组,左右各三组,分“前、中、后”三段驻守。左边山头的兵力部署与右边不同,右边领队的二当家,他带领六十人平均分成三个小队,分别驻守三个驻点。 左侧山上,前后段各有四十人,中段二十人。前后段安排多一些人一来是为了往下扔更多的石头,二来是为了截断沈无求等人的退路,使他们不得不往中段走。 中段的土匪等两边开始半个时辰后,再开始往下扔石石。中段开始扔石头后,前后段的人马立刻停止扔石头,下山来形成前后包抄之势。 不得不说这个计划真的很毒辣,若是普通人遇上了,即使没被山上砸下来的石头弄死,也会被瓮中捉鳖,没有半点胜算。只可惜,土匪遇上了沈无求,他就是土匪的克星! 大当家自以为这样的部署天衣无缝,却不知这样兵力分散,更方便了沈无求各个击破。 大当家带着黑衣人坐阵左一小队,三当家则去了左三小队。就在他们得意地俯视着渐行渐近的目标时,他们后面已经被别人摸近了。 最先发现动静的是右边的二当家,此时他正在离右一小队不远的树下撒尿,石头摸近他们时不小心踩断了地上的一根干树枝,离他最近的二当家立马回过身来喝道:“谁?!” 石头毕竟年纪小,吓得呆愣当场。说时迟那时快,周炳文施展缩地成寸瞬移到二当家跟前。还未等二当家反应过来,只听“咔嚓”一声,二当家的脖子被周炳文拧断,登时毙命当场! 秦柏与林浩然、赵剑三人也不甘示弱,执剑而上与几个听到动静跑过来的土匪打斗。 石头这时也回过神来,只见一个土匪拿出响箭正欲发信号求援,他大喝道:“周师兄快拦住他,他想发信号!” 周炳文闻言转过身去,一个隔空取物将那土匪刚想射出的响箭夺过。石头也已经欺身而上,一剑刺中土匪腹部。 此时动静已经闹大,一小队的人都围了上来,小队长叫道:“有敌袭,”看到信号箭被夺,他慌忙随手指着一个喽啰道:“你快跑去请二小队过来支援!” 一百九十五、大发神威 可是,论跑步,这些成日赌博喝酒,花天酒地的土匪哪里比得上天天早上被沈无求操练的石头与赵剑等人。 赵剑飞跃过去,使尽全力凝聚成一股金灵力,迅速打出,准备去请援兵的那个土匪双足顿时金属化,僵硬着动弹不了,那人因奔跑的惯性摔倒在地。他看着自己僵硬的双足,他吓得哇哇大哭。 赵剑正得意着,还想再出一招,才发现自己体内灵气枯竭了,唉,只有练气一层,实力太低了,回头还得努力修炼! 只一刻钟不到,二十人的小队被斩杀过半,剩下的也被吓到屁滚尿流,跪地求饶。周炳文掏出束缚符,扔过去,将投降的土匪捆了个结结实实。 由于山上树木茂密,山势起伏,右一小队与右二小队相距四里地,此时右二小队的土匪完全不知道右一小队这边发生的事情。 与此同时,沈无求也已经摸上左边山头。沈无求神识扫过,已经把土匪的部署了解得一清二楚。沈无求决定先攻击中间人数最少的左二小队,使土匪首尾不能呼应。 滚滚先以小猫形态窜向北边左三小队,走近后,滚滚迅速变化,显出它威风凛凛的神兽原形。长啸一声,震慑住了几十个正想往山下扔石头的土匪,人们一时忘了继续往下扔石头。 有人惊叫道:“呀!哪来的白虎,这么大!太,太,太吓人了!”有胆小的人被吓得腿软,跌坐在地上起不来了。 一个胆大的土匪偷偷继续往山下扔了一块石头,被滚滚凌空一抓,瞬间被滚滚抓到跟前。 滚滚没有立刻将他拍死,而是将之压在右前爪下。大部分土匪见状,被吓得不敢动弹。但还是有两个不怕死刺头,自以为离得远,不顾白虎的威慑,仍然往下扔石头。 滚滚放开先前抓过来的那人,左右开弓,把那两个胆敢无视神兽雄威的家伙凌空抓了过来,这回它没有爪下留情,直接把两人一左一右,拍死在地上。它嗅了嗅两人的气味,心道:“这些人的肉真臭,难闻死了,都没有猪肉香。”被嫌弃了的两具尸体,如果能说话一定会谢谢它的不吃之恩。 滚滚嫌弃地把两人如扔破抹布一般,远远的扔了出去。领头的三当家见势不妙,悄悄退出人群,往北边峡口方向退缩。 此时,最先被滚滚抓过来的那人,看见两个同伴的惨状,吓得双腿发软,尿裤裆里了。滚滚嫌弃地拎起他,连咬一口都不屑地把他也扔了出去。 那人有没有被摔死,众匪不得而知,但他们早已惊得纷纷跪地,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虎神大爷饶命啊!”。众人纷纷跟着喊:“虎神大爷饶命!”滚滚得意了,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而三当家却趁乱成功逃跑了,远离了白虎的视线范围,三当家拍拍胸脯心道:“可算逃出来了,珍爱生命,远离凶兽!” 对面的周炳文等人与峡谷中的卢火亮等听到虎啸声都兴奋起来,白虎的啸声就是信号,他们知道沈无求与滚滚已经到达预定位置,可以开始大打出手了。 周炳文带领着童子军这时也不怕暴露了,放开手脚与围上来的二小队土匪展开厮杀。周炳文为主力,他用土刺术与土盾术刺伤和活埋了好些土匪。四小只辅助周炳文,呈“人”字形由南向北扫荡。 大当家坐阵左侧南边的一小队,滚滚一吼,他们也都听到了,一个喽啰怯怯地对大当家说:“头,好像有老虎哎。” “有老虎怕什么,黑龙山一带又不是没见过老虎。它若敢来,咱这里这么多人,还怕对付不了它?”大当家不以为然。 另一个喽啰道:“大当家说得对,它若敢过来,咱们就把它宰了,剥下虎皮给大当家当垫子坐!” 大当家点头表示认可,然而他身边的黑衣人却心中有些惴惴不安,虎啸声中有一丝几不可查的灵气波动,他嗅到了一丝不寻常,但是他却没说破。 土匪们这时正往山下扔石头,堵住了峡谷中人的退路。自以为得逞的大当家叫喊道:“快往下扔石头,堵住他们的退路!不要让他们跑了!” 隐藏于暗处的沈无求听到虎啸声,立刻从怀里掏出好几张爆炸符,不要钱似的扔向左二小组的土匪。要不是土匪们为了投掷石头方便,一字排开,分散隐藏在悬崖边上,这一波爆炸就能把他们一锅端了。 土匪们都被炸懵圈了,这时期的天启王朝还没有炸药,人们能感受到最大的炸响声,除了过年烧的炮竹,就是自然界的雷电炸响声。 现在这个就在身边炸响的是什么?!等幸存的土匪们回过神来,惊骇地发现身边有些伙伴被炸得身首异处,肢离破碎,死翘翘了!鲜血流成河,真是惨不忍睹啊! 左二小队的队长愣怔了半分钟后,立刻举起了手中的大砍刀,大叫道:“此人会妖术,兄弟们,拼了!不是他死就是咱们亡啊!”小队长咬着牙,带头冲了上去。 沈无求与土匪的距离已经近了,已经不适合用爆炸符了。沈无求淡定地摸出几张束缚符,等带头的小队长冲到近前,他抛出一张束缚符,喝了一声“缚!” 小队长与他的忠实狗腿子距离很近,被束缚符变化成的树藤一起给捆起来了。惊慌失措中,两人挣扎不已,不但没能挣脱束缚,反而被绑得更紧了。而且挣扎中他们还绊倒了对方,来了一个狗啃泥,十分狼狈地跌倒在地上。 剩下的几个幸存者更害怕了,其中有三个人自恃武功比别人高,相互看了一眼,点头一起向沈无求冲过去。带头的那人拿着长剑,狠狠向沈无求刺过去,沈无求连剑都未拔,只一个凌空三连踢,就将那个执剑的土匪直接踢下山去了。那个土匪飞落山峡下,发出两声惨叫后就再没了动静。 另外两个人,本就是一鼓作气冲过来的,此时硬着头皮举起砍刀,左右夹击沈无求。没有人看见沈无求手中何时多了一把剑,只见他剑花一挽,就听到“叮叮”两声,长剑与土匪的大刀相击,大刀立刻被长剑削去一截。两个土匪心都凉了,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吗? 可惜还没等他们问出来,胸口“扑”地一声,已经被长剑刺透。沈无求三招就结束了战斗,两个人倒在地上,失去了生机。他不嗜杀,但是人家明明想将他们斩尽杀绝,他没有理由心慈手软。俗话说得好:“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为了自己与身边的众人,他还是得先下手为强呀! 一百九十六、逃之夭夭 剩下五六个人,见状已经没有半点抵抗之心,他们跪地求饶道:“少侠饶命,少侠饶命呀!”沈无求也不愿多造杀孽,废话没多说,扔出几张束缚符将投降的几个人绑了,立刻赶往滚滚那边。 黑龙峡谷底,黄匕锋钟鼎等人,因土匪故意放水,让他们顺利到达峡谷中段,现在正往出口赶过去。中段左边的土匪被沈无求炸的炸,杀的杀没剩下几个人了。右边在周炳文带着童子军的横扫下也缴械投降了。所以,计划中的石头雨没下下来,秦樟赶着马车畅通无阻地前进。 大当家在山上指挥手下往下扔了不少石头,事先准备的石头全扔光了,他才得意洋洋地带着手下的四十人跑下山来,到达南边峡谷口。 可是到达峡谷南边入口时,大当家就发现了不对劲,峡谷右侧明显没有人往下砸石头,石头大多堆在左侧,没有按计划完全堵住南边入口。大当家骂道:“老二怎么回事?让他在那边督战,这些王八犊子居然敢偷懒!一块石头也没往下扔?!军师,军师,快放响箭,催一催中段那帮兔崽子们,赶紧往下投石块。” 大当家身后一个留着三绺山羊胡,尖嘴猴腮,身穿道袍装得仙风道骨,实则模样猥琐的瘦小中年人立刻应道:“大当家,我这就放,这就放!”话音未落一支响箭冲上空中“嘭”的一声爆炸,紧接着又一支射出爆响。 一直跟在大当家身旁的黑衣人朝峡谷中看去,心里的不安更强烈了。沈无求扔出的爆炸符响声没有现代的炸药声音大,但是作为修士,五感比常人敏锐,他清楚地听到了。 当时他就提醒道:“大当家,中段好像有爆炸声,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 “啊!”大当家抬起头,看看天色,很晴朗,也不可能是打雷呀!大当家疑惑地道:“我没听见有爆炸声呀?你们谁听见了?”众匪摇摇头,大当家又问黑衣人道:“你莫不是听错了吧?!” 黑衣人张张嘴,又说不出话来。这帮土匪不修灵气,刚刚那爆炸声又不是很大,也许真的只有他听到了,他也说不清楚,那是什么东西引起的爆响。 现在,响箭射出去已经一刻钟了,却没有半点回应。既没有响箭回应,也没有人依计往下扔石头。 大当家不耐烦地骂道:“这帮王八羔子,为什么到现在都不按照计划行事?难不成都睡死了?算了,不理他们,咱们追过去。”他看向黑衣人又道:“你不是说他们那一行人,除了骑马的五个成年人,马车里还有六七个十二三岁的半大小子?” 黑衣人点点头,大当家自信地道:“咱们这里有四十个手下,还有你我二人,还怕那十来个人吗?兄弟们,快,追上前面的人,别再让他们跑了。马道长可说了,那领头的小子身上至少有五千两银子,抓到他老子带你们进城去吃香的喝辣的!” “大当家英明!抓到肥羊咱就能吃香喝辣了!”众匪附和道! 黑衣人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心,今天的情况太不寻常了!他不得不小心行事,他对大当家说道:“大当家,我腿脚快,不如我悄悄潜上右边山上,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也好,军师,给马道长两支响箭。”他转而对黑衣人道:“马道长,你带上这两支响箭,一切正常就发一支响箭告诉我。如有情况就两支一起发。” 叫做马道长的黑衣人接过响箭,插入腰带中,拱拱手道:“大当家放心,我去去就回。” “好,有你在我放心,兄弟们,出发!”大当家手一挥,带队往峡谷中追过去。马道长则悄悄潜上右边的山上。 与此同时,右三小队扔完事先准备的石块,依计下山准备在峡谷出口劫杀沈无求一行人。然而此时的右三小队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何况他们要捕的还不是可怜的“蝉”,而是一只雄鹰! 周炳文带着林浩然等人追到右三小队的阵地,没有看见人。周炳文闭上眼睛用神识扫过附近,倏地,他睁开眼睛道:“他们下山去了,追!”手一挥,自己率先冲出去,几个童子军紧跟其后。 马道长离开了队伍,紧了紧脸上绑着黑色面巾,才放心地向右一小队的阵地摸过去。然而当他接近右一小队的阵地看到眼前的情形,心头一紧,心道:“大事不妙!”阵地上一片狼藉,死的死,伤的伤,幸存的几个人全被绑着躺在地上。 马道长走过去,首先看见被扭断脖子已经气绝身亡的二当家。马道长心里的不安更加强烈了,这个二当家能在一百多号土匪里当上二把手,并非浪得虚名,他的拳脚功夫可不弱,可是看他这样子,这明显是一照面就被人给咔嚓了呀!谁?是谁如此身手不凡? 等到他看到那个双足被金属化的土匪,他更是面色苍白,心头狂跳,他感受到了那是金灵气造成的,但是他并不会这种术法。 看来他们师徒还是低估了沈无求的能力呀,他会的东西太匪夷所思了,马道长有点后悔跟沈无求作对了,像周炳文他们那样追随他,自己是不是也能学会这些术法?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马道长心中涌起一个强烈的念头:“逃!”火神宗暂时还是别回去了,他要往南边躲起来。 扫过阵地上的众匪,他心中一横,蹲下身来,往他们怀里掏摸。还清醒的土匪叫道:“大侠,我这里有十两银子,求求你,拿了银子就放了我吧!” 其余几个人也叫道:“我也有银子,救救我!” “我也有……” …… “闭嘴!谁再叫我就先杀了谁!”马道长低声喝骂! 连死尸都没放过,马道长搜完二十个土匪的身,掂掂手里的钱袋,都不足一百两银子,这些土匪真穷! 躺在地上最先开口的那人又道:“大侠,钱你全部拿走了,快给我们松绑呀,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马道长眼神一戾,“我可没有答应你们,是你们自说自话。”说着他长剑出鞘,迅速割断几个幸存者的喉咙,右一小队阵地上,顿时一片死寂,只有空气中浓浓的血腥味久久不散。马道长把那两支响箭随意一扔,沿着山脉向南潜逃了。 一百九十七、到底谁才是肥羊 右三小队的土匪刚下山就迎头遇上了刚出到谷口的卢火亮等人,双方都有片刻的愣怔,黄匕锋最先回过神来,喝道:“是土匪,上!”大家拉开阵势,还没开打,周炳文的小队也追了过来。 楚天阔看到来人,神色顿时放松笑道:“周师兄,上面的土匪都解决了吗?” “喏,就剩下这些了。”周炳文用下巴指着被他们前后夹击的土匪道。 卢火亮也笑了,看着眼前这二十个犹不知死活的土匪道:“周师兄,你们帮忙掠阵,这回让我们练练手,都跑了半天了也没能练练,手怪痒的。”他边说边转动手腕,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仿佛面对的不是穷凶极恶的匪徒,而是自家的陪练。 右三小队发现突然被包抄了,原本还有些紧张,可定睛一看,对方这两队加起来也只有十一人,比己方少了一半。小队长心中大定,呼出一口长气,偷偷摸着自己的剑柄准备以多胜少。可是,眼前的傻大个看不起谁呢?!居然让后来的那几个人掠阵?只有他们几个人,这是要以一敌四呢,太看不起人了!他怒喝道:“兄弟们上!” 然而事实证明,他们确实有看不起人的本事,一个照面,卢火亮等人首先打出火球术,有的土匪衣服立刻起火,吓得众匪乱了阵脚。想逃跑,四周还有一大四小在围观,周炳文等人的手指尖上也跳动着火苗。众匪心中大叫:天啊,这些人有妖术! 一些自作聪明的土匪,发现那边有一个少年指尖没有火苗,觉得他是软柿子,有几个人向他冲过去。他们不知道,若单论武术,周炳文等人都是秦樟的手下败将。秦樟有着超强的练武天赋,沈无求教的招式总是他最快学会,内功真气也数他最强。 秦樟淡定地看着三个冲过来的土匪,长剑在手,运起真气率先向冲在最前面的土匪攻去。他长剑一挥,“当”的一声,当先的土匪手里的大刀被削去半截。秦樟的腿也没闲着,右腿踢向冲来的第二个土匪。左手打出一枚石子,最后一个土匪一只眼睛被打中,立刻鲜血直冒,那土匪捂着眼睛痛苦的倒地哀嚎。 两个土匪左右夹击秦樟,然而秦樟身形敏捷,飞身而起,长剑刺向被他削断大刀的土匪。那人双手举起断刀格挡,却露出了胸前的破绽,秦樟一腿踹去,“咔擦”土匪被踢断了两根肋骨,猛然吐出来一口老血。 另一个土匪也没能幸免,秦樟借势一个回旋踢,那个土匪刚刚就已经被踢了腹部,这回立刻本能地弓身下蹲护住痛处。没想到腹部是护住了,面部却结结实实挨了秦樟一脚。脸都变形了,“噗嗤”喷出了一口和着几颗牙的血。 另一边的立夏,也是土匪眼里的软柿子。五个人同时围攻而上。立夏双手展开,迅速结印,一簇霹雳紫雷凝聚于指尖。五名土匪手里刀剑劈刺来时,立夏将雷电通过土匪手中的金属武器放电。五名土匪顿觉右手一麻,不由自主地右手一松,手里刀剑掉落在地。 立夏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雷电划过土匪的要害,如同一把激光枪般,击穿敌人的要穴。一个土匪被雷电灼瞎眼睛,一个土匪喉咙被灼出黑洞…… 唉,不愧是攻击力最强的变异雷灵根!在一旁观战的赵剑心中暗暗佩服,为什么自己实战时没想到只攻击要害?而是想着把土匪整双足全部金属化?他其实是想把那个土匪整个人金属化的,但是作为刚刚炼气一层的修仙小菜鸟,他的灵力不足!所以他为什么没想到像立夏这样,点击土匪,既有效又省灵力! 烤肉的焦香与土匪的哭嚎萦绕在峡谷中,其余土匪来不及后悔投降,就被卢火亮与钟鼎、楚天阔用最简单的火球术虐得不成人样。想逃,那是不可能的,还有周炳文他们几个在四周围着呢。 他们玩猫抓老鼠玩得正欢,沈无求用灵力传音,催他们速战速决,派两个有木灵力的帮手给他,沈无求不想再浪费束缚符,想让他们用青藤术帮忙捆人。于是黄匕锋和楚天阔先用青藤术将已经被火球术虐成渣的土匪绑紧,立刻就去支援沈无求了。 大当家带着左一小队追至峡谷中,没看见预料之中被砸得屁滚尿流的肥羊,中段峡谷的地上甚至没有几块从山上砸下的石头。大当家再迟钝,也发现不对劲了。 “大事不妙,兄弟们,快往后撤!快!”大当家高呼。 “撤不了啦,”一个土匪哭嚎道,“后面燃起了山火!” 就在这时候,山上砸下来不少石块,左一小队四下逃避,原来安排给沈无求一行的埋伏,变成了他们自己享用的套餐。如今的他们才是待宰的肥羊! 大当家悔恨啊,若不是马道长说:这伙人只是五个成年人带着七八个半大小子,不足为惧。若不是马道长说他们从京城方向来,身上有几千两银子,他又怎么会亲自带队,倾巢而动。对了,马道长去探查情况,为何这么久没有动静? 马道长,马怀德,是他,是他害了黑龙寨的弟兄们呀!“马怀德,我王五三与你势不两立!就算死了,我也要变成厉鬼找你报仇!”大当家仰天长啸,愤恨不已! 沈无求听到了他的叫喊声,问一旁的黄匕锋与楚天阔道:“你们知不知道谁是马怀德?” 黄匕锋面色古怪,张张嘴,不说话。 楚天阔面色涨红,一副羞愧难当的模样。 沈无求皱眉头不喜道:“有话直说,别扭扭捏捏的!” “马怀德是~是我表叔!他就在离火神宗不远的上清观出家。太师叔祖,请您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是和他一伙的!”楚天阔很尴尬无措。 “楚师弟,你别急,我们没看到人,也许是同名同姓的人呢!马道长没有理由伏击咱们呀!”黄匕锋帮忙辩解道。 沈无求没作声,但是他心中有数,马怀德是不是伏击他们的人还待查明,看来已经有人暗中监视他们了。他伸手摸摸天鹰戒,这东西对于修士来说绝对是无价之宝!但是一个普通的道士根本不懂得其中奥妙,出手之人真的是马怀德吗? 楚天阔见沈无求没表态,又着急解释道:“太师叔祖,弟子誓死孝忠您!我与马怀德绝对不是一伙的,请您相信我!” “不必多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只要你没有害我之心,我绝不会冤枉你的。”沈无求淡淡道。 一百九十八、打劫土匪窝 在沈无求的授意下,周炳文等人故意放跑了大当家王五三和他的几个心腹。先让他们狗咬狗去吧,沈无求还要整顿火神宗,暂时没空处置他们。 打扫战场时,周炳文汇报道:“太师叔祖,右一小队的俘虏被人补刀,全灭口了。” “我知道了,你们把土匪全部集中到黑龙峡北出口去,我和滚滚去找空曜晶。” 滚滚一路指引,沈无求找到了有空曜晶的地方:黑龙寨的围墙根下。 有十来个土匪留守在这,沈无求坐在滚滚背上,对众匪道:“峡谷那边的土匪已经被我的人灭了,你们不想死的话就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土匪当然不可能那么听话,然而他们眼看着射出的利箭没有伤到这少年与白虎半分,也慌了!紧接着,山寨的木制大门被不知何来的大火烧得火光冲天,摇摇欲坠。 胆大的土匪往后山逃窜,胆小的已经跪地求饶了。 沈无求的指尖打出一簇火苗,追上逃窜最快的一名土匪,将他的背后烧了。正是北方的初春,天气寒冷,人们身上都穿着厚厚的棉衣。 那土匪见身上着火,就地打滚,可是滚了几圈,也没能把火灭了,眼看着火势越来越大,他不得已把身上的衣服脱了,只剩下一件薄薄的单衣。 可是沈无求没打算放过他,又一簇火苗打出,这回打在了那土匪的裆部。土匪得了教训,毫不犹豫地把棉裤也脱了。于是,他就悲催了,在瑟瑟的寒风中冻得面色乌青,不敢再逃跑了。 已经跑出去数丈远的土匪犹豫了,看到同伙的悲惨下场,到底还要不要逃跑?!有两三个鼓起勇气继续逃窜的土匪,无一例外,身上都着火了。剩下的土匪,再也没有人敢逃跑! 其中有一个土匪跪在地上大声叫道:“仙人饶命,我知道大当家藏钱财的地方在哪里,我带你去,求你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当土匪了,回家种地去。” “钱财等一会再说吧,你们若老老实实听我指挥,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剩下的土匪连连答应,于是,沈无求指挥着十几个土匪把黑龙寨的围墙扒了,捡出不少空曜晶。 “谁能告诉我,这样的石头是从哪里搬来的?”沈无求手里拿着一块拳头大的空曜晶问道。滚滚还没来得及表现,就被众匪抢先一步。 “我知道,我知道……” “我带你去!” “我带你去!” ……为了讨好沈无求众匪踊跃报名,沈无求在土匪的带领下,来到一处小山包,滚滚这回没给机会让土匪抢先。它传音道:“只有东边山坡还有一些空曜晶,夹杂在石壁中,需要爆破。” 沈无求指挥土匪离远些,他扔出爆炸符,将东边山坡炸裂开了。众匪心中暗道:“幸亏没有负隅顽抗,否则要比眼前石壁更碎!” 此时此刻,这些土匪没有了半点抵抗之心,他们卖力地帮忙寻找空曜晶,人多力量大,等周炳文等人打扫完战场,沈无求也收集了附近全部的空曜晶,顺便还将黑龙寨的宝库洗劫一空! 比起轻松就进账几千两银子的沈无求,王五三的“宝库”真的不值一提,但是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呀,来都来了,没理由不要呀。 当留守山寨的土匪被赶到北峡谷口,与同伙们“欢聚一堂”时,他们庆幸自己识时务,及时投降了。 这一回的“打劫肥羊计划”,使整个黑龙寨的土匪三不存一。最惨的是二当家带领的右一小队,全军覆灭了。沈无求审问了幸存的土匪,“你们可知道马道长的来历?” 土匪甲道:“他整天黑衣黑裤,还蒙着面,可能只有三位当家人见过他的真容。” 土匪乙道:“我今天正好跟在大当家身边,是他说你们身上有几千两银子,我们才动用了这么多人。” “对,对,对,他说你们只有五个大人,几个半大小子不足为惧,可是我们大当家提出只派一半人手时,他又说按照他的方案才能万无一失。” 沈无求沉声问道:“这次伏击的方案是马道长提出的?” 土匪甲点头道:“是的,以往我们对付十来个过路的商贾只需要两面夹击,出五六十人恐吓一下就行了。像这样全部出动,又砸石头的情形是第一次。” 沈无求暗忖:很好,看来是有人想要他们的命呢,只是最后谁才是被宰的那只羊,还不一定呢?! 他们没见过马道长的真容,身形总见过吧,沈无求为了防止串供,把人一一带到马车上审问,最后画出了马道长的图像。一个高约八尺,身形健硕,年纪约三十到四十岁。一双卧蚕眉,双目大而亮,但是目光阴鸷,很是狠戾。 楚天阔看了画像,急道:“太师叔祖,这个人不是我表叔,我表叔年近五十,身材矮小,一双吊梢眉,眼睛不大,有一只眼睛还患有眼疾,有些浑浊并不明亮。” “如此,一定是有人冒用了你表叔之名,可是会是谁呢?这个人一定认识马道长。”黄匕锋道。 “正是,我们一定要查清楚,楚师弟,你放心,我们不会随便冤枉人的。”周炳文出声安慰楚天阔道。 一轮审问结束,沈无求知道了今日的伏击事件的来龙去脉,原来是有人故意为之,心中警铃大作,敌暗我明,接下来得提高警惕了。 “周炳文,黄匕锋,你俩快马加鞭,到前面最近的官衙报告,让他们派人来捉拿土匪。卢火亮,钟鼎、楚天阔你们仨留下来,看守土匪。我和立夏他们赶马车到前面找家客栈住下。”沈无求吩咐道。 “是,弟子遵命!” “是,弟子遵命!” 几人应道,各就各位。 马车上,经过实战的童子军,虽然有些疲惫,但眼睛闪亮,“表哥,我觉得我掌控雷电之力更得心应手了。”立夏兴奋道。 “我对招式的应用也更流畅了。”秦樟淡定道。 “我也是……”孩子们争先恐后发言,最后林浩然总结道:“要是常常有这样的实战,咱们的功力何愁不能快速提升。” 沈无求想到在天鹰大陆,各门派为提升弟子的战斗力,会安排弟子们到各种秘境中历练。如今敌我不明,只有靠山村带出来的六个少年才是值得信赖的,要尽快提升他们的战斗力。天启大陆虽然没有秘境,但是一样可以创造条件让他们多多历练。 一百九十九、送功劳 黑龙县县衙后堂,正在午休的代理县令彭文轩,被衙役叫醒。“启禀大人,外面有两人求见。” “谁?有名贴吗?”彭大人午睡被打扰很不高兴。 “是相州正六品员外郎沈大人家的,这是名帖。”衙役恭敬递上一个名帖。 彭代县令一听是正六品官员家的人,觉瞬间就醒了八分,伸手搓搓眼角,才仔细看了又看名贴。 这其实就是沈锯给儿子开的一张证明,用官府文书专用的印花贴写的,盖着沈锯自己的官印,还有新任相州知州黎承恩的背书,并加盖官印。 虽然相州离黑龙县很远,但是正六品的官员比他这个从七品代理县令高了三级。山不转水转,说不定哪天就遇上了,从七品的彭代县令可不敢怠慢了沈无求派来的人。 “快,请进来!”彭大人道。 “是。”衙役应道,转身出去将周炳文与黄匕锋带入后堂。 周炳文没有半点客套与委婉,直接简明扼要地说明来意,末了他道:“我家大公子已经在来此的路上,两位师弟还在黑龙峡看守俘虏,请大人尽快派人去接管。” 当彭代县令听说让他头痛的黑龙寨土匪全部被俘获,简直是心花怒放!不需要辛苦剿匪就白白捡漏,黑龙县代理县令彭文轩自不会推迟,他的前任就是因为剿匪不利被撤职的。 而他这个临时被提拔起来的代理县令如果能够剿匪有功,这“代理”二字就可以去掉了,他就能坐稳黑龙县县令之位。因此,他对给他白送功劳周炳文与黄匕锋十分客气。他亲自到附近的戍军营借了一百名官兵,备上车马,亲自带队前往黑龙峡。 彭大人的队伍半路上遇到了沈无求的马车,经周炳文介绍,沈无求下车与彭代县令见礼。“晚辈沈无求见过彭大人。” “免礼,免礼,贤侄不愧是沈大人家的公子呀,年纪轻轻的,就气度不凡。一来就帮咱黑龙县解决了多年的匪患,我与你父亲同朝为官,你就叫我一声世叔吧,别大人,大人的叫,怪外道的。”彭文轩道。 沈无求笑着施礼道:“既是如此,小侄就称大人一声世伯吧,家父明年五月才至而立之年。”眼前的彭大人看样子已经是一个年过四旬的中年美大叔。 “啊!沈大人竟然如此年轻,真真是青年才俊呀,本官自愧不如啊!沈世侄,你帮了我的大忙,不如就到县衙小住几日,让本官尽尽地主之谊。” “小侄谢谢世伯,只是小侄身边随扈之人众多,住进县衙恐打扰世伯公干。”沈无求客气道。 彭文轩也不过是口上客套罢了,想到这些人能够灭了雄霸一方的黑龙峡土匪,武力值不可估量,初次见面不知人家底细,他哪能安心让他们登堂入室。 于是,彭文轩顺水推舟道:“也好,那我就不勉强你们了,但是今晚的接风宴你一定不可推辞了。” 说着他吩咐身边长随道:“彭大,你随沈大公子回县城去,给他们在客栈安排几间上房。然后拿我的名贴去节节高酒楼订两桌最好的席面,今晚我要为贤侄接风洗尘。记住,要最大的包厢,最好的饭菜。” “是,大人,小的遵命。”彭大躬身应道。 两帮人挥手道别,沈无求的马车慢悠悠向黑龙县城驶去。 彭文轩带领的衙差与官兵很快来到黑龙峡,看到一百多土匪死的死,伤的伤,全都集中在北谷口,等他们白捡便宜。 彭文轩等人无法想象,这是五个大人几个少年,仅十几个人能办到的。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不容人置疑。 戍军营的官兵,在周炳文等人的帮助下,将这里活着的土匪重新用麻绳捆绑。那些土匪都是用青藤术和束缚符捆绑的,若非修炼之人,无法解开这些捆绑。 还有不少土匪的尸体都要搬上板车,装运回城。这些土匪的尸体是要放在城门口示众三日,以儆效尤的。 彭文轩自己则带着几名心腹衙役,直奔土匪老巢。看着被沈无求带人扒塌的山寨围墙,彭代县令倒抽一口凉气,真凶残呀。幸亏他是官家子弟,这要是他也占山为王,自己这本来就还没戴稳的乌纱帽就不保了! 彭文轩拍拍胸脯,压压惊,这才抬步进入山寨。土匪的小金库虽然被沈无求打包带走了,但是山寨日常吃的粮食,养的牲口都还在呢。 还有一些大当家为了附庸风雅,摆在明面的玉器摆件,古玩字画。还顺手解救了十几个被土匪抢来做杂役的老百姓,以及三个被迫做压寨夫人的妇人。 有了这些东西,彭文轩不但可以妥妥的交差,还可以小赚一笔。 官府的队伍押着土匪,赶着骡、马,还有收缴的粮食,浩浩荡荡回城了。进城时,百姓们看到如此阵仗,忍不住上前打探。一向因为匪患被老百姓怨怼的衙役与戍军们,此时终于扬眉吐气,傲娇回答道:“这些都是黑龙峡的土匪,如今全部被抓获,从此以后,黑龙峡再无匪患。” 因为黑龙峡的土匪,黑龙县成了中原客商绕道而走的地方。外面的物品进不来,本地的商品出不去,黑龙县的经济相比其他县城落后的不止一星半点。 更有一些本地商人为了生计铤而走险,被土匪打劫后因此倾家荡产,家破人亡的。可以说,黑龙县的老百姓,就没有谁人不对土匪深恶痛绝的。 黑龙峡的土匪全部伏法了,百姓们奔走相告,欢欣雀跃,更有甚者不惜花钱买鞭炮庆祝。沈无求站在客栈二楼的窗口,看着街道上热闹又欢喜的景象,第一次觉得惩恶是如此有意义。 彭文轩因剿匪有功升为正七品县令,成功脱掉“代理”二字,坐稳了县太爷的宝座,当然,此为后话。 此时,沈无求带领众弟子应邀来到节节高酒楼,彭县令与戍军首领胡都尉正笑眯眯地起身欢迎。这个可是给他俩送功劳的小煞星呀,看过那些土匪尸体的二人,偷偷咽了咽口水,对沈无求更加敬畏。 沈无求一行仅在黑龙城停留一日,推辞了彭县令与胡都尉的再三挽留,补给好物资继续北上。 二百、土地庙失火 一路无事,沈无求加紧了对童子军的训练,白日坐在车里,就给他们讲解对战技巧和战技,还把双管功交给了几人。 下午宿营后,又安排他们抓紧时间对练。晚上,立夏和赵剑还在沈无求的督促下打坐炼气。沈无求自己,也在这样边教学,边修炼中,达到了炼气五层巅峰。 进步最快的要属赵剑,他在沈无求的刻意训练下,如今已经能得心应手地运用金灵力了。他能用金灵力凝成薄薄的金属刀片,割断猎物的颈动脉;能用金灵力凝成金针直接射击猎物要害。赵剑的战斗力得到了质的提高,对金灵气的巧妙运用,使他再也不会一击之后就灵气枯竭了。 石头与秦氏兄弟,还有林浩然虽然没有逆天的修炼资质,但是努力练功也没白费。他们不仅个人的武力值提高了,还学会了一个四象擒龙阵。 这个需要四个人合力配合的阵法,不仅能以少胜多,必要时还能困住比自身高一个大境界的敌人,也就是说他们四人现在能困住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这是当年火灵子在发现光系修炼功法的地方,得到的又一个秘籍。 眼看就要到玄华山了,赵剑与立夏二人已经是炼气一层巅峰,只要一点点契机就突破了,但是沈无求让他们压住上升之势,暂时不突破。 这边,沈无求一行人赶路修炼两不误。那边,玄华岭的某个厢房里,有人正坐立难安地来回踱步。派出来的徒弟迟迟未归,难道是出什么意外了?不行!明天得亲自下山去打探打探。 玄华山下的小镇就叫做玄华镇,由于还是早春时节,春寒料峭,路上的行人并不多。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步履匆匆,穿过冷清的街道往镇西的破庙而去。 这是一个年久失修的土地庙,土地公公的神像已经破损,许久无人来此上香了,连香炉都不知丢到哪儿去了。但是这间破庙,却是玄华镇上的叫花子们常常聚居的地方。 “蔡三,蔡三,你在吗?”黑斗篷人进入庙内,四下无人他只好喊道。白天的庙里大多数乞丐都出去乞讨去了,只有乞丐头子与他的心腹刘赖子,仍然在一间厢房中睡懒觉。 这间厢房是整个破庙中唯一门窗完好的,自然就被乞丐头子选中。“在这呢,进来。”一个懒散的声音应道。 黑斗篷人寻声找去,见到了蔡三。他蓬头垢面的坐在床沿边上,披着看不出颜色的旧被子,指着房间中唯一的凳子道:“是你呀,坐吧。” “叫你们跟着的那一行人,现在到哪了?”黑斗篷人没有坐下,站在门口问道。 蔡三向他伸出一只手,掂了掂道:“尾款!” 来人抛过去一锭银子,蔡三用牙齿咬了一下后又掂掂重量,才道:“你说的那五个骑马的男人和一辆马车,明天就能到达玄华镇上了。” 来人斗篷下的手一紧,抓紧了拳头,心中怒道:“失败了!这徒弟真没用!”他面上却不显,平静问道:“那黑龙峡土匪的近况如何了?” “这是另一个问题,看在老熟人的份上,一百文钱。”蔡三扯了扯被子,坐直了说道。 来人二话不说,从兜里又掏出一串铜钱抛过去。蔡三伸手接过,也不数直接往床头一放,道:“黑龙峡的土匪被官兵剿了,一个不剩,如今黑龙山上有官兵长期驻守在那里。黑龙峡,已经成为官家守护中原腹地的一处要塞。” “喔,那不知我那好徒儿现在在哪呢?” “半个月前有人在黑龙县见过他,后来就不知道去哪了。你也知道,黑龙县太远了,不是我们的地盘,我的人无事是不会跑那么远的。”蔡三道。 “可还有别的消息吗?” “别的?镇上张员外又娶了一房小妾算不算?喔,还有就是咱们县县令家的老太太昨日寿辰。”蔡三挠挠头,指甲缝里立刻塞满污垢,他看了看手指头,弹了弹指甲又道:“应该没啥事值得您老关注的了。” “哦喔!既然没有什么有用的情报,留你也就没有用了!”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凌空打出一掌,蔡三根本来不及反应,当胸挨了一掌,吐出一大口血。又紧接着再一掌,蔡三连最后吐槽都来不及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出去上厕所的刘赖子见状,就想往庙外逃跑,可惜他一个寻常人又怎么逃得过修士的魔爪。黑斗篷人一招凌空御物就把他抓到跟前,只听“咔嚓”一声,刘赖子的脖子被扭断,身体一软被黑斗篷人随手扔在地上。 黑斗篷人将刚刚给蔡三银钱拿回来,还顺走了蔡三的全部积蓄:二十几两散碎银子。心中骂一句:“穷鬼!”他忘了,若不是他贪污宗门的财产,一年下来他也没本事赚回来二十两银子。 这人打出一个火球术,将蔡三床上的被子点燃,黑斗篷人看着渐渐变大的火势,自言自语道:“那小子传出来的法术的确好用,不知道天鹰戒里还有多少更加精妙的功法?这些东西本就是祖师爷留给大伙儿的,哼!凭什么要让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把持着!” 土地庙火光冲天,终于被附近的老百姓发现,有人叫喊道:“呀,土地庙着火了,大家快来救火呀,可别再引发山林大火呀!” 人们自发地救火,但是因为火灾发现得太迟了,等到大火被灭,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昔日尚能遮风挡雨的土地庙只剩下残垣断壁。 闻讯而来的乞丐们道:“咱们头不知道逃出来了没有?”几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冲向以前蔡三居住的那间厢房位置。 “火是从这里开始燃起来的,”最先发现火灾的人说道。 这间原本是庙里最好的厢房,如今门窗全被烧坏了,火舌点燃屋顶的檩条,梁柱等全部倒塌。瓦片尽数塌下来盖在屋里,看不见地面。 众乞丐倒不是对蔡三多忠心,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蔡三把持这一片的乞丐这么久,应该有些积蓄,所以才急于挖掘他的住所。 可惜了,众乞丐不顾脏污只挖出来两具焦黑如炭的尸体,尸体已经面目全非,看不出来是谁了。然而翻遍整个厢房,也没有发现一个铜钱,更别说银子了。 只是一个破庙失火,死了两个乞丐,官府根本都懒得搭理这种小事。没有人知道这里曾经发生了命案,众乞丐就近将疑是蔡三和刘赖子的尸体埋葬,叹口气,重新找地方过夜。 第201章 到达火神宗 这日酉时,一行人经过一个多月的走走停停终于在二月底到达玄华山下。 树木稀疏,怪石嶙峋,灵气稀薄。眼前的玄华山,既不玄妙也不高华,令第一次到来的沈无求等几个少年十分失望。沈无求想象中的一切都没有,没有仙气缭绕郁郁葱葱的高山;也没有巍峨气派的修仙山门。 只有村庄旁边一座石头山,是一眼就能看见山顶的小山包儿。之所以叫玄华山这么玄妙的名字,是因为两百多年前,有个番王要修建陵寝,在此山开采石块,由于工期紧,民工们夜以继日的劳作,整座山上人声喧哗,当时的人们就索性把这座原本无名的山包叫做“喧哗山”,久而久之,不知从何时起,“喧哗山”就变成了“玄华山”。 弃尘带着众弟子早早就已经在山门前等候,沈无求远远便看到了依山而建的一座大院,与普通人家的院门一般无异的木质大门,还有一群穿着各异的弟子。 沈无求扶额,这哪里像是一个修仙宗门呀,这就是一个农家院,门额上的门匾上“火神宗”三个大字都掉漆了。连京城的古家都不如啊!人家古家的大门至少有两只石狮子,匾额是描金的大字,家仆都穿着统一的服装。唉,振兴火神宗任重而道远啊! 沈无求钻出马车,刚一站定,白发白须的弃尘就带领众弟子山呼道: “弟子恭迎师叔回归宗门!” “弟子恭迎师叔祖回归宗门!” “弟子恭迎太师叔祖回归宗门!” 弃尘迎上来,施礼道:“弟子弃尘见过师叔。” “宗主免礼!”沈无求连忙双手扶住弃尘。 “师叔祖,请,里面请!”赵正昌迎上来说道。 “对,对,那咱们进去再说。”弃尘连忙道。 一行人进入火神宗的大院,众弟子散去,弃尘将沈无求带入议事厅让到主位,沈无求摆摆手道:“您是宗主,年纪又长我许多,还是您坐主位吧。” 赵正昌知道师父弃尘早就有让贤之心,如是说道:“师父,今日您先坐主位,大家一路风尘,先坐下喝杯茶,其他事迟些再说。” 弃尘会意,不再推辞,等众人落座就给沈无求引见道:“我徒儿正昌与有沯您见过了,还有诸葛雄师侄您也见过了,三代弟子中还有这位东方固师侄和这位万成空师侄。” 东方固起身施礼道:“弟子东方固见过师叔祖。” 万成空也起身施礼道:“弟子万成空见过师叔祖。” 不知为何,东方固虽然和万成空一样都很恭敬行礼,然而沈无求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敌意!他不动声色,晚上叫滚滚去各处探探。 “免礼,我也给你们介绍一下我带来的这几个人。”说着指着立夏道:“这位是吴立夏,变异雷灵根;这位是赵剑,单系金灵根;这个是石璟煊他是金木火三系灵根。这三人是我的亲传弟子。” 石璟煊是沈无求给石头新起的名字,黑龙峡一事后,大家一提起黑龙峡,就常常说到土匪扔“石头”的事儿。这让石头很不得劲,虽然大家都知道此石头非彼石头,但是石头还是感到很别扭。 石头摇着沈无求的手道:“无求哥,你给我取个大名吧,要有文化点的名字。我不喜欢石头这个名字,太土了!” 沈无求沉吟一会儿后道:“嗯,就叫石璟煊吧。璟,是一种美玉,也就是玉石。煊形容日出,很明亮的意思。璟煊,就是一块美玉在太阳下熠熠生辉的样子。” 说话间赵火烈与陆一鸣捧茶上来,等将茶分到石璟煊和赵剑等人时,他俩眨眨眼,悄声道:“晚点找你们玩啊!”几小只偷偷点头答应。 沈无求呷了一口茶,接着介绍:“这三个是我的随从,负责我的饮食起居。他们不是火神宗弟子,吃穿用度由我私人负责。” 这是昨天晚上几人商量好的,火神宗的情况还没摸清楚,秦樟兄弟与林浩然原本就是沈无求买回来的,这点赵正昌等人也知道,不会引起怀疑,还能隐藏部分实力。 东方固立刻站起来道:“师叔祖,虽然您辈份比我高,但是火神宗是修炼的地方,又不是您游山玩水的地方。人人都是单独加入宗门的,哪有人象您这样带着下人进入宗门,还一带就三个!” “你们没带下人是因为你们没条件,我带是因为我有能力养着他们。”沈无求瞥一眼东方固,不以为意。 万成空帮腔道:“师叔祖,咱们宗门本就住房紧张,除了宗主与我们几个,四代弟子都是四五个人挤一个房间。你这一带就几个下人,也没那么多房间安排住处呀。” 诸葛雄道:“嗨,万师弟此言差矣,弟子们挤一挤,空出一间给他们仨就行了。师叔祖说了要壮大宗门,房子肯定还要加盖的,到时候就不用挤了。” “不必如此麻烦,只要给我安排一个房间足矣,他们六人跟我住在一起。”沈无求道。 “师叔,您是我宗长辈,哪能跟一帮晚辈挤在一起,弟子去叫人给他们六人另外安排房间。”弃尘忙道。 “师父,你忘了,还有如意居吗?”赵正昌提醒道。 听到如意居,三代弟子中有一人眼神一戾,低头假装喝茶,心中却暗骂道:“火神宗的至宝都被这臭小子把持着,太气人了!我一定要把这些都夺过来!!!” “请问宗主,火神宗的弟子都在宗门吗?”沈无求问道。 弃尘道:“启禀师叔,我们宗门并不富裕,弟子们都要外出谋生,加之屋舍有限,远一些的都回来了,近的只要通知下去,当日即可返回。” 沈无求呷了一口茶,继续问道:“赵老,我让你们弄的花名册和积分制度可都弄好了?” “弄好了,师叔祖连日奔波劳累,不如今晚好好休息,明日再看?”赵正昌道。 沈无求道:“今晚就拿过来给我看,明日我们要开会,讨论一下宗门未来的发展,顺便也审核一下积分制度的可行性。安排人通知下去,后日巳时召开宗门全体大会。” 万成空阴阳怪气地道:“小师叔祖,您越过宗主安排宗务是不是不太好啊?!”他故意把“小”字咬得很长,仿佛是提醒沈无求。 “万成空,不得无礼,师叔是我派辈份最长的,何况他这些日子以来,对我们宗门做出了这么大的贡献。你身上穿的这件衣服,还是过年的时候宗门出钱给做的,钱从哪来的你不知道吗?” 万成空被怼,不再多言,面上却一脸的不服气。 第202章 决定搬迁 晚饭后,赵火烈带着沈无求几人来到给他们安排的房间,房间并不大,隔壁住着的就是赵正昌和诸葛雄。“太师叔祖,我带他们几个出去玩行吗?”赵火烈问沈无求道。 立夏和石璟煊立刻看向他:“嗯,去吧,多看看。”沈无求暗示他们注意观察周边环境。 秦樟道:“主子,属下三人不去。” 林浩然也点头:“我们是您的随从,到处逛不好。” 秦柏也点头表示同意。 “那你们仨就留下来吧,”沈无求想叫他们随便坐,环视房间发现这个大约二十平米的房间里,只有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张架子床和一个梨木做的四开门衣柜。书桌上摆有笔墨,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摆设,连水壶的没有。“我回如意居里坐一会,有事你们就进去找我。” 沈无求把如意居摆在书桌上,意念一动,进入屋中。 沈无求坐在如意居的正堂里,从天鹰戒里取出一些灵井水,拿出红泥小火炉给自己泡一壶茶。他得好好考虑,如何带领火神宗发展起来。 虽然他早就知道火神宗穷,但是今天的所见所闻超出了他的认知。吃晚饭的时候,听嘴快的陆一鸣说起,他才知道,这个火神宗大院,除了议事厅、藏书阁外只有三十个房间。 宗主和几位三代弟子各一间,剩下的二十几间房,全宗一百二十七(不算沈无求等七人)每间真的要住五六个人才能住得下。 所以一些负责在山下宗田种稻谷的弟子,宁愿住在宗田旁边的茅草屋里。 在镇上铁匠铺里给人打铁补镬的弟子,便住在铁匠铺里。 还有几个在三处济世堂工作的弟子,长期在外。 大家都是只有每月上交收益提成或者是宗门有事通知他们,他们才会回宗。 而火神宗除了教给他们一套练气入门功法,没有住处时可以提供免费住宿。还有就是给他们提供最初做生意的本钱,在他们被地主恶霸欺负时,能够组团去找回场子以外,没有别的宗门福利。 以前火神宗资金有限,除了宗主和负责宗门事务的几个三代弟子和几个杂役外。每个回宗门的弟子都只能在门房领到两张免费饭票,只可以免费吃两餐。 因此弟子们不会在宗门停留太久,都得去找活路呀。所以才有了周炳文做篾匠,黄匕锋种地,钟鼎打铁这种事儿。 像今年这样全叫回来吃团圆饭,还分发衣服和红包,还能学到新的法术,真的是破天荒第一回。这段时间,有沈无求的资金支持,凡是回到宗门的弟子都可以免费开饭,爱留多久留多久。 因此,不少以前出远门谋生计的弟子回来吃了团圆饭以后,就一直住在宗门跟着陆一鸣、赵火烈等人学习术法。 火神宗空前热闹,但是弃尘看着每天六七十号人吃喝,哗哗流水似减少的银子,他就心疼。幸好,沈无求财大气粗,给了大笔银子,只要不铺张浪费也能够维持日常开支。 当大家得知这样的好福利是因为那位素未谋面的师叔祖提供的,火神宗一百二十七名弟子绝大多数都对沈无求心存感激。 自然也有一颗藏在暗处老鼠屎觉得,沈无求是得到了天鹰戒才有如此本事的。天鹰戒如此宝物,抢到手里自己拿着才钱途无量,哪还需要沈无求像打发叫花子一样,分派这点零钱给他们! 沈无求静坐着,在茶香氤氲中,做了一个决定:搬迁!是的,他要把火神宗搬走,搬到翠岭去。早在他们在翠岭发现地火,他就动了这个心思。 原本他还以为玄华山会像前世的华山那样,风景秀丽,绿树葱葱。没想到竟只是北方偏远小镇上的一座荒芜的石头山。 加上上官萱儿献上的灵石矿地图,还有紫金竹。他觉得,翠岭,无疑是开宗立派的不二之选。 “主子,赵老差人送来了花名册,您现在要看吗?”如意居外林浩然用神识传音道。 “嗯,送进来吧。”沈无求应道。 然而,当他看到林浩然抱进来一大摞册子时,他都惊掉了下巴。花名册不应该是一册吗?为什么会是一摞? 他随意翻开一本看,明白了,原来这其实不是花名册,是一人一册的个人档案呀。除了记录姓名,年龄,所具灵根外。还详细记录了本人的原籍,何年何日进入宗门;由谁引荐进入的宗门…… 沈无求有些头疼,来到玄华山他就开始头疼,现在更疼,但是接受了火灵子的传承,就得完成他的遗愿。唉,这叫做“吃得咸鱼抵得渴”,活该! 沈无求摸摸下巴,道:“那个,林浩然,麻烦你再把这摞册子搬出去。” “属下遵命,不麻烦。”林浩然又抱起那摞册子出去了,沈无求也跟着出去。 沈无求出如意居时,发现秦樟正坐在书桌前看书。他们一出来带出一丝空气波动,秦樟立刻本能地偏头用手格挡住。 沈无求笑道:“如意居放在桌子上,大家进出影响秦樟看书,把它放到……”环视一圈房间,太简陋了,凳子都不多一张。看到衣柜,他直接把如意居放到衣柜顶上,靠墙的位置放好。又道:“放那上面还能锻炼大家的弹跳能力。” 沈无求示意林浩然把册子放到书桌上,然后对秦樟道:“秦樟,你站起来暂时让一下,我有事交代你做,我来教你制作表格。” “好的,主子。”秦樟立刻站起来,拉开椅子给沈无求坐下。 沈无求拿出一张白纸,将它裁成16开,然后用铅笔在上面画出表格。他示范给大家看: 第一行第一格填写“序号”;第二格填写“姓名”……依次还有“年龄、籍贯、灵根、修炼等级”等项目。 在第一列依次填写:“……”等数字,真庆幸教过他们使用阿拉伯数字。 沈无求随手拿过一本册子,用铅笔册子的封面上写上“1”,然后翻开里面,这本是弃尘的档案,沈无求依次填上了弃尘的姓名年龄等信息,然后问秦樟道:“看明白了吗?就按这个把花名册整理出来,这一个表格不够用,多画几个,弄好了明早交给我。” “明白了,主子。保证完成任务。”秦樟拿起第二本,是东方固的档案。他按沈无求教的方法填写,然后看向他,见沈无求点头,就继续填写第三本第四本…… 沈无求吩咐道:“填好花名册,你再做一个汇总表,在表格上汇总本宗单灵根,双灵根等等各多少人,还有练气一层、二至四层、五至七层、八至十层各多少人。我需要看到简单明了的表格,而不是一大摞册子。”说完他拿起赵正昌等人草拟的《火神宗积分试行草案》回如意居去了。 第203章 弃尘的决定 沈无求没有因为这是住在火神宗而放松了警惕心,他把六个少年分成两组,每组负责一夜值勤,两组轮流值夜。 暗处一双恶毒的眼睛盯着沈无求的房间,房间就在赵正昌和诸葛宏两人的房间中间,房间里整晚都有人值勤,可恶,无从下手啊! 二日一早,议事厅。弃尘召集沈无求及火神宗三代弟子赵正昌等几人开会。各人刚坐下,弃尘便道:“今日我要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情。” 几人齐齐看向他,等待下文。弃尘道:“老夫这宗主已经做了五十年有余,如今已经年逾百岁,打算让年轻人来打理打理宗务了。” 他话音刚落,有的人心中便燃起渴望的烈火,盯着他的唇希望那口中吐出来的是自己的名字。 然而弃尘接着却道:“沈师叔不仅是本宗辈份最高的,而且年少有为,他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我决定从今日起,将宗主之位让给沈师叔。” 在座的除了早就有所猜测的赵正昌,还有沈无求本人,其余人都很意外,万成空更是不假思索地问出声:“凭什么?!他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凭我实力比你强!”沈无求当仁不让地回怼。 万成空被怼得满脸通红,他是五灵根,修练速度极其缓慢,如今已经是古稀之年仅仅修练至练气四层。他的徒儿周炳文都已经是五层巅峰了,这让他有些尴尬。 万成空梗着脖子,无语半天道:“我,我天资差我不跟你比,有本事你跟我东方师兄比。” 东方固闻言,眸色一暗,心中暗骂道:“蠢材,我一个七十多的大人跟一个十岁小子比试,无论输赢都没脸,好吗?”口中于是说道:“师弟不得无礼,宗主的决定不容违逆,何况师叔祖为宗门贡献巨大,继任宗主当之无愧!” “我赞成!”诸葛雄说道。 鲁有沯看看师父又看看师兄,虽然他觉得师叔祖年纪太小了,但是这是师父的决定,师兄也没反对,他当然也不能反对了。他举手道:“我也赞成!” 见其他人都表态了,赵正昌才缓缓说道“我也赞成师父的决定。” 弃尘捋着白胡子呵呵笑道:“既然大部分人都同意了,万师侄,你就少数服从多数吧。明日宗门大会,我会当众宣布,咱们小门小派的就不搞什么就任典礼了,师叔直接担任宗主就好了。我会把宗务逐渐交到你手上。” 沈无求点头,他没有推辞,他接下来的改革需要有个名正言顺的地位。火灵子之徒加宗主这个名头才能硬。 沈无求正色道:“既然我接任宗主,那么前任宗主就要有另外的尊称,按照天鹰大陆的惯例,以后大家就称呼弃尘为‘太上长老’吧。赵正昌、东方固你们几个人就任本宗长老,以后有弟子能修练到筑基期的,无论辈份都列为长老。能修练至金丹期的就升级为太上长老。在座的可都要努力修练了,别到时候弟子的地位还比你们高。” 没想到沈无求一语成谶,后来他和立夏赵剑都成了太上长老,弃尘、赵正昌、鲁有沯等人都只是筑基期而已。 接下来的时间几个人讨论了火神宗积分制的可行性,修改了几条不太合理的规定,就定下了最终的积分制。 中场休息,吃过午饭下午继续商讨。下午由沈无求主持,首先讨论如何选拔内门弟子的问题,其次讨论众弟子的去留问题。 为了让有限的资料用于有能力有天赋的弟子身上,沈无求提出,把弟子们分为内门与外门。内门弟子由长老亲自教导,分配灵石与丹药会比外门多。 外门弟子可以通过一年一度的宗门大比进入内门,而内门弟子也不是一劳永逸的。连续三年在宗门大比中,倒数前十的人会被下放到外门去。 弃尘与赵正昌表示,这种内外门制度很好,有助于促进弟子们的良性竞争,提高大家的修炼积极性,还是沈宗主厉害啊,他们以前怎么没想到这个方法。 沈无求拿着秦樟整理出来的花名册道:“我没想到,火神宗一百二十七号人中,就有十八名是五灵根弟子,五灵根修练速度太慢了,严重浪费时间与资源,我打算全部劝退他们。” 万成空立刻站了起来怒道:“小宗主一上台,就准备开除我吗?”他狠狠地把“小”字咬重音! 沈无求惊讶,他只看了汇总表,还没空看详细的花名册,他平淡地道:“我指的是普通弟子,万长老多虑了,既已任命您为长老,自然没有开除之理,但是万长老也要勤加修练了,毕竟练气四层的修为的确难以服众。” 万成空气得涨红了脸,这是他的软肋,周炳文是他的弟子,如今周炳文眼看着就要突破炼气五层,到达炼气六层。而他这个师父仅仅是炼气四层中阶。 而且最令他难堪的是,几个长老里他的修为最低,东方师兄是炼气七层,最近赵老头也突破到七层了。诸葛雄也六层巅峰了,要不了多久就能突破到七层。鲁有沯虽然刚炼气五层中阶,但是人家比他年轻了整整十岁! 被沈无求踩了痛脚,万成空没了再说话的勇气,他如一棵严重缺水的白菜,蔫蔫的窝在椅子里。 沈无求扫视了几人,然后缓缓丢出今天的“重磅炸弹”,他道:“我决定把整个火神宗搬迁到翠岭去,明天就对全体弟子宣布此事。” 一向在宗务上和稀泥的诸葛雄也忍不住发问道:“火神宗在此开宗立派已有百余年,沈宗主为何要劳民伤财地搬迁?” 赵正昌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以他对沈无求的了解,他不会无故做出这么重大的决定的。 果然,沈无求解释道:“野鸭埌的灵气比玄华山浓郁,赵长老,鲁长老和诸葛长老应该都是身有体会的吧。你们可知道,翠岭的灵气至少比野鸭埌浓郁一倍,在那里修练比在此修练的效果,好的不止一倍。这点你们可以询问和我一起去过翠岭的周炳文,黄匕锋、钟鼎和卢火亮四人。 不仅仅是灵气,翠岭还有地火,到时候可以修建几间地火室,这样一来我宗的炼器术,不需要一定要修练至筑基期就可以运用了。还有,翠岭有紫金竹,还有不少草药,比起这光秃秃的玄华山物产更丰富。最后一点,翠岭到京城只需一日路程,以后我们的丹药、器物要拿去京城销售更方便些。” 沈无求一下子说出了翠岭的几大优点,几个长老也没有理由再反对。 第204章 记名弟子的待遇 弃尘捋着胡须道:“虽说迁到翠岭好处多多,但是这么多人搬迁,且不说路上要消耗的盘缠,到了翠岭,还要买地,建屋舍,得花不少钱吧,上次宗主让人给宗门带回来的银子,过年发红包还有给弟子们做新衣,再有这些日子养着这么多人,也只剩不足一千两了。这些钱哪里够开支?” “放心吧,我这里还有卖储物扣的八千两银子,另外我托人在京城卖丹药,应该也能再收入几千两。钱的问题你们不用担心了,我来负责就行了。” 弃尘闻言点头道:“如此,我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宗主既已决定,咱们就商量具体的搬迁事宜吧。” 其他人见前宗主都同意了,也没有理由再反对,何况翠岭灵气浓郁也有助于他们自己修炼,于是大家一致同意搬迁了。 几个长老接下来就搬迁事宜商量出了具体的方案,末了沈无求道:“我们就按这个方案行事,明天开过宗门大会后,定下具体人数,由赵长老做总指挥,东方长老协助。诸葛长老你负责安排人对我宗的资产进行盘点,然后登记造册,最后用我上次给的储物袋,把一应物品打包好,交给弃尘太上长老保管。万长老和鲁长老负责带一队人保护太上长老。” 大家领命,而那个私自卖了青锋剑的人得知此消息后,早已惴惴不安了。一旦对宗门财产盘点,不仅仅是青锋剑,这些年来他还贪污了不少东西!不行,不能让人发现,把这小子做了,或者索性把弃尘一脉这几个一起做了,自己当了宗主不就高枕无忧了吗?! 当晚,一个黑衣人潜下玄华山,滚滚跟了上去。 沈无求亲自找了那十几个五灵根弟子,给他们分析了利弊,最后只有两个年纪大且无家可归的弟子留了下来。 其中一人道:“宗主,我十五岁就进了宗门,家人在水灾中都失散了,家也早就没有了。求宗主留下我,扫地也好,看门也罢,我总是能干些活的。” 另一个也忙道:“我也没有家人了,求宗主让我也留下来。” 沈无求点头道:“我劝退你们并不是要抛弃你们,而是因为你们的资质太差,与其浪费时间修炼,不如想想干点别的。你们两人既然无家可归就放心留下来,一日是我火神宗的弟子,火神宗永远不会对你们置之不理的,除了那些欺师灭祖被逐出师门的。” 沈无求接着道:“遣散以后的弟子,将成为我们火神宗的记名弟子。离开前,我会颁发一块记名弟子的腰牌给你们。你们只是从此在家修炼,并不是被逐出宗门。 你们不再需要定期回宗门报到,也不需要向宗门上交你们的收益。但是无论你们在哪遇见了同门,可以凭腰牌请求我宗弟子帮助你们,还可以凭此腰牌到宗门要求帮助。但是,上宗门要求帮助只有三次机会,你们可要想好了再用。另外,以后还可以凭此腰牌在宗门开设的所有商铺享受八五折优惠。” 十几个人听了立刻表示愿意成为首批火神宗的记名弟子。 次日巳时,火神宗全体弟子集中在宗门广场上,弃尘当众宣布,从今日起由沈无求担任宗主。众弟子虽然有些不理解,弃尘宗主为何放着自己的徒子徒孙不传,而是把位置传给了一个少年。 陆一鸣在人群里说道:“你们别小看他,他如今可是练气五层,而且咱们身上穿的衣服可都靠他赚钱给置办的。” 赵火烈帮腔道:“对啊,咱们最近学的火球术,清洁术可都是他教的呢!” 钟鼎道:“我听说,今天大会后每个人都能领到一粒洗髓丹,你们看看,我们几个人,洗髓过后修为都有所提升。而且以后修炼也会更快。” 众弟子听说新上任的宗主年纪虽小,本事却很大都表示支持他接任宗主。其实他们支不支持也无所谓,弃尘是在通知他们,并不是征求他们的意见。几大长老都没意见,哪轮得到普通弟子表态。 接下来的会议宣布了积分制度,为了方便大家清楚理解,昨晚上沈无求还让秦樟他们抄了好些份,方便大家借阅。秦樟还写了两份大字版的,分别张贴在宗门的门房外和厨房外,方便大家阅读。 除了积分制度,当然少不得要宣布内外门制度,沈无求宣布道:“所有四层以上弟子都有资格成为内门弟子,四层以下的要通过比试和灵根资质决定是否有资格成为内门弟子。” 已经是练气四层的弟子沾沾自喜,然而这部分人很少,整个宗门不足二十人达标的。大部分人还得经过考核,才能进入内门。于是,场下的弟子们有的交头接耳在讨论,有的独自沉思,打量自己有没有能力进入内门,毕竟宗主说的内门弟子的福利太诱人了。 沈无求伸手压了压,示意大家静一静,然后道:“最后,我要宣布一个重要决定,我们火神宗十日后要全体搬迁到翠岭去,有不愿意一起搬过去的,我也不免强你们,宗门将给予你们三十两银子的遣散费。” 有大胆的弟子立刻问道:“遣散以后我们是不是就不算火神宗的弟子了,宗门是不是就再也不管我们了?” “当然不会。”沈无求又把昨晚上对五灵根弟子说的一番话,又说了一遍。 台下的弟子里有不愿意跟随搬迁的,听了此言放下心来。有人就说道:“这下我就放心了,我家就是山下的,爹娘年纪大了,我不放心离开他们去那么远的地方。何况我资质一般般,是个四灵根,修练了这么久才刚炼气二层,跟着去也只能一辈子都做个外门弟子。” 有同样心思的人还有不少,最后一百二十多个弟子还有九十五个人愿意跟着搬迁去翠岭的。 每个打算离开的弟子,去赵正昌那里登记后,发了“永远不做有损火神宗利益之事”的天道誓言后,领到了颁发给他们的记名弟子腰牌和遣散费,竟然还有一枚洗髓丹,一枚补气丹。准备离开的弟子不仅不怨恨沈无求,还对他十分感激,这是真的没有把他们当外人,这么珍贵的丹药都白白送给他们。 这两种丹药的功效他们早就听说了,服过洗髓丹的,有的人修为当日就有所提高。有的没有立刻提高的人,后来的修炼进阶速度也明显快了不少。他们曾经很羡慕那些能去上邕县见过沈宗主的师兄弟,他们每个人回来后修为都或多或少地提高了。如今,他们都要离开宗门了,宗主还给他们送丹药。有的弟子当场下跪道:“弟子感谢沈宗主恩赐,弟子终生绝不会背叛宗门,宁死也要维护宗门名誉,利益!。”其他弟子见状,也纷纷跟着下跪发誓。 第205章 黑吃黑 下午,沈无求把天鹰戒里剩下的熊肉熊骨全部拿出来,还有路上买的腊肉等都拿出来,给弟子们准备一个丰盛的晚餐。 无论是准备离开的,还是打算一起搬迁去翠岭的弟子们,大家欢聚一堂,享受离别前最后的晚餐。 这一餐注定会让他们终生难忘,因为这一餐不仅仅是菜式丰盛,食物中的灵气充郁,这一餐饭更是他们人生的重要转折点。 有的人获得人生的第一桶金,从此开启了致富奔小康的生活。也有的人在修仙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最后成为了一代宗师。 黑暗的房间里,一个人在团团转,枉他花光积蓄和从蔡三那得来的银子,买了这十香软筋散,宗门里人来人往的,根本没机会下毒啊。他倒是想买鹤顶红直接毒死沈无求,但是鹤顶红不但昂贵,且很稀有,他根本买不起也买不到。可如今,他连下毒的机会都没有啊,真是急死人了! 即使得不到宗主之位,至少也要把天鹰戒夺到手!现在不能暴露!暗影下的人急得皱紧眉头,他这些年贪污了宗门五百两银子。 五百两银子对于京城的贵人来说,根本不算个事,但是这对于年收入也才几百两的小宗门来说,真的是巨款了。 以前宗门管理松散,刚开始他也只敢挪用二三十两银子,但是一直没被发现,他也就越来越大胆。时间一长,不知不觉中就多达五百两了。 得想办法把银子补上,虚报的物品也得买回来补上。幸亏他有两个祖师爷炼制的储物袋,还有一个储物戒。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东西带进宗门。对了,可以变卖一个储物袋! 祖师爷当年亲手炼制了十个储物袋,赐给他师父两个,还有唯二的两个储物戒,其中一个传给了他,而另一个在弃尘手里。反正卖掉的储物袋,他也还能拿回来。自从把蔡三灭口,开了杀戒后,他就仿佛打开了恶魔的盒子,恶念丛生了。 但是得到州府去才能出手,于是第二天一早,他找了一个借口去了一趟最近的城池北冰城。 北冰城的黑市,黑斗蓬人拿出来一个储物袋对当铺掌柜道:“掌柜的,你看这可是储物袋。最近京城热卖的乾坤扣你听说了吧,小小的一个在拍卖行可是可以卖一千两银子的。我这个的储物空间比那个大了几十倍,你看怎么也能卖两三千两银子吧?” 掌柜嗤笑道:“你也知道那是在京城拍卖行呀,咱们这里穷乡僻壤的,哪有人有这么多钱买这玩意儿。五百两,你卖不卖?” 黑斗篷人摇头道:“不行,五百太少了,至少一千五百两。” “一千五百太贵了,你这玩意儿虽然好,但是不好出手。前些日子我花一千五百两买了三柄宝剑,到现在都还没能出手,要是砸在手里可就亏大了!” 黑斗篷人一听到“三柄宝剑”立刻对掌柜道:“什么样的宝剑?能让我看看吗?” 掌柜的以为他想买,就从柜台下拿出一个长长的红木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柄宝剑递给黑斗篷人看。 他接过来一看,可不正是他交给自己那“乖徒儿”拿出来卖的青锋剑吗?! 黑斗篷人问道:“掌柜的,这宝剑真的是你按每把五百两收的?” 掌柜拿出一个匣子道:“真是五百两收来的,喏,存根都还在这呢。你要想要,我按五百五两一把给你,只赚你五十两真的不多,五百两银子拿出去放贷都不止这点利息。” 很好,这他那“乖徒儿”居然连他都骗,三柄青锋剑就贪污了六百两。 黑衣人心下恼怒,这欺师灭祖的玩意,难怪交给他交的事情没办好,原来银子都被他吞了。“哼,等我腾出手来,得好好教训教训这王八犊子!”黑斗篷人心中暗忖。 黑斗篷人眼珠子一转,想了想又问道:“三柄剑都在你这吗?” “是的,客官想全买下来吗?全买的话我把这红木盒子送给你。”掌柜的说道。 黑斗篷人道:“我有一个朋友开了一家镖局,正想买几把锋利的宝剑,这宝剑你能暂时留几日吗,过几日我带他过来看看。” 掌柜正愁这些宝剑难出手,但是又怕对方压价于是道:“你看,这东西吧有时候半年都卖不出去,有时候说不准明天就有顾客上门相中了。你要不给我一点定金,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黑斗篷人点头道:“成,你先把我这储物袋收了,我给一百两给你定金。” 掌柜的道:“看在你给我介绍主顾的份上,一口价一千两,行,你就卖,不行就算了。” 黑斗篷人眸色一暗,心中发狠,“行,一千就一千。” 掌柜的付给黑斗篷人一千两银票,黑斗篷人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掌柜,“给,定金。” 掌柜的给他写了一张凭据,黑斗篷人收下走了。 夜,月黑风高,当铺附近,一个黑影在偷窥当铺的情况。这当铺里有好些贵重物品,所以请了两个会武的伙计守铺子。 黑斗篷人是炼气七层,能够隔空御物,他把十香软筋散偷偷放到当铺的茶壶里,就耐心地等着两个人中招。 这时代的人,起得早,睡得也早,两个伙计吃完晚饭,坐着闲聊了一会,都喝了加料的茶水。戌时中,两人把油灯一灭了,守铺子的两人就各自去睡了。 黑斗篷人估摸着药效应该发作了,就跳上屋顶,揭了屋顶的瓦片,溜进屋里。先到柜台那里把三柄青锋剑连同红木盒子一起,装进储物袋。 他翻箱倒柜半天,顺手把值钱的东西都装进储物袋里,但是却没有找到白日里卖给掌柜的那只储物袋。黑斗篷人心中恼怒不已,储物袋呀,比铺子里的这些俗物珍贵多了。 黑斗篷人因此更恨沈无求了,那小屁孩儿,捡到了火神宗的至宝为什么不交回来给宗门? 还有祖师爷,为什么不在他们这些弟子中间找传承人,偏要跑这么远找个小屁孩儿来压着他们这些老头子!要是祖师爷直接选自己当传承人,他还用得着干这些“杀人越货”的勾当吗?!还用得着变卖东西吗? 黑斗篷人搜刮完铺子里的贵重物品,把两个中药后不一省人事的伙计拉到一起,把油灯里的油淋在两人身上,一个火球术,打在两人身上,要将两人活活烧死了。 两个伙计被大火灼烧,痛醒过来,却因为中了十香软筋散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着大火将自己烧死了。 第206章 马家榷背黑锅 火渐渐变大,终于被附近的人发现了,有人大呼道:“走水了,快来救火呀!”附近的巡防官兵跑过来和百姓一起救火,大家在铺子里发现了倒在一起烧成黑炭头的两个伙计。 第二日天亮后,那掌柜真的很庆幸,昨日新收了一个储物袋,他一时觉得新奇,就把最贵重的一些物品收到储物袋里,带回家了。不然,这回损失可就更大了。 然而,看看被烧得破破烂烂的铺子,掌柜的还是心痛地跌坐在地上。失火的地方正是存放物品的库房,这里火灾最严重,到处是灰烬。库房里面所有的物品已经无法挽救了,也无法得知具体是什么物品丢失了。 最后,府衙的捕快来查看了现场,发现是有人故意纵火,这显然就是入室盗窃,然后放火杀人灭迹。 掌柜的心如死灰,这种案子最难查,一年半载也不见得能抓到那盗贼。就算抓到了,钱财被盗贼挥霍掉了也追不回来。掌柜的坐在断壁残垣中,放声大哭,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替他唏嘘不已。 这一日,是山下镇子的集日,火神宗的弟子们大部分都在收拾行李。 再过两天就是宗门集体搬迁的日子了,鲁有沯带着几名弟子要买一些赶路要用的东西,这么多人赶路,投宿不方便,得准备帐篷和吃食。万成空则负责进城去联系车马行,雇二十辆车。 火神宗里,人来人往都是收拾物品的弟子。沈无求坐在如意居里在写火神宗未来发展计划,林浩然给他当书童,裁纸磨墨。立夏和赵剑、石璟煊都下山采买去了,秦樟兄弟在给沈无求站岗。 滚滚从外面回来,趴在书桌上,用神识向沈无求汇报道:“主人,那家伙回来了,还鬼鬼祟祟的溜进楚天阔他们的房间里,偷偷把一个红木盒放到衣柜里。” 沈无求点头,神识传音道:“不急,且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弃尘在张忠杰的帮助下,在收拾火神宗的重要秘笈。赵正昌带着赵火烈点算着青锋剑,“咦,祖父,青锋剑少了三柄唉。” “不可能吧,全宗的弟子都回来了,这登记册上也没外借的记录呀。上次我们借的也都还回来了,你看,还是你万师叔签收的呢。”赵正昌翻看着登记册说道。 张忠杰走过来,也仔细在置物架上数了又数,道:“的确只有十七柄,是不是有谁借了忘登记了?”张忠杰指着记录册道。 弃尘看了一眼记录册道:“周炳文他们借出去四柄剑,册子上记录有,这册子记录的内容还是有漏洞呀,只是记录了谁借出,何时还,却没有当天盘点的数量。以后要安排专人看管,还要添上当日库存。” 赵正昌点头道:“这藏宝阁是由我们几个长老轮流值班的,我常年在外打理济世堂,这事还得问一问你几个师叔看看。” 一旁正在整理书籍的弃尘也道:“是得好好查查,我们师祖炼制的三十柄青锋剑,就剩下这些了。” 赵正昌点头回道:“放心吧,师父。鲁师弟他们下山采买去了,晚点我把他们召集过来问一问。” 张忠杰想了想,问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东方师叔的大徒弟马家榷没有回来?我感觉从沈宗主他们没来之前半个多月他就出去了,宗门大聚会他都没回来。” 赵火烈也沉思一会道:“我感觉今年过完年他就常常往山下跑。我去问一下东方师叔,他可知道马师兄去哪了。” 赵正昌制止道:“你一个小辈,无凭无据的问什么问!晚点我叫几位长老聚一聚,商量后日启程的事宜再问他。” 东方固坐在房间里,他刚赶回来,还没来得及把青锋剑放回藏宝阁,没错,那个杀人放火的恶魔就是他,东方固! 他见藏宝阁里有人,眼睛一转就来到徒弟们的房间。 东方固有三个亲传弟子,三个徒儿挤在同一个房间里。小徒弟路生是他从路边捡回来,亲自抚养长大的,是他的心腹之人。 楚天阔是二弟子,资质最好,家里条件也最好。但是楚天阔性格耿直又正派,这在他看来就是不懂变通,古板,所以他并不是很喜欢这个徒儿。 但是楚天阔是弟子中悟性最高,最刻苦修炼的,虽然不喜欢却不得不留下他。 现在楚天阔并不在房间里,他去帮忙处理宗务了。路生被东方固支走了,就把三把青锋剑放到马家榷的衣柜里了。回到房间,东方固给自己泡了一壶茶,若无其事地喝着茶。 申时,所有下山的弟子都陆续回来了,被赵正昌派到门口守着的小弟子来报:“赵长老,另外几个长老都回来了。我可以撤了吗?” “嗯,下去休息吧。”赵正昌点头道。 召集了几个长老,沈无求坐在主位上,示意赵正昌发言。 赵正昌道:“今日我与太上长老,清点打包藏宝阁的物品,发现少了三柄青锋剑。” 性子急的鲁有沯不等他说完就插嘴道:“不可能吧!上个月初我值班的时候,给藏宝阁打扫卫生,还把青锋剑好好擦拭了一遍。边擦我还边数,除了周炳文他们借出的四柄,还有十六柄剑。” 诸葛雄接话道:“不对啊,你值班过两日就轮到我值班,我也数了宝剑,只剩下十三柄,当时因为宗门大多数弟子都在外面,我以为又有人借走了,就没吱声。” 沈无求面色不变地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面上无波无澜。是谁搞的鬼,他早已心中有数。且等等看吧,自己刚刚接手,无凭无据的是不能随意处置一名长老的。 其余几人齐齐看向东方固和万成空两人,万成空涨红脸怒道:“你们什么意思?这是怀疑我们师兄弟了?!我接着鲁有沯值班的时候没有人借剑,我承认我偷懒了,没打扫卫生也没数剑。但是那天我的确一直守着藏宝阁,绝对没有其他人进出过藏宝阁!” 第207章 逐出宗门 东方固等他们都说完,故作思考状,皱眉头想了一会,然后一拍脑袋道:“我想起来了,我那天跑肚子了,就叫我大徒儿马家榷帮忙值班。对了那日后他就收到一封家书,说他母亲病重,他匆忙向我告假回家了,这么久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说完一脸悲痛与失望,仿佛告诉大家,我的弟子背叛宗门,你们看,我很难过呢。 鲁有沯闻言道:“不会是他拿的吧,一直以来我们宗门都没出现过宝剑失窃的事,他一帮忙看守藏宝阁,青锋剑就少了几把。” “这几日我盘点宗门财务,发现有几处东方长老经手的数目对不上,东方长老,你作何解释?”诸葛雄拿着账本道。 “唉,最近两年我在努力修炼,想冲击练气八层,把很多事务都交给了大弟子帮忙处理。枉我这么信任他,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情。我愧对宗门呀,诸葛长老你说说短了多少财物,我替他补上。虽然我的储蓄不多,但是我可以分期偿还的,直到还完为止,唉,都怪我教徒无方呀!” 沈无求不动声色道:“我建议搜搜马家榷的住处看。” “对,搜搜看,说不定有发现。”鲁有沯附和道,其他人点头赞同。 几人很快移步来到马家榷的住处,床上很干净,没有什么可疑的发现。沈无求手上抱着的“白猫”跳下来,在床上打滚玩了一会,沈无求斥道:“快回来,别弄乱了别人的床。”滚滚乖乖跑回去,窝在他怀里,神识传音道:“这里睡的人曾经到过黑龙峡,是他杀了左一小队的那些俘虏。我在被子里闻到了那个杀手的气味,没错的,准是他。” “原来是他呀,看看有没有其他证据,否则空口无凭。”沈无求用神识回道。 就在鲁有沯打开马家榷的衣柜仔细查看时,在衣柜里发现了一个长长红木盒子,打开一看,正是宗门失窃的三柄青锋剑,再仔细翻找,却一无所获。 既没有证据能证明马家榷是受东方固指使偷的剑,更不能证明剑根本就是东方固栽赃陷害马家榷的。 东方固一脸庆幸道:“唉,幸亏他回去得急,宝剑还没来得及出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呀。都怪我,教徒无方,我愿受罚。” 沈无求鄙视地看着正在演戏的东方固,心中暗暗叹气,不能一下锤死他,太遗憾了。 不过这马家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索性将错就错,先把他从火神宗除名,就等于是斩了东方固的一条肩膀。 不等沈无求开口,弃尘已经怒不可遏地出言道:“传我命令,将马家榷逐出火神宗,火神宗弟子凡捉拿到马家榷者,赏!” 弃尘说完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不是宗主了,他尴尬的对沈无求道:“对不起,宗主,是老夫越俎代庖了,这事您看怎么处理好?” 沈无求失笑:“太上长老处理得极是,就按您说的办,有捉拿到马家榷者赏银三百两。” 沈无求又对跟着做记录的秦樟道:“等下你把开除马家榷的布告写两份,我过目后盖上宗主宝印就可以张贴了。” “是,主子,属下遵命。”秦樟应道。 “赵长老,你把这三柄青锋剑拿去入库吧。”沈无求吩咐道。 “是,宗主。”赵正昌拿起装着剑的红木盒子回道。 一行人又回到议事厅,沈无求对几人问道:“后日就启程了,都准备好了吗?” “回宗主车马准备好了。” “回宗主干粮准备好了。” “回宗主重要物品书籍等也打包好了。” 各个负责人回禀道,沈无求满意点头,又道:“留下两个信得过的人,把这宅院和山下的宗田处理掉,你们几个人带着众弟子慢慢走。我先行一步,去翠岭买些田地,天气渐暖先盖一些简易房住着,砖瓦房慢慢盖。” “有件事情我差点忘了告诉你们,在翠岭附近有一个灵石矿脉,机缘巧合我得到了那矿脉的地图。 你们各自回去问一问,可有弟子愿意去采矿的,每月二两银子的工钱,外加一百积分。”沈无求道。 鲁有沯最沉不住气,抢先问道:“宗主说的可是能帮助修炼的灵石?” 有了灵石,火神宗的弟子们是不是就有人能修炼到筑基期了?大家的心里充满了希冀,众人都用热切的目光看向沈无求。 沈无求点头道:“是的,正是修仙界必不可少的灵石。灵石不但能用于修练,还能用于布阵和启动灵舟。” 诸葛雄问道:“不知宗主打算带多少人去挖矿?” 沈无求道:“还不知道矿口大小,暂时就先带十个人跟我先过去,另外周炳文他们五个我用惯了,让他们跟着我。” 第二日一早,周炳文等十五名弟子前来报到,其中有沈无求见过的陆一鸣和钱见锋。 沈无求从天鹰戒里拿出那艘其貌不扬的独木舟,这其实是一艘水空两栖的灵舟。 沈无求继承了火灵子的记忆后才知道,这灵舟不但可以在水里行驶,还可以飞,只是需要耗费灵石。 火灵子离开天鹰大陆多年,以前从天鹰大陆带来的灵石所剩无几了,沈无求找遍天鹰戒里,只找到不足十块下品灵石,不过这几块灵石也够支撑灵舟飞到翠岭了。等把人送到灵石矿脉去开采矿石,还怕没有源源不断的灵石用吗? 周炳文等人见沈无求拿出一艘独木舟,很是奇怪,鲁有沯又一次抢先问道:“宗主,咱这没有水路去翠岭,你拿出独木舟来有何用?!何况这小舟也坐不下你们这么多人呀?” 弃尘毕竟是当过多年宗主的人,虽没见过,也听说过,他一巴掌打着蠢徒弟的后脑勺,骂道:“这是灵舟,火神宗以前是干什么的你不知道吗?” 东方固听说是灵舟,眸色一暗,天鹰戒里果然宝物多呀,白白让这小兔崽子得了便宜。 “卢火亮,黄匕锋,你俩跟我在外面学开船,其他人进入如意居,准备出发。”沈无求对随行人员道。 楚天阔闻言,黯然低下了头,是因为马师兄,还有黑龙峡的事宗主不信任他了吗?五个人当中他跟随宗主的时间最短,能力又不突出,以后还能得到宗主的重用吗? 楚天阔暗自叹气,不管怎么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只要他尽心尽力完成宗主交代的事情,宗主迟早会信任他的。 立夏雀跃道:“表哥,表哥,我可以也跟你学开船吗?” “叫我宗主!” “宗主表哥,我也想学开船。”立夏拉着沈无求的衣摆撒娇道。 “那个宗~宗主,我~我也想学。”赵剑跟着道。 沈无求看看他们,又看看灵舟,点头道:“行吧,就让你们一起学。”石璟煊和秦柏也跃跃欲试,被沈无求凌厉的眼光扫过,没再吱声。 “灵舟太小,大家轮流学。”沈无求解释道。 “耶,太好了,”几小只满意地率先进入如意居,周炳文带领其他弟子也排队有序进入如意居。 沈无求眼光扫过前来送别的几个长老,拱手道:“我们先走了,其他弟子就拜托你们了。” “宗主言重了,这是我们的份内之事,我等一定不负宗主所托。”弃尘带头道。 沈无求传音给赵正昌道:“一路上你要小心东方固这人,我看他心术不正。” 赵正昌没作声,点头表示明白了。 第208章 第一次驾驶灵舟 沈无求将灵石放入灵舟的启动装置里,只见眼前华光一闪,保护罩出现,罩住整艘灵舟。 围观的人发出惊叹声,沈无求手指放在按键上,在脑海里回想火灵子驾驶灵舟的情形,开始缓缓将灵舟升空,然后向翠岭方向飞去。 等灵舟平稳地在空中飞行,沈无求就把黄匕锋叫过来,教他操作驾驶。 坐在平稳飞行的灵舟上,沈无求不禁赞叹道:“嗯,这感觉就像坐飞机。” “表哥,什么是飞机呀?”耳力好的立夏问道。 “一种飞行器,在另一个世界才有。很大,一次最多能载八百人。飞得也很快,从咱们靠山村到玄华山也就只需要几个时辰就能飞到了。”沈无求解释道。 “飞机也是用灵石驱动的吗?”石璟煊好奇的问。 “不,飞机用燃油。”很简洁的回答。 “哇哦,能载这么多人,咱们能不能也做一架出来玩玩。”立夏兴奋道。 “不能,结构太复杂了,而且天启大陆也没有飞机专用的燃油。飞机虽然在天上飞,但是还需要地上的雷达导航,还要建造专门的飞机场,飞机才能起飞。起飞地和目的地都需要建造专门的飞机场才行。”沈无求解释道。 “喔,这么麻烦呀,那他们为什么不建造灵舟呀,灵舟多方便。”卢火亮听了半天,忍不住插嘴道。 沈无求答道:“灵舟制造起来也不容易啊,就拿这艘灵舟来说吧,这是一件中品宝器,得四级炼器师才能炼制出来,且炼制灵舟的材料特殊,不易获得。 还有就是既使在天鹰大陆,一百个修士里都未必有一个四级炼器师。何况还得是金丹期的大佬,才有足够的灵力炼制成这样一艘灵舟。 在凡人界哪里有这玩意儿,所以凡人也就只能制造出相对麻烦的飞机了。” 黄匕锋边驾驶着灵舟,边接话道:“的确如此,要不是跟着咱宗主混,别说天上飞的灵舟了,就连地上跑的马车,对于普通人家来说那也是奢侈品。” 几个人说说话,聊聊天,很快到了翠岭上空,用时不到两个时辰,灵舟的速度快得惊人。 沈无求吩咐道:“慢点飞,根据地图上标记,我估计往西再飞几十里,很快就到灵石矿脉附近了。滚滚,你感觉一下,能不能感觉到灵石矿的具体位置。” 滚滚闻言,闭目用心嗅闻,它对黄匕锋道:“下降一点,灵石矿脉的气味隐隐约约的,不好定位。嗯,再下降几丈,……” 黄匕锋依言小心驾驶着灵舟,过了一会只听滚滚指挥道:“我找到了,在西北方向十里处。” 黄匕锋立刻向西北飞去,还在空中盘旋了十来分钟,才找到一个比较开阔的地方着陆,并没有直接在灵石矿口停下。 众弟子一一走下灵舟,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陆一鸣欢呼道:“哇哦,好浓郁的灵气呀,我感觉在这里修炼能事半功倍!” 卢火亮白了一眼没见过世面的师弟,道:“不然你以为宗主为何要大动干戈迁宗之此?” “大牛~宗主,这里灵气比我们野鸭埌还浓郁,都不知道以前的宗主为什么要把宗门安在那穷山恶水的玄华山?!还不如咱们野鸭埌好呢!”石璟煊差点又喊出“大牛哥”。 赵火烈举手道:“这个我知道,元宗主的祖籍是玄华山下的,当时他为了照顾老父母,就把宗门安在了玄华山上。而且,当时那里的土地便宜。”(火神宗的人称火灵子为祖师爷,称火炎子为元宗主) 周炳文沉稳地问道:“宗主,咱们是先去找灵脉,还是先就地扎营?” 沈无求拿出地图看了看,又与滚滚用神识交流一番,估计矿脉离此不足一小时脚程。他收起灵舟,从怀里掏出怀表看看,刚上午十一点,于是对周炳文道:“离午餐时间尚早,我们找到矿口再安营扎寨吧。” 说到沈无求的怀表,那还是上次途经京城时,沈无求找了技艺高超的老银匠打的怀表外壳,把他从现代带来的那块机械表的表芯装进去。 虽然来到天启大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还是不太习惯看太阳估计时辰,有一个怀表看时间就方便多了。 一行人在滚滚的带领下,在山中走了四十五分钟,终于找到了灵石矿的矿口。这里上官家曾经来开采过,已经有现成的矿洞,直接拿工具进洞开凿,即可采矿。 矿口附近还有一排木屋,足够住下二三十人的。这应该是当初上官家为了给矿工住宿而建造的。木屋虽然有些破旧,但稍微修一修还能住人。 沈无求吩咐道:“先吃午餐,休息一会,下午大家分工,黄匕锋,你带几个人砍些木材,把那排木屋修一修。周炳文你带几个人编些竹席留晚上用,其余人跟我去矿洞里看一看,凿些灵石出来,我急有用。” 沈无求示意立夏,将一个储物袋递给钟鼎,道:“以后一日三餐由你负责安排,挖矿是体力活,注意要荤素搭配,别太素了。” 钟鼎接过储物袋道:“宗主放心,我保证让大家吃好,喝好。” 他把神识探入储物袋,看了一眼道:“我们有干挂面,如今正是三月春暖花开的时节,山里野菜很多,去采些回来下面条正好,再卧一人一个荷包蛋,营养好快捷。” 众弟子纷纷点头同意,于是挖野菜的挖野菜,拾柴的拾柴,很快就做好了午餐。一群大老爷们蹲的蹲,站的站,快乐地吸溜着面条。 沈无求习惯了午休,把如意居往一棵大树的枝丫上一放,进去休息了一个小时,下午就精神抖擞地带着人进入灵石矿洞。 由于上官家不知灵石的价值,并未开采多少灵石出去,因此矿洞并不是很深,也就两三百米深,但是矿洞狭窄,黑暗,要打着火把才能看得清楚矿内的情况。 沈无求想到狭窄的空间里,氧气有限,这些松脂做的火把,燃烧时烟大且亮度不够,真担心会发生缺氧窒息的事故。 于是,他提醒道:“洞里空气不流通,大家注意安全。如果有人感到呼吸困难就立刻退出矿洞,一定不要强撑着。火把光线不好,今天就先将就着用,明日我去铜城买几只琉璃马灯回来。” 灵石矿的确如上官萱儿说的,很坚硬,难以采挖。半天功夫,大家七手八脚的也只挖出几十块,沈无求见够他近期驾驶灵舟的需要量了,就让弟子们退出矿洞。 第209章 买下翠岭 沈无求打算明日带着秦樟秦柏兄弟俩和林浩然三人,趁天未亮就驾驶灵舟去了铜城。其余人明天休息一天,等沈无求买回马灯和开矿工具后再干活。 灵脉附近灵气比别处更浓郁,下午无事,沈无求便带领立夏、赵剑等几小只都在矿洞口打坐修炼。其他弟子见状,也都围拢过来,就地打坐修炼。 酉时,陆一鸣喜滋滋地站起来,道:“太好了,自打服了宗主赐予的洗髓丹,我就觉得我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能突破练气一层。可是过了这么久,一直没办法突破。没想到,今天来到这里才打坐两个时辰,我就突破了!” 钟鼎站起来,一巴掌打在他的后脑勺上,笑骂道:“你师兄我已经达到炼气四层都没作声,你得瑟个什么劲?”钟鼎当初服下他俩同是诸葛雄的亲传弟子,一起玩闹惯了,很是亲近。 “师兄,打人不打脑壳,会打傻的!”陆一鸣不满地嘟哝道。 钟鼎笑道:“得了,少废话,跟我去拾点柴回来做晚饭。” 其他弟子也陆续收功站起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浓郁的灵气使他们的修炼进益不少,每个人都由衷地感激宗主沈无求,宗主英明! 一行人吃过晚饭,都自发地继续练功,这么充郁的灵气,可不能浪费了!有的弟子甚至一夜没睡,坚持练功,次日一早,又有人从练气一层进阶到练气二层。 沈无求带着三个亲随坐在灵舟上,在微凉的晨雾中飞行。 从矿脉到铜城三百多里,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铜城城外,灵舟在离城门不远的僻静处降下,晨光微曦,城门还没开呢。 沈无求收起灵舟,赞叹一声:“这不就是现代的私人直升飞机了?!真是出游旅行必备神器呀!就是太招摇了,白天不太敢用。” 招呼三个亲随一起向前走,城门前已经有七八个排队等着进城的百姓,有的挑着柴,有的挑着菜,应该是进城卖货的。 四个人走过去排在队伍后面,静静等城门开。 等城门打开,守门的门吏站好,对着城门外的百姓呼喝道:“进城两文钱,排好队交了钱才能进城。” 当先排在第一位的是一个卖柴的汉子,他从怀里掏出两枚铜板递过去,就得以放行进城了。 沈无求看到这情形,尴尬了,他身上有金砖银锭和大额的银票,可是没有铜板呀,散碎银子在玄华山时都给立夏他们拿去买东西了呀。 林浩然看出了他的尴尬,道:“主子,我这里有零钱,一会进城费我来出。”主子每个月给他们发一两月例银子,吃住又都有主子负责,他们的钱基本上都没花。这些零钱还是在相州时,他给悠然买绣花线时的找头。 几个人交钱进城,沈无求带着他们先找了一个早餐铺子,吃早餐。 吃过早餐,沈无求给三个亲随分工,林浩然负责去打听铜城里善于园林设计和建造的工匠。 秦柏负责打听建筑材料在哪买,价格几何。 秦樟则当他的跟班,两人先去找到杂货铺子。买了马灯、煤油,还有铁镐、铁锤等开矿用的工具。慢悠悠逛到巳时,估摸着知府大人应该上班了,才到府衙去。 府衙大门开着,两边各站了一名拿着大刀的衙役。秦樟走上前去,先给衙役各塞了一块银角子,才递上名帖,道:“我等是相州沈大人的家人,有事求见知府大人。” 衙役得了好处,面色好看了不少,其中一名接过名帖仔细查看,然后道:“原来是沈员外郎家的呀,你们稍等,我去通报咱们知府大人。” 不一会,衙役笑眯眯小跑出来,对秦樟点头道:“知府大人有请。” 秦樟走向不远处等待的沈无求道:“主子,知府大人有请。” 两人跟随衙役,来到二堂。府衙的大堂是用于公开审案的,知府处理公务和会客多在二堂。 沈无求刚走进去,一看,太好了,是熟人啊。如今的铜城知府孙寿孙大人,正是当初的相州孙知州。 沈无求笑着拱手道:“孙大人别来无恙呀!” “托你们父子俩的福,过得还不错。”孙寿笑答,又招呼道:“来,过来喝茶,这茶还是跟你家买的呢,快喝完了,不知新茶下来没有?” 沈无求坐下,答道:“小子离家多日,不知道呢,估计第一拨春茶快下来了。” “不知沈大公子找我有何贵干?”孙寿问道,当初沈家是一介草民,大家称沈无求为“沈小郎”,如今他可是官家公子了。 当初孙寿上书朝廷给沈锯请功,他没料到皇上如此恩宠沈家,竟然直接赐官。他以为充其量就是赏些金银珠宝罢了,没想到有了古家从中斡旋,沈锯竟得了一个正六品的官职,多少寒门学子奋斗终生,也未必能混上一个六品官当当呀。 想到这孙寿觉得一定要与沈家搞好关系,于是亲自给沈无求斟了一杯茶。 沈无求忙道:“孙大人太客气了,我自己来就好了。” “无妨,无妨,贤侄有话直说。”这一下沈大公子又变成了“贤侄”。 沈无求不惯官场的客套,便直言不讳道:“我想在您治下的翠岭买些地,至少要三百亩,当然了,多多益善。” 孙寿惊讶问道:“你们家不是在靠山村有茶园吗?跑这么远买地,也是要种茶吗?” 沈无求解释道:“不是家里要买,是我要在翠岭建立一个宗门,我现在是火神宗的宗主了。”沈无求给孙寿大略介绍了火神宗的情况。 黎家与赵正昌大张旗鼓地去找沈家,孙寿也略有耳闻,闻言也就不再追问,他道:“我刚上任不久,对铜城的情况不甚了解,还要查一查那一片山是否有主。”说着吩咐手下去查档案了。 不一会,手下捧来一叠档案,回禀道:“翠岭一带,只有山下少数良田是有主的,整个翠岭是无主的,山下还有不少荒地也是无主的。” 孙寿对沈无求道:“山地价格按二两一亩算,整个翠岭少说有五六千亩,若按亩买不划算。你若银钱方便的话,我建议你要是能将整个山头买下来就更划算。 天启朝有规定,整个山头卖的话三千到五千两就可以了。翠岭物产丰富,有木材还有药材。若只收三千两恐怕会被上官责问,咱们这么熟了,就四千两,你看如何?” 沈无求家买过地,当时连同树木一起,野鸭埌的山地花了三两每亩,翠岭整个山头,才五千两,太划算了。 第210章 沈无求的失踪 想到翠岭的紫金竹,还有地火在向他招手,沈无求二话不说就定下了,道:“那就将整个山头都买下吧,劳烦孙大人把手续办了。”又想到灵石矿脉,索性又买下灵石矿脉周边一百亩地。 天启朝的金属矿和盐是官府专营的,不允许私人开采。但是灵石矿非金非银,不属于禁止私人采挖之列,买下那一片地,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开采了。 有熟人好办事,孙大人一声令下,手下人立刻书写地契的书写地契,注册登记的注册登记。不需要半个时辰,两处的地契就办好了。沈无求奉上银票,开心地将地契揣兜里(实则放天鹰戒里了)。 “贤侄难得来一趟,不如在我这里吃过午饭再走。”孙知府盛情相邀。 沈无求不喜欢官场应酬,婉言谢绝了,“我就不叨扰孙大人与夫人了,这是我亲手制的退热丹和和胃丹,送与大人以备不时之需。” “呀,退热丹啊,太好了,我正愁没地方买呢。”孙寿一听这药名,没有推辞高兴地接过来。“贤侄以后有事尽管找我,只要帮的上忙的,我绝不推辞。” 原来,年前孙寿准备离开相州回京述职时,相州的一些同僚与友人给他送了不少土仪。其中就有古家送的一瓶退热丹,小小的一瓶只有五枚丹药。 一路北上赶路辛苦,路上孙寿庶出的小儿子不小心感了风寒发热了。当时他们一家正处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路上。幸亏有这退热丹,只吃了两枚,孩子的烧就退了。 孙寿一家在离京还有一日路程的驿站投宿时,遇到了同样是回京述职的官员及其家眷。那位李大人的小女儿才两岁,也是路上不小心感了风寒发热了。 孙夫人心地善良,一时心软,就匀了两枚退热丹给李大人的小闺女。一瓶退热丹就只剩下一枚了,如此携带方便又效果显着的丹药,孙寿正愁没处购买呢,沈无求这是送礼送到了他的心坎上了。 告别孙大人,沈无求在约定的地方找到了秦柏和林浩然。 秦柏见到沈无求,立刻站起来回话道:“启禀主子,我打听到了,东市那边有个张老头是从工部告老还乡的老工匠,他很是擅长园林设计,手下还带着一帮泥瓦工。他们常给铜城周边的富户盖园子和大宅呢。” “主子,我也打听到了建筑材料的价格,还有砖瓦窑。”林浩然也站起来道。 “那行吧,咱们去车马行买辆马车吧,以后要建设宗门少不得要常常进城买东西,总不能都是开灵舟出行呀。”沈无求道,他的那辆专门改造过的马车,暂时给弃尘用了。他当时是坐灵舟飞过来的,也不方便带着马车呀。 就在沈无求忙碌又充实地建设火神宗之时,另一个时空里,吴建国一家已经寻找失踪的沈无求半个多月了。 话说那天吴颖打电话叫沈无求帮忙送口罩后,就忙其他事情去了。等到她想起自家大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吴颖给沈无求打电话,想问问他是否已经顺利回家,但是电话没打通。那些天口罩和消毒液紧俏,吴颖忙着到处找原料,直到下午依然没能打通沈无求的电话她这才慌了神。 电话打到养老院,吴爷爷说昨天下午沈无求就自己开车回城里了。老爷子很敏感,问道:“阿颖啊,你哥是不是出事了,你电话打到我这?” 吴颖深呼吸,压下心中的担心害怕,定了定心神平静地对吴爷爷道:“我哥没事,我就是怕他偷懒,没给你们那送口罩。”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有事你可不准瞒着我啊!” “我不瞒着你行吗?”吴颖心里说,口上却道:“我哪敢呀爷爷,您放心吧,我哥好着呢。”老爷子九十高龄了,她哪敢实话实说呀,大哥也不知为什么不接电话。吴颖心里越想越怕,连夜订了机票回a市。 吴颖回到a市,已经是第三天早上了。她直奔大哥与父母住的小区,家里没人,父母在国外还没回来,保姆请假了,弟弟与家里的司机这些日子常驻在厂里。 吴颖查看了小区门口的监控,沈无求前天中午出去后,就一直没回来。吴颖蹲在监控室里,无比自责内疚,泪水无声地流下。 保安队长见状也慌了神,递给她一张纸巾,安慰道:“你别哭呀,不行咱就报警找人呀。说不定只好在哪被隔离了呢。” 吴颖接过纸巾胡乱抹了一把脸,然后站起来道:“对,对这事得找警察帮忙,我走了,谢谢啊!” 沈无求失踪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公安局接到报警,立刻展开了搜查。 民警查看了从市区到寿山疗养院的监控视频,只有三处摄像头,一处在市郊的加油站旁,一处在寿山山脚下一个小超市门前,还有一处在疗养院门口。 疗养院门口的摄像头清晰度很高,可以清楚看见沈无求那辆微型车进出疗养院的时间。 寿山脚下小超市的摄像头,虽然因距离原因,拍到的路上车辆不是很清晰。但沈无求驾驶的微型车辨识度很高,也可以看到当天下午车子离开寿山,往市区方向行驶。 但是市郊加油站的摄像头只拍到沈无求的车离开市区,直到民警调看监控视频,都没有再见到那辆黑色微型车返回市区。 也就是说,沈无求是在离开寿山后,到达加油站前失踪的。民警对事发当天,在那个时间段途经该路段的车辆进行了一一排查。终于在事发后第八天,找到了肇事车辆。 肇事司机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小伙子,他跪坐在地上,对着默默流泪沈半夏哭诉:“阿姨,您相信我,我真不是故意要逃逸的。我当时也觉得自己好像撞到什么东西了,我立刻就靠边停车,下车查看来着。 真的,我仔细看了,路上什么也没有,我又往路旁边的山谷看了,树木野草很茂盛,也没有东西掉下去被砸被压的痕迹。 我当时以为自己因为疲劳驾驶出现幻觉,还蹲在马路边抽了支烟,烟盒里没烟了,我顺手把烟盒往山谷下一扔,我抽完一支烟,抹了一把脸才继续开车走的。 一直到三天后,我心里一直惴惴不安,又重新翻看行车记录仪,才知道我真的撞飞别人的车了。可是,我的车都开到外省了,又过了这么久,我怕被别人说我是故意逃逸,就,就没敢报警。没想到,还是被你们找到了。叔叔,阿姨,我真不是故意的呀。” 第211章 妈妈等你回家 司机反反复复说他不是故意的,沈建国与交警反复观看视频,确定了事发当日,的确是该大货车撞飞了沈无求的微型车。只是角度问题,行车记录仪没有拍到白光一闪,沈无求的微型车就消失了,而不是坠入山谷。 警察带着肇事司机指认事发地点,展开了地毯式搜索,一连三天,出动了警犬和无人机,连司机扔的烟盒都找到了,就是不见沈无求和他驾驶的微型车。 警方宣布沈无求失踪,他们要收队了,不再对该区域进行搜索。沈半夏不死心,她的儿子不见了,她不能放弃寻找。 “不行,你们怎么可以不找了,我的儿子不见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呜呜呜,公安同志,求求你们了,再找找,再找找说不定就找到了呢。”沈半夏拉着大盖帽队长,哭得几近昏厥。 队长无奈劝道:“阿姨,我们已经仔仔细细地寻找三天了,谷下每寸地都找过了,警犬和生命探测仪都用上了,您看连肇事司机的烟盒咱都找到了。 您儿子连同车子,那么大件,咱们不可能看走眼了。您儿子失踪了,咱们深表同情,可是您看,市里还有很多事,咱们不可能一直耗在这呀。” 吴建国揽住妻子的肩,也劝道:“半夏,咱们不能一直占用公共资源,咱自己出钱雇人找吧。”吴建国长叹一口气,这个儿子天资聪颖,偏偏多灾多难令人心痛啊。 沈半夏点头,嘱咐站在一旁,一直陪同他们的吴疾道:“老三,给你哥的手机充点话费,我怕他哪天回来了,没话费联系不上咱。还有,记得往他的银行账户里打些钱,万一他被人拐到别处,用得着呢。”她边说边哭泣。 吴疾用衣袖抹了一把脸,哽咽着回道:“我知道了,妈妈你放心吧,我这就给他打钱。”说完在手机上一阵操作。 吴家这几天都在一起吃饭,晚饭时沈半夏又说起警察已经收队,不再寻找了,又难过地哭泣,泪水簌簌落入碗里,一家人都没有了吃饭的胃口。 吴颖躲在阳台上,全家人最难过,最自责的是她,如果不是她叫大哥去送口罩,大哥就不会出事。 吴建国发现了独自站立在阳台上默默流泪的女儿,他走过去,拍拍她的肩道:“阿颖,别难过,这是个意外,我们都不怪你,你不要太自责了,你大哥他,也不会怪你的。” 吴颖转过身来,伏在父亲的肩头哭泣,这是她成年后第一次在家人面前哭泣。“爸,我没想到的,我有叮嘱大哥叫出租车的。大家都这么忙,我一时找不到得用的人,才想着让大哥帮忙的。” “不怪你,你哥他一直都希望得到我们的认可。我相信,能帮上你的忙他一定很高兴。振作起来,你的孩子们需要你,公司也需要你。我和你妈妈老了,不能再面对失去孩子。”吴建国安慰女儿道。 吴颖含泪点点头,“我负责找人继续寻找大哥,那里找不到,咱们扩大寻找范围,哪怕找遍全国,也要找到大哥。” “尽力就好,别太为难自己,生活还要继续下去。”吴建国拍拍女儿道。大儿子失踪他也很心痛,但是他是吴家的定海神针,他不能自乱阵脚,不能只顾着悲伤。现在正是全国急需医疗用品的时候,他不能只顾小家,不顾大家。 公司生产不能停,日常管理不能松懈,这个老父亲的心把悲痛咽下。他还要安慰妻子,还要安慰女儿,还要继续寻找失踪的儿子。吴建国的头发,不知又白了多少。 事发后半个多月,吴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他是吴建国曾经的同事,某军?区医院的李院长。 他听说了吴家的事,特意来看望老友的。 “建国,你们家的事我听说了,我来是有件事我想告诉你。这是咱们住院部,一位老首长私下告诉我的。”李院长神秘兮兮的说道。 “你还记得八十年代初咱们与y国的那场战争吗,当时曾经有两辆军?用货车载着物资途经咱们市,就在你家无求出事的那段路上,其中一辆车不知道是刹车失灵,还是司机走神了。跑在前面的那一辆货车,飞下山谷。” “车可找到?”吴建国激动地问。 “没有,车和人都消失了。当时跟在后面的那辆车上,有两名小战?士亲眼看着车子冲出山道,然后他们眼前一花,那辆大货车就不见了,他们本能地觉得是掉下谷底了,就立刻报告当地申请救援。 那辆车上有不少物资,jun方和地方?政?府都很重视。出动了很多人,找了整整一个月,可是什么也没有找到。 刑警大队痕检科的人员仔细勘察现场,说那里根本没有重物坠落的痕迹,周边树木和野草就长得好好的,那辆车好像就凭空消失了。 后来又有专家学者对那片进行了考察,还是一无所获。有的科研工作者说,那里可能存在一个定时出现的虫洞。” “什么是虫洞?”吴建国问道。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听说是空间通道。咱是医生,也不懂那些深奥的东西。建国啊,要是真有‘虫洞’那玩意,你也不必再寻找了,也许你家无求与咱们已经不在同一个空间了。你呀……” 李院长拍拍吴建国继续道:“接受现实,别再折腾了,咱们都不年轻了。你想想啊,那一次公家出了那么多人都没找到,这次你们家也找了这么多天,什么科技手段都用上了,还是没找到,建国,听我一次劝,放弃吧。” (作者按:1930年由爱因斯坦及纳森·罗森在研究引力场方程时假设的,他们认为透过虫洞,可以做瞬时的空间转移或者做时间旅行。) 送走李院长,吴建国心中五味杂陈,他的儿子真的穿过虫洞消失了吗,真的要放弃寻找了吗? 他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一时意难平啊!直到吴半夏从外面回来,问他:“建国,你怎么了,远远我就看见你走来走去的。” 吴建国把李院长来访,说了“虫洞”的猜想,全部告诉沈半夏。没想到经过这些天不间断寻找,一天天的失望,她反而愿意相信“虫洞”的存在。 “建国,要真是那样,咱们家无求说不定在另一个时空活得好好的,不行,我得振作起来,好好养生,我得活得长命百岁,说不定哪天咱儿子就能想办法回来了。 我要等着儿子回家。建国,你也要好好的,咱们一起等他,等他回家。” 从那天起,吴家停止了在事发地的搜索,吴妈妈开启了每个月x号,一定要去事发地守候的日子。 第212章 宗门新气象 天启大陆,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火神宗搬到翠岭已经一个多月,浓郁的灵气与灵石帮助修炼,火神宗有不少弟子进阶了。 弃尘也从久久没有突破的练气九层,进阶到了练气大圆满。他捋着白胡子欣喜道:“如此形势大好,看来老夫有望在有生之年突破至筑基期呀!”如果到了筑基期,他至少能增加五十年寿命。宗门蒸蒸日上,他想再看看,不舍得这么快闭眼呀。 沈无求借鉴了现代企业管理的方式,由长老会行使行?政职责和人事管理权。沈无求还成立了丹堂、炼器堂等部门,各个术法堂的主负责人相当于部门经理。 弟子每月必须上交的积分贡献,相当于每月的“生产任务”,完成了计划内“生产任务”,超出部分就是超额完成任务,就有相应的奖励。而沈无求自己就是火神宗的“ceo”,只负责把握大方向,对重要事作决策。 如今京城、相州和上邕三处济世堂只派了外门弟子做为护卫,有能力学习炼丹制药的弟子都留在宗门。 一方面炼制补气丹,疗伤丹以供本门弟子。另一方面炼制中成药退热丹、和胃丹等。还有能急救的护心丹已经成为济世堂的招牌成药,成了火神宗目前的主要经济来源。 丹堂由赵正昌负责日常管理,弟子们想学习炼丹,由赵正昌和张忠杰指导。卢火亮一直跟着沈无求学习现代医学和炼丹。 丹堂药材由宗门免费提供,弟子们炼出丹药七成上交宗门,三成留给炼丹师个人。 钟鼎和楚天阔一起,又造出了几台手摇面条机,有了地火室,他们的工期大大缩短。火神宗在铜城开了第一家卖干挂面的铺子,又在京城也开了一家。 工人都是请的当地人,还派了两名弟子去管理。不仅卖干挂面,还有不少大户人家定制了手摇面条机。 有了地火室,弟子们不需要等到筑基期才能学习炼器。沈无求就成立了炼器堂,拿出一部分天鹰戒里的低阶炼器材料,由钟鼎和楚天阔边学边教弟子。 楚天阔虽然是木水灵根,不能控火,也没有办法直接炼器。但是他对器械的设计有独到的见解,一件器物交给他,他能很快制作出最精妙的模具。 楚天阔对钟鼎完成炼器有很大的帮助,现在他俩成了黄金搭档,一个人用脑设计,一个人动手制作。 有了灵石,布阵也成了火神宗必不可少的一项。周炳文与沈无求一起,成功布置了护山大阵,防护级别不高,筑基期修士一招就能打破。但是对付天启朝的普通人就已经绰绰有余了。 于是,阵法堂就交给周炳文负责,弟子们想学习布阵,都可以免费到阵法堂去学习。 只有符篆堂还得等黄表纸制出来后才能开设。 整个火神宗,弟子们都能按照自己的特长或喜好,学习相应的修仙技能。大部分火神宗弟子都很感激沈无求,但是也有少数人暗暗恼恨沈无求。 东方固与万成空便是其中之一,他们觉得沈无求架空了他们作为长老权力。 万成空对东方固道:“师兄,你说那小子是什么意思啊?!凭什么丹堂交给赵正昌负责,炼器堂、阵法堂都没一个是交给咱们的!这些都交给了下面的弟子,我们这几个长老还有什么权力,他这不是看不起咱们吗?” “嗨,师弟别抱怨了,宗主不是把招新弟子的权力给了咱们长老会了吗?”东方固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招新弟子算什么权力?以往不都是遇上有想上山学艺的,就测一测是否有灵根,有灵根的就留下来。”万成空不以为然地道。 万成空没想到,仅仅是一年后,不少人排着队等在山门前,捧着金银想找门路成为火神宗的弟子,招收新弟子,成了一项油水丰厚的美差。 诸葛雄和鲁有沯倒无所谓,钟鼎是诸葛雄的亲传弟子,在负责炼器堂,诸葛雄乐得清闲,他也七十几岁了,抓紧时间修炼,要是能在有生之年进阶到筑基期的话,就能多活几十年了。 鲁有沯则纯粹是懒散,也没有功利心,宗务安排给他的,他就努力完成。没活干就练练功,闲了四处逛逛,看看弟子们学习。 弟子甲对弟子乙道:“幸亏有了沈宗主,如今都可以无偿在宗门吃住,这样我就可以不必为生活奔波,安心在宗门里修炼了。” 弟子乙连连点头:“对,对,对还有四季衣服各两套,我在家一年到头也添不了一件新衣服,如今在宗门里的日子可真好。外门弟子每个月能领到五块灵石,内门弟子每个月十块灵石。 这些日子有灵石帮助修炼,我可是进益了不少。可惜我只是外门弟子,能领到的灵石太少了,我听说年底有宗门大比,我要努力炼功,争取早日进入内门。” 弟子甲满脸感激地道:“新宗主对咱们真好,每个月咱们不需要像以前那样,上交做生意赚的提成,只要求咱们每个弟子每月要给宗门无偿做五十积分贡献值。 我这个月只花了两天在山里采草药,就换得了八十积分。上交了五十积分,剩下的三十积分换了两块下品灵石,剩下的时间我就可以安心修炼了。” 弟子乙道:“出外勤的弟子赚的更多,我师兄去铜城的面条作坊工作,每个月能领到一两银子工钱,还有一百积分。 他上交了宗门五十积分贡献值,还剩下的积分还可以兑换灵石和丹药。这么好的福利待遇,可是有不少弟子涌跃报名呢。可惜我脑瓜子太笨,不会算数,想去也去不了了。” 私下里,还有不少弟子对火神宗的新规定议论纷纷,绝大多数弟子都认可了这些新规定。 为了防止有的人荒废了修炼,沈无求规定每次出外勤不超过一年,每年进行一次宗门大比,外门弟子中前三名可以进入内门。而内门中的弟子,如果连续三年在宗门大比中,都是倒数前三的就会被降格去外门。 勤练功,爱学习,成了新火神宗的新气象,人人脸上朝气蓬勃,勤奋努力,团结互助又不失良性竞争,毕竟谁也不想在宗门大比中成为倒数的那个。 第213章 符篆堂成立 初夏,翠岭更加葱葱郁郁,山中的竹子也更挺拔翠绿了。“采矿小队已经快干满两个月了,通知下去,下一批增加到二十人,想去的尽快报名。 还有,明天就是五月初一了,差人看看哪里有金丝竹,咱们今年要多做些黄表纸,学习制符不能光是纸上谈兵,得上手画才行。 五月初五那天砍竹子,每一百斤竹子记十积分,工钱二十文。参加制作黄表纸的弟子记五十积分,工钱每天给二十文。这事交给黄匕锋具体负责。”沈无求边说,秦樟边记录,如今他已经成了沈无求的私人助理,帮着沈无求处理宗务。 秦樟每天还跟着沈无求学习医术,沈无求着重教他现代外科知识,中医脉诊由赵正昌和张忠杰教授。 转眼一个多月过去,黄匕锋来向沈无求报告:“启禀宗主,黄表纸全部制作完成了。” “有多少?”沈无求问。 “很多,您去看看就知道了。”黄匕锋兴冲冲地回道。 “走,那就去看看吧。”沈无求站起身,秦樟立刻跟随,三人一起来到临时搭建的仓库里。看着简陋的仓库,沈无求皱皱眉头。 “眼下就是雨季了,这么多纸放在这不安全,万一漏雨回潮,或者被虫蛀了,那可就麻烦了。又要等一年才能制新纸。喏,拿这两个储物袋装着。”沈无求对黄匕锋道。 今年制作出来的黄表纸的确不少,装满两个储物袋还剩三分之二,沈无求把剩下的全装入了天鹰戒里。 新制的黄表纸不知道效果如何,黄匕锋和沈无求一起用新纸画了几张爆炸符,让立夏他们拿出去,到后山找一处僻静处试一试。 两人又画了几张束缚符,沈无求让林浩然去找来几个弟子,试验了一下。 五名弟子听说宗主有请,兴冲冲地跑过来,刚近前就被迎面扔过来的束缚符给绑成粽子。五名弟子大惊失色。 一个大胆点的弟子问道:“宗主,我们犯了什么罪,您要如此将我等绑了?” 其他几人也附和道:“是呀宗主,弟子们一直在宗门里练功,一向循规蹈矩,应该没犯错呀。” 沈无求和蔼一笑,道:“你们没有犯错,我只是需要你们帮我试一试,新制出来的黄表纸画符的效果。你们用全力,看看能不能挣脱束缚。” 林浩然是个机灵的,他特意叫来的弟子,练气一到四层的都有。五个人各自运行灵气,奋力挣扎,但直到力竭都没能把束缚符化成的青藤挣开。 鲁有沯闲逛,正发现了这里的热闹,走过来看着被绑倒地的几名弟子,问道:“咦,宗主,你们在干嘛呢?” “回禀鲁长老,我们在试新黄表纸画符的效果。”黄匕锋回道。 “那效果如何?”鲁有沯十分感兴趣地问? “半个时辰了,他们都没挣脱。”沈无求道。 “太好了,让我也试一试。”鲁有沯看看地上的几个弟子实力都不如自己,说道。 沈无求笑道:“行,那就让鲁长老也试一试。” 黄匕锋闻言向鲁长老扔出一张束缚符,鲁有沯不愧是长老级的,他没让黄匕锋将自己捆成粽子,而是仅仅捆绑了上半身。 鲁有沯气沉丹田,默默运功,两刻钟后,他还没有能够挣脱束缚。他问道:“这束缚的时效是多久?不会一直有效吧?” 沈无求摸摸下巴,道:“时效肯定是有的,这符靠灵气维持,灵气散尽符篆就无效了。 但是具体能维持多久,我们没试过呀。” “那就用我试,那几个躺那太丢脸了,你让他们回去。”鲁有沯大咧咧地说道。 “是我疏忽了,秦柏,浩然去放了他们。”沈无求道。“黄匕锋给他们一人一张束缚符和一张爆炸符作为补偿。” 五名弟子被绑着让人围观,本来有些羞恼。但是,一听有宗主新画的符篆作为补偿,都忘记了生气,连连感谢,收下符篆各自散了。 沈无求将鲁有沯请进如意居,笑道:“鲁长老舍身为我们宗门试符,我感激不尽。浩然,你负责伺候鲁长老的吃喝,什么束缚符失效了,你过来告诉我一声。”沈无求说着就要回自己的房间。 “宗主,留步!”鲁有沯叫住沈无求,这段时间弟子们学炼器的,学炼丹的都各有所好,鲁有沯一直打不起兴趣来学这些。 但是今天,他对画符产生了浓浓的兴趣,他问道:“宗主,我这么老了,还能学画符吗?” “当然可以,有句话叫做‘朝闻道,夕死可矣’。何况你是修炼之人,六七十岁不算老,一旦修炼至筑基期,至少有一百五到两百年寿缘。 若是再努力一把,达到金丹期,那就是五百年寿缘了。所以你现在才开始学习任何新知识,都不会迟。想学,就努力去学。” “听宗主一席话,小老儿如醍醐灌顶。过去的日子,我真的是虚度光阴了。从现在开始,我定会努力跟着黄师侄学习画符。”鲁有沯一脸佩服地说道。 立夏和石璟煊、赵剑这时也跑回来了,立夏兴冲冲道:“表哥,爆炸符把后山炸出来一个大坑。我们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修整一番,弄成一个鱼塘,买些鱼苗回来放养。等时间长了,芦苇长出来了,说不定那儿就成了第二个野鸭埌。” “叫我宗主!”沈无求无奈扶额,立夏天赋很好,学习修炼短短半年,如今已经是练气三层了。只是这娃儿练功虽然神速,但是性情却太过单纯,简直是一条肠子通到底。沈无求常常提点,可惜收效甚微。 这不,这会儿他正吐吐舌头,做着怪样回沈无求道:“是宗主。” 束缚鲁有沯的符篆在六个时辰后才失效,沈无求对此大为满意。 经过这番测试,新制的黄表纸与天鹰戒里保存的旧纸效果不相上下。 有了充足的纸张,沈无求宣布火神宗符篆堂成立了,由黄匕锋负责符篆堂事宜。 另外,黄表纸还可以折纸鹤传递讯息。为了方便火神宗弟子之间传讯,沈无求安排人把一部分黄表纸分割成能够折纸鹤的大小,每个弟子每月可以免费领取两张。 如今沈无求改进了纸鹤传讯的技巧,只要双方都是修士,不需要用笔墨书写讯息,只要用灵识书写,对方用灵识读取即可。这样一来,一张传讯纸鹤,就能反复使用了。 立夏拿到属于自己的传讯纸鹤,道:“表哥,我可以给我爹妈写信吗?用纸鹤一天就能到了吧。” 沈无求闻言点头道:“的确该写信回家了,我也只是刚到玄华山时,给家里写信报平安。如今都搬来翠岭这么久了,离家也更近些了。前些日子太忙,都没给家里写信。” 转念一想,算了,也别写信了。他道:“明天我把宗务安排一下,明晚咱们驾灵舟回一趟家,住两晚再回来。” 第214章 吴奶奶去世 灵舟在夜幕中飞行,不需要一个时辰,就已经从翠岭回到相州上空。 “我先把你们俩送回靠山村,两日后的戌时你们在村口等我。”沈无求对石璟煊和赵剑道。 “好的,” “谢谢宗主。”两人回道。 立夏正得意地驾驶着灵舟,他缓缓将灵舟下降到村口的水泥路上。二人走下灵舟,立夏对沈无求道:“表哥,我想念我奶了,咱们回老吴家看看可好。” “行,这里离你们家老宅也不远了,不需要再用灵舟,咱们让滚滚驼着过去。”沈无求收起灵舟,叫出滚滚。 滚滚从灵兽袋里出来,落地后一抖,就化形成一只大白虎。沈无求与立夏飞身上了虎背,坐在滚滚油光水滑的皮毛上。 滚滚飞奔着,沈无求无处下手,只得匍匐在虎背上,环抱住滚滚的颈脖。立夏坐在后面,紧紧抱住沈无求的腰,几次差点滑下滚滚的背。 立夏抱怨道:“我回了宗门要去找钟师兄,让他帮忙给弄个马鞍,不对,是虎鞍。总之得给滚滚装个鞍子方便骑乘。” 滚滚不满地“啊呜啊呜”低吼。 立夏拍着它的脑袋瓜道:“怎么了,你还敢有意见?!你吃了我表哥多少灵丹妙药,偶尔骑你一回不行吗?不然拿你当废物养吗?”有沈无求的默许,立夏狐假虎威地欺负滚滚。 两人一虎很快来来到松石镇外,已经是亥时中。夜色沉沉,大多数人家都已经熄灯睡觉了。黑夜里,只有几盏忽明忽暗的灯光。幸亏镇子小,没有城墙,也没有宵禁。他们穿过镇子,很快来到吴家老宅门外。 然而,吴家门外挂着一对白惨惨的纸灯笼,门里灯火通明,隐隐约约有哭泣声传来。 沈无求心中暗叫:“不好,出事了!” 立夏已经跳下虎背,跑过去拍门。沈无求也跟着下了虎背,滚滚很机敏地变回小猫咪的大小,钻回灵兽袋里。 “大伯,大伯开门呀,我是立夏。”立夏不管不顾地叫喊着,大门很快开了,给他开门的竟是头上戴着白色孝帽,身穿麻布孝衣的吴桐。 这是重孝!家中有长辈去世了! “阿爹,这是……”吴立夏疑惑地问道。 吴桐双目含泪,用悲痛的声音说道:“你阿奶仙逝了!快进来,换上衣服给她老人家上柱香吧。”七尺男儿边说边用袖子抹着眼泪。 立夏听闻,双耳嗡嗡作响,脑子一阵空白,心如刀绞。从记事起,大堂兄就一直在读书,祖父就一直偏心两位堂兄,只有阿奶,阿奶常常关心他,私下里安慰他,给他们兄妹买糖吃。 他没有出声,没有哭,木木的,任由沈无求搀扶着往屋里走。 直到进入院里,前来帮忙的亲友给他披上麻布衣,立夏由沈无求拉着跪在灵前,他才如梦初醒般放声大哭。 “阿奶,阿奶,您怎么不等等立夏,立夏回来了呀!阿奶你睁开眼睛看看立夏呀!呜呜呜,阿奶,您看看立夏吧。”立夏涕泪横流,失声痛哭。他没想到,当日离家跟随表哥去学艺,竟然从此与慈爱的祖母阴阳两别。 沈无求面色肃目地下跪上香,他没有如立夏那般心痛,他毕竟不是原身。他对于吴老太太去世,如同面对邻居一个熟悉的老者去世一般,虽然难过,但并不至于心痛失态。 进入堂屋,沈无求见到了自己的父母,吴氏见到他立刻拉到身边,问道:“你们可是收到信回来的?” “啊?没有啊!家里有给我写信吗?可是寄往玄华山了?”沈无求道。 “是啊,一个月前你外祖母出事,我们就给你去信了。”吴氏道。 “呀,怪我,我们已经搬到翠岭了,这些日子一直在忙,忘了告诉家里了。”沈无求轻拍自己的脑袋说道。 “家书我们未收到,是立夏昨天说想给家里写信,我们就回来了。”沈无求道。 “唉,这莫不是有心灵感应?不怪你外婆疼他,老太太昨日醒过来,一直惦记着他。直到今日一早,她才去了。 阿牛啊,你们若是就昨日回来,还能见她老人家最后一面。唉,都是春分那不争气的小兔崽子害死了你外婆呀。”吴氏边说边抹眼泪。 这时,立夏也听说了吴老太太去世的原因,他怒气冲冲地将春分拉到院子里,拳打脚踢。 “你个欠揍的王八蛋,春分,你枉读圣贤书,居然敢偷阿奶的金镯子,居然敢去赌博!看我不打死你!”立夏怒不可遏。 “立夏,住手,小心可别把人给打死了!”沈无求轻跃过去,挡住立夏。 “你若不是我堂哥,你信不信,老天不劈你我也能直接劈死你!”立夏说着,一抬手一道紫光闪过,院外一棵挨着院墙生长的苦楝树,被拦腰斩断。 众吴家人见状面色皆变,春分更是面如土色,怕得心肝儿颤。 “立夏,我,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吧。”春分哭丧着脸求饶。 话说一个多月前,吴立春,吴春分兄弟俩分别参加科举考试。吴立春参加的是童生升秀才的考试,虽然成绩不是十分好,但也吊车尾考上了秀才。 春分则屡战屡败,依旧连童生都没考上,童生试一年一度,春分已经是第五次名落孙山了。所以吴老爷子打算放弃春分,全力以赴培养立春。 “春分呀,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你大哥考上了秀才,以后还得花销不少。你既不是读书的料,又已经十五岁了,就安心回家,帮帮你父亲。改日叫你阿娘给你找个好姑娘,说门亲事,你也该成家立业了。”吴老爷子苦口婆心道。 然而吴春分自小与立春一起上学,得老爷子偏爱,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他哪里愿意回家来跟着父亲学打铁,干那等又苦又累的活儿。 春分就天天跑出去,独自一人喝闷酒。 村里的无赖胡小三早就听说吴家出嫁的三姑姑夫家发了,常常给娘家孝敬好东西,他早就眼馋了。 只是吴家二房搬走了,大房的两个儿子一直在上学,他一直苦于无从下手。如今在镇上的饭馆里,看见独自喝闷酒的春分,立刻靠了上去。 “哟,这不是吴二公子吗?怎么独自喝闷酒呀,唉,不如让哥哥陪你喝吧。”胡小三道。 第215章 春分入套(一) 春分抬眼一看,是同村的胡小三。胡小三自幼丧父,胡寡妇为了养大胡小三,时常倚门卖笑,做些皮肉生意。 以往,春分不屑搭理这样的人,但是他现在正郁闷着,难得有人愿意陪他喝酒,于是道:“想蹭吃喝就坐下来。” 胡小三嘿嘿笑,厚着脸皮坐了下来。“多谢吴二公子赏酒喝。”他自己给自己斟满了一杯酒,端起来道:“我先干为敬,胡二公子您随意。”说完一昂脖子,把杯中酒一口闷了。 几杯酒下肚,春分就开始向胡小三倒苦水,“呜呜呜,胡小三你说,我哪点不如大哥?我阿爷如此偏心,他居然不让我继续读书,还让我在家帮我阿爹打铁!” “嗨,您家老爷子那是老糊涂了,您瞧瞧您这模样:剑眉星目,鼻若悬胆,面如冠玉,一看就是有大气运的人,未来必然是前程似锦,大富大贵。何况您是读书人,读书人哪能干打铁的粗活呀!”胡小三开始拽文,他虽然没读过书,但是整日混迹市井,听别人说的话,他倒是善于“拾人牙慧”。 “就是,就是,我大哥也是考了三回才考上童生的。如今虽然中了秀才,全县一百名秀才他也不过是第九十五名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吴春分喝了几杯酒,又有胡小三逢迎,就忘乎所以了。 胡小三暗自撇撇嘴,心道:“你哥考三次才考上童生,也比你这个五次都没考上的强啊!何况人家如今还考上秀才了,名次虽然不是很好,但是全县芸芸众考生,落榜的学子也更多呀。这都叫做没什么了不起的,哪你自己岂不是个渣渣?” 胡小三面上不显,谄笑道:“就是,就是。吴二公子只是暂时失利,说不定明年就能高中了呢。我倒是有一个建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你说!”吴春分急切道,他现在已经是酒精上头,失去思考能力了。 “俗话说得好,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觉得呀,您也不一定非得进书院读书,出去游学一番,增长见识,明年定能一举夺魁。”胡小三嚼着下酒的花生米,含糊说道。 “游学虽好,那也得有盘缠呀。”吴春分心动了。 “嗨,这还不容易呀,”胡小三附在春分耳边耳语几句。 “这,这样行吗?我回来了岂不是会被家人打骂?”吴春分迟疑道。 “行,有啥不行的,等您高中了,多的是人巴结您,给您送礼。到时候再把这些东西赎回来,或者买更好的送给她们不就行啦。”胡小三蛊惑道。 吴春分连连点头,又道:“可我也没当过东西,不知哪家当铺公道些。” “镇子上就两家当铺,那些人也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不如到上邕县城里去,到时候你直接从那里雇辆驴车就可以去四处游学了。”胡小三道,他其实是觉得在镇子上当东西,太容易被吴家人知晓罢了。 三天后,趁着一家人去地里忙着除草施肥,吴春分偷偷打包了两件换洗衣服,兜里揣着年节里吴氏孝敬给吴老太太的金镯子,和其母苏氏的银钗子与银耳坠,悄悄的与胡小三进城去了。 在胡小三的“帮助”下,吴春分顺利地当掉了老太太的金镯子和苏氏的银饰。金镯子值钱,当得六十两银子,银饰不值钱,只当得六两银子。 走出当铺,胡小三故意在春分面前翻口袋,翻出仅有的二十个铜板道:“走走走,我这几个铜板免强还够请您喝一回酒,就当给您饯行了。” “你陪我来城里,又帮我把东西当得如此好价钱,酒当然应该我请。”吴春分拍拍胸脯大方道。 “这几天总是您请我,这顿我得请回去。”胡小三道,“既使倾尽所有,我也要请未来的状元爷喝一顿不是。” “承你吉言!这顿我请了,来日方长。以后等你手头宽裕了再请我也不迟。放心吧,你这朋友我交定了。”吴春分拍拍胡小三的肩头豪爽道。 要说吴春分,也是太单纯,从八岁起就跟着自家大哥一起去上学,又一直被吴老头灌输读书人高人一等的思想,从小在村里就没有同龄的伙伴。 在外的应酬有立春打头,在家里有阿爷无底线偏宠,他就是一朵温室里的小白花,不知人心险恶。如今,刚被吴老头嫌弃,又有胡小三几日来的彩虹屁拍着,早就把胡小三当成了至交好友。 “我带你去个好地方,说不定明日我就有钱请您吃顿好的了。今日天色已晚,您也得住一夜再走不是。”胡小三殷勤说道。 胡小三带着吴春分,到客栈开了一间房,放好行礼,就往赌坊去了。 进入赌坊,胡小三让吴春分随意看看,他去换筹码。 胡小三找到管事,一阵耳语后,道:“事成之后,你七我三如何?” 管事的点点头,表示同意,胡小三拿出二十个铜板尽数换成了筹码。 赌坊里,荷官大声叫道:“来呀,来呀买一赔十了,买定离手啦!” 胡小三领着吴春分,挤到买大小的赌桌前,一个跑堂的小厮过来,在荷官耳边低语几句,往胡吴二人这边扫了两眼,荷官点头会意,看向胡小三,眨眨眼。 胡小三淡定地将筹码拿出来押注,“全押,我买大!” “开了,开了,九点大!”一个赌徒看向两枚色子道。 “哈哈,押中了,中了呀!”胡小三得意地半趴在赌桌上,一把将赢得的筹码扒拉到近前。 “来来来,再押,再押!”胡小三留下一半筹码,拿出相当于一百文钱的筹码继续押大。 一个时辰后,胡小三虽然有输有赢,但是总体来说还是赢了不少,仔细数数竟然连本带利赢了五两之多! 如果说刚开始看到胡小三赢钱,吴春分只是有点心动,但是,他还自持自己是读书人,不屑与市井之徒赌博。 现在,春分看见胡小三那堆积成小山的筹码,内心蠢蠢欲动,但是他拉不下脸来。 “春分兄弟,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呀!要知道,我以前赌博,最多赢一两百文,今日有你陪着,第一次赢了这么多钱,兄弟呀,你可真是大气运之人呀!” 经过这两日的相处,吴春分已经从胡小三口中的“吴二公子”变成了“春分兄弟”。 第216章 春分入套(二) 春分在胡小三的一阵忽悠下,终于迈出了第一步,他拿出五两碎银,胡小三帮他换成了筹码。 又过了一个时辰,春分的五两筹码已经变成了三十两,已经是深更半夜了,赌坊里仍是人声鼎沸,人头攒动。 “不赌了,不赌了,兄弟小赌怡情,大赌伤身。你可是要参加科举的读书人,不能沉迷于此呀”胡小三假惺惺地提醒吴春分。 吴春分兴奋地看着手里翻了几倍的筹码,敷衍的应道:“胡大哥放心,我自有分寸。” “那就好,走,咱俩夜宵去。说好了,这回我请客,你可别和我抢!”胡小三拉着春分去前台那里结算筹码。 宵夜摊上,胡小三边喝着小酒就猪头肉,边说道:“吴老弟,你是我见过气运最好的,真的,我赌博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赢这么多钱。要不是怕耽误了你出去游学,真想请你再陪我去多赌两把,说不定还能赢更多银子。 唉,不行,不行,我哪能耽误你去做正经事呢!明天你打算往何处去,我送一送你。” 吴春分有些意动,道:“反正我游学也不急在一时,不如明日我再陪你去一回。” “不不不,怎好让兄弟你耽误行程呢。”胡小三假意推辞。 “无妨,胡大哥如此帮我,我陪你多玩两天也无大碍。大哥不要再推辞,咱们一言为定。”吴春分拍着胸脯大声说道。 于是一连三天,吴春分与胡小三结伴同行,一起去赌博,每日都是输少赢多。三天下来吴春分已经赢了三百多两银子。 “吴兄弟,今天咱俩再去赢一把就收手,可不能再玩了,赢太多了可是会遭人恨的。”胡小三道。 “多谢大哥提醒,今天我们就再赌最后一天,等我们赢了钱,我就去把我奶和我娘的首饰赎回来。明天我也该出发,游学去了,等我回来,就参加县试。”吴春分点头称道。 可惜,这一天吴春分不仅没有赢钱,还把原来赢的三百两全都赌掉了,如果他此时收手,也只是没有输赢,白玩了几天而已。 可惜赌博的人不会这么想,曾经赢过这么多钱,他怎么甘心就此罢手,于是,一心想扳本的吴春分,就稀里糊涂地输掉了身上所有的钱物,还倒欠了赌坊五百两赌债。 “滚出去,都欠我们小店三日房钱了,还小住店,想得美!”客栈小二推搡着把吴春分和胡小三赶出去。 “哎,哎哎,我的行李还没拿呢,把行李还给我。”吴春分叫道。 “你还好意思要行李,在我这里白吃白喝三日,就你这几件破衣服,能值几个铜板?也就这方砚台能值几个钱,不然,我就让你们在我这里做几日苦力才让你们走呢。”掌柜地斜睨着两人,一挥手,小二就把他们赶出门去了。 话说那方砚台,还是黎府送给沈锯的礼物之一,被吴三娘转送给了自家侄子。那可是一方上好的端砚,价值上百两银子的好物件。 那吴春分与胡小三被客栈赶出来,胡小三丢下吴春分就独自去赌坊领赏去了。吴春分无力偿还赌债,又不敢回家,艰难步行,沿路乞讨三日才来到相州城。 这一日,松石镇吴家不远处,胡小三鬼鬼祟祟地带着赌坊的几个打手来到附近。 “喏,那间门外挂着‘铁’字幌子的,就是吴春分家,他姑父家可开了好几间作坊,有钱!你们可别说是我说的啊,我和我老娘还得在这村里住着呢。”胡小三指着吴家对几个打手道。 “放心吧,我们省得,掌柜说了让你以后多带几只这样的‘肥羊’给咱们宰,少不了你的好处。”为首的打手道。 “成,替我谢谢掌柜的,你们悠着点,可别弄出人命来,他们家可是有个功名在身的秀才的。”胡小三提醒道。 “我们自有分寸,行了,废话少说,兄弟们操家伙上呀。” 吴家,老头子照例去放牛,媳妇儿带着孙女去地里除草,吴大舅也有事出门去了,只留下吴老太太独自一人看家。几个凶神恶煞的人冲进家里,拿着一张字据对老太太道:“老太婆,看清楚了,这是你孙子吴春分立的字据,他欠我们五百两银子,限你们三日之后还清,不然可别怪我们不留情面。” “你们胡说八道!我孙子怎么可能欠这么多钱,他借这么多钱有何用,家里又不缺他吃穿!”老太太不相信地反问道。 “我们只负责追债,他怎么欠的与我等何干?兄弟们,四处看看,先拿点利息再说。”为首的指挥道。 几个打手四下散开,到处翻找值钱的东西。 “不许拿,不许拿,这是我女儿孝敬我的!” “不要拿走,你们拿了我大孙子的砚台,他还如何读书写字!……”老太太急得上前阻拦。 但是,她一个年迈的老太婆,又怎么拦得住几人。附近住的几家邻居,听到动静有人跑来围观,但是看见这几个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都不敢进院子里来,更没有人敢出言帮吴家老太婆。 “死老太婆,滚开,你孙子欠了我们赌坊这么多钱,这点破东西连利息都不够,再不滚开就别怪我动手了!”一个打手恶狠狠地骂道。 又有一个打手把后院的两头半大的猪仔赶出来,笑道:“头儿,这两头猪都只有几十斤重,回去整烧猪肉吃,正好。” 老太婆见状又跑过去拦,“你们这帮天杀的强盗!这两头猪是给我大孙子攒学费的,不能拿走呀!” 老太婆奋力去阻拦,结果推搡间被一个打手推倒在地上,头磕到地上,破了一个大口子,当场就昏迷了。 几个打手怕闹出人命,抱着搜刮出来的值钱物什走了。 “呀,吴大娘磕破头了,快去叫人来呀!”等吴家人被好心的邻居叫回来,老太婆已经流了不少血,昏迷不醒,命悬一线了。 吴大舅匆匆赶回来,听着邻居你一言我一语的诉说,才得知了原委。 “就说那小兔崽子偷了老娘的首饰,老头子还不信!这俩儿子都给老头子宠得根本就不敬畏他这个当父亲的了。”吴大舅心中暗骂,此时他还不知道,二儿子欠的赌债竟如此多! 自知是自家二儿子连累了老母亲,吴大舅一开始还打算瞒着老太太的病情,不告诉弟弟妹妹的。可是老太太本来就年老体衰,如今一躺下病情就日益严重。 吴大舅母就不干了,她哭闹道:“当家的,你赶紧给老二一家去信!凭什么老太太躺着,又要咱家出钱给老太太看病,还要我独自服侍瘫痪在床的婆婆。叫老二他们给钱,还有叫老二媳妇回来一起服侍婆婆!” 第217章 斗大蟒(一) 等到吴桐与吴三娘得知老娘的病情,吴老太太已经是病入膏肓,药石无医了。幸好有沈锯有正六品的官职在身,认识不少官场中人。他找人查清楚了原委,原来是胡小三与赌坊做局,骗了吴春分。 沈锯出面请求知州黎承恩下令,以赌坊违规坑骗秀才家人,又伤害秀才祖母为由,查抄了那赌坊,胡小三也被抓起来送去服三年劳役。 吴立春欠的五百两赌债不需要再还了,可是吴老太太的性命却也救不回来了。 吴三娘给儿子诉说了这些日子吴家发生的事情,想到原本精神矍铄的老人,如今已经阴阳两隔,不禁悲从中来,又痛哭出声来。 出殡前一天的下午,阿武将无瑕和无忌送来吴家,他们要来给外祖母送殡。四宝年纪还小,留在城里,由已经身怀六甲的黄巧儿在家照看。家里还有一个武艺高强的菅无忧在,倒也不必担心。 等吴老太太入土为安,沈锯一家正要打道回府,沈无求却收到了石璟煊的纸鹤传书。 “宗主,我外祖家这边有大蟒蛇害人,你快来。”石璟煊信中呼道。 “阿爹你们先回相州,我去看看赵剑他们。”沈无求看完信对沈锯道。 “你去吧,小心点。春汛快来了,去年咱们用水泥筑的河堤不知牢不牢固,我也得去巡视巡视!”沈锯沉声道。 这些日子管理自家众多产业,又常常与官员接触,沈锯的气势不知不觉中已经变了,不再是畏首畏尾的村汉,他有了上位者的威严。 且说石璟煊这边,原来是前日石大壮夫妻俩回娘家喝喜酒归来,跟石璟煊说起他外祖家的山里,出现了一条水桶粗的大蟒蛇,夜里会下山来偷牲口吃。它被村民发现了,还活活勒死了一个阻止它吃牲口的村民。 石璟煊和赵剑这两个初生的牛犊子,不知天高地厚就傻傻地跑去想要杀蟒。昨夜就已与大蟒交战了几次,没有能伤大蟒分毫,两人都受了一些轻伤。 战斗一直持续到今日一早,要不是有补气丹服用,他俩早就气力不支了。 大蟒蛇与他们斗了一夜仍是未落下风,这回灵力稍弱的石璟煊被大蟒的尾巴扫伤,还好他反应灵敏,没被大蟒缠住,否则就凶多吉少了。 赵剑见他俩联合,缠斗多时也奈何不了大蟒半分,就建议石璟煊赶紧请援兵。 石璟煊外祖家在五十里外的许家村,沈无求与立夏告别家人出了吴家,两人来到一处僻静处唤出滚滚,两人一虎在纸鹤的引路下,来到许家村。 沈无求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是未时末了,石璟煊已经服下疗伤丹,气色好了一些。 “伤到哪里了?”一起跟来的立夏关心地问石璟煊。 “没大碍,被大蟒的尾巴扫到腰部,都淤青了。赵剑给我推过药酒了,我还吃了丹药,我还能打。”石璟煊翻开衣服,给大家看他腰部的淤青。 沈无求不屑地瞥一眼他,沉声道:“你们俩个能耐了啊,这么大的一条蟒蛇也敢来挑逗!” “宗主,你不是常说要多多历练,多实战吗?”石璟煊回嘴道。 “我是让你们多实战,没叫你们不懂量力而行,出来玩命。”沈无求低声斥道。 “宗主,我们知错了,这不就向您求援了吗。”赵剑连忙道。 “可知道那蟒蛇的洞穴在哪?”沈无求问道。 “不知道,村民说那蟒蛇昼伏夜出很难对付。”赵剑回道。 几人正说着话,石璟煊的大舅舅许大强回来了,人未到先闻声:“石头,我跟你说啊,大舅这就给你们做晚饭,吃饱了你们乖乖回家去,可不准再去斗大蟒蛇了。” 许大强走进屋里,看见又多了两个半大小子便问道:“这两个又是谁?” “大舅,这是沈二叔家的无求哥,那个是无求哥的表弟。”石璟煊指着沈无求与立夏介绍道。 许大强脸色一变,沈锯以庶民之身被封为六品官这事,早就传遍附近村镇。与靠山村有亲戚关系的人家,更是人尽皆知,他惊慌忙问道:“可是那个沈员外家的公子?!” “是的,就是他家的。”赵剑点头道,还一脸骄傲,仿佛在说:羡慕我吧,我和官家公子是发小。 “石头!你胡闹,这可是官家公子!你居然叫来和你一起斗大蟒?!吃完晚饭,谁也不准出去!你们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赔不起!”许大强气得吹胡子瞪眼,出去的时候还把房门给锁了。 晚饭是许大强给送进屋里来的,放下饭菜他就立刻退出去,把门关上,其实这几个孩子随便哪一个,都能制住这个年个五旬的瘦小老头儿,只是大家尊重他,不想翻脸罢了。 吃过晚饭,石璟煊给大家吹嘘他斗大蟒的光辉事迹,赵剑在一旁泼冷水道:“得了吧,没有我帮忙,你早就进蛇腹子里去了,还吹!” 不知不觉中,聊天聊着时间就来到了戌时中,沈无求拿出怀表看了看,九点十分了,这个时间的农村,大多数人都开始上床睡觉了。几人正要商量如何溜出去,就听到外面传来吵嚷声。 “大伯,大伯,快叫你外甥出来帮帮忙呀,五叔家的铁蛋被大蟒蛇给吃了,再不去救就来不急了!”一个村民嚷叫着跑进许家院子。 “不行,你们这么多人都奈何不了那大蟒,我外甥才满十岁,更加斗不赢它!”许大强摇头道。 就在这时,又呼啦啦进来几个人,是两个妇人扶着一个年迈的婆子,婆子一进门就跪下求道:“大强啊,婶子求求你啦,救救我们家铁蛋吧,我媳妇连生了五个女娃子才得了这么个男丁,你忍心让你叔家绝后吗?呜呜呜,婶子给你磕头了,让石头他们去帮帮忙成吗?” “不行,这么危险,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没办法向我妹子交代。”许大强依然拒绝。 “大伯,再不去就来不及了。再说了也不只他们两个孩子与大蟒缠斗,我爹已经把咱村的青壮都组织起来了,再不把那祸害除了,咱村不得安宁呀!”最先跑进来的是村长家的大儿子许大郎,他也劝说道。 许大强还待推辞,只听房间里传来“咔嚓”声,沈无求他们已经把房间的木窗拆了,直接从窗口钻出来,跳到院子里。 “还愣着干什么,快带我们过去!”沈无求冲许大郎喊道。 许大郎看着从窗口跳出来的几人,先是呆愣片刻,就反应过来,道:“快,跟我过去!”他打着纸糊的竹灯笼,带着沈无求等人向外跑去。 第218章 斗大蟒(二) 许老五家位于村西靠山脚的地方,这里是村边又靠近大山,人烟稀少,仅有三户人家。几日前被大蟒蛇勒死的人,正是许老五的弟弟许老六。 此时许老五家门前,灯火通明,村民打着火把,点着灯笼。只见一条两丈许长,水桶粗的大蟒蛇,正在吞噬一个年纪约五六岁的男孩。男孩的下半身已经进入蛇口中,只有头部和双手还在外面。孩子也许是哭得太久了,现在已经嗓子沙哑,发出无力的呜咽声。 有几十个壮年人拿着锄头、铁锹等农具呼喝着,却没有人敢上前去攻击大蟒蛇。铁蛋娘看着即将被大蟒蛇完全吞噬的儿子,匍匐在地上痛哭流涕。 为了不吓到村民,滚滚以小猫的形态窜在前面,最先来到许老五家。 “啊呜……”一声低啸,村民们还没反应过来这只白色的小猫为何发出这种叫声。大蟒蛇却已经感受到了来自神兽的威压,血脉压制使它暂停了吞咽动作,眼里闪过恐惧的光芒,但是它却不愿意放弃已经到嘴的肉! 滚滚气得窜过去,直接跳到大蟒头上,一爪子就挠去,没想到这蟒蛇的蛇皮如此厚实,神兽的利爪竟未能伤其分毫! 此时,沈无求带领着立夏等人已经赶到,见此情形立刻吩咐道:“璟煊和赵剑负责阻截蟒蛇后路,不要让它跑了。立夏你负责用霹雳紫雷攻击大蟒的口部周围,注意别伤到那孩子。滚滚攻击它的眼睛,我负责打它七寸。各就位,行动!” 然而,滚滚还是太心急了,没等石璟煊和赵剑到达指定位置,拉开阵势,它就已经伸出利爪,挠伤了大蟒的左眼。 大蟒吃痛,疯狂地摆动大脑袋,极力想把滚滚甩下来。这可就苦了正被大蟒咬在口中的许铁蛋,大蟒的利齿咬入腰部的肉中,血顺着伤口汩汩流出。已经有些不省人事的铁蛋,发出痛苦的呻吟。 围观的村民看见大蟒发狂,害怕地后退,人群中响起妇人的哭喊声,现场乱糟糟的。倒是有三五个胆大的村汉终于鼓起勇气,举着手中的锄头就要向大蟒冲去。 沈无求见状连忙拦住这些村民,道:“大家沉住气,让我们先来,需要帮助再叫你们。”他是怕这些没有练过功夫的村民不但不能帮上忙,还成了拖后腿的。 立夏没有理会这边的吵闹,他盯着大蟒,说时迟那时快,大蟒这回摇摆的脑袋侧面对着立夏。 机会来了,立夏毫不犹豫,一道霹雳紫雷穿过大蟒半开的嘴缝,打在大蟒的上颚的嫩肉上。这里的肉特别敏感,大蟒吃痛张开大口,放弃了已经吃到口里的猎物,痛苦的拼命摇摆大脑袋。 沈无求见机行事,立刻抛出束缚符。众人只见这个蓝衣少年,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青藤。青藤甩向许铁蛋,将他卷住,沈无求用力一收,许铁蛋被拉住,向人群方向甩出一个完美的抛物线。 眼看着铁蛋就要摔在地上,众人又是一阵惊呼。沈无求却已腾空而起,双手接住正在下坠的男孩,身体旋转半圈,卸去一些力道,稳稳地落地站着,那男孩被他抱在怀里,已经昏迷过去。 与此同时,滚滚一个不慎,被大蟒甩了下来。大蟒的脑袋毕竟不同于食铁兽毛绒绒的大脑袋,油光溜滑,无处抓握,滚滚被甩落也是迟早的事。 这大蟒蛇是在深山里偶然服食了两株灵草,已有一百多年寿命,如今已经开了一些灵智,若无人干扰只怕再过三五十年,它就可以进阶为一阶妖兽了。 大蟒蛇甩落了滚滚,心知这回来的是硬茬,也不再硬碰硬,转身就逃。 石璟煊与赵剑赶上去,只来得及在大蟒蛇的尾巴上砍了几刀,却没能力拦住拼命逃跑的大蟒。 “宗主,怎么办,追不追?”石璟煊喊道 “别追了,夜里山中危险重重。先救人。”沈无求传音道。他也是无奈,这几个家伙修练这么久了,还不习惯用神识传音,大喊大叫的,丢脸! “滚滚,追上去,盯住它,看看它的巢穴在哪,你今晚在那守着,明早再联系我。”沈无求用神识传音给滚滚。滚滚接收到,就“啊呜”一声回应,撒开四爪,追大蟒蛇去了。 “快让开,找地方让我给这孩子处理伤口!”沈无求对着许大郎吩咐道。 许老五也回过神来,道:“去咱家正屋!三妹子,快把正屋的八仙桌空出来。” 一个十三四岁的姑娘应声,立刻小跑进屋,把桌上的东西一古脑搬到墙角处放着,又用旧衣服把桌面擦了又擦。 沈无求把铁蛋放在方桌上,围观的村民呼啦啦挤了进来,火把和灯笼瞬间让屋子热了两三度。 沈无求皱着眉头,冷声赶人:“你,你留下来,其余人统统出去。留下三盏灯笼,其他的也都拿出去。石璟煊,赵剑!”沈无求指着许老五和许三妹吩咐道。 “到!” “到!” 石赵二人应道。 “守着门口,闲人免进。” “弟子遵命!”两人同时应道,没有了往日的嘻哈,严肃地守在门口。 被点到名字的许老五问道:“我干什么?” “许老五你去找些烈酒给我清洗伤口,顺便找些干净的布给我包扎用。这姑娘赶紧去烧些热水来,等一下给他擦干净身体。” 许三妹闻言,点头应是,立刻就离开烧水去了。 许老五问道:“家里就有酒,高粱米自家酿的,不知合不合用。” 沈无求这才想起来,天启朝还没有蒸馏酒,天启的酒都是用粮食发酵后,直接用纱布过滤酒水,度数并不高。看来回到宗门得叫钟鼎和楚天阔弄几个蒸馏器出来,蒸馏一些酒精备用。 算了,聊胜于无吧,“你赶紧去拿来吧,记得拿些布。” “大侄子,你跟我来,我叫你婶子给你拿布。”许老五出门叫上许大郎。儿子得救许五婶也抹干了眼泪在正屋门外张望,听闻丈夫的话赶紧回屋拿干净的细布给许大郎。 等他俩回来时候,沈无求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把铁蛋那件被大蟒蛇咬得千创百孔的上衣剪开,小心翼翼地剥下来。裤子也被剥下,铁蛋就赤?裸?裸的躺在方桌上。 许老五递过酒坛,沈无求用碗倒了一小口,尝一尝,很淡。沈无求用一个碗盛着酒,吩咐立夏和许老五,“按住他,用酒洗伤口有些痛,别让他掉地上去。” 第219章 斗大蟒(三) 立夏与许老五两人伸手按住铁蛋,许大郎帮忙倒酒,沈无求用干净的布蘸着酒清洗伤口。许铁蛋的腰部有一圈齿印,被咬出深浅不一的伤口,其中有四个孔比较深,应该是蟒蛇的四颗尖牙咬伤的。 沈无求首先处理那四个孔,清洗干净,撒上火神宗秘制的止血散,然后用干净的布将伤口包扎。 背部也有一些擦伤,双腿也有一些轻伤,都不是很要紧。沈无求一一清理,撒上药粉。等许三妹烧好热水,许老五给儿子擦拭干净身体,就可以换上干净的衣物了。幸亏现在天气热,这一番操作也不至于让伤者着凉。 沈无求拿出一粒疗伤丹,用月牙匕将药丸平均分成四份,将其中一份喂给铁蛋。倒不是他小气,不舍得多给,而是这丹药药性太强,这么小的孩子,又不是修士,一次不能服用太多。 “这药每日两次,一次一瓣。还有这包止血药,后日再给他换药,伤口愈合前不要再让他碰水。”沈无求把药递给许老五,叮嘱道。“现在可以把他抱回房间里去了,让他好好休息。” “谢谢恩公,谢谢恩公,不知这些药要多少银两?”许老五感激问道。 “不用了,就当我们火神宗日行一善了。”沈无求摆摆手,这疗伤丹在京城卖的价格能吓死这老实巴交的庄稼汉,算了,就白送给他了。 前世作为一个从来不缺钱花的富二代,沈无求真的并不看重钱财,若不是为了改革火神宗,他都不愿如此辛苦赚钱。 “恩公,不知我家铁蛋何时能醒过来?”许老五小心翼翼地问道。 “最迟明日下午就能醒来,他醒后,给他吃一些清淡点的粥,暂时不要给油腻的食物让他吃,等伤口愈合再适当补一补。”沈无求答道。 许家村的村长见这边事情已经处理完,走进来问道:“这位少侠,那蟒蛇还会不会再来,不知今晚可需要我安排人值夜?” “不用了,你让村民安心回去睡觉吧,今晚我们替你们守夜。”沈无求道,这些没有功夫的村民在这,只会碍手碍脚,还不如让他们回去睡觉呢。 次日一早,沈无求几人草草吃过早餐,就循着滚滚留下的记号往山上找寻过去。 许家村的后山不同于翠岭,翠岭是缓坡的丘岭,地土层很厚,植被也很浓密。 许家村的后山是高而陡峭的大石山,也不同于玄华山的矮而小,这里的山是连绵百里而又高耸入云的原始山林。因为传说山上有老虎和狼这样伤人的猛兽,村民极少进入山林深处,都是在山林外围打些柴,找些野菜野果罢了。 沈无求一路看到不少草药,但是忙于赶路,现在还没空采集,等回头猎杀了大蟒蛇再来采集也不迟。 几人赶了一个多时辰的山路,滚滚就以大白虎的形态迎了过来。 “主人,大蟒蛇的洞穴在那边,可是那洞弯弯曲曲的,仅容得蟒蛇身躯通过,它若不出来,咱们进去可施展不开。”滚滚说道。 石璟煊问道:“那怎么办,一对一咱们肯定打不过它。” “去看了地形再说。”沈无求沉稳道。 大蟒蛇的洞穴在一处山涧边,周围绿树葱葱,流水潺潺,环境很好。 最好的是沈无求在蛇洞外发现了一大片百步还阳草,这可是制作续骨丹的主药!这草药还有活血化瘀治疗中风化栓的功效,是难得一见的珍贵药材。 沈无求叫立夏几人过来,教会他们如何收集药材,扔给他们一个储物袋,就让滚滚带着他去勘察地形了。 蛇洞是一个“天球花瓶”的形状,前端是蟒蛇自己开挖出来的粘土质长颈形通道,后面蟒蛇盘踞着的地方,圆球形的大厅是天然形成的岩洞。 洞穴的通道很狭窄,沈无求如今的身高1.4米左右,也要半蹲着挪动才能进去。而后面的球形厅则被大蟒蛇整个占据,此时此刻,蟒蛇正用恶狠狠的目光盯视前方。 蛇洞里根本没办法战斗,得想办法把蛇引出来。 “对了,用火攻!”沈无求心道,上山的路上看见有不少霍香草和白花臭草,这两种草药点燃,气味可不好闻。 说干就干,沈无求指挥着立夏几人立刻去拔草药,将半干不湿的草药堆满大蟒蛇的洞口,石璟煊兴奋地叫道:“我来点,我来点!” 一个火球术打过去,草药被点燃,因为是鲜草,火势不大,倒是浓烟滚滚,正好。赵剑笑道:“我来帮帮忙。”他施展了和风术,一股风向洞穴里吹去,带进去呛鼻又难闻的浓烟。 大蟒蛇很快受不了呛鼻的浓烟,向外钻出来。但是,它不愧是开了灵智的动物,快到洞口,看见洞穴外燃烧的草堆,它蛇眼一转,计上心头。 只见它大脑袋一扬,使劲向上撞了两三下,通道上方的泥土塌陷,堵住洞口,浓烟便进不去洞穴里了,大蟒蛇得意洋洋地退回岩洞大厅。 然而,它低估了对手,正所谓:“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通道前方塌陷,洞口的烟进不去,但通道上方却因塌陷出现了一个豁口。沈无求从天鹰戒里取出几把刀剑,分发给立夏等人,大家将豁口挖开,往里扔燃烧的臭草,继续用火攻。 大蟒蛇也不甘示弱,如法炮制,继续用头撞塌通道顶部,阻断浓烟。 沈无求带领立夏他们也继续推进,于是,几个回合下来,这条蠢蛇将自己困在了岩洞之中,无路可退了,通道也全部塌陷了。 “宗主,用爆炸符炸死它得了。”急燥的石璟煊道。 “这蛇皮挺坚韧的,炸烂了怪可惜的。”赵剑慢半拍道。 沈无求招手,让几人靠近,如此这般安排了任务,就向蟒蛇发起总攻。沈无求递给立夏几张束缚符,道:“拿着,这是食铁兽血画的,效果更好些。” 岩洞被一张爆炸符炸出一个一人高的豁口,洞外又燃起浓烟。蟒蛇如果会说话,一定会大骂这几个人类不讲武德,这个烂招用到老! 然而招数有效就行,管他是不是旧招。大蟒蛇的岩洞中已经充满了浓烟,白茫茫的一片,它忍无可忍,大脑袋伸出岩洞,冲正前方的两个人类张开血盆大口。 赵剑与石璟煊佯装不敌,边打边退,等大脑袋完全露出岩洞外,沈无求一张束缚符绑住蛇头,立夏紧接着也扔出一张束缚符,大喝一声“缚!”又一张束缚符绑住蛇颈。两人使劲将蛇往外拉。 滚滚缩小身形,如一只灵猫般从大蟒蛇头旁边的空隙窜进岩洞中去。浓烟呛得它连打了几个喷嚏,唉,同情大蟒三秒钟! 第220章 杀蟒分肉 石璟煊和赵剑见沈无求他们得手了,立刻分别一左一右上去帮忙,四人将蟒蛇使劲拉住,滚滚则在洞中艰难地寻找蛇的七寸。 又打了几个喷嚏,滚滚流着泪终于找到了大蟒蛇的七寸,狠狠一口咬下去,大蟒蛇痛得挣扎了两下就昏死过去。 “快,把蛇头搭到那树杈上。”沈无求指挥道。将束缚符化成的青藤甩过树杈,四人使劲拖拽。 这时,滚滚已经溜出来,化成大白虎的身形,帮忙驮住蛇身,几人很快就把蛇头拖拽着,搭到树杈上,。 沈无求道:“野兽的血和着朱砂画符更好用,咱们先收集了蛇血再把它弄到山下去。”他从天鹰戒里拿出两个瓦瓮,这是上次在四平巷装灵水用过的。 “我割开血管,你们帮忙接蛇血。”沈无求拿着利剑说道。一条大蟒蛇,装了一瓮半的蛇血,血终于流干了。 “滚滚,你帮忙驮着大蟒蛇下山去行吗?”沈无求问道。 滚滚瞥一眼死翘翘的大蟒,“行是行,可是我饿了!” 立夏道:“表哥,我也饿了。”一早走了一个多时辰山路,又与大蟒缠斗了这么久,都正午了,哪能不饿! 沈无求笑道:“行,咱们先吃午饭,休息一下再下山。”说着掏出一粒补气丹给滚滚吃。 “表哥,我想吃雀儿粥了。”立夏撒娇道。 “行,你和赵剑负责去打猎,我和璟煊煮粥等你们。”沈无求道。 蛇洞旁就是山涧,沈无求与石璟煊就在这里淘米煮粥,还拔了几棵野葱,等一下放到粥里增香。 风炉上煮着粥,沈无求想到修仙界异兽的驻地必有异宝,就想到岩洞里去看看。 “璟煊,你照看粥,我去蛇洞里看看。”沈无求道。 “好咧,宗主放心吧。”石璟煊点头道。 滚滚得了丹药吃,钻回灵兽袋休息了。沈无求信步走进蛇洞,蛇洞是厚厚的岩石形成的,仅有一个出口,洞内昏暗,能见度不高。 沈无求试着使出了新近学会的光系功法:“光耀大地”,只一招,整个蛇洞便被照得亮堂堂。这回沈无求看清楚了,在离地两丈高的洞壁上有莹莹的金光闪耀。定眼看去,竟然是炼制筑基丹的主药:金边玉铃草!太好了! 但是洞壁陡峭,不容易采摘,沈无求拍拍灵兽袋道:“滚滚,帮个忙。” “别吵我,我要睡觉了。”一晚不睡觉的滚滚被吵醒了,很生气。 “帮我个小忙你再睡吧!”沈无求道。 “不干!”不高兴的声音从灵兽袋里传出来。 “等下给你烤雀儿吃。”沈无求引诱道。 “那好吧,我要吃三只!” “成交!”沈无求道。 滚滚钻出灵兽袋,蹲在沈无求肩上问:“干嘛?” “喏,看到石壁上闪着金光的灵草没有,帮我把它挖下来,要连根挖喔。”沈无求指着金边玉铃草道。 “没问题!记住我的三只烤雀!”滚滚说着就已经窜上去,几爪子就把那几株灵草连根挖下,叼着回来给沈无求。 沈无求小心翼翼地把金边玉铃草收到天鹰戒里,又扫视了蛇洞一圈,确定没有遗漏,这才出洞去。 立夏与赵剑很快打了鸟雀回来,在山涧边处理,沈无求拿了三只,就着煮粥剩下的炭火给滚滚烤雀吃。 几人吃饱喝足,休息两刻钟后,将大蟒蛇尸体盘成麻花状,便由滚滚驮着下山去了。 顺路看见的草药,沈无求带领几人一一采集。看到的就采摘了,收获满满。 回到许老五家门前,滚滚就扔下大蟒蛇,嫌弃地看看身上被蟒蛇弄脏的白毛,跑到山溪里去洗澡了。 许家人听到动静跑出来,看见地上躺着的大蟒,先是一惊,待到仔细看清楚,欢喜道:“太好了,几位少侠竟然把这祸害杀了呀!” 沈无求见到许老五,关心问道:“你家铁蛋醒过来了吗?” “醒了,醒了,中午就醒过,还吃了半碗粥。多亏了小恩公了,若不是你,我儿只怕凶多吉少了。”许老五说着就要下跪表示感谢。 沈无求连忙拉起他,摆摆手道:“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叫个人快去把村长叫来,再叫几个壮汉来帮忙杀蟒蛇。对了,你们吃蛇肉吗?” “吃的,吃的。”许老五连连点道,这年头,食不果腹,谁还嫌弃蛇肉,连田鼠都有人吃的好吗。“太感谢几位少侠了,你们辛苦了!” 许老五往村长家跑去,不一会儿,带回来五六个身强力壮的青年人,村长则上气不接下气地远远跟着。 “小恩公,人叫来了,你来安排吧。”许老五对沈无求恭敬道。 村长走近了,喘着粗气道:“老了,不中用了,跑不赢年轻人喽。” “您老安排人帮我把蛇皮完整地剥下来,蛇皮和蛇胆我们要了,蛇肉就由村长您分配给各家各户了。”沈无求道。 “好咧,您尽管吩咐。”几个汉子看着巨大的蟒蛇尸,搓着手兴奋道。村长也点头称好,又不住地感谢几位少侠为民除害。“您几位辛苦了,今晚一定要到小老儿家里吃顿便饭。” 眼看天色也不早了,沈无求就没有推辞。 与村长简短交谈几句,沈无求就拿着月牙匕,在蛇颈上环割一圈,然后指挥两人帮忙,往后一拉扯,一个圆柱形的蛇皮被完整剥下来。 蛇腹部的一层黄澄澄的蛇油也被沈无求收集起来,这可是做蛇油膏的重要材料。 蛇油膏不仅能美容护肤,还有治疗皮肤皲裂、冻疮,烧伤,烫伤的功效,可是个好东西呢。 沈无求在剥了皮的蛇腹划开一个大口,找到硕大的蛇胆,装入阔口瓶中。 村里的屠夫自告奋勇前来帮忙分割蛇肉,硕大的蛇头被扔在一边。沈无求忽然想起那四枚锋利的蛇齿,叫上立夏,就去割开蛇嘴,用炼器工具小心翼翼地把蛇齿撬下来,回去试试看,能不能炼成匕首。 蛇头如此大,想必蛇脑也不小,弄一锅天麻蛇脑汤一定也不错。沈无求叫来许屠夫,帮忙把蛇脑剖出来,用芭蕉叶包好,今晚的菜就是它了。 看着渐渐围拢过来,等着分肉的村民,赵剑想到这里离靠山村不远,家里人口多,伙食也不好,就弱弱地问道:“宗主,我们也能分肉吗?” 沈无求愣住了,这点他倒是没想到,只顾着别的了。村长闻言乐呵呵地说道:“当然能啊,几位少侠辛苦杀蟒,自当分一份最好的肉了。” 说着就指挥许屠夫将蛇腹最多肉的一段,分出四块肉来,每块约莫有五六斤重,用芭蕉叶包好,稻草扎着,递给赵剑等人。 赵剑红着脸接过,道:“我拿回去给家里人吃,家里很久没吃过肉了。” 石璟煊闻言也道:“那我的也拿回去给我阿爹阿娘吃!” 立夏张张口,想了想道:“表哥帮我先放着,回城我再要。”他本想说这里离吴家老宅不远,拿回去给大伯他们吃,但是想到可恨的春分就改口了。 许家村只有几十户人家,每户都分得一大块蛇肉,大家都欢欢喜喜回家做晚饭去了。 石璟煊的大舅舅许大强领到蛇肉,乐呵呵地过来叫几个人跟他一起回家吃晚饭,被村长拦住了。村长道:“你外甥与沈少侠他们几人帮咱们村除害,这餐饭理当由我招待,石少侠是你外甥,你多的是机会与他一起吃饭,就别来与我争抢了。” 许大强无奈,只好独自回家去了,沈无求几人也应邀留在村长家里吃晚饭。 第221章 炙手可热 沈无求在许家村悠哉悠哉地吃着蛇羹时,喝着天麻蛇脑汤时,相州城里有两拨人正在着急地找他。 禁卫军副统领孙昶要找沈无求,自从上次从沈家回去,他们花了半个月时间找到了两个黑煞卫的据点,成功地端掉了这两个匪窝,孙昶也因此被提升为禁卫军正统领。 在第一次与黑煞卫的打斗中,他的剑被打飞,一名黑煞卫趁机一剑向他刺来。眼看就要被敌人一剑穿心,他本能地用手去握住对方的剑,幸亏他手上戴着沈无求送的手套,双手没有半点损伤。见此情形,偷袭他的敌人都愣住了。他还趁敌人呆愣间夺下了对方的剑,将敌人反杀了。 第二次,是黑煞卫故意卖了个破绽,引他们过去。孙昶与手下中了埋伏,眼看就要力竭不敌,想起沈无求送的补气丹,几人拿出来服下后,立刻感到力气充盈,才能撑到援兵前来。 在沈锯家保护沈家人的锦衣卫,也在第二次成功围剿了黑煞卫后,撤离沈家回京复命去了。 经此两次战斗,孙昶十分感激沈无求。此次找他,是因为南疆动乱,孙昶的兄长孙旭要随武安侯南宫魁去南疆平乱。孙昶想找沈无求购买一些丹药和护具给自家大哥,最好是能买到成套的护甲送给侯爷。 另一个找沈无求的是古意风,是恭亲王请他找沈无求给二皇子肃王治腿。 起因是何显彰参加了今年的科考,并且三元及第高中状元。何显彰在琼林宴上出尽风头,皇上问他:“何状元如今金榜题名,成为咱天启第一个‘三元及第’之人,你最想感谢的人是谁?” 何显彰脱口而出:“自然是沈小郎啊!”他上前对皇帝恭敬行了一礼道:“臣谢陛下赏识之恩,谢恩师教导之恩,谢父母养育之恩。但是,若没有沈大人家的公子治好我的腿,我就没有机会站在这里与诸位饮宴,更不可能有幸得见天颜。” “喔?!怎么回事,你细细说来。”皇帝轩辕邶来了兴趣,问道。 何显彰便将自己如何受伤,又如何被沈无求治愈详细说了。 “这位沈郎中在哪悬壶,不如朕也请他给肃王也治一治腿疾。”轩辕邶道。 何显彰忽然就后悔,不该冒冒失失地说出沈无求来。二皇子轩辕珏的腿,伤了这么久,京城人才济济,又有众多御医都治不好肃王的腿。让沈无求来治,不是给他招祸吗! “陛下,沈公子只是一个年纪刚刚十一岁的少年,并不是专业的医生,他能治好臣兴许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臣也是破罐子破摔才敢让他治的。肃王千金之躯,哪能让他来治。”何显彰推脱道。 皇帝听说只是一个毛孩子,还不是专业的,就没再提给肃王治腿的事。 然而,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恭亲王轩辕琛却记在了心上,若说众皇子中谁最恨端王,那一定是肃王轩辕珏。 如果轩辕珏的腿好了,就有了夺嫡的资格。他再从旁帮助一二,来日肃王登顶大宝,肯定会好好孝敬母后的,他就可以如同逍遥王叔一般,做个衣食无忧的闲散王爷了。 恭亲王先是派手下去打听事情真伪,发现沈无求不仅治好了何显彰的腿,还治好了靠山村村民刘跳的腿。那刘跳受伤的时间比肃王还久,都治好了,说不定他也能治好肃王的腿呢。 于是,恭亲王亲自莅临相州,找到了古家,让古意风帮忙请沈无求给肃王治腿。 “恭亲王,不是草民不帮忙,沈兄弟出远门去了,不知道何时才归来。”沈无求带着这么多人去玄华山,动静如此大,古意风没必要瞒着。只是,古意风没想到,三皇子恭亲王会亲自来到相州,还到古家拜访他。 “二哥的腿也不急在一时,你慢慢找,他出远门总会跟家里联系的吧,你去他家问问看,他何时能回来。”恭亲王道。 古意风来到四平巷,看门的还是熟人,李大洋见到旧主很是高兴,他告诉古意风:“沈大人一家今日都不在家,回上邕奔丧去了。夫人娘家老太太去世了,您要找主家,后天再过来吧。” 此时沈无求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别人焦急上火找他的时候,他正悠闲地吃着丰盛的晚饭。 许家村,村民帮忙把用油布包好的蛇皮和蛇油,送到村长家给沈无求。等村民走后,沈无求直接把两大包东西收入天鹰戒里。村长看得目瞪口呆,“这,这是什么仙家法术?” “这是我们火神宗的修仙术法之一,”沈无求如今在翠岭修练,有充足的灵石供给,已经是练气七层了。俗世的武功高手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何况他还有整个火神宗作为仰仗,所以如今也不必在外人面前藏着掖着了。 告别许家村的众人,已经是夜幕降临的时候了。沈无求拿出灵舟,一行人先飞回了靠山村。石璟煊与赵剑乐滋滋地提着蛇肉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 “表哥,我和璟煊去他家玩。”立夏道,姑姑、姑父不住村里,他就不跟着表哥了。 “去吧。”沈无求想到许久不见的祖父,抬脚往老宅走去。没料到老宅里静悄悄的,竟是人去楼空了,沈无求只好怏怏不乐地走回自己家。 靠山村沈锯家的院子里还点着灯,有低低的读书声传来,沈锯请来村里教书的邹夫子和他的两个孙子就住在这里。 沈无求轻轻拍门,一声“谁呀?”传来,一个小厮跑来开门。 “咦,你是……”小厮看着眼前的少年有些面熟,一时想不起是谁来着。 “我是沈无求。” “姓沈,”书砚一拍脑袋,想起来了,他与夫子参加过沈家的宴席,见到过的。他道:“你是沈大公子,呀,夫子,主家回来了。” 邹夫子闻言立刻放下手里的书,迎了出来:“不知沈大公子归来,老夫失迎了。” “邹夫子客气了,是我打扰你们休息了。”沈无求道,他将蛇肉递给小厮道:“这是一块蛇肉,天气热,赶紧拿去用盐腌了,放到井里冰着。可别放坏了,浪费。” “呀,这么大一块蛇肉,很大一条蛇吧?!”小厮说着问句,语气却是肯定的。 “是的,一条水桶粗两丈余长的大蟒,我们在许家村那边猎杀的,蛇肉就地分给村民了,这是我分到的一块。”沈无求平淡地说,没有半分得意,仿佛是杀了一只鸡般。 “哇,你们好厉害啊!”书砚赞道。 “大公子的确非同凡响,天气热,大公子就在廊下喝茶吧,我让孙儿给你收拾一下房间。”邹夫子道。“定邦,定国去东厢给大公子收拾房间。书砚,难得见这么大的蛇肉,你拿去煮了吧,咱们吃宵夜,留到明天就不新鲜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好的,夫子。” “好的,爷爷!” 第222章 恭亲王驾到 沈无求环视一圈自家院子,邹夫子祖孙三人,还有一个小厮,竟然只住在西边原先黄河一家住的那两间房里。 两个少爷就与小厮挤在以前黄河住着的那间,沈无求的房间与书房没动,主屋更是挂着锁。沈无求心道:“倒是一家知道分寸的。”他于是对邹夫子道:“这么多空房间为何不住?” “沈员外经常回村视察作坊,主屋自然要留着,我想着大公子万一回来,也得有地方住,所以……” 沈无求对邹夫子正色道:“邹夫子肯低就来咱们这穷乡僻壤教书已是难得,哪能让两位少爷与小厮挤在一块住呢,还有书房也打开用吧,我回来自有住处,您就放心好了。” “禀祖父,房间收拾好了。”邹定邦边擦汗边说道。 “那你们就搬进去住吧,我自有住的地方。”沈无求道。 邹夫子捋着胡须高兴道:“主家说了,以后东屋与书房就都给咱们使用了。还不快过来谢谢大公子。”邹夫子心道:住在哪都无所谓,主要是书房有大桌子,更方便兄弟俩写字。 沈无求把如意居往院子里的龙眼树杈上一放,回如意居睡觉去了,推辞了邹夫子邀请他一起吃宵夜。 次日,天蒙蒙亮,几个少年在村口集合,乘灵舟飞往相州方向。 石璟煊见到沈无求,挠挠头不好意思道:“我忘了告诉你,大宝他们一家都搬相州城里去了,让你白跑了一趟。” “喔?那瓷窑怎么办?”沈无求问道。 “我听我阿爹说,姑父让我大伯帮忙管着,村里的瓷窑只做普通的碗碟。姑父在相州附近又建了一口窑,白瓷与瓷砖、洗手盆等,那些就在相州烧,方便运输。”赵剑的父亲是沈大宝的三舅舅,沈大伯家的事情他比石璟煊清楚。 沈无求带着立夏和赵剑、石璟煊回到四平巷的家里时,一家人正在吃早餐。立夏向吴氏与沈锯打了招呼,顾不上吃早餐,拿着分到的蛇肉,兴冲冲回柳树胡同去了。 孙昶终于见到沈无求了,他都厚着脸皮在沈家住下三天了,幸好,幸好。“沈大公子,我可是恭候多时了,我只请了十天假,您再不回来,我可就得败兴回京去了。” 沈无求刚坐下,孙昶就迫不及待的说明来意,沈无求边吃着早餐边听,还是家里好,熟悉又美味的早餐。 “既然是为国守土,我就送你一瓶补气丹吧。至于熊皮手套,我的确有,还有整套熊皮护甲。 但是此物来之不易,是宗门的财产,我却是不能做主,白白送给你的。”沈无求吃完早餐,抹干净嘴才慢条斯理地说道。 “不,不,我没想白拿你的,补气丹和护甲我都出钱买。”孙昶忙摆摆手道。 “那咱们到会客厅谈谈吧。”沈无求前世可是大集团老总的儿子,做生意,就要有做生意的样。 沈无求与孙昶两人往会客厅走去,石璟煊与赵剑识相地没跟上,吃完早餐到水井边打坐去了。 “不知孙统领想买多少药丸?”沈无求道。 “我也不富裕,这里三千两银票,补气丹和止血疗伤的丹药我都想要一些,您看着给就成。”孙昶知道,沈无求的丹药在京城拍卖价高达千两一粒,还一丹难求。 “贵兄是去保家卫国,我也不发国难财,算最便宜给你吧。”沈无求说着拿出两瓶补气丹,一瓶止血丹,一瓶疗伤丹放在桌上。“补气丹每瓶十粒,这止血丹与疗伤丹各五粒。”沈无求详细说了疗效,想了想,又拿出一个大些的瓷瓶,递过去,道:“伤口面积大,不是至命伤的用这止血散吧,更方便些,成本也低些。” 孙昶心知肚明,光一瓶止血丹的价值就已超出三千两银子了,他单膝跪地,拱手行礼道:“我替兄长与将士们谢谢您!” “快快请起!”沈无求等他行完礼,才把人扶起来。他这么大方慷慨,这一礼受之无愧。 两人正说话,小桂子给他们上了一壶茶,孙昶呷了一口茶,才问道:“不知道熊皮手套与护甲定价几何。” 还没等沈无求回答,门外却传来古意风的声音,“兄弟,你回来了也不差人告诉我一声,我请你去品茗阁喝早茶呀。” 沈无求立刻站起来相迎,笑骂道:“我才回到家,屁股没坐热你就来了,还嫌我没通知你。”看见他身边立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后面还跟着两名带刀的亲卫,便问道:“这位贵客是……” 孙昶却已经站起来,行礼道:“下官见过恭亲王殿下。” “免礼,免礼,今天是私人聚会,不必拘礼。”恭亲王摆摆手道。他是当今皇后嫡子,受封超一品亲王,比其他封王品阶高。如果皇帝立有太子,他也是与太子平级的,也不知皇帝老爹怎么想的,这不是拿他当靶子吗?! “恭亲王驾到,无求有失远迎了。”沈无求请二人落座,又吩咐仆人上茶具。 “沈兄弟的茶比我家的好喝,殿下等下可要多喝几杯,我怀疑他把最好的茶留给自己,把次的卖给我了。”古意风涎着脸说道。 “那我可真得多喝几杯。”恭亲王笑道。 功夫茶具送上来,沈无求洗手准备亲自泡茶。 “咦,桌上这些是药丸吧!”古意风太熟悉这样的丹药瓶子了。 “是的,家兄即将出征,这是我给他购买的丹药。”孙昶连忙将几瓶丹药用布包好,揣怀里去了,一副怕被人抢的样子。 恭亲王也注意到了孙昶的神色,心道:“这莫不是京里炙手可热的丹药?上次抢购到三粒疗伤丹,孟电去探查消息,被黑煞卫打成重伤,服用了一粒,只三日就恢复如初了。孟电还说过,以往受这种伤,至少要将养一两个月才能恢复。 如果是这样的丹药,倒是要求购一些,舅舅出征在即,送几粒给他防身也好。” 不等轩辕琛开口,古意风帮他问出口了,“不知道这些是不是与上次你送我的丹药一样的?” “止血丹是一样的,另外还有疗伤丹和补气丹,”面对恭亲王这个潜在的大客户,没必要藏着掖着。“来,大家试试今年新下来的绿茶。”沈无求泡好茶说道。 恭亲王心知这位定然就是制丹师了,心下淡定,拿起茶杯细细品饮。味道与品茗阁的差不多,但又有一点点不一样,这种不一样不是口感,而是喝进胃里后产生的感觉,通体舒畅,身心愉悦的感觉,他不知道这是灵气的效果。 连饮三杯后,他才问道:“这茶好像与品茗阁的的确有一点点区别,饮入腹中觉得疲惫尽消,精神一振。” 第223章 王爷想修仙 沈无求可不敢说是水中有灵气,万一这个超一品的王爷为了这口水井,直接抢他家宅子,他功夫再厉害也不能明着跟恭亲王斗呀。沈无求于是笑道:“我可是泡功夫茶的鼻祖,我泡出来的茶,自然比别人泡的好喝。” 古意风点头道:“这倒也是,”心道差点忘记了正事还没说呢,“兄弟,恭亲王想请你入京给肃王爷治腿,你意下如何?” “我学医本就为了济世救人,不论是谁,能治的我自然治。但是,我得见过患者才能确定治不治得好。”有生意上门,哪有推辞之理,如今要建设宗门,处处要花钱,有肥羊不宰的是傻瓜。 “那咱们啥时候进京?”古意风急切问道。 “古大哥,我刚到家,都还没顾得上与我爹娘说句话,你就问我何时进京合适吗?”沈无求斜睨着古意风道。 “此事不急,沈公子一路风尘,自当休息几日,你定个时间就成,我也好把肃王带出来,此事我暂时不想张扬。”轩辕琛道。 孙昶见几人谈话,沈无求就忘了熊皮手套,提醒道:“沈公子,那个熊皮手套……” “不好意思,你不说我都差点给忘了,手套就只收你一千两吧,整套护甲的话……”沈无求在心中盘算着出价多少合适。 “一万两,我要了。”恭亲王抢先道,他算是看出来了,这沈公子出品,绝非凡品。这丹药如此,储物扣如此,茶叶如此,想必这护甲亦如此。 沈无求直接就从天鹰戒里拿出一副手套,和一套护甲。恭亲王注意到了他手指上的戒指,指着问道:“这是什么宝物?” “这是我们火神宗镇宗宝物,名曰:天鹰戒。是类似储物扣一样的物件,但是这个比储物扣更高级,不仅携带方便,内里空间更大。只是,目前只此一只,我还缺一种重要的材料才能炼制。”火神宗要发展,不能做隐世宗门,火神宗的本事要让世人得知。 “喔,不知是何材料,说来听听。”轩辕琛来了兴趣,问道。 “是啊,沈兄弟,你说出来,大家一起找,说不定能早些找到。我要求也不多,若是我找到了材料,你给我也炼制一个呗,我出加工费。”古意风厚脸皮的先占一个名额。 孙昶自知自己一介武夫,论银子争不过眼前的两人,于是拿上熊皮手套,付了银票道:“我还要赶回京去,这就下去收拾行李了。各位,失陪,孙某告辞了!”说着拱手离开。 孙昶此行满意而归,沈无求给他的丹药,比他预期的多,且便宜,这份人情他记下了。没等吃午饭,孙昶就向沈锯辞行了,一人一骑回京去了。 沈无求上次在黑龙峡收集到不少空曜晶,炼制储物戒还需要另一种主要材料,叫做:软泥金。 软泥金具有空间延展性配合空曜晶使用,是制作大空间器物的上上之选。再加上其他常见辅料,就可以炼制储物戒指了。 沈无求心知这两人人脉广,于是也不隐瞒,向古意风与恭亲王详细说明了软泥金的性状:“软泥金,具有金属光泽,却如湿的泥土一般柔软,可以随意揉捏。一般出现在火山口附近,也可能与金矿,银矿伴生,人们往往把它当黄泥给忽略掉,但是它比普通的黄泥重多了。不过……” “不过什么?”古意风着急问道。 “不过储物戒不同于储物扣,就我手上这个,空间有一个房间那么大,但是却只有修士运用灵气才能使用。所以即使我炼制出储物戒,您二位也用不了。 不过两位如果能找到软泥金,我会给一定的报酬的。比如一个比储物扣大得多的储物袋。”沈无求道,“或者丹药也可以。”说着拿出一个储物袋给他们看。 沈无求想好了,这个天鹰戒以后就作为火神宗宗主信物传下去,他再自己给自己打造一个外表朴素点的储物戒,另外再打造一个随身居,要比如意居更大,更现代化的随身别墅。要有自来水,厨房和卫生间,还要有电灯等。 古意风闻言脸立刻垮了下来,唉嚎道:“这么好的物件我却不能用啊!呜……” 轩辕琛却问道:“请问沈公子,如何才能成为修士?” 沈无求道:“首先得有灵根,有了灵根才能引气入体,开始修练。当然了年龄也很重要,最好是像我这个年纪8至12岁,最迟不超过20岁开始修练才有可能有所成就。” 古意风撇撇嘴,不满道:“是不是还得是童男身才行,沈兄弟,我严重怀疑,你是故意针对我!这里就我刚好年满二十!” “这倒不是针对你,不求大成,就修作玩儿的话,什么年纪都可以的,至少能强身健体嘛。”沈无求笑道。 “沈公子,您看我能修练吗?”轩辕琛问。 “那得先测一测灵根才行,若无灵根,一切免谈。”沈无求坦然说道,并不因对方是超一品王爷就畏畏缩缩。 “那沈兄弟你就帮我们测一测灵根吧,唉,我若是没有灵根,那我也死心了。”古意风摇着折扇道。 沈无求刚从天鹰戒里,拿出从上官萱儿那里得到的那块测灵石,还没准备好让二人测灵根呢,就见一只黄色的纸鹤向他飞来。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纸鹤径直落在他的掌心里。沈无求展开纸鹤,扫视一遍,是赵正昌给他写的信,信中道:“东方固偷盗丹药,被当场抓住,如何处置?”。 沈无求冷哼一声,这个害群之马沉不住气了吗?这么快就漏了马脚!沈无求沉吟半刻,用灵识回信,然后重新将黄表纸折成纸鹤,那纸鹤拍拍翅膀,迅速向院外飞去。古意风与恭亲王二人看得目瞪口呆,惊奇不已。 “哇哦!沈兄弟,这是什么神仙法术?”古意风表情夸张地问道。 “这是纸鹤传讯,这纸鹤是从翠岭飞过来的。”沈无求解释道,“我回信以后让它飞回去了。” “不知这纸鹤飞到翠岭需要多少时间?”恭亲王总是能一针见血地问出问题的关键。 “大约一个多时辰吧。”沈无求略作思考回答道。 “呀,竟比马匹还快!”古意风赞道。 轩辕琛在心中暗忖:“朝廷的八百里加急,顾名思义就是一天马儿要跑800里的路程。但这至少需要5-6个时辰才能实现,还得有几十匹马儿替换,人和马都累个半死才能做到的。 然而,在沈无求这里竟只需要一张黄表纸折成的纸鹤就做到了!果真是神仙手段呀!”轩辕琛更迫切想知道自己有没有灵根,能不能修练。 第224章 王爷有灵根 “先来给孤测一测灵根吧。”轩辕琛伸手道。 沈无求将测灵石递给恭亲王,“请王爷将石头握在手中,意念集中在石头上,心里努力想着探看石头内部。”沈无求说道。 轩辕琛接过测灵石,紧紧握在手中,不一会儿,一道火红的光亮起。又过了一会儿,一道明亮的金光亮起。过了一会儿,不再有其他的光亮,测灵石恢复了朴实无华的外表。 轩辕琛看向沈无求,沈无求微笑道:“恭喜恭亲王,您是火金双灵根,资质很不错喔。” “王爷,给我也测测!”古意风见轩辕琛测出了有灵根,激动地伸手向他道。 轩辕琛将测灵石递给古意风,古意风立刻学着恭亲王的样子握住测灵石。可是,他握了半天,都把手掌心硌疼了,石头却没有发出半点光亮。 “沈兄弟,你这石头不会坏了吧?!”古意风哭丧着脸道。 沈无求拿过测灵石,握在自己手中,一道耀眼的火红光芒亮起,一会儿是一道白光亮起,白光又渐渐变成好看七彩的光。 “呜,太打击人了!”古意风道,很显然,测灵石没坏,是他自己没有灵根啊! 沈无求瞥了他一眼,道:“你以为灵根是大白菜吗?人人都有?想我火神宗建宗一百多年了,如今,也只有不足百名弟子。” 古意风听了,摆摆手道:“算了,算了,我就知道你是妖孽,王爷也资质不凡,我等凡人难望项背!”转念又道:“既然我不能修炼,开开眼界总行吧,沈兄弟,你还有什么神仙手段,露两手呗!” 沈无求额头落下三根黑线,你当看耍猴呢!但是,瞥了一眼一旁正在拭目以待的恭亲王,无奈叹气道:“那就请您二位移步后花园吧。”要看“耍猴”也得别人来耍,他一个堂堂宗主自然是不能失了身份的。 沈无求带着人往后院走去,无忌跑过来,抱住沈无求的大腿道:“大哥,抱抱,你回来这么久了都不理我呢!”沈无求宠溺地抱起他。 “大哥,你有没有给我带礼物?”无忌搂着他的脖子问道。 沈无求笑道:“有啊,大哥在铜城逛街的时候,给你买了一个木偶,喏,手脚关节还是能动的。”说着就从天鹰戒里掏出一个木偶来。 “还有一包芝麻糖,拿去找你二姐一起吃,大哥这还有客人,迟点再陪你玩啊。”沈无求把无忌放下来,塞给他一包芝麻糖,轻拍了一下无忌的小屁屁,把他打发走了。 “沈公子真疼弟弟呀!”轩辕琛感叹道,皇家亲情淡薄,为了那张龙椅,古往今来发生了多少手足相残、兄弟阋墙的事儿。 “是啊,我也很羡慕沈兄弟他们兄友弟恭,感情可真好呀!”古意风道,他作为古家的嫡长子,母亲是古二爷的正妻,他没有嫡亲的兄弟,庶弟倒是有两个。但是,他们对他总是一副敬而远之的态度,他也很无奈啊。 一行人说话间就来到后花园,园子不大稀疏种着一些南方常见的树木。园子正中有一个六角凉亭,西北角有一口井。空地上有两个小少年正在过招,看见他们来了也没停下,正是石璟煊与赵剑。 两个跟在轩辕琛背后的带刀护卫,看着过招中的孩子,撇撇嘴不以为意,不过是平常招数,也好意思在王爷跟前显摆! 沈无求瞧见了护卫的神情,毫不在意,他将人引入凉亭,然后用灵识传音给石璟煊和赵剑道:“有贵客到来,你俩赶紧收势,清理干净过来见客。” 石璟煊与赵剑又对了两招,然后相互退开,在原地给自己施了一个清洁术,在众人的注视下,两人身上因打斗过招沾上的泥土与脏污,消失不见了!连身上的汗渍也没了踪影。 他俩仿佛刚沐浴过一般,一身干净清爽走向凉亭,腰背挺直地站在台阶下,先是向沈无求行礼。 “弟子石璟煊,” “弟子赵剑,” “见过宗主”两人齐声道。 沈无求向二人点点头,介绍道:“这两名是我火神宗年纪最小的弟子,学艺尚不足一年,等一下让他俩展示展示本宗的一些小法术,给恭亲王瞧瞧,都是些雕虫小技,王爷莫见笑。” “石璟煊见过恭亲王爷,见过古少主!” “赵剑见过恭亲王爷,见过古少主!” 两人施的是江湖礼节,并不是平民百姓参见皇亲贵胄时行的跪拜礼,恭亲王不以为然,倒是他身后的护卫不满地皱起眉头。 沈无求道:“王爷一早过来,你们下去拿些羊肉过来,烤些肉招待客人,叫方大江送些早餐过来。”说完又用灵识传音道:“这王爷想见识我火神宗技艺,等下你俩可得好好表现,别砸了自家招牌。” 两人用灵识回道:“放心吧宗主,绝对让他们大开眼界。” 不一会儿,方大江带着两个小厮捧上几样早餐,有豆浆、油条,还有糯米豆腐圆子,还有皮蛋瘦肉粥。 “恭亲王殿下,都是家常便饭,请您勿怪。这个豆腐圆子是我家的特色小吃,您尝一尝。”沈无求给轩辕琛夹了一个糯米豆腐圆子。 石璟煊与赵剑则捧上烧烤架与羊肉,摆在凉亭外。赵剑用金灵力凝成薄薄的小刀,片羊肉。石璟煊则用竹签将片好的羊肉穿成串,等他串好七八串后,就放在烧烤架上直接用灵火烤肉串。 灵火烤肉串是沈无求给火神宗弟子布置的作业,为了让弟子能灵活控制火灵力,沈无求让弟子们用灵火烤肉串,并且每季度开展一次烤肉比赛。 金灵根的弟子比赛片肉,火灵根的弟子比赛烤肉。最后评出两项的前三名,有灵石和丹药作为奖励。 石璟煊与赵剑都是得过前三名的,因此,他们轻车熟路地分工合作,不一会儿,香喷的肉香传来,石璟煊将一抓烤好的肉串送入凉亭中。 “嗯,这肉串外焦里嫩,焦香可口。两位小郎君的手上的刀与火都是用仙术幻化出来的吗?”轩辕琛早就发现了石赵二人烤肉手法的与众不同。 “回禀王爷,的确是幻化出来的。石璟煊是用火灵力烤的羊肉,赵剑是用金灵力片肉。”沈无求道。 轩辕琛背后的两个带刀护卫却不服气,其中一个叫做风二的出言道:“不过是故弄玄虚罢了,行走江湖还得靠武力。两位小郎敢跟我比试比试吗?我也不以大欺小,你俩一起上吧。” 第225章 找虐 沈无求心道:“这护卫找虐呀!”单论武术,石璟煊和赵剑肯定不如这护卫,可这两小子有修仙术法呀,哪能让这傻帽欺负了去。 哎,人家自找的,他也不能拦着,不然他还以为火神宗的弟子好欺负呢。于是对石、赵二人道:“那你俩就好好跟这位护卫大哥过几招吧。” 两人异口同声应:“是”,赵剑走到院子一角的兵器架上,取了一柄长剑。石璟煊则从腰间解下一条软鞭。 二人走到场中,向风二招招手:“请吧!”赵、石两人摆开架势,风二满脸不屑地持剑走到场中。 当,一声金属相交声,赵剑率先攻击而上,一招金蛇出洞直击风二面门,风二立刻出剑格挡,双剑相交,赵剑被震得后退两步。 与此同时,石璟煊的长鞭则扫向风二下盘,风二从容避开。然而,为了躲避两人一上一下的攻击,风二中门大开。只见石璟煊指头一弹,一枚鸡蛋大的火球向风二的臀部飞去。 风二不以为然,他不愧是恭亲王府上“风雷电”三个护卫小组中,第一小组“风组”的二号高手。只见他迅速地使出一招青龙摆尾,长剑横斩向赵剑,继而一招金鹰扑雀反身用剑挑开石璟煊的火球。 赵、石二人见状,心道:嗯,有两把刷子,是个不错的陪练。 赵剑右手长剑刺向风二背后,左手却用金灵力凝成一把食指大小的柳叶刀飞刺向风二持剑的手腕。 风二见状回剑与赵剑对峙,柳叶刀从他手腕边飞过,只擦出一道红痕。风二没想到,这两个年纪不大的小子,有这么多花招!他心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只见风二将剑舞得虎虎生风,剑光形成了保护屏障,真是水泼不入,密不透风。 风二此时的打法以守为主,若是寻常四五个护卫与他对战,他拼着受点小伤,也不至于束手束脚。可是,那神出鬼没的火球和飞刀他有点怵呀!尤其是那火球,万一烧掉衣服或者头发那多丢脸呀! 赵、石二人却不紧不慢,你一个火球术,我一个金刀飞,抽空再你一剑,我一鞭地配合着攻击。 恭亲王看着却皱起了眉头,这样的打法,风二已经落了下乘,只不过是拖长些时间,不至于输得那么难看而已。 沈无求自顾喝茶看戏,一脸淡然。 果然,两刻钟后,风二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赵剑的剑又一次刺向他,小飞刀又一次飞过去,直取喉咙。 石璟煊却坏坏一笑,长鞭被他扔开,紧接着两个火球,分别打向风二的头发和脚踝。 这一回,风二躲过了赵剑的连番攻击,又一脚踢飞一个飞过来的火球。然而,他却来不及阻挡向他头发飞来的火球,火球落在他头发上,焦糊味瞬间传出来。 风二恼羞成怒,顾不得头发被烧,反身攻向石璟煊。刷、刷、刷,一连挥出三剑,逼得石璟煊连连后退。 石璟煊毕竟对战经验少,心头一惊,脚下步伐就有些零乱,一个不小心,跌倒在地上。 眼看石璟煊就要被风二刺中,赵剑大惊,一张束缚符抛出,大喝一声:“缚!” 风二的上半身与左手被束缚住,持剑的右手却依旧奋力刺向石璟煊。幸好风二身上被青藤束缚,又被赵剑奋力往后拉,剑尖在离石璟煊不足三寸之外顿住了。 风二脚下因惯性仍向前冲,上身却被赵剑向后拉着,于是,他眼看就要仰倒。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的石璟煊见状,趁机一个赖驴打滚,匆忙滚向一旁,顺便捡起被他扔掉的长鞭。 坐在亭子里观战的沈无求想捂脸,若是他遇到此情形,定然会来一个鲤鱼打挺,顺势踢向风二,然后借力躲开。 只见场中的风二一个回旋,用剑刺向地面,借力来了一个鲤鱼打挺,险险地站了起来。 赵剑却不容他喘息,右手拉着束缚符幻化的青藤,左手又刷、刷、刷打出几把小金刀。这一回,一把灵力小刀刺中风二右手腕,风二吃疼,手中长剑应声落地,发出“咣当”脆响。 石璟煊此时已经站了起来,一鞭子狠狠打向风二双腿,“啪”的一声风二结结实实挨了一鞭。 轩辕琛看着风二头顶越烧越旺的火苗叫道:“风二,快停手认输!”心道再打下去就成烤猪头了。 沈无求也喝道:“快住手。”反正己方已经占了上风,也没必要再打下去。 石璟煊与赵剑闻言双双住手,退开两步。恭亲王身旁的风一正欲跑到井边去打水给风二灭火。只听得沈无求道:“你俩还愣着干嘛?赶紧给客人灭火!” 两个小少年双手迅速结印,还没等风一跑到井边,风二就已经被两股水流兜头淋成了落汤鸡。 众人看向风二,只见他头顶有一块头发被烧没了一块,又被水淋,参差不齐的头发散乱下来,湿答答地贴在脸上,显得十分狼狈而又可笑。 “你们,欺人太甚!”风二怒道。 “别生气嘛,把你衣服弄湿了,我来帮你烤干。”石璟煊戏谑道,话才落音,双手再次结印,绕着风二周边,燃起一圈熊熊烈火。 不同于刚才打斗时的小火球,这圈火焰烈烈,就连坐在亭子中的人都感到了火焰的炎热。 恭亲王与风二这才明白,刚才人家根本没有用尽全力,否则风二现在只怕就已经被烧成灰烬了。 风二面如土色地呆立当场,风一见状庆幸自己没有如风二一般冲动,否则现在被虐的就是自己了。 “璟煊,悠着点,别吓到客人了。”沈无求知道,这小子是故意的。这大热的天气,明明可以用和风术帮风二吹干衣服,他偏偏用了火系功法的火焰术。 古意风拍手笑道:“沈老弟,贵派功法果然不同凡响呀!可惜了,我没有条件学习。”他心道:幸亏当初没小瞧了这小子,果然是深不可测,不知道他若亲自动手又是何等景象? 恭亲王见火神宗的修仙功法如此神奇,更加动了修仙的念头,他道:“不知道能否请贵派的一位仙师,到孤府中教授孤仙术?需要几许报酬沈宗主尽管提。”轩辕琛堂堂一位超一级亲王,并不打算加入任何江湖门派。他想像侯府请武师入府教授武艺一样,请一个修士入王府,教授他仙术。 为了将这位王爷拐入火神宗,成为宗门在朝廷的护身符,沈无求故作严肃道:“王爷恕罪,我火神宗不同于普通武术门派,非本宗弟子是不能传授宗门仙术的。”(沈无瑕和林悠然能学,那是宗主特权。哈哈。) 沈无求站起来,向天拱手道:“凡入我火神宗者,必须发下天道誓言:永不背叛宗门,背叛宗门者,轻则震碎丹田逐出宗门;重则杀无赦!” 众人见沈无求小小年纪,个子不高,说起火神宗的规矩却一脸威严,声音肃寒,令听者心头一寒,无人敢置疑他的话语。 第226章 放长线钓大鱼 轩辕琛毕竟是王子,想要加入江湖门派不是一件小事,一时半会他也不能轻易下决定。于是,他绕开话题道:“不知沈宗主这副价值万金的护甲,有何妙处?” “赵剑,你拿这件护甲套到那木桩上去。”院子里立着几根练武用的木桩,沈无求指着其中一根道。 赵剑得令,走过来拿着护甲套到木桩上,沈无求道:“请王爷派人去砍刺护甲。” 轩辕琛向风一点头示意,风一会意,拔出佩剑上前奋力横剑斩出,只听“咔擦”一声,木桩发出断裂的声音。 “王爷,古大哥,请上前仔细观察护甲”沈无求伸出手掌,作请的手势道。 轩辕琛与古意风走到近前,仔细看护甲被砍过的地方,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古意风忍不住伸手去抚摸那剑痕,剑痕竟然被他的手抚平,护甲仿佛从未被利刃斩劈过一般,恢复了原状。 轩辕琛见状,拿过风一手中的剑,用力刺向护甲,护甲出现一个凹痕,他亲自上手抚摸,凹痕瞬间在指下变淡然后消失。“不愧是万金之甲呀,这护甲物超所值呀!”轩辕琛赞叹道,他的亲卫配备的都是天启朝最好的刀剑,竟然都没能将这护甲划破半分,他十分满意这护甲的防御力。 沈无求此时却心道:这护甲放在修仙界只能是件不入流的次品,虽然能阻挡刀剑,但不能抵御功击之力,木桩还是断了,穿着者容易受内伤。若是如意宝甲套在木桩上,这木桩不单不会断裂,风一一定会被反弹出去。下次用蟒蛇皮炼制护甲,功能还得提高,至少要能抵销一部分功击力度才行。 “孤见孙昶在你这拿了不少丹药,可否也售卖一些与我?”轩辕琛问道。 “自无不可。”沈无求颔首道,丹药也按给孙昶的价格给轩辕琛。沈无求还大方地送了一个储物扣给轩辕琛装丹药,想要把一个超一品亲王钓到火神宗,他得放长线,还要舍得下饵料。 轩辕琛给沈无求两万两银票,满意地收下装着熊皮护甲与丹药的储物扣。又与沈无求约定了给肃王看病的时间,就与古意风一起告辞离去。 送走恭亲王与古意风,沈无求这才闲了下来。想到古意风今天对修仙的态度,沈无求觉得应该给沈锯与吴氏测一测灵根,如果他们有灵根,就带着他们一起修炼。 虽然他们年近三十才入门很迟了,但是就算终其一生只能修炼至练气二三层也是好的,至少能延年益寿,还方便自己送高级一些的修仙器具给他们使用。 顺便也给阿武测一测,阿武忠心耿耿,是沈锯的左膀右臂,得好好培养。 说干就干,沈无求立刻前往沈锯夫妇住的主院。 “阿牛,客人都走了吗?”吴氏私下里还是习惯叫他的小名。 “嗯,都走了。阿娘,阿爹不在家吗?”沈无求问道。他看到上官萱儿带着弟弟也在吴氏的屋里,向她微笑点头。 “你阿爹带着阿武出门去了,晚饭前才会回来。”吴氏抱着四宝边逗弄着,边回答道。 “喔,那我就等他回来再说吧,”沈无求转而问上官萱儿道:“无忧表姐住得可还习惯吗?” “谢谢无求表弟,我们在这里过得很好,姨母很照顾我们。每次给四宝添衣物,都会给无邪也添置。每日给四宝做辅食,也会顺带做无邪的一份。你看,无邪都胖了不少。我针线活不好,无邪身上穿的衣服,还是无瑕给做的呢。”上官萱儿指着正在竹席上爬行的弟弟说道。 她很感激沈家,他们一家人都很善良,对待他们姐弟很和善。如果不是沈家收留,他们姐弟俩如今不知流落何方?是否早已命丧黄泉? 沈无求看向地上爬着的小娃儿,的确白胖白胖的,面色也是健康的红润。他点点头道:“习惯就好,你们安心住着吧,我的承诺不变。” 晚饭时,一家人欢聚一堂。饭后,沈无求拿出测灵石给沈锯夫妇和阿武测灵根。 出乎沈无求的意料,这三人竟都有灵根,沈锯是水木双灵根,吴氏是土金水三灵根,阿武是四灵根。 不过仔细想想,沈锯夫妇有灵根也是情理之中,毕竟原主是火与变异光灵根,无瑕也有灵根。还有吴立夏是变异的雷灵根,说明沈吴两家都是有灵根的血脉。 “阿爹,阿娘,太好了,你们都有灵根,能和我们一起修仙了。”沈无瑕高兴道。 “无求,我们年纪这么大了,现在才开始修练会不会太迟?”沈锯迟疑问道。 “是有点迟了,但是,练了总比不练好。修仙能延年益寿,有了灵气还能使用灵器,比如储物戒和灵剑、灵舟。”沈无求道。 “真的能延年益寿吗?”吴氏想到刚去世的母亲,想到自己还有一个年幼的儿子,她想长寿,想看着孩子们一个个都成家立业,想看着他们儿孙满堂。 “当然能了,我们宗门的前宗主都超一百岁了。”沈无求点头道。 “二郎,那咱就一起修练吧。”吴氏拍板道,沈锯也点头应承下来。 阿武自然是东家指哪他就打哪,东家要他修仙他就努力修仙好了。阿武想了想道:“少东家,可不可以也给巧儿测一测灵根?”如果真的能延年益寿,阿武想和黄巧儿一起慢慢变老。 “当然可以。”沈无求道,只是黄巧儿把测灵石攥在手里,手心都出汗了,测灵石也没亮起,很显然,黄巧儿没有灵根。 “没关系,毕竟有灵根的人是少数,我就没有灵根。等巧儿姐姐生下孩子以后,可以跟着我一起练武,一样能延年益寿的。”抱着弟弟在一旁看热闹的上官萱儿安慰黄巧儿道。 黄巧儿无奈点头,天赋异禀的人毕竟是少数,她们这些凡人只有认命。 沈无求这半年行走在外,才知道天启大陆的武术界,也是有境界划分的。由低到高分别是:先天境、后天境、宗师境、武尊境、武王境、武皇境和武圣境。 沈无求顺便用神识扫视了上官萱儿、沈锯与阿武的武术境界,也许是沈锯急于有自保之力,又或者是沈锯天赋异禀,短短半年他已经达到先天境后期了。 而阿武则不愧是练武多年的人,有了沈无求的洗髓丹助力,又修练了内功真气,如今的阿武已经是后天境顶峰了,成了一代宗师指日可待。 要知道,在天启大陆,后天境已经被称为高手了,宗师境便能开宗立派,称霸一方。武尊境更是凤毛麟角的隐世高人,到武王、武皇和武圣三个境界,则仿佛只存在传说中。 上官萱儿自幼习武,来到沈家后又跟阿武学习修练真气内功,但是也许是女子天生弱一些,她现在是后天境初阶。 第227章 沈锯夫妇开始修炼 沈无求又抽空检查无瑕与林悠然和小桂子的修仙进度,“无瑕,你突破到练气二层没有?” 沈无瑕羞愧地回答道:“没呢,我感觉练气一层已经是顶峰了,可是一直无法突破。悠然和小桂子也一样,还是练气一层。” 沈无求这才用神识扫视三人,沈无瑕好一些,已经是练气一层顶峰。林悠然和小桂子都只是练气一层中阶,修炼速度可以说是龟速!幸亏他们三人坚持练习武术,反倒是武术进步了不少。 小桂子武术天赋不错,如今已经是先天境后期了,突破到后天境成为少年高手是指日可待。沈无瑕与林悠然则是先天境中阶,而沈无求自己的武力值已经达到宗师境了。 接下来两天,沈无求安心在家里教沈锯夫妇与阿武引气入体的方法,又用上品灵石在后院布置了一个聚灵阵,以便家人修练。 第三天晚上,沈无求带着立夏等人要返回翠岭了,他还得回去处理叛徒。 “阿爹,我回宗门了,你和阿娘好好修炼,给你们的灵石别不舍得用,争取早日引气入体。无瑕,有事你就用我教你的方法,用纸鹤传讯给我。”沈无求道。 沈无求作为宗主,又是灵石矿的发现者,每个月能分到五百块灵石,太上长老能分到三百块,几个长老能分到两百块。沈无求手头的灵石充裕,这次回家,他不仅用灵石加固了沈宅的防护阵法,还给正在修仙的几人留下了足够的灵石修炼。 “好的,大哥我知道了。”沈无瑕郑重点头道,她怀里有三张黄表纸,是大哥昨天给的。 “阿牛,你不多住几天吗?”吴氏还是有些不舍。 “阿娘,宗门有事等我处理,我得回去了。如今灵石充足,有灵舟在,我随时都能回家看你们的。我保证,中元节的时候带着立夏他们回来。”沈无求安慰道。 从此以后,沈锯夫妇与阿武开始了修仙生涯,每日寅时大家起床打坐修仙。卯时开始又练武,从此一家人早睡早起,除了必要的应酬,沈锯都留在家里潜心修练。 终于,在半个月后沈锯成功引气入体,正式成为一名修士。吴氏则是修炼了三个月才成功引气入体。 阿武因为曾经洗髓伐筋,灵根资质虽然不如吴氏,但却比吴氏早一个月成为了一名修士。 沈无求回到火神宗,马不停蹄地去见赵正昌。“到底怎么回事?” “唉,没想到东方固是这样的人,前些日子忠杰说:每次东方固去丹堂视查,丹药好像少了点。后来,忠杰就叫人监视他,终于发现他偷盗丹药。 并且还在他的房间里发现了几瓷瓶丹药,还有符堂的好几种符纸。宗主,忠杰还怀疑当初在马家榷衣柜里发现的青峰剑,本就是东方固监守自盗,只可惜没有证据。还有这是祖师爷当年赐给火旺子师叔的储物戒,您看……”赵正昌满脸沉痛道。 “储物戒先由你保管,日后谁立了功就赐给谁。东方固这事不能姑息,通知下去明日巳时召开宗门大会,当众将东方固废去丹田,逐出火神宗。让众弟子都看看,偷盗宗门公物的下场,以儆效尤!”沈无求板着脸下令道。 “是,宗主,我这就让人安排。”赵正昌恭敬回道。 次日,火神宗弟子除了出差在外的,就连灵石矿上的弟子都齐聚火神宗广场。 广场的主席台,红木柱子上绑着东方固,被关在地牢几日,东方固早已失去往日的精神面貌。如今的他蓬头垢面,双目无光,台下弟子的议论令他羞愤。 东方固双眼恨恨地盯着沈无求,心中暗骂:如果不是这小子当了宗主,架空了他的权力,他至于偷偷摸摸吗? 沈无求无视了他愤恨的目光,让赵正昌重新宣读火神宗的宗规,然后道:“按我火神宗宗规,本宗主宣布,现在就废掉东方固的丹田,即刻逐出火神宗。 各位弟子要牢记,本宗不容那些偷偷摸摸,损害宗门利益,甚至是背叛宗门的人。在座的各位要引以为戒,不要做违背宗规的事情!” 他说着就要亲自动手去废东方固的丹田,弃尘却立刻站起来,拦住他道:“宗主,东方固毕竟是我宗长老,就由我这个太上长老亲自来执刑吧!”弃尘是觉得,沈无求年纪还小,未来的日子还长,不能让他落下心狠手辣的名声。这样得罪人的事,还是由他来干好了。 沈无求也知弃尘的好意,就没拂了他的好意。弃尘上前道:“东方固,枉你是多年的火神宗老人了,眼皮子怎么这么浅!自打沈宗主来了以后,是缺你吃还是缺你穿了。有免费四季衣服领,又有修练用的灵石,这样的好日子,你竟不好好珍惜。” “那是你们觉得好!好事都落在你和你的弟子们!丹堂是宗门收入最高的,却被你们把持着!凭什么炼丹术只教给你的徒子徒孙!”东方固抬起头,圆瞪着腥红的双目,歇斯底里的怒吼道。 赵正昌摇摇头对弃尘道:“师父,别理这个疯子,行刑吧。”丹堂开设以后,火神宗所有弟子都可以去学习,每天都有专门的老师教导。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东方固的徒子徒孙里就没有一个学得好炼丹术的。 弃尘也不再迟疑,双手划出凝聚灵力就向东方固的丹田打去,东方固惨叫一声,体内丹田碎裂,全身灵力尽散。东方固面如土色,恨恨地瞪着弃尘道:“弃尘老儿,你这老不死的,我cao你祖宗八代,你咋不去死啊!你若早早死了,我早就当上宗主了,哪还轮得到这个小兔崽子!” “来人,堵上他的嘴,把他扔出山门外去,扔远点!”弃尘甩甩衣袖道。立刻就有几个弟子上前来像拖死狗般,将东方固拖出火神宗。 火神宗外,被丢在路边的东方固正蹭着路边的树,努力把绑着双手的绳子给挣脱。他的双手都磨破皮了,终于把绳子挣脱了,东方固跌跌撞撞地往一处树林子里走去。 一个时辰后,他站在树林子里,左右看看确定周围没有人,才在一棵树下挖出一个瓦瓮,从里面掏出一包东西,迅速塞入怀里。东方固心里暗自得意:幸亏我聪明,把一部分丹药、灵符和银子藏在这里了,不然往后的日子怎么过? 第228章 进京给肃王治腿 “喏,这里是两万两银票,是恭亲王买咱们的丹药和护甲的货款。过几日我要去京城给肃王治腿,宗务就拜托太上长老您老多费心了。”沈无求把银票交给弃尘,让他加紧宗门建设。 “咱们火神宗能有今日蒸蒸日上的景象,多亏了宗主您出钱出力,老朽代众弟子感激不尽。”弃尘接过银票,诚心诚意地感谢道,“宗主有事尽管去办,我自当守护好火神宗。筑基丹我已经炼制出来,等您回来我再闭关冲击筑基。” “好,我提前祝您马到成功。”沈无求道。想了想又道:“给我六块记名弟子的铭牌,如今家父带领我家人在家修练,有了铭牌也不至于出门在外,被自己人误伤。 以后凡我宗门弟子,家中亲人有灵根,但是又达不到进入宗门的要求者,均可申请成了本宗的记名弟子。此事就交给诸葛长老负责,其他几位长老监督执行。” “好,我这就吩咐下去。”弃尘点头应道。 告别弃尘,沈无求想到要去给肃王治腿,他拿着画好的手术器械图去炼器堂,上次打给秦樟练手的手术刀材质不好,已经卷刃了。 “宗主,您放心,我们保证用最好的钢材给您打造这些物品。”钟鼎接过图纸拍胸脯道。 “手术刀一定要薄而锋利,刃口还得够坚硬。多打两把,以备不时之需。你看这些需要多久能完成?”沈无求指着图纸,把各种器械的制作要求一一讲解。 钟鼎摸摸头,想了想道:“最快三日!” “尽量做精细些,我还要在宗门停留了几日,处理这些日子积压的事务,你不必着急。”沈无求道。 “弟子明白了,这就去安排。”钟鼎施了一礼站起来。 “行,你去吧!”沈无求点头道。 几日后,沈无求拿到崭新的手术刀,安排好宗务,这才带上卢火亮、秦樟秦柏兄弟俩准备驾着灵舟前往京城。林浩然匆匆赶来,祈求道:“属下请求主子带我一起进京去。” “为何?”沈无求问,他带着卢火亮和秦樟是因为他俩都跟他学了医术,到时候能给他打打下手。带秦柏,是因为他机灵,能当个跑腿。 “我,我想……”林浩然吞吞吐吐地欲言又止。 “有话你就直说,在我面前不要吞吞吐吐的。”沈无求皱眉头道,林浩然心思太重,他不是很喜欢这样的人。 “我想进京城去寻一寻我娘。”林浩然低着头,小声道。 “那行吧,上来。”沈无求点头道。 一行人驾着灵舟,很快就飞到京城,直接找了一家僻静些的小客栈。刚开好房间,没等几人喝口水,林浩然就迫不及待的向沈无求告假离开了。 看着林浩然匆匆离去的背影,沈无求摇摇头,这人心思太重,于修练不利。秦柏与林浩然资质差不多,又是一起开始修练的,但是秦柏心无旁骛,看起来没有林浩然刻苦,但是两人的进步却不相上下,秦柏还略胜一筹。 几人安顿好,吃过午饭,沈无求便写好拜帖差秦樟、秦柏送去恭亲王府。 恭亲王府十分气派,朱漆大门外,两只汉白玉雕的石狮子威风凛凛,门楹上挂着当今皇上御赐的匾额:“敕造恭亲王府”,金色的大字在正午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此时大门敞开着,已经有好几个小厮模样的人,在向门房管事递帖子。秦樟兄弟俩不卑不亢地上前,立刻有一个看门子的仆人上前问道:“来者何人,有何贵干?”那气势有些傲慢,仿佛他高人一等。 “我俩是奉火神宗宗主之命,前来递帖子的。”秦樟施礼说道,立刻递上手中拜帖。 “火神宗,可是沈宗主来京了?”门房立刻满面堆笑,接过拜帖。 秦樟、秦柏看着门房前倨后恭的嘴脸回道:“正是!” “您二位来,坐这,坐这,李三,还不快点给两位小哥上茶。”门房让他们二人进入大门旁边的耳房坐下,殷勤道。 原来恭亲王一回京城王府,就特意吩咐门房的几名下人,如有火神宗的沈宗主来访,一定要第一时间引见,不得刁难阻挡。门房管事见状,立刻拿着拜帖亲自往府里送去。 那些在门口等了半天,连拜帖都没能递进去的小厮们,向秦樟兄弟俩投来羡慕的眼光。他们在耳房等了两刻钟,那管事便捧着一个红漆托盘笑意盈盈地出来。 送这一回帖子,王爷不仅给来人打赏了,也赏了管事的五两银子,这可抵得上他一个月的月银了,心中哪能不高兴。虽说上门拜访的人也常常给他塞赏银,数额甚至比王爷赏的还多,但是这能一样吗?王爷看赏,就是赏识他,他就能稳坐管事之位,这肥差才能长久做下去。 “两位小哥,让你们久等了,这是我家王爷的回帖,这几两碎银是王爷赏二位喝茶的。”门房管事递上托盘道。 秦樟拿上回帖,秦柏接过赏银二人就离开了王府。 看着手里两个五两重的银锭,秦柏咋舌道:“真不愧是王府啊,送个帖子而已就赏五两银子。我听说一般人府里的贴身小厮也不过月银二三两而已,打杂的一个月都赚不到一两银子。” “你也说了这是王府,王爷派头不得大些吗!”秦樟道,“普通人家的管家就是下人,王府的管家,那可是有品阶的官员。”秦樟毕竟比秦柏多读两年书。 “恭亲王爷约咱们明日巳时聚贤楼会面,卢火亮、秦樟检查一下,带足相应的药品与器械。”沈无求看过回帖后吩咐道。 为了方便出诊,沈无求用空曜晶亲手打造了一个药箱,因为没有软泥金,不能打造得像储物戒那般小巧。但是,因为刻了空间符文,看起来和普通药箱差不多大,实际空间却比普通药箱大了十几倍,用于日常出诊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次日,沈无求带着卢火亮和秦樟、秦柏兄弟前去聚贤楼赴约,林浩然一夜未归,沈无求对此不置可否。 来到聚贤楼,立刻有小二迎上来,笑问道:“几位客官里边请,是坐大堂还是包厢啊?” “我们应恭亲王之邀前来。”卢火亮回答道。 “原来是贵客来了呀,里边请,里边请,几位请跟我来,恭亲王在二楼包厢等候诸位。”小二神情更加殷勤。 二楼包厢门外,站着两个身形魁梧的带刀护卫,其中一个刨着一个锃光瓦亮的大光头,非常引人注目,不正是恭亲王的亲随护卫风二吗? 沈无求憋着笑,却压不住上弯的唇角,风二见了闷闷地说道:“沈宗主您想笑就笑吧,憋坏了小的可担待不起。” 另一个护卫再也忍不住裂嘴笑,打开门道:“几位里边请!”他一大早看到风二的光头早就想笑了,无奈他打不过风二才一直憋到现在。 第229章 手术有风险 走进包厢就见里面坐着三人,恭亲王和古意风他认识,另一个坐在木制的轮椅上,相貌堂堂,神情严肃又贵气逼人的人想必就是肃王了。 众人一一见礼入席,恭亲王给轮椅上的人介绍道:“肃王兄,这位就是火神宗宗主沈无求,沈宗主。”又对沈无求道:“这位是我二皇兄,肃王。有劳沈宗主前来,先饮杯茶。” “茶不急着喝,我先给肃王看诊吧。”沈无求道。“请问肃王,您这条腿有知觉吗?能不能抬起来?” “有知觉,能抬起来,但一着地患处就疼痛。”肃王缓缓抬起患腿道。 “给我搬张凳子过来。”沈无求吩咐秦柏道。秦柏扫了一圈包厢内,立刻给沈无求搬过来一张矮凳。 沈无求坐到肃王跟前,扶起他的腿搁在自己的膝上。右手将肃王的裤管挽起,双手仔细检查肃王的患腿。 只见他双目微眯,双手缓缓抚摸患处,灵气注入肃王的腿,用神识检查病情。看了一刻钟,沈无求暗自叫苦,肃王的伤很棘手啊! 恭亲王兄弟俩见他神情凝重,心中也是惴惴不安,生怕他说出“无法医治”之类的话。 沈无求检查完了,又叫卢火亮也过来给肃王检查。卢火亮深知宗主这是在考教他,立刻走过去,直接蹲下给肃王检查。 沈无求坐回桌边喝了一杯茶,又环视包厢以及三个护卫,才问道:“这里方便吗?” “这是我表兄武安侯世子的产业,放心吧。”恭亲王把护卫挥退后道。 沈无求放心点点头才对卢火亮道:“怎么样,检查结果如何?” “肃王这是粉碎性骨折,外表皮肤虽然完好,但内里骨骼并未长好。这伤不像是肃王自己摔伤的,更像是被重物打击又或者重压后造成的。肃王的患腿每每落地就会疼痛,应该是患处的碎骨屑未长好,扎入肌肉造成的。”卢火亮道。 沈无求颔首,接着问道:“那你觉得应该如何治疗?” “弟子觉得……”卢火亮看向两位王爷,有点犹豫。 “旦说无妨!”肃王道。 卢火亮吞吞口水,然后清清嗓子道:“弟子认为,肃王的患腿需要开刀治疗,把碎掉的骨屑清理出来,然后再把两端断骨接上。但是有两点问题:第一,手术时间应该不短,我担心肃王术后感染。第二,清理掉碎骨屑后,肃王的患腿骨骼会明显比另一边短,我担心肃王会因此跛脚。” 沈无求点点头,不错,看问题挺全面的。他补充道:“动这个手术不适合用银针麻醉,还要准备麻沸散。”沈无求又对肃王与恭亲王道:“如果直接将断骨连接,的确会让肃王双腿长短不一。但是可以植入假体,让患腿的骨骼恢复原来的长度。 至于术后感染,只要注意手术中的杀菌消毒,就能最大限度地减少感染。秦樟,你给肃王把把脉,看他的身体状态适不适合近期手术。” 秦樟依言上前给肃王把脉,认真把了半刻钟,就冲沈无求点点头。 沈无求道:“肃王身体不错,近期可以手术。但是,但凡是做手术,必然会有风险,如果肃王愿意一试,我们便安排手术日期。若肃王不能接受,我等也无能为力了,肃王只能维持现状了。” 恭亲王沉吟半晌,问道:“沈宗主有几成把握?” “九成。”沈无求道。 “如若失败,会不会有性命之忧?”肃王问道。 “不会,最大的风险是植入的假体可能无法与肃王自身的骨骼亲合,会造成肃王下肢坏死,需要截掉下肢。”沈无求肃然道。 “也就是说,治好了,我能像正常人行走。治不好,我就损失半条腿,终生只能做在轮椅上。”肃王问道。 沈无求想到现代那些腿部残疾人,其实也可以利用假肢行走的。于是道:“如果真的截肢了,还可以做假肢的,假肢也可以让肃王行走,只是不能跑跳而已。” “既然无性命之忧,沈宗主又有补救之法,那就劳烦沈宗主给孤安排手术事宜吧,小王愿意孤注一掷。”肃王正色道。 沈无求又呷了一口茶,往椅背靠了靠,才道:“这里不太适合做手术室,手术需要安静,还需要一个干净明亮的房间。 房间地面用石灰水消毒,室内熏艾三日。另外术后患者不宜搬动,至少要静养五到七日方可搬动。这期间,我需要准备麻沸散和消毒酒精,所以,请肃王安排好手术室再差人知会我。” 肃王看向恭亲王,两人目光交汇,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手术一事不宜声张,恐生枝节。两人的王府人员众多,很难避免会走漏风声,别庄?他们刚开府不久,维数不多的房产都摆在明面上,怎么办?…… 古意风见两人犹豫不决,看出了二位王爷的忧虑,他轻咳一声后,说道:“我父亲去年在京郊买下一个农庄,如今正值盛夏,那边池塘的荷花开得正好,在下想请诸位一起去赏花吃藕,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恭亲王会意,道:“那就一切拜托古公子了,等我安排好府中事务,过几日邀上二皇兄,定然前去赏荷。” 卢火亮见此间已无他们的事,便带头对沈无求道:“宗主,无事我便与秦家兄弟到隔壁去等您吧。”秦樟秦柏也齐齐看向沈无求,跟着两个王爷在一处,太不自在了。 “也好,你们先下去吧。”沈无求心知这三人还不习惯与地位高的人交谈。 沈无求与二位王爷又商讨了具体事宜,末了他道:“我这里有几枚易容丹,二位王爷若是不愿意被外人知道行踪,可以拿去用。”这还是上次给上官萱儿炼制易容丹时,顺手多炼制的几枚。 恭亲王轩辕琛大喜,忙问道:“太好了,不知时效是多长?” “三日,用法也很简单,如果易容对象不是特定的人,只要集中意念于五官,心中想着要变成的模样即可。 要是想易容成特定的人,就对着目标人物正面凝视半刻钟,即可。” “画像可以吗?”古意风问道。 “画像?”沈无求想到国画对人物的描绘,还是算了吧,“不行!” 古意风伸手揽住沈无求的肩,讨好道:“这么好玩的东西,沈兄弟给两枚我玩玩呗。” “行啊,不过这几枚全给二位王爷,等我下次炼制,再给你留两枚。”沈无求爽快道。 “你这次进京住哪,不如跟我回古府住吧,住客栈哪里有家里方便,炼制易容丹需要什么药材,你说,我差人去买回来。”古意风涎着脸热情满满,就差摇尾巴了。 沈无求想到还要蒸馏酒精,的确是住古府方便,便点头同意。 第230章 娘已成为别人的娘 林浩然如一只无头苍蝇般,行走在繁华的京都街头。他一次次地询问路过的行人,半日后,终于在京城找到安逸侯府。 林浩然躲在街角,看着不远处的侯府,门前石雕的狮子张牙舞爪,一副不容亲近的样子。紧闭的朱漆大门上,那一排排黄澄澄,闪亮亮的铜制门钉彰显着主家高不可攀的气势。 安逸侯府是一座五进的大院,占地宽广,高墙碧瓦。从侧门进出的家丁仆人,身上衣服发饰,比当初作为夫子的林秀才,还要富贵几分。此情此景,林浩然犹豫了,住在富贵窝里的母亲还愿意跟他回家吗? 林浩然试着走到一处侧门,但是没有侯府对牌,又没有京中各府的拜帖,看门的婆子根本不让进门。林浩然也不知道,如今母亲在侯府里是什么身份地位。 林浩然拿银子想贿赂看门婆子,婆子不为所动。他无奈,看来得等天黑后偷偷潜入侯府。林浩然心中打定主意后,便围绕安逸侯府仔仔细细转了一圈,摸清楚周遭环境。 入夜,安逸侯府西边的莲香院里,满头珠翠,身穿华丽衣裙的莲姨娘,正抱着三岁的儿子,哼着儿歌哄着小娃娃睡觉。 她看着安然入睡的娃儿,打量着屋内豪华的陈设,十分满意这样富贵又舒适的生活。 这莲姨娘正是林浩然的亲娘,当年的秀才娘子!林浩然心心念念要找的娘,如今已经是别人的娘了。世人都道:林娘子是被迫委身于安逸侯府五公子司马俊,却不知这是她将计就计算计的。 张小莲当初嫁给林秀才,是图林秀才是读书人,将来若能高中,她就能妻凭夫贵,成为官夫人。哪曾想,林秀才屡试不中,还花光了家中的钱财。 这便罢了,林秀才竟然放弃宏图壮志,甘心做个乡里的教书先生。不仅仅如此,林秀才每每见到家境贫寒又上进的学生,还减免束修,这让他们本就微薄的收入,更少了。 张小莲心有不甘,她不愿就这样清贫地过一生。她家姐妹三个,姐姐嫁给了当地富商,每每回娘家都是大包小包的礼品,首饰更是从来不重样的戴着。 三妹妹嫁给一个七品县令做妾,虽然不是正妻,过得却比她这个秀才娘子强。出入有轿子坐,有丫鬟随从,还不时收到地方上巴结县令的乡绅富户送的厚礼。 本以为林秀才是最有出息的,自己将来能捞个官夫人当当,谁料到他竟是最清贫的。 张小莲表面上仍维持着贤妻良母的形象,可是她心中不甘呀。论才情,姐妹仨她最会吟诗作对。论相貌,她自觉比姐姐妹妹长得漂亮,凭什么她们都过得比她好! 那日张小莲带着儿女去佛光寺上香,小悠然一时尿急,她便让小厮陪着儿子在附近玩,自己抱着小悠然,找了一处僻静的大石头背后小解。 母女俩正待离开,就听得有人说话。 一个粗噶的男声道:“五爷,你看,对面那妇人腰粗屁股大,一定是个好生养的。而且小的看她荆钗布裙,一定是个小户人家的妇人。 不如小的去问一问,她若愿意,咱花一二十两银子租用几个月。若是能怀上五爷的子嗣,便买下来,带回侯府给爷当个妾侍。” “且慢,那妇人眼睛太小,嘴唇太厚,爷担心生下来的孩子太难看,再找找。”另一个男声道。 张小莲冲女儿嘘声,抱着孩子躲在大石头背后继续偷听。 第二个男声继续道:“田鼠,你说五爷我英俊又多金,为何自打得了两个丫头片子以后,再无子嗣? 我虽没有爵位要继承,可我姨娘这么多陪嫁的庄子铺子,我若没有儿子,难道全让雅儿当嫁妆带去别人家?”雅儿是五爷的嫡长女。 被问到的田鼠本名叫做田树,是这位五爷的长随。因五爷多年无子又听说老鼠多子,便将他的名字改为“田鼠”。 “原来是一位京中来的贵人,只是这贵人为何无子?”张小莲偷听到这里,蹲得脚麻,打算站起来离开,没料到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上,还差点把怀里的小女娃儿摔了出去。 小悠然吓得哇哇哭了起来,这下引来了说话的两人。只见一位头戴着华贵的嵌宝紫金冠,身穿紫色缎面金线绣云纹的圆领长袍,双眉如剑,眼如朗星的年轻贵公子向自己走来,张小莲一时看呆了。 相州虽不是穷乡僻壤,但如此富贵逼人,又长相俊秀的公子哥儿,她却是第一次看到。若不是小悠然哭着叫娘,她还想继续看着美男。 “呀,小娘子,你怎么坐在地上?你家娃儿哭了呀,可需要帮忙?”贵公子摇着玉骨折扇问道。张小莲这才发觉自己偷听被当事人撞了个正着,她窘得双颊绯红,连忙借着哄孩子掩饰着自己的窘迫。 贵公子身边跟着一个皂衣随从,虽然是随从穿的也是绸缎,行走时光滑的绸缎面,不时有暗光浮现。张小莲暗自感叹,她家林秀才虽然是个受人尊重的夫子,穿戴却不如一个下人。 “不,不用了,我只是脚麻了,缓一缓就好了。”张小莲红着脸说道。 “阿娘,放我下来,悠然自己走,不用阿娘抱着了。”女娃儿奶声奶气地说道。 小女娃儿从母亲身上挣扎着下来,扯过妇人手中的帕子,抹了抹脸上的泪。贵公子又道:“小娘子,那边大树下有石凳,让我的随从扶你过去歇一会吧。”,他给随从使了个眼色,随从向张小莲伸手欲扶她。 张小莲有些失望,为什么这公子不亲自扶一扶自己呢?略微犹豫,她伸出了手,由着那个随从将自己扶到树下。 那紫衣公子从怀里掏出一方锦帕,将树下的几张石凳擦干净,手中的锦帕就如破抹布一般,被他随手扔在树下。 张小莲坐在石凳上,局促不安,她平素最好面子了,今天却让外人撞见自己最狼狈的模样。“多谢公子帮忙,小女子无以为报。”说完她红着脸低头整理粘着草屑的衣服。 小悠然不哭了,她双眼滴流转,四下张望,寻找哥哥。 “哥哥,哥哥,快过来,阿娘摔倒了。”小女娃儿冲一个正在放风筝的七八岁男孩叫喊。不一会儿,男孩满头大汗跑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厮。 第231章 偶遇,又偶遇 “阿娘,阿娘摔到哪里,可有受伤?”男孩把风筝塞给小厮拿着,关切地拉着妇人的手,上下打量着。 “我没事,只是脚麻了,多亏了这位公子照拂,浩然啊,快替为娘谢谢他。”张小莲道。 林浩然闻言,走到贵公子跟前,站好,郑重地规规矩矩施礼道:“小子林浩然多谢公子照顾家母与小妹,这厢谢过了。” “无妨,无妨,举手之劳而已。”贵公子摆摆手,他身后的田鼠心道:“五爷,连手都不是您举的。” “林娘子家人来了,本公子也就放心了,我还要到别处逛逛,失陪了。”贵公子站起来拱手道。 “公子请自便,后会有期。”张小莲双脚缓过劲来了,此刻立即站起来还礼。 看着渐渐远去的紫色身影,张小莲有点黯然若失,她遣儿子与小厮去雇马车,趁女儿不注意,偷偷将那公子丢在树下的锦帕捡起来,藏到袖兜里。 张小莲本以为,与那贵公子只是萍水相逢,无再见之日。未料到两日后,她与三妹妹逛街又遇见了他。 “五爷,五爷,你看,那不是林小娘子吗?”马车里田鼠指着不远处逛街的妇人道。自从那日一别,自家五爷就对这小妇人念念不忘。 正在逛街的张小莲抬头突见一辆马车停在跟前,马车上下来一人,身材挺拔,头戴玉冠,身着锦衣华服,不正是那日在庙里偶遇的公子吗? “林家小娘子,真巧呀,又遇上你了!”司马俊主动打招呼道。“相逢即是缘份,不如我坐东,请二位小娘子去茶楼喝杯香茗?” 张小莲正待拒绝,她妹妹张小兰却抢先答道:“好呀,那就让公子破费了。” “这位是?” “她是我家三妹妹。” “能请到二位小娘子,本公子荣幸之至。”司马俊把张氏姐妹俩请上马车。 一行人来到古家开的品茗阁,进入二楼的雅间。 张小莲姐妹虽是本地人,张小兰还好些,虽为妾,但作为一方官员,还是带她见过一些世面的。 张小莲有些紧张,她还是第一次到这样高档消费的地方,雅间里的摆件一看就不便宜。 茶楼的侍女殷勤地给三人烹茶,还有小二端上了一碟碟精致的点心。 直至傍晚回到林家,张小莲仍然有些恍惚,今日的经历如在梦中,英俊的公子请她吃茶,还送给她首饰。 她还记得在首饰店里,三妹妹偷偷告诉她,这位公子是京里来的,安逸侯五公子司马俊,真是人如其名,英俊非凡呀! 三妹妹还说,这位五爷府里已经五年未添丁进口了,所以五爷怀疑,府里的五少夫人和妾侍肚子不争气。 此番出京,专挑生过孩子的妇人服侍他,尤其喜欢能生儿子的妇人。如果能为他生下一儿半女,就会带回府里享福去。 “二姐,你不知道,五爷虽然不是侯府世子,没有爵位要继承,但他生母嫁妆丰厚,那可是五爷挥霍八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财呢! 你以为他送咱们一支银簪子,一块缎子很是贵重?我家老爷说了,侯府里的大丫鬟一年四季穿的都是绸缎。年节里打赏下人的那都是金瓜子,金花生呢!”张小兰凑近张小莲耳边如是说。 “五爷府里五年未添丁,会不会是五爷他不行呀?”张小莲压低声音问。 “那不可能,五爷娶少夫人不到半年,少夫人就有孕了。要说那少夫人,也是个识大体的,自从知道自己身怀六甲,立即将陪嫁丫鬟指给五爷做通房。那通房服侍五爷才两个月,也怀上了。”张小兰满脸八卦地小声说道。 “唉,只可惜,少夫人主仆生的都是女儿。而且,奇怪的是,自那以后,五年了,不单少夫人主仆肚子不再有喜,新纳进府的三个姨娘也是屁都没放一个。”张小兰又补充道。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张小莲想起幼时跟着母亲回外祖家。外婆将一头大公猪卖给屠户,还一脸可惜的样子。 张母问老太太道:“阿娘,这种公猪正当年,这么壮实,您既然不舍,为何不留下来作种,还要把它卖掉?” 老太太摇摇头,道:“唉,这畜牲原本也是好的,去年给家里的花母猪配了两回种,每窝都能下十几只小猪崽。今年初又配,也配得上。只可惜自从半年前,抢食的时候撞伤了那处,就再做不了种了。唉,再养着它也是白白浪费粮食!还是趁早卖了吧。” 回想往事,张小莲心中有一个大胆的猜想,侯府五爷会不会也是……有一个念头悄悄在心底生起。 客栈,天字号房,田鼠对司马俊道:“五爷,小的看今天那个林家娘子不错呀,这小妇人模样生得好,杏眼桃腮,柳叶眉。 最重要的是,她能生养啊,生的一男一女两个娃儿都是聪明伶俐,五官端正,模样漂亮。要是把她弄到五爷身边,定能为五爷生个可心的男娃儿。” 司马俊想起那个娇媚的林娘子,她即不象自己的正妻那般太端庄无趣,又不象小翠那样天生奴骨,畏畏缩缩。 那小妇人一笑一嗔皆是风情,就连羞窘的模样都那般别有媚相,于是道:“那林小娘子的确是个可人儿,若她夫君愿意割爱,本公子给他二百两银子,买了那小妇人。” “五爷您放心,小的明日就去打听她家住哪,夫君是谁,一定让五爷您如愿将人带回京去。”田鼠拍拍胸脯道。 三日后,司马俊与张小莲又在街上“偶遇”,张小莲这几日,日日出门逛街,还专挑那日与三妹妹张小兰一起逛的街道走。 田鼠昨日就发现她了,于是今日又怂恿司马俊出门逛街。三个人当中,只有司马俊是真心觉得又“偶遇”了,真有缘分呀! 今日没有张小兰这个碍眼的陪着,司马俊请张小莲上了酒楼雅间。 “林家娘子,这是果酒,不醉人的,咱俩喝一杯。”司马俊将田鼠赶出雅间,亲自给张小莲斟满了酒。 “我行二,娘家姓张,公子叫我张二娘吧!”这个心怀不轨的女人,不愿意顶着丈夫的姓氏会见外男。 “好,二娘,咱们喝一个,二娘也莫要再叫我‘公子’,我行五,大家都叫我‘五爷’,你也叫我五爷吧。”司马俊越挪越近,现在已经与张小莲靠在一起了。 张小莲不自在地往旁边挪开一点,然而司马俊又劝了两回酒,不单靠了上来,左手还揽住了她的腰。 第232章 找到母亲 张小莲借着酒意半推半就,没再挪开。司马俊得寸进尺,手抚上她涨鼓鼓的前胸,道:“二娘子,我心悦你,自从那日在庙里遇见你,我就对你念念不忘。” “可是我已经嫁为人妇了,怕是要辜负五爷的一往情深了。”张小莲正了正身子,推开在她胸前作乱的手,故作正经道。 “我夫君是个读书人,虽然几次科举未能高中,但是我相信,只要他坚持,一定能考上的。 只可惜我家境贫寒,不能让他安心读书科举。我若是能助他一臂之力,哪怕我自卖自身,我也在所不惜。 只盼他一朝高中,我的儿女也能跟着出人头地。只是我一介妇人,除了会些女红刺绣,别的也帮不上他。”张小莲道,边说还边用帕子擦拭眼角本不存在的泪。 “二娘子真贤惠,你若愿意从了我,我出二百两银子给你作聘礼,补偿给你夫君。若他能考上举人,即使未中进士,我也有办法推荐他入仕为官。”司马俊的手又不老实了,又一次摸向张小莲。 张小莲听到二百两,心中如擂鼓。当年她刚及笈,林家给她的聘礼也不过是二十两银子而已。 即使如此,比起街坊邻居,她的聘礼已算是高的了。如今,她已经嫁作人妇,还生了两个孩子,五爷居然愿意为了她出二百两银子。 可见五爷是看重自己的,张小莲的自信心和虚荣心得到空前满足。直到司马俊的手,不怀好意地伸入她的裤头,被她推拒。 “五爷,我来了月事,不可以!”张小莲红着脸道,实则她月事正好刚过,然而欲擒故纵的把戏谁不会,何况她还有个小计谋呢! 如今,张小莲看着熟睡中的孩子,五官越长越像林浩然,她又喜又忧。喜的是,正是她的好谋算,一同从民间选来的十个妇人,只有两人怀孕。忧的是,这孩子的样貌与林浩然幼时有七八分相像,她怕司马俊起疑。 想起那个比她迟十日生下女儿的卢氏,张小莲恨得牙根痒痒。若不是她已经自请回乡去了,把女孩儿留给二姨娘小翠抚养,张小莲定要给她一通教训。 可恨那卢氏也是个木讷之人,怀孕了也不作声,直至六七个月显怀了旁人才知道。害得她被五爷的亲娘二姨太太怀疑了几个月。 司马俊的亲娘就曾盯着她尚未显怀的肚子,狐疑地问道:“老五呀,十个妇人只她有孕了,该不是你不行,她肚子里是别人的种吧?!” 司马俊涨红了脸,急道:“娘,你怎能如此伤我的心,置疑我的能力!虽说我子嗣不丰,但您看,阿雅和阿妍都有六七分肖我,她俩无疑是我的娃吧! 至于张氏的肚子,您儿子也不是个无脑的。每个妇人接过来,我都让郎中把过脉,确认无身孕才留下来的。何况张氏,接来的时候正是来月事的时候,是在我身边过了五日,身上爽利了才同房的。您放心吧,保准是我的种!” 虽然有了司马俊的保证,二姨太太仍对此将信将疑,直至发现卢氏也有了身孕,二姨太太才相信张小莲怀的是司马俊的种。 若不是她买通了府医,说她这一胎十之八九是儿子,二姨太太哪里会对她另眼相看?哪里会有绫罗绸缎,金银首饰隔三差五地往莲院里送。 若不是张氏身怀有孕,不敢随意进补,二姨太太还想送些人参鹿茸之类的给张氏。 看看卢氏,同样怀有身孕,除了府里循例给姨娘的份子,哪里如她这般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想当年,一同进府的十个妇人,哪一个不养得白白胖胖的?只有她,为了能留在侯府做妾,害怕婴儿太壮实,不像早产儿。一直都借口说怀孕胃口不佳,一直在忍饥挨饿,直至孩子出生。 经过这几年的观察,她对司马俊的身体情况越来越心知肚明了。倒不是整个侯府数她最聪明,而是别人不敢往那方面想,就算想了,也不敢往外说呀! 八个月多后,张小莲“一不小心”摔了一跤,提前半个月生下了司马俊唯一的儿子,司马天赐。 如今,她母凭子贵,看看侯府其他房头的妾侍都只有一个一等大丫鬟,两个二等丫鬟。然而张小莲身边不仅仅有两个大丫鬟,四个二等丫鬟,还有一个擅长食补药膳的嬷嬷。 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只有那愚蠢的卢氏甘愿放弃。张氏还记得卢氏走时,五爷赏给她五十两银子,两套大丫鬟的衣服。 五爷说:“卢氏,你既不愿意跟我,我也不强留你。这屋里但凡你用过的物品,首饰钗环,包括被褥衣服皆可带走,如今府里正给下人做秋装,我就再送两套大丫鬟的新衣给你吧。” “谢谢五爷,谢谢五爷!”卢氏跪下磕头,千恩万谢。 “田鼠,你去给卢氏雇一辆马车,将她送回乡去吧。只一点,卢氏,出了这府门,你不可再来看那孩子,也不可对外人说三小姐是你女儿,明白吗?” “小妇人省得,省得!”卢氏含泪回道。等田鼠送走卢氏回来禀告五爷,卢氏把她房间里的细软全部打包带走了,除了笨重的家具没带走,连房里洗脸的铜盆与青瓷茶壶茶杯都带走了。 “无妨,无妨,值不了几个钱,随她去吧。”司马俊摆摆手无所谓。 张氏对此嗤之以鼻,蠢货,那些东西值什么钱,五爷送给她的一枚嵌宝金簪也比那些值钱,放着侯府的好日子不过,回乡下跟那佃户过苦日子! 经过林浩然坚持不懈地寻找,连着三晚夜探侯府,终于在第三夜戌时中摸到了莲院。 林浩然躲在莲院里的一棵树上,望着屋里的人。一众丫鬟婆子围绕着一个男孩呼叫,“小少爷,别跑了,小心撞到桌子!” “你们追不上我,追不上我,快来呀,追我呀!”小男孩边跑还边对丫鬟小厮们叫嚷。 “赐儿,别闹了,姨娘给你芝麻糖吃,快过来,咱们洗洗睡了。”穿着提花金线绣荷花襦裙的少妇哄道。 “我不!我都三日未见过阿爹了,他答应过我,给我买把木剑的!”小男孩不高兴道。 “阿香,你到前院看看,五爷回来了没有?见到他,你就说天赐小少爷想他了。”少妇道。 “是,三姨娘,奴婢这就去。”阿香躬身行礼后,出去了。 听着熟悉的声音,看着那熟悉的身形,那妇人不正是自己的母亲张氏么?!然而,屋里人太多,林浩然不敢出来相见,他伏在茂密的树叶间,一只拳头抵着自己的嘴,拼命压抑着想要哭出声的冲动。 第233章 见到仇人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高大锦衣华服的男人跟着阿香走进莲院,身后还跟着他的长随小厮。树上的林浩然紧张地屏住呼吸,把身体蜷缩得更紧。 男人经过树下时,仿佛发现了什么,朝树上扫了一眼,林浩然紧张得几乎要掉下树来。 幸好那男人也只是粗略扫了一眼,就走开了。他对身后的长随道:“田鼠,你拿十两银子去给李教头,就说是我请他喝酒的。让他告诉府兵,他们夜里巡逻,多往莲院这边走走。我听说这两日大厨房那边常常丢失食物,不知是被野猫偷食,还是人为。” 长随接过银子,躬身欲走。那男人又道:“顺便去正院告诉少夫人,我今晚在莲院歇下了,明日一早定会陪她回伯府给岳父大人拜寿。办完了你就回去休息吧,不用再过来了。” “谢谢五爷体恤,小的明白了。”长随未进屋便退下办事去了。 林浩然恨恨看着那匆匆离去的长随,等两人离开树下,他才悄悄离开树丫,跟踪而去。 他记得这个人,当年他见过这人三面。第一次是在佛光寺里,第二次他拿着二百两银子,上门说是替他家公子给林秀才一些补偿。 那天,田鼠带着四个护卫,推开了林家的门。见到林浩然的父亲,便高声道:“林秀才,我家五爷看上你家娘子张氏了,这二百两银子是公子给张氏的聘礼,也算是给你的补偿了。” “荒唐!张氏是有夫之妇,何来下聘之说!”林秀才怒道。 “是张氏自愿的,她说为了让你继续参加科举,她愿意自卖自身。你就把钱收下吧,别辜负了她一番心意。”田舅把钱放在桌子上。他又压低声音道:“说不定她是嫌弃你穷,才跟了我家五爷呢!” “不可能!小莲与我鹣鲽情深,怎会抛夫弃子自愿跟你家公子。我要报官!你们这是强抢良家妇女!”林秀才怎么会相信这长随的鬼话,这几日张氏温柔以待,夜夜与他缠绵,哪里像是嫌弃他的样子?! “信不信由你,我们过两日就回京了,我劝你认命收下银子,别闹得人财两空!”田鼠将银子留在桌上,就欲拂袖而去。 “带着你们的臭钱滚!我就算穷死饿死也不会卖妻卖儿的。滚!”林秀才将银子扔出院外,冲几人大吼道。 这一幕在林浩然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象,这是他有记忆以来,父亲最为愤怒又最暴躁失态的一次。 第三次,第三次见到这个人,他正指挥着几个身强力壮的护卫对林秀才拳打脚踢。 “我让你认命你不信,非要去告状,你们知州大人不过是一个六品地方官,哪里敢审我们家五爷?昨日收到你的状纸就立刻跑来告诉五爷,五爷他当场把状纸撕了。”田鼠让人拦住追赶五爷马车的林秀才,说道。 “你!你们欺人太甚!我要上京告御状!”林秀才怒吼! “我说你,真是迂腐,咱家五爷给了你二百两银子,足够你在相州,娶十个黄花大闺女都绰绰有余。你看你,穷得这长衫都洗得发白了,哟,你们瞧中衣还打了补丁! 就别硬磕了,最多两年,张氏若没能为五爷生下一儿半女,五爷自会放她归家。你就拿着银子,回家先纳两房妾侍乐呵乐呵!岂不美哉!”田鼠嘻笑道。 “侮辱斯文,侮辱斯文呀!大丈夫岂可卖妻求荣!何况银子我也没收下呀,”林秀才道。 “你没收下,你大舅哥收下了,他还在张氏的卖身契上签字画押了呢!”田鼠故意凑近林秀才,低声说道。 “我不信,我要去找我娘子问清楚,你们让开,让开,你们这是强抢民妇呀!”林秀才挣扎着想要去追逐那渐行渐远的马车。 “拦住他,这个不识抬举的酸秀才,给我好好的教训他,只要不打死就行了。”田鼠甩下这句话就扬长而去。 他是真的没想到,这点子拳打脚踢会要林秀才的性命。他只想着有张小莲的二百两卖身银子在,一点子皮外伤也能治好的。 只是,田鼠没想到,张家的人与张小莲一样都是心狠之人,张大舅把张小莲的卖身银全部据为己有。林秀才气怒交加,身负重伤又无钱医治,最后竟不治身亡了。 林浩然至今难以忘怀,他搀扶着浑身是伤的父亲,一路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回家,父子俩狼狈不堪的情形。 年幼的林浩然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林秀才的伤势仍不见好转。最后,他不得不向外祖家借银给父亲治伤。 大舅舅给了他五两银子,对他说:“浩然啊,你娘~我妹子,既然已不是林家妇,那咱们林张两家以后就不是亲戚了,这五两银子送给你们了,以后咱们两家不必再来往了,你走吧。”说着嘭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林浩然看着外祖家紧闭的大门,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世态炎凉。最后,五两银子花完了,父亲却不治身亡了。 若不是父亲的至交刘廷式帮忙,他们家的房子差点被族叔抢夺。 只是刘世伯也不富裕,替他料理完父亲的身后事,就出外给贵人家做西席去了。想到这些,林浩然恨得牙根儿痒痒,这些人!就是这些人!害得他家破人亡,他要报仇!!! 就在林浩然心怀仇恨,满侯府跟踪田鼠之时,沈无求带着秦樟等三人,已经住进古家在京邻的庄子。 此时此刻,沈无求与几个弟子正聚在客院的小书房里,沈无求道:“现在,我们作手术前的最后一次会议,卢火亮,酒精你蒸馏好了没有?” “回禀宗主,酒精准备好了,浓度也测过了,没问题。”卢火亮回道。 测试酒精浓度的方法是沈无求教的,前世作为医学世家的传人,他知道浓度为75%的酒精比重是0.85。 也就是说,同一体积的酒精的重量,是水的85% 。方法也不难,用一个量筒量一筒水称重,然后用同一个量筒量一筒酒精,称重。如果酒精的重量正好是水的85%,说明浓度刚刚好,如果小于标准值就再把酒精蒸馏一遍。大于标准值就更简单了,直接用蒸馏水稀释一下就行了。 沈无求眼睛看向秦柏,秦柏立刻站起来说道:“手术用的衣服,口罩,帽子等都是用崭新的白细麻布制成的,我都用沸水煮过了,就是……” “就是什么?”沈无求皱眉问道。 “就是找不到您说的棉花。”秦柏挠挠头答道。 “那就多准备一些纱布。”沈无求道。 “已经准备了。”秦柏道。 沈无求看向秦樟,秦樟回禀道:“手术机械我检查过,并且用酒精煮过了。” 沈无求又道:“麻醉丹药我也炼制出来了,咱们这种用灵气炼制的麻醉丹比一般的麻沸散的效果更好。一切准备就绪,现在我来分配一下工作:我负责主刀,卢火亮协助,秦樟负责递送手术机械。秦柏,你负责守住手术室的门,手术未完成之前,任何人不得入内。” 几个人又就手术过程进行了一番商讨,把整个手术流程梳理一遍,尽量做到明日手术时有条不紊,不出纰漏。 这边厢几人安然入睡,准备以饱满的精神面对明天的手术。那边厢却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第234章 惊人的秘密 林浩然跟踪田鼠一夜,终于等到他回到独自居住的下人房。田鼠刚推开自己的房门,刚进屋就被一把寒光凛凛的刀抵住了脖子。 “别出声,不然叫你脑袋搬家。”黑暗中一个人故意压低声音哑声道。 “我,我不出声,好汉,好汉,刀下留情。”田鼠的脖子被凉飕飕的利刃抵住,他只得依言低声求道。 蒙着面的林浩然将田鼠拽进屋里,用脚把门掩上。 “好汉,你若是求财那你找错人了,我只是少爷身边的小厮,一个月才二两银子的月例银子,您若不嫌弃,我全给你,全给你。”田鼠低声道。 “谁稀罕你的臭钱!”声音低哑,田鼠听不出来人是谁。 “不为钱?好汉,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你能不能把刀子拿开一点,有话咱好好说?”田鼠 讥笑一声,林浩然道:“呵,你怎知咱们无怨无仇,我便是来向你寻仇的!”。 田鼠小心翼翼地“好汉,你找错人了吧,我家二姨太太五十整寿将至,我近来都忙于帮五爷筹备此事,忙得脚不沾地,府门都没空出,哪里有得罪人呀?” 林浩然将人按在房间里唯一的椅子上,“闭嘴!双手放到椅背后!”田鼠依言将手背到身后,他迅速点了田鼠的麻穴,又将床单撕成布条,把人牢牢捆绑在椅子上。 林浩然走到田鼠对面,手里的刀依旧抵在田鼠的脖上。他左手一把扯掉面上的黑巾,对田鼠嗤笑道:“看你也没老到健忘的地步吧,相州林秀才你难道忘了吗?” 田鼠看着对面的少年,眉目间与天赐少爷有七八分相像,心中了然。道:“你是莲姨娘的大儿子。” 林浩然皱皱眉头,他十分不喜欢这句话!不喜欢自己的亲娘成为别人家的姨娘,更不喜欢还有除了悠然以外的其他人分享他的娘! 田鼠看着少年,辩解道:“你娘可不是我帮着五爷强抢她的,她是自愿自卖自身,跟随五爷的。其他妇人也都是五爷花钱典来的,也都是她们夫家自愿的。我家五爷从来不强迫妇人跟随他,他有的是钱,多的是自愿委身于他的女人。你若不信,我安排你们母子相见,我与你们当面对质。” 林浩然怒目圆睁,瞪着眼前的男人,恨不得一刀将其头颅斩下,恶狠狠地说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就算我娘是自愿的,可是你派人将我阿爹打成重伤,害他因无钱医治,伤势加重,最后撒手人寰。这笔账又该怎么算?!”说着手上的力道重了三分,一抹殷红的血从田鼠皮肤渗出。 田鼠神情慌乱,惊讶问道:“刀下留情,林少爷,林少爷!你可错怪我了,我当时只是让人拦住他,还交代护卫下手轻点,可别把人打坏了。真的,我可以叫护卫来作证的。” 看了一眼少不更事的少年,他又道:“你可别想着杀我泄愤,我若死了,你亲娘和亲弟弟就得给我陪葬。 你不知道吧?天赐少爷可是你同父同母的亲弟弟!莲姨娘自以为她掩饰得好,可她不知道,五爷不育是我过失造成的。 那一年,刚得知少夫人与翠姨娘相继有孕,不能同房,五爷的火气没地方泄,就去了小倌馆。 那天,天气热,大白天的,艳日高照,暑热难耐。五爷心火旺盛,火急火燎地跑到倚红楼。五爷常找的那位春华小倌,偏偏又不在。 爷渴得厉害,让我去给他打壶茶,是我误把小倌喝的避子茶当成下火的凉茶端给了五爷喝。 嘿嘿,林少爷,你不知道吧,那些楚馆里的小倌男女通吃。他们不单服侍男子,也服侍那些寂寞的深宅妇人。为了不留下手尾,他们就会定期服用避子茶。 本来这事也没什么大不了,那茶也只有半年功效。只要服用后三日内不食螃蟹就没事了,一旦误食螃蟹就有可能造成终生不育。 可是偏偏,天意弄人呀!当晚,五爷就收到他外祖家特意送来的十筐大闸蟹。 唉,五爷最好这玩意了,京城不易买到,若是平日里我还能防着不让他吃。可是,这都送上门了,我哪能拦着不让他吃呀! 后来,几年过去,五爷再无所出。我就知道是那碗避子茶坏的事。为了不让五爷起疑心,我建议他找一些好生养的妇人试试。 那一年,咱们找了十个妇人,只有两个人怀孕,一个是你娘,另一个是卢氏。你知道为何吗? 哼,那卢氏木讷,不擅与人结交。我知道她家里穷,几个儿子等着她赚钱回去盖房子,娶媳妇,这样的人最容易得手。 因此,每次五爷与她同房后,我次日就去与她欢好,替咱家五爷再耕耕地,播播种。我想呀,若有幸一举得男,待五爷百年之后,这万贯家财不就姓田了吗 我威胁她说:她若敢说出去,我定叫五爷将她赶出府,还要让她家乡的人都知道她人尽可夫。 但是,只要她乖乖配合,迟早能怀上,到时候五爷必定有赏。反正她都失身于五爷了,跟一个男人是跟,跟两个男人也是跟,只要我不说,她不说,谁知道呀! 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卢氏怀上了,但是她不能确定,孩子是不是五爷的种,所以一直小心翼翼地瞒着,直到肚子显怀。只可惜,卢氏生的也是个女儿。 我本想再接再励的,但那卢氏呀,也是个胆小的,她怕与我的奸情败露,生下我们的女儿才一个月,就自请回乡去了。 所以呀,你娘一传出身怀有孕,我就知道准不是五爷的种,如今再看那孩子,越长越肖林秀才。林少爷,恭喜你呀,又多了一个弟弟! 如今莲姨娘正得宠,有她的把柄在手,我哪能不好好利用。林少爷,我告诉你,我留了一封书信在府外,我若出意外自有人将信送到二姨太太手中。到时候,你亲娘弟弟可就要给我陪葬了。”田鼠说着,头使劲偏出一边,尽量离开那把刀远一些。 林浩然怔怔然,弟弟什么的他不在乎,但他不能拿母亲的安危冒险。他怒道:“说一千,道一万,我爹也没了,你休想抵赖!” 田鼠听对方的语气,暗自松了一口气,性命暂时无忧了。他道:“一点外伤,你爹怎会无钱医治?我们五爷可是给你娘二百两卖身银的!你娘让你舅父转交给你们,当时我和五爷都在场。她说‘大哥,二十两是我孝敬爹娘的,我此去路途遥远,不知何时能回乡看望二老。剩下一百八十两,你替我转交给浩然他爹。我撇下他们父子三人,这些钱希望他们能把日子过好。’ 怎么?你舅父没把钱给你们吗?! 为了表示诚意,我保证不泄露你娘的秘密,并且安排你们明日见面。” 这一番对质下来,林浩然心乱如麻,他不知道真相是什么?他忽然有些后悔来找张小莲。他躺在田鼠的床上,辗转反侧,一夜无眠,好不容易挨到天明。 第235章 相见不如怀念 安逸侯府后花园,一处假山背后,“林少爷,你在这等我,我去将莲姨娘叫来,好在今日五爷陪少夫人回娘家了,倒是方便你们母子见面。” 一刻钟后,一个明艳的妇人牵着一个小男孩匆匆来到后花园。 妇人一见到林浩然,立刻将他揽入怀中,泣道:“我的儿,你怎么来了?悠然可还好,你爹他……可还好?” 林浩然轻轻推开妇人,惨然一笑道:“好?!呵!你觉得你抛弃了我们,我们依然能好好的?” 这妇人正是当年的林家娘子,如今的莲姨娘。莲姨娘一听这语气似是十分不快,她连忙解释道:“阿娘不是那个意思,阿娘只是关心你们。” 林浩然退开两步,抬眼看着面前的妇人。虽未施粉黛却依旧是粉面桃腮,肌肤胜雪。一别四年,她不曾老去,倒像是年轻了两三岁。 一股难言的酸楚涌上心头!四年了,他多少次梦里挂念着的亲娘,他以为她被强人抢走,他以为她正在遭受别人的虐待,他以为…… 呵呵!一时间,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林浩然竟不知从何说起!他只是怔怔然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张小莲见儿子盯着自己看,以为他嫌弃自己穿戴不够端庄,她尴尬的抬手将鬓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解释道:“得知你来了,我匆匆忙忙过来,也顾不上梳妆打扮,随意拿了一件外衫罩上就过来了。” 呵呵,林浩然在心中讽笑,没有刻意打扮,随意挽的发髻,发间别的金簪是这么晃眼。随意拿的衣服都是散花锦的,他认识这种面料,因为古意风曾送了一匹给沈无求,据说要上百两一匹。 林浩然想,阿爹倾尽所有也买不起这样的一身穿戴给她吧。张小莲在林家时,压箱底的那套衣裙是杭绸的,过年或者走亲戚她才舍得拿出来穿一回。 “姨娘,姨娘,这个哥哥是谁?”稚嫩的童声打断了林浩然的思绪。 张小莲一时愣住,想了想,又瞥一眼大儿子,道:“他是,喔他是姨娘的远房亲戚家的孩子,你叫他表哥吧!” “表哥,我可以跟你玩耍吗?府里的堂兄弟们都不和我玩。”小天赐跑过去拉着林浩然的手。 林浩然厌恶地拨开那只肥嘟嘟的小肉手,“表哥”这个称谓深深刺痛他的心!他对着张小莲说道:“你确定我只是他‘表哥’吗?” “浩然,让别人知道我们见过面不好!”张小莲道。 “我和悠然如今都在习武,我们能自己养活自己,也能保护你了!娘,你跟我回去吧!”林浩然不死心地说道。 “不,不,天赐还那么小,娘不忍心丢下他不管,他可是娘的亲骨肉。”张小莲摇头拒绝。 林浩然失望地讥笑道:“怎么?对他你就不忍心了?当年你抛弃我们的时候,悠然的年纪比他大多少?我们就不是你的亲骨肉了吗?何况他还有一众仆妇下人照顾!” 张小莲辨辩解道:“侯门深似海,没有亲娘在身边,你弟弟会被别人算计的。娘不能离开他!” “我问你,当年你可是被迫离开我们的,谁逼迫的你?我去把他宰了!”林浩然一把扯过田鼠,在两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就再次把刀架在田鼠脖颈上。 田鼠惊骇地连忙叫道:“莲姨娘,救命呀!你可得说实话呀,我家爷可没逼迫于你呀!” “是,是我自愿的!浩然,你快把刀放下。府里护卫众多,你别伤害他,否则你可逃不掉的。 更别去找五爷,五爷可是安逸侯的儿子,你惹不起的。你回去吧,娘这里有二十两银子,你拿去吧。跟你阿爹,妹子安心过日子,别再往京城跑。”张小莲怕大儿子的这张脸会被有心人看到。 “爹?!我早就没爹了!可怜他到死都还对你念念不忘,他不相信你会如此狠心抛夫弃子!”林浩然再也压抑不住,红着眼吼了出来。 张小莲慌慌张张上前捂住了林浩然的嘴,“娘求你了,小声点,可别让人听了去!你爹没了?怎么会没的?” “莲姨娘,您忘了,那时林秀才追着您的马车跑,五爷叫我去拦住他。护卫们动了手,把他打伤了。您家的大舅哥没把您的银子给他们父子,全昧下了。林秀才他没钱治伤,小伤拖成重伤,当年就死了。”田鼠忍不住插嘴道。 田鼠这是推脱责任,当初他指使护卫打林秀才,原话可是:“给我好好教训他,打不死就行了。”林秀才当时受的伤绝对不是一点小伤。 张小莲闻言又惊又怒,道:“我大哥怎么能这样贪心!说好的给他二十两,剩下的一百八十两给林…… 唉,浩然,难道这两年我寄回去的钱你们也都没收到?”张小莲虽然贪图富贵,但她也希望林浩然兄妹能过得好些的,毕竟也都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 张小莲当初计划得好好的:一百八十两,在相州能买不少良田,租给佃户种,收点租子,就能让林浩然他们父子三人衣食无忧了。谁料想,钱竟然都被她亲大哥昧下了。 “那,那你和悠然这些年怎么过来的?”张小莲心疼的问道。 林浩然面无表情,冷声道:“无父无母的孤儿能怎么过?!先是卖家里的东西换粮食,后来没有东西卖了就去当乞丐,沿街乞讨呗。” 张小莲咬着唇,虽然事情没有按她的计划发展,但是她不后悔。看着身边玉雪可爱的小儿子,此生的荣辱就全指望他了。 “浩然,我即刻写信回去,让你舅父把银两还给你们兄妹,以后你带着悠然好好过日子吧,别再来侯府找我了。”张小莲无情地说道。 “好,好,好!你的钱就留给你孝敬你的父母吧,我们兄妹二人能自己养活自己,不需要你的施舍。”林浩然没有想到,自己牵挂了四年,心心念念的母亲并不希望见到他。心很痛,仿佛被人用手拧着,狠狠揉捏着,痛不欲生!真的是“相见不如怀念”!早知如此,还不如不来找她。 “嘭,嘭,嘭!”林浩然磕了三个响头道:“浩然叩谢您的养育之恩!”他站起来含泪看了一眼张小莲,又跪下去,再次磕头,“这是我替悠然磕的。” 张小莲有点难过,但是为了天赐,她不能冒险与大儿子来往,他们兄弟俩眉眼都像林秀才。 “行了,你快走吧,我这里有二十两银子,你拿去做盘缠。”张小莲递给林浩然一个荷包说道。 林浩然没有接过荷包,他手里的刀一挥,竟然将自己左手的尾指削下来,天赐小少爷见此,吓得哇哇大哭。 张小莲顾不得给大儿子包扎,立刻抱起小儿子柔声细语地安慰。林浩然刀却没停,又将左手无名指也削了下来。 “浩然!你傻了不成,为何如此自残!你看你,吓到天赐了!”张小莲哄着小儿子,抱着颠着。 林浩然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指,一一扔向张小莲,道:“这是我还给你的骨血,这是我替悠然还你的。性命我就不给你了,因为我们的性命也属于父亲。张氏,从此以后,你我互不相欠,生死不再相见。” 林浩然说完,连伤口都没包扎,几个纵跃,就离开了安逸侯府。 第236章 进行手术 林浩然几个纵跃离开了侯府,失魂落魄地走着,手上的断指之痛不如心中的痛。 他想起那年父亲去世后的第一个冬天,悠然不小心着凉了,发着高热,嘴里不停地喃喃着:“我要娘,我要娘。阿娘别离开悠然……” 十二岁的小少年忍不住悲从中来,泪涌如泉。他盲目地游走在不知名的街头,直到有一个小女孩叫住他。“哥哥,你的手流血了,一定很痛吧,我的手帕昨日才洗的,没用过,很干净的,送给你包扎伤口吧。” 女孩儿身边跟着一个婆子,她不赞成的阻拦道:“小姐,他手里拿着利刃,一看就不是好人,小姐怎可将私人用品送给陌生人。” 听到有人叫“哥哥”,失魂落魄的少年抬起头来,看到一个年纪与悠然相仿的女孩,她正满眼担忧地看着他。 林浩然灰暗的心,仿佛瞬间照入一缕阳光,他用衣袖胡乱抹了抹一把脸,扯出一抹勉强的笑,道:“谢谢你小妹妹,哥哥用中衣包扎就行了,你的手帕那么漂亮,你还是自己留着吧。”说着他手中大刀还鞘,“呲”的一声用,右手从中衣下摆撕下一块布条。 林浩然从怀里掏出火神宗特制的止血散,撒在伤口上,那小姑娘见他单手包扎十分不方便,主动上前道:“哥哥,我帮你包扎吧。” “好吧,谢谢你啦。”林浩然伸出左手道。 小姑娘很仔细地为林浩然包扎,林浩然看到她左手腕内侧有一块暗红色的胎记,形如四角星?。 小姑娘满意地看着被自己包成馒头的手,叮嘱道:“哥哥,好了。你以后可要小心点喔,别再玩刀了。我爹爹说,小孩子多读点书,不要贪玩。” 听着小姑娘的唠叨,林浩然不单没生气,反而觉得很暖心,他道:“谢谢你小妹妹,请问你贵姓?你帮了我,我无以为报,我这有一瓶退热丹,送给你了。” 小姑娘刚要开口,一旁的婆子拦住了她,道:“小姐的闺名岂可随意告诉外男!小姐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说着就要拉着小姑娘离开。 小姑娘接过林浩然手里的瓷瓶,对他挥挥手道:“我叫韩星儿,大哥哥再见了,你要坚强喔,我爹说: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小姑娘边说边走,说完最后一句话,已经离他丈许远了。 林浩然挥挥右手,目送着渐行渐远的小身影,心中暗道:“是啊,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寒星,谢谢你!阿娘,从此后一别两宽,各安天命,再也不见了!” 此时此刻,站在街头的他,心中一片清明,没有亲娘又如何,这四年,他们兄妹离了她,不也一样活下来了吗!未来一定会更好,忘掉那个抛夫弃子的女人,他们从此了无牵挂,一心向道! 林浩然抬起头,看看头顶碧蓝的天,心中打定主意,手一挥,一个清洁术罩着他,瞬间就浑身清爽干净。是时候回去找宗主他们了。 京郊,古家庄子里沈无求几人一早就起来了。四个人在客院里吃早餐,秦柏看看沈无求腰间,并没有挂着灵兽袋,他问道:“主子,滚滚不在吗?用不用给它留早餐呀?” 沈无求笑道:“昨天一到这里,它看见附近有山林,早就出去野了,要不是我有言在先,它昨晚上都不想回来呢。这不,天刚蒙蒙亮又跑山里去了。” 几人吃完早餐,又聚在一起商量手术事宜,巳时初,恭亲王和肃王终于到来。 为了不引人注意,恭亲王易容成王府的一个管事,只带了两名护卫穆雷与雷一。风二的大光头太显眼,留他在恭王府里保护易容成恭亲王的孟电。 肃王没有易容,对外声称去郊外散散心,带了一队三十人的护卫队。他故意带一大帮人,到下午由亲信易容成他的模样,带队回城。 而肃王自己则与两名心腹留在庄子里进行术后恢复。 见过两位王爷,沈无求安排肃王去沐浴并换上手术服。 准备工作做好,沈无求带领卢火亮和秦樟换好衣服,戴着口罩与布帽进入事先准备好的手术室。 看到严阵以待的几人,恭亲王的心瞬间紧张起来。他站在门外向室内张望,却被秦柏拦在门外,道:“王爷,你没消毒,不能进去。”恭亲王只得无可奈何地在室外度步。 今日天气晴朗,这个前后都装了琉璃窗的屋子里很明亮。 肃王躺在狭窄的手术床上,秦樟给他服用麻醉丹,卢火亮将他的四肢固定在床上,平和的声音对他说:“肃王不用紧张,固定四肢是防止您在手术中乱动,影响咱们手术,您安心睡一觉,睡醒手术就结束了。” 沈无求亲自为肃王备皮,消毒患处,然后用神识查看患处,确定下刀位置。 柳叶刀划破层层皮肤,碎骨逐渐展现,止血,夹出碎骨,由秦樟负责,沈无求负责植入事先准备好的假体,一截一阶妖兽的腿骨。 这截腿骨已经被沈无求用灵力处理炼化过,再没有兽的属性,如白玉般温润。 植入假体后固定,然后缝合血管,神经与肌肉都是由沈无求负责,卢火亮帮忙递送手术器械,最后由秦樟缝合皮肤。 沈无求直起腰,叮嘱道:“好了,手术完成,卢火亮,检查器械是否有遗漏。记得每次做手术,最后缝合前一定要检查手术器械与吸血用的纱布棉球的数量,以防遗留在患者体内。” 沈无求又道:“三日内没有排异现象发生,说明假体移植成功,卢火亮你负责术后恢复,给患者服用续骨丹和疗伤丹。疏通经脉与运化药力的手法同上次。”他说的上次指的是为何显彰治疗的那次。 几人走出手术室,恭亲王迎上来问:“如何了?” 沈无求道:“手术很顺利,但是假体移植成不成功,还得等三日后才可知晓。药效还未过,肃王还在沉睡,恭亲王今日暂时不能进去探视,您可以从窗户看一看。” 午后,肃王的一名心腹按计划服用易容丹,带着收伍回城里去了,只留下两人照顾肃王。 第237章 没有发现空间裂隙 沈无求沐浴在午后并不强烈的阳光下,在古家农庄附近的小山坡上打坐修炼。他现在练习光系功法,需要吸收阳光中的灵气。 灵元力在经脉中运行,灵气与真气同时在增长,直到运行了一个大周天,他才收功站起来。他没有立刻回庄子里去,而是在空地上又打了一套伏虎拳,出了一身汗这才满意收功。 沈无求用神识呼唤几声滚滚,顺便施展了一个清洁术,清洁了身上的汗渍,不一会,一个白色的小圆球向他奔来。 滚滚想往沈无求身上扑,被他避开了。“呜呜呜,主人不爱滚滚了,那我就不带主人上山挖灵药了。” 沈无求惊喜道:“你发现了灵药?太好了!我当然爱你了,但是你看你,浑身泥土草屑,等我给你清洁干净,再抱你回去好不好?” 滚滚奶声奶气地道:“好吧,我原谅你了,可是咱们现在不去挖灵药吗?” “天色不早了,夜里进山不安全。”沈无求边说边给滚滚施展清洁术,想了想又道:“你都是二阶神兽了,能不能学习一些小术法,比如这个清洁术?” “好像行吧!”滚滚迟疑地说。在天启大陆,白虎神兽没有天敌,它就疏于练习神通技能,每日吃吃睡睡,想想有些羞愧。 “我把法诀交给你,今晚你就开始练习吧!”沈无求抱起干干净净的滚滚,边走边说。 很快到了农庄外,三三两两的少女们从田地里摘瓜果。一个瘦瘦高高少女对伙伴道:“明日乞巧节,姐姐们准备雕刻一个什么样子的瓜花?” “我想雕一个花开富贵。”其中一个圆脸女孩道。 “我想雕一个喜上眉梢。”另一个有些矮小,肤色略黑的女孩道。 “那我就雕一个五谷丰登。”问话的瘦高少女道。 沈无求听着她们的谈话,才猛然想起,“乞巧节”不就是七月初七吗?原来明日七月初七了呀,他来到天启大陆整整一年了。不行,他得回一趟靠山村,看看那个空间裂隙是不是年年都有。 说干就干,抱起滚滚,沈无求加快步伐往庄子里走去。 回到庄子,沈无求先是洗澡换上洁净的衣服,才去察看肃王的情况。 肃王已经醒了,服用过疗伤丹与续骨丹,患处虽然还有痛感,但是尚能忍受。患处微红,沈无求用神识察看,暂时没有排异现象,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肃王殿下,您的伤口愈合得不错,您放心在此养伤。在下今晚要回一趟靠山村,有点事需要处理,您的伤情我会吩咐门下弟子照顾,最迟后日上午回来。” 沈无求召来秦樟等三人,告诉他们自己需要离开庄子一天,安排好三名弟子的工作,吃过晚饭,沈无求就打算离开。 看着仅有的四名护卫,要保护天启朝两个身份贵重的王爷,很明显战力不足啊。 沈无求叹了口气,还是布置一个防护阵法再走吧。于是他掏出灵石,在客院四周布置起一个简单的防护阵。这是个最低级的防护阵,筑基初期一掌就能击破,但是目前来说够用了。 沈无求顾不上明日和滚滚上山采灵药,当晚便驾着灵舟离开了庄子,回到靠山村。 傍晚,沈无求躺在拐枣树下的那片草地上,这是他最初出现在天启大陆的地方。不远处正是沈无求自己的葬身之地,经过一年风吹雨淋,那个小坟包已经长满荒草,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夏末秋初的夜晚,山间凉风习习,天上繁星点点。沈无求平躺在草地上,凝视着夜空,除了偶尔有云朵飘过,并无半点空间波动。 从天刚擦黑直到深更半夜,沈无求看着看着不知何时就睡着了。山下的靠山村,传来公鸡的打鸣声,晨光微曦沈无求醒过来,今天是七夕节了。 想到去年的今天,自己掉入空间裂隙,来到这片大陆,沈无求再次望向头顶的天空,除了星星暗淡无光,天空并无半点异常。 算了,不管了,先去山溪边洗漱一番,再回来练功。直到沈无求打完一套拳,又打坐修练了一个大周天,天空上的太阳渐渐升高,沈无求仍然探测不到一丝丝空间波动。难道空间裂隙的出来不是一年一度的?又或者是还没到时间? 为了一让上山村民看见自己,还要麻烦应酬解释,他把如意居藏在一处灌木丛下,意念一动,进入如意居。 沈无求决定,今天一整天就守在这里,看看空间裂隙会不会出现。 上午十一点半,正在如意居中看书的沈无求终于等得不耐烦了,他钻出如意居,仰望天空。 拐枣树的枝条在山风中微微晃动,高高的天空上依旧没有半点异常,蓝天白云,晴空万里。 沈无求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期盼,他要到高空上查看一番。放出灵舟,在控制台的凹槽里填满灵石,这才驾驶灵舟飞上天空。 然而事与愿违,沈无求几乎耗光凹槽中的灵石,在方圆百里的天空中仔细搜寻,也没有发现一丝空间波动,更没有发现空间裂隙。 直到日落西山,天色渐暗,沈无求一无所获,“看来得下山去问一问村里的老人了。”他心中暗道。 “滚滚,去,给我逮只野兔回来。”沈无求拍拍灵兽袋,对正在睡懒觉的白虎神兽道。 滚滚习惯以小猫的形态出现,白色的小猫咪钻出灵兽袋,十分不高兴地嘟囔着道:“主人,人家是神兽!你怎么能把我当猎狗用!” 沈无求笑道:“你这只懒猫,整天吃了睡,睡了吃,再不运动运动,小心胖成个圆球。” “人家还小了,年幼的神兽本来就是靠睡觉时吸收天地灵气,增长功力的,咱们兽类又不需要打坐修练。”滚滚解释道。 “废话少说,去还是不去,去的话……” “有什么好处?” “一颗补气丹。” “两颗补气丹,外加一个烤兔腿!”滚滚讨价还价道。 沈无求还价道:“不行,就一颗补气丹,一个烤兔腿,不能再多了。” “成交!”滚滚撒丫子往山里跑。一个小时后,它叼回来一只兔子,“主人,我还逮到了三只野鸡,放在山里了,我带你去拿吧。” “好啊,前面带路。”沈无求脚下运功紧跟着奔跑的滚滚。 一人一兽兴冲冲往滚滚放猎物的地方飞奔,不一会就来到山林深处。 “咦,我的山鸡呢?我明明放在这儿的,哪去了?”滚滚看着只剩下一地鸡毛的树下,心有不甘地转着圈。 沈无求皱着眉头,查看地上的情况,然后对滚滚道:“别转了,你猎的山鸡,准是被山里其他野兽吃了。” 滚滚一听,自己的猎物竟然被别的兽吃了,“啊呜”一声虎啸,瞬间化出白虎原形,抖了抖身上的白毛,对着深山老林里长啸三声,“啊呜……啊呜……啊呜(是谁偷吃了本神兽的猎物,给本兽还回来!!!” 第238章 奇怪的纸盒 来自神兽的威压,使山间的飞禽走兽都吓得瑟瑟发抖,各自躲在巢穴里,不敢动弹。然而被吃掉的山鸡,却是没有哪只兽会主动把猎物还回来的。 沈无求轻拍滚滚的头,笑道:“你看你自己的神兽威压多好用,放猎物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用气息把这一片标记起来。” 滚滚委委屈屈地道:“我不知道呀,人家还没接受神兽的传承,很多东西我都不懂。”沈无求抱起滚滚,一边撸猫安慰,一边道:“滚滚乖乖,别生气了,以后我给你打听传承之地的消息,让你早日获得传承。 你看你,把林子里的鸟雀都吓得不敢出来了,我本想顺手打几只雀儿给你烤着吃的。” “呜,呜,呜(兽兽不高兴,到嘴边的肉被别人抢了)”滚滚一生气,都忘记了它自己能说人话,只发出野兽的呜鸣声。 “别难过了,等我找到软泥金,就给你打一个储物铃铛,用大蟒的皮炼制一条能随意伸缩的项圈,把铃铛挂在你脖子上。以后你捕到猎物,或者是采到灵药都可以放在铃铛里。”沈无求边往山下走,边说道。 储物袋不适合给滚滚,滚滚常常睡在灵兽袋里。因为储物袋与灵兽袋同材质,制作工艺也差不多,空间互相排斥。同理,一个储物袋也是装不进去同阶的储物袋的。 如果滚滚随身带着储物袋,就进不去灵兽袋了。只有用空曜晶和软泥金打造的,更高阶的储物戒之类的储物器皿,才能随意带进储物袋里。同样的,高阶的储物戒也能装进许多的储物袋。 当沈无求走进刘老舅家,他们一家正在准备晚饭。刘老舅热情地拉住沈无求道:“呀,无求,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来来来,过来坐。老大,赶紧去杀只鸡,今天留无求在咱家吃饭。” “舅公,不用杀鸡了,我猎了只兔子,今晚咱们吃麻辣兔丁可好。”沈无求笑道。灵兽袋里的滚滚“呜呜”两声,兔子是本神兽猎的,本神兽要吃烤兔腿,不吃麻辣兔丁。 刘跃过来接过沈无求手里的兔子,笑道:“你和我爹聊聊天,喝杯茶,咱们茶寮今年的新茶不错,你喝喝看。” “麻烦表叔了,表叔记得留出一个兔腿,我弄给滚滚吃的。”沈无求笑着回道。 刘老舅摇摇头,不赞同地道:“你呀,太宠这只小猫了,养猫嘛喂点小杂鱼拌剩饭就行了。这么好的腿肉给畜牲吃,浪费了。” 灵兽袋里的滚滚躺不住了,好想骂人怎么办?本神兽猎来的兔子,你这老头子坏得很,居然连一只兔腿都不想给本神兽吃!?“啊呜!岂有此理!” 沈无求拍拍灵兽袋安抚滚滚,“舅公,山里猎的东西,不值钱,滚滚喜欢,就给它吃了,不够明天还可以去猎。对了舅公,我想打听点事,你能把老村长和两位族长都叫来吗?” 刘老舅乐呵呵道:“行,你不说,我也打算叫几位老哥过来打打牙祭的。” 不一会儿饭菜弄好,分了两桌,刘跃媳妇与婆婆带着孩子坐小桌,沈无求和男人们一桌。 刚一坐下,酒还没喝,刘老舅便道:“无求,你想打听什么事,跟咱们几个老家伙说,除了你阿爷,这村里最老的几个都在这了。” “舅公,不是什么紧要的事,不急,咱们边吃边聊。”沈无求起身给大家斟酒,他不急,等大家酒过三巡,微醺了才好问问题。 “舅公,刘族长,赵族长,你们都知道我去年从后山的拐枣树上摔下来,因祸得福傻病就好了。我觉得那拐枣挺特别的,就想打听打听,过去这些年那树附近可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刘族长泯了一口酒,沉思了一会才说道:“什么特别的事情?让我想想,最近几年……那拐枣树下……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呀!” 几个老头子互看一眼,交流了一下眼神,刘老舅才开口道:“嗯,我也没听说过那拐枣树周边,最近几年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 “那更久以前呢,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吗?”沈无求有些失望,不甘地追问。 刘跃挠挠头,又闷了一口酒才开口道:“更久以前呀,……”他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接着说:“我想起来了,就是二弟摔断腿那年,我算算啊……得有十五六年了。” 刘跳接过他的话头郑重说道:“我记得自己摔断腿有十六年了。”他当然清清楚楚地记得,那一摔改变了他的半生,若不是沈无求出手给他医治,他得做一辈子的残废。 刘老舅打断仍想继续发言的刘跳,道:“老二,你别打岔,听你哥继续说。” 刘跃轻咳一声,继续道:“那时候,老二刚摔断腿没多久,阿娘在家照顾他,阿爹进城去打短工,挣钱给老二买伤药。我每天上午打猪草,下午上山捡柴。 那天我刚上山,走到那棵拐枣树附近,早上吃的野菜杂粮粥,快晌午了肚子饿得狠,就想着找些稔子吃了,再去拾柴。没想到,就在草丛里捡到一个奇怪的东西。” “什么奇怪的东西?”沈无求追问道 刘跃继续道:“一个纸盒子,都没有巴掌大,那纸很硬挺,我从没见过这么结实的纸盒子。那盒子上面还画着一个姑娘的小像,还有字。” 刘老舅插嘴道:“对,对,对!我想起来了,那盒子上有三个红色大字‘阿*玛’,奇怪的是有的字与咱天启朝的字不太相同。” 刘跳也插嘴道:“我也想起来了,纸盒子外面包着一层透明的薄膜,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膜给扒开了。那里面装着二十支比我手指细的纸卷,纸卷里卷着的不知道是啥植物的叶子,闻着那味道臭臭的。” 刘跃抢过发言权,接着道:“也不知道那玩意是能吃还是干啥用的,咱家爹还拿来当茶泡水了,那滋味!呵呵……” “什么味道?甜的还是苦的?”赵族长好奇地问道。 “嗨,嗨,”刘老舅不好意思地讪笑道:“难喝死了,又苦又辣,还有股子怪味。” 听到这沈无求心中有数了,这是云南名烟“阿*玛”呀! 刘跃又道:“老二,当时你不是很喜欢那个漂亮的纸盒子,我还把它送给你了,你还记得吗。” 刘跳赶紧一拍脑袋,站了起来,往他自己的房间走去。不到一刻钟,他兴冲冲地拿着一个小纸盒,边走边着:“那时候我可宝贝这盒子了,就是里面的东西太难闻,被我扔掉了。这盒子后来放在了箱笼里,这不,还在呢!” 离刘跳最近的刘村长早已按捺不住,站起来朝刘跳走去,接过他手里的盒子,仔细打量。他把盒子凑近鼻端,嗅了嗅,皱眉道:“果然有股怪味,放了这么多年,还能闻到。不过这盒子的确很漂亮,泛着蚌壳一样的莹光。”他用手仔细摸了摸,又道:“也不像是镶了螺钿的呀。” (作者注:螺钿嵌是我国用在漆器上的一种装饰手段,早在西周时期就有了。主要是采用螺蚌之贝壳,将其珠光层加以磨薄磨光加工成薄片后,制成人物花草鸟兽等形象嵌入预先雕成的凹形图案内,再刷上一层光漆,然后磨平抛光使其露出钿片,就制成了色彩艳丽的嵌螺钿器物。) 第239章 时间不对! 作为一桌子人里,年纪最小的那个,沈无求不得不按捺住心中的激动,等一桌子老头传看完之后,才把烟盒拿到手中! 然而,当他仔细察看烟盒,又放到鼻端嗅了嗅,登时心中大惊,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沈无求身旁坐着的刘老舅赶忙伸手扶住他,急切地问道:“怎么了,无求,难道这玩意儿有毒!”在座的闻言无不面色皆变。 沈无求扫视一眼,强压住心中翻涌的思绪,扯出一抹浅笑对众人道:“不是,没毒,没毒。就是这盒子太漂亮了,我没见过什么世面,给惊艳到了。” 然而,他心中此时此刻却在翻江倒海!时间不对!!!虽然吴沈两家的男人都不抽烟,但是这款香烟他记忆犹新。 那是201*年,他陪父亲去云南采购物资,供应商硬塞了十条这款香烟给他们,还说:“我知道吴总您不抽烟,这不是我婆娘在卷烟厂工作,这是新上市的,听说加了能润喉的中草药,您拿回去送亲友,或者送给员工,就当帮她们烟厂做推广了。另外我还给您备了云南特产普洱茶,生熟普各两提,您可别和香烟放一块,串味了就不好饮了。” 沈无求清楚地记得,他父亲的司机小张出于好奇,想尝尝加了中草药的香烟是个啥味道,这拆开一包烟拿一支抽起来。 后来小张还厚脸皮地跟吴建国要了一条烟,他一脸灿笑说:“这烟不错,吴总能不能打赏一条给我,我女朋友的爸爸爱抽烟,等我讨好了他,也好早日发喜糖给您吃呀。” 吴建国无所谓地摆摆手,道:“拿去吧,爱拿多少拿多少。” 小张却道:“我可不敢多拿,销售科的吕经理可是个老烟杠子,他谈起生意来喜欢不停地给客户派烟,回头可得拿几条给他。” “大少,您要不要也试一试?”小张将烟递给沈无求问道,沈无求也是不抽烟的,但是他却想看看价值三十多块,都能买两盒六味地黄丸的香烟是个啥模样。 包装很精美,经典的少数民族少女头像。香烟放在鼻端,他闻出来卷烟里加的那几味中药材。但是,浓郁的烟草味,却是他不喜欢的气味。 然而,标志鲜明的包装盒和独特的气味,让他至今难忘。没错,和他手里这个绝对同款,才上市两年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天启朝的十六年前?!时间对不上,沈无求百思不得其解。 又喝了几杯酒,众人都有了一些醉意。赵族长忽然压低声音道:“我想起来,我在你们说的那地儿附近,也遇到过不寻常的事。”他左右看看,仿佛是怕外人偷听。 赵族长轻咳两声,身子前倾。一桌子老头都伸长了脖子,等他八卦,那样子有点滑稽。沈无求双手抱胸,靠着椅背看着故弄玄虚的赵族长。 “嗨,嗨,”赵族长瞄一眼无所谓的沈无求,有点尴尬。接着道:“我也记不清楚具体是哪一年了,嗯……”他捋捋胡须,略作思考,才道:“应该有三十来年了,我家的老二已经会走路了,还没有三儿。老二几岁来着?三岁?四岁?唉,老了,想不起来了。” 沈无求听到这直皱眉头,刘老舅也不耐烦地道:“管他是哪一年,快说重点!” “喔,喔。”赵族长慢慢提起桌上的小酒坛,给自己斟了小半碗酒,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才夹起一块兔肉细嚼慢咽,才又道:“那事其实是以前村里的老猎户遇上的。老刘头,你还记得那个外来户吗?” “记得,记得,就是那个差不多四十岁才娶上媳妇的猎户吧,他娶的那婆娘还带着个拖油瓶的女娃子,对吧。”刘族长点头接话。 “嗯就是他!”赵族长又喝了一小口酒道:“那年七月,我也记不清楚具体是哪一天了,我只记得离中元节没几日。我老爹让我上山多砍些柴,别到时候过鬼节还要上山就不太好了。 我一早上山,砍好一挑柴的时候都午时了。经过那拐枣树附近,看见老猎户正在挖坑,走近一看,好家伙,他这是准备埋尸咧!” 刘跳惊诧道:“呀!莫不是那猎户杀了人?” 刘老舅拍了小儿子的脑袋一巴掌:“别打岔,好好听。” 赵族长一拍大腿,又夹了一筷子菜塞入口中,继续讲述:“那老猎户看见我,神色就慌张起来。他忙解释道:‘赵大郎,人不是我杀的,真不是我杀的,不信你看看他身上没半个伤口,他身上都是淤青,估计是摔死的。’ 老猎户指指旁边的树,‘可能是从树上摔下来的,这人还是个穷鬼,身上别说银子,连一枚铜板都没有。真的,我没藏私’他说着还把身上穿着的破旧衣服抖了抖,又拿他的背篓给我看。”端起碗,又呷了一口酒。 “咦,刘跃,你大伯的酒碗干了,还不快给他续上。”赵族长又夹起一筷子菜,吊着众人的味口,不紧不慢的道。 刘跃依言拿起小酒坛子,给刘族长斟酒,酒坛子提得老高,却只倒出几滴酒来,他摇了摇酒坛子,结结巴巴对刘老舅道:“阿……阿爹,没……没……没酒了……” 刘老舅瞥一眼慢条斯理地吃肉的赵族长,刚刚他最后一个斟酒,定然知道坛子里没酒了,这老小子没明说,却拿刘族长做由头。罢了,沈无求帮了自家这么大的忙,也不求回报,如今不过想听听老一辈讲故事,这老赵头就借此蹭吃蹭喝。哼!喝不死你!心一横,对自己的老妻道:“老太婆,回咱屋里,把我珍藏的那坛子酒拿出来。” “哎,我就去。”刘舅母从隔壁桌起身,答应一声就回房拿酒去了。 刘跳见赵族长又停止了,催促道:“唉,你这人说个故事咋还磨磨蹭蹭的,快说,快说,急死个人了。” 赵族长微微一笑,心中的小算计得逞了,高兴地接着说:“我上前去看,那老猎户的背篓里,装着几件死者的换洗衣服,还有两包奇怪的东西,那包装袋的材质我前所未见。摸上去滑滑的,不吸水,也不粘尘土。非布非绸,也不是金铂银铂,哎,总之是一种得特别的东西。那包装袋上的字也不完全同咱天启的,一包应该是‘螺蛳粉’,只是那蛳字却是个错别字(繁体:蛳)。还有一包估计是‘蔬菜饼干’,蔬菜还好理解,‘饼干’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喔‘饼’字也是错别字(繁体:饼),真奇怪,这么高级的包装怎么会有错别字呢,莫不是这死者来自海外?” 沈无求听到“螺蛳粉”三个字,差点激动得掰断了刘老舅家的椅子。柳州螺蛳粉,在现代也只是近几年来方兴未艾的南方食品,速食包装更是最近两三年才兴起的,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三十多年前的天启朝? 沈无求啪地站起来,问道:“那猎户家住哪?” “嗨,那老猎户早死了,”这回是刘族长抢先回答。“死了十几二十年了,他那拖油瓶的继女还算仁义,带着女婿外孙回来给他摔盆送终。 后来继女把她阿娘接走了,那破屋卖给了同是外来户的石家,就是石大壮家现在住的那地儿。破茅草房早拆了,现在石家住的房子是后来建的。” 第240章 安心修炼吧 一场酒局,沈无求得出了两个结论:一是靠山村的后山那拐枣树上空的确有空间裂隙;二是空间裂隙不是每年都有,大约间隔十五六年才发生一次。每次都是在农历七月发生,具体是哪一天,尚未可知。 沈无求思来想去,心情终于平复下来,即使一年一度又如何,火灵子那么高的修为都被空间乱流绞杀,自己如今连筑基期都未到,急也没用,以后的日子安心修炼才是正理。 想通了,他也就安心的睡了一觉,一夜无梦,第二天早上别过刘老舅一家,驾着灵舟返回京城。 转眼几天过去,沈无求用灵力仔细给肃王检查患处,确定伤口已经愈合,便对肃王道:“肃王殿下,您的腿今日就可以拆线了,以后每三日我会派卢火亮给您针灸,连灸五次。这样能够帮助您疏通经脉,有助于早日康复。不知您是打算继续在庄子上住,还是返回肃王府?” 肃王看看外面的天色,今天天色已晚,于是道:“明日一早我等启程回府,到时候烦劳沈宗主,安排贵派弟子到我府上给我继续治疗。” “既然如此,那我们明日与你们一同回城去。”沈无求道,又详细交待日后康复训练的具体事项。 “肃王爷,回府后您需要做一副双杠,用双杠辅助你练习行走,每日至少练两次,每次至少两刻钟,以后逐渐增加时长,详细的注意事项,我今晚整理出来,写一个折子给您。” “如此甚好,劳烦沈宗主了。”肃王冲身边的护卫使了个眼色,护卫立刻把事先准备的一沓银票掏出来,恭敬地递给沈无求。 肃王道:“沈宗主对本王恩同再造,本王无以为报,这两万两银票是我给宗主的诊费,请宗主切勿嫌少。” 沈无求看着厚厚的一沓银票,十分满意。心道:“我都医了三例断腿,还搭出去好几颗续骨丹,这回可算看见回头钱了。” 于是,他看向肃王,拱拱手道:“如此沈某就却之不恭了。” 恭亲王对身边的雷一道:“你即刻出发,回府点二十名身手好的护卫,天黑后再出来,明日护送我与二皇兄回城。” 雷一领命离去,这天下午,一行人都忙着收拾行李,准备明日一早就出发。古意风有事回城去了,这两日并不在庄子里。第二日一早,恭亲王派穆雷去知会了庄子上的管事,一行人就返程了。 由于这次到古家庄子给肃王治腿,是秘密行事,所以带的随从并不多。肃王有五名护卫,恭亲王手下连同穆雷、雷一在内也只有二十二名护卫,他们一行人连同两位王爷,一个马夫在内正好三十人。 林浩然在京里古府等了好些日子,一直都不见沈无求等人返回。今日,他再也按捺不住,向古管家借了一匹马,一早就出城找沈无求他们。 林浩然一出城,就策马奔跑,刚跑出不足三十里地,就看到前面跑来一匹骏马,高大神骏,一看便知是朝廷特供的官马。 只见那马上趴伏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林浩然心中一紧,正想要不要避开他。那马背上的人却已经冲他叫道:“小哥可是火神宗弟子?” 浑身是血的风九是恭亲王派出来报讯的,他们在回城路上遇到埋伏了。两百名蒙面杀手,将肃王与恭亲王同乘的马车团团围住,幸亏火神宗四人同行,在沈宗主的帮助下他才得以突出重围,回京搬救兵。 风九背后中了一箭,腿上又挨了一刀,其他小伤口更不计其数,他本以为无法完成恭亲王所托了。在看见迎面而来的少年时,心中那个激动啊!他虽不认识马上的少年,但是他认识少年身上的衣服呀!那款式与卢火亮和秦樟穿的一样! 林浩然听他认识火神宗,便拉住马缰绳,“吁……”双方的马儿在错开七八步后停下。 风九硬撑着的那口气一松,竟掉下马来,昏迷过去。林浩然上前查看,这护卫褐色的短打劲装,上衣的前襟后背都绣着显眼的“恭”字,这护卫原来是恭亲王府的呀! 林浩然仔细查看,这人伤得不轻,最重的伤是背后一箭和腿上的刀伤。刀伤的伤口很深,还在汩汩往外流血。 林浩然眉头紧皱,这伤口再不包扎,这人肯定会失血而亡。他从里衣撕下一条布条,拿出火神宗独门止血散,给风九处理伤口。 他还没包扎好,风九被疼醒了,沙哑着声音道:“小哥,不~不用管我,快,快去西效羽林营,找武安侯世子,告诉~他二王子与三王子遇伏,有约~两百名杀手~围攻他们。”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林浩然手下不停,帮他包扎好腿上的伤。 风九从怀里拿出一块白玉双龙佩,又扯下腰间铜腰牌,塞到林浩然手中,心急如焚地交待:“玉佩是恭亲玉的信物,你可要藏好了,到了军营外,出示我的腰牌,让人带你找世子爷,快去吧,骑我的马,快!” 林浩然看了一眼风九背后的箭,风九苦笑道:“这种箭有倒勾,不好拔,别再耽误了快去搬救兵,我若命大,你回头再找大夫给我拔箭吧。” 林浩然也不啰嗦,道:“行,我把你扶到那边草丛里藏好,这是疗伤丹,你快服下。” 沈无求没想到,皇郊之外,天子腿下,竟然有这么多杀手出现。幸亏他五感灵敏,感觉到杀气,他立刻让队伍停下。 “小心,前面有杀气!”沈无求低声对穆雷道。 “不知对方来了多少人,咱们的人手不知够不够。”穆雷满面凝重,他武力已经达到宗师初阶,感知力竟不如年纪轻轻的沈宗主,沈宗主的武力真真是深不可测。 此次两位王爷出行,已经很隐秘了,府里还安排了替身,却不知是如何走漏了风声。 穆雷走到马车旁,对恭亲王道:“禀主子,沈宗主发觉前方有异,咱们要不要退回古家庄子?” “可知有多少人?”恭亲王问道,“穆雷,快安排斥侯去探查。” 沈无求拍拍灵兽袋里的滚滚,还想着安排它侦察敌情,等了一会,没动静。才想起前天滚滚带着他上山,采集到不少灵草,还发现了几斤罕见的炼器材料金晶石,这是打造飞剑的重要材料。他一时高兴,就赏了几枚补气丹给它,这家伙嘴馋,一下子全吃了,又陷入沉睡了。 沈无求无奈,凝神放开神识,过一会儿,他探查到的情况告诉两位王爷:“大约两百人左右,气势很强,估计至少是后天以上的武士。敌人离我们已经不足二里地,咱们来不及退回古家庄子了,只能就地应战了。我可以布置一个防护阵法,这阵法可抵挡一阵。” 恭亲王拿出白玉双龙佩道:“孤派两名可靠之人,立刻去西效羽林营求援,穆雷,即刻挑出人选,拿孤的玉佩去,找南宫世子搬救兵。” 第241章 爆炸符受挫! 沈无求拿出灵石,开始在马车四周布阵,只可惜时间紧迫,他又仅仅是练气期小菜鸟。因此,他只来得及在马车四周布置了一个低阶防护阵。 可惜昨日收拾行李时,他嫌如意居不好携带,拆散成板材放在天鹰戒里了,不然,把所有人塞入如意居,他带着如意居,驾着灵舟一走了之,岂不省事? 只可惜,灵舟太小,不借助如意居也只能乘坐四到五人。这灵舟是当初火灵子逃亡途中,情急之下炼制的。既是为了节约炼器材料和炼器时间,也是为了节约驱动灵舟时消耗的灵石,所以灵舟体积很小。只能乘坐四个大人,或者五个孩子。 现在,火神宗有四个人,如果再带上两个王爷,肯定超载了。但是,要让他丢了某一个弟子而救走两位王爷,他做不到。 很明显,这一大帮子杀手是冲两位王爷来的,如果他带两个王爷逃跑了,剩下的所有人必会被气急败坏的杀手剁成肉酱。索性就不拿出灵舟,大家与敌人奋力一战吧。 “秦樟、秦柏,你俩留在防护阵内,保护二位王爷,没我的命令,不要出来。”沈无求叮嘱道。 穆雷见状,也点了五名护卫一起在防护阵内保护二位王爷。 煞一亲自带着两百名黑煞卫,呈扇形向两位王爷的队伍包围而来。 沈无求掩护着两名报信的护卫,正绕过黑衣杀手的方向潜行。眼看就要逃离包围圈,却被煞一发现了。煞一手一挥,派出十人追击而去。沈无求独自挡下五人,另外五人追着风九风十而去。 风九风十合力杀了两名杀手,风十为救风九当胸连中两箭,跌下马去生死不知,而风九自己背后也中了一箭。 沈无求解决了围攻自己的五人,前来帮风九阻挡剩下的三名杀手,风九才得以逃离。 沈无求看到风九成功离开,他又返回战圈,加入战斗,只要坚持到援兵到来,他们就安全了。 穆雷挥着剑,阻挡着前仆后继的杀手,幸亏官道上场地有限,黑衣杀手不能一拥而上。 黑煞卫毕竟不是沈无求在山神庙遇到的那群乌合之众,在煞一的指挥下,他们三到五人一队,对肃王与恭亲王的护卫进行车轮战。 半个时辰后,护卫们挥剑的手酸痛不已,开始体力不支,煞一喊道:“继续进攻,打不死,就累死他们!” 煞一心中其实是急的,这里毕竟离京城不远,时间长了,怕朝廷派兵来援。他偷偷安排了一队弓箭手,专门射击马车。但是没想到,那马车四周,仿佛罩着透明的保护罩,羽箭在离马车两三尺远时就无法前进,啪一声纷纷掉落。 车厢里,二位王爷看着阵法外掉下的羽箭,心中庆荣今日与沈宗主同行,否则他们兄弟俩只怕会被扎成刺猬。 “二皇兄,看来咱们的行踪暴露了,回去得好好查查。”恭亲王道。 “大皇兄可真是心狠手辣,父皇还春秋鼎盛,他就迫不及待的铲出对手了。”肃王冷笑道。端王太心急了,没有哪个皇帝喜欢自己的皇位被人觊觎,哪怕是自己的亲儿子。端王野心太明显,难怪父皇迟迟不愿意立他为太子。 恭王看到马车外剑如游龙的沈无求,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这回若有幸生还,他定要说服父皇、母后允他拜入火神宗修炼仙法。再多的侍卫保护,终不如自身强大。 沈无求看着密密麻麻围攻而来的黑衣杀手,不禁眉头紧皱,他对身边的两个护卫道:“你们俩帮我抵挡一阵,我给这帮孙子上菜。”说着,心中意动,手中立刻出现几张爆炸符。 沈无求手一挥,一张爆炸符甩向离马车较远的黑衣人群中。然而,如黑龙峡山匪那般惨烈的景象并没有出现。 爆炸符还没炸裂,就已经有杀手感觉到危险即将来临,有人大喝一声:“危险!快闪避!”千钧一发之际,众黑衣杀手纷纷逃散开。 这帮人不愧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比沈无求两次遇上的山匪,强的不止一星半点。虽然有人躲避不够远,被爆炸符击伤,但却无一死亡。 沈无求趁乱向另一个方向,又抛出一张爆炸符。这回众黑衣杀手躲避得更快,除了被炸起来的泥沙弄得有些灰头土脸,略显狼狈以外,也只有少数几个人受点轻伤。 沈无求见状,很是不甘心。身形一转,唰、唰、唰,这回向三个方向,一连抛出三张爆炸符。 然而事与愿违,第三张爆炸符仅仅给杀手群造成一阵小骚乱。第四张爆炸符则被一个使鞭的黑衣杀手,用鞭将爆炸符卷起,那人连鞭带符,扔出人群之外。 嘭,的一声巨响,卷着爆炸符的精钢鞭被炸成无数细碎的小截。众杀手心中一震,都在心中暗忖,这玩意儿是什么?杀伤力如此骇人,若是寻常人遭遇此物,岂不是被炸得粉身碎骨! 第五张爆炸符刚一离手,只见一名杀手迎符而上,直接将爆炸符往马车方向抽过去。 沈无求大惊失色,要是这一回让他得逞,自己岂不是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说时迟,那时快。沈无求双手一挥,凝聚真气,一招推波助澜打出,将眼看就要飞至马车上空的爆炸符用掌风震飞到几百米的高空。 嘭,的一声巨响,沈无求呼出一口浊气,好险!再慢两秒钟自己这一方就遭殃了。至此,沈无求也明白,眼前的黑衣杀手不可小觑,爆炸符是不能再使用了。 沈无求暗暗叹气,想如在黑龙峡那般轻易便能以少胜多是不可能了,为今之计,唯有拖延时间,希望援兵快些到来了。 宝剑挥舞,沈无求不再使用爆炸符,煞一派出五名后天巅峰高手围攻他。当,一声金铁之音响起,黑衣杀手的宝剑被沈无求的宝剑削掉剑尖。 那黑衣杀手看着手中断了一截的宝剑,有些不敢置信。要知道,他们这些杀手配备的武器都是天启朝数一数二的利器。 当,又是一声金铁交锋,黑衣杀手旁的队友帮他挡了一剑,骂道:“想死啊,这时候你还发什么呆?!” 那黑衣杀手一醒神,打起精神又参加战斗。几个围攻沈无求的杀手已经知道,他手里的宝剑锋利无匹,几人不再与他硬拼。几个杀手很是默契地分工,有人攻他下盘,有人攻他中段,有人攻他头部,有人攻他背后,还有一个专门查缺补漏的。 沈无求一时左支右绌,顾此失彼,但是幸好他已经是练气七层,能够用灵气凝聚成防护灵气罩。见此情形,他立刻运转灵气,一层薄薄的灵气护罩瞬间覆盖周身,那灵气罩如同防弹衣一般能防护住沈无求。 第242章 林浩然被拦截 嗤,一声,沈无求背后的杀手一剑刺中他的背心,黑衣杀手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阴笑,可惜那笑容来不及绽放开,就被一抹震惊代替。 背后那杀手感到手中的剑,仿佛扎到铁板之上,不管他使多大力气,利剑竟无法扎入沈无求的背后。 与此同时,黑煞卫得力干将煞二也将剑斩向沈无求的脖颈。 沈无求皱皱眉头,虽然不会受伤,但是,还是很疼的!他眼神一厉,不管不顾,持剑迎向煞二。煞二不愧是个训练有素的杀手,竟然也不回防,右手加大力度,嘭地斩在沈无求的脖颈上。 想象中的两败俱伤没有出现,煞二被沈无求一剑将左手斩断,而沈无求脖子一疼,却毫发无伤!煞二不可置信地大叫道:“不可能!这难道是妖术!” 煞一明白,今天有此人在,只怕他们的计划难以得逞了。“传令下去,对于那个蓝衣少年,以防为主,以拖为辅。只要防止他脱身去帮助别人,不必主动进攻了。” 沈无求很快发现,敌人的战术变了,不再主动进攻,而且一有杀手受伤,就会找机会退出战圈,立刻便有人顶上他的空缺,他们这是只想拖住他呀! 沈无求无奈了,虽然论单打独斗,这两百人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但是蚁多咬死象呀!他想单独逃跑不难,想带着这一队人全部逃跑却不可能。 沈无求这边游刃有余,穆雷等护卫就没那么好过了。幸亏场地有限,他们每个人背对马车,只需要对付正面的几个敌人。 尽管如此,双方交战不过半个时辰,众护卫几乎人人挂彩了。好在暂时无人战亡,但是看情形,怕是难以坚持到援兵到来。 沈无求见众人都已经力不从心,右手不停挥剑,左手在怀中一探,从天鹰戒中取出两瓶补气丹,这是十枚一瓶装的。“传下去,一人一枚立刻服用!”沈无求向靠近他左右两边的护卫抛出丹药瓶,护卫们依言将丹药往旁边传。 卢火亮眼见丹药传到他跟前,补气丹没有了。一下子急了,他也很累了,也很需要一枚补气丹恢复元气呀!他于是传音给沈无求:“宗主,我没分到丹药呀!” 沈无求闻言,又掏出一小瓶五枚装的补气丹,自己先服了一枚,才把丹瓶抛给身边的人,道:“传给卢火亮。”然后又用神识传音给卢火亮道:“剩下的全赏给你了。” “谢谢宗主!”卢火亮接过护卫们如传接力棒般传过来的丹药瓶,喜滋滋的。补气丹可是好东西,宗门里要五十积分才能换一枚呢。 众护卫都不疑有他,依言将丹药服下。每个服过丹药的护卫,都瞬间觉得丹田一阵温热,身体又充满了力量,又能继续战斗了。 穆雷服下补气丹,感觉浑身的力气又回来了,手中的大刀仿佛轻盈了不少。他精神大振,高呼道:“兄弟们,杀呀!给我把这些黑老鼠统统杀掉! 干掉一个够本,干掉两个赚一个!都别怂给我狠狠地砍呀!!!” 众护卫也跟着喊道:“杀!杀!杀!”顿时杀意震天,众人奋力对敌。 煞一暗叫不好,终究是迟了一步,他们探查到目标的确切位置,就立刻调兵遣将,自己还亲自指挥,可惜还是迟了。 如果能早半个时辰,定能按原计划将他们困在农庄上,然后围而歼之!古家农庄偏僻,只要将对方困住,还不是如瓮中捉鳖,探囊取物般容易?! 如今在这狭窄的官道上,他空有人手,却无法施展开。而且,在这官道上劫杀,即使对方没派人去求援,也有可能被过路的人看到,上报官府的。煞一很想速战速决,擒贼先擒王。 可惜,二王乘坐的马车不知使了什么妖术,箭羽根本无法接近。最可恨的是那为首的蓝衣少年,竟然刀枪不入! 现在,那少年不知又在搞什么鬼,本来已经疲惫不堪的护卫们,又如同打了鸡血般兴奋起来!煞一气得狠狠盯着沈无求,仔细打量了两眼,心道:回去定要仔细查一查,这小子是何方神圣! 羽林营外,林浩然跳下高头骏马,立刻向门口的羽林卫跑去。 林浩然举着王府护卫塞给他的令牌道:“兵大哥,快,我要见南宫世子。有急事!十万火急呀!” 守门的两个羽林卫用长剑将林浩然挡住,其中一人喝问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我乃火神宗弟子,林浩然是也。替恭亲王府护卫前来报讯。快呀!让我晋见南宫世子!迟恐生变!”林浩然回道。 两个羽林卫仔细看了一眼令牌,心知的确是恭亲王府的无疑。羽林卫甲与羽林卫乙对视一眼,微微点点头,于是两人有志一同地攻向林浩然,想将之擒下。 林浩然没想到竟然会这样!那护卫明明说了,拿着他的令牌就可以进羽林营的。他略微迟疑,就在两个羽林卫即将抓住他之际,他一个腾起,踏着羽林卫乙的肩膀,飞身进入军营中。他一落地就施展沈无求传授的无影步,往人多的地方狂奔。 两个守门的羽林卫不敢一同离岗,羽林卫乙留下守门,羽林卫甲追着林浩然跑,边跑边叫:“有人私闯军营,快抓住他!” 林浩然恼火了,你这王八蛋故意刁难我,你会叫喊,难道我不会呀?他运足灵元气,气沉丹田,高声叫道:“南宫世子,恭亲王危矣,救命呀!南宫世子救命呀!”他的叫喊声被灵元气传送得整个羽林营几乎人人听到了。 有几个附近的羽林卫闻声跑过来,羽林卫甲立刻大叫道:“快抓住他!” 几人迟疑,其中一个羽林卫问道:“他不是要找南宫世子吗?为何抓他?” “这个小偷偷了恭亲王府的令牌,是假冒的。抓住他端王有赏!”羽林卫甲道。 几人闻言,能得端王的赏,钱不钱的无所谓,端王是最有可能继承大统的王爷,能给他效力不胜荣幸。于是几个人摆开阵势,就要围攻林浩然。 羽林卫甲心道:“这回看你小子还如何逃?” 林浩然拿着风九的剑,抵挡着五六个围攻他的羽林卫,边打边叫:“南宫世子,救命呀,恭亲王危矣!” 很快,南宫世子的亲卫跑过来五人,看见几名羽林卫围攻一个陌生的少年。为首的宫翀喝道:“都给我住手!我家世子爷要见此人。” 羽林卫甲见状,手下长剑不停,一剑直冲林浩然的要害。 林浩然哪能坐以待毙,一个鹞子翻身,避开长剑的攻击。只见他反身一招浪子回头,一剑刺向身后围攻他的羽林卫甲。 宫翀一挥手,身旁几人立刻冲上前去,帮林浩然抵挡众羽林卫。 “丁磊,尔等再不住手,休怪我不客气了!”宫翀对羽林卫甲喝道。 被叫住的丁磊一看,来人竟是南宫世子身边的第一高手宫翀,心知今日定然无法完成端王府交代的事儿了,无奈收剑,狡辩道:“今日乃我值勤,职责所在,这个可疑人想硬闯羽林营,属下不得不阻挡盘问一番。” 宫翀斜睨了一眼丁磊,不屑冷哼道:“把他交给我,有问题自有我家世子爷兜着,这羽林营还轮不到你这八品小骑做主!” 丁磊不甘地看了一眼宫翀,心知今日的算计无法达成了,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拱手退下。 第243章 防护阵被破坏 武安侯世子南宫阙,仔细辨认着宫翀递上来的玉佩和腰牌,确定了林浩然的身份后,立刻下令召集500骑兵,即刻奔向京郊。 “快,救下两位王爷,世子重重有赏!斩杀一个敌人奖励纹银百两!”宫翀一马当先,边跑边大喊道。 骑兵们大声应道:“冲呀!杀敌人有赏啰!”五百骑兵瞬间卷起滚滚烟尘。 …… …… 穆雷再一次挡住黑衣杀手的杀招,喘了口气,沈无求分给大家的补气丹功效已经消耗殆尽,援兵再不来,他们只怕支持不了一刻钟! 又一支箭射向马车,防护罩晃了晃,沈无求一边抵挡黑衣人的攻击,一边观察着马车的防护罩。心中暗叫“不妙”! 又几支箭射来,狠狠射向马车方向。终于,沈无求听到“咔嚓”一声,防护阵不堪重负,防护罩终于碎了! 秦樟也听到了,他第一个反应过来,低声对旁边的护卫道:“警戒!快传令下去!防护罩碎了,不要让羽箭射中马车!” 命令立刻在几人中传达,几个护卫与秦樟、秦柏立刻严阵以待。然而这里的异常,很快被统领全局的煞一发现。 煞一命令道:“所有弓箭手听令:目标马车,给我全力射击。” 唰、唰、唰,一瞬间,利箭如雨纷纷射向马车。穆雷大惊,想抽身回援马车那边,可惜他正被三名黑衣杀手缠住。因为这一刹那的分神,左肩被对手刺中,汩汩往外流血。 外围的一圈护卫有心护主,却心有余而力不足。他们都已奋战多时,若不是沈无求给他们服用了一枚补气丹,他们早就力竭了。 当一波箭雨袭来,没了防护罩的保护,武力值最低的车夫来不及躲入车厢,就已身中三箭,当场殒命! 拉车的两匹骏马,没有人控制便开始狂躁。说时迟,那时快。一支羽箭射中右侧的骏马腹部,马儿吃痛,昂头狂嘶,正待发狂。最靠近马匹的秦柏跳上车辕,拼命拉住缰绳,两匹受惊的马儿却依然狂躁。 秦柏身旁秦樟也迅速行动起来,毫不犹豫地挥剑将马匹身上的挽具割断,防止受伤马儿将马车拉出保护圈。 秦樟背对着箭雨射来的方向,一支羽箭向他射来,幸好他反应敏捷,回剑格挡,才险险避开致命的一箭。 秦樟再次抓紧时间,将挽具上繁琐的绳索割断,受伤的马儿终于挣脱束缚,撒腿就跑。可惜它没跑出几步,再次中箭便倒地不起了。 秦樟一不做二不休,将另一匹未受伤的骏马身上的挽具也割断。因为他知道,没了防护罩的保护,马匹成了杀手最容易得手的目标。 然而,在他割第二匹马的挽具时,又有羽箭向他射来,秦柏虽然及力相护,秦樟的左肩胛骨还是中了一箭。 就在秦樟兄弟俩在前头忙碌的时候,另外五名护卫,正在手忙脚乱地挥剑阻挡射来的利箭。 尽管众护卫都拼了命地防护着,马车厢还是被好几支利箭射中了。幸亏王府的马车用量考究,车厢用的是最好的紫檀木制成,板材厚度也比一般马车厚一倍。虽然被黑衣杀手的利箭射中,但是这些箭矢还是未能把马车厢射穿,两位王爷在车厢中安然无恙。 恭亲王看着自己的护卫渐渐不敌,护卫首领穆雷受伤,他再也按捺不住,对肃王道:“二皇兄,你在车上坐好了,我下去跟那帮王八蛋拼了!”说着就要撩帘下车,却被肃王一把拉住。 “三皇弟,稍安勿躁,你看看那些黑衣杀手,一个个都是后天境高手,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此时下去还害得众人分神护你。再等等,说不定援兵已经在路上了。”肃王爷板着脸,按住蠢蠢欲动的恭亲王。 就在众人越来越感到力不从心,越来越绝望之际。远处奔来一匹骏马,马上的黑衣人奔向煞一,在离煞一不足一丈的地方跳下马来,对他单膝跪地,道:“启禀首领,有一队羽林卫正向这边奔来!” “可知有多少人?”煞一蹙眉问道。 “听马蹄声估计有五六百骑兵。”杀手的探子回道。 “距此有多远?”煞一恨恨地瞥一眼正在打斗中的沈无求,今日若不是他,黑煞卫早就得手了。 “不足十里了,请首领速速定夺。”探子道。 煞一心中暗叹:终究是功亏一篑了!他一咬牙,扬声命令道:“众人听令,撤退!” 他旁边立刻有人接着传令道:“首领有令:撤退!撤退!” “首领有令:撤退!撤退!”一群黑衣杀手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退去。煞一临走前还不忘向沈无求甩了两记眼刀。“哼!都是这小子坏了事!迟早叫他好看!” 看着正在占上风的杀手居然撤退了,众护卫一时都懵逼了,穆雷一脸懵地问沈无求:“沈宗主,他们怎么都跑了?” 沈无求凝神倾听,须臾,告诉众人道:“应该是援兵来了,大约一刻钟就能到了。” “太好了,援兵终于来了!老子累得都快提不起剑了。”穆雷一屁股跌坐到地上喘着粗气,左肩的衣服,已经被伤口流出来的血,濡湿一大片。 沈无求看了一眼受伤的穆雷,对车厢里的两位王爷道:“二位王爷杀手退了,援兵也快到了,您二位放心。” 恭亲王爷闻言,立刻下车查看。只见一众护卫人人尽显疲倦之色,还个个挂彩,衣衫不整。他扫了一眼,看见自己的近卫雷三,道:“雷三,清点人数,看看有多少伤亡。” 沈无求亲自给穆雷处理伤口,“穆护卫,你这伤口挺深的,回去这两日不要沾水,我这里有一枚疗伤丹,你现在就服下去吧。” 穆雷一听竟有疗伤丹给他吃,心下高兴呀,早就听老孟说过这丹药的功效不一般,“谢谢沈宗主,太感谢您了。” 沈无求拿出医药箱,利落地用酒精给穆雷的伤口消毒,然后洒上止血药粉,最后用干净纱布包扎。 “沈宗主,您这医药箱里东西可比咱们军医的还齐全呀。您刚刚倒出来洗伤口的是烈酒吗?我闻着有一股子酒味。” 沈无求解释道:“这是用烈酒经过蒸馏提纯的酒精,用它清洗伤口,能减少伤口化脓感染的风险,降低因伤口感染引起的并发症。” 那边,卢火亮在为秦樟包扎伤口,沈无求扔给他们一小瓶疗伤丹,秦樟倒出一粒服下,正欲将丹药还回去给沈无求。 沈无求笑道:“剩下的你俩分了,放着傍身。”两人连忙道谢。 卢火亮眼睛一亮,宗主炼的疗伤丹可是好东西呀!他跟着沈无求学习练丹这么久,还是练不好这疗伤丹。由于宗门对洗髓丹和补气丹的需求量大,他大多数时候都是炼这两种丹药。 不一会,雷三来向恭亲王爷汇报:“启禀王爷,除了去送信的两人,有四人阵亡,五人重伤,其余皆或多或少有些小伤。” 恭亲王面色严肃:“今日你们都辛苦了,穆雷,回去以后,按王府的定例给伤亡者抚恤金,另外从我的私库给每个人额外赏银二十两。” 第244章 援兵来到 正说话间,一个护卫跑过来,眼中含泪单膝跪地,道:“启禀王爷,那五位重伤者只怕等不及进城医治了。请问能不能让沈宗主帮忙看看。”原来五名重伤者中有两名胸口被剑刺伤,其中一个是他的发小,也是患难与共的战友。 恭亲王闻言对沈无求拱手道:“今日承蒙沈宗主出手援助,大恩不言谢,明日小王定会奏明皇上嘉奖火神宗。不知沈宗主能否移步前去救治那几名护卫?” “恭亲王爷客气了,医者仁心,若能救得回来,在下必会全力以赴。”沈无求拱手回礼道。一边又对前来报信的护卫道:“带我去瞧瞧,卢火亮拿着我的医药箱跟上。秦柏照顾好你哥哥。” 与此同时,南宫阙带领的援兵终于到来。南宫阙见到恭亲王时,立刻飞身下马,跑上前去一把拉住恭亲王的手,仔细上下打量着他,关切地询问道:“琛儿,可有受伤,让我看看伤哪里了。” 恭亲王任由南宫阙拉扯打量,说道:“表哥放心,我和二哥都毫发无损,今日多亏有火神宗的人在。” 恭亲王年幼时,母亲只是太子府的一名贵妾,他非长非嫡。当时身为太子的父亲,对他这个第三子并不重视,所以,他常常被嫡长子轩辕璜欺负。轩辕琛为了避开轩辕璜,便常常找借口去外祖家小住。 南宫阙比轩辕琛大三岁,每次轩辕琛到来,他都会被家中祖父母与父母叮嘱:“照顾好琛儿,他与你姑姑在东宫不容易啊。” 久而久之,轩辕琛成了南宫阙的小尾巴,南宫阙也真心疼爱这个懂事又聪明的小表弟。无论是读书还是练武,都愿意带着他。这表兄弟的感情,胜过了家中众多堂兄弟。 轩辕琛任由南宫阙打量完,道:“表哥,你来得如此及时,可是风九风十给你送的信?” “呀,我这边来送信的,也是火神宗弟子,你可得好好感谢火神宗呀。你派出去的两个人,风九受了重伤,我已经派人将他护送回京城医治。 风十身上中好几箭,已经牺牲了。我的人在前面不远处发现了他的遗体,等下拉回城里,好生装殓厚葬了吧。” 另一边,沈无求仔细看过五名重伤患者,那两名胸部受伤的,看着凶险,反而是最容易治疗的。沈无求带领着卢火亮,给他俩的伤口消毒包扎,不用一刻钟就处置完成了。有火神宗特制的止血散与疗伤丹在,这种伤不足为惧。 还有一个被抹了脖子的,鲜血汩汩往外流,看着十分吓人。但是沈无求仔细给他做了检查,还好未伤及筋骨,只是划伤了皮肤和小血管,主动脉没伤及。 沈无求舒了口气,这家伙真命大呀!若是割断了大动脉,现在的医疗条件,他可没办法在这荒郊野外缝合颈部血管。 事不宜迟,沈无求先是用银针刺穴给伤者止血,伤口上给缝合了八针,撒上止血散,服下疗伤丹,沈无求叮嘱道:“回去让大夫给他开些消炎的药,伤口每天换一次药,结痂后再给他开些补血的丹药。这里还有两粒疗伤丹,明后天各服一粒。” 不得不说,这次救治病患,沈无求可谓是大出血本了,这些丹药,随便一粒拿出去卖,都是价格不菲的,还是那种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的。 最后剩下两名伤患,有些棘手。一个右手臂被齐肩削断;另一个腹部被划破,一截肠子露在外面,很是吓人。沈无求看看两人,这种伤势在现代不是什么不治之症。但是创面太大,在没有抗生素的天启朝,这两个伤患很容易因感染而丧生。 沈无求掏出一枚中品补气丹,用手术刀切成两半,吩咐卢火亮给两人喂下。“这两个人伤得太重,需要进无菌室做手术,我们需要回古家庄子那里去做,你先让他们吃半枚丹药,吊着一口气。” “是,弟子明白。”卢火亮接过丹药喂给两人,还找回了那个伤患的断肢。卢火亮又用清洁术给断肢和两人的身体做清洁,为了防止断肢坏死,沈无求将断肢收入天鹰戒里。 沈无求参见恭亲王,把五名伤者的伤势给他说明。然后道:“那两名重伤患我需要带回古家农庄,那里的手术室更适合做手术。另外那个伤到脖子的我也一并带走,他还需要观察治疗几天。” 恭亲王闻言点头,道:“那有劳沈宗主了,我这辆马车让给你们,我派一些人护送你们回去。” “我不需要马车,但是需要几个人打下手,秦樟受伤了,我这边人手不足。”沈无求道。 “属下参见主子!”林浩然终于找到机会向沈无求见礼。 沈无求瞥一眼林浩然,点点头。林浩然今天帮忙送信,他听护卫们说了。于是道:“你今天做得很好,正好,你找几个人帮我把如意屋搭起来,等下要用。” 林浩然见沈无求没有因为他去办私事而责怪,还赞扬了他,心中很是高兴,高声应道:“遵命!属下这就去办。” 沈无求从天鹰戒里拿出如意屋的板材,不一会儿,空地上凭空堆起一堆板。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大呼神乎其神! 恭亲王爷看着眼前的一大堆板材,又看看沈无求那只小小的戒指,心中那念想更坚定,修仙,太神奇了,比当皇帝有意思多了。 林浩然和秦柏带领几个护卫七手八脚地把板材按序号搭起来,不一会儿,一间一米来高的屋子出现在众人眼前。还不待恭亲王等人询问这么小的屋子能有什么用,就见沈无求用手搭在如意屋的墙壁上,用意念将屋子变成五米高的大屋。 “卢火亮,让人把伤患搬到屋子里去。秦柏,林浩然我需要大量酒精和药品,你俩回城去取。”沈无求吩咐道,边说边拿出石墨笔在本子上刷刷刷写出药名和用量。 “药物我出吧,不能让你们又出力又出药。我给你们写个条子,沈宗主,借你的纸笔一用。”南宫阙插嘴道,还从随身带着的乾坤扣里,拿出私人印信盖了一个章,笑道:“这小东西真好,小小的,却能装这么多东西。我的私章与银票都塞在里头,方便。要是能有个更大空间的就好了,出来带几件换洗衣服,还能装私人用的被褥就更好,我这人不喜欢用别家的床上用品。”他有点小洁癖,出门都得带着自己的日常用品。 沈无求笑道:“这有何难,过几天正好可以做了。” 没错,中元节快到了,七月的月圆之夜,也可以采集紫金竹。今年火神宗搬到翠岭,那丛紫金竹被圈起来,没有被黑白食铁兽嚯嚯,长势很好,可以采集不少原料,做一批储物袋。 南宫阙闻言大喜:“真的,那我订购两个,不,五个,需要多少定金?”南宫阙立刻从乾坤扣里拿出一沓银票,塞到沈无求手上。 “不用定金,给你留两个,原材料有限,没有多的了。”沈无求推开南宫阙的手道。 第245章 火神宗炫技 沈无求拿出一沓神行符,分给秦柏和林浩然各十张,又把两张条子递给林浩然。 林浩然接过东西,仔细叠好,正想放入怀中,沈无求见状,笑道:“是我疏忽了,你们今日都立功了,每个人赏一个储物扣吧,秦柏,拿一个给你兄长。”说着递给他们三个储物扣。 “卢火亮,你已经有储物扣了,我就给你一把飞剑吧,”说着手掌中出现一把不足两寸长的剑。 众人正想着,这么短小的剑,怕只能拿来杀蚂蚁还是杀蟑螂的吧。 却见唰的一声,那短剑在沈无求的掌心中,变成了一把两尺多长的宝剑。“卢火亮,这是一把飞行法器,你可要好好爱护。等你筑基成功,就可以御剑飞行了。” 卢火亮喜出望外,飞行法器呀,目前火神宗可只有他一个人有!他立刻单膝跪地,双手向上:“弟子谢过宗主赏赐!”沈无求把飞剑放入他手中。 卢火亮站起来,欣喜地看着手中的飞剑,轻轻抚摸着古朴的剑鞘,看了又看,才十分珍惜地放入自己的储物扣中。 二位王爷和南宫世子瞬间酸了,枉他们一向自诩出身高贵,自己千金抢购的东西,在沈无求这里,仅仅是随手就可以打赏下属的。也不知道,火神宗还有什么出人意料的宝贝? 林浩然与秦柏将储物扣别在胸前的布纽扣上,贴上神行符,向沈无求行了一礼,展开无影步,一晃眼就已经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南宫阙摸摸鼻子,不好意思道:“我原本还想着,林小哥送信有功,就赏他一匹骏马吧。如今看他这样子,比军中最好的千里驹还跑得快,送马给他岂不是无用。” 沈无求笑道:“世子爷可以赏些俗物给他,他们兄妹二人无父无母,挺不容易的。”沈无求毫不客气地为手下人争取福利。 “行,回城以后我让人准备一些得用的东西送给他。”南宫阙大方道。 恭亲王的护卫都挂彩了,南宫阙点了三十个羽林卫给沈无求,一来打打下手,二来也能保护他们。 等伤患与随行的护卫等人都进入如意屋,沈无求仅留下卢火亮与他在外。众人又见他把如意屋缩小成三寸高的模形小屋,南宫阙忍不住低声道:“火神宗的手段真多,太神奇了,这样的宗门可惹不起呀!” 一旁的肃王闻言道:“谁那么想不开,没事要去惹火神宗?他们可是下凡的神仙。” 然而“下凡神仙”再次让他们大开眼界,只见沈无求又凭空拿出一只飞舟,飞舟落地后变大,沈无求吩咐道:“卢火亮,把如意屋拿到飞舟上,装上灵石等我。” 众人见状很是诧异,这是要坐独木船走吗?这方圆十几里别说大江大河了,连大点的池塘都没有,沈宗主这是要划旱船吗?也没见有船桨呀?! 沈无求踏上飞舟,向众人拱拱手道:“恭亲王,肃王,南宫世子,各位,保重。这几个伤患我带走了,我会尽力救治。事不宜迟,我先走了。”飞舟在众人惊掉下巴的目光中缓缓升空,然后倏然飞远,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了。 望着湛蓝的天空,南宫阙感叹道:“我怀疑沈宗主是在故意炫技,搞得我都想加入火神宗了。” “表哥,你以为火神宗是你想入就入得了的吗?你得有灵根才能拜入火神宗门下。”恭亲王轩辕琛撇嘴道。 “灵根是什么玩意,难道你有?”南宫阙不服气问道。 轩辕琛一副傲娇样,道:“你不懂了吧,灵根就是修炼仙法的资质。真不巧我正好有,沈宗主还说我资质不错吧!” 南宫阙一巴掌拍在恭亲王的贵臀上,笑骂道:“臭小子,我才救了你,你就敢在我面前得瑟了!有本事等你进入火神宗再来向我显摆!” “等我回去说服父皇母后,就去求沈宗主收我为徒。”恭亲王道。 一行人浩浩荡荡打马回城暂且不提,且说古家农庄一群村民看见了从天而降的独木舟,一个村民大叫道“呀!快来看,天上怎么飞着一艘船?”“不会是妖怪来了吧?”有人叫道。 “你傻呀,妖怪哪有这样的本事,一定是神仙!瞧,那飞舟向咱们这边飞来了,快去报告庄头”。又一个村民道。上一次沈无求驾灵舟来回这里都是晚上,还特意避开人,因此没有人认识这是他的飞行器。 等李庄头汗流浃背地跑过来,飞舟已经停在农庄的空地上。看着沈无求从飞舟上下来,李庄头舒了口气,道:“原来是沈宗主呀,你怎么又回来了。” 沈无求上前,向庄头拱拱手,道:“我这里有几个伤患,需要使用庄子的手术室,麻烦庄头安排人赶紧打扫一下手术室,然后用艾草熏一熏。另外安排人烧一大锅沸水,还有给我们准备一些吃食,三十五人左右。”沈无求没有说路上遇刺的事,这事说来话长,他懒得费口舌。 今日一早离开庄子,走了几十里路,又遇刺与杀手一番打斗,现在又折腾回到古家庄子,都已经是未时中了,早就过了饭点,大家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庄头知道这位是古家的贵客,立刻道:“好的,沈宗主稍等,小人这就去安排。” 沈无求收起灵舟,把如意居放在空地上,如意居在他的意念中渐渐变大。 三十名护卫排队走出屋子,他们一脸懵地看着眼前的农庄:“这是哪?我是谁,为什么进屋,出屋不到一刻钟,场景就变了?” “这,这就是古家的农庄?”领队的正是宫翀,他前几天奉南宫世子之命往这里送过东西。他没记错的话,从王爷遇刺的地方到这里快马加鞭得跑两刻钟,坐马车得半个时辰以上。 可是,如今他们三十几号人,只是进这个奇怪的木屋里坐了不到一刻钟,就到古家的农庄了?!如意居变幻大小的时候他们一行人都在屋内,否则他们一定更惊讶。 沈无求没有给宫翀更多的惊?时间,他得给他安排工作。“宫校尉,我需要你们的协助,那两名伤患得尽快做手术。” “沈宗主尽管吩咐,在下全力配合。”宫翀拱手施礼道。 “给我找两个胆大心细的护卫,给我递手术器械,再找两个人帮忙擦汗。还有,安排一个人到小河边割一些芦苇,要十来根中空的芦苇杆拿回来,让人把芦苇杆用沸水汆烫一下,然后交给秦樟。” 宫翀点头,下去安排了。 “秦樟,你负责教那两个人认全手术器械,芦苇杆烫过后,用酒精浸泡备用。还有你去做好术前的准备工作,所需材料要准备好。”沈无求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工作。 “是,属下明白了,主子放心。”秦樟施了一礼,带着宫翀选出来的四人下去了。 第246章 两台与众不同的手术 “宗主,我呢,我干什么?”卢火亮一向性子急躁,问道。 “放心,少不了你出力的。这两个伤患伤势都很重,两台手术需要同时做。你负责给那个腹部被划开的做手术,我给那断手的伤患把断肢接上……”沈无求道。 卢火亮没等沈无求话说完,忙道:“宗主,我不行的,我给你打下手,做助手还行。我的手术水平都不如秦樟。” 沈无求冷声道:“你以为秦樟不受伤,我会用你?那伤患如果不及时做手术,只有一死,你给他做了还有一半活命的机会。放心吧,我不会拿人命开玩笑的,到时候让秦樟从旁协助你。”沈无求详细给卢火亮讲解了手术方案,和手术中需要注意的事项。 不一会儿,李庄头跑来说,给大家煮好了一大锅面条,沈无求领着大家先填饱肚子,然后准备进入手术室。 这一回宫翀可算是大开眼界了,作为军人他曾经跟随武安侯出征,见过不少军医处置伤患。充其量就是用高度酒把被污染的伤口冲洗一下,像沈无求这样所有进入手术室的人都要沐浴更衣,洗手换鞋的,他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等他看到沈无求要求所有人戴上蓝色的手术帽,还要戴上造型奇怪的东西罩住口鼻,他忍不住吐槽道:“沈宗主,那两个人是受伤了,又不是瘟疫,您用得着包得这么严实吗?” 沈无求甩过来一记凌厉的眼刀,冷声道:“我自有我的道理!现在没空跟你解释。” 手术室里,四名护卫如刘姥姥进大观园般看着这个与众不同的手术室。十分洁净的屋子,地上没有灰尘,梁上没有蛛网,空气中充斥着艾草燃烧后的味道。 手术室居中放着两张仅容一个人平躺的狭窄木床,木床比一般的床高一些,他们后来才知道这个叫做手术台。 手术室里用八盏琉璃马灯做照明,手术台上方是用锃亮黄铜罩磨制而成的反光镜,使马灯的灯光聚集到铜罩上,然后反射到手术台上。 手术台旁的高几上,用银托盘装着一整套手术器械,这些器械刚才秦小哥教他们认过。四人主动分立两张手术台旁,等待指令。 卢火亮站在手术台前,深呼吸,然后拿起手术刀,秦樟鼓励道:“放心去做,我相信你能行的。”卢火亮抬头看向秦樟,见他信任地点点头,鼓起勇气拿着手术刀在秦樟的指导下划开伤患腹部。 另一边,沈无求站在手术台前,眼睛扫向那条断肢,那断掉的手因为离体时间有些长,颜色已经有些青白。沈无求叹了一口气,这断肢再不接回身体上去,就要坏死了。 天启朝相当于华国唐朝的发展程度,没有无影灯,更没有显微镜。接断肢是精细活,若不是火灵子的记忆传承里有一个叫做“灵瞳术”的功法,沈无求也不敢冒险给伤患接肢。 灵瞳术是将灵力运用于双瞳,使人能看得很远,也能使人看到近处很细微的东西,接肢手术中运用了灵瞳术,就等于给沈无求戴上了隐形的显微镜。 沈无求运用灵瞳术观察断肢上的骨骼、血管乃至神经,看得很清楚。他先是仔细用酒精清洗两个断面,幸亏这是被利刃齐肩削断的,断面很光滑,倒是减少了一些手术难度。 一时辰后,卢火亮在秦樟的协助下,顺利完成腹部缝合。 “卢仙师,为何要在他肚子上插一根芦苇杆子?”一个帮忙递手术器械的羽林卫忍不住问道。 “我们宗主说了,做腹腔手术的患者,通常都会产生腹部渗液,这个是引流用的,等他肚子里面长好了,再把芦苇杆拔了,让这里封闭。”卢火亮解释道。 “原来如此,我见过一个类似这样的兵士,肚子缝合好了,也长好了,可是最后腹部越来越大,肚子也越来越痛,最后还是死了。”问话的羽林卫道。 “放心吧,有咱们宗主在,他一定会活下来的。”卢火亮说道。其实手术前他也是很不自信的,可是当他按部就班的将手术一步一步完成,他又相信按照沈无求的方案,一定能将伤患救回来。 秦樟指挥两名羽林卫进行手术的最后一步,检查手术器械和纱布数量。 “秦大郎,为何要数这些用脏了的纱布?还有手术器械?”又一个羽林卫问道。 “以防万一有东西落在患者腹中。”秦樟低声回道,“少说话,多做事!” 两个羽林卫被他这么一训,不敢再问,低头边检查,边整理东西,稍后才有一个人道:“秦大郎,都清点完毕了,所有物品都在这。” “行了,你们在此稍等,我去禀告宗主。”秦樟点头道。 走到沈无求那边,问道:“主子,咱俩那边手术完毕了,您这边可需要帮手?” 沈无求抬起头来,看向秦樟道:“手术可顺利?” “都是按主子教的步骤进行的,并无意外,很顺利。”秦樟回道,这时卢火亮也完成了术后的检查工作,走过来。 “既然如此,让那两个羽林卫出去,你们留下来,秦樟给我擦汗,卢火亮,我接好血管和筋脉后,你帮忙进行皮肤缝合,我这边还有大半的手术没完成。”沈无求安排道。 这两个羽林卫的新手助理不太有眼力见,给沈无求递工具不够及时,也不会及时帮他擦汗。现在有卢火亮与秦樟的加入,手术比之前快了一些。 时间一点点流逝,手术仍在进行,由于使用灵瞳术,沈无求的元灵力消耗很大,“卢火亮,拿两枚补气丹给我服用。”卢火亮拿起高几上的小瓷瓶,倒出两枚丹药,沈无求就着他的手,将丹药服下。 又过了一个半时辰,手术终于完成了,沈无求舒了一口气,道:“明日这支手恢复了血色,就说明手术成功了一半。” “为何只是一半?”卢火亮不解问道。 “接得活,只是最基本的,要是能恢复功能,才算是痊愈了。”沈无求道。卢火亮与秦樟点头,原来如此呀。 留下两名羽林卫值夜,沈无求洗了一个战斗澡,(没办法,作为一个在现代南方生活了四十年的人,不洗澡睡不着觉。)回到如意屋,沈无求广袖一挥,一个清洁术打出,把屋里清洁了一回,这才沉沉地睡着了。 第247章 收到软泥金 沈无求一觉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了,林浩然与秦柏也都把他要的酒精与药材带回来了。 沈无求先给三名伤患做了检查,那个被割脖子的名叫张大贵,他愈后最好。沈无求见到他时,他已经捧着一碗稀粥就着咸菜在吃早餐了。 一名羽林卫笑着问他:“张大贵,我听说你脖子差点儿就被杀手割断了,怎么这会儿还能吃粥。” “这还不是亏得有仙师在吗?他给我脖子缝了几针,还给我服了灵丹妙药,我一觉醒来,脖子就不痛了。”那个叫张大贵的伤患有点得瑟。 腹部缝合的那个伤患名叫周二道,他也醒了,但是还不允许进食。沈无求用灵力检查他的腹部患处,腹腔有一些渗液,还好没有化脓,嘱咐卢火亮给他排液。 那个断肢名叫郑小强,沈无求觉得,他真的是打不死的“小强”。接上的断肢已经恢复了血色,他还能指挥中指轻微地动弹,沈无求对此很满意。 郑小强见到沈无求,满心感激,他坐起来,在病床上向沈无求躬身道:“沈宗主,太感谢您了,我本以为能活命就已经是幸运的了,没想到您还帮我把手接回来了。您对我恩同再造,我郑小强发誓:余生为您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好好养伤,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任何事,你早日康复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沈无求拍拍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道。 拿上一大包药材,沈无求决定先给周二道炼制一些辟谷丹。这辟谷丹本是修仙者必备的基础丹药,但是做久了凡人的沈无求,习惯了凡俗的吃食,并不喜欢服用辟谷丹,所以一直都没有炼制。 如今,周二道因伤切除了一段小肠,暂时不适宜进食,这种情况在现代可以吊营养液,可惜天启朝这条件,没有办法静脉输液,也没有营养液可用。 日落西山的时候,沈无求终于停止了炼丹。今天下午,他炼制了好几种丹药,除了特意给周二道炼制的辟谷丹,他还炼制了补气丹,止血丹,疗伤丹等。 时间又过了三天,这期间,恭亲王又派人送来不少药材,沈无求也毫不客气地照单全收。三个伤患都脱离了危险期,张大贵只等再过两日就能拆线了。 郑小强的断手连接处没有出现红肿化脓现象,接上的断肢几个手指都能弯曲,只是断掉的骨骼与手筋还没生好,还得养一些日子。 周二道的腹部已经不用再插芦苇杆引流,只等伤口愈合后就能吃一些流质的食物了。 这日,沈无求收到立夏的纸鹤传书,才知道明日是中元节了,忙碌间竟然忘了答应过沈家人要回去过节的。只是这边尚有两名伤患需要看顾,肃王的腿也还需要针灸,这个中元节他与卢火亮、秦樟等人得在古家农庄度过了。 沈无求拿出黄表纸,分别给赵正昌、沈锯和立夏去信。 给赵正昌的信是安排宗务的,并且告诉他自己一行人逗留京城的原因。 给沈锯的信是一封家书,除了问候家人,就是告诉他们中元节无法回去祭祀,等中秋佳节再回去团圆。 给立夏的信就有些啰嗦了,除了说明无暇回去探亲之外,就是叮嘱他与赵剑、石璟煊勤奋练功。还指导他们几个人练功需要注意的事项,要点等等。沈无求自己都觉得,他成了一个诸事都要操心的大家长。 看着放飞的纸鹤渐渐飞远,沈无求正想回屋,就有一名羽林卫来报:“启禀沈宗主,肃王派人送来一袋子东西,请您亲自查收。” 这几日两处王府与侯府陆续送来不少东西,其中有大部分是药材,有南宫阙给林浩然的赏赐,还有两位王爷给火神宗的谢礼。 对于又有人送东西来,沈无求不以为意,道:“传他进来。” 来人风尘仆仆,看样子是赶了很远的路。他向沈无求拱手一礼,道:“小人奉肃王之命寻找软泥金,前几日在金州府一处金矿附近发现这个,不知道是不是沈宗主要找的东西,特送一小袋过来给沈宗主过过目。”他把一只大约能装五公斤大米的小袋子放在脚边。 沈无求一听到可能是软泥金,立刻坐不住了,他站起来急切道:“快,拿给我看看!”只见那后生提起那个麻布袋子,很吃力的样子。 沈无求快走两步,接过袋子,手上一沉。他其实心中早有预感,只是这东西比他预料之中的还重。玉简中记载:软泥金,比重接近黄铜,质感像黄色黏土,有金属光泽,嗅之有奇异的炒大豆香气。 掂量,掂量。这重量,十拿九稳就是软泥金了。沈无求伸手抓一把拿在手里,果然有金属光泽,嗅一嗅,果然有炒大豆的香气。就是它了!这就是软泥金!沈无求心中大喜,他太需要软泥金了,要想炼制空间属性的物品离不开它。 有了软泥金他就可以炼制储物戒、储物镯、还可以打造属于自己的随身居了。沈无求不太满意如意居,缩小的时候还有三寸高,五寸长,不太方便随身携带。要放入储物戒里还得拆成板材,太不方便了。 沈无求梦想中的随身居,最好只有一元一只的打火机那么大,可以当个配饰挂在腰带上,最好还能隐身。如今有了软泥金,沈无求蠢蠢欲动,好想动手炼器呀!可惜他还没达到筑基期,没有地火辅助,他没有办法进行这种等级的炼器。 “太好了,这就是软泥金,你们在哪发现的?还有多少?”沈无求放下袋子,拍拍手上的泥,抬起头高兴地问来人。 “启禀沈宗主在金州发现的,估计能装三四麻袋。” 三四麻袋说多也不多,因为这是原矿,还得提炼以后才能用于炼器,提炼后只能出三成的成品软泥金。 但是这也不少了,毕竟炼制一个储物戒用不了多少软泥金。这将是天启朝的火神宗一次大的进项,未来十年甚至几十年,火神宗都不必为空间材料伤脑筋了。 “你辛苦了,吃些东西再回城吧。”沈无求将一个荷包递给那人道:“这点碎银子请你喝碗茶,替我告诉肃王爷,剩下的软泥金我全要了,劳烦你们给直接送到翠岭的火神宗去。” 第248章 说服皇后 皇宫御书房内,天启帝轩辕邶得知两个皇子遭遇暗杀,十分震怒。啪地一声,一只上好的玉盏被狠狠摔在地上,裂成无数碎片,“来人,宣大理寺卿程放来见朕,给朕好好的查一查,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在京郊行刺朕的儿子!” 高大监领命,退出殿外,吩咐小太监传旨,宣程放觐见,又另安排小太监打扫御书房的碎片。两刻钟后,程放匆匆进宫,觐见皇帝,领旨调查皇子遇刺一事。 程放无奈接过这个“烫手的山芋”,回道:“臣领旨,一定尽全力查出幕后黑手。” 其实这事儿不用查,大家都心知肚明,谁能有这么大胆刺杀两个刚成年,手中并无实权的皇子?无非是储位之争,有能力刺杀二皇子和三皇子的人也没几个,没有人敢说出来无非是没有证据罢了。 天启帝看着匆匆离去的程放,叹了一口气,瘫坐在龙椅上。他岂不知道这事十有八九是端王动的手,但是肃王和恭亲王也是他的亲儿子,若不表一表态,差人查一查,岂不是落人口实? 只希望端王能把屁股擦干净些,不至于被程放抓到小辫子。端王此事办得虽然不妥,但毕竟是自己的嫡长子,只要没有不臣之心,还是没必要撕破脸的。 “璜儿太心急了,他占长占嫡,本就是储君的不二人选。之所以迟迟不立他为太子,是因为他性子太急,又太狠辣,朕只是想磨一磨他的性子,没想到他如此急切!” 都道皇家无亲情,自古皇权争夺,哪有不明争暗斗尔虞我诈的,天启帝当年也是从一众皇子中厮杀而出的。为了巩固地位,当年他也曾为了江山放弃心爱的女人,在他看来皇子间的争斗就是优胜劣汰,谁有本事谁就登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但是斗可以,动不动就要痛下杀手就不行! 天启帝召唤他的影卫道:“影卫,给朕去警告一下端王,再乱伸手,小心朕剁他爪子!” 天启帝得知是沈无求救了两位皇子,对高大监道:“没想到沈锯的儿子有如此本事,若能为我所用就好了。可惜他年纪尚幼,又身无半点功名,罢了,也不急在这一时。小高子,开我的私库选些药材锦帛赏给那小子吧。” 皇帝派人送了不少赏赐到古家农庄给沈无求,并下旨表彰沈锯教子有方。 然而,有人获得奖励,便有人倒大霉了。煞一铩羽而归,被主子又打又骂,挨了三十大板屁股被打开花,他恨恨地趴在榻上,吩咐手下:“派人给我去查一查,那小子是谁,竟敢坏了主子的事,我定要杀了他!” 皇后的未央宫里,轩辕琛跪在地毯上,摇着皇后的膝盖道:“娘~,您就帮我说服父皇嘛,我要拜入火神宗去修炼!”他故意拉长“娘”的尾音,如孩童般撒娇。 私底下恭亲王轩辕琛喜欢称呼南宫皇后叫“娘”,当年南宫燕为妾,他不得不叫翁槿玉一声“母亲”,叫南宫燕一声“娘”是母子俩最亲近、最私密的时光。 “唉,你是皇亲贵胄,堂堂亲王,怎能加入江湖门派。”南宫皇后摇头道。 “娘,火神宗不是江湖门派,他们是修仙宗门。”轩辕琛辩解道。 “有何不同?”南宫皇后可不是能轻易说服的。 轩辕琛将肃王的手术过程详细告诉南宫皇后,还有那几个重伤患者的救治过程。 “火神宗竟有这么高的医术?那个手臂断了的真的接回去了?还有那个肚子被划破的,也能救活?”南宫皇后惊讶问道,“可是你又不喜欢学医。” “我们被刺客围攻时,沈宗主用几块石头摆了一个阵,敌方的箭羽便无法射入我们的马车,娘,那法子委实神奇。娘,还有那会飞的船,就在众人眼前,唰地升空飞远了。娘,儿子想学这等神仙术法。”轩辕琛起身坐到锦凳上,绘声绘色地给南宫皇后说火神宗的各种本事,恨不得把火神宗说成天上有,地下无的神仙宗门。 尽管恭亲王说得天花乱坠,南宫皇后仍不动声色,毫不动摇。 轩辕琛又道:“娘,父皇如今春秋鼎盛,身体康健,如今夺储维时过早。我去火神宗修炼也好避其锋芒,等再过几年,老四老五长大些,让他们与端王斗,咱们作壁上观即可。” 见皇后还是犹豫不决,决定下一记狠药。“娘,你可知道刺客是如何得知我与二皇兄的行踪的?”轩辕琛问道。 “莫不是有人跟踪你们?”南宫皇后问道。 “沈宗主赠了一些易容丹给我们,我们出门是易过容的,王府里还留下易容成我俩的替身。本以为万无一失,没料到肃王府里有端王安插的眼线。”轩辕琛呷了一口茶,又继续叙述。 “二皇兄的替身,是特意选了一个身形与他十分相似的心腹假扮的。单看外貌真的分不出真假,娘,沈宗主给的易容丹真的是顶顶好的。 那替身得二皇兄吩咐一直在书房中闭门不出,原本二皇兄以前也不爱出门,这样也无人怀疑。可坏就坏在那人是个嘴馋的,二皇兄这几年腿脚不便,胃口清淡,吃的份量少。 那人吃两三日送入书房的饭菜,就受不了了,份量少,还清淡。他就下令让厨子给他做了醋溜肘子和卤肥肠,饭还让送双份的。厨子倒没说什么,但这些不同寻常之处却被二皇兄院里一个三等的粗使婆子发现了。” 这婆子便是端王安插在肃王府里的探子,她将这些异常情况传给接应的人,黑煞卫怀疑王府里的肃王是替身。 黑煞卫探查了三日,发现肃王与恭亲王一起出现在京郊古家庄子里,立刻召集人马,准备围杀两位皇子。 “娘,端王能将眼线安插到二皇兄府里,您又怎知他没有安插有人手在我府里?这一次有沈宗主救命,下一次呢?护卫再多也有疏漏的时候,终不如自身本事过硬,娘,您就应允我吧!”轩辕琛恳求道。 南宫皇后动摇了,叹道:“即使我与你父皇都同意,你又怎知火神宗一定会收你为弟子?” “娘,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一定会求得沈宗主收我为徒的。”轩辕琛自信的道,他心道:若口头求情不行,他就在山门外跪求,一日不应,他就跪三日,他就不信沈宗主能真的拒绝当朝皇子。 “罢了,既然你铁了心要加入火神宗,娘就帮一帮你吧,芙蓉去我的私库里,把我陪嫁的那樽玉塔拿来。”孙尚仪应声而去。(芙蓉就是孙尚仪的闺名) 不多时,孙尚仪拿回来一个方形锦盒,南宫皇后示意轩辕琛接过。 “你打开看看,这玉塔是南宫家老祖宗留传下来的。我小时候听祖父说,传说咱们家老祖宗早年得道成仙,飞升了。他留下这个玉塔,说是与修炼有关,但是这塔传到我祖父手里已经三十三代了,却无人知晓这玉塔有何用处,久而久之,大家都只当这玉塔不过是雕工精细的普通玉摆件。 我从小也爱摆弄这塔,但是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听你说火神宗宗主手段非凡,这塔你拿去,说不定能帮你顺利拜入宗门。” 第249章 开始炼制储物戒 沈无求不知外面的暗潮汹涌,他安心在庄子上给人治疗。又过了十日,肃王不需要再针灸了,还能下地走几步。周二道的腹部痊愈了,也能正常饮食了。 郑小强状态最出乎预料,他重新接上的右手手指都能动,手腕也转动自如。 宫翀等一众羽林卫纷纷前来围观,大家都说沈宗主是神医呀,断掉的手居然还能接回去,而且还能动。 沈无求不敢拿大,给郑小强挂了一块三角巾托着患肢,叮嘱他三个月内这只手不能使劲。 京中事了,沈无求终于带着几名弟子回到火神宗。一进山门,沈无求迫不及待的钻进一间地火室,他要开始试验炼制储物戒了。 送回来的软泥金钟鼎他们都给提炼好了,沈无求将空曜晶和其它辅助材料一一摆上工作台,一边摆出原材料,沈无求一边冷静下来。他盘腿坐在地上,先运功打坐,再回想火灵子炼制天鹰戒的过程。 第一次并不成功,空曜晶没有提炼好。第二次也没成功,空曜晶和软泥金融合时火候不够;第三次还是没成功,压缩储物戒空间时,沈无求力量不够。 沈无求终于明白,当初火灵子为什么不教他的弟子炼器了。如果没有地火室辅助,他连提炼空曜晶都做不到。 仅仅是炼制一枚储物戒,需要熟悉每一个步骤,还得有足够的灵力、精神力与体力这三重保障,三者缺一不可。目前的火神宗,能够同时达到这三个要求的也仅仅有沈无求一人而已。 弃尘与赵正昌等几位长老,修炼等级虽然比沈无求高,但是他们的精神力与体力都无法达到要求。 沈无求在地火室里苦苦奋斗了整整十日,渴了喝点凉水,天鹰戒里有上回在沈宅的灵井打的水。饿了吃辟谷丹,上回给周二道准备的,还剩几枚。累了就打坐练功权当休息了。 沈无求走出地火室时,他的背包里有了几件成品,两个储物戒,两个修仙版保温杯。 两个“保温杯”是修仙升级版保温杯,不仅仅能保温,还是个空间杯。其中一个大小如同现代300ml的保温杯的空间杯,内里能装三十升水,相当于一桶家用桶装水。 另一个外观如同500ml保温杯大小的空间杯,它运用了更多空曜晶与软泥金,所以它的内容积更大,能装五吨水,相当于一百六十多桶桶装水。以后回相州沈宅取水就不用拿瓦瓮装了,就这一杯够饮用很久了。 沈无求一出地火室,钟鼎等人早已等候多时,这几天,他们天天跑来,就想看看宗主用软泥金能炼制出什么好东西来。 “宗主,宗主快拿出来给我们看一看,你炼制成什么东西了!”钟鼎挤在前面,率先问道。 沈无求将成品递给他们,“宗主,这两个是戒物戒吗?”钟鼎接过去仔细查看,由于戒指还没认主,随便一个人都可以将神识探入其中,查看内里。 钟鼎一看,吃了一惊,竟比祖师爷遗留的储物戒大了两三倍。东方固被逐出宗门,他手上的储物戒也被没收,重新归火神宗所有。 其实并不是沈无求的炼器水平高于火灵子,而是因为火灵子离开天鹰大陆时间太久了,手中的软泥金与空曜晶存量太少,只能炼制两个容积小点的储物戒,分别送给两个徒弟。 为了让炼器堂的弟子开开眼界,东方固那只被没收的储物戒曾经放在炼器堂七日,让弟子们观摩。现在,沈无求把自己炼制的储物戒也交给钟鼎他们轮流观摩。 楚天阔与一名弟子则接过两个空间保温杯,楚天阔看了看,拧开盖子,瞄一眼杯子内里,问道:“宗主,这个是像竹筒一样装水用的吗?” 沈无求道:“是的,但是这个可比竹筒好用多了。”沈无求笑道。“咱们也别站在地火室门口说话,怪累的。大家都到炼器堂的大教室去,我给大家讲一讲这些日子炼器的心得。那个谁,去打一桶水来。” 被他指到的弟子自觉得了宗主的青眼,立刻屁颠屁颠地跑去打水了。 听说沈宗主要讲炼器心得,不仅炼器堂的弟子,包括弃尘在内,几位长老也前来听课,其他堂的弟子也来凑热闹。教室里坐不下,大家就挤在过道里站着。 沈无求给大家讲解炼制储物戒时遇到的困难,哪一个步骤需要注意什么,听得众弟频频点头。弃尘忍不住对身边的赵正昌道:“难怪当年祖师爷说:不到筑基不可炼器。没有一定的实力,又没有地火的话,真是没办法炼出好东西,充其量就是个铁匠。” “对,对,对。”赵正昌连连点头,又道:“幸亏沈宗主英明,咱们火神宗才能有今日的成就。”师徒俩看向沈无求,由衷的感激与崇拜。 “宗主,按您这么说,咱们炼器堂岂不是没有一个人能炼制出储物戒?”有一个炼器堂的弟子沮丧的问道。 “是啊,你们暂时还不能炼制储物戒,但是你们可以炼制这个。”沈无求拿起小号的空间保温杯,对着台下晃一晃。 这只小号的空间保温杯,空间比(空间比:指物体外观体积与实际可用体积的比例。)小一些,外观体积与实用体积比是一比一百,就是说这个看起来是300ml的小杯子,实际能装ml,也就是三十升。 沈无求演示那个小号空间保温杯给大家看,一桶水被他用灵力吸入杯中,然后递给大家。 “呀,那么大一桶水,真的装进去了呀!”一个弟子拿着保温杯,摇几下,听到杯子里传出轻微的水声。 “咦,水放进杯子里了,但是这样拿一点也不重。”刚刚去打水的弟子接过保温杯惊讶道。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我也要看看!我也要看看!” 一众弟子传看过去,沈无求拍拍手,又拿起大号的空间保温杯,大家纷纷看向他,静下来听他讲解。 “这个大号的容量是小号的一百六十多倍,空间比更大,至少要有炼气六层的功力,才能坚持把炼出来。 当然,这种空间保温杯炼制起来比炼制储物戒容易得多,大家可以先学习小号空间保温杯,以后有能力了再炼制大号的。以后实力上去了,还可以炼制储物戒和飞剑,甚至是飞舟。”沈无求一边讲解,还不忘记鼓励众弟子。 从那天起,炼器堂的弟子除了每日学习炼器,人人加紧时间练体能,炼气,人人都恨不得立刻筑基,亲手炼制一枚储物戒。 不久后,京城聚宝斋的拍卖会又有奇宝拍卖,正是火神宗出品的小号空间保温杯。拍卖价高达纹银八千两,可惜仅此三只,拍到者欣喜若狂,未抢拍到的贵人们,纷纷向掌锤询问何时再有此宝物拍卖。 第250章 弃尘筑基成功 外界风云变幻,火神宗却在有条不紊地发展,如今火神宗的收入丰厚,足以支持宗门的基础建设和日常开销,弟子们不需要为生计奔波劳碌,只要潜心修炼就行了。 沈无求派出万长老和诸葛长老各带四名弟子出外招收有灵根的新生,毕竟宗门要壮大离不开人员的增长。 “秦樟,后日就是中秋佳节了,你去通知立夏他们收拾收拾东西,咱们下午回相州。”上次中元节因故未能回相州,他准备明日带秦樟和立夏等人回去一趟。灵井水快用完了,这回正好可以用空间保温杯装一杯回来慢慢喝。 众人如何佳节团圆,欢聚一堂且不必细表。只说沈无求从相州返回之后,农历八月十八,弃尘决定在今日冲击筑基期。 火神宗几大长老,丹堂符堂等几堂杰出弟子陪同弃尘来到翠岭山顶一处开阔地。周炳文用中品灵石给弃尘长老布了一个聚灵阵,弃尘坐入阵中,服下一枚筑基丹。 围观的众人立刻感到周遭的天地灵气,受到强大的吸力,被吸引到聚灵阵中,有些人甚至感觉自身的灵力差点儿也被吸力吸走。只听沈无求喝道:“宁心静气,抱元守一,气沉丹田!” 众人心头一震,立刻照做,才抵抗住那聚灵阵强大的吸力,大家这才明白宗主为何不让修炼低的弟子前来围观了。 弃尘在阵中竭力运功,他把大量灵气吸收入体内,存入丹田,再把涨满丹田的灵气压缩成液体。 然而,尝试了几次,弃尘感觉丹田中灵气仿佛被一层薄膜包裹,只差一点点功力就能戳破那层薄膜,顺利将灵气压缩。有道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弃尘有自知之明,他立刻再服下一枚筑基丹。 筑基丹迅速溶解在口腔,一股暖流自口腔迅速扩散至全身,然后又全部汇入丹田。再一次运行功力,吸收灵气,仿佛听到身体里发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响,弃尘内视丹田,暗道一声:“成了!” 众人发现聚灵阵不再吸力灵气,山顶开始乌云密布,大有山雨欲来之势。 轰隆隆,轰隆隆,云聚雷动,倏然,一道刺目的闪电劈来,众人被晃得睁不开眼。咔嚓嚓!紫电直劈在弃尘身上,一股焦臭味充斥在空气中。待到众人定眼看去,弃尘的须发皆已被烧焦,身上的衣服也变成焦黑色,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又一次云聚云起,雷声阵阵,一道更加劲的闪电劈向弃尘。 灼烧的痛感深入骨髓,弃尘咬破了嘴唇,忍住不发出痛呼声。这次,他那焦黑卷曲的须发直接化成灰,身上焦黑的衣物也变成飞灰。 弃尘在阵中咬牙坚持,苦中作乐,他心道:“幸亏宗主送给我这条能抵五次雷劫的大裤衩子,不然我就要与众弟子赤呈相见了。” 有胆小的弟子已经被吓得面色苍白,双拳紧攥,牙齿打架了。 雷劫没有让弃尘有多少喘息之机,很快,第三道雷劫凝聚而成。随着震耳欲聋的雷声,第三道闪电劈在弃尘身上,弃尘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等到电光消散,众人的目光齐齐看向弃尘,只见他浑身焦黑,皮开肉绽地倒在地上,竟不知是死是活! 有三名围观的弟子已经被吓昏过去,沈无求扫了一眼那几个昏倒的人,暗叹一声,心道:“如此心性,就算天赋异禀也难成大器!” 时间仿佛如同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围观的众人心如油烹,目光担心又难过地盯着倒地不动的弃尘。 “不会再有雷劫了吧?”一个弟子低声问道。 他身旁的一个弟子回答道:“应该不会再有了,我听说筑基期只有三道雷劫。” “那太上长老他会不会……”他不敢把“死”字说出口。 “唉,谁知道呢!这可是咱们火神宗成立一百多年,第一次有人筑基。”又一个弟子插话道。 又过了一会儿,就在大家以为弃尘就此身死道消之时,有一个弟子大叫道:“快看,他动了!” 弃尘醒来了,他觉得自己仿佛是死去了一遭,又重新活过来。但是活过来的滋味并不好,被雷电灼烧过的皮肉还在火辣辣的疼。 弃尘咬牙忍受着剧痛,缓缓用双手撑地,用尽全身力气,在众人瞩目下艰难地重新坐了起来。他疼得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深呼吸都觉得肺部发疼! 然而,当他重新坐直,天空中的乌云尽散,阳光从云层中露出脸来,一阵微风送来细雨。 “是灵雨,弃尘长老筑基成功了!”沈无求会心一笑,高呼道:“大家快坐下来打坐,吸收灵雨的能量!” 众弟子闻声纷纷坐下,就地打坐,运行功法,沐浴灵雨。 等众人运行完一个小周天,雨也停了,再定睛看向弃尘打坐的方向,大家都愣住了。 那里不见白发苍苍的弃尘,而是站着一个头发乌黑,身着深灰道袍的中年汉子。 “大家都愣着干什么,不认识我了?”弃尘看向愣怔的众人,笑问道。 然而,声音刚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住了,这声音竟然不是熟悉的苍老声音,而是浑厚低沉的男中音。 赵正昌,仔细看着眼前的中年人,欣喜地叫道:“呀!是师父,师父你变年轻了!” 众弟子纷纷围住弃尘,看着他,有的年轻的弟子忍不住伸手去摸弃尘的头发,“真的是黑头发喔!” 弃尘成功地筑基了,沈无求从天鹰戒里拿出一柄飞剑赠予他,弃尘兴冲冲接过,练习了半个时辰后,就给大家表演了空中御剑飞行。 陆一鸣与一众年轻的弟子,站在一起,看着天空飞过的弃尘,极其艳羡,“兄弟们,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要加倍努力修炼,我要早日享受御剑飞行的拉风感觉!” “对,对,对,我们都要好好的努力修炼!” “周师兄他们就好了,相信要不了多久,周师兄也能筑基了。” “还有宗主,他的修炼速度是最快的,才刚炼一年,比赵长老他们炼几十年的还快。” “嘘,小声点,万长老最讨厌别人说他修炼慢了。” “放心了,万长老不在宗门里。”那个弟子不以为然轻哼道。 “人多口杂,万一别人告诉他呢!” “对,还是慎言为好。” 弃尘的成功,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这些日子衣食无忧,已经有些火神宗弟子安于现状了,弃尘筑基成功无疑是一记重锤,锤醒了偷懒的弟子,同时也给了勤奋修炼的弟子努力向前的信心。整个火神宗,又一次激起了勤奋修炼的浪潮。 第251章 轩辕琛来到火神宗 沈无求准备闭关修炼,看到弃尘成功筑基,他的内心也蠢蠢欲动,他也想早日达到筑基期。 叩,叩,叩,三声叩门声,卢火亮在门外问道:“宗主,我可以进来吗?” “进!”沈无求应道。 卢火亮一进门就扑通给沈无求跪下,他道:“我想请求宗主一件事。” 沈无求虚扶起他道:“有事站起来说,不用动不动就下跪。” “我想用本宗的手术之法给我兄长治腿,但是……我付不起诊费。”卢火亮低头说道,“我可以炼丹抵诊费吗?”他见识过肃王付给火神宗的诊费,那金额可不是他们这些小老百姓负担得起的。就算是按丹堂炼丹那样七成上交宗门,自留三成,诊金也很贵呀! 沈无求没想到卢火亮的脑回路如此清奇,他笑道:“你需要我出诊吗?需要用到宗门的丹药吗?” “我,我觉得我自己能行,不需要烦劳宗主。续骨丹我用自己的积分换了三枚。还有我想让秦樟给我搭把手。”卢火亮红着脸说道。 沈无求正色道:“我们每个人练好本事,无非就是让自己和家人过得更好,你给自己的至亲医治,不必给宗门上交诊金。如果需要药材丹药就拿积分去换,至于秦樟嘛,我可以借给你用几天,你只需私下里给他一些筹劳即可。” “谢谢宗主,谢谢宗主,我已经与秦樟说好,送他一瓶我自己炼的丹药。宗主,那我明天就回去。”卢火亮高兴地向沈无求连鞠了几个躬,这才兴冲冲离去。 沈无求看着跑开的卢火亮,正想静下心来修炼,又有人来报:“宗主,山门外有人求见您。” 沈无求皱皱眉,这一天天的,事真多! “来者何人?” 守门弟子看着神色有些不快的沈无求小声道:“他说他叫轩辕琛。” “轩辕琛?啊!恭亲王爷!他来干嘛,快去请进来。”沈无求连忙吩咐道。 很快,一名弟子带着轩辕琛与四个护卫进入火神宗。今天轩辕琛特意换了常服前来火神宗,他想低调些。 因为,今天他不是以亲王的身份来见沈无求的,他是以普通人的身份来拜见火神宗宗主的。 可惜自认为很低调的王爷,身上的常服还是很高调,火神宗弟子穿的都是耐磨的麻布衣,轩辕琛身上的紫色暗云纹的云锦常服,一套的价值能换两三百件麻布衣。 他走在青石板路上,腰背挺直,举手投足间自是通身气派,再加上身后四名杀气凛凛的护卫,想让人忽视真的很难。 沈无求看着徐徐向自己走来的紫袍少年,忽然起了玩心,这个少年王爷目测身高一米八左右,沈无求快走两步,故意堵住门口,他想与王爷度一度身高。 轩辕琛看着堵住房门口的沈无求,微微愣神,心道:“这莫不是不欢迎我们?” “不知恭亲王爷大驾光临,在下有失远迎!”沈无求向恭亲王拱手道,“王爷里边请。”轩辕琛刚迈出步子,沈无求故意与他一同挤入,房门不大,两个人只得紧挨着进入。 恭亲王身后那四名护卫暗自腹诽:“这个沈宗主竟然如此不知礼数,不懂得让客人先行吗?” 沈无求斜眼瞄一眼,自己的身高刚过恭亲王的肩头,如此算来,如今这副身体身高至少有一米五左右了,不错不错,未来可期呀!毕竟这身体也才刚年满十一周岁,看来这一世,沈无求不必再为身高烦恼。 心情大好的沈无求给轩辕琛让座,待他坐下,又给他斟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才面带笑容地问道:“不知恭亲王来访,有何见教?” 轩辕琛站起来,道:“见教不敢,我想拜入火神宗,希望沈宗主允许。” 沈无求见他没有拿身份压人,心中不免多了两分好感,“恭亲王,俗话说得好,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们宗门也是有门规的,一旦加入我火神宗,便是永世不得背叛。” 轩辕琛道:“您放心,我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前来的。” “一旦成为火神宗弟子,就得遵守本门门规,日日得按要求修炼,这样吧,你也不必急于一时,我让人给你安排住处,你先观摩三日,三日之后再作定夺如何?” 沈无求是想拉个大靠山,但是他得先考验考验轩辕琛,若是个不能吃苦的,还是别收的好,免得请回来一个祖宗还得供着。 “也好,任凭宗主安排。”轩辕琛不想一来就忤逆沈无求,留下不好的印象,当即答应道。 “浩然,进来!”沈无求提高声量,冲门外喊道。 “属下在,主子有何吩咐?”林浩然应声而来。 沈无求道:“你带恭亲王爷与几位护卫去,给他们安排一个四合院住下,这几天你负责招待他们。” 火神宗目前有十处四合院,是专门为宗门几位长老与宗主建的,多出来的几处,是为以后晋升的新长老准备的。现在正好可以用作客院,林浩然将几人带到其中一套闲置的小四合院中住宿。 清晨,轩辕琛等人被林浩然叫醒,几人匆匆洗漱后,被林浩然带着前往训练场。一个护卫嘟哝道:“天都还没亮,就叫醒我们干什么?!” 轩辕琛低声喝道:“雷五,住口!” 林浩然解释道:“宗主说了,让我带着王爷跟众弟子一起晨练。咱们火神宗弟子除了外出办差与正在闭关修炼的,所有人每日卯时中都要集中在大操场晨练。”林浩然不卑不亢地边走边说。 远远地,已经听到操场上跑步的声音,等走近一看,轩辕琛立刻看到了队伍前的沈无求,跑在他身边的是立夏,后面跟着赵剑、石璟煊和秦柏。 林浩然不免略带抱怨地说道:“你们太拖拉了,宗主他们都已经跑起来了。来吧,先跟着我放松放松,再一起过去跑起来。” “好的,林小哥,这是要跑多少圈呀?”轩辕琛边跟着林浩然甩手扭臀,边问。 “不多,你们新来的只要跑二十圈就好了。”林浩然道。 雷五问道:“二十圈有多远?” 林浩然回道:“也就二十里地吧。” 雷二看到跑近的沈无求几人,盯着他们的背包问道:“那也不算难办,咦沈宗主他们背上背着什么?” 林浩然撇撇嘴,心道说得轻巧,一会就见真章了,于是说道:“喔,背包里面是青砖,有三十斤重,宗主的手上脚上还各绑了四个十斤重的铁砂。行了,咱们也过去跑步吧。” 于是,一行六人加入跑步的队伍,四名护卫虽然武功不错,但是平日练功,不外乎蹲马步与对打,像这样长跑还是第一次。 五圈过后,四名护卫还好,轩辕琛已经上气不接下气,面色涨红,步伐缓慢。四名护卫不得不慢下来等他,林浩然边跑边说:“你们慢慢跑吧,我可得跑三十圈,就不陪你们了。”说着他匀速向前奔跑。 第252章 火神宗日常 轩辕琛勉强坚持跑完十圈,就上气不接下气,再也迈不开腿了。护卫们也怕堂堂皇子因为跑步殡天了,都拦着不让再跑。几人便在操场边的石椅上坐着,观看火神宗的弟子活动。 渐渐地,有人跑完步,离开跑道,他们并没有立刻离开,有的人在单双杠上运动,有的人跳远,有的人举石锁,还有的人对打切磋拳脚功夫。 林浩然跑完三十圈,从储物扣里拿出布巾擦了一把脸,又给自己施了一个清洁术,这才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地向恭亲王爷走去。 雷五看着比自己还干净的林浩然,忍不住酸道:“哟,这是跑完三十圈了,半点汗都没出,衣服跟刚换上似的,该不是躲哪偷懒了吧。” 林浩然也没生气,回道:“我们不同你们,你们为了卖命才被迫练功。火神宗的弟子都是自愿的,为了自己的仙途努力修炼。我是不想汗味熏着王爷,这是用了清洁术懂吗?”心中又忍不住吐槽王爷身边的护卫“没见识,还嘴贱!” “咱们宗主让我带你们去吃早餐,不然等下人太多,怕恭亲王爷不习惯。”林浩然带着他们往综合楼走。 综合楼是一幢九层高的楼房,一楼左边是能同时容纳千人用饭的大食堂,右边是阶梯教室也可以用作大会议室。 轩辕琛指着食堂前辅着淡青色瓷砖的长长凹槽,问道:“那是干什么用的?” 林浩然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道:“那是水槽,洗手洗碗用的。”他走过去,拧开一个水龙头,伸手过去,在水流下洗手。 “这个叫水喉,水是从楼顶的水池子里通过特制的陶瓷水管引下来的,这里每层楼都有卫生间,有自来水。小四合院那边的用水也是从这边楼顶供给的。”,没等大家发问,林浩然就主动介绍道。 水喉一词是沈无求特意定的,天启朝毕竟是封建社会,叫做“水龙头”犯皇家的忌讳,还是叫做水喉保险些。 轩辕琛闻言,暗自在心里为沈无求设计点赞,昨晚上用卫生间时,他一直在想这么方便的自来水是从哪儿来的,现在终于真相大白了。 林浩然带领着几人走进食堂,宽敞明亮的大堂展现在眼前。轩辕琛等人看到宽敞的大堂正中间有一溜长桌,桌上摆着包子、馒头、油条、萝卜糕等等。 “餐具在那边,想吃什么自己拿,吃多少拿多少,除了水煮蛋每人两个,其他的不限量但也不准浪费。宗主说咱们每天运动量大,一定要吃鸡蛋补充蛋白质。” 林浩然边自己拿餐具边介绍道。他拿起长桌上一只小的空间保温杯,给自己倒了一碗豆浆,他问道:“王爷,您喜欢喝豆浆吗?我给您也倒一碗,我觉得豆浆配油条吃挺不错。” 还没等轩辕琛回答,雷五就已经用鼻孔轻哼道:“那么小个杯子,你自己都倒一一大碗了,还有两口剩吗?还……” 轩辕琛睨了一眼雷五,面色不虞。不待他说完就道:“你立刻回王府,到穆雷那里领三十军棍,然后换风三过来。” 万宝斋前些日子高价拍出的空间保温杯,轩辕琛听说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个装豆浆的杯子定然是个空间保温杯。他原本觉得雷五是个伶俐又勤快的,没想到是个没脑子的蠢货。还不知分寸,嘴上没把门的,干脆换木讷沉稳的风三来吧。 雷五一开始就不理解,轩辕琛为什么要加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江湖门派,还是一个不足百人的小宗门。昨晚上安排给他们住的小院子,虽然是崭新的,但是一应摆设用具,都不及王府一个管事的住所。雷五心中有怨气,所以说起话来就喜欢挑刺。 雷五心知惹王爷不喜了,他连早餐也顾不上吃,立刻就收拾行李,回京领罚去了。看到雷五被罚回王府,雷二、电二和风六暗暗告诫自己,管住嘴,别惹恼了王爷。 吃罢早餐,林浩然带几人参观整个综合楼,轩辕琛站在二楼阵法班教室外的走廊,倾听里面周炳文在给学习阵法的弟子讲课。 站了两刻钟,轩辕琛才依依不舍地带着三名护卫跟着林浩然,离阵法班。又一一参观了炼器班,炼丹班,符篆班。 上到三楼,轩辕琛看着仓房里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各种炼器材料,药材,符纸和兽血他心里更加渴望成了火神宗的弟子了。 再看看教师办公室里伏案备课的各门教师,还有书架上整齐的书籍,轩辕琛很是佩服火神宗这位年纪比自己还小的宗主,不过只是个总角少年,却把一个宗门管理得整整有条。 尤其是火神宗的卫生间,自来水,比皇宫茅房恭桶还要便利,洁净。轩辕琛恨不得立刻把恭王府改造一番。 一行人走上四楼,这一层以上都是宿舍,像周炳文,张忠杰这些教员住的两房一厅的公寓。 内门弟子二人一个标间,普通外门弟子住的是八人间。八楼和九楼还有不少房间都还空着,留着扩招的弟子住的。 当轩辕琛得知昨夜他们住的小四合院,是宗主和长老才有资格住的,若不是因为他身份高贵,根本没有资格住在那里。 他心道,既然要加入火神宗,虽然不能完全和普通弟子一样,但也不要太特殊。于是他对林浩然道:“林师兄,我想搬到综合楼这边来住,你看可不可以给我安排一个房间?” 林浩然想了想,这边反正空着这么多房间,人家王爷不愿意住小四合院,愿意亲民一些,他也没必要拦着,于是找宿管拿了八楼两个房间的钥匙,指着最东边的两个房间道:“你带着你的人就住这两房吧。” 推开宿舍的门,如果有上过大学的人看到,就知道这是按大学宿舍布置的。靠门左右各一个储物柜,每个分成四格。 床也是仿照大学宿舍的,每边三个架子床,两个是上床下桌的款式,靠里的是上下床,这是八人标准间。大大的阳台外还有两个卫生间,靠窗户下还有一条类似一楼的洗漱槽。 整个房间很干净,也很简陋。对于见惯富丽堂皇,奢华布置的王爷和王爷的下属,这样的房间实在是太过寒酸了。 但是轩辕琛觉得,这些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他来火神宗是为了学本事的,又不是为了享福的,要享福直接在京城安安心心做个富贵王爷就好了,何必跑来这穷乡僻壤。 林浩然看看天色,对轩辕琛道:“午时正吃午饭,酉时半吃晚饭。下午你们随便参观,我回去练功了,明日一早再来叫你们。” 第253章 试练塔 林浩然告别轩辕琛等人,跑回去向沈无求汇报去了。 “你说恭亲王搬到综合楼去了?”沈无求有些意外地问道。 “嗯,他说普通弟子们都住综合楼里,他也要住那边,我给他们安排了两个房间。”林浩然点头回道。 “做得好,明早继续带他们去跑步,明日下午带他们参观地火室。”沈无求对于轩辕琛今天的表现颇为满意,不讲排场,不图享乐就好。 他当然不会古板地要求堂堂皇子完全按普通弟子的待遇来,吃住略好些,带几个护卫,这些都能接受。只要不过分铺张就行了,自己不也带着秦樟和林浩然他们吗。 第二日一早,不等林浩然来喊,轩辕琛一行就已经洗漱罢,下楼了。这日,他们跟着火神宗众弟子跑完步,没有提前离开去吃早餐,而是跟着弟子们在操场上,学着在操场上举石锁,上单双杠,然后跟着众弟子一起排队打早餐。堂堂天启朝的皇子,除了比别人多几个随从外,一切都与普通弟子一般无二。 三天转眼过去,轩辕琛觉得这样的日子虽然很累但是也很是充实。每天晨练,然后到教室学习各种修仙知识。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勾心斗角,这种日子不要太舒心,轩辕琛更打定主意要赖在火神宗了。 “电二,你觉得在火神宗的这种日子如何?如果要在这里呆十年,你愿意吗?”轩辕琛问道。 “当然愿意了,没有勾心斗角,没有阴谋诡计,还有人陪我打架。最主要是简简单单的,也不费心力,日子还过得挺充实的。我这人没啥大志向,我就喜欢这种日子。” “我也喜欢这里!火神宗的锻炼方法很特别,我感觉我的耐力有所提升。”雷二点头附和。 “我们也是!”最后一个从京里赶来的风三用闷闷的声音说道。此时此刻的风三没想到,未来几十年,他无比感谢雷五的嘴碎才成就了自己。 轩辕琛见几名护卫都认可自己的选择,很是高兴,他道:“那我们这就去面见沈宗主,一定要加入火神宗,成为正式弟子。电二带上我的玉塔,咱们去见一见沈宗主。” 沈无求经过几日的观察,觉得轩辕琛能吃苦耐劳,是个可造之材,将他纳入火神宗,能够减少朝廷对火神宗的忌惮,还能与朝廷进行一些合作。 他一早晨练回来,就坐在茶室里等待轩辕琛到来。轩辕琛带着四名护卫到来时,沈无求正在悠闲地品茶。 “恭亲王爷来了,请坐,先饮杯茶吧。”沈无求站起来将轩辕琛迎进门。 轩辕琛坐下,平息了心里的那股兴奋劲,呷了一口茶,才道:“沈宗主我诚意请求您允许我加入贵宗,虽然我知道,我的天资不算太好,但是我有信心,也有恒心能坚持修炼。” 经过这几天与弟子们聊天,轩辕琛知道象他这样的双灵根虽然资质不错,但是宗门里还有好几个单灵根和变异天灵根的,他们才是修炼天才。 沈宗主身边的吴立夏和赵剑就是这样让人羡慕嫉妒恨的存在,才修炼一年就已经是练气三层了。据说还在玄华山时,很多弟子修炼两三年都还只是在练气一层原地踏步。 沈宗主的修炼速度更逆天,他只不过比立夏他们早修炼一个月,竟然已经是练气七层了。大长老赵正昌修炼了一辈子也才刚刚踏入七层,据说还是托了沈宗主的福才得以从练气五层突破的。 “嗯,本宗正在对外扩招中,只要资质尚可,愿意效忠火神宗的人,都可以考虑。”沈无求微微点头道。 “电二,呈上来,”轩辕琛对身后的护卫道。电二立刻双手捧起一只紫檀木盒子,递给沈无求身边随侍的林浩然。 林浩然将盒盖打开,拿子轻轻放在沈无求面前的桌上。 沈无求小心翼翼地拿起玉塔,这是一樽莹白的九层塔,沈无求仔细观察,发现塔底有一个凹槽,他试着放入几块下品灵石,没有半点反应。又换成中品灵石,便见玉塔塔身闪了两下,又恢复原样了。然而那几块中品灵石,已经完全失去灵气,成了灰扑扑的普通石头。 沈无求不信邪,拿出几块上品灵石,只见玉塔宝光大盛,竟从塔里飞出一个身体半透明的小人儿,竟然是玉塔的器灵! 那小人儿悬浮在半空,用清灵的声音抱怨道:“饿死塔了,都快一千年了,没有人投喂塔,塔差点就成为修仙界第一个被饿死的器灵了,呜呜呜,刚刚是谁投喂塔的,塔要认你为主。” 看了看屋里几人,居然只有两个人是修士,一个是刚刚进入练气二层的小菜鸟,咦,另一个不错,骨龄才十一岁,已经是练气七层巅峰了。 塔灵看了一圈,撇撇嘴,径直飞向沈无求,道:“喂,小娃,你和我契约吧,我要你做我的主人。” 沈无求听到塔灵叫自己“小娃”,不禁一头黑线,自己一个四十岁的灵魂,多少年没有当小孩了。“你的本体是属于他的,你还是与他契约吧。”沈无求指着轩辕琛道。 塔灵斜睨了轩辕琛一眼,不满道:“本器灵才不要与凡人契约,本小爷要与你契约。” 毕竟是别人的宝物,沈无求也不好意思抢夺,于是他又劝解器灵道:“他也有灵根的,你契约他之后,我将他招纳入本宗,他修炼后就不是凡人了。” “不要!”塔灵不满的撅起嘴,“他灵根这么差,等他会引气入体,你恐怕都已经筑基了。何况他一个凡人哪有什么好东西喂养本小爷?” 被塔灵接二连三地嫌弃,饶是轩辕琛修养再好,也尴尬得想挖个地洞了。他面红耳赤,讷讷道:“宗主,这本就是送给火神宗的礼物,它既然认准了您,您就与他契约吧。” 沈无求想了想,道:“行吧,既然如此,我就与它契约,过后我给你一些补偿,虽然无法与玉塔的价值相提并论,聊表心意吧。”事后沈无求亲手给轩辕琛炼制了一个储物戒,一个大号空间保温杯,补气丹、疗伤丹,凝神丹各一瓶。 沈无求正想扎破手指,与塔灵契约,一道白色的影子窜入屋中,一声娇喝道:“滚开,丑八怪!不准抢我的主人!” 第254章 玉塔是件好宝贝 等众人定眼看清,只见一只白色的小猫儿蹲在沈无求膝头,沈无求宠溺地给它顺毛。“滚滚乖,它是试练塔的器灵,咱们火神宗弟子很需要提高实战经验,它正好是咱们需要的。我不会因为有它就不喜欢你了,你这么能干,既能寻宝又能当坐骑,还会捕猎,你是我们家的老大。” 滚滚一听自己能够当上老大,心中不禁有些得意起来。它慢慢地伸出前爪,轻轻地梳理着自己那柔软而光滑的毛发,仿佛在向众人展示自己的威风。 然后,它抬起头,用一种略带傲慢的眼神看着周围的人,最后傲娇地点头说道:“好吧,既然如此,那本大爷就勉强批准你们之间的契约吧!不过,那个长得奇丑无比的家伙,给本大爷听好了!刚才主人已经说了,本大爷才是真正的老大!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必须要对本大爷恭敬有加,尊称我一声‘老大’!否则的话,哼哼……可别怪本大爷对你不客气哦!” 说罢,滚滚还示威性地挥了挥爪子,似乎在警告那个被它称为“丑八怪”的器灵不要违背它的命令。 塔灵可怜巴巴地看着滚滚,那模样仿佛遭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这个已经饿了整整一千年的小家伙,此刻正面临着一个艰难的抉择:到底是忍受饥饿继续等待下一个能认主的人出现,还是放下自尊成为别人的小弟呢?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最终它还是决定向现实低头——毕竟填饱肚子才是王道啊! 于是,塔灵用充满感激和敬畏的语气对滚滚说道:“多谢老大您大人有大量,愿意让我跟主人签订契约!从今往后,我一定会尽心尽力地为主人服务,绝对不会辜负老大您的期望!”说完,还不忘给滚滚磕了几个响头,表示自己的诚意和忠心。 沈无求也不再啰嗦,扎破手指,用神识念了一段契约的咒语,与塔灵建立了主仆契约关系。 契约成功后,沈无求与塔灵心意相通,他这才知道,他这是捡到宝了,这樽玉塔是一件好宝贝。 根据他从火灵子那里继承的记忆来看,这座玉塔至少也是一件上品灵器才对,否则根本不可能孕育出器灵这种存在。 然而要知道,天鹰大陆不过只是一个中低等阶的修仙世界罢了,这里从来就没有人见识过超越灵器级别的法宝。 所以说,这座神秘的玉塔究竟是否属于圣器甚至是仙器之列呢?这一点目前还真是难以确定啊!毕竟这样等级的宝物实在太过稀有罕见,如果真的是圣器或仙器的话,那它所蕴含的力量和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最最妙的是塔内的时间与塔外的时间是30:1。也就是说塔外一天,塔内一个月。这个真是太好了,既能提升实力,又能节约时间,没有比这更好的事儿了。 试练塔从一层到五层依次是:炼丹、炼器、阵道、符篆和御兽的传承试练层。 玉塔每一层都保存着一门对应的功法,这些功法仿佛是被封印在这座神秘之塔中的珍贵宝藏。 而进入玉塔内试炼,则宛如现代人置身于虚拟世界之中参加一场场紧张刺激的模拟考试。 在这个独特的环境里,人们可以身临其境地感受到各种奇妙的技法和奥义,就像是亲身经历了无数次实战演练一样。 与传统的学习方式相比,这样的试炼不仅能够让人更真切地领悟到技艺的精髓,还避免了因实际操作所带来的资源损耗。 它就像一个高度逼真的训练模拟器,将现实与虚幻完美融合。无论是提升炼气等级还是炼习技能,都可以在这里找到适合自己修行提升的路径。 并通过不断尝试、失败再重试来积累经验、突破自我极限。这种创新性的学习模式无疑给众多追求卓越的修士提供了一条便捷且高效之路。 特别是像炼丹和炼器这样耗费巨资的修仙技法,如果能在试炼塔里面学习,那绝对是最为经济实惠、节省材料的方式了。想到这里,沈无求不禁心中暗自欢喜起来。 要知道,炼丹需要各种珍贵的药材作为原料,而这些珍稀草药往往价格不菲;炼器则更甚,不仅需要稀有矿石等高级材料,还得投入大量时间与精力去钻研琢磨。然而,在这座神秘且神奇的试炼塔内,似乎一切都变得不再那么困难。 或许,这里隐藏着无数前辈高人留下的宝贵经验与技巧;又或者,它本身就蕴含着某种特殊力量,可以加速修行者对于炼丹、炼器技艺的掌握。 无论如何,对于一心追求仙道极致并渴望突破自我极限的沈无求来说,这个发现简直如同一股清泉注入他干涸已久的心灵深处般令人振奋不已! 此刻他内心充满期待——期待自己能够借助试炼塔之力早日达到金丹巅峰,到那时候,沈无求或许就有能力撕裂虚空,回到现代。 再往上看六到九层,第六层是炼气级小菜鸟的试练层,但是限制练气三层及以上的修士才能进入。 往上依次是:七层筑基试练层,八层金丹修炼层,九层元婴试练层。 只是这宝塔挺费灵石的,每个月至少要吃五块中品灵石,如果有人在塔内试练,则每七天得喂给它七块中品灵石。要知道,一块中品灵石在修仙界可是能兑换一百块下品灵石的。 “林浩然,你去通知众长老,两刻钟后在会议室开个小会。”沈无求接收完玉塔的信息后,吩咐林浩然道。又转而对轩辕琛道:“我正式同意你加入火神宗,安排你拜咱们宗门的太上长老弃尘为师,成为火神宗的内门弟子。允许你带四个护卫跟从,他们几个护卫不知道是否有灵根,有灵根的话收为外门弟子。” 几名护卫没想到,他们也有机会成为火神宗的弟子,齐声道:“谢谢宗主!” 沈无求从天鹰戒中取出测灵石,道:“先不急着谢我,测一测你们有没有灵根。” 几名护卫排好队,电二首先上前,按沈无求的指导握住测灵石,二秒后,依次亮起金色、绿色和土黄色光芒。 沈无求微笑道:“恭喜你,金木土三灵根。” 电二激动地握紧了拳头,太好了,他能陪着王爷一起修炼了。 接下来轮到雷二和风六接受测试,但令人惋惜的是,他们并没有检测出灵根。而最为惊人的是,那个替代了雷五最后加入的风三,居然拥有罕见的变异风灵根! 面对这一结果,众人皆感惊讶不已。然而,沈无求却表现得十分淡定从容。他走到一脸落寞的雷二跟风六身旁,轻声安慰道:“不必灰心丧气,虽然你们未能具备灵根,但通过习武同样能够踏上修行之路。我绝不会让你们空手而归,就这么白白跑一趟。这样吧,我赠送你们每人一颗洗髓丹。服用此丹药之后,可以洗净体内浊气,淬炼筋骨,对于日后练武大有裨益,相信你们以的实力定会得到更快提升。” 说罢,沈无求从怀中取出两个小巧精致的玉瓶,分别递给了雷二和风六。两人满心感激地接过玉瓶,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表示一定会加倍努力修炼武艺,不辜负沈无求的期望。 两人连连谢过,虽然会因为没有灵根,无法修炼而难免会失望,但是,能获得一枚洗髓丹也很不错的。 此时此刻的他们不知道,因为经过洗筋伐髓,使他们在武道方面迅速提升,日后将成为天启大陆上屈指可数的武道宗师。 也正是由于他们所取得的辉煌成就,让雷五懊悔不已,甚至抱憾终身。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回到那个曾经令他追悔莫及的时刻,也许一切都会有所不同。 那时的他,若不是因为口无遮拦、喋喋不休地发牢骚,引得王爷勃然大怒,并将其责罚遣返回府,或许如今的命运将会彻底改写。 即便无法像电二等人那般紧随王爷左右,一同踏上修仙之路,但至少能够得到梦寐以求的洗髓丹,从而有望成为名垂青史的一代宗师。只可惜,这世上并没有后悔药可吃,一旦错失良机,便再难挽回。 次日清晨,阳光洒满大地,雷二与风六早早地整理好行囊,带领着林浩然一同出发。他们此行肩负重任,需要携带珍贵的测灵石赶回京城,回到恭亲王府。 第255章 公开玉塔 此次行程的目的非常明确——寻找两位具有灵根资质的护卫,以填补恭亲王身边护卫的空缺职位。 然而,令人始料未及的是,在风、雷、电这三支护卫小组当中,经过筛选竟然仅发现了一名拥有三灵根天赋的护卫,其代号为电九。 这个结果无疑是给原本充满期待的护卫们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穆雷无奈,把王府里所有三十岁以下的男性下人全都叫来测试灵根,最后才在马厩找到了一名年仅十三岁的少年,他是专职打扫马厩,给马匹搞清洁卫生低下等仆役。 “看,石头亮了,红色和黄色!”围观的众人中,有人忍不住惊呼。 “恭喜你,你是火土双灵根。”林浩然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少年道。 穆雷缓缓地向前迈出一步,他的目光锁定在少年身上,随后伸出手,向少年招手示意:“过来,小子,告诉本头领你叫什么名字?又是什么时候进入王府的?” 少年显得有些紧张,他小心翼翼地走向穆雷,生怕做出什么不得体的举动。他恭敬地向穆雷行了一个礼,然后低声说道:“小的是马厩的驯马师马老二的儿子,上个月刚刚年满十三岁。俺爹禀报了王府总管后,安排小的打扫马厩。俺家爹妈没文化,给小的取名叫马粪蛋。”说到自己的名字,小少年不禁脸红了,他低垂着头,不敢直视在场众人的目光。 众人听到“马粪蛋”这个名字,都不禁笑出了声。这名字确实有趣,让人忍俊不禁。穆雷也无奈地抚了抚额头,心想他们四人以后将要随自家王爷前往火神宗,而风雷电三个护卫队也需要增补人员。看来,他们得重新起个名字才行,原来的编号得留给新队员使用。穆雷心中暗自盘算着,这几人是王爷的近侍,名字自然由王爷给起。 补充够人员,林浩然也没有多作停留,他拿出灵舟,带着电九和马粪蛋飞行回火神宗。 时间回到宝塔认主那日,火神宗会议室内,气氛庄重而肃穆。除了外出招收弟子的万长老和诸葛长老,其余长老均已齐聚一堂。沈无求端坐于主位之上,目光如炬,缓缓开口:“今日召集各位长老,所为何事,想必大家已有所耳闻。此事关乎我宗未来,非同小可。” 说着,沈无求将一座晶莹剔透的玉塔轻轻放置在会议桌中央,顿时,一股神秘而强大的气息弥漫开来。塔灵此刻正乖巧地蹲坐在沈无求的肩头,而滚滚则不甘示弱地占据了另一边肩头,两者一左一右,使得沈无求看起来多了几分滑稽。 众长老见状,心中虽觉好笑,但面上却都保持着严肃的表情,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那座神秘的玉塔。弃尘长老率先开口问道:“宗主,不知这玉塔究竟有何特别之处,竟能劳烦宗主亲自召集我等商议?” 沈无求微微一笑,道:“这玉塔,本是恭亲王赠予我火神宗的礼物。然而,机缘巧合之下,这塔的器灵竟认我为主,如今已成为我的私有之物。不过,我作为一宗之主,自然不会独享此等宝物。”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玉塔乃世间罕见的试炼宝塔,其中蕴含了无数幻境和考验,能够激发修行者的潜能,提升修为。我打算将其放置于火神宗内,供我宗弟子试炼之用。诸位长老若有意愿,也可进入其中试炼。只是,需得留人镇守宗门,以防不测。” 众长老闻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他们原本以为这玉塔会成为沈无求的私有物,却没想到他竟如此大方地拿出来供大家使用。一时间,会议室内的气氛变得轻松了许多。 弃尘长老率先表态道:“宗主既然将试炼塔无偿提供给我等使用,那这塔所需的灵石消耗,自然应由咱们宗门承担。” 赵正昌立刻附和道:“师父说得对,宗主如此慷慨,我等自当全力支持。” 沈无求笑道:“多谢太上长老和赵长老体谅。我既然决定将试炼塔放在火神宗,自然是希望它能够为我宗弟子带来好处。此外,我还有一事需与太上长老相商。恭亲王身份尊贵,且诚意十足地送来如此宝物,我有意让他拜入弃尘长老门下,成为亲传弟子。不知长老意下如何?” 听完沈无求的请求,弃尘长老微微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点头笑道:“既然恭亲王如此诚心,老夫便欣然收下这位弟子。待老夫回去细加挑选一个黄道吉日,再举行拜师仪式。” 沈无求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那么接下来,我们便可商议试炼塔的安置事宜了。” 他转向一旁的赵正昌,吩咐道:“赵长老,你便去后山寻找一处适宜之地,挑选几名精通土系功法的弟子,让他们合力施展土系法术,将地面平整出来,以便安置试炼塔。” 赵正昌领命而去,身影迅速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而诸位长老也纷纷起身,准备离开会议室去执行各自的任务。 二日一早,赵正昌便早早地遣人来向宗主汇报工作进展。来人恭恭敬敬地行礼后,便开口禀报道:“宗主,按照您的吩咐,场地已经平整好了。现在请您过去看看,看看是否还需要进行一些修改或者调整。” 沈无求听了,微微点头,表示满意。他知道赵正昌是个细心且负责的人,对于工作的完成总是尽心尽力。于是,宗主便起身,随同来人一起前往场地查看。 到了场地,宗主环顾四周,只见原本杂乱无章的土地已经被平整成一片开阔的平地,每一寸土地都被夯实。 他仔细地审视了一番周围的环境,目光最终定格在靠山的北面,手指轻轻指向那处地方,口中说道:“在这里,我们需要铺出一个一丈见方的平台,高度需达到一尺。这个平台将成为我们宝塔的安放之地,承载着它的庄重与神圣。至于其余平坦的地面,则使用青石板进行铺设,确保其平整结实。 在平台的东面,可以建造一个凉亭。这个凉亭不仅能为弟子们提供一个休息的场所,更能作为他们进入试练塔后展示成绩的地方。未来,弟子们在试练塔的成绩将成为选拔弟子的重要依据之一,而这个凉亭则将见证他们的成长与荣耀。 此外,我们还要把这里打造成一个广场,摆放一些石桌石凳,方便大家观看试练情况和休息。在这里,弟子们可以交流心得、切磋武艺,共同提升。 赵长老点了点头,道:“宗主放心,我会亲自盯着此事,确保地台在明日一早便能铺设完成。” 沈无求闻言,心中稍安。 随即,他又想起一事,道:“赵长老,建造凉亭之事,也劳烦你费心了。记住,凉亭与广场的质量一定过硬,毕竟咱们宗门难免有弟子过招,质量太差当心三招两式就给弄坏了。” “宗主放心,老朽定会尽心竭力,地板和将凉亭建造得结实又美观。”赵长老恭声道。 沈无求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赵长老,你便先去忙吧,我还有事要处理。” “是,宗主。”赵长老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