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收下真太后,反手把鞑子扬了》 第1章 雷亟穿堂键盘误,金戒显圣小宝出 【平行时空,与现实世界无关!】 【老规矩,大脑寄存处!】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如同攻城锤般狠狠砸在朱镇的胸口。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人类应有的闷哼,整个人便如同一张被狂风撕裂的破画,毫无尊严地倒飞出去。 剧痛,是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感知。 紧接着,一口滚烫得仿佛能点燃空气的鲜血,冲破了喉咙的束缚,在昏暗的光线中划出一道凄厉而诡异的猩红弧线,如同为他短暂的人生画上了一个仓促而惨烈的句号。 “噗——” 朱镇感觉自己像个被高速行驶的泥头车迎面碾过的破麻袋,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粗暴地攥住、揉搓、移位,然后又被狠狠地摔在地上。 “咚!” 后背与冰冷坚硬的地面发生了惨烈的亲密接触。那股钻心刺骨的痛楚,混合着胸骨碎裂的“咔嚓”声,让他眼前一黑,意识瞬间被拉入无尽的深渊。 ……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一丝微弱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在黑暗中重新燃起。 “我……靠!” 这他娘的是什么情况?! 地震了?工地塌方了?还是哪个不开眼的孙子把混凝土搅拌机开到他那间不足十平米的简陋板房里来了? 不对劲!一切都太不对劲了! 朱镇强忍着仿佛要散架般的剧痛,调动起全身残存的每一分力气,如同慢镜头回放一般,勉强撑起了自己摇摇晃晃、如同灌满了铅的上半身。 他眯起因为剧痛和失血而有些模糊的双眼,艰难地、一寸一寸地打量着四周。 雕梁画栋,古色古香。 目之所及,皆是寻常百姓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名贵木料打造的家具和摆设。光线异常昏暗,惨淡的烛火在不知名的角落里摇曳,将狰狞扭曲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之上,平添了几分阴森与诡谲。 这绝不是他那个充斥着汗臭味、泡面味和劣质烟草味的工地项目部板房!这里更像……更像是一座……宫殿? 不远处,一个身形佝偻、瘦得像根竹竿的老者,穿着一身只有在电视剧里才能看到的、靛蓝色的清宫太监服饰,正以一个极其诡异、扭曲的姿势斜靠在一个紫檀木雕花架子上。 他的双眼圆睁,瞳孔涣散得如同两颗蒙尘的玻璃珠,脸上凝固着惊愕、愤怒与不甘的复杂表情。 老者的腹部,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刃深深地没入大半,只留下一个镶嵌着幽绿色猫眼石的华丽剑柄露在外面,在昏暗的烛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鲜血,如同打开了阀门的泉眼,正顺着剑身汩汩流淌,将他身下那片图案繁复、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波斯地毯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空气中那浓郁的血腥味,其主要来源便是此处。 “海……海大富?!” 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灵魂深处的熟悉感,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惊雷,在朱镇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紧接着,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无数纷乱、庞杂、如同钱塘江大潮般汹涌的画面、声音、情感、记忆碎片……粗暴无比地冲破了他意识的堤坝,疯狂地灌入他的脑海! 韦小宝,小桂子,康熙,鳌拜,四十二章经…… 慈宁宫,尚膳监,南书房,敬事房,扬州丽春院…… 一幕幕光怪陆离的景象如同走马灯般飞速闪过,一个个鲜活的人物在他眼前浮现又消失。一段段属于另一个人的喜怒哀乐、卑微与狡黠、恐惧与得意,如同用烧红的烙铁,硬生生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剧烈的头痛几乎要将他的脑袋当场撑爆,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就像一叶在狂风暴雨中飘摇的小舟,随时可能被这庞杂的信息洪流彻底倾覆、撕碎。 “我他妈……穿……穿越了?!” 朱镇的眼珠子几乎要从因为痛苦而扭曲的眼眶中弹射出来。 他,朱镇,一个在二十一世纪建筑工地上摸爬滚打,闲暇时靠着在直播间里指点江山、怒喷一切来发泄生活压力的项目总工。 一个因为在直播间里看到有人鼓吹“满清盛世论”而怒不可遏,拍案而起,吼出那句“老子上就老子上,不把这帮鞑子骨灰扬了,老子就不姓朱!” 结果激动之下打翻了滚烫浓茶,导致电脑短路,最终被一道诡异的室内雷亟击中的倒霉蛋…… 竟然真的来到了这个……小说中的世界? 而且,看样子,是穿到了大名鼎鼎的韦小宝身上?! “狗……日的……鞑子!”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混杂着三百年历史沉淀的滔天怒火,瞬间压倒了穿越的惊愕与肉体的剧痛。 这不是小说,不是游戏,不是可以一笑而过的影视剧! 这是真实的,是那个让华夏民族的脊梁骨被生生打断,让延续数千年的衣冠文明毁于一旦,让“崖山之后无中国,明亡之后无华夏”的悲鸣响彻历史长空的……满清! 是那个用“扬州十日”、“嘉定三屠”的血腥屠刀,将亿万不愿屈服的汉家儿女屠戮殆尽的野蛮政权! 是那个强迫亿万汉人“剃发易服”,高喊着“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将承载着民族精神与文化认同的峨冠博带,换成这副奴才相的耻辱王朝! 是那个大兴文字狱,扼杀思想,摧毁科技,让一个本已出现资本主义萌芽、科技水平领先世界的伟大文明,彻底陷入停滞与愚昧,最终在数百年后被西方的坚船利炮轰开国门,开启了百年国耻的罪魁祸首! 朱镇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灼烧感,但此刻,他心中的怒火远比身体的伤痛更加炽烈。 他是一个工程师,一个建设者。 他毕生的梦想,就是为那个历经磨难、重新屹立于世界之林的祖国添砖加瓦。他亲眼见证了那个国家如何从屈辱中站起,如何一步步重拾辉煌。 可现在,他却被命运一脚踹回了这屈辱的源头! 他成了这个耻辱王朝的一份子,一个卑微的、连根都烂掉了的小太监! “不……绝不!” 朱镇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一股莫名的失落感突然攫住了他的心脏。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脖颈,那里空荡荡的,一片冰凉的肌肤触感。 那个从他记事起就一直佩戴在脖子上,据说是祖上传下来的,能辟邪挡灾,被他戏称为“最后的倔强”的金项圈……不见了! 那玩意儿虽然被同事和直播间的观众嘲笑过无数次土气,但他从未摘下。因为家里老人说,这是老朱家的传家宝,代代相传,意义非凡。 等等! 朱镇的动作猛地一僵,他的视线如同被磁石吸引般,死死地落在了自己的右手中指上。 在指根处,一枚样式古朴、通体呈现出暗金色泽的戒指,正安安静静地套在那里。 戒面异常光滑,宛如一面被精心打磨过的镜子,却又仿佛蕴藏着万千星辰在其中缓缓流转。在昏暗的烛光下,隐隐有流光溢彩在其表面一闪而逝,神秘而又尊贵。 那熟悉的材质质感,那若隐若现、几乎与戒身融为一体的云雷纹图案…… 分明就是他那个从小戴到大的金项圈熔炼而成! “乾坤戒……” 三个苍劲古朴、带着一丝缥缈道韵的古篆字,如同醍醐灌顶般,清晰无比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仿佛这枚戒指本就该叫这个名字,仿佛它已经等待了千百年的时光,只为在这一刻苏醒。 第2章 乾坤初定风雷变,龙潜深宫待时飞 “嗡——” 随着朱镇的意念与那枚名为“乾坤戒”的古朴戒指建立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一股玄奥莫测的信息流如同涓涓细流般,从戒指中流淌而出,无声无息地融入他的神魂深处。 这股信息流并不狂暴,反而温润如玉,带着一种源自远古的沧桑与厚重,让他瞬间明悟了这枚戒指目前所拥有的神通。 这不是一枚戒指,而是一个……法宝集群的核心! 心念微动,套在中指上的乾坤戒本体骤然消失,化作一道难以察觉的流光。紧接着,朱镇惊愕地发现,自己的双手十指上,竟不知何时各自套上了一枚由淡淡光影构成的戒指! 这些光影戒指并非实体,却散发着微弱而神秘的光晕,形态各异,古朴盎然,仿佛是十位沉默的远古神只,守护着他的指掌。 光芒仅仅持续了数息,便如同水汽蒸发般悄然隐去。 但朱镇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它们并未真正消失,而是化作了某种更高维度的印记,深深地融入了自己的皮肉筋骨之中,与自己化为了一体。 只需心念一动,便能感应到它们的存在,并驱使它们的力量。 “十戒合一,名曰乾坤……这才是真正的金手指!”朱镇心中激荡,脸上却因失血而显得异常苍白,唯独那双眸子,亮得惊人。 他仔细感应,发现这十枚光影法戒之中,已有三枚被初步激活,散发出与其他七枚截然不同的活跃气息,如同三颗被点亮的星辰。 第一枚,位于他左手拇指,戒面古朴厚重,隐隐有山川之形浮雕,名为【镇岳法戒】。 其神通简单而又霸道——增幅佩戴者的肉身力量与恢复能力! 朱镇心念稍动,催动了这枚法戒。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温热暖流,仿佛沉睡万载的火山在瞬间苏醒,猛地从【镇岳法戒】的印记中汹涌而出! 暖流过处,他那原本因为海大富那歹毒一脚而碎裂的胸骨,竟发出了“噼啪”作响的骨骼愈合声!撕裂的肌肉纤维在飞速重组,淤积的内出血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化解、吸收。 原本因为失血和剧烈撞击而酸软无力、仿佛随时会散架的身体,在短短数息之内,便被一股爆炸性的力量所充盈!朱镇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只要他愿意,他可以一拳打穿身下这坚硬的青石地砖!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与掌控感。 第二枚被激活的法戒,位于右手拇指,戒身如流水般灵动,闪烁着淡淡的智慧青光,名为【聚灵法戒】。 其神通更是玄妙——聚神汇灵,大幅提升佩戴者的精神力、记忆力、悟性以及学习效率。简单来说,就是让人过目不忘,思维敏捷如电,修炼任何功法都能事半功倍! 朱镇立刻将心神沉浸其中,开始主动梳理脑海中属于“韦小宝”的那份残缺却又关键的记忆。 在【聚灵法戒】的帮助下,原本杂乱无章的记忆碎片被迅速归类、整理、分析,几乎是在一瞬间,他就完成了对这份记忆的彻底吞噬与消化,并且对眼下的处境有了上帝视角般的清晰认知。 从记忆碎片来看,海大富这老阉货的武功阴毒诡谲,明显要高出假太后毛东珠一筹不止。毛东珠虽然凭借化骨绵掌等邪功负隅顽抗,但面对海大富那神出鬼没的身法和狠辣的杀招,完全落入了下风,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眼看着毛东珠就要香消玉殒,被海大富一掌结果性命。千钧一发之际,藏在暗处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准备坐收渔翁之利的“韦小宝”,因为极度的紧张,脚下不小心碰倒了一个烛台。 就是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声响,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海大富那老阉货本就多疑狠戾,杀心大起的瞬间,以为是假太后的同党前来接应,根本来不及细看,条件反射般地回身就是一记势大力沉、角度刁钻的穿心脚! 力道之歹毒,用心之险恶,令人发指! 可怜的原版“韦小宝”,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正中胸口,当场化作一道人形炮弹,吐血倒飞,魂归地府。这才便宜了朱镇这个带着满腔怒火的后来者。 而第三枚被激活的法戒,更是让朱镇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它位于左手食指,戒面光滑如镜,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名为【储物法戒】! 朱镇心中一动,尝试着将自己的意识小心翼翼地探入戒指印记内部。 一个长、宽、高约莫皆有一公里的巨大立方体空间,清晰地出现在他的感知之中!空间内部灰蒙蒙一片,宛如混沌初开,四壁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和物品,像个刚刚交房、等待着主人去填充的超级毛坯仓库。 一公里!长宽高各一公里!这是何等恐怖的容积!别说西湖水,怕是把一座小山装进去都绰绰有余! “发了!老子原地起飞了!”朱镇咧开因为失血而有些发白的嘴唇,在心中无声地狂笑起来,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这已经不是起飞了,这是直接坐上了星际战舰! 【镇岳法戒】保证了生存与战力,【聚灵法戒】保证了学习与谋划,【储物法戒】则提供了无限的后勤与战略可能!这三枚戒指,简直就是为颠覆一个王朝量身定做的神器! 穿越福利,金手指到账!这可是真正的金手指啊,十个手指头,每一个都可能是一片全新的天地! “老天爷,你把我丢到这个让我恶心透顶的时代,又给了我这样的力量……看来,你也不是瞎了眼!”朱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狂喜,目光变得锐利而深邃。 他的视线,越过地上已经凉透了的海大富,投向了房间的另一侧。 那里,一个虽然衣衫有些凌乱,发髻散乱,但依旧难掩其绝色容颜与成熟风韵的宫装妇人,正靠在墙角剧烈地喘息着。她脸色煞白,嘴角挂着血丝,显然在与海大富的搏杀中也身受重伤,消耗巨大。 假太后,毛东珠。 朱镇的脑海中,【聚灵法戒】正以超高的效率运转着,关于这个女人的信息被迅速提取、分析、重构。 武功高强,心狠手辣……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的另一个身份——明末辽东名将,以孤岛之力抗击后金十数年,最终被袁崇焕冤杀的平辽总兵毛文龙的后人! 这一条信息,在朱镇的脑海中,绽放出了璀璨夺目的光芒! 毛文龙!那是何等人物?那是大明朝最后的边疆柱石之一,是让努尔哈赤、皇太极都头疼不已的硬骨头! 虽然毛东珠现在为神龙教效力,其目标可能是为了完成教主洪安通的野心,夺取《四十二章经》,寻找大清龙脉。但这份铭刻在血脉里的仇恨,是绝对不可能被磨灭的! 她,是天然的、最坚定的反清力量! 朱镇的眼中精光一闪,一个远比原版韦小宝更加大胆、更加宏伟的念头,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 他可不是那个只知道偷奸耍滑、胆小怕事,见了康熙就想抱大腿的韦小宝! 那个被后世吹捧为“千古一帝”的康麻子,在朱镇看来,他不过是满清殖民统治最成功的执行者和巩固者 “小玄子?呵呵……等着吧,账,迟早得算!”朱镇心中冷笑。 而眼前这个身受重伤的毛东珠,就是他撬动这个腐朽王朝的第一根杠杆! 当务之急,不是逃跑,不是隐藏,而是……救人! 在这个女人最虚弱、最无助的时候,向她伸出援手。用超越这个时代的见识、用远超她想象的手段,将她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这不仅仅是雪中送炭,这是降下神迹! 一旦成功,他将收获的,不仅仅是一个武功高强的盟友,更是一把能够插进满清心脏、并搅动天下风云的利刃! “驱除鞑虏,恢复中华……这句口号,喊了三百多年。”朱镇喃喃自语,缓缓从地上站起,【镇岳法戒】的力量让他步履稳健,丝毫看不出刚刚还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现在,轮到我来把它变成现实了。” 第3章 援手施恩藏机变,凤目暗起杀人心 朱镇不再犹豫,三两步走到墙角。 毛东珠见他走近,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随即被剧烈的咳嗽掩盖。 “太后娘娘,得罪了。”朱镇压低声音,努力模仿着小桂子那种略带谄媚的腔调,眼神却不见丝毫卑微。 他弯腰,一手抄向毛东珠腿弯,另一手则揽住了她的后背。 入手处,隔着数层华贵的宫缎,依然能清晰感觉到惊人的柔软与温热。 朱镇喉结微不可察地动了动,脸上表情不变,手臂却下意识紧了一分。 毛东珠身体一僵,凤目中掠过一丝羞恼。 这小太监,好大的狗胆! 但她此刻浑身酸软,连开口呵斥的力气都提不起来,只能任由朱镇将她打横抱起。 朱镇抱着她,转身走向内室。 他的脚步略显踉跄,这具身体的底子实在太差,若非“镇岳法戒”的力量在体内流转支撑,他现在恐怕连站都站不稳。 “娘们儿家家,看着不显,分量倒是不轻。”他心里飞快闪过一个念头,脸上却是一片焦急关切的神色。 内室陈设极尽奢华,一张雕花描金的巨大拔步床占据了房间的大半。 朱镇将毛东珠轻轻放在床上。 他顺手拉过一旁的云锦被,盖在她身上,只露出那张因失血而苍白,却依旧美艳不可方物的脸。 “太后您先歇着,奴才去外面瞧瞧动静。”朱镇低声说道,作势就要退出去。 “站……站住……”毛东珠喘息着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朱镇脚步一顿,回过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与疑惑。 毛东珠靠在床头,急促地喘息着:“外……外面……如何了?” “海大富,”朱镇顿了顿,吐出三个字,“死了。” 毛东珠瞳孔猛地一缩,旋即又被一阵剧烈的虚弱感淹没,无力地闭上了眼。 就在此时,寝宫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叶片碰撞的清脆金属摩擦音。 “不好,侍卫来了!”朱镇脸色微变。 他迅速走到内室门口,将沉重的檀木门虚掩,只留下一道细微的缝隙,警惕地向外观察。 昏暗的烛光下,十几个身着禁军服饰的侍卫手持腰刀,如狼似虎地涌了进来,个个神色紧张,如临大敌。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侍卫头领,太阳穴高高鼓起,一脸精悍之色。 他们一进外间,目光便齐齐落在了那个斜靠在紫檀木雕花架子上,死状凄惨无比的身影上。 “嘶——” 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在寂静的宫殿中响起,显得格外刺耳。 “海……海总管!”那侍卫头领失声惊呼,快步上前。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探了探海大富的鼻息,又伸手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死了。”侍卫头领沉声宣布,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其余侍卫闻言,无不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这可是太后娘娘的宁寿宫! 权倾内宫的海大富海总管,竟然无声无息地死在了这里! 侍卫头领锐利的目光扫过狼藉一片的地面,最后停留在那扇紧闭的内室门上。 他眉头紧锁,上前一步,脚下却有些迟疑。 “太后娘娘可在里面?”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扬声问道。 朱镇在门后,心念电转。 他清了清嗓子,回应道:“刚刚外面似乎有太监和宫女斗殴,太后娘娘受了惊吓,已经……已经歇下了。尔等何事在此喧哗?” 侍卫头领一听是公公的声音,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几分,但依旧不敢有丝毫大意:“禀太后,海总管他……” “什么海总管、河总管的,耽误了太后娘娘静养,你有几颗脑袋?” 朱镇不等他说完,便厉声打断,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速速将尸身抬出去,好生安置!若是惊扰了太后凤驾,仔细你们的脑袋!” 这番话说得有恃无恐,倒真有几分狐假虎威的架势。 侍卫头领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宫里的规矩大如天,没有太后娘娘的懿旨,他们确实不敢擅闯寝宫内室。 更何况,海大富已死,死无对证。 太后若真要追究起来,他们这些当值的侍卫恐怕也难逃干系。 “是,谨遵太后吩咐。”侍卫头领略一权衡,立刻躬身应道。 他对手下几个侍卫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侍卫不敢怠慢,七手八脚地将海大富的尸体从雕花架子上弄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抬了出去。 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外间重新恢复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朱镇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手抹了抹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床榻上的毛东珠。 毛东珠一直侧耳倾听着外间的动静,此刻见朱镇转回,凤目中精光闪烁。 她挣扎着坐起身。 “小桂子是吧,前两日你来送四十二章经,哀家认得你。”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沙哑,却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你过来。” 朱镇心中一凛。 来了! 这是要杀人灭口了! 他脸上却瞬间堆起谄媚的笑容,迈着小碎步颠儿颠儿地跑到床边:“太后娘娘,您有何吩咐?” 毛东珠冷冷地注视着他,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冰刃:“刚才,你都看到了什么?” 朱镇眨巴眨巴眼睛,脸上露出一副茫然又后怕的表情:“奴才……奴才看到太后您和海大富……” “呃……好像是海大富那老贼心怀不轨,想要行刺娘娘,然后……然后就被娘娘您给反杀了?” 他伸出手指,挠了挠自己光溜溜的头皮,似乎在努力回忆着当时的场景。 语气却充满了不确定:“奴才当时吓坏了,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真的……真的什么都没看清。” “是吗?” 毛东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讥诮的弧度,“那你倒是机灵得很,还知道让外面的侍卫把尸体抬走。” 朱镇嘿嘿一笑,“奴才寻思着,这种事情若是闹大了,对娘娘您的清誉不好。” “海大富一个狗奴才,死了也就死了,何必脏了太后娘娘的眼。” 毛东珠眼神越发幽深难测:“你倒是挺会替哀家着想。可惜啊……” 她手腕一翻,一根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寒光的金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指间。 “知道太多秘密的人,通常……都活不长久。” 第4章 片语惊破凤鸾心,秘言慑服神龙徒 朱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旋即,一种玩味而戏谑的表情取而代之。 他非但没有丝毫后退的意思,反而上前一步,目光炯炯地直视着毛东珠那双冰冷的凤眼。 “毛东珠,”他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般清晰地传入毛东珠的耳中,“你好大的胆子!” 毛东珠持针的手猛地一僵! 她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失声叫道:“你……你说什么?!” 这个卑贱的小太监,他怎么会……怎么会知道她的真名?! “教主仙福永享,寿与天齐!”朱镇冲着半空拱了拱手。 一字一顿,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你,竟敢私自与宫中权宦动手,不仅泄露了行踪,更险些耽误了教主他老人家的千秋大计!” “你!该当何罪?” 这一番话,字字句句,如同一柄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毛东珠的心头! 她脸上的惊骇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指间那根淬毒的金针,掉落在柔软的锦被之上。 这个小太监……他到底是谁?! 他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神龙教内部的隐秘?! 难道……难道他是教中派来的监察密使? 无数个念头如同惊涛骇浪般在毛东珠的脑海中翻滚不休,让她一时间心乱如麻,手足无措。 朱镇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不由得冷笑一声。 他这些话纯粹是根据原着,信口开河,虚张声势而已。 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趁你病,要你命! 不,是趁你慌,夺你权! “教主仙福永享,寿与天齐!”毛东珠回过神来,赶忙说了这句切口,若是不说,又是大罪一条。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毛东珠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朱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我是谁,你还不够资格知道。” 朱镇的语气淡漠如水,“你只需要知道,海大富的事情,我可以替你在小皇帝那里遮掩过去,保你无忧。” 他微微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如刀,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从今往后,这宫内外上上下下。” “咱们神教之中,除了教主他老人家。” “但凡有第二个人知道我的存在,那就是误了教主大事……” “包括教主夫人和你那个相好瘦头陀!” 他猛地俯下身,凑到毛东珠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那么,你就……自裁谢罪吧!” 毛东珠浑身剧烈一震,如坠冰窖!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还是小太监的模样,眼神却比万年玄冰还要寒冷刺骨的少年。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与无力感,如同潮水般从心底深处蔓延开来,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 毛东珠心思急转,“这个小桂子,绝对不是个任人欺凌的小太监!” “那海大富武功深厚,全力一脚都没能伤到他,看来必是教中高手,难怪有恃无恐。” 朱镇也不再言语,缓缓直起身子,好整以暇地看着毛东珠,不再多说一个字。 他在等,等毛东珠做出选择,朱镇自然知道毛东珠绝对不敢对神龙教有异心! 所以才兵行险着,搞了这一出。 房间之内,一时间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以及烛台上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 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毛东珠深吸一口气,苍白的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惊恐、不甘、疑惑、挣扎……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都化为一片深沉的无奈。 她缓缓低下高傲的头颅,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屈辱和苦涩:“属…属下…遵命。” 朱镇嘴角不易察觉地翘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成了! 他这一手空城计,釜底抽薪,算是暂时彻底拿捏住了这个心机深沉的假太后。 “很好。” 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几分平和,“你先安心养伤,外面的事情,我会处理妥当。” 朱镇深吸一口气,鼻腔里依旧是血腥和脂粉混合的诡异味道。 他侧耳听了听,寝宫外一片死寂,想来那些侍卫已经把海大富的尸体处理干净,不敢再来叨扰。 朱镇记得清楚,韦小宝这小子,脚上蹬着的靴子里,藏着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 他弯腰,伸手在自己右脚的皂青色快靴里摸索了一下。 指尖触及一片冰凉坚硬,抽出来一看,果然是一柄匕首。 匕首通体乌黑,不反光,只有刃口处闪着一丝幽冷的寒芒,一看就不是凡品。 “好东西!”朱镇掂了掂,入手颇沉。 随即,他鼻子耸了耸,一股若有若无的骚臭味从自己裤裆处传来。 朱镇低头一看,裤子湿了一片。 他嘴角抽了抽,嫌恶地咧开嘴:“我靠,韦小宝这怂货,还真他妈吓尿了!出息!” 朱镇皱着眉,四下打量,想找个地方清理一下,顺便看看自己现在这副尊容。 墙角竟然立着一面一人多高的玻璃大镜子,居然是西洋货! 镜中映出一张十五六岁的少年面孔,瘦削,眉眼间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 这张脸,谈不上英俊,只能说是清秀,还有几分稚气未脱。 但最扎眼的,是那发型! 头皮刮得锃亮,脑后却拖着一条细细长长的金钱鼠尾辫,随着他脑袋的晃动,甩来甩去。 “我嬲!”朱镇没忍住,低骂一声。 这造型,简直丑出了天际! 就像脑袋上养了条黑老鼠。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光亮的头皮,又抓了抓那根细辫子,脸上肌肉抽搐,一种难以言喻的恶心感涌上心头。 后世电视剧里,那些清宫戏的阿哥们一个比一个帅,感情是都美化了,真按这“金钱鼠尾”来,再帅的脸也得崩。 刚刚发生的事情太多,没有留意,现在淡定了下来,朱镇又开始留心假太后毛东珠的妆容。 一看之下,朱镇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 毛东珠此刻靠在床头,大概是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发型更是惨不忍睹——脑袋前半边刮得跟朱镇这“小桂子”一样,光秃秃的,只在头顶后方留了头发。 这他娘的,不就是传说中的“半秃瓢”或者“阴阳头”么! 饶是假太后此时姿容绝色,配上这发型,也生生被拉低到了零分。 不伦不类,过于滑稽。 “奶奶的,这鞑子,审美观是被狗吃了吗?” 朱镇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第5章 锦帐藏娇龙血涌,金言锁心凤鸾惊 朱镇忍着恶心,不再看镜子中的自己,和眼前的阴阳头假太后。 目光在寝宫内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 得找个地方洗洗,回去也没地方洗澡,这太后宫里想必是有的。 寝宫布置得富丽堂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女子体香的味道,角落里一个紫铜瑞兽香炉正徐徐吐着青烟。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墙角一块半旧的苏绣牡丹富贵大挂毡上。 朱镇心中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慢悠悠地踱了过去。 “这挂毡之后就是藏真皇后的地方吧?”他伸手指了指,尾音拖得有些长。 毛东珠正沉浸在被朱镇识破身份并掌控的惊惧与茫然之中,闻言娇躯一颤,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有些发紧:“回……回上差的话,正是。” “哦?人会不会憋死?”朱镇挑了挑眉,走到挂毡前。 “上差无所不知,无所不晓,这里面有通风换气的地方,人是死不了的,偶尔我也会放她出来……”毛东珠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挪着沉重的步子走到挂毡前,纤细的手指有些颤抖地捏住了毡边,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将那苏绣挂毡向上卷起。 随着挂毡被卷起,后面露出的景象让朱镇的瞳孔微微一缩。 果然不出所料。 挂毡之后,并非什么杂物,而是两个硕大无比的紫檀木对开壁柜,柜门紧闭,上面各挂着一把黄澄澄的铜锁,在烛光下闪着幽暗的光。 这柜子做得极为考究,雕花繁复,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寻常太监宫女的寝殿,绝不可能有此等规格的柜子。 毛东珠卷起挂毡后,便垂手立在一旁,低着头,不敢看朱镇的表情,心中如同擂鼓一般。 这上差真是神出鬼没,竟然连这个隐秘的地方都知道! 朱镇慢悠悠地踱了两圈,时不时伸出手指在柜门上轻轻敲击一下,发出“笃笃”的声响。 “啧啧,”他咂了咂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被人关在这个柜子里,当真比死了还难受啊。”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直视着毛东珠:“钥匙呢?”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毛东珠娇躯又是一颤,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从怀中摸索了片刻,取出了一把小巧玲珑的黄金钥匙。 那钥匙打造得极为精致,上面还刻着细密的花纹。 毛东珠双手将钥匙奉上,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上差……钥匙在此。” 朱镇接过钥匙,在手中掂了掂,冰凉的触感。 说罢,他不再理会毛东珠,径直走到右边那个大柜子前,将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一声轻响,铜锁应声而开。 朱镇取下铜锁,然后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了沉重的紫檀木柜门。 吱呀—— 柜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淡淡幽兰体香和些许沉闷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一个女人。 一个衣衫不整,或者说,几乎没穿衣服的女人。 时值仲夏,天气本就炎热,这柜子又是密不透风。 柜中女子身上只虚虚掩着几片薄如蝉翼的轻纱,大片雪白滑腻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随着她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琼鼻挺翘,唇色嫣红,容颜绝美,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愁与倦怠,更添几分惹人怜惜的病弱风情。 即便是在如此狼狈的境地,依旧难掩其骨子里透出的雍容华贵与端庄秀丽。 最关键的是这娘们竟然没剃半秃瓢,没剃阴阳头! 卧槽! 有了阴阳头和全发的对比,朱镇只想大呼:美女啊! 这,才是顺治的正牌处女皇后,博尔济吉特氏! 被玄烨尊为仁宪皇太后的那个蒙古美女,阿拉坦琪琪格! 饶是朱镇后世在抖抖上见惯了各种美颜美女,此刻也微微一怔。 毛东珠这女人靠谱、懂事! 给自己留了一个全发美女在这里。 这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半秃瓢的假太后---零分,全发的真太后瞬间飙升至十分。 打量着清凉的阿拉坦琪琪格。 “卧槽!这么漂亮的女人,顺治竟然不喜欢,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 朱镇下意识地伸手一摸,指尖一片濡湿温热的鲜红。 竟然……流鼻血了! 关键是某些部位也不合时宜的起了变化,还好有太监的袍子遮掩,也并不十分突出。 这具十五六岁的少年身体,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骤然见到如此香艳刺激的场面,有点生理反应也属正常。 可这反应未免也太……丢人了点! 朱镇赶紧仰起头,另一只手胡乱地在鼻子下面抹着,试图止住这不合时宜的“热情”。 一旁的毛东珠,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直了。 她先是错愕,随即是震惊,然后是深深的困惑与……一丝莫名的敬畏! 这位“上差”,他……他不是太监吗? 一个太监,看见了女人的身体,竟然……竟然会流鼻血?!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难道……难道这位上差天赋异禀,即便净了身,依旧保留着某些男性的特征? 还是说,他所修炼的神教功法,有什么特异之处,能让阉人焕发“第二春”? 毛东珠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荒诞不经的念头。 看向朱镇的眼神,除了原有的恐惧和敬畏之外,又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崇拜? 在她看来,能做出如此不合常理之事的,绝非凡人! 这位上差,果然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人啊! 连流个鼻血都流得如此与众不同,如此……霸气侧漏! 朱镇好不容易才止住了鼻血,只觉得脸上黏糊糊一片,狼狈不堪。 低头看了看裤裆处那片可疑的水渍。 那是先前韦小宝被海大富吓尿的证据,但是在毛东珠眼里似乎多了点别的含义。 朱镇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心中把韦小宝这怂货骂了一百遍。 “妈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真是晦气!”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第6章 巧露豹胎藏祸心,巧借冰清解玄机 随即,他抬起头,目光不善地看向毛东珠,沉声问道:“你这寝殿之内,可有地方盥洗?” 毛东珠被他这充满“杀气”的眼神一瞪,吓得一个激灵,连忙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点头说道:“有,有!上差息怒!内殿便有浴房,里面备有浴桶和热水,……属下平日沐浴都在那里。” “刚才属下正准备沐浴,就被……就被海大富那老贼给打扰了。” “上差若要使用,尽管自便,属下保证,绝无人敢打扰上差分毫!” 她的态度越发恭谨,甚至带着一丝讨好。 朱镇“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目光又转向柜中的真太后,眉头微微皱起。 “此女,是你那个师兄瘦头陀的手笔,还是你自己弄的?”朱镇语气平淡地问道,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毛东珠心中一紧,连忙躬身回道:“启禀上差,此事……此事与师兄无关。” “是属下……属下见这博尔济吉特氏在宫中并不得宠,先帝亦不喜她,便……便斗胆将她藏匿于此,以备不时之需。” 她顿了顿,又急忙补充道:“上差明鉴,这博尔济吉特氏,虽然贵为太后,但实际上……清白得很。” “别说我师兄,便是那顺治,也未曾碰过她一根手指头。她十三岁嫁入宫中,至今依旧是完璧之身。” “哦?” 朱镇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这么说,她还是个处子?”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毛东珠以为朱镇不信,连忙解释道:“千真万确!” “顺治当年一心只在董鄂妃身上,对这位皇后冷淡至极,大婚之后便再未进过宁寿宫。” “后来董鄂妃死了,顺治更是心如死灰,遁入空门……所以,这太后之名,对她而言,不过是个虚衔罢了。” “属下也是看中她身份尊贵,又无人关注,才将她……将她留了下来。”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朱镇听着,心中暗笑。 这毛东珠,说的倒也是实话。 他沉吟片刻,脸上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缓缓开口道:“如此说来,倒也算是奇货可居。”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实不相瞒,本座近来练功出了些岔子。” “方才与海大富那老贼动手,不慎被他踢中一脚,导致体内的豹胎易筋丸,似乎……似乎有些松动不稳的迹象。” “豹胎易筋丸?!” 毛东珠闻言,失声惊呼,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这五个字,对于神龙教的教众而言,不啻于催命符,但也同样是身份的象征! 能接触到此等秘药的,无一不是神龙教中拥有极高地位的核心人物! “上……上差……您……您也……”毛东珠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看向朱镇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朱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故作高深地扫了毛东珠一眼,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该问的,不要多问。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是!是!属下失言!属下掌嘴!”毛东珠吓得一个哆嗦,连忙低下头,心中却更是认定了自己的猜测。 朱镇见火候差不多了,便继续说道:“本座这豹胎易筋丸药力松动,若不及时设法稳固,恐有些许麻烦。” “遍观这宫中,阴气汇聚之地,女子虽多,但大多秽浊不堪。” “唯有这被你藏起来的博尔济吉特氏,身为太后,又兼具处子之身,阴元纯净,或许……能助本座一臂之力,调和药力。”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扫向毛东珠:“此事,事关本座性命,也关系到教中大计。” “从今日起,你给本座守好此人。若她有半点差池,或者消息泄露了半分……” “属下明白!” “请上差放心!” “属下便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让任何人打扰到上差您……您行功疗伤!” “若有半句虚言,让毛东珠死于豹胎易筋丸之下!” 毛东珠看见上差竟然要动用真太后来“疗伤”! 心下喜悦,这说明什么? 说明上差根本不把鞑子皇室放在眼里! 这绝对是神龙教自己人! 再者,能让这样一位教中大佬级别的人物欠下自己天大的人情。 日后自己在神龙教中的地位,岂不是要水涨船高,平步青云? 想到得意之处,毛东珠几乎要笑出声来,看向朱镇的眼神,充满了无限的谄媚和期待。 朱镇心中冷笑,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淡漠高深莫测的表情。 “起来吧。”朱镇淡淡开口。 毛东珠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依旧垂手侍立,态度比之前还要恭敬百倍。 朱镇指了指柜中的真太后:“本座要去盥洗一番,你守好门。” “是,是!属下遵命!”毛东珠连声应着。 朱镇交代完毛东珠,目光再次投向那衣柜。 柜内,博尔济吉特氏穴道被封,动弹不得,唯有一双带着惊恐的凤眼,死死盯着朱镇。 烛光下,依稀可见她保养得宜的肌肤,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风韵正当年。 朱镇嘿嘿一笑,“太后,你始终待在这柜子里可不是待客之道啊。” 话音未落,他猿臂一伸,也不管对方是否愿意,直接将这鞑子名义上母仪天下的女人,打横抱了起来。 入手处一片温软。 “啧,还真是有料。”朱镇低声说了一句。 博尔济吉特氏身体猛地一僵,眼神中的惊恐几乎要化为实质,一丝屈辱的红晕悄然爬上她的脸颊,直透耳根。 毛东珠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心中对这位“上差”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脸上却堆满了笑容,“上差,内殿的浴房早已备下热水香汤,属下这就为您引路?” 第7章 龙裔戏凤春宵短,明宗狂言定玉宸 朱镇抱着人,脚步却稳健如山,随着毛东珠,来到内殿。 一股混杂着玫瑰花瓣与名贵香料的温热蒸汽,夹杂着暧昧的气息,扑面而来。 浴房内甚是宽敞,地面铺着防滑的青石,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海棠形白玉浴桶,桶内热气袅袅。 水面上漂浮着鲜红的玫瑰花瓣,旁边小几上还放着银质的托盘,盛着毛巾、香胰子等物。 “把门给本座守好了。” 朱镇头也不回,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从现在起,一只苍蝇飞进来,本座先拧下它的脑袋,再拧下你的!” “是!是!属下遵命!属下告退!” 毛东珠被这股杀气骇得一哆嗦,哪还敢多言半句,连忙退了出去,还小心翼翼地替他掩上了门。 她站在门外,心如擂鼓,既兴奋又紧张。 这位上差,果然霸道绝伦! 连当朝皇太后都敢如此“享用”,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神龙教的大人物,行事果然不同凡响! 自己这次,怕是真要跟着一步登天了! 浴房内。 朱镇走到那巨大的白玉浴桶边,手臂一松,毫不怜香惜玉地将怀中的博尔济吉特氏“噗通”一声丢进了满是花瓣的热水里。 “哗啦——” 水花四溅。 热水骤然没过身体,博尔济吉特氏猝不及防,被呛了几口水,穴道被封,连声咳嗽都发不出来,只能徒劳地眨着眼睛。 热水刺激之下,她原本因惊吓而有些苍白的肌肤,迅速泛起一层诱人的粉霞,更显得娇艳欲滴。 她惊恐万状地瞪大双眼,眼睁睁看着朱镇三下五除二脱掉了身上的太监服。 关键是某些地方早就斗志昂扬,更让博尔济吉特氏羞愤欲死! 水面再次荡漾开来,玫瑰花瓣随着水波起伏。 朱镇大马金刀地在太后对面坐下,浴桶足够大,两人之间尚有些许距离。 他伸出手,一把捏住了博尔济吉特氏小巧而精致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眼神中充满了侵略性。 “太后娘娘,感觉如何?”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邪异的笑容,“这热水泡着,可比那黑咕隆咚的柜子里舒坦多了吧?” 博尔济吉特氏凤目圆睁,怒火与屈辱交织,却又因恐惧而带着深深的无力。 她想偏过头,下巴却被钳制得死死的。 朱镇的手指在她光滑细腻的下巴上轻轻摩挲着,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目光却肆无忌惮地在她被热水浸湿而更显玲珑的曲线上游走。 “啧啧,顺治那小子,真他娘的是个睁眼瞎,还是个没卵蛋的怂包!”朱镇的语气充满了鄙夷。 “放着你这么个如花似玉、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儿在宫里。” “却偏要去对着那个什么董鄂妃的牌位哭哭啼啼。” “也不知道脑子被是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 他目光下移,落在太后因呼吸急促而微微起伏的胸口,笑容更加玩味。 “这身段,这皮肉,啧啧,水嫩得能掐出水来。” “就这么白白地搁置在这深宫大院里,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别?” “简直是暴殄天物!” “天理不容!” 博尔济吉特氏的呼吸越发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更大了。 眼神中的屈辱几乎要化为实质滴落下来,眼角甚至泛起了水光。 朱镇却仿佛没有看见她眼中的凄苦,自顾自地继续说着,他的手顺着太后优美的脖颈曲线缓缓滑下,惹得她一阵无法控制的战栗。 “你博尔济吉特家,也算是蒙古草原上的雄鹰,科尔沁部落的明珠。” “想当年,你们的祖先跟着成吉思汗横扫欧亚,何等威风!” “怎么到了你们这一代,就这么没出息,甘心给这些女真人当奴才,捧他们的臭脚?” “还巴巴地把自家最尊贵的女儿送进这吃人的皇宫里,当个有名无实的摆设?” 他猛地凑近,脸几乎要贴上太后的脸颊,鼻息间都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幽香和水汽。 声音却如同数九寒冬里最凛冽的寒风,带着刺骨的杀意: “你给小爷听清楚了!从现在起,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你要是敢寻死觅活,比如咬断自己的舌头,小爷我保证,不出一个时辰,就提着玄烨的人头,来给你陪葬!” “或者,小爷我换个更刺激的玩法。” “把你吊在城楼上,让全京城的男女老少都来好好欣赏欣赏,大清的皇太后,是何等的‘风华绝代’!” 博尔济吉特氏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轻响,眼中充满了无边无际的恐惧和刻骨铭心的恨意。 这个小太监,简直就是个魔鬼! 朱镇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点了点头:“这就对了嘛。” “识时务者为俊杰,太后娘娘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你若乖乖听话,用心伺候好小爷我,将来小爷我大事一成,荣华富贵自然少不了你的。” “至于玄烨那小子,如果他识相,肯乖乖地把皇位让出来。” “小爷我说不定还能大发慈悲,饶他一条狗命。” “让他去给你阿玛放牛放羊,也算是全了咱们之间的亲戚情分,你看如何?” 他顿了顿,欣赏着太后那张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却依旧难掩绝色的脸庞。 朱镇不再多言,目光如炬,伸出双手。 ...... ...... 浴室内,水声哗然,烛光摇曳。 门外,毛东珠屏息凝神,将耳朵紧紧贴在门板上。 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水声、压抑的喘息以及几不可闻的呜咽。 脸上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猥琐笑容。 里面隐约传来,“狗屁的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 “还是这没剃发的阿拉坦琪琪格香!” 外面的毛东珠激动得浑身微微发抖,心中对朱镇的“敬仰”之情,更是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这位“上差”,果然是真英雄,真豪杰! 行事如此百无禁忌,连当朝太后都敢这般“炮制”! 第8章 夜返监栏寻秘藏,玄功拳经起风浪 尽兴之后,朱镇把善后的事扔给了毛东珠。 还不忘夸奖了她一番:“这太后果然还是个处子,以后就是本座禁脔,你且照看好了,自然少不了你有好处!” “千万别把她的头发给剃了,你敢给她剃发,我就砍了你的头。” “整个皇宫,这可是本座唯一的乐子了。” 朱镇甩甩袖子就此离开。 毛东珠能够假扮太后这么多年,自然能收拾好首尾。 ...... 夜色深沉,皇宫大内如同蛰伏的巨兽,静谧中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 惨白的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琉璃瓦上,反射出森冷的光。 朱镇凭借着韦小宝的记忆,尽量贴着墙根阴影处行走。 从这里到尚膳监,路途不算太远,但对于一个刚刚经历生死搏杀、又急着去发死人财的“小太监”来说,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哒、哒、哒……”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前方拐角传来,伴随着甲胄摩擦的轻响。 朱镇心中一凛,眼疾手快,一个闪身便躲进了一旁的假山缝隙里。 他屏住呼吸,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外面。 一队禁军侍卫手持长枪,腰佩弯刀,面无表情地从他藏身的假山前走过,皮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直到那队侍卫走远,消失在夜色中,朱镇才长长吁了口气。 “奶奶的,跟做贼似的。”他低声骂了一句,从假山后钻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尚膳监,顾名思义,就是负责皇帝及后宫膳食的机构。 七拐八绕,朱镇回到了居所。 朱镇直接奔向海大富的藏宝箱,“海大富,你那点宝贝,爷我笑纳了!” 箱子是硬木所制,外面还包了一层薄薄的铁皮,锁头也是黄铜打造,看起来颇为坚固。 朱镇将匕首抵在锁扣上,手腕猛地发力。 “咔嚓!” 一声轻响,黄铜锁应声而断。 “嘿,果然是削铁如泥的宝刀!”朱镇对这匕首的锋利程度非常满意。 朱镇将箱子放在地上,深吸一口气,怀着一丝期待,缓缓掀开了箱盖。 一股陈旧的霉味和淡淡的药材味混合在一起,从箱子里散发出来。 箱子里的东西不多,但每一样都让朱镇眼神发亮。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着的小包。 朱镇捏了捏,是粉末状。 “化尸粉!”朱镇眼睛一眯。 “好东西,杀人越货,毁尸灭迹必备良药!”朱镇嘿嘿一笑,将油纸包重新裹好,放在一旁。 另外还有十几种毒药,名称稀奇古怪,诸如百花蝮蛇粉、七虫七花散之类的。 然后是一叠整整齐齐的银票。 朱镇拿起银票,粗略数了数,面额都是一百两一张的,足有二三十张,加起来少说也有两三千两银子。 在这个时代,这可是一笔巨款! “穷鬼一个!” 朱镇想想马上就要到手的四十五万两,不由得吐槽。 在银票的下面,压着两本厚厚的册子。 朱镇拿起第一本,封面是淡黄色的绫缎,上面用小楷写着——《太虚两仪混元功》。 “《太虚两仪混元功》?”朱镇眉头一挑,这名字听起来……怎么那么霸气? 他好奇地翻开册子。 入眼便是几幅笔法细腻的内功修炼图谱,旁边还配着密密麻麻的心法口诀。 “我靠!”朱镇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竟然是海大富这老太监,练的内功!” “有点意思。”朱镇将《太虚两仪混元功》放在一边,拿起第二本册子。 这本册子就要粗犷多了,封面是粗糙的黄色硬纸,上面用浓墨写着三个杀气腾腾的大字——《七伤拳》! “七伤拳?!” 朱镇心头一震,“这他娘的不是崆峒派的绝学吗?” “‘先伤己,后伤人’那个?” 他连忙翻开。 果然,开篇便是:“人体内有阴阳二气,金木水火土五行,心属火,肺属金,肾属水,脾属土,肝属木,一练七伤,七者皆伤”的口诀。 拳谱招式刚猛霸道,威力绝伦,但那伤人伤己的特性,也让人望而却步。 “海大富这老货,果然是崆峒派的。” “妈的,竟然进宫做了太监,做汉奸也够下血本的。” 朱镇啧啧称奇,这世上什么人都有。 朱镇掂量着手中的两本秘籍,眼神闪烁不定。 《太虚两仪混元功》……听起来就是玄门正宗啊。 得练,更何况自己有【聚灵法戒】! 他可不打算一直在这里装太监。 “这些东西,可都是保命和起家的本钱。” 心念一动,将两本秘籍和那叠银票、还那包化尸粉,全部收进了【储物法戒】。 “真是方便!”朱镇满意地笑了。 “鞑子……” 朱镇嘴角咧开一个充满野心的笑容。 “既然老子来了!” “不把你们这些鞑子的蛋黄给一个个捏爆,老子枉自姓朱!” 夜色依旧浓重,但朱镇的心中,却已是一片光明。 朱镇走到床边坐下,长长吐出一口气。 感应【镇岳法戒】,这个能增幅佩戴者的力量。 朱镇咧了咧嘴,这名头听起来挺唬人,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在四肢百骸间鼓荡。 “光说不练假把式,得试试才行。”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一个青铜大缸上。 那大缸看样子有些年头了,缸壁上布满了青绿色的铜锈,里面盛着大半缸清水,估计是平日里储备的饮用水。 “就你了!” 朱镇走上前,伸出手指敲了敲缸壁,发出“梆梆”的闷响。 “这玩意儿,连水带缸,怕不是有七八百斤?”他估摸着。 这玩意别说抱起来,就是晃一下,都得费九牛二虎之力。 朱镇深吸一口气,眼神一凝。 他微微下蹲,双臂张开,环抱住冰凉的缸身。 “起!” 一声低喝,朱镇腰腹发力,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那沉甸甸的青铜大缸,在他手中竟如同一个寻常的木桶般,被他稳稳地抱离了地面! 缸内的水面只是微微晃荡了几下,连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第9章 铜缸试力乾坤震,玄功初成暗流淌 “嚯!” 朱镇眼中爆出一团精光,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他抱着大缸,原地转了两圈,脸不红,气不喘,甚至感觉犹有余力。 “我靠!这么轻松?” 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这【镇岳法戒】的力量增幅,简直离谱! “砰!” 朱镇将大缸轻轻放回原处,地面微微一震。 他甩了甩手,感受着体内那股爆炸性的力量,心中豪情万丈。 “这下牛逼了!” 不过,转念一想,光有蛮力还不够。 “这是武侠世界,人家飞檐走壁,内力隔空伤人,老子光凭力气大,顶多算个高级步兵,还是会被人当靶子打。” 朱镇心念一动,从【储物法戒】中取出了《太虚两仪混元功》。 “《太虚两仪混元功》……看海大富的身手,这内功想必有其独到之处。” 朱镇盘膝坐在床上,将《太虚两仪混元功》摊在腿上,借着蜡烛的光亮,仔细研读起来。 “嘿,繁体字,经络穴位图?”朱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想当年他在工地上闲着没事,除了在网上化身键盘侠指点江山,最大的爱好就是研究中医养生。 什么倪海厦的全套着作,人纪系列、针灸、脉络;什么《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他可是没少研究。 这些古字和人体经络图谱,对他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朱镇凝神静气,很快便沉浸在《太虚两仪混元功》那玄奥的文字之中。 这本秘籍开篇便是总纲,阐述阴阳转化、刚柔并济的道理,随即是具体的内力修炼法门和行功路线。 图谱画得颇为精细,人体经络走向、穴位标注都清晰无比。 “嗯?这条运气路线……有点意思,竟然是从阴跷脉入手,逆转上行,再入阳跷……” 朱镇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伸出手指,在自己身上比划着。 当他聚精会神,试图理解第一层心法中某个颇为晦涩的关窍时,异变突生! 【聚灵法戒】闪过一阵光华,大脑变得异常清明。 朱镇只觉得那些佶屈聱牙、理解起来颇为费劲的句子和图谱,在他眼中,竟如同掌上观纹般清晰明了起来! 每一个字,每一条线,都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主动向他阐述着其中蕴含的至理。 竟然很快就掌握了这本秘籍。 朱镇收敛心神,开始尝试吐纳修炼。 他闭上双眼,调整呼吸,意守丹田。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他自己平稳而悠长的呼吸声。 一开始,丹田之中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异样。 但朱镇并不气馁,凭借着【聚灵法戒】带来的那股奇异的清明状态,引导着呼吸。 小腹丹田深处,突然毫无征兆地升起了一丝微弱至极的暖流。 那暖流细若游丝,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润与生机。 【聚灵法戒】又发动了辅助修炼的功能。 “来了!” 朱镇心中一震,连忙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丝初生的内力暖流,按照《太虚两仪混元功》第一层心法所记载的经脉路线,缓缓运转起来。 那暖流初时还十分微弱,在经脉中运行时也略显滞涩,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但每当遇到难以通过的关窍,或者理解出现偏差之时,【聚灵法戒】便会适时地散发出一股温热暖流涌入体内。 让他脑海中的思路瞬间清晰同时,原本阻塞的经脉也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推了一把,豁然贯通。 《太虚两仪混元功》作为崆峒派的上乘内家心法,本就讲究阴阳调和,内力积蓄虽然缓慢,但胜在根基扎实,后劲绵长。 如今,在【聚灵法戒】这等逆天神物的辅助之下,所谓的“缓慢”和“扎实”,都变成了坐火箭般的飞速提升! 原本可能需要数日乃至数月才能感应到的气感,朱镇片刻功成。 本应耗费数月苦功才能打通的入门经脉,在他这里,如同探囊取物。 那丝内力暖流,在他体内按照特定的路线,一圈又一圈地运转着。 每运转一个周天,便壮大一分,也精纯一分。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间已经从深沉的墨黑,渐渐转为鱼肚白。 静坐了一夜的朱镇,缓缓睁开了双眼。 “呼——” 一口带着些许腥甜气息的悠长浊气,从他口中笔直喷出,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形成一道淡淡的白练,久久不散。 他只觉得浑身轻盈无比,精力充沛到了极点,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昨夜初得力量时的那种狂暴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而圆融的强大。 朱镇内视丹田。 只见原本空空如也的丹田气海之中,此刻正有一股约莫拇指粗细,却凝练无比、散发着淡淡温热的内力气旋,正在按照一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旋转。 虽然细微,却坚韧不拔,充满了勃勃生机。 “这……这就练出内力了?”朱镇有些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 他伸出右手食指,心念一动,尝试着将丹田内的那股内力引导至指尖。 指尖处,一股微弱的温热感传来。 “还这么粗壮凝练?” 朱镇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无法抑制的狂喜。 “按照《太虚两仪混元功》秘籍上的说法,普通人想要修出如此程度的内力,至少也需要三五个月的水磨工夫吧?” “老子……老子一晚上就搞定了?!” 绝对是【聚灵法戒】的功劳! “增幅肉身力量,还能加速武学修炼!这不是金手指,这是金大腿啊!” 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与豪情,在朱镇胸中激荡。 “先巩固一下修为,熟悉熟悉这新得的力量和内力。” 朱镇眼神闪烁,“估计假太后的懿旨也快到了吧!” 他走到桌旁,随手拿起桌上一个粗瓷茶碗。 微微吸了口气,指尖内力暗运,加上肉体力量。 “咔嚓!” 一声轻响,坚硬的茶碗在他指间应声碎裂,断口平整光滑,宛如被利刃切割过一般。 朱镇看着自己毫发无损的手指,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感觉,真爽!” 第10章 懿旨临轩升鼎鼐,金纹潜转握阴阳 朱镇感受着丹田里那股暖洋洋的气流,像只吃饱了晒太阳的猫,惬意地眯了眯眼。 外面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尖细的嗓门,跟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似的: “桂公公!桂公公!” “大喜,大喜啊!天大的喜事!” 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急不可耐的巴结劲儿。 朱镇眉梢一挑,不慌不忙地将寝衣的最后一颗盘扣扣上,这才慢悠悠地踱到门口,伸手“吱呀”一声拉开了房门。 “嚷嚷什么?一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个安稳觉了?”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身子歪歪斜斜地靠在门框上,眼皮半耷拉着,活像只没睡醒的猫头鹰。 门外呼啦啦站着四个太监,跟四根等候检阅的细竹竿似的。 一见朱镇这副尊容,四人齐刷刷地矮了半截,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奴才给桂公公请安!恭喜桂公公,贺喜桂公公!”声音洪亮,震得门框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太监,一张脸笑得跟雨后初晴的菊花似的。 朱镇懒洋洋地斜睨着他们:“哦?喜从何来啊?” 他顿了顿,拖长了调子:“莫不是哪位主子赏了你们几块碎银子,捡了天大的便宜?” 那中年太监笑得更卖力了,腰弯得像只煮熟的虾米,往前凑了一小步,声音压得低低的。 透着一股子神秘兮兮的劲儿:“桂公公,您这话可就说小了!这桩喜事,比捡几百两金元宝还金贵!” 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瞄着朱镇的脸色,继续道:“太后娘娘方才颁下了懿旨,说是……说是那海大富,海公公……” 说到这,他故意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带上了几分幸灾乐祸的惋惜:“呃,不幸染了恶疾,一命呜呼了!” “太后娘娘体恤您,这尚膳监副总管太监的肥缺……哦不,是重任,就落在桂公公您的肩上啦!” 他说话时,唾沫星子横飞,眼角的余光不住地往朱镇脸上瞟,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朱镇心头微微一跳,只是淡淡地“唔”了一声。 “海大富死了?”朱镇像是刚反应过来,揉了揉眼睛,“怎么说没就没了?莫不是吃错什么东西了?”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眼珠子乱转的太监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出来,抢着接话,声音拔高了八度,尖利得能划破人的耳膜: “可不是嘛!桂公公您这叫时来运转,洪福齐天!” “太后娘娘慧眼识珠,早就看重桂公公您的才干了!” “这不,海大富前脚刚咽气,后脚恩典就下来了!” “奴才们一得了信儿,连早点都没顾上吃一口,就巴巴地赶来给您道喜了!” 他一边说,一边拿袖子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继续吹捧:“往后桂公公您统领尚膳监,那真是咱们尚膳监上下几百口人天大的造化!烧高香都求不来的福气!” 这马屁拍得。 朱镇斜了他一眼:“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我在你们眼里这么金贵?” 那尖嘴太监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一哆嗦,感觉后脖颈子凉飕飕的,连忙又把腰弯得更低了些,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桂公公……桂公公您说笑了,您在宫里一向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谁不打心眼儿里敬佩您呐!奴才们说的都是肺腑之言,肺腑之言啊!” 这四个货色里,有两个是假太后毛东珠身边养的狗,得了主子的吩咐,去内务府递了话,这会儿抢着头功来卖乖。 另外两个,则是尚膳监的老油条。 一个矮墩墩,胖得像个发面馒头,是管采买粮食的;另一个干巴巴,瘦得像根晾衣杆,是管选购菜肴的。 这俩都是宫里油水最足的缺,平日里不知道捞了多少好处。 海大富那老家伙一蹬腿,这俩货比谁都慌,生怕新来的顶头上司是个愣头青,断了他们的财路,所以天没亮就蹲在内务府门口等着消息。 一听到风声,立马撒丫子飞奔过来烧这头一炷香,指望着在新主子面前混个脸熟,保住自己的金饭碗。 朱镇也不点破他们那点小心思,清了清嗓子,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既然是太后娘娘的一番美意,咱家要是不接着,岂不是辜负了太后娘娘的知遇之恩?” 他慢慢挺直了腰板,脸上的那股子懒散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上位者特有的淡漠和疏离。 虽然他依旧是那副瘦弱的小太监身板,一夜之间修出的内力,让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那四个太监看在眼里,心里都是咯噔一下,暗自咋舌:乖乖,这小桂子人逢喜事精神爽,这眼神,这气势,比那海大富还足! “桂总管说的是!说的是!”那中年太监反应最快,立马改了口风,脸上的菊花笑得更灿烂了。 “太后娘娘圣明!桂总管您年富力强,定能将尚膳监打理得井井有条,更上一层楼!” 他哈着腰,做了个“请”的手势:“奴才们这就请桂总管往尚膳监去,也好让底下那些不长眼的奴才们都提前认认主子,免得冲撞了您!” “嗯。”朱镇鼻孔里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应了,抬脚便往外走,那四个太监连忙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簇拥着他。 朱镇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 这毛东珠,手脚倒是麻利得很。 一道懿旨下来,自己就一跃成了尚膳监的副总管。 虽说名头上还顶着个“副”字,可海大富那老东西刚死翘翘,尚膳监总管的位置正空着呢,他这个副总管,实际上就是尚膳监说一不二的一把手。 “有点意思。”,这游戏,好像越来越好玩了。 不多时,一行人便到了尚膳监。 尚膳监的院子里,乌泱泱地站了十几个大小太监、厨役,一个个垂着脑袋,弓着腰,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见到新官上任的朱镇被簇拥着进来,那眼神里既有恭敬,更有几分掩饰不住的忐忑和打量。 那四个先前报喜的太监,此刻更是趾高气扬,挺胸叠肚地走在前面开路,径直将朱镇引到了一间布置得颇为雅致的厅堂之内。 这厅堂,原是海大富处理公务、偶尔也用来拉拢心腹、胡吃海喝的地方。 中年太监最为殷勤,颠儿颠儿地跑到上首正中的一张太师椅旁,用袖子仔仔细细地拂了拂椅面,这才满脸堆笑地躬身道: “桂总管,您请上座!这儿原是海公公的位子,往后就是您的了!” 第11章 尚膳新炊煨权火,金瓯试箸定风云 朱镇也不客气,撩起袍角,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椅子是上好的花梨木打的,入手温润,雕工精细,坐着倒是挺舒服。 他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地从下方站着的众人脸上一一扫过,不怒自威。 那些个太监、厨役被他这眼神一扫,更是噤若寒蝉。 一个个把脑袋垂得更低了,恨不得能钻到地缝里去,纷纷躬身行礼。 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小的参见桂总管!” “都免了吧。”朱镇摆了摆手,声音不高。 “地上凉,跪久了伤膝盖,太后娘娘知道了,还当咱家苛待下人呢。” 他顿了顿,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海总管不幸病故,太后娘娘仁慈。” “考虑尚膳监不可一日无主,这才命咱家暂且代理尚膳监一应事务。” “往后,大家都是在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同僚,还望各位恪尽职守,用心当差。” “莫要出了什么纰漏,惹得宫里的主子们不痛快。” “否则,咱家的脾气,可不怎么好。” 这番话,说得客气中带着三分敲打,既点明了自己的身份和权力,也给这帮老油条们提了个醒。 众人哪敢怠慢,连忙齐声应道:“小的们谨遵桂总管吩咐!定当尽心竭力,不敢有丝毫懈怠!” 就在此时,一个满脸油光、身材矮胖得像个冬瓜的厨子,从后厨方向颠颠地跑了出来。 一进厅堂,直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脑袋磕得跟捣蒜似的,声音洪亮:“小的御膳房掌勺厨子张阿三,叩见桂总管!” “恭喜总管大人!”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徒弟,手里抬着一个硕大的红漆描金食盒,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香气。 “小的听闻总管大人新官上任,特地备了几样不成敬意的粗茶淡饭,孝敬总管大人!” “还请总管大人赏脸品尝一二,给小的们指点指点手艺,小的们也好知道往后该如何伺候您!” 张阿三一边磕头,一边把话说得滴水不漏。 这货心里清楚得很,眼前这位新来的小爷,从今天起就是尚膳监的天。 所以,他可是卯足了劲儿,把自己压箱底的看家本领都使了出来,务必要让这位新总管吃得心满意足。 “哦?” 朱镇挑了挑眉,“张师傅倒是有心了。起来回话吧。” “谢总管大人恩典!” 张阿三这才从地上爬起来,指挥着两个小徒弟,将食盒里的菜肴一样一样地取出来,小心翼翼地摆在朱镇面前的八仙桌上。 嚯! 朱镇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菜色,不由得暗暗咋舌。 只见那桌上摆着: 晶莹剔透、宛若琥珀的水晶肴肉; 汤汁浓郁、入口即化的蟹粉狮子头; 外皮金黄酥脆、内里肉质鲜嫩的叫花鸡; 造型精美、酸甜可口的松鼠鳜鱼 八冷八热。 …… 此外,还有几样清爽雅致的素斋小炒和几碟做得跟艺术品似的精致点心。 这哪里是什么“粗茶淡饭”,分明是一桌顶级的苏扬风味宴席! 只怕是当今的康熙皇帝和他那便宜“母后”毛东珠,平日里也未必能时时吃到这般精心烹制的席面。 这群人,倒真是下了血本。 朱镇拿起桌上摆着的一双象牙筷,神色自若地夹了一小块水晶肴肉,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 那肴肉一入口,肉质鲜嫩弹滑,肥而不腻,几乎不用咀嚼,就在舌尖上化开,一股浓郁醇厚的肉香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直冲鼻腔。 “嗯,滋味尚可。” 朱镇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又伸出筷子,尝了一口那蟹粉狮子头。 狮子头做得极嫩,蟹粉的鲜香与猪肉的醇厚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汤汁鲜美,回味悠长。 厅堂里的其他太监们也是一个个屏息凝神,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这位新来的小爷一个不高兴,皱一皱眉头,他们这些人的饭碗就得跟着遭殃。 朱镇却像是没看见众人紧张的神情似的,依旧慢条斯理地将桌上的每样菜都浅尝了一点,脸上始终是那副淡淡的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怒。 “张师傅的这手艺,” “确实有几分独到之处,比外面那些酒楼的厨子,强上不止一点半点。” 张阿三闻言,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总管大人谬赞!谬赞了!” “能得总管大人一句夸奖,是小的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往后总管大人想吃什么,只管吩咐,小的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锅,也一定给您做得妥妥帖帖!” 一顿饭,吃得四平八稳,波澜不惊。 朱镇甚至还破天荒地让小太监上了一小壶温过的黄酒,浅酌了几杯。 酒足饭饱之后,朱镇端起旁边小太监新沏上的雨前龙井,轻轻呷了一口,目光缓缓扫过厅堂内垂手侍立的众人。 声音不疾不徐地说道:“尚膳监以往的那些个规矩,说实话,咱家不大熟悉,也没兴趣去一件件弄明白。” 他微微顿了顿,放下茶碗,茶碗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让众人精神一振。 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从太师椅上站起身。 他目光再次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该干什么的干什么,别因为咱家新来乍到,就乱了手脚,耽误了宫里主子们的膳食。” “那样的话,咱家可就要拿你们是问了。” “行了,都各自忙各自的去吧。”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躬身告退。 那为首的中年太监,也就是方才引路的刘太监,磨磨蹭蹭地走在最后。 他眼珠子转了转,趁着旁人不注意,快步凑到朱镇身边。 从宽大的袖袍里摸出一个入手沉甸甸的小布包,飞快地塞进了朱镇的袖筒里,那动作熟练得像是练过千百遍。 他压低了声音,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桂总管,您瞧,您这初来乍到,上上下下打点的地方肯定不少。” “这点小意思,是奴才们的一点心意,您先拿着应应急,千万别嫌弃。” “不成敬意,不成敬意。” 朱镇低头瞥了一眼自己鼓囊囊的袖子,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既没说收,也没说不收,更没有把那小布包拿出来。 刘太监见朱镇没有当场发作,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连忙哈着腰,试探着问道:“那……桂总管,要是没别的吩咐,奴才……奴才就先告退了?” 朱镇鼻孔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允了。 刘太监如蒙大赦,点头哈腰地倒退着出了厅堂,直到退到门口,才敢转过身,一溜烟地跑了。 朱镇这才慢悠悠地从袖子里将那个小布包掏了出来,放在手心掂了掂,分量倒是不轻。 第12章 闭门练气神功进,金殿领旨赴险关 酒足饭饱,朱镇溜达着回了自己的住处。 再次开练《太虚两仪混元功》。 随着他的引导,内力如同一条温顺的小蛇,在他周身经脉中缓缓游走。 所过之处,酥酥麻麻,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 他能清晰感觉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吸收着内力带来的滋养,四肢百骸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玄妙的境界之中,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如同一尊石雕。 不知过了多久。 “咚咚咚!” “桂公公,桂公公可在?”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一个尖细中带着几分焦急的嗓音。 朱镇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抹精光如电般闪过,随即隐去。 “谁啊?” “回桂公公,我,温有道啊,奉皇上口谕,请桂公公即刻前往上书房面圣!”门外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恭敬。 皇上口谕? 朱镇挑了挑眉,心中暗忖:这康麻子又抽什么风?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太监服。 拉开门,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太监正躬身侍立在门外,见他出来,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 “我说兄弟,欠我的赌债,猴年马月还啊?”朱镇下巴微抬。 “还请桂公公再宽限几天,我们兄弟俩正在想辙呢。”温有道讪讪的回复。 立刻转身在前面引路,脚步细碎而快速。 到了上书房外,又有内侍进去通传。 片刻之后,一个看起来颇为老成的太监从里面出来,对着朱镇一躬身:“桂公公,皇上宣你进去呢。” 朱镇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上书房。 殿内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与檀香混合的气味。 他一眼便看到书案后那个伏案批阅奏折的明黄色身影。 “奴才小桂子,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镇学着记忆中的样子,利索地跪倒在地行礼,声音洪亮,姿势标准。 “小桂子,起来吧。” 一道略显稚嫩,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从书案后传来。 朱镇麻利地爬起身,眼观鼻,鼻观心,规规矩矩地低头站着。 他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 书案后坐着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满脸的麻子,是少年时生过天花之相。 正是当今少年天子,玄烨。 “小桂子。” 康熙放下手中的朱笔,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他。 “奴才在。” 朱镇连忙应道。 “昨夜慈宁宫之事,朕都听说了。” 康熙的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你做得不错,太后也甚是嘉许。” 朱镇心中一动,这消息传得还真快。 他面上立刻露出一副惶恐不安的表情:“都是太后老佛爷洪福齐天,皇上圣明烛照,奴才只是恰逢其会,做了一些分内之事,万万不敢居功。”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太后,又捧了皇帝。 康熙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他的回答颇为满意。 “有功便是有功,朕向来赏罚分明。” 康熙淡淡说道,“朕听说,是你当机立断,让侍卫将海大富的尸身抬出去,免了诸多麻烦?” 朱镇心中暗骂:老子差点被那老阉货一脚踹死,能不当机立断吗? 面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回皇上的话,当时情况紧急,奴才只想着不能惊扰了太后老佛爷的凤驾。” “亦不能让宫中因此事生出不必要的流言蜚语,所以才斗胆做了主张,还请皇上恕罪。” “嗯,临危不乱,有几分担当。” 康熙点了点头,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朱镇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立刻躬身道:“能为皇上和太后娘娘分忧解劳,是奴才几辈子修来的天大福分,奴才不敢奢求任何赏赐。” 心里却在盘算:最好能赏点金银珠宝,实在不行,给个大点的宅子也成啊,这破狗窝住得实在是憋屈。 康熙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你倒是个懂事的。” 他话锋猛地一转,声音也沉了下去,带着几分不悦:“说起为朕分忧,朕这里,眼下倒真有那么一件烦心之事。” 朱镇心中咯噔一下,暗道:肉戏来了! 立刻挺直了腰板,一脸忠勇之色:“奴才愿为皇上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康熙看着他,眼神幽深难测,缓缓吐出两个字:“鳌拜这老贼。” 朱镇心领神会,面上却不动声色。 康熙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烦躁与无奈。 “虽已被朕擒下,囚于康亲王府之中,却依旧桀骜不驯,冥顽不化。” “整日里在府中咆哮叫骂,言语之间对朕多有不敬之词,不堪入耳。” 他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头疼,“朝中那些大臣,多是些明哲保身的怕事之辈,也不敢前去严加管束。” 朱镇当然清楚鳌拜那老匹夫在骂些什么,无非就是“小皇帝忘恩负义,过河拆桥,卑鄙无耻”之类的陈词滥调。 康熙看着朱镇那副“恭顺”的模样,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紫檀木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小桂子,你素来机灵过人,鬼点子也多。”康熙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朕现在命你,即刻前往康亲王府走一趟。” “替朕……去好生瞧瞧,那鳌拜,”康熙顿了顿,目光深沉地盯着朱镇,一字一句地说道,“他究竟……还能折腾几时。”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是充满了杀机。 “还能折腾几时?”朱镇心中冷笑一声,这话说得可真他娘的有水平,有艺术! 这不就是明摆着让自己想办法,让鳌拜那老家伙“没几时”可以折腾了嘛。 这些当领导的,说话就喜欢云里雾里,让你自己去猜,猜对了有赏,猜错了掉脑袋。 朱镇脸上立刻露出一副“奴才明白了”的表情,斩钉截铁地应道:“奴才遵旨!” “奴才一定不负皇上所托,去康亲王府将事情瞧得仔仔细细,清清楚楚,回来再向皇上禀报!” 他绝口不提要怎么让鳌拜“没几时”,只是强调自己会去“瞧清楚”。 康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显然对朱镇的这份懂事和机灵非常满意。 “很好。” 康熙点了点头,语气也缓和了几分,“鳌拜毕竟曾是顾命大臣,你此番前去,也代表了朕的颜面,不可失了体统,怠慢了差事。” 他略微提高声调,扬声道:“来人!” 殿门应声而开,立刻从外面走进四名身材魁梧、腰佩弯刀的御前侍卫,个个目光锐利,神情冷峻。 “你们四个,即刻起护送小桂子前往康亲王府公干,务必护他周全,不得有误。” 康熙沉声吩咐道。 “奴才遵旨!” 四名侍卫齐声应道,声如洪钟。 第13章 圣旨临门探奸相,玉骢飞渡会凶顽 朱镇心中一凛,派四个御前侍卫跟着? 这是监视呢,还是保护呢? 或者两者皆有? 他面上依旧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恭敬模样:“谢皇上隆恩浩荡!” 康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去吧,此事若是办得好了,朕必有重赏。” 朱镇躬身告退,在那四名侍卫的护送下,退出了上书房。 鳌拜? 满洲第一勇士?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容。 很快,就不是了! 领着四名御前侍卫,出了宫门。 京城的大街比起皇宫内苑,又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热闹景象。 沿途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朱镇耳朵尖,隐隐约约听见路边茶坊酒肆、街头巷尾,到处都有百姓在议论纷纷。 说的,正是奸臣鳌拜被擒之事。 “听说了吗?那祸国殃民的鳌拜老贼,被拿下了!”一个卖炊饼的汉子,唾沫横飞地对顾客说道。 “可不是嘛!老天开眼啊!据说擒住他的,还是个年纪轻轻的少年英雄!”旁边一个卖菜的大婶接口,满脸兴奋。 “少年英雄?哪家的公子爷这么厉害?”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啊,是宫里的一位……”那大婶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 四名御前侍卫听着这些议论,脸上都露出了与有荣焉的神色。 其中一个年岁稍长,名唤张勇的侍卫,凑到朱镇马前,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讨好地笑道:“桂公公,您听,百姓们都在称颂您的功绩呢!” 朱镇端坐在马上,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哦?咱家有什么功绩?” 另一个侍卫李大胆笑道:“桂公公您就别谦虚了!百姓们说的少年英雄,舍您其谁啊!” “就是就是!”其余两名侍卫也纷纷附和,“擒拿鳌拜,桂公公当居首功!” 他们这番话,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一些竖着耳朵的百姓听见。 一时间,不少人将好奇的目光投向了朱镇这一行人。 当看到朱镇虽然年纪轻轻,却被四名高大威猛的御前侍卫簇拥在中间,气度不凡,立时便信了几分。 “莫非……莫非他就是那位擒拿鳌拜的桂公公?” “错不了!你瞧那气派,寻常人哪有这等威势!” 朱镇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撇。 这几个侍卫,倒也机灵,知道顺水推舟,给自己脸上贴金。 也罢,这名声送上门来,不要白不要。 鳌拜此人,在京中可谓是臭名昭着。 他专横跋扈,党同伐异,平日里没少鱼肉百姓,欺压良善。 京城百姓对其恨之入骨,只盼着他早日倒台。 如今一朝被擒,问罪抄家,整个北京城内城外,简直是欢声雷动,跟过年似的。 那些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更是得了新素材,将擒鳌拜之事编排得绘声绘色。 什么“小太监智斗老权臣”; “少年英雄勇闯龙潭虎穴”; 引得茶客们阵阵叫好,个个听得是口沫横飞,拍案叫绝。 朱镇一行人,就在这万众瞩目之下,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康亲王府门前。 康亲王杰书,乃是当今圣上的从兄,正经的皇亲国戚。 听闻宫中内使前来传旨,他不敢怠慢,连忙亲自率领王府一应属官,大开中门相迎。 府内摆下了香案,香炉中青烟袅袅。 康亲王一身亲王朝服,神色恭敬,对着朱镇这个传旨的小太监,也那叫一个客气。 “臣杰书,恭迎天使!”康亲王躬身行礼。 朱镇下的马来,清了清嗓子,从怀中取出那卷明黄色的圣旨,朗声道:“康亲王杰书接旨!” 康亲王连忙跪倒在地,身后王府众人也齐刷刷跪了一片。 朱镇展开圣旨,照本宣科地念了一遍。 无非是些场面话,命康亲王好生看管鳌拜,不得有误云云。 “奴才杰书,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康亲王恭恭敬敬地叩首,双手高举过头,接过了圣旨。 宣旨已毕,康亲王将朱镇一行人请入府中。 王府中早已设下丰盛的筵席。 那四名御前侍卫,自然有王府中的武官作陪,另开一席。 康亲王则亲自陪着朱镇,来到后花园中的一处水榭。 水榭临湖而建,四周奇花异草,景致清幽。 两人分宾主落座,自有美貌侍女奉上香茗佳肴。 康亲王端起酒杯,笑道:“桂公公年轻有为,深得皇上信重,此番前来,本王先敬公公一杯。” 朱镇端起酒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王爷客气了,咱家不过是奉命行事,当不得王爷如此称赞。” 康亲王哈哈一笑,放下酒杯,状似随意地问道:“不知桂公公平日里,都有何雅好啊?” 朱镇眼珠一转,心道这老狐狸是在套自己的话呢。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副市井小民般的憨厚表情:“回王爷的话,奴才出身卑微,也没什么高雅的爱好。” “平日里闲着没事,也爱听个小曲儿,看看杂耍,再就是到茶馆里听听说书先生白话些英雄好汉的故事,图个热闹。” “另外嘛,就是喜欢赌两把!” 康亲王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抚掌大笑起来:“桂公公快人快语,果然是个妙人!” 他原以为这小太监年纪轻轻便得皇上重用,必有其过人之处,或许城府极深,或许才智出众。 却不想,竟是这么个……直白坦荡的性子。 不过,康亲王转念一想,这样的人,倒也更容易相处,至少不用时刻提防着他话里有话。 两人推杯换盏,又闲聊了几句。 康亲王见火候差不多了,便笑道:“桂公公此番前来,一路鞍马劳顿。” “本王府中正好有一匹不成器的坐骑,名唤‘玉花骢’,虽比不得御马神骏,倒也还算脚程便捷,愿赠与公公,以作代步之用。” 说罢,他拍了拍手。 立刻便有王府的马夫,牵着一匹神采奕奕的骏马来到水榭旁。 那马通体雪白,只在四蹄处各有一圈淡淡的墨色,宛如踏雪寻梅,神骏异常。 马头高昂,双目炯炯有神,顾盼之间,自有一股不凡的气度。 “好马!”朱镇眼睛一亮。 他虽不懂相马,但也看得出这匹“玉花骢”绝非凡品。 康亲王笑道:“桂公公若是喜欢,便牵了去吧。” 朱镇也不客气,起身走到马前,伸手摸了摸马颈,又拍了拍马背。 那马儿似乎也颇有灵性,打了个响鼻,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心。 再看那马鞍,那里是马鞍,黄金、美玉、珍珠做的装饰,怕不是值个几万辆的银子? “如此,咱家就不客气了。”朱镇咧嘴一笑。 第14章 王府深处探凶顽,巧言智计毒暗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康亲王杰书放下象牙箸,端起面前的玉杯,对着朱镇遥遥一敬: “桂公公年轻有为,深得圣心,前途不可限量。本王痴长几岁,先干为敬!” 说罢,一饮而尽。 朱镇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笑道:“王爷谬赞,咱家不过是皇上身边一个跑腿的奴才,当不得王爷如此厚爱。” 他放下酒杯,话锋一转:“王爷,酒也喝了,饭也吃了,是不是该带咱家去瞧瞧那位‘满洲第一巴图鲁’了?” 康亲王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哈哈大笑:“桂公公快人快语,本王就喜欢你这爽直性子!” 他拍了拍手,立时有八名身材健硕的王府卫士从屏风后转出,躬身肃立。 “鳌拜那厮,凶顽异常,便是有劳桂公公亲自走一趟了。” 康亲王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待会一定要保护好桂公公!” 朱镇也不客气,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服。 对着康亲王略一拱手:“王爷且安坐,咱家去去便回。” 说完,便在那八名卫士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跟着侍卫朝后花园深处行去。 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绕过几座玲珑剔透的假山,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空地之后,赫然立着一座孤零零的石屋。 那石屋通体以巨大的青石垒砌而成,墙壁厚实,只有一个窄小的窗口,上面焊着拇指粗细的铁栅栏。 屋门也是铁皮包裹,门口左右各站着两名腰挎朴刀的王府护卫,目光警惕,神情冷峻,显然是精锐之士。 一股阴森压抑的气息,从石屋中隐隐透出。 还未靠近,一阵暴雷般的怒骂声便从石屋中传了出来: “小皇帝!你奶奶的!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声音粗犷雄浑,中气十足,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老子为你们爱新觉罗家打江山,抛头颅,洒热血,自从龙入关,哪一场大战没有老子的份儿?” “你爷爷皇太极,你亲爹顺治,哪个见了老子不得礼敬三分?” “你这黄口小儿,乳臭未干,毛都没长齐,就敢在背后捅老子刀子!” “我呸!过河拆桥!” “你这卑鄙无耻的小儿,也配当皇帝?!” “老子就是变成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 “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方解我心头之恨!” 骂声一句接着一句,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朱镇脸上却露出一丝笑意,心想:难怪康熙这小子,坐不住了,这通骂,谁也受不了啊! “吱呀——” 一名王府护卫上前,吃力地拉开了沉重的铁门。 一股浓郁的霉味扑面而来。 他挥了挥手,示意那八名卫士在外面候着,自己则背着手,溜溜达达地走到石屋门前。 石屋之内,光线晦暗。 中央的地上,铺着些许干草,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老者,正被粗大的铁链锁住四肢。 正是昔日权倾朝野的鳌拜! 此刻的鳌拜,须发蓬乱,囚衣上满是污泥油渍,形容狼狈不堪。 但那一双环眼依旧瞪得铜铃一般,凶光四射,死死地盯着门口,仿佛一头被困在牢笼中的猛虎。 “哪个狗东西?给老子滚进来受死!”鳌拜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震屋瓦。 朱镇迈步走进小堂,脸上堆起人畜无害的笑容,声音不疾不徐,却清晰地传入鳌拜耳中: “鳌少保,些许时日不见,您老人家精神头还是这么足啊?” 他绕着鳌拜转了一圈,啧啧称奇:“皇上他老人家,特意吩咐小的来探望探望您。” “瞧您这骂起人来,依旧是声如洪钟,底气十足,看来这身子骨硬朗得很呐。” “皇上知道了,必定龙颜大悦,喜欢得紧!” 鳌拜闻言,先是一愣,显然没想到进来的会是这么个油腔滑调的小太监。 他眯起双眼,将朱镇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眼中凶光更盛:“你……这裤裆少了卵蛋的货色?” “也敢在老夫面前饶舌!” 朱镇也不恼,依旧笑嘻嘻的:“奴才小桂子,在御前当差,是个没根儿的。” “皇上体恤少保您为国操劳,如今身陷囹圄,怕您吃不好睡不香,特命奴才前来探望,顺便……给您老送顿好的。” 他说着,朝门外招了招手。 立刻便有两名王府的仆役,抬着一个硕大的食盒,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食盒一打开,顿时香气四溢。 烧鸡、烤鸭、酱肘子、卤牛肉,还有一大盆香喷喷的白米饭,外加一壶醇香的老酒。 仆役将饭菜一一摆在鳌拜面前的一张矮几上,然后便飞快地退了出去,仿佛多待一刻都会被这凶神生吞活剥。 “鳌少保,请用吧。”朱镇做了个“请”的手势,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鳌拜死死盯着桌上的饭菜,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却冷哼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想用毒酒毒饭害死老夫?” “你当老夫是三岁孩童吗!” 朱镇摊了摊手,一脸无辜:“瞧您老说的,皇上乃是真龙天子,仁德布于四海,岂会行此等下作腌臜之事?” “这可是王府大厨的拿手好菜,特意为您老准备的,您就放心大胆地吃。” 他眼珠一转,对那几个守在门口的王府护卫道:“几位大哥也辛苦了,想必也乏了。” “不妨去外面院子里歇歇脚,喝口热茶,这里有我伺候着鳌少保用饭,出不了岔子。” 那几个护卫巴不得离这煞星远一点,闻言如蒙大赦,忙不迭地道了声“有劳桂公公”,便退到了院子外。 朱镇这才慢悠悠地踱步到外间。 外间靠墙支着一个小泥炉,上面温着一壶茶水。一个头发花白、负责给鳌拜送饭的老汉,正靠在墙角打盹。 朱镇走到老汉身边,从怀中摸出一个极小的油纸包,用指甲轻轻一挑。 一撮无色无味的白色粉末,便如同飞雪般,悄无声息地落入了茶水之中。 那粉末入水即溶,不见丝毫痕迹。 正是他从海大富的遗物中搜刮来的“七花七虫散”。 此毒药性阴狠,发作缓慢,中毒初期并无明显症状,一旦毒入脏腑,便是大罗神仙也难救。 做完这一切,朱镇又若无其事地走回内堂,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鳌少保,饭菜可要凉了,您老还是趁热吃吧。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啊。” 菜中无毒,这茶水却给下了毒! 第15章 唇枪舌剑激狂枭,诱食毒餐待风飙 朱镇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今夜,天地会的一众好汉便会前来劫狱,试图带走鳌拜,去祭拜死去的青木堂堂主。 这可是个送上门来的天赐良机! 若是能借此机会与天地会搭上线,尤其是见到那位大名鼎鼎的总舵主陈近南,对他朱镇日后图谋反清复明的大业,无疑是如虎添翼。 要知道,后世遍布五湖四海,影响力巨大的洪门,其开山鼻祖便是这天地会。 能和陈近南这等义薄云天、武功盖世的英雄人物攀上交情,其价值无可估量。 所以,他今天非但不能走,还得死皮赖脸地耗在这里,静待时机。 他大咧咧地搬了条长凳,在鳌拜对面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一副要陪他秉烛夜谈的架势。 鳌拜见他这副死缠烂打的无赖模样,心中疑窦更甚。 铜铃般的牛眼瞪着他:“你这小阉狗,到底想在老夫身上打什么鬼主意?有屁快放!” 朱镇咧嘴一笑,“鳌少保您真是太多心了。” “我这不是怕您老人家一个人吃饭太寂寞,没人陪着说说话,会食不下咽嘛。” “特地留下来,陪您唠唠嗑,解解闷儿。” 鳌拜重重地哼了一声,不再理他。 一把抓起桌上的烧鸡,狠狠地撕下一条鸡腿,张开血盆大口便啃了起来,吃相极为粗鲁,满嘴流油。 “老夫用不着你这没卵子的阉货来献殷勤!”他含糊不清地嘟囔道。 朱镇也不着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阉货怎么了?” “阉货吃的是皇上赏的饭,穿的是内务府发的衣。” “总比某些人强吧?” “曾经位极人臣,呼风唤雨,如今呢?” “却成了丧家之犬,阶下之囚,连口安生饭都得看人脸色,啧啧,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啊!” “噗——” 鳌拜一口鸡肉差点没当场喷出来。 气得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怒目圆瞪,指着朱镇:“你……你说什么?!” “有种你再说一遍!” 朱镇慢条斯理地掏了掏耳朵,仿佛没看见他那要吃人的眼神。 “我说,您老人家当年在朝堂上何等的威风八面,百官哪个见了您不得点头哈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怎么一转眼的工夫,就落到今天这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田地了呢?” 他歪着脑袋,做苦思冥想状:“是不是因为平日里太过嚣张跋扈,飞扬霸道,得罪的人太多了?” “竖子!黄口小儿!” “安敢在老夫面前如此放肆!” 鳌拜气得浑身发抖,额头青筋如同蚯蚓般虬结,他猛地将手中啃了一半的烧鸡狠狠掼在地上,溅起一片油渍。 朱镇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长叹一声:“哎,鳌少保,您老这暴脾气可真是一点没改。” “都这把年纪了,还这么大火气,对身体可不好。” “万一气出个三长两短,那可就太不划算了,您说是不是?” 他顿了顿,又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口气:“再说了,我这也不是故意气您啊,我这是在帮您老人家总结经验教训,分析失败的原因嘛。” “您仔细想想,您要是早点看清形势,懂得急流勇退,学学人家范蠡,泛舟五湖,岂不快哉?” “说不定现在还在家里含饴弄孙,颐养天年,何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鳌拜伸出戴着沉重镣铐的手,指着朱镇,嘴唇哆嗦着,气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纵横沙场数十年,在朝堂上也是说一不二,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尤其还是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太监当面指着鼻子教训。 朱镇仿佛没看到他那要杀人的目光,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您老瞧瞧,您手握重兵,权倾朝野,党羽遍布,按理说应该是稳如泰山才对。” “结果呢?皇上一声令下,还不是说拿下就拿下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时代变了,您老那套横行霸道的老黄历,早就不好使了。” “都说您是‘满洲第一勇士’,勇则勇矣,可惜啊,就是缺了那么点审时度势的政治智慧。” “这天下,终究是人家爱新觉罗家的,您一个做臣子的,功高震主,还不知道收敛锋芒,这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吗?” 鳌拜被朱镇这一番夹枪带棒、阴阳怪气的话,气得眼前阵阵发黑,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仿佛一头即将爆发的火山。 他猛地一拍面前的矮几,桌上的碗碟被震得叮当作响,险些翻倒在地。 “你懂个屁!老夫对大清忠心耿耿,赤胆忠心,天日可表!” 朱镇闻言,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忠心?您老那也配叫忠心吗?” “您那是野心膨胀,挟天子以令诸侯,独断专行,结党营私,就差没把‘我要谋反’那四个大字刻在脑门上了吧?” “您老所谓的忠心,恐怕是想把当今万岁爷当成个提线木偶,您自个儿在幕后垂帘听政,当那名副其实的太上皇,是不是这个理儿?” “你……你……血口喷人!一派胡言!” 鳌拜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本就不是能言善辩之辈,此刻被朱镇这连珠炮似的抢白,更是气得七窍生烟,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偏偏朱镇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根钢针,狠狠地扎在他的心窝子上,让他想反驳都找不到合适的词句。 说来也怪,这鳌拜也是条铁铮铮的汉子,或者说是饿极了眼。 他明知道朱镇不怀好意,句句都在故意激怒他,却依旧一把抓起桌上的酒壶,对着壶嘴咕咚咕咚便灌了七八大口烈酒,然后抹了把嘴,拿起筷子,开始风卷残云般地扫荡桌上的饭菜。 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破口大骂:“狗……狗奴才……牙尖嘴利……老夫……老夫不跟你这阉人一般见识……” 朱镇见他吃得如此香甜,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诡异笑容。 “鳌少保,您老慢点吃,可千万别噎着了。” 他“好心”地提醒道,语气中却带着一丝戏谑,“这可是您老的断头饭,吃一顿就少一顿了,可得多多珍惜,细细品尝啊。” 鳌拜缓缓抬起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环眼,如同要喷出火来一般,死死地盯住了朱镇。 说不过朱镇,拿起茶壶,将一壶茶水猛的灌了进去。 这货也是个莽,这兑了毒药的茶水,竟然让他一饮而尽、 鳌拜吃饱喝足,骂也骂累了,铁链“哗啦”作响,他索性躺回到干草堆上,背对着朱镇。 任凭朱镇如何刺激,也不再言语,似乎是睡着了。 第16章 奸相毒发魂归西,豪杰劫囚风云起 朱镇也不再开口,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在等。 等药效发作,也等另一场好戏开锣。 石屋之内,一时间只有鳌拜沉重的呼吸声,以及朱镇手指叩击桌面的声音。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气氛显得有些诡异的宁静。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原本鼾声如雷的鳌拜,呼吸声突然变得粗重起来。 “嗯……呃……” 他庞大的身躯在干草堆上翻滚扭动,发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锁住他四肢的铁链也随之“哗啦啦”作响。 朱镇嘴角微微上扬,来了!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慢悠悠地踱到鳌拜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鳌少保,您这是……做噩梦了?”朱镇“关切”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鳌拜猛地睁开双眼,眼珠子瞪得溜圆,布满了骇人的血丝,脸上青筋暴起,表情痛苦而扭曲,额头上冷汗涔涔。 “呃……啊……”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嗬嗬声,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的双手死死地抓着胸口的囚衣,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捏得惨白,仿佛要将衣服撕裂一般。 “瞧您这难受劲儿,莫不是晚饭吃坏了肚子?” “还是说……酒喝多了,上头了?” 鳌拜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四肢不受控制地乱蹬乱刨,将身下的干草踢得四处飞扬。 铁链被他挣得“哐啷哐啷”乱响,在这死寂的石屋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嘴巴大张,口中涌出白色的涎沫,双眼渐渐向上翻去,只剩下骇人的眼白。 “哎呀呀,鳌少保,您可千万别吓唬奴才啊!”朱镇故作惊慌地叫道,声音却不大,刚好能让鳌拜听见。 “您老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皇上怪罪下来,奴才可担待不起啊!” 他嘴上这么说,眼神却冰冷如刀,没有丝毫怜悯。 这老匹夫,杀了多少汉人,死有余辜! 鳌拜的抽搐越来越剧烈,喉咙里的嗬嗬声也越来越微弱,最后,他双腿猛地一蹬,脑袋往旁边一歪,身体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瘫软下来。 铜铃般的双眼依旧圆睁着,凝固着无尽的痛苦、不甘与怨毒,死不瞑目。 朱镇伸出手指,在他鼻尖探了探,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嗬,死透了。”他撇了撇嘴,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七花七虫散,果然名不虚传,海大富这老阉货,手里还真有些好东西。” 朱镇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总算是兵不血刃地解决了这个老贼。 “康麻子,这回,老子又替你立了一大功,你怎么谢我啊?” 他摸了摸下巴,开始盘算着怎么跟康熙邀功请赏。 就在此时,石屋之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的铿锵之音! 紧接着,便是几声凄厉的惨叫和愤怒的呼喝! “杀啊!” “狗鞑子,拿命来!” “保护王爷!” “有刺客!快来人啊!” 喧嚣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打破了康亲王府后花园的宁静。 朱镇心中一动,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嘿,说曹操,曹操就到!天地会这帮人,还真是准时啊!” “不好!有劫囚的刺客!” 朱镇故意扯着嗓子尖叫,这是在给天地会的人引路。 只见月光之下,数十条黑影如同鬼魅般在花园中穿梭跳跃,与王府的护卫战作一团。 刀光剑影闪烁,喊杀声震天。 那些黑衣人个个身手矫健,出手狠辣,显然都是江湖上的顶尖好手。 王府的护卫虽然人多,一时间竟也抵挡不住他们的猛烈攻势,节节败退。 “他奶奶的,鳌拜这老贼囚在这里,果然引来了同党劫囚!”朱镇一声大喝,脸上“焦急万分”。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石屋中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鳌拜,心中冷笑一声。 这老家伙,死都死了,还能发挥点余热,倒也不亏。 “砰!” 一声巨响,石屋那扇沉重的铁门,竟被人用蛮力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屑纷飞中,七八条彪形大汉手持明晃晃的刀剑,如狼似虎地涌了进来。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络腮胡子,手中提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鬼头刀,目光如电,煞气腾腾。 “鳌拜老贼在哪里?!”他声如洪钟,厉声喝道。 这群人,正是反清复明的天地会青木堂的好汉! 朱镇见状,心中暗道一声“来了!” “鳌拜老贼!你祸国殃民,残害忠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朱镇突然发出一声悲愤交加的怒吼,状若疯魔。 他一个箭步冲到鳌拜身旁,高高举起手中的匕首,在天地会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狠狠地朝着鳌拜的心窝扎了下去! “噗嗤!” 匕首锋利无比,轻而易举地便没柄而入! 一股暗红色的鲜血,从伤口处渗出。 鳌拜那本就死不瞑目的双眼,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刺,仿佛又瞪大了几分,更添了几分狰狞可怖。 “呃……” 朱镇发出一声力竭般的闷哼,踉跄着后退两步。 他伸手指着鳌拜的尸体,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奸……奸贼……终于……伏诛了……” 说完,他双腿一软,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兀自带着“大仇得报”的激动与快意。 天地会的群雄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呆了! 他们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这是什么情况? 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太监,竟然……竟然一刀捅死了权倾朝野的鳌拜?! 那为首的络腮胡大汉愣了半晌,才一个箭步冲到鳌拜身旁,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真……真死了?!”他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随即,他目光复杂地看向瘫坐在地上,兀自喘息不止的朱镇。 这小太监,好大的胆子!好狠的手段! 其余天地会好汉也纷纷围了上来,看着死状凄惨的鳌拜,又看看神情激动的朱镇,一时间议论纷纷。 “这小公公是条汉子啊!”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没想到这王府内,竟还有这等忠肝义胆之辈!” “鳌拜这老狗,作恶多端,死有余辜!” 朱镇听着众人的议论,心中暗笑不已,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那副“激动”与“虚弱”交织的表情。 “各位好汉……” 他喘息着开口,声音沙哑,“此地……不宜久留……快……快走……” 那长须大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点了点头,沉声道:“小兄弟说得对!” 他转头对身后一人喝道:“带着鳌拜这狗贼的尸首,去祭奠我青木堂死去的尹香主和众家兄弟!” “是!关二哥!” 一个身材精悍的汉子应声出列,抄起鳌拜的尸身。 “小兄弟,你杀了鳌拜这奸贼,鞑子皇帝定然不会放过你!” 一个汉子,瓮声瓮气地开口。 他大步上前,不由分说,一把将朱镇从地上打横抱了起来,就像抱一个小孩子似的。 “钱老本!你轻点!别伤了小兄弟!” 徐天川皱眉道。 钱老本咧嘴一笑,“徐大哥放心,俺老钱有分寸!” “好……好汉……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朱镇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 “走个屁!” 钱老本粗声粗气地道,“你这小身板,风一吹就倒,跟着我们跑,还不把腿给跑折了?” 第17章 血祭忠魂豪气壮,位争堂口起波澜 夜风呼啸,卷着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京城一处偏僻的宅院里。 院中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正堂之上,灵位高悬,白烛摇曳。 “尹香主!” 李力世将血淋漓的鳌拜首级往香案上一放,“咚”的一声闷响,仿佛砸在众人心头。 “兄弟们,青木堂的弟兄们!尹香主和枉死兄弟们的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他双膝跪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香主!兄弟们!” 堂内几十条汉子齐刷刷跪倒一片,哭声、哽咽声、压抑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悲愤的情绪在小小的院落里激荡。 朱镇被钱老本像拎小鸡仔一样放在角落,看着这群汉子真情流露,撇了撇嘴。 “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耽误老子时间。”他心里嘀咕。 钱老本大手在他后背拍了拍,力道不小。 “小兄弟,别怕,以后有咱们兄弟罩着你!” 朱镇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 祭拜完毕,众人情绪稍定。 堂内的气氛却并未缓和,反而多了一丝微妙的紧张。 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眼珠子一转,抢先开口:“如今尹香主大仇得报,可咱们青木堂不可一日无主啊!” 他话音一落,立刻便有几人附和。 “是啊,国不可一日无君,堂不可一日无主!” “李大哥德高望重,我看这堂主之位,非李大哥莫属!” 李力世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矜持的笑意,对着众人抱了抱拳:“承蒙各位兄弟抬爱,李某何德何能……” 话未说完,另一边,一个身材粗壮,面色黝黑的汉子冷哼一声,站了出来。 “李力世,是德高望重,可要说当堂主,功夫未免差了点!” “要我说,关二哥武功高强,深孚众望,尹香主在时就对他器重有加!” “这堂主之位,理应由关二哥来坐!” 被推举的关安基,正是那长须的中年汉子,面容坚毅,眼神沉稳。 他闻言,眉头微蹙,却并未立刻表态。 一时间,堂内分作两派,争执不休。 “我们青木堂如今元气大伤,正需要关二哥这样锐意进取的首领带领我们重振旗鼓!” “放屁!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李大哥这样的老将掌舵,免得行差踏错,万劫不复!” 双方唾沫横飞,嗓门一个比一个大,眼看就要从文斗升级成武斗。 “此事,需从长计议,禀明总舵主定夺!”玄贞道人沉声道。 众人被他老成持重之言感染,纷纷低下头,不再多言。 玄贞道人这才转向一直默不作声的朱镇,脸上神色缓和了几分:“这位小兄弟,还未请教高姓大名?” 朱镇正看得津津有味,冷不防被点名,愣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从角落里站起身,学着江湖人的样子抱了抱拳,脸上立刻换上一副悲愤交加、义愤填膺的表情。 “在下……唉,不提也罢。区区贱名,何足挂齿。” 他长叹一声,眼圈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各位好汉有所不知,我之所以冒死刺杀鳌拜那狗贼,一为天下苍生除此大害,二嘛……也是为了给我那苦命的兄弟报仇雪恨!”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 “哦?小兄弟还有这等深仇大恨?”徐天川眉头一挑。 “可否说来听听?若有我天地会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朱镇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几分悲痛的神色:“我有一位生死与共的结义兄弟,名叫茅十八,江湖人称‘扬州大侠’,为人最是豪爽仗义,义薄云天!” “茅十八?”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徐天川和李力世、关安基等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异色。 朱镇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笑,继续“深情”地说道:“只因我那茅大哥生性耿直,不肯与朝廷鹰犬同流合污,便得罪了鳌拜那老贼的爪牙!” “鳌拜老贼心狠手辣,竟派出大内高手,一路追杀我茅大哥,致使其身受重伤,九死一生!” “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他捶胸顿足,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我也被清廷走狗抓进了宫中,当了个不人不鬼的太监,只好卧薪尝胆,只盼有朝一日,能手刃鳌拜,为我兄弟报此血海深仇!” “今日在康亲王府,乍见鳌拜那狗贼,我心中怒火中烧,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只想一刀结果了他,告慰我兄弟的在天之灵!” 一番话说得是声情并茂,荡气回肠。 堂内众人听得是目瞪口呆,看向朱镇的眼神也从最初的审视,渐渐变成了同情与敬佩。 “原来如此!” “没想到小兄弟竟有这等遭遇!” “真是条有情有义的汉子!” “小兄弟!” 人群中突然响起一个粗豪的声音,“茅十八好端端地在这里,他却是没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钱老本推开人群,大步走了出去。 片刻之后,另外两名汉子,抬着一副简易的担架走了进来。 担架上躺着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浑身缠满了白色绷带,渗出点点血迹,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正是茅十八! 朱镇“霍”地一下站起身,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狂喜表情,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担架前。 “茅……茅大哥?!” 他声音颤抖,仿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担架上的茅十八似乎听到了呼唤,眼皮微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目光有些涣散,在朱镇脸上停留了片刻,才虚弱地开口:“小……小宝兄弟?” “茅大哥!真的是你!你还活着!” 朱镇“噗通”一声跪倒在担架旁,抓着茅十八的手,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太好了!太好了!苍天有眼啊!” 茅十八咧了咧嘴,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咳咳……小……小宝,你……你小子怎么……也在这里?” “茅大哥,那日我……我被鞑子狗贼掳进宫里,当了太监!”朱镇哭诉道,一脸的“悲愤欲绝”。 “什么?!”茅十八闻言,猛地瞪大了眼睛,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朱镇一把按住。 “这狗日的鞑子!”茅十八气得破口大骂,声音却有气无力。 朱镇抹了把“眼泪”,正色道:“茅大哥,从今往后,你再也不要叫我小宝了!” 他挺直了腰板,目光炯炯地扫过堂内众人,朗声道:“其实我有大名,叫做——朱镇!” “朱,乃我大明国姓!镇,便是要镇压那群窃我中华江山的鞑子!” “我朱镇,与鞑子不共戴天啊!” 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慷慨激昂。 茅十八听得是热血沸腾,他抓住朱镇的手,用力捏了捏,眼中满是赞赏:“好!好!好一个朱镇!” “有志气!以后我再也不叫你小名了!” “以后,茅大哥就叫你朱镇兄弟!” “哈哈哈哈!” 朱镇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了“豪迈”与“快慰”。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天地会群豪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听着朱镇那番慷慨陈词,以及茅十八的印证,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第18章 舵主亲临解纷争,胯下完身纳高徒 朱镇正与茅十八“兄弟情深”,演得不亦乐乎。 堂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负责望风的天地会喽啰冲了进来,脸上神色又惊又喜: “总……总舵主!总舵主驾临了!” “什么?!” “总舵主来了?!” 堂内众人闻言,皆是大吃一惊,随即脸上纷纷露出激动和崇敬的神色。 李力世、关安基等人更是精神一振,连忙整理衣冠,快步迎了出去。 朱镇心中一动:“陈近南?来得正好!” 只见院门口,一行十数人簇拥着一个身着青色儒衫的中年文士,正缓步走入。 那文士约莫四旬年纪,面容清癯,目似朗星,顾盼之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和令人心折的儒雅风采。 正是大名鼎鼎的天地会总舵主,被江湖人尊称为“平生不识陈近南,便称英雄也枉然”的——陈近南! “参见总舵主!” 众人一见陈近南,立刻躬身行礼,神态恭敬无比。 “诸位兄弟免礼。”陈近南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目光在堂内扫过,最终停留在香案上那颗血淋淋的鳌拜首级上,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你们几位随我来。”陈近南淡淡吩咐一声,便转身朝旁边一间厢房走去。 李力世、关安基、徐天川等人对视一眼,脸上神色各异,有喜有忧,连忙躬身应是,快步跟上。 朱镇守着茅十八,就在那里坐着。 茅十八虽然重伤未愈,但见到传说中的陈总舵主,也是一脸的激动与崇拜,低声道:“朱兄弟,这位便是咱们汉人的大英雄,陈总舵主!” 朱镇点了点头,心中暗道:“老子当然知道,不用你科普。”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厢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行人鱼贯而出,脸上的表情却都有些古怪。 李力世和关安基似乎都有些不甘,又有些无奈,而徐天川则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紧接着,陈近南的声音从厢房内传出:“茅兄弟,还有那位……朱镇兄弟,请进来一叙。” 茅十八闻言,精神一振,连忙挣扎着要起身。 朱镇心中雪亮:正戏来了!这陈近南,怕是要亲自核实自己的身份,顺便……解决这青木堂堂主之位的纷争了。 ...... 厢房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方桌,几把椅子。 陈近南正端坐在主位上,手中端着一杯清茶,神态从容。 “茅兄弟,你的伤势如何了?”陈近南放下茶杯,温言问道。 茅十八挣扎着要行礼,被陈近南抬手止住:“不必多礼。我已听众兄弟说了,你此番受伤,皆因搭救我天地会的兄弟,辛苦你了。” “茅十八无用啊!”茅十八声音有些虚弱。 陈近南欣慰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朱镇,锐利如鹰隼:“这位便是朱镇小兄弟?” 朱镇心中一凛,连忙躬身行礼:“在下便是朱镇!” 陈近南微微颔首,目光在他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缓缓开口:“朱兄弟,听闻是你亲手诛杀了鳌拜老贼?” 朱镇脸上立刻露出“义愤填膺”之色,朗声道:“鳌拜老贼,祸国殃民,残害忠良,人人得而诛之!” “在下一时激愤,手刃此贼,也算是为天下除了一大害!” 陈近南不置可否,继续问道:“你在宫中,是如何擒住鳌拜的?又为何会出现在康亲王府?” 来了! 朱镇心中早有准备,当即将自己如何假扮太监与玄烨做了朋友、如何与一群“小太监”在御书房“智擒”鳌拜的经过,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 他把自己描绘成一个足智多谋、临危不惧,却又带着几分小太监特有的“机灵”与“胆怯”的形象。 说到惊险处,还配合着手舞足蹈,表情夸张,仿佛又回到了当时的场景。 他又将自己如何得到小皇帝和太后“赏识”,升任尚膳监副总管,然后又如何奉“密旨”前往康亲王府“探查”鳌拜之事,说得是天花乱坠。 “……康麻子说,鳌拜那厮虽然被擒,但党羽众多,便命奴才去瞧个究竟。” “我这才到了康亲王府,正巧碰上各位天地会的好汉劫囚,我心想,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便趁乱一刀结果了那老贼的性命!”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陈近南的神色。 只见陈近南始终面带微笑,静静地听着,偶尔端起茶杯呷一口,看不出喜怒。 茅十八在一旁听得是目瞪口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位小兄弟,竟有如此传奇的经历,看向朱镇的眼神中充满了敬佩与……一丝困惑。 陈近南放下茶杯,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朱镇面前,沉吟片刻,目光扫过朱镇那身不合时宜的太监服,突然,伸出手,快如闪电般往朱镇的胯下一探! 朱镇只觉得胯下微微一凉。 陈近南手指一触即收,随即化为一丝了然的笑意:“嗯,果然完好无损,这天大的难题算是解了。” 他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朱兄弟,你既身家清白,根骨亦是不俗,倒是个可造之材。” 陈近南含笑望着朱镇,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期待: “你可愿拜我为师?” 茅十八躺在担架上,闻言激动得差点翻下来,一张苍白的脸涨得通红,眼中满是狂喜。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泼天富贵,能拜陈总舵主为师,是多少江湖好汉梦寐以求的荣耀! 他恨不得替朱镇磕头答应。 朱镇却没立刻叩拜,脸上甚至连半分受宠若惊的表情都欠奉。 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在陈近南身上转了一圈,又扫过一旁激动得快要抽搐的茅十八。 片刻的沉默,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分。 朱镇这才慢条斯理地抱了抱拳,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又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坚决: “陈总舵主,您老人家看得起小子,有意收录门墙,朱镇……朱镇本该纳头便拜,欣喜若狂才是。”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只是,小子有几句肺腑之言,还请总舵主容禀。” 陈近南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依旧面带微笑:“朱兄弟但说无妨。” 朱镇清了清嗓子:“其一,朱镇自小浪荡惯了,如山野顽猴,不受管束。” “江湖门派规矩森严,小子怕是……怕是学不来,也受不住那份拘束,反而辜负了总舵主一番栽培美意。” 他摊了摊手,一脸“我就是这么个滚刀肉,您多担待”的表情。 茅十八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嘴巴张了张。 想骂娘,却又顾忌着陈总舵主在场,只能把话憋回肚子里,急得额头青筋直跳。 他妈的这个小王八蛋,还是那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德行! 第19章 拒师竟欲结金兰,总舵豪情纳贤郎 朱镇没理会茅十八杀人般的目光,继续说道:“其二嘛……总舵主有所不知,朱某身上,背负着一桩血海深仇。” “这仇怨之深,牵扯之广,远非寻常。” “我日后行事,必然不择手段,不计后果,只怕……” “只怕会连累天地会,给总舵主和众家兄弟惹来天大的麻烦。” 他说这话时,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敛去,眼中闪过一丝幽深的寒芒,一闪即逝。 陈近南听了,神色不变,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 淡然道:“朱兄弟所言之仇,莫非是指鞑子掳掠你入宫,强逼你净身之事?” 他放下茶杯,眼中带着一丝了然:“若真是为此,你大可放心。” “我天地会与鞑子不共戴天,你的仇,便是我们天地会的仇。” “这等公道,天地会替你讨回来,绝不含糊!” 茅十八闻言,连连点头,看向朱镇,眼神示意:听见没!总舵主都发话了!你还矫情个什么劲儿! 朱镇却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总舵主误会了。”他声音低沉了几分,“入宫之辱,固然可恨,扬州十日、嘉定三屠固然惨烈。” “但在这真正的仇怨面前,不过是……萤火之于皓月,不值一提。” 他微微扬起下巴,目光望向窗外,带着几分缥缈与决绝:“我的仇,比天还大,比海还深。此事内情太过复杂,不说也罢。” 话音一转,他目光重新落在陈近南脸上,眼神灼灼,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朱某虽然年纪不大,但这反清复明之志,与总舵主一般无二,早已铭刻肺腑,矢志不渝!” “此心,苍天可鉴!” 陈近南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目光深邃。 他看得出,这少年所言非虚,那股决绝之意,不似作伪。 堂内一时安静下来。 茅十八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急得抓耳挠腮,却又不敢插话。 这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朱镇深吸一口气,“陈总舵主,”他拖长了语调,“您老人家英雄盖世,小子我虽然不才,却也自认有几分胆色。” “今日有缘相见,小子斗胆,有个不情之请。” 陈近南哦了一声,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来听听。” 朱镇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却又确保在场两人都能听清:“小子不愿做您的徒弟。” 他顿了顿,猛地挺直腰板,眼中精光四射,朗声道:“但若是总舵主不嫌弃朱镇年轻识浅,不以小子言行跳脱为忤,你我……” “何不效仿古人,结为金兰兄弟,做个忘年之交!” “日后,您是兄,我是弟,一同为这反清复明的大业,并肩子杀鞑子,岂不更为痛快!” “噗——咳咳咳!” 话音未落,担架上的茅十八一口气没喘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张脸憋得紫红,指着朱镇,手指哆嗦着,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你这小子……疯了!疯了不成!”他好不容易喘匀了气,破口大骂。 “陈总舵主是何等人物!” “收你为徒,已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你……你竟敢……跟总舵主拜把子?!” “你……你这是痴心妄想!” 若不是浑身是伤动弹不得,茅十八怕是已经跳起来给朱镇两拳了。 这小子,胆子比天还大! 陈近南也被朱镇这番石破天惊的言论弄得微微一怔。 他何曾见过如此“不识抬举”却又“理直气壮”的少年? 拒绝拜师已是罕见,反过来要跟自己结拜兄弟,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陈近南看着朱镇那张年轻脸,眼神清澈,透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豪气。 心中并无半分恼怒,反而觉得……有些意思。 目光扫过气得浑身发抖的茅十八,又转向朱镇,沉吟片刻。 这少年,心思玲珑,胆识过人,行事不拘一格,确非常人。 陈近南行走江湖数十年,阅人无数,什么样的人物没见过? 但这朱镇,却让他有种耳目一新之感。 与这更有趣的少年称兄道弟? 英雄何必论出身,交情何必论年岁? 想到此处,陈近南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那笑意越来越浓,最终化为一阵朗声大笑。 “哈哈哈哈!” 笑声洪亮,充满了快慰与欣赏。 “好!好一个朱镇!” “好一个不愿受约束!” “好一个忘年之交!” 他伸手指着朱镇,脸上的笑容不减:“茅十八能与你称兄道弟,我陈永华,又岂是那等迂腐守旧、拘泥俗礼之人?” 茅十八被点名,愣了一下,咳嗽声也停了,有些茫然地看着总舵主。 陈近南转向朱镇,目光炯炯,一字一句道:“也罢!你这小子对我的脾胃!” “今日,我陈永华,便依你所言!”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铿锵有力:“就与你朱镇,结为异姓兄弟!” “啊?!”茅十八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下巴颏“咣当”一下,险些掉在地上。 结……结义? 陈总舵主……答应了?! 他看着陈近南,又看看朱镇,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世界,莫不是疯了? 朱镇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当即朗声道:“小弟朱镇,参见兄长!” 陈近南哈哈大笑,上前一步,“好兄弟!” 他拍了拍朱镇的肩膀,眼中满是欣赏与期许。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茅十八躺在担架上,张着嘴,看看这个“兄长”,又看看那个“兄弟”,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他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嘶——” 真他娘的疼! 不是做梦! 他茅十八的结拜小兄弟,转眼间,成了总舵主的结拜兄弟? 那自己……自己以后平辈论交,也算是陈近南的兄弟了! 还是…… 茅十八只觉得脑门上青筋突突直跳,眼前一阵发黑,差点又晕过去,只不过昏迷之前看见了朱镇朝自己微笑着做了个鬼脸! 这孩子,这孩子太给自己长脸了。 第20章 金兰义重惊天地,秘籍相授壮会基 “来人!” 陈近南心情大好,声音洪亮地吩咐道,“设香案!” “今日,我陈永华,要与朱镇兄弟,歃血为盟,义结金兰!” 门外候着的青木堂骨干们,原本就在为厢房内时不时传出的总舵主大笑声、茅十八的惊呼咳嗽声而心痒难耐,此刻听到这话,更是齐齐一震! 总舵主要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太监……啊不,是朱镇兄弟结拜?!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但总舵主之命,谁敢违抗? 当下便有几名机灵的汉子应声而出,手脚麻利地去准备香案、黄纸、香烛、酒水等物。 不多时,青木堂正堂之内,香案已设,青烟袅袅。 堂内挤满了青木堂的兄弟,以及闻讯赶来的其他堂口的香主头目,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李力世和关安基站在人群前列,神色复杂。 他们先前还在为青木堂堂主之位争得面红耳赤,此刻,却都意识到,眼前这个叫朱镇的少年,分量已经截然不同。 能让总舵主如此看重,甚至不惜屈尊降贵与之结拜,这少年,绝非池中之物! 陈近南拉着朱镇的手,并肩走到香案前。 他神情肃穆,朗声道:“我,陈永华!” 朱镇亦是神色一正,声音清朗:“我,朱镇!” “今日于此,对天盟誓,结为异姓兄弟!”两人异口同声。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誓言铿锵,回荡在青木堂之内。 众人听得是心神激荡,看向朱镇的目光,再无半分先前的轻视或审视,取而代之的是敬畏与好奇。 这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 礼毕,陈近南满面春风,拉着朱镇的手,对众人道:“从今日起,朱镇便是我陈永华的义弟!” “众家兄弟,日后须得与朱兄弟同心同德,共图大业!” “参见朱二爷!”堂内众人齐刷刷躬身行礼,声音洪亮。 朱镇小脸一板,学着陈近南的样子摆了摆手:“众家兄弟免礼!” 他心中暗笑,这感觉,倒也不赖。 待众人情绪稍平,朱镇装模作样地在怀里掏了掏,实际上却是意念一动,从【储物法戒】中取出了两本线装书册。 他将书册递到陈近南面前,脸上带着几分郑重:“大哥,这是小弟的一点心意。” 陈近南微讶:“贤弟,这是……” 朱镇道:“小弟从海大富那里寻得了这两本武功秘籍。” 他撇了撇嘴,带着几分不屑:“原来那海大富是崆峒派的高手,却甘为清廷鹰犬,助纣为虐,更是自残身体,当了阉人,算不得什么英雄好汉!” “但这秘籍,却是实打实的咱们汉人武学瑰宝。” “今日小弟便将此物献给大哥,免得这崆峒绝学就此失传,埋没于尘土。” 朱镇这话一出,堂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海大富的武功,众人或多或少都从茅十八嘴中有所耳闻,那可是一等一的好手。 他的武功秘籍,其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武林中人,谁不视武功秘籍为立身之本? 这朱镇年纪轻轻,竟将如此宝物随手送出,这份心胸,这份气魄,当真令人咋舌! 李力世和关安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陈近南接过秘籍,只见一本封面上写着《太虚两仪混元功》,另一本则是《七伤拳》。 他眼神一凝,这两门武功,他亦有所耳闻,皆是崆峒派镇派绝学,威力极大。 朱镇见他神色,又补充道:“大哥,小弟也曾翻阅过。” “这《七伤拳》威力虽猛,但修炼之法极为霸道,须得以深厚内力为基。” “若无《太虚两仪混元功》大成之境的内力护体,强行修炼,必然先伤己后伤人,五脏六腑皆受其害,非但无益,反而有害。” 他这话,既是提醒,也暗含了自己并非不识货,而是真心相赠。 众人听了,更是暗暗点头。这朱二爷,不仅豪爽,心思也缜密得很。 陈近南被朱镇这番豪气与坦诚深深感染,他将秘籍小心收好,目光灼灼地看着朱镇。 “好贤弟!你如此高义,为兄又岂能小气!” 他沉吟片刻,竟也从怀中取出一本略显陈旧的蓝色封皮书册,递给朱镇。 “贤弟,这是为兄修炼的一部内功心法,以及剑术秘籍,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朱镇眼睛一亮,也不客气,伸手接过:“多谢大哥!” 他知道,陈近南的武功,江湖人称“凝血神抓”,剑术亦是超群,他的心得,岂会是粗浅之物? 陈近南哈哈一笑,拍着朱镇的肩膀,感慨道:“你我今日义结金兰,又互赠武学,当真是亦师亦友!” “贤弟你天资聪颖,日后勤加修炼,成就定在为兄之上!” “此番佳话,日后必将传遍江湖!” 朱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他抬眼看向堂外,夜色深沉,星光点点。 新的江湖路,似乎,更有趣了。 《太虚两仪混元功》、《七伤拳谱》早已在【聚灵法戒】的辅助下深深的烙印在朱镇的脑海之中。 如今又得了大哥陈近南的武学,自己很快就要走上高手之路。 茅十八在担架上,看着这一幕,嘴巴张了半天,最后化为一声满足的叹息。 值了! 自己把这小子从扬州带来,真他娘的值了! 陈近南见朱镇收下自己的武学心得,脸上笑意更浓。 他环视堂内众人,目光最后落在朱镇身上,朗声道:“诸位兄弟!”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堂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总舵主身上。 “我天地会自创立以来,旨在反清复明,恢复汉家江山。” 陈近南缓缓说道,“会内共设十堂,各司其职,前有莲花堂、洪顺堂、家后堂、参太堂、宏化堂五堂,后有青木堂、赤火堂、西金堂、玄水堂、黄土堂五堂。”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一丝沉痛:“如今,九堂香主皆在,唯独这青木堂,自尹香主前年为清廷鹰犬所害,香主之位一直空悬。” 此言一出,不少青木堂的汉子眼圈泛红,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堂内气氛也随之变得凝重。 陈近南目光扫过青木堂众人,声音陡然拔高:“我记得,青木堂的兄弟们,曾在万云龙大哥和尹香主灵位前立下重誓!” 他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哪一位好汉,能手刃鳌拜,为尹香主报此血海深仇,青木堂上下,便公推他为本堂香主!可有此事?” “有!” “正是如此!” “我等皆对天立誓,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青木堂的汉子们齐声怒吼,声音中充满了悲愤与决绝。 李力世和关安基站在人群前列,对视一眼,神色复杂。 这誓言他们自然记得,也正是因此,他们之前才会为了香主之位各不相让。 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泼天的功劳,竟会落在一个如此年轻的少年身上。 第21章 总舵举贤定香主,少年威名震群伦 陈近南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朱镇,充满了欣赏与赞许:“贤弟!” 他提高了声音,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你孤身犯险,取下鳌拜老贼的首级!” “此等功绩,不仅为天下除了大害,更是为我青木堂尹香主报了血仇!” “依青木堂昔日誓言,朱贤弟,这青木堂香主之位,你当之无愧!” 话音落下,堂内先是一片寂静,随即如同滚油入水,嗡嗡的议论声四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朱镇那张略显稚嫩的脸上,有惊愕,有审视,也有几分不可思议。 朱镇站在那里,身形挺拔,面色平静如水,只是对着陈近南微微抱了抱拳,仿佛这天大的名头,于他而言,不过尔尔。 担架上的茅十八激动得脸膛涨红,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身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只能徒劳地挥舞着手臂,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替朱镇着急。 “总舵主英明!”一个洪亮的声音打破了堂内的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莲花堂香主蔡德忠。 他年约五旬,颌下三缕长髯,面容清癯,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蔡德忠抚须点头,朗声道:“鳌拜老贼,祸国殃民,是我汉家公敌!” “朱小英雄能诛杀此獠,乃大快人心之壮举!” “青木堂众兄弟所立誓言,天地可鉴,神明共证。” “由朱小英雄接任青木堂香主,合情合理,顺理成章!” “我蔡德忠,第一个赞成!” 他话音刚落,家后堂香主马超兴便踏前一步,瓮声瓮气地吼道:“蔡香主说得对!” “他娘的,管他年老年少,能干掉鳌拜那狗日的,就是好汉!” 马超兴身材魁梧,膀大腰圆,声如洪钟,瞪着环眼扫视众人:“咱们天地会,讲究的就是一个义字当头,一个勇字为先!” “朱兄弟这份胆色,这份功劳,坐这青木堂香主的位子足够!” 他这粗豪的言语,反倒引来一片低低的附和声。 洪顺堂香主方大洪,年纪约莫三十出头,此刻也拱手出列,声音清朗:“总舵主,各位香主,各位兄弟。” “方某以为,朱兄弟接任青木堂香主,于我天地会而言,有三利。” “其一,朱兄弟年纪虽轻,却能深入虎穴,可见其智勇双全,远非寻常人物可比。” “有此等少年英才加入,是我天地会之大幸,日后反清复明大业,必添一强大臂助。” “其二,朱兄弟如今已是总舵主的义弟,与我等便是一家人。” “他出任青木堂香主,更能上下一心,凝聚人心,壮我天地会声威。” “其三,青木堂香主之位空悬已久,群龙无首。” “今日有朱兄弟这等英雄人物横空出世,力挽狂澜,接任香主,实乃天意所归,人心所向。我洪顺堂上下,亦无异议,全力支持!” 方大洪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入情入理,众人听了纷纷点头。 紧接着,参太堂香主胡德第说道:“不错,少年英雄,后生可畏啊!老夫也赞成!” 宏化堂香主李式开,身材不高,但目光锐利,也点头道:“诛杀鳌拜,此乃不世之功!朱兄弟当得起!” 西金堂、赤火堂、玄水堂、黄土堂的香主,也纷纷出言附和。 “朱兄弟少年英雄,我等佩服之至!” “有此等人物领导青木堂,何愁鞑子不灭,大事不成!” 一时间,堂内赞誉之声此起彼伏。 陈近南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待众人声音稍歇,他目光转向李力世和关安基:“李兄弟,关兄弟,你们二位,意下如何啊?” 李力世和关安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释然与敬佩。 他们先前争得面红耳赤,此刻却早已没了那份心思。 李力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陈近南和朱镇分别抱拳,朗声道:“总舵主明鉴!” “朱兄弟诛杀鳌拜,功盖天地,为尹香主报此深仇,我李力世先前有眼不识泰山,险些因一己之私,误了青木堂大事,实乃惭愧!” 他转向朱镇,再次一揖到底:“青木堂香主之位,非朱兄弟莫属!我李力世,心服口服,绝无二话!” 关安基也紧随其后,神色郑重:“总舵主,各位香主,我关安基亦是如此!朱兄弟年纪轻轻,便有如此盖世之功,如此胆识与担当,我等自愧弗如,望尘莫及!” 他也向朱镇抱拳:“青木堂能有朱兄弟这等英雄带领,是我青木堂上下几百号兄弟的福气,我关安基,全力拥护朱兄弟接任香主之位!” 两人说完,竟不约而同地对着朱镇齐齐一躬,口中称道:“参见朱香主!” 这一声“朱香主”,叫得斩钉截铁,真心实意,再无半分勉强。 堂内众人见状,再无半分疑虑,心中那最后一点对朱镇年纪的顾虑也烟消云散,纷纷激动地高呼起来: “请朱香主接任青木堂香主之位!” 陈近南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待堂内稍静,他目光炯炯地看着朱镇,声音洪亮地宣布:“好!既然众家兄弟,各堂香主,并无异议,那我陈永华今日便在此宣布——” 他猛地一顿,加重了语气:“从今日起,我义弟朱镇,便是我天地会青木堂香主!” 他转向朱镇,眼中充满了期许与信任:“朱贤弟,青木堂的几百号兄弟,从今往后,便都交到你的手上了!” 朱镇上前一步,神色平静中带着一丝郑重。 他没有说太多慷慨激昂的言语,只是对着陈近南深深一揖:“朱镇蒙大哥厚爱,众家兄弟抬举,朱镇铭感五内。” 随后,他又转向堂内所有天地会成员,目光清亮,朗声道:“然朱镇年少,尚不能担此大任!” “朱镇身处皇宫大内,诸事不便。” “愿暂时充任青木堂堂主,堂内之事,还请管关大哥、李大哥共同操持。” “若有难解之事,朱镇必不推辞,只要是为了反清复明的大业!朱镇绝无二话。” 朱镇一番话,说的关夫子、李力世等青木堂元老心内暖洋洋。 就连其余陈近南以及天地会一众元老,都是更加看重这少年英雄。 第22章 受命潜龙返紫禁,巧计离间乱朝纲 东方一抹鱼肚白正缓缓晕开,驱散着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一场青木堂内部的风波就此消弭,一个新的身份,一段新的征程,已然在朱镇脚下轰然开启。 茅十八被人小心翼翼地抬着,从朱镇身边经过。 他费力地眨了眨眼,眼神中充满了欣慰与……一丝促狭。 朱镇会意,俯下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茅大哥,安心养伤,回头教教我五虎断门刀!哈哈!” 茅十八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想笑,却不小心扯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直吸凉气,最后只能无可奈何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从鼻孔里哼唧了两声,算是回应。 朱镇直起身,看着茅十八被众人簇拥着抬远,去接受更好的医治。 这江湖,确实比那四四方方的紫禁城,有意思多了。 他转回头,恰好对上陈近南含笑的目光。 陈近南欣慰地点了点头:“贤弟,你且随我来。有些会中的重要事务,还需与你仔细分说分说。” 朱镇点了点头,神色一肃,跟在陈近南身后,并肩向内堂走去。 青木堂的汉子们望着他们一大一小、一青一少却同样挺拔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由衷的敬意与无限的期待。 新的香主,新的气象,新的开始。 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少年,一把饮过国贼之血的利刃,一段注定不凡的传奇,正在这风起云涌、英雄辈出的大时代,悄然拉开了它波澜壮阔的序幕。 朱镇迈步跨过门槛,阳光恰好从天井洒下,落在他肩头,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内堂之中,陈设依旧简朴。 两人分宾主落座,自有青木堂的兄弟奉上香茗。 陈近南端起茶杯,轻轻拨了拨漂浮的茶叶,目光温和地看着朱镇。 “贤弟,眼下有一桩极为重要之事,非你莫属。” 朱镇挑了挑眉:“大哥但讲无妨,小弟洗耳恭听。” 陈近南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你之前在宫中,与那小皇帝玄烨关系匪浅。” “如今虽然出了这档子事,但依我看,你那小太监的身份,依然大有用处。” 他看着朱镇,眼神中带着期许:“为兄想,你是否能……” “重返宫闱,继续潜伏在那小皇帝身边,为我天地会刺探清廷虚实,传递紧要消息?” “回宫?” 朱镇眼珠一转,“大哥这主意……甚好!” 他一拍大腿:“说实话,小弟也打算找机会回去。” 陈近南见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反倒有些意外,随即又了然一笑。 “如此便好。” 他点了点头,“你在宫中,务必小心行事,万不可暴露身份。” “清廷爪牙众多,耳目遍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大哥放心。” 朱镇摆了摆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小弟在宫里混得如鱼得水,那些个大内侍卫、公公、嬷嬷,哪个不给我三分薄面?” “再说了,不是还有小皇帝罩着我嘛。” 陈近南微微颔首,知他机敏过人,寻常危险倒也难不住他。 他话锋一转,面色凝重了几分:“贤弟,除了刺探寻常消息。” “为兄还有一事相托,此事关乎我反清复明大业之成败,至关重要。” 朱镇见他神色如此严肃,也收起了几分玩笑之态,正色道:“大哥请讲。” 陈近南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深邃:“如今鞑子朝廷之内,最大的隐患,便是那手握重兵的平西王吴三桂。” “此人狼子野心,引清兵入关,乃我汉家第一大汉奸。” “他盘踞云南,拥兵自重,早已是清廷心腹大患。” 朱镇摸了摸下巴:“哦,吴三桂这只老乌龟啊。” “那老小子我知道,他过生日,康麻子都得派人送厚礼,生怕他不高兴了反咬一口。” “正是此理。” 陈近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清廷对吴三桂,名为倚重,实则猜忌。” “而吴三桂对清廷,亦是阳奉阴违,各怀鬼胎。” “若是能设法让他们君臣相疑,狗咬狗,斗个你死我活,我等便可趁虚而入,坐收渔翁之利!” 朱镇眼睛一亮:“大哥这招高啊!” “让他们自己内讧起来,咱们看热闹不嫌事大,还能捡便宜!” 他搓了搓手,兴致勃勃:“具体怎么个离间法?” “是派人去吴三桂那儿说康麻子坏话,还是去康麻子那儿告吴三桂的黑状?” 陈近南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贤弟果然一点就透。” 他沉声道:“此事需双管齐下。” “一方面,我会派遣得力弟兄,设法与吴三桂麾下心腹接触,暗中传递‘清廷欲削三藩,鸟尽弓藏’之言,激化其反心。” “另一方面……”他看向朱镇,“这更重要的一环,便要落在贤弟你身上了。” “我?”朱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在宫里,能怎么让他们生嫌隙?” 陈近南微微一笑:“你身在宫中,最接近那小皇帝。” “若能在他耳边,不着痕迹地吹些‘吴三桂拥兵自重,恐有不臣之心’的风。” “再辅以一些似是而非的‘证据’,以那小皇帝多疑的性子,岂能不心生芥蒂?” “再者,你还可以借小皇帝之手,下达一些看似安抚,实则试探吴三桂的旨意。” “吴三桂老奸巨猾,必然能察觉其中深意,届时君臣之间的裂痕,便会越来越大。” 朱镇听得连连点头,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高!实在是高!”他竖起大拇指,“大哥这计策,简直是杀人不见血,诛心不用刀啊!” 内堂之中,香茗袅袅。 陈近南呷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神色温和:“这些只是小道,要想反清复明,总归要真刀真枪的打一场。” “那可就要看咱们的实力了,所以这武学一道可不能疏忽了。” “贤弟,为兄痴长几岁,武学一道略有些心得,今日便说与你听听。” 朱镇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那太好了,有大哥指导亲自指导,必然事半功倍,小弟洗耳恭听。” 第23章 心法秘传龙归海,舌灿莲花戏君王 陈近南点了点头,开始给朱镇讲解他数十年修炼的内功心法和“凝血神抓”的精要。 “……这‘凝血神抓’,看似狠辣,实则以巧劲为主,气随意走,意在爪先……” 陈近南讲得深入浅出,时不时还起身比划几招,劲风呼啸,宗师风范展露无遗。 朱镇坐在对面,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时不时“嗯”一声,或者“哦”一声,偶尔还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不像那些初学武艺的弟子一般茫然不解。 平静得就像完全听不进去一样。 实则是在【聚灵法戒】的辅助之下,陈近南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细微的运气法门,每一招每一式的变化。 都被朱镇记住了,可谓是过目不忘。 陈近南见他这副模样,只道是朱镇志不在此,心中暗叹一声。 这贤弟,心思机敏,胆识过人,就是对这武学,似乎真的没什么太大热忱。 也罢,人各有志、也各有所长、不可强求。 待到将一身所学尽数讲解了一遍,陈近南口干舌燥,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贤弟,”他放下茶杯,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为兄所知,已尽数相告。你回头依照秘籍,慢慢习练,以后,有不懂之处,大哥再给你讲。” 朱镇咧嘴一笑,站起身,对着陈近南深深一揖:“多谢大哥指点,小弟受益匪浅。” 陈近南摆了摆手:“你我兄弟,何须如此客气。” 他话锋一转,神色凝重起来:“贤弟,你此番回宫,危机四伏,切记,万万不可大意。” 朱镇拍了拍胸脯:“大哥放心,小弟别的本事没有,保命的能耐还是有几分的。” 陈近南点了点头,又将先前与朱镇商议的,如何回宫向康熙交代,如何掩盖行踪,如何将鳌拜之死推得一干二净,又如何借机挑拨康熙与吴三桂的计策,细细又推演了一遍。 计议已定,陈近南又叫来几名心腹弟兄,如此这般吩咐下去。 一切安排妥当,朱镇便要动身。 临行前,陈近南看着朱镇那一身崭新的衣服,眉头一皱。 “贤弟,你这般模样回宫,怕是难以取信于人。” 朱镇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脸上露出一抹坏笑:“大哥的意思是……” 陈近南干咳一声,“演戏自然要演全套。这皮肉之苦,怕是……免不了了。” 朱镇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大哥说的是!来吧!为了反清复明大业,小弟这点牺牲,算得了什么!” 他把胸膛拍得“嘭嘭”响,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陈近南嘴角抽了抽,看了一眼旁边几个面面相觑的青木堂好汉。 “那……为兄便……得罪了!” 话音未落,陈近南一个箭步上前,对着朱镇便是一阵“拳打脚踢”。 自然是避开了要害,力道也控制得恰到好处,听着声音吓人,实则伤不了筋骨。 朱镇也配合得天衣无缝,“哎哟哎哟”叫唤着,鼻涕眼泪横飞,在地上滚来滚去,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大哥!轻点!饶命啊!” 那演技,看得旁边几个天地会的老江湖都暗暗咋舌。 这朱二爷,不去唱戏,真是屈才了! 一番“蹂躏”下来,朱镇已是衣衫褴褛,鼻青脸肿,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他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对着陈近南拱了拱手,“多谢大哥成全。” 陈近南看着他这副惨状,也是忍俊不禁,摆了摆手:“贤弟保重,一切按计划行事。” 朱镇点了点头,这才在一众天地会兄弟“同情”的目光中,一瘸一拐地离开了青木堂据点,朝着皇宫方向而去。 ...... 紫禁城,养心殿。 康熙正批阅着奏折,殿内一片寂静,只有朱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温有方碎步跑了进来,声音带着几分惊疑:“启禀皇上,桂公公……从贼人手中逃回来了。” 康熙握着朱笔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眉头不经意地挑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小桂子? 他居然还活着? 这奴才,命倒是挺硬。 康熙放下笔,“快传他进来。” 片刻之后,朱镇被两个小太监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挪了进来。 他此刻的模样,比在青木堂时更惨三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衣裳破了好几个大洞,沾满了泥土和血污,活像个刚从乱葬岗爬出来的乞丐。 一进殿门,朱镇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也不顾疼痛,连滚带爬地扑到康熙脚下,抱住他的龙腿,嚎啕大哭起来: “皇上!奴才……奴才小桂子,给您请安了!” “奴才好想您啊!呜呜呜……” 那哭声,当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凄惨至极。 康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抱,弄得有些措手不及,龙袍下摆都被他哭湿了一片。 他皱了皱眉,却并未立刻推开他,只是低头看着脚下这个狼狈不堪的奴才。 “小桂子,你这是怎么回事?” 康熙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朕还以为你……遭遇不测了。” 朱镇抬起那张“花猫”似的脸,泪眼婆娑地看着康熙。 哽咽道:“皇上!奴才……奴才九死一生,才逃回来见您啊!” 在康熙的追问下,他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自己的“悲惨遭遇”: “奴才奉旨去康亲王府,审问那鳌拜老贼。谁知那老贼冥顽不灵,还想反抗!” “奴才与他斗智斗勇,眼看就要问出他的同党余孽,突然……突然从外面冲进来一大群蒙面歹人!” 康熙眼神微动:“哦?什么歹人?” “他们个个凶神恶煞,手持利刃,二话不说,就将奴才打晕了过去!” 朱镇哭诉道,“等奴才醒来,发现自己被绑在一个黑漆漆的破屋子里,身边……身边还躺着鳌拜那老贼的尸首!” 康熙手指轻轻敲了敲龙椅扶手:“鳌拜的尸首?” “是啊皇上!” 朱镇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惊恐万状”的表情,“那些贼人,还以为奴才是鳌拜的亲信,逼问奴才鳌拜藏匿的宝藏在哪里!” “奴才哪里知道什么宝藏啊!” “奴才告诉他们,奴才是皇上您身边的人,他们……他们不但不信,反而打得更凶了!” 朱镇说着,一把撸起破烂的袖子,露出胳膊上几条触目惊心的“伤痕”。 “皇上您看!他们还说……还说要拿奴才去祭奠他们什么死去的香主!” “奴才听他们吵吵嚷嚷,好像是……是什么会的反贼!” 第24章 紫禁惊雷揭棋局,滇云暗涌覆玄机 康熙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天地会?” 朱镇“吓得”一哆嗦,连连点头:“对对对!” “就是那帮反贼!他们人多势众,奴才孤身一人,根本不是对手!” “后来,他们好像因为分赃不均,自己人打了起来,乱成一团!” “奴才趁着他们内讧,拼了老命才从狗洞里钻了出来,一路不敢停歇,马不停蹄地赶回来见皇上您啊!” 他一边说,一边不停地抹着眼泪,时不时还干呕几声,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和惊吓。 康熙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在朱镇身上来回打量。 待朱镇哭诉完毕,殿内又恢复了片刻的寂静。 康熙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朱镇闻言,脸上露出更加委屈的表情:“皇上明鉴啊!奴才九死一生逃回来,身上连根毛都没剩下,哪里还有什么证据啊!”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回忆道:“不过……奴才好像听他们提到过‘云南’、‘平西王府’之类的......” 康熙不置可否,沉吟片刻,扬声道:“温有方。” 一直候在殿外的温有方连忙躬身进来:“奴才在。” “传御医,给小桂子好好瞧瞧伤势,莫要留下什么病根。” “喳!” 温有方应了一声,连忙退出去安排。 “谢皇上隆恩!皇上圣明!小桂子……小桂子这条命都是皇上给的!” 康熙看着他这副感恩戴德的模样,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行了,你也受了不少惊吓,先下去好生歇息吧。”他摆了摆手。 朱镇这才在小太监的搀扶下,一瘸一拐,退了出去。 他心里清楚,小皇帝这边,暂时算是糊弄过去了。 但这事儿,绝不可能就这么轻易了结。 康熙,心思深着呢。 朱镇被搀扶着出了养心殿,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 殿内,康熙脸上的那一丝温和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冷峻。 “温有道。” 康熙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寒意。 “奴才在。” 温有道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垂首躬立。 “派一队得力的侍卫,即刻前往康亲王府查探究竟。” 康熙的语气不带丝毫波澜,“将所有涉事之人,一并带来见朕!” “喳!” 温有道心头一凛,不敢怠慢,连忙应声。 康熙顿了顿,又道:“传朕旨意,命御医院院判,亲自带人去给小桂子瞧伤。” 他眼中闪过一丝莫测的光芒:“记住,事无巨细,他身上每一处伤痕的来由,如何形成,都要给朕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然后仔细报来。” 温有道脸上不敢有丝毫表露,恭敬应道:“奴才遵旨。” 康熙挥了挥手,温有方躬身退下,脚步轻盈,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偌大的养心殿,又恢复了寂静。 康熙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目光望向殿外湛蓝的天空。 小桂子……天地会……鳌拜……云南……平西王府…… 这些看似不相干的人和事,在他脑中盘旋交错。 朱镇那番话震惊了玄烨。 天地会的出现,倒不算太巧合,京中早有迹象,鳌拜得罪天地会也是最狠。 鳌拜死了,死在天地会手中,与他这个皇帝撇清了干系,避免了朝堂震荡。 小桂子也逃了回来,还带回了“天地会”与“云南平西王府”有所勾连的“蛛丝马迹”。 他十六岁智擒鳌拜,靠的绝不仅仅是运气。 这朝堂之上,后宫之内,哪一处不是暗流汹涌,人心叵测? 他这个皇帝,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如履薄冰。 每一个决定,每一个眼神,都可能引来意想不到的后果。 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不放过任何一丝疑点。 小桂子这个奴才,虽然平日里油腔滑调,但关键时刻倒也算得上机灵忠心。 只是这一次……会不会被那天地会的人给利用了,传递假消息? 不得不防啊! 可别冤枉了平西王。 康熙眯起了眼睛。 与此同时,朱镇已被送回了自己那间位于尚膳监附近的小院。 说是小院,其实也就是两间简陋的耳房。 御医很快便到了,来的正是御医院院判,一个年过半百,胡须花白的老头,身后还跟着两名提着药箱的年轻御医。 “桂总管,圣上命老朽前来为您诊治。”院判大人态度谦和,却也带着几分官场特有的审慎。 朱镇躺在床上,哼哼唧唧,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有劳院判大人了……哎哟……咱家这把骨头……怕是不行了……” 院判示意两个年轻御医上前,仔细查看朱镇身上的伤势。 “桂总管,您这额角的伤,是如何来的?”院判一边观察,一边不经意地问道。 朱镇“嘶”地吸了口凉气,有气无力道:“被……被那些天杀的反贼,拿刀背砸的……他们说,再不招出鳌拜的宝藏,就一刀劈了奴才的脑袋……” “那这手臂上的淤青呢?” “是被木棍打的……哎哟……疼死老子了……” “还有这腿上的擦伤……” “是从狗洞里爬出来的时候……蹭破的……” 朱镇一边“痛苦”地呻吟,一边“艰难”地回忆着自己被“虐待”的每一个细节。 院判大人诊完脉,捋着胡须,沉吟道:“桂公公这伤,看似吓人,所幸都未伤及筋骨要害。不过似乎这内伤需要好好调理。” “内伤,什么是内伤?会不会死人啊?!”朱镇哀嚎。 “桂总管,你这内伤若是不治,真有性命之忧,不过老朽开几服药,好生调理些时日,当无大碍!” 院判忙给朱镇吃定心丸。 “那太好了,这些贼人当真狠辣,竟然给我打出内伤来!多……多谢院判大人……” 院判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带着人告辞离去。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朱镇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小麻子,想查我? 慢慢查吧,任你奸诈死鬼,却是不知道你那名义上的太后老娘跟老子一条战线。 那个被藏起来的真太后,已经被老子给狠狠地捶了好几遍了! 第25章 卧榻佯伤勤修武,三层神功十日成 朱镇听着御医的脚步声远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咱们慢慢斗吧。”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太虚两仪混元功》法门开始运转。 ...... “咚咚咚。”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桂公公,小的给您送晚膳来了。”一个尖细的嗓音响起。 朱镇有气无力地哼哼两声:“进来吧……” 一个小太监端着食盘,低眉顺眼地走了进来,将饭菜在床边的小几上摆好。 一碗白米饭,四碟精致的清淡小菜,还有一盅看起来很有食欲的汤。 “桂总管,您慢用。”小太监躬身道,眼角余光偷偷打量着床上的朱镇。 只见朱镇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一副随时要咽气的模样。 “咳咳……” 朱镇咳嗽两声,“放下吧,没什么胃口。” 小太监不敢多言,放下食盘,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等人一走,朱镇立刻从床上一跃而起,动作哪有半分病容。 他端起白粥闻了闻,又看了看那两碟小菜,撇了撇嘴:“御膳房这帮狗奴才,倒是会做人。” 知道自己受伤了,就不上山珍海味,全是温补的饭菜。 吃完饭,朱镇继续盘膝坐好,五心向天,开始修炼《太虚两仪混元功》。 【聚灵法戒】微微发热,一股清凉之气自手指、眉心涌入,引导着体内气息按照特定的经脉流转。 寻常人初学内功,需得凝神静气,细细感悟,稍有不慎便可能岔了气。 朱镇倒好,脑子里跟装了个导航似的,内息所到之处,关隘自开,顺畅无比。 夜深人静,月光如水。 朱镇的呼吸渐渐变得悠长细密,周身隐隐有白气蒸腾。 如此过了几日。 每日里,小太监按时送来清汤寡水的“病号饭”,御医也隔三差五地来“复诊”。 “桂公公,今日感觉如何?”老院判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捻着胡须。 朱镇“虚弱”地睁开眼,嘴唇哆嗦着:“劳……劳院判大人挂心……还是……还是老样子……浑身乏力……” 他一边说,一边配合着咳嗽几声,仿佛要把心肝都咳出来。 这是朱镇故意以内力催动自己的脉象,让脉象杂乱,似乎是受了内伤。 老院判仔细给他把了脉,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沉吟道:“桂公公这脉象……依旧虚浮无力啊。” “看来这惊吓过度,伤了元气,非一日之功可弥补。” 他摇了摇头,叹道:“老朽再给您调整一下方子,您且安心静养,切莫多思多虑。” “多……多谢大人……”朱镇有气无力地道谢。 待御医走后,朱镇立刻从床上弹起,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神清气爽,体内一股暖流奔腾不息。 “老东西,还想套我的话?”朱镇冷笑一声。 他这几日除了应付差事,便是全力修炼《太虚两仪混元功》。 有【聚灵法戒】这等逆天神物辅助,加上他本身悟性不差,这进境简直是一日千里。 那《太虚两仪混元功》共分九层,据秘籍所载,常人修炼,第一层便需三五年苦功,资质上佳者也得一年半载。 书中更言,此功法一至三层,若能十年修成,便已是天赋异禀。 四至六层,则需二十年苦修。 七至九层,更是需要三十载不辍。 前后加起来,一甲子光阴方能大成。 到那时,体内真气生生不息,沛然莫御,再施展那《七伤拳》,便是如臂使指,威力无穷,且无反噬之虞。 可惜,世间武人,谁又能耐得住六十年的寂寞,只修内功,而不去碰触那威力惊人的《七伤拳》? 往往是内功根基未稳,便强练拳法,结果未伤人,先伤己,落得个五痨七伤的下场。 ...... 这日,已是朱镇“卧床休养”的第十天。 一个小太监照例送来午膳,依旧是那几样寡淡温补的吃食。 “桂总管,该用膳了。”小太监声音怯怯的。 朱镇“嗯”了一声,示意他放下。 小太监放下食盘,偷眼看了看朱镇,只见他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似乎比前几日亮了一些。 “桂总管,您……您气色好像好了些?”小太监试探着问了一句。 朱镇心中一动,暗道这奴才倒有几分眼力。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虚弱”地摆了摆手:“胡说……咳咳……我这身子……自己清楚……怕是……怕是熬不过了……” 小太监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不敢再多嘴,连忙退了出去。 等人一走,朱镇立刻盘膝坐定。 这十日苦修,【聚灵法戒】助力之下,他体内的《太虚两仪混元功》真气早已突破了第一层、第二层的桎梏。 就在方才,他只觉丹田之中一声轻响,仿佛冲破了某种无形的壁垒,一股更加精纯、更加雄浑的内力如同决堤的江河,轰然奔涌而出,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第三层,终于成了! 朱镇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内力,比之十日前,何止强了十倍! 按照《太虚两仪混元功》的记载,练成第三层,体内积攒的内力,已相当于寻常武林中人苦修二十载的成果! “嘿,这【聚灵法戒】,当真是个宝贝!” ...... 次日,朱镇躺在床上,眼皮耷拉着,听着床边一个苍老的声音絮絮叨叨。 朱镇则是效仿唐伯虎,刻意控制自己的脉象。 “桂公公,这脉象比昨日又沉稳了些许,可见老朽这方子是对症的。” 原来是又换御医了。 朱镇心里翻了个白眼,这是这个月第三拨了吧? 小皇帝还真是不死心。 他费力地睁开一条缝,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有……有劳张太医……杂家这身子……怕是……唉……” 一个“唉”字,百转千回,充满了对生命无常的感慨和对皇恩浩荡的感激。 张太医捻着山羊胡,一脸“我懂的”表情:“公公宽心,圣上仁德,特意嘱咐我等尽心竭力。” “您这伤啊,主要是内伤,伤了元气,得慢慢养,没想到出手之人这般狠辣。” “看似皮肉伤,却是内伤,要不是咱们太医院各种名贵药材,怕是真的要留下极大后患啊!” 朱镇配合地点点头,眼角挤出两滴浑浊的“泪水”。 张太医又开了张方子,嘱咐了几句“安心静养,切勿劳神”,这才带着药童心满意足地走了。 房门一关。 朱镇“霍”地从床上一跃而起,伸了个懒腰,骨节噼里啪啦一阵脆响。 他走到桌边,拿起张太医留下的药方,扫了一眼,嗤笑一声。 “玄烨倒也舍得,全是些吊命的玩意儿,倒是便宜了我老朱修炼内功。” 第26章 闭关苦修功参造,面圣巧言惑君王 有人的时候装病秧子,无人的时候放飞自我。 这便是朱镇苟起来的的日常。 小皇帝派来的御医一波接一波,药方换了一沓又一沓,朱镇全当他们是来给自己站岗放哨的。 他自个儿在屋里,借着【聚灵法戒】的逆天辅助,将那《太虚两仪混元功》练得是热火朝天。 短短二十余日,他竟已势如破竹般冲破了《太虚两仪混元功》的前五层壁垒! 要知道,按照秘籍记载,便是崆峒派百年不遇的奇才,修到第五层,也至少需要二十年苦功! 而海大富那老阉货,天赋也算不俗,练了大半辈子,也没能突破第六层。 更是急吼吼地去练《七伤拳》,结果把自己练成了个药罐子,内功进境更是停滞不前。 此刻,朱镇只觉丹田之中,一股远比往日雄浑的内力如滚油入沸水,汹涌澎湃。 这内力之精纯,之浑厚,怕是比得上寻常武林高手五十年苦修! 他心念一动,内力分化,一丝丝,一缕缕,在体内百脉中穿梭,畅行无阻。 陈近南所传的那些点穴、打穴手法,以及提纵轻功的法门、玄妙的剑招,在雄浑内力的支撑下,也如水到渠成般融会贯通。 他随意并起两指,对着桌案上的一只茶杯一点。 手指刚碰到茶杯,“噗!” 一声轻响,那瓷杯应声而碎,化作一地齑粉。 “啧,力道还是控制不好。”朱镇撇了撇嘴,略有不满。 虽说招式已然熟稔,但终究是纸上谈兵,缺了真刀真枪的历练。 不过,仗着手中那柄削铁如泥的匕首,还有身上这件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的宝衣。 朱镇寻思着,自己现在出门,跟那些所谓的江湖成名人物过过招,应该也不怎么怵了。 ...... 深夜,朱镇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暴涨,几乎要透体而出! “第六层!” 丹田之内,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随即一股更加磅礴、更加精纯的内力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瞬间充斥了他体内的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窍穴! 《太虚两仪混元功》,第六层,成了! 一个月! 仅仅一个月! 朱镇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按照秘籍所载,这第六层,便是一派掌门级别的人物,穷尽三十年之功,也未必能够企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积聚的内力,已然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程度,怕是足足有甲子之功!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他如今的内功修为,已经足以比肩江湖上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了! 朱镇长身而起,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仿佛要御风而去。 耳聪目明,方圆数十丈内的蚊蚋振翅之声,都清晰可闻。 他微微一笑,内息流转,那股几欲破体而出的强大气势,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又恢复了那个病歪歪的小太监模样。 “玄烨啊玄烨,你若是知道你眼皮子底下有这么个怪物,会不会吓得尿裤子?” 朱镇摸了摸下巴,是时候出去活动活动筋骨,顺便…… 看看那小皇帝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了。 毕竟,这病也养了这么多天了,再不好转,怕是真要被人当成快死之人,提前预备棺材板了。 翌日,朱镇神色俱佳慢悠悠地晃荡到了养心殿外。 “桂总管,您老身子好利索了?”当值的温有方忙上前打招呼。 朱镇眼皮一抬,“嗯”了一声:“托皇上洪福,阎王爷没收咱家。” 径直走到殿门前,扯着嗓子喊道:“小桂子,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内,玄烨正批着奏折,闻言,握着朱笔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眉头不着痕迹地挑了挑。 “好奴才,你终于大好了,快进来。”玄烨淡淡开口。 “奴才给皇上请安了!皇上圣躬安泰,奴才……奴才就放心了!” 朱镇抬起头,露出一张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颇为明亮的脸。 脸上堆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忠心护主的激动。 玄烨放下笔,目光在朱镇身上扫了扫,语气有点激动。 “小桂子,你终于是大好了,快起来吧。瞧你这模样,身子骨倒是硬朗了不少。” “朕是日夜盼望着快点好起来啊!” 朱镇站起身,“全赖皇上洪福齐天,恩泽广被!” “太医院的张太医、李太医、王太医……还有那些叫不上名儿的太医们,个个都是妙手回春的活菩萨!” “小桂子这才能捡回一条小命,再来伺候皇上!” 他这一通话,把所有功劳都归于了皇恩浩荡和太医尽心,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玄烨不置可否,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了叩。 这四十多天,他并非什么都没做。 康亲王府那边,一些相关的地方,他派去的人几乎把地皮都给翻了一遍。 除了找到了被枭首的鳌拜残尸,却是没找到有其他有价值的线索。 京城内外,明察暗访,也未曾发现天地会匪徒大规模活动的踪迹。 仿佛那一夜的厮杀,只是为了寻鳌拜的晦气。 不过,既然查不出什么,那便暂且如此吧。 一个运气好,又足够忠心的奴才,留着倒也有几分用处。 “你既已康复,便去太后那边请安,太后问了你几次了,看来你给太后办的几件差事深得太后嘉许啊。” “太后关心朕的次数,倒是没有你这个小太监多。” 玄烨笑着摆了摆手,似乎有点吃醋的意味。 “完事后,你去一趟索额图府上,去看看他查抄鳌拜资产的事情办的怎样了!” 朱镇闻言,脸上立刻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就差没扑上去抱着龙腿痛哭流涕了。 “奴才……奴才一定尽心竭力,为皇上分忧,为太后鞠躬尽瘁!” 他一边表着忠心,一边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养心殿。 直到殿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殿内那道深沉的目光,朱镇才缓缓直起腰。 他抬手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衣襟,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玄烨,查了一个多月,怕是也没查出什么吧? 和天地会的那群老油条相比,你还嫩了点。 老子这就去临幸博尔济吉特氏去,这个是你亲自下的旨意,不能算我的错。 第27章 禁苑试手惊鸾驾,龙爪初呈慑芳心 朱镇伸了个懒腰,感受着胯下的洪荒之力,只觉得浑身舒坦。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脚下生风,直奔宁寿宫。 沿途宫娥、太监见了当今御前第一红人,无不垂首躬身,口称“桂总管”。 朱镇也不搭理,径直穿过重重宫门,到了宁寿宫外。 守门的太监一见是他,连滚带爬地进去通报。 一通拜见皇太后的繁文缛节之后,毛东珠屏退左右。 脸上堆着恭敬的笑容,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敬畏。 “属下恭迎上差。”毛东珠躬身行礼。 朱镇在一张铺着明黄色锦缎坐褥的紫檀木雕花大椅上坐下,端起毛东珠奉上的香茗,吹了吹浮沫。 “太后娘娘,别来无恙啊?”他语气轻松,像是在问候隔壁邻居。 毛东珠站在他面前,垂手侍立,腰弯得更低了些:“托……托上差洪福,属下一切安好。” 朱镇放下茶杯,杯盖与杯身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发出一阵细密的爆鸣。 “前些日子受了点小伤,多亏了你这儿的风水宝地。” “还有你那柜子里的‘灵丹妙药’,本座恢复得不错。”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瞟向囚禁真太后的壁柜方向。 毛东珠闻言,娇躯微不可察地一颤,头垂得更低了,不敢接话。 朱镇踱了两步,突然停在毛东珠面前,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来,你攻我几招,让本座看看这筋骨活动开了没有。” 毛东珠闻言,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愕与惶恐。 连连摆手:“属下……属下万万不敢!上差神功盖世,属下这点微末道行,岂敢在上差面前班门弄斧!” 朱镇嗤笑一声:“有什么不敢的?本座让你攻,你就攻。”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毛东珠的肩膀,“莫非怕伤了本座?放心,你那三脚猫的化骨绵掌,还奈何不了本座。” “还是说……” 朱镇语气一沉,眼中寒光一闪,“你对本座,心有不服?” 毛东珠吓得一个激灵,“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凉的金砖,声音带着哭腔。 “属下不敢!” “属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请上差明鉴!” “不敢就好,起来吧。”朱镇语气缓和了几分。 毛东珠战战兢兢地从地上爬起来,依旧低着头,不敢看朱镇的眼睛。 朱镇负手而立,淡淡道:“你若是不出全力,万一被本座失手打伤了,可别怪本座没提醒你。” 毛东珠心中叫苦不迭,却也知道今日这一关怕是躲不过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暗暗提聚功力,摆了个起手式,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那……属下……得罪了!”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双掌一前一后,带着一股阴柔的劲风,朝着朱镇胸前拍去。 正是她的绝学——化骨绵掌! 掌风未至,一股阴寒之气便已袭来。 朱镇却是不闪不避,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容。 眼看毛东珠双掌将要及胸,朱镇这才不慌不忙地抬起右手,轻轻一拨。 动作看似随意,却妙到毫巅,恰好拨在毛东珠手腕的内关穴上。 毛东珠只觉手腕一麻,掌力顿时消散大半,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旁边踉跄了两步。 “你这掌法,倒像是挠痒痒。”朱镇撇了撇嘴。 毛东珠俏脸涨得通红,咬了咬银牙,娇叱一声,再次欺身而上。 这一次,她施展了五成功力,双掌翻飞,带起阵阵残影,掌风呼啸,将寝殿内的珠帘都吹得哗哗作响。 化骨绵掌阴毒狠辣,毛东珠这套掌法练了近二十年,早已炉火纯青。 然而,朱镇却如同闲庭信步一般,在她密不透风的掌影中穿梭自如。 他的脚步看似缓慢,却总能在关键时刻避开毛东珠的攻击,偶尔伸出手掌,或拍或拂,或引或带,便能轻易化解毛东珠凌厉的攻势。 陈近南所传的轻功、擒拿手法让他可以轻松应对。 【镇岳法戒】带来的巨力,让他招架格挡之时稳如泰山。 而《太虚两仪混元功》第六层的内力,更是让他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雄浑气劲。 毛东珠越打越是心惊! 她只觉得朱镇的内力如同汪洋大海一般,深不见底,自己的掌力拍在他身上,便如泥牛入海,不起半点波澜。 反而每一次与他手掌接触,都会被一股强横无匹的内力反震回来,震得她气血翻涌,手臂酸麻。 这……这怎么可能?! 如此小的年纪,怎会精进到如此骇人听闻的地步?! 难道是什么神仙下凡,妖魔转世? 毛东珠心中惊疑不定,手上的招式却不敢有丝毫怠慢,反而更加迅猛凌厉起来。 寝殿之内,掌风呼啸,衣袂翻飞。 两人兔起鹘落,转眼间已交手数十招。 毛东珠渐渐有些支撑不住,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毛东珠,看来你这身子骨,有些虚啊。”朱镇的声音依旧轻松惬意,仿佛只是在陪小孩子玩闹。 “拿出你全部的本事来,否则,本座可要不客气了。” 毛东珠闻言,心中一凛。 她一咬牙,使出了十成本领,催动体内真气,掌势也变得更加诡异莫测。 “化骨!” 她低喝一声,双掌如同穿花蝴蝶般,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印向朱镇的腰眼。 这一招,乃是化骨绵掌中的精髓,阴毒无比,中者不死也残。 朱镇眼中精光一闪。 “来得好!” 他不退反进,身形猛地一矮,避开毛东珠的双掌,同时右手化爪,快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抓向毛东珠的手腕。 这一爪,正是陈近南所传的“凝血神抓”中的一式! 指尖内力吞吐,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锐啸。 毛东珠只觉手腕一紧,仿佛被一只铁钳死死箍住,动弹不得。 “啊!” 毛东珠痛呼一声,手中的攻势顿时瓦解,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一般,软软地向地上倒去。 朱镇手腕一抖,将她提了起来,五指依旧紧扣着她的脉门。 “承让了。”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邪异的笑容,“还你差得远啊,虽然是在宫中卧底,这武功可不能落下了。” 毛东珠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冷汗淋漓,看着朱镇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她此刻才真正明白,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上差,其武功之高,手段之狠,早已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自己在他面前,简直就如同蝼蚁一般,毫无反抗之力。 “上……上差……神功盖世……” 毛东珠声音颤抖,断断续续地说道,“属下……属下……心服……口服……”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前起伏不定。 “替本座守好门。” 朱镇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冰冷,“本座要临幸博尔济吉特氏了。” 第28章 玉榻承恩娇躯颤,珠帘半掩待君王 毛东珠闻言,娇躯一颤,原本就苍白的脸色顿时多了几分红润。 她不敢有丝毫迟疑,甚至连一丝不满的情绪都不敢流露出来。 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是……是!属下……属下遵命!”她声音发颤,连忙躬身应道,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这位“上差”的手段,她已经领教过了。 毛东珠,快步走到墙边那块半旧的苏绣牡丹富贵大挂毡前。 熟练地将挂毡卷起,露出了后面那两个巨大的紫檀木对开壁柜。 取出钥匙,打开柜门。 里面,博尔济吉特氏如同上次一般,被剥得只剩下几片薄纱,穴道被封,双目紧闭,安静地躺着,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 毛东珠心中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 自从上次朱镇“临幸”过真太后之后,她便多了个心眼。 为了防止这位“上差”心血来潮,随时可能再次“御驾亲临”。 她每日都会亲自将博尔济吉特氏从柜中放出,让她擦洗身体,换上干净的衣物,甚至还会焚上一些安神的熏香。 一切都做得极为隐秘。 一来是为了讨好朱镇,二来……也是为了防止这真太后万一在柜子里憋出什么毛病,到时候自己不好交代。 今日,这番“未雨绸缪”总算是派上了用场。 毛东珠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博尔济吉特氏从柜中抱了出来。 入手处一片温软滑腻,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兰花清香。 她不敢多看,也不敢多想,抱着真太后,快步走到内室那张雕花描金的巨大拔步床前,将人轻轻放在了床上。 做完这一切,毛东珠又快步走到床边,伸手将那厚重的明黄色床帐缓缓放下,隔绝了内外的视线。 她这才躬着身子,倒退着来到外间,轻轻掩上了内室的房门,如同一个最忠心的老妈子,又像个最尽职的门神,屏息凝神地守在门外。 朱镇负手而立,看着那垂下的床帐,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 他缓步走到床前,伸手轻轻一撩,便钻进了那片朦胧而暧昧的空间。 床帐之内,空间并不算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博尔济吉特氏身上特有的幽兰体香,混合着锦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 博尔济吉特氏依旧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随着她微弱的呼吸轻轻颤动。 她的身体在锦被下显得有些僵硬,似乎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恐惧与不安。 自从上次被朱镇那般……那般粗暴而又带着一丝奇异温柔地“临幸”之后。 她便知道,自己这名义上的皇太后之尊,在这个小太监面前,早已荡然无存。 那一次的经历,对她而言,是屈辱,是绝望。 却又在无边的黑暗中,让她隐隐感觉到了一丝……活下去的可能? 她不明白这种矛盾的心理。 这些日子,朱镇再未出现,她心中也曾悄然升起过一丝侥幸。 或许……或许他只是心血来潮? 或许他已经忘了自己? 然而,当她再次被毛东珠从那冰冷的柜中抱出。 当她感觉到那床帐落下,她便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她只盼着,……千万不要怀上孽种。 朱镇坐在床沿,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位“死鱼”般的皇太后。 他伸出手,动作看似随意,却快如闪电,嗤嗤几声轻响,已然解开了博尔济吉特氏身上被封的几处大穴。 穴道一解,博尔济吉特氏身体猛地一颤,呼吸也随之急促了几分。 但她依旧紧闭着双眼,睫毛颤抖得更加厉害,身体也绷得更紧了,仿佛在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她从上次的经验中得知,这个小太监…… 或者说,这个根本不是太监的男人,虽然行事霸道,手段狠辣,但似乎…… 并不会真的对自己施以太过粗鲁的折磨。 所以,她选择了沉默,选择了认命。 因为她实在不敢反抗,她不只是她,她还是大清的皇太后。 要是正如这小恶魔所说的那般,大清朝顷刻间就面临天翻地覆的灾难。 朱镇看着她那副逆来顺受,却又带着几分无声抗拒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他伸出手,轻轻捏住了博尔济吉特氏小巧而精致的下巴,迫使她微微扬起脸。 入手处一片冰凉滑腻。 “太后娘娘,”朱镇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这寂静的床帐之内,显得格外清晰。 “几日不见,你这装死的本事,倒是越发精进了。” 博尔济吉特氏的身体猛地一僵,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终究还是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和嘴角那一丝难以察觉的抽搐,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朱镇的手指在她光滑的下巴上轻轻摩挲着,感受着那细腻的肌肤下,微微传来的颤栗。 他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上,激起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 “还是说,”朱镇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如同魔鬼的低语,“你其实……很期待?” 博尔济吉特氏的身体绷得更紧了,呼吸也变得有些散乱。 她依旧不言不语,只是那双紧闭的眼睑下,似乎有水光在微微闪动。 朱镇看着她那副任人宰割却又死不认命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 他凑得更近,温热的气息几乎要将她耳垂上的绒毛燎着。 “太后娘娘,你这是……在跟我玩‘你猜我睁不睁眼’的游戏吗?” 博尔济吉特氏身体紧绷,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颤抖不休。 朱镇轻笑一声,手指在她光滑的脸颊上轻轻刮了一下,像是在逗弄一只不听话的小猫。 “啧,还是这么不识情趣。”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故作的惋惜。 “你说,本座是该夸你贞烈呢,还是该说你……蠢得可爱?” 博尔济吉特氏依旧不语,只是那紧咬的下唇,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屈与愤怒。 朱镇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被锦被包裹的玲珑曲线。 “也罢,”他拖长了调子,“既然太后娘娘喜欢玩深沉,那本座……就陪你好好玩玩。” 第29章 玉体承恩娇声泣,龙床辗转盼君惜 朱镇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冰冷。 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胁:“不过,本座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你要是再这么装死狗,不主动点把本座伺候舒服了……” 朱镇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本座今天晚上,就去把玄烨,变成个……没卵蛋的货色!” “让他尝尝,当太监是什么滋味!” 博尔济吉特氏闻言,浑身剧烈一震! 仿佛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开! 她猛地睁开双眼,那双原本紧闭的凤目中,此刻充满了惊恐、愤怒、羞辱、绝望…… 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你敢!” 她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死死地瞪着朱镇。 入目的,却是朱镇那张可恶的、带着一丝戏谑与得意的笑脸。 那笑容在她眼中,比世上最凶恶的魔鬼还要狰狞可怖! 玄烨…… 虽然不是她的儿子! 却是这大清朝的希望。 “你……你这个魔鬼!” “畜生!” 博尔济吉特氏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朱镇看着她那副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剥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哦?” “魔鬼?” “畜生?” 他挑了挑眉,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多谢太后娘娘夸奖。” “比起道貌岸然、满口仁义道德的鞑子,本座觉得,还是做个坦坦荡荡的魔鬼,来得更痛快些。” 他再次俯下身,凑近博尔济吉特氏那张因愤怒而扭曲,却依旧难掩绝色的脸庞,声音带着一丝蛊惑,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所以,太后娘娘,你是想让本座舒舒服服地走呢?” “还是想让本座……去玄烨那里捏碎他的卵蛋?” “选择权,在你手上。” 博尔济吉特氏死死地咬着下唇,唇瓣几乎被咬出血来。 她看着朱镇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心思。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一点将她淹没。 她知道,这个男人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他就是个疯子! 一个彻头彻尾、无法无天的疯子! 为了大清,她别无选择。 良久,博尔济吉特氏缓缓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隐没在鬓角的发丝之中。 再次睁开眼时,她眼中的愤怒和不甘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绝望与……认命。 博尔济吉特氏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缓缓伸出颤抖的双手,那双手,曾经是何等的金尊玉贵,十指不沾阳春水。 此刻,却要为这个恶魔。 ...... ...... 她的动作很慢,很生涩。 朱镇也不催促,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欣赏着她脸上那副羞愤欲绝,却又不得不强作镇定的表情。 虽然在入宫之前,作为未来的皇后,她也曾接受过教导嬷嬷关于如何伺候皇上的各种培训。 那些露骨的图画,那些难以启齿的言语,她至今记忆犹新。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那些本该用在九五至尊身上的技巧。 如今,却要用在一个……身份不明的恶魔身上。 更让她感到屈辱的是,她真正的丈夫,顺治皇帝,从未碰过她一根手指头。 她这皇太后之名,不过是个虚衔罢了。 如今,她这具冰清玉洁的身子,却要被这个恶魔一次又一次地玷污。 何其讽刺! 何其悲哀! 博尔济吉特氏的动作虽然生疏,但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朱镇感受着那生涩却又带着一丝异样刺激的触感,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 他低下头,看着博尔济吉特氏那张因羞愤而涨得通红的脸,以及那双紧闭着,却依旧能看出几分慌乱与无助的凤眼。 不得不说,这位太后娘娘,虽然已经不再是豆蔻年华,但保养得宜,风韵犹存。 尤其是此刻这副含羞带怯、任君采撷的模样,更是别有一番动人心魄的魅力。 “太后娘娘,”朱镇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语气中充满了戏谑,“你这伺候人的本事,看来……练的不错啊。” 博尔济吉特氏闻言,身体猛地一僵,羞愤得几乎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朱镇不再多言,享受着这难得的温柔。 烛光摇曳,珠帘半掩。 床帐之内,春色无边。 …… 门外,毛东珠如同一个最忠诚的卫士,又像一个最卑微的奴仆,纹丝不动地守在那里。 她耳力极佳,隐隐约约能听到内室传来的一些细微的声响。 毛东珠的脸颊不自觉地泛起两团红晕,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这位上差的手段,实在是……太可怕了! 连当朝太后,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予取予求。 自己日后,若是稍有不慎,惹得他不快,下场恐怕会比这博尔济吉特氏还要凄惨百倍。 她越想越是心惊,越想越是后怕,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不行! 自己一定要抱紧这条大腿! 无论如何,都要让这位上差满意! 只有这样,自己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皇宫之中,保住性命,甚至……谋求更大的前程! 想到此处,毛东珠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下内心的波澜,更加尽职尽责地守在门外,不敢有丝毫懈怠。 只要这位“上差”还在宫中一日,她毛东珠,便是他最忠心的狗! …… 不知过了多久,内室的动静渐渐平息下来。 朱镇心满意足地从床上起身,动作间带着一丝慵懒与惬意。 他瞥了一眼躺在床上,如同一滩烂泥般,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的博尔济吉特氏。 此刻的她,发髻散乱,衣衫不整,脸上兀自带着未曾褪尽的潮红。 那双原本灵动的凤目,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只是呆呆地望着明黄色的床顶,仿佛灵魂已经出窍。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就受不了了? 这才哪到哪儿啊。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自己的衣衫,又恢复了那个衣冠楚楚的“桂公公”模样。 “太后娘娘,”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博尔济吉特氏,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今日的伺候,本座……勉强还算满意。” “下次,记得主动点,花样多点,本座或许会考虑……让玄烨,多活几天。” 博尔济吉特氏闻言,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的空洞瞬间被无尽的恐惧与绝望所取代。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徒劳地看着朱镇,眼中充满了哀求与……深深的恨意。 朱镇欣赏着她这副绝望的表情,心中涌起一股病态的快感。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动作带着几分狎昵,又带着几分警告。 “记住本座的话。” 说完,他不再理会床上的女人,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内室。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守在门外的毛东珠立刻躬身行礼:“上差……” 朱镇看也未看她一眼,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这次你做的不错,收拾干净,别留下什么首尾,晚上我还会来。” “是!属下遵命!” 毛东珠连忙应道,头垂得更低了。 直到朱镇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寝宫之外,毛东珠才缓缓直起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额角已是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看了一眼紧闭的内室房门,眼神复杂。 随即,她脸上露出一抹坚毅的神色,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该“打扫战场”了。 朱镇迈出宁寿宫,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心情愉悦。 这皇宫大内,还真是个好地方啊。 有权,有势,还有……乐子。 他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下一个目标……索额图府。 欠自己的银子该给了吧? 第30章 玉骢驰禁银归袖,相府开怀笑谈中 从宁寿宫出来,朱镇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透着舒坦。 他抬头望了望天,日头正高,明晃晃的,刺得人眼睛发眯。 “这宫里的太阳,就是比别处丰满圆乎。” 朱镇嘀咕了一句,自己都觉得好笑。 门口当值的小太监见他出来,连忙躬身:“桂总管,您慢走。” 朱镇鼻孔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脚步却没停,径直往宫门方向去了。 康亲王送的那匹“玉花骢”早已喂饱了草料,精神抖擞地在宫门外候着。 朱镇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驾!” 一声清喝,玉花骢四蹄翻飞,如一道雪白的闪电,朝着索额图府邸的方向疾驰而去。 沿途宫门守卫,见了这匹神骏异常的白马,以及马上那位如今在宫中炙手可热的桂总管,无不远远地便垂手躬身,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朱镇目不斜视,马鞭在空中甩了个漂亮的鞭花,带起的劲风拂过一个守卫的帽缨,那守卫身子一矮,头垂得更低了,连个屁都没敢放。 这感觉,比上次出宫去康亲王府,那可真是天差地别。 那会儿是奉旨办事,心里还揣着几分忐忑。 现在嘛……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有钱有权有实力,腰杆子就是硬。 ...... 索额图接到通报,三步并作两步就迎出府门。 “哎哟喂!桂总管!可算是把你给盼来了!” “索大人,些许时日不见,您这气色可是越来越好了啊。” 朱镇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索额图心里“咯噔”一下。 眼前的桂公公,明明还是那张年轻的面孔,但整个人的气质,却与上次查抄鳌拜府时,判若两人! 上次那个小桂子,虽然也有些机灵劲儿,但眉宇间总带着一股子小人物的猥琐和怯懦,眼神闪烁,透着几分贼忒兮兮。 可现在这个…… 乖乖隆地咚! 这才几天功夫,这小子怎么跟脱胎换骨了似的? 难道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官升脾气涨,历经生死见真章? 这小桂子,先是助皇上擒了鳌拜,又在康亲王府死里逃生。 如今更是成了皇上跟前、太后眼里的红人,首领太监的位子坐得稳稳当当。 这份经历,这份权势,足以改变一个人。 索额图心中暗自庆幸,当初自己眼光毒辣,果断与这小子拜了把子,这笔买卖,做得值! 太值了! 他赶紧将心中的杂念压下,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热切。 “托桂总管的福,托桂总管的福啊!” “我一切安好,就是日思夜想,盼着桂总管你早日康复呢!” “快,里面请,里面请!好茶早已备下!” 索额图亲自在前面引路,那腰弯得,比见了亲王还要恭敬几分。 朱镇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跟着索额图进了府。 待下人奉上香茗,朱镇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却不急着喝。 “索大人,咱家这次来,一是看看索大人,二嘛……”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似笑非笑地看着索额图。 “圣上让问问,鳌拜那老贼的家产,清点得如何了?” 索额图闻言,连忙放下茶杯,搓了搓手。 脸上露出一丝邀功的笑容:“桂兄弟,圣山交代的事,我自是殚精竭虑,日夜不敢有丝毫怠慢啊!” “那鳌拜老贼,家财万贯,田产无数,党羽众多,盘根错节,着实费了哥哥我好一番手脚!”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得:“不过,哥哥我幸不辱命,总算是将他那些不义之财,清理了个七七八八!” 朱镇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哦?那算下来,有多少啊?” 索额图神秘一笑,起身道:“桂兄弟稍待,上次说好东西哥哥我早就给你备下了。” 说罢,他快步走进内堂。 不多时,索额图便捧着一个锦盒,走了出来。 那锦盒做工精致,上面雕刻着福禄寿喜的图案,显然也是件价值不菲的物件。 索额图将锦盒小心翼翼地放在朱镇面前的桌案上,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盒盖。 “哗——” 锦盒之内,码放得整整齐齐,全是金票、银票! 各家大银号的票子都有,花花绿绿,晃得人眼晕。 朱镇的瞳孔,在看到那满盒银票的瞬间,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索额图指着锦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桂兄弟,你点点!” “一共是四十六万六千五百两!” “一分一厘,都不少!” 四十六万六千五百两! 饶是朱镇两世为人,此刻听到这个数字,心跳也不由得漏了半拍。 发了! 这回是真他娘的发达了! 上辈子辛辛苦苦几十年,连这笔巨款的零头都未必能挣到。 这么多银子,放到后代,总得值个三五个亿吧? 如今,只是动动嘴皮子,冒了点小风险,便有如此泼天富贵从天而降。 穿越……真他娘的是个技术活啊! 朱镇心中波涛汹涌,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将锦盒收入怀中,其实是藏进了【储物法戒】之中。 “索大人办事,圣山自然是放心的。” 他这话一出,索额图那颗悬着的心,才算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他就怕这位爷嫌少,或者挑剔什么。 朱镇这边收钱,这边却是一本正经:“索大人,这银子算是皇上开恩赏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这天下嘛,钱是赚不完的。” “今日你帮我,明日我帮你,有钱大家赚,有福一起享。” “这交情才能长长久久,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索额图何等精明,一听这话,立刻便明白了朱镇的意思。 他连忙点头如捣蒜,脸上堆满了感激涕零的笑容:“桂兄弟说的是!桂兄弟说的是啊!” “哥哥我能有桂兄弟你这样的好兄弟,真是三生有幸!” “往后但凡有任何差遣,兄弟你尽管开口,哥哥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 “行了,抄家的账册回头你亲自给皇上呈报。” “康亲王那边,我还得过去一下,上次反贼劫狱,怕是把老康吓的不轻啊,就不在此多叨扰了。” 走到索额图身边,伸出手,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 “咱们兄弟,以后可要常来常往,多多亲近,互相照应才是啊。” 索额图被朱镇这轻轻一拍,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全身。 “一定!一定!” 索额图连声应道,“兄弟慢走,哥哥我送你!送你!” 朱镇哈哈一笑,不再多言,转身便朝府外走去。 跨上玉花骢,他回头对索额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索大人,留步!” “回见了您!” 说罢,一抖缰绳,玉花骢长嘶一声,化作一道雪色残影,绝尘而去。 只留下索额图站在府门口,望着朱镇远去的背影,摸了摸被拍过的肩膀,眼神复杂,良久,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小桂子……真是个妙人啊!” 朱镇骑在玉花骢上,感受着储物法戒中那沉甸甸的银票带来的踏实感,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四十六万六千五百两啊! 他忍不住哼起了小曲儿,调不成调,词不成词,却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愉悦。 “康亲王府……不急,不急。” 朱镇勒住玉花骢,马儿在原地打了个响鼻,喷出一股热气。 他眼珠子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这银票揣在怀里,总不如真金白银捏在手里踏实。” “再说了,以后在宫里行走,上上下下打点,哪儿都少不了用钱的地方。这整张的银票,出手也不方便。” “得,先去票号兑换些散碎银两出来,以备不时之需。” 第31章 金银过手兑万金,票号遍京晋商影 打定主意,朱镇一抖缰绳,玉花骢四蹄翻飞,没有往康亲王府去,反而在京城最繁华的东大街上溜达起来。 他目光在街道两旁林立的店铺招牌上扫过,很快便锁定了一家门面气派的票号。 “大通票号”——黑漆金字的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门口两尊半人高的石狮子雕刻得威武雄壮,透着一股子财大气粗的劲儿。 朱镇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将马缰随手丢给旁边一个正眼巴巴瞅着他马鞍上挂着的银鞘小刀的半大小子。 “看好了!”朱镇下巴一扬,声音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少一根马毛,咱家今儿就把你送到净身房去,给你也来个齐全!” 那半大小子被他这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一个哆嗦,小脸煞白,连连点头哈腰:“爷……爷放心!小的……小的给您看得妥妥帖帖的!” 朱镇这才满意地“嗯”了一声,理了理衣袍,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大通票号。 票号之内,光线略显昏暗。 高高的柜台后面,一个身着暗青色直裰,戴着瓜皮小帽,留着两撇精明鼠须的中年掌柜,正低头专注地拨弄着面前的乌木算盘。 算珠碰撞,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噼里啪啦”声。 柜台两侧,几个身穿短褂的伙计,有的在埋头奋笔记账,有的则在小心翼翼地将一串串铜钱码放整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陈年纸张特有的味道。 “掌柜的!”朱镇嗓门不小,带着一股子刚发了横财的张扬与得意,打破了票号内的宁静。 那鼠须掌柜头也未抬,手中算盘依旧拨得飞快,声音平淡无波,仿佛没听见一般:“客官有何贵干?兑换还是存票,先去那边排号。” 朱镇闻言,眉头一挑,嘿,这掌柜的架子还不小。 他也不着恼,从怀中(实则是【储物法戒】)摸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啪”地一声,不轻不重地拍在了高高的柜台上:“兑银子!现钱!” 鼠须掌柜手中的算盘声戛然而止。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在朱镇那一身明显是宫中赏赐的华贵衣袍上停留了片刻,又落在那张银票上,眼神微微一凝。 忙将银票拿起,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亮仔细照了照,又用干瘦的手指轻轻刮了刮票面上的特殊暗记,最后才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客官稍候。” 他将银票递给旁边一个一直低头不敢言语的小伙计,压低声音吩咐了几句。 那小伙计应了一声,接过银票,转身便往后堂去了。 不多时,小伙计便捧着一个沉甸甸的蓝布钱袋子快步走了回来,恭恭敬敬地放在了柜台上。 “客官,一百两纹银,您点点。”鼠须掌柜指了指钱袋,语气依旧平淡。 朱镇却连看都未看那钱袋一眼,反而又从怀里摸出一沓厚厚的银票,少说也有千两之巨,往柜台上一放,语气轻描淡写,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算了,爷今天心情不错,先取个一千两的整数应应急。” 鼠须掌柜眼皮猛地跳了跳,看着那一沓花花绿绿的银票,他脸上立刻堆起了职业性的笑容,比方才热络了不少:“客官当真是豪气干云!只是……不知客官是哪位府上的爷?可有凭证?” 朱镇眉毛一挑,鼻孔朝天,一副“你算老几”的表情:“怎么着?到你们这儿取自家的钱,还得先报上名号,验明正身不成?” “爷的钱,想怎么取就怎么取,想给谁取就给谁取,轮得到你这老小子在这儿盘问?” “不敢!不敢!”鼠须掌柜被朱镇这番话噎得脸上一阵红白,连忙躬身陪笑道,“客官息怒,小的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票号有票号的规矩,这大额的存兑,总得留个底档,日后也好查验,免得出了什么纰漏,小的们担待不起啊。” “哦,”朱镇拉长了调子,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明晃晃的腰牌,在掌柜面前一晃而过。 “宫里当差的,姓桂,别人都喊我一声桂总管,听过没?”他斜眼看着掌柜,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鼠须掌柜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那职业性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化为无比的恭敬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原来……原来是宫里的桂总管!失敬!失敬之至!” “小的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总管大人,还望总管大人海涵,恕罪则个!”他一躬到底,差点把脑袋磕在柜台上。 他手脚麻利地亲自从柜台下取出十个崭新的大钱袋,又叫了两个伙计,飞快地点算出一千两雪花纹银,叮叮当当地装进钱袋。 朱镇“嗯”了一声,“给我挂到门外的宝马上!”。 转身便要离去,走到门口,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指了指柜台后面墙壁上挂着的一副关公夜读《春秋》图,状似无意地问道: “掌柜的,你们这票号,东家也是信奉关二爷的?” 鼠须掌柜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自豪的神色,笑道:“回总管大人的话,咱晋商做生意,无论走到哪里,都讲究一个‘忠义诚信’为本。” “关圣帝君义薄云天,忠义千秋,自然是我等晚辈争相效仿的楷模。” “哦,晋商啊……”朱镇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他娘的,果然是晋商的票号!”朱镇心里暗骂一句,来到无人处,悉数将挂在马上的银子收入【储物法戒】之中。 他骑上玉花骢,心中却不似方才那般畅快了。 这京城第一家大票号,竟然是晋商开的。 他拐了两个弯,又寻到一家名为“恒升源”的票号。 这家票号的门脸比“大通票号”略小一些,但收拾得也算干净利落,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透着几分喜庆。 朱镇如法炮制,依旧是先亮银票,再报“桂公公”的名号。 “恒升源”的掌柜的是个矮胖子,一脸和气生财的模样,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细缝,算盘打得却是飞快,一口浓重的山西梆子腔,听得朱镇眉头直皱。 “掌柜的,”朱镇一边等着伙计去后面取银子,一边状似随意地闲聊道,“你们这‘恒升源’票号,在这京城地面上,怕是也开了不少年头了吧?” 那胖掌柜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了几分自得之色,笑道:“回桂总管的话,咱们‘恒升源’,那可是实打实的老字号了!从前明那会儿,就在这京城扎下根基了,靠的就是一个诚信经营,童叟无欺,这才有了今日这点薄名。” “哦?前明那会儿就在了?”朱镇挑了挑眉,心中冷笑,“那敢问掌柜的,那时候你们东家,也是……山西人士?” 胖掌柜一拍肥厚的大腿,自豪道:“可不是咋的!咱们东家祖上走南闯北,贩运粮草,才辛辛苦苦创下这份家业!” 朱镇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懒得再跟他废话。 接下来,朱镇又跑了“蔚丰厚”、“协同庆”、“百川通”、“锦生润”、“义成信”“四海汇通”六家在京城地面上颇有名气的票号。 八家票号的东家,竟然无一例外,全都是晋商! 晋商…… 朱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 想当年,若非这些晋商在背后勾结,为鞑子输送粮草军械,充当内应,让我大好河山沦于异族之手? 如今,他们更是摇身一变,成了鞑子朝廷倚重的“皇商”,继续靠着盘剥汉人百姓,赚得盆满钵满,富可敌国! “这群吃里扒外,认贼作父的狗东西!”朱镇在心中狠狠地啐了一口。 他勒转马头,不再停留片刻,一夹马腹,玉花骢长嘶一声,化作一道雪白的影子,径直朝着康亲王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朱镇发誓要和这些“晋商翘楚”、“皇商贵胄”,好好地“亲近亲近”,算一算旧账! 第32章 玉骢飞踏康王府,佯醉借宿隐玄机 朱镇出了“四海汇通”票号,只觉得先前兑换银两时的那点不爽快,被这京城午后的日头一晒,也消散了大半。 他翻身上了玉花骢,这马儿通灵,似乎也感受到主人心情不错,轻快地打了个响鼻。 “驾!” 朱镇轻喝一声,马鞭在空中虚甩一下,玉花骢四蹄翻腾,如一团雪白的云絮,朝着康亲王府的方向轻盈而去。 没多时,康亲王府那朱漆兽环的大门便遥遥在望。 门口当值的门房眼尖,老远就瞧见一匹神骏非凡的白马疾驰而来,马上端坐一人,衣着华贵,气度不凡。 待离得近了,门房更是看得分明,那马,可不就是王爷前些日子特意着人送进宫里,送给给御前红人桂总管的“玉花骢”么! 马上这位爷,自然就是如今在宫里头横着走的桂总管了! “哎哟!桂总管大驾光临!”门房一个激灵,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来,满脸堆笑,腰弯得像只煮熟的虾米。 朱镇在府门前勒住马,玉花骢前蹄刨了刨地,稳稳停住。 他也不下马,居高临下地斜睨着那门房,从袖子里摸出十两的雪花银,随手往下一丢。 “赏你的!” 那银子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门房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入手沉甸甸的,喜得他眉开眼笑,连连作揖: “谢桂总管赏!谢桂总管赏!总管大人您里边请,王爷正在书房呢!” 朱镇这才翻身下马,将马缰丢给另一个凑上来的小厮,理了理衣袍,抬脚便往里走。 康亲王杰书听闻朱镇到访,也是微微一愣。 他放下手中的书卷,快步迎出书房。 “哎呀!桂兄弟!真是稀客,稀客啊!”康亲王一见朱镇,便热情地张开双臂,仿佛要给他一个熊抱。 朱镇脸上立刻堆满了“久别重逢”的激动与“感激涕零”的表情,快走几步,对着康亲王深深一揖: “王爷!小弟……小弟可算是见到您了!” 他眼圈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小弟这条命,多亏了王爷您啊!” 康亲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深情告白”弄得一头雾水,连忙扶住他:“桂兄弟这是从何说起?快快请起,有什么话,咱们坐下慢慢说。” 两人分宾主落座,自有下人奉上香茗。 朱镇端起茶杯,手却微微有些颤抖,仿佛还未从某种巨大的惊吓中平复过来。 他放下茶杯,长长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后怕的神色:“王爷,您是不知道啊!上次小弟奉皇上之命前来王府,审问那鳌拜老贼……” 他压低了声音,凑近康亲王,神神秘秘地说道:“就在那石屋之内,突然杀出一伙蒙面歹人,个个凶神恶煞,不由分说,便将小弟打晕掳走了!” 朱镇一脸悲愤,“等小弟醒来,已身处贼巢,被那些反贼严刑拷打!” “小弟是什么人?对皇上忠心耿耿,对太后赤胆忠心,岂能与那些反贼同流合污?!”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有些嘶哑:“他们见我不从,便对我百般折磨,小弟是九死一生,才趁着他们内讧,侥幸逃了出来!” “这一路上,风餐露宿,饥寒交迫,好不容易回到宫中,已是奄奄一息,足足在床上躺了将近两个月,才勉强捡回一条小命啊!” 朱镇说得声情并茂,眼角甚至挤出了几滴“英雄泪”,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康亲王脸上也露出几分同情与愤慨:“这些反贼,着实可恶!桂兄弟受苦了!” 朱镇抹了把眼泪,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了感激的神色:“小弟在宫中养伤期间,听闻王爷您还特意派人将那匹‘玉花骢’送入宫中,小弟真是……真是感激不尽啊!” “王爷您真是守信之人!高风亮节,义薄云天!小弟这条命,若非王爷赠马相助,怕是早就……” 他说着,又要起身行礼。 康亲王被他这一通彩虹屁拍得有些飘飘然,但听到“赠马”二字,老脸却不自觉地微微一红。 他当初赠马,确实存了结交之心。 但后来朱镇在王府失踪,生死未卜,他便将此事暂且搁置了。 直到前些日子,宫里传来消息,说这桂公公不仅安然返回,还在皇上和太后面前更受宠信,他这才赶紧命人将马匹送入宫中,也算是亡羊补牢。 此刻被朱镇当面“感谢”,康亲王多少有些尴尬。 他干咳一声,连忙摆手道:“桂兄弟言重了,言重了!区区一匹劣马,何足挂齿!” “你能平安归来,乃是吉人天相,皇恩浩荡,与本王何干?”他哈哈一笑,将话题岔开。 朱镇心中暗笑,这老狐狸,脸皮倒也够厚。 他也不点破,顺势说道:“王爷说的是!小弟能大难不死,全赖皇上洪福!”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 朱镇眼珠一转,故作神秘地说道:“王爷,小弟此次前来,除了感谢王爷赠马之情,还有一事……” 他压低了声音:“上次反贼劫狱,虽然未能得逞,但皇上对此事依旧十分关注,命小弟再来向王爷仔细询问一番当时的情形,看看能否找出些许蛛丝马迹,将那些反贼一网打尽!” 康亲王闻言,神色一凛。 他也正为此事烦恼,王府出了这等纰漏,虽然皇上并未明着责罚,但他心中始终不安。 “桂兄弟来得正好!”康亲王连忙道,“本王正想找人商议此事!那些反贼胆大包天,竟敢夜闯王府,若不将其擒获,本王寝食难安啊!” 朱镇点了点头:“王爷放心,有小弟在,定能助王爷分忧。” 他话锋一转,摸了摸肚子,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只是……王爷,实不相瞒,小弟从宫里出来,还未用膳,这肚子……咕咕直叫,实在是有些失礼。” 康亲王何等精明,立刻会意,哈哈大笑道:“瞧本王这记性!怠慢了!怠慢了!” “来人!吩咐下去,备上好的酒宴!本王要与桂兄弟好好喝上几杯,一来为桂兄弟压惊,二来,也商议商议这缉拿反贼的大事!” 当下,王府之中便是一阵忙碌。 不多时,丰盛的酒宴便已摆上。 山珍海味,佳肴满桌,香气扑鼻。 康亲王府中的几名武功教头、食客也被请来作陪,一时间,席间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康亲王亲自为朱镇斟满一杯琥珀色的美酒,笑道:“桂兄弟,今日你我兄弟相见,当浮一大白!” 朱镇连忙端起酒杯,脸上却露出一丝为难之色:“王爷,非是小弟不给面子,实在是……小弟大病初愈,太医嘱咐,不宜饮酒啊……” 旁边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武师闻言,立刻放下酒杯,大声道:“哎!桂总管此言差矣!” “俗话说,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 “您老受了惊吓,损了元气,正该喝上几杯,活血化瘀,提神壮胆才是!” 另一名瘦高个的食客也摇着折扇附和道:“正是此理!桂公公乃是少年英雄,擒鳌拜,斗反贼,何等豪气!” “岂能被这区区杯中之物难住?” 众人纷纷起哄劝酒。 康亲王也笑道:“桂兄弟,众位好意,你便少饮几杯,也算全了大家一番心意。” 朱镇见状,脸上露出盛情难却的表情,叹了口气:“也罢!” “既然王爷和各位爷如此看得起小弟,小弟今日便舍命陪君子了!” 说罢,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众人齐声叫好。 接下来,便是轮番敬酒。 一来二去,朱镇便开始眼神迷离,舌头打卷,说话也颠三倒四起来。 “王……王爷……各位……嗝……小弟……小弟不行了……这酒……太烈了……” 他身子一晃,险些栽倒在地,被旁边眼疾手快的武师一把扶住。 康亲王见他醉态可掬,哈哈大笑:“桂兄弟果然是性情中人!来人,快扶桂公公到客房歇息!” 几名下人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将“酩酊大醉”的朱镇搀扶了下去。 朱镇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皇上……太后……奴才……忠心……耿耿……嗝……” 康亲王看着他被扶走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小桂子,倒也有几分真性情。 第33章 夜探银楼风雷动,八大票号一夜空 半夜。 康亲王府的客房内,朱镇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他双目清明,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康亲王,对不住了,小爷我要拿你当一回工具人了。”朱镇撇了撇嘴。 夜深沉,万籁俱寂。 朱镇耳朵贴着门板,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几个王府护卫的脚步声在远处巡逻,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再无其他。 “是时候了。” 他翻身下床,动作轻盈,落地无声。 走到窗边,指尖轻轻一挑,窗户便无声无息地滑开一道缝隙。 朱镇也不穿那碍手碍脚的太监官袍,意念一动,从【储物法戒】中取出一套早已准备好的紧身夜行衣换上,脸上蒙了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如狸猫般从窗缝中滑了出去,几个起落,便已悄无声息地攀上了客房的屋顶。 月光如水,洒在琉璃瓦上,反射出清冷的光。 朱镇伏在屋脊之上,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康亲王府内的动静。 确认无人察觉,他脚尖在瓦面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同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太虚两仪混元功》第六层的内力在体内奔涌流淌,陈近南所传的轻功身法施展开来,更是如行云流水,飘逸灵动。 只见他在重重叠叠的屋宇之间穿梭跳跃,身影时而如鬼魅般融入暗影,时而如飞鸟般掠过长空。 脚下不发出丝毫声响,衣袂亦不带起半分风声。 京城夜景在他脚下一一掠过,万家灯火早已熄灭,只有偶尔几处高门大院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着昏黄的光。 没过多久,东大街那家门面气派的“大通票号”便已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 朱镇嘿嘿一笑,白日里那鼠须掌柜趾高气扬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老子这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莫欺少年穷’,不对,是什么叫‘莫惹桂公公’!” 他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大通票号”后院的围墙之上。 院内一片漆黑,只有几间厢房隐隐透出些许灯光,想必是伙计们的住处。 朱镇凝神细听,除了几声均匀的鼾声,便再无其他动静。 他从墙头轻轻一跃,落地无声,如一片羽毛般轻盈。 凭借着白天在票号内短暂停留时暗中观察,朱镇轻车熟路地摸向票号后堂。 后堂与前厅相连,几扇厚重的木门紧闭。 朱镇侧耳倾听,里面果然传来一两声轻微的鼾声,以及翻身时床板发出的“吱呀”轻响。 想必是那鼠须掌柜和几个心腹伙计睡在里面,守着票号的要害。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也不去惊动他们。 他绕到后堂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一扇小小的窗户。 朱镇从怀中摸出那柄削铁如泥的匕首,锋利的刃尖在窗上轻轻划了几道。 如同热刀切牛油般,切出一个孔洞。 朱镇凑到窗前,透过缝隙往里瞧。 只见屋内陈设简单,一张账台,几把椅子,墙角堆着些许杂物。 而在账台之后,赫然便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装着一把巨大的黄铜锁,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幽幽的光。 “银库!”朱镇眼睛一亮。 他身形一矮,如游鱼般从那狭窄的窗缝中钻了进去,动作灵活至极。 落地无声,他径直走到那扇铁门前。 匕首的锋尖抵在黄铜锁的锁芯处,朱镇手腕微微一抖,内力到处,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那坚固的黄铜锁应声而开。 朱镇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混合着金属锈味和淡淡霉味的阴冷空气扑面而来。 银库之内,光线昏暗,仅凭着从门外透进的些许月光,隐约可见一排排整齐码放的木箱。 朱镇从怀中摸出火折子,轻轻一吹,幽蓝的火苗跳动起来,照亮了银库内的一角。 “乖乖!” 饶是朱镇早有心理准备,此刻看到眼前的情景,也不由得暗暗咂舌。 只见那些木箱之中,有的装满了黄澄澄的金锭、金条,在火光下闪耀着诱人的光泽; 有的则堆满了雪花花的银元宝、银饼,晃得人眼晕; 还有几只小巧精致的箱子里,更是盛放着各色珠宝、玉器、古玩字画,珠光宝气,价值不菲。 “狗日的晋商,倒是给自己攒下了不少家当!”朱镇低声骂了一句,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不再迟疑,意念一动,【储物法戒】发出一阵微不可察的波动。 那些沉甸甸的木箱,连同里面的金银珠宝,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起般,瞬间消失在原地,被尽数收入了法戒之中。 不多会功夫,原本堆积如山的银库,便已变得空空如也,只剩下几缕灰尘在火光下飞舞。 朱镇满意地拍了拍手,吹熄火折子。 他悄无声息地从窗缝中钻出,身形几个起落,便又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第一个! 接下来,便是“恒升源”。 这家票号的掌柜是个笑面虎,白日里一口一个“桂总管”叫得亲热,算盘珠子却拨得比谁都精。 朱镇潜入“恒升源”后院,如法炮制。 只是这家票号的银库,设在了一间隐秘的地下室中,入口处还布置了几个简单的绊索机关。 “嘿,有点意思。”朱镇冷笑一声,这些小儿科的玩意儿,自然难不倒他。 他身形晃动,轻易避开那些绊索,几个闪转腾挪,便找到了通往地下室的暗门。 地下室的铁门比“大通票号”的还要厚实几分,门上更是加了两把大锁。 朱镇故技重施,匕首翻飞,只听“咔嚓”、“咔嚓”两声脆响,两把大锁应声而断。 地下银库之内,依旧是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只是种类上似乎比“大通票号”更多了些许细软之物,诸如珍珠玛瑙、珊瑚玉璧、名贵皮毛等等。 “倒是会藏东西。”朱镇撇了撇嘴,毫不客气地大手一挥,将所有财物尽数收入【储物法戒】。 第二个! 月上中天,清辉遍洒。 朱镇的身影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在京城鳞次栉比的屋顶上飞速掠过。 “蔚丰厚”、“协同庆”、“百川通”、“锦生润”、“义成信”…… 一家又一家在京城地面上颇具名气的晋商票号,接二连三地遭了朱镇的“毒手”。 这些票号的防卫措施大同小异,银库的位置也多设在隐秘之处。 偶尔遇到几个尽职的巡夜伙计,朱镇也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欺身上前,以内力封住他们的穴道,让他们昏死过去。 朱镇的动作越来越是熟练,也越来越是大胆。 “他娘的,老子这回可真是富可敌国了!”朱镇心中暗爽不已。 ...... 朱镇来到了他今夜计划中的最后一家目标——“四海汇通”票号。 这家票号乃是京城八大晋商票号之首,财力最为雄厚,防卫也最为森严。 朱镇潜入后院,便察觉到几股若有若无的强横气息,显然是票号专门聘请的护院高手。 “有点意思。”朱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形却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避开了那些明哨暗桩。 他如同庖丁解牛般,轻而易举地便摸清了“四海汇通”银库的准确位置。 那银库厚达寸许的精钢大门,也被他用匕首硬生生切开一个可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四海汇通”,果然名不虚传! 金山银海,珠光宝气! 朱镇看得是眼花缭乱,也不客气,所过之处,【储物法戒】光芒闪烁,将这海量的财富尽数吞噬。 一夜之间,京城八大晋商票号,尽数被搜刮一空! 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仔细将现场布置了一番,抹去所有可能留下的痕迹。 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四海汇通”,身形几个起落,便又融入了黎明前那最后一抹深沉的夜色之中。 回到康亲王府的客房,朱镇脱下夜行衣,换回太监服。 做完这一切,他才大喇喇地躺回床上,不多时,便发出了均匀的鼾声,仿佛一夜好眠,从未离开过一般。 天光大亮。 第34章 亲王晨请藏机巧,醉语暗结解君忧 日上三竿,金光透过窗棂,在康亲王府客房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咚咚咚——” 房门被轻轻叩响。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异乎寻常的客气。 朱镇挑了挑眉,这个时候,谁会来得这么……恭敬? 他随口应道:“谁啊?进来。”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身影迈了进来。 朱镇“宿醉”方醒,揉着还有些“发沉”的脑袋,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康亲王杰书,这位正儿八经的铁帽子王,此刻竟亲自端着一个描金托盘,脸上堆着和煦如春风般的笑容,站在自己床前。 托盘上,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几碟精致的小菜,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香茗。 “桂……桂兄弟,你醒了?”康亲王的声音比平日里柔和了八度,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朱镇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他连忙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也顾不上穿外袍,赤着脚就跳到地上,慌忙行礼:“哎哟!王爷!您……您这是折煞奴才了!” “快请起,快请起!”康亲王连忙放下托盘,亲手将朱镇扶起。 脸上笑容不减,“桂兄弟昨夜为了本王府上的案子,与众教头畅饮,实在是辛苦了。” “本王特意命人备了些清淡的早点,给你醒醒酒,润润喉。” 朱镇受宠若惊地看着康亲王亲自将参汤递到自己面前! “王爷,这……这如何使得!奴才何德何能……”朱镇双手接过参汤。 康亲王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桂兄弟,你我兄弟相称,何必如此见外。” 他自己也在一旁坐下,亲自给朱镇斟了杯茶。 朱镇捧着参汤,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珠子却在康亲王脸上滴溜溜地转。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老狐狸,一大早跑来亲自伺候自己用早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碗参汤下肚,朱镇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熨帖了不少。 康亲王见他喝完,又殷勤地递上茶水。 “桂兄弟,昨夜睡得可好?”康亲王状似随意地问道。 朱镇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托王爷的福,沾枕头就着了,就是……就是这酒劲儿还没完全过去,头还有点晕乎乎的。” 康亲王哈哈一笑:“年轻人,恢复快,不碍事,不碍事。”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天气,说了几句京城趣闻。 康亲王这才话锋一转,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笑容也淡了几分。 “桂兄弟啊……”他拖长了语调,眉头微微蹙起,带着几分忧色,“有件事,本王思来想去,还是想跟你说道说道。” 朱镇心中一动,暗道:来了!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放下茶杯,正襟危坐:“王爷但讲无妨,小弟洗耳恭听。” 康亲王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目光有些游离:“你也知道,鳌拜那老贼,虽然罪大恶极,死有余辜。” “但毕竟曾是顾命大臣,在朝中党羽众多,影响深远。” 他顿了顿,看着朱镇,声音压低了几分:“皇上圣明,将鳌拜交由本王看管,这是对本王的信任。” “可如今……鳌拜死在了王府,虽说是反贼所为,但本王……本王这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啊。” 康亲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揉了揉眉心:“这都过去快两个月了,皇上那边,对此事也未曾有过明确的示下。” “每每想到此事,本王便寝食难安,如坐针毡。” 他看着朱镇,眼神中带着一丝恳切与期盼:“桂兄弟,你如今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圣眷正浓。” “本王想……想请你得空之时,在皇上面前,替本王……美言几句。” “也不求什么赏赐,只求皇上能早日将此事彻底了结,让本王这颗悬着的心,能安安稳稳地放回肚子里去。” 康亲王说完,目光灼灼地看着朱镇,等待着他的回应。 朱镇听完,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又换上了几分为难之色。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王爷,您这……这可真是太看得起小弟了。” “小弟在皇上跟前,不过是个端茶倒水、跑腿传话的奴才,人微言轻,哪里说得上话啊。” 康亲王闻言,脸上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朱镇话锋一转,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义薄云天的表情:“不过!” “王爷您对小弟有赠马之恩,又有款待之情,如今王爷有事相托,小弟若是推三阻四,那还算什么好汉儿!” 他胸脯拍得“嘭嘭”响:“王爷您放心!这事儿包在小弟身上了!” “赶明儿个,小弟寻个由头,一定在皇上高兴的时候,旁敲侧击,替王爷您把这事儿圆过去!” 康亲王一听这话,脸上的忧色顿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惊喜与感激。 心中不免嘀咕了一句:“你小子是个没卵蛋的,算的什么爷们?” 但却猛地站起身,抓住朱镇的手,用力摇了摇:“好兄弟!好兄弟啊!” “有你这句话,本王就放心了!” “大恩不言谢,日后但凡用得着本王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朱镇嘿嘿一笑,也顺势站起身,脸上却又露出一丝扭捏。 “王爷……其实……小弟也有一桩小事,想请王爷您……帮个小忙。” 康亲王闻言,更是大喜过望。 他就怕朱镇什么都不求,那才难办。 如今朱镇也有求于他,这关系,可就更近一层了! “桂兄弟,你我之间,还用得着说‘求’字吗?” 康亲王大手一挥,豪气干云,“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只要本王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朱镇脸上露出一丝“后怕”与“不好意思”交织的复杂表情。 他凑近康亲王,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做贼心虚的意味说道:“王爷,您是知道的,小弟昨夜……” “昨夜为了查那反贼的案子,与王府几位武功教头和食客们……多喝了几杯。” “这……这要是让皇上知道了,怕是……怕是要怪罪小弟玩忽职守,贪杯误事啊。”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康亲王一眼,声音更低了些:“所以……小弟想请王爷您,回头若是有机会。” “在皇上面前……替小弟美言几句,就说……” “就说小弟是为了查案,才与众人饮酒,也好……” “也好让皇上宽心,莫要因此事惩罚小弟。” 康亲王听完,先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释然与快意。 “哈哈哈哈!本王当是什么大事呢!” “桂兄弟,你放心!此事包在本王身上!” 他拍了拍朱镇的肩膀,眼中满是“我懂的”神色:“你我兄弟,都是为了给皇上分忧,为了朝廷办事,偶尔饮几杯酒,也是人之常情嘛!” “回头本王面圣之时,定会向皇上说明。” “桂兄弟你乃是为了追查反贼线索,与我王府众人商议案情。” “这才略饮薄酒,以助思路畅通。” “皇上圣明,定能体谅!” 朱镇闻言,脸上立刻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 对着康亲王连连作揖:“多谢王爷!多谢王爷体谅!小弟……小弟真是无以为报啊!” 康亲王扶起朱镇,笑道:“你我兄弟,何须如此客气!” “日后,咱们还要常来常往,多多亲近才是!”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都闪烁着心照不宣的光芒。 朱镇心中暗道:老狐狸,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花花轿子人抬人,这道理,小爷我比你懂! 康亲王亦是心情大好,只觉得眼前这个小太监,越看越是顺眼,越看越是……自己人。 这场王府晨餐,看似简单,实则暗藏机锋。 两人都达到了各自的目的,皆大欢喜。 第35章 皇恩浩荡赐便宜,舌灿莲花戏君王 朱镇从康亲王府出来,玉花骢四蹄翻飞,一路畅通无阻,直奔紫禁城。 进了宫门,朱镇也未耽搁,径直往养心殿去了。 他如今是御前红人,首领太监,出入宫禁,已是家常便饭。 “奴才小桂子,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养心殿内,朱镇一个标准的打千行礼,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哪里还有半分先前“大病初愈”的虚弱模样。 书案后,玄烨正埋首于一堆奏折之中,闻言,头也未抬,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起来吧。”他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差事办得如何了?” 朱镇麻利起身,躬着身子凑上前去。 “回皇上的话,奴才昨日先去了索额图索大人府上。”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兮兮的语气,“索大人说了,鳌拜那老贼的家产、田产,他已经派人清点得七七八八,变卖的变卖,入库的入库。” “账册都做得妥妥帖帖的,就等您得闲了,亲自过目呢!” 玄烨手中朱笔微微一顿,抬起头,目光落在朱镇脸上。 “哦?有多少?” 朱镇眼珠子一转,故意做出一副咋舌的模样,伸出手指比划着:“索大人跟奴才透了个底,说是林林总总加起来,怕不是得有……上百万两银子呢!” 他啧啧两声,“皇上,您是不知道,鳌拜那老贼,可真他娘的能贪啊!” 玄烨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却不动声色。 上百万两? 好个鳌拜! 朱镇见玄烨神色,心中暗笑,这小皇帝,怕是想不到鳌拜有这么多家财。 他又继续汇报道:“奴才从索大人府上出来,又去了趟康亲王府。” “想着上次反贼劫狱的事儿,怕王爷那边还有什么疏漏,别再让那些无法无天的反贼钻了空子。” 玄烨眉毛一挑:“康亲王府那边,如何?” “皇上圣明!”朱镇立刻接口,脸上露出几分夸张的敬佩,“康亲王如今可是把王府守得跟铁桶似的!” “奴才一进去,好家伙,多了不少生面孔的武师护院!” “一个个膀大腰圆,太阳穴鼓鼓囊囊,一看就是江湖上的顶尖好手!”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神秘道:“王爷跟奴才私下里说,这些高人,都是他自个儿掏腰包,从五湖四海请来的。” “就是怕再出上次那种岔子,丢了皇家的脸面。” 玄烨闻言,脸上神色稍缓,轻轻“嗯”了一声。 朱镇眼珠一转,继续说道:“奴才寻思着,这也是个打探消息的好机会啊!” “那些江湖汉子,平日里走南闯北,消息灵通,说不定知道些天地会反贼的动向。” “于是,奴才便……便借着查案的名头,跟那些江湖豪杰们多喝了几杯,套套近乎,也好为皇上分忧。” 他说到“多喝了几杯”时,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仿佛真是为了公务才“贪杯误事”一般。 玄烨何等聪明,哪里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只是淡淡一笑,并未点破。 “哦?那你可曾从那些江湖人口中,探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玄烨问道。 朱镇立刻精神一振,脸上露出一副与有荣焉的得意表情:“皇上!您是不知道!” “那些江湖汉子,一听奴才是您身边的人,那叫一个敬佩!一个仰慕!” 他学着江湖人的粗豪口气,比划着手势:“他们都说,当今皇上年纪虽轻,却能力排众议,当机立断,一举擒获了鳌拜那权倾朝野的奸贼!” “那真是……真是少年英雄,英明神武,千年不遇的圣君啊!” 这番马屁,拍得玄烨龙心大悦。 他虽然表面上依旧平静,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却瞒不过朱镇的眼睛。 哪个少年不慕艾,哪个帝王不喜功? 尤其是被那些素未谋面的“江湖豪杰”如此称赞,玄烨心中自然是受用无比。 他放下朱笔,身子往后靠了靠,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与……些许遗憾。 “唉,”玄烨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朕身为天子,九五之尊,虽富有四海,却也困于这深宫高墙之内。” “倒是羡慕你这奴才,可以时常出宫,与那些江湖豪客们推杯换盏,畅谈天下事。” 他目光落在朱镇身上,带着一丝期许:“小桂子,你既与那些江湖人士有些交情,日后便要多与他们走动走动。” “那些江湖好汉,虽不通圣贤之道,若是能将他们笼络起来,为朝廷效力,岂不是一桩美事?” 玄烨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尤其是如今,天地会那些反贼活动猖獗,蛊惑人心。” “若是能让这些江湖豪杰为我所用,一来可以壮我朝廷声威,二来,也可断了那些反贼的臂助,让他们无处招揽人手,岂不妙哉?” 朱镇闻言,心中笑道:来了!来了!老子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他面上却立刻露出一副为难与忠心交织的复杂表情,躬身道:“皇上圣明!” “奴才……奴才也想为皇上分忧,去笼络那些江湖好汉,让他们都知晓皇上的仁德,甘心为朝廷效犬马之劳。”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迟疑与惶恐:“可是……皇上,奴才终究只是个太监,人微言轻,怕那些江湖豪杰们个个心高气傲,未必肯给奴才这个阉人面子啊。” “到时候,万一奴才把事情办砸了,惹恼了那些江湖好汉,让他们对朝廷心生怨怼,反而投靠了天地会那些反贼,那奴才……奴才可就万死莫赎了!” “哎,你这奴才,说的什么丧气话!”玄烨被他这番忠心耿耿的表白弄得哭笑不得,连忙摆手道,“朕知道你忠心,断不会如此。” 朱镇却不起来,反而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几分“急切”与“期盼”: “皇上!奴才倒是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玄烨挑了挑眉:“哦?你有何妙计,说来听听。” 朱镇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脸上露出几分狡黠的笑容:“皇上,奴才寻思着,那些江湖好汉,最重一个‘名’字,也最服一个‘官’字。” “奴才虽然是个太监,但若是……若是有皇上您的一道旨意,哪怕只是口谕,说奴才是奉了您的旨意,去与他们结交,安抚他们,招揽他们。” “奴才也好借着皇上您的天威,狐假龙威一番,让他们知道,这是皇上您的恩典,是朝廷的看重!” “如此一来,那些江湖豪杰,必定感恩戴德,争相归附,为皇上您效死!” “奴才这也是……这也是为了皇上您的千秋大业着想啊!” 玄烨听得是龙颜大悦,频频点头。 他觉得小桂子这奴才,虽然平日里油滑了些,但关键时刻,这脑子转得还真快,出的主意也颇合他的心意。 “好!好!好!”玄烨连说三个好字,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站起身,在殿内踱了几步,显得有些兴奋:“小桂子,你这主意甚好!” “朕便依你所言!” 他走到御案前,拿起朱笔,略一沉吟,便在一张空白的圣旨上,笔走龙蛇,奋笔疾书起来。 片刻之后,玄烨放下朱笔,拿起那份刚刚写就的圣旨,仔细看了一遍,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随即盖上皇帝御宝。 他将圣旨递给朱镇,语气中带着几分期许与郑重:“小桂子,这道旨意,你收好了。” “朕命你,便宜行事!” “凡江湖之上,忠义血性之士,英雄豪杰之辈,你皆可代朕抚慰招揽,许以官爵厚禄。” “若有冥顽不灵,甘为反贼爪牙者,亦可先斩后奏,不必顾忌!” 朱镇双手高高举起,恭恭敬敬地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圣旨,“奴才!领旨谢恩!” 心中却在狂笑:玄烨啊玄烨,你小子还是嫩了点! 有了这道“便宜行事”的圣旨,老子以后在江湖上行走,那可真是……如鱼得水,为所欲为啊! 看老子怎么借你的名头,把这大清的天下,搅个天翻地覆! “平身吧。”玄烨摆了摆手。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些原本桀骜不驯的江湖豪杰,在小桂子的“招抚”之下,纷纷归顺朝廷,为他所用。 而那些天地会的反贼,在失去了江湖草莽的支持后,也必将土崩瓦解,不足为惧。 “你且退下,好生准备。此事,朕等你的好消息。”玄烨道。 第36章 金风夜卷皇商库,铁案惊雷震帝都 清晨,卯时刚过。 京城东大街,“大通票号”的伙计小六子揉着惺忪的睡眼。 推开角门,一股冰冷的晨风灌了进来,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他缩了缩脖子,正准备去前堂打扫,眼角余光却瞥见后堂银库那扇小窗,似乎……有些异样。 窗户大开,几缕晨曦从破洞中透了进来,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几道刺眼的光斑。 “咦?昨儿个关窗的时候,没关严实?”小六子嘀咕一句,也没太在意,转身便要去寻梯子。 刚走两步,他猛地顿住了脚,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人用木棍狠狠敲了一下。 不对! 银库的窗户,为了防盗,向来都是从内里用铁栓反锁的,怎么会自己开了? 而且……那窗棂上的破洞,怎么看怎么像是被人用利器生生切割开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从小六子心底钻了出来,让他浑身汗毛倒竖,手脚冰凉。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后堂,一把推开虚掩的房门。 “掌……掌柜的!不……不好了!出……出大事了!”小六子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话都说不利索了。 鼠须掌柜正睡得迷迷糊糊,“嚎什么嚎!大清早的,奔丧呢!” “掌……掌柜的……银……银库……银库……”小六子指着银库的方向,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鼠须掌柜见他这副模样,心中也是一突,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他连鞋都没顾上穿,赤着脚便冲向银库。 当他看到那扇洞开的窗户,以及地上那把被从中斩断的巨大黄铜锁时,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差点当场厥过去。 “银……银子啊!”鼠须掌柜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连滚带爬地冲进银库。 “噗——” 鼠须掌柜一口老血喷了出来,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掌柜的!” “快来人啊!出事了!票号被盗了!” 凄厉的呼喊声,划破了京城清晨的宁静。 …… 同一时间,京城之内,其余七家晋商票号,也几乎在同一时刻,发现了这桩惊天大案。 “恒升源”的胖掌柜,看着空荡荡的地下银库,直接瘫倒在地,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蔚丰厚”的老掌柜,平日里最是沉稳,此刻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被撬开的库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协同庆”、“百川通”、“锦生润”、“义成信”、“四海汇通”…… 无一幸免! 八大皇商票号,一夜之间,尽数被洗劫一空! …… 顺天府衙。 府尹张德明正端着一碗参茶,慢悠悠地品着,盘算着今日该如何应付刑部那位新上任的侍郎。 突然,一名衙役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神色慌张,仿佛天塌了一般。 “大……大人!不……不好了!出……出大事了!” 张德明眉头一皱,放下茶杯,沉声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天塌下来了不成?” “大……” “大人……” “比……比天塌下来还严重啊!” 那衙役喘着粗气,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京……” “京城八大票号……” “全……” “全被盗了!” “银……” “银库都空了!” “啪嗒!” 张德明手中的参茶碗,失手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你……你说什么?!” 张德明声音嘶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八大票号被盗?! 那可是八大皇商的钱袋子! 每一个都与朝中重臣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 甚至与宫里都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这要是真的…… 张德明只觉得眼前发黑,头皮发麻,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快!” “快去查!” “给本府查个水落石出!” 张德明猛地一拍惊堂木,声嘶力竭地吼道。 他知道,自己的乌纱帽,怕是……悬了! …… 步军统领衙门,九门提督衙门。 得到消息的九门提督图海,这位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满洲悍将,此刻也是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 “混账!” “一群废物!” 图海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价值不菲的古董茶具碎了一地。 “本提督治下的京城,九门戒严,层层设防,竟然能让贼人将八大票号的银库搬空?!”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刀锋在空中划过一道森冷的寒光。 “传我将令!” 图海声如洪钟,眼中杀气腾腾。 “封锁九门!” “许进不许出!” “全城戒严!” “挨家挨户给本提督搜!” “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些胆大包天的毛贼给揪出来!” “若是在天黑之前,还查不出半点线索,你们就提着脑袋来见我!” “喳!” 一众将领噤若寒蝉,连忙领命而去。 一时间,整个京城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无数兵丁涌上街头,挨家挨户地盘查搜捕,鸡飞狗跳,民怨沸腾。 …… 刑部大堂。 新上任的刑部尚书明珠,正意气风发地审阅着几份重要的卷宗。 突然,一名书吏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将八大票号失窃的消息禀报了上去。 明珠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岂有此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竟有如此胆大包天的贼寇,在我大清京畿之地,犯下这等滔天大案!” 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此案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其败坏!” “若不迅速破案,严惩凶手,我刑部的颜面何存?朝廷的法度何在?” 明珠当机立断:“立刻行文顺天府、步军统领衙门,命他们全力配合!” “抽调各部精锐,即刻成立专案组,由本部堂亲自督办!” “三日之内,若是不能破案,提督、府尹,一并革职查办!” …… 与此同时,皇宫大内,养心殿。 玄烨听着密探的禀报,满脸痘印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眼神锐利如刀。 “八大票号……” “一夜之间……” “尽数被盗……” 他一字一句,声音冰冷得几乎能将空气冻结。 “好大的胆子!” “好大的手笔!” “这是在打朕的脸!” “是在挑衅我大清的国威!” 他猛地将手中的奏折狠狠掷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动了真怒。 “查!” “给朕彻查!” 玄烨声音中充满了杀意,“无论是谁,牵扯到谁,一律严惩不贷!” “朕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 殿内伺候的太监宫女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触怒了这位盛怒之下的少年天子。 …… 而此时,始作俑者朱镇,正在皇太后的卧房内。 搂着真正的皇太后阿拉坦琪琪格。 一手握着她胸前的丰硕,一手优哉悠哉地品着香茗。 听着外面那些人给假太后毛东珠汇报。 而自己手中的真太后却噤若寒蝉! 八大皇商联名上奏,哭诉的失窃财物清单如下: 大通票号:黄金十万两,白银三百万两,各色珠宝玉器古玩字画约值二百万两。 恒升源:黄金十四万两,白银二百五十万两,名贵皮毛、药材约值一百五十万两。。 蔚丰厚:黄金十万两,白银二百八十万两。。 协同庆:黄金十五万两,白银二百六十万两,绸缎布匹、茶叶瓷器约值一百二十万两。 百川通:黄金十五万两,白银三百万两,各色珍宝约值一百五十万两。 锦生润:黄金十八万两,白银二百二十万两,古籍善本、名人字画约值一百万两。 义成信:黄金十二万两,白银二百四十万两。 四海汇通:黄金二十万两,白银四百万两,奇珍异宝、海外贡品约值三百万两。 总计:黄金一百一十四万两、白银两千二百五十两、珠宝古董估价一千八百万两! “卧槽,原来老子昨夜搞了这么多黄白之物?”朱镇撇了撇嘴,心中暗爽不已。 第37章 凤榻承恩珠泪落,龙言戏谑锁娇娥 朱镇斜倚在软榻之上,一手揽着阿拉坦琪琪格温软的腰肢,另一只手端着精致的白玉茶杯,杯中碧绿的茶汤散发着清幽的香气。 寝宫内暖香袅袅,明黄色的帐幔低垂,隔绝了外间的喧嚣。 阿拉坦琪琪格如同一尊了无生气的玉雕,任由朱镇将她摆弄成各种姿势,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繁复的龙凤纹样。 这些日子以来,她早已麻木。 这个自称“朱镇”的恶魔,仿佛食髓知味,隔三差五便会“光临”这宁寿宫。 每一次,都是一场灵与肉的双重折磨。 “太后娘娘,”朱镇呷了一口茶,将温热的茶杯贴在阿拉坦琪琪格冰凉的脸颊上。 感受着她肌肤的微微颤栗,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和小爷我一同品茗,是不是比你独自一人在那黑漆漆、冷冰冰的柜子里待着,要舒坦得多啊?” 阿拉坦琪琪格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轻轻颤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依旧保持着那副心如死灰的模样。 朱镇也不恼,手指在她光滑细腻的脸颊上轻轻摩挲着,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 “啧啧,这皮肤,倒是越发水嫩了。”他低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狎昵,“看来,本座这雨露,还是颇有成效的嘛。” 阿拉坦琪琪格依旧沉默,只是那双空洞的凤目中,似乎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屈辱与……厌恶。 朱镇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他放下茶杯,手臂微微用力,便将阿拉坦琪琪格的身子扳了过来,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怎么?” “哑巴了?”朱镇挑了挑眉,指尖在她小巧精致的下巴上轻轻一捏。 “还是说,太后娘娘觉得,伺候本座不够周到?” 阿拉坦琪琪格的身体微微僵硬,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却依旧紧咬着牙关,不肯吐露半个字。 朱镇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声音也冷了三分:“看来,太后娘娘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他凑到阿拉坦琪琪格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上。 语气却如同数九寒冬般冰冷:“本座再问你最后一遍,是和小爷我在这里喝茶舒服,还是回你那宝贝柜子里舒服?” “你若是不答……” 朱镇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本座今晚,就亲自去替玄烨那小子净个身,让他也尝尝,当太监是什么滋味!” “你!” 阿拉坦琪琪格闻言,浑身剧烈一震! 仿佛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开! 她猛地睁开双眼,那双原本空洞的凤目中,此刻充满了惊恐、愤怒、羞辱、绝望…… 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喷出火来! 玄烨! 那是她名义上的儿子,是大清的皇帝,是她最后的指望! 这个恶魔,他怎么敢! “你……” “你敢!” 阿拉坦琪琪格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死死地瞪着朱镇。 入目的,却是朱镇那张可恶的、带着一丝戏谑与得意的笑脸。 那笑容在她眼中,比世上最凶恶的魔鬼还要狰狞可怖! “你看本座敢不敢。” 朱镇轻笑一声,手指在她娇嫩的唇瓣上轻轻划过,带着一丝挑逗的意味,“玄烨那小子,细皮嫩肉的,想必……滋味不错。” “你……” “你这个魔鬼!” “畜生!”” “阿拉坦琪琪格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朱镇看着她那副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剥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哦?” “魔鬼?” “畜生?” 他挑了挑眉,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多谢太后娘娘夸奖。” “比起嘉定三屠、扬州十日!” “比起,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 “哪个才是畜生?!” 他再次俯下身,凑近阿拉坦琪琪格那张因愤怒而扭曲,却依旧难掩绝色的脸庞。 声音带着一丝蛊惑,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所以,太后娘娘,你是想让本座舒舒服服地走呢,还是想让本座……” “去玄烨那里走一趟?” “选择权,在你手上。” 阿拉坦琪琪格死死地咬着下唇,唇瓣几乎被咬出血来。 她看着朱镇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心思。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一点将她淹没。 她知道,这个男人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他就是个疯子! 一个彻头彻尾、无法无天的疯子! 为了玄烨…… 她别无选择。 良久,阿拉坦琪琪格缓缓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隐没在鬓角的发丝之中。 再次睁开眼时,她眼中的愤怒和不甘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绝望与…… 认命。 “喝……喝茶……舒服……”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她心头割下的一块肉,带着血淋淋的痛楚。 朱镇满意地笑了起来,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痕,动作带着一丝异样的温柔。 “这就对了嘛。” 他轻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太后娘娘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他将阿拉坦琪琪格重新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轻嗅着她发间传来的淡淡幽香。 “既然太后娘娘觉得喝茶舒服,那以后,就别再回那破柜子里去了。” 朱镇语气随意地说道。 阿拉坦琪琪格闻言,身体微微一僵,有些不解地抬起头,看向朱镇。 朱镇低头,对上她那双带着疑惑的凤眼。 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本座寻思着,老把你关在柜子里也不是个事儿。” “万一憋出什么毛病,影响了本座的‘雅兴’,那可就不好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轻快了几分:“所以,本座决定,带你出宫。” “去外面转转,透透气。” “出宫?” 阿拉坦琪琪格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被浓浓的警惕所取代,“你……你想干什么?” 难道…… 难道他想把自己卖到什么腌臢地方去? 一想到那种可能,阿拉坦琪琪格的心便沉到了谷底。 “别紧张。” 朱镇轻笑一声,手指在她挺翘的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本座对你这身子,还没玩腻呢,怎么舍得把你卖了?” 他眼珠一转,脸上露出一丝促狭的笑容:“本座只是想……” “带你去见见你的老相好。” “老……老相好?”阿拉坦琪琪格茫然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朱镇笑得越发意味深长:“就是那个为了董鄂妃,把你冷落宫中,最后还抛下江山社稷,跑去当和尚的……顺治爷啊。” “顺治?!”阿拉坦琪琪格瞳孔猛地一缩,失声惊呼,“他……他还活着?!” 这个消息,对她而言,不啻于晴天霹雳! 顺治,那个她名义上的丈夫,那个让她在这深宫之中守了十几年活寡的男人,他竟然…… 还活着?! “当然活着。” 朱镇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活得好好的呢,在五台山清凉寺当他的行痴和尚,每日里青灯古佛,倒也自在。” 阿拉坦琪琪格的心中,瞬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震惊,有茫然,有愤怒,有怨恨…… 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莫名的…… 悲哀。 那个男人,为了另一个女人,抛弃了她,抛弃了皇位,抛弃了这锦绣江山。 如今,他却还好端端地活着。 而自己呢? 却要在这深宫之中,被这个恶魔百般蹂躏,生不如死! 何其不公! 第38章 敕勒悲歌缠凤柱,天聪旧恨锁龙绦 “你……” “你带我去见他……” “做什么?” 阿拉坦琪琪格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隐隐感觉到,朱镇绝不会安什么好心。 朱镇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邪恶,他凑到阿拉坦琪琪格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本座想……” “当着他的面,和你……” “好好亲热亲热。” “让他亲眼看看,他当年不屑一顾的皇后,如今在本座麾下,是何等的……” “风情万种,婉转承欢!” “你……” “你……” 阿拉坦琪琪格只觉得一股血气猛地冲上头顶,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比杀了她还要让她难受百倍的羞辱! 这个恶魔! 他竟然想出如此歹毒的法子来折磨自己! “啊——!” 阿拉坦琪琪格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推开朱镇,挣扎着想要从床上爬起来。 她宁愿死! 也绝不愿受此奇耻大辱! 朱镇早有防备,手臂一伸,便将她重新揽入怀中,任凭她如何挣扎,都如同蚍蜉撼树,徒劳无功。 “怎么?” “想死?” 朱镇冷笑一声,眼神冰冷如刀,“本座成全你。” 他顿了顿,语气中充满了残忍的意味:“不过,本座的手段,太后娘娘想必也领教过一些。” “你若是想死得痛快些,本座可以给你个体面。” “但你若是想玩什么花样……” 朱镇的目光如同毒蛇般,在阿拉坦琪琪格身上游走。 “本座不介意,让你尝尝,什么叫做真正的生不如死。” 他凑近阿拉坦琪琪格的脸,几乎要贴上她的鼻尖,声音阴森得如同来自九幽地狱:“还记得,本座跟你提过的,午门外的旗杆吗?” “你若是再敢寻死觅活,本座就立刻把你剥光了,吊在那旗杆上,让全京城的百姓,都来好好欣赏欣赏,大清朝的皇太后,是何等的‘风华绝代’!” “到那时,不光是你,就连玄烨那小子,还有你整个博尔济吉特家族,都将成为天下人的笑柄,遗臭万年!” 阿拉坦琪琪格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轻响,眼中充满了无边无际的恐惧和刻骨铭心的恨意。 这个小太监,简直就是个魔鬼! 不,他比魔鬼还要可怕! 魔鬼尚有底线,而他…… 根本就没有任何底线可言! 她绝望地看着朱镇,那双曾经盛满了星光的凤目,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死寂。 她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在这个恶魔面前,她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反抗,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放弃了所有抵抗,任由朱镇将她摆弄成任何姿势。 心,已经死了。 剩下的,不过是一具任人摆布的行尸走肉罢了。 朱镇看着她那副万念俱灰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 乖乖听话,才能少受点苦。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阿拉坦琪琪格柔顺的发丝,动作带着一丝…… 病态的温柔。 “这才乖。” “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本座……” “会好好疼你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如同魔鬼的低语,在阿拉坦琪琪格耳边轻轻回荡。 床帐之内,春光旖旎,却也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悲凉。 一个在权力与欲望中沉沦的恶魔。 一个在屈辱与绝望中挣扎的太后。 他们的命运,早已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地纠缠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割。 而窗外,阳光依旧明媚,紫禁城依旧威严耸立。 只是,在这金碧辉煌的表象之下,又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罪恶与肮脏,正在悄然滋生,蔓延…… 朱镇的手指,轻轻划过阿拉坦琪琪格微微颤抖的脊背,感受着那肌肤的细腻与温热。 他喜欢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喜欢看着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女人,在自己面前卑微臣服,瑟瑟发抖。 这比单纯的杀戮,更能让他感到满足。 “太后娘娘,”他的声音如同情人间的低语,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本座听说,蒙古女子,能歌善舞,最是热情奔放。” “不知……娘娘可否为本座,献上一曲?” 阿拉坦琪琪格的身体猛地一僵,屈辱的泪水再次涌上眼眶。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朱镇那张带着戏谑笑容的脸,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一般: “你……休想……” 朱镇挑了挑眉,也不生气,只是慢条斯理地说道:“哦?” “看来,太后娘娘是忘了,本座刚才跟你说的话了?” “还是说……” “你想现在就去午门外,体验一下,什么叫做‘万众瞩目’?” 阿拉坦琪琪格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空灵,开始低低地吟唱起来。 那是一首古老的蒙古民歌,曲调悠扬婉转,却又带着一丝苍凉与悲伤。 歌声在寂静的寝殿内回荡,如泣如诉,仿佛在诉说着一个草原女儿的无奈与哀愁。 朱镇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 他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的歌声,确实动听。 只是,这歌声中蕴含的悲伤与绝望,却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够了。” 歌声未落,朱镇突然开口,打断了阿拉坦琪琪格的吟唱。 阿拉坦琪琪格身体一颤,停下了歌声,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朱镇睁开眼睛,看着她那双带着泪痕的凤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本座不喜欢听悲伤的曲子。” “下次,给本座唱点……欢快点的。”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比如……十八摸。” 阿拉坦琪琪格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羞愤与愤怒。 这个无耻之徒! 他……他竟然…… 朱镇欣赏着她那副羞愤欲绝的表情,心中涌起一股病态的快感。 他喜欢看她这副模样。 比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要有趣多了。 “怎么?” “不愿意?” 朱镇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威胁。 “还是说……太后娘娘对这‘十八摸’,有什么独到的见解,想跟本座……好好交流交流?” 阿拉坦琪琪格死死地咬着嘴唇,几乎要将唇瓣咬出血来。 她看着朱镇那张可恶的脸,恨不得扑上去,将他撕成碎片! 但是,她不能。 她还有玄烨,还有整个博尔济吉特家族。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将他们置于万劫不复的境地。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时,眼中的愤怒和羞愤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麻木。 “臣……臣妾……遵命……”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她心头滴落的鲜血,带着无尽的屈辱与悲凉。 朱镇满意地笑了起来。 这就对了嘛。 女人,就是要听话,才可爱。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阿拉坦琪琪格的脸颊,动作带着几分狎昵,又带着几分警告。 “记住,下次,本座要听……原汁原味的。” 说完,他不再理会床上的女人,翻身下床,开始整理自己的衣衫。 门外,毛东珠依旧如同一尊雕像般,纹丝不动地守在那里。 听到内室的门被拉开,她立刻躬身行礼:“上差……” 朱镇看也未看她一眼,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收拾干净,晚上本座再来。” 冰冷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寝宫内回荡。 第39章 金牌一令出宫禁,葫芦暗语聚群英 朱镇从宁寿宫出来,脸上带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餍足笑意。 那皇太后阿拉坦琪琪格,滋味比想象中越来越……销魂。 他没回尚膳监,径直往宫外走。 宫门口,守卫的侍卫长一见是朱镇,连忙上前,满脸堆笑:“桂总管,您这是要出宫?” 朱镇从怀里掏出那卷圣旨,在他面前一晃:“奉旨出宫,体察民情,尔等不得阻拦,我的马照顾的怎样?”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侍卫长哪里敢怠慢,连忙躬身,腰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桂总管请便!我等岂敢阻拦总管大人为皇上分忧!” “桂总管的马,下面人照料的异常妥帖!” 朱镇鼻孔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翻身上了早已等候在一旁的玉花骢。 “驾!” 一声清喝,玉花骢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如一道雪白的闪电,冲出了森严的宫门,留下身后一众侍卫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面面相觑。 “乖乖,这桂总管,如今真是圣眷隆重,如日中天啊!” “可不是嘛,连便宜行事的圣旨都有了,这宫里头,除了皇上太后,怕是没人能管得了他了。” 朱镇骑在马上,心情不由得一阵舒畅。 这“便宜行事”的圣旨,简直就是一张畅通无阻的通行令牌,以后在外面行事,可就更方便了。 他一路策马,蹄声清脆,直奔天桥。 京城的天桥,依旧是那般热闹喧嚣,人头攒动。 三教九流,五行八作,百戏杂陈,叫卖声、吆喝声、看客的叫好声、孩童的嬉闹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嘈杂而又充满生机的市井交响曲。 朱镇牵着玉花骢,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缓缓穿行,目光锐利,四下搜寻。 很快,他便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身影。 徐天川,天地会青木堂的骨干之一。 依旧是那副卖糖葫芦的打扮,只是今日他的糖葫芦架子旁,围着的不是垂涎欲滴的孩童,而是几个行色匆匆、神情警惕的汉子,正低声与他说着什么。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牵着马信步走了过去。 “老板,来串糖葫芦!”朱镇声音洪亮,带着几分江湖人特有的豪爽与不羁。 徐天川闻声,抬头看来。 “这位爷,您来啦!” “今儿个的糖葫芦,刚蘸的,山楂又大又甜,保准您吃了还想吃!” 徐天川麻利地从架子上取下一串最大最红的糖葫芦,满脸堆笑地递给朱镇。 朱镇接过糖葫芦,也不急着吃,反而凑近了些。 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切口说道。 “地振高岗,一派溪山千古秀。” 徐天川眼中精光更盛,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飞快接口。 “门朝大海,三河合水万年流。” 暗号对上了! 徐天川脸上笑容不变,手却在糖葫芦架子底下不着痕迹地轻轻一拍。 旁边那几个与他低声交谈的汉子立刻会意,不动声色地散开,如同水滴汇入大海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周围的人群之中。 “爷,您这马可真俊!” 徐天川指着朱镇胯下的玉花骢,一脸羡慕地赞道。 仿佛刚才那番暗语交锋从未发生过一般。 “一看就是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的宝马良驹啊!” 朱镇哈哈一笑,咬了一口糖葫芦,酸甜适中,冰糖的清甜与山楂的微酸在口中交织,确实可口。 “还行吧,也就勉强能代个步。”他语气随意,带着几分不经意的凡尔赛。 徐天川压低声音,神色也郑重了几分:“朱香主,此地人多眼杂,说话不便,请随我来。” 朱镇点了点头,将剩下的糖葫芦三两口吃完,竹签随手往路边的垃圾堆一扔,跟着徐天川拐进了一条狭窄而僻静的小胡同。 胡同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生活垃圾的酸腐气息。 两人七拐八绕,如同穿行在迷宫之中,来到一处看似普通的民宅后门。 徐天川警惕地四下看了看,确认并无任何可疑之人跟踪,这才在门上以特定的节奏轻轻叩了三下,又重重叩了两下。 片刻之后,后门“吱呀”一声打开一道缝隙,一个身材精悍、目光锐利的汉子探出头来。 见到是徐天川和朱镇,连忙将门打开,恭敬道:“徐大哥,朱香主,快请进!” 这处不起眼的宅院,便是天地会青木堂在京城新设的秘密据点。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利落,几间厢房错落有致,虽然简陋,却透着一股子江湖人特有的干练与肃杀之气。 李力世、关安基、玄贞道人等青木堂的几位核心骨干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一见朱镇在徐天川的引领下走了进来,众人纷纷起身行礼,神态恭敬:“参见朱香主!” 朱镇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径直走到上首的一张太师椅上坐了下来,动作沉稳,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目光在堂内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沉声道:“各位兄弟,今日召集大家前来,有几件要紧事,需与各位分说清楚。” 众人闻言,神色皆是一凛,知道这位年轻的香主虽然年纪不大,但行事向来雷厉风行,今日这般郑重其事,必有大事商议。 朱镇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第一件事,便是关于鳌拜那老贼的家产。”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老贼搜刮民脂民膏,贪墨的银两,不下百万之巨,如今,半数都已落入我手。” 此言一出,堂内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随即脸上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兴奋与由衷的钦佩之色。 不愧是朱香主!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这等惊天动地的大手笔! 朱镇继续道:“这笔银子,数目巨大。” “以后作为我青木堂日后在京城行事的经费,以及抚恤受伤兄弟、供养牺牲兄弟家眷之用。” “其余的,将悉数上缴总舵,充作反清复明的大业之用!” “朱香主高义!”众人闻言,无不心悦诚服,齐声赞道。 朱镇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脸上的神色却陡然沉了下去,变得异常严肃:“第二件事,也是今日召集各位前来的最重要的一件事。” 他目光锐利如刀,如同实质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一字一句道:“从今日起,我青木堂在京城的所有兄弟,务必偃旗息鼓,深居简出,切不可有任何惹人注目的举动!” “最近一段时间,京城之内,怕是要掀起滔天巨浪了!” 第40章 皇商一夜金瓯碎,九门戒严铁骑寒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面面相觑,不明白朱香主此言何意。 李力世眉头微蹙,上前一步,抱拳问道:“香主,此话怎讲?” “莫非……” “清廷又有什么大动作不成?” 朱镇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何止是大动作。”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京城八大皇商票号,在一夜之间,尽数被盗,库银被洗劫一空!” “什么?!” “八大票号?!” “一夜之间?!” “全被盗了?!” 堂内众人闻言,无不骇然失色,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纷纷失声惊呼。 这消息,简直比鳌拜被杀还要令人震惊百倍! 那八大票号,可都是富可敌国的晋商产业,背后与朝中重臣,甚至与宫里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以说是大清朝廷的钱袋子之一! 如今一夜之间被人搬空,这……这简直是要动摇大清的国本啊! 关安基脸色凝重,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朱香主,此事……可是真的?” 朱镇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千真万确。” “消息今日一早便已传遍京城内外,如今顺天府、步军统领衙门、刑部,都已乱成了一锅粥。” “九门提督图海更是下令全城戒严,封锁九门,许进不许出,扬言要掘地三尺也要找出盗贼。” 他看着众人惊骇欲绝的表情,继续说道:“那小皇帝玄烨,听闻此事更是龙颜大怒,下令彻查,严惩不贷。” “可想而知,接下来一段时间,京城之内,必然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官府的鹰犬爪牙,会像疯狗一样四处搜捕,盘查过往行人,但凡有任何可疑之人,宁杀错,不放过。” “我们青木堂虽然行事向来隐秘,但也难保不会在如此严密的搜查之下,被牵连进去。” “所以,从今日起,所有兄弟都给老子把尾巴夹紧了!” “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老子惹出什么乱子,败坏了总舵主的大计,别怪老子不讲情面,军法从事!” 朱镇这番话说得杀气腾腾,斩钉截铁,众人听得是心头凛然,冷汗涔涔,连忙躬身应道:“谨遵香主号令!我等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玄贞道人捻着颌下稀疏的胡须,沉吟道:“香主所言极是。” “我等行事,确需更加谨慎。” “只是……不知这盗取八大票号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竟有如此通天彻地之手段?” 其余众人也是一脸的好奇与敬畏。 能在戒备森严的京城,一夜之间将八大票号的巨额财富洗劫一空,这等手段,简直是神乎其技,匪夷所思,闻所未闻! 朱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莫测高深的笑容,却并不点破。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道:“天知道。或许是哪路江湖好汉,看那些为富不仁、助纣为虐的晋商不顺眼,替天行道了吧。” 众人见他不愿多说,也不敢再追问,只是心中对这位年轻香主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徐天川眼珠一转,见堂内气氛有些凝重,连忙岔开话题道:“香主,说起这江湖上的事,属下倒想起一桩。” 他脸上露出一丝愤慨之色,抱拳道:“前些日子,沐王府的那帮小崽子,又在京城里耀武扬威,仗势欺人。” “与咱们会中的几个兄弟起了冲突,还打伤了咱们两人!” “沐王府?”朱镇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这沐王府,乃是明末黔国公沐天波的后人,世代镇守云南,也算是大明宗室的外戚。 当年吴三桂引清兵入关,沐王府也曾起兵反抗,只可惜兵败势孤,沐天波战死沙场。 天地会与沐王府,都奉大明正朔,目标皆是反清复明,按理说该是同仇敌忾的天然盟友。 “哼!沐王府那帮人,仗着自己是明室宗亲后裔,便瞧不起咱们这些江湖草莽!” “处处摆谱,自以为高人一等!”李力世冷哼一声,显然也对沐王府颇有怨言。 关安基也接口道:“沐王府的小王爷沐剑声,为人倒还算沉稳持重。” “只是他手下那些家将门客,多是些眼高于顶、不知天高地厚之辈,常常惹是生非,败坏沐王府的名声。” “尤其是那个白寒松、白寒枫两兄弟,号称‘沐家双雄’,武功倒也有几分火候,行事更是嚣张跋扈,上次打伤咱们兄弟的,便是他们二人!” 朱镇听着众人的议论,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若有所思。 沐王府…… 沐剑屏…… 那个娇俏可人的小郡主啊。 朱镇摆了摆手,脸上没什么表情:“沐王府的事,与咱们关系不大。井水不犯河水,各扫门前雪便是。” 他这话一出,堂内几个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汉子,都识趣地闭上了嘴。 这位年轻的香主,看着和和气气,行事却自有章法,不容置喙。 徐天川见气氛略有些沉闷,眼珠一转,正想再说个笑话缓和一下。 朱镇却话锋一转,也不多言,从怀中摸出一叠厚厚的银票,“啪”地一声,不轻不重地摔在了面前的八仙桌上。 那银票纸张考究,印鉴清晰,面额从五十两到一百两不等,花花绿绿一大沓。 灯光下,那一叠银票散发着诱人的光泽,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魔力,瞬间吸走了堂内所有人的目光。 “这……香主,您这是?”李力世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声音都有些发干。 他离得最近,看得也最清楚,那厚厚一沓,少说也有几百张! 关安基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叠银票,仿佛要将它们看出几个窟窿来。 其余众人更是哗然一片,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眼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银票,也不多,”朱镇慢条斯理地开口,“就十万两。” “噗——咳咳咳!” 徐天川刚喝了一口茶,闻言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呛得他连连咳嗽,脸涨得通红,指着那叠银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十万两?! 我的老天爷! 玄贞道人捻着胡须的手也猛地一僵,几根稀疏的胡须险些被他自己揪下来。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朱镇,又看看桌上的银票,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有些转不过弯来。 “香……香主……您……您这是……”李力世结结巴巴地问道,声音都有些发颤。 朱镇放下茶杯,扫了众人一眼,淡淡道:“这十万两银票,明日,便派些身份清白、家世寻常。” “最好是在京城有些年头,官府也查不出什么底细的兄弟,分散到那八大票号去,把银子给我取出来!” “什么?!” “明日就去取?” “还……还是去那八大票号?!” 众人闻言,更是炸开了锅,一个个面露惊疑之色。 徐天川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忍不住开口:“香主,您方才不是说,让咱们偃旗息鼓,夹着尾巴做人吗?” “这……这明日就去票号大张旗鼓地取银子,怕是……” 他顿了顿,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如今京城风声鹤唳,官府正在全力缉拿盗取票号的贼人,这个时候拿着巨额银票去人家失窃的票号取银子,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万一被官府当成同党抓了,那可就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其余众人也是一脸的担忧与不解,纷纷点头附和。 第41章 香主一令风雷动,票号挤兑乱京城 朱镇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徐大哥此言差矣。” “取银子,怎么能叫惹事呢?” “那是天经地义!”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咱们要的,就是他们不敢兑!” “不敢兑?”众人面面相觑,更加糊涂了。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森然的寒意:“他们越是不敢兑,咱们就越要闹!” “闹?” “正是!”朱镇猛地一拍桌子,眼中精光四射,“给我往死里闹!” “就说这银票是咱们辛辛苦苦攒下的血汗钱,是咱们的救命钱!” “如今票号遭了贼,那是他们自己看管不力,与咱们储户何干?!” “他们若是敢不给兑付,咱们就堵在他们票号门口,哭爹喊娘,捶胸顿足,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越人尽皆知越好!” “最好能引来其他储户围观,让他们也跟着一起恐慌,一起挤兑!” “俗称,票号挤兑!”朱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 李力世和关安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与……一丝兴奋! 好家伙! 这朱香主,真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狠角色啊! 这招釜底抽薪,简直是歹毒到了极点! 那些晋商票号,平日里最重信誉,若是被这么一闹,信誉扫地,再引发大规模的挤兑风潮,那可真是离关门倒闭不远了! “可是……香主,”玄贞道人沉吟道,“我等皆是江湖中人,行事向来讲究光明磊落,这般……” “这般如同市井泼皮无赖一般的行径,怕是……” “有损我天地会的声名啊。” 朱镇闻言,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玄贞道长,此言差矣!” “对付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实则男盗女娼的晋商,何须跟他们讲什么江湖道义?” “他们当年勾结鞑子,引狼入室,残害我汉家同胞之时,可曾讲过半分道义?” “如今,咱们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再说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只要能将这些晋商票号彻底搞垮,断了清廷的一大财源,便是我等反清复明大业的一大助力!” “些许虚名,何足道哉?!” 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慷慨激昂,众人听得是热血沸腾,再无半分疑虑。 “香主说的是!” “对付这些狗汉奸,就该用这种法子!” “让他们也尝尝,什么叫鸡飞蛋打,倾家荡产!” 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去的时候,衣着要朴素,神情要焦急,最好能带上几个老弱妇孺,哭得越惨越好!” “记住,咱们是去讨血汗钱!” “不是去打架斗殴!” “若是那些票号的伙计敢动手,咱们就躺在地上打滚,让他们打!” “打得越狠越好!” “务必把事情闹大,闹得满城风雨,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些晋商票号,要赖咱们小老百姓的救命钱!” “高!” “香主这招,实在是高啊!” 徐天川抚掌赞叹,脸上露出了由衷的钦佩之色。 这朱香主,年纪轻轻,心思却如此缜密,手段更是如此……刁钻毒辣! 简直是把那些晋商往死里坑啊! 其余众人也是纷纷点头,看向朱镇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一丝莫名的兴奋。 跟着这样的香主干,何愁大事不成? “此事,便由李大哥、关二哥你们二人统筹安排。”朱镇看向李力世、关安基和徐天川。 “务必挑选得力可靠的兄弟,明日一早,便开始行动!” “是!谨遵香主号令!”三人齐声应道,神色振奋。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端起茶杯,将最后一口茶饮尽。 一场针对京城八大晋商票号的金融风暴,即将在他的策划之下,悄然拉开序幕。 翌日,天刚蒙蒙亮。 京城八大晋商票号门口,异变陡生。 “大通票号”门前,一个穿着富贵的老妇人,一屁股坐在冰凉的石阶上,捶胸顿足,哭天抢地。 “天杀的啊!我的儿啊!你死得好惨啊!” “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吧!这大通票号,要吞了我们孤儿寡母的救命钱啊!” 老妇人身后,还跟着两个面黄肌瘦的小丫头,穿着不合身的旧衣裳,怯生生地缩在墙角,也跟着抹眼泪。 旁边,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穿着粗布短打,脸上带着几道新鲜的划痕,义愤填膺地嚷嚷着: “各位街坊邻居,都来给评评理!” “我兄弟辛辛苦苦攒了三十年的血汗钱,都存在这大通票号里!” “说是票号遭了贼,银子都没了!” “不给兑付!” “这……”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很快便吸引了不少早起赶路的行人和附近的店铺伙计围观。 “恒升源”票号门口,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一手扶着腰,一手抹着眼泪,身边还站着一个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老汉。 “掌柜的!” “掌柜的!” “你出来说句话啊!” “我男人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换成了你们恒升源的票子,说是安全。” “如今他人没了,怎么你们票号的银子也没了?!” “这……这让我们娘俩可怎么活啊!” “蔚丰厚”、“协同庆”、“百川通”…… 每一家票号门口,都上演着类似的“悲情大戏”。 一时间,整个京城都仿佛被一层悲戚的愁云所笼罩。 这些“苦主”,无一例外,都是些衣着朴素、面带愁容的“小老百姓”。 他们手里拿着各家票号的银票,面额不大,多是几十两、百来两的,却都是他们的“全部家当”。 这里面天地会派出来的,如同沙子一般,十个里面也就有一两个,但是往往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但是又不会引人注目。 李力世、关夫子安排的人果然不是蠢材。 票号的伙计和掌柜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弄得焦头烂额。 “各位!” “各位乡亲!” “冷静!” “冷静一下!” “大通票号”的鼠须掌柜,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站在门口,声嘶力竭地喊着。 “我们票号确实……” “确实不幸遭了贼人光顾,损失惨重!” “但是!” “我们大通票号乃是百年老店,信誉卓着!” “绝不会赖了各位的存银!” “只是……” “只是如今库银短缺,还请各位宽限几日,容我们从外地调拨银两过来,定会如数兑付!” 他这番话说得口干舌燥,却收效甚微。 “宽限几日?!”那汉子眼珠子一瞪,“说得轻巧!” “我兄弟的棺材本都没着落呢!” “你让我们怎么等?!” “就是!” “我家孩子还等着这钱看大夫呢!” “等你们调银子,黄花菜都凉了!” 人群中立刻有人附和,群情激奋。 很快,一些原本只是看热闹的京城富户、中小官员,也开始坐不住了。 他们虽然不像那些“苦主”一般急着用钱,但眼看着这架势,心里也开始打鼓。 “老张,我好像在恒升源也存了五百两银子……”一个穿着绸缎员外袍的胖商人,悄声对身边的同伴说道。 “我也是!我在协同庆还有一千两的票子呢!”那同伴脸色也有些发白。 “这……这万一要是真的兑不出来了……” “不行!” “我得赶紧去看看!” “同去!” “同去!” 第42章 钱潮汹涌淹票号,京华鼎沸锁龙楼 一时间,挤兑风潮如同燎原的野火,迅速在京城蔓延开来。 八大票号门口,人头攒动,队伍越排越长,从最初的几十人,迅速发展到几百人,甚至上千人! “兑银子!” “我们要兑银子!” “还我血汗钱!” 呼喊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蔚丰厚”票号的铜制兽首门环,几乎要被愤怒的储户们摇断。 “协同庆”的朱漆大门上,已经印上了数不清的脚印。 “还钱!” “杀千刀的,吞了我们的活命钱!” “再不兑银子,我们就砸了你们的黑店!” 哭喊声、咒骂声、拍门声,混杂着孩童的啼哭,汇成一股绝望的洪流,拍打着京城每一条繁华的街道。 最初的“苦主”们,此刻已经成了燎原的星星之火。 更多闻讯赶来的储户,衣着光鲜的,头戴乌纱的,甚至还有几个挎着腰刀、穿着号坎的低级军官,也黑着脸加入了挤兑的队伍。 人群中,开始出现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一些趁乱的小偷小摸,一些唯恐天下不乱的煽风点火。 顺天府的衙役们手持水火棍,排成人墙,却被汹涌的人潮挤得摇摇欲坠。 步军统领衙门的兵丁,马鞭挥得啪啪作响,也只能勉强维持着票号不被彻底冲垮。 抓人? 抓谁? 法不责众! 更何况,这些人手里都捏着白纸黑字的银票,是苦主,是债主! 火势,越烧越旺,直冲云霄,染红了紫禁城上空那片本该湛蓝的天。 ...... 养心殿。 晨光透过窗棂,在金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康熙玄烨一身明黄常服,正坐在御案后,眉头微蹙,翻阅着手中的奏折。 案上,奏折堆积如山。 准噶尔的噶尔丹蠢蠢欲动,东南沿海郑氏余孽尚未肃清,黄河水患年年不断…… 桩桩件件,都让他心绪不宁。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他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突然,一阵急促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份宁静。 正是索额图。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康熙头也未抬,声音带着一丝不悦。 索额图慌忙跪倒行礼,“皇上……臣有……十万火急之事……禀报!” 康熙放下手中的朱笔,抬起眼皮,眼神锐利如刀:“说。” 索额图连忙奏报:“皇上!出大事了!” “八大票号门口……都挤满了人!” “储户们……都在闹着要兑银子……场面快控制不住了!” 康熙眉头一挑,脸上没什么表情:“哦?为昨日票号失窃之事?” 此事他昨夜便已知晓,已责令图海严查。 “是……也不是……”索额图的声音带着哭腔,“起初是……可……可现在……现在全城的储户都怕了……都往票号挤啊!” “说是……说是那八大票号银库都空了……再不取……就……就什么都没了!” 康熙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拿起御案上另一份由步军统领衙门加急送来的密折,迅速扫了一眼。 “砰!” 那份密折被重重摔在御案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索额图吓得浑身一颤,把头埋得更低,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康熙霍然起身,明黄的袖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他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铁青,眼神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一群蠢材!” “废物!” “饭桶!”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声音冰冷得如同腊月的寒风。 “八大票号!一夜之间被盗空!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如今更是闹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 “那些个皇商!平日里一个个脑满肠肥!” “关键时刻,连自家的银库都看不住!” “养着那么多护院家丁,都是吃干饭的吗?!” 康熙在殿内来回踱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索额图的心尖上。 “失窃已是丑闻,如今引发挤兑,更是动乱之始!” “他们知不知道,这京城里,有多少人家把一辈子的积蓄存在他们那里?!” “寻常百姓也就罢了,那些跟着先皇从龙入关的八旗子弟!多少人在他们票号里存着安家保命的银子?!” 康熙猛地停住脚步,转身盯着魏珠,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最重要的是!这八大票号,当初是我大清入关之时,为了稳定中原经济,笼络人心,默许他们开设的!” “朕的八旗王公,勋贵大臣,哪一家没在里面投暗股?!” “他们现在这么一闹,是要挖我大清的墙角吗?!” “是要让朕的江山不稳吗?!” 这一声声质问,如同重锤一般,敲打在索额图的心头。 他伏在地上,瑟瑟发抖,汗水早已湿透了内衫。 康熙深吸一口气,极力压制着胸中的怒火。 他知道,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传朕旨意!”康熙的声音恢复了几分冷静,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命九门提督图海,步军统领费扬古,立刻加派兵力,前往八大票号维持秩序!” “告诉他们,安抚为主,弹压为辅!不许激化矛盾!” 索额图连连叩头:“臣……遵旨!” 康熙的目光落在窗外,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看到了京城内那一片混乱的景象。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让户部尚书梁清标,想办法,从国库,从内务府,甚至从朕的私库里,紧急调拨一批现银出来!” “先给那八大票号垫上!” “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让那些储户看到银子!拿到银子!” “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是稳定人心!” “人心一旦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康熙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决断。 “那些皇商,平日里赚得盆满钵满,如今出了事,却要朝廷给他们擦屁股!” “等这阵风头过去,朕再跟他们好好算算这笔账!” “还有那些盗贼!掘地三尺,也要给朕揪出来!朕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第43章 索相领旨心忐忑,御前再点少年臣 索额图伏在地上,冷汗浸湿了朝服,大气不敢喘一口。 他听着康熙的雷霆之怒,只觉得脖子凉飕飕的,仿佛随时会被那无形的怒火吞噬。 “奴才……奴才这就去办!”索额图磕头如捣蒜,恨不得立刻从养心殿消失。 康熙鼻腔里重重哼了一声,胸膛依旧起伏不定。 他踱了几步,猛地停下,锐利的目光扫向正准备退出去的索额图。 “且慢。” 索额图身子一僵,停在原地,连头都不敢抬:“皇上……还有何吩咐?” 康熙走到御案边,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此事干系甚大,京城人心浮动,稍有不慎,便会酿成大祸。” 康熙的声音冷了几分,“朕看你一人,怕是分身乏术,也未必能料理得周全。” 索额图心头一紧,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 这是……不信任自己了? 他慌忙道:“奴才万死不辞!定当竭尽全力,为皇上分忧!请皇上息怒!” 康熙摆了摆手,脸上没什么表情:“行了。朕给你添个帮手。” 帮手? 索额图一愣,心中更是惴惴不安。 皇上这是要找个人来监视自己,还是真的觉得自己不堪大用? 康熙目光微凝,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嘴角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沉声道:“温有方。” 一个穿着灰色补服,躬着身子的小太监应声而出。 “奴才在。” “去,”康熙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小桂子,朕有差事交给他。” “小桂子?”温有方微微一怔。 不敢多问,连忙躬身应道:“嗻!奴才这就去。” 说罢,倒退着快步出了养心殿。 索额图跪在地上,心里更是翻江倒海。 小桂子?! 皇上竟然又派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太监来协助自己处理这等泼天的大事? 这……这不是胡闹吗! 这皇上对桂公公的宠信简直无以复加啊,好好自己和桂总管提前搞好了关系。 养心殿内一时陷入了沉默。 康熙负手而立,望着窗外,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索额图依旧跪着,只觉得膝盖发麻,背心发凉。 不多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朱镇快步走进养心殿,来到御案前,朗声道:“小桂子,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康熙转过身,目光落在朱镇身上,上下打量着他,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几分莫测。 “起来吧。” “谢皇上!”朱镇利索起身,垂手侍立,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恭敬谦卑的模样。 康熙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小桂子。” 他顿了顿,问道:“京中票号之事,你可听说了?” 朱镇微微躬身:“奴才略有耳闻。听闻是八大票号金库被盗,引发储户挤兑,如今京城人心惶惶,秩序大乱。” 他的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康熙点了点头,脸色沉了下来:“不错!一群废物!” 他指了指跪在一旁的索额图,“朕已命索额图去平息此事,安抚百姓,追查盗贼。” 康熙话锋一转,盯着朱镇:“但朕思来想去,此事非同小可,还需你助他一臂之力。” 索额图闻言,心中暗骂,却不敢表露分毫,只是将头埋得更低。 康熙转向索额图,语气不容置喙:“索额图,小桂子虽然年轻,但脑子活络,鬼点子多。你二人协力,务必尽快平息风波,稳住人心!” “让他跟着你,多听听他的主意,或许能有奇效。” 索额图心中叫苦不迭,嘴上却只能恭敬应道:“奴才……遵旨。奴才定当与桂……桂总管同心同德,办好皇上交代的差事。” 他偷偷瞥了一眼朱镇,眼神复杂。 康熙又看向朱镇,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小桂子,安抚百姓,平息挤兑,只是其一。” 他声音压低了几分:“其二,那票号失窃一案,疑点重重!” “能在戒备森严的京城,一夜之间,神不知鬼不觉地搬空八大票号的金库,绝非寻常毛贼草寇所能为!” 康熙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朕怀疑,此事背后,定有江湖草莽,甚至是某些居心叵测的反清势力在暗中操纵!” “这帮人,是想掘我大清的根基啊!” 朱镇心中一动,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 康熙这是怀疑到江湖势力头上了? 这倒是……有点意思。 康熙继续说道:“你素来在宫外有些门路,市井之间,三教九流也颇为熟稔。” “朕命你,从这条线,给朕暗中查访!” “务必!给朕将这伙胆大包天的盗贼,连同他们背后的势力,一并给朕揪出来!” 康熙猛地一拍御案,“朕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 朱镇心中念头急转,这差事,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他面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躬身道:“皇上,奴才人微言轻,怕是……难以担当此重任。” 康熙冷哼一声,“你忘了朕给你的便宜行事之权!” 他盯着朱镇,一字一句道:“查案所需,你可自行调配,若遇阻挠,或有官员不配合,你可直接向朕禀报!” “朕倒要看看,谁敢不给朕面子!” 康熙语气加重:“记住,朕要的是结果!尽快让京城安定下来!尽快查出真凶!” “若是办得好,朕重重有赏!” 朱镇眼神一闪,立刻单膝跪地,语气坚定:“奴才领旨!定不负皇上厚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索额图在一旁听得是心惊肉跳,皇上对这小桂子,未免也太信任了些! 便宜行事之权? 这可是天大的恩宠! 他心中对朱镇的轻视,不由得收敛了几分,多了几分忌惮。 康熙看着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怒容也缓和了不少。 “好!朕就等你的好消息。” 他摆了摆手:“都去吧。此事紧急,刻不容缓!” “奴才告退!” “臣告退!” 朱镇与索额图躬身行礼,一前一后,退出了养心殿。 养心殿的门槛,仿佛一道无形的界限。 一踏出去,索额图脸上那副诚惶诚恐、汗不敢出的表情,瞬间如同被春风吹散的冰雪,消融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久经官场的老油条特有的圆滑与热络。 “哎呀呀,桂兄弟!可真是吓死老哥我了!” 索额图一改在殿内的拘谨,伸手便想去揽朱镇的肩膀,却被朱镇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 他也不尴尬,顺势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带着几分夸张的后怕。 “皇上这雷霆之怒,真是天威难测啊!老哥我这颗心,到现在还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呢!” 朱镇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和笑容,拱了拱手:“索兄说笑了。皇上圣明烛照,喜怒自有分寸,我等做奴才的,尽心竭力便是。” 两人并肩走在宫中甬道上,周围的太监宫女见了,无不远远地便垂首躬身,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索额图侧头看着朱镇,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 这小子,如今真是今非昔比了。 想当初,查抄鳌拜府时,他还只是个初出茅庐、仗着几分圣眷的小太监,眉宇间尚带着几分青涩与市井气。 这才多久? 不仅在宫里混得风生水起,连皇上都对他青睐有加,委以重任,甚至赐下“便宜行事”的金牌令箭。 这等际遇,这等手段,着实令人咋舌。 第44章 金牌便宜出宫禁,巧言暗诱定风潮 “桂兄弟,你可真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啊!” 索额图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羡慕与……刻意的讨好。 “老哥我痴长你几岁,在朝中也算有些薄面,以后,可要多仰仗桂兄弟在皇上面前替老哥美言几句才是。” “索兄这话可就折煞小弟了。”朱镇连连摆手,脸上笑容不变,“你我兄弟,既已烧了黄纸,磕了头,那便是自家人,还分什么彼此?” “都是为皇上分忧,为朝廷效力,谈何仰仗?” “兄弟我年轻识浅,初来乍到,许多宫里宫外的规矩门道,还懵懂得很。” “日后,少不得要向索兄多多请教才是。” 一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既全了索额图的面子,又没落下自己的身份。 索额图听得是心中熨帖,哈哈大笑:“好说!好说!桂兄弟但凡有所差遣,老哥我绝不推辞!” 两人出了宫门,各自上了早已备好的轿子。 轿帘一落,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索额图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靠在锦垫上,轻轻揉了揉眉心。 皇上这差事,可不好办啊。 八大票号失窃,储户挤兑,这背后牵扯的利益关系,错综复杂,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如今皇上又把那小桂子塞了进来…… 索额图心中暗自盘算,这小桂子,到底是皇上派来监视自己的,还是真如皇上所言,是来协助办案的? 他年纪轻轻,能有什么主意? 别到时候净给老子添乱! 想到此处,索额图心中便是一阵烦躁。 …… 朱镇坐在轿中,闭目养神,嘴角却微微上扬。 索额图这老狐狸,心里想什么,他猜也能猜到七八分。 不过,无所谓。 他要的,只是一个能名正言顺插手此事的由头。 至于索额图怎么想,会不会配合,那都不重要。 大不了,关键时刻,把那道“便宜行事”的圣旨往他脸上一拍,看他敢不听话? 轿子行至一处僻静的茶楼,停了下来。 这是索额图在京城的一处私密产业,平日里用来与心腹密议之所。 两人在雅间落座,屏退左右,只留下一个心腹茶博士在门外候着。 “桂兄弟,你看这事儿……闹得也忒大了些。” 索额图端起茶杯,脸上带着几分忧色。 “这八大票号,可都是我大清的钱袋子,如今出了这等岔子,朝廷的脸面,怕是都要丢尽了。” 朱镇放下茶杯,叹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了“同仇敌忾”的表情:“索兄说的是啊!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肉痛”与“后怕”:“小弟我前些日子,也是得了皇上和太后的一些赏赐,还有……” “还有索兄您慷慨解囊的那笔银子,想着存在票号里稳妥些。” 他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懊恼之色:“谁曾想,这刚到手的银子,还没捂热乎呢!” “就……就出了这档子事!” “索兄,你说,我那银子,还能取得出来吗?”朱镇脸上带着几分“焦急”与“期盼”,眼巴巴地看着索额图。 索额图闻言,心中也是一紧。 他差点忘了,这小桂子也是个“苦主”! 而且,这小桂子手里那笔银子,可不是小数目! 那是从鳌拜府上抄出来的赃款,足足四十多万两! 这么多银子,要是真折在票号里…… 索额图不敢再想下去。 他连忙挤出笑容,安慰道:“桂兄弟放心!你那点银子,算得了什么!” “那八大票号,就算砸锅卖铁,也断不敢昧了你的银子!” “再说了……”索额图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不瞒桂兄弟,我们索家,在那几家票号里,也都有暗股。” “他们丢了银子,跟咱们自己丢了,也没什么两样。” 他脸上也露出了几分郁闷之色:“这帮天杀的贼寇,真是挖了咱们的心头肉啊!” 朱镇听了,脸上“愁容”更甚:“话是这么说,可如今这情形,票号门口都挤满了人,咱们这银子,怕是一时半会儿也提不出来了。” 他顿了顿,故作不经意地说道:“还好小弟我前几天手头紧,从票号里先提了八千两银子出来使唤。” “要不然,这几日怕是连在宫里打赏下人的钱都拿不出来了。” 索额图闻言,更是郁闷。 这小子,运气倒是不错。 他自己那份银子,可还一分没动,全在票号里呢! “桂兄弟,依你看,眼下这局面,咱们该如何是好?”索额图看着朱镇,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请教的意味。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开始将朱镇当成一个可以商议大事的“人物”来看待,而不仅仅是一个仗着圣眷的毛头小子。 朱镇沉吟片刻,脸上露出一副“深思熟虑”的表情。 缓缓开口:“索兄,小弟愚见,眼下最重要的,是稳定人心。” “那些储户,之所以挤兑,无非是怕票号没银子了,自己的血汗钱打了水漂。” “所以,当务之急,是让那八大票号,尽快从全国各地的分号,调集足够的现银回来,以应兑付。” 索额图点了点头:“此言有理。我已经派人去催了,只是这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这银子从外地运到京城,少说也得十天半月,这期间,储户们要是天天这么闹,京城非得乱了套不可。” 朱镇微微一笑:“所以,咱们还得用些缓兵之计。” 他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索兄,你想想,那些去票号挤兑的,都是些什么人?” “除了少数真正急等用钱的,大部分,不都是怕票号倒闭,想把银子取出来图个安心吗?” 索额图琢磨了一下,点头道:“不错。人心都是如此。” 朱镇继续道:“既然如此,咱们不妨……给他们吃颗定心丸。” “如何吃?”索额图追问。 “其一,”朱镇伸出一根手指,“由官府出面,张贴告示,明明白白告诉所有储户,八大票号百年老店信誉所系,绝不会倒闭关门,让他们安心。” “其二,”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这兑取银两者,也得有个章法。凡是前来兑银的,都得登记在册,说明这银子的用项。” “若是寻常家用,或者小额周转,自然优先兑付。” “但若是那些想趁机把大额银票尽数取走,甚至想转移资产的,那咱们就得……缓一缓了。” 索额图眼睛一亮:“哦?如何缓?”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简单。就说如今库银紧张,为了照顾大多数急等用钱的储户,凡是大额银票,一律延期兑付。”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每次支取,也只能取票面金额的十分之一,三月……限取一次。” 第45章 银车定鼎风波息,铁腕安民策出奇 “嘶——”索额图倒吸一口凉气,看着朱镇的眼神,充满了震惊与……钦佩! 这招……也太他娘的损了! 延期兑付,每次只能取十分之一,三月限取一次? 这不就是把一张大额银票,硬生生给拆成了十张小额存单,三年才能取完? 这么一来,那些票号这个月,顶多只需要准备二三百万两的现银,就能应付过去了! 这……这简直是神来之笔啊! “桂兄弟!你……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索额图抚掌赞叹,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忧虑,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与佩服。 “这法子,实在是高!实在是妙啊!”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挤兑人群,在听到这番“新规”之后,那副傻眼又无奈的表情。 朱镇谦虚地摆了摆手:“索兄过奖了。小弟这也是平时吃亏吃出来经验,他妈的温有方、温有道这两兄弟欠小弟我几千两银子赌债,就是这么应付我的。” 索额图看着朱镇那张年轻却带着几分不符合年龄的沉稳与狠厉的脸,心中暗自咋舌。 这小子,年纪轻轻,手段却如此老辣,这份心机,这份城府,日后成就,怕是不可限量啊! 他当即拍板:“好!就依桂兄弟所言!” “老哥我这就去安排!”索额图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脸上重新焕发了神采。 第二日,京城风向陡变。 八大票号门口,张贴出了由顺天府、步军统领衙门、刑部三堂会签的联合告示。 告示内容洋洋洒洒,总结起来便是三句话: 朝廷重视,票号不倒,安心等待,切莫胡闹! 与此同时,各大票号门口,也贴出了“兑付新规”。 小额储户,凭身份路引登记,说明缘由,可优先兑付。 大额银票,一律延期,每次限取票面一成,三个月方可再取。 消息一出,京城哗然。 那些原本还指望着能将全部家当取出来的富户、官员们,顿时傻了眼。 “什么?!老子的十万两银票,只能取一万两?还要等三个月?!”一个锦衣绸缎的胖商人,指着票号掌柜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当老子是叫花子打发呢?!” 票号掌柜也是一脸苦相,连连作揖:“这位爷,您息怒,息怒啊!这是上面三司衙门定下的规矩,小的们也是奉命行事,不敢违拗啊!” “再说了,如今库银紧张,总得先顾着那些等着救命钱的穷苦百姓不是?” “放你娘的屁!”胖商人哪里肯依,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啪!” 一记响亮的鞭哨在空中炸响。 几名手持水火棍、腰挎朴刀的步军统领衙门兵丁,面色不善地围了上来。 “何人在此喧哗闹事!扰乱票号秩序!”为首的官长厉声喝道,“没看到官府的告示吗?再敢胡搅蛮缠,一律拿下,送顺天府大牢问罪!” 胖商人看着那些明晃晃的刀枪,和官长那张铁青的脸,脖子一缩,气焰顿时矮了三分。 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悻悻地骂了几句,也只能捏着鼻子,乖乖去排队登记。 类似的场景,在京城八大票号门口同时上演。 总有那么几个不信邪的,想仗着身份或者人多势众,冲击票号,结果无一例外,都被那些早已得到索额图授意的兵丁衙役。 以“聚众滋事,扰乱治安”的罪名,毫不客气地拿下,枷号示众。 杀鸡儆猴之下,原本汹涌的挤兑人群,渐渐平息下来。 虽然依旧怨声载道,但至少,没人敢再公然闹事了。 又过了数日,户部尚书梁清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从国库、内务府,甚至从康熙的私库里,东拼西凑,调集了四百万两雪花纹银。 索额图得了这笔救命钱,立刻大张旗鼓地安排起来。 一辆辆满载银锭的大车,在无数百名兵丁的护卫下,浩浩荡荡地从东华门出发,沿着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一路巡游,最终分别运往八大票号。 那雪花花的银子,在阳光下闪耀着夺目的光芒,如同给京城百姓打了一针强心剂。 “看见没!银子!是银子啊!” “朝廷真的调银子来了!” “看来那告示说的没错,票号不会倒!” “这下……这下俺们那点血汗钱,总算是有着落了!”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欢呼,先前的恐慌与不安,渐渐被一丝希望所取代。 银车抵达各大票号后,索额图更是下令,由步军统领衙门派重兵把守票号,日夜巡逻,严防死守。 一来是防止再有贼人光顾,二来,也是震慑那些还想趁机闹事的储户。 如此这般,软硬兼施,双管齐下。 不过十日功夫,京城那场眼看就要失控的金融风暴,竟然奇迹般地渐渐平息了下来。 八大票号门口,虽然依旧有人排队等候兑付,但秩序已然井然,再无先前的混乱与喧嚣。 百姓们似乎也渐渐接受了“延期兑付,限量支取”的现实。 毕竟,胳膊拧不过大腿。 在这皇权至上的年代,官府的意志,便是天意。 谁敢不从? 不怕给你安个“寻衅滋事,藐视朝廷”的罪名,让你尝尝“以刑化债”的滋味? 那滋味,怕是比倾家荡产还要难受百倍。 青木堂,秘密据点。 雅致的庭院内,一株老槐树枝繁叶茂,投下大片浓密的绿荫。 朱镇斜倚在树下的竹躺椅上,手中端着一杯徐天川刚泡好的雨前龙井,悠哉游哉地听着李力世和关安基的汇报。 “香主,您这计策,真是神了!”李力世脸上依旧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兴奋,“如今京城地面上,那些票号门口,虽然还有人不死心,但都老实多了,再没人敢扎刺儿闹事。” 关安基也点头附和:“可不是嘛!” “听说官府,对几个不长眼的刺儿头,直接用了雷霆手段,抓的抓,关的关,如今整个京城,都对那‘兑付新规’服服帖帖,再无人敢有异议。”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钦佩,又带着几分后怕:“那索额图,还真是个狠角色,听说他私下里放话,谁要是敢再聚众鼓噪,扰乱治安,便是与朝廷为敌,与皇上为敌,定斩不饶!” “属下听闻,甚至有几个自恃有些背景的富商,想暗中串联,结果被他手下的密探察觉,连夜抄家,人也下了大狱,如今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呢。” 第46章 金银分派定人心,笑谈旧事斥虏酋 朱镇听完,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 “哦?”朱镇挑了挑眉,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索额图这手段,倒是……雷厉风行,颇有几分……枭雄本色啊。” 他心中却在暗自腹诽:我靠!这老小子,学得还真快!老子只是让他稳住局面,他倒好,直接快进到“以刑化债”了! 这他娘的,比后世那些银行还狠! 真是个人才! 关安基瓮声瓮气地接口:“香主神机妙算,属下佩服!只是……那八大票号的银子,咱们……” 他话未说完,堂内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朱镇身上。 那可是白花花的十万两银票啊! 朱镇扫了众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银子,自然是要取的。” 朱镇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这十万两银票,以后就算是兄弟给青木堂的本钱,也是咱们日后在京城行事的脸面。” “记住,衣着要朴素,神情要焦急,理由要充分。” “比如,家中有急事等着用钱;” “或者,要做点小买卖,急需本钱周转;” “再或者,老家遭了灾,等着这笔钱回去救急……” 朱镇每说一条,众人便恍然大悟一分。 “每次去的人数不要多,三五个即可,去的票号也要分散开,不要总盯着一家薅羊毛。” “取的银两数目也不要太大,几十两,百来两。” “最重要的是,”朱镇加重了语气,“态度要好,规矩要懂,理由要足!” “务必让那些票号的掌柜伙计觉得,咱们就是普普通通急等用钱的老百姓,不是来找茬的,更不是什么江洋大盗的同伙。” “咱们要的,是在他们那里,建立起良好的‘信用’!” “日后,我青木堂在京城行事,少不得要与这些票号打交道,这‘信用’二字,便是咱们的通行令牌。” 一番话说得众人是茅塞顿开,看向朱镇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叹服。 这朱香主,年纪轻轻,心思却如此缜密,手段更是如此……老辣! 简直是把那些晋商玩弄于股掌之间啊! “香主英明!”李力世率先抱拳道,“属下明白了!此事便交由我等三人安排,定不负香主所托!” 关安基和徐天川也连忙应是。 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取回来的银子,五万两,便作为我青木堂的储备金,以备不时之需。” “另外五万两,除了日常开销用度,剩下的,便用来改善兄弟们的生活,抚恤受伤的弟兄,厚待牺牲兄弟的家眷。” “我青木堂,绝不能亏待了任何一个为反清复明大业流血牺牲的自家兄弟!” 此言一出,堂内众人无不动容! “香主高义!” “我等愿为香主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呼喊声此起彼伏,众人看向朱镇的眼神中,充满了激动与狂热。 这些江湖汉子,哪个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 他们所求的,无非就是一个“义”字,一个“情”字。 如今朱香主不仅足智多谋,带领他们干下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更是如此体恤下属,重情重义,如何能不让他们心悦诚服,誓死追随? 朱镇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脸上笑容不变,话锋却是一转:“徐大哥,我且问你,近些日子,可曾再与那沐王府的人起过什么冲突?” 徐天川闻言,连忙躬身道:“回香主,自打上次您提点过,兄弟们都绕着沐王府的人走,再未生过什么事端。” 朱镇点了点头,心中暗道:如此一来,那白寒松命,也算是保住了。 脑海中,却闪过一个被五花大绑,塞在母猪肚子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小郡主身影。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撇。 查包衣,竟想出这等腌臢龌龊的馊主意,也亏他想得出来。 如此羞辱大明英烈之后。 至于沐剑屏那小丫头……早晚都是我的人,不着急。 待堂内诸事议毕,朱镇也不多留,嘱咐众人小心行事,便独自一人离开了这处秘密据点。 玉花骢早已在巷口等候。 朱镇翻身上马,并未立刻返回宫中,反而信马由缰,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中缓缓穿行。 此刻已是午后,阳光炽烈,街上行人却不见减少。 他勒马立于街头,冷眼旁观这所谓的“康熙盛世”之下的京城百态。 内城。 这里是满人的天下。 高门大院,朱漆兽环,门口侍立的家丁护院,一个个膀大腰圆,衣着光鲜,透着一股子高人一等的傲慢。 街上往来的,多是些身着绫罗绸缎的八旗子弟,有的骑着高头大马,呼朋引伴,招摇过市;有的则坐着华丽的轿子,前呼后拥,威风八面。 巡逻的八旗兵丁,更是个个膘肥体壮,马靴锃亮,腰间的佩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看汉人的眼神,跟看猪狗没什么两样。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暗道:“爱民如子?嘴上说得比唱得还好听。这内城里的狗,怕是都比外城的汉人吃得好!” 出了内城,来到外城。 景象便截然不同。 低矮的泥房,污水横流的窄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酸臭味。 道路两旁,随处可见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汉人百姓,眼神麻木,步履蹒跚。 墙角蜷缩着蓬头垢面的乞丐,孩子们饿得皮包骨头,伸出乌黑的小手,有气无力地乞讨着。 偶尔有几个汉人商贩,挑着简陋的担子,在街边叫卖,声音嘶哑,透着一股子对生活的绝望。 朱镇看到一个满脸横肉的八旗兵丁,因为一个汉人老妇不小心挡了他的路,便一脚将其踹翻在地,还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骂骂咧咧地扬长而去。 老妇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捡拾着散落一地的菜叶,浑浊的眼中,满是屈辱与……麻木。 朱镇的目光在那八旗兵丁的背影上停留了片刻,眼神冰冷如刀,握着马缰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跑马圈地,汉人的良田沃土,尽数成了鞑子的马场牧场。 这鞑子,不过是个巨大囚笼。 汉人,在这囚笼之中,与牛马何异? 甚至……连狗都不如! 满城内尽是各种学堂,满城八旗子弟在拼命学习汉文化。 而汉城百姓饭都吃不饱,还谈什么读书,再加上鞑子严格限制汉人读书识字,导致大部分汉人都是文盲。 这一政策着实毒辣,这就是标准的奴隶制。 这一现象要到太平天国运动之后才能改观,那是因为太平天国有一条“屠尽满城,以安九有”的政策。 要不说金田起义能上人民英雄纪念碑! 这才是人民史观之下,该做的事! 他勒转马头,不再去看那触目惊心的景象。 玉花骢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情,打了个响鼻,喷出一股热气。 朱镇行至一处破败的巷口,见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穿着不合身的破烂衣裳,赤着一双小脚,正眼巴巴地望着街边一个卖糖人的小摊,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她身旁,一个面容憔悴的妇人,正低声呵斥着,想将她拉走。 朱镇心中微动,从怀中摸出一块碎银,约莫一二两的样子,随手往那小女孩脚下一丢。 碎银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小女孩和那妇人都是一愣,随即妇人脸上露出惊喜交加的神色,连忙拉着小女孩跪倒在地,朝着朱镇离去的方向连连叩头。 “谢……谢谢大爷赏!谢谢大爷赏!” 朱镇并未回头,他打马缓缓而行,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天下,必须……换个颜色。” 第47章 巨款犹嫌囊中涩,藩王暗入帝京愁 朱镇意识沉入【储物法戒】之中。 好家伙! 金山!银山! 还有各色珠宝玉器、古玩字画、奇珍异宝,更是琳琅满目,随便拿出去一件,都够寻常百姓吃喝几辈子。 总价值近四千多万两白银! “啧,四千多万两……听着不少,可这京城地面上,花钱的地方也多啊。” 朱镇掰着手指头,越算越觉得这钱不禁花。 “最重要的是,那些个皇商从全国各地调集来的运银车,到底走到哪儿了?”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可别让老子等急了,不然……嘿嘿。” 朱镇摩挲着下巴,一副“我还是很穷”的惆怅表情。 就在朱镇揣着泼天巨款,还嫌弃自己太穷的时候,京城里,有另一拨人,那是真的穷了。 而且,穷得快要揭不开锅了。 城南,一处客栈,上房之内。 一个身着锦袍,面色白净,却眼带愁容的年轻人,正对着桌案上几碟寡淡的小菜唉声叹气。 正是平西王世子,吴应熊。 他身边,一个身材魁梧,面容黝黑,眼神却锐利如鹰的中年汉子,穿着一身普通的侍卫服色,正默默地擦拭着手中的腰刀。 这汉子,正是威震天下的平西王,吴三桂! 他此次化名“胡守”,扮作吴应熊的贴身侍卫,秘密潜入京城,为的便是亲眼看看,康熙那小皇帝,究竟是不是真的要对他们三藩动手。 “父王,”吴应熊放下筷子,苦着脸道,“这京城的票号,真是邪了门了!” “咱们从云南带来的数百两银票,一张都兑不出来!” 他声音中带着几分焦躁,“说是要排队,还要登记用项,每次只能取一成,三个月才能再取!这……这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吴三桂擦拭腰刀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皮,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哼,康熙小儿,花样倒是不少。”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这是想给本王一个下马威,还是……这京城,真出了什么天大的乱子?” 吴应熊叹了口气:“儿臣打听过了,说是前些日子,京城八大皇商票号的金库,一夜之间全被盗了!” 吴三桂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想他堂堂平西王,手握十万雄兵,富甲一方,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 竟然会为了几两银子发愁! 他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无妨。” “此次进京,探明朝廷对削藩的真实意图才是首要。”吴三桂声音冰冷。 话虽如此,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一声轻响,那劣质的瓷杯上,悄然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痕。 吴应熊看着自家父王那阴沉的脸色,心中暗暗叫苦。 这京城,真是个鬼地方! ...... 这段时间,朱镇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充实”。 白天,他借着康熙那道“便宜行事”的圣旨,打着“查访票号失窃案线索,安抚江湖豪杰”的旗号,骑着玉花骢,在京城内外四处溜达。 内城,他去那些王公贵胄的府邸“串门”,美其名曰“了解情况,征集线索”。 实际上,却是把人家府上的美酒佳肴尝了个遍。 谁让人家是皇上跟前的红人,手里还捏着金牌令箭呢? 外城,他就更自在了。 一会儿在天桥底下看耍猴的,一会儿在茶馆里听说书先生白话“桂公公智擒鳌拜”的段子,听得眉开眼笑,时不时还抓一把铜钱赏过去。 路过那些破败的贫民窟,见到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穷苦百姓,他也会随手丢下几块碎银子。 “他娘的,这世道,真是操蛋!”朱镇不止一次在心中暗骂。 当然,这“体察民情,巡察办案”只是表面文章。 朱镇大部分的时间,还是用在了“摸鱼”和……偷偷修炼神功之上。 夜深人静之时,他便会寻一处绝对安全的隐秘所在,或是青木堂的秘密据点,或是他在宫中那间不起眼的小院。 盘膝而坐,五心朝天,开始运转《太虚两仪混元功》。 【聚灵法戒】,微微散发着温热。 寻常武人修炼内功,最怕的便是行差踏错,走火入魔。 需得小心翼翼,凝神静气,细细感悟内息的流转,如同初学走路的婴儿,每一步都战战兢兢。 朱镇倒好。 短短月余功夫,在【聚灵法戒】这等逆天神器的加持之下,朱镇的《太虚两仪混元功》进境之快,简直骇人听闻! 从最初的第六层,势如破竹般接连突破! 第六层后期……第六层巅峰…… 终于。 朱镇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暴涨,几乎要凝为实质,透体而出! 丹田之内,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壁垒轰然碎裂! 紧接着,一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加磅礴、更加精纯、更加凝练的内力,如同沉睡万年的火山般,轰然爆发! 在他体内百脉之中疯狂奔涌,所过之处,经脉被拓宽,窍穴被冲开,发出“噼里啪啦”如同炒豆般的细密爆鸣! 舒畅! 前所未有的舒畅! 朱镇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张开来,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吸收着这股新生力量的滋养,四肢百骸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太虚两仪混元功》——第七层! 成了! 朱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浊气在空中竟凝而不散,化作一道淡淡的白色匹练,直射出数尺之远,方才缓缓消散。 “嘿,第七层了……”朱镇咧嘴一笑,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按照这个进度,再有个把月,这《太虚两仪混元功》第九层大圆满,怕是指日可待啊!” 他心中不由得一阵火热。 根据那本秘籍记载,这《太虚两仪混元功》一旦修炼至第九层大圆满之境,便可彻底打通周身任督二脉,百脉具通,内力生生不息,循环往复,臻至传说中的“先天之境”! 到那时,不仅能延年益寿,青春常驻,更能百病不生,寒暑不侵! 更重要的是,将《太虚两仪混元功》修炼到第九层大成,体内积聚了足够深厚且精纯的先天真气。再开始修炼那门威力无穷、霸道绝伦的《七伤拳》。 就可以修炼五脏六腑,益寿延年。 只可惜,后世崆峒派子孙,多是些急功近利之辈,耐不住修炼内功的枯燥与漫长,往往是《太虚两仪混元功》尚未小成,便急于求成,去碰触那威力惊人的《七伤拳》。 结果,自然是舍本逐末,害人害己,将这套原本精妙绝伦的神功,练成了一门伤人伤己的“邪功”。 “木灵子那老道,若是泉下有知,怕是得气得从棺材里蹦出来,把那些不肖子孙挨个掐死。”朱镇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先天之境啊……”朱镇眼中闪过一丝向往,“老子倒要看看,那是个什么滋味!” 第48章 王府笙歌邀权宦,藩王世子暗窥探 朱镇在床上翻了个身,只觉得浑身舒泰,内力在七层《太虚两仪混元功》的境界下,如同温顺的江河,在体内缓缓流淌。 舒服! 他正琢磨着是去御膳房寻摸点什么新奇吃食,还是去弄一下那毛东珠柜子里的博尔济吉特氏。 “咚咚咚。” 门外,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叩门声。 “谁啊?”朱镇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回桂公公的话,”门外是一个略显尖细,却透着十足恭敬的嗓音,“奴才是康亲王府上的小厮,奉我们王爷之命,特来请桂公公。” “我们王爷说,好久不见公公,很是挂念,今日府里叫了京城最有名的‘喜庆班’,特意备了酒宴,想请公公您过去乐呵乐呵,听听曲儿,喝几杯。” 康亲王? 朱镇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老狐狸,消息倒是灵通。 想来是索额图那厮,在康熙面前把自己平定票号挤兑的事儿,添油加醋地吹嘘了一番。 小皇帝龙心大悦,又在假太后毛东珠面前显摆。 毛东珠那女人,得了自己的授意,自然是顺水推舟,大肆吹捧小桂子如何忠心体国,劳苦功高,不赏不足以慰忠臣之心。 一来二去,自己这“御前侍卫副总管”的头衔便到手了。 依旧兼着尚膳监副总管,还多了个“皇太后宫内一应安全事务总管”的美差。 这下,出入宁寿宫,简直比回自家后院还方便。 至于那藏在柜子里的真太后博尔济吉特氏嘛…… 朱镇脸上露出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笑意。 这些日子,他借着“巡查安全”的名义,几乎日日“光顾”宁寿宫。 那博尔济吉特氏,如今…… 朱镇咂了咂嘴。 有时候他不去找她“练练鞭法”,那女人竟会隐隐透出几分失落,仿佛浑身不自在,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似的。 女人啊,真是奇妙的生物。 “知道了。”朱镇对着门外应了一声,“你且回去跟王爷说,咱家随后就到。” “嗻!那奴才就先回去复命了,恭候桂总管大驾!”门外的小厮得了回复,千恩万谢地去了。 朱镇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 康亲王这老小子,平白无故献殷勤,怕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多半,是云南那位平西王世子吴应熊,想通过康亲王这条线,搭上自己这个御前第一红人。 有意思。 朱镇将那块刻着“御前侍卫副总管”的腰牌往腰间一挂。 他慢悠悠地晃出自己的小院。 沿途宫娥太监,见了如今身兼三职,圣眷正浓的朱镇,无不垂首躬身,口称“桂总管”,神态间比往日更多了几分敬畏与谄媚。 朱镇鼻孔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享受着这种被人敬畏的感觉。 权力这东西,果然是男人的春药。 他没急着出宫,反而脚步一转,朝着宁寿宫的方向去了。 今日既然要去赴宴,总得先“喂饱”了宫里的这位。 宁寿宫内,毛东珠一见朱镇进来,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那腰弯得,恨不得折成两段。 “属下参见上差!” 朱镇摆了摆手,径直走到那面苏绣牡丹挂毡前,也不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毛东珠。 毛东珠何等机灵,立刻会意,连忙从怀中摸出钥匙,手脚麻利地打开了壁柜的门。 柜中,博尔济吉特氏双目紧闭,静静地躺着。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略显急促的呼吸,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邪异的笑容,也不理会毛东珠,俯身便将博尔济吉特氏从柜中横抱而出,径直往内室走去。 毛东珠连忙识趣地退了出去,守在门外,竖起耳朵,听着内室隐隐传来的压抑呻吟与粗重喘息,脸上神色变幻。 …… 一番云雨过后。 朱镇神清气爽地从床上起身,“太后娘娘,本总管今日的‘鞭法’,可还使得?”朱镇凑到她耳边,低声调笑道。 博尔济吉特氏慵懒地睁开眼,凤目中水光潋滟,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清冷与绝望,反而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妩媚……。 朱镇捏了捏博尔济吉特氏吹弹可破的脸颊,笑道:“今儿个小爷有事,就不陪你多玩了。” “改日再来好好调教你。” 说罢,也不理会博尔济吉特氏眼中闪过的一丝幽怨,径自起身穿戴整齐。 出了内室,毛东珠依旧恭敬地守在门外。 朱镇看也未看她一眼,只丢下一句:“看好本座的后宫,本总管去去就回。” 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宁寿宫。 玉花骢早已在宫门外等候。 朱镇翻身上马,心情舒畅,一夹马腹,玉花骢长嘶一声,朝着康亲王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康亲王府门前,早已是车水马龙,宾客盈门。 康亲王杰书亲自在府门口迎接,一见朱镇策马而来,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哎呀!桂总管!可算是把你给盼来了!”康亲王热情洋溢,声音洪亮。 “王爷折煞奴才了!”朱镇翻身下马,脸上也立刻堆满了“受宠若惊”的表情,“王爷亲自相迎,奴才何德何能啊!” “桂总管如今可是皇上跟前的第一红人,圣眷正浓,本王能请到总管大人赏光,那才是本王的荣幸啊!”康亲王哈哈大笑,拉着朱镇的手便往府里走。 戏台早已搭好,京城最有名的“喜庆班”正在上面咿咿呀呀地唱着《牡丹亭》。 酒宴也已备下,山珍海味,佳肴满桌。 康亲王将朱镇请至首席,亲自为他斟满一杯琥珀色的美酒。 “桂总管,请!” “王爷请!” 两人推杯换盏,言笑晏晏,仿佛真是相交莫逆的知己好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康亲王放下酒杯,状似无意地说道:“桂总管,今日府上还有一位贵客,也是久闻总管大名,想与总管亲近亲近。” 朱镇心中冷笑,戏肉终于来了。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端起酒杯,笑道:“哦?不知是哪位贵人,竟让王爷如此推崇?” 康亲王拍了拍手,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人立刻躬身走了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康亲王点了点头,对朱镇笑道:“说曹操,曹操就到。” 他站起身,朝着门口方向朗声道:“吴世子,快请进来,本王为你引荐一位少年英才!” 话音刚落,只见一个身着寻常富商服饰,面容白净,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在一个身材魁梧、眼神锐利的中年汉子的陪同下,缓步走了进来。 那年轻人虽然衣着普通,但眉宇间自有一股雍容华贵之气,显然是久居上位之人。 而他身旁那中年汉子,更是太阳穴高高鼓起,双目开阖之间精光四射,行走之间龙行虎步,一看便知是内家高手。 朱镇目光在那年轻人脸上一扫而过,心中便已了然。 吴应熊! 还有……化名“胡守”的平西王,吴三桂! 他娘的,这吴三桂,胆子还真不小,竟然敢跑到京城来! 朱镇心中念头急转,脸上却依旧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端起酒杯,遥遥一敬。 “这位想必就是王爷所说的贵客了?幸会,幸会!” 第49章 索相巧言抬身价,王府换戏宴权宦 朱镇话音未落,一阵爽朗至极的大笑声,如同洪钟般,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哎呀呀!” “本官道是谁家贵客,能让康亲王如此盛情款待,原来是桂总管也来了!” “失敬!” “失敬之至啊!” 话音未落,一个满面红光,穿着当朝一品大学士补服的官员,已然龙行虎步般跨了进来。 不是当朝索相,领侍卫内大臣索额图,又是何人? 索额图目光径直落在朱镇身上,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来,一把抓住朱镇的手,用力摇晃着,脸上笑容那叫一个灿烂: “桂总管!我可是想煞你了!” 他声音洪亮,态度亲热,仿佛朱镇是他失散多年的骨肉至亲一般。 朱镇脸上也立刻堆满了“惊喜交加”的表情,反手握住索额图的手,用力摇了摇,声音带着几分夸张的“激动”: “索大人!哎呀!您怎么也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若非索大人您在圣上和太后面前,为小弟我多多美言,小弟我如今哪有这般风光,更别提这御前侍卫副总管的差事了!” “索兄高义,小弟铭感五内啊!” 他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仿佛索额图真是他的大恩人一般。 索额图听得是眉开眼笑,心中暗道:这小子,上道! 他嘴上却连连摆手,谦逊道:“桂总管哪里话!” “你少年英雄,平定票号风波,稳定京城人心,那都是实打实的泼天功绩!” “我不过是在皇上和太后面前,实话实说罢了!” “圣上英明,太后睿智,自然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御前侍卫副总管的位子,除了桂总管你,谁还坐得稳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吹捧,那叫一个热火朝天,仿佛整个宴会厅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知己好友”一般。 康亲王在一旁看着,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却在暗自撇嘴:这两个老少狐狸,演得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吴应熊和化名“胡守”的吴三桂,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尤其是吴应熊,他何曾见过当朝索相,会对一个太监如此“礼贤下士”? 这桂公公,在宫中的权势,怕是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大得多啊! 他心中对朱镇的忌惮与……巴结之意,不由得又深了几分。 吴三桂则依旧面沉如水,只是那双锐利的眸子中,不时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将眼前这番兄友弟恭的戏码,尽收眼底。 一番热情洋溢的寒暄过后,众人重新落座。 平西王世子远来是客,做了首席,众人推举朱镇做了次席。索额图与康亲王分列左右相陪,其余官员依次相陪。 戏台上的《牡丹亭》依旧咿咿呀呀地唱着,只是此刻,众人的心思,却早已不在那缠绵悱恻的戏文之上了。 酒过三巡,索额图放下酒杯,对着朱镇挤了挤眼睛,笑道:“桂总管,我今日来得匆忙,倒忘了给你备上一份像样的贺礼,恭贺你荣升御前侍卫副总管之喜。” 他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兮兮的意味:“不过,老哥我私下里,倒是给你寻摸了件好东西,保管你喜欢!咱们……借一步说话?” 朱镇心中冷笑,这老狐狸,又要开始演戏了。 他面上却立刻露出“惊喜”与“好奇”交织的表情,连连点头:“哦?是何等宝贝,竟让索兄如此推崇?小弟洗耳恭听!” 两人站起身,旁若无人地勾肩搭背,朝着旁边一处僻静的耳房走去。 康亲王见状,只是微微一笑,端起酒杯,自斟自饮,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般。 吴应熊则有些坐立不安,不时地朝着耳房的方向张望,心中如同揣了只兔子般,七上八下。 进了耳房,屏退左右。 索额图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他凑到朱镇耳边,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桂兄弟,一会儿那吴家小子,无论送你什么金山银山,奇珍异宝,你都得给老哥我绷住了!” “脸上千万别露出一丝半毫的欢喜!知道吗?”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寒光:“这云南的竹杠,咱们得往死里敲!” “敲得越狠,皇上越高兴,咱们兄弟日后……好处也越多!” 朱镇闻言,脸上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又换上了一副“心领神会”的坏笑。 他对着索额图竖起一根大拇指,压低声音道:“索兄高见!小弟受教了!” “这肥羊送上门来,若是不狠狠宰上一刀,岂不是辜负了索兄您一番提点苦心?” 索额图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拍了拍朱镇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桂兄弟,这朝堂之上,水深得很。” “咱们兄弟,日后可要同心同德,互相照应才是啊。” “索兄说的是!”朱镇一脸“忠厚老实”的表情,“小弟日后,定当唯索兄马首是瞻!”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再次回到酒宴之上,朱镇和索额图脸上的笑容,比方才更加“真诚”了几分。 康亲王见状,心中也是了然,知道这两人怕是已经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协议。 他也不点破,只是端起酒杯,笑道:“索相,桂总管,你们这私下里嘀咕什么呢?” “可是有什么好事,忘了知会本王一声?” 索额图哈哈大笑:“王爷说笑了!” “我与桂总管一见如故,相见恨晚,不过是多聊了几句票号失窃案罢了。” 他话锋一转,看向戏台,皱了皱眉:“王爷,这《牡丹亭》虽好,但听多了,未免有些腻味。” “今日桂总管在此,何不换上一出桂总管偏爱的戏文,也好让咱们大家伙儿都跟着乐呵乐呵?” 康亲王闻言,连忙点头称是,目光转向朱镇,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容:“桂总管,索相说的是啊!” “不知总管可有什么偏爱的曲目?” “尽管吩咐,本王让他们立刻换上!” 朱镇端起酒杯,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脸上露出一副“思索”的表情,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经意的豪迈: “王爷客气了。若说喜欢嘛……” 他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一扫而过,最终落在吴应熊那张略显紧张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 “咱家倒是爱听些金戈铁马、忠勇报国的戏文,听着……提气!” 此言一出,康亲王和索额图皆是一愣,随即脸上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吴应熊更是心中一紧,只觉得这位桂总管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自己的心思一般,让他浑身不自在。 吴三桂依旧面沉如水,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中,寒光更盛。 “好!”康亲王抚掌赞道,“桂总管果然是性情中人,品味不俗!” 他立刻扬声吩咐道:“来人!快去告诉喜庆班的班主,就说桂总管想听《精忠报国》,让他们赶紧换上!” “若是唱得好了,本王重重有赏!” 戏班班主得了令,哪里敢怠慢,连忙手脚麻利地换行头,改戏码。 不多时,戏台上锣鼓家伙点儿敲得震天响,原本缠绵悱恻的《牡丹亭》已然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派金戈铁马、气势恢宏的英雄大戏。 这出戏,点得好啊。 第50章 王府豪赌藏玄机,夜探经书风云起 “今日有这等良机,您可得让咱们也跟着沾沾光,开开眼界才是!” 吴应熊也连忙接口,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是啊,桂总管,晚生也曾听闻总管牌技高超,今日若能有幸观摩一二,实乃三生有幸!” 朱镇“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摆了摆手:“各位爷说笑了,咱家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哪里登得上大雅之堂。” “不过是平日里手气好些,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他话锋一转,“既然王爷和索大人、吴世子都有此雅兴,咱家若是再推三阻四,倒显得不识抬举了。” “也罢!今日便舍命陪君子,与各位乐呵乐呵!” “好!”康亲王抚掌大笑,“来人!备最好的骰子、牌九!本王今日要与桂总管大战三百回合!” 当下,酒席撤去,换上了几张宽大的紫檀木八仙桌。 王府的下人们手脚麻利地取来象牙骰子、玛瑙牌九、沉香木的骰盅,在灯火的映照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朱镇也不客气,当仁不让地坐在了主位。 康亲王、索额图、吴应熊等人分坐两侧。 王府的几位武功教头,以及吴应熊带来的那些侍卫,也纷纷围了上来,有的跃跃欲试,有的则在一旁观战助威,一时间,宴会厅内气氛热烈,人声鼎沸。 朱镇目光在人群中不着痕迹地扫过,尤其在那几个康亲王府的武师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齐元凯…… 那本《四十二章经》,今晚,怕是就要换主人了。 他心中冷笑,脸上却依旧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抓起一把象牙骰子,在手中轻轻抛了抛,发出清脆的“哗啦”声。 “来来来!诸位爷,咱们先玩几把掷骰子,热热身!” “好!”众人轰然应诺。 骰子在骰盅内“哗啦啦”作响,如同战场上的鼓点,敲击着每个人的心弦。 “开!开!开!” “大!大!大!” “豹子!奶奶的,又是豹子!” 朱镇手气似乎格外的好,一连几把,都掷出了旁人难以企及的点数,面前的银票越堆越高。 康亲王和索额图输得眉开眼笑,仿佛输钱比赢钱还高兴。 吴应熊更是小心翼翼地赔着笑,不时将手中的银票推到朱镇面前,口中还说着“桂总管手气旺,晚生甘拜下风”之类的奉承话。 朱镇心中暗笑,这帮老少狐狸,演得还真像。 他也不点破,只管来者不拒,将赢来的银票尽数收入袖中,嘴里还谦虚着:“哎呀,各位爷承让,承让!今儿个这手气,真是邪了门了!” 正赌得兴高采烈,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身着御前侍卫总管服饰,身材高大,满脸络腮胡子的官员,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正是御前侍卫总管,多隆。 “哎哟!这儿可真热闹啊!”多隆嗓门洪亮,一进门便嚷嚷起来。 他目光在众人脸上一扫,最后落在朱镇身上,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快走几步,拱手道:“桂总管,您也在这儿凑趣呢?皇上和太后还惦记着您呢,说您昨日查案辛苦,让您多歇息歇息。” 朱镇起身,脸上也挂着客气的笑容:“多大人客气了。咱家也是闲来无事,陪王爷和索大人他们乐呵乐呵。” 多隆心中暗自腹诽:这小桂子,真是走了狗屎运,如今在宫里头,比咱家这个正牌总管还要吃得开! 他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反而更加恭敬:“桂总管说的是。康亲王……下官可否也下场赌几把,沾沾桂总管的喜气?” “多大人说笑了,快请坐!”康亲王连忙起身招呼。 多隆也不客气,在朱镇下首坐了。 朱镇左右都是赢,一来二去就赢了几万两。 没了赌下去的兴致,突然开口道:“王爷,各位大人,这掷骰子虽然热闹,但终究少了些技艺。” “王爷府上诸多高手,和吴世子带来的侍卫来个以武会友,赌斗一番,岂不热闹,咱们大内第一高手多总管当个裁判,岂不美妙?” 朱镇这话一出,厅内顿时安静了几分。 康亲王杰书第一个反应过来,抚掌大笑:“好!好主意!” 他转向吴应熊,眼中带着几分热切:“吴世侄,你带来的护卫,想必也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今日正好借此机会,与我王府的师傅们切磋一二,以武会友,岂不美哉?” 索额图也连连点头,捋着胡须笑道:“王爷所言极是!这酒喝多了伤身,还是活动活动筋骨来得痛快!” 他凑到朱镇身边,压低声音,挤眉弄眼道:“桂总管,您这提议,可是搔到老哥我的痒处了!” 吴应熊脸上露出一丝迟疑,目光下意识地瞥向身后肃立的“胡守”。 吴三桂面沉如水,微微点了点头,几不可察。 吴应熊这才松了口气,连忙起身,对着康亲王和朱镇躬身道:“既是王爷和桂总管雅兴,晚生带来的几个不成器的家将,也愿献丑一二,还望各位前辈手下留情。” 多隆一拍大腿,站起身来,满脸红光,嗓门洪亮:“既然是比武,那自然少不了裁判!” 他环视一周,目光落在朱镇身上,嘿嘿一笑:“桂总管,您看,这裁判的人选……” 朱镇端起酒杯,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眼皮都未抬一下,淡淡道:“多总管乃是大内第一高手,这裁判之位,除了您,谁还坐得住?” “再说了,”朱镇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容,“今儿个这彩头,怕是也少不了,有您这位总管大人在,想必……康亲王和吴世子,也不好意思太小气不是?” “哈哈哈哈!”康亲王闻言大笑,指着朱镇道,“你这小滑头!” 他随即转向多隆,朗声道:“多总管,今日便有劳你了!彩头嘛,自然少不了!” 索额图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就是!咱们今儿个,就图个乐呵!” 多隆被朱镇几句话捧得心花怒放,又听有彩头可拿。 当即拍着胸脯道:“好说!好说!既然各位爷信得过,本总管今日就舍命陪君子,当这个公证人!” 第51章 王府豪赌藏玄机,飞贼夜探盗经书 当下,就在宴会厅外临时辟出一块空地,权作比武场地。 王府的下人们手脚麻利,很快便搬来了兵器架。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刃,擦得雪亮,在灯笼火把的映照下,闪烁着森然的寒光,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康亲王府的十数位武功教头,和吴应熊带来的那些侍卫家将,早已摩拳擦掌,个个眼中放光,跃跃欲试。 毕竟,百两赏银,对于他们这些刀头舔血的武人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横财。 朱镇的目光,却如同不经意般,在康亲王府那群武师中轻轻一扫,最终落在一个身材中等,貌不惊人,眼神却偶尔有精光闪过的中年汉子身上。 齐元凯。 此人乃是康亲王府的武术教头之一,平日里沉默寡言,但据闻拳脚功夫颇为扎实,在王府教头中,也算得上是出类拔萃。 那本镶黄旗的《四十二章经》,就藏在这康亲王府。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端起酒杯,浅浅呷了一口。 “各位!”多隆清了清嗓子,迈着四方步走到场中央,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今日康亲王雅兴,索大人、桂总管、吴世子捧场,咱们就来个以武会友,点到即止,切莫伤了和气!”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十足的煽动性: “彩头嘛,王爷方才已经说了,每胜一场,赏银百两!若是哪位好汉能连胜三场,除了千两白银,王爷还另有珍藏的美酒一坛相赠!” 这话一出,场下顿时一片雷鸣般的叫好声,那些武师护卫们更是个个摩拳擦掌,双眼放光,恨不得立刻下场比试一番。 康亲王府这边,一个身材魁梧,络腮胡子,使一口厚背朴刀的教头率先走了出来。 他将朴刀往地上一顿,发出“哐当”一声闷响,抱拳朗声道: “在下王府刘奎,不才,愿先抛砖引玉,请吴王府的哪位英雄上来赐教一二!” 吴应熊那边,也立刻走出一个身材精悍,手持一杆亮银枪的侍卫,毫不示弱地迎了上去。 “云南沐家枪,李虎,请刘师傅指教!” 两人话不多说,抱拳一礼,便战在一处。 刀来枪往,寒光闪烁,兵器碰撞之声叮当作响,不时引来阵阵喝彩。 斗了十数回合,那李虎枪法虽然精妙,但力道上终究是逊了刘奎一筹,被刘奎抓住一个破绽,一刀逼退,朴刀刀背不偏不倚地拍在他的肩头。 李虎一个趔趄,险些摔倒,脸上露出一丝不甘,却也只能抱拳认输。 “承让!”刘奎抱拳,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刘师傅好俊的功夫!”康亲王抚掌赞道,立刻命人取来百两纹银,当场赏下。 刘奎接过沉甸甸的银子,喜得眉开眼笑,连声道谢。 有了这开门红,场上的气氛愈发热烈起来。 双方你来我往,互有胜负,一时间,喝彩声、叫好声、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 宴会厅的另一侧,却也丝毫不输这边的热闹。 原来康亲王早已吩咐下去,除了比武助兴,又备下了斗鸡、斗蛐蛐的场子。 那边吆五喝六,拍桌子跺脚,也是赌得不亦乐乎,银钱的碰撞声,输赢的叫骂声,与这边的打斗声交织在一起,整个王府都沉浸在一片狂热的喧嚣之中。 朱镇端着酒杯,浅酌慢饮,目光却似有意若无意地瞟向那比武场中的齐元凯。 他注意到,这齐元凯虽然也与其他教头一同观战,不时叫好,但眼神却有些飘忽,似乎心不在焉,时不时地朝着宴会厅门口的方向张望。 果不其然。 没过多久,趁着场上一场比试刚刚结束,众人注意力都被获胜者吸引过去的当口。 齐元凯对着身边一个相熟的教头低声说了句什么,似乎是内急要去茅厕,便悄悄从人群中溜了出来。 他左右张望一番,确认无人注意自己,便压低了身形,如同狸猫般,敏捷地穿过几道回廊,径直朝着康亲王府后院一处僻静的院落而去。 那方向,正是康亲王府的佛堂所在。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对身旁的索额图和康亲王随意拱了拱手:“王爷,索大人,咱家也去方便方便,去去就回。” “桂总管请便。”康亲王正看得兴起,随口应道。 索额图则挤眉弄眼地低声道:“桂兄弟,快去快回,待会儿还有更精彩的。” 朱镇微微一笑,也不多言,起身便朝着茅厕的方向走去。 只是,他刚走出宴会厅,拐过一个转角,避开了众人的视线,身形便如同鬼魅般一闪,脚下《太虚两仪混元功》第七层的内力微微一提。 整个人便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朝着齐元凯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齐元凯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一路上小心翼翼,左顾右盼。 殊不知,他的一举一动,早已尽数落在朱镇眼中。 以朱镇如今的武功,跟踪这么一个角色,简直是易如反掌,不费吹灰之力。 只见齐元凯七拐八绕,来到康亲王府的佛堂院外。 这佛堂平日里除了几个负责洒扫的下人,鲜少有人前来,此刻更是一片寂静,只有几声夜虫的低鸣。 齐元凯在院门口停下脚步,又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无人,这才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竹哨,放在嘴边,模仿着某种雀鸟的叫声,吹了三长两短。 片刻之后,佛堂院内的一个角门“吱呀”一声,无声无息地开了一道缝隙。 一个穿着王府下人服饰,贼眉鼠眼的瘦小汉子探出头来,与齐元凯交换了一个眼神,便立刻缩了回去,将角门虚掩着。 “内应么?”朱镇隐在暗处,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这齐元凯,倒是准备得挺充分。 齐元凯见状,不再犹豫,身形一矮,如同游鱼般从那角门缝隙中钻了进去。 朱镇也不迟疑,身形一晃,如同一缕青烟,紧随其后,也潜入了佛堂院内。 院内香烟缭绕,弥漫着一股檀香和酥油灯混合的独特气味。 正中的佛堂内,供奉着一尊丈许高的金身佛像,佛像前香烛高烧,青烟袅袅。 齐元凯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轻车熟路地绕过佛堂,直奔佛堂后面一排不起眼的禅房。 他推开其中一间禅房的门,闪身而入。 朱镇如影随形,悄无声息地落在禅房的屋顶之上,揭开一片瓦,朝下望去。 只见那禅房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破旧的经案,几个蒲团。 齐元凯进来后,也不点灯,径直走到那经案前,在经案下方摸索了片刻,似乎触动了什么机括。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经案侧面一块不起眼的木板竟然向内凹陷,露出了一个暗格。 齐元凯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伸手从暗格中取出一个用明黄色锦缎包裹的长条形物事。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缎,里面露出一本略显陈旧,封皮上用满文写着几个大字的书册。 正是《四十二章经》! 第52章 螳螂窃经雀在后,神功飞掠返酒席 齐元凯将经书拿在手中,快速翻阅了几页,确认无误,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将经书重新用锦缎包好,小心地揣入怀中,又将那暗格恢复原状。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舒了口气,脸上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窃喜。 他却不知,他的一举一动,早已被屋顶上的朱镇看了个清清楚楚。 齐元凯不敢久留,再次警惕地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认安全,便悄悄拉开房门,闪身而出。 随即纵身一跃,身形灵巧地攀上了禅房的屋顶。 他在屋顶上摸索了片刻,找到一块略微松动的瓦片,小心翼翼地将其揭开。 然后,他从怀中掏出那本用锦缎包裹的《四十二章经》,珍而重之地将其塞入瓦片之下,又将瓦片仔细盖好,不露丝毫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才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自以为万无一失。 随即,他身形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佛堂院落,朝着宴会厅的方向潜回。 “嘿,倒是谨慎。”朱镇伏在另一处屋脊之上,看着齐元凯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藏匿手法,倒是和原着里如出一辙。 等齐元凯走远,朱镇这才不慌不忙地从屋脊上飘落而下,如同狸猫般无声无息地落在方才齐元凯藏经的屋顶。 他轻车熟路地找到那块松动的瓦片,指尖轻轻一挑,瓦片便应声而起。 那本用明黄色锦缎包裹的《四十二章经》,正静静地躺在下面。 朱镇嘿然一笑,伸手将经书取出,意念一动,那本经书便瞬间消失在手中,被他尽数收入了【储物法戒】之中。 做完这一切,朱镇脚尖在瓦面轻轻一点,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太虚两仪混元功》第七层的内力在体内奔涌流淌,陈近南所传的轻功身法施展开来,更是如行云流水,飘逸灵动。 只见他在重重叠叠的屋宇之间穿梭跳跃,身影时而如鬼魅般融入暗影,时而如飞鸟般掠过长空。 脚下不发出丝毫声响,衣袂亦不带起半分风声。 其速度之快,身法之诡异,竟比那先走一步的齐元凯还要早上片刻,便已悄无声息地潜回了灯火通明的宴会厅附近。 朱镇回到宴会厅时,场上的比武正进行到白热化阶段。 一名康亲王府的蒙古族教头,与吴应熊带来的一名白发老者斗得难解难分。 那蒙古教头使得一手家传的摔跤功夫,身形剽悍,力大无穷。 白发老者则使得一柄软剑,剑法诡异,刁钻狠辣。 两人你来我往,一个刚猛霸道,一个阴柔毒辣,看得众人是眼花缭乱,喝彩声此起彼伏。 多隆正站在场边,唾沫横飞地充当着解说员,不时发出几声夸张的惊呼,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索额图和康亲王则坐在一旁,一边喝酒,一边对场上的局势指指点点,神态轻松。 吴应熊则显得有些紧张,目光紧紧盯着场上的白发老者,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朱镇的出现,并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他若无其事地走到自己的座位旁,索额图见他回来,连忙招手: “桂兄弟,你可回来了!快来看,这场比试精彩啊!” 朱镇微微一笑,重新落座,端起酒杯,目光投向场中,仿佛真的对这场比武很感兴趣一般。 不多时,齐元凯也鬼鬼祟祟地从外面溜了回来。 他脸上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兴奋与紧张,目光在厅内扫了一圈,见众人注意力都在比武场上,这才松了口气,悄悄回到了王府教头的队列之中,假装聚精会神地观战。 朱镇眼角的余光瞥了齐元凯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老小子,怕是还沉浸在自以为盗经成功的喜悦之中吧。 他哪里知道,自己辛辛苦苦盗来的宝贝,如今早已换了主人。 朱镇心中却是畅快无比。 ...... 王府的喧嚣渐渐远去,朱镇骑着玉花骢,在夜色中不紧不慢地往宫里走。 今日收获颇丰,一本《四十二章经》到手,还顺带敲了吴应熊那小子一笔竹杠,赢了几万两银子,心情着实不错。 回到宫中自己那间不起眼的小院,朱镇屏退了值夜的小太监。 他从【储物法戒】中将新得的第六本《四十二章经》取出,在灯下一一摊开。 羊皮封面上,用满文书写的经名在灯光下泛着古旧的光泽。 用那柄削铁如泥的匕首,小心翼翼地将藏在经书羊皮封面夹层中的地图尽数取出。 “还差两本。一本在五台山,福临老和尚手里;另一本,则远在云南,吴三桂那老小子的书房之中。” 五台山,必须去一趟。 至于云南嘛……路途遥远,倒是个麻烦。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说起来,这毛东珠也算是个狠角色,为了神龙教,当真是鞠躬尽瘁。 只可惜,私心太重。 以为将那几本辛辛苦苦弄来的经书藏在宁寿宫寝殿床榻的暗格之内,便万无一失。 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朱镇每次去宁寿宫“慰问”博尔济吉特氏,指导她练习“鞭法”的时候。 每次“借阅”一本,将里面的羊皮地图取出,再悄无声息地粘贴放回去,毛东珠那女人至今还蒙在鼓里。 她当年以化骨绵掌结果了端敬皇后,从其遗物中寻得了一本经书。 后来又派瑞栋那厮,硬生生弄死了两位旗主,才抄没了镶红旗和镶蓝旗的两本经书。 再加上从鳌拜府上搜罗来的两本。 这五本经书,毛东珠可谓是费尽心机。 朱镇问她时,她却只说自己手上有两本,便是朱镇从鳌拜府上给她弄来的那两本。 人心不足蛇吞象。 这女人,是想等集齐八本之后,再一并交给神龙教教主洪安通,好独揽这份天大的功劳。 朱镇自然乐得配合她演戏,还“好心”提醒她。 此事干系重大,务必小心谨慎,待集齐八本之后,再一同上缴,免得中途出了什么岔子,被旁人抢了功劳。 一番话说得毛东珠是感激涕零,只当这位上差是真心体恤下属不易,对自己信任有加。 朱镇想到此处,不由得嗤笑一声。 女人啊,有时候聪明得可怕,有时候,却也蠢得可爱。 第53章 慈宁宫中风云变,太皇太后初试探 如此又过了十来天,吴应熊又托人约见朱镇,朱镇总是找借口避而不见,把吴应熊急的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其实朱镇就是故意晾着他,自己也刚好乘机苦练《太虚两仪混运功》,今日堪堪突破到了第八层。 朱镇心下高兴,就去宁寿宫宠幸了博尔济吉特氏。 出了宁寿宫,只觉得浑身舒泰,那博尔济吉特氏的身子,真是越调教越有味道。 他正琢磨着是回自己小院睡个回笼觉,还是去找吴应熊敲些银子。 刚走到自己住处,迎面便快步走来一个面生的老嬷嬷。 那嬷嬷约莫五十出头年纪,穿着一身青布宫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插着一根半旧的银簪。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透着一股子久在宫中养成的精明与沉稳。 一见朱镇,那老嬷嬷脚步微微一顿,不卑不亢地屈膝行了个礼: “可是桂总管当面?” 朱镇挑了挑眉,停下脚步:“正是咱家,嬷嬷是……” “奴婢是慈宁宫太皇太后跟前当差的,”老嬷嬷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太皇太后听闻桂总管年轻有为,在宫中屡建奇功,特意传召,想见见总管。” 慈宁宫? 太皇太后? 孝庄! 博尔济吉特·布木布泰。 大玉儿! 朱镇心中“咯噔”一下,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嬉皮笑脸: “哎哟!原来是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传召!这可真是折煞奴才了!” 他连忙拱手作揖,姿态放得极低,“奴才这点微末伎俩,怎敢劳动太皇太后大驾!嬷嬷您稍等,奴才这就随您过去!” 该来的,总会来。 这位大清朝实际上的掌舵人,终于还是注意到自己这条“小鱼”了。 朱镇面上不显,心中却已开始飞速盘算。 这老太婆,可不是康熙那小毛孩子。 那可是从皇太极时代一路腥风血雨走过来,辅佐了两代幼主,熬死了多尔衮,斗垮了无数政敌的狠角色! 大智近妖,心机深沉。 自己这点小把戏,在她面前,怕是一个不留神,就得翻船。 到时候说不得就得辣手无情了。 “桂总管不必多礼,请随奴婢来吧。”老嬷嬷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神情,转身便在前头引路。 朱镇嘿嘿一笑,跟了上去,心中暗道:老子倒要看看,你这老妖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慈宁宫。 不同于宁寿宫的奢华靡丽,也不同于养心殿的庄严肃穆。 这座太皇太后的居所,透着一股子久经岁月沉淀的古朴与厚重。 朱镇跟着那老嬷嬷,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看起来并不起眼的暖阁前。 暖阁的门窗紧闭,门前侍立着两个面无表情的老太监,身上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老嬷嬷对着那两个老太监微微点了点头,其中一个老太监便上前一步,轻轻推开了暖阁的门。 “桂总管,请吧,太皇太后在里面等您。”老嬷嬷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朱镇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衣袍,脸上笑容不变,迈步走了进去。 暖阁之内,光线略显昏暗,陈设也极为简单。 一张紫檀木的罗汉床,床上铺着明黄色的坐褥,旁边一张小几,几上放着一盏燃着袅袅青烟的铜炉,还有几本线装的佛经。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书案,案上笔墨纸砚俱全,还有一幅尚未完成的观音像。 一个身着深青色常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斜插着一支赤金点翠凤钗的老妇人,正背对着门口,手持狼毫,凝神在那画卷上勾勒着什么。 她身形略显清瘦,但腰背挺得笔直,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也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威严与……孤高。 朱镇眼珠一转,知道这位,便是传说中的孝庄太皇太后了。 他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几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朗声道: “奴才小桂子,叩见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他这一跪,姿势标准,声音洪亮,礼数周全,挑不出半点毛病。 那老妇人闻声,手中的狼毫微微一顿,却没有立刻回头。 暖阁内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那铜炉中檀香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朱镇跪在地上,也不敢抬头,心中却在暗自嘀咕:这老太婆,谱儿还挺大。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那老妇人才缓缓放下手中的狼毫,转过身来。 朱镇眼角的余光偷偷一瞥。 只见这位太皇太后,虽说已年近六旬,但保养得极好。 脸上虽然也有些许岁月的痕迹,但皮肤依旧白皙细腻,不见太多皱纹。 一双凤目,炯炯有神,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威严与洞察。 “你就是小桂子?”太皇太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玉石相击,清冷而又沉稳。 “回太皇太后的话,奴才正是小桂子。”朱镇依旧低着头,恭敬应道。 “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 “嗻。”朱镇这才缓缓抬起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眼神却不敢与太皇太后对视,只是微微垂着眼帘,一副谦卑恭顺的模样。 太皇太后目光在他脸上一扫而过,眼神中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道:“起来吧。” “谢太皇太后。”朱镇连忙磕了个头,这才从地上爬起来,垂手侍立在一旁。 太皇太后走到罗汉床边坐下,身旁的小宫女立刻端上一杯热气腾腾的参茶。 她接过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目光再次落在朱镇身上。 “哀家听说,你近来在宫里,很是得力啊。”太皇太后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在夸奖还是在敲打。 朱镇心中一凛,连忙躬身道:“太皇太后谬赞了。奴才愚钝,不过是托了皇上和皇太后洪福,侥幸办成了几件差事,不敢居功。” “哦?”太皇太后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鳌拜那等权倾朝野的奸臣,都被你这奴才给拾掇了,京城票号出了那般大的乱子,也是你几句话便平息了风波。”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了几分:“你这奴才,本事倒是不小啊。” 朱镇脸上笑容却不变:“太皇太后明鉴,奴才哪有那等通天彻地的本事。” “擒拿鳌拜,那是皇上圣明烛照,运筹帷幄,奴才不过是奉旨行事,仗着皇上的天威,狐假虎威罢了。” “至于那票号之事,更是索大人深谋远虑,调度有方,奴才不过是给索大人跑跑腿,打打杂,提了些不成熟的浅见,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他一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将功劳尽数推给了康熙和索额图,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太皇太后闻言,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端起茶杯,又呷了一口。 暖阁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她目光再次落在朱镇身上,眼神变得柔和了几分,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关怀:“你这奴才,看着倒也机灵。” “往后好生当差,莫要辜负了皇帝对你的一片信任。” 第54章 慈宁探问吴王事,撤藩暗流起疑云 朱镇心头一凛,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恭敬谦卑的模样,连声道:“奴才遵命!太皇太后但有差遣,奴才便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太皇太后微微颔首,眼神却陡然一转,仿佛不经意般问道:“哀家听说,那平西王世子吴应熊,近来在京城活动频繁,几次三番想要约见你,你却都避而不见,这是为何啊?” 这话问得突兀至极,前一刻还在温言勉励,下一瞬便直击要害,其间的转折,快得让人几乎反应不过来。 这老太婆,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消息如此灵通,连吴应熊约见自己这等小事都一清二楚! 他脑中念头急转,脸上却丝毫不敢表露,反而露出一副“受宠若惊”又带着几分“委屈”的表情,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答道: “哎!太皇太后您明鉴啊!” 朱镇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一般: “奴才寻思着,奴才不过是宫里一个端茶倒水、跑腿传话的小小太监,那吴应熊乃是堂堂亲王世子,手握重兵的平西王独子!” “他巴巴地跑来约见奴才,这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嘛!” 他一拍大腿,脸上露出几分“后怕”与“义愤填膺”交织的复杂神情: “奴才怕啊!” “太皇太后,您是不知道,奴才胆儿小!” “奴才怕他给奴才下什么套,或者想通过奴才打探宫里的什么军国大事!” “万一奴才嘴不严,喝了点猫尿,说了什么不该说的,那不是给皇上和太皇太后您老人家添麻烦嘛!” 他偷偷觑了一眼太皇太后的脸色,见她不置可否,便继续说道: “再说了,奴才也听宫里头的老人儿私下里嚼舌根,说那云南的吴三桂,手握十万兵马,在云南一手遮天,跟个土皇帝似的,早就有不臣之心了!” “他儿子跑到京城来,能安什么好心?” “怕不是来刺探军情,勾结朝臣,图谋不轨的!” “奴才躲他还来不及呢!” “哪儿敢跟他搅和到一块儿去?” “万一沾上了,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朱镇说到此处,脸上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仿佛自己真的差点被拖下水一般。 “所以啊,奴才就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见他,省得惹麻烦上身!” “奴才这点小聪明,跟太皇太后您比起来,那简直是萤火之于皓月,不值一提!” “您老人家慧眼如炬,洞察万里,肯定早就看穿他吴家那点小九九了!” “哪里还用得着奴才多嘴!” 一番话说得是七分真,三分假,既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又暗暗捧了太皇太后一把,顺便还点出了吴三桂的狼子野心,将自己定位成一个“忠心耿耿却胆小怕事”的小太监形象。 太皇太后听完,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那双深邃的凤目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朱镇,目光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暖阁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朱镇心中暗自叫苦,这老太婆的眼神,太他娘的有压迫感了! 比康熙那小毛孩子可厉害多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太皇太后才缓缓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那笑容却不达眼底,让人看不出喜怒。 “你这奴才,倒是想得明白。”她声音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也罢,你既不想见,那便不见吧。” 她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感慨,又像是自言自语: “吴三桂……哼,他当年开关降清,引我大清铁骑入关,也算是有功之臣。” “这些年来,镇守云南,倒也还算……安分。” 太皇太后说到“安分”二字时,语气微微加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 朱镇心中一动,知道这老太婆怕是要入正题了。 只听太皇太后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忧色,仿佛一个为国事操碎了心的长者: “只是啊,这人心,最是难测。皇帝如今春秋鼎盛,励精图治,总想着一劳永逸,削平三藩,永绝后患。” 她目光落在朱镇脸上,带着几分考较的意味:“哀家倒是觉得,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啊。” 朱镇心中“咯噔”一下,暗道:来了!来了!这老太婆果然跟小皇帝在撤藩的问题上不是一条心! 这是想拉拢我,还是想通过我给康熙吹耳边风? 他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依旧是那副谦卑恭顺的模样,只是微微低着头,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太皇太后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 “那三藩,毕竟都是跟着太宗皇帝、世祖皇帝南征北战,立下过赫赫战功,在地方上盘踞多年,根深蒂固,势力庞大。” “尤其是那吴三桂,手握十万精兵,钱粮充足,在西南一带,说一不二。” “尚可喜和耿精忠虽然不及吴三桂,却也不是易与之辈。” “如今若是强行削藩,一旦逼急了他们,怕是要狗急跳墙,到时候兵戎相见,烽火连天,受苦的,还是我大清千千万万的无辜百姓啊!” 她说到此处,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之色,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生灵涂炭的惨状。 朱镇听得是心中暗笑:这老太婆,演得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什么为了江山社稷,为了黎民百姓,说到底,还不是怕三藩造反,动摇了她博鞑子的统治根基!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 他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又带着几分“忧国忧民”的表情,躬身道: “太皇太后所言极是!奴才愚钝,先前只想着那吴三桂狼子野心,却未曾虑及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听太皇太后您这么一说,奴才才明白,这撤藩之事,当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万万不可操之过急啊!” 他话锋一转,又小心翼翼地说道:“只是……皇上那边……似乎对撤藩之事,已是心意已决……” 太皇太后闻言,眼神微微一黯,又叹了口气:“皇帝年轻,有锐气,是好事。只是有时候,难免……急躁了些。” 她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倦容:“罢了,这些国家大事,也不是你一个小小的太监该操心的。” “你且退下吧。” “记住,往后好生当差,莫要辜负了皇帝对你的一片信任。” “哀家这里,若是有什么需要你出力的地方,自会再传你。” 朱镇闻言,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谢恩:“奴才遵命!奴才告退!” 说罢,他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暖阁。 这老太婆,段位很高! 不过……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趟慈宁宫之行,倒也不是全无收获。 至少,他知道了,在这紫禁城中,除了他这条“小鱼”之外,还有另一条“大鱼”,也在暗中搅动着风云。 而这撤藩之事,怕是要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热闹得多啊! 孝庄今日召见自己,绝不仅仅是简单的试探和敲打。 她那番关于撤藩的言论,更像是在……暗示些什么。 或者说,是在寻找一个能够替她在康熙面前传递“不同声音”的传声筒。 而自己这个深受康熙宠信,又看似“胸无城府”的小太监,无疑是一个极佳的人选。 “嘿,想拿老子当枪使?”朱镇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老太婆,你怕是打错了算盘!” 第55章 御前回话风波起,祖孙暗斗撤藩局 朱镇刚踏出慈宁宫的门槛,心里还在琢磨孝庄那老太婆最后那意味深长的一瞥。 “这老狐狸,比那小狐狸难缠多了。”他撇了撇嘴,正准备溜达回自己那小院,琢磨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冷不防,斜刺里窜出个身影,跑得比兔子还快,差点撞上朱镇的玉花骢——如果他此刻骑着马的话。 “哎哟喂!桂……桂总管!”来人是温有方,脑门上全是汗,喘得跟个破风箱似的,“可……可算找着您了!” 朱镇挑了挑眉,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怎么,你有钱了?” 温有方抹了把汗,急声道:“总管大人,您就别拿奴才开涮了!皇上急召!您快随奴才去养心殿吧!” 朱镇心里“嘿”了一声,果然不出所料。 这小皇帝,屁股上长钉子了不成,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 他也不多话,跟着温有方便往养心殿去了。 玄烨端坐在御案后,脸色铁青,手里那支朱笔被他捏得“咯吱”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当场报废。 地上,几份奏折被揉得不成样子,显然是刚经历过一场“浩劫”。 见朱镇进来,康熙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从鼻孔里重重哼了一声。 朱镇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上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奴才小桂子,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这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让人心疼。 康熙没说话,殿内静得落针可闻,只有那朱笔被蹂躏的“咯吱”声,一下一下,敲在人心尖上。 朱镇跪在冰凉的金砖上,心里却在暗自吐槽:这小皇帝,火气不小啊,莫不是昨晚龙体欠安,欲求不满? “小桂子。” 半晌,康熙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冷得像腊月里的冰碴子。 “奴才在!”朱镇连忙应道,头垂得更低。 康熙将手中的朱笔往御案上重重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太皇太后召你,所为何事啊?”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兴师问罪的意味,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朱镇从里到外刮下一层皮来。 朱镇心中暗笑:来了!来了!正戏开场了! 他脸上却立刻露出一副“受宠若惊”又带着几分“茫然无措”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康熙。 “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跟奴才提了那么一嘴……关于……关于那三藩的事儿……” 他说到“三藩”二字时,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被隔墙有耳听了去一般。 康熙冷哼一声,眼神却微微一凝:“说!” 朱镇咽了口唾沫,脸上露出几分为难之色,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开始了他的“表演”。 “太皇太后说啊,那吴三桂,尚可喜,耿精忠,毕竟都是跟着太宗爷、世祖爷打江山的老臣子,在地方上也是盘根错节,势力不小。” “她说,皇上您如今春秋鼎盛,励精图治,想一劳永逸,削平三藩,这份雄心壮志,自然是好的。” “只是……”朱镇偷偷觑了一眼康熙的脸色,见他面沉如水,便继续说道: “太皇太后她老人家担心,这撤藩之事,若是操之过急,怕是会……会逼得那些老家伙狗急跳墙啊!” “她说,那吴三桂手握十万兵马,在云南跟个土皇帝似的,真要闹起来,怕是……怕是烽火连天,百姓遭殃啊!” “太皇太后还说,皇上您虽然英明神武,但毕竟……毕竟年轻了些,有时候,怕是……怕是容易急躁了点……” 他这话,说得那叫一个“委婉”,那叫一个“体贴”,却像是一根根无形的针,狠狠扎在康熙的心头。 “哼!”康熙果然勃然大怒,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明黄的龙袍袖子一甩,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从长计议?!”他咬牙切齿,声音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朕看是养虎为患!” “那些个老匹夫,占据我大清钱粮,豢养私兵,形同国中之国!” “若不尽早铲除,迟早要酿成心腹大患!” 康熙在殿内来回踱步,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皇上息怒!”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推心置腹”的语气说道: “皇上,奴才瞧着,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也是一片苦心,怕您……怕您为了国事操劳过度,伤了龙体。” 他顿了顿,眼珠子一转,又“小声”补充道:“再说了,太皇太后毕竟是女眷,久居深宫,对外面的事情,了解得怕是也不够真切,有些……” “有些杞人忧天,也是人之常情嘛。” 这话,看似在为孝庄开脱,实则是在暗指孝庄妇人之见,不懂军国大事,反而更进一步地激化了康熙对孝庄的不满。 朱镇心中暗爽:斗吧!斗吧!你们祖孙俩都不是省油的灯!吴三桂你不反,老子都替你着急! 康熙听了朱镇这番“劝解”,脸色稍霁,但眉宇间的阴沉之色却未曾消散。 他重新坐回龙椅,端起御案上的茶杯,却并未饮用,只是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杯中的茶叶,陷入了沉思。 朱镇也不出声,心中却在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 这撤藩之事,他是乐见其成的。 三藩越乱,大清越乱,他才有机会浑水摸鱼,趁势而起。 良久,康熙才缓缓放下茶杯,目光再次落在朱镇身上,眼神复杂难明。 “你这奴才……”他拖长了语调,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倒是……机灵。” 他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倦容:“罢了,此事朕自有计较,你且退下吧。” “记住,今日之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若是走漏了半点风声……”康熙眼中寒光一闪,“朕唯你是问!” “奴才遵旨!奴才的嘴巴,比那蚌壳还要紧!皇上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朱镇连忙磕头保证,脸上露出一副“守口如瓶”的坚定表情。 “赶紧去和吴应熊喝酒去,替朕摸一摸他的底细,滚蛋吧!”玄烨重重的拍了拍朱镇的肩膀。 第56章 金玉厚礼探圣意,巧言虚慰稳藩心 养心殿的门槛,朱镇今日是踏得熟门熟路。 刚从康熙那儿领了“摸底吴应熊”的差事,还没走出宫门,就被吴应熊府上的小厮给截住了。 说是世子爷在“福满楼”雅间备了薄酒,恭候桂总管大驾。 朱镇心里门儿清,这“薄酒”后面,跟着的肯定是“厚礼”。 他这次也不再推辞,大咧咧地应了。 福满楼,二楼,“锦绣厅”。 吴应熊在雅间里踱步,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 桌上的山珍海味,动也未动,精致的酒杯,空空如也。 他时不时地探头朝窗外张望,又猛地缩回来,生怕被人瞧见。 “胡……胡先生,”吴应熊对身后那个如铁塔般肃立的中年汉子低声道,“你说这桂公公,会不会不来了?” 那汉子,正是化名“胡守”的平西王吴三桂。 他眼皮都未抬一下,声音低沉如古钟:“等着。” 一个字,便让吴应熊把剩下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雅间门外终于传来一阵脚步声。 吴应熊耳朵一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 “吱呀——” 房门被推开。 朱镇一身簇新的石青色太监总管常服,腰间挂着那块“御前侍卫副总管”的腰牌,脸上带着三分笑意,七分慵懒,慢悠悠地踱了进来。 “哎哟!桂总管!您可算是来了!晚生……晚生可把您给盼星星盼月亮地盼来了!” 吴应熊脸上堆满了惊喜交加的笑容,那热情劲儿,恨不得当场给朱镇磕一个。 朱镇抬手虚扶了一下,脸上笑容不变:“吴世子客气了。最近宫里头事儿多,实在是脱不开身。” “皇上那边离不得我,太后娘娘也时常要我过去问话,这不,前儿个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也把我叫了去,说是……唉,都是些芝麻绿豆的小事,可咱家这做奴才的,哪敢怠慢啊。”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是一块块千斤巨石,砸在吴应熊心头。 皇上、皇太后、太皇太后…… 这位桂总管,如今在宫中的分量,怕是比自己预想的还要重得多! 吴应熊从怀中取出三个锦盒,一一摆在朱镇面前的桌案上。 “桂总管,您日理万机,为国操劳,晚生钦佩不已。” 吴应熊搓着手,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这点不成敬意的小玩意儿,还望总管……笑纳。” 朱镇眼皮都未抬一下,依旧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哎哟,吴世子,你这是做什么!太客气了!太客气了!” 他嘴上说着客气,目光却在那三个打开的锦盒上轻轻一扫。 第一个锦盒打开,是金票,最上面一张赫然印着“壹百两”的字样,下面厚厚一沓,少说也有五千两黄金。 第二个锦盒打开,珠光宝气,两盘晶莹剔透的明珠,颗颗都有龙眼大小,圆润饱满,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晕。 第三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对用整块极品翡翠雕琢而成的公鸡,一公一母,公鸡昂首挺胸,气宇轩昂,母鸡温婉依人,羽翼丰满,皆是雕工精湛,栩栩如生,那翠色欲滴,仿佛随时能活过来一般。 “吴世子,这……这如何使得!”朱镇脸上露出“为难”之色,眉头微微蹙起,“你我不过一面之缘,如此厚礼,咱家可万万受不起啊!” “桂总管说哪里话!您能拨冗前来,已是天大的面子!这些俗物,不过是晚生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不成敬意!” 朱镇这才放下茶杯,脸上笑容又深了几分。 “吴世子,有话但说无妨。咱家虽然人微言轻,但只要是能帮得上忙的,定不推辞。”他这话,说得那叫一个“义薄云天”。 吴应熊闻言,心中更是大喜。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桂总管,实不相瞒,晚生此次奉家父之命进京,一来是向皇上请安,二来……” 他顿了顿,目光瞟了一眼朱镇,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二来,也是想……想向总管您打听打听,皇上……皇上近来,对我等三藩,可有什么……圣意?” 问完这话,吴应熊紧张地看着朱镇,手心里全是汗。 这才是他此行最主要的目的。 朱镇闻言,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却在冷笑: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他故作沉吟片刻,又左右看了看,仿佛生怕隔墙有耳一般。 这才凑近吴应熊,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推心置腹”的语气说道: “吴世子,你我一见如故,有些话,咱家也不瞒你。” 吴应熊连忙挺直了腰杆,洗耳恭听。 朱镇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说实话啊,吴世子,这朝堂之上,那些个文官,吃饱了撑的,是真不少!” “天天在皇上面前聒噪,说什么三藩拥兵自重,尾大不掉,是朝廷的心腹大患,嚷嚷着要削藩!要撤藩!” 吴应熊听到“削藩”、“撤藩”几个字,脸色瞬间白了几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朱镇见状,心中暗笑,火候差不多了。 他话锋一转,猛地一拍吴应熊的肩膀,语气也变得斩钉截铁起来: “但是!吴世子你且放一百二十个心!” 吴应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拍吓了一跳,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朱镇脸上露出一丝神秘兮兮的笑容,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着吴应熊的耳朵说道: “皇上是什么人?那是真龙天子!圣明烛照!他老人家心里头,跟明镜儿似的!” 他清了清嗓子,做出一副“回忆往事”的模样: “吴世子,你是不知道啊,就在前几日,早朝的时候,又有那么一个不开眼的御史言官,老调重弹,说什么三藩不除,国无宁日,当即就被皇上给劈头盖脸地骂回去了!” 吴应熊眼睛一亮,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所以啊,吴世子,你把心踏踏实实地放回肚子里去!” “皇上对三藩,那是念着旧情的,只有赏,没有罚!那些个在背后嚼舌根,煽风点火的,不过是些跳梁小丑,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你此番进京,只管安安心心地给皇上请安,多在御前露露脸,说说你们平西王在云南如何忠心体国,如何替朝廷分忧解难。” “保准皇上一高兴,金银珠宝,高官厚禄,赏赐流水似的就下来了!” 吴应熊听完,激动得满脸通红,几乎要语无伦次。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朱镇深深一揖:“桂总管!您……您今日这番话,真是让晚生茅塞顿开,感激不尽啊!” 朱镇脸上笑容愈发和煦:“吴世子言重了!言重了!你我兄弟,何必如此客气!” “往后,在京中若是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咱家,只要咱家能帮得上忙的,绝无二话!” 吴应熊更是感激涕零,连连称谢。 那化名“胡守”的吴三桂,自始至终都未发一言,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在朱镇和吴应熊之间来回扫视,眼神变幻莫测,不知在想些什么。 朱镇又与吴应熊虚与委蛇了几句,眼看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辞。 第57章 禁城喋血沐府计,暗影援手戏红妆 朱镇揣着吴应熊“孝敬”的厚礼,施施然从福满楼出来。 五千两黄金,两盘夜明珠,一对翡翠公鸡。 “这吴三桂,家底倒也丰厚。”朱镇撇了撇嘴,随手将锦盒丢进【储物法戒】。 这点东西,还不够塞牙缝的。 他骑上玉花骢,也不急着回宫,反而信马由缰,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中又溜达起来。 主要的目标,自然还是那八大晋商票号。 经过先前那场惊心动魄的挤兑风波,如今的票号门口,景象已然大不相同。 昔日门庭若市,车水马龙的景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官兵。 这些兵丁,一个个顶盔掼甲,手持长枪,腰挎朴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过往行人,但凡有敢靠近票号大门者,立刻便会遭到厉声呵斥。 票号的大门紧闭,只有旁边开了一扇小小的侧门,供人出入。 侧门边,也站着几个膀大腰圆的衙役,手持水火棍,虎视眈眈。 “啧,这防卫,比皇宫大内也差不了多少了。”朱镇勒马停在街角,远远地观察着“大通票号”门口的情形,心中暗自咂舌。 他注意到,隔三差五,便会有几辆蒙着厚厚油布的骡车,在官兵的护送下,从票号后院驶出,或是驶入。 想来,那些从全国各地调集来的银两,已经陆续到位了。 “银子是有了,可惜……”朱镇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遗憾”的表情,“守得这么严实,老子想再进去‘借’点,怕是难喽。” 他倒不是真的想再去冒险。 如今这八大票号,已然成了惊弓之鸟,防卫之严密,远胜往昔。 更何况,康熙那小皇帝也不是傻子,吃了这么大的亏,岂能不加倍提防? 朱镇只是觉得,这么大一笔银子放在那里,自己却只能看不能动,多少有些……手痒。 “这城防力量一加重,其他地方,怕是就要薄弱些了。”朱镇眼珠子一转,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 他打马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胡同,找了个不起眼的酒肆,要了一壶烧刀子,两碟茴香豆,自斟自饮起来。 这酒肆虽然简陋,但胜在人少清净,三教九流,各色人等都有。 朱镇竖起耳朵,听着邻桌那些个江湖汉子、贩夫走卒们吹牛打屁,倒也乐得清闲。 正听得津津有味,隔壁一桌几个穿着寻常百姓服饰,但眉宇间却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傲气与焦躁的汉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几个汉子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神情颇为激动。 沐王府的人? 他娘的,这帮蠢货,还真是不死心啊! 前些日子,听青木堂的兄弟说起,沐王府那帮人袭击吴应熊的队伍,吃了些亏,消停了一阵子。 朱镇还以为他们学乖了,没想到,竟然憋着这么个“大招”! 刺杀皇帝? 嫁祸吴三桂? 这他娘的是哪个脑子被驴踢了的家伙想出来的馊主意? 朱镇听得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烧刀子给喷出来。 这计划,简直比他娘的戏文还要离谱! 就凭你们几个歪瓜裂枣,也想刺王杀驾? 还嫁祸给吴三桂? 吴三桂那老狐狸,要是知道你们这么“看得起”他,怕是得从云南笑到京城来! “不过……”朱镇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这倒是给老子送了个好机会。” 他不动声色地结了账,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悄无声息地跟上了那几个沐王府的人。 只见那几个汉子七拐八绕,进了一处位于胡同深处的普通宅院。 宅院门口挂着两盏半旧的灯笼,上面写着“刘宅”二字,看起来平平无奇。 朱镇冷笑一声,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之中。 ...... 子时刚过,月黑风高,正是杀人放火的好天气。 神武门西侧,一段偏僻的宫墙下,几道黑影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贴了上来。 其中一名女子,一身利落的夜行衣,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在夜色中依旧明亮如星的眸子。 正是沐王府的方怡。 他们显然对宫中的路径做过一番侦查,身手也算矫健,借着夜色的掩护,轻巧地翻过高耸的宫墙,潜入了这戒备森严的紫禁城。 他们却不知,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另一道更快的黑影,如同夜枭般无声无息地跟随着,正是换上了一身夜行装备的朱镇。 “这帮愣头青,真当皇宫是他们家后花园啊?”朱镇撇了撇嘴,脚下却丝毫不慢。 ...... “有刺客!” 尖锐的警哨声划破夜空,霎时间,无数火把从四面八方亮起。 大批顶盔掼甲的御前侍卫,如同潮水般从各个角落涌了出来,刀枪剑戟在火光下闪烁着骇人的寒芒。 “杀!”沐王府其他人也知今日之事已无退路,纷纷拔出兵刃,与侍卫们战作一团。 一时间,刀光剑影,喊杀震天。 沐王府这几人,虽然个个都是江湖好手,武功不弱,但毕竟人少,如何是这些如狼似虎的御前侍卫的对手? 不过片刻功夫,便有两人惨叫倒地,剩下的人也渐渐被压缩在一个狭小的包围圈内,险象环生。 眼看这群“义士”就要全军覆没,在这紫禁城中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又似九天神雷,挟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劲风,猛地从天而降,直插入战团之中! 来人一身黑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眸子,身形如鬼似魅,出手快如闪电! 他也不使兵刃,一双肉掌开碑裂石,【镇岳法戒】的力量加持下,每一招都蕴含着千钧之力! “砰!” 一名侍卫被他一掌拍在胸口,口喷鲜血,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好几名同伴。 “咔嚓!” 另一名侍卫的长刀刚砍到他面前,便被他并指如剑,硬生生震断! 这黑衣人也不恋战,身形在战圈中滴溜溜一转,看似杂乱无章的招式,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替沐王府的人化解掉致命的攻击。 沐王府众人压力骤减,都是一愣,面面相觑,不知这突然杀出来的猛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朱镇在人群中辗转腾挪,看似在左支右绌地替沐王府的人解围,实则却在暗中操控着整个战局的走向。 他会“不小心”将几个侍卫打得晕头转向,让他们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报信,把动静闹得更大一些。 这些动作,做得如行云流水,天衣无缝,在混乱的战场中,根本无人察觉。 眼看四面八方涌来的侍卫越来越多,其中不乏大内高手,再拖延下去,怕是真的要惊动康熙那小子了。 朱镇眼中精光一闪,知道是时候收场了。 他猛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双掌齐出,一股无形的罡风自体内勃然而发,将周遭数名侍卫震得连连后退! 趁着这稍纵即逝的空当,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方怡身侧。 “方姑娘,”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经过改变的沙哑嗓音飞快说道,“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再不走,都得把小命撂这儿!” 方怡娇躯一震,美眸中充满了惊疑不定。 这人……他怎会知道自己姓方? 不等她细想,那黑衣人又沉声道:“你我有一面之缘,不忍见沐王府忠烈之后尽数断送于此,今日援手,日后若是有缘,自会再会!” 话音未落,他一把抓住方怡的皓腕,运起巧劲,将她朝着包围圈一处相对薄弱的西北方向猛地一推! 沐王府剩下那几人,也都是久历江湖之辈,见状哪里还敢犹豫,借着黑衣人制造的混乱和那声指引,也顾不得多想,拼死朝着西北方向突围而去。 第58章 喋血援手宫墙月,醋海翻波妒语寒 一时间,皇宫内杀声震天,火把乱晃,鸡飞狗跳。 朱镇早已悄无声息地潜回了自己那间不起眼的小院,换上官服,大呼小叫。 “小妞儿,英雄救美的戏码,你家朱爷可是演得很到位啊。” 而此刻,侥幸从紫禁城中杀出一条血路,逃出生天的方怡等人,心中却充满了对那个神秘黑衣人的无尽疑问与感激。 “有缘再会……他,究竟是谁?”方怡捂着手臂上的伤口,遥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紫禁城,喃喃自语。 京郊,破庙。 冷风从四面漏风的墙壁窟窿里灌进来,吹得佛龛上积年的蛛网瑟瑟发抖。 沐王府一行人,七零八落地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个个带伤,衣衫褴褛,狼狈不堪。 先前在紫禁城中的一场血战,虽然侥幸在那神秘黑衣人的援手下突围,却也让他们元气大伤。 “咳……咳咳……”一个年轻的汉子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鲜血。 方怡撕下自己衣摆的衣角,手脚麻利地替他包扎伤口,眉头紧锁。 “白师兄,你怎么样?” 白寒松摆了摆手,脸色苍白如纸:“死不了……方师妹,多谢……” 庙内一片死寂,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和伤者的呻吟。 侥幸逃出生天的庆幸,很快便被对未来的迷茫和对同伴逝去的悲伤所取代。 “那……那个黑衣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刘一舟喘着粗气,率先打破了沉默,目光转向方怡,“方师妹,他……他跟你说了什么?”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方怡身上。 方怡娇躯微微一震,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在万军丛中如入无人之境的神秘身影,和他那双在黑夜中依旧亮得惊人的眸子。 她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轻声道:“他说……他说与我有一面之缘,不忍见沐王府忠烈之后尽数断送,今日援手……日后若是有缘,自会再会。” “一面之缘?” 刘一舟尖细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酸味儿,“方师妹,你何时在京城认得了这等武功高强的奇人?” “师兄我怎么不知道?” 他眼神在方怡身上滴溜溜一转,语气中充满了怀疑与……嫉妒。 方怡秀眉一蹙,冷声道:“我也不认得他!” “不认得?” 刘一舟嗤笑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不认得,人家会冒着掉脑袋的风险,闯进皇宫大内救你?” “还说什么‘有缘再会’?” “这话说得,可真是情深意切啊!” “方师妹,你这‘一面之缘’,怕是不简单吧?” “莫不是什么时候,瞒着咱们,私下里结识了什么了不得的靠山?” “刘师兄!”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方怡气得俏脸通红,杏目圆睁,“人家是侠义之士,见我等身陷险境,出手相助,你怎能如此龌龊,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侠义之士?” 刘一舟撇了撇嘴,脸上满是不屑,“这年头,什么侠义之士!” “无非是看中你方师妹年轻貌美,想来一出英雄救美,博取芳心罢了!” 他越说越是得意,仿佛已经看穿了天大的秘密:“你想想,他武功那么高,为何偏偏只跟你说话?” “为何偏偏要提什么‘一面之缘’?” “我看啊,他分明就是冲着你来的!” “你!” 方怡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一舟,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白寒松勉强撑起身子,咳嗽着说道:“刘师弟……此言差矣……那位恩公武功盖世,若非他出手,我等今日……早已命丧紫禁城……你……你不该如此揣测恩公……” “白师兄,人心叵测啊!”刘一舟不耐烦地打断他。 “不然,他为何蒙着脸?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我看他就是心虚!” “住口!”一个年纪稍长,一直沉默不语的老者猛地喝道。 他是沐王府这次行动的领头人,人称“铁背苍龙”的柳大洪。 沐王府小公爷的沐剑声的师父。 柳大洪脸色铁青,瞪着刘一舟:“刘一舟,你少在这里胡沁!” “那位黑衣高人,救了我们所有人的性命!” “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竟然还在此搬弄是非,恶意中伤!” “你还是不是沐王府的子弟!” 刘一舟被柳大洪一番呵斥,气焰顿时矮了几分,却依旧梗着脖子,小声嘟囔道:“我……我说的也是实话嘛……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哼,实话?”熬彪冷笑一声,闪过一丝失望与厌恶,“刘一舟,我以前只当你气量狭小!” “危难关头,人家舍命相救,你却只想着这些龌龊心思!” “熬彪!你……”刘一舟被熬彪这番话刺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恼羞成怒。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 柳大洪铁青着脸,收回了手掌,怒视着捂着脸颊,一脸错愕的刘一舟。 “够了!”柳大洪声音冰冷,“刘一舟,你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我按门规处置你!” 他环视一周,沉声道:“眼下我等身陷险境,京城已非久留之地,当务之急,是尽快设法离开!” “至于那位黑衣高人,他的恩情,我等铭记于心,日后若有机会,定当图报!” “现在,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别为了一些无稽之谈,乱了自家阵脚!” 柳大洪一番话,掷地有声,总算是压下了庙内的骚动。 刘一舟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怨毒地瞪了敖彪一眼,又畏惧地看了看柳大洪,缩到墙角,不再言语,只是眼神中的嫉恨与不甘,却愈发浓烈。 方怡心中也是一阵委屈与气闷,她不再理会刘一舟,转过头,望向破庙外漆黑的夜空。 那黑衣人…… 他最后那句“日后若是有缘,自会再会”,如同魔咒一般,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一面之缘…… 她努力回想,却始终想不起,自己何时曾与那等身手的奇人有过交集。 方怡轻轻叹了口气,只觉得心乱如麻。 刘一舟靠在墙角,揉着被打肿的脸,眼神阴鸷地盯着方怡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第59章 宫闱夜惊斥虎卫,京城风传藩王危 养心殿。 灯火通明,气氛却比殿外的寒夜还要冷上三分。 康熙玄烨一身明黄寝衣,外罩一件玄狐皮氅,脸色铁青地坐在御案后。 案上,一柄出鞘的宝剑横陈,剑刃在烛光下闪烁着森然寒芒,正是他方才盛怒之下,从墙上摘下的“定国剑”。 地上,跪着两个人,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左边的是御前侍卫总管多隆,右边的是副总管瑞栋。 两人平日里在宫中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此刻却连头都不敢抬,恨不得将脑袋钻进金砖地缝里去。 朱镇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低眉顺眼,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中却在暗自盘算。 那场戏,演得还算成功。 沐王府那帮愣头青,估计现在已经逃出京城,或者正在某个角落瑟瑟发抖。 而这皇宫里,怕是要热闹好一阵子了。 “废物!” 康熙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九幽寒冰,冻得人骨头发颤。 “一群废物!” 他猛地一拍御案,案上的茶杯被震得跳起,茶水泼洒出来。 “朕养你们何用?!啊?!” “每年耗费百万帑银,养着你们这群所谓的‘大内高手’,结果呢?!” “区区几个蟊贼,就能在朕的紫禁城里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 “朕的脸!大清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多隆和瑞栋身子一颤,磕头如捣蒜。 “皇上息怒!奴才等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多隆声音带着哭腔。 瑞栋更是连话都说不完整,只是一个劲儿地磕头。 康熙霍然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多隆和瑞栋的心尖上。 “罪该万死?朕看你们死了都便宜!” 他猛地停住脚步,目光如电,射向朱镇。 “小桂子!” 朱镇心中一凛,连忙上前一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动作比多隆他们还要标准几分。 “奴才在!” 康熙盯着他,眼神复杂:“昨夜,你干什么去了?” 朱镇脸上立刻露出“羞愧难当”的表情,声音带着几分“懊恼”与“后怕”: “回……回皇上的话,昨夜三更,奴才……奴才腹中不适,正在净房……” 他偷偷觑了一眼康熙的脸色,见他面无表情,便继续“委屈巴巴”地说道: “奴才刚……刚解决完,就听见外面喊杀声震天,火光冲天!” “奴才……奴才吓了一跳,裤……裤子都没提利索,抓起根烧火棍就冲出来了!” “可……可等奴才赶到的时候,刺客……刺客已经跑了……” 他一顿足,脸上露出“追悔莫及”的神情:“都怪奴才学艺不精!” “身手低微!” “平日里皇上和太后赏赐的那些珍奇药材,都……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关键时刻,一点忙都帮不上,还……还险些惊了圣驾!” “奴才……奴才真是罪该万死!” “请皇上重重责罚!” 他这番话说得是声情并茂,将一个“忠心护主却奈何武功低微”的小太监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康熙听完,鼻腔里重重哼了一声,脸上神色却缓和了几分。 他当然知道朱镇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昨夜那等凶险的场面,没被吓尿裤子就算不错了,指望他抓刺客,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哼!”康熙的目光再次转向多隆和瑞栋,怒火又重新燃起。 “朕知道小桂子有几斤几两!” “指望不上他!” “可你们两个呢?!”他指着多隆和瑞栋的鼻子,厉声喝道。 “御前侍卫总管!” “镶黄旗副都统!” “平日里一个个在朕面前吹嘘自己武功如何盖世,手下虎狼之士何等精锐!” “结果呢?!” “刺客的影子都没摸着一个!” “连对方是男是女,是高是矮,都说不清楚!” “朕看你们这总管、副都统,也别干了!” “趁早给朕滚回老家抱孩子去吧!” 多隆和瑞栋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叩首求饶。 “皇上饶命啊!奴才等知错了!奴才等一定戴罪立功,将那些胆大包天的刺客,掘地三尺也给揪出来!” “请皇上再给奴才等一次机会!” 就在此时,一名侍卫捧着一个托盘,快步走了进来,跪倒在地。 “启禀皇上,此乃现场搜集到的刺客遗落之物。” 托盘上,赫然放着几柄沾染着血迹的钢刀、长剑。 康熙面沉如水,走上前去,拿起一柄钢刀。 那钢刀样式古朴,刃口锋利,显然是经过精心打制的利器。 他目光落在刀柄处,只见上面清晰地刻着几个小字。 “大明……”康熙眉头一挑,将那几个字缓缓念了出来,“山、海、关、总、兵、府?” 他声音不高,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千层浪花。 多隆和瑞栋闻言,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朱镇跪在地上,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心中却乐开了花。 这沐王府的傻鸟们,还真是……“别出心裁”啊! 嫁祸吴三桂,竟然用这种蠢到家的法子! 真当康熙是三岁小孩那么好糊弄? “呵……”康熙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眼神中充满了讥讽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好啊!好一个大明山海关总兵府!” 他将长剑重重掷在托盘中,发出“哐当”一声刺耳的巨响。 “吴三桂!他这是怕朕不知道他有不臣之心,特地派人来提醒朕吗?!” 康熙脸上怒气翻涌,眼神却越发冰冷。 “查!”他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给朕查!彻查!” “朕倒要看看,这京城里,到底有多少心怀不轨的乱臣贼子!” “传朕旨意,九门提督、步军统领衙门、顺天府、刑部,即刻起,全城戒严!挨家挨户给朕搜!” “凡是形迹可疑之人,格杀勿论!” “皇上……”多隆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开口,“那……那这凶器……” “凶器?”康熙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吴三桂会如此之蠢吗?!先查了再说,这些证据先存档吧!” 多隆和瑞栋闻言,心中都是一凛,立刻明白了康熙的意图。 皇上这是……将计就计,要拿此事大做文章了! 至于这嫁祸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皇上说它是真的,那它就必须是真的! 皇上说是假的,那就是假的。 就看皇帝的心情了。 “奴才等……遵旨!”多隆和瑞栋连忙叩头应道。 康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之色:“都滚下去吧!再给朕办砸了,你们就提头来见!” “嗻!嗻!” 多隆和瑞栋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朱镇依旧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喘一口。 康熙目光落在朱镇身上,眼神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几分审视。 “小桂子,你留下。” “嗻。” 待殿内只剩下君臣二人,康熙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你觉得,此事……当真是吴三桂所为?” 朱镇心中暗骂:你个老狐狸,明明心里跟明镜似的,还来考校老子! 他脸上却露出一副“忠心耿耿”又带着几分“义愤填膺”的表情: “皇上!奴才以为,此事定非那吴三桂老贼所为!” “哦?”康熙挑了挑眉,“何以见得?” 朱镇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恍然大悟”又带着几分“愤慨”的神情: “皇上您想啊!那吴三桂在云南拥兵自重,不听朝廷号令,早就有不臣之心!” “但他怎么会蠢到他儿子在京城的时候行刺?” “定是有人想栽赃陷害,派刺客行刺皇上,搅乱陛下视听!” “至于那凶器上的字……”朱镇眼珠子一转,脸上露出几分“鄙夷”之色,“那刻啥不都行?” 朱镇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唾沫横飞,仿佛他亲眼所见一般。 康熙听完,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嘴角却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 不过,他这番话,倒也说到了康熙的心坎里。 “你这奴才,倒有几分小聪明。”康熙淡淡说道,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他摆了摆手:“行了,朕乏了,你也退下吧。” “记住,今日养心殿内所言,若有半个字泄露出去……” “奴才明白!奴才的嘴,比那蚌壳还要严实!皇上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朱镇连忙磕头保证,这才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第60章 雷霆口谕敲王府,巧言虚实探熊心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朱镇打着哈欠,领了康熙的口谕,便直奔吴应熊在京城的临时府邸。 玉花骢不紧不慢地踏着青石板路,朱镇在马上一晃一晃,差点又睡过去。 “他娘的,这小皇帝,比更夫起得还早。”朱镇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心中暗骂。 吴应熊的府邸外,几个家丁正无精打采地扫着落叶。 一见朱镇那身扎眼的太监总管服饰,和腰间那块“御前侍卫副总管”的腰牌,几个家丁激灵灵打了个冷战,瞌睡虫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桂……桂总管!”为首的家丁连滚带爬地迎了上来,声音都带着颤音。 朱镇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从鼻孔里“嗯”了一声,翻身下马,将马缰随手丢给那家丁。 “前头带路,咱家奉皇上口谕,有话问你家世子。” “嗻!嗻!桂总管这边请!” 吴应熊显然是一夜未眠,眼窝深陷,面色憔悴,正坐立不安地在房中踱步。 他身旁,依旧是那个化名“胡守”的吴三桂,面沉如水,不动如山,只是那双偶尔开阖的眸子中,不时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一见朱镇进来,吴应熊如同见了救星一般,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来,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桂……桂总管!您……您怎么来了?” 他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慌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朱镇也不客套,直接大马金刀地在主位上坐了,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牛饮般灌了一口。 “吴世子,”朱镇放下茶杯,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冷冰冰的,“咱家奉皇上口谕,特来问你一句话。” 吴应熊身子一颤,连忙躬身道:“桂总管请讲,晚生……晚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吴三桂依旧站在一旁,如同雕塑般,只是那握着刀柄的手,似乎紧了几分。 朱镇目光如电,直视着吴应熊,一字一句道:“昨夜宫中出了刺客,此事,吴世子可知晓?” “刺……刺客?!” 吴应熊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 “晚……晚生不知啊!” “晚生昨夜……昨夜一直在府中,寸步未离!” 他慌忙摆手,声音都变了调,“桂总管明鉴!” “此事……此事与晚生绝无干系!” “与我平西王府,更是……更是八竿子打不着啊!” “哦?”朱镇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吴世子当真不知?”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玩味的语气:“那些刺客,凶悍得很,险些惊了圣驾。” “而且……”朱镇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在吴应熊和吴三桂脸上一扫而过,“现场,还缴获了几件有意思的兵刃。” “兵……兵刃?”吴应熊身子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若非吴三桂在身后不动声色地用眼神制止,他怕是当场就要跪下了。 “是啊。”朱镇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那些刀剑之上,刻着几个字,说是……‘大明山海关总兵府’。” “轰!” 吴应熊只觉得脑中一声巨响,眼前金星乱冒,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冤枉啊!” “桂总管!” “天大的冤枉啊!”他涕泪横流,抱着朱镇的大腿,哭嚎道。 “这……这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栽赃陷害啊!” “我父王对大清忠心耿耿,对皇上更是……更是忠心不二,怎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求桂总管明察!” “求桂总管在皇上面前替我父王美言几句!” “我平西王府上下,感激不尽!” “感激不尽啊!” 吴三桂依旧面沉如水,但那双深邃的眸子中,却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怎么也没想到,京城之中,竟然还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嫁祸平西王府! 而且,还选在这个节骨眼上! 这背后,究竟是何人操纵? 其心何在?! 朱镇看着脚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吴应熊,心中暗笑:这小子,心理素质可不怎么地。 他也不去扶他,任由他抱着自己的大腿,只是淡淡道: “吴世子,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 “皇上只是命咱家来问问话,又没说此事定与你平西王府有关。” “你这般模样,倒像是……做贼心虚了?” 吴应熊闻言,哭声一顿,脸上露出几分惶恐,连忙松开朱镇的大腿,却依旧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朱镇这才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宽慰”的笑容,语气也缓和了几分: “吴世子啊,你也莫要太过惊慌。” “皇上是什么人?” “那是圣明天子!” “洞察万里!” “岂会轻易被宵小之辈蒙蔽?” 他凑近吴应熊,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推心置腹”的语气说道:“实不相瞒,咱家将那兵刃之事禀报皇上之后,皇上当即便龙颜大怒!” 吴应熊身子又是一颤,眼中充满了绝望。 “但是!”朱镇猛地加重了语气,“皇上怒的,并非你平西王府,而是那些胆敢栽赃陷害、搬弄是非的奸佞小人!” 吴应熊闻言,眼中又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难以置信地看着朱镇。 朱镇微微一笑,继续说道:“皇上说了,平西王镇守云南,劳苦功高,乃我大清的股肱之臣,岂会做出这等愚蠢之事?” “那凶器上的刻字,分明是有人想借刀杀人,挑拨朝廷与平西王府的关系,其心可诛!” 他拍了拍吴应熊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所以啊,吴世子,你此番大可安心。” “皇上对平西王,是信任的!” “对你,也是信任的!” “只是……”朱镇话锋又是一转,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如今京城出了这等大事,为了安抚人心,震慑宵小,皇上已下旨全城戒严,严查刺客同党。” “这风口浪尖上,吴世子你……还是少在外面走动为好,免得被那些不长眼的当成乱党给牵连了,那可就不妙了。” 这话,既是安抚,也是警告。 吴三桂何等聪明,立刻便明白了朱镇的言外之意。 这是皇上在敲打他们,让他们安分守己,莫要轻举妄动。 “桂总管……大恩大德……晚生……晚生没齿难忘!”吴应熊激动得语无伦次,对着朱镇连连叩首。 朱镇心中冷笑:这小皇帝,算盘打得倒是精明。先稳住吴三桂这老狐狸,等国库充裕了,兵马齐备了,再慢慢收拾你。 “康熙这老小子,明知道吴三桂不可能这么蠢,还非要搞这么一出。” “说到底,还是国库里没银子,不敢真刀真枪地干啊。” “票号那事儿,把朝廷的底裤都快掏空了,不先稳住三藩,等他们缓过劲儿来,到时候乐子就大了。”朱镇心中暗自盘算。 他脸上却露出一副“义薄云天”的表情,将吴应熊扶了起来。 “吴世子言重了!咱家不过是奉旨行事,传达皇上的圣意罢了。” “只要平西王一心为国,皇上自然不会亏待了忠臣。” 他顿了顿,又意有所指地说道:“往后啊,这京城地面上,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世子爷可得留点心,莫要被人当了枪使,还替人数钱呢。” 吴应熊连连称是,看向朱镇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与……敬畏。 朱镇也不理会他,眼看口谕传达完毕,又敲打了吴应熊一番,便起身告辞。 吴应熊亲自将朱镇送到府门口,又悄悄塞过来一个沉甸甸的锦囊。 朱镇不动声色地掂了掂,入手厚实,又是一笔不小的金票。 他也不客气,揣入怀中,翻身上马,对着吴应熊拱了拱手。 “吴世子,留步。记住咱家的话,安心在府中待着,莫要惹是生非。” 说罢,一夹马腹,玉花骢长嘶一声,绝尘而去。 第61章 青木传书风声唳,醋海再翻妒意浓 朱镇揣着吴应熊孝敬的那袋沉甸甸的金票,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笑容。 “这吴王世子,倒是个懂事的。”他掂了掂锦囊,心情颇为愉悦。 玉花骢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好心情,打了个响鼻,迈着轻快的步子。 朱镇也不急着回宫,反而在京城里七拐八绕,来到一处僻静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家不起眼的杂货铺。 朱镇熟门熟路地推开铺门,走了进去。 铺子里光线昏暗,一个账房先生模样的中年人正低头打着算盘。 见到朱镇,那中年人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放下算盘,躬身行礼:“香主!” 此人正是青木堂在京城的联络人之一。 朱镇摆了摆手,径直穿过铺面,来到后院一间不起眼的厢房。 厢房内,李力世、关安基和徐天川早已等候多时。 “香主!”三人见朱镇进来,齐齐起身行礼。 “免了。”朱镇大马金刀地在主位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碗,牛饮般灌了一口。 “兄弟们,”朱镇放下茶碗,脸上笑容敛去,换上了一副凝重的表情,“出大事了!” 李力世等人心头一凛,连忙问道:“香主,何事如此惊慌?” 朱镇压低了声音,目光在三人脸上一扫而过:“昨夜宫中闹刺客的事儿,你们都听说了吧?” 三人齐齐点头,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早已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那些刺客,”朱镇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神秘的意味,“是沐王府的人!” “什么?!”李力世三人闻言,无不大惊失色。 沐王府?他们竟然真的敢闯宫行刺?! “更要命的是,”朱镇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后怕”与“庆幸”交织的复杂神情,“他们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早就被官府给盯上了!” “如今朝廷已经下了严令,全城搜捕,但凡形迹可疑者,格杀勿论!” “那……香主的意思是?”李力世小心翼翼地问道。 朱镇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仿佛生怕隔墙有耳一般:“沐王府那帮蠢货,夜闯皇宫,打算通过刺王杀驾,嫁祸吴三桂!” “如今,已是瓮中之鳖,死路一条!” 李力世、关安基和徐天川三人听得是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但官府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再不走,就真要变成刀下鬼了!” “嘶——”关安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香主,那我们……” 朱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沉声道:“我等虽与沐王府素有不睦,但同为反清义士,不可见死不救!” 他加重了语气,叮嘱道:“记住!只传话!更不能暴露我的身份!” “属下明白!”李力世三人齐声应道,“定不负香主所托!” “去吧。”朱镇摆了摆手,“此事宜早不宜迟,莫要耽搁了。” 三人领命而去,厢房内只剩下朱镇一人。 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方怡啊方怡,让你迟早倒追我。” 京郊,破庙。 庙内,方怡等人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腹中的饥饿更是让他们头晕眼花。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一支羽箭“嗖”的一声,破空而来,不偏不倚地钉在了破庙的门框上。 箭杆上,绑着一个小小的竹管。 “什么人?!”柳大洪等人悚然一惊,纷纷拔出兵刃,警惕地望向庙外。 庙外空空如也,只有寒风依旧。 白寒松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取下那支羽箭,从竹管中倒出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寥寥数字,字迹潦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 “夜闯宫禁事已泄,天罗地网待君亡。速离京畿寻生路,迟则悔矣命难偿!” 落款处,画着一个简陋的图案,像是一座山峰,又像是一顶帽子。 “这是……”柳大洪接过纸条,看着那奇怪的图案,眉头紧锁。 “天高地厚,以山为天,以土为地……”白寒松沉吟片刻,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明悟,“是天地会!是天地会的人在示警!” 此言一出,庙内众人无不大惊失色。 “天地会?!” “他们……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在此?” “难道……难道昨夜救我们的那个黑衣人,就是天地会的高手?!” 方怡娇躯一震,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神秘的黑衣身影,和他那双在黑夜中依旧明亮如星的眸子。 是他……真的是他吗? “刘师兄!”熬彪猛地看向刘一舟,眼神中充满了鄙夷与愤怒,“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人家天地会高风亮节,不计前嫌,冒险派人前来示警,你却……” 刘一舟被熬彪这番话噎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会是这样! 那个黑衣人……竟然真的是天地会的人! 一股强烈的羞愧与……嫉妒,涌上心头。 “够了!”柳大洪沉声喝道,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他脸色凝重,目光在众人脸上一扫而过:“不管昨夜援手的是谁,也不管这示警的是何人,眼下的情形,对我们极为不利!” “京城,确实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当机立断,下令道:“收拾行装,我们立刻突围出城!天黑之前,务必离开京畿地界!” 众人闻言,不敢怠慢,纷纷强忍着伤痛与疲惫,开始准备。 刘一舟却像是失了魂一般,踉踉跄跄地走到方怡面前,脸上带着几分不甘与……。 “方……方师妹……”他声音沙哑,眼神复杂地看着方怡。 “那……那个黑衣人,他……他真的……真的只是为了救我们?” “他……他有没有……有没有对你说些什么……别的?” 方怡蹙了蹙眉,避开了他的目光,一言不发。 “方师妹!”刘一舟不死心,又追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几分尖锐与急切,“他是不是说了些什么甜言蜜语?!” “你……” “滚!” 方怡终于忍无可忍,猛地转过身,杏目圆睁,怒视着刘一舟,声音冰冷得如同腊月的寒风。 “你简直不可理喻!” “人家舍命相救,你却只想着这些龌龊心思!” 刘一舟呆立在原地,如遭雷击,脸上血色尽褪。 柳大洪看着这一幕,重重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却也无暇多管。 当务之急,是活着离开这里。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破庙,朝着京城外逃去。 只是,他们心中都清楚,前路漫漫,吉凶难料。 而那个神秘的黑衣人,和那句“有缘再会”,却如同一个谜团,深深地刻在了方怡的心底。 第62章 缇骑搜寻沐府影,龙心难测罢追兵 翌日,天光大亮。 朱镇打着哈欠,被多隆从被窝里薅了出来。 “桂总管!皇上口谕,命我二人即刻带队,全城搜捕昨夜刺客余党!”多隆一脸亢奋,仿佛打了鸡血。 朱镇揉着惺忪的睡眼,嘟囔道:“大清早的,扰人清梦……那些毛贼,跑得比兔子还快,上哪儿找去?” 多隆瞪眼:“皇命难违!桂总管,您可不能掉链子!” 朱镇撇撇嘴,慢悠悠地穿上官服,腰牌往腰间一挂,跟着多隆点齐了一队御前侍卫,浩浩荡荡地杀出了宫门。 第一站,城南福来客栈。 据昨夜抓获的几个活口交代,刺客曾在此处落脚。 客栈掌柜是个矮胖子,一见这阵仗,腿肚子先软了三分,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官……官爷饶命!小……小人什么都不知道啊!” 多隆一脚踹开客栈大门,大手一挥:“搜!” 侍卫们如狼似虎,冲进客栈,噼里啪啦一阵乱翻。 桌椅板凳被掀翻,被褥衣物扔了一地,柜台里的算盘账本散落满地。 朱镇抱臂站在门口,看着这鸡飞狗跳的场面,直打哈欠。 “多总管,”他懒洋洋地开口,“这客栈迎来送往的,能有什么线索?依我看,咱们不如去隔壁茶馆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多隆正指挥手下撬地板,闻言回头,一脸严肃:“桂总管!此乃查案!岂能儿戏!” 多隆,踱步到一处被打翻的瓦罐旁,用脚尖轻轻踢了踢。 “啪嗒。” 一块小小的腰牌从瓦罐碎片中滚了出来,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沐”字。 “咦?”朱镇弯腰捡起腰牌,故作惊讶,“多总管,您瞧这是什么?” 多隆凑过来一看,眼睛顿时亮了:“沐?莫非是……沐王府的余孽?!” 他一把抢过腰牌,如获至宝:“好你个桂总管!眼神够尖的!这可是重要线索!” 朱镇心中暗笑:这腰牌,是他昨晚“顺手”从一个沐王府刺客身上摸来的,刚才趁乱丢进去的。 “多总管,这是你发现的,小弟之事替你捡起来而已!”朱镇绝对不抢功劳。 “搜!给本总管仔细搜!一寸地方都不能放过!”多隆拿着腰牌,精神大振。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结果,除了几件破旧衣物和一些寻常杂物,再无其他发现。 掌柜的哭丧着脸,看着被砸得稀巴烂的客栈,欲哭无泪。 第二站,城西一处偏僻的宅院。 据腰牌的线索,和一些道听途说的消息,沐王府的人曾在此处秘密租住。 宅院大门紧闭,朱镇上前一脚踹开。 里面空空如也,显然早已人去楼空。 “扑了个空!”多隆气得直跺脚。 “搜!” 侍卫们再次展开地毯式搜索。 朱镇则悠哉悠哉地在院子里溜达,东瞧瞧,西看看,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 多隆在一口枯井旁停下脚步,探头往里瞅了瞅。 “桂总管,”他招了招手,“这井里,好像有点东西。” 朱镇闻言,立刻围了过来。 几个侍卫找来绳索,吊着火把下到井底。 不多时,吊上来几柄锈迹斑斑的长剑,还有几件被撕碎的夜行衣。 “又是沐王府的标记!”多隆拿起一柄长剑,仔细辨认着剑柄上一个不起眼的徽记,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多总管,你这运气……真是神了!”朱镇看着多隆,眼神中充满了钦佩。 多隆谦虚地摆了摆手:“哪里哪里,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这些“证物”,自然也是朱镇昨晚“处理”过的。 一番折腾,已是日上三竿。 多隆看着搜罗来的那堆“蛛丝马迹”,有腰牌,有兵器,有衣物,心中总算有了些底气。 “桂总管,你看,这些证物,足以向皇上交差了吧?”多隆抹了把汗,问道。 朱镇打了个哈欠:“差不多得了。再查下去,怕是连皇宫里的耗子洞都得翻一遍。” 两人带着“战利品”,返回宫中复命。 养心殿。 康熙听完多隆和朱镇的禀报,看着御案上那堆所谓的“证物”,脸上没什么表情。 “嗯。”他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多隆心中有些忐忑,不知皇上这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朱镇则老神在在,眼观鼻,鼻观心。 半晌,康熙才缓缓开口,目光落在多隆身上:“这些东西,是你找出来的?” 多隆连忙躬身:“回皇上的话,奴才不过是运气好些,恰巧碰上了。” 康熙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运气好?” 他拿起那块刻着“沐”字的腰牌,在手中把玩着,片刻之后,才淡淡说道:“这群沐王府的人,竟然也喜欢给吴三桂捣乱,就是蠢了点。” 说罢,他将腰牌往桌上一丢,再无下文。 多隆一愣,小心翼翼地问道:“皇上……那……那还继续追查吗?” 康熙眼皮都未抬一下:“不必了。” “啊?”多隆更懵了,这刚查到些眉目,怎么就不查了? “朕乏了,你们退下吧。”康熙摆了摆手。 “嗻。” 朱镇和多隆躬身退出了养心殿。 一出殿门,多隆便忍不住拉住朱镇,满脸困惑。 “桂总管,这……这是怎么回事啊?皇上怎么……” 朱镇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多总管,你傻啊?” 多隆眨了眨眼:“啊?” “皇上的心思,你猜得透吗?”朱镇反问。 多隆摇了摇头。 “那不就结了!”朱镇嘿嘿一笑,“皇上说不查,那自然有皇上的道理。” “你想想,”朱镇循循善诱,“这沐王府的人,跟那吴三桂,可是死对头。” “留着他们,时不时地给吴三桂添添堵,找找麻烦,皇上在旁边看着,不也挺乐呵?” 多隆眼睛一亮,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 他一拍大腿:“还是桂总管您看得透彻!高!实在是高!” 朱镇心中暗笑:你明白个屁! 他面上却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表情,拍了拍多隆的肩膀。 “行了,多总管,皇差办完,咱家也该回去补个觉了。” 说罢,他伸了个懒腰,转身便朝着宁寿宫晃悠悠着去了。 博尔济吉特氏又要遭殃,因为朱镇现在火很大。 留下多隆一人站在原地,挠着头,嘴里还念叨着:“高,实在是高……” 第63章 龙种暗结凤仪怨,孽缘再续五台山 宁寿宫门口的小太监,见了朱镇,跟见了祖宗似的,点头哈腰,差点把腰给折了。 “桂总管吉祥!” 朱镇鼻孔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径直往里走。 毛东珠正坐在殿内喝茶,一见朱镇进来,脸上那褶子笑得跟菊花似的,连忙起身。 “上差您来了!快请上座!属下给您沏壶好茶!” 朱镇摆了摆手,目光在那面熟悉的苏绣牡丹挂毡上一扫。 “不必了。” 他声音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把门打开。” 毛东珠心领神会,不敢怠慢,连忙从怀中摸出钥匙,哆哆嗦嗦地打开了壁柜的暗锁。 “吱呀——”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也不理会一旁噤若寒蝉的毛东珠,俯身便将博尔济吉特氏从柜中横抱而出。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抱着她径直往内室走去。 内室床榻。 朱镇将博尔济吉特氏轻轻放在床上,刚想说几句调笑的话,却见她脸色潮红,呼吸也有些急促,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怎么?几日不见,就这么想爷了?”朱镇伸手去捏她的下巴。 博尔济吉特氏却猛地偏过头,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的呜咽。 “嗯?”朱镇眉头一挑,察觉到不对劲。 他扳过她的身子,仔细打量。 这一看,朱镇乐了。 只见博尔济吉特氏双颊绯红,眼神迷离,嘴唇微微张合,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突然,她胃里一阵翻涌,猛地推开朱镇,伏在床沿便是一阵干呕。 “呕……呕……” 她呕得撕心裂肺,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些许酸水。 朱镇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紧接着便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他一把抓住博尔济吉特氏的手腕,三指搭在她的脉门上,凝神细探。 片刻之后,朱镇猛地抬起头,脸上笑容灿烂得如同三伏天的日头,声音中带着几分得意与……戏谑: “可以啊,太后娘娘!” “你这肚子,可真他娘的争气!” 博尔济吉特氏闻言,身子一僵,缓缓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还有一丝……绝望。 她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还是一片平坦。 “你……你说什么?”她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朱镇“嘿嘿”一笑,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肯定: “我说,你这肚子里,揣了爷的种了!” “大明的龙种!” “明白吗?!” “轰!” 博尔济吉特氏只觉得脑中一声巨响,眼前金星乱冒,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一般,软软地瘫倒在床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她博尔济吉特氏,大清国的太后,先帝的遗孀,竟然……竟然怀上了这个恶魔的孽种! 奇耻大辱! 天大的笑话! 她还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还有何面目苟活于世?!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从她眼角无声滑落。 朱镇看着她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心中更是畅快。 他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轻柔,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戏谑: “哭什么?给爷生儿子,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他顿了顿,脸上笑容更盛,“既然你怀了爷的种,那这破柜子,自然是不能再住了。” “你说,”他摩挲着下巴,做出一副“为你着想”的模样,“爷是送你回科尔沁草原,让你去当个逍遥自在的牧羊女呢,还是……” “先带你去五台山,拜拜佛,给你腹中的孩儿积积福?” 博尔济吉特氏缓缓睁开眼,眼神空洞,如同死灰一般。 她看着朱镇那张带着得意笑容的脸,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绝望与……一丝解脱: “你……能不能……杀了我?” 朱镇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与不屑。 “杀了你?”他捏着博尔济吉特氏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眼中寒光一闪。 “太后娘娘,你这条命,爷留着还有用呢。” “再说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就这么让你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爷倒是可以成全你,不过嘛……”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把你光溜溜地挂在午门之上,让京城的老少爷们都来瞻仰瞻仰。” “太后娘娘珠胎暗结的风采,你看如何?” “你……你无耻!”博尔济吉特氏气得浑身发抖,眼中充满了屈辱与愤怒。 朱镇却不以为意,松开手,站起身,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选吧。”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草原,还是五台山?” 博尔济吉特氏闭上眼,两行清泪再次滑落。 她知道,自己今日,已是插翅难逃。 半晌,她才缓缓睁开眼,声音中带着无尽的疲惫与绝望: “我……我回草原。” “我对不起先帝,对不起列祖列宗……今生今世,我再不踏入这京城一步!” 她声音哀婉,带着一丝决绝。 朱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好,草原是个好去处。”他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脸上笑容更盛,“那爷就带你去五台山。” “什么?!”博尔济吉特氏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朱镇,“你……你方才明明让我选!” “我选了草原!” 朱镇“啧啧”两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你太天真”的表情。 “太后娘娘,你还是不了解爷啊。” 他缓缓走到床边,弯下腰,凑到博尔济吉特氏耳边,声音轻柔,却如同魔鬼的低语: “爷让你选,不过是想看看,你心里最不想去的是哪里。” “你越是不想,爷就越是要让你去。” “你不选的那个,爷才去,偏不能如了你的意。” 他直起身,脸上笑容灿烂,眼中却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五台山,那可是个好地方啊。” “福临,如今可是在那里清修呢。” “爷带你去,好好跟他叙叙旧,了解了解你们之间的……因果。” “你!”博尔济吉特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朱镇,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晕厥过去。 “你……你就是个魔鬼!” “我如今……我如今已是你的人了!你为何……为何还要如此羞辱我?!” 她泪如雨下,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朱镇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拭去博尔济吉特氏脸上的泪水,动作轻柔,眼神却如同万年寒冰。 “错。”他声音平淡,却如同重锤一般,敲击在博尔济吉特氏心头。 “你并不认为自己是我的人。” “你只是……怕了。” “怕得要死。” “所以,才会说出这等自欺欺人的话。”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在爷眼里,你和这宁寿宫里那些金丝雀,没什么两样。” “唯一的区别是,你这只鸟儿,会下蛋。” 朱镇说完,不再看她,转身便朝着内室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脚步微微一顿,头也未回,声音冰冷地吩咐道: “毛东珠。” “属下在!”守在门外的毛东珠连忙应声。 “你安排一下。”朱镇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过几日,爷要带她……去趟五台山。” 说罢,他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宁寿宫。 留下博尔济吉特氏一人,瘫软在床榻之上,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心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冰冷。 她知道,自己的人生,从遇上这个恶魔开始,便已彻底坠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这深渊,似乎……永无尽头。 第64章 天监失书朝堂乱,慈命焚香赴五台 宁寿宫的温存,总是令人回味。 朱镇从博尔济吉特氏那温香软玉的床榻上爬起来时,窗外已是三更时分。 他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筋骨舒坦,丹田内《太虚两仪混元功》第八层巅峰的内力充盈欲爆,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这大清的太后,果然滋养人啊。”朱镇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一丝回味无穷的笑容。 他瞥了一眼床榻上依旧沉睡,眼角却带着几分泪痕的博尔济吉特氏,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弧度。 “小娘皮,去五台山的路上,再好好调教你。” 他穿戴整齐,叫醒守在门外的毛东珠,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之中。 今夜,他还有一件“正事”要办。 钦天监。 大清朝掌管天象观测、历法制定、占卜吉凶的要害部门。 这里不仅藏着无数观星仪器、珍贵图谱,更有着自大明朝便流传下来的海量典籍,天文地理、奇门遁甲、医卜星相,无所不包。 寻常人别说进去,就是靠近都难如登天。 但对朱镇而言,这地方,跟自家后院也没什么两样。 他如同夜行的狸猫,悄无声息地避开了一队队巡逻的护军,轻巧地翻过高墙,潜入了钦天监的内院。 几名负责值夜的监官,正围着火盆打盹,浑然不知死神已经降临。 朱镇指尖轻弹。 那几名监官连哼都未哼一声,便齐齐歪倒在地,睡得比死猪还沉。 “啧,老子这点穴功夫,越来越熟练了。”朱镇撇了撇嘴,径直奔向钦天监最核心的藏书楼。 藏书楼三层高,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楼门紧闭,门上挂着两把碗口粗的铜锁,门前还站着两名腰悬佩刀,目光警惕的护卫。 朱镇也不废话,身形一闪,便已逼近。 那两名护卫只觉眼前一花,脖颈处微微一凉,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朱镇拿出宝刃,砍断门锁。 推开的楼门,一股陈旧的书卷气混合着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 楼内,一排排巨大的书架顶天立地,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色典籍,浩如烟海,一眼望不到头。 “好家伙!这钦天监的家底,可真够厚的!”朱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也不客气,大步走到书架前,右手一挥。 【储物法戒】微微一亮。 霎时间,那些书架上的典籍,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一般,成捆成捆地飞起,化作一道道流光,争先恐后地涌入朱镇手中的戒指。 那场面,蔚为壮观,如同长鲸吸水,又似百川归海。 不过两刻钟的功夫,原本满满当当的藏书楼,便已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几只受惊的耗子,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收工!”朱镇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丝心满意足的笑容。 他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之中。 只留下那座空荡荡的藏书楼,和满地的狼藉,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翌日,早朝。 养心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康熙玄烨端坐在龙椅之上,脸色铁青,眼神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殿下,文武百官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钦天监监正,南怀仁,正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几乎要晕厥过去。 “皇……皇上!出……出大事了啊!” “钦天监……钦天监的藏书楼……被……被盗了!” “数十万册珍贵典籍……一夜之间……不翼而飞!片纸不留啊!” 这个洋鬼子说到此处,悲从中来,放声大哭,捶胸顿足,仿佛死了亲爹一般。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什么?!钦天监被盗?!” “数十万册典籍?这……这怎么可能?!” “前有八大票号失窃,现有钦天监被搬空……这京城,究竟是怎么了?!” 大臣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脸上都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这贼人,手段也太他娘的神鬼莫测了! 能在戒备森严的京城,神不知鬼不觉地搬空八大票号的金库,如今又能悄无声息地盗走钦天监数十万册典籍! 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砰!” 康熙猛地一拍龙案,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吓得满朝文武齐齐一哆嗦。 “废物!”康熙咬牙切齿,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冰冷刺骨。 “一群饭桶!” “京城之内,朗朗乾坤,竟然接连发生如此惊天奇案!” “先是票号,再是钦天监!” “那些个盗贼,简直是把朕的紫禁城当成了他们家的后花园!”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拿什么就拿什么!” “朕的脸!大清的脸!都被你们这群废物给丢尽了!” 他指着殿下的九门提督、步军统领、刑部尚书等人,厉声喝道: “朕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内,若是破不了案,抓不到凶手,你们就都给朕提头来见!” ...... 就在朝堂之上因为钦天监失窃案闹得鸡飞狗跳,人心惶惶之际。 宁寿宫内,假太后毛东珠却是一脸“悲天悯人”的模样,对着前来请安的康熙,幽幽叹了口气。 “皇帝啊,”毛东珠用手帕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声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忧虑”与“虔诚”。 “哀家近来总是夜不能寐,心神不宁。” “昨夜里,更是梦见佛祖金身放光,对哀家说,京城近来戾气太重,灾祸频发,怕是……怕是天神降怒,警示我等啊。” 康熙闻言,眉头微蹙。 他虽然年轻气盛,不信鬼神之说,但接连发生的这两桩奇案,确实透着一股子邪门劲儿,让他心中也有些不安。 更何况,眼前这位“母后”,一向笃信神佛,他也不好拂了她的意。 “母后多虑了。”康熙温言劝慰道,“不过是些许宵小作祟,朕已下令严查,定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唉……”毛东珠又叹了口气,脸上愁容更甚。 “话虽如此,但佛祖托梦,哀家也不敢怠慢啊。” 她话锋一转,仿佛不经意般说道:“佛祖说,需得派一位心诚之人,前往五台山文殊菩萨道场,诚心焚香祈福,方能消弭灾祸,保我大清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康熙闻言,心中一动。 五台山? 他想起前些日子,孝庄太皇太后似乎也提过,想去五台山礼佛静养。 “只是……”毛东珠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哀家如今身子不爽利,不便远行,这……这可如何是好?” 她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康熙脸上,带着几分“期盼”与“试探”: “皇帝啊,哀家想起一个人来。” “哦?母后说的是谁?”康熙问道。 “就是你身边那个小桂子啊!”毛东珠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那孩子,虽然年纪轻轻,但心思活络,又忠心耿耿,最重要的是,他还是个有福气的!” “你想想,当初鳌拜何等权势滔天,还不是栽在了他手里?” “京城票号那般大的乱子,也是他的主意平息了风波。” “依哀家看,派他替哀家走一趟五台山,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一来,他年轻力壮,能吃苦耐劳;” “二来,他福大命大,能镇得住那些邪祟;” “三来嘛,”毛东珠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兮兮的意味,“他与佛有缘啊!” 康熙听着毛东珠这番话,心中虽然觉得有些荒诞,但转念一想,倒也不失为一个法子。 如今京城接连出事,人心浮动,派个人去五台山烧香拜佛,安抚一下民心,倒也无伤大雅。 至于小桂子嘛…… 这奴才虽然油滑了些,但办事还算得力,又深得自己信任。 让他去一趟,倒也放心。 “母后所言极是。”康熙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语气也温和了几分。 “既然如此,那便依母后之意。” “朕这就传旨,让小桂子择个黄道吉日,即刻启程,前往五台山,替母后焚香祈福。” “务必心诚则灵,为我大清祈求一个国运昌隆!” 毛东珠闻言,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连连点头:“好好好!皇帝圣明!如此一来,哀家也就放心了!” 她心中却在暗自得意:上差你安排的事,属下那必是尽心竭力啊。 第65章 书山钱海皆成空,孤家寡人怨天公 养心殿内,烛火摇曳,映着康熙玄烨那张年轻却已显憔悴的脸。 御案上,奏折堆积如山,他却一本也看不进去。 地上,散落着几只被捏碎的茶杯,昭示着主人方才的雷霆之怒。 “咣当!” 又一只名贵的汝窑茶盏被他狠狠掼在地上,摔得粉碎。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康熙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明黄的龙袍下摆在地上拖曳,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他像一头困兽,在偌大的殿内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金砖“咚咚”作响。 先是八大票号的金库被搬空,国库的银子还没捂热乎,就得先给那些皇商垫上,堵住悠悠众口。 如今,连他视为禁脔的钦天监藏书楼,也被洗劫一空! 数十万册典籍! 其中有多少是前明传下来的孤本! 天文地理、格物致知、奇门遁甲、医卜星相……那些汉人的智慧结晶,他本想牢牢控制在手中,绝不容许流传到民间,被那些反贼利用。 现在倒好! 一夜之间,片纸不留! 那些个守卫,那些个监官,平日里一个个拍着胸脯,信誓旦旦,说是什么铜墙铁铁壁,万无一失。 结果呢? 连贼的影子都没摸着一个! “一群饭桶!”康熙猛地停住脚步,一拳砸在身旁的紫檀木柱上,骨节处传来一阵剧痛,他却浑然不觉。 这京城,还是他爱新觉罗·玄烨的京城吗?! 这天下,还是他大清的天下吗?!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笑话,一个穿着龙袍的小丑,被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黑手肆意玩弄! “来人!”康熙对着殿外怒吼。 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抖得如同筛糠。 “皇……皇上……奴才……奴才在……” “传小桂子!”康熙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嗻……嗻!”小太监如蒙大赦,磕了个头,手脚并用地爬了出去。 不多时,朱镇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模样,被领进了养心殿。 一进殿,便感觉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氛,还有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味——那是康熙砸破手掌留下的。 他眼珠子一转,看见地上那些茶杯碎片和康熙那铁青的脸色,心中便已了然。 “奴才小桂子,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朱镇纳头便拜,动作标准,声音洪亮。 康熙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眼神复杂难明,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花儿来。 半晌,康熙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起来吧。” “谢皇上!”朱镇利索起身,垂手侍立,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恭敬谦卑的模样。 “小桂子,”康熙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你说说,这京城,还是朕的京城吗?” 朱镇心中一乐,面上却立刻露出一副“惶恐不安”的表情。 “皇上,您……您这是说的哪里话?” “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这京城,自然是您的京城,这天下,自然是您的天下啊!” “哼!”康熙冷笑一声,走到御案后,颓然坐下。 “是吗?”他拿起一本奏折,又烦躁地丢开,“那为何朕的银子会被人搬空?朕的书会被人偷光?连个贼影都抓不着?!” “皇上息怒!龙体要紧啊!” 朱镇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满了“关切”。 “奴才听说,人生气,容易长皱纹,皇上您天纵英姿,可不能为了几个毛贼,毁了您这俊朗的容颜啊!” “噗——” 康熙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又好气又好笑地指着朱镇。 “你……你这奴才!” “都什么时候了,还跟朕嬉皮笑脸!”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力:“你说,那些贼人,为何偏偏跟朕过不去?” “朕自问登基以来,勤政爱民,宵衣旰食,不敢有丝毫懈怠,为何……” 康熙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与痛苦:“为何还会出这等事?!” “朕是不是……是不是真的德不配位?” “老天爷……这是在警示朕吗?!” 朱镇闻言,心中暗爽:你小子总算有点自知之明了! 他脸上却立刻露出一副“忠心耿耿”又带着几分“义愤填膺”的表情,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皇上!您可千万别这么想啊!” “您是真龙天子,天命所归!” “奴才听说,书读多了头疼,那些贼人把书偷走了,说不定……” “说不定是想替皇上您分忧,怕您日夜操劳,看书看得眼花缭乱,伤了龙体呢!” “混账东西!”康熙哭笑不得,指着朱镇骂道,“那都是前明传下来的孤本!” “里面记载着多少治国安邦的大学问!” “岂是寻常书册可比?!” “哎哟!”朱镇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是前明的书啊!” “那……那奴才觉得,那些贼人,偷得好啊!” “你说什么?!”康熙眼睛一瞪,怒火又噌噌往上冒。 朱镇连忙摆手,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皇上您息怒!” “奴才的意思是,那前明都亡了那么些年了,他们的书,肯定也没什么用了!” 康熙被朱镇这一通歪理邪说给气得肝疼,却又发作不得,只能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奴才,有时候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皇上,”朱镇见康熙脸色稍缓,又凑上前去,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出谋划策”的语气说道,“奴才倒是有个主意,不知当讲不当讲。” “再说了,”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副“深明大义”的表情。 “那些个银子,那些个书,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都是身外之物!” “皇上您龙体安康,那才是咱们大清朝最大的福气啊!” 康熙听着朱镇这番颠三倒四、胡搅蛮缠的“安慰”,心中那股子憋屈和愤怒,竟然不知不觉消散了不少。 他看着朱镇那张嬉皮笑脸,却又带着几分真诚的脸,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是无奈? 是好笑? 还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这奴才,虽然油滑了些,歪理也多,但这份“忠心”,倒也……难得。 “你这奴才……”康熙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苦笑,“朕有时候,真拿你没办法。” 他摆了摆手:“罢了,朕也乏了,你退下吧。” “嗻!”朱镇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谢恩,转身便要溜。 “等等!”康熙却又叫住了他。 朱镇心中一紧,转过身,脸上又堆起了笑容:“皇上,您还有何吩咐?” 康熙沉默了片刻,眼神中带着一丝罕见的迷茫与脆弱,缓缓开口: “小桂子,朕让你去五台山,除了替母后焚香祈福……”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 “你……你也替朕好好求一求,问问那文殊菩萨,朕这个皇帝,到底……到底该怎么当……” “朕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 朱镇心中一动,这小皇帝,怕是真的被打击到了,开始怀疑人生了。 他脸上却露出一副已获得表情:“啊?!去五台山?烧香拜佛?!” 旋即又是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奴才领旨,皇上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奴才此去五台山,一定把您的话,原封不动,一字不落地带给文殊菩萨!” “保管让菩萨她老人家给您指一条金光闪闪的康庄大道!” “让您从此以后,龙马精神,万事如意,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第66章 圣旨颁行离帝阙,神功九转现灵珍 朱镇一口气说完,自己都佩服自己的口才。 康熙被他这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随即又忍不住失笑出声。 这奴才,真是个活宝。 “行了行了,”康熙摆了摆手,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赶紧滚吧,朕看着你就头疼。” “嗻!奴才这就滚!滚得远远的!滚到五台山!”朱镇如蒙大赦,退出了养心殿。 殿外,阳光明媚。 朱镇长长舒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威严却又透着几分孤寂的宫殿,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 “小玄子啊小玄子,你这皇帝当得,可真是……多姿多彩,惊心动魄啊!” “五台山,爷来了!顺便……” “也替你问问菩萨,这天下到底该不该你们满人来坐!” ...... 圣旨,第二天一早就送到了朱镇手里。 无非是些官样文章,命御前侍卫副总管桂公公,即刻启程,前往五台山清凉寺,代太后焚香礼佛,为国祈福云云。 朱镇接了旨,揣进怀里。 “领旨。” 朱镇刚把圣旨收好,宁寿宫那边,毛东珠便亲自领着两个宫女过来了。 那两个宫女,约莫十八九岁年纪,生得都是眉清目秀,一个看着活泼些,杏眼樱唇,透着股机灵劲儿;另一个则文静些,垂着眼帘,我见犹怜。 就是那阴阳头看了让人一点胃口都没有。 “上差!”毛东珠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指着那两个宫女,“这是属下特意为您挑选的,路上也好有人伺候。” 她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都是我亲手调教过的,手脚干净,嘴巴也严实,以后给上差做个暖穿丫鬟。” 那两个宫女连忙跪倒在地,“奴婢,叩见桂总管!” 朱镇瞥了她们一眼,心中了然。 毛东珠这老娘们,倒是会送人情,对这两个丫鬟说道:“你们两个以后唯上差大人马首是瞻。” “凡事不必再向我汇报,若是忤逆了上差大人,你们的家人哼哼,不比我多说了。” “若是你们差事办得好,上差大人自然会有赏赐。” 两个丫鬟连连称是。 “行了,起来吧。”朱镇摆了摆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叫什么?” “奴婢红珠。”活泼的那个抢先答道,偷偷抬眼瞄了朱镇一下,脸颊微红。 “奴婢绿柳。”文静的那个声音细若蚊蚋。 “嗯。”朱镇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毛东珠,“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毛东珠连忙道:“回上差的话,都已妥当。马车、应用之物,一应俱全。” 她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只是……她情绪有些不稳,不肯进食。”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饿几顿就好了,死不了。” 他起身,朝着宁寿宫的方向走去:“带路,咱家去瞧瞧。” 宁寿宫内室。 博尔济吉特氏双目无神地躺在床上,听见脚步声,也未曾动弹一下。 朱镇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太后娘娘,五台山风景不错,听说那里的斋菜也别有风味。”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博尔济吉特氏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神落在朱镇脸上,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怎么?还想着寻死觅活?”朱镇嗤笑一声,“爷劝你省省心,你肚子里那块肉,爷可宝贝得很。” 他伸手,轻轻抚上她依旧平坦的小腹,眼神中闪过一丝莫测的光芒。 “乖乖听话,跟爷去五台山逛逛,爷保你,平平安安。” 博尔济吉特氏身子微微一颤,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朱镇也不理会,直起身,对着毛东珠道:“神教那边你继续依计行事,以一月为期,让他们到五台山闹事。” “到时,本座来个英雄救和尚,那福临还不乖乖把经书交出来。” “切记不要暴露我的存在,要不这戏可就容易露馅。” 毛东珠赶紧躬身行礼,“属下遵命。” “就这样吧,你好自为之,本座明日一早出发。”说罢,朱镇转身便走。 想到即将离开这憋屈的京城,去五台山那清静之地“搞搞事情”,顺便取了福临和尚手里的那本经书,朱镇心里就一阵莫名的兴奋。 八本《四十二章经》,转眼就要到手七本了! 鹿鼎山宝藏的秘密,离自己越来越近! 这种期待感,让他浑身充满了干劲。 夜色渐深。 朱镇盘膝坐在床上,五心朝天,开始运转《太虚两仪混元功》。 【聚灵法戒】微微散发着温热,一股股精纯的天地灵气如同潮水般涌入他体内,滋养着四肢百骸。 《太虚两仪混元功》第八层巅峰的内力,在他经脉之中奔腾流淌,如同大江大河,汹涌澎湃。 今夜,他感觉状态出奇的好。 那股兴奋劲儿,仿佛化作了修炼的催化剂。 ...... “冲击第九层!” 朱镇心念一动,体内磅礴的内力如同找到了宣泄口,朝着那层无形的壁垒狠狠撞去! “轰!” 一声闷响,仿佛自灵魂深处传来。 那坚不可摧的壁垒,应声而碎! 霎时间,一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加精纯、更加浩瀚、更加凝练的内力,如同沉睡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在他体内百脉之中疯狂奔涌,所过之处,经脉被寸寸拓宽,窍穴被一一冲开! “噼里啪啦!” 任督二脉打通了! 周身百脉,在这一刻,尽数贯通! 一股玄之又玄的奇妙感觉涌上心头,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生生不息,循环往复! 《太虚两仪混元功》——第九层! 大圆满! 先天之境! 成了! 朱镇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暴涨,几乎要凝为实质,透体而出! “嘿,第九层大圆满……”朱镇咧嘴一笑,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先天之境,果然非同凡响!” 他感觉自己此刻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不仅内力暴涨了数倍不止,连带着五感也变得异常敏锐。 更重要的是,《太虚两仪混元功》臻至大圆满,他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修炼那门威力无穷、霸道绝伦的《七伤拳》了! “先伤己,后伤人?”朱镇撇了撇嘴,“那是他们内功不到家!” “老子现在先天真气护体,五脏六腑坚如磐石,看是它伤我,还是我用它伤人!” 就在此时,朱镇突然感觉右手微微一震。 他抬起手,只见【储物法戒】、【镇岳法戒】、【聚灵法戒】之外,竟然又有一枚小小的戒面,亮起了柔和的光芒! “嗯?”朱镇心中一动,连忙将意识沉入其中。 霎时间,一股信息涌入脑海。 【灵枢法戒】:可发出一道护体宝光,百邪不侵。 若辅以先天真气,可救死扶伤,加速伤口愈合,缓解病痛,长期沐浴宝光,可延年益寿。 “我靠!”朱镇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脸上却乐开了花。 “救人的法戒?!” “这……这他娘的简直是行走的人形血库加超级奶妈啊!”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 原以为这乾坤戒里,都是些打打杀杀的玩意儿,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等宝贝! 【镇岳法戒】主攻伐,【聚灵法戒】主修炼,这【灵枢法戒】……主辅助和保命啊! 在这个缺医少药,郎中比杀手还靠不住的年代,这枚戒指的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不错!不错!”。 第67章 九转神功携后游,龙胎暗结恨清凉 朱镇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海的先天真气,只觉得天地之大,皆可去得。 第九层大圆满的《太虚两仪混元功》,让他脱胎换骨,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掌控一切的从容。 “先天之境,果然不凡。”朱镇咧嘴一笑,骨头节节作响,仿佛有使不完的劲。 他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小娘皮,爷带你去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风光。” 明日便要启程去五台山,自然要带上博尔济吉特氏。 临走前,总得让她彻底明白,谁才是主宰。 宁寿宫。 毛东珠一见朱镇深夜去而复返,心头猛地一跳,脸上却连忙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上差,您这是……可是有什么吩咐?” 朱镇摆了摆手,懒得跟她废话,目光径直投向那面熟悉的苏绣牡丹挂毡。 “开门。”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毛东珠哪敢怠慢,连忙从怀中摸出钥匙,手指因紧张而微微颤抖,哆哆嗦嗦地打开了壁柜的暗锁。 “吱呀——” 柜门应声而开。 博尔济吉特氏蜷缩在狭小的暗格之中,听见动静。 身子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却依旧紧闭双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朱镇俯身,一把将她从柜中横抱而出。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不吃饭?想绝食?” 博尔济吉特氏不语,睫毛轻颤,死死咬着嘴唇。 “爷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吃饭。”朱镇低笑一声,也不理会一旁噤若寒蝉的毛东珠那惊疑不定的眼神,抱着博尔济吉特氏,身形一晃,便如青烟般掠出了内室。 “上……上差!”毛东珠追了出去,却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她心中骇然:这上差的武功,又……又精进了!简直神鬼莫测! 朱镇抱着博尔济吉特氏,脚尖在宫墙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一只灵巧的夜枭般腾空而起,悄无声息地落在高高的琉璃瓦顶之上。 夜风呼啸,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怀中的博尔济吉特氏何曾经历过这等阵仗,只觉得耳边风声灌耳,身下是万丈深渊,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朱镇的脖子,身子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怕了?”朱镇低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抓紧了,掉下去,爷可不负责捡。” 他脚下却丝毫不慢,在重重叠叠的宫殿屋顶上如履平地,身形快如鬼魅。 那些手持火把来回巡逻的侍卫、太监,在他眼中如同地面上蠕动的蝼蚁,根本无法察觉到屋顶上那道一掠而过的黑影。 “看见没?那是你儿子玄烨的养心殿。”朱镇指着下方灯火通明的一处宫殿,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 “这小子,大半夜还不睡觉,肯定又在琢磨怎么削藩,愁得头发都要掉光了。” 博尔济吉特氏吓得魂飞魄散,哪里敢睁眼细看,只是将脸死死埋在朱镇坚实的胸膛里,牙齿都在打颤。 朱镇轻笑一声,脚下一点,身形又如箭般射出,带着她掠过几重宫阙。 “那是慈宁宫,你婆婆住的地方。”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这老太婆,可比你儿子难缠多了,一肚子坏水。” 他甚至艺高人胆大地带着博尔济吉特氏,悄无声息地落在一处隐蔽的角楼之上,从半开的窗棂望进去。 养心殿内,灯火摇曳,康熙正对着一堆奏折愁眉不展,时不时烦躁地抓着头发,口中还念念有词。 慈宁宫里,太皇太后则手持佛珠,闭目诵经,神态安详,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博尔济吉特氏偶尔鼓起勇气,从朱镇的臂弯间偷偷瞥一眼,看到的景象让她心惊肉跳,如坠冰窟。 这个恶魔,竟然能如此轻易地带着自己在皇宫大内穿梭,如入无人之境! 他的武功,究竟高到了何种地步? 这……这还是人吗?! 她不敢想,也不敢问,只能死死抱住这个唯一的“依靠”,生怕自己下一刻便会从高空坠落,粉身碎骨。 朱镇感受到怀中人儿那剧烈的颤抖,和那透过衣衫传来的急促心跳,心中更是得意。 他要的,就是这种极致的恐惧与臣服。 “游览”得差不多了,朱镇抱着博尔济吉特氏,准备返回宁寿宫。 他俯下身,看着她那双紧闭的,却依旧不断颤抖的睫毛,低声道:“太后娘娘,看清楚了吗?” “这皇宫,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爷想杀谁,谁就得死。” “你那皇帝儿子,你那厉害婆婆,在爷眼里,跟虫子没有区别。” “你们占了我的家,却不知道,是把你们自己放进了囚笼之中!” 博尔济吉特氏猛地睁开眼,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她看着朱镇,那张俊美却又带着几分邪气的脸,在她眼中,此刻与真正的魔鬼无异。 她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那不是凡人,那是……那是她根本无法理解,也无法抗衡的存在! 反抗? 逃跑? 寻死? 在这样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苍白无力。 “你……你是大明皇族的后裔……” “我……我明白了……” 她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却不再是之前的怨毒与不甘,而是彻底的……认命。 “从今往后……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她放弃了所有的尊严,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希望。 因为她知道,在这个恶魔面前,她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这就乖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明日启程去五台山,好好养胎,给爷生个白白胖胖的小子。” 博尔济吉特氏闻言,身子剧烈一颤。 缓缓闭上眼,任由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滑落。 朱镇也不再多言,将她送回宁寿宫。 “上差……” “明日一早,备好马车,你亲自送马车……出宫。”朱镇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是!属下遵命!”毛东珠连连点头,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朱镇走出宁寿宫,抬头望了一眼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 五台山,福临。 还有那《四十二章经》。 “这天下,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身形一晃,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只留下那座寂静的宫殿,和宫殿中那个绝望的女人。 孽缘,才刚刚开始。 第68章 一夜神拳惊内府,双戒共鸣益寿元 朱镇从宁寿宫的屋顶悄然落下,如同一片羽毛,未曾惊动一片瓦。 避开几队巡逻侍卫,他轻车熟路地摸回了自己那个不起眼的小院。 月光如水,洒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上,枝叶摇曳,光影斑驳。 “小娘皮,滋味不错。”朱镇咂咂嘴,脸上带着一丝回味无穷的坏笑。 想到明日便要启程前往五台山,这京城里憋屈的日子总算能暂时告一段落,他心中便是一阵轻松。 今夜,是修炼那门绝学的时机了。 朱镇关好院门,落了锁。 开始回忆——《七伤拳》。 这拳法,乃是当年崆峒派镇山绝技,木灵子那老道士的压箱底宝贝。 拳谱开篇便言明:七伤拳,一练七伤,七者皆伤,先伤己,后伤人。若内功未臻化境,强练此拳,心脉受损,五内俱焚,死路一条。 他如今《太虚两仪混元功》已臻第九层大圆满之境,周身百脉俱通,内力生生不息,已然是货真价实的先天高手。 五脏六腑坚如磐石,寻常震荡,根本伤他不得。 这七伤拳在他手里,怕是要焕发出不一样的光彩。 朱镇深吸一口气,将拳谱上的内容在脑海中细细过了一遍。 这七伤拳,说是拳法,其实更偏重于一种独特的运劲法门。 每一招每一式,都对应着一种奇异的劲力,通过特定的经脉运转,最终作用于敌人的五脏六腑,阴毒狠辣,防不胜防。 他心念一动,右手食指上的【聚灵法戒】微微一亮,散发出柔和的青色光晕。 霎时间,四周的天地灵气如同受到了召唤,争先恐后地朝着朱镇涌来,在他周身形成了一个淡淡的灵气旋涡。 朱镇凝神静气,按照拳谱所载,缓缓摆出了七伤拳的起手式——“混沌初开”。 他双拳紧握,立于胸前,一股沉雄厚重的气息自体内散发开来。 随即,他猛地踏前一步,右拳如出膛炮弹般轰出! “第一伤,损心诀!” 拳出如风,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锐啸! 这一拳,劲力凝聚,直透脏腑,打的不是皮肉,而是心脉! 拳劲刚一发出,朱镇便感觉到一股奇异的震荡之力,沿着手臂经脉反噬而来,直冲心口。 换做旁人,此刻怕是已经心神剧震,气血翻涌。 但朱镇体内先天真气何等浑厚,那股反噬之力刚一入体,便被奔腾的真气包裹、消磨,最终化为无形。 非但没有半分不适,反而有一股奇异的酥麻之感,从心口蔓延开来,说不出的舒畅。 “有意思!”朱镇眼睛一亮,拳势不停,第二拳接踵而至! “第二伤,伤肺诀!” 这一拳,劲力变得飘忽不定,时而轻柔如柳絮,时而又凌厉如刀锋,专门攻击敌人的肺腑,使其呼吸不畅,真气涣散。 “第三伤,摧肝肠诀!” 拳势陡然变得阴狠毒辣,劲力如同钻头般,螺旋而进,直取肝肠,中者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第四伤,藏离诀!”此乃伤肾之招。 “第五伤,精失诀!”此乃伤脾之招。 “第六伤,意恍惚诀!”这一招更为诡异,劲力竟能影响人的神智,使其心神不宁,意乱情迷。 朱镇一招一式地演练下去,从最初的生涩,渐渐变得圆转如意。 【聚灵法戒】的加持之下,他对拳法中那些晦涩的运劲法门,几乎是看一眼便能领悟,练一遍便能掌握。 小小的院落之中,拳风呼啸,劲气四溢。 朱镇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转腾挪,时而刚猛霸道,拳出如雷,时而阴柔诡异,掌劈似电。 他越打越是兴奋,只觉得这七伤拳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 那些原本伤人伤己的霸道劲力,在他的先天真气调和之下,非但伤不了自己分毫,反而像是一把把无形的锤子,在不断锤炼着他的五脏六腑。 不知不觉,一夜时间悄然而过。 东方天际,已然泛起一抹鱼肚白。 朱镇收拳而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浊气在晨曦中竟凝而不散,化作一道淡淡的白色气箭,直射出数尺之远,方才缓缓消散。 他浑身大汗淋漓,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但双目之中却是精光熠熠,神采飞扬,丝毫不见疲惫之色。 一夜苦修,这七伤拳,竟然被他练至大成之境! 七种截然不同的伤人劲力——刚、柔、吞、吐、沉、雄、奇,如今已能随心所欲,收发自如。 “这七伤拳,果然霸道!”朱镇咧嘴一笑,感觉自己现在一拳能打死一头大水牛。 他心念一动,内视己身。 这一看,朱镇不由得又是一阵惊喜。 他发现,每打一遍七伤拳,体内的先天真气在按照特定的法门运转之时,竟会主动滋养他的五脏六腑。 那原本专伤心脉的“损心诀”,如今练来,反倒让他的心跳更加沉稳有力,搏动之间充满了勃勃生机。 那“伤肺诀”,则让他的呼吸更加悠长顺畅,吞吐之间,仿佛能吸纳更多的天地精气。 “摧肝肠诀”滋养肝胆,“藏离诀”稳固肾元,“精失诀”强健脾胃。 就连那最诡异的“意恍惚诀”,在先天真气的调和下,也变成了凝练神魂的妙法,让他的精神更加集中,念头更加通达。 “他娘的,这七伤拳,到老子手里,直接变成七益拳了啊!”朱镇忍不住乐出了声。 “别人练了折寿,老子练了,怕是能多活几年!” 就在此时,他右手无名指上的【灵枢法戒】突然微微一热,散发出一股清凉柔和的宝光。 这宝光如同活物一般,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流淌,与他体内的先天真气交相辉映,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朱镇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张开来,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吸收着这股奇异的能量。 原本因一夜苦修而略显疲惫的身体,瞬间恢复了巅峰状态,甚至犹有过之。 更让他惊喜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似乎在这股宝光的滋养下,也得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增强。 仿佛寿元都被延长了一丝! “我靠!这【灵枢法戒】还能这么用?!”朱镇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七伤拳锤炼五脏,本就能增强生机,如今再配合【灵枢法戒】这等疗伤圣品,两者相辅相成,简直是……逆天了! 这哪里还是什么伤人拳法,分明就是一套延年益寿的养生神功啊! “木灵子那老道,要是知道老子把他的七伤拳练成了这样,怕是得从棺材里蹦出来,哭着喊着要拜我为师!” 朱镇得意地大笑起来,笑声在清晨的微风中传出老远。 他推开房门,迈步走出小院。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朱镇伸了个懒腰,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那股生机勃勃的舒畅感,只觉得天地之大,任我逍遥。 “五台山,爷来了!” 他脸上带着自信满满的笑容,朝着宫门的方向大步走去。 第69章 七伤神拳蕴真气,法戒通明寿益年 朱镇回到自己那间小院,夜色已深。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洒下一片清冷。 他反手关上房门,褪去外袍,只着一身劲装。 “《七伤拳》……” “木灵子那老道,倒是留下了好东西。” 拳谱开篇便是那句着名的总纲:“人体内有阴阳二气,金木水火土五行,心属火、肝属木、脾属土、肺属金、肾属水,一练七伤,七者皆伤。” 寻常武人,内功修为不足,强练此拳,往往是先伤己,后伤人,练得越深,内伤越重,最终落得个五痨七伤的下场。 “还是我的造化大。”朱镇嗤笑一声。 “如今《太虚两仪混元功》第九层大圆满,已入先天之境,体内真气生生不息,五脏六腑坚逾金石。” “这七伤拳,到了老子手里,只会是滋养五脏的无上妙法!” 他深吸一口气,沉腰立马,摆开了七伤拳的起手式。 【聚灵法戒】微微一亮,一股清凉之意涌遍全身,让他瞬间心神合一,杂念全无。 “第一伤,损心诀!” 朱镇低喝一声,拳势陡变。 他左拳虚引,右拳猛地击出,拳风呼啸,带着一股灼热的劲力,直冲心脉。 若是寻常人,这一拳下去,心脉必然受损,轻则气血翻涌,重则心胆俱裂。 但朱镇体内先天真气何等浑厚,在那股灼热劲力将要冲击心脉的刹那,心脉周围的先天真气如同一道坚固的堤坝,瞬间将那股劲力包裹、引导、转化。 灼热的拳劲,在先天真气的流转下,竟化作一股温煦的热流,缓缓滋养着心脏。 朱镇只觉得心脏“怦怦”有力地跳动着,每一次搏动,都充满了蓬勃的生机。 “有点意思。”朱镇眼中精光一闪,毫不停歇。 “第二伤,伤肺诀!” 他拳势再变,双臂开阖,如同大鹏展翅,一股锐利如刀锋的劲力,直奔肺叶。 金行之力,无坚不摧。 然而,那股锐利的劲力在触及肺部的瞬间,同样被汹涌的先天真气化解、吸收。 肺叶非但没有受损,反而像是被无数细小的气流按摩一般,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更加顺畅、悠长。 “第三伤,摧肝肠诀!” 木行之力,主生发,亦主爆裂。 朱镇拳出如风,带着一股盘旋缠绕的劲力,直击肝脏。 肝属木,一旦受损,肝火旺盛,性情暴躁。 但在先天真气的调和下,那股爆裂的劲力化为丝丝缕缕的温润之气,滋养着肝脏,让其充满了柔韧与活力。 “第四伤,藏离诀!” 肾属水,主藏精。 朱镇一拳击出,劲力阴柔连绵,如同寒潭深水,直透肾脏。 肾水若伤,元阳不固,百病丛生。 朱镇只觉得一股冰凉的劲力涌入肾脏,随即被先天真气包裹,化作一股暖流,让双肾如同浸泡在温泉之中,舒泰无比。 “第五伤,精失诀!” 脾属土,主运化。 朱镇拳势沉猛,带着一股厚重如山的劲力,直攻脾脏。 脾土若伤,运化失常,百骸失养。 那厚重的劲力在先天真气的引导下,非但没有损伤脾脏,反而像是给这块“中土”施了一层肥沃的养料,让其生机勃勃。 “第六伤,意恍惚诀!” “第七伤,气血逆诀!” 朱镇将七伤拳的七路拳法,一口气从头到尾演练了一遍。 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一股独特的劲力,分别对应人体的五脏六腑及阴阳二气。 在【聚灵法戒】的加持下,他对拳理的领悟速度快得惊人,仿佛这套拳法是他天生就会的一般。 而体内第九层大圆满的先天真气,更是如同一个万能的转化器,将那些原本狂暴伤人的拳劲,尽数化为滋养身体的良药。 一套拳打下来,朱镇非但没有丝毫内伤,反而觉得浑身舒泰,五脏六腑暖洋洋的,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哈哈哈!好拳!好拳法!”朱镇仰天长笑,只觉得畅快淋漓。 “这哪里是七伤拳,这分明是七补拳啊!” 他发现,每打一遍七伤拳,体内的先天真气便会自行运转,对五脏六腑进行一次深度的滋养和锤炼。 这种感觉,妙不可言。 就在此时,他右手那枚新出现的【灵枢法戒】,突然也亮起了一道柔和的青色光晕。 一股清心定神、驱除杂念的奇妙感觉涌上心头。 紧接着,那青色光晕仿佛受到了七伤拳劲力和先天真气的吸引,主动融入到朱镇的体内。 “嗯?”朱镇心中一动。 他感觉到,当【灵枢法戒】的清心宝光与先天真气、七伤拳的劲力三者结合之后,那种对五脏六腑的滋养效果,竟然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原本只是暖洋洋的舒适感,此刻却变成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滋养与修复。 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贪婪地吸收着这股奇妙的力量。 朱镇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自己的生命力,似乎都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变得更加旺盛,寿元……似乎也被延长了! “相辅相成!这简直是绝配!”朱镇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太虚两仪混元功》提供源源不断的先天真气作为基础。 《七伤拳》通过独特的运劲法门,调动先天真气冲击并锤炼五脏。 【灵枢法戒】则发出清心宝光,稳定心神,并将先天真气与七伤拳劲力完美融合,化为更深层次的滋养,甚至延长寿元! 这简直是一个完美的良性循环! “再来!” 朱镇精神大振,再次演练起七伤拳。 一遍……两遍……三遍…… 他不知疲倦地打着,对拳法的领悟越来越深,体内的先天真气运转得越来越流畅,【灵枢法戒】的宝光也越来越盛。 一夜无话。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曦透过窗棂照进房间时。 朱镇缓缓收拳而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浊气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道淡淡的白色匹练,直射出数尺之远,方才缓缓消散。 他眼中精光内敛,神完气足,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圆融无碍,掌控一切的强大自信。 《七伤拳》,一夜之间,已然大成! 而且,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大成,非但无损己身,反而能强身健体,益寿延年! “木灵子老前辈,你若是知道我把你的七伤拳练成了这般模样,也算是没有辱没了这神功啊。”朱镇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浑身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五脏六腑更是坚韧无比,仿佛披上了一层无形的铠甲。 朱镇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剑眉星目,神采奕奕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70章 七伤拳成显神威,隔空碎缸赴五台 朱镇走到院中,一眼便瞅见了墙角那个半人高的大肚子铜缸。 缸里蓄满了清水。 他站定,双脚不丁不八,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 《七伤拳》的拳理与《太虚两仪混元功》第九层大圆满的先天真气在脑海中瞬间交融。 “嘿!” 朱镇低喝一声,隔着数丈,对着那铜缸遥遥一拳轰出。 拳头击出,手臂的动作幅度不大,看似轻飘飘,毫无力道。 然而,一股无形的劲风却已离拳而出。 刚猛、阴柔、锐利、灼热、绵密、爆裂、浑厚! 七种截然不同的劲力,如同七条无形的蛟龙,在他拳锋前一寸之处诡异地凝聚、盘旋、融合,然后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透明气劲,撕裂空气,跨越数丈距离,无声无息地印在了那笨重的铜缸之上。 “咚!” 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从铜缸上传来,仿佛有人用攻城锤狠狠擂了一下。 缸体猛地一震,缸内平静的水面骤然掀起滔天巨浪,水花四溅,却诡异地没有一滴溢出缸口。 下一瞬。 “咔嚓……咔嚓嚓……”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如同冰河解冻般,从铜缸表面迅速蔓延开来。 无数细密的裂纹,如同狰狞的蛛网,瞬间布满了整个缸体。 紧接着。 “嘭!” 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坚不可摧的铜缸,仿佛被内里一股无匹的力量撑爆,轰然炸裂! 无数大小不一的铜片,裹挟着凌厉的劲风,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缸内的清水,此刻再无束缚,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哗啦啦冲刷着地面,瞬间将整个小院浸泡在一片汪洋之中。 几片锋利的铜片呼啸着朝朱镇面门射来。 朱镇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随意地拂了拂衣袖。 “叮叮当当!” 那几片铜片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铁壁,纷纷坠落在地。 “他娘的,这院子又得让那帮小太监来收拾了。” 朱镇嘟囔一句,身影消失在房门口。 “五台山,爷来了!” ...... 两刻钟后。 宁寿宫,一辆外表看似寻常,内里却极其奢华的马车早已备好。 红珠和绿柳一左一右,搀扶着换上了一身素色布衣,头戴帷帽,面纱遮脸的博尔济吉特氏,将她送上了马车。 博尔济吉特氏身形踉跄,若非二人搀扶,几乎要瘫软在地。 朱镇换了一身便装,腰悬长剑,更显得身姿挺拔,气宇轩昂。 他走到马车前,掀开帘子,往里瞥了一眼。 “太后娘娘,这马车还算宽敞,您老人家就安心待着吧。” 说罢,他放下帘子,对一旁点头哈腰的毛东珠道:“行了,本座走了。宫里头的事,你多上心,别出了什么岔子。” 毛东珠连忙躬身应道:“上差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属下一定将宫内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恭候您凯旋归来!” 朱镇翻身上车,红珠和绿柳则分别上了马车两侧的小座。 “启程!”朱镇一挥马鞭。 马车轰隆驶出宁寿宫。 当今太后、皇帝面前红人,御前侍卫府总管,奉旨出宫,谁敢查问? 出了紫禁城,内城的繁华景象扑面而来。 途经骡马市,徐天川早已在外等候。 朱镇停车和他讨价还价,扔给他一包银子。 算是雇的车夫,其实只有朱镇和徐天川知道这是早就计划好的,那红珠、绿柳都不知道。 朱镇钻入马车,只是偶尔掀开车帘,目光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随意一扫。 马车内。 朱镇翘着二郎腿,从【储物法戒】中取出一本从钦天监“借”来的《山海异闻录》,津津有味地翻看着。 红珠跪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烹煮着香茗,动作娴熟优雅。 绿柳侍立一旁,随时等候吩咐。 博尔济吉特氏坐在马车最里侧的软榻上,头深深埋在双膝之间,一言不发,只有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显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朱镇眼角的余光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放下书卷,端起红珠刚刚沏好的热茶,呷了一口。 “红珠啊,你这泡茶的手艺,比太皇太后宫里那个苏麻喇姑可强多了,茶香浓郁,入口醇厚,不错,不错。” 红珠闻言,俏脸微微一红,低声道:“总管谬赞了,奴婢这点微末伎俩,难登大雅之堂。” 朱镇又看向绿柳,笑道:“绿柳啊,给爷捶捶腿,这几天在宫里头迎来送往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绿柳俏脸也是一红,迟疑了一下,还是走到朱镇身旁,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替他捶打着小腿。 朱镇舒服地哼了一声,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 博尔济吉特氏听着马车内朱镇与那两个宫女的调笑,只觉得心中一阵屈辱与悲凉。 这个恶魔,竟然当着她的面,与别的女人…… 她死死咬着嘴唇,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却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突然,马车猛地颠簸了一下。 博尔济吉特氏胃里一阵翻涌,喉咙发紧,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了上来。 她连忙用手捂住嘴,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朱镇睁开眼,眉头微蹙。 他右手扶助博尔济吉特氏,【灵枢法戒】发出一道微不可察的青色宝光,悄无声息地笼罩在博尔济吉特氏身上。 那股令人窒息的恶心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博尔济吉特氏微微一愣,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向朱镇。 朱镇却早已闭上了眼睛,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明的情绪,这个恶魔,他……他方才是出手帮了自己? “饿了吧?爷带你享受一下人间烟火。” 马车就在外城停下,一处早餐点。 这里可是最最贫穷的汉城,被满人奴役的汉人的早餐店。 那些让人难以下咽的吃食,摆在面前。 只有徐天川河朱镇吃了下去。 就算是那红珠、绿柳都是难以下咽。 更别提这锦衣玉食的太后娘娘。 虽然她被毛东珠关了十几年,可是在吃食方面从来没亏待过她。 她什么时候吃过这么粗鄙的食物? 终是难以下咽。 马车队渐行渐远,高大巍峨的京城城门,在身后缓缓消失。 朱镇拿起那本《山海异闻录》,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北方。 第71章 鞑虏残暴民生苦,龙裔闻言胆魄寒 车轮滚滚,碾过坑洼不平的官道。 晨曦微露,驱散了些许寒意,却驱不散马车内那股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气氛。 外城那顿“别开生面”的早餐,给博尔济吉特氏和两位神龙教的“侍女”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那混着沙砾的粗粮饼子,那带着腥臊味的野菜糊糊,还有那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汉人…… 此刻,博尔济吉特氏依旧脸色苍白,胃里隐隐作呕,她紧闭双眼,靠在柔软的锦垫上,一言不发。 红珠和绿柳也低垂着头,不敢看朱镇,更不敢回忆方才那些令人作呕的食物。 朱镇将手中的《山海异闻录》“啪”的一声合上,丢在一旁。 他目光幽幽,扫过车内三个女人。 “太后娘娘,”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方才那些,可都看清楚了?” 博尔济吉特氏身子微微一颤,没有睁眼,只是睫毛抖动得更加厉害。 红珠和绿柳则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大气不敢喘一口。 “那,便是爱新觉罗家,统治下的大清盛世。”朱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亿万汉家子民,过的便是那猪狗不如的生活。”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数九寒冬的冰棱,直刺人心: “你觉得,这样的天下,还该存在吗?” 博尔济吉特氏猛地睁开眼,眼中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红珠和绿柳更是吓得脸色煞白,几乎要瘫软下去。 朱镇却不理会她们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她们心头: “实话告诉你们,我朱镇,活着的唯一目的,便是将那些盘踞在中原大地上的满洲鞑虏,彻底赶出去!” “他们若是不肯走……”他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寒芒,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我便将他们,尽数屠灭!” “轰——” 红珠和绿柳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她们虽然是神龙教众,奉命潜伏宫中,图谋大业,但何曾听过如此赤裸裸、如此血腥的宣言?! 这……这简直是疯了! 博尔济吉特氏更是如遭雷击,娇躯剧烈颤抖起来,她死死咬着嘴唇,才没有惊呼出声。 她看着朱镇,那张俊美却又带着几分邪气的脸,在她眼中,此刻与真正的魔鬼无异。 他说得出,也……绝对做得到! 这些日子以来,这个男人在她面前展现出的种种匪夷所思的手段,和那深不可测的城府,早已让她对他产生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至于你们蒙古人……”朱镇的目光转向博尔济吉特氏,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说到底,你们与那满洲鞑虏,好有点不同。” “只要你们……乖乖听话,安分守己,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他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仿佛要将这些话,深深烙印在她们的灵魂深处。 马车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咯吱”声,和三人急促而压抑的呼吸声。 红珠和绿柳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她们不敢抬头,只是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仿佛那里有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心头发凉,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个上差,太可怕了! 他的野心,他的手段,他的狠戾,都远远超出了她们的想象! 博尔济吉特氏更是心头巨震,如坠冰窟。 她终于明白,这个自称朱镇的男人,不仅仅是要颠覆大清的江山,他……他甚至要将整个满洲部族,连根拔起! 而她自己,这个大清国的太后,这个满洲皇帝的母亲,却怀上了这个恶魔的种! 就连死,都没有选择的权力。 这是何等的讽刺! 何等的悲哀! 她看着朱镇,看着他那双深邃如古井般的眸子,那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只有冰冷的决心与……绝对的掌控。 她知道,这个男人说的是真的。 他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决心。 反抗? 那只会招致更残酷的报复。 她缓缓闭上眼,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罢了…… 罢了…… 从遇上这个恶魔开始,她的人生,便已彻底失控。 如今,连带着整个博尔济吉特部族,整个蒙古的命运,似乎也都被这个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太后娘娘,”朱镇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车内的沉寂,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五台山的路,还长着呢。” “你这肚子里的龙种,可得给爷好好养着。” “若是出了什么岔子……”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爷可不敢保证,科尔沁草原上的那些牛羊,还能不能安安稳稳地吃草了。” 博尔济吉特氏身子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知道,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她死死咬着嘴唇,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鲜血从指缝间渗出,她却浑然不觉。 良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绝望与……屈辱: “我……我知道了……” “我会……我会好好养着……” “很好。”朱镇伸手从怀里,其实是从戒指内,取出一包酱牛肉,一包桂花糕。 “吃吧,路还长着,别饿坏了身子。” “以后你就叫:阿拉坦琪琪格,你有名字。” “听到了吗?琪琪格?” 博尔济吉特氏郑重的点了点头,“阿拉坦琪琪格......好久没有听过的名字了。” 说完,朱镇重新拿起那本《山海异闻录》,仿佛方才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不过是随口一提的家常便饭。 马车继续前行。 车外的阳光,似乎也变得有些刺眼。 红珠和绿柳给这皇太后倒了一杯茶,生怕噎着她。 而她们,以及她们背后的神龙教,在这场风暴之中,又将扮演怎样的角色? 她们不敢想,也不愿想。 因为,在那个男人的面前,她们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渺小,如此的……无力。 徐天川坐在车辕上,面无表情地赶着马,心中却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香主……的反清复明之志,竟然如此浓烈。 香主的志向,竟是如此……宏伟。 他握着马鞭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这条路,怕是比想象中,还要艰难,还要……血腥啊。 但,不知为何,他心中却又隐隐升起一股莫名的兴奋与……期待。 或许,这乱世,真的需要这样一位铁血雄主,来彻底终结! 马车悠悠,朝着五台山的方向,渐行渐远。 车轮之下,碾过的是大清的江山,车厢之内,酝酿的却是足以颠覆乾坤的风暴。 第72章 炊烟断处金如土,绣帐寒时玉作囚 “东家……”徐天川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带着一丝恭敬,“前方似乎是个小镇,是否需要停下歇息片刻?” 朱镇掀开车帘,朝外望了一眼。 只见前方官道旁,隐约出现一些低矮的房屋,炊烟袅袅。 “停。”朱镇淡淡道。 马车缓缓停在镇口。 朱镇率先跳下马车,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 红珠和绿柳也连忙跟着下来,搀扶着琪琪格。 这小镇,与其说是镇,不如说是个破败的村落。 泥坯垒成的房屋歪歪斜斜,墙皮剥落,露出里面黑黄的夯土。 朱镇的目光在那些孩童身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从怀中掏出一把碎银子,随手朝着那些孩童丢了过去。 “叮叮当当——” 碎银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突兀。 那些孩童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饿狼般的绿光,疯了一般扑了过去,在地上争抢起来。 一个年约七八岁的小女孩,因为抢到了一块稍大的银角子,被一个比她高壮的男孩一脚踹翻在地,银子也被抢走。 小女孩趴在地上,放声大哭,哭声凄厉,却引不来任何人的同情。 朱镇冷眼看着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从怀里又摸出一块约莫五两的银锭,朝着那哭泣的小女孩脚边一丢。 银锭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小女孩的哭声戛然而止,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脚下的银锭,又怯生生地抬头望向朱镇。 先前抢她银子的那个男孩,也愣住了,眼中闪过贪婪,却又不敢上前。 “拿着,去买点吃的。”朱镇声音平淡。 小女孩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捡起银锭,紧紧抱在怀里,对着朱镇连连磕头。 “谢谢……谢谢大爷……谢谢大爷……” 朱镇摆了摆手,不再看她。 琪琪格、红珠、绿柳站在马车旁,看着眼前这触目惊心的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这就是……大清的盛世? 这就是……她们曾经引以为傲的江山? 琪琪格更是娇躯轻颤,她出身蒙古贵族,何曾见过这般人间惨状? 她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孕育着这个魔鬼的血脉,一个……流着大明皇族血液的生命。 这个孩子,若是在这样的世道下出生,又会是怎样的命运? 朱镇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种冲击。 不让她亲眼看看这所谓的“盛世”是何等腐朽不堪,她又怎会真正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徐大哥,”朱镇对着车辕上的徐天川道,“找个干净点的地方,弄些吃的。” “是,香主。”徐天川应了一声,赶着马车,在镇上寻了一家看起来还算整洁的小食铺。 食铺老板是个干瘦的老头,一见朱镇这行人衣着不凡,气度非凡,连忙点头哈腰地迎了上来。 “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弄几个你们这里最好的菜,再来一壶好酒。”朱镇随手丢过去一小块碎银。 老头接过银子,喜得眉开眼笑,连声应道:“好嘞!客官您稍等,马上就好!” 不多时,几碟粗茶淡饭便端了上来。 一碟炒野菜,一碟黑乎乎的酱豆,一碗勉强能看见几片肉星的汤,还有一壶浑浊的米酒。 琪琪格、红珠、绿柳看着眼前的“佳肴”,脸色都有些发绿。 她们在宫中,何曾吃过这等粗鄙的食物? 朱镇却毫不在意,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野菜放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嚼了起来。 “嗯,味道不错,比御膳房那些油腻腻的东西强多了。”他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米酒。 徐天川也默默地吃着,神色如常。 琪琪格看着朱镇那副安之若素的模样,又看了看桌上那些令人难以下咽的食物,心中五味杂陈。 她突然有些明白,这个男人,为何会对鞑子鞑虏,怀有如此深重的恨意。 因为,他见过这世间真正的苦难。 而她,和她身后的那个王朝,却是这苦难的制造者。 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她心中悄然滋生。 是愧疚?是迷茫?还是……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 “吃吧。”朱镇见她们不动筷子,淡淡道,“不吃饱,哪有力气赶路?” 红珠和绿柳对视一眼,只能硬着头皮,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点野菜,放进嘴里。 那滋味,真是……一言难尽。 琪琪格也强忍着恶心,吃了几口。 这一顿饭,吃得众人是愁眉苦脸,唯有朱镇和徐天川,神色如常。 饭毕,朱镇又丢给那老头一块银子,算是饭钱和打赏。 老头千恩万谢,将他们送出了铺子。 马车再次启程。 车厢内的气氛,比之前更加沉闷。 朱镇也不说话,闭目养神,仿佛在回味方才那顿“美味佳肴”。 红珠和绿柳则不时偷偷打量着朱镇,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惑。 这个男人,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他时而残忍如魔鬼,时而又慷慨如菩萨。 他视人命如草芥,却又会对那些素不相识的贫苦百姓施以援手。 他到底想做什么? 她们看不透,也想不明白。 马车一路向南,计划经房山、涿州、定兴、徐水,抵达保定府,再折向西,前往五台山。 因为琪琪格怀有身孕,朱镇也不愿她太过劳累,行程便放缓了许多,每日只走个几十里路。 沿途所见,皆是触目惊心的贫瘠与困苦。 官道两旁,饿殍遍地,易子而食的惨剧,时有发生。 朱镇每到一处,便会随手散些银子。 少则几两,多则数十两。 他怀里仿佛有个无底洞,银子源源不断。 红珠和绿柳,以及徐天川,都对此困惑不已。 这桂总管,出手也太阔绰了些,而且,他的银子,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伸手到怀里一摸,便是五两、十两的银锭子,仿佛那怀里藏着一座金山银山。 这日,行至涿州地界。 琪琪格因为连日劳顿,加上孕期反应,身子越发不适,时常呕吐不止。 朱镇见状,眉头微蹙。 “徐大哥,”朱镇对着车外的徐天川道,“去雇辆大车,再买些米面粮油,鸡鸭鱼肉,还有些日常用度之物。” 徐天川一愣:“东家,这……” 徐天川领命而去。 不多时,一辆宽敞的骡车便跟在了朱镇的马车后面,车上堆满了各色物资。 队伍的行进速度,更慢了。 但日子,却也过得悠闲起来。 每日清晨启程,午后便寻一处风景秀丽之地扎营。 红珠和绿柳负责生火做饭,徐天川则负责警戒。 琪琪格则在马车内静养,朱镇每日都会用【灵枢法戒】的清心宝光为她调理身体,缓解孕吐。 她对朱镇的感情,也越发复杂。 这个男人,是她的仇人,是毁了她一生的恶魔。 她不知道,自己该恨他,还是…… 第73章 锦绣繁华迷凤眼,旧冢深怨隐龙潭 马车驶入保定府主城,周遭景致陡然一变。 不再是荒凉的官道,破败的村落,取而代之的是平整的青石板路,两旁店铺林立,酒旗招展,人声鼎沸。 车厢内,一直闭目养神的琪琪格,被这突如其来的喧嚣惊动,微微掀开车帘一角,朝外望去。 只一眼,她便怔住了。 只见街上行人如织,往来穿梭,大多衣着光鲜,面色红润,与前几日所见的那些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汉人百姓,判若两人。 各色商铺鳞次栉比,绸缎庄、首饰铺、茶楼、酒肆……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混杂着脂粉的甜腻,与那破败村落中刺鼻的酸臭味,形成了天壤之别。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对着车外的徐天川道:“徐大哥,寻一家城内最大、最气派的客栈住下,这几日,咱们便在此处歇歇脚。” “是,东家。”徐天川应了一声,马鞭轻扬,马车在繁华的街道上缓缓穿行。 不多时,马车便在一座名唤“迎仙楼”的客栈门前停下。 这迎仙楼足有三层高,雕梁画栋,飞檐斗拱,门前车水马龙,一派富贵景象。 客栈掌柜是个矮胖的中年人,一见朱镇这行人气度不凡,尤其是那辆看似普通,实则用料考究的马车,便知是大主顾上门,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 “几位客官,里面请!小店今日刚得了几坛上好的女儿红,还有新到的江南春茶,保准几位满意!” 朱镇翻身下马,随手丢过去一锭约莫十两的银子:“要几间上房,清静些的,酒菜也捡最好的上。” 掌柜的接过银子,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好嘞!客官您就瞧好吧!包您满意!” 他亲自引着朱镇一行人上了三楼,开了几间相邻的雅致客房。 红珠和绿柳手脚麻利地安顿好琪琪格,又打来热水伺候她梳洗。 琪琪格坐在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一时间有些失神。 这里……与她先前所见的那些人间炼狱,简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朱镇则在自己的房间内,唤来了徐天川。 “徐大哥,”朱镇递过去一个沉甸甸的钱袋,“给你个差事。” 徐天川接过钱袋,躬身道:“香主请吩咐。” 朱镇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你去打听打听,这保定府左近的山里,有没有什么……闹鬼的凶宅。” 徐天川闻言,微微一怔,却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属下明白。” “去吧。”朱镇摆了摆手,“小心行事,莫要引人注目。” 徐天川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几日,徐天川早出晚归,四处奔波打探。 朱镇则悠哉游哉地待在客栈,默默研习从钦天监搬来的那些孤本秘籍。 琪琪格在红珠和绿柳的“劝说”下,也渐渐放下了些许戒备。 毕竟,连日的奔波,加上朱镇那时不时投喂的“人间烟火”,让她的身子骨也缓过劲来。腹中的胎儿,似乎也安稳了许多。 这日午后,红珠见天气晴好,便试探着对琪琪格道:“夫人,这保定府如此繁华,您何不出去走走,散散心?总闷在房里,对身子也不好。” 绿柳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夫人,听说这保定府有家首饰铺子,新到了一批江南的珠钗,很是别致呢。” 琪琪格心中微动。 这些日子,她被朱镇从那个暗无天日的柜子中“解救”出来,虽然依旧是阶下囚的身份,但终究是重见了天日,也拥有了一丝……极其有限的自由。 她沉默片刻,微微点了点头。 红珠和绿柳大喜过望,连忙取来一件素雅的锦缎披风,替琪琪格穿上,又为她戴上帷帽,遮住容颜。 三人一同走出客栈,汇入了街上的人流。 保定府的繁华,远胜于琪琪格在车帘缝隙中的惊鸿一瞥。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招牌幌子随风招展。 卖糖人的小贩摇着拨浪鼓,吸引着路边孩童的目光;捏面人的手艺人,三两下便捏出一个栩栩如生的人物;还有耍猴的、唱曲儿的、说书的……各色杂耍,令人目不暇接。 空气中,飘荡着各种食物的香气,糖葫芦的酸甜,炸油条的焦香,还有各种点心铺子里传出的甜糯气息。 琪琪格从未见过如此鲜活、如此热闹的景象。 她仿佛一个初入凡尘的仙子,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却又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拘谨。 她的目光,不时被路边那些新奇的玩意儿吸引,手指会下意识地微微动一下,似乎想去触摸,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红珠和绿柳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护着她,不时低声为她介绍着街上的景致。 “夫人,您看那边的布庄,挂出来的都是苏杭新到的料子,颜色真鲜亮。” “夫人,前面有家点心铺子,做的桂花糕是一绝,要不要买些尝尝?” 琪琪格只是默默地听着,偶尔轻轻点头,眼神中却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这……才是人间该有的样子吗? 那她之前在那些破败村落中所见的,又是什么? 强烈的对比,如同两把巨锤,狠狠撞击着她的心灵。 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戏谑: “琪琪格,看傻了?” 琪琪格娇躯一震,猛地回过头,只见朱镇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们身后,脸上挂着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红珠和绿柳也吓了一跳,连忙躬身行礼:“总……总管。” 朱镇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不必多礼,目光落在琪琪格那张因惊讶而略显苍白的脸上。 他伸手指了指周围这片繁华的区域,淡淡道:“这里,叫‘满城’。” 琪琪格微微蹙眉,不解其意。 “知道什么是‘满城’吗?”朱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就是你们这些满洲大爷们,才能居住的地方。” “在这里,可以锦衣玉食,作威作福,享受着从汉人身上搜刮来的民脂民膏。” “而那些真正的汉人,只能被圈禁在城外的‘汉城’,或者像你前几日看到的那些村落一样,在泥泞中挣扎,过着连猪狗都不如的生活。” 朱镇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琪琪格的心头。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微微颤抖,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一丝无法言说的迷茫。 “你脚下的每一块青石板,身上穿的每一寸绫罗绸缎,嘴里吃的每一口山珍海味。” 朱镇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同两把锋利的刀子,要将她虚伪的外壳层层剥开。 “都沾满了汉人的血和泪!”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大清盛世!” 琪琪格呆立在原地,如遭雷击。 周围的喧嚣与繁华,在这一刻仿佛都失去了色彩,变得那么刺眼,那么……虚假。 她看着朱镇的背影,那个在她眼中如同恶魔一般的男人,此刻,却让她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动摇。 他说的……是真的吗? 琪琪格失魂落魄地被红珠和绿柳搀扶回了客栈。 她把自己关在房中,任凭窗外的喧嚣如何热闹,她的心,却如同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朱镇的话,如同魔咒一般,在她脑海中不断回响。 满城……汉城…… 猪狗不如…… 血和泪…… 这些词语,像一把把尖刀,将她曾经的骄傲与尊严,切割得支离破碎。 她突然想起,朱镇曾对她说,他的名字,叫阿拉坦琪琪格。 一个属于草原,属于自由的名字。 而她,却在这个名为“大清”的华丽囚笼中,迷失了太久,太久…… 三天后,徐天川回来了。 他径直来到朱镇的房间,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也带着一丝兴奋。 “香主,”他压低了声音,“找到了!” 第74章 旧府凄风说酷吏,新仇旧恨噬芳魂 朱镇听完徐天川的禀报,眼中精光一闪,当即拍板。 “走,咱们去瞧瞧。”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也让咱们的太后娘娘,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人间’。” ...... 马车辗转前行半日。 在一片荒草丛生的院落前缓缓停下。 门前,一棵早已枯死的歪脖子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扭曲地伸向天空,像一只只绝望的鬼手。 风吹过,枝桠间发出“呜呜”的怪叫,像是在诉说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冤屈,又像是在警告着生人勿近。 徐天川跳下马车,警惕地四下打量了一番,对着车内低声道:“东家,到了。” 朱镇“嗯”了一声,掀开车帘,也下了车。 走上前去敲门,“诛杀鳌拜者来访,庄三少奶奶何不现身一见。” 果然不一会,这院门就开了。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身着缟素、面容憔悴却眼神坚毅的年轻女子走了出来。 她身后,还跟着十数名同样素服的妇人,老少皆有,个个神色警惕,带着几分死寂。 “你们是何人?”为首的女子声音沙哑,目光在朱镇一行人身上扫过,最后停在朱镇脸上。 朱镇一拱手,声音平静:“敢问,可是庄三少奶奶?” 女子身子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却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朱镇继续道:“在下朱镇,天地会青木堂香主。今日受故人所托,特来拜祭明史一案中屈死的江南名士英魂,也为看望诸位遗孀。” “天地会?”庄三少奶奶眼中警惕更甚,“我们与天地会素无瓜葛,各位请回吧,我们也不知什么明史案。” 朱镇也不恼,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递了过去:“鳌拜已为我所诛。朱某此来,并无恶意,只为上柱香,聊表寸心。” “鳌拜……死了?”庄三少奶奶接过令牌的手微微颤抖,旁边一个年长的妇人更是惊呼出声,随即又死死捂住了嘴。 “鳌拜那奸贼,当真死了?”庄三少奶奶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朱镇。 朱镇点头:“千真万确。我亲手取了他的狗命。” 庄三少奶奶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平复内心的激动。她侧身让开道路:“既是恩人,请进吧。” 朱镇对身后的琪琪格道:“琪琪格,来看看鳌拜造的孽!” 琪琪格在红珠和绿柳的搀扶下,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微微颤抖的身形,显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一行人跟着庄三少奶奶走进院内。 院子极大,却荒草丛生,一片破败景象。正屋的门窗都已朽坏,风一吹,发出“吱呀呀”的怪响。 绕过正屋,赫然是一座巨大的灵堂。 灵堂内,密密麻麻,摆放着数百个灵位,每一个灵位前,都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青烟袅袅,阴气森森。 琪琪格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吓得脚下一软,几乎瘫倒,幸得红珠和绿柳眼疾手快,将她扶住。 她透过面纱,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灵位,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冰凉。 “这些……”她声音带着颤音,几乎说不出话来。 庄三少奶奶眼中闪过一丝悲愤,“这些,都是因《明史》一案,被鳌拜那奸贼屈杀的江南士子!” “七十余家,数百口人,无论老幼,尽数屠戮!” “凌迟、腰斩、灭族……手段之残忍,罄竹难书!”她声音哽咽,眼中泪光闪烁。 朱镇目光冷冽,扫过那些灵位,缓缓道:“一部《明史》,牵连江南江北数百士子!凌迟处死!灭门绝户!” “只因书中几句不合你们这些鞑子心意的话,便要将人剥皮抽筋,赶尽杀绝!”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在琪琪格的心头。 琪琪格娇躯剧颤,面纱下的脸庞早已血色尽褪。 朱镇转向庄三少奶奶,沉声道:“三少奶奶,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庄三少奶奶擦去眼角的泪水,惨然一笑:“若非如此装神弄鬼,对外宣称此地乃凶宅,我等孤儿寡母,又如何在鳌拜那奸贼的爪牙遍布之下,苟延残喘至今?” “此地,名为归安,我们却无一日心安。”一个年长的妇人悲声道,“夜夜梦见亲人惨死之状,日日活在恐惧之中,生不如死啊!” 朱镇默然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沓厚厚的银票,放在灵堂前的香案上。 “这里是十万两银子。”他声音平静,“不是施舍,是我大明朱家对你们的敬意。” “让姐妹们和孩子们,换些衣食,别再过苦日子了。” “十万两?!”庄三少奶奶和众妇人皆是大惊失色。这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庄三少奶奶连忙推辞:“朱香主,这……这如何使得!” “您诛杀了鳌拜,已是天大的恩情,我等怎敢再受此厚礼!” 朱镇摆了摆手:“拿着。这是天地会对明史辑略的尊重与敬意。” 他语气不容置疑,自顾自从香案上取了三炷香,点燃。 对着那密密麻麻的灵位,深深三鞠躬。 “诸位英烈在上,奸贼鳌拜,已为我所诛。尔等大仇,已报一半。” 朱镇声音沉稳,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大明未亡,光复有日。泉下有知,当可安息。” 他将香插在香炉之中。 庄三少奶奶和一众妇人闻言,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与悲愤,齐齐跪倒在地,朝着灵位放声痛哭。 哭声震天,撕心裂肺,积压了数年的冤屈与悲痛,在这一刻尽情宣泄。 琪琪格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悲恸的一幕,听着那一声声杜鹃啼血般的哭嚎,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被狠狠揪紧。 她从未想过,仇恨,可以如此深重。 她也从未想过,自己所处的那个锦绣王朝,竟是建立在如此累累的白骨和无尽的血泪之上。 待众妇人哭声稍歇,情绪稍稍平复。 庄三少奶奶拭去泪痕,对着朱镇深深一福:“朱香主大恩大德,庄氏一门,以及这数百屈死的英魂,永世不忘!” “日后若有用得着我等之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朱镇点了点头:“逝者已矣,生者当如斯。” “朱香主,我有个不情之请!”庄三少奶奶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她快步走进内堂,片刻之后,领着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眉清目秀,扎着双丫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布衣,却难掩其灵秀之气的小丫头走了出来。 那小丫头,正是双儿。 双儿怯生生地看着朱镇,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也带着一丝不安。 庄三少奶奶拉着双儿的手,走到朱镇面前,脸上露出一丝不舍,却又带着一丝决然。 “朱香主,这孩子名唤双儿,自幼随我长大,聪慧伶俐,心地善良。”她声音微微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朱镇恳切道:“若香主不嫌弃,便让她跟随左右,端茶递水,粗使丫鬟也罢,至少……至少能给她寻条活路,让她见见外面的天日。” “也算……也算我替那些枉死的亲人,积些阴德了。” 双儿闻言,小脸微微一白,却懂事地没有哭闹,只是紧紧抓着庄三少奶奶的衣角,大眼睛里泪光闪烁。 似是不舍。 琪琪格看着这一幕,居然心中莫名一酸。 朱镇目光在双儿脸上一扫而过,又看了看庄三少奶奶那双充满希冀与恳求的眼睛。 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既是三少奶奶美意,朱某定不会委屈了双儿妹妹。” 对着双儿招了招手:“过来吧。” 双儿怯生生地看了庄三少奶奶一眼,见她点头,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到朱镇身边。 “三少奶奶,”双儿声音哽咽,“您……您多保重。” 庄三少奶奶强忍着泪水,摸了摸双儿的头:“好孩子,去吧。跟着朱香主,莫要顽劣。” 第75章 赠珠暂托龙胎妇,隔空神拳慑双姝 朱镇见庄三少奶奶情真意切,又看了一眼那怯生生却又透着一股灵气美貌的小丫头双儿,心中竟然一荡。 不免暗骂了一声自己太过禽兽。 他从怀中摸索片刻,掏出一串光华流转的珍珠项链。 这串项链,珠子颗颗都有龙眼大小,圆润饱满,在灵堂昏暗的灯光下依旧熠熠生辉,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正是当初吴应熊孝敬他的“小玩意儿”之一。 朱镇语气随意:“双儿,这是朱大哥送你的见面礼。” 双儿哪里见过这等珍贵的宝物,吓得连连摆手,小脸涨得通红:“不……不敢……双儿不敢要……” 庄三少奶奶也是一惊,连忙道:“朱香主,这……这太贵重了!双儿她……” 朱镇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直接将项链套在了双儿白皙的脖颈上。 珍珠的光泽映衬着少女娇嫩的肌肤,更显得灵秀可人。 “朱大哥给的,就安心戴着。”朱镇揉了揉双儿的头,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温和,“以后跟着朱大哥,定不会委屈了你。”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看向庄三少奶奶,指了指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由红珠、绿柳搀扶着的琪琪格:“不过,庄少夫人,我暂时还不能带双儿离开。” “这位夫人,”朱镇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怀有身孕,身子不便。我想将她暂时留在贵府,劳烦你们好生照料一二。” “待我处理完一些私事,耽搁数日,再回来接她们。” 庄三少奶奶何等聪慧,见朱镇如此郑重其事地托付,又见那女子虽然蒙着面纱,但身段婀娜,气质不凡,便知其身份定然不简单。 她不敢多问,连忙躬身应道:“朱香主哪里话,您诛杀鳌拜,乃我等天大的恩人。这位夫人在此,我等定会尽心照料,绝不敢有丝毫怠慢。” 琪琪格闻言,娇躯微微一颤,隔着面纱,复杂地看了朱镇一眼。 这个恶魔,又在打什么主意? 将自己留在这里,难道不怕……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能默默垂下了头。 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将红珠和绿柳叫到一旁僻静处。 他脸色一沉,目光如电,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你们两个给本座听好了。” 红珠和绿柳心头一凛,连忙躬身:“上差请吩咐。” “我在天地会的身份,事关绝密,乃神龙教的最高机密。”朱镇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若是因你们二人走漏了半点风声,坏了神教大计……”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俩,十死无生!” “明白吗?!” 红珠和绿柳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连忙点头如捣蒜:“属下……属下明白!属下的嘴巴,比蚌壳还紧!绝不敢泄露半个字!” 朱镇暗道,这两姑娘竟然学会了老子的专属语言,就是不知道嘴巴是不是真的比蚌壳还紧! 冷哼一声,转身走到院中那棵一人合抱的歪脖子老槐树前。 朱镇站定,双脚不丁不八,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 《太虚两仪混元功》第九层大圆满的先天真气,如同奔腾的江河,在他体内百脉之中汹涌流淌。 七伤拳! 他隔着数丈的距离,对着那槐树,一拳轰出! 【镇岳法戒】微光一闪,那股融合后的劲力,威力瞬间再次暴涨! 撕裂空气,印在了那粗壮的槐树树干之上! “波!”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水泡破裂般的细响,从槐树上传来。 那槐树,在这一拳之下,表面上看起来,竟是……毫发无损! 站在远处的庄三少奶奶、双儿、琪琪格等人,都是一脸茫然,不知朱镇此举何意。 红珠和绿柳也是面面相觑,心中暗自嘀咕:这位上差,莫不是在……故弄玄虚?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对着红珠和绿柳招了招手。 “过来。” 二女心中虽然疑惑,却不敢违拗,连忙走到朱镇身旁。 “用手,扒开那树皮看看。”朱镇指着那枯槐,语气平淡。 红珠和绿柳对视一眼,虽然不解,但还是依言走上前去。 红珠伸出纤纤玉手,在那粗糙的树皮上轻轻一拨。 那看似坚硬的树皮,竟如同朽木一般,被轻易地剥落下来。 紧接着,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树皮的剥落,露出的树干内部,赫然已化为一堆细密的灰白色齑粉! 仿佛那坚实的木质,在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摧毁,碾成了最原始的粉末! “这……这是……”红珠看着满手的木屑粉末,惊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 绿柳更是吓得俏脸惨白,檀口微张,说不出话来。 朱镇面无表情,走到那枯槐前。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那看似完好无损的树干上,轻轻一推。 “轰隆——” 一声巨响! 那一人合抱粗的槐树,在朱镇那轻描淡写的一推之下,竟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的支撑一般,轰然向一侧倾倒! 烟尘弥漫,木屑纷飞! 偌大的树干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整个院子都仿佛晃动了一下。 待烟尘稍散,众人再看时,只见那断裂的树干截面处,哪里还有半分木质结构? 分明就是一堆被无形巨力碾压、震碎的……粉末!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在寂静的院落中此起彼伏。 庄三少奶奶、双儿、琪琪格,以及那些庄家遗孀,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 隔着数丈之远,遥遥一拳! 竟能将一株合抱粗的枯树,从内部彻底摧毁!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武功?! 这……这还是人力所能达到的境界吗?! 红珠和绿柳更是吓得魂不附体,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她们终于明白,这位上差方才那句“十死无生”,绝非虚言恫吓! 以他这神鬼莫测的手段,想要取她们的性命,简直比碾死两只蚂蚁还要容易! 就算是教主,似乎也没有这等神功! 朱镇这一手“隔空打牛”,效果拔群。 《太虚两仪混元功》第九层大圆满的先天真气,配合【镇岳法戒】的力量增幅,全力轰出的一记《七伤拳》,威力之恐怖,早已超出了这个时代武学的认知范畴。 别说是红珠绿柳这两个丫头片子,便是那创出《七伤拳》的木灵子老道复生,见到此情此景,怕是也要惊掉下巴,自愧不如。 “起来吧。”朱镇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淡,“好好照看夫人,若有差池,你们知道后果。” “是!是!属下遵命!”红珠和绿柳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第76章 义托孤胆留虎卫,扬鞭南下图盐利 朱镇不再理会她们,转身对着庄三少奶奶和双儿道:“庄少夫人,我尚有些要事需先行一步,她们就拜托你们了。” “庄少夫人,”朱镇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位徐天川徐大哥,是我天地会的可靠之人,武艺高强。” 他顿了顿,指了指一旁默然肃立的徐天川:“你们一群女眷,在这乱世之中,诸多不便。” “我让他暂且留下,一来可以帮衬你们采办些日常所需。” “二来,若真有不开眼的宵小之辈上门滋扰,也好有个照应。” 庄三少奶奶闻言,连忙上前一步,对着朱镇深深一福:“朱香主高义,我等……我等感激不尽!” 她又转向徐天川,盈盈一拜:“有劳徐大哥了。” 徐天川对着庄三少奶奶恭敬抱拳行礼,随即又垂手立于一旁,如同入定的老僧。 朱镇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随手抛给徐天川:“徐大哥,接着!” 那令牌在空中划过一道金光,徐天川探手一抓,稳稳接住。 令牌入手冰凉,刻着“御前侍卫”四个篆字。 “这是御前侍卫的腰牌。”朱镇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若是有不开眼的官府之人,敢上门聒噪,你便亮出此牌。” “他们若还敢纠缠不清,不知死活……”朱镇眼中寒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就地格杀,不必客气!” “嘶——” 院中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尤其是庄家那些遗孀,她们深知官府的厉害,何曾想过,有朝一日,竟会有人敢说出“格杀官府之人”这等惊世骇俗的话语! 琪琪格隔着面纱,看着朱镇那张平静却又透着森然杀意的脸,心中更是翻江倒海。 这个男人,他……他究竟是什么人?! 御前侍卫的腰牌,说给就给,杀官的话,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徐天川握着那块沉甸甸的腰牌,心中也是一震。他虽然知道朱镇在宫中身份不凡,却也没想到,竟已到了这般地步。 他对着朱镇重重一点头:“香主放心!” 朱镇又瞥了一眼吓得鹌鹑似的红珠和绿柳,冷哼一声:“你们两个,也都有大内的腰牌。刚才的话,可都听清楚了?” 红珠和绿柳身子一颤,连忙回道:“属下听清楚了!属下绝不敢忘!” 朱镇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理会她们,转而看向庄三少奶奶,脸上的森然杀意渐渐敛去,换上了一副略带诚恳的表情。 “庄少夫人,”他声音温和了几分,“我朱镇今日所为,所言,对你并无半分隐瞒。” “卧底朝廷,诛杀鳌拜,皆为‘反清复明’四字!” “我知你心中有恨,有怨。” “这庄家满门的滔天血仇,不是我朱镇杀一个鳌拜就能彻底了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灵堂内那密密麻麻的灵位,声音中带着一丝沉痛:“死者已矣,生者当为他们讨还一个公道!” “天地会,愿与庄氏遗孤,以及天下所有不愿为鞑虏奴役的汉家儿女,共图大业!” 朱镇目光灼灼地看着庄三少奶奶,一字一句道:“不知庄少夫人,可愿加入我等,为这死去的数百英魂,为这天下苍生,再搏一把?” 此言一出,满院寂静。 庄三少奶奶娇躯微微颤抖,她抬起头,看着朱镇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那里,燃烧着一团熊熊的火焰,仿佛要将这黑暗的世道,都烧出一个朗朗乾坤! 她又回头,望向灵堂内那些冰冷的灵位,想起丈夫惨死时的不甘,想起族人被屠戮时的绝望,想起这些年来自己和姐妹们苟延残喘的屈辱…… 一幕幕,如同尖刀般,狠狠剜着她的心。 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双眼。 她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 双儿拉着她的衣角,仰着小脸,大眼睛里也充满了期盼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朱镇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半晌,庄三少奶奶深吸一口气,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摇了摇头。 “朱香主……”她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与……一丝歉疚,“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此事,还容我等商量一二。” 朱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也并不意外。 这庄三少奶奶,虽然外表柔弱,但内心却有着自己的坚持。 “也罢。”朱镇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理解的笑容,“此事也不必着急答复。”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青木堂的大门,永远为庄少夫人敞开。何时想通了,朱某随时欢迎。” “多谢朱香主。”庄三少奶奶再次对着朱镇深深一福。 朱镇对着双儿露齿一笑,笑容灿烂,如同雨后初霁的阳光。 “双儿,好好照顾你家少奶奶。” “以后把头发蓄起来,弄个阴阳头丑死了,朱大哥我不喜欢!” “以后做个小道姑的打扮,拿着这个牌子,没人敢为难你!”,说完给了双儿一块正面“宁寿宫女侍”、背面“正七品”的腰牌。 做完这一切,朱镇看了一眼琪琪格,“还是留头发好看,对吧?” 琪琪格知道小恶魔对头发之事甚是看重。 因为小恶魔每次在自己身上纵横的时候都会吐槽那半秃瓢发型的灭绝人性! 然后力道就会加重很多。 琪琪心中悠悠的叹了口气:这恶魔真是胆大,拿着宫中腰牌到处给人,不过那阴阳头似乎确实不怎么美,自己还是把头发保护好吧。 小恶魔的力道大点似乎也没有什么坏处。 琪琪格还在愁肠百结,朱镇已经转向徐天川,“徐大哥,这里就交给你了。” 说完又指了指马车,“车上有五千两现银,徐大哥可随意使用!” “香主放心!定不负使命!”徐天川抱拳沉声道。 朱镇不再多言,纵身一跃,很快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外。 “扬州……老子来了!” “那些富得流油的盐商,不知替清廷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也该……让你们好好出出血了!” 朱镇离开保定府,施展轻功,一路南下,晓行夜宿,好不自在! 他心中盘算,这反清复明,可不单单是战场上你死我活的厮杀。 想当年,那大明朝是如何亡的? 还不是被那些个晋商、东林党给内外勾结,生生掏空了底子! 晋商那帮老小子,暗地里勾结建奴,走私粮草兵器,大发国难财。 朝廷这边呢,东林党那群酸儒,嘴上仁义道德,背地里却为了自家那点田地铺子,死命阻挠朝廷加征商税,充实军饷。 结果呢? 前方将士缺衣少粮,冻饿而死,后方国库空虚,入不敷出。 这大明江山,不亡都没天理了! “哼,鞑子皇帝以为自己坐稳了江山?”朱镇在马背上冷笑一声,“老子就先断了你的财路,看你拿什么养那些八旗兵!” 他此行的目标,便是那富甲天下的扬州盐商。 来自韦小宝的记忆里,扬州盐商的豪奢可是印象深刻。 那些盐商,一个个富得流油,生活糜烂至极。 单说那培养一名“扬州瘦马”,从七八岁的小丫头开始挑选,教习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调理身段容貌。 每日里燕窝人参滋补着,绫罗绸缎穿着,金银首饰戴着,没个一两万两银子,根本养不出一个像样的来。 而这些“瘦马”,不过是盐商们互相攀比、炫耀的玩物罢了。 “他娘的,皇宫里的嫔妃都未必有这般精细的养法!”朱镇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这些盐商,替鞑子搜刮民脂民膏,如此会享受!” “可知,朝廷到底拿走了多少百姓的血汗!” 第77章 扬州盐枭富流油,瘦马千金民骨枯 一路无话,这日,朱镇终于抵达了扬州府城。 刚一进城,那股子奢靡繁华之气便扑面而来。 此时的朱镇无论气质、容貌早已不是那个当年扬州街头的小混混。 朱镇看着街道宽阔平整,青石板铺就,两旁店铺林立,酒楼茶肆、绸缎庄、首饰铺、古玩店……鳞次栉比,招牌幌子在风中招展,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街上行人如织,大多衣着光鲜,面带红光,与朱镇在北地所见的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简直是天壤之别。 “啧啧,这扬州城,倒真是个销金窟。”朱镇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 寻了最大的一家客栈。 甩出五百两银票,砸在柜台上。 “天字一号房!” “来一桌上好的酒席。” 隔壁,几个商人,正高谈阔论。 “听说了吗?汪总商前几日又纳了一房小妾,据说是新出炉的‘瘦马’,才貌双绝。” “光是见面礼就送了一对南海明珠,价值千金啊!”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羡慕道。 “千金算什么!”另一个胖子不屑地摆了摆手,“汪总商家大业大,这点银子不过是九牛一毛!” “人家跟京城里的大人物都搭得上话,盐引批下来,那银子还不是跟流水似的淌进来?” “就是就是!” “咱们这些小打小闹的,哪能跟汪总商比!” 朱镇听着他们的议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些盐商,果然是沆瀣一气,与官府勾结,垄断盐利,搜刮民财。 要说这扬州城最有钱的盐商,那自然是汪、亢、程、项四大家! 尤其是那汪家的汪廷璋,绝对的是家财万贯,富可敌国!号称“富至千万”。 他家的宅子,就在城东的瘦西湖畔,占地数百亩,雕梁画栋,比那苏州园林还要精巧几分。 而且这汪总商,最大的喜好,自然是……美人儿了! 他府上养着的‘瘦马’,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个个都是人间绝色! 每隔三五日,便要在府中大摆宴席,招揽宾客官员,赏玩歌舞。赛过神仙! ...... 夜色渐深。 朱镇换上一身夜行衣,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栈。 他身形如同鬼魅,在扬州城错综复杂的街巷中穿梭,避开了一队队巡夜的更夫和官兵。 不多时,便来到了城东瘦西湖畔。 只见一座占地极广的豪宅,在月光下静静矗立。 高墙大院,飞檐斗拱,门前两座巨大的石狮子,威风凛凛。 正是汪总商的府邸。 朱镇冷笑一声,脚尖在墙头轻轻一点,身形便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飘入院内。 院内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奇花异草,一步一景,果然比皇宫内苑还要奢华几分。 远处,隐隐传来丝竹之声,夹杂着女人的娇笑和男人的狂放。 朱镇循声而去,只见一处灯火通明的水榭之中,数十名衣着华丽的盐商正围坐宴饮,美酒佳肴堆积如山,每个人怀中都搂着一两个衣着暴露、身姿妖娆的女子。 水榭中央,一群身着薄纱的舞姬正翩翩起舞,身段婀娜,媚眼如丝。 主位上,一个五十出头,身材臃肿,面色酒红的胖子,左拥右抱,正是那汪总商。 他怀中的两个女子,一个清纯可人,一个妖艳妩媚,显然都是经过精心调教的“瘦马”。 “汪兄,你这新得的这对姐妹花,可真是人间极品啊!” 一个满脸横肉的盐商端着酒杯,色眯眯地盯着汪总商怀中的女子,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汪总商得意洋洋地在那清纯女子的脸蛋上捏了一把,哈哈大笑道:“那是自然!这对‘并蒂莲’。” “可是花了大价钱从苏州那边寻来的,光是调教就花了三年功夫。” “琴棋书画、歌舞弹唱,样样精通!” “怎么样,李老弟,眼馋了吧?” “眼馋!太眼馋了!” 那李姓盐商连连点头,“改日王兄可得割爱,让小弟也尝尝鲜!” “好说!好说!”汪总商大手一挥,满不在乎道,“只要咱们的盐利生意做得好,什么样的美人儿没有?” “说得对!”另一个尖嘴猴腮的盐商附和道,“咱们这些盐商,如今可是朝廷的钱袋子!” “只要把京城里那些个王公大臣、内务府的总管太监们喂饱了,还怕没有银子赚?” “那些个泥腿子百姓,死活与咱们何干?” “他们越穷,咱们的盐就越好卖!” “哈哈哈哈!” 水榭之中,爆发出一阵得意而放肆的狂笑。 朱镇隐在暗处,听着这些盐商无耻的言论,眼中寒光一闪,暗骂一声:“草拟的,弄了一群阴阳头、脚骨折的的瘦马,就这么开心?!” 穿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朱镇还是无法接受这阴阳头。 如今这全天下的女人除了道姑留全发。 也就只有自己的禁脔大清皇太后阿拉坦琪琪格留了全发,还是天足。 嗯以后还有个双儿会把头发蓄起来。 这也是在北京的时候,朱镇根本就不想见沐剑屏、方怡的原因,就怕看见个阴阳头,一下破坏了那点美好! ...... “好一个朝廷的钱袋子!”朱镇心中冷笑,“今日,爷就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血本无归!” 朱镇听着水榭内那群盐商猪狗不如的言论,眼中寒芒一闪而逝,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钱袋子?”他无声地撇了撇嘴,“今晚,爷就让你们这钱袋子,彻底漏个底朝天!” 他不再理会水榭内的污言秽语,身形一晃,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汪府后院深沉的夜色之中。 汪府占地极广,亭台楼阁,曲径通幽。 朱镇凭借《太虚两仪混元功》第九层大圆满的先天身法,在这些雕梁画栋之间穿梭,如履平地,那些巡夜的家丁护院,连他的影子都摸不着。 他此行的目标很明确——汪家的金库。 这等泼天富贵的盐商,金库定然守卫森严,且藏匿于府中最隐秘之处。 朱镇也不急躁,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黑暗中耐心搜寻着蛛丝马迹。 他绕过几处灯火通明的院落,来到一处看似普通的跨院。 院内,一个穿着管家服饰的中年胖子,正提着灯笼,打着哈欠,骂骂咧咧地往茅厕走去。 “他娘的,这群挨千刀的,就知道灌老子的黄汤,害得老子跑茅房比兔子还勤快……” 朱镇眼中精光一闪,机会来了。 他身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贴了上去,在那胖管家刚要推开茅厕门的瞬间,一只铁钳般的手,已经钳住了他的脖子。 顺手点了哑穴。 也不废话,从怀中摸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在那管家眼前晃了晃。 直接一些切断了他的左手五指,这货疼的龇牙咧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金库,在何处?”朱镇声音低沉,如同九幽寒冰,不带一丝感情,“带我去。敢耍花样,下一次就是你的右手。” 管家早已疼的死去活来。发自内心的想问一下:“怎么能不问话就先斩一刀,就不合顺序啊!” “带路。”朱镇言简意赅。 第78章 水榭欢歌金银尽,神戒一吸汪府空 管家忍着剧痛在前面引路,朱镇则如影随形地跟在后面,手中匕首不时在他后颈处“不经意”地划过,带起一片冰凉的触感。 穿过几重回廊,来到一处戒备森严的院落。 院门口,八名手持朴刀的精壮护院武师,分列两旁,目光警惕。 朱镇心中冷笑。 兔起鹘落,如同清风拂过,那八名护院甚至没看清来人模样,便齐齐眼前一黑,软软倒地。 纷纷被点了穴道。 管家看得目瞪口呆,对朱镇的恐惧又深了几分。 书房内,陈设雅致,一派书香气息,谁能想到,这背后竟藏着天量的肮脏钱财。 管家战战兢兢地走到一面挂着《猛虎下山图》的墙壁前,在画轴下方一块不起眼的凸起处,依照特定的顺序按压了几下。 “咔嚓——”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那面墙壁竟然无声无息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大爷……这里就是了……”管家声音发颤,指着洞口。 朱镇封了管家的昏睡穴,免得碍事。 迈步走进洞口,一条石阶蜿蜒向下,约莫走了数十阶,眼前豁然开朗。 一扇厚重无比的精钢大门,挡住了去路。 门上,三把碗口粗的纯铜巨锁,在火把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就这?”朱镇撇了撇嘴。 他走上前,也懒得去寻钥匙,直接对着那三把铜锁,手起刀落。 “咔嚓!咔嚓!咔嚓!” 三声脆响,那坚固无比的铜锁,竟如同豆腐一般,被应声斩断! 朱镇推开沉重的钢门。 “吱呀——” 刺耳的摩擦声中,一股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金银气息,夹杂着珠光宝气,扑面而来! 饶是朱镇见惯了八大票号的金山银山,此刻也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 密室中央,码放着一堆堆小山般的金砖、银锭,在火把的光芒下,反射出耀眼夺目的光芒,晃得人眼晕。 墙角处,则堆放着数十个大红木箱子,有的敞开着,里面装满了各色珍珠玛瑙、翡翠玉器、古玩字画,琳琅满目,价值连城。 “好家伙!”朱镇吹了声口哨,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这汪扒皮,倒是给爷攒了不少好东西!” 他也不客气,走到那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前,右手【储物法戒】微微一亮。 心念一动。 霎时间,密室内的金砖、银锭、珠宝、玉器、古玩、字画……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大手牵引,化作一道道五彩斑斓的洪流,争先恐后地朝着朱镇手中的戒指涌去! 那场面,蔚为壮观! 如同长鲸吸水,又似百川归海! 朱镇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干净利落。” 做完这一切,朱镇身形一晃,再次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汪府之内,依旧是歌舞升平,酒池肉林。 朱镇离开汪府,夜风拂面,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他心中的那份快意。 “一个解决了,还剩下三个。”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光芒。 亢、程、项三家,作为扬州四大盐商的另外三家,其豪富程度,虽可能略逊于汪家,但也绝非等闲。 有了在汪府“探路”的经验,朱镇接下来的行动,愈发得心应手。 他如同一只最灵巧的夜猫,在扬州城错综复杂的屋顶上飞檐走壁,悄无声息。 亢家府邸。 金库藏于后花园一处假山腹内,由十二名手持钢刀的护院日夜看守。 朱镇甚至懒得动手,只是从怀中摸出十二颗银元宝,屈指一弹。 “咻咻咻——” 噗通噗通几声闷响,十二名护院便齐齐栽倒在地。 亢家的金库大门,同样是精钢打造,只是锁头换成了更为复杂的八宝玲珑锁。 “花里胡哨。”朱镇撇嘴,依旧是宝刃开路,摧枯拉朽。 金光闪闪,储物戒再显神威,片刻之后,又是一座金山化为乌有。 程家府邸。 这家伙似乎更怕死,金库竟然建在了一处水榭的湖底。 “有点意思,可惜碰上了爷。” 项家府邸。 项家的金库则更为狡猾,竟然采用了连环库的设计,明面上一间小库房,藏着些许银两,真正的宝藏,却在小库房下一层更深的密室之中。 自然,这一切在朱镇面前,都如同虚设。 一夜之间,扬州四大盐商,相继被朱镇“光顾”了一遍。 他们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尽数成了朱镇的囊中之物。 做完这一切,天色尚早。 朱镇站在扬州城最高的钟楼之上,俯瞰着脚下这座依旧沉睡在奢靡梦境中的城市,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盐商解决了,接下来,该轮到那些票号了。” 扬州的票号,大多是徽商开设,背后势力盘根错节,与盐商互通有无,财力也是极其雄厚。 扬州城内最大的票号之一。 院墙高耸,戒备森严,单是明面上的护院,便有近百人之多。 票号的地下金库,更是用三尺厚的花岗岩砌成,铁门之上,足足有九道大锁,寻常毛贼,便是想凿开一丝缝隙,都难如登天。 然而,这一切在朱镇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他如入无人之境,身形在那些巡逻护院之间穿梭。 来到金库门前。 朱镇看着那九道狰狞的大锁,摇了摇头:“真是浪费时间。” 金库之内,光线昏暗,却依旧能看到一排排巨大的铁架,上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箱箱封装好的银锭、金条。 “啧,比盐商家里的存货,还要壮观几分。”朱镇吹了声口哨。 储物戒青光再闪。 “哗啦啦——” 成箱的银锭金条,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龙卷风席卷,化作一股汹涌的洪流,疯狂涌入朱镇的戒指之中。 那场面,比之先前搜刮盐商家,更要震撼百倍! “下一家!” 接下来的,朱镇如法炮制,将扬州城内另外几家规模较大的票号,也挨个“拜访”了一遍。 【储物法戒】之中,此刻早已是金山银海,富可敌国。 “盐商,票号……”朱镇眯了眯眼,“还差最后一处。” 第79章 宝刃无声穿石壁,神拳有影破金汤 两淮盐运司。 这可是大清朝廷在江南地区的钱袋子之一,掌管着两淮盐场的盐引批验、盐税征收,油水之丰厚,远非寻常衙门可比。 其库房之中,常年储存着数百万乃至上千万两的现银,以备朝廷不时之需。 朱镇自然不会放过这块嘴边的肥肉。 如同一只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向位于城北的盐运司衙门。 盐运司衙门占地广阔,青砖灰瓦,飞檐斗拱,一派官家气象。 与那些盐商、票号不同,这里的守卫,可都是货真价实的绿营兵丁。 顶盔掼甲,手持长枪,腰挎佩刀,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巡逻的队伍更是往来不绝,戒备之森严,远胜寻常府邸。 “官家的狗,就是比私人的狗,叫得响亮些。”朱镇隐在暗处,撇了撇嘴。 他也不急着动手,耐心观察着巡逻兵丁的规律和换防时间。 《太虚两仪混元功》第九层大圆满的境界,让他的五感变得异常敏锐,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耳目。 【聚灵法戒】更是让他过目不忘,只需片刻,便已将整个盐运司的防御布置,尽数记在心中。 朱镇动了。 他身形如同融入了夜色之中,脚尖在屋檐上轻轻一点,便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悄无声息地滑翔而过,精准地避开了一队队巡逻的兵丁。 偶尔遇到实在避不开的暗哨,他也是指风轻点,那些可怜的哨兵连哼都未哼一声,便已沉沉睡去。 盐运司的库房,位于衙门后院最深处,是一座由巨石垒砌而成的坚固堡垒,只有一扇厚达尺许的包铁巨木大门。 门前,更是有两队足足二十名精锐兵丁,手持火把,彻夜看守。 “看来今晚,得稍微活动一下筋骨了。”朱镇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咔咔”的轻响。 他并没有选择硬闯,而是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库房的后墙。 这后墙同样是用巨石垒砌,坚固异常。 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 朱镇伸出手指,在那冰冷的石墙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石头,倒是够厚实。”他撇了撇嘴,自言自语,“比那些盐商的乌龟壳,强了不少。” 朱镇将短刃抵在石墙之上,手腕微微一沉,先天真气自丹田涌出,沿着手臂灌注于刃尖。 “嗤——” 一声极其细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轻响。 那坚硬无比的巨石,在灌注了先天真气的宝刃面前,竟如同温热的牛油一般,被无声无息地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朱镇眼神专注,手腕稳定得如同磐石。 这要是换了旁人,别说切割,就是想在上面留下一道划痕,都得费九牛二虎之力,闹出天大的动静。 也就是他朱镇,仗着《太虚两仪混元功》第九层大圆满的深厚内力,和手中这柄锋利异常的宝刃,才能将这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做得如此举重若轻,悄无声息。 “差不多了。”他收起宝刃,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七伤拳!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石破天惊的威势。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春蚕嚼叶般的“啵”响。 一个漆黑的洞口,出现在朱镇面前。 “搞定。”朱镇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 他身形一矮,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洞口。 库房之内,伸手不见五指。 朱镇从怀中摸出火折子,吹亮。 昏黄的火光,瞬间照亮了这片神秘的空间。 “乖乖……这帮狗官,还真他娘的会搜刮!” 饶是朱镇见惯了大场面,此刻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这库房极大,足有寻常府邸的几个正厅加起来那么宽敞。 库房中央,一排排巨大的铁架子顶天立地,上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箱箱沉甸甸的木箱。 那些木箱,有的已经打开,露出里面黄澄澄的金砖和白花花的银锭,在火光的映照下,反射出令人心醉神迷的光芒。 有的箱子则封得严严实实,上面贴着官府的封条,写着“某某年某某地解送京库”的字样。 除了金银之外,墙角处还堆放着不少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鼓鼓囊囊,也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宝贝。 “这规模,比那四大盐商加起来,还要阔气得多啊!”朱镇咂了咂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朝廷的钱袋子,果然名不虚传!” 他也不客气,走到那些堆积如山的箱子前,右手【储物法戒】微微一亮。 心念一动。 “呼——” 一股无形的吸力自戒指中发出。 霎时间,库房内的那些金箱、银箱,以及墙角的那些神秘包裹,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召唤,一个个凌空飞起,化作一道道流光,争先恐后地朝着朱镇手中的戒指涌去! 朱镇满意地拍了拍手,环顾四周。 确认没有任何遗漏之后,他吹熄了火折子,身形一晃,再次从那破开的洞口钻了出去。 “完美。”朱镇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身形如同鬼魅般,再次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戒备森严的两淮盐运司衙门。 只留下那座被搬空了的库房,和一群即将因为失窃而焦头烂额的狗官。 “扬州之行,圆满结束。”朱镇站在一处民房屋顶,遥望着东方天际渐渐泛起的一抹鱼肚白,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弧度。 “扬州清空,杭州也跑不掉。” 他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舒坦,心情愉悦。 这一趟扬州“零元购”,收获之丰厚,远超他的预期。 清廷丢失了这笔巨款,估计玄烨要急的吐血了。 朱镇估计这次的收获比之京城八大票号略少一点,但是绝对不少于三千万辆! “鞑子的自我崩溃,又近了一步。” 朱镇嘿嘿一笑,脚尖在屋檐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同一缕青烟。 不回客栈,而是向城外飞跃而去。 却不知,他这一夜的“辛勤劳作”,将会给这座繁华的江南名城,带来怎样一场惊天动地的轩然大波。 第80章 扬州城外检行囊,故国衣冠露锋芒 朱镇对那些倒霉的盐商、官员即将要面临的暴风骤雨,毫不在意。 他只知道,自己还要干一票大的,在消息没有传到杭州之前! 扬州城门拦不住他。 身形如同鬼魅,几个起落,便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城外十里的一处破败山神庙中。 庙内蛛网遍结,神像倾颓,只有几只受惊的耗子吱吱乱窜。 “就这儿吧,清静。”朱镇掸了掸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随手一挥。 【储物法戒】微光闪动。 “哗啦啦——” 一堆大大小小的箱子凭空出现,瞬间将破庙的空地占去大半。 这些箱子,有的是紫檀木的,有的是楠木的,还有些是普通的硬木,大多上了锁,有的还贴着歪歪扭扭的封条,写着某某盐商“秘”字。 “啧,藏得倒是挺严实。”朱镇撇了撇嘴,从怀中摸出那柄削铁如泥的宝刃。 也不费事找钥匙,对着那些铜锁铁锁,手起刀落。 “咔嚓!咔嚓!” 锁头应声而断,如同切豆腐般轻松。 第一个箱子打开,一股浓郁的铜臭味混合着墨香扑面而来。 里面是厚厚一叠账本,密密麻麻记录着盐商与各路官员勾结,盘剥百姓的龌龊勾当。 朱镇随意翻了几页,嗤笑一声:“狗咬狗,一嘴毛。”随手将账本丢在一旁。 第二个箱子,撬开。 珠光宝气,差点闪瞎眼。 满满一箱珍珠玛瑙、翡翠玉器,大的有鸽子蛋那么大,小的也晶莹剔透,在昏暗的庙内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倒是挺会收藏,这玩意以后能卖点钱”朱镇拿起一颗硕大的东珠掂了掂,又随手扔回箱中。 这些东西,他储物戒里多得是。 第三个、第四个…… 一连开了十几个箱子,大多是些金银珠宝、还有些不知名的古玩字画。 朱镇看得有些意兴阑珊,这些盐商的品味,也就那样。 直到他撬开一个看起来格外古朴的樟木箱子。 这箱子比其他箱子都要沉重,锁头也更精巧,是三道连环子母锁。 封条早已发黄变脆,隐约可见“安昌郡府珍藏”的字样。 “哦?”朱镇眉头一挑,来了点兴趣。 他用宝刃小心翼翼地撬开锁头,打开箱盖。 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着岁月沉淀的霉味,悠悠散出。 箱内,并无金银晃眼,而是用明黄色的绸缎包裹着几件物事,层层叠叠,极为郑重。 朱镇伸手,轻轻揭开最上面一层绸缎。 一件叠放整齐的袍服,映入眼帘。 袍服色泽暗红,虽历经岁月,却依旧不失庄重。 朱镇将其取出,轻轻抖开。 “嘶——”他看清袍服的样式,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袍服,乃是赤罗衣,其上用金线绣着张牙舞爪的盘龙纹样,龙身矫健,龙鳞细密,栩栩如生,威严自现。 衣袖宽大,领口和袖口皆有云纹镶边,手工极为精细。 “这……莫非是……”朱镇心中一动,又看向箱内。 袍服之下,是一顶造型古朴的冠冕。 冠用乌纱冒,冠顶镶嵌着一块温润的碧玉,玉质通透,隐有光华流转。 冠前,垂下七串玉珠,每串七颗,青玉质地,随着朱镇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悦耳之声。 “九旒冕冠!”朱镇眼神一凝,这可是明代郡王才能佩戴的冠冕! 他拿起冕冠,入手微沉,乌纱的质感细腻,金玉的镶嵌恰到好处。 他将冕冠在自己头上比划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箱内,还有白罗中单、赤罗裳、蔽膝、玉佩、大带、革带以及一双赤色的舄。 一套完整的明代亲王冕服! “这盐商,胆子可真够肥的,连这玩意儿都敢私藏。”朱镇啧啧称奇。 除了这套冕服,箱子最底下,还有一个用锦盒装着的玉册,以及一方沉甸甸的金印。 朱镇拿起玉册,翻开。 玉册质地温润,入手冰凉,上面用蝇头小楷刻着一行行字迹,记载着册封的内容。 他凝神细看,很快便找到了关键信息。 “钦封大明周王……” “果然!”朱镇眼中精光一闪。 这箱东西,竟然是大明周王一脉的遗物! 安昌郡王,便是这周藩下的一支。 这盐商也不知从何处搜罗来这等前朝宗室的违禁之物,还当宝贝似的藏着。 朱镇拿起那方金印,印纽为蹲龙状,印面刻着“安昌郡王之宝”。 除了这套冕服,箱子另一侧,还放着一套叠放整齐的常服。 朱镇将其取出,是一顶黑纱保和冠,配着一身玄色缀金的袍服。 “行头倒是齐全得很。”朱镇将那件赤罗盘龙袍服在身上比了比,又拿起那顶七旒冕冠,戴在头上。 冕旒垂下,微微晃动,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巴和那双深邃莫测的眸子。 “不错,不错。”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取下冕冠和袍服,小心翼翼地叠好,重新放回箱中。 他摩挲着下巴,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身份,倒是个不错的幌子。” “行走江湖,没个响亮的名头,总归是少了点意思。” 他将这只装着前明郡王服饰的箱子,郑重地收入【储物法戒】之中,单独存放。 朱镇想到了一个完美的计划,那就是充作这周王之后,这可就是正八经的大明皇族后裔了。 比之那刘玄德在三国时候的身份丝毫不差啊! 来到这个时代,身份是要有的,总不能说自己连祖宗都不认识吧? 反正朱镇本来就姓朱,父辈相传他们这一支也是正八经的大明皇族后裔。只不过当年朱家子孙建制不要太多。 又经过了明末、清末两次大的战乱,早已不可考了。这样反倒方便自己给自己立个人设。 就这么办,朱镇当下做了决定。 至于其他那些金银珠宝、盐商账本自然也是一个不落地尽数收好。 做完这一切,朱镇拍了拍手。 他看了一眼东方天际,那里,已然泛起了一抹淡淡的鱼肚白。 “杭州府……本王爷来收利息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身影一晃,已消失在破庙之中。 第81章 扬州鼎沸民议盗,官道喋血阻讯急 清晨。 第一缕阳光还没照进扬州城的窄巷,凄厉的铜锣声先撕破了黎明的宁静。 “哐!哐!哐!” “出事了!库房被盗了!” 一个更夫连滚带爬,嗓子都喊劈了。 紧接着,四大家族哭爹喊娘地冲向府衙。 “大人!汪家金库空了!” “亢老爷家的银子也不见了!” “程府、项府……全被搬空了啊!” 扬州知府吴之荣刚从第十八房小妾温软的被窝里爬出来,听闻此讯,两眼一翻,差点当场去世。 “什么?!”他一把抓住报信家丁的衣领,口水喷了对方一脸,“再说一遍!” “全……全没了!银子、金子、珠宝、古玩……全没了!”家丁哭丧着脸。 吴之荣一屁股瘫坐在太师椅上,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 扬州城彻底炸了锅。 城门紧闭,吊桥高悬。 往日里耀武扬威的绿营兵丁,此刻如同没头苍蝇,在街上乱窜。 捕快们手持水火棍,挨家挨户地盘问,却连根毛都没查出来。 “听说了吗?昨晚有飞天神偷,把那些贪官污吏的钱都盗走了!” “放屁!依我看,定是那江洋大盗‘一枝梅’干的!” “不对不对,我猜是前朝余孽,想要动摇我大清国本!”一个降了鞑子老秀才摇头晃脑。 府衙之内,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扬州知府吴之荣、两淮盐运使钱百万、各家票号的掌柜,还有那些一夜之间从“豪富”变成“豪负”的盐商们,挤作一团,吵得不可开交。 “吴大人!我汪家库房守卫森严,怎么会被盗!”汪总商的儿子汪大少哭哭唧唧。 “吴大人!”一个票号掌柜哭嚎道,“我那金库可是三尺厚的花岗岩,九道大锁!怎会……” “够了!”钱百万猛地一拍惊堂木,声色俱厉,“此事蹊跷,必有惊天大案!” “本官已八百里加急上奏朝廷!” “尔等在此聒噪,成何体统!” 话音未落,一个书吏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大……大人……不好了!” “京城派来运库银钦差大人……听说库银失窃,直接……直接气晕过去了!” “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只觉得天旋地转。 这下,捅破天了! 朝廷问罪下来,别说乌纱帽,脑袋都得搬家! 抄家? 现在他们除了满屁股的屎,还有什么能让朝廷抄的? “快!封锁所有出城道路!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吴之荣声嘶力竭地咆哮。 “加派人手,全城搜捕!挖地三尺也要把盗贼给本官揪出来!”钱百万面色铁青。 一时间,扬州城内风声鹤唳,鸡飞狗跳。 百姓们闭门不出,生怕惹祸上身。 只是,他们心中却都暗自痛快:这帮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狗官、奸商,总算是遭报应了! 扬州城外,通往杭州的官道之上,尘土飞扬。 数骑快马,正奋力疾驰。 马上的驿卒一个个面色焦急,挥汗如雨,嘴唇干裂。 “驾!驾!八百里加急!”为首的驿卒嘶声喊道,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这是扬州派出向杭州将军、巡抚大人、两江总督报信的驿卒。 他们身负重任,只求能以最快的速度将这惊天消息送达。 浑然不知,死神已在前方等候。 官道旁,一处茂密的树林。 朱镇斜倚在一棵大树干上,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里顺来的狗尾巴草,悠哉悠哉,与这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双目微闭,耳朵却轻轻抖动着,捕捉着远方传来的细微声响。 马蹄声,由远及近。 “来了。”朱镇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吐掉口中的草根,缓缓站直了身子。 他身形一晃,如同一道青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官道中央。 “吁——” 为首的驿卒眼看前方突然出现一人,吓了一跳,猛地勒住马缰。 胯下骏马人立而起,发出不安的嘶鸣。 “大胆狂徒!竟敢拦阻官府急报!还不快快滚开!”驿卒见朱镇一身寻常百姓打扮,厉声喝道,手中马鞭作势欲抽。 其余几名驿卒也纷纷勒马,拔出腰间的佩刀,虎视眈眈。 朱镇负手而立,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几位官爷,行色匆匆,这是要往何处去啊?” “少废话!”为首的驿卒怒道,“扬州出了天大的案子,我等奉命前往杭州报讯!再不让开,休怪我等刀下无情!” “哦?天大的案子?”朱镇挑了挑眉,笑容更盛,“不知是何案子,说来听听,也好让小子我长长见识。” “你找死!”驿卒勃然大怒,再不答话,手中马鞭如同毒蛇般,朝着朱镇的面门狠狠抽去! 朱镇不闪不避,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 “啪!” 那势大力沉的马鞭,竟被他轻描淡写地抓在了手中,纹丝不动。 “什么?!”驿卒大惊失色,用力回夺,却感觉鞭子像是被铁钳夹住一般,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朱镇手腕微微一抖。 “啊!” 驿卒惨叫一声,只觉得一股巨力从鞭梢传来,手臂剧痛,虎口迸裂,佩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整个人也被从马背上硬生生拽了下来,狼狈地摔了个狗啃泥。 “头儿!”其余几名驿卒见状,又惊又怒,纷纷策马冲了上来,手中钢刀闪烁着寒光,朝着朱镇劈头盖脸地砍去! “不知死活。”朱镇冷哼一声,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几匹战马之间穿梭。 只听见几声闷哼。 “噗通!噗通!” 那几名气势汹汹的驿卒,连朱镇的衣角都没碰到,便如同下饺子一般,纷纷惨叫着从马背上栽了下来,一个个捂着手腕或胸口,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哀嚎。 他们的兵器,早已不知被朱镇用何种手法震飞。 为首的驿卒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想逃跑。 “想走?”朱镇声音冰冷,如同催命的魔咒。 那驿卒只觉得一股阴寒的劲力透体而入,随即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朱镇如法炮制,将剩下的几名驿卒也一一“送入梦乡”。 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淡黄色的粉末,均匀地洒在那些昏迷的驿卒和马匹身上。 “嗤嗤嗤——” 一阵青烟冒起,伴随着刺鼻的气味。 片刻之后,官道旁边的草丛中,除了几滩不起眼的深色印记和凌乱的马蹄印,再也看不出丝毫打斗的痕迹。 那些驿卒和马匹,早已化为乌有。 朱镇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化尸粉,果然是居家旅行,杀人灭口必备良药。” 他抬头,望向杭州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扬州的消息,今夜是传不到杭州了。” “那么,杭州的各位官老爷、大富商们,准备好迎接惊喜了吗?” 夕阳的余晖,将他孤傲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肃杀之气,渐渐融入了远方苍茫的暮色之中。 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在那座素有“人间天堂”美誉的杭州城酝酿。 而此刻的杭州城,依旧是一片灯火辉煌,歌舞升平,浑然不知一场足以将其搅得天翻地覆的灭顶之灾,已悄然降临。。 第82章 钱塘风起暗云涌,西湖月下魅影行 夜幕下的杭州城,不似北地那般粗犷,自有一股江南水乡的婉约与繁华。 西湖的涟漪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湖畔的酒楼画舫依旧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混杂着吴侬软语的浅笑低吟,一派纸醉金迷的景象。 朱镇独自一人,如幽灵般行走在杭州府的街巷之间。 他并未急于动手,而是先行探查。 只在城中转了几圈,便已将主要官署、大户商铺以及那些疑似票号、钱庄的位置,摸了个七七八八。 江南之地虽经战火,但杭州作为浙江省会,依旧是东南地区的经济重镇。 丝绸、茶叶、药材等贸易极为兴盛,商贾云集,富户遍地。 而支撑这繁华的,除了商贸,便是那些大大小小的钱庄、当铺,以及为官府和巨商提供资金融通的早期票号雏形。 一夜之间,杭州城内五大钱庄、四大丝绸皇商、三大当铺、杭州织造,尽数遭了朱镇的“毒手”。 ...... 最后一站——浙江布政使司衙门! 布政使司,掌管一省钱粮赋税,其库房,乃是真正的官府重地,守卫之森严,远非寻常商贾府邸可比。 库房更是设在衙门最深处,由重兵把守,墙体乃是以花岗岩混合铁水浇筑而成,坚不可摧。 “这才有点挑战性。”朱镇身形如风,避开一队队巡逻的兵丁。 来到布政使司库房外围,只见高墙耸立,墙头遍布铁蒺藜,每隔十步便有一个箭楼,上面有弓箭手警戒。 库房大门更是由生铁铸就,门前两队足足四十名绿营精兵,手持火枪与长矛,杀气腾腾。 “有后门走,谁走正门?”朱镇打量片刻,身形一晃,绕到了库房后方一处相对偏僻的角落。 同扬州一样的手法、一样的操作。 仅隔一天,在杭州上演,偏偏中间那个富庶的苏州城没事。 至于当地官府怎么破案,关我朱镇何事。 杭州一行,又是接近四千万两的财富入账,【储物法戒】内的金山银海,又添了一座高峰。 ...... 扬州城,依旧沉浸在一片混乱与恐慌之中。 官府的搜查如同篦子一般,将整个扬州城翻了个底朝天,却连盗贼的一根毛都没找到。 百姓们私下里议论纷纷,有的说是江洋大盗,有的说是神仙下凡,更有甚者,偷偷传言是前明义士,替天行道。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朱镇,此刻却已优哉游哉地回到了扬州城。 朱镇七拐八绕,凭着韦小宝记忆中的路线,朝着那条熟悉的烟花巷陌走去。 丽春院。 扬州城内赫赫有名的八大妓院之一。 往日里,这里是灯红酒绿,莺歌燕舞,多少富商巨贾、风流才子在此一掷千金,寻欢作乐。 可如今,因为城中那桩惊天大案,整个扬州城风声鹤唳,这丽春院的生意,也变得门可罗雀,冷清得紧。 门口那两个平日里负责招揽客人的龟奴,此刻也无精打采地倚在门柱上打哈欠,见了朱镇进来,也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一眼。 “客官,今儿个姑娘们都没什么精神,您要是……” 竟然丝毫没发现是韦小宝。 朱镇也不理会他们,径直走了进去。 院子里,几个平日里浓妆艳抹的姑娘,此刻也大多素面朝天,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城里发生的大事,脸上带着几分不安与惶恐。 “春花姐!”朱镇朗声道。 一个正在廊下发呆的中年妇人闻声,身子一颤,猛地回过头来。 那妇人约莫三十七八年纪,虽然眼角已有了些许细纹,但依稀还能看出年轻时的几分姿色。 她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绸衫,洗得有些发白,头发也只是简单地挽了个髻,插着一根廉价的银簪。 正是韦小宝的母亲,韦春花。 “你……你是……?”韦春花看着眼前这个身材挺拔,面容俊朗,却又带着几分陌生的青年,眼中充满了疑惑。 朱镇三两步走到她面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声音中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熟稔:“娘,是我啊!小宝!” “小……小宝?!”韦春花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手中的针线活计“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朱镇,嘴唇哆嗦着,眼中瞬间便噙满了泪水。 “你……你真是我的小宝?”她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触摸朱镇的脸颊,却又有些不敢。 朱镇抓住她的手,脸上笑容依旧:“娘,千真万确,儿子回来了!” “小宝!我的儿啊!”韦春花再也抑制不住,一把抱住朱镇,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中,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也充满了这些年来无尽的思念与担忧。 “娘还以为……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这孩子,一声不吭就跑了,你都去哪儿了?受了多少苦啊!” “娘想你想得心都快碎了!” 朱镇任由韦春花抱着自己哭诉,心中也泛起一丝莫名的酸楚。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虽然是个市井无赖。 但对这个含辛茹苦将他养大的母亲,却也是真心实意的。 朱镇决定替韦小宝了了心愿。 “小宝不孝,让您担心了。”朱镇轻轻拍着韦春花的后背。 “小宝在外面……学了些本事,如今也算是出人头地了。” 周围的姑娘和龟奴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母子相认场景给惊呆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哎呀,这不是春花姐的儿子小宝吗?都长这么大了!” “可不是嘛,离开时皮猴子,现在可真是俊俏!” “春花姐,你可算把儿子盼回来了,真是老天开眼啊!” 韦春花哭了好一阵,才渐渐止住了悲声,拉着朱镇的手回到自己房里。 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脸上又是欢喜又是心疼。 “瘦了……也高了……在外面肯定吃了不少苦。”她擦着眼泪,“娘给你弄点好吃的。” “不急。”朱镇拉住她,“小宝这次回来,有件正经事要办。” 他顿了顿,看着韦春花,认真道:“小宝当年就说过,等小宝有出息了,一定把这丽春院买下来,让您当老板娘!” “如今,小宝来兑现承诺了!” 韦春花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嗔怪地拍了朱镇一下:“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这丽春院是什么地方,哪是说买就买的!” “再说了,娘在这儿待惯了,也挺好,当什么老板娘啊。”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与欣慰。 哪个做母亲的,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有出息呢? “小宝没说胡话。”朱镇一脸郑重,“您就等着瞧好吧。” 他拉着韦春花,转身便朝着丽春院的内堂走去:“走,咱们去找杨妈妈,跟她好好谈谈。” 韦春花被朱镇拉着,心中又是欢喜又是忐忑,还有一丝……不安。 这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口气变得这么大? 内堂。 丽春院的老板杨妈妈,是个五十出头,身材微胖,脸上堆着职业笑容的半老徐娘。 第83章 扬州鼎沸声未歇,烟花巷陌故人寻 她正拿着算盘,对着账本发愁。 这几日扬州城大乱,生意一落千丈,眼看着就要入不敷出了。 “杨妈妈。”韦春花带着朱镇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局促。 杨妈妈抬起头,见是韦春花,又看到她身旁那个陌生的青年,眉头微蹙:“春花啊,什么事?这位是……” “杨妈妈,这是小宝,刚从外面回来。”韦春花连忙介绍道。 “咦,小宝这猴子回来了。”杨妈妈瞥了朱镇一眼,想起了那个在院子里上蹿下跳的小混混,“长这么大了,倒是一表人才。” “杨妈妈,”朱镇也不客气,直接开门见山,“小子今日来,是想跟您谈笔生意。” 杨妈妈放下算盘,露出一丝不信任:“哦?什么生意?” 朱镇微微一笑:“我想买下这丽春院。” “什么?!”杨妈妈以为自己听错了,掏了掏耳朵,“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买下这丽春院。”朱镇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开个价吧。” 杨妈妈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小宝啊小宝,你是不是在外面发了什么癔症了?”她指着朱镇,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你知道这丽春院值多少银子吗?你知道我杨妈妈在这扬州城是什么份量吗?” “你一个小毛孩子,也敢在我面前说这种大话?” “我劝你啊,还是赶紧带着你娘,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别在这儿消遣你杨妈妈!” “杨妈妈,您先别急着赶人。”朱镇慢条斯理地说道,“我既然敢开口,自然是有备而来。” 他话音未落,突然伸手,在那张坚固的红木八仙桌上轻轻一拍。 “咔嚓!” 一声脆响! 那厚实的红木桌面,竟如同被无形的巨斧劈过一般,从中断为两截! 杨妈妈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如同见了鬼一般,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 韦春花也吓了一跳,捂住了嘴巴,瞪大了眼睛看着朱镇。 这……这还是她的儿子吗? 他什么时候有了这般骇人的力气?! “杨妈妈,”朱镇脸上笑容依旧,语气却带着几分冰冷的寒意,“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杨妈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冰凉。 她看着朱镇那张带着笑容的脸,却觉得比面对凶神恶煞的官差还要可怕。 这……这小子,根本不是人! 是妖怪! “你……你想怎么样?”杨妈妈声音发颤,再也不敢有丝毫轻视。 朱镇从怀中摸出一块令牌。 “大内侍卫的腰牌,想必杨妈妈是认得的。”朱镇淡淡道,“本官如今奉皇上密旨,前来扬州查办钦案。” “这丽春院,鱼龙混杂,正是打探消息的好地方。” 杨妈妈看着那块在烛光下闪烁着寒光的令牌,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大……大内侍卫?! 皇差?! 老天爷! 她这是招惹了哪路神仙?! “小宝……小宝饶命啊!”杨妈妈再也顾不得什么颜面,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她心中叫苦不迭,这韦春花的儿子,怎么摇身一变成了吃皇粮的大内侍卫了? 这下可真是踢到铁板了! 朱镇冷哼一声:“起来吧。本官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他顿了顿,从怀中摸出一沓银票,随手丢在桌上。 “这里是十万两银子,‘汇通四海’扬州分号的票。”朱镇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买下你这丽春院的一半股份,让我娘当个甩手掌柜,平日里不用她操心任何事,只需年底分红便是。” “另外,你得拨两个机灵点、手脚干净的丫头,专门伺候我娘的饮食起居,若是有半点怠慢……” 朱镇眼中寒光一闪,声音冰冷:“本官让你这丽春院,从扬州城彻底消失!你杨家上下,鸡犬不留!” 杨妈妈看着桌上那厚厚一沓银票,又看了看朱镇那张带着森然杀意的脸,只觉得心惊肉跳。 十万两银子! 这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别说丽春院的一半股份,就是把整个丽春院买下来,也绰绰有余了! 更何况,对方还是个手眼通天的大内侍卫! 她哪还敢有半分不从? “是!是!大人放心!”杨妈妈连连点头,如同小鸡啄米,“小人一定将春花姐……不,将老夫人伺候得舒舒服服,妥妥帖帖!绝不敢有丝毫差池!” 她心中暗道:这韦春花,真是生了个好儿子!一步登天,从妓女变成了老夫人!这世道,真是他娘的看不懂了! 韦春花站在一旁,早已被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的儿子……竟然真的……真的做到了?! “娘,”朱镇走到韦春花面前,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以后,您就是这丽春院的半个老板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也不敢再欺负您。” 韦春花看着朱镇,眼中泪光闪烁,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 “大人,”杨妈妈小心翼翼地开口,“那……那这丽春院的经营……” “照旧。”朱镇摆了摆手,“本官只是替我娘讨个安乐窝,对你们这些迎来送往的生意,没兴趣。” 他顿了顿,又警告道:“不过,本官的身份,乃是大内密探、皇家机密,若是从你嘴里泄露了半个字……” “小人明白!小人明白!”杨妈妈吓得一个哆嗦,连忙赌咒发誓,“小人便是烂在肚子里,也绝不敢对外人说半个字!否则……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嗯,若你敢泄露,也不等天打雷劈,小宝会亲自送你归西。”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那张被他拍断的八仙桌旁,看着那光滑的断茬,微微一笑。 随即,他猛地抬起一脚,在那厚实的桌腿上轻轻一跺。 “咔嚓!” 那比碗口还粗的桌腿,华为齑粉! 杨妈妈看得眼皮直跳,心中对朱镇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这哪里是人啊,这分明是个披着人皮的凶神! “杨妈妈,我娘就交给你了。” “这一万两,你去收拾一座干净的宅子,安排两个懂事的丫鬟。” 朱镇拍了拍杨妈妈的肩膀,语气意味深长,“希望本官下次回来的时候,能看到一个白白胖胖,开开心心的韦老板。” “是!是!大人放心!” 处理完丽春院的事情,朱镇便向韦春花告辞。 临行,朱镇又给了韦春花一万两的银票。 “小宝身负皇上密旨,不便久留。”朱镇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您老人家在此好生享福,等小宝办完了差事,再回来看您。” 韦春花虽然万般不舍,但也知道儿子如今身份不同,不能任性,只能含泪点头。 “小宝,你……你在外面,一定要多加小心啊。” “放心吧,”朱镇咧嘴一笑,“小宝,命硬着呢。” 第84章 心事已了身轻燕,武学圆融意如仙 扬州城高耸的城墙在身后渐渐缩小,最终化作天边一道模糊的墨线。 朱镇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浑身轻快,心头那块因韦小宝身世而压着的石头,也随之烟消云散。 “韦小宝,你娘,爷罩了。安心去吧。”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心事一了,朱镇只觉《太虚两仪混元功》第九层大圆满的先天真气在体内运转得更加畅快淋漓。 他脚下一点,身形便如一道青烟,朝着保定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近两千里的路程,在他脚下不过是几个时辰的功夫。 当保定府巍峨的城门出现在视野中时,天边的晚霞正燃烧得如火如荼。 朱镇衣衫依旧整洁,气息悠长平稳,丝毫不见半分赶路的疲惫。 山旮旯的鬼宅。 朱镇推开那扇略显破败的院门时,徐天川正与庄三少奶奶在院中说着什么。 双儿穿着一身合体的素色布裙,带着束巾,扮做一个眉清目秀,灵气逼人的可爱小道姑。 她一见朱镇,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来,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 “朱大哥!”双儿惊喜地叫了一声,脸颊飞起两抹红晕,快步迎了上来。 “哟,我们双儿这一打扮,可真是个美貌小道姑!”朱镇哈哈一笑。 “朱大哥没骗你吧?那阴阳头丑死了!” 双儿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弯起了开心的弧度。 庄三少奶奶和徐天川也迎了上来。 “朱香主,您回来了。”庄三少奶奶脸上带着几分发自内心的感激。 徐天川则恭敬行礼:“香主。” 朱镇摆了摆手,让他和庄三少奶奶继续商量事。 自己目光却落在双儿身上,越看越是满意。 这丫头,天资聪颖,心地又好,是个可造之材。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拉着双儿走到院中的石凳旁坐下。 “双儿啊,”朱镇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朱大哥这一路从扬州城,施展我那独门绝顶轻功回来,你猜猜,这近两千里的路程,朱大哥我用了多久?” 双儿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问道:“多久呀?是不是要好几天?” 在她想来,扬州到保定,快马加鞭也得跑上个四五天。 朱镇得意地伸出三根手指:“三个时辰!” “哇!”双儿小嘴微张,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叹,“三个时辰?!朱大哥,你……你是飞回来的吗?” “差不多!”朱镇哈哈一笑,拍了拍胸脯,“而且啊,你猜怎么着?朱大哥我跑了这么远的路,内力还跟刚出门的时候一样,满满当当,半点没少!你说神不神奇?” 双儿连连点头,崇拜地看着朱镇:“太神奇了!朱大哥,你练的是什么武功呀?怎么会这么厉害?” “嘿嘿,这你可问对人了!”朱镇压低了声音,凑到双儿耳边。 “朱大哥我练的这门功夫,名叫《太虚两仪混元功》!” “那可是……啧啧,说出来怕吓着你,这可是道家正宗,混元无极,生生不息的绝世神功!” 他见双儿听得入神,更是来了兴致,开始了他那套独有的“武学歪理”分析。 “双儿啊,你是不知道,这江湖上所谓的那些神功秘籍,十有八九都是吹出来的!” “就说那什么华山派,也练混元功,听着名头挺响亮吧?” “他们那个什么劳什子大侠袁承志,据说就是练这个的。” 双儿毕竟也听过些江湖传闻,闻言好奇道:“袁承志?很厉害吗?” 朱镇嗤笑一声,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厉害个屁!他练的那玩意儿,你要是追根溯源,还不是从他们华山派祖传的紫霞神功里头捣鼓出来的二手货?” “紫霞神功又是什么呀?”双儿被朱镇说得一愣一愣的。 “紫霞神功啊,”朱镇摸了摸下巴,做出一副我很懂行的模样,“说白了,就是他们华山派的开山祖师爷,那个叫郝大通的牛鼻子老道。” “估摸着当年在全真教,学了点先天功的皮毛,自己琢磨出来的!” “先天功?”双儿越听越糊涂,却也越发好奇。 “没错!就是先天功!”朱镇一拍大腿,“号称天下武学正宗,全真教的镇派之宝!” “可惜啊,王重阳那老道士,小气得很,没传给徒弟多少!”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可咱这《太虚两仪混元功》就不一样了!” “这可是当年崆峒派的开山祖师,木灵子老前辈山中遇仙得来的神功!” “木灵子前辈?”双儿好奇地眨着眼睛,“他……他比郝大通还厉害吗?” “那是自然!”朱镇毫不犹豫地说道,仿佛他亲眼见过一般,“想当年,木灵子老前辈,那可是‘威震天下、名扬四海’的顶尖人物!” “你想想,能得这么个评价的,和王重阳、独孤求败想比,那也是丝毫不弱的存在!” 双儿听得悠然神往,忍不住问道:“哦……这样啊?” “你朱大哥我,天纵奇才,骨骼清奇,万中无一,这才机缘巧合之下,把这门《太虚两仪混元功》练到了第九层大圆满的境界!” “不然啊,这等惊天动地的绝世神功,怕是就要永远埋没在历史的尘埃里,无人知晓了!” 双儿被朱镇这一番话说得心潮澎湃,看着朱镇的眼神里充满了小星星。 “朱大哥,你……你真的练到了第九层大圆满?” “那当然!”朱镇挺了挺胸膛,一脸傲然,“如假包换!” 他看着双儿那崇拜的小眼神,心中更是得意,循循善诱道:“双儿啊,你看朱大哥我现在,内力生生不息,跑几千里路都不带喘粗气的,想不想也学这么厉害的功夫啊?” 双儿闻言,眼睛顿时亮得吓人,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想!” “朱大哥,我……我也能学吗?” “这个功夫……它难不难学啊?” 朱镇哈哈大笑起来,伸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难者不会,会者不难!” “只要你肯用心,有朱大哥我这个绝世高手亲自指点你,保管你也能成为一代女侠!” “到时候行走江湖,看谁还敢欺负你?” “遇上那些贪官污吏、鞑子,你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把他们搜刮来的民脂民膏都抢过来,分给穷苦百姓,岂不快哉?” “嗯!嗯!”双儿被朱镇描绘的景象说得热血沸腾,用力地点着头,小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朱大哥,双儿一定用心学!” “双儿也要像朱大哥一样厉害,去帮助那些受苦的人!” “好!有志气!”朱镇满意地拍了拍双儿的头,心中暗道:这丫头,是个好苗子。 “不过嘛,”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这神功虽然厉害,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传的。你得先……”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双儿那紧张兮兮的小模样,心中暗乐。 “先什么呀?朱大哥,你快说呀!”双儿急切地问道。 朱镇这才慢悠悠地说道:“你得先答应朱大哥,以后头发可不许再剃成那难看死了的阴阳头了!” “头发必须给朱大哥我留得长长的,漂漂亮亮的,知道吗?” 双儿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力点头:“嗯!双儿知道了!” “以后再也不剃头了,一定把头发留得长长的,像……像画上的仙女姐姐一样!” “这就对了!”朱镇满意地打了个响指,“等朱大哥我过些时日,再办完手头上的一些事情,就正式开始传你这门震古烁今的《太虚两仪混元功》!”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只觉得心情无比舒畅。 第85章 鬼府闻秘斥袁郎,血泪史书话兴亡 朱镇见徐天川和庄三少奶奶事情已经商量完,径直走过开门见山,“不知庄少夫人考虑的如何了?” “可愿加入我天地会青木堂,为这因明史案死去的数百英魂,为这天下苍生,再搏一把?” 此言一出,满院寂静。 那些庄家遗孀们,也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庄三少奶奶。 庄三少奶奶的脸色变了几变,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她秀眉微蹙,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朱香主高义,我等铭感五内。” “只是……我等皆是妇道人家,手无缚鸡之力……” 她话未说完,朱镇便轻笑一声,打断了她。 “手无缚鸡之力?”朱镇挑了挑眉,目光在院中那些妇人身上一扫而过,“庄少夫人此言差矣。” “我瞧着,院中诸位姐妹,行走坐卧之间,步履稳健,气息沉凝,可不像是寻常的弱女子啊。” 庄三少奶奶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不紧不慢地说道:“莫不是,传授你们武功的那位高人,不让你们掺和这反清复明的是非?” “咣当!” 双儿手中的茶杯失手落地,摔得粉碎。 庄三少奶奶更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朱香主……您……您如何得知?” 红珠和绿柳也是一脸错愕,她们也曾察觉这些妇人有些不同寻常,却没想到竟都会武功。 朱镇轻描淡写地耸了耸肩:“猜的。”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同能穿透人心:“让我再猜猜,那位女侠,是不是……一只手上装着铁钩?” 这一下,庄三少奶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几乎站立不稳。 “您……您究竟是何人?”她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惊恐。 “我是谁不重要。”朱镇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淡,“重要的是,我猜对了,不是吗?” 庄三少奶奶沉默了半晌,才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恩公……果然神机妙算。”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不瞒朱香主,师父传授过一些精巧功夫,只为在这乱世之中,让我们有自保之力。” “师父……她……她确实叮嘱过我等,莫要轻易涉足江湖纷争。” “呵呵。”朱镇闻言,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不让你们反清复明?” “她自己当年跟着师父为了扳倒大明,倒是闹得轰轰烈烈!” 庄三少奶奶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困惑:“朱香主此言何意?” “很简单。”朱镇走到石凳旁坐下,双儿连忙乖巧地给他倒了杯茶。 朱镇呷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道:“因为,你们师父的师父,叫袁承志。” “袁承志?”庄三少奶奶和院中众人都露出了茫然之色,显然未曾听过这个名字。 徐天川却是身躯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袁承志你们不知道,那袁崇焕你们总该听说过吧?”朱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袁崇焕?!”庄三少奶奶惊呼出声,“可是……可是当年被崇祯皇帝凌迟处死的那个袁督师?” “没错,就是他!”朱镇一拍大腿,“这袁承志,便是他袁崇焕的亲儿子!” “啊?!”满院惊呼。 “当年袁崇焕在北京城被千刀万剐,京城的百姓还排着队抢着买他的肉吃,说是吃一口能驱邪避凶,延年益寿!”朱镇脸上露出惋惜的神色。 “他那儿子袁承志,侥幸逃脱,心里自然是恨透了大明朝,恨透了崇祯皇帝。” “所以啊,后来李自成造反,这袁承志便带着一帮狐朋狗友,打着什么‘匡扶闯王,替天行道’的旗号去帮忙了!” “说白了,他就是想亲手把大明江山给埋了,给他老爹报仇!” 朱镇端起茶杯,又呷了一口,继续道:“这大明朝啊,说来说去,就是亡在咱们汉人自己手里!” “外面的建奴还没怎么着呢,自家先内讧,武将投降,文官卖国,简直是乱弹琴!” 双儿听得小脸发白,忍不住拉了拉朱镇的衣袖:“朱大哥,那……那袁承志后来呢?” “后来?”朱镇嗤笑一声,“李自成兵败,清兵入关,这袁承志顶着个武功天下第一名头,结果呢?” “远走海外!” “眼睁睁看着咱们汉家的大好河山,沦落到一群茹毛饮血的鞑子手里!” “他自己呢?” “拍拍屁股,带着他的老婆,跑到海外当什么劳什子岛主去了!” “逍遥快活得很呐!” “他要有种一刀捅死了鞑子皇帝,自己来做了这天下之主,我倒敬他是条汉子。” “这大明的江山,我朱家就算送给他,又怎样!” “可惜,他袁承志,有勇无谋,倒是让鞑子捡了便宜去!” 他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唾沫横飞,听得院中众人目瞪口呆。 尤其是庄三少奶奶,她何曾听过这等惊世骇俗的言论? 在她心中,那位女侠一直是恩人一般的存在,如今听朱镇这么一说,她师父竟是这等不堪之人? “再说他爹袁崇焕!”朱镇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更是个志大才疏,沽名钓誉的蠢货!” “当年他手握重兵,镇守辽东,却擅自斩杀了孤悬海外、屡立战功的毛文龙毛帅,自毁长城!” “若非如此,建奴焉能轻易突破长城防线?” “他还私下里跟建奴议和,纵容那些天杀的晋商把粮食、铁器源源不断地卖给建奴,资敌通匪!” “这才让建州女真有机会坐大,最终入主中原,让我汉家儿女沦为亡国奴!” “这种人,被凌迟处死,都是便宜他了!简直死有余辜!” 朱镇这番话,如同一道道惊雷,在众人心中炸响。 红珠和绿柳更是听得娇躯剧颤,眼中充满了激动与……仇恨! “上差!”红珠猛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您……您说的可是真的?您真的认为袁崇焕该死?!” 绿柳也跟着跪下,泪流满面:“我爷爷当年便是毛帅麾下的亲兵,他老人家临死前,都还在痛骂袁崇焕是窃国奸贼!” “只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 朱镇长叹一声,扶起二女:“毛文龙将军孤悬东江,牵制建奴后方十余年,功在社稷,却被袁崇焕擅杀,屈死边关。” “实乃我大明朝的一大憾事!” “若毛帅尚在,建奴焉能如此轻易入关?” 庄三少奶奶听着这些闻所未闻的秘辛,只觉得自己的认知被彻底颠覆。 她看着灵堂内那些冰冷的灵位,想起丈夫惨死时的不甘,想起族人被屠戮时的绝望…… 一股强烈的悲愤与迷茫,在她心中交织。 第86章 秘闻斥袁黄影动,铁钩毒针遇灵光 朱镇却仿佛浑然不觉,端起双儿重新沏好的热茶,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目光却若有若无地瞟向院墙之外。 他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莫测的弧度。 “朋友!” 朱镇声音不高,却如同平地惊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鬼鬼祟祟,藏头露尾,岂不有失前辈高人的身份?” 话音刚落。 “咯咯咯……” 一阵银铃般的娇笑声,如同穿透云层的阳光,又似拂过琴弦的柔风,从墙外悠悠传来。 那笑声初听娇媚入骨,令人心神荡漾,仔细一品,却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邪气与……一丝隐隐的杀机。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子!” “看招吧!” 话音未落,来人身形已如一缕黄烟,从墙头飘然而下。 右手铁钩一扬,呜的一声,带着一股阴森的劲风,直取朱镇面门! 庄三少奶奶见状忙喊道,“师父、恩公,是自己人!别忙动手!” 来人娇笑:“无妨,这小子大言不惭,我看看他到底有几斤几两?” 那铁钩造型诡异,钩尖闪烁着幽蓝的光泽。 出手狠辣,不留余地! 眼看铁钩将至,朱镇不慌不忙地伸出右手。 五指箕张,如同鹰爪,却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粘稠与诡异。 正是那凝血神爪! 朱镇如今《太虚两仪混元功》第九层大圆满。 这凝血神爪在他手中施展出来,威力比之从前,何止强了十倍! “不怕百招会,只怕一招精。”朱镇心中暗道,“今日就让你这婆娘见识见识,什么叫化凝血神爪!” “叮!” 一声轻响。 朱镇的右手,竟如穿花蝴蝶般,在间不容发之际,精准无比地抓住了那呼啸而来的铁钩! 黄衫女子只觉得铁钩上传来一股奇异的吸力,仿佛陷入了泥沼一般,难以寸进,更难以抽回! 不过此人应变极快,借着这一滞之机,腰肢如蛇般一扭,右手铁钩猛地一旋,摆脱了朱镇的爪力,身形暴退数尺。 “好俊的擒拿手法!”何铁手俏脸微寒,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小子,你究竟是何门何派?” 朱镇负手而立,脸上笑容不变:“大明朝朝,日月齐天,鄙人姓朱名镇。” “哼!油嘴滑舌!原来和阿九姑娘是本家!”何铁手娇叱一声,再次扑上。 她那只铁钩使得出神入化,时而如毒蛇吐信,时而如灵猿探臂,招招不离朱镇周身要害,阴毒狠辣。 朱镇却始终不慌不忙,只凭一手凝血神抓,便将何铁手的凌厉攻势尽数化解。 他那只手,仿佛带着魔力一般,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以最巧妙的角度,黏住何铁手的铁钩,让她有力难施,郁闷得几欲吐血。 二人兔起鹘落,在院中斗作一团。 身影交错,劲风四溢。 “砰!” 又是一声闷响。 朱镇一爪逼退何铁手,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衣袖:“何教主!” “点到为止吧,免得伤了和气。” 何铁手被他这轻描淡写的语气气得俏脸涨红,胸脯急剧起伏。 “小子狂妄!”何铁手银牙一咬。 一声娇叱! 只见漫天乌光闪烁,无数细如牛毛的钢针,如同暴雨梨花般,铺天盖地朝着朱镇激射而去!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密集的毒针,简直是避无可避! “好毒辣的婆娘!”朱镇也是瞳孔一缩,心中暗骂。 “叮叮叮叮叮——” 那数以百计的淬了麻药钢针尽数射在朱镇的胸口。 可惜朱镇里面穿着护体包衣,还是大号的。 竟无一根能够穿透! 不过这在何铁手看起来,可就引起了误会。 “什……什么?!你竟练成了护体罡气!”何铁手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骇然! 她的独门绝技“含沙射影”,歹毒无比,不知有多少江湖好手饮恨于此! 今日,竟被这小子,给轻描淡写地挡下了?! 这……这怎么可能?! 院中众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如同石化了一般。 眼见暗器无效。 来人跳出战团,娇笑一声,“不打了,不打了,果然英雄出少年!” 众人再细看这女子,约莫三十出头年纪,头发却已花白。 身形婀娜,容貌娇艳,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带着几分勾魂摄魄的妩媚。 只是,她右手戴着一只闪烁着乌光的狰狞铁钩,与她娇美的容颜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平添了几分诡异与凶悍。 “想不到这中原武林,竟出了你这等少年豪杰,敢在这里妄议我师父的功过是非!” 女子声音娇滴滴的,神识诡异。 庄三少奶奶和那些遗孀们,忙上前拜见:“弟子,参见师父。” 黄衣女子虚扶一下,“都起身吧,短短数年不见,没想到你们竟结识了这般好手。” “看来这两年,阿九姑娘,没少来传授你们武功啊!” 庄三少奶奶道,“师父,九难师太每年都会开住些日子传我们一些武功。” “嗯,当年我托她照顾你们一二,看来她还是守信。”何铁手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庄三少奶奶身上:“不过,你们与这小子,怎么扯上的关系?” 庄三少奶奶连忙上前一步,对着何铁手敛衽一礼:“师父,这位朱香主,乃是诛杀奸贼鳌拜的大英雄。” “哦?诛杀鳌拜?”何铁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重新打量起朱镇。 鳌拜的凶名,她自然是听说过的。鞑子第一勇士,权倾朝野,武功盖世。 这小子年纪轻轻,竟能诛杀此等巨寇? “何教主,你也听到了。”朱镇笑道,“我与庄家姐妹,是友非敌。” 你若真想替你师父袁承志正名,不如去杀几个鞑子,也算将功补过。” “你!”何铁手被朱镇这番亦褒亦贬,夹枪带棒的话说得是又气又好笑,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她心中对朱镇的某些观点,其实并非完全不认同。 尤其是关于毛文龙的部分,她当年也曾听师父袁承志提及,言语间颇多惋惜与无奈。 只是师门恩重,她自然不能当着外人的面,承认师父的不是。 “师父、朱香主何必为了一些陈年旧事,伤了和气呢?”庄三少奶奶见气氛稍缓,连忙上前打圆场。 “今日之事,都是误会。” 双儿也拉了拉朱镇的衣袖,小声道:“朱大哥,师父不是坏人……” 朱镇哈哈一笑,“我自然知道你师父不是坏人,否则我刚刚就不留手了!” “小子,你竟然敢说刚刚留了手?”她语气惊异,似乎不服气! “要不然,你以为的!”朱镇反手就是一拳击出。 数丈外一块太湖石,轰然炸裂! “这一拳,二十年的功力,你挡不挡得住?” 第87章 王孙沥血斥前愆,誓复神州剑指天 众人哗然。 朱镇感应着乾坤戒幻化的十大虚拟指环。 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如同两口幽深的古井,语气也沉凝了几分:“至于前辈的师父,袁承志……” “他若觉是得晚辈方才那番言语,辱没了其父袁崇焕的威名。” “大可以从那海外的弹丸之地回来,到这中原大地上,与我朱镇,放手一搏!” “或是论一论道,看看我说的对是不对!” 此言一出,庭院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庄三少奶奶和双儿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两人。 何铁手脸色微变,她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少年,口气竟如此狂傲。 竟敢直接挑战她的师父,那位武功早已臻至化境的袁承志! “你……”何铁手刚要开口反驳。 朱镇却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继续说道:“当日,先有我那位识人不明的世兄崇祯帝,杀袁崇焕于京城市井。” “其后,袁承志心怀仇怨,助那流寇李闯,攻破北京,颠覆了我大明锦绣江山。” “这一饮一啄,俱是前尘旧事,恩怨纠葛,早已了断。”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诉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寻常旧事,但那话语间透出的沧桑与了然,却让在场众人心中皆是一凛。 何铁手沉默了,她知道朱镇所言,并非虚妄。 朱镇环视一周,目光从庄三少奶奶那双眸子,扫过双儿那充满好奇与崇拜的小脸,最后落在那些神色各异的庄家遗孀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响彻整个院落: “往事已矣!不堪回首!” “然而,如今华夏的大好河山,腥膻遍地,胡虏横行!” “我汉家衣冠,沦为胡尘!” “我汉家百姓,贱如猪狗!”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悲愤与痛惜,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众人的心头。 “清廷暴虐,视我汉家百姓如草芥,屠戮无辜,罄竹难书!” “扬州十日,血流成河,尸骨蔽野。” “嘉定三屠,白骨盈野,哀鸿遍地!” “此等滔天罪行,神人共愤!” 庄家遗孀们听到此处,早已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那深埋心底的血海深仇,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双儿的小脸也变得煞白,她紧紧抓着庄三少奶奶的衣角,眼中充满了恐惧与……一丝懵懂的仇恨。 朱镇猛地向前一步,双目炯炯,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我身为朱明子孙,岂能坐视汉家衣冠沦丧,黎民百姓倒悬于水火之中而无动于衷?!” “岂能眼睁睁看着这大好河山,被一群茹毛饮血的鞑虏肆意践踏?!” 他猛地一甩衣袖,一股无形的威严自他身上散发开来。 竟让在场众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今日,我朱镇便在此明言!” 他声音铿锵,字字珠玑,如同金石相击,掷地有声! “我,乃是大明高皇帝嫡传血脉,太祖高皇帝第十一世孙,周敬王朱在铤玄孙,周王朱橚之后!” “什么?!” 此言一出,犹如一道九天神雷,在众人头顶炸响! 满院皆惊! 何铁手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瞬间睁得溜圆,红唇微张,难以置信地看着朱镇。 脸上的妩媚之色尽数褪去,只剩下深深的震撼与……一丝无法掩饰的惊骇! 她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武功深不可测、言语犀利、行事乖张的少年,竟然是…… 大明皇族后裔! 是龙子龙孙! 这……这简直比他能隔空碎石还要令人震惊! 庄三少奶奶更是娇躯剧颤,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才没有惊呼出声。 那双原本就盈满泪水的眸子,此刻更是瞪得大大的,充满了不可思议。 她看着朱镇,那个诛杀鳌拜为她们报了大仇的恩人,那个言谈间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神秘青年,竟然是……大明皇族之后! 那么,他所说的反清复明,便不再是江湖草莽的一时义气,不再是秘密会党的虚妄口号,而是……正统的复国之战! 是名正言顺的天下大义! 双儿小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她愣愣地看着朱镇。 只觉得眼前的朱大哥,形象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高大、无比伟岸。 如同传说中那些开天辟地、拯救万民的英雄神只一般,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红珠和绿柳更是面面相觑,心中如同掀起了十二级的飓风,翻江倒海,难以平静。 她们神龙教虽然也打着“反清复明”的旗号,但教中高层各怀鬼胎,教主洪安通更是野心勃勃,妄图自己称帝。 如今,突然冒出一位根正苗红、血统纯正的大明王孙,这…… 这对神龙教而言,究竟是福是祸? 她们的任务,又该何去何从? 一时间,两个丫头心乱如麻,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唯有徐天川,在最初的震惊之后,眼中陡然爆发出无比炽热的光芒! 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抱拳向天,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属下徐天川,参见王爷!” “属下愿追随王爷,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为光复大明江山,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他的声音洪亮而激昂,回荡在小小的庭院之中,也点燃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那团火焰。 朱镇深吸一口气,缓缓抬手,示意徐天川起身。 他目光扫过众人各异的神色,最后落在依旧处于震惊之中的何铁手脸上。 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挑衅,又带着几分睥睨天下的弧度:“何前辈,我话已至此。” “你师父袁承志,若是不服,或是不忿我大明江山再起,尽可以来回来捣乱。” “我,随时奉陪!”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霸气与自信,仿佛这天下间,再无任何人和事,能够阻挡他前进的脚步。 第88章 遗孤沥血明大义,玉钩含羞斥前愆 院中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徐天川那激昂的誓言,仍在梁上回荡。 何铁手怔怔地看着朱镇,那张娇媚的脸庞上,此刻再无半分平日里的邪魅与轻佻,只剩下深深的震撼。 大明皇族后裔! 这五个字,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压在她心头,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原以为这只是江湖纷争,是草莽英雄与朝廷鹰犬的厮杀。 却万万没想到,这背后,竟牵扯着前朝龙裔的复国大业! 这性质,可就完全不同了。 就在此时,庄三少奶奶深吸一口气,那双原本柔弱的眸子,此刻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 她缓缓转身,面向何铁手,敛衽一礼,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师父。” “国仇家恨,大于天!” “弟子……恕弟子今日要违背您当年的教诲了!” 话音未落,她猛地转过身,对着朱镇,那身缟素的裙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凄美的弧线,跪倒在地! “庄氏遗孀,叩见恩公!” 她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带着血与泪的沉重。 “我等姐妹,蒙恩公诛杀鳌拜,为我庄家及江南数百屈死英魂报此大仇,已是感激涕零,无以为报!” “今日得闻恩公乃大明宗室之后,我等……我等愿追随恩公,加入天地会,共图反清复明大业!” “纵粉身碎骨,万死不辞!”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院中那些庄家遗孀们,早已是泪流满面,一个个如同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纷纷跪倒在地。 “我等愿追随恩公,反清复明!” “万死不辞!” “万死不辞!” 一声声泣血的呼喊,汇聚成一股洪流,冲荡着这小小的庭院,也冲荡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双儿看着眼前这悲壮的一幕,也自跪倒在地,小脸涨得通红。 朱镇没有立刻去扶庄三少奶奶她们,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何铁手。 何铁手脸色变幻不定,她看着跪倒一片的庄家遗孀,又看了看那傲然而立,仿佛天生便该受此大礼的朱镇,心中五味杂陈。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幽幽的叹息。 “唉……” 她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萧索与无奈:“国仇家恨,大义当前,为师……无话可说。” 她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着庄三少奶奶等人:“你们……好自为之吧。” “我这次来,本是奉了师尊之命,一来考校你们武功进境如何,二来,师尊也让我带来华山派的玉女剑法,让你们参详一二。” “只是如今看来……”她目光转向朱镇。 “朱少侠武功盖世,深不可测,远在为师之上。” “我华山派这点微末技艺,也就不必在此献丑了。” 说罢,她竟是直接转身,便要离去。 “何前辈且慢!”朱镇却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何铁手身形一顿,转过头,桃花眼中带着几分疑惑:“朱少侠还有何指教?” 朱镇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指教不敢当。晚辈有一事不明,想请何前辈代为转告令师袁承志袁前辈。” “何事?”何铁手挑了挑眉。 “晚辈斗胆请教,”朱镇声音平缓,却带着一股洞察人心的力量,“当年袁前辈追随闯王,颠覆我大明江山,想必也曾与那入关的清人有过接触。” “晚辈想问的是,袁前辈他……是否真的亲耳听见,那鞑子贼酋皇太极说过一句话。”朱镇故意顿了一下。 何铁手面露疑惑,“那鞑子酋首说过什么话?” 朱镇当即说,“那贼酋是不是真的说过!” “他们进关之后,须得定下规矩,世世代代,不得加赋,只要库中有余,就得下旨免百姓钱粮。” 此言一出,何铁手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邪魅娇艳的脸庞。 竟是“唰”地一下,飞起两抹不自然的红晕,如同上好的胭脂,却又烫得惊人。 她自然知道,这番话,皇太极是断然不可能说出口的! 她师父袁承志,也绝无可能亲耳听闻! 这些年她在中原行走,所见所闻,鞑子治下,百姓困苦,赋税沉重,与这番话所描绘的景象,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小子,分明是在消遣她! 分明是在嘲笑她师父! 这是诛心之言。 “你……你这小滑头!”何铁手被朱镇这番话噎得俏脸通红,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只得跺了跺脚,嗔道:“没得来消遣本姑娘!” 她再也待不下去,冷哼一声,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 身形便如一只被惊扰的黄蝶,翩然跃出院墙,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朱镇看着她狼狈逃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猛地提高声音,朝着何铁手离去的方向朗声喊道:“何前辈!” “劳烦转告袁前辈!” “他若当真亲耳听过皇太极那番‘仁义之言’,何妨亲自回这中原大地看一看!” “看一看这朗朗乾坤,如今变成了何等的人间炼狱!” “看一看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鞑子恶鬼!!!” 声音远远传了出去,在暮色中回荡不休。 朱镇这才回过头,目光落在依旧跪在地上的庄三少奶奶等人身上。 他上前一步,亲手将庄三少奶奶扶起。 “庄少夫人,诸位请起!”他声音沉稳,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反清复明,光复汉家河山!有诸位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庄三少奶奶等人这才拭去泪水,纷纷起身。 她们看着朱镇,眼神中充满了激动与希望。 仿佛在这一刻,那被鞑子铁蹄践踏了数十年的大明江山,真的有了重见天日的一线曙光! 朱镇又看向红珠和绿柳,两个丫头此刻正低着头,神色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心中冷笑一声,却也不点破。 神龙教? 洪安通? 早晚也得收拾,你一个练童子功的,竟然也娶了个老婆当幌子,那我可就对不起了。 对朱镇来说。这洪安通也不是什么好玩意,私下与罗刹鬼、藏边喇嘛都有勾结,属于那种欲引狼入室之人。 朱镇走到双儿面前,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笑道:“双儿,从今日起,朱大哥定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双儿仰着小脸,看着朱镇,眼中充满了孺慕与崇拜:“嗯!双儿都听朱大哥的!” 朱镇踱了两步,似是想起了什么事情,负手而立,“啧啧,可惜了。” 庄三少奶奶不解:“朱香主何出此言?” 朱镇作惋惜状:“你们那何师父,本来是打算传你们华山派的《玉女剑法》的,对吧?” 他见众人点头,继续道:“那《玉女剑法》,也算是江湖上一等一的精妙剑术,姿态优美,招式灵动,女子练了,更是平添几分仙气。” “这下完了。”他话锋一转,摊了摊手。 “被我这么一搅和,她老人家一生气,剑谱都没留下就提桶跑路了。” 第89章 太虚初授消旧怨,碧血丹心启新篇 朱镇无奈的摇摇头,“哎,都怪我,坏了你们的好事。” 双儿闻言,小脸一垮,有些失落:“啊?那我们……我们就学不到玉女剑法了?” 红珠和绿柳也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暗道:这位王爷,还真是会顺杆爬,明明是他把人气跑的。 徐天川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强忍着笑意。 “别急,别急。”朱镇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副“我早有准备”的得意表情。 “她华山派不教,我天地会教啊!”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为了补偿你们错失《玉女剑法》的损失,我这崆峒派的《太虚两仪混元功》,今日便先传你们前三层心法。”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徐天川更是虎躯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深知这等内家神功的珍贵,朱镇竟然肯轻易传授? 庄三少奶奶连忙道:“恩公,此等神功,我等何德何能……” “哎,莫说这些客套话。”朱镇打断她,“我这《太虚两仪混元功》,乃是道家正宗。” “固本培元,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妙用无穷。” “你们学了,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尤其是双儿,”他看向双儿,笑道,“你年纪小,根骨好,正是打基础的时候。” “这前三层练好了,以后再学什么高深武功,都能事半功倍。” 双儿用力点头,小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嗯!双儿一定好好学!” 朱镇满意地点点头,当即将《太虚两仪混元功》前三层的心法要诀,一字一句,清晰地传授给众人。 他讲解得深入浅出,将那些晦涩的经脉运行、气血搬运之法,说得通俗易懂。 众人凝神细听,不敢有丝毫遗漏。 待讲解完毕,朱镇道:“都盘膝坐下,我引导你们先行气一遍。” 庄三少奶奶、双儿以及那些庄家遗孀们,依言在院中空地上盘膝坐好,闭目凝神。 红珠和绿柳相视一眼,也默默地在稍远些的地方坐下,她们虽是神龙教的人,但对这等正宗内功心法,也是向往已久。 朱镇缓步走到众人之间,伸出手指,在她们各自的几处要穴上轻轻一点。 “意守丹田,气沉海底……” 他声音平缓,带着一股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众人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气流自丹田升起,随着朱镇的引导,缓缓在经脉中流淌。 初时有些滞涩,但渐渐地,便顺畅起来。 双儿年纪最小,心思单纯,反倒是第一个感应到气感,小脸上露出一丝惊喜。 朱镇暗自点头,这丫头悟性果然不错。 约莫一个时辰后,众人陆续收功。 个个只觉得神清气爽,体内暖意融融,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感觉如何?”朱镇笑问。 “朱大哥,好神奇啊!”双儿第一个跳了起来,兴奋地说道,“我感觉身体里热乎乎的,好舒服!” 庄三少奶奶也起身道:“多谢恩公传功,此等神功,弟子定会勤加修炼,不敢懈怠。” 朱镇摆了摆手:“内功是根基,剑法是枝叶。光有内力不行,还得有护身的手段。”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郑重:“我义兄陈近南总舵主,乃当世大侠,剑法通神。他老人家曾传我一套《太乙玄门剑》、一套《达摩剑法》。” “这《达摩剑法》不太适合女子习练。” “今日,我便代他传授你们《太乙玄门剑》。” “咱不学那劳什子《玉女剑法》,学我义兄这套堂堂正正的玄门剑术,将来行走江湖,才叫一个威风!”朱镇一拍胸脯。 院中众女闻言,更是精神一振。 陈近南的威名,她们也是如雷贯耳。 朱镇随手从墙角那被他一拳轰倒的枯槐树上,折下几根树枝,分发给众人。 “兵器嘛,不必拘泥。心中有剑,草木亦可伤人。”他自己也拿了一根,随意比划了一下。 “看好了!”朱镇站定,神色一肃。 他手持树枝,缓缓摆出一个起手式。 身形挺拔如松,渊渟岳峙,一股正大光明的剑意油然而生。 “《太乙玄门剑》,讲究的是以气御剑,以意领先。剑招看似朴实无华,实则变化万千,奥妙无穷。” 他声音沉稳,开始演练剑招。 “第一式,太乙分光!” 朱镇手中树枝一抖,霎时间,仿佛化作三道青影,同时攻向三个不同方位。 剑光闪烁,虚实难辨,令人眼花缭乱。 “这一招,讲究一个快、准、诡!让敌人摸不清你的虚实,一击制敌!”朱镇边说边演示,树枝在他手中,竟发出隐隐的破空之声。 双儿看得眼睛都直了,连忙学着朱镇的姿势比划起来。 红珠和绿柳更是心头剧震,这剑法……好生玄妙! 比之神龙教那些阴毒诡异的武功,简直是云泥之别! 朱镇继续演练。 “第二式,玄门锁钥!” 他剑势一变,树枝舞动成一片光幕,将周身护得严严实实,滴水不漏。 “此乃守势,却非死守。剑圈绵密,暗藏杀机。敌人若敢强攻,便让他有来无回!” 院中响起一阵轻笑,气氛也轻松了不少。 “第三式,青龙摆尾!” 剑招陡然变得凌厉起来,树枝如同出洞的毒龙,带着一股锐利无匹的劲道,直刺而出,中途却又倏然变向,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攻向侧面。 “这一招,虚虚实实,攻其不备。就像……就像你跟人吵架,眼看要动手,结果你一脚踹他小腿肚子上,嘿!” 双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觉得朱大哥这比喻真是……生动形象。 朱镇剑招不停,一式接一式地演练下去。 “白鹤亮翅!”他身形舒展,树枝轻扬,姿态飘逸,守中带攻,潇洒至极。 “紫气东来!”剑势陡然变得沉凝厚重,树枝缓缓前推,仿佛蕴藏着千钧之力,带着一股堂皇正大的气势,沛然莫之能御。 “这招啊,讲究一个气吞山河!” 朱镇将一套《太乙玄门剑》从头到尾演练了一遍。 虽然用的是树枝,却依旧剑气纵横,威势凛然。 第90章 巾帼沥血明大义,潜龙布势铸精兵 朱镇收剑而立,“都看清楚了?” 众女齐齐点头,眼中都闪烁着兴奋与敬佩的光芒。 “好,从起手式开始,跟着我练!” 朱镇开始逐招逐式地分解教授。 庄三少奶奶等人本就在何铁手传授下,很有了武学底子。 此刻得了这等精妙剑法,更是如获至宝,学得极为用心。 双儿年纪虽小,但悟性极高,模仿能力又强,朱镇教一遍,她便能学个七七八八,虽然招式尚显稚嫩,但那股灵气却已初露端倪。 朱镇看着众人那副如痴如醉的模样,心中也是颇为满意。 自己一个武功小白,如今竟然能指点这么多人习武,这该死的成就感啊! 这《太乙玄门剑》堂堂正正,博大精深。 他指点了一番众人练剑的姿势和发力技巧,见天色已晚,便道:“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 如此这般,朱镇又在这庄子内住了多日,把这两门武学,算是通了一遍,庄内诸人都已入了门。 好在庄少夫人都有了六七年的习武经验,还是何铁手给打下的底子。 如今再来修炼这两门绝学,并不为难。 算算时间,按照约定,毛东珠联络的神龙教众人差不多该到五台山了。 朱镇打算启程,对庄内诸人言明:“这内功、剑法都是博大精深,非一日之功。我还有要事在身,不能在此久留。” 说着从怀中摸出这些时日写下的两本武功秘籍。 “这是《太虚两仪混元功》前三层和《太乙玄门剑》剑谱,你们平日里勤加练习。” 朱镇将秘籍递给庄三少奶奶。 “他日聚义,我自会派人来寻你们,你们只管在这里勤修苦练!待得功成,我再传你们新法门。” 庄三少奶奶双手接过剑谱,如获至宝,感激涕零道:“多谢恩公厚赐!我等定不负恩公期望!” 临行,双儿似乎有有点不舍,但是朱镇让她在这里苦练武功,先把内功、剑法修炼好,自己就来带她。 双儿瞬间找到了奋斗的目标。 狠狠地握了握小拳头。 朱镇看着院中那群神情激动的女子,“能不能练出个名堂,就看你们自个儿的造化了。” 庄三少奶奶深吸一口气,脸上依旧带着未褪的激动潮红,对着朱镇再次深深一福:“恩公大恩,我等永世不忘!” 她身后的那些明史案遗孀们,也齐齐躬身行礼,眼神中充满了敬仰与……一种重获新生的希冀。 朱镇坦然受了她们这一礼,随即走到徐天川身旁。 “徐大哥,”他拍了拍徐天川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这边的事,暂时就交给你了。” 徐天川神色一凛,抱拳道:“香主放心!属下定不辱命!” 朱镇从怀里摸出一沓银票,厚厚的一叠,少说也有数万两,随手塞进徐天川怀里。 “这些银子,你先拿着。”朱镇语气平淡,仿佛那不是万两白银,而是几张废纸。 “庄家姐妹们平日里的用度,还有采买些练功所需的物事,都从这里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若是不够,尽管开口。就是这黄白之物,管够!” 徐天川握着那沉甸甸的银票,只觉得手心发烫。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朱镇摆手打断。 “客套话就免了。”朱镇挑了挑眉,“咱可不像那些个穷酸秀才。” “你只要把事儿办妥了,比什么都强。” 徐天川重重点头:“属下明白!只是上次的银子还没有完......” 朱镇又将目光投向庄三少奶奶:“庄少夫人,你们这院子,虽然偏僻,但毕竟人多。” “我让徐大哥持我腰牌在这附近暂居,寻常官府宵小,倒也不敢轻易滋扰。” “你们这么多人,都是女子,若无纪律约束,一旦被朝廷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晚上去后山湖里打鱼的营生就不要做了,徐大哥会定期为你们送补给。” 庄三少奶奶闻言,神色也凝重起来,她自然明白朱镇话中的意思。 “恩公放心,”她沉声道,“我等姐妹必定会深居简出,绝不暴露行踪!”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 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 他心中暗道:这庄三少奶奶,倒有几分女中豪杰的气魄,比那些个只会哭哭啼啼的所谓“名门闺秀”,强了不止百倍。 “至于训练之事,”朱镇继续道,“内功心法和剑术,你们勤加修炼便是。”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朱镇心中却在盘算: 风际中那老小子,看着浓眉大眼,结果转头就投了小玄子,当了朝廷鹰犬,简直是反清复明界的耻辱柱! 沐王府那帮废物点心,除了会喊几句“反清复明”的口号,屁用没有。 那个叫刘一舟的软骨头,被吴三桂一吓唬,立马跪地求饶,连祖宗牌位都不要了。 还有台湾郑家,当年信誓旦旦要反攻大陆,结果呢? 郑克爽害死了陈近南,自己缩在岛上当起了土皇帝,最后还是乖乖剃了头,投了鞑子。 这天下,终究还是要靠自己! 这庄家几百号苦大仇深的娘子军,倒是靠谱多了。 她们与鞑子有血海深仇,绝无可能投降背叛。 只要稍加训练,假以时日,定能成为自己手中一把无往不利的尖刀! “庄少夫人,”朱镇收回思绪,看着庄三少奶奶,脸上露出一丝郑重,“我朱镇此生,唯有‘反清复明’四字。” “待我料理完一些琐事,便会着手建立真正的复明基业。” “到那时,还望庄少夫人能率领庄家姐妹,助我一臂之力!” 庄三少奶奶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恩公但有所命,我等姐妹,万死不辞!” 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向双儿。 小丫头正眼巴巴地瞅着他,大眼睛里充满了不舍。 朱镇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笑道:“双儿,朱大哥还有要事去办,不能在此久留。” “你且安心在此修炼武功,听你家少奶奶的话。” “待你将《太虚两仪混元功》练到第三层,剑法也小有所成之时,朱大哥自会来接你。” “到时候,带你闯荡江湖,杀鞑子,除恶霸,岂不快哉?” 双儿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用力点头:“嗯!双儿一定好好练功!等朱大哥来接我!” 她小脸涨得通红,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将来仗剑江湖,行侠仗义的英姿。 “行了,该说的都说了。”朱镇伸了个懒腰,“我也该上路了。” “诸位,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第91章 龙裔西行指清凉,凤辇暗随意彷徨 官道之上,尘土微微扬起。 一辆看似寻常的马车,在红珠和绿柳的交替驾驭下,不疾不徐地朝着五台山的方向行进。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的“咯吱”声,伴随着马蹄踏地的“哒哒”声,在这寂静的官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车厢之内,布置得却远比外表来得舒适。 厚厚的软垫铺就,锦缎的靠枕随意摆放。 朱镇斜倚在宽大的软榻之上,双目微阖,似在假寐。 头顶的金钱鼠尾早已让双儿帮忙给剃了个干净。 看起来倒像是是个和尚。 他呼吸悠长,神态自若,仿佛这颠簸的旅途于他而言,不过是寻常小憩。 琪琪格坐在榻边的小凳上,微微垂着头。 她那双不曾沾过阳春水的手,此刻正轻柔地替朱镇揉捏着小腿。 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和偶尔轻颤的长长睫毛,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绿柳则跪坐在另一侧,小心翼翼地替朱镇捶打着胳膊,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这位王爷的清梦。 车厢内的空气有些凝滞,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红珠在外驾车,偶尔会透过车帘的缝隙,朝内望上一眼,随即又迅速移开目光,专心赶路。 “皇太后。” 朱镇突然开口,声音平淡,却如同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打破了车厢内的沉寂。 琪琪格揉捏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却没有抬头,也没有应声。 朱镇睁开眼,眸光清亮,落在她那精致的侧脸上。 “咱们出宫这段时日,这天下你也算看了个七七八八。” 他语气随意,仿佛在谈论天气,“有何感想?” 琪琪格依旧沉默,只是手中的力道,似乎重了几分。 朱镇也不在意,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我这反清复明的大业,你瞧着,有几分胜算?” 琪琪格抬起头,凤目之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芒,与朱镇那探究的眼神在空中交汇了一瞬,又迅速挪开。 朱镇轻笑一声,坐起身子,伸了个懒腰。 “不如这样,”他好整以暇地看着琪琪格,眼中带着几分戏谑。 “你写封懿旨,让你那便宜儿子玄烨,麻溜地滚出关外,回他的白山黑水去。如何?” “你!”琪琪格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 琪琪格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一双凤目冷冷地盯着朱镇。 那眼神中,有惊、有怒、有惑,更有几分……无力。 朱镇却仿佛没看见她眼中的怒火,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怎么?不愿意?”他挑了挑眉,“还是觉得,你那宝贝儿子,能守得住这万里江山?” 琪琪格紧紧抿着嘴唇,胸口微微起伏。 她脑中念头飞转:他武功深不可测,若真想取玄烨性命,简直易如反掌,为何迟迟不动手?他究竟在图谋什么? 朱镇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眸中精光一闪,带着几分嘲弄:“就你们满人那点家底,满打满算,关内能拉出十万能战之兵,都算是烧高香了。” “西安满城,江宁满城,太原满城,杭州满城,还有什么密云、沧州、保定那几个犄角旮旯的满城……”朱镇如数家珍,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掰着指头都能数过来。真要汉人拧成一股绳,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们淹死在紫禁城里。” “若非汉人之中出了太多软骨头,太多见利忘义的既得利益者,爱新觉罗家,哪有半分活路?” 琪琪格的肩膀微微一颤,脸色又白了几分。 朱镇声音如同冰珠滚落在玉盘之上,清脆而又带着寒意。 “就说那些个汉奸,大明朝待他们不薄,结果呢?” “一个个摇身一变,成了新朝的功臣,踩着同胞的尸骨,吃香的喝辣的,好不快活!” “洪承畴、宁完我那俩老狗,前两年死了,算他们命大,没让爷亲手送他们上路。” “范文程那老王八,去年也蹬腿了,便宜他了。” 琪琪格听着这些熟悉的名字,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滋味难辨。 这些人,在大清的史书上,可都是开国元勋,辅弼重臣。 “更可惜的是,”朱镇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惋仿之色,“佟养性、张存仁、孙之獬、祖大寿、李永芳这些个汉奸死得更早。” “不然,爷定要让他们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尤其是那个叫孙之獬的,剃发易服的主意竟然是他提出来的,果然是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他每说出一个名字,琪琪格的心便往下沉一分。 这些,都是曾经为大清立下汗马功劳的汉臣,也是……被钉在汉人耻辱柱上的叛徒。 “你说,”朱镇转头看向琪琪格,眼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接下来,是那满腹经纶的陈廷敬死得早呢,还是那八面玲珑的张英先去见阎王?” “施琅那家伙,能不能活到替你家玄烨收复台湾?” “姚启圣又能替玄烨蹦跶几天?” 他一步步逼近琪琪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皇太后,你素来聪慧,不如替他们卜一卦,算算他们的死期?” “你……你休想!”琪琪格退后一步,后背抵在了车厢壁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朱镇看着她那双充满惊惧却又强作镇定的凤目,轻笑一声。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琪琪格微微颤抖的香肩,力道不重,却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意味。 “慢慢想,不着急。”他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五台山的路,还长着呢。” 说完,朱镇重新回到软榻上躺下,闭上了眼睛。 车厢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琪琪格靠在车壁上,手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略微隆起的小腹。 她看着朱镇那张平静的睡颜,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他究竟想把自己逼到何种地步? 他竟然是朱明王朝的后人,自己肚子竟然是朱明王朝的种。 琪琪格在想,自己到底要不要从马车上跳下去,或许那样就不用考虑这么多了吧? 可是她不敢,也不舍得,她才从囚禁她的那个柜子里出来。 她很多年没有看这个世界了。 马车依旧“咯吱”“咯吱”地向前行驶着,仿佛要将这一车的人,都载向一个未知的、充满血雨腥风的未来。 第92章 官道缓行风光好,龙裔渐近心如潮 红珠在外面驾着车,偶尔吆喝一声,或是轻轻甩一下马鞭,算是给这沉闷的空间添了点活气儿。 马车行至一处山坳,眼前豁然开朗。 远山如黛,近水含烟,几片梯田错落有致,有三两个农人荷锄而作,炊烟袅袅,倒有几分世外桃源的景致。 “停。”朱镇眼皮都未抬一下,声音平淡地吩咐道。 外面赶车的红珠“吁”的一声,马车缓缓停稳。 “王爷?”红珠掀开车帘一角,探头进来,脸上带着几分不解,“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朱镇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看向琪琪格:“走,我带你去透透气。” 琪琪格抬起头,凤目中闪过一丝讶异。 “怎么?怕爷把你卖了?”朱镇嘴角勾起一抹戏谑,“放心,你肚子里这块肉,爷还宝贝着呢。” 琪琪格脸颊微微一红,随即又变得苍白,默默起身。 绿柳连忙上前,搀扶着琪琪格,小心翼翼地扶她下了马车。 朱镇也跟着下了车,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芬芳的空气,脸上露出一丝惬意。 琪琪格站在路边,看着眼前这久违的田园风光,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一丝贪婪,还有一丝……深深的哀伤。 她有多久没见过这般景象了? 宁寿宫那个暗无天日的柜子,早已将她对外界的记忆消磨得所剩无几。 朱镇从【储物法戒】中摸出一把鲜红欲滴的樱桃,这是从扬州带来的。 随手递给琪琪格:“尝尝,比你宫里那些贡品,味道可正多了。” 琪琪格看着那晶莹剔透的樱桃,犹豫了一下。 “怕爷下毒?”朱镇嗤笑一声,“爷要你死,还用得着这么麻烦?” 琪琪格娇躯微微一颤,默默接过樱桃,小口地咬了一颗。 酸甜的汁液在口中爆开,那久违的滋味,让她眼眶微微一热。 朱镇竟然就在这道边开闸放水,丝毫没有顾忌。 再次击毁了琪琪格的三观。 傍晚时分,马车驶入一个小镇。 镇子不大,却也还算热闹。 朱镇一行人寻了家还算干净的客栈住下。 晚饭时,隔壁桌几个行脚商人正在高谈阔论。 “听说了吗?五台山那边,最近香火可是旺得很呐!”一个尖嘴猴腮的商人说道。 “可不是嘛!”另一个矮胖商人接口道,“我这不就是去五台山烧香的!” 琪琪格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茶水险些溢了出来。 夜深。 躺在朱镇怀中的琪琪格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一轮残月挂在墨色的夜空,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更添了几分凄楚。 她不自觉地抚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那里,一个小生命正在孕育。 一个……流着大明皇族血脉的生命。 而她,却要带着这个孩子,去见那个名义上已经遁入空门的“丈夫”。 何其荒唐,何其讽刺! “太后娘娘,夜深露重,还是早些歇息吧。”朱镇的手从后面放到了她饭碗之上。 琪琪格身子猛地一僵,如同被冰水浇透,从头凉到脚。 却又感觉一阵清凉透体,好不舒爽。 原来是朱镇用【灵枢法戒】给她用清心宝光祛除种种负面情绪。 越是临近五台山,车厢内的气氛便越是压抑。 琪琪格整个人都不好了。 今日朱镇“大发慈悲”,从那不知藏在哪里的“百宝囊”中取出些精致点心或是开胃小菜。 她也只是勉强吃了几口,便蹙着眉头退到一旁。 朱镇对此倒也不甚在意,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太后娘娘这是怎么了?莫不是水土不服?” 一会又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丝粥,送到琪琪格面前。 “来,尝尝这个,爷特意让红珠去镇上最好的酒楼买的,滋补养胎。” 琪琪格看着那碗香气扑鼻的粥,胃里却是一阵翻腾。 她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不饿。” “不饿?”朱镇挑了挑眉,将粥碗往她面前又递了递。 “这可不行。你如今可不是一个人,肚子里那个,也得吃饭不是?” 他顿了顿,“还是说,太后是怕见到故人,心中有愧,所以茶饭不思?” 琪琪格猛地抬起头,凤目之中闪过一丝惊怒,却又迅速被无边的恐惧与绝望所取代。 她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低低的叹息,默默地接过粥碗,用勺子小口小口地往嘴里送。 绿柳在一旁看着,心中也是暗暗叹气。 这位王爷,折磨人的手段,当真是一绝。 杀人不过头点地,他这般钝刀子割肉,才最是熬人。 ...... 这日午后,马车行至一处山脚。 前方,隐约可见一座巍峨的牌坊,上书“清凉胜境”四个描金大字。 空气中,似乎也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气息,还有那若有若无的钟磬之声,随风传来。 “王爷,前面就是五台山了。”红珠在外禀报道,声音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兴奋。 朱镇“嗯”了一声,掀开车帘,朝外望了一眼。 只见山道之上,香客往来不绝,大多衣着朴素,神色虔诚。偶尔也能见到几辆华贵的马车,想来是些达官显贵,前来拜山礼佛。 “太后娘娘,马上就要见到你那‘一心向佛’的丈夫了,心情如何?是不是很激动?” 他语气轻佻,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不知他看到你这微微隆起的小腹,是会当场‘立地成佛’呢,还是会直接破戒还俗,再续前缘?” “你……你住口!”琪琪格终于忍无可忍,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怒意。 “哟,还知道生气?”朱镇挑了挑眉,脸上笑容更盛,“我还以为娘娘这些日子,已经修成了活菩萨,喜怒不形于色了呢。” 他伸出手,想要去抚摸琪琪格的脸颊。 琪琪格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猛地向后一缩,避开了他的手。 朱镇也不恼,收回手,慢条斯理地说道:“你那个名义上的丈夫福临……” “他若是真有半分担当,当年就不会抛下江山社稷,跑到这山沟沟里当和尚了。” “爱新觉罗家的人,从根子上,就是自私自利的种。” “为了自己的权力和欲望,什么亲情、道义,都可以弃之如敝履。” 马车缓缓驶过牌坊,沿着蜿蜒的山道向上攀行。 山路两旁,古木参天,翠竹掩映,偶有几座小巧的庙宇庵堂,隐现于林间。 钟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 那一声声悠扬而肃穆的钟鸣,落在琪琪格耳中,却如同催命的符咒一般,让她心惊肉跳。 终于,马车来到清凉顶,在一座并不大的寺庙山门前停下。 朱镇率先跳下马车,抬头看了看“清凉寺”三个大字。 时至日落,晚霞极美。 朱镇忍不住吐槽,“这福临到时会选地方。清凉...清凉...好一番清凉世界啊!” 山门前,几个小沙弥正打扫庭院,见到这辆马车和朱镇一行人的气派,都有些好奇地偷偷打量。 知客僧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和尚,见朱镇气度不凡,上前几步,双手合十,躬身行礼: “阿弥陀佛,施主远道而来,辛苦了。本寺简陋,不知施主是上香礼佛,还是……” 朱镇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香客特有的“虔诚”:“我与佛有缘,如今我家夫人有了身孕,听闻清凉寺很是灵验,特来布施,以求佛祖保佑母子平安呐。” 第93章 清凉古刹钟声近,孽缘旧梦扰凤心 朱镇这话听得车内的琪琪格心突突的跳。 知客僧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和煦了几分:“施主慈悲为怀,功德无量。请随贫僧到客堂奉茶,再安排布施事宜。” “先不着急。”朱镇语气随意,“此番前来,除了布施之外,还想在贵寺叨扰几日,吃几日斋饭。” 他顿了顿,指了指马车:“还有女眷在车上,劳烦大师安排两间清静些的上房。” 知客僧一听,心中了然。 这年头,拖家带口来寺庙小住清修的富贵人家也不少见,大多是为了求个心安。 “好说,好说。”知客僧连连点头,“本寺后院尚有几间雅致的客房,最是清净不过。只是这斋饭粗陋,怕是委屈了几位贵客。” “无妨。”朱镇浑不在意地说道,“入乡随俗嘛。” 他话锋一转,对着身后一直低眉顺眼的红珠道:“红珠,把咱们的心意取出来,给佛祖添些香油。” “是,王爷。”红珠应了一声,转身从马车内捧出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盒。 盒子打开,只见那木盒之中,整整齐齐码放着两排锃光瓦亮的银锭子! “区区香油钱,不成敬意。”朱镇说得轻描淡写。 “这……这……”知客僧倒吸一口凉气,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他在这清凉寺当了二十多年的知客僧,接待过的达官显贵、富商巨贾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布施香油钱的见过不少。 但像眼前这位王爷这般,仅仅香油钱,一出手就是满满一盒银锭子,这……这简直是阔绰啊! 这哪里是布施,这分明是拿银子砸人啊! 红珠将那沉重的木盒递到知客僧面前。 知客僧双手微微颤抖地接过,只觉得那盒子沉重。 他连忙高声唱喏:“阿弥陀佛!施主大德,佛祖定会庇佑施主全家福寿安康,万事顺遂!” 他身后的几个小沙弥,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这位施主,也太……太阔绰了吧! “大师客气了。”朱镇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悲天悯人”的笑容,“鄙人只求内心清净,些许身外之物罢了。” 知客僧躬身:“施主高义,贫僧佩服!贫僧这就去安排客房,定让几位住得舒心!” 说罢,他亲自引着朱镇一行人往后院客房区走去。 一路上,知客僧口若悬河,将清凉寺的历史典故、名胜古迹介绍了个遍。 朱镇只是偶尔“嗯”“啊”地应付几声,目光却在四周看似随意地打量着。 琪琪格在红珠和绿柳的搀扶下,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她头戴帷帽,面纱遮脸,看不清表情,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到了客房,果然是两间相邻的上等禅房,窗明几净,陈设雅致,推开窗便能看到后山一片郁郁葱葱的松林,环境确实清幽。 “施主且先在此歇息片刻,斋饭稍后便会送来。”知客僧躬身道,“若有任何吩咐,尽管差人告知贫僧。” “有劳大师了。布施之事,还请大师尽早安排。”朱镇点了点头。 待知客僧退下,朱镇在房间里随意转了两圈,摸了摸下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 红珠和绿柳手脚麻利地收拾着行囊,将一些日常用度之物摆放整齐。 琪琪格呆呆地坐在床沿,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多时,有小沙弥送来了斋饭。 几样精致的素斋,一壶清茶,倒也清淡可口。 斋饭用罢,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清凉寺中,除了几处禅房亮着微弱的油灯,大部分地方都已陷入一片沉寂,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更显空山的幽静。 红珠和绿柳手脚麻利地收拾了碗筷,又提来了热水。 “王爷,夫人,热水备好了。”红珠低眉顺眼地禀报。 “这佛门清净地,就是睡得早。”朱镇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红珠,绿柳,伺候夫人沐浴。” “是。”二女连忙应声。 热水被倒入浴桶,氤氲的热气带着淡淡的皂角清香,弥漫在不大的禅房之内。 琪琪格在红珠和绿柳的服侍下,缓缓褪去外袍。 昏黄的灯光下,她肌肤胜雪,身段依旧玲珑有致,只是那微微隆起的小腹,在薄薄的寝衣下,显得格外刺眼。 朱镇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游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琪琪格感受到那灼人的视线,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想要用手臂遮挡,却又无力地垂下。 洗漱完毕,琪琪格换上了一身宽松的素色寝衣,长发披散在肩头,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红珠和绿柳又伺候朱镇简单擦洗了一下。 “行了,你们也去歇着吧。”朱镇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红珠和绿柳如蒙大赦,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躬身退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房门。 临走前,红珠还悄悄瞥了一眼床上背对着她们侧躺的琪琪格。 心中暗叹:今晚,这位怕是又要被折腾得不轻了。这上差,精力可真是旺盛得不像凡人。 绿柳则在心里嘀咕:在这佛门圣地,上差总该收敛些吧?可别闹出太大动静,惊扰了佛祖。 房门“吱呀”一声合上。 禅房内,只剩下昏黄的油灯,和床上背对着朱镇,身子微微蜷缩的琪琪格。 “怎么?还跟爷装?”朱镇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他一只手感受着那微微的隆起的小腹。 “这小东西,倒是挺会挑地方投胎,说不定以后也能做个高僧。”朱镇轻笑一声。 琪琪格死死咬着嘴唇,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却依旧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她只觉得……种种情绪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让她几乎要窒息。 “太后娘娘,你说……在这寺里敲木鱼的福临,若是知道你此刻在别的男人怀里婉转承欢,肚子里还怀着别的男人的种,会是何等表情?” 朱镇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狠狠扎在琪琪格的心上。 “会不会当场破了佛法,直接气得七窍生烟,再也不能清净了?” 琪琪格的身子开始微微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想要挣扎,但朱镇的胳膊如同铁箍一般,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让她动弹不得。 “不……不要……”琪琪格终于崩溃了,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 窗外,月凉如水,古寺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风雨渐歇。 琪琪格,瘫软在朱镇怀中,朱镇却依旧精神奕奕。 “太后娘娘,明日一早,咱们就去拜会一下那位大师如何。”朱镇再次把琪琪格搂入怀中。 这一夜,对于琪琪格而言,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这天下,这女人,都将是他的! 油灯渐渐燃尽,黑暗吞噬了整个房间。 第94章 灵光祛倦凤体苏,清辉照影妒心生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禅房古旧的雕花木窗,斜斜地照了进来,在青石板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隔夜的沉香,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朱镇眸光清亮,丝毫没有一夜未眠的疲惫。 他侧过头,看着身旁的琪琪格。 她蜷缩着身子,瞪着大大的眼睛。 一张绝美的容颜,此刻却带着浓浓的倦意和几分憔。 朱镇伸出手指,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琪琪格的眉心遥遥一点。 【灵枢法戒】倏然亮起一道柔和却又带着勃勃生机的青色光晕。 那光晕如同活物一般,悄无声息地钻入琪琪格体内。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她眉宇间的倦色迅速褪去,脸颊红润,呼吸变得平稳而悠长。 片刻之后,琪琪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 瞬间感觉神清气爽,精力充沛得有些过分。 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瞳孔骤然一缩,身体下意识地向后挪了挪,警惕地看着朱镇。 这种情况昨夜发生了多次。 仿佛昨夜那极致的索取与疯狂的沉沦,不过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我……我这是……”琪琪格再次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动了动胳膊腿,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困惑。 这小恶魔……他究竟用了什么邪术? 昨夜那般……那般折腾。 每次到最后,自己非但没有半点不适,反而觉得通体舒坦,精神好得吓人! “感觉如何,比锁在柜子里强吧?”朱镇的声音慵懒。 他伸手,将琪琪格散落在颊边的一缕秀发拨开,指尖有意无意地触碰到她温热的耳垂。 琪琪格身子微微一颤,如同被烫到一般。 她咬着下唇,眼神复杂地看着朱镇,心中翻江倒海。 这男人,手段诡异莫测,喜怒无常。 “笃笃笃——”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打断了琪琪格的思绪。 “王爷,夫人,该起身了。”是红珠的声音。 朱镇扬声道:“进来吧。”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红珠和绿柳端着铜盆、布巾等物,低眉顺眼地走了进来。 两人眼窝深陷,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显然是一夜未曾好眠。 纵使出门前用心地扑了厚厚的脂粉,也难掩那股子憔悴之色。 当她们的目光触及到软榻上已经坐起身的琪琪格时。 两人皆是微微一愣,随即眼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嫉妒与……鄙夷。 只见琪琪格虽然只着一身宽松的素色寝衣。 未施粉黛,但肌肤白皙细腻,泛着健康的光泽。 一双凤目神采奕奕,哪里有半分彻夜承欢后的疲态? 反而……反而比她们这两个没睡好觉的丫鬟,还要精神百倍! “夫人。”红珠强压下心中的异样,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上前服侍。 绿柳则默默地将热水倒入铜盆,拧了帕子递给琪琪格。 琪琪格接过帕子,擦了擦脸,目光不经意间与红珠那带着探究和一丝轻蔑的眼神对上,心中猛地一刺。 她下意识地垂下眼帘,避开了那让她无地自容的目光。 “红珠姐姐,你瞧瞧,这脂粉都快遮不住黑眼圈了。” 绿柳给琪琪格梳头时,故意提高了些许音量,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又像是在说给谁听。 红珠正帮朱镇整理衣衫,闻言撇了撇嘴,压低了声音。 却足以让在场每个人都听清楚:“可不是嘛,咱们是劳碌命,哪像有些人,天生就是享福的命。” 她顿了顿,手中的动作似乎重了几分,帮朱镇系腰带时,不轻不重地勒了一下。 “有些人啊,嘴上说着不要不要,身体倒是诚实得很。” “昨儿个后半夜,那动静……” “啧啧,怕是整个清凉寺的和尚都被吵醒了。” “噗——” 绿柳险些没忍住笑出声,连忙用手帕捂住了嘴,肩膀却在一抽一抽的。 琪琪格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又在瞬间涨得通红,如同被人狠狠扇了几个耳光。 她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起来。 是啊…… 昨夜…… 昨夜后半段,自己……自己竟然…… 竟然主动迎合,甚至…… 甚至发出了连自己都觉得羞耻的声音…… 那种被彻底掌控,灵魂与身体一同沉沦的感觉。 让她既恐惧,又……又隐隐有一丝不该有的迷恋。 她知道,这两个丫鬟在嘲笑她,在鄙视她。 她堂堂大清太后,竟沦落至此! 在这佛门清净之地,在自己名义上丈夫清修的寺庙里,与另一个男人…… 何其荒唐! 何其下贱! 一种强烈的屈辱感和自我厌恶,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心。 “我……我……” 琪琪格嘴唇翕动,想要辩解,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罪魁祸首朱镇。 那厮却正对着铜镜,慢条斯理地摸着那颗光溜溜的脑袋。 若是再点上几颗戒吧,留在这里做和尚也够资格了。 想起昨夜这厮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说肚子里的娃娃会投胎,说不定将来能当个高僧的话。 琪琪格竟然破天荒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自己这辈子,难道就是与和尚有缘了吗?” 琪琪格瞬间就释然了,天大地大,眼前这个无耻的小和尚最大。 皇帝也好,太后也好,这辈子就这样了。 琪琪格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毫不在意了。 “王爷,您这光头,可真是越来越亮了。”红珠半是恭维半是调侃地说道,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朱镇从镜中瞥了一眼面色变幻不定的琪琪格,嘴角弧度更大了些。 “嗯,是得亮堂些。”他意味深长地说道,“不然,怎么照亮某些人心里那点阴暗呢?” 琪琪格闻言,娇躯一震,心下似乎有蜜汁流过。 她知道,这话是说给她听的。 他什么都知道! 他就是要这样一点一点地,剥开她的尊严,践踏她的骄傲,让她彻底臣服! 她看着窗外那明媚的阳光,却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那被锁在柜子里十多年梦魇这一刻彻底醒了。 或许…… 或许就此死去,才是最幸福的解脱吧…… 这个念头如同疯长的野草,在她心中迅速滋生。 琪琪格眼神瞬间变得多姿多彩。 第95章 无纱无惧换道袍,孽缘深种梦魇消 绿柳梳好了头,习惯性地拿起放在梳妆台上的帷帽面纱,便要替琪琪格戴上。 “夫人,该……” 话未说完,琪琪格却猛地抬起头。 眼神中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 竟是伸手一挥,将绿柳手中的面纱打落在地。 “啪嗒。” 轻薄的纱罗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无声无息。 “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吗?”琪琪格的声音带着一丝气愤,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今日起,这劳什子,再不带了!” 红珠和绿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这……这还是那个平日里逆来顺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的太后娘娘吗? 她……她这是中邪了? 还是被上差昨夜折腾得失心疯了? “夫……夫人……您……您这是……”绿柳结结巴巴,不知该如何是好。 红珠也瞪大了眼睛。 心道:乖乖,这娘们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当着王爷的面撒泼? 琪琪格却不理会她们的,目光直直地射向一旁好整以暇看戏的朱镇。 语气中带着一丝自暴自弃。 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挑衅:“还有那道袍!” “不是早就给我准备好了吗?” “拿来吧!” “今日,便要换上!” 这话一出,莫说是红珠绿柳,就连朱镇的眉毛都忍不住挑了挑。 有意思。 这小娘皮,是打算玩破罐子破摔,还是……玩置之死地而后生? 红珠和绿柳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不解。 “夫……夫人,您……您真要穿那道袍?”红珠问道。 绿柳也小声附和,心中却在疯狂吐槽:这太后娘娘是疯了吧? 以前让她多说一个字都费劲,今儿个倒像是换了个人! 难道是昨晚…… 啧啧,这上差,真乃神人也! 就这样把一个死人折腾活了! 琪琪格眼神却依旧盯着朱镇,带着几分倔强:“怎么?” 朱镇嘴角噙着一抹笑容,对着两个丫鬟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还不快去? 红珠绿柳连忙从箱笼中翻出一套崭新的月白色道袍。 那道袍质地上乘,裁剪合体,显然是给琪琪格精心准备的。 两人手忙脚乱地伺候琪琪格换上。 穿上道袍的琪琪格,少了几分宫廷的雍容华贵,却多了几分出尘的清冷与……别样的风情。 月白色的道袍衬得她肌肤愈发雪白,宽大的袍子遮住了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反倒显得身段更为窈窕。 一头青丝简单地用一根木簪绾住,更添了几分素雅与利落。 朱镇上下打量着焕然一新的琪琪格,眼中精光一闪,摸着下巴,自言自语般赞道:“嗯,不错,不错。” “竟然有几分仙风道骨,比那扬州瘦马扮的道姑,顺眼多了。” “你......!”琪琪格心下恼怒这小恶人拿自己和扬州瘦马相比,正欲反驳,却见朱镇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 分明是故意的,琪琪格,抚了抚胸口,暗道:“莫生气...莫生气....” 朱镇见她这副模样,心中一荡。 缓步走到琪琪格面前,压低了声音。 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怎么?太后娘娘这是看破红尘,打算跟王爷一块儿‘得道飞升’了?” 琪琪格迎上他那探究的目光,心头微微一颤,幽幽的说道,“嗯呐,王爷!” 脸上一红,羞涩的别过脸去。 百媚千娇一瞬生。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过去那些不堪与屈辱尽数吐出。 再次转过头时,眼神中多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光彩。 或许是破罐子破摔的决绝,或许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平静。 她拢了拢鬓边的碎发,动作竟是从未有过的从容。 “我……”琪琪格开口,“我再也不想当个见不得光的活死人。” 她顿了顿,眼神瞟了一眼地上那被她打落的面纱。 嘴角勾起一抹自嘲:“戴着那玩意儿,跟锁在柜子里,又有什么分别?” “如今这样,挺好。” 她说完,竟是微微挺直了腰背,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 红珠和绿柳在一旁看得是瞠目结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太后娘娘,是真的转性了? 朱镇看着琪琪格这副模样,脸上的笑容愈发意味深长。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琪琪格的下巴。 “很好。”他低声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爷就喜欢你这副……不认命的劲儿。” 琪琪格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弄得脸颊一热,想要挣脱,却被他捏得更紧。 “从今往后,你便不是什么狗屁太后。” 朱镇的眼神深邃,如同两口幽深的古井,要将人吸进去一般。 “你是爷的女人。” “阿拉坦琪琪格。” 琪琪格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阿拉坦琪琪格…… 金色的花朵…… 那是她曾经的名字,一个属于草原,属于自由的名字。 如今,却从这个恶魔的口中说出,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与……一丝奇异的温柔。 她看着朱镇,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心中百感交集。 恨吗? 自然是恨的。 他毁了她的一切,毁了她的清白。 可…… 也是他救了她,把她从哪个暗无天日的的柜子里救了出来。 那个想一下都让人忍不住发疯的柜子。 那真不是个人待的地方,那就是一口棺材。 还是永不知尽头的棺材。 除了恨,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悸动? 朱镇松开手,满意地看着琪琪格脸上那复杂难辨的神情。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一个彻底被征服,却又保留着一丝野性的女人,才更有味道。 他转身,对着红珠和绿柳道:“你们先出去一下……我和夫人有点事情要商量一下。” 说完,眼睛里面放射出兽性的光芒。 “你...你...又来?!”琪琪格惊恐的说道,身子微微一颤,脸色瞬间红了几分。 但这一次,她的眼神中,满是华彩。 红珠和绿柳连忙走出了去。 琪琪格主动走到榻边,弯下腰去。 ...... 那动作,依旧优雅,却少了往日的矜持与疏离。 守在房门外红珠、绿柳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嘀咕道,“哼,真不要脸。”。 第96章 禅房春意妒婢怨,梵刹布施隐龙潭 日上三竿之后。 朱镇摸着光溜溜的脑袋,心情大好。 他转过身,看着榻上那双眼迷离,面带潮红的琪琪格。 “阿拉坦琪琪格,爷的金花。” “日上三竿,该起床了。” 琪琪格闻言,脸颊“唰”地一下红透,如同熟透的苹果,抓起枕边的寝衣胡乱套在身上,却不发一言。 那眼神,媚中带嗔,怨中含羞,倒比平日里鲜活了不知多少倍。 朱镇哈哈一笑,也不再逗她,扬声道:“红珠,绿柳,进来伺候!”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红珠和绿柳端着铜盆、布巾等物,低眉顺眼地走了进来。 这妖精,明明昨夜折腾了一夜。 这大清早准备出门了,还上演二次返场,难道就这般……勾人? 琪琪格自己掀开薄被,赤着雪白的双足,踩在了冰凉的青石板地上。 她走到朱镇面前,竟是主动伸出手,替他整理起略显凌乱的衣襟。 这一幕,看得一旁的红珠和绿柳是牙根痒痒。 这不要脸的狐媚子! 以前装得跟贞洁烈女似的,如今还不是上赶着讨好王爷! 绿柳将手中的铜盆重重往架子上一放,发出“哐当”一声。 “大清早的,也不让人消停!” 她撇了撇嘴,嘟囔道,“一样的活儿,还得折腾两遍!” 红珠也阴阳怪气地接茬:“可不是嘛,有些人啊,天生就是狐狸精转世,勾得王爷魂儿都没了,哪还顾得上咱们这些下人的死活。” “嘴上说着不要不要,这承欢的本事,倒是比谁都强!” 琪琪格听着二人夹枪带棒的嘲讽,却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如往常般羞愤或沉默。 那份从容与淡定,反倒让红珠和绿柳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女人……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行了。”朱镇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叽叽喳喳的,跟菜市场那群长舌妇似的,吵得爷头疼。” 红珠和绿柳闻言,身子皆是一僵,连忙躬身请罪:“奴婢知错。” 朱镇摆了摆手,示意她们退下。 他走到琪琪格身后,看着镜中那张宜喜宜嗔的娇颜,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朵金花,总算是被爷浇灌得活色生香了。” “今日布施,你便随我一同前去。”朱镇一边梳头,一边说道。 “让那福临开开眼,看看爷的女人,是如何的风华绝代。” 琪琪格“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脸颊却红得能滴出血来。 ...... 清凉寺,大雄宝殿前。 红珠和绿柳指挥着几个从山下雇来的脚夫,将一箱箱、一捆捆的物什从马车上搬了下来,在殿前空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最上面,是几口沉甸甸的大红木箱,里面装着的,自然是朱镇“化缘”来的黄白之物。 下面,则是各色崭新的僧衣僧袍,四季的都有,足足上百套。 还有笔墨纸砚、灯油烛火、米面杂粮……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这般豪阔的布施手笔,立时便引来了寺中僧众的围观。 小沙弥们伸长了脖子,眼中满是好奇与羡慕。 年长些的僧人,则是面露讶色,暗自估量着这些物品的价值。 “阿弥陀佛,朱施主真乃大善人也!”知客僧满面红光,领着几个寺中管事的执事僧,快步迎了上来,双手合十,连连唱喏。 朱镇一身锦袍,负手而立,脸上带着悲天悯人的微笑,活脱脱一个乐善好施的虔诚香客。 琪琪格则换上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色道袍,青丝简单地用一根木簪绾着,站在朱镇身旁,神色平静,却自有一股清冷出尘的气质。 “些许薄礼,不成敬意。”朱镇摆了摆手,语气风淡云轻,“只求佛祖庇佑,家宅平安,早生贵子。” 他这话一出,琪琪格的脸颊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红,袖中的手悄悄攥紧了道袍的衣角。 知客僧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施主好生供养,功德无量!佛祖定会遂您心愿!” 就在此时,一声洪亮的佛号自殿内传来: “阿弥陀佛!贵客布施,贫僧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话音沉稳,中气十足,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明黄色袈裟,身材魁梧,面容清癯,约莫五十开外的老僧,在一众僧人的簇拥下,缓缓从大殿内走了出来。 老僧龙行虎步,目光炯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怒自威的祥和之气,行走之间,自有一股宗师气度。 “恭迎方丈!”知客僧和一众执事僧连忙躬身行礼。 朱镇眯了眯眼,打量着来人,心中暗道:这老和尚,好强的气场!怕不是个简单角色。 “方丈,这位便是前来布施的朱施主。”知客僧连忙引荐。 “阿弥陀佛,贫僧澄光,见过朱施主,见过这位女冠。”澄光方丈双手合十,对着朱镇和琪琪格微微一揖。 他目光在朱镇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落在琪琪格身上,眼神微微一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很快便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方丈大师客气了。”朱镇脸上笑容不变,回了一礼,“小可朱镇,携内眷,前来贵寺布施,叨扰之处,还望海涵。” 澄光方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随即笑道:“施主与女冠远道而来,本寺蓬荜生辉。请入殿内奉茶。” 心下疑惑,这施主明明是个光头,怎么带着个女冠,还说是自己的女眷。 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朱镇摆了摆手:“茶就不必了。小可此来,是诚心供佛。” “这些俗物,还请方丈大师点验一二,莫要嫌弃才好。” 澄光方丈目光扫过那堆积如山的布施物品,“施主厚赐,贫僧代阖寺僧众,谢过了。” 他再次合十一礼,“佛门清净,四大皆空。施主所求,不在物外,而在心中。” “方丈此言差矣。”朱镇闻言,却是朗声一笑,“听闻贵寺有一位自京城来的禅师,佛法高深,不知小可是否有缘一见?” 此言一出,澄光方丈脸色一变,正欲说话,寺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让开!” 声音粗犷,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 紧接着,一群身着大红僧袍,头戴鸡冠帽的喇嘛,簇拥着三个人,如狼似虎般闯了进来。 第97章 梵刹布施风波起,番僧寻衅意难平 左边的是个白胖和尚,脑满肠肥,油光锃亮,他手持一串硕大的佛珠,脸上堆着笑。 右是个高瘦的汉子,五十上下年纪,身着青布长衫,一副儒雅学究打扮。 中间为首的则是个身材异常高大的红袍喇嘛,古铜色的皮肤,鹰钩鼻,深眼窝,眼神凶悍,腰间挎着一把弯刀。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彪悍的红衣喇嘛,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练家子。 这三人一出现,清凉寺内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澄光连忙上前:“心溪方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所为何事?” 心溪“嘿嘿”一笑,捻着佛珠,目光在朱镇布施的那些财物上贪婪地扫过:“无事不登三宝殿嘛。” “澄光方丈!” “老衲今日是陪巴颜活佛和皇甫先生,来贵寺……寻个人。” 皇甫阁摇着折扇,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澄光方丈,久仰大名。” “巴颜活佛座下弟子行痴,盗取活佛的《大毗卢遮那佛神变加持经》,躲到了清凉寺中。” “活佛心忧宝经受损,特来寻访,还望方丈行个方便。” 这话说得客气,眼神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巴颜喇嘛则更是直接,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如同破锣:“我门下的弟子是不是被你们藏起来了?” “还有那宝经!” “识相的,赶紧交出来!” “否则,休怪佛爷我不客气!” 他说话间,一双铜铃般的眼睛,肆无忌惮地在场中扫视。 当看到站在朱镇身旁,一身素雅道袍,身段婀娜的琪琪格时。 瞬间惊若天人,眼中淫光一闪。 竟然开口孟浪,“哟!” 巴颜发出一声怪笑,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这清凉寺,果然是藏污纳垢啊!” “竟然在寺中藏有诸多女子!” “这位道姑,生得倒是水灵,嗯,还有那俩姑娘。” “不如跟佛爷我去藏边,当个佛母,保你吃香的喝辣的,享受无边极乐,如何?” 澄光上前一步,“大师休得无礼,这是来敝寺布施的贵客。” 琪琪格自然知道这当佛母是什么意思。 她想起这段时间的经历,一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 又羞又怒,身体微微颤抖,下意识地向朱镇身后躲了躲。 朱镇伸手握住她那冰凉的小手。 红珠、绿柳闻言也是勃然变色,怒视巴颜。 澄光方丈脸色一沉,宣了声佛号:“阿弥陀佛!此乃佛门清净之地,休得妄言!” 朱镇原本带着笑意的脸,也瞬间冷了下来。 没想到神龙教派来的竟然是这种货色,简直就是色中狂魔,正事不办,上来就开口调戏自己的女人。 不能忍。 上前一步,将琪琪格护在身后,目光如电,直视这淫僧。 “你这淫僧,好生无礼。”朱镇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出门前,你师父没教过你,什么叫祸从口出吗?” 巴颜喇嘛哪里将朱镇这个光头小伙放在眼里。 闻言更是狂笑起来:“小子,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教训佛爷我?” 他上下打量着朱镇,眼中充满了鄙夷。 “看你这光头,莫不是这庙里的小和尚,你知道我门下的弟子藏在哪里吗?” “说出来,佛爷饶你不死。” “聒噪!”朱镇眼中寒光一闪,再不废话。 他身形不动,右拳却已如出膛炮弹般轰出! 这一拳,快如闪电,势如奔雷! 正是《七伤拳》中至刚至猛的“损心诀”,配合【镇岳法戒】的巨力增幅,威力何止倍增! 空气中,仿佛都响起了一声沉闷的音爆! 巴颜喇嘛本是横行藏地的悍勇之辈,一身横练功夫也颇为不俗,见朱镇一拳轰来,竟是不闪不避,狞笑一声,同样一拳迎了上去,口中喝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他自信凭借自己的金刚巨力,足以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轰飞! “砰!” 双拳相交,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如同两块巨石狠狠撞在了一起! 然而,预想中朱镇被轰飞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反倒是巴颜喇嘛,那张狰狞的脸庞瞬间扭曲变形,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痛苦!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巴颜喇嘛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巨力,从对方拳头上传来,摧枯拉朽般震碎了他的拳骨、臂骨,沿着手臂经脉一路向上,直冲脏腑! “噗!” 巴颜喇嘛如遭重锤轰击,张口喷出一大蓬血雾,高大魁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数丈之远,重重砸在寺院的石板地上,将坚硬的青石板砸出了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他躺在地上,蜷缩着身子,如同死狗一般,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口中鲜血混合着内脏碎块不断涌出,眼看是活不成了! 一拳! 仅仅一拳! 这巴颜大喇嘛,便被眼前这个年轻的光头青年,一拳毙命! 这……这怎么可能?! 满场死寂! 无论是清凉寺的僧众,还是巴颜带来的那些红衣喇嘛,亦或是心溪和尚与皇甫阁,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目瞪口呆,心胆俱裂!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拳力?! 何曾见过如此霸道的杀伐?! 一言不合,直接杀人。 连句场面话都还没说完,一个活生生的壮汉,就这么没了! 那巴颜喇嘛,身子抽搐了几下,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依旧圆睁着,充满了不甘与……临死前的恐惧。 鲜血从他口鼻中汩汩涌出,很快便在身下的青石板上汇聚成一滩刺目的暗红。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一股令人作呕的内脏腥臭。 那些平日里吃斋念佛,连只蚂蚁都不忍踩死的清凉寺僧众,何曾见过这般血腥惨烈的场面? 一个个脸色煞白,有的甚至捂着嘴,强忍着呕吐的欲望。 澄光方丈眉头紧锁,眼神中闪过一丝惊骇,但更多的却是凝重。 他看了一眼地上巴颜的尸体,又看了一眼面色平静,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的朱镇,心中暗道:此子,好生霸道!好生狠戾! 红珠和绿柳也是俏脸发白,她们虽然也算是见过些世面,但如此干脆利落,一拳毙命的杀人手段,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 琪琪格则下意识地抓紧了朱镇的胳膊,指尖冰凉。 她看着地上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感受着朱镇手臂上传来的沉稳力量,心中百感交集。 这个男人,竟然真的因为别人出言调戏她,一怒杀人。 朱镇缓缓收回拳头,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仿佛刚刚只是捶死了一只聒噪的蚊子。 他目光转向那些被吓得瑟瑟发抖的红衣喇嘛,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还有谁?!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那些平日里嚣张跋扈,仗着人多势众,在藏地横行无忌的红衣喇嘛,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气焰? 他们的师父,那个在他们眼中如同金刚一般强大的巴颜活佛,竟然被眼前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光头青年,一拳就给打死了! 师父,连句像样的台词都没来得及说! 一个个如同见了猫的老鼠,噤若寒蝉,双腿抖得跟筛糠似的,连连后退,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跑? 他们不敢。 留? 他们更怕。 那铁拳落在自己身上,岂不是也要像师父一样,肠穿肚烂,当场归西? 第98章 煞星镇寺慑宵小,秃驴叩首露贪嗔 朱镇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这些废物点心,目光转向脸色煞白如纸,胖脸上的肥肉如同波浪般颤抖的心溪和尚。 “老东西,”朱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刚刚说,丢了什么?” 心溪和尚闻言,浑身猛地一哆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也不顾地上冰凉坚硬的青石板,对着朱镇磕头如捣蒜,声音带着哭腔: “上……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啊!” “小僧……小僧也是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收了……收了那巴颜二百两的银子,答应陪他来清凉寺做个见证,这才……这才冒犯了上仙虎威!” “小僧有眼不识泰山!小僧罪该万死!求上仙饶了小僧这条狗命吧!” 他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清凉寺里藏着这么一位杀人不眨眼的煞星,别说是二百两银子,就算是给他两万两黄金,他也不敢踏进这清凉寺半步啊! 朱镇眼神冰冷地看着他,语气森然,如同腊月寒风:“你这贼秃,见钱眼开,助纣为虐,本该一掌毙了你,省得你再出去祸害一方百姓,污了佛门清誉。” 心溪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叩首,额头很快便磕破了皮,渗出了丝丝血迹,与地上的灰尘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上仙饶命!小僧再也不敢了!小僧愿将……愿将这些年积攒的香油钱,尽数献给上仙,只求上仙看在佛祖的面上,饶小僧一条狗命!” “哦?”朱镇挑了挑眉,似乎来了点兴趣,“你有多少香油钱啊?” 心溪和尚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为了活命,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连忙道:“约……约莫有三千……不!” “五千两!” “足足五千两白银!” “小僧尽数献给上仙!” 他说着,从怀中哆哆嗦嗦地摸出一沓厚厚的银票,高高举过头顶,生怕朱镇看不见。 朱镇看都未看那银票一眼,只是冷笑道:“五千两?” “你当爷是叫花子,缺你这点散碎银子?” 说完,他从自己怀中,慢条斯理地掏出一叠更大更厚的银票,“啪啪”几声,不轻不重地甩在心溪和尚那张油光锃亮的胖脸上。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十万两!” “买你这条狗命,够不够?” 心溪和尚被银票抽得脸颊生疼,却不敢有丝毫怨言。 反而露出一副谄媚至极的笑容。 “够!” “够!” “够!” “上仙息怒!” “上仙息怒!” “小僧的命不值钱,哪敢劳上仙破费!” 他心中却是叫苦不迭:这位小爷,不仅杀人不眨眼,还不缺银子! 朱镇顿了顿,话锋一转,“爷今日心情好,又刚刚布施了清凉寺,不想再多造杀孽,脏了佛门清净地。” 心溪和尚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 连声道谢:“多谢上仙不杀之恩!多谢上仙不杀之恩!小僧这就滚!这就滚!” 朱镇这才将目光转向皇甫阁。 此刻的皇甫阁,早已没了先前那副悲天悯人、仙风道骨的儒雅风范。 他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着细密的冷汗,手中那柄原本用来装点门面的折扇,也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 握着折扇的手,也在微微颤抖,显示着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他强自镇定,对着朱镇拱了拱手,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位……这位壮士,今日之事,纯属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在下与那巴颜喇嘛,以及心溪方丈,素不相识,只是……” “只是今日恰逢其会,路过贵寺,听闻有些争执,便想着……” “想着进来调解一二,绝无半分歹意,还请壮士明察,明察啊!” 他这番话,说得是颠三倒四,漏洞百出,显然是慌不择言了。 “哦?素不相识?” 朱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玩味。 “那皇甫先生这份古道热肠,倒是让朱某佩服得很呐。” “只是,”朱镇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三分。 “你不觉得,这番话说出来,连三岁稚童都骗不过去吗?” 皇甫阁被朱镇一番话说得是冷汗涔涔,张口结舌,想要辩解,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知道,自己今日是踢到铁板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武功高得吓人,心思更是缜密如发,绝非易与之辈。 朱镇上前一步,目光如炬,直视着皇甫阁的双眼。 “人,是我打死的。”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不是说,这妖僧丢了个徒弟行痴吗?” “好啊,报官吧。” “让官府派人来,把这清凉寺里里外外搜个底朝天。” “搜出来了,自然是皆大欢喜,还给人家。”朱镇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 “若是搜不出来,”他话锋一转,“那就是这妖僧勾结匪类,恶意寻衅,扰乱佛门清净,该当何罪,官府自有公断。” “至于这位巴颜大师……”朱镇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脸上露出一丝“悲悯”。 “他出言调戏我家娘子,意图不轨,还想对小可动粗。” “小可情急之下,与他对了一掌,不成想……” “唉,大师他自己身子骨不结实,竟然……” “竟然就这么羽化登仙了。” 朱镇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这大概就是佛祖的意思吧?” “阿弥陀佛。” “到时候,还请澄光方丈、皇甫先生,以及这几位红衣师傅,都给官老爷做个见证。” “证明小可乃是正当防卫,绝无半点杀人之心啊。” 他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反倒成了受害者。 皇甫阁现在是进退两难。 报官? 那巴颜喇嘛本就是私自入关,一旦官府介入,查出底细,他这个引狼入室的“中人”,也脱不了干系。 不报官? 这巴颜喇嘛好歹也是藏边一方活佛,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清凉寺,他回去如何交代? 就在皇甫阁左右为难之际,澄光方丈突然宣了一声佛号,打破了僵局。 “阿弥陀佛!”澄光方丈神色凝重,目光在朱镇和地上的尸体之间来回扫视。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朱施主,息怒。” “这妖僧虽有过错,但已伏诛。” “敝寺乃清修之地,若惊动官府,盘查不休,恐搅扰寺中清净,于修行不利。”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是在暗示朱镇,不想把事情闹大,以免牵扯出寺中那位“不能见光”的人物。 澄光方丈顿了顿,又道:“依老衲之见,此事……就此作罢。” “这几位红衣师傅,便将巴颜大师的法体请回,寻一清净之所,好生安葬吧。” “今日之事,就当从未发生过,如何?” 第99章 雷霆翻覆斥老僧,金牌赫赫威势增 澄光方丈这话,分明是在和稀泥,想要将这桩杀人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皇甫阁闻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附和道:“方丈所言极是!” “冤家宜解不宜结,既然巴颜大师已经……” “已经往生西天,我等还是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啊!” 朱镇看着这俩老狐狸一唱一和,心中冷笑。 他也不点破,只是故作沉吟,片刻之后,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既然方丈大师和皇甫先生都这么说了,朱某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 “那就……依方丈所言吧。” 他目光扫向那些依旧惊魂未定的红衣喇嘛,声音冷了几分:“还不快把这妖僧抬走?” “留在这里,是想让让小爷布施吗?” 那些红衣喇嘛如蒙大赦,七手八脚地抬起巴颜喇嘛那具沉重的尸体。 也顾不上擦拭地上的血迹,狼狈不堪地朝着寺门方向逃去。 皇甫阁也对着朱镇和澄光方丈各拱了拱手,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匆匆告辞。 先前还剑拔弩张的大殿前,此刻只剩下朱镇、琪琪格、红珠、绿柳,以及澄光方丈和几个执事僧。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与寺院特有的檀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氛围。 澄光方丈看着地上那滩尚未干涸的血迹,眉头紧锁,宣了一声佛号。 他身后几个执事僧见状,赶忙出去,准备打水清洗。 众人走后,澄光对着朱镇微微一揖,语气倒是客气了几分。 “阿弥陀佛,朱施主,今日之事,多谢援手,化解了一场干戈。” 朱镇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一般,径直走到他面前,那张原本带着笑意的脸,此刻却冷若冰霜。 他一手揽着琪琪格的纤腰,另一只手却猛地从怀中掏出一物,高高举起! “澄光!” 朱镇的声音不高,却如同九幽寒冰,冻得人骨头发颤,“你好大的胆子!” 澄光定睛看去,只见朱镇手中所持,乃是一块金光闪闪的腰牌! 腰牌之上,龙纹盘绕,“御前侍卫副总管”七个大字。 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刺得人睁不开眼! “唰!” 澄光方丈,脸色瞬间变化,“你……你是……” 琪琪格依偎在朱镇怀中,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生杀予夺的霸气,心中也是波澜起伏。 朱镇眼中寒光一闪,声音冰冷刺骨,“你竟敢摇唇鼓舌,巧言令色,私纵匪类!” 他上前一步,气势逼人:“说!你是如何与那些匪类勾结,意图对贵人不利的!”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炸得澄光方丈是头晕眼花,几乎站立不稳。 “老衲……老衲绝无此心啊!老衲对……对行痴师傅也是敬重有加,岂敢……岂敢与匪类勾结,加害于他啊!” “冤枉?”朱镇冷笑一声,“那你倒是给本总管解释解释,方才那巴颜喇嘛与皇甫阁,分明是来者不善,直指行痴大师法号。” “分明是意图对行痴大师不利,你为何要一力主张,将他们轻易放走?” “你这分明是做贼心虚!” “若非本总管在此,行痴大师此刻怕是早已遭了他们的毒手!” 朱镇这番话,句句诛心,每一句都像是重锤一般,狠狠砸在澄光的心头。 澄光只觉得眼前发黑,冷汗如同雨下,浸湿了僧袍。 他知道,自己今日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先前他为了息事宁人,不想惊动官府。 引出寺中那位“贵客”的麻烦,这才主张将皇甫阁等人放走。 谁曾想,这反而成了眼前这位煞星拿捏自己的把柄! “总管大人明鉴!”澄光哭丧着脸,极力辩解,“老衲……老衲实是怕惊动了官府,扰了寺中清净,这才……这才出此下策啊!” “老衲与那巴颜喇嘛,素不相识,更谈不上什么勾结!” “至于行痴师傅,老衲更是敬他佛法精深,怎会……怎会加害于他?” “哼!”朱镇不屑地冷哼一声。 “好一个怕扰了寺中清净!” “我看你是怕扰了你自己的清净吧!” 他上前一步,凑到澄光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森然。 “行痴大师的身份,极其隐秘。” “你倒是给本总管说说,那巴颜喇嘛,是如何得知行痴在此的消息?” “莫不是……是你,暗中泄露出去的?” “还是说,你包庇了某个知晓内情的奸细?” 澄光闻言,如同被毒蛇噬咬了一口,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雪。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辩解。 是啊,行痴的身份,乃是清凉寺的最高机密。 除了寺中寥寥数人,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那巴颜喇嘛是如何找上门来的? 难道……寺中真的出了内奸? 一时间,澄光心乱如麻,冷汗浸透了僧袍。 他知道,无论如何,今日这口黑锅,他是背定了。 “总管大人……”澄光声音沙哑,“老衲……老衲对天发誓,绝未泄露行痴师傅行踪!” “若有半句虚言,教老衲……教老衲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朱镇继续上强度,语气陡然转冷:“本总管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是勾结还是包庇。” “行痴大师,若是身上出了半点差池,别说你这小小的清凉寺,便是整个五台山,都得给本总管夷为平地!” “算了,我还是去见一下行痴大师,他佛法高深,当能知道谁是奸细。”朱镇这番话,说得没有丝毫余地,根本就不是商量。 澄光听得是心胆俱裂,魂飞魄散。 他们毫不怀疑,眼前这位手握“御前侍卫副总管”金牌的煞星,绝对说得出,也绝对做得到! “老衲这就……这就带总管大人去见行痴师傅!”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他冷哼一声,语气稍缓,“带路吧。” “若是行痴安然无恙,本总管自然不会为难你们。” “若是他少了一根汗毛……”朱镇眼中寒光一闪,“哼!” 第100章 金牌赫赫传寺令,古刹幽幽会故人 朱镇对红珠、绿柳道:“行了,死狗拖走了,你们俩也别闲着。” 他指了指地上那滩尚未干涸的血迹,和散落的杂物。 “帮着寺里的小师傅们,把这儿拾掇干净。” “我去去就回。” 红珠和绿柳哪敢有半句怨言,连忙躬身应道:“是,王爷。” 心中却腹诽不已:这位王爷,还真是会使唤人!刚杀了人,就让她们来擦屁股! 朱镇不再理会她们,伸手,自然而然地牵起琪琪格那柔若无骨的小手。 在她耳边低声说道:“走吧,带你去见见你那六根清净的前......贵人。” 琪琪格娇躯微微一颤,任由他牵着,低眉顺眼地跟在澄光方丈身后,朝着寺内一处更为隐蔽的所在行去。 穿过几重回廊,绕过几片竹林,来到一处偏僻的院落。 院门紧闭,门口栽着两棵不知名的古树,枝叶繁茂,将小院遮掩得严严实实,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清冷与……神秘。 澄光方丈在院门前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朱镇双手合十,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总管大人,这……这便是行痴师侄的清修之所了。”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只是……行痴师侄他,平日里潜心苦修,不问世事,是决计不见外客的。” “哦?”朱镇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不见外客?” “我又不是外客,也见不得?” “你进去通报一声。” 澄光方丈闻言,脸上苦色更浓,连连摇头:“总管大人,这……这恐怕不妥。” 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老衲曾答应过行痴师侄,寺中上下,连老衲在内,都不得与他言语,以免扰了他清修。” “这规矩,可真是……够清净的。”朱镇嗤笑一声,不以为意。 “好啊,”他拍了拍手,“你们不跟他说话,我说。” 澄光方丈急得直摆手,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行啊!总管大人!” “您有所不知,行痴师侄他……他身边还有一位师弟,名唤行颠。” “那行颠和尚,性情暴躁,力大无穷,且对行痴师侄忠心耿耿,但凡有生人靠近这僧房半步,他……他便会不问青红皂白,动手打人!” “哦?打人?”朱镇闻言,非但没有半分惧色,眼中反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他捏了捏拳头,发出“咔咔”的脆响。 “难道行痴师父被人绑架了?”朱镇疑问的看向澄光,看得澄光方丈心头发毛。 澄光方丈还想再劝,朱镇却已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你就在这儿候着吧。”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敢绑架行痴师父!” 说罢,他牵着琪琪格的手,也不等澄光方丈再开口,大步流星地朝着那紧闭的院门走去。 “吱呀——” 朱镇毫不客气地推开了那扇略显沉重的木门,一步迈入。 琪琪格被他拉着,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心中却是忐忑不安,如同揣了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 院内不大,陈设简单,只有几间简陋的僧房,和一口布满青苔的古井。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气息,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萧索与孤寂。 就在朱镇和琪琪格踏入小院的刹那! “呼——” 一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般,从左侧一间僧房内猛地窜出! 那黑影高大魁梧,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手中持着一根金光闪闪的降魔杵,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锐啸,朝着朱镇和琪琪格当头砸下! 其势之猛,其力之沉,竟不下千斤! 若是寻常人,挨上这么一下,怕是当场就要筋骨寸断,脑浆迸裂! “啊!”琪琪格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吓得花容失色,惊呼出声,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电光火石之间! 朱镇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 他左手猛地一带,将琪琪格娇柔的身子揽入怀中,护得严严实实。 同时,脚下一点,身形如同鬼魅般向旁一闪,避过了那泰山压顶般的一击! “轰!” 巨大的金刚降魔杵,狠狠砸在了朱镇先前所立之处的青石板上!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坚硬的青石板,竟如同豆腐一般,被砸得四分五裂,碎石纷飞! “嗤!嗤!” 朱镇不待那壮汉和尚再次发作,两枚银锭子飞出。 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壮汉和尚胸前两处大穴之上! 那壮汉和尚只觉得胸口一麻,浑身力气如同潮水般退去,眼前一黑。 那柄沉重无比的降魔杵“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铁塔般的身躯,也如同被抽去了骨头一般,软软地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他竟然连来人都没看清楚,就倒下了。 这时僧房内才传来一道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行颠,不得无礼!” 朱镇却好整以暇地拍了拍琪琪格的后背。 在她耳边低声道:“别怕,有爷在,天塌不下来。” 琪琪格缓缓睁开眼,惊魂未定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壮汉,还有地上那被砸出的一个大坑,心有余悸。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朱镇的衣衫,只觉得这个男人的怀抱,竟是如此的……安全。 朱镇根本懒得理他,只是牵着琪琪格的手,朝着那传出声音的僧房,一步步走去。 他倒要看看,这曾经的大清皇帝,如今的行痴和尚,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朱镇牵着琪琪格的手,看也未看地上那不省人事的行颠和尚一眼,径直朝着那扇半开的僧房木门走去。 “吱呀——” 木门被推开,一股更为浓郁的檀香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陈旧书卷气。 僧房不大,陈设也极为简陋。 一张矮榻,一张经案,几个蒲团,墙角立着一个半旧的书架,上面零星摆放着几卷佛经。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佛案之后,一个身着灰色僧袍的背影,正盘膝而坐,面向一尊泥塑的佛像,纹丝不动,仿佛早已与这古旧的禅房融为一体。 那背影,略显消瘦,透着一股……落寞。 第101章 金牌开路会故帝,巧言揭秘乱禅心 朱镇的目光在那背影上停留了一瞬。 他拉着琪琪格,大咧咧地走到墙角,捡了两个还算干净的蒲团,也不客气,直接席地而坐。 甚至还颇为“体贴”地将琪琪格安置在自己身旁,让她靠着自己。 “啧,行痴大师,这里倒是清净。”朱镇咂了咂嘴,打破了满室的沉寂。 那背影微微一顿,却依旧没有转过身来,也没有开口说话。 琪琪格被这诡异的气氛弄得心头惴惴,下意识地抓紧了朱镇的衣袖。 “行痴大师。”朱镇扬了扬眉,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御前侍卫副总管,朱镇,奉当今万岁爷之命,特来拜见。”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顺便,也替万岁爷问候一下大师,在这清凉山上,吃得可好?睡得可香?” 僧房内,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更显这禅房的幽深与……压抑。 那背影依旧如同磐石一般,纹丝不动,仿佛早已听不见这世间的任何声音。 “不说话?”朱镇挑了挑眉,脸上笑容更盛,“看来大师这佛法,是修到家了,四大皆空,六根清净,连故人都不认了?” “行痴大师,你可知晓,宫里头有个老太监,叫海大富?” 话音刚落! 那原本纹丝不动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虽然动作极小,却还是没能逃过朱镇那双锐利的眼睛。 “哦?看来大师对这位海公公,还是有几分印象的。”朱镇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那大师可知,这海大富,最近在宫里头,查到了一桩了不得的陈年旧案?” “一桩……关于端敬皇后死因的旧案。” “唰!” 那背影猛地一震! 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了一下! 虽然依旧没有转过身,但那微微起伏的肩头,和那骤然变得粗重了几分的呼吸,却清晰地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海大富……他……他查到了什么?” 一个沙哑、干涩,仿佛许久未曾开口说话的声音,从那背影之后,幽幽传来。 那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和一丝……刻骨铭心的痛楚。 朱镇心中冷笑:老和尚,总算是肯开口了。 他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海大富查到,端敬皇后的死,并非天意。” “而是……人为!” “什么?!”那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滔天的怒火! “是谁?!究竟是谁?!竟敢……竟敢加害朕的……朕的……” 那背影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随时都要支撑不住,从蒲团上栽倒下来。 他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因为情绪太过激动,一时语塞。 朱镇慢条斯理地说道:“海大富查到,当年毒杀端敬皇后的真凶,便是……” 他故意顿了一下,目光若有若无地瞟了一眼身旁的琪琪格。 “便是当今的圣母皇太后,博尔济吉特氏!” “轰——” 此言一出,犹如一道九天神雷,在僧房内炸响! 那背影再也支撑不住,“霍”地一下站起身来! 一张清瘦、苍白的脸庞,出现在朱镇和琪琪格面前。 他双目赤红,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朱镇,那眼神中,充满了滔天的恨意与……无尽的杀机! “不可能!”行痴嘶声咆哮,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绝不可能!” “那个贱人!” “她……她怎么敢?!” “她怎么会有那个胆子?!” 他情绪激动,指着朱镇,浑身都在发抖:“你胡说!你一定是胡说八道!” “贱人……”琪琪格听着这个词,只觉得心如刀绞,脸上血色尽褪。 这个她名义上的丈夫,竟然……竟然如此辱骂她! 朱镇却是不慌不忙,伸手轻轻拍了拍琪琪格的后背,以示安抚。 随即,他迎上行痴那吃人般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丝“悲悯”之色。 “大师息怒,息怒啊。”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此事千真万确,乃是海大富冒死查出来的。” “那博尔济吉特氏,不仅毒杀了端敬皇后,她……她还杀人灭口,将海大富也一并害死了!” “什么?!”行痴闻言,更是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几乎站立不稳。 海大富……也死了?! “那个毒妇!那个毒妇!”行痴双拳紧握,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下来,他却浑然不觉。 “朕……朕当初真是瞎了眼!” “竟然……竟然会立这等蛇蝎心肠的女人为后!” “朕早就该废了这个贱人。” 他仰天长啸,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悲愤。 朱镇看着他这副痛不欲生的模样,心中却是冷笑连连。 这皇帝老儿,果然是个情种。 为了个女人,连江山社稷都不要了,如今听到旧情人的死讯,更是方寸大乱。 “大师,您先别急着骂。”朱镇慢悠悠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您可能……骂错人了。” 行痴猛地转过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朱镇:“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朱镇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当年毒杀端敬皇后,害死海大富的那个皇太后,并非真正的博尔济吉特氏。” “真正的皇太后,早在十多年前,便已被人暗中囚禁了起来。” “这些年,在宁寿宫里作威作福,掌控后宫的那个,不过是个……冒牌货罢了。” “你说什么?!” 行痴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仿佛被万斤巨锤狠狠砸了一下,眼前金星乱冒,几乎要晕厥过去。 真太后被囚禁?! 宫里的是个冒牌货?! 这……这怎么可能?! 朱镇看着行痴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没有半分同情,只有无尽的鄙夷。 “大师,您可知,这世间最残忍的刑罚,并非千刀万剐,也非五马分尸。”朱镇的声音平缓,却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行痴猛地抬起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朱镇,声音沙哑:“是什么?” 他以为朱镇要说出更多关于董鄂妃被害的细节。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字一句道:“是把一个活生生的人,锁在暗无天日的柜子里。” “一锁,便是十几年!” 此言一出,一直默默垂泪的琪琪格,娇躯猛地剧震!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那双盈满泪水的凤目之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与……深入骨髓的痛苦记忆。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狭窄、令人窒息的黑暗囚笼。 第102章 龙裔揭秘斥痴帝,柜锁孤凰血泪潸 行痴闻言,却是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一丝不耐与困惑:“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 朱镇嗤笑一声,目光转向琪琪格,那眼神中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 “我想说,那真正的皇后,博尔济吉特·阿拉坦琪琪格。” “她十三岁入宫,豆蔻年华,如花似玉,嫁给你这个名义上的夫君,成为大清国母仪天下的皇后。” “敢问皇帝陛下,”朱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嘲讽的质问,“自大婚之后,你可曾……碰过她一根手指头?” 行痴被朱镇这突如其来的质问问得一愣,随即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 他从未碰过她。 在他眼中,她不过是蒙古各部的政治工具,是他那个强势母后强加给他的枷锁。 他所有的爱,所有的温柔,都给了他的白月光——董鄂妃。 “正因为你这皇帝当得有名无实!” “正因为你六宫虚设,只宠一人!” 朱镇的声音如同冰雹般砸下,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才让那胆大包天的贼人有了可乘之机!” “才让你的皇后,一个活生生的女人,被贼人轻易掉包,囚禁在宁寿宫那冰冷刺骨的壁柜之中!”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不见天日!不闻人声!” “大师,”朱镇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出鞘的利剑,直刺人心。 “你可知那是什么滋味?!” “暗无天日的绝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折磨!” “比之凌迟,如何?!” “比之油烹,又如何?!” 琪琪格听着朱镇这番话,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汹涌而出。 她死死咬着嘴唇,才没有哭出声来。 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将她的心一片片凌迟。 十几年啊! 整整十几年! 她一大大活,被锁在那个暗无天日的柜子里,与绝望为伍! 若非……若非眼前这个恶魔将她带了出来…… 她不敢想,也不愿再想下去。 朱镇看着琪琪格那痛苦的模样,心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异样,只是用力握了握琪琪格的手。 “她何罪之有?!” “她不过是科尔沁草原上的一朵小花,却因为政治联姻,成了你爱新觉罗家稳定蒙古各部的棋子!” “你可曾正眼瞧过她一眼?!” “你可曾想过,你那名义上的皇后。” “在暗无天日的柜子里,是如何度过一个个冰冷而绝望的漫漫长夜?!” 行痴被朱镇这番话说得是面红耳赤,张口结舌,却又无从辩驳。 他眼神闪烁,似乎想起了某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片段。 但更多的,却是对那个“假冒者”的滔天怒火与……深深的耻辱! “那……那冒充之人,究竟是谁?!” 行痴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眼神中充满了暴戾的杀机。 “她为何要如此歹毒?!” “她如今身在何处?!” 他关心的,依旧是那个让他蒙受了奇耻大辱的冒牌货! 琪琪格听到行痴这番话,身体猛地一僵。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还带着一丝残存希冀的凤目,死死地盯着行痴的背影。 这个男人…… 这个她名义上的丈夫…… 他根本……根本就不在乎她的死活! 呵呵…… 何其可笑! 何其悲哀! 朱镇将琪琪格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更甚。 他看着行痴那副急于追问冒牌货下落的丑态,语气却越发平静,平静得如同结了冰的湖面。 “大师,你似乎更关心那个让你蒙羞的冒牌货是谁。” “而不是你那真正的皇后,受了何等非人的折磨,如今……是死是活?” 行痴被朱镇一语点破,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尴尬与恼怒。 随即强自辩解道:“朕……朕自然关心皇后安危!” “只是……只是那贼人胆大包天,竟敢欺瞒朕、欺瞒天下如此之久!” “朕定要将其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好一个碎尸万段!好一个挫骨扬灰!”朱镇抚掌大笑,只是那笑声中,却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冰冷。 “大师果然还是有几分九五之尊的帝王气魄啊!” “只可惜,”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如刀,“你这帝王气魄,用错了地方!” “你对那让你戴了十几年绿油油帽子的冒牌货恨之入骨,必欲除之而后快。” “却对自己那被囚禁十数年,受尽非人折磨的原配发妻。” “连一句……最起码的问候都没有!” 朱镇一步步逼近行痴,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大师,你这心,可真是比昆仑山的万年玄冰还要冷啊!” “难怪……难怪你当年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被人掉包了都未曾发觉!” “因为,你的心里,从来就没有过她!” “她对你而言,不过是一件可以随意丢弃的政治工具,一个无足轻重的摆设罢了!” 朱镇的话,如同一柄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行痴的心上。 也烙在琪琪格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琪琪格缓缓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无声滑落,滴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碎成一地晶莹。 这个男人…… 真的不值得…… 真的是错付……从十三岁就错付了的人生啊、 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凄美的笑容。 就此……了断吧,别了爱新觉罗。 朱镇看着琪琪格那张仿佛在一瞬间历经了生死轮回的脸。 这小娘皮,火候差不多了。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那个失魂落魄。 兀自沉浸在“真假太后”巨大冲击中的行痴和尚身上。 “大师。”朱镇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平地惊雷,在寂静的禅房内炸响。 行痴猛地一震,抬起那双布满血丝,充满了痛苦与迷茫的眼睛,死死盯着朱镇。 “你……你方才所言,可是真的?”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希冀,“那……那冒充之人,抓住了没有……” “大师,您先别急着关心那个冒牌货了。”朱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打断了他的话。 他伸手指了指身旁,那个身着月白道袍,青丝如瀑,面容清冷,此刻却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出窍一般的琪琪格。 “你眼前这位女冠,”朱镇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便是那被锁在柜子里十几年的皇后,博尔济吉特·阿拉坦琪琪格。” “也是……你名义上的皇后!” 第103章 龙裔指认枕边凤,痴帝未辨旧时容 琪琪格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闪电劈中。 毫无畏惧的看向了顺治。 行痴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他先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在琪琪格那张清丽绝伦,此刻却带着几分苍白与憔悴的脸上,来回扫视。 那张脸…… 似乎有几分熟悉…… 又似乎……全然陌生。 “你……你说什么?” 行痴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她……她是……皇后?” 他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却又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阻隔,不敢再靠近。 禅房内的光线本就有些昏暗,琪琪格又换上了一身素净的道袍,与她平日里在宫中那雍容华贵的皇后装扮,判若两人。 更何况,行痴此刻心神大乱,脑子里全是董鄂妃的惨死。 真假太后的惊天秘闻,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冷静与睿智? “不可能!” 行痴猛地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与……一丝深深的怀疑。 “皇后……皇后怎会是这般模样?” 琪琪格听着这话,只觉得心头最后一丝残存的温度,也被这冰冷的言语彻底浇灭。 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凄凉而嘲讽的笑容,眼神却平静得如同一潭湖水,再无半分波澜。 是啊…… 她怎会是这般模样? 她该是什么模样? “哈哈哈……”朱镇突然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嘲弄与鄙夷,震得禅房内的佛像都仿佛在微微颤抖。 “好一个‘怎会是这般模样’!” 朱镇笑声一敛,眼神冰冷如刀,直刺行痴那颗早已混乱不堪的心。 “大师,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你……你休要胡言乱语!”行痴被朱镇这番夹枪带棒的话说得是面红耳赤,恼羞成怒,却又无从辩驳。 他指着琪琪格,又指着朱镇,嘴唇哆嗦着,你了半天,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啧啧,”朱镇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惋惜表情。 “我若没记错,大师您离宫清修之时,阿拉坦琪琪格,她十九岁吧?” “如今算来,也不过二十八,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容貌与当年相比,变化本就不大。” “大师您这双火眼金睛,竟然……丝毫没瞧出半分眼熟?” 朱镇一步步逼近行痴,每说一句,行痴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还是说,”朱镇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恶魔般的诱惑。 “大师您这些年潜心礼佛,早已修到了‘目中无人,心中无我’的至高境界?” “连自己的结发妻子站在面前,都视若无睹了?” “这……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行痴喃喃自语,眼神涣散,如同失了魂一般。 他不敢相信,也无法接受。 原来…… 原来不被认出来,竟是这般……轻松。 那些曾经的爱恨情仇,那些曾经的刻骨铭心,在这一刻,仿佛都成了过眼云烟,再也激不起她心中半分波澜。 她甚至……有些感谢眼前这个恶魔。 若非他这般毫不留情地揭开这血淋淋的真相。 她或许还会对这个男人,抱有那么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朱镇将琪琪格这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太后,彻底看清顺治的真面目,彻底对这个男人死心。 “您慢慢想,不着急。”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毕竟,这‘故人相见不相识’的戏码,可是不多见啊。” 禅房内,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那几声清脆的鸟鸣,和那悠扬的钟声,还在固执地提醒着人们,这里是佛门清净之地。 然而,此刻这所谓的“清净”,却早已被搅得天翻地覆,再无半分安宁可言。 不知过了多久,行痴才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琪琪格。 “你……你当真是……阿拉坦琪琪格?”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最后的挣扎。 “皇上,”琪琪格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疏离与……解脱,“您认错人了。” 行痴闻言,如遭雷击,身子猛地一晃,险些栽倒。 他踉跄着上前一步,死死盯着琪琪格的脸,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疯狂与……一丝他不愿承认的慌乱。 “不!不可能!”他嘶声低吼,如同受伤的困兽,“你的声音……朕记得你的声音!” “你是……你是额娘给朕选的那个博尔济吉特氏!” “朕恨你们博尔济吉特家的女人!”他咆哮着,唾沫横飞,哪里还有半分出家人的清净与祥和。 “当年!朕亲眼目睹额娘和多尔衮那个奸贼苟且!” “朕亲眼看着多尔衮那个畜生,用刀捅死了朕的父皇!” “那年,朕只有六岁啊!”他声音凄厉,带着无尽的绝望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个叫袁承志的人!他当时就在场!他为什么没有一剑刺死多尔衮那个奸贼?!为什么?!” 他猛地转过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朱镇,仿佛朱镇就是那个该死的袁承志。 “后来……后来额娘!她竟然逼着朕……逼着朕认贼作父!”行痴的声音哽咽,充满了屈辱与不甘。 “再后来……她又把她的侄女塞给朕!”他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自嘲。 “哈哈哈……朕偏偏要废了她!” “没想到……没想到她又把她的侄孙女!” 他指着琪琪格,眼神中充满了厌恶与……,“把你塞给了朕!” “哈哈哈……朕的好额娘啊!” “你真是……真是朕的好额娘!”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那笑声在寂静的禅房内回荡,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悲凉。 朱镇看着他这副疯癫的模样,脸上却露出一丝“了然”的表情。 他轻轻拍了拍琪琪格的手,示意她安心。 随即上前一步,对着行痴淡淡道:“大师,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同情:“没想到,你当年竟然目睹了……这惨绝人寰的一幕。” “是啊……”他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朕当时就躲在龙床底下,亲眼看着……” “或许……或许那个袁承志,正是因为看见了朕,才没有把那一剑刺下去……” “朕还记得……朕还记得他那把剑……是金色的……像蛇一样……” 他喃喃自语,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神情恍惚。 琪琪格听着行痴这番颠三倒四,却又充满了血腥与背叛的控诉。 原来…… 原来他从未爱过自己,甚至……从未正眼瞧过自己。 在他眼中,自己不过是那个让他痛恨的家族的又一个牺牲品,一个让他发泄对母亲不满的工具罢了。 她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皇上,”她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您当年……真该把我废了才好。” 行痴闻言,猛地从回忆中惊醒,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琪琪格,眼神中充满了错愕与……。 “你说什么?” “我说,”琪琪格重复道,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如同冰珠般砸在行痴的心上,“您当年真把我废了,那该多好啊。” “那样,我就不会……不会被人关在那个暗无天日的柜子里,一关……就是十几年了。” “不过,没废也好,要是废了。” “也就不会……遇到这个小恶魔了。” 她最后一句,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入了朱镇的耳中。 朱镇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 这小娘皮,终于……彻底开窍了。 第104章 金花泣血求凤离,痴帝挥墨断旧盟 “陛下。” 琪琪格这一声“陛下”,让行痴的身子猛地一颤,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芒。 琪琪格却没有看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臣妾,博尔济吉特·阿拉坦琪琪格,今日,想向陛下,求一道……和离的旨意。” “和……和离?”行痴闻言,如同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干涩地笑了两声,“你……你竟然要与朕……与一个死人,和离?”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灰色僧袍,脸上充满了自嘲与荒谬:“朕如今不过是一个和尚,早已不是什么大清皇帝。这和离书,从何写起?” “陛下此言差矣。”琪琪格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您虽已遁入空门,但您依旧是爱新觉罗·福临。” “而臣妾,一日为后,终身……便都打上了爱新觉罗的烙印。”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悲哀与厌恶:“陛下可知,如今那紫禁城,早已不是什么皇权威严之地,而是一座……囚禁爱新觉罗家族的牢笼!” “不知道有多少人混迹宫中!” “他们觊觎着爱新觉罗家的血脉,只等着时机一到,便要将你们……生吞活剥,饮血噬骨!” 琪琪格这番话,说得是字字泣血。 她想起了那个在宁寿宫作威作福十数年的假太后,想起了神龙教那些诡异莫测的手段,想起了眼前这个男人在宫中那如入无人之境的从容…… 那座金碧辉煌的紫禁城,在她眼中,早已变成了一座布满陷阱的魔窟。 行痴听着琪琪格这番话,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他虽然早已不问世事,但毕竟曾是九五之尊,对宫闱之中的龌龊与凶险,自然是深有体会。 “臣妾不想再与爱新觉罗家有任何牵扯。” 琪琪格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着行痴,“臣妾求陛下,成全!” 她说完,竟是缓缓跪倒在地,对着行痴,行了一个端端正正的叩拜大礼。 行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琪琪格。 和离…… 与一个死人和离…… 他突然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一丝解脱。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和离!” “朕……朕的皇后,竟然要与朕这个死人和离!” “好!朕成全你!” 他猛地转过身,走到那张简陋的经案前。 颤抖着手,研墨,铺纸。 那动作,依旧带着几分帝王的威严,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萧索与颓败。 他提起笔,笔尖在宣纸上微微停顿了片刻,随即,便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 他写的不是皇帝的旨意,没有那繁琐的官样文章,也没有那虚伪的圣谕措辞。 他写的是……“爱新觉罗·福临”。 “兹爱新觉罗·福临,与妻博尔济吉特氏,缘分已尽,情义已绝。” “今两相和愿,自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所有夫妻名分,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恐后无凭,立此为照。” 寥寥数语,字字如刀,割断了曾经的夫妻名分,也割断了所有的恩怨情仇。 写罢,行痴将那张薄薄的宣纸拿起,吹了吹尚未干透的墨迹,眼神中带着一丝恍惚,一丝释然。 他缓缓走到琪琪格面前,将那纸和离书,递给了她。 “拿去吧。” 他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从此以后,你我……再无瓜葛。” 琪琪格颤抖着双手,接过那张承载着她半生悲苦与解脱的纸张。 她看着上面那熟悉的字迹,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 但这一次,那泪水中,却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 她对着行痴,再次深深一拜:“谢……陛下成全。” 随即,她霍然起身! 那身素净的道袍,因她的动作而微微扬起,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决绝与……洒脱。 她拿着那纸和离书,竟是径直走到了朱镇面前! 在朱镇的目光注视下,她深吸一口气。 那双刚刚经历过泪水洗礼的凤目,此刻却亮得惊人,如同草原上最皎洁的星辰。 她将手中的和离书,在朱镇面前轻轻一扬,声音清脆,带着草原女子特有的直爽与……一丝豁出去的勇气: “朱王爷!” “民女阿拉坦琪琪格,如今已是自由之身。” 她顿了顿,眼神灼灼地看着朱镇,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问道:“你,愿意娶我吗?” 禅房之内,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红珠和绿柳早已来到门外,这俩货就在偷听,此刻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她俩都没有发现后面还有一个老和尚。 正是按个渡化顺值得玉林法师! 这……这太后娘娘,也太……太彪悍了吧?! 刚跟前夫和离,转身就向新欢求婚?! 这操作,简直是……闻所未闻! 行痴和尚也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那个他名义上的妻子,那个他从未放在心上的女人,竟然…… 竟然当着他的面,向另一个男人求婚! 这……好荒谬! 朱镇看着眼前这个昂首挺胸,眼神中充满了期盼与忐忑的自由人。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阿拉坦琪琪格的下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就这么想做爷的女人?” 朱镇顿了顿,目光在她那张既紧张又期待的俏脸上逡巡片刻。 上前一步,轻轻将那几乎要软倒的娇躯揽入怀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你这又是何苦?” 琪琪格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只是将脸深深埋在他胸前,低低的啜泣。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朱镇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竟是难得的温和,“哭完了,这前尘旧事,便也该一笔勾销了。” 行痴和尚呆呆地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这……这算什么? 他脑中一片混乱,只觉得这世间的一切,都变得那么荒诞,那么不可理喻。 不知过了多久,琪琪格的哭声渐渐止歇。 她从朱镇怀中抬起头,一双凤目虽然依旧红肿,眼神却变得异常清明,就这么看着朱镇。 第105章 袈裟覆尽帝王泪,禅杖敲开因果门 朱镇温柔的笑了,再次将阿拉坦琪琪格揽入怀中,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乖。” 行痴和尚呆呆地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皇后,那个他从未放在心上,极其厌恶的女人,甚至连样子都记不住的女人。 此刻,竟然依偎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而那个男人,那个搅乱了他清修,揭开了他所有伤疤的御前侍卫副总管,却用一种近乎温柔的姿态,轻拍着她的后背。 这……这算什么? 他脑中一片混乱,只觉得这世间的一切,都变得那么荒诞,那么不可理喻。 他曾经是大清的皇帝,富有四海,九五之尊。 可现在呢? 江山不再,美人他投。 他躲在这深山古刹之中,苟延残喘,却连内心的片刻安宁都求之不得。 他放下了屠刀,却放不下心中的执念。 他剃度出家,却斩不断尘世的纠葛。 他以为自己看破了红尘,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才是那个最看不破的痴人。 “阿弥陀佛……” 行痴颓然坐倒在蒲团之上,那张清瘦的脸上,再无半分血色,只有如死灰般的绝望。 他双目无神地望着头顶那昏暗的房梁,仿佛看到了自己那可悲可笑的一生。 权力、爱情、亲情…… 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 “哈哈……哈哈哈哈……”他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嘶哑而干涩,如同两块朽木在摩擦,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自嘲。 “痴儿……痴儿啊……” 他笑着笑着,眼泪便流了下来,与脸上的灰尘混在一起,更显狼狈不堪。 “我这一生,究竟是为了什么……” “争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到头来……” “却是什么也没留下,什么也没得到……” “一切都是空的……” “空的……” “空……” 他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消散在寂静的禅房之中。 他的身子,也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软软地瘫倒下去。 一代帝王,至此,心如死灰。 就在此时。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一声苍老却洪亮的佛号,如同晨钟暮鼓,在禅房之外悠悠响起,带着一股涤荡人心的力量。 紧接着,“吱呀”一声,那扇饱经风霜的木门被缓缓推开。 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门扉,驱散了禅房内的阴暗与压抑,恰好照在了行痴那张布满泪痕与绝望的脸上。 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那久违的阳光,竟让他觉得有些刺眼。 只见门口,一位身着明黄色袈裟,手持念珠,面容慈悲的老僧,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身后,是明媚的天光,和郁郁葱葱的古树。 正是玉林老和尚。 他身后,红珠和绿柳那两个丫头,正伸长了脖子,一脸好奇地朝里张望,显然是偷听了许久。 玉林法师缓步走进禅房,每一步都踏得沉稳而从容。 他先是看了一眼瘫倒在地的行痴,微微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悲悯。 随即,他的目光转向朱镇和依偎在他怀中的琪琪格,眼神复杂,却又带着一丝了然。 “朱施主,”玉林法师双手合十,对着朱镇微微一揖,“老衲失察,未曾想,竟是施主点醒了老衲这不成器的劣徒。” 他这话说得平静,却让朱镇怀中的琪琪格娇躯微微一颤。 朱镇挑了挑眉,“大师何出此言?” “小子我只是与这位……行痴大师,聊了聊家常罢了。” 玉林法师闻言,却是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充满了智慧与通透。 “施主不必过谦。” 他缓缓说道,“这孽障,困于心魔,执迷不悟。” “老衲虽日夜为其讲经说法,却始终难解其心结。” “今日,若非施主以雷霆手段,破其痴妄,断其执念。” “怕是他此生,都要沉沦于这无边苦海,再难回头了。” 他走到行痴身旁,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痴儿,还不醒来?” 玉林法师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暮鼓晨钟,直入人心。 行痴那原本涣散的眼神,在听到玉林法师声音的刹那,竟是微微一凝,缓缓聚焦。 他看着眼前这位须发皆白,面容慈悲的恩师,脸上那死灰般的绝望,竟是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如释重负的平静。 “师父……”行痴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初醒般的迷茫。 “痴儿,你可知,何为不破不立?” 玉林法师目光温和,声音却带着一股直指本心的力量。 行痴微微一怔,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 “你放不下那九五之尊的虚名。” “放不下那镜花水月的恩怨情仇。” “便永远只是一个披着袈裟的凡夫俗子。” “永远也成不了真正的佛家之人。” 玉林法师继续说道。 “今日,朱施主一番棒喝,虽手段激烈,却也正是你大彻大悟的机缘。” “破了你心中的帝王执念。” “破了你心中的情爱痴缠。” “方能立起你心中的菩提道心,方能得那大自在,大欢喜!” 行痴听着玉林法师这番话,眼神渐渐变得清明起来。 他看了一眼朱镇,又看了一眼依偎在朱镇怀中,神色复杂的琪琪格。 脸上,竟然缓缓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笑容,不再是之前的悲凉与自嘲。 而是……一种彻底解脱后的释然,一种大彻大悟后的欢喜。 “师父……”行痴缓缓坐起身,对着玉林法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佛礼。 “弟子……明白了。” 他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坚定。 “过往种种,譬如昨日死。”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爱新觉罗·福临,只有……潜心修行的行痴。” 玉林法师见状,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连连点头:“善哉!善哉!” “我佛慈悲,痴儿终于回头了。” 他转过身,再次对着朱镇深深一揖:“朱施主,此番大恩,老衲代行痴,谢过了。” 朱镇摆了摆手。“大师客气了。小子我不过是……心直口快,说了几句实话罢了。” “说不定,”他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嘿嘿一笑,“小子我天生就与佛有缘,这不经意间,倒也算是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大好事。” 玉林法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施主与佛,确有大因缘。” 他顿了顿,又道:“朱施主,行痴虽已放下,但尘缘未了,还需了断。” 玉林看了一眼琪琪格,又看了看朱镇,目光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女施主,多年前老衲在草原上就与你有一面之缘,便知你命格贵不可言。” “嗯......那年你十二岁。”玉林似乎是想起了很久远的事情。 “然适才老衲,观你命数偏离十数载,如今拨乱反正,依然是贵不可言,真是奇哉怪也!” 琪琪格闻言,脸颊微微一红,下意识地往朱镇怀里缩了缩。 朱镇哈哈一笑,将琪琪格搂得更紧了些,在她耳边低声道:“听见没?老和尚都发话了,你这辈子,是跟定我了。” 琪琪格啐了他一口,脸上却带着几分娇羞的笑意。 那笑容,如同雨后初绽的小花,明媚而动人。 朱镇看着行痴那张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十岁,却又带着几分奇异宁静的脸,心中暗道:玉林这老和尚,倒是会顺杆爬,在外面偷听了这么久,现在出来装神棍。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对着玉林法师拱了拱手:“大师谬赞了。” 玉林法师微微一笑,也不点破,只是宣了声佛号:“因缘际会,皆是定数。施主此行,亦是了却了一段尘缘,功德无量。”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天色,又道:“朱施主,如今天色已不早,不若在寺中用些斋饭,再盘桓一日,也好让老衲略尽地主之谊,与施主探讨一番佛法?” 第106章 禅房论道惊天语,遁一玄机破迷离 朱镇听玉林老和尚说要探讨佛法,心中暗笑:这老狐狸,绕了半天,是想探老子的底。 也罢,老子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他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对着玉林法师拱了拱手,脸上挂着几分“求知若渴”的表情。 “大师既有此雅兴,小子自然奉陪。” 他顿了顿,转身对红珠、绿柳吩咐道:“夫人今日受了些惊吓,身子也乏了,你们好生伺候夫人回房歇息,不得有误。” 红珠和绿柳连忙躬身应道:“是,王爷。” 待琪琪格等人离去,禅房内便只剩下朱镇、玉林法师,以及那个仿佛已经大彻大悟,此刻正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垂眉,神色平静的行痴和尚。 朱镇也不客气,大咧咧地走到行痴对面,寻了个蒲团,一屁股坐了下去。 玉林法师看着朱镇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却也不恼。 他缓缓在朱镇对面的蒲团上盘膝坐下,神态安详,古井无波。 行痴和尚则依旧闭目打坐,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禅房内,再次陷入了一片沉寂。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和那悠扬的钟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玉林法师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晨钟暮鼓,清晰地传入朱镇耳中: “恕老衲直言。” “施主,本非这世间之人。” “奈何,却出现在这里。” 朱镇闻言,眉毛微微一挑,脸上的笑容不变,心中却是一动:这老和尚,果然有点门道。 玉林法师继续说道,声音如同一泓清泉,缓缓流淌:“依道家所言,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 “而施主……”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着朱镇,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便是那遁去的一!” “遁去的一?!” 饶是朱镇心性沉稳,此刻也不由得心中一震! 他面上依旧保持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只是那笑容之中,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这老和尚,究竟是什么来头? 竟能一眼看穿自己的来历? 还是说……他只是在故弄玄虚,诈唬自己? “大师,”朱镇脸上露出一副夸张的惊讶表情,“遁去的一?听着倒像是江湖上哪个神秘组织的代号。” 他咂了咂嘴,继续调侃道:“不知大师可否给小子我解解惑,这‘遁去的一’” 玉林法师微微一笑,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阿弥佛陀。施主说笑了。” “老衲所言‘遁去的一’,非虚非妄,乃是天道之变数,亦是……一线生机。” “哦?变数?生机?”朱镇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脸上笑容更盛,“大师您这话,小子我可就更听不懂了。” “我怎么就成了什么天道变数了?” 玉林法师摇了摇头,眼神深邃如同古井:“施主之来历,非同小可。施主之出现,亦非偶然。” “天道五十,其用四九,留一不用,以应万变。” “这一,便是变数,便是希望,便是……破局之关键。” 老和尚说到此处,声音微微一顿,目光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紧紧盯着朱镇:“而施主,便是这应劫而生,破局而来的‘一’。” “应劫而生?破局而来?”朱镇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他看着玉林法师,沉声道:“大师,您这话越说越玄乎了。” “我不过是一介凡夫俗子,机缘巧合之下,学了些功夫。” “可当不起您这般高抬。” 玉林法师闻言,却是再次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充满了智慧与了然。 “施主之心,不在红尘俗世的恩怨情仇。” “施主之志,亦非那改朝换代的屠龙之术。” 他看着朱镇,眼神仿佛能够穿透一切虚妄,直达本心。 “施主,你所求的,比这天还高,比这地还阔。” “你所要改变的,不仅仅是一个王朝的兴衰,更是……这芸芸众生的命运!” 这番话,如同九天惊雷,在朱镇心中轰然炸响! 他瞳孔骤然一缩,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老和尚…… 他……他究竟知道了什么?! 难道他能看穿自己来自后世的秘密?!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朱镇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大师,您可真会开玩笑。” “改变芸芸众生的命运?这等改天换地的大事,小子我可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闲心。”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刻意的轻佻:“小子我如今最大的愿望,就是多弄点银子,多娶几房漂亮老婆。” “然后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逍遥快活过一辈子,足矣。” “哈哈哈……”玉林法师闻言,竟是抚掌大笑起来,那笑声爽朗而洪亮,在寂静的禅房内回荡。 他指着朱镇,笑得前仰后合,连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好一个多弄银子,多娶老婆,逍遥快活!” “施主果然是……性情中人,坦荡直率,不似那些个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男盗女娼的伪君子!” 他笑声渐歇,眼神却变得愈发深邃,如同两口幽深的古井,要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一般。 “只是……”玉林法师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叹息。 “树欲静而风不止。” “有些事情,并非施主想躲,便能躲得开的。” 他看着朱镇,眼神中充满了悲悯与……一丝期许。 “施主,你既是那‘遁去的一’,便是这棋局中,唯一的……破局之人。” “这盘棋,你不想下,也得下。” 玉林法师转向行痴,“阿弥陀佛,痴儿,你那俗世尘缘都应在朱施主身上了。” 他目光转向依旧盘膝而坐,神色却已恢复平静的行痴,微微点了点头。 “痴儿,去吧,了断你最后的尘缘。” 行痴缓缓睁开眼,眼神清澈,再无先前的迷茫与痛苦。 他对着玉林法师,恭敬地行了一个佛礼。 随即,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个包裹,递给了朱镇。 屋外,月凉如水,星光漫天。 第107章 经书入手藏玄奥,明戒初辉辨因缘 朱镇接过那略显陈旧的布包,入手不重,却似有千斤。 当着行痴和玉林的面,朱镇也不客气,直接解开布包的系带,将其摊开。 里面,赫然是一本用丝线装订的薄薄经书。 《四十二章经》。 朱镇看向行痴,“这经书,我一定会带给小皇帝,让他也好好研习一番。” 行痴双手合十,低眉垂目,声音古井无波,仿佛已是四大皆空:“多谢施主了。” 玉林法师脸上依旧是那副慈悲为怀、高深莫测的笑容,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 “阿弥陀佛。” “今日之果,昨日之因。” “明日之果,今日之行。” “起心动念皆是因,当下所受全是果。” 老和尚这几句话,说得是云山雾罩,字字珠玑,令人不敢小觑。 朱镇听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这老和尚,话里有话啊。 “大师,”朱镇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您这佛偈,可真是太高深了,小子我一介凡夫俗子。” “整日里只知道打打杀杀,吃肉喝酒,哪里参得透这般玄妙的禅机啊。” “你还是说点我能听懂的吧,比如……这经书里头,是不是藏着什么武功秘籍,或者金银财宝之类的?” 玉林法师闻言,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而微微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与……赞许? “施主不必过谦。”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仿佛能看透朱镇那玩世不恭外表下的真实想法。 “这世间万物,因果循环,运转不休,报应不爽。” “施主胸怀天下,欲行改天换地之举,自是功德无量。” “莫要因尚未发生之‘明日果’,而迁怒于‘今日因’,错杀了无辜,平添了孽债。” “有道是种善因,方得善果。” “若一味沉溺于过往怨恨,或执着于未来之变数,只会乱了自身心境,迷失了本性,徒增烦恼罢了。” 玉林这番话,说得更是直白,几乎就是明着告诉朱镇,冤有头债有主,别把火撒到不相干的人身上。 朱镇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要将这老和尚的心思看个通透。 他静静地看着玉林老和尚,心中却是波涛汹涌,翻江倒海。 “尚未发生之明日果……” “执着于未来之变数……” 朱镇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一时间竟有些出神。 就在此时,他右手微微一热,一股奇异的清凉之意,如同山涧清泉,从手指上传来,瞬间流遍全身百骸。 神念之中,十指之上,除了【储物法戒】、【镇岳法戒】、【聚灵法戒】和【灵枢法戒】之外。 竟然又有一枚小小戒指,亮起了柔和而深邃的银白色光芒! 那光芒不似金银般耀眼,却带着一种洞察秋毫、明辨是非的奇异韵味。 “又来一个?”朱镇心中一喜,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霎时间,一股玄奥而晦涩的信息,如同醍醐灌顶般涌入他的脑海。 【红莲法戒】:可将真气转化为红莲业火,焚烧世间一切有形无形之物。佩戴者不沾因果。 “卧槽!” 朱镇在心中爆了一句惊天动地的粗口! 红莲业火! 不沾因果! 这……这他娘的简直是bug级别的存在啊! 这到底是夸张的修辞,还是真的有这么逆天? 朱镇从蒲团上站起身,对着玉林老和尚,施了一礼,“大师果然佛法高深!于因果一途倒也说得通透,不过这世间之事,随时变化,难说的紧。” “因果、因果,我认为,立心之初,便注定了果。” “若初心不正,必不得善果!” 玉林老和尚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宣了声佛号:“阿弥陀佛,施主能有所悟,亦是施主自身的福缘。” 朱镇只觉得胸中一口郁气尽数吐出,神清气爽,意念通达。 很是自然的拍了拍玉林法师的肩膀,然后又拍了拍行痴的肩膀、 这两下都用上了凝血神抓的内力。 陆晨心道:老和尚,你想用因果之论让我画地为牢,可惜你不知道,如今我有了这【红莲法戒】,不沾因果! 他走到院中,看着那依旧被点了穴道,如同木雕泥塑般一动不动的行颠和尚,心情大好之下,再他的肩膀行抓了两下。 自然而然的用上了凝血神爪! 行颠和尚穴道一解,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刚想破口大骂。 却见朱镇那张带着几分邪气的笑脸,以及他身后禅房门口站着的玉林法师和行痴师兄。 顿时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只是恨恨地瞪了朱镇一眼,揉着发麻的肩膀,退到了一旁。 朱镇也不理他,转身对着禅房内的玉林和行痴朗声道:“你我今日之会,可断一切因果。” “这两日便不要离开此处了,还有大麻烦在后面等着。” 他声音洪亮,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自信。 说罢,他再次仰天一笑,快步离去。 禅院之内,霎时间安静得有些过分。 只剩下风吹过院中那两棵不知名古树时,发出的“沙沙”叶响,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几声悠远钟鸣。 行痴站在院中,目光怔怔地追随着朱镇消失的方向,久久未曾收回。 那张刚刚经历过大悲大喜、大彻大悟的脸上,此刻却又添了几分……深深的好奇。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同样站在院中,神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的玉林法师。 “师父。” 行痴走到玉林法师面前,合十一礼。 玉林法师微微颔首,目光温和:“痴儿,何事?” 行痴迟疑了片刻,终是开口问道:“师父,朱施主……他……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弟子总觉得,他似乎与这世间格格不入。” 他眼神中,带着几分困惑,几分探究。 玉林法师捻着手中的佛珠,缓声道:“痴儿,为师不是早已明示于你?”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这世间一切虚妄:“他是那遁去的一。” 行痴眉头微蹙,“弟子愚钝,还请师父解惑。” 玉林法师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悠远:“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此人,便是变数,便是异数,便是那……不在五行中,跳出三界外,不入轮回,不沾因果的存在。” “不沾因果?” 行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世间,当真有如此……超然物外之人?” 他话音未落。 “哼!什么狗屁遁去的一!我看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原来是行颠凑了过来,脸上满是不忿之色。 第108章 遁一玄机禅院隐,飞仙命格破凡尘 被朱镇两枚银锭子点倒,他心中本就憋着一股邪火,此刻听到师父和师兄把那小子吹得神乎其神,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师父!师兄!”行颠瞪着铜铃般的眼睛,“你们莫要被那小子给唬住了!” “我看他也就是武功高了那么一点点,嘴皮子利索了那么一点点,再加上运气好了那么一点点,这才让他占了些便宜!” 他越说越是激动,挥舞着蒲扇般的大手:“什么不沾因果?狗屁!” “待我去寻他,抡起我这降魔杵,照着他那光溜溜的脑袋狠狠来一下,看他沾不沾因果!看他脑袋开不开花!” 行颠说着,竟真的作势要去捡地上那柄沉重的降魔杵,一副要去跟朱镇拼命的架势。 “孽障!住口!”玉林法师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他平日里虽然慈眉善目,但发起火来,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如同寺中那怒目金刚一般,令人不敢直视。 行颠被师父这一喝,吓得一个激灵,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脸上露出几分委屈和不服。 “师父……我……” “你什么你!” 玉林法师瞪了他一眼,语气严厉,“你当真以为,凭你那三脚猫的微末道行,能在那位朱施主手下走过一招半式?” 行颠脖子一梗,还想犟嘴:“我……我怎么就不能……他方才也是偷袭……” “偷袭?” 玉林法师冷笑一声,“你方才连他是如何出手都未曾看清,便已人事不省,还敢在此大放厥词?” “他若真想取你性命,一根手指头,便足以将你碾死,如碾死一只蝼蚁!” 玉林法师这番话说得毫不客气,行颠听得是面红耳赤,张口结舌,却又无从反驳。 是啊,方才那小子出手快如鬼魅,自己确实是连反应都来不及,便着了道。 若非他手下留情…… 想到这里,行颠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后背渗出一层冷汗,方才那股子冲劲儿也消了大半。 玉林法师见他稍有惧色,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几分凝重:“行颠,你这莽撞无知的性子,若不加以收敛,迟早要惹下滔天大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行颠和行痴,神色变得愈发深邃。 “你们可知,为师方才为何说那位朱施主,是那‘遁去的一’?” 行痴和行颠皆是摇头,脸上露出不解之色,竖起了耳朵。 玉林法师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为师观其面相,骨龄不过十六,眉宇间稚气未脱,分明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郎。” “十六岁?”行痴和行颠闻言,皆是一惊。 那小子看起来确实年轻,但言行举止,却老辣得不像个少年人。 尤其是他身上那股生杀予夺的霸气,和那洞察人心的手段,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十六岁的毛头小子能拥有的。 “故,”玉林法师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可思议,“为师方才以佛门‘他心通’之法,略窥其命数,却发现……” “其命格早已历经二十八载春秋轮转,饱经风霜,尘缘纠葛,远非寻常十六岁少年可比!” “什么?!” 这一下,莫说是行颠,就连一向沉稳的行痴,也忍不住惊呼出声。 面相十六,命数二十八? 这……这怎么可能?!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匪夷所思! “师父,您……您没看错吧?”行颠结结巴巴地问道,他实在难以相信,世间竟有如此怪异之事。 玉林法师摇了摇头,神色凝重:“为师修行玄学八十余载,这点修为还是有的。”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悠远与……敬畏。 “此等命格,世所罕见,千载难遇。” “若为师所料不差,这便是传说中的……” 玉林法师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如同洪钟大吕,震得行痴和行颠耳膜嗡嗡作响。 “天外飞仙之命数!” “天外飞仙?”行痴和行颠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困惑与震惊。 这个词,他们只在某些古老的佛经孤本中,隐约见到过记载,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亲耳得闻,甚至……亲眼得见。 行颠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他那颗本就不甚灵光的脑袋,此刻更是被这接二连三的惊天秘闻,搅成了一团浆糊。 “天……天外飞仙……那……那是什么玩意儿?比罗汉还厉害?”他傻傻地问道,还不忘比划了一下。 玉林法师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那是你这蠢材能理解的吗?!便是十个罗汉,怕也禁不住他一指头!” “此等人物,乃是秉承天地大运而生,肩负破旧立新之使命,其来历、其神通、其未来,皆非我等凡夫俗子所能揣度,所能干预!” “你方才还想去寻他麻烦?”玉林法师冷哼一声,“简直是不知死活!嫌命长了不成?” 行颠被师父训得是垂头丧气,再也不敢有半分不敬。 他现在总算是明白了,那个看起来年轻得过分的光头小子,根本就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存在。 那哪里是什么狂徒,那分明就是个披着人皮的……妖孽!是天上的神仙下凡! 行痴则默默地站在一旁,他虽然不像行颠那般失态,但心中所受到的震撼,却丝毫不亚于他。 “天外飞仙……”他低声咀嚼着这个词,眼神中充满了复杂难明的光芒。 他想起了朱镇那张带着几分邪气的笑脸,想起了他那层出不穷的诡异手段,想起了他那洞察人心的锐利目光…… 原来,他竟是这等来历非凡的人物。 难怪……难怪他能轻易看穿自己的心魔,难怪他能以雷霆手段,助自己勘破情关,令自己大彻大悟。 自己与他相比,当真是……萤火之于皓月,云泥之别。 玉林法师看着两个徒弟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微微摇了摇头。 他走到院中的石桌旁,缓缓坐下,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残茶,轻轻呷了一口。 茶水苦涩,却让他那颗因窥探天机而略显不宁的心,稍稍平复了几分。 “痴儿,行颠,”玉林法师放下茶杯,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和,“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关于那位朱施主的身份来历,你们……莫要再向外人提及分毫。” “否则,引来天大因果,莫说你们,便是这片天地,都要有些麻烦。” 行痴和行颠闻言,皆是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应道:“弟子遵命。” 玉林法师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方那依旧被暮色笼罩的群山,眼神悠远。 “这天下,怕是要天翻地覆了……” “真是因果循环,天意昭彰。” “行痴,当年八旗入关造下的无边杀孽,结出来的苦果,怕是要落地了。” 行痴此时已经大彻大悟,“师父。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弟子明白师父让徒儿把经书送给朱施主的缘由了。” 玉林法师点了点头,“八旗生死皆在这位施主一念之间,凭天意吧。” 行颠挠了挠光头,依旧有些不甘心地小声嘀咕:“那小子……当真有那么厉害?” 玉林法师闻言,淡淡地瞥了行癫他一眼,“人家一个照面就把你擒下,你与那鳌拜也不相上下了吧?” “你以为那紫禁城的城墙能够拦得住此人进宫刺杀皇帝吗!” “咦,奇怪,刚刚还能推演天机,这奇门遁甲之术,现在怎么不灵了!” 说完端起茶杯,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 第109章 红莲初试因果断,凤辇离山赴晋阳 朱镇迈出禅院。 长长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舒坦,念头通达。 “红莲业火,不沾因果……” 他咂摸着这八个字,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听着就带劲儿!” 右手一抬,心念微动,一股精纯的先天真元便如开闸的洪水般,朝着无名指上那枚新亮的【红莲法戒】汹涌而去。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朱镇只觉得丹田猛地一空,仿佛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掏了一把,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晃,脸色也瞬间白了几分。 体内的先天真气瞬间被梭进去一半! “我擦!”朱镇低骂一声,稳住身形,看向自己的手指。 那【红莲法戒】之上,古朴的莲花纹路只是微微闪烁了一下幽暗的红芒,便迅速黯淡下去,连个火星子都没冒出来。 “搞什么飞机?” 朱镇咧了咧嘴,有些哭笑不得,“这就没动静了?我这浑厚的先天真气,竟然不够激发红莲业火?” 无奈的摇了摇头,甩去心中的郁闷:“看来,这修为,还是差了点意思啊。” 朱镇不再去调戏【红莲法戒】,当然主要是怕被反调戏。 这一身先天真气都激活不了一个火花出来,徒增笑柄。 虽然这【红莲法戒】暂时不能增加自己的实力,但是法戒佩戴者,不沾因果,这已经属于逆天之举了。 知足常乐,打开心结,照亮人生。 朱镇直奔清凉寺大殿,径直找到了澄光方丈。 “澄光大师。”朱镇开门见山。 澄光方丈迎了上来,“朱……朱总管,您……您还有何吩咐?” “也没什么大事。”朱镇摆了摆手,语气随意,“行痴大师大彻大悟,玉林老禅师也非同凡俗。” 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如此我回去也好交差了,告辞。” ...... 摩挲着手中的《四十二章经》,心中感慨万千。 行痴虽然把经书给了我,但是却没说这经书中的秘密,看来还是有所执,放不下啊! 朱镇不再耽搁。 他回到客房,屏退红珠和绿柳,从怀中取出那本《四十二章经》。 熟练地从书页夹层中,取出了一张薄如蝉翼的羊皮。 将羊皮小心收好,又仔细检查了一番经书,确认恢复原样,看不出丝毫破绽,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阿拉塔琪琪格一伸手:“羊皮拿来吧,我来替你拼!” 朱镇耸耸肩,顺手就把七本经书的羊皮给了她。 其实在【聚灵法戒】辅助下,他过目不忘,早已把这数百片羊皮记在心里,大概拼出了图形。 当夜,朱镇一行人也不再逗留连夜下山。 用朱镇的话说:“这山上斋饭虽好,奈何清汤寡水,爷的嘴巴都快淡出鸟来了!还是山下的红尘烟火,更合爷的胃口!” 澄光方丈也不挽留,恭恭敬敬地将这尊瘟神送出了山门。 五台县县城,官道之上。 一辆马车,在夜色中不疾不徐地行驶着。 车厢之内,灯火通明,布置得却远比外表奢华舒适。 琪琪格依偎在朱镇怀中,手中把玩着那张薄薄的和离书,脸上带着浅笑,凤目之中波光流转,看向朱镇的眼神,充满了柔情蜜意。 “小恶魔。”琪琪格声音娇媚入骨,“你说,我这算不算是……老牛吃嫩草啊?” 她想起自己如今已是二十八岁“高龄”,而眼前这个将自己从地狱中解救出来,又让自己重新品尝到做女人滋味的男人,还是个年轻小伙。 这年龄差,着实让她有些……啼笑皆非。 朱镇闻言,一把抓住她作怪的小手,凑到琪琪格耳边,压低了声音,“再叫我小恶魔,当心……打你屁股!” 琪琪格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弄得脸颊绯红,却并未挣扎,反而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哼……”她娇嗔道,声音却如同羽毛般,搔刮着朱镇的心。 绿柳,听着他们打情骂俏声,早已是见怪不怪。 “啧啧,真是不知羞!”绿柳撇了撇嘴,“光天化日的……哦不,月黑风高的,也不消停会儿!” “哎!我给你们腾地方!” 两个丫鬟一左一右地坐在了车夫的位置,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闲话,只是那耳朵,却都竖得跟兔子似的,偷偷听着车厢内的动静。 朱镇见状,更是得意,他将琪琪格压在身下的软垫之上,看着她那双水汪汪的凤目,低笑道:“吾有孟德之志久矣,今日天时、地利、人和,皆已齐备,岂能辜负这良辰美景?” 琪琪格被他这番孟浪的言语和举动,羞得满面通红。 马车依旧在官道上不疾不徐地行驶着,车轮碾过,扬起阵阵尘土。 车厢伴随着马车有节奏的颠簸起伏,愈发显得撩人心弦。 外面驾车的红珠和绿柳听得是面红耳赤,心头如同被猫爪子挠过一般,痒痒的,又带着几分莫名的烦躁。 “呸!这狐媚子!”红珠低声啐了一口,脸上却飞起两抹红晕,“也不知使了什么狐媚手段,把王爷迷得神魂颠倒的,连赶路都不消停!” 绿柳则酸溜溜地哼了一声:“就是!王爷也真是的,太……太猴急了些!” 话虽如此,两人赶车的速度,却不自觉地放慢了几分。 ...... 五台县城,客栈上房。 夜深人静,烛火摇曳。 朱镇盘膝坐在榻上,琪琪格则在他对面蒲团上端坐,学着他的模样,五心朝天,凝神静气。 “气沉丹田,意守玄关……”朱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引导之力,“感受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流,在体内缓缓游走……” 琪琪格微微蹙着秀眉,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显然是在极力感知朱镇所说的“气感”。 朱镇闲来无事,便将《太虚两仪混元功》的心法,传给了琪琪格一部分。 用他的话说:“爷的女人,总不能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小姐,日后万一遇上什么不开眼的毛贼,也好有点自保之力,不至于给爷丢人。” 琪琪格本就聪慧,又经历了这番大起大落,心性早已非同寻常。 更兼朱镇时不时以【灵枢法戒】的清心宝光为她洗涤身心,排除杂念。 她修炼起这道家正宗内功,竟是出人意料地顺利。 于是,朱镇也不着急赶路。 一住就是十来天,倒是把红珠、绿柳放出去拿着银子,四处逍遥去了。 “感觉到了?”朱镇睁开眼,看着琪琪格那张因专注而略显红润的俏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琪琪格缓缓睁开眼,凤目之中闪烁着惊喜与……一丝难以置信。 “我……我好像……感觉到了。” 她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却又难掩兴奋,“小腹这里,暖暖的,有一股气……在动。” “不错,不错。”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不愧是爷的女人,就是有慧根。” 他顿了顿,又不正经地笑道:“好好练,等练出个名堂来,爷带你双修,保管你一日千里,赛过神仙!” “呸!”琪琪格俏脸一红,啐了他一口,心中却没来由地一荡。 这小恶魔,嘴上总是没个正经,但……他教的功夫,好像真的很厉害。 ...... 就在他们几人在五台县悠哉游哉的过起了小日子。 清凉寺中气氛有些诡异。 先是玉林老禅师盘膝坐在禅房蒲团之上,左手拈着佛珠,右手虚搭在膝上,面带微笑,双目微闭,仿佛陷入了深沉的禅定。 行痴和尚同样盘膝坐在佛前蒲团上,背脊挺得笔直,头颅微微低垂,双手合十,神态肃穆。 而行颠和尚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那柄沉重的降魔杵,就扔在床边地上。 竟也在睡梦之中,悄无声息地离世了。 三位高僧,皆是面目安详,仿佛只是沉沉睡去,只是这一睡,便再也醒不过来了。 最终,也只能归结于佛法高深,功德圆满,提前一步,往生西方极乐世界去了。 清凉寺这名不见经传的小庙,有僧人圆寂本也算不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就如同平静的湖面,偶尔泛起几个气泡,转瞬便又破碎,了无痕迹。 第110章 保定重逢故人面,坤道初成傍龙颜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自然便是那位刚刚在五台县城里,搂着美人,吃着糖葫芦,逍遥快活的朱镇,朱大爷。 当日,他离开清凉寺禅院之时,看似随意地拍了拍玉林老和尚和行痴和尚的肩膀,又在那行颠和尚肩头抓了两下。 那几下看似寻常的肢体接触,却暗藏玄机。 他悄无声息地,将那“凝血神爪”内劲,拍入了三人体内。 中招者初时并无异状,但三日之内,体内血液便会逐渐凝固,最终无疾而终,神仙难救。 朱镇之所以对这三人下此重手,自然有他的道理。 那玉林老和尚,大智近妖,这等人物,留着终究是个隐患。 否则任由其摇唇鼓舌,必是大患。 至于行痴,六岁便在龙床底下,亲眼目睹自己母亲与人苟且,父皇被人刺杀,却能隐忍多年,其心性之坚韧,城府之深沉,可见一斑。 虽说他此刻看似大彻大悟,立地成佛,但谁又能保证,他日后不会再生出什么凡俗之心,卷土重来?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种人,还是让他早登极乐,一了百了,方为上策。毕竟“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的”政策就是他拍板的。 而那行颠和尚,就更简单了。 此人一身武艺不俗,却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对行痴更是愚忠到了极点。 如今行痴“了断尘缘”,这行颠留在世上,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与其让他日后添乱,不如一并送去西天,与他那好师兄作伴。 各有各的苦,各有各的执念。 朱镇自认,他这“凝血神爪”,也算是成人之美。 用他的话说:“这是日行一善,功德无量!” 至于以后青史之上,会如何记载那位英年早逝的顺治皇帝的死因,那便不得而知了。 是传说中那般,因爱妃病逝,哀痛逾恒,看破红尘,遁入空门,最终郁郁而终? 还是如某些文献记录,他御驾亲征,在福建前线,被郑成功军中的火炮一炮轰上了天,尸骨无存? 又或是如同民间流传最广的那样,他不幸染上了天花恶疾,不治身亡? 传闻纷繁复杂,真假难辨。 但在朱镇这里,答案却是简单而确定—— 中了“极乐神爪”,舒舒服服地,往那西方极乐世界,报到去了! ...... 解决掉所有问题,目标——保定府。 也不急着赶路,刻意放慢了行程。 美其名曰:“修行之路,亦要张弛有度,劳逸结合。光闷头苦练不成,还得游山玩水,感悟天地自然,方能事半功倍。” 一路上,朱镇是真个将“游山玩水”四字发挥到了极致。 遇见风景秀丽之处,便停车驻马,拉着琪琪格赏玩半日。 时而在山涧溪流旁垂钓,时而又在林间寻觅野果,打几只野兔山鸡,让红珠绿柳整治出来,在野地里生起篝火,烤得滋滋冒油,香气扑鼻。 起初,琪琪格还有些拘谨,放不开。 但朱镇这厮,脸皮厚如城墙。 渐渐地,琪琪格也被他带得放开了心怀。 她本就出身蒙古,骨子里便带着几分草原儿女的豪爽与不羁。 这些年被囚禁宫中,早已磨灭了天性。 如今重获自由,又得朱镇这般另类的陪伴与引导,那颗沉寂了十数年的心,重新焕发了生机。 她会跟着朱镇在溪边赤足戏水,会为他烤糊的野兔而忍俊不禁,也会在夜深人静时,依偎在他怀中,听他胡吹海侃那些闻所未闻的“江湖奇闻”和“海外异事”。 眉宇间多了久违的欢笑与……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少女情怀。 红珠和绿柳这两个丫鬟,每日里看着这二位你侬我侬,打情骂俏,是既羡慕又嫉妒,外加一点点……鄙夷。 “哼,真是没羞没臊!惯会老牛吃嫩草的。” 红珠一边给烤鸡刷着蜜糖,一边撇着嘴,对一旁扇风的绿柳小声嘀咕。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光天化日的,就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绿柳也是一脸嫌弃,却又忍不住偷偷瞟了不远处正被朱镇拉着手,笑靥如花的琪琪格一眼。 酸溜溜地说道:“可不是嘛!有些人啊,天生就是狐媚子转世,几句甜言蜜语,就把魂儿都勾走了,哪还记得自己是什么身份!” “再说了,王爷也是的,以前看着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一遇上这女人,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整日里就知道围着她转,连正经事都不办了!” 她俩在这里叽叽咕咕,朱镇和琪琪格却像是没听见一般,依旧我行我素。 这日,行至一处无名山谷旁边。 谷中溪流潺潺,野花遍地,风景着实不错。 朱镇便让红珠绿柳在溪边扎营,自己则拉着琪琪格,寻了块平坦的青石,盘膝而坐。 “来,我考考你。”朱镇闭目凝神片刻,突然开口,“这《太虚两仪混元功》第一层心法要诀,你且背来我听听。” 琪琪格闻言,将那段早已烂熟于胸的口诀,一字不差地背诵出来。 朱镇听罢,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不错,一字不差。看来你这些日子,倒是用了心的。” 他顿了顿,又道:“这内功心法,讲究的是循序渐进,不可贪功冒进。你如今初窥门径,切记要勤加修炼,打牢根基。” 琪琪格用力点头,凤目之中充满了期盼:“是,我记住了。” 她心中隐隐有些期待,也有些……甜蜜。 ...... 又行了数日, 马车辚辚驶入山中那处偏僻的庄院。 还未到庄院门口,便见一道娇小的身影,如同一只欢快的小鸟般,从院内飞奔而出。 “朱大哥!” 清脆悦耳的呼喊声,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欣喜。 正是双儿那丫头。 一身素净的道姑打扮,头顶发髻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青玉簪子固定着,更显得眉清目秀,灵气逼人。 几个月不见,这丫头似乎又长高了些,身形也更显利落,显然是勤练武功的缘故。 “朱大哥!你们可算回来啦!”双儿跑到马车前,仰着小脸,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从车上下来的朱镇和琪琪格,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 “哟,我们双儿这是越来越水灵了。”朱镇哈哈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功夫练得怎么样了?” 双儿被他夸得小脸一红,却又挺了挺小胸脯,带着几分得意道:“朱大哥,我现在的《太乙玄门剑》可熟练了!大家都夸我呢!” “不错不错!”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 琪琪格也从车上下来,看着眼前这个活泼可爱的小丫头,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她如今也自称龙道长,一身月白道袍,气质清冷,却又因朱镇的“滋润”而眉梢眼角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春意,更添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风韵。 双儿拉着朱镇的衣袖,叽叽喳喳地说道:“朱大哥,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我们可努力了!每日闻鸡起舞,苦练不辍,就盼着朱大哥您早日回来呢!” 正说着,庄三少奶奶和闻讯而来的徐天川也迎了出来。 “拜见朱香主。”庄三少奶奶脸上带着真挚的感激,敛衽一礼。 她依旧是一身素服,但眉宇间的愁苦之色淡了许多,眼神也变得更加坚定有神。 徐天川则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对着朱镇恭敬地抱了抱拳:“香主,一切安好。” 朱镇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一行人走入院内。 院中收拾得井井有条,那些先前还显得有些惊弓之鸟的遗孀们,此刻也都精神了不少,见到朱镇纷纷上前行礼问安。 朱镇将徐天川单独叫到一边。 “徐大哥,”朱镇递过去一杯茶,“保定府这边,眼下局势如何?” 徐天川接过茶杯,恭敬道:“回香主,自您上次离去,属下依照您的吩咐。” “一是帮朱庄家姐妹们打打杂。” “二是扮做商人暗中购置田产、商铺。” “三是收集周边的情报。” “如今,保定府左近,我青木堂已薄有根基。” 朱镇闻言,“嗯,你做的很好,慢慢的我再从北京再给你派一些兄弟过来。” 第111章 轻功绝尘赴滇南,储物奇珍解路烦 吃过晚饭,朱镇找到庄三少奶奶,交代道:“我要出一趟远门,短则三天,长则五日便回。庄内之事,一切照旧,你们安心练武便是。” 他又特意叮嘱:“龙道长身子不便,你们要多加照拂。” 庄三少奶奶连忙应下:“香主放心,我等姐妹定会照顾好龙道长。” 朱镇此次的目标,乃是远在数千里之外的云南昆明,平西王吴三桂的府邸。 他要去取那最后一本《四十二章经》! 因为是夜晚,朱镇不再掩饰身形,将轻功施展到极致。 官道之上,一道模糊的残影掠过,带起阵阵劲风,吹得路旁草木纷纷低头。 从保定府出发,一路向南,经河南,过湖广,直插川蜀。 约莫五个时辰之后,朱镇已奔行了近两千里,抵达了重庆府地界。 他寻了一处僻静的山林,在一块大青石上盘膝坐下。 从【储物法戒】中取出一套精致的酒席,这还是在扬州那家客栈定的,取出时依旧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朱镇风卷残云般将这些美味佳肴一扫而空,又饮了几杯佳酿,只觉得腹中温暖,通体舒坦。 吃饱喝足,他便闭目调息。 内视丹田,周身百骸的经脉,在这极限的奔行与功法的催动下,隐隐有被拓宽的迹象。 “痛快!”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朱镇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只觉得神完气足,体内的先天真元不仅尽数恢复,反而比之前更加精纯了几分,经脉也坚韧了许多。 “看来,这极限赶路,倒也不失为一种修炼法门。”朱镇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不再耽搁,再次施展轻功,朝着云南昆明方向疾驰而去。 又过了三个时辰。 当远方那座雄伟古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朱镇的视野之中。 昆明,到了! 一路狂奔四千余里,横跨数省,仅用了九时辰! 这般骇人听闻的速度,若是传扬出去,足以震动整个武林。 朱镇立于城外一座小山丘之上,俯瞰着沐浴在朝晖中的昆明城,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吴三桂,老子来了!” “你那平西王府里藏着的宝贝,也该换个主人了!”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平西王府,占地极广,高墙大院,守卫森严。 王府内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巡逻的兵丁往来不绝,戒备之森严,远胜寻常官府衙门。 朱镇换上一身利落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身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进了平西王府。 绕到王府后墙一处相对偏僻的角落,抬头打量了一眼那足有两丈多高的院墙。 脚尖在墙根轻轻一点,身形便如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般,悄无声息地飘然而起,越过高墙,稳稳落在院内。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未曾发出半点声响。 院内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奇花异草,布置得倒是颇为雅致,只是那份奢华之中,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与……血腥气。 朱镇对这些园林景致毫无兴趣,他此行的目标,只有那本藏在平西王府中的《四十二章经》。 那本经书,就放在吴三桂的书房之中。 朱镇凭借着《太虚两仪混元功》第九层大圆满的先天感应,以及那神出鬼没的身法,在王府内如同幽灵般穿梭。 那些巡逻的护卫家丁,连他的影子都未能察觉。 不多时,便来到一处灯火通明的院落。 院门口,八名身材魁梧的劲装汉子,手持钢刀,分列两旁,目光警惕,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内家好手。 身形一晃,便如一道青烟般,从那八名护卫的间隙中一闪而过。 那八名护卫只觉眼前一花,仿佛有一阵微风拂过,待要凝神细看,却发现眼前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朱镇潜入书房之内。 书房极大,陈设奢华,一排排紫檀木的书架顶天立地,上面摆满了各色古籍善本。 正中的一张黄花梨木大书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旁边还燃着一炉上好的龙涎香,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朱镇的目光如同鹰隼般,在那些顶天立地的紫檀木书架上一一扫过。 他踱着步子,手指从那些古籍善本的精致封套上轻轻划过。 而那本从正蓝旗旗主手中“得”来的《四十二章经》,就摆在案头,最显眼处。 这吴三桂,把这本经书当成了炫耀自己“赫赫战功”的勋章,就这么大喇喇地摆在案头。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吴屠夫当年是如何平定了正蓝旗的“反清复明叛乱”。 ...... 这老贼,手上沾满了汉家儿女的鲜血,更用弓弦亲手绞死了南明永历皇帝,可谓是罪恶滔天,罄竹难书。 孝庄那老太婆,却因此对他信任有加,倚为长城。 也难怪康熙那小子后来想要撤藩,会遇到那么大的阻力。 说到底,这反清复明最大的敌人,从来就不是那区区十万满洲人。 而是这些数典忘祖,卖国求荣的汉奸、贰臣! 是那些为了自家荣华富贵,甘愿为虎作伥的汉奸! 这些人,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才是反清复明道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就像后世倭寇侵华,屠华夏儿女三千万,其中又有多少是汉奸走狗犯下的滔天罪孽? 那是数不胜数,令人发指! 朱镇眼中寒光一闪,伸出手,将那本《四十二章经》轻轻拿起。 翻了翻,确认无误,便将其收入空间。 做完这一切,朱镇并未立刻离去。 他随手拿起案头的一支狼毫大笔,想了想,却又将笔放下。 “给这老贼留字?他还不够格。”朱镇撇了撇嘴,自言自语。 他起身,在书房内又溜达了一圈,目光扫过那些名贵的古玩字画,眼中却没有半分贪婪之色。 这些东西,迟早都是他的。 不急于一时。 确认再无遗漏,朱镇身形一晃,便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书房。 那些守卫森严的护卫,依旧如同木雕泥塑般,对他这位不速之客,毫无察觉。 朱镇出了平西王府,并未在昆明城多做停留。 他辨明方向,再次施展轻功,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夜风呼啸,星月无光。 他的身影,如同一道离弦之箭,划破沉沉的夜幕,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吴三桂和吴应熊那对父子,此刻还在京城做着他们的春秋大梦,哪里知道,他们后院的宝贝,已经被朱镇给顺走了。 …… 天光微亮,一个打着哈欠的老仆,推开了书房的门,准备打扫。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目光习惯性地扫过那张黄花梨木大书案。 突然,他身子猛地一僵,脸上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恐与骇然! “经……经书呢?!” 老仆声音颤抖,几乎要哭出声来。 那本王爷平日里看得比眼珠子还重要的《四十二章经》,竟然……竟然不见了! 这……这可是有八名顶尖高手日夜看守的书房啊! 怎么会……怎么会失窃?! 老仆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几乎要当场晕厥过去。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书房,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呼喊: “来人啊!出大事了!经书……经书被盗了!” 凄厉的呼喊声,划破了平西王府清晨的宁静。 不多时,整个王府便如同炸了锅一般,鸡飞狗跳,乱作一团。 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密信,带着浓浓的惊恐与不安,火速送往了远在京城的吴应熊手中。 第112章 神行千里盗经归,凤眸惊疑妒意生 高碑店城外,官道之上。 一辆看似寻常的马车,在红珠和绿柳的交替驾驭下,不疾不徐地行驶着。 突然,车帘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 一道身影如同旋风般钻了进来,带着一身的风尘。 “啊!”琪琪格被吓了一跳。 她定睛一看,却见朱镇那张带着几分戏谑笑意的脸庞,正凑在自己面前。 琪琪格有些惊疑不定,“怎的……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记得清楚,这人离开时,可是说了“短则三日,长则五日”,如今不过一天两夜的功夫,他竟然就回来了? “办完了,自然就回来了。”朱镇在她身旁坐下,随手从怀中摸出一本略显陈旧的经书,丢给琪琪格。 “喏,看看这个。” 琪琪格疑惑地接过经书,只见封面上赫然写着“《四十二章经》”几个大字。 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朱镇,声音都有些颤抖:“王爷……您……您这一天两夜,莫不是……莫不是去了昆明?!” “眼力不错。”朱镇翘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说道,“吴三桂那老小子,书房守卫稀松平常得很,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这经书,爷顺手就给牵来了。” “嘶——” 琪琪格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一天两夜! 从保定府到昆明城,往返何止八千里! 他……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这……这还是人吗?! 她看着朱镇那副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出门遛了个弯儿的模样,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人,究竟还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发什么呆呢?”朱镇伸出手,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还不快把里面的宝贝取出来?” 琪琪格被他这一弹,回过神来,俏脸微微一红,连忙低下头,小心翼翼地翻开经书。 她那双纤纤玉手,虽然在宫中养尊处优,但也曾学过些女红针黹。 不多时,便从经书的夹层中,取出了那些薄如蝉翼的羊皮。 “来,双儿也过来帮忙,一起把这最后的部分好好地拼凑起来。” 双儿乖巧的凑了过来,开始拼图。 朱镇见状,也不再理她,自顾自地闭目养神。 他脑中,却早已将那数百片羊皮的形状、纹路,以及上面那些细小的满文注记,尽数记下。 只是还不懂这些文字的意思而已 【聚灵法戒】可以让他过目不忘的奇效,在此刻显露无疑。 他只需心念一动,那完整的藏宝图,便已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之中。 只是,他却偏偏要让琪琪格这个前太后,亲手将这关乎大清龙脉的秘密,一点一点地拼凑出来。 这其中的恶趣味,不足为外人道也。 马车在官道上缓缓行驶,车轮碾过,发出单调的“咯吱”声。 车厢内。 琪琪格低着头,在双儿的帮助下,神情专注地穿针引线,将一片片羊皮仔细地缝合起来。 她那张清丽的脸庞,带着几分我见犹怜的柔弱,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两道浅浅的阴影。 朱镇偶尔睁开眼,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嘴角会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当马车辚辚驶入涿州城地界之时,已是黄昏。 “总算是……缝好了。”琪琪格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针线,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 一张巨大的,由无数细小羊皮拼接而成的完整地图,赫然呈现。 地图之上,山川河流,纵横交错,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满文地名。 朱镇睁开眼,接过地图,随意扫了一眼,便点了点头:“嗯,手艺不错。” 他顿了顿,又指着地图上那些弯弯曲曲如同蚯蚓般的满文,对琪琪格说道:“现在,劳烦尊驾当一回翻译。” “把这些鬼画符,都给爷一五一十地翻译成汉话。” 琪琪格闻言,拿起毛笔,蘸了墨,不顾马车的颠簸。 开始对着地图上那些满文地名,一个一个地仔细辨认,然后用娟秀的小楷,在旁边标注出汉文释义。 “额尔古纳河……” “精奇里乌拉山……” “呼玛尔窝集山……” “西勒木河……” “阿穆尔山……阿穆尔河……” 一个个地名,从琪琪格的口中缓缓念出,又被她用笔记录下来。 朱镇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偶尔会闭上眼睛,将这些地名与自己脑海中那张已经成型的地图一一对应。 这些地方,大多位于关外极北苦寒之地,人迹罕至,山高林密。 而那地图中央,被无数山川河流环绕拱卫之处,赫然标注着三个字——鹿鼎山! “鹿鼎山……” 他看了一眼年度最佳翻译琪琪格。 这娘们真的没有藏私,所有地名都如实标注了出来,朱镇心中便再无怀疑。 他拿起那张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地图,仔细看了一遍,将其牢牢记在心中。 随即,叠起来放入怀中,“琪琪格,这就算你送我的定情信物了!” “鞑子劫掠的无数财富,都在这图上了!” 朱镇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一丝莫测的笑容:“龙脉?风水?” “扯淡!” “这不过是爱新觉罗家,当年入关之后,搜刮来的汉家儿女的民脂民膏。” “是怕有朝一日在关内待不下去,提前运出关外,藏匿起来,以备东山再起的后路!” “此事,怕是连你这个太后,都未必知晓吧?” 琪琪格闻言,摇了摇头,“我知道的,当年他出家之前,就告诉我了。” “说是,待玄烨长大之后,让我告诉玄烨。” “也正是因为这个秘密,那个假...才制住了我,逼问这里面的秘密。” “我之所以没被杀死,就是因为,始终没泄露四十二章经的秘密。” 他瞥了一眼琪琪格,突然伸出手,将她那柔若无骨的娇躯揽入怀中。 在她耳边低声笑道:“琪琪格,你现在也成了清廷的掘墓人,后悔不后悔?” 琪琪格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弄得脸颊一热,心头鹿撞,却并未挣扎。 只是将头轻轻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绝不后悔”。 然后又抬起头看着朱镇:“王爷,大清若是亡了,你能不能放玄烨一条生路,这孩子自小就没了娘,挺可怜的,算是我一手带大的......” 朱镇俯身在琪琪耳边低声道,“只要他不胡作非为,我答应留他一条生路,毕竟你都跟了我,他也算是我的儿!” 琪琪格闻言,脸上一红,“什么跟什么啊,我和福临从未有夫妻之实,再说现在都已经和离了!” 朱镇:“你说的有道理,那他只能算半个儿,那就杀一半,留一半!” 琪琪格:“王爷......”,当下媚眼如丝。 朱镇低呼一声我擦,又来这一套! 谁顶得住啊! 因为双儿在这里。朱镇不好就对琪琪格下手,先在涿州找个客栈休息一晚吧! 第113章 涿州暂歇风月事,魅影夜奔紫禁城 涿州城。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一行五人,在一间名唤“悦来客栈”的门前停下。 这悦来客栈,在这涿州县城里,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大客栈了。 “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呐?”一个肩上搭着白毛巾的店小二,麻利地迎了出来,脸上堆着职业的笑容。 朱镇从车辕上跳下,一身寻常青布衣衫,光头锃亮,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派。 他随手抛出一锭十两的银子,砸在店小二怀里。 “三间上房,再备一桌上好的酒席,送到房里来。”朱镇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店小二被那银锭子砸得一咧嘴,脸上笑容却愈发灿烂:“得嘞!客官您里边儿请!天字号上房三间,酒席马上就来!” 这年头,出门在外,出手这般阔绰的,定然不是寻常人物。 朱镇一行人鱼贯而入。 双儿和两个丫鬟自去房间住下,朱镇这还是领着琪琪格,说是有要事相商。 房门“吱呀”一声合上。 “王爷……”琪琪格刚想说些什么,却被朱镇一把拦腰抱起,径直走向了内室。 “饭都……还没吃呢……”琪琪格脸颊绯红,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娇嗔,几分羞怯,却并未挣扎。 朱镇低头,在她耳边吹了口热气,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戏谑:“秀色可餐,爷先……开开胃。” …… 也不知过了多久,红珠、绿柳又开始了吐槽。 “啧啧,这叫什么事儿啊!” 红珠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撇了撇嘴,“饭点儿都过了,还不见人影,这是要把咱们饿死不成?” 绿柳也放下手中的绣活,叹了口气:“姐姐就别抱怨了,咱们是下人的命,主子们高兴,咱们就得候着。” 两人正嘀咕着,房门“笃笃笃”地被敲响了。 “谁啊?”红珠地问道。 “是我。”朱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红珠和绿柳对视一眼,连忙起身开门。 只见朱镇神清气爽地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几分满足的笑意。 他身后,琪琪格款款而立,面色潮红未褪,眼波流转,如同雨后初绽的桃花,娇艳欲滴,看得两个丫鬟又是一阵暗自腹诽。 “走吧,去我双儿妹子的房间吃饭。”朱镇也不多言,当先朝着隔壁房间走去。 一顿饭吃得倒是还算安静。 朱镇胃口极好,风卷残云般扫荡着桌上的菜肴。 琪琪格则小口小口地吃着,时不时会抬眼看一眼朱镇,眼中带着几分柔情,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依恋。 双儿倒是没什么心事,只顾着埋头苦吃。 饭毕,朱镇擦了擦嘴,对着琪琪格和双儿道:“你们早些歇息,我出去办点事,去去就回。” 琪琪格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关切:“这天都黑了……” “无妨。”朱镇摆了摆手。 双儿也乖巧地点了点头:“朱大哥放心,我会在这里乖乖等你的。” 朱镇又瞥了一眼红珠和绿柳:“你们两个机灵点,快到京城了,谨慎点。” “属下遵命。”二女连忙躬身应道。 朱镇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之中。 …… 夜色如墨,星月无光。 京城,慈宁宫。 这座曾经象征着无上荣耀的宫殿,此刻却笼罩在一片死寂的氛围之中。 宫墙高耸,殿宇森严,只有宫灯,在夜风中摇曳。 一道黑影,如同融入了夜色之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慈宁宫。 身形矫健,动作轻灵,避开了一队队巡逻的侍卫和太监,如入无人之境。 正是朱镇。 他此番回京,只为一人——那位权倾朝野,大智近妖的太皇太后,博尔济吉特·布木布泰! 在朱镇眼中,这老太婆,才是大清国真正的定海神针,也是他反清复明道路上,最大的绊脚石之一。 只有除掉她,毛东珠假扮的那个太后,才能真正掌控后宫,为他所用。 慈宁宫,寝殿之内。 灯火通明,檀香袅袅。 太皇太后身着明黄色寝衣,斜倚在铺着明黄色锦缎的软榻之上,手中捧着一卷佛经,却并未翻看,一双历经沧桑的眸子,微微眯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她虽然年事已高,但精神矍铄,眉宇间依旧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皇家气派。 只是那眼角眉梢,却也难掩一丝深深的疲惫与……不易察觉的忧虑。 “唉……”太皇太后放下手中的佛经,轻轻叹了口气。 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心头烦躁不堪。 玄烨那孩子,还是太年轻了。 鳌拜一除,便以为天下太平,高枕无忧了。 却不知,这大清的江山,依旧是暗流汹涌,危机四伏。 三藩、台湾郑氏、蒙古各部……哪一个不是心怀鬼胎,蠢蠢欲动? 还有那该死的天地会,如同附骨之疽,怎么剿都剿不干净! 最近扬州、杭州还又出了这么大事,已经伤及大清国本。 实在不行,就得动用那八部四十二章经了! “咳咳……”她轻轻咳嗽了两声,只觉得有些气闷。 就在此时,她突然感觉自己的右手手腕,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抓了一下! 那感觉,转瞬即逝,快得如同错觉。 她猛地睁开眼,厉声道:“谁?!” 寝殿之内,空空荡荡,除了几个在角落里打盹的小宫女,再无旁人。 太皇太后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却未发现任何异常。 她晃了晃脑袋,又揉了揉自己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凉触感。 “奇怪……”她低声自语,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莫不是……哀家真的年岁大了,眼花耳鸣,出现幻觉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却不知,就在方才那一瞬间,朱镇那无形无迹的“凝血神爪”,已在她体内种下了致命的隐患。 寝殿之外,朱镇的身影早已融入了更深的夜色之中。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闪烁着森然的杀机。 “老妖婆,你的死期,不远了。” “待你一死,这后宫,便是毛东珠的天下。” “到时候,爷想做什么,还不是易如反掌?” 他身形一晃,再次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宁寿宫。 第114章 夜探宁寿惊艳后,巧言定计谋少林 银盘中那几颗晶莹剔透的葡萄,眉宇间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愁绪与……不易察觉的惶恐。 太皇太后那老虔婆,今日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竟召了她过去,旁敲侧击地问了些宫中事务,眼神锐利得像是要将她看穿一般。 甚至还问起了有关四十二章经的事情。 莫不是……莫不是那老虔婆察觉到了什么? “啧,太后娘娘多日不见,怎的这般憔悴?” 一个带着几分戏谑,又带着几分慵懒的男子声音,突兀地从她身后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毛东珠耳边炸响! 毛东珠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不是朱镇那煞星,又是何人?! “上......上差...您回来了?!”毛东珠声音颤抖。 朱镇却像是没看见她那副见了鬼的模样,自顾自地走到一旁的紫檀木圆桌旁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 “太后娘娘这儿的茶,味道倒是不错。” 朱镇放下茶杯,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来,自然是有天大的好事,要知会太后娘娘一声。” 朱镇站起身,缓步走到毛东珠面前,“太皇太后那个老虔婆,大限将至了。” “三日之内,佛祖……就要召见她老人家了。” “什么?!” 饶是毛东珠这些年也算是经历过些风浪,此刻听到这消息,也不由得惊呼出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太皇太后……要死了?! 这……这怎么可能?! 毛东珠被他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心头发毛,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让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 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从来不说空话。 他既然这么说了,那太皇太后……怕是真的…… “当真……?”毛东珠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眼神中却已然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自然当真。”朱镇满意地看着她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变化。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老虔婆一死,你便是这后宫之中,独一无二的主子。” 朱镇淡淡道,“这泼天的富贵,唾手可得,太后娘娘……可要抓稳了。” 毛东珠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 这煞星深夜前来告知这等机密,绝不会只是为了让她高兴高兴。 “上差,”她语气瞬间变得恭敬起来,甚至带着几分谄媚,“您有何吩咐,属下……属下万死不辞!” “吩咐谈不上。”朱镇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只是有件小事,需要太后娘娘……帮个小忙。” “上差请讲!”毛东珠连忙道,姿态放得极低。 朱镇踱了两步,沉吟片刻,才开口说道:“过几日,爷会从五台山那边‘回来’。” 他特意在“回来”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到时候,你便亲自去向小玄子举荐我。” “举荐你?”毛东珠闻言一愣,有些不解,“上差您如今已是御前侍卫副总管,深受皇上信重,何需属下……” “此一时,彼一时。”朱镇打断她的话,眼中闪过一丝莫测的光芒,“爷现在,需要一个新的身份,一个新的去处。” “新的身份?新的去处?”毛东珠越发糊涂了。 朱镇也不跟她绕弯子,直接说道:“你就跟小玄子说,最近这扬州、杭州接连出事,库银失窃,数额巨大,怕是与江湖上那些武林高手脱不了干系。” “朝中虽然也有能人,但对付这些江湖草莽,终究是隔行如隔山。” “不如派一个精明强干,还对朝廷忠心耿耿的人,深入虎穴,探查究竟。”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而这个人选嘛……太后娘娘你冰雪聪明,想必知道该怎么说了吧?” 毛东珠何等机灵,朱镇这话一点,她立刻便明白了过来。 “上差的意思是……让奴婢向皇上举荐您,去……去查办此案?” “不单单是查案。”朱镇摇了摇头,“查案只是个由头。”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你就跟小玄子说,江湖上武学最盛之地,莫过于少林寺。” “我呢,就领一道圣旨,以钦差的身份,去少林寺……出家!” “噗——” 毛东珠险些没一口茶喷出来。 出……出家?! 这煞星……竟然要去当和尚?!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朱镇,只觉得这比太皇太后要死了还让她震惊! “上差……您……您没说笑吧?” “我像是在说笑吗?”朱镇挑了挑眉。 他踱到窗边,看着窗外那轮残月,悠悠说道:“太皇太后刚刚‘驾鹤西去’,我这个深受皇恩的御前侍卫副总管,去少林寺出家,为太皇太后祈福念经,超度亡魂。” “这个理由,够不够冠冕堂皇?” “再说了,”朱镇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那少林寺藏经阁中,可是有不少好东西。” “本座去‘借阅’一番,替朝廷培养些武学人才,也算是为国分忧了。” “这明里为太皇太后祈福,暗里为朝廷效力,一举两得,小玄子,没理由不答应吧?” 毛东珠听得是目瞪口呆,心中对朱镇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这煞星,不仅武功高得吓人,这算计人心的本事,更是……炉火纯青啊! 把皇上都算计得明明白白的! “属下……属下明白了!”毛东珠深吸一口气,郑重道,“上差放心,此事奴婢一定办得妥妥帖帖,绝不敢有丝毫差池!” “很好。” 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毛东珠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那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记住。”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这事一定要办成,本座这次到了五台山,竟然查到那四十二章经,被藏到少林寺了!” “清凉寺的那个方丈竟然是少林寺的十八罗汉之一。” “要是耽误了大事,你亲自回教中,请教主亲自去少林寺讨还经书吧!” 他话未说完,但那眼神中的寒意,却让毛东珠不寒而栗。 “属下……属下不敢!绝对促成此事!”毛东珠连忙垂下头。 “行了,时辰不早了,本座也该走了。”朱镇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三日之后,等着听好消息吧。” 说完,他身形一晃,便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之中。 只留下毛东珠一人,呆呆地站在寝殿之内,心中却是波涛汹涌,久久难以平静。 第115章 慢摇凤辇京华近,缟素皇城锁重哀 涿州城,晨曦微露。 朱镇一行人,不紧不慢地收拾了行囊,再次踏上了前往京城的官道。 一行人就这样,晃晃悠悠,走走停停。 琪琪格这些日子,被朱镇滋润得面色红润,眼波流转,更添了几分御姐的风韵与妩媚。 四天时间,眨眼即过。 当马车再次驶入京城那高大巍峨的城门之时,一股压抑而沉重的气氛,扑面而来。 只见街道两旁,家家户户门前都挂起了白幡,行人也大多身着素服,面带戚容,行色匆匆。 往日里繁华喧嚣的京城,此刻却如同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死气沉沉,寂静得有些诡异。 太皇太后……竟然真的在昨日没了! 这凝血神爪真的是准时。 朱镇却只是淡淡一笑,脸上没有半分得意之色,仿佛这一切,本就在他意料之中。 “你们到我说的那家‘如归客栈’投诉。我进宫几日!” 他声音平淡,安排红珠、绿柳带着琪琪格和双儿去投店。 …… 紫禁城内,早已是一片哀戚。 太和殿前,百官缟素,跪满广场,哭声震天。 只是那哭声之中,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便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了。 灵堂设在乾清宫,康熙一身重孝,跪在灵前,形容憔悴,双目红肿,时不时发出一阵压抑的哽咽,捶胸顿足,悲痛欲绝的模样,倒也做得十足。 只是,若有人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那看似悲痛的眼神深处,却偶尔会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太皇太后,这个压在他头顶,让他既敬且畏的女人,终于……走了。 从此以后,这大清的江山,这万里河山,便真正由他爱新觉罗·玄烨一人说了算了! 再无人能掣肘,再无人能干涉! 这种大权独揽,乾纲独断的感觉,让他既感到一丝失去依靠的空虚,又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壮志! “皇儿,节哀顺变,莫要哭坏了身子。” 一个温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与哀戚。 康熙回头,只见“皇额娘”博尔济吉特氏,同样一身素服,款款走来。 她脸上带着悲痛之色,眼圈也是红红的,显然是刚刚哭过。 “皇额娘……”康熙哽咽一声,扑入毛东珠怀中,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般,放声大哭起来。 “皇祖母她……她就这么走了……” “朕……朕以后再也听不到她的教诲了……” 毛东珠轻轻拍着康熙的后背,柔声安慰道:“皇儿不哭,皇祖母在天有灵,也不愿看到你这般伤心。” “往后,还有额娘陪着你,额娘会一直支持你。” 她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康熙听了,心中稍感慰藉。 是啊,皇祖母虽然走了,但皇额娘还在。 这位皇额娘,向来是最疼爱他,最支持他的。 有她在,自己这心里,也踏实不少。 毛东珠安抚了康熙一番,又说了些节哀顺变之类的场面话,眼神却在不经意间,朝着大殿门口瞟了一眼。 那里,一道熟悉的身影,那是回到宫中的朱镇。 他脸上并无太多悲戚之色,只是目光沉静地注视着灵堂内那口巨大的梓宫,以及跪在灵前,哭得死去活来的康熙。 毛东珠与他对视一眼,微微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丧仪按部就班地进行着,繁琐而冗长。 从追谥、定陵号,到文武百官轮番哭灵,再到派遣使臣向各藩属国报丧……一桩桩,一件件,都透着皇家特有的威严与……程式化。 朱镇作为御前侍卫副总管,自然也少不了要参与其中。 他跟在康熙身后,寸步不离,偶尔也会配合着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做足了忠心护主的姿态。 只是,康熙并不知道,眼前这个看似忠心不二的太监,便是搅动扬州、杭州天翻地覆,让他国库损失惨重的罪魁祸首。 更是那个让他皇祖母“无疾而终”的幕后黑手。 七日之后。 康熙也从最初的“悲痛”中渐渐缓过神来,开始处理堆积如山的政务。 康熙正在养心殿批阅奏折,只觉得头昏脑涨,心烦意乱。 太皇太后一去,朝中许多事情都需要他亲自定夺,一时间千头万绪,竟有些力不从心之感。 “皇上,保重龙体啊。”朱镇见状,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劝道。 康熙摆了摆手,揉了揉太阳穴:“无妨,朕撑得住。” 康熙抬了抬眼皮,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小桂子,朕这几日,心中烦闷得很呐。” 朱镇心中暗笑:老子能让你不烦闷? 面上却是一副关切之色:“皇上节哀。太皇太后仙逝,乃国之大殇,皇上还需保重龙体,切莫过于伤怀。” 康熙叹了口气:“朕何尝不知?只是……唉,不说这些了。” 康熙将经书放到一旁,“你此番前往舞台山为太后祈福,一路辛苦,朕……” 他话未说完,毛东珠的声音突然从殿外传来:“皇上在吗。” 康熙闻言,忙道:“皇额娘请进。” “皇额娘,何事如此匆忙,竟劳您亲自大驾而来,何不差人传儿臣亲往?”康熙问道。 毛东珠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色:“皇上,额娘听闻,近日扬州、杭州等地接连发生库银失窃大案,数额巨大,震动朝野。” 康熙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确有此事。儿臣正为此事烦心。” 毛东珠继续道:“额娘愚见,此等大案,非同小可,怕是与江湖上那些武林高手脱不了干系。” “朝中虽然能人辈出,但对付这些江湖草莽,终究是隔行如隔山,恐难竟全功。” 康熙点了点头,深以为然:“皇额娘所言极是。只是,该派何人前往查办,朕一时还未有定夺。” 毛东珠眼波一转,恰到好处地看了一眼朱镇,随即对康熙道:“皇上,额娘举荐一人。” “皇额娘请讲。” “额娘以为,你用的这个小桂子精明强干,这次到五台山替哀家礼佛,事情做的很好。” “对朝廷也是忠心耿耿,正是查办此案的不二人选。”毛东珠道。 康熙闻言,目光转向朱镇,沉吟不语。 毛东珠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悲戚”之色,“太皇太后刚刚仙逝,小桂子身为御前近臣,深受太皇太后生前喜爱。” “不如就让小桂子领一道圣旨,以钦差大臣的身份,前往少林寺……出家修行!” “一来,可以为太皇太后祈福念经,超度亡魂,以尽哀思。” “二来,亦可借此身份,便宜行事,暗中在少林习练武功,日后与江湖上人物打交道也不至于吃亏!” “以前额娘也传授过你三招两式,但是额娘也就是学了这么点强身健体之术,不成的。” “要想真有点出息,武功还得去少林那边学啊!” “不知皇上以为如何?” “噗——” 饶是康熙素来沉稳,此刻也被毛东珠这番“惊世骇俗”的提议震惊到了。 让御前侍卫副总管,去少林寺……出家?! 这……这也太……太匪夷所思了吧! 康熙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皇额娘……此举……是否有些……太过儿戏了?” 毛东珠却是一脸正色:“皇上,国事为重,岂能因循守旧?” “额娘此举,虽看似荒唐,实则用心良苦。既能为太皇太后尽孝,又能为朝廷分忧!” 康熙听着毛东珠这番话,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是啊,少林寺乃武林泰斗,藏龙卧虎。 若真有江湖高手作案,从少林寺入手,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小桂子又对自己忠心耿耿,派他去,倒也放心。 至于出家…… 嗯,为太皇太后祈福,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 想到此处,康熙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他猛地一拍龙案,“就依皇额娘所言!” “不过,还是得等皇祖母大丧过后你再出发!” “这两天,你先去找找康亲王、索额图他们,督促他们办案子!” 第116章 龙驭归天解君缚,狼烟欲起动滇疆 康亲王府。 会客厅,灯火通明,气氛却有些压抑。 康亲王杰书坐在主位,眉头紧锁,时不时端起茶杯呷一口,却又心不在焉地放下。 下手处,坐着索额图和多隆。 一个老成持重,一个大大咧咧,此刻脸上也都带着几分凝重。 “王爷,可真是……邪了门了!”多隆率先打破了沉寂,他那粗犷的嗓门,在安静的书房内显得格外突兀。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王爷,桂总管求见。” “快请!”康亲王精神一振。 朱镇一身便服,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风尘仆仆之色。 “见过王爷,索大人,多总管。”朱镇随意拱了拱手。 “桂总管,你可算是回来了!”康亲王杰书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朱镇见状,脸上露出一副“惶恐”的表情,连忙躬身道:“王爷、索大人、多总管,这是出了什么天大的事儿了?瞧把您几位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可不是天大的事儿嘛!”多隆一拍大腿,嗓门震得屋顶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桂兄弟,你是不知道啊!咱们京城那八大票号,前些日子不是被贼人给搬空了吗?” “这案子还没个眉目呢,扬州那帮富得流油的盐商,还有杭州府库,官府的银子啊!一夜之间,全他娘的……不翼而飞了!” 他比划着,唾沫横飞:“那银子,堆起来比小山还高!就这么……没了!” “连个响儿都没听见!” 索额图在一旁补充道,声音沉稳,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忧虑:“扬州、杭州两地,失窃的库银、财物,初步估算,怕是不下一亿两白银!” “此事一出,朝野震动!皇上为此龙颜大怒,已下令严查!” “刑部那边,这些日子抓的人,天牢都快塞不下了!” 多隆咧着嘴,带着几分后怕:“你是没瞧见啊,一个个哭爹喊娘的,比死了亲爹还惨!” “就说那个范承谟,范文程的二儿子,现任的浙江巡抚,平时多威风啊!也是被连夜从杭州给锁拿进京的,直接打入天牢!” “在牢里头,一个劲儿地喊冤!” 朱镇听着,脸上露出一副“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同情:“范大人也牵扯进去了?这……这可真是……飞来横祸啊!” 他心中却在暗爽:范文程那老狗,当年替鞑子出谋划策,害死了多少汉家儿郎!如今他儿子遭了报应,也算是老天开眼!活该! 康亲王叹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桂总管,你圣眷正隆,又一向足智多谋,深受皇上信重。” “依你看,这三件泼天大案,究竟是何人所为?背后可有什么阴谋?” 索额图和多隆也齐齐将目光投向朱镇,眼神中带着几分期盼。 朱镇闻言,脸上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连连摆手:“哎哟喂,王爷,您这可真是太看得起奴才了!” “这么大的案子,牵扯到上亿两的银子,还惊动了朝廷,我……我哪有什么高见啊!” “要说偷鸡摸狗,坑蒙拐骗,奴才或许还能给您出两个馊主意。” “可这等大案,奴才我是……是两眼一抹黑,啥也瞧不明白啊!” 他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康亲王、索额图、多隆三人听了,皆是眉头微蹙,脸上露出一丝失望。 也是,这小桂子虽然深得皇上宠信,屡立奇功,但毕竟年轻,又没经过什么正经的历练,指望他在这等大案上有什么真知灼见,确实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不过啊,”朱镇话锋再转,脸上笑容一敛,换上了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 “我还听到一种说法,虽然听着也挺离谱,但……但我琢磨着,倒也不是全无道理。” “哦?是什么说法?”康亲王眼神一凝,追问道。 朱镇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咱家也是道听途说,当不得真,说出来怕污了王爷和两位大人的耳朵。” “但说无妨!”康亲王沉声道,“如今案情胶着,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 朱镇这才“勉为其难”地说道:“那些老百姓私下里议论,说……说那么多的银子,那么森严的守卫,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搬空了呢?” “除非……”他压低了声音,凑近了几分,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的猜测。 “除非,是那些看管银库的官员,自己……自己监守自盗,贼喊捉贼!” 此言一出,书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康亲王、索额图、多隆三人,皆是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的光芒! 监守自盗?! 这个念头,他们不是没有想过。 只是,此事体大,牵连甚广,若无确凿证据,谁也不敢轻易往这方面去想,更不敢宣之于口! 毕竟,那些被盗的,不仅仅是扬州盐商、杭州府库,还有京城八大票号! 若真是监守自盗,那这背后牵扯的官员,其数量之庞大,层级之高,简直是……骇人听闻! 这几乎是要将大清的官场,掀个底朝天啊! “桂总管,”索额图眉头紧锁,沉声道,“此言……可有依据?” 朱镇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一副“惶恐”的表情:“索大人,您可千万别误会!咱家这都是听那些不着调的老百姓瞎传的,当不得真!当不得真啊!”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不过……咱家倒是觉得,那些老百姓说的,也……也不是全无道理。” “您想啊,”他掰着手指头,一脸“认真”地分析道,“那么多的银子,少说也得几百上千口大箱子才能装下吧?那么多的箱子,得多少人,多少辆马车才能拉走啊?” “扬州、杭州,那可都是守卫森严的大城,城门一关,插翅难飞!” “那些贼人,就算真有飞天遁地的本事,他们能把那么多的银子,变戏法似的变走吗?” “除非……”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恍然大悟”的意味。 “除非,那些银子,根本就没出城!” “而是被那些管库的官员,用各种见不得光的手段,给……给蚂蚁搬家似的,一点一点地给掏空了!” “然后,再找个替罪羊,或者干脆编个什么飞天大盗的故事,来个金蝉脱壳,瞒天过海!” 朱镇这番“分析”,说得是头头是道,有鼻子有眼。 虽然听起来依旧有些匪夷所思,但仔细琢磨,却又让人觉得……细思极恐! 第117章 贪腐巨案风波恶,藩王异动引疑猜 康亲王杰书、索额图、多隆三人,听得是面面相觑,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尤其是康亲王,他深知官场之中的龌龊与黑暗,也知道那些官员为了银子,是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若真是如小桂子所猜测的这般…… 那这案子,可就不仅仅是失窃那么简单了! 这分明是一场席卷朝野,精心策划的巨大贪腐窝案! “可是,”索额图到底是老谋深算,很快便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眉头紧锁,提出了疑问,“府库失窃,或许能用‘监守自盗’来解释。” “但扬州的那些盐商,杭州各大丝绸商号……他们的银库也被搬空,这……总不能也是他们自己监守自盗吧?” “他们图什么呢?把自己的家底都掏空了,喝西北风去?” 索额图此言一出,康亲王和多隆也觉得有理。 是啊,官员贪腐,监守自盗,说得过去。 可那些富得流油的盐商、丝绸商,他们犯得着跟自己的银子过不去吗? 朱镇闻言,脸上露出一副“茅塞顿开”的表情,一拍大腿:“哎呀!索大人您这一说,咱家也想不明白了!” 他挠了挠那光溜溜的脑袋,眉头紧锁,做出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 “按理说,就算是官商勾结,狼狈为奸,也不至于这般上下一心,把自家的锅都给砸了吧?” “这……这里头,怕不是还有什么咱们没想到的弯弯绕绕?” 他沉吟片刻,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却又有些不敢确定,小心翼翼地说道:“王爷,索大人,多总管,咱家……咱家有个大胆的猜测,不知……当讲不当讲?” “桂兄弟,都什么时候了,还卖什么关子!”多隆是个急性子,忍不住催促道。 康亲王和索额图也齐齐将目光投向朱镇,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 “咱家是想啊,”朱镇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凝重”之色,“那些个官员、盐商、票号掌柜的,会不会……会不会是被人给胁迫了?” “或者说,他们……他们与什么了不得的势力,勾结到一起了?” “什么势力?”多隆瞪大了眼睛,追问道。 朱镇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忧虑”:“这……这咱家就说不准了。不过,能让这么多官员、富商甘愿倾家荡产,甚至冒着抄家灭族的风险,也要听命行事……” “这股势力,怕是……能量非同小可啊!” “难不成……”多隆一拍大腿,眼中闪过一丝惊骇,脱口而出,“桂兄弟,你……你的意思是说,那些反清复明的反贼?!” 此言一出,书房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反清复明! 这四个字,如同魔咒一般,压在每一个大清官员的心头! 康亲王和索额图更是脸色大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朱镇闻言,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哎哟喂!” “多总管,这话可不能乱说!” “咱家可没这么说啊!” 他顿了顿,又像是被多隆“提醒”了一般,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大悟”的表情:“不过……多总管您这一说,倒也……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啊!” “您想啊,”他掰着手指头,一脸“认真”地分析道,“那些反贼,要造反,总得有银子吧?” “没银子,他们拿什么招兵买马,打造兵器?” “这京城、扬州、杭州三地,加起来可是上亿两的白银!这么大一笔钱,若是落到那些反贼手里……” 他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一丝“后怕”的表情:“那……那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啊!” “嘶——” 索额图闻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冰凉! 他越想越觉得多隆和朱镇这番“猜测”有道理! 若真是那些反贼在背后捣鬼,那事情可就严重了! 这不仅仅是失窃案、贪腐案那么简单了! 这分明是要动摇国本,颠覆大清江山的滔天大祸啊! 康亲王杰书也是面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跳。 他深知那些反贼的厉害,也知道他们为了反清复明,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若是真让他们得了这笔巨款,那大清的江山,怕是真的要……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心头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 书房内,一片死寂。 针落可闻。 只有三人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过了半晌,朱镇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开口问道:“咦?对了,王爷,怎么……怎么没见着平西王世子吴应熊啊?” “往日里,他不是王爷您府上的常客吗?” “怎么这几日京城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也没见他露面?” 康亲王闻言,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嗨,谁说不是呢。” “就前两天,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还康健的时候,吴应熊突然递牌子进宫,说是接到了云南八百里加急的密报,平西王吴三桂,在昆明……得了恶疾,病势汹汹,危在旦夕。” “他心急如焚,当场便向皇上请旨,要即刻返回云南,侍奉汤药,以尽孝道。” “皇上体恤他一片孝心,便准了他。” “谁曾想,他这前脚刚走了一天,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就驾崩了。” 康亲王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惋惜,“这事儿啊,都赶到一块儿去了,真是……唉!” 朱镇听着,脸上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心中却在暗自冷笑。 吴三桂得了恶疾? 骗鬼呢! 那老小子,怕是接到了昆明王府《四十二章经》失窃的消息,吓得魂飞魄散,这才急吼吼地让吴应熊滚回云南,商议对策吧! “哦?这么巧?”朱镇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脸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表情。 “都知道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对平西王府那是……恩宠有加,视为股肱之臣。”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的猜测:“这吴应熊早不走,晚不走,偏偏赶在这个时候脚底抹油……” “莫不是……莫不是他提前知道了太皇太后凤体欠安,或者……或者怕被卷入什么是非之中,这才……急着脱身?” 朱镇这话,看似是在替吴应熊开脱,实则却是在不动声色地往吴三桂身上泼脏水。 太皇太后一向是吴三桂在朝中最大的靠山。 如今靠山将倾,吴三桂提前得到消息,让儿子火速离京,这其中,难道就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猫腻? 第118章 红人巧言拨迷雾,王侯惊心定逆案 康亲王府,灯火通明。 只是这灯火,却照不散康亲王杰书、索额图、多隆三人眉宇间的阴霾。 朱镇施施然呷了口茶,看着三人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心中暗笑:这火候,也差不多该加最后一把了。 “王爷,索大人,多总管,”朱镇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副“忧国忧民”的表情,“咱家说句不该说的,这平西王手握重兵,镇守云南,那可是皇上倚重的国之柱石。” “他若真是……真是心怀不轨,那后果……啧啧,简直不敢想啊!” 他这番话,看似是在替吴三桂开脱,实则却是在火上浇油,进一步加深康亲王等人的恐惧。 康亲王杰书闻言,额头上冷汗更是涔涔而下,“要出大事!” 他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目光在索额图和多隆脸上一一扫过,沉声道:“此事……事关重大!绝不可掉以轻心!” 索额图也点了点头,面色凝重:“王爷所言极是。平西王……不得不防!” 多隆更是急得抓耳挠腮:“那……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那老小子……啊呸!看着平西王他……” “慌什么!”康亲王瞪了多隆一眼,随即目光转向朱镇,语气中带着几分请教的意味,“桂总管,依你之见,此事……当如何应对?” 朱镇闻言,脸上露出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连连摆手:“哎哟喂,王爷,您这可真是太抬举咱家了!” “这等军国大事,咱家我哪敢妄言啊!”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小心翼翼地说道:“不过……咱家倒是觉得,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把扬州、杭州这两桩泼天大案给查个水落石出。” “您想啊,”他掰着手指头,一脸“认真”地分析道,“若是真如咱家先前胡乱猜测的那般,是那些反贼在背后捣鬼,那他们得了那么多银子,定然会有所动作。” “咱们只要顺藤摸摸瓜,说不定……就能摸出什么大鱼来呢?” “至于平西王那边……”朱镇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他老人家毕竟是国之柱石,没有确凿的证据,咱们也不好……” “不好轻举妄动,万一冤枉了好人,那岂不是……寒了天下臣子的心?” 他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既点明了当前查案的重要性,又暗示了对吴三桂要“慎重处理”,实则却是在引导康亲王等人,将查案的重点,往“反贼”和“吴三桂”身上引。 康亲王和索额图何等精明,朱镇这话一点,他们立刻便品出了其中的深意。 “桂总管所言极是!” 康亲王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当务之急,确实是查清大案的真相!”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森然起来:“若真是那些反贼在背后兴风作浪,本王定要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索额图也点了点头,接口道:“王爷放心,此事,臣已有所安排。” 他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察觉的冷笑:“那些涉案的官员、商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跑不了!” “刑部大牢里的那些刑具,可不是吃素的!” “不愁他们不招!” 朱镇听着,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心中却在暗爽:这老狐狸,果然上道! 他知道,自己这番“点拨”,已经起到了作用。 接下来,就看索额图他们如何“严刑逼供”,如何“顺藤摸瓜”,如何将这盆脏水,稳稳地扣在吴三桂的头上了。 凡事点到为止,至于如何向下面的人严刑逼供,让他们认罪伏法,那就是索额图他们的事情了。 有了上面想要的结果,下面的人在揣摩上意办事就方便得多。 这就是以结果为导向,实现办案过程。 这在朱镇来的那个年代也偶有发生,自古皆然。 就在这康亲王府,一位当朝铁帽子王,一位当朝大学士,一位御前侍卫总管,一位御前红人,三言两语之间,竟是将这桩桩惊天大案的性质,隐隐定了下来。 最让朱镇没有想到的是,康亲王、索额图等人,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还真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将失窃案、反贼作祟、平西王府异动,这三条看似不相干的线索,巧妙地串联到了一起。 有了这“重大案情”作为突破口,那些涉案的商人、官员,这下可就倒了大霉! 因为牵扯到的是“谋逆大案”,就不仅仅是查抄本人的家产那么简单了,九族之内,但凡沾亲带故,都得被牵连进来,严加盘查。 正是拔起萝卜带出泥,一棵大树倒下,周遭的藤蔓枝丫,也得跟着遭殃。 无数与这些官员、富商有亲族关系的,都被纷纷锁拿入狱,家产被查抄充公。 一时间,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而那些平日里跟着这些“大树”作威作福,攫取了无数民脂民膏的亲朋好友、门生故吏,更是首当其冲,被抄家者,不计其数。 说来也怪,这番大张旗鼓,近乎疯狂的查抄下来,竟然真的让索额图他们,从那些被牵连之人的家中,搜刮出了林林总总,价值超过五千万两白银的财物! 这些银子,自然是尽数充入了国库。 康熙皇帝龙颜大悦,不但没有因为库银失窃而龙体欠安,反而因为这笔“意外之财”,小小地发了一笔横财。 至于那失窃案的真相究竟如何? 康熙不想知道,康亲王不想知道,索额图更不想知道。 康熙有了银子充实国库,龙心甚慰。 朝堂诸公办案有功,加官进爵,皆大欢喜。 那些平日里深受贪官污吏、土豪劣绅欺压的寻常百姓,眼看着这些传说中作威作福的“大人物”纷纷倒台,家产被抄,人头落地,无不拍手称快,奔走相告,直呼老天开眼。 这就够了。 至于那些被当成“炮灰”,在这场风波中家破人亡,甚至糊里糊涂掉了脑袋的人,究竟冤不冤枉? 谁在乎呢? 古往今来,不都这样吗? 反正,朱镇有【红莲法戒】护体,不沾因果,怕个鸟? 这世道,本就是一场戏。 他不过是……恰逢其会,顺手推了那么一把而已。 第119章 少帝初掌天下权,名寺欲迎不速客 紫禁城,养心殿。 康熙皇帝玄烨,正伏在龙案之上,奋笔疾书。 他眉宇之间,带着几分少年天子特有的英气与……一丝初掌大权的兴奋。 太皇太后一去,他如同挣脱了束缚的雏鹰,终于可以展翅高飞,在这万里江山上,尽情施展自己的抱负了。 虽然,这“自由”的代价,是国库差点被搬空,朝野人心惶惶。 但好在,索额图他们还算给力,一番“严查”之下,不仅追回了部分损失,还额外“创收”了五千多万两,一时间国库充盈。 更重要的是,通过此案,他顺势敲打了一批不怎么听话的老臣,也提拔了几个自己看着顺眼的“新人”,朝堂之上的权力格局,已在不知不觉间,悄然发生了变化。 “皇上,桂总管求见。”一个小太监尖着嗓子在殿外禀报。 “宣。”康熙放下手中的朱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朱镇一身崭新的御前侍卫副总管官服,迈着方步,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恭敬”与“忠诚”。 “奴才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朱镇撩袍跪倒,行了个大礼。 “平身吧。”康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小桂子,朕正想找你呢。” 朱镇闻言,心中暗笑:老子早算到你小子会找我。 面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皇上召见奴才,不知有何吩咐?” 康熙从龙案上拿起一份奏折,递给朱镇:“你先看看这个。” 朱镇接过奏折,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弹劾平西王吴三桂的罪状。 什么拥兵自重,割据一方,欺压百姓,鱼肉乡里……林林总总,不下数十条。 奏折的末尾,还有一行触目惊心的朱批——“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不得不防!” 字迹刚劲有力,透着一股少年天子特有的杀伐果断。 “皇上圣明!”朱镇将奏折放下,脸上露出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这吴三桂狼子野心,早有反意!奴才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小心翼翼地说道:“只是……皇上,这吴三桂毕竟手握重兵,镇守云南多年,党羽遍布,若是……” “朕知道你想说什么。”康熙打断他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朕也知道,动吴三桂,非同小可,牵一发而动全身。” “所以,”康熙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朕才要派你,去替朕办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更重要的事情?”朱镇脸上露出一副“好奇”的表情,“奴才愚钝,还请皇上明示。” 康熙从龙椅上站起身,走到朱镇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期许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桂子,你还记得,前些日子,皇额娘跟你说过的,让你去少林寺……出家的事情吗?” 朱镇闻言,连忙躬身道:“奴才记得。皇太后也是一片苦心,想让奴才为太皇太后祈福,同时也学些武艺,为朝廷效力。” “嗯,你能明白皇额娘的苦心,很好。”康熙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踱了两步,沉吟片刻,才开口说道:“朕思来想去,觉得皇额娘此计甚妙。” “如今朝中局势复杂,吴三桂那边又蠢蠢欲动,朕身边,正需要一个像你这样既忠心耿耿,又足智多谋,还能打的得力臂助。” 他顿了顿,看着朱镇,眼神中充满了信任:“所以,朕决定,就依皇额娘所言,派你去少林寺!” “也不要等太皇太后大丧之后了,你呢即日启程,咱们必须分秒必争啊!” “不过,”康熙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你此去少林,可不仅仅是为了给太皇太后祈福那么简单。” “朕要你,以钦差大臣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去!” “朕会下一道圣旨,命少林寺上下,全力配合你‘清修’。” “你呢,练好武功,行走江湖,给朕……盯紧了那些江湖中人!” “尤其是那些打着‘反清复明’旗号的乱党贼子!” “若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密报于朕!” 康熙越说越是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朱镇在少林寺习武有成,然后再江湖上大展拳脚,将那些反贼一一揪出,绳之以法的场面。 “皇上英明!”朱镇闻言,脸上露出一副“钦佩不已”的表情,心中却在暗爽:这小子,果然还是嫩了点,三言两语就被老子给忽悠瘸了。 他躬身道:“奴才领旨!定不负皇上重托!” “好!很好!”康熙满意地拍了拍朱镇的肩膀,脸上露出一丝“孺子可教”的欣慰表情。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从怀中摸出一块令牌,递给朱镇。 “这是朕的赐给你的金牌令箭,如朕亲临。你拿着,在少林寺、在江湖上,便宜行事。” 朱镇接过令牌,入手冰凉,沉甸甸的,上面雕刻着精致的龙纹,透着一股皇家特有的威严。 “谢皇上隆恩!”朱镇再次叩首。 “行了,起来吧。”康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疲惫,“朕也乏了,你也准备一下,明三日后,便启程吧。” “奴才遵旨。”朱镇躬身退出养心殿。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康熙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只觉得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 吴三桂…… 哼,朕倒要看看,你这老狐狸,还能蹦跶几天! 而朱镇,出了养心殿,脸上那副“忠心耿耿”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笑容。 他抬头,望向那高远的天空。 “少林寺……藏经阁……《易筋经》……《洗髓经》……” “呵呵,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 “爷倒要看看,这武林圣地,究竟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又究竟……能给老子带来多少惊喜。” 第120章 银票轻掷收府邸,红颜巧语纳芳心 紫禁城,宁寿宫。 夜凉如水,殿内烛火轻轻摇曳。 朱镇大马金刀地坐在平日里只有太后才能坐的凤座之上。 “太后娘娘,”朱镇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锐利如鹰,仿佛能将人心看个通透,“本座三日后便要启程前往少林,有件事,还得劳烦娘娘费心。” 毛东珠垂手立在一旁,姿态恭敬到了极点,闻言连忙道:“上差但有吩咐,属下万死不辞。”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谄媚。 “死倒是不必。”朱镇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是吩咐下人去端杯茶水,“好好活着给本座办事,比什么都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毛东珠身上,带着几分审视:“本座需要你,将一则消息,传到你神龙教内,再让你教中那些个‘机灵’的弟子。” “装作不经意间,把这消息……传遍整个江湖。” “消息?”毛东珠心中一凛,她知道,这煞星口中的“消息”,绝非寻常。 “就说,”朱镇慢条斯理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无比,“那《四十二章经》之中,有一部,辗转流落,最终被藏匿于嵩山少林寺之内。” “什么?!”毛东珠闻言,俏脸瞬间失色,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着朱镇,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上差,这……这消息若是传出,少林寺岂不成了众矢之的?”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朱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如同黑夜中捕食的狐狸,“这潭水,越浑越好。” “各方牛鬼蛇神都往少林寺挤,本座才好……浑水摸鱼嘛。”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记住,此事做得要隐秘,要像是一阵风吹过,只留下满地鸡毛,却无人知晓风从何处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若是把风声搞得不够大,本座如何能探知那经书的真正所在?” “这叫……拨草寻蛇,懂吗?” 毛东珠很聪明,朱镇这话一点,她立刻便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这煞星,是要将整个江湖都当成他的棋子,搅动风云,只为他一人之利! “上差放心,属下省得。” 她连忙躬身道,姿态愈发谦卑,“定叫这消息如同瘟疫般传遍江湖,却无人知晓源头,给上差您……铺平道路。” “很好。”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笑容。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毛东珠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那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动作轻佻,却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威压。 “太后娘娘若是办好了此事,本座拿到那《四十二章经》……这泼天的功劳,自然少不了你的一份。”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转冷:“可若是……误了本座的大事……” 他并未将话说完,但那眼神中的寒意,却让毛东珠如同坠入冰窖,浑身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一般。 “属下……属下明白!”毛东珠连忙垂下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属下便是粉身碎骨,也绝不敢耽误上差的大事!” “明白就好。”朱镇收回手,脸上笑容依旧,“本座等着你的好消息。” …… 翌日,清晨。 朱镇一身寻常富家公子打扮,带着同样换了便装的双儿,出现在京城西城的一家牙行门口。 那牙行的老板是个精明的中年人,一见朱镇气度不凡,身后又跟着个眉清目秀的小丫鬟,便知是大主顾上门,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 “这位爷,您是想买房还是卖房啊?小的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朱镇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我要买一处宅子,要大,要清静,环境要好,价钱……不是问题。” 牙行老板一听“价钱不是问题”,眼睛顿时亮了,如同饿狼见了肥肉一般。 “爷,您可真是问对人了!”他搓着手,脸上笑容更盛,“小的手里头,正好有那么一处顶顶好的宅院,保管您满意!” 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不瞒您说,这宅子啊,三进三出的大四合院,青砖碧瓦,雕梁画栋,后头还有个小花园,亭台楼阁,假山流水的,那叫一个雅致!” “只是啊,”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惋惜,“那位老爷,前些日子不是……犯了事儿嘛。” “如今急着脱手,价钱上……好商量!” “哦?这么巧?”朱镇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心中暗道:这倒是省了爷不少功夫。 “带我去看看。”朱镇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牙行老板哪敢怠慢,连忙引着朱镇和双儿,七拐八绕,来到了一处僻静的胡同。 胡同尽头,果然是一座气派的宅院,朱红的大门,门前两只威武的石狮子,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 推开院门,里面果然是别有洞天。 前院宽敞,可以停放马车; 中院是正房和厢房,雕梁画栋,古色古香; 后院则是一个精致的小花园,假山玲珑,花木扶疏,还有一弯清浅的池塘,几尾锦鲤在水中悠闲地游弋。 “如何?爷,这宅子还入得了您的法眼吧?”牙行老板一脸期待地看着朱镇。 朱镇随意转了一圈,点了点头:“还行。” 那负责看管宅子的老仆,早已等候多时,见朱镇似乎有意,连忙上前。 脸上堆着谦卑的笑容:“这位爷,这宅子原是要卖十二万两的,如今小的急着用钱,您若是真心想要,六万两……六万两您就拿走!”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也不跟他讨价还价,直接从怀中摸出一沓银票,随手丢给老仆。 “这是六万两,点点。”他语气随意,仿佛那不是六万两白银,而是几张废纸。 老仆接过银票,双手都在微微颤抖,他哪里还敢点,连连躬身道谢:“多谢爷!多谢爷!小的这就去给您拿房契地契!” 朱镇摆了摆手:“好。” 一应手续自有牙行中人搞定。 最后那老仆拿了银票,千恩万谢地走了 朱镇在院中踱了两步,对双儿道:“双儿,你瞧着这院子如何?以后,这里就是咱们在京城的家了。” 双儿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脸上露出一丝兴奋:“朱大哥,这里好大,好漂亮!” 朱镇哈哈一笑,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喜欢就好。” 随即,他便让双儿去寻琪琪格和红珠、绿柳,将她们一并接到这新买的宅院之中。 琪琪格以前久住皇宫,进了这新家,倒也没什么不适应。 她如今已是朱镇的女人,夫唱妇随,自然是朱镇去哪儿,她便去哪儿。 红珠和绿柳这两个丫鬟,则是喜形于色。 这宅子,可比那客栈舒服多了! 朱镇将众人安顿好,又对红珠、绿柳吩咐道:“这院子以后就交给你们打理了,里里外外都给我拾掇利索。” “再去牙行,或是到乡下,寻几个手脚麻利、嘴巴严实、心思活络的丫鬟仆妇,好好调教一番,负责院内的洒扫浆洗、采买应酬等一应事宜。” “是,上差。”红珠和绿柳连忙躬身应道,脸上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这可是管家的差事,权力不小呢。 朱镇看着她们那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走到两人面前,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诱惑,又带着几分警告: “你们俩啊,前段时间表现还算不错,我……也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片刻,“这宅子,以后就看你们的本事了。若事情办得好,让爷我满意了……” 他凑近两人耳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戏谑的蛊惑:“爷我身边,倒也还缺两个端茶倒水、铺床叠被的侍妾。你们……可要抓紧机会啊。” 红珠和绿柳闻言,皆是娇躯一颤,脸上“唰”地一下飞起两抹醉人的红晕,心头如同小鹿乱撞一般,砰砰直跳。 侍妾?! 她们……她们竟然有机会成为这位上差的侍妾?! 这……这简直是……一步登天啊!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惊喜……。 “多谢王爷抬爱!”两人异口同声,声音都有些发颤。 “奴婢……奴婢定不负王爷的期望!” “很好。”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暗道:这俩丫头,还是得给点甜头,才能死心塌地地给老子办事。 第121章 廊前闲读春光暖,帐底呢喃胎息绵 当夜,朱镇一行人便在这新买的宅院中住了下来。 桌椅板凳,床榻被褥,锅碗瓢盆,一应俱全,都是那原主人精心置办还未曾使用,如今倒是便宜了朱镇。 他让红珠去街上的酒楼叫了一桌上好的酒席,送到院内,权当是乔迁新居的开火饭。 灯火明亮的厅堂内,朱镇坐在主位,双儿和琪琪格分坐左右。 红珠和绿柳则垂手立在下首,不敢轻易入座,只等朱镇发话。 “行了,都坐吧。”朱镇拿起筷子,指了指桌上的菜肴,“今儿个算是乔迁之喜,往后这里便是咱们在京城的窝了,都放开了。” “谢王爷。”红珠和绿柳这才小心翼翼地在末席坐下。 双儿早就馋坏了,朱镇话音刚落,她便夹了一筷子油光锃亮的酱肘子,塞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道:“朱大哥,这酱肘子真香!” 琪琪格则显得斯文许多,只是浅浅地尝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一双凤目时不时地瞟向朱镇,带着几分柔情,几分依恋。 朱镇酒足饭饱之后,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吃饱喝足,正事也该办了。”他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先是对琪琪格道:“你如今身子不便,往后就安心在这院里养着,那《太虚两仪混元功》对胎儿也有好处,每日勤练,不可懈怠。” 琪琪格闻言,俏脸微微一红,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妾身记下了。” 又看向双儿,朱镇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你这丫头,根骨不错,那《太乙玄门剑》和《太虚两仪混元功》,可不可懈怠?” 双儿连忙挺直了小身板,拍着胸脯保证道:“双儿每日都有苦练!绝不敢辜负朱大哥期望!” “嗯,不错。”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丫头的天赋确实惊人,短短数月,进步神速。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红珠和绿柳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们两个,也别闲着。” “我传你们的内功心法,每日早晚各行功一个时辰,若有长进,爷我……自有赏赐。” 红珠和绿柳闻言,皆是心中一荡,想起朱镇先前那“侍妾”之言,脸上不由飞起两抹红晕,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连忙躬身应道:“奴婢遵命!定不负王爷的栽培!” 琪琪格看着朱镇,眼中带着几分不舍,“王爷,这一去少林,路途遥远,万事……小心。” 朱镇轻轻拍了拍她柔若无骨的小手,脸上露出一副浑不在意的笑容:“放心,这天下,能让我吃亏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他又对众人道:“你们在此好生修炼,少则三月,多则五月,我必会回来。” 琪琪格倒是神色如常,她如今腹中已有了他的骨肉,自然是要安心待产,将这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来。 双儿则更是没什么心事,只要能跟着朱大哥,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主打的就是乖巧。 交代完诸事,朱镇便让她们各自回房歇息。 琪琪格自然是跟着朱镇回了主卧。 夜深人静,红烛摇曳。 一番云雨之后,琪琪格依偎在朱镇怀中,声音带着几分慵懒与满足:“王爷,您说……咱们这孩子,将来会像谁多一些?” 朱镇闻言,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像你,便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像我,那便是威震天下的盖世英雄。” “总之,怎么着都不亏。” 琪琪格被他这番话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粉拳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膛,嗔道:“王爷就会哄我。” 朱镇哈哈一笑,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心中想起玄烨,不禁想:若是那小玄子知道自己怀里搂着的是她无比尊敬的母后皇太后。 他那和尚老子福临,还有皇祖母孝庄,都是因为自己的凝血神抓,前往西天极乐,不知会作何感想。 就更别提,这大清国的母后皇太后,过几个月就要给朱镇诞下儿女...... 朱镇顿时又是火起,“琪琪格,以后我就叫你龙儿可好?” “王爷,都依你......”琪琪格脸颊微红,面若桃花,朱镇看了难免又是对龙儿进行一番新的操作。 ...... 窗外,月凉如水,夜色渐浓。 黎明时分,天边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 朱镇便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新宅。 朝着“如归客栈”的方向疾驰而去。 客栈后巷,依旧是那般僻静。 朱镇身形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攀上了客栈二楼的屋顶。 他熟门熟路地找到天字一号房顶上,那从左往右数第四排,从上往下数第三块的青瓦,轻轻将其揭开。 从怀中摸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书信,连同一沓厚厚的银票,足足有三万两之多,小心翼翼地塞入瓦片之下,又将瓦片恢复原状,不留半点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 “李力世,关安基,这青木堂的资金,爷可是给足了。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朱镇低声自语。 “京城这潭水,也该搅和得更浑一些了。” 他知道,青木堂的人,每隔三日,便会来此查看,这封信和银票,很快便会落到他们手中。 有了这笔巨款,青木堂在京城的活动,便能更加得心应手,也能为他日后的大计,打下更坚实的基础。 朱镇身形一晃,再次融入了晨曦的微光之中,悄无声息地返回了新宅。 此时,天光已然大亮。 院内,双儿早已闻鸡起舞,正在演练那套《太乙玄门剑》,剑招灵动,颇具火候。 红珠和绿柳则在院内洒扫庭除,一派忙碌景象。 琪琪格则坐在廊下,沐浴着晨光,眉宇间带着一丝难得的恬静与安逸。 朱镇看着眼前这副景象,心中也是颇为满意。 这京城,总算是有个像样的落脚之处了。 他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舒坦,心情愉悦。 “双儿,剑法又有长进啊。”朱镇笑着走了过去。 双儿见朱镇回来,连忙收剑,小脸兴奋得通红:“朱大哥!” 朱镇点了点头,又对红珠、绿柳道:“你们俩,把院子拾掇利索了,也别忘了练功。” “是,王爷。”二女连忙躬身应道。 朱镇走到琪琪格身旁坐下。 “今日,我便要启程前往少林了。”他看着众人,眼神中带着几分郑重。 “这一去,短则三月,长则半年,你们……都好好保重。” …… 第122章 挥别燕京赴禅院,旌旗猎猎入嵩山 朱镇骑着玉花骢。 他身后,张康年、赵齐贤等十数名大内侍卫早已顶盔贯甲,精神抖擞。 更远处,骁骑营都统察尔珠,铁塔般的身躯骑在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上,身后是两千名装备精良,气势如虹的满洲八旗精兵,旌旗猎猎,刀枪如林。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去抄哪个王公贵族的家。 “察都统,”朱镇对着察尔珠招了招手,“这一路,安全,可就交给你了。” 察尔珠连忙催马向前,瓮声瓮气道:“桂总管放心,有末将在,定保总管一路平安无事!” 队伍浩浩荡荡,一路之上,倒也不急着赶路,每日里优哉游哉。 朱镇也趁机观察了一下这支“八旗精锐”。 不得不说,此时的八旗兵,战斗力确实不容小觑。 他们装备精良,人手一匹战马,弓马娴熟,队列整齐,行军途中,令行禁止,颇有几分强兵的模样。 沿途州县的官员,见了这支京营人马,无不小心翼翼,好生伺候,生怕惹恼了这些京城来的爷。 朱镇看着那些地方官吏点头哈腰的谄媚嘴脸,心中冷笑。 这八旗兵的待遇,也着实是高得离谱。 寻常绿营兵丁,一月军饷不过一二两银子,勉强糊口。 而这些八旗大爷,不仅月钱丰厚,还有各种赏赐补贴,吃的用的,无一不是上等。 难怪一个个养得膘肥体壮,骄横跋扈。 “察都统,”这日,朱镇指着路旁几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汉军旗兵丁,对察尔珠笑道,“你瞧瞧,同样是当兵吃粮,这差别,可真不是一点半点啊。” 察尔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脸上露出一丝不屑:“桂总管,这些汉军奴才,如何能与我大清的巴图鲁相提并论?” “他们啊,也就配给咱们爷们儿摇旗呐喊,扛扛粮草的份儿。” 朱镇闻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也不与他争辩。 只是淡淡道:“这兵啊,还是得喂饱了肚子,才能替主子卖命。不然,饿着肚子上阵,那不是送人头嘛。” 察尔珠听得一愣一愣的,总觉得这小桂子话里有话,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如此行了十数日,嵩山少林寺那巍峨的山门,终于遥遥在望。 千年古刹,坐落于群山环抱之中,晨钟暮鼓,梵音缭绕,果然是气象万千,非同凡响。 少林寺知客僧早已接到官府通报,知道今日有京中贵人前来,方丈晦聪禅师亲自率领寺中一众执事僧人,在山门外列队相迎。 这晦聪禅师面容清癯,一双眸子却炯炯有神,透着一股得道高僧的智慧与祥和。 “阿弥陀佛,贵客远道而来,贫僧有失远迎,罪过,罪过。”晦聪方丈双手合十,对着朱镇微微一揖。 朱镇翻身下马,脸上挂着几分“谦和”的笑容,回了一礼:“方丈大师客气了。本官奉旨前来,叨扰贵寺清修,还望海涵。” 从怀中取出明黄色的圣旨,张康年上前一步,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太皇太后,德配天地,福泽万民,不幸仙逝,朕心哀恸,寝食难安。” “兹闻御前侍卫副总管桂仲,忠心体国,素有善根,特命其前往嵩山少林寺,代朕出家修行,为太皇太后祈福诵经,超度亡魂,以慰在天之灵。” “尔少林寺上下,务必好生照料,不得有误。” “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晦聪方丈率众僧叩首谢恩:“臣等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礼毕,晦聪方丈站起身,看着朱镇,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桂总管……” “哦不,施主。” “您代皇上出家,身份尊贵,这……这剃度拜师一事,贫僧寺中,怕是无人敢担此重任啊。” 这可是给皇帝当“替僧”,谁敢做他的师父? 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嘛。 朱镇闻言,心中暗笑,这老和尚倒也识趣。 他故作沉吟片刻,突然眼睛一亮,笑道:“方丈此言差矣。” “本官既是代皇上出家,自然一切从简。” “依我看,不如就由方丈大师受累,收我为徒便是。” 晦聪方丈闻言,眼皮跳了跳,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 “贫僧何德何能,敢做施主的师父?” 朱镇见状,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故作豪爽地说道:“既然方丈不愿收我为徒,那……不如我就做方丈的师弟如何?” “这……这……”晦聪方丈被朱镇这不按常理出牌的提议弄得一愣,随即苦笑一声。 “如此……也好。”晦聪方丈无奈点头,“贫僧法号晦聪,寺中晦字辈的僧人,除了贫僧,便再无旁人。” “施主若不嫌弃,便与贫僧同辈,法号……就叫‘晦明’如何?” “晦明?” 朱镇咂摸了一下这两个字,咧嘴一笑,“好名字!白天隐晦,晚上明亮,听着就带劲儿!多谢方丈师兄赐名!” 他这一声“方丈师兄”,叫得是顺口无比,听得周围那些个“净”字辈、“澄”字辈的少林僧人,一个个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剃度仪式一切从简,朱镇本就是光头,连剃刀都省了。 换上一身崭新的僧袍,往那儿一站,倒也真有几分出家人的模样,只是那眉宇间的几分邪气,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仪式完毕,察尔珠率领的两千骁骑营,在少林寺用了一顿素斋。 那些平日里大鱼大肉惯了的八旗兵爷,面对着满桌的青菜豆腐,一个个苦着脸,吃得是味同嚼蜡。 有朱镇这个新晋的“晦明师弟”,吃得津津有味,还不住口地称赞少林寺的斋饭清淡可口,养生健体。 斋饭用罢,察尔珠便向朱镇和晦聪方丈告辞,率领大军返回京城复命。 临行前,朱镇还特意将察尔珠拉到一旁,语重心长地拍着他的肩膀:“察都统,此番有劳了。” “回去之后,替我向皇上问安,就说我定会在少林寺潜心修行,为太皇太后祈福,为大清江山社稷……添砖加瓦!” 察尔珠听得是一头雾水,却也不敢多问,只能连连称是,带着满腹的疑惑,领兵而去。 待骁骑营的兵马走远,少林寺山门重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晦聪方丈看着身边这位新出炉的“晦明师弟”,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位,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 少林寺,怕是要热闹起来了。 第123章 禅院初安逢故旧,戒律随心隐玄机 朱镇在少林寺的“修行”生活,就这么拉开了序幕。 方丈晦聪禅师,倒也真够意思,亲自作陪,领着这位新晋的“晦明师弟”,在寺内各处溜达。 “师弟啊,”晦聪禅师捻着花白的胡须,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活像个热情好客的导游,“咱们这少林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千年的基业,可看的地方还是不少的。” 朱镇光头锃亮反光,双手合十,脸上挂着“虔诚”的微笑,应道:“有劳师兄了,师弟初来乍到,看什么都新鲜。” 第一站,自然是那香火鼎盛的大雄宝殿。 殿内佛像庄严,金光闪闪,香烟袅袅,木鱼声声。。 晦聪禅师在一旁介绍道:“此乃本寺正殿,供奉的是三世佛,代表过去、现在、未来……” 朱镇跟着双手合十,对着佛像拜了三拜,心中却在嘀咕:“佛祖啊佛祖,您老人家神通广大,可得保佑我在这少林寺顺风顺水。” “早日找到那些宝贝,顺便把那藏经阁里的武功秘籍,都给‘借’来看看。” 第二站,是寺内宽阔的练武场。 “喝!”“哈!” 练武场上,百十名武僧光着膀子,挥汗如雨,拳脚生风,棍棒呼啸,一招一式,虎虎生风,倒也颇有几分气势。 “师弟请看,这便是我少林弟子日常习武之所。”晦聪禅师指着场中,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自得。 朱镇眯着眼睛打量了片刻,连连点头:“果然个个龙精虎猛,筋骨强健,我佛门……当真是后继有人,后继有人啊!” 第三站,那传说中的藏经阁。 飞檐斗拱,气势恢宏,周围古树参天,更添了几分幽深与神秘。 “师兄,”朱镇指着那高塔,故作随意地问道,“那想必就是名震天下的少林藏经阁了吧?”他的眼睛,却亮得如同黑夜里的饿狼,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晦聪禅师何等精明,朱镇这点小心思,哪里瞒得过他? 他眼中精光一闪,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笑容:“晦明师弟好眼力,那确是本寺的藏经阁。”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那里是本寺重地,历代祖师的佛法经纶皆藏于此,等闲人等,是断然不许擅自入内的。” “哦,原来如此,禁地,禁地。”朱镇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连连点头。 晦聪禅师微微一笑,“这规矩对师弟自然是不存在的。” 在寺内溜达了一大圈,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晦聪禅师领着朱镇,来到一处位于后山僻静角落的独立禅院。 这禅院果然与众不同,院落宽敞,青石铺地,几株翠竹点缀其间,更显清幽雅致。 正中的禅房,更是比寻常僧房大了不止一倍,窗明几净,陈设虽然简单,却都是上好的楠木所制,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 “晦明师弟,”晦聪禅师指着这处禅院,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这处‘静思苑’,往后便是你的清修之所了。” “你身份特殊,此番又是奉皇命而来,寺中诸般俗务,你大可不必理会。每日的早晚功课,也可随你心意,一切自便即可。” 朱镇闻言,心中暗喜,这老和尚倒是挺上道。 他脸上却是一副“惶恐不安”的表情,连忙躬身道:“多谢师兄厚爱!师弟何德何能,敢受如此厚待,实在是……愧不敢当,愧不敢当啊!” “师弟不必客气。”晦聪禅师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随即话锋一转,神色也变得严肃了几分。 “只是,我佛门清规戒律,乃立寺之本,还望师弟能够体谅一二,尽量遵守。”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朱镇连连点头,脸上表情那叫一个虔诚,“小弟既已皈依我佛,自当恪守清规,修身养性,绝不敢有丝毫逾越之举,给师兄您,给少林寺抹黑!” 晦聪禅师看着朱镇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心中暗自好笑,却也不点破。 他捻了捻花白的胡须,脸上露出一丝“宽和”的笑容,缓缓说道:“我佛门戒律三千,条条框框,着实不少。师弟初入山门,一时间恐难一一谨记。” “不过,”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眼神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有五条根本大戒,乃是我佛门弟子立身之基石,师弟务必铭记在心,不可违犯。” 朱镇心中一动,知道戏肉来了,脸上却依旧是一副洗耳恭听的虔诚模样:“请师兄明示,小弟定当字字句句,铭刻于心,时刻警醒,不敢或忘!” 晦聪禅师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其一,不得杀生。” “其二,不得偷盗。” “其三,不得淫邪。” “其四,不得妄语。” “其五,不得饮酒。” 朱镇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一丝“遗憾”,随即又变得坚定起来:“师弟明白,定当遵守这戒律!” 晦聪禅师捻了捻胡须,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缓缓说道:“晦明师弟能有此觉悟,老衲……甚是欣慰,甚是欣慰啊!” “至于其余那些个繁琐小戒嘛……” “师弟你身份尊贵,此番前来,又是为朝廷分忧,为太皇太后祈福,乃是身负皇命,意义非凡。” “这修行之事,讲究的是一个随缘自在,也不必过于拘泥于那些细枝末节的形式。” 他顿了顿,看着朱镇,眼神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缓缓吐出五个字:“可守,可不守。” “可守,可不守?!” 朱镇闻言,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师兄!此话当真?!” “出家人不打诳语。”晦聪禅师微微一笑。 “好了,师弟,”晦聪禅师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袈裟,“时辰也不早了,你且好生歇息,熟悉一下这院中的环境。” “老衲会派人送些日常用度之物过来。” “若有事,可随时去方丈禅院寻老衲。” “恭送师兄!师兄慢走!师兄您老人家日理万机,一定要保重法体啊!”朱镇满脸堆笑。 ...... 接下来几日,朱镇倒也不急着去藏经阁“借书”。 他深谙“磨刀不误砍柴工”的道理,每日里,便在这偌大的少林寺中四处闲逛,美其名曰“感悟佛法,陶冶情操”。 实际上,不过是想把这寺内的犄角旮旯都给摸个门清。 他如今的身份,可是奉旨前来的“钦差大师”,寺中僧人见了他,无不恭恭敬敬。 这等待遇,让朱镇在寺内行走,简直是畅通无阻,比逛自家后花园还要自在。 这一日,朱镇溜达着,便来到了达摩院。 这达摩院,乃是少林寺专研本派武学,培养精英弟子的核心所在。 院内数十名身着灰色僧袍的武僧,正在一位僧人带领下,苦练少林绝技。 那壮年僧人,正是达摩院首座,澄心禅师。 澄心禅师性子刚直,不苟言笑,一心沉醉武学,对这突然冒出来的“晦明师祖”,起初也是不冷不热。 朱镇也不在意,只是笑眯眯地站在一旁观看。 待他们一套拳法练毕,朱镇才抚掌赞道:“好!好俊的拳法!刚猛霸道,又不失灵动,果然不愧是少林绝学!” 澄心禅师闻言,“师叔点评的对,这正是本寺至强武学‘罗汉拳’。” “至强武学‘罗汉拳’?”朱镇摇了摇头,颇为鄙视,他没想到堂堂达摩院首座竟然在附和自己。 第124章 古刹闲游逢耆宿,般若堂内论玄功 从达摩院出来,朱镇又溜达到了般若堂。 这般若堂,与专研本派武学的达摩院不同,乃是少林寺专门收集、整理、研究天下各家各派武功秘籍的所在。 堂内数十位高僧,每一位都博览群书,精通一派至数派的武学理论,堪称是少林寺的“武学智库”。 而般若堂的座首,澄观禅师,更是一位年逾八旬,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的老僧。 这老和尚穷尽一生心血,研究天下武学,其见识之广博,理论之精深,堪称当世无双。 唯一的缺点,便是……心思太过耿直,甚至有些迂腐,不通人情世故,典型的武痴书呆子。 朱镇一踏入般若堂,便被那浓郁的书卷气和……一股淡淡的霉味给包围了。 堂内光线有些昏暗,一排排顶天立地的书架上,塞满了各种线泛黄的古籍秘本。 几十名身着灰色僧袍的老僧,正各自捧着书卷,埋首苦读,或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对朱镇这个不速之客,竟是无人理会。 “阿弥陀佛,澄观见过师叔……”。 “澄观师侄好啊。”朱镇双手合十,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对着那老僧微微一揖。 “你师叔我初来乍到,听闻澄观师侄博古通今。” “不知可否……可否为你师叔我引荐一二,让师弟也开开眼界,瞻仰一下这些武学瑰宝?” 澄观闻言,哈哈一笑,“师叔想看,有何不可!” 朱镇心中却在暗爽:老和尚,你可真是个好人啊! 澄观禅师一脸“与有荣焉”的自得,指着那一排排顶天立地的书架,唾沫横飞,滔滔不绝: “晦明师叔,您瞧!这便是咱们少林寺千年积累的底蕴!” 说着,他便在前头引路,带着朱镇,朝着一排排书架行去。 朱镇跟在后面,一颗心砰怦直跳,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武林秘籍! 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好东西啊! 然而,当澄观禅师领着朱镇看到这些典籍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却渐渐凝固了。 书架上整整齐齐码放着的,并非什么武功秘籍。 而是一卷卷……佛经?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妙法莲华经》、《楞严经》…… 朱镇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视力。 说好的武功秘籍呢? 说好的各种武学呢? “师……师侄……”朱镇嘴角抽搐了几下,声音都有些发干,“这些……就是你说的……武学典藏?” 澄观禅师闻言,脸上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连连点头:“正是!晦明师叔,您有所不知啊!” 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这佛法,乃是武学之根基,武学之源泉!所谓‘佛武同源,禅武合一’,便是这个道理!” “您看这《金刚经》,其中蕴含着‘金刚不坏’的无上法门!若能参透其中奥义,便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那都是小意思!” “还有这《法华经》,讲的是‘一念三千,性相圆融’,若是悟了,那便能洞察先机,料敌于无形,任他千变万化,我自岿然不动!” 澄观禅师说得是口沫横飞。 朱镇听得是眼皮直跳,心中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我信你个鬼! 你这老和尚,坏得很! 拿这些破经书来糊弄老子! “师侄高见!师侄高见啊!”朱镇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看来,是师叔我……着相了,着相了啊!” 他心中却在暗骂:老子信了你的邪!这般若堂,怕是什么狗屁武功秘籍都没有,全是些忽悠人的玩意儿! 不死心的朱镇,又缠着澄观禅师,要去那传说中的藏经阁开开眼。 澄观禅师倒也爽快,当即便领着朱镇,来到了那座气势恢宏,飞檐斗拱的藏经阁前。 “师叔,这藏经阁,乃本寺禁地中的禁地,历代祖师的佛法经纶皆藏于此。”澄观禅师指着高塔,神色肃穆。 朱镇心中再次燃起一丝希望:般若堂没有,这藏经阁里,总该有了吧? 然而,朱镇再次傻眼了。 阁内,依旧是一排排顶天立地的书架,书架上,依旧是……一卷卷的佛经。 《华严经》、《阿弥陀经》、《地藏菩萨本愿经》…… 甚至还有不少梵文、巴利文的孤本残卷,朱镇一个字也看不懂。 “师侄……”朱镇的声音都带着几分绝望,“这藏经阁……也……也全是佛经?” 澄观禅师捻须微笑,高深莫测:“师叔,所谓‘佛法无边,回头是岸’。这万千经卷,便是通往武学的舟楫。” 朱镇:“……”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澄观老和尚,压根儿就没打算让他看什么武功秘籍! 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拿他当猴儿耍呢!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少林寺……这是在藏拙! 从达摩院、到般若堂、再到藏经阁,都在糊弄自己。 他们根本就没打算让自己学到真正的少林绝学! 这帮老和尚,表面上对自己恭恭敬敬,言听计从,实际上,却是在阳奉阴违,处处设防! 难怪! 难怪当日在五台山清凉寺,自己宰了那顺治,清凉寺的住持澄光老和尚根本就没啥反应。 朱镇越想越是心惊,越想越是觉得这潭水深不可测。 他一直以为,少林寺和清朝官府现在已经是穿一条裤子了。 毕竟,后世那些武侠小说、影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吗? 少林十八罗汉下山,前往五台山保护顺治皇帝…… 现在看来,那他娘的纯粹是胡说八道! 是那些个包衣奴才,为了给鞑子皇帝脸上贴金,故意编造出来的鬼话! 这少林寺,根本就不是什么鞑子的走狗! 他们只是迫于压力,表面上接受了满清的统治。 也正是因为这种不合作的态度,才导致了后世雍正年间,那场惨绝人寰的“火烧少林寺”! “他奶奶的……”朱镇低声骂了一句,心中却是豁然开朗。 他看着澄观禅师那张依旧挂着“憨厚”笑容的脸,心中暗笑:老和尚,你这演技,不去唱戏真是屈才了! 原着中说你迂腐耿直,不通世故,我看你这老和尚,比谁都精明! 朱镇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师侄啊,”他拍了拍澄观禅师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看来,师叔我今日,真是……受益匪浅,大开眼界啊!” 澄观禅师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受宠若惊”的表情,连忙躬身道:“师叔谬赞!师叔谬赞了!能为师叔解惑,是师侄的荣幸,荣幸之至啊!” 朱镇哈哈一笑,也不点破,转身便朝着自己的“静思苑”行去。 这少林寺,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得多啊! 第125章 夜探禅房惊老衲,明裔亮剑破迷局 静思苑内,朱镇往嘴里丢了颗花生米,狠狠嚼着。 “这帮老和尚,一个个油盐不进,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算是看明白了,少林寺这帮人,压根就没把他当自己人。 表面上对他这个“钦差大师”、“方丈师弟”恭恭敬敬,言听计从,实则处处设防,阳奉阴违。 想从他们手里光明正大地弄到七十二绝技,怕是比登天还难。 他心中暗忖:这少林寺,能屹立千年不倒,定然有其过人之处。对鞑子朝廷,也只是虚与委蛇。 想通此节,朱镇心中不禁对这少林寺生出几分敬佩。 在这等高压之下,还能坚守本心,不与鞑虏同流合污,确实难得。 “既是如此,小爷我也不能让你们寒了心。” “只是这信任嘛……总得拿出点诚意来交换不是?” 朱镇嘿嘿一笑,打定了主意。 今晚,就去会会那位晦聪老方丈,好好“切磋切磋”,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 月黑风高。 朱镇换上一身利落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身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出了静思苑。 少林寺内,巡逻的僧人不少,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倒也森严。 可惜,这些在朱镇眼中,与摆设无异。 他脚尖在屋檐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般,悄无声息地掠过,朝着方丈禅院的方向潜行而去。 几个起落,便已避开了数拨巡逻僧众,来到了方丈禅院之外。 院内一片寂静,只有几间禅房亮着微弱的灯火。 朱镇辨明方向,身形一晃,便如一道青烟,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晦聪方丈的禅房之外。 窗纸上,映出一个盘膝打坐的苍老身影,正是晦聪。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也不客气,身形一闪,便已如狸猫般窜入房中! “呼!” 劲风扑面! 朱镇五指成爪,一式“饿虎扑食”,直取晦聪后心要害! 这一爪,快如闪电,势若奔雷,若是寻常高手,怕是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要饮恨当场! 那盘膝打坐的晦聪,却似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头也不回,身形微微一晃,便如同泥鳅般滑开数尺,险之又险地避过了朱镇这志在必得的一击! “阿弥陀佛!”晦聪口宣佛号,声音沉稳,不带半分烟火气。 “施主深夜到访,未曾通报,便下此重手,非礼佛之人所为。” 他话音未落,朱镇的第二招已然攻到! 依旧是擒拿手法,却是招式陡变,左手“探云手”虚晃,右手“分筋错骨”,阴狠毒辣,直取晦聪肩井大穴! 这正是陈近南所传武学,变化莫测。 “好俊的擒拿手!” 晦聪轻赞一声,身形不退反进,双掌一错,如同穿花蝴蝶般,轻描淡写地便将朱镇的攻势化解于无形。 “施主这手法,似是武当一脉?不知与武当派有何渊源?”晦聪一边拆解招式,一边开口试探。 朱镇却是不言不语,攻势越发凌厉! 他左脚猛地踏前半步,右拳紧握,一股狂暴无匹的劲力自体内汹涌而出,正是那至刚至猛的《七伤拳》! “损心诀!” 一拳轰出,空气中仿佛都响起了一声沉闷的音爆! 这一拳,朱镇动用了五成力道,但是没有用【镇岳法戒】增强。 他只是想要看看,这老和尚还如何抵挡! 面对这一拳,晦聪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凝重。 只见他低喝一声,不再托大,双手合十,随即猛然向前一推! “嗡——” 刹那间,晦聪掌中仿佛生出万千虚影,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带着一股浩瀚慈悲却又威严无比的气势,迎向了朱镇那狂暴的一拳! “千手如来掌?!”朱镇心中一惊,这老和尚,果然藏得够深! “轰!!!”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一股强横无比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席卷开来! 朱镇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对方掌中传来,胸口一闷,勉强稳住身形。 而晦聪老和尚,也闷哼一声,身子微微晃了晃,那张清癯的脸上,竟是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好家伙!”朱镇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拳头,心中暗自咋舌。 这老和尚的内力之深厚,竟然丝毫不弱于自己! “阿弥陀佛!”晦聪宣了声佛号,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施主好霸道的拳力!不知师承何人?” 朱镇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体内翻涌的气血。 他眉头微皱,攻势略缓。 若不动用【镇岳法戒】增幅力量,单凭自身修为,怕是难以在短时间内拿下这老和尚! “大师好拳法!” 朱镇一把扯下脸上的黑巾,露出一张年轻却带着几分邪气的脸庞。 “晦聪师兄,”朱镇对着晦聪方丈深施一礼,朗声道,“晚辈大明皇室后裔,朱镇,方才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晦聪方丈瞳孔骤然一缩,盯着朱镇看了半晌,脸上那古井无波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随即化为深深的惊愕与……一丝了然。 “晦明师弟,你不是朝廷钦差吗?” “怎么又成了大明皇室后裔,不要拿师兄来开玩笑了!” “只不过你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深厚的武学造诣,师兄真是看走眼了。” “方丈见谅。”朱镇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晚辈身负国恨家仇,隐身鞑子宫中,实属无奈。” 晦聪方丈目光一闪,沉吟片刻,宣了声佛号:“阿弥陀佛。师弟莫要胡言乱语,我少林从不涉足朝堂之事。还请不要妄言。” 朱镇正色道:“看来方丈对晚辈身份还存有疑虑!” 说完,朱镇从怀中掏出了天地会青木堂堂主的令牌。 “大师,晚辈乃是天地会青木堂堂主。” 晦聪方丈闻言,眼神愈发深邃,接过令牌,翻看了半天,“平生不识陈近南,便称英雄也枉然!” “陈近南......阿弥陀佛!” 朱镇朗声道:“师兄,正是如此,我乃是天地会青木堂香主,陈近南是我的结拜义兄。” 晦聪禅师不解道,“果真如此,师弟怎么又做了皇宫内的太监啊?” 朱镇丝毫不犹豫,“大师,不瞒您说,师弟我这个太监是假的,现在还是站着撒尿的主。” “等以后长出胡须,有了喉结,在这宫内就装不下去了。” 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刹那间,剑光闪烁,寒气森森! 第126章 亮牌示剑证前缘,古刹遗珍隐玄黄 朱镇手中多了一柄三尺青锋,剑招凌厉,变化莫测,正是那套陈近南的《达摩剑法》! 剑光如匹练,时而刚猛霸道,大开大阖,如金刚怒目; 时而又轻灵飘逸,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那剑法之中,隐隐带着几分佛门禅意,却又暗藏着道家的飘逸与儒家的中正。 正是陈近南博采众长,融会贯通之后的得意之作。 晦聪方丈站在一旁,看着朱镇那行云流水般的剑法,眼中精光连闪,不住点头。 “好剑法!好剑法!”待朱镇一套剑法演练完毕,收剑而立,晦聪方丈抚掌赞道。 “师弟这套剑法,刚柔并济,变化万千,深得达摩剑法之精髓,又隐隐有武当剑法的影子......” 朱镇微微一笑,将长剑归鞘,拱手道:“师兄慧眼如炬。” “我大哥陈近南,还传了我一套《太乙玄门剑》,想来就是武当剑法。” “只不过……”朱镇话锋一转,“师兄,您老眼光毒辣,可曾看出小弟我方才最后一拳,用的是什么功夫?” 晦聪方丈闻言,捻了捻花白的胡须,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之色:“师弟那一拳,刚猛无俦,内力变化多端,似是……崆峒派的镇山绝技——七伤拳?” “师兄果然好眼力!”朱镇抚掌大笑,“正是七伤拳!” “阿弥陀佛!”晦聪方丈宣了声佛号,看着朱镇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个怪物一般。 “师弟小小年纪,竟然能练成这等霸道绝伦的拳法,且内力深厚,根基稳固,丝毫没有被拳力反噬的迹象……当真是……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他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叹。 这七伤拳,乃是崆峒派不传之秘,威力巨大,但修炼条件也极为苛刻,稍有不慎,便会伤及自身五脏六腑,轻则残废,重则毙命。 江湖上,百年来,不知有多少天赋异禀之辈,想要挑战这门绝学,最终都落得个凄惨下场。 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练成了?! 而且看他气定神闲的模样,显然已将这门拳法修炼到了极高的境界! 这……这简直是……妖孽啊! 朱镇见晦聪方丈那副震惊的模样,心中暗笑,脸上却是一副“谦虚”的表情:“师兄谬赞了,小弟不过是运气好,得了些奇遇罢了。”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只是,小弟有一事不明,还请师兄解惑。” “师弟请讲。”晦聪方丈定了定神,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模样。 “小弟听闻,少林寺七十二绝技,名震天下,乃是武林中人人向往的瑰宝。” 朱镇目光灼灼地看着晦聪,“可小弟这几日在寺中闲逛,无论是达摩院还是般若堂,亦或是那藏经阁,所见皆是佛法经纶,却未曾见到一招半式的武功秘籍。”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莫不是……师兄和寺中各位师侄,怕小弟我学了去,故意藏起来了?” 晦聪方丈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长长叹了口气。 “不瞒师弟,此事……说来话长,也是我少林寺的一桩……憾事啊。” 他顿了顿,神色黯然道:“师弟有所不知,那少林七十二绝技,以及般若堂千年收藏的各派武学典籍,早在鞑子入关屠戮四方,江山易鼎之际,便已……便已尽数化为渺渺青烟了。” “什么?!”朱镇闻言,大吃一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尽数……焚毁了?!” 这……这怎么可能?! 少林寺千年积累的武学瑰宝,就这么……没了?! “正是。”晦聪方丈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痛心疾首的表情,“当年鞑虏凶残,铁蹄所至,玉石俱焚。我少林寺虽是千年古刹,但也自知难以幸免。” “为免这些武学瑰宝落入鞑子之手,助纣为虐,为祸苍生,无奈之下,只得忍痛……将所有秘籍付之一炬。” “后来顺治果然派大军围寺前来少林索要武学秘籍,还好我们有先见之明......” “不过经此一役,我少林晦字辈就剩下老衲一人了。” 他声音沉痛,带着无尽的惋惜与……哀伤,想让当年不仅仅是围寺这般简单,必然是有惨案发生。 “我汉家江山,已然沦丧,若再让这些武学绝技资敌,那光复汉家江山之日,怕是……更是遥遥无期了。” 朱镇听得是目瞪口呆,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少林绝技失传的真相,竟然是如此的……悲壮! “这……这……”朱镇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少林寺千年积淀,无数前辈高僧的心血结晶,就这么毁于一旦…… 这损失,简直是……无法估量! “唉!”晦聪方丈再次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深深的疲惫与无奈,“是老衲无能,愧对少林历代祖师,愧对天下武林同道啊!” 他眼神黯淡,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朱镇看着晦聪方丈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这些和尚,倒也真有几分骨气。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师兄不必如此自责。”朱镇沉声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这笔账,终究是要算在那些鞑子头上的!” 他顿了顿,又带着几分不甘心地问道:“那……那七十二绝技,当真……当真就这么彻底失传了?连一点……一点火星都没留下?” 晦聪方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摇了摇头,叹道:“大火无情,片纸不留啊……”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不过……好在当年焚毁秘籍之前,为了不让这千年传承彻底断绝,曾将那七十二绝技。” “以及般若堂的一些重要典籍,分别交由达摩院、般若堂、戒律院等各堂口的精英弟子,让他们日夜背诵,滚瓜烂熟,务必铭记于心。” “只是……”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如此一来,这些绝技便只能口口相传,代代相授。时日一久,难免会有错漏失传之处。”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深深的忧虑:“长此以往,我少林武学,怕是会一代不如一代,渐渐式微。这也许就是……末法时代吧。” 第127章 狂言自荐承绝技,少林重光待圣贤 晦聪方丈话音刚落,脸上那痛心疾首的表情尚未散去。 朱镇却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精光暴涨! “师兄!那也未必尽是绝路啊!” “哦?”晦聪禅师微微一愣,花白的眉毛挑了挑,有些不解地看着朱镇,“师弟此话怎讲?莫非……师弟你有何良策?” 他这话,半是好奇,半是试探,更多的却是不信。 朱镇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神秘表情。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像是要说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秘密一般: “师兄,您老人家想啊,这武功秘籍虽然烧了,但不是还有各位师侄记在心里头吗?” “若是……”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吊足了晦聪的胃口,“若是有那么一位天纵奇才,聪慧绝顶,悟性超凡,能将这七十二绝技的口诀心法,从各位师侄那里,尽数记下,融会贯通……” “那这少林绝学,不就不会真的失传了吗?!” 晦聪禅师听着,起初还连连点头,觉得有几分道理。 可听到后来,眉头却越皱越紧,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师弟啊,你这话,说来轻巧。”老和尚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这世间,哪有此等奇人?” “自达摩老祖东来,创下这七十二绝技,千百年来,我少林寺高僧辈出,天资卓绝之辈亦不在少数。” “可能将这七十二绝技尽数学全,融会贯通之人,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他顿了顿,声音更添了几分萧索:“便是历代祖师之中,那些被誉为武学奇才的人物,能精通二三十门绝技,已是凤毛麟角,足以名垂青史了。” “要找一位能将七十二绝技尽数记下,还能融会贯通的……天纵奇才,怕是……难于登天啊!” 老和尚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 “师兄此言差矣!”朱镇却是一摆手,脸上笑容不减,反而更添了几分笃定。 “这茫茫人海,卧虎藏龙,山野之间,亦有遗珠。” “师兄您怎么就敢断定,这世上……就一定没有这等奇人呢?” 他看着晦聪,眼神中闪烁着莫测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晦聪禅师被朱镇这番话说得微微一怔,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师弟啊,非是老衲悲观,实乃……此事太过匪夷所思。” “你说的这等人物,怕是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之中,凡尘俗世,哪里寻觅得到?”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朱镇,带着一丝探究:“莫非……师弟你……你识得此等奇人不成?” 朱镇闻言,伸出手指,先是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最后,猛地指向了自己的鼻子!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嗯?” 晦聪禅师被他这番故弄玄虚的动作搞得一头雾水,花白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师弟,你……你这是何意?” 朱镇得意洋洋地挺了挺胸膛,脸上露出一副“舍我其谁”的傲然表情。 “师兄,您这位不成器的师弟,便有那么一点点……微末的本事!” 他拍了拍自己那光溜溜的脑袋,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小白牙。 “不瞒师兄说,小弟我这脑子,虽然算不上绝顶聪明,但说到这记性嘛……” “嘿嘿,还真有那么点过目不忘,过耳成诵的小小天赋!” “什么?!” 饶是晦聪禅师修行数十年,早已练就了古井无波的心境,此刻听到朱镇这话,也不由得骇然失色,猛地从蒲团上站了起来!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朱镇,声音都有些发颤:“师……师弟……你……你此话当真?!” 过目不忘?过耳成诵? 这……这世间当真有此等神异的本事?! “师兄莫要不信!”朱镇见晦聪老和尚这副震惊的模样,心中更是得意,脸上笑容愈发灿烂。 “小弟我虽然不敢自比达摩老祖那等神佛一般的人物,但这点小小的天赋,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一转,带着几分夸张的自负,“师兄,不是小弟我在这里吹牛皮!” “小弟我,朱镇!就是那千年不遇,万中无一的……绝世习武奇才!” 他这话一出,简直是石破天惊! 晦聪禅师听得是目瞪口呆,张大了嘴巴,白胡子都险些被他自己给揪下来几根。 他指着朱镇,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仿佛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小子……是疯了? 还是……真有此等妖孽?! 朱镇却像是没看见晦聪那副活见鬼的表情,依旧自顾自地吹嘘着: “师兄您老人家想想看,我这年纪轻轻,便已打通了任督二脉,练就了一身浑厚精纯的先天真气!” “这内力之深厚,不算差吧?” 他拍了拍胸膛,一脸的“理所当然”。 “这若不是天佑我汉家,不忍少林绝学就此失传,特意派我这等旷世奇才降世,来光复少林武学,那还能是什么?” 他越说越是起劲,越说越是觉得自己就是那个被上天选中的“天命之子”。 “师兄您再瞧瞧我这颗光溜溜的脑袋,”朱镇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光头,那光头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是不是就透着一股……佛缘深厚,慧根不凡的劲儿?” “这分明就是达摩老祖显灵,特意点化我来继承他老人家的衣钵啊!” 晦聪禅师被朱镇这一通天花乱坠的吹嘘,给彻底整不会了。 他活了这大半辈子,什么样的奇人异事没见过? 可像眼前这般,脸皮厚如城墙,吹牛不打草稿,偏偏还让你觉得……他说的好像有那么点道理的“妖孽”,他还是头一回见! 老和尚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晦聪禅师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难道……难道少林绝学重光的希望,真的要应在此人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与……一丝莫名的期待,目光灼灼地盯着朱镇,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师弟……你……你此话当真?你当真……当真有过目不忘,过耳成诵之能?” 朱镇见老和尚似乎有些松动,心中暗喜,脸上却依旧是一副“信我者得永生”的自信表情。 他挺直了腰杆,拍着胸脯,朗声道:“师兄若是不信,尽可考校一番!” “别说是这七十二绝技的口诀心法,便是贵寺那藏经阁里所有的佛经道藏,只要让小弟我看上一遍,保管倒背如流,一字不差!” “若有半句虚言,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这番话说得是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就差指天画日,赌咒发誓了。 晦聪禅师看着朱镇那副信誓旦旦,就差把“我是天才”四个大字写在脸上的模样,心中的天平,开始剧烈地摇摆起来。 信?还是不信? 这是一个问题。 第128章 冷经片刻铭心腑,古刹希声盼复兴 晦聪禅师,在朱镇脸上来回逡巡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仿佛要将他里里外外看个通透。 他缓缓站起身,踱到禅房一角的旧书架前。 这书架上,大多是他年轻时从各处搜罗来的孤本残卷。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一排排泛黄的经卷中仔细搜寻着,最终,抽出了一本薄薄的线装古籍。 那古籍的封皮已经有些破损,边缘卷曲,透着一股浓浓的岁月沧桑。 “师弟,”晦聪禅师拿着那本古籍,缓步走到朱镇面前,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不是师兄不信你。只是此事……干系重大,容不得半点差池。” 他将手中的古籍递给朱镇,沉声道:“这本《寂灭微尘般若经》。” “师弟,你且将此经看上一遍。若是……若你真能记住,老衲……老衲便信你!”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 “希望师弟你,不是在消遣老僧。” 朱镇看着晦聪禅师那副郑重其事的模样,心中暗笑:老和尚,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可别怪小爷我不客气了。 “师兄放心。”朱镇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小弟我这人,虽然平日里喜欢说笑,但在这等大事上,还是有几分分寸的。” “绝不敢拿师兄您,拿少林绝学开玩笑。” 说罢,他也不客气,直接在晦聪方丈对面的蒲团上一屁股坐下,将那本《寂灭微尘般若经》摊开在膝上,便开始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 禅房之内,一时间静得落针可闻。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和那烛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晦聪禅师站在一旁,双手合十,目光紧紧地盯着朱镇,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许多,生怕惊扰了他。 他那颗早已沉寂了数十年的心,此刻却如同擂鼓般,砰砰直跳。 既紧张,又期待。 紧张的是,怕这年轻人只是信口开河,空欢喜一场。 期待的是,万一……万一他真的拥有那等神异的天赋,那少林绝学重光,便指日可待! 朱镇却像是没感受到晦聪禅师那灼人的目光一般,神情专注,一页一页的翻阅着。 他看得极快,那薄薄的一册经书,两刻钟,便已被他翻到了最后一页。 “呼——” 朱镇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将经书合上,脸上露出一副“不过如此”的轻松表情。 他抬起头,对着早已等得心焦不已的晦聪禅师咧嘴一笑:“师兄,我看完了。” “看……看完了?”晦聪禅师闻言,身子猛地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么快?! 他……他莫不是在敷衍老衲?! 晦聪禅师心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之火,险些被这盆冷水给浇灭。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疑虑,沉声道:“师弟,此经……你可曾记下了?” “嗯,差不多吧。”朱镇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 “差不多?”晦聪禅师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 他面色一肃,不再犹豫,直接开口考校:“既如此,师弟,你且将此经开篇第一品,‘缘起寂灭品’,背与老衲听听。” 他这话一出,禅房内的气氛顿时紧张到了极点。 朱镇闻言,却是微微一笑,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开口念诵起来: “一切众生心,如微尘聚散,非聚非散,是名微尘相。若见微尘有生灭者,即生颠倒……” 他声音不高,却字正腔圆,抑扬顿挫,那晦涩古奥的经文,从他口中念出,竟是如同行云流水般,没有丝毫的滞涩与错漏! 晦聪禅师起初还只是凝神细听,但听着听着,他那双深邃的眸子便越睁越大,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初的怀疑,渐渐变成了震惊,再到后来的……难以置信! 一字不差! 竟然真的一字不差! 这……这怎么可能?! 待朱镇将那“缘起寂灭品”数百字的经文,一字不漏地背诵完毕,晦聪禅师早已是目瞪口呆,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仿佛见了鬼一般! “师……师弟……”他声音干涩,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你当真……只看了一遍?” 朱镇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无辜表情:“是啊,师兄您不是让小弟我看一遍吗?” “咕咚。” 晦聪禅师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干得快要冒烟了。 他看着朱镇那张年轻却带着几分邪气的脸庞,心中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 妖孽! 这绝对是妖孽! “师兄,还要不要再考考别的?” “小弟我记性还行,应该……还能应付得来。” 晦聪禅师闻言,嘴角抽搐了几下,心中苦笑不已。 这何止是应付得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念头飞转。 不行! 此事太过匪夷所思,必须再考校一番,才能彻底确认! “师弟,”晦聪禅师目光一凝,沉声道,“此经卷末,有一段关于‘微尘观法’的注疏,字数不多,却最为精要,你且……背与老衲听听。” 他这话,却是存了考较的心思。 那段注疏,位于经书最末,寻常人看书,往往看到最后,注意力便会下降,记忆也会模糊。 若是这小子只是囫囵吞枣,强行记忆,这段注疏,定然会有错漏。 朱镇闻言,却是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知道,这老和尚还是不肯轻易相信。 也罢,今日便让你彻底死心! “师兄请听。”朱镇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不带半分烟火气。 “观微尘者,非观其聚散,乃观其不聚不散之实相。一尘起处,十方世界现前;一念寂时,恒沙妙用顿显。是故……” 随着朱镇的念诵,晦聪禅师的脸色,如同开了染坊一般,变幻不定。 当朱镇将那段不足百字的注疏,依旧一字不差地背诵完毕之时。 “噗通!” 晦聪禅师只觉得双腿一软,竟是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倒在了身后的蒲团之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朱镇,如同看着一个从天而降的……神只! “妖孽……不……不……是神人……是神人降世啊!” 晦聪禅师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梦呓般的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无边的震撼与……狂喜! 他活了这八十余载,自问也算是见多识广,可像眼前这般匪夷所思,超乎常理的事情,他还是头一回遇到! 这……这已经不能用“天赋异禀”来形容了! 这分明就是……天选之人! 是佛祖显灵,派来拯救他少林绝学的救星啊! “师……师兄?”朱镇见晦聪老和尚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暗笑,脸上却露出一副“关切”的表情,“您……您没事吧?莫不是……小弟我哪里背错了?” “没错!没错!一字不差!一字不差啊!”晦聪禅师猛地抬起头,声音都有些变调了,他看着朱镇,眼神中充满了激动与……一丝近乎虔诚的狂热! “师弟!”他“腾”地一下从蒲团上蹿了起来,动作之敏捷,哪有半分八旬老僧的模样。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朱镇面前,一把抓住朱镇的胳膊,老眼中泪光闪烁。 声音哽咽:“天不亡我少林!天不亡我少林啊!” 第129章 禅师再献镇寺宝,双经一过印心海 朱镇被他这副模样弄得有些哭笑不得,连忙道:“师兄,师兄,您老人家先别激动,当心……当心一口气没上来,那可就不划算了。” 晦聪禅师深吸几口气,好不容易才平复下那颗几乎要跳出腔子的心。 他松开朱镇的胳膊,脸上却依旧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一丝决绝。 “师弟,”晦聪禅师看着朱镇,眼神前所未有的郑重,“《寂灭微尘般若经》虽是孤本,却终究只是寻常佛经。” “老衲……老衲还有两部经文,乃是我少林寺镇寺之宝,更是关乎我少林武学传承的命脉!” “今日,老衲便斗胆,再请师弟……施展一次神技!”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凝重:“师弟有所不知,这《易筋经》乃是修炼内家真气,强筋壮骨的无上法门,为我少林武学万法之基。” “而那《洗髓经》,更是精微奥妙,能够伐毛洗髓,脱胎换骨,乃是通往武学至高境界的不二法门!” “此二经,自我少林创派以来,便是镇寺之宝,秘不外传。历代祖师,也只有天资绝顶,且德行高深者,方有机会得传一二。” “如今,这二经的经文,也只存于老衲,以及寺中寥寥数位长老的记忆之中,口口相传,不敢有丝毫懈怠。” “只是,”他话锋一转,眼中充满了忧虑,“人心易老,记忆难凭。长此以往,这二经……怕也难逃错漏失传之厄啊!” 他看着朱镇,眼神中充满了恳切与……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师弟,你若真有那过目不忘之能,老衲今日,便将这二经的完整经文,尽数传授于你!” “只求你……只求你能将它们完整地记下,待日后时机成熟,再将其整理成册,传之后世,让我少林绝学,不至于……彻底断了香火!” “师兄言重了。”朱镇脸上笑容一敛,换上了一副“郑重其事”的表情,“师弟我虽然不才,但既然身在少林,又得了师兄您这般看重,自然是义不容辞。” 晦聪禅师闻言,精神一振,脸上的悲戚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激动与……紧张。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沉声道:“好!好!好!” “师弟,你且凝神静听,老衲这便将《易筋经》的经文,一字一句,念与你听!” 说罢,晦聪禅师便盘膝坐在蒲团之上,闭上双目,调整了一下呼吸。 片刻之后,他缓缓睁开眼,口中便开始念诵起那古奥晦涩的《易筋经》经文。 “佛祖大意,谓登正果者,其初基有二:一曰清虚,一曰脱换。能清虚则无障,能脱换则无碍。无碍无障,始可入定出定矣……” 晦聪禅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无穷的奥妙。 朱镇也收起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盘膝坐在晦聪对面,双目微闭,凝神静听。 他那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海绵吸水般,将晦聪念出的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节,都清晰无比地烙印在脑海之中。 【聚灵法戒】的奇效,在这一刻,被他发挥到了极致。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禅房之内,只有晦聪禅师那不疾不徐的念诵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易筋经》终于被晦聪禅师完整地念诵了一遍。 “师弟,”晦聪禅师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眼神中充满了紧张与期盼,“此经……你可曾记下了?” 朱镇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点了点头:“师兄放心,都记下了。” “都……都记下了?”晦聪禅师闻言,心头猛地一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么快?! 他……他莫不是又在敷衍老衲?! 有了先前的经验,晦聪禅师这次倒没有立刻失态,只是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既如此,老衲便考校一番。” 他沉吟片刻,道:“师弟,你且背与老衲听听。” 朱镇闻言,却是微微一笑,不假思索地开口念诵起来: “夫人之一身,内而五脏六腑,外而四肢百骸;内而精气神,外而筋骨肉。” “膜者,骨外肉内之物,较筋软而较肉劲。炼筋须炼膜,炼膜必炼气。” “气至则膜起,气行则膜张,与筋齐坚,方为全功……” 他声音平稳,语速不疾不徐,将那繁复的行功法要,以及每一势的动作要领、呼吸吐纳之法,都清晰无比地背诵出来,没有丝毫的错漏与迟疑。 晦聪禅师在一旁听着,脸上的表情,如同开了染坊一般,精彩纷呈。 从最初的紧张,到后来的惊讶,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无边的狂喜! 一字不差! 竟然又是一字不差! 这……这简直是……神乎其技啊! 晦聪禅师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猛地站起身,在禅房内来回踱步,口中喃喃自语: “天佑少林!天佑少林啊!我少林绝学,终于……终于后继有人了!” 晦聪禅师激动了好半晌,才勉强平复下心情。 “师弟,”晦聪禅师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脸上露出一丝决绝,“《易筋经》你既已记下,那……那《洗髓经》,老衲也一并传授于你!” 朱镇闻言,心中也是一喜。 这《洗髓经》可是与《易筋经》齐名的无上宝典,能伐毛洗髓,脱胎换骨,其价值之大,难以估量。 “有劳师兄了。”朱镇再次盘膝坐好,脸上露出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 晦聪禅师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便开始念诵起《洗髓经》的经文。 “如是我闻时,佛告须菩提。易筋功已竟,方可事于此。此名静坐法,收心与意俱。息息归元定,脉住气离虚……” 朱镇凝神静听,强大的精神力全力运转,将每一个字,都深深地镌刻在脑海之中。 这一次,晦聪禅师念诵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显然也是怕朱镇难以记忆。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洗髓经》被晦聪禅师完整地念诵了一遍。 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看着朱镇,眼神中充满了紧张与……一丝孤注一掷的期盼。 “师弟,”晦聪禅师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此经……你……” “记下了。”朱镇不等他问完,便直接开口答道,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师弟!”晦聪禅师被老泪纵横,哽咽道:“老衲……老衲代少林历代祖师,代天下武林同道,谢过师弟大恩!” “有师弟你在,我少林绝学,定能重光于世!我中华武魂,定能再续辉煌啊!” 朱镇看着晦聪禅师那副“托孤”般的郑重模样,心中也是微微一动。 这老和尚,倒也真是个实在人。 第130章 真经奥义随口授,如来神掌初显威 晦聪禅师激动得老脸通红,蒲扇般的大手紧紧攥着朱镇的胳膊,生怕他跑了似的。 “师弟,这《易筋经》与《洗髓经》,乃是少林武学之圭臬,博大精深,非一朝一夕所能参透。” 他喘了口气,神色郑重无比:“其经文奥义你已了然于胸,但如何搬运周天,如何导气归元,如何以外炼内,以内养外,其中诸多细微关窍,差之毫厘,则谬以千里!” 朱镇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暗笑,面上却是一派肃然:“还请师兄不吝赐教,师弟洗耳恭听。” “好!好!”晦聪连说两个好字,这才稍稍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他拉着朱镇在蒲团上坐下,也不急着开口,先是闭目调息片刻,理了理思绪。 再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师弟,这《易筋经》的修炼,首重‘意’与‘气’。” 晦聪禅师的声音沉稳下来,带着几分传道授业的庄重。 “所谓‘易’者,变也;‘筋’者,人身之筋脉也。此功之要,在于炼气以易筋,使筋脉强健,气血充盈。” 他伸出手指,在自己身上几处大穴比划着:“其行功路线,起于丹田,循十二正经,周流不息。每一式,皆有对应之经络,对应之呼吸吐纳法门。” “如韦驮献杵第一势,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缓缓上抬,意守丹田,气贯百会……” 晦聪禅师讲得极为细致,从最基础的桩功、呼吸,到每一式动作的细微变化,再到内力在经脉中如何流转,如何与外在招式配合,都解释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时而口述,时而亲身演示,偶尔还会伸出手指,在朱镇身上几处关键穴位轻轻一点,示意真气走向。 那神情,专注而虔诚,仿佛是在打磨一件稀世珍宝。 朱镇凝神静听,将晦聪所讲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动作要领,都牢牢记在心中,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悄然而过。 晦聪禅师讲得口干舌燥,这才停了下来,端起桌上的凉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他抹了把嘴,看着朱镇,眼中带着几分考校的意味:“师弟,为兄方才所讲,你……可曾记下了?” 朱镇闭目沉思片刻,随即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 “师兄所言,《易筋经》炼气之法,起于丹田,分十二正经,每一经络各有对应之式,如韦驮献杵第一势,气贯百会,意守丹田,呼吸之间,一吸一沉,一呼一提……” 他开口便将晦聪方才所讲的《易筋经》修炼法门、行功路线、注意事项,甚至连晦聪讲解时偶尔停顿的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出来。 那流畅程度,仿佛这功法本就是他自己研究所得一般。 “啪嗒!” 晦聪禅师手中那只粗瓷茶杯,应声落地,摔了个粉碎。 茶水溅湿了他的僧袍,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朱镇,如同白日见了鬼。 “妖……不……神……神人!真是神人降世啊!” 晦聪禅师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梦呓般的颤抖,他活了这八十余载,自问也算是见多识广,可像眼前这般匪夷所思之事,还是头一回遇到! 这……这已经不能用“天赋异禀”来形容了! 这分明就是……佛祖派来的神人! 朱镇见状,嘴角微微上扬,脸上却露出一副“谦虚”的表情:“师兄,可是小弟哪里说错了?” “没错!没错!一字不差!一字不差啊!”晦聪禅师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抓住朱镇的胳膊,激动得老脸通红,唾沫星子横飞。 他在禅房内来回踱步,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口中不停地念叨着:“天佑少林!天佑少林啊!” 随后晦聪又将《洗髓经》详细讲述了一遍。 现在只求先记住,至于朱镇以后能练到什么程度就看他的努力程度了。 如今,朱镇把自己当成王语嫣来用。不管什么武学,都是先记住修炼方法。 洗髓经讲解完成后。 “师弟!”晦聪禅师看着朱镇,眼神灼灼,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既然你有如此神异天赋,老衲……老衲今日便再传你一套本寺镇山绝技——千手如来掌!” “此掌法,乃是达摩老祖观千手观音法相所创,共一十二式,招式精妙,变化万千,威力更是……毁天灭地!”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傲:“配合本寺独门内功‘菩提心法’,更能发挥出其无穷妙用!便是寻常罗汉,也难挡其一击!” 当然,要是你易经经能够修炼至大成,互相催动,威力更胜。单凭这套掌法,就可让你立于不败之地! 朱镇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喜:“哦?千手如来掌?听这名字,便知非同凡响!还请师兄不吝赐教!” “好!”晦聪禅师此时已是将朱镇视作少林复兴的唯一希望,哪里还有半分藏私的念头。 当即便拉开架势,将那“千手如来掌”的十二式掌法,以及配套的“菩提心法”的运气法门,一招一式,一字一句,详详细细地讲解给朱镇听。 他边讲边演示,掌风呼啸,禅房内的烛火都被他掌风压得向一旁倒去,发出“噼啪”的轻响。 那掌法,时而刚猛霸道,如金刚怒目,降妖伏魔;时而又轻灵飘逸,如菩萨拈花,慈悲度人。 一十二式掌法,在他手中使来,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果然是气象万千,威力不凡。 待晦聪禅师演示完毕,收掌而立,额头上已是微微见汗,气息也略微有些不稳。 他看着朱镇,眼中带着几分期待:“师弟,这千手如来掌,招式繁复,内劲变化更是精微奥妙,你……可看明白了?” “此掌法,掌影可呈指数级倍增:1→2→4→8→16→32掌,理论上甚至可能突破六十四掌的极限。” “最终达到,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的最高境界。” 朱镇点了点头,走到禅房中央的空地之上,深吸一口气。 他并未急着出招,而是闭上双眼,静静地回忆着晦聪方才的演示和讲解。 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 他低喝一声,双掌一错,一式“佛光初现”便打了出去! 刹那间,掌影层叠,佛光隐现,虽是初学,却已颇具几分神髓! 紧接着,“金顶佛灯”、“佛动山河”、“佛问迦叶”……一招一式,接连使出。 他的动作,从最初的略显生涩,到后来越来越是流畅自然。 体内的先天真气,完全按照“菩提心法”的路线运转,竟也将这掌法使得有模有样,威力丝毫不弱! 第131章 绝学重光初见曙,晨钟破晓续遗篇 禅房之内,烛火已燃尽大半,残余的灯芯在晨曦微光中摇曳,发出最后一丝“噼啪”的轻响。 朱镇缓缓收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一夜未眠,不仅将《易筋经》、《洗髓经》的奥义尽数印刻于心,更将那十二式“千手如来掌”的精髓初步领悟。 此刻,他只觉神清气爽,体内先天真气鼓荡,竟无半分疲惫之感,反而隐隐有突破之兆。 “妖孽……不……是神人!真是神人降世啊!” 晦聪禅师兀自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与狂喜之中,看着朱镇,眼神如同看着一尊行走的活佛,嘴里翻来覆去就是这么几句话。 他活了八十余载,从未想过,少林绝学重光的希望,竟会应在一个如此年轻,又如此……“离经叛道”的“师弟”身上。 东方天际,已然泛起一抹鱼肚白。 “师弟,”晦聪禅师猛地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荡,声音却依旧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一夜……你当真是……给了老衲天大的惊喜!” 他看着朱镇,眼神灼灼,充满了殷切的期盼:“天色已明,你且速回静思苑歇息,好生温习今夜所学,莫要……莫要有半分遗忘。” 朱镇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师兄放心,小弟这脑子,记下的东西,想忘都难。” 晦聪禅师闻言,更是喜不自胜,连连点头:“好!好!好!” 他搓着手,在禅房内来回踱了几步,脸上那兴奋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老衲这就去寻澄心、澄观那几个师侄,将我少林诸般武学绝艺的关窍精髓,一一为你拆解分说!” 老和尚越说越是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少林七十二绝技在朱镇手中重放光芒,威震武林的景象。 “师弟,你若能将这七十二绝技融会贯通,那便是达摩老祖再世,于我汉家江山光复大业,功德无量啊!”晦聪禅师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朱镇见他这般模样,心中暗笑,面上却是一肃,拱手道:“师兄厚爱,师弟愧不敢当。” 他话锋一转,神色也变得郑重起来:“只是,兹事体大,还请师兄务必……守口如瓶,万万不可声张。” “哦?”晦聪禅师微微一愣,脸上的激动稍稍平复,眼中露出一丝不解。 “师弟我如今身份特殊,难保这寺中……没有朝廷的眼线耳目。”朱镇压低了声音,目光锐利。 “实不相瞒,我那不成器的天地会青木堂,便曾吃过这等暗亏,被鞑子细作渗透,险些酿成大祸。” 晦聪禅师闻言,脸色一变。 他猛地一拍脑门:“是老衲……是老衲孟浪了!师弟所虑极是!此事关系重大,绝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师弟放心!”晦聪禅师神色凝重,斩钉截铁道,“此事,老衲定会三令五申,告诫几位参与的师侄,绝不容许半点风声走漏!若有违背,老衲第一个清理门户!” 朱镇见他如此,心中也算落下了一块石头。 “那师弟便告辞了。”他对着晦聪禅师深施一礼。 “师弟好生歇息!”晦聪禅师亲自将朱镇送到禅房门口,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晨曦之中,兀自激动不已。 朱镇迈出方丈禅院,清晨的凉风拂面而来,带着几分草木的清香,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他抬头望了望那渐渐明亮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 “七十二绝技……《易筋经》,《洗髓经》,《千手如来掌》……”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趟少林,来值了!” 他不再耽搁,脚下一点,身形便如一道青烟,悄无声息地朝着静思苑的方向掠去。 ...... 静思苑内,依旧是那般清幽雅致。 朱镇回到禅房,并未立刻歇息。 他盘膝坐在蒲团之上,闭目凝神,将昨夜晦聪所传的《易筋经》、《洗髓经》以及《千手如来掌》的诸多奥义,在脑海中一一回顾,细细揣摩。 【聚灵法戒】微微发热,助他清心明性,那些繁复晦涩的经文口诀,如同镌刻在他灵魂深处一般,清晰无比,历历在目。 “呼——” 不知过了多久,朱镇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 他伸出右手,五指微屈,体内先天真气按照《易筋经》的心法路线缓缓运转。 一股奇异的热流,自丹田而生,如同涓涓细流,逐渐汇聚壮大,沿着十二正经,周流不息。 那真气所过之处,筋骨皮膜仿佛都在微微颤动,发出一阵阵细密的“噼啪”轻响,一股难以言喻的舒泰之感,传遍全身。 “好霸道的功法!”朱镇心中暗赞。 这《易筋经》不愧是少林镇寺之宝,才初初运转,便已显露出其神异之处。 若是持之以恒地修炼下去,筋骨之强韧,气血之充盈,怕是能达到一个骇人听闻的境地。 他随即又尝试运转《洗髓经》的心法。 与《易筋经》的外炼筋骨不同,《洗髓经》更重内养伐髓,其行功路线更为精微复杂,对心神的控制要求也更高。 朱镇凝神静气,意守玄关,引导着那股先天真气,按照《洗髓经》的法门,在体内更为细微隐秘的经络中缓缓游走。 这一次,那舒泰之感更甚,仿佛周身亿万毛孔都在舒张呼吸,吞吐着天地间的精纯元气。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之意,从头顶百会穴直灌而下,涤荡着四肢百骸,五脏六腑,让他整个人都仿佛轻灵了几分。 “妙!当真是妙不可言!” 朱镇心中大喜,这《洗髓经》的功效,比他想象的还要神奇! 若是将此二经修炼至大成,恐怕真能达到那伐毛洗髓,脱胎换骨,金刚不坏的境界! 想到此处,朱镇不再犹豫,当即便沉下心神,开始正式修炼起这两门无上宝典。 与此同时,方丈禅院之内,气氛却显得有些凝重。 晦聪禅师端坐主位,下方则分列着达摩院首座澄心、般若堂首座澄观、戒律院首座澄印,以及罗汉堂首座澄明。 这四位,皆是少林寺“澄”字辈中的翘楚,不仅佛法精深,武功也早已臻至一流高手之境,乃是少林寺真正的中流砥柱。 “阿弥陀佛,”晦聪禅师清了清嗓子,打破了禅房内的沉寂。 目光在四位师侄脸上一一扫过,沉声道,“今日召集诸位师侄前来,乃是有一桩关乎我少林兴衰存亡的绝密大事,要与诸位商议。” 第132章 晨练初试混元劲,群僧密议传真经 澄心、澄观、澄印、澄明四人闻言,皆是神色一凛,知道方丈师伯轻易不会说出这等严重之言,连忙躬身道:“请师伯明示。” 晦聪禅师点了点头,也不隐瞒,便将昨夜与朱镇的“切磋”,以及朱镇那过目不忘的神异天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当听到朱镇只看一遍,便能将那晦涩难懂的《寂灭微尘般若经》倒背如流之时,四位高僧皆是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师伯……此……此话当真?!”性子最为火爆的达摩院首座澄心,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都有些发颤。 “出家人不打诳语。”晦聪禅师神色凝重,“老衲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岂能有假?” “阿弥陀佛!这……这世间当真有此等神人?!”般若堂首座澄观,这位一生沉醉武学典籍的老僧,此刻也是惊得白胡子都翘了起来。 戒律院首座澄印和罗汉堂首座澄明,亦是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震惊与……一丝莫名的激动。 “诸位师侄,”晦聪禅师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老衲以为,这位晦明师弟,便是上天派来拯救我少林绝学的……天选之人!” “我少林七十二绝技,以及般若堂收藏的各派武学,虽毁于当年那场浩劫,但其精髓奥义,皆由我等口口相传,铭记于心。” “只是,”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忧虑,“人心易老,记忆难凭。长此以往,这些绝学怕是难逃错漏失传之厄。” “如今,天降此等奇才于我少林,若能将我等所记之绝学,尽数传授于他,由他完整记下,假以时日,再整理成册……” 晦聪禅师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那我少林绝学,便能重光于世!我少林一脉,亦能再续辉煌啊!” 四位高僧听着晦聪禅师这番话,皆是呼吸急促,心潮澎湃。 少林绝学重光! 这是他们毕生的梦想,也是少林寺数百年来所有僧众的期盼! 如今,这个梦想,似乎……真的有了实现的可能! “师伯!”澄心禅师猛地站起身,神色激动,眼中充满了决然,“弟子愿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只求能为少林复兴,尽一份绵薄之力!” “弟子亦愿!”澄观、澄印、澄明三人也齐齐起身,异口同声,神情肃穆。 “好!好!好!”晦聪禅师见状,老怀大慰,连说三个好字,眼中竟是泛起了点点泪光。 “有诸位相助,何愁我少林不兴!”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沉声道:“只是,此事关系重大,须得从长计议,万万不可操之过急,更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此事若是暴露,不仅他性命难保,我少林寺……亦会招来灭顶之灾!” 四位高僧闻言,皆是心中一凛,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我等明白!” “如此甚好。”晦聪禅师满意地点了点头,“从今日起,便由老衲与诸位师侄轮流,每日抽出一个时辰,前往静思苑,为晦明师弟讲解各般绝技的精要法门。” “务必……让他将所有绝学,尽数记下,融会贯通!” “谨遵师伯法旨!” 自那日密议之后,少林寺的几位顶尖高僧,便开始了一项绝密的“传功计划”。 每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向嵩山之时,静思苑那清幽的禅房之内,便会迎来一位特殊的“客人”。 或是达摩院首座澄心禅师,这位性如烈火,拳脚功夫已臻化境的大和尚,将那刚猛无俦的“大金刚拳”、“伏魔杖法”、“疯魔棍法”等外家硬功,一招一式,倾囊相授。 又或是般若堂首座澄观禅师,这位博览群书,精通百家武学的“武学活字典”,将他毕生研究的各派奇功异法,诸如“一指禅”、“拈花指”、“多罗叶指”等精妙指法,以及“龙爪手”、“鹰爪功”等擒拿绝技,娓娓道来。 戒律院首座澄印禅师,则传授了“金钟罩”、“铁布衫”等护体硬功。 罗汉堂首座澄明禅师,则将那阵法精妙,合击威力无穷的“十八罗汉阵”、“一百零八罗汉大阵”的阵图变化,以及配套的“罗汉拳”、“韦陀掌”等武功,详详细细地传授给了朱镇。 这些平日里秘不示人的少林绝技,如今却如同不要钱的大白菜一般,源源不断地涌向朱镇。 而朱镇的表现,更是让这些见多识广的老和尚们,一次又一次地刷新着对“天才”二字的认知。 无论多么繁复的招式,无论多么深奥的内功心法,只要这些高僧讲解一遍,演示一遍,朱镇便能过目不忘,过耳成诵。 起初,这些老和尚还只是震惊于朱镇那妖孽般的记忆力和悟性。 但渐渐地,他们便发现,朱镇在武学上的见识和理解,竟也远超常人。 他往往能一针见血地指出某些功法中的细微缺陷,或是提出一些匪夷所思却又精妙绝伦的改进之法,让这些浸淫武学数十年的老和尚们,都自叹弗如,拍案叫绝。 “妖孽!当真是妖孽啊!” 这是所有参与“传功计划”的高僧们,心中共同的感叹。 他们甚至开始怀疑,眼前这个年轻人,莫不是哪位武学宗师转世,或是得了神佛点化,否则,怎会有如此逆天的表现? 而朱镇,则像是海绵吸水一般,疯狂地吸收着这些武学知识。 他白日里聆听各位高僧讲解,夜晚则在静思苑内潜心修炼,将所学融会贯通。 【聚灵法戒】的辅助,让他修炼起这些绝技来,事半功倍,进境一日千里。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便已将《易筋经》修炼至小成境界,体内先天真气愈发精纯雄厚,筋骨皮膜竟然强大了十倍不止。 而那些少林七十二绝技,诸如拳、掌、指、爪、腿、棍、棒、刀、剑等各路功法,也都被他学了个七七八八,虽不敢说尽数精通,但却是已是了然于胸。 这一日,朱镇正在静思苑内演练新学的“般若掌”。 只见他双掌翻飞,掌影重重,时而轻灵飘逸,如穿花蝴蝶,时而又刚猛沉凝,如泰山压顶。 每一掌拍出,都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雄浑内力,将院中几块练功用的青石板,震得粉碎! “好!好掌法!” 一旁的澄观禅师看得是眉飞色舞,抚掌大赞。 “师叔这般若掌,刚柔并济,神髓已得,便是老衲亲自出手,怕也讨不了好去!” 朱镇收掌而立,脸上露出一丝谦逊的笑容:“初学乍练,火候还差得远呢。” “师叔过谦了。”澄观禅师却是一脸认真,“以师叔这等天纵奇才,不出三月,这少林七十二绝技,怕是要被你尽数学去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期待:“到那时,师叔您便是当世武学第一人,重振我少林声威,指日可待啊!” 朱镇摇了摇头,“师侄,我只不过是功夫记住了,但是想要练成还早呢,而且我现在催动这些神功,用的可不是少林的内功。” 说真的精通七十二绝技,那还早着呢! 第133章 禅院悟道修绝学,龙体初成撼乾坤 朱镇在少林寺的“修行”生活,正式步入了正轨。 每日里,他便过上了“日习文,夜习武”的规律日子。 白日里,他要么待在静思苑那清幽的禅房之内,要么便去藏经阁,寻个僻静的角落,捧着佛门典籍,一看便是一整天。 【聚灵法戒】的奇效,让他过目不忘。 那些浩如烟海,在旁人看来枯燥乏味的佛经义理,在他眼中,却如同引人入胜的话本一般,一页页飞速翻过,尽数烙印于心海。 偶尔,会有小沙弥路过,见到这位“晦明师叔祖”看书的速度,皆是暗自咋舌,心道这位京城来的“贵僧”,怕不是在装模作样,消遣时光。 朱镇却懒得理会这些。 他发现,这佛法之中,竟也蕴含着诸多天地至理,与武学之道,亦有触类旁通之处。 尤其是那些关于“明心见性”、“内外兼修”、“定慧等持”的论述,更是让他对《易筋经》、《洗髓经》等武学精要,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嘿,这帮老和尚,倒也不是全在忽悠人。” 朱镇偶尔会合上经卷,摸着光头,自言自语。 “这佛法,跟武功,还真有点不清不楚的勾当。” 到了夜晚,静思苑内便成了朱镇的练功房。 他盘膝而坐,五心朝天,默运玄功。 《易筋经》的心法在他体内缓缓流转,一股股精纯的先天真气,如同奔腾的江河,在他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之中汹涌澎湃。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皮肉筋骨,在这股霸道真气的淬炼之下,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变得强韧。 起初,他只是觉得浑身发热,气血翻涌。 渐渐地,他皮肤之上,竟会渗出一层细密的黑色油垢,带着一股淡淡的腥臭。 这是伐毛洗髓,排除体内杂质的迹象。 待到后来,他周身筋骨,更会时不时发出一阵阵细密的“噼啪”脆响,如同炒豆子一般。 每一次脆响过后,他便会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又增长了一分,身体也轻盈了一分。 若是此刻有人在旁,定会惊骇地发现,朱镇随意一跺脚,脚下那坚硬的青石板,便会如同蛛网般无声碎裂! 而他本人,却恍若未觉。 《洗髓经》的修炼,则更为玄妙。 其心法运转,并非只在经脉之中,更是要将真气渗透到骨髓深处,达到“敛气入骨”的境界。 朱镇凝神静气,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股精纯的先天真气,一丝丝,一缕缕,朝着周身骨骼渗透而去。 那过程,如同春雨润物,无声无息,却又带着一股脱胎换骨般的奇异力量。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真气的滋养下,正变得越来越坚硬,越来越致密,隐隐间,竟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玉色光泽。 与此同时,他的感知也变得越发敏锐。 夜深人静之时,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数十丈之外,巡夜僧人那轻微的脚步声,以及风吹过竹林时,竹叶摩擦的“沙沙”细响。 这等境界,已然是匪夷所思。 少林寺的几位高僧,如晦聪、澄心、澄观等人,也曾数次在夜间悄然“路过”静思苑。 他们本是想看看这位“晦明师弟”的修行进度,却无一例外地,被朱镇那骇人听闻的进境给惊得目瞪口呆,心神剧震。 “阿弥陀佛!师叔当真是……天纵奇才!” “万年难遇的武学妖孽啊!” 这是澄心禅师在感受到朱镇身上那股凝练如实质的雄浑内力后,发出的由衷感慨。 “师伯,晦明师叔祖这进境……未免也太……太快了些吧?”澄观禅师则是忧心忡忡,“如此强行催谷,恐伤根基啊!” 晦聪方丈却是捻须微笑,眼中充满了欣慰与……一丝莫名的自得:“无妨,无妨。此子身怀大气运,非我等凡俗所能揣度。他自有分寸。”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中却早已乐开了花:老衲这眼光,果然毒辣!少林复兴,指日可待矣! 时光荏苒,晃眼便是三月。 这一日,静思苑内,朱镇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隐隐有宝光流转。 他体内的先天真气,此刻已然雄浑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境地。 如同即将决堤的江河,在他体内奔腾咆哮,冲击着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轰!” 也不知过了多久,朱镇只觉得脑中一声轰鸣,仿佛有什么无形的桎梏被轰然冲破!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舒泰之感,传遍全身! 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如同两道实质般的闪电,在昏暗的禅房内一闪而逝! 《易筋经》、《洗髓经》,双双大圆满! 朱镇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股莫名的威势。 《易筋经》大圆满,他的皮膜筋脉坚韧无比,已能清晰感知到外界数十丈方圆内,任何细微的气场波动。便是飞花落叶,蚊虫振翅,也休想逃过他的感知。 《太虚两仪混元功》大圆满,体内十二正经、奇经八脉,此刻更是被《易筋经》与《洗髓经》的真气反复淬炼,变得坚韧宽阔无比。 《七伤拳》的不停锤炼,让他的五脏六腑也日日增强,假以时日必可让内脏柔韧有加、坚逾金石,便是寻常刀剑,怕也难伤分毫。 《洗髓经》大圆满满,让他有了脱胎换骨般的蜕变。先天真气已然渗透至每一颗骨细胞,初步实现了“敛气入骨”的境界。 他的骨骼,此刻已经坚硬逾铁,却又带着一丝玉石般的温润光泽,隐隐间,竟能自行吞吐先天真气,不断滋养变强。 外炼筋骨皮,内养精气神。 从皮膜到经络,从脏腑到骨髓,朱镇此刻的肉身,已然强横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这感觉……”朱镇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汹涌澎湃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当真是……强得不像话啊!”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禅房的窗棂,望向那遥远的京城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第134章 般若初成通神意,龙爪一苇渡凡尘 澄观老和尚这一个月来,心情如同坐过山车,从最初的将信将疑,到后来的震惊骇然,再到如今的……习以为常,甚至带着几分麻木的期待。 “师叔,”澄观禅师深吸一口气,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得不像话的“师叔”,“今日,师侄便将本寺七十二绝技中,掌法第一的‘般若掌’传授与你。”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傲:“这般若掌,共一十七式,看似简单,实则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佛法至理,讲究‘一空到底’,劲力层叠,生生不息,威力无俦。” “寻常弟子,便是天资卓绝,若无三十年苦功,也难得其门径。纵观我少林千年历史,能将此掌法练至大成者,亦是寥寥无几。” 澄观禅师说罢,便拉开架势,将那十七式“般若掌”的精要法门,以及配套的内劲搬运之法,一招一式,详详细细地演练讲解起来。 老和尚的掌法,沉稳厚重,每一掌拍出,都带着一股排山倒海般的雄浑气势,却又在刚猛之中,蕴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空灵禅意。 朱镇凝神观看,将澄观禅师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讲解,都清晰无比地烙印在脑海之中。 待澄观禅师演练完毕,看着朱镇,眼中带着几分考校:“师叔,此掌法精微奥妙,你……可曾记下了?” 朱镇点了点头,走到庭院中央,深吸一口气。 他并未急着出招,而是闭目沉思片刻,将方才澄观禅师所演示的掌法、所讲解的要诀,在心中一一回顾,细细揣摩。 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 他低喝一声,双掌一错,一式“菩提叶落”便打了出去! 掌风呼啸,带着一股奇异的律动,竟与方才澄观禅师所使,有七八分相似! 紧接着,“金刚伏魔”、“迦叶拈花”、“韦陀护法”……一招一式,接连使出。 他的动作,从最初的略显生涩,到后来越来越是流畅自然,掌力也越来越是雄浑。 更让澄观禅师骇然的是,朱镇的掌法之中,竟隐隐透出一股……空灵通透,万法归一的禅意! 那正是“般若掌”修炼到高深境界,方能领悟的“一空到底”之境! “轰!” 当朱镇将最后一式“万佛朝宗”打出,双掌向前平推。 一股无形的气劲,竟从他掌心喷薄而出,隔着数丈之远,将庭院中一块百十斤重的青石锁,震得粉碎! “噗——” 澄观禅师只觉得胸口一闷,一口老血险些喷了出来! 他……他竟然只看了一遍,听了一遍,便将这“般若掌”练到了如此境界?! 甚至……甚至已经摸到了“一空到底”的门槛?! 这……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这分明是达摩老祖显灵,不,便是达摩老祖亲至,怕也……怕也未必有这般妖孽吧?! 澄观禅师手指颤抖地指着朱镇,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他原本还想循循善诱,将“般若掌”的奥义慢慢传授,谁曾想…… 人家压根儿就不需要! 这感觉,就像是你辛辛苦苦准备了一桌满汉全席,结果人家只用筷子尖儿蘸了点汤,便把所有菜品的滋味都品出来了,还顺带着把你的厨艺也给点评了一番! 这找谁说理去?! “师……师叔……”澄观禅师声音干涩,带着哭腔,“您……您这般若掌,怕是……怕是已经青出于蓝了……” “师侄……师侄没什么可教您的了……” “以后师叔日日精进,这掌法的威力也必会与日俱增了。” 说罢,老和尚竟是掩面而走,脚步踉跄,背影萧索,仿佛受到了莫大的打击。 朱镇看着澄观禅师那落荒而逃的背影,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脸上露出一丝无辜的表情。 “这老和尚,心理素质也太差了点吧?” 他咂了咂嘴,又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体内真气流转,舒畅无比。 这“般若掌”,果然不凡。 尤其是那“一空到底”的意境,竟让他对武学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 接下来的日子,朱镇的“学艺”之路,更是势如破竹。 达摩院首座澄心禅师,将少林七十二绝技中,最为刚猛霸道的“龙爪手”和最神奇的“擒龙功”传授于他。 这“擒龙功”,练至高深境界,十丈之内能隔空取物,拿捏敌人穴道,威力无穷。 而“龙爪手”,则指力惊人,开碑裂石,不在话下,乃是少林寺最为霸道的擒拿绝技之一。 朱镇凭借着深厚的内力根基和妖孽般的悟性,不过数日,便已将这两门绝技练至小成境界。 静思苑内,朱镇五指虚张,对着数丈之外的一棵碗口粗细的杨树凌空一抓! “咔嚓!” 一声脆响,那杨树竟被他隔空抓断,轰然倒地! 澄心禅师在一旁看得是眼皮狂跳,心中暗骂:这小子,还是不是人?!老和尚练了四十年的擒龙功,也没他这般威力啊! 随即,朱镇又演练起“龙爪手”。 只见他指风呼啸,坚硬的青石板在他手中,便如同豆腐一般,被轻易抓出五个深深的指洞! 澄心禅师看得是头皮发麻,只觉得自己的老骨头都在隐隐作痛。 这要是被这小子的龙爪手抓上一下,怕是当场就要筋骨寸断,魂归西天了! “师……师叔……”澄心禅师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您这……您这擒龙功和龙爪手,已经……已经远超师侄了……” “老衲……老衲也没什么可指点的了……” 说完,这位达摩院首座,也学着澄观禅师的模样,落荒而逃。 朱镇看着澄心禅师那狼狈的背影,耸了耸肩。 “又一个心理素质差的。” 除了这些刚猛霸道的绝技,朱镇也没忘了修炼轻功。 戒律院首座澄印禅师,将少林寺的轻功绝学“一苇渡江”传授于他。 这“一苇渡江”,相传乃是达摩老祖脚踩一根芦苇,渡过长江的无上轻功。 练至高深处,身轻如燕,踏雪无痕,便是悬崖峭壁,也能如履平地。 朱镇在静思苑后的那片小湖之上,脚尖在水面轻轻一点,身形便如一片落叶般,飘然滑出数十丈之远,水面之上,只留下一圈淡淡的涟漪。 澄印禅师在一旁看得是目瞪口呆,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快要崩塌了。 这……这还是人能练成的轻功吗?! 这分明是……水上漂啊! 短短一月之间。 般若掌、擒龙功、一苇渡江、龙爪手、须弥山掌、大力金刚掌…… 数门少林绝技,竟被朱镇一一练至小成,甚至大成之境! 他如今,轻功卓绝,掌法通神,拳法霸道,擒拿更是炉火纯青。 放眼整个少林寺,已经没人能在他手下走过十招的了。 若是在发动【镇岳法戒】,那必须是一招制敌了。 而这一切,距离朱镇来少林寺,不过四个月! 少林寺的几位高僧,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骇然、麻木之后,如今看向朱镇的眼神,已经只剩下……崇拜与敬畏了。 这位“晦明师叔”,在他们眼中,早已不是凡人,而是……达摩临世! 是佛祖派来光复少林武学的救世主! 朱镇感受着体内那股日益精进,深不可测的力量,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少林寺,倒真是个好地方,估计再有一年,这七十二绝技,就可以全部练至大成了。” 第135章 古刹秘典今再现,神功初成罡气环 少林寺,静思苑。 朱镇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摊着一沓厚厚的宣纸,手中狼毫笔走龙蛇。 这几个月,他除了修炼,便将从晦聪、澄观等老和尚那里学来的七十二绝技,一一默写誊录。 凭借【聚灵法戒】的过目不忘,那些繁复的招式图谱、深奥的内功心法,在他笔下行云流水般重现。 更令人咋舌的是,朱镇并非照本宣科。 每誊录一门绝技,他都会凝神沉思片刻,随即笔锋一转,对原有的招式或心法,竟做出诸多精妙绝伦的修订。 譬如那“龙爪手”,原版招式凌厉有余,变化稍显不足。 朱镇大笔一挥,在其中融入了几分“鹰爪功”的灵动狠辣,以及“分筋错骨手”的阴柔巧劲。 如此一来,新的“龙爪手”不仅威力更胜从前,招式也愈发诡异莫测,令人防不胜防。 又如那“般若掌”,朱镇在“一空到底”的禅意外,又添了几分道家“无为而无不为”的玄妙。 使得掌力愈发圆融如意,刚柔并济,生生不息。 晦聪、澄观等一众少林高僧,每日里轮流前来“指点”朱镇武学。 起初还抱着传道授业的心思,到后来,却渐渐变成了……旁观朱镇“开创武学”。 每每看到朱镇对某门绝技做出精妙绝伦的修订,这些浸淫武学数十年的老和尚,皆是拍案叫绝,自叹弗如。 “师叔……您……您这般若掌的改动,当真是……神来之笔啊!”澄观禅师捧着朱镇新誊录的“般若掌”秘籍,激动得老脸通红,白胡子都一抖一抖的。 “老衲参研此掌五十余载,竟不如师叔祖您……一月之功!” 朱镇放下笔,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一副“不过尔尔”的表情。 “嗨,瞎琢磨呗。”他浑不在意地说道,“还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精妙。” 而关于朱镇这妖孽般的武学天赋,以及他正在誊录修订七十二绝技的秘密。 整个少林寺,也只有晦聪方丈,以及澄心、澄观等二十四位“澄”字辈的核心高僧知晓。 晦聪方丈早已三令五申,严禁任何人将此事外泄。 这帮老和尚,每日里变着法儿地往静思苑跑。 美其名曰“指点师叔祖修行”,实则是想从朱镇这里瞻仰一下那些被“改良”后的绝技,究竟有多么神妙。 这日,朱镇将最后一门绝技“拈花指”誊录修订完毕,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他将那厚厚一摞,散发着墨香的秘籍整理成七十二册,捧到了正在一旁眼巴巴瞅着的晦聪方丈面前。 “师兄,”朱镇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幸不辱命,这七十二绝技,总算是……都给拾掇出来了。” 晦聪禅师接过那沉甸甸的秘籍,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翻开一页,只见上面不仅有清晰的招式图谱,更有朱镇用朱砂笔批注的精妙注解和改进之处。 字迹苍劲有力,入木三分,那图谱更是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要破纸而出一般。 “好!好!好啊!”晦聪禅师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老泪纵横。 “我少林绝学,不仅失而复得,更……更上一层楼!”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朱镇,眼神灼灼:“师弟!你……你便是我少林千年不遇的麒麟子!是我少林复兴的唯一希望啊!” “师兄言重了。”朱镇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副“淡泊名利”的表情,“小弟我不过是做了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他顿了顿,又道:“师兄,这些秘籍,您老人家还是好生收着吧。” 晦聪禅师闻言,脸上的激动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与忧虑。 他点了点头,沉声道:“师弟,如今鞑虏势大,我少林虽暂时偏安一隅,却也难保万全。” “这些秘籍,乃是我少林千年传承之根基,万万不容有失。”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依师兄之见,这些秘籍……暂时还是由师弟你代为保管最为稳妥!” “哦?”朱镇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师兄,您不要搞个人崇拜啊!” “师弟乃天选之人,身负大气运,这些秘籍放在你那里,远比放在这寺中,要安全得多。”晦聪禅师一脸笃定。 “哈哈哈!师兄快人快语,小弟佩服!”朱镇抚掌大笑,“既然师兄如此信赖,那小弟代为收藏。” …… 送走了晦聪方丈,朱镇回到禅房,再次盘膝而坐。 《易筋经》、《洗髓经》这两门无上宝典,每日早晚勤修不辍,体内先天真气早已雄浑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那真气,以至骨髓深处,贯通脏腑,流转于经脉,最终充盈于皮膜。 周身百骸,无处不被这精纯的先天真气滋养淬炼,变得坚逾金石,却又柔韧无比。 当体内真气运转到第十三个大周天之时,他只觉得丹田猛地一震,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壁垒被轰然冲破!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大力,自体内汹涌而出! 那股力量,并非狂暴无匹,却带着一种厚重如山,绵绵不绝的奇异韵味。 朱镇心中一动,缓缓睁开双眼。 只感觉一层薄如蝉翼,却又带着淡淡金芒的无形气劲,竟从他掌心皮肤之下,缓缓浮现,覆盖了整个手掌! 紧接着,是手臂、肩膀、胸膛、腹部、双腿…… 不过片刻功夫,他整个身体的表面,都被这层薄薄的,却又坚韧无比的气劲所覆盖! 那气劲,约莫一寸来厚,凝而不散,将他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禅房之内,几只不知死活的蚊蝇,原本正嗡嗡作响,试图叮咬朱镇。 此刻,它们刚一靠近朱镇身体一尺之内,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啪嗒”一声,纷纷跌落在地,抽搐几下,便不动弹了。 “护体罡气?!” 朱镇感受着体表那层奇异的气劲,脸上露出一丝惊喜之色。 他知道,这便是《易筋经》修炼到极高境界,真气外放,凝气成罡的标志! 虽然这罡气还很薄,远未达到传说中那“三尺气墙,刀枪不入”的境界,但也足以抵御寻常的拳脚兵刃,便是蚊虫也难以近身! “不错,不错。”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果然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良品!” 朱镇感受着体表那层坚韧无比的护体罡气,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蚊子都叮不进来了。”他自言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易筋经》和《洗髓经》双双大圆满,肉身强度何止提升了十倍。 再加上那七十二绝技虽然还没能一一练到登峰造极,但配合【镇岳法戒】的力量增幅,朱镇觉得,就算是达摩老祖复生,自己也能跟他掰掰手腕。 “啧,再这么下去,指不定哪天真能肉身成佛。”朱镇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咧嘴一笑,“金刚佛陀,再加上这灭世的红莲业火,啧啧,完美!” 他甩了甩头,将这些不着边际的念头抛开。 真正的杀手锏,还得是那枚神秘莫测的【红莲法戒】。 “上次差点把老子吸干了!” 他想起当时的窘迫,不由撇了撇嘴。 “如今嘛……” 朱镇眼神微凝,嘿嘿一笑,“鸟枪换炮,今非昔比!老子就不信,还点不亮你!” 第136章 业火初试燃凡尘,古刹惊闻故人来 打定主意,朱镇也不再耽搁。 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沉入丹田。 意念到处,那股精纯无比的先天真元,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朝着右手无名指上那枚古朴的【红莲法戒】汹涌而去!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红莲法戒】之上那古朴的莲花纹路,不再是先前那般幽暗无光,而是陡然亮起一团妖异的血色光晕! “轰!” 一声闷响,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朱镇的丹田深处传来! 下一刻,他缓缓摊开右手掌心。 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球,凭空出现! 那火球,并非寻常火焰的赤红或橘黄,而是一种……近乎艳红,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嘿,小东西,这次倒是挺听话。”朱镇嘴角一咧,那暗红色的火球在他掌心滴溜溜地转动着,如臂使指,随心所欲。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 目光在院内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了角落里那尊用来磨练腿功的青石磨盘之上。 “就你了,大家伙。”朱镇嘿嘿一笑,语气轻松,“能帮我试炼红莲业火,也算你三生有幸了。” 说罢,他手腕随意一抖。 那火球,便如同有了生命一般,悄无声息地脱手而出,不带半点风声,直直地射向那尊沉重的石磨盘。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刺眼夺目的光华。 那红色的火球,如同水银泻地般,无声无息地融入了磨盘之中。 下一刻,一朵红色莲花,在磨盘的表面凭空绽放! 莲瓣层层叠叠,妖异而美丽,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无声,无息。 那坚硬无比,重逾千斤的青石磨盘,在暗红色莲花的包裹之下,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一般,飞速消融! 没有烟,没有灰,甚至连一点焦糊的气味都没有。 仿佛那磨盘,根本就不是被烧毁,而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了一般! 不过眨眼之间,那车轮大小的石磨盘,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石屑都未曾留下。 待磨盘彻底消失,那朵妖异的暗红色莲花,才缓缓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院中,只剩下空空如也的地面,以及……朱镇那张带着几分愕然,又带着几分狂喜的脸。 “嚯!”朱镇感受了一下体内真气的消耗,咧了咧嘴,“十分之一的真气就这么没了?这玩意儿,还真是个油老虎!” 他砸吧砸吧嘴,随即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不过……这威力,啧啧!” 朱镇搓了搓下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自言自语道:“红莲业火,焚烧万物,不沾因果……嘿嘿,以后看谁不顺眼,一把火烧了,连阎王爷都找不到老子头上。” “杀人放火,毁尸灭迹,当真是……居家旅行,必备良品啊!” “比海大富的化尸粉好用多了。” 他看着院中那块空空如也的地面,之前磨盘所在之处,连个印子都没留下,仿佛那里从来就没存在过任何东西。 朱镇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带着几分满意,又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就在这时,一个十三四岁的小沙弥,急匆匆地跑进静思苑,跑得是上气不接下气。 “晦……晦明师叔祖……” 小沙弥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小脸憋得通红。 “方……方丈……方丈让您……去……去大雄宝殿……说……说有贵客来访!” 朱镇挑了挑眉,摸着光溜溜的脑袋,心中暗忖:“贵客?莫不是毛东珠那娘们办事效率这么高?这么快就有鱼儿上钩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对着小沙弥摆了摆手:“知道了,莫慌,喘匀了气再说。” 小沙弥好不容易才顺过气来,连忙躬身道:“是,师叔祖。” 朱镇随手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丢给小沙弥:“拿去买糖吃,莫要声张。” 小沙弥眼睛一亮,接过银子,喜笑颜开:“谢师叔祖赏!” 朱镇理了理身上那件崭新的月白僧袍,又特意将方丈给的袈裟斜挎在肩上,这才慢条斯理地迈开步子,朝着大雄宝殿的方向行去。 他一边走,一边琢磨:“这鱼儿来得倒是快,不知道是哪路神仙,能让晦聪老和尚都称之为贵客?” 少林寺,大雄宝殿之内,香烟袅袅,梵音隐隐。 晦聪方丈正陪着一位身着青色儒衫,面容清癯,顾盼之间自有一股儒雅之气的中年文士,相谈甚欢。 朱镇刚一踏入殿门,便觉察到那中年文士身上散发出的熟悉气息,心中不由得一动。 “大哥?!”朱镇脱口而出。 那中年文士闻声转过头来,看到朱镇这一身僧袍光头的打扮,也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起来。 “贤弟!哈哈哈,你这身行头,可真是……出人意表,出人意表啊!” 此人,正是天地会总舵主,“平生不识陈近南,便称英雄也枉然”的陈近南! 晦聪方丈见状,脸上露出一丝和煦的笑容,对着朱镇合十一礼:“师弟,你来了。” 陈近南看着朱镇,眼中带着几分笑意:“贤弟,数月不见,你倒是……给了为兄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朱镇摸了摸光头,嘿嘿一笑:“大哥说笑了,小弟这也是……机缘巧合,机缘巧合。” 他转头看向晦聪方丈,“方丈师兄,您与我大哥……是如何认得的?” 晦聪方丈捻须微笑:“晦明师弟有所不知,老衲与陈总舵主,也算是旧识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陈总舵主,师承南少林,若按辈分,他的师父与老衲还是同辈师兄弟呢。说起来,总舵主也算是半个少林门人。” 陈近南也点头道:“方丈大师所言极是。晚辈当年在南少林学艺,也曾听闻师父提及过晦聪师伯的威名。” 晦聪方丈又道:“当年顺治那昏君派兵攻打我少林,不少弟子还俗下山,其中便有不少加入了天地会,与总舵主共谋反清复明大业。” 他看着朱镇,眼神中带着一丝了然:“晦明师弟,当初你向老衲提及你是陈总舵主的结义兄弟,又是青木堂主,老衲心中便信了七八分。” “毕竟,这等身份,寻常人也冒充不来。” 晦聪方丈又转向陈近南,笑道:“陈总舵主,不瞒你说,当日老衲收到了你的亲笔书信,说你这位义弟在少林清修,让老衲多加照拂,还说他……武功平平。老衲当时还纳闷呢。” 陈近南闻言,看向朱镇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贤弟,你这武功平平,可是瞒得为兄好苦啊!” 朱镇摸了摸光头,不好意思笑道:“大哥,当日在北京,小弟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在您面前,哪里敢称武功?” 晦聪方丈却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晦明师弟过谦了。” 他看着朱镇,眼神中带着几分赞许,几分感慨:“那夜你夜探老衲禅房,出手便是凌厉杀招,若非老衲还有几分薄技在身,怕是已经着了你的道。” “及至后来你施展出陈总舵主改良的《达摩剑法》,老衲才彻底确认了你的身份。” “也正是因此,老衲才敢将《易筋经》、《洗髓经》乃至七十二绝技的法门倾囊相授,盼你能光复我少林绝学。” 朱镇闻言,这才恍然大悟,连忙对着陈近南和晦聪方丈深施一礼:“原来如此!多谢大哥和师兄成全!小弟感激不尽!” 他心中暗道:我说这老和尚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原来是大哥的面子。 陈近南见状,也是哈哈一笑,拍了拍朱镇的肩膀:“贤弟不必多礼。你能有此机缘,也是你的福分。为兄替你高兴。” 他话锋一转,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对朱镇问道:“贤弟,你可知为兄此次前来中原,所为何事?” 朱镇心中一动,知道正题来了,沉吟道:“莫非……与反清复明大业有关?” 陈近南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一字一句,沉声道:“贤弟,为兄此次前来,一是顺道来看看你,二来,则是有件关乎反清大业的要事——” “为兄这次要去河间府参加‘杀龟大会’。” “这杀龟大会杀的是两只龟。” “一只是在少林寺替康熙出家的御前侍卫副总管桂仲!” “一只是那大汉奸平西王吴三桂!” “哈哈哈......兄弟,没想到你现在成了和吴三桂一个级别的大汉奸了......” 第137章 警言大会藏奸计,亮印惊闻宗室身 朱镇听陈近南说要去参加“杀龟大会”以及详细的各路参会人马,眉头微微一挑。 “大哥,我怎么还上了杀龟大会的名单了。” “这叫怎么话说的呢?” “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 他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脸色一冷,“不对,小弟我怎么听着,这像是个……陷阱呢?” 陈近南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叹了口气:“贤弟此话怎讲?” “大哥您想啊,我替康熙出家的事,当初搞的轰轰烈烈,如今那是人尽皆知。” “如今竟然把我塞进了杀龟大会里面......这不是闹笑话吗?” 朱镇掰着手指头,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河间府那地界,离京城可不算太远。” “这么大张旗鼓地聚会,嚷嚷着要‘杀龟’,生怕那紫禁城里的康熙听不见?” “咱先不说我,到少林寺来杀我,那是寿星老吃砒霜。” “咱就说,吴三桂那老小子,手握重兵,在云南当了这么多年的土皇帝,他能是省油的灯?” “能眼睁睁看着一群人聚在一起,商量着怎么把他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朱镇嗤笑一声:“依小弟看,这消息怕是早就传到吴三桂耳朵里了,说不定人家正磨刀霍霍,等着咱们自投罗网呢!” 晦聪方丈在一旁听着,也是眉头紧锁,捻着佛珠的手微微一顿:“阿弥陀佛,师弟所言,不无道理。” “这般行事,确实有些……过于张扬了。” 陈近南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贤弟,师伯,你们说的,为兄何尝不知?” “只是……台湾郑王爷有令,此次大会,关乎我反清大业后续的粮草军饷,意义重大,为兄……不得不去啊。”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这反清复明的大业,千头万绪,总不能因噎废食,因怕风险,便裹足不前吧?” “大哥,此言差矣!” 朱镇摆了摆手,脸上笑容不减,眼神却锐利了几分,“小弟我虽然不懂什么军国大事,但也知道,这秀才造反,十年不成!” “这般大张旗鼓地嚷嚷着要‘杀龟’,跟在大街上贴告示,昭告天下说‘我要干掉吴三桂’,有何区别?” 他冷笑一声:“小弟我斗胆猜测,这组织‘杀龟大会’的,怕不是脑子被驴踢了,就是……咱们天地会内部,出了奸细!” “奸细?!”陈近南和晦聪方丈闻言,皆是一惊。 “大哥,师兄,您二位想想,”朱镇慢条斯理地说道,“这杀龟大会,如今摊子铺得这么大,各路人马鱼龙混杂,良莠不齐,混进几个鞑子的眼线耳目,那还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杀龟大会’的消息一旦泄露,鞑子朝廷岂会坐视不理?吴三桂那老贼又岂会毫无防备?” “河间府……河间府……”朱镇咂了咂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若真是被鞑子重兵包围,怕是这天下英雄,能活着跑出来的,十不存一啊!” 陈近南听得额头冷汗涔涔,他深知朱镇所言非虚。 天地会这些年发展迅猛,内部管理确实存在诸多疏漏,被奸细渗透,并非不可能。 “贤弟,此事……事关重大!” 陈近南神色凝重,“为兄会多加留意,严查内奸,绝不让鞑子奸计得逞!” “大哥能如此想,小弟便放心了,只是这次大会搞的沸沸扬扬,怕是防不胜防啊。” 朱镇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郑重,“其实……大哥,师兄,小弟有件事,一直瞒着你。今日,也该是坦白的时候了。” 陈近南和晦聪方丈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 “贤弟有何要事,但说无妨。”陈近南道。 朱镇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二人,沉声道:“大哥,你可还记得,当初在京城,你要收我为徒,被我拒绝,后来咱们才义结金兰之事?” 陈近南微微一笑:“自然记得。贤弟你天纵奇才,不愿屈居人下,为兄岂能强求?此事早已过去,贤弟不必挂怀。” “大哥误会了。”朱镇摇了摇头,神色变得愈发郑重,“当日并非小弟不愿拜大哥为师,实乃……小弟身份特殊。” “身份特殊?”陈近南和晦聪方丈皆是一愣。 朱镇目光炯炯,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不瞒二位,朱镇,并非无名之辈。晚辈……乃是大明周王一脉,周王朱橚之后!论起辈分,算是崇祯先帝的……堂弟!” “轰——” 此言一出,犹如一道九天惊雷,在陈近南和晦聪方丈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两人皆是浑身剧震,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了一下,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贤……贤弟……你……你此话当真?!”陈近南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他猛地站起身,死死地盯着朱镇,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 晦聪方丈也是双手合十,口宣佛号,那双深邃的眸子中,充满了震惊与……一丝莫名的激动:“阿弥陀佛!师弟……那日你说自己是周藩之后,我还以为你晃点我……” 朱镇迎着两人那震惊的目光,眼中闪过一丝悲痛与坚毅,缓缓点了点头。 “国破家亡,我们这一系流落扬州,扬州十日大部分都被多铎恶贼戕害......”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压抑的伤感:“幸得家中一位忠心老仆拼死将我父母救出救出,辗转几年下来,终没躲过鞑子追杀.......” “那忠仆,自我六岁起,便时常暗中前来,教我读书识字,习练一些粗浅的拳脚功夫,并将我的身世,以及国仇家恨,一一告知于我。” “去年,忠仆去世,我才和半路结识的茅十八茅大哥,前往北京......” “至于后面的事,大哥你都知道了!” 朱镇握紧了双拳,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这些年来,我故意装作目不识丁的市井混混,在扬州城内厮混度日,便是为了掩人耳目,不让鞑子察觉。” “但我每日每夜,都不敢或忘先祖的教诲,不敢或忘这血海深仇!”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用明黄色绸缎包裹的物事,小心翼翼地解开。 一枚金印! 那玉印底部,清晰地篆刻着六个古朴的篆字——“安昌郡王之宝”! “此乃信物,我一直贴身收藏,时刻警醒自己,身为朱明后裔,肩上的责任与使命!”朱镇声音铿锵,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陈近南颤抖着双手,接过那枚金印,仔细端详片刻,只觉得眼眶一热,两行热泪险些夺眶而出! “果然……果然是宗室龙印!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朱镇,眼神中充满了激动、敬佩,以及……一丝深深的愧疚。 “贤弟!是为兄……是为兄有眼不识泰山!” “竟不知贤弟身负如此血海深仇,还让你……让你屈尊与我兄弟相称……” 他声音哽咽,竟是对着朱镇,便要躬身下拜! 朱镇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陈近南:“大哥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国难当头,你我兄弟齐心,共赴国难,何分彼此尊卑?” 晦聪方丈在一旁看着,也是双手合十,口宣佛号,眼中带着几分了然,几分释然,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阿弥陀佛!难怪……难怪老衲初见师弟,便觉你气度不凡,身怀大气运,绝非池中之物。” 他看着朱镇,眼神灼灼:“原来……原来师弟竟是龙裔!身负光复汉家江山之重任!” “老衲先前还奇怪,师弟你年纪轻轻,为何对少林绝学如此上心,又为何甘愿冒险潜入宫中,如今看来……这一切,皆是天意!” “是佛祖要借师弟之手,光复我汉家武魂,重振我汉家河山啊!” 老和尚越说越是激动,花白的胡须都在微微颤抖。 朱镇收起金印,神色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双眸子,却比以往更加深邃,更加明亮。 人设稳了。 第138章 禅房夜话风云荡,血手惊天故人谈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厨房送来了几样精致的素斋。 大雄宝殿偏殿之内,一灯如豆。 朱镇、陈近南、晦聪方丈三人,围着一张简陋的方桌,相对而坐。 桌上摆着几样清淡的小菜,一壶清茶。 “大哥,方丈师兄,请。”朱镇提起筷子,随意夹了一筷子青菜。 陈近南与晦聪也动了筷。 三人默默用着斋饭,各怀心事。 饭毕,小沙弥撤去碗筷,又重新沏上了一壶热茶。 晦聪方丈看了看天色,起身道:“夜深了,老衲便不打扰二位施主叙旧了。” “有劳师兄了。”朱镇起身相送。 陈近南也起身道:“多谢方丈师伯。” 待晦聪方丈离去,禅房内便只剩下朱镇与陈近南二人。 烛光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贤弟,”陈近南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朱镇那张年轻却带着几分沧桑的脸上,心中感慨万千。 “大哥,”朱镇也端起茶杯,与陈近南轻轻一碰,“今夜,你我兄弟,当不醉不归……哦不,以茶代酒,彻夜长谈。” 陈近南微微一笑,呷了口茶,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深秋的寒意。 他看着朱镇,越看越是觉得这个义弟身上充满了谜团。 年纪轻轻,武功却深不可测,行事更是……胆大包天,匪夷所思。 偏偏,又能于细微处洞察人心,于大局之上有着超越年龄的远见。 “贤弟,”陈近南放下茶杯,沉吟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方才所言,那‘杀龟大会’,当真……当真有那么大的凶险?” 朱镇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大哥,您是久经沙场的老江湖,这其中的弯弯绕绕,难道还看不明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了几分:“小弟我虽然年轻识浅,但也知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那吴三桂,能在云南割据一方,称王称霸,岂是易与之辈?” “他能容忍一群乌合之众,商议着如何取他性命?” 陈近南闻言,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是啊,吴三桂何等人物? 引清兵入关,杀死永历帝,手上沾满了汉家儿女的鲜血。 此等枭雄,心狠手辣,岂会坐以待毙? “贤弟的意思是……” “大哥不必过于忧虑。”朱镇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小弟我虽然人微言轻,但今日既然与大哥说破此事,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这浑水,小弟我……也想去趟一趟。” 陈近南闻言,猛地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朱镇:“贤弟,你……你也要去?” “自然要去,大哥别忘了我还是你麾下青木堂堂主呢。”朱镇点了点头,语气轻松。 “这热闹,不看白不看。” 陈近南看着朱镇那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担忧。 “贤弟,为兄听晦聪师伯说你武功高强。但那河间府,如今怕是已成了龙潭虎穴,你……” “大哥放心。”朱镇再次打断他的话,脸上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 “这天下,能让小弟我吃亏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郑重:“大哥,其实……小弟我还有几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刚才方丈师兄在,未曾向大哥禀明。” 陈近南闻言,心中一动,知道朱镇这是要对他推心置腹了。 “贤弟但说无妨,你我兄弟,何分彼此。” 朱镇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像是随口提起一般,淡淡道:“大哥,前些时日在五台山出家顺治,……偶感风寒,归天了。” “噗——” 陈近南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险些没一口喷出来!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朱镇。 “贤弟……你说什么?!顺治……死了?!” 这消息,简直比“杀龟大会是个陷阱”还要让他震惊! 朱镇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补充道,“还有他那个御前侍卫统领,叫什么……赫巴察的,正黄旗的悍将,屠戮我汉家百姓无数,手上沾满了血腥。” “他运气不太好,也给顺治陪葬去了。” “咕咚。” 陈近南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干得快要冒烟了。 他看着朱镇,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既有震惊,又有骇然。 他知道,顺治和赫巴察的死,绝不会像朱镇说的这般轻描淡写。 这背后,定然隐藏着惊天动地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与眼前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义弟,脱不了干系! “贤弟……”陈近南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此事……是你……” “大哥,”朱镇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如今小弟的凝血神爪已经大成了。”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事,继续说道:“哦,对了大哥,还有一件事。” “紫禁城里那个老太婆,孝庄,前些日子也……不幸无疾而终,一命呜呼了。” “什么?!” 如果说顺治的死,让陈近南震惊。 那孝庄的死,则是让他……彻底骇然! 孝庄太后! 那可是大清国真正的定海神针! 是两代帝师,权倾朝野,在满洲贵族中拥有无与伦比威望的女人! 她怎么……她怎么也死了?! 陈近南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不够用了。 他看着朱镇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贤弟……”陈近南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对这个义弟的了解,实在是……太肤浅了! 朱镇看着陈近南那副震惊模样,心中暗爽,脸上却是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 “大哥。”他安慰道,“这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老太婆,死了……也算是为天下百姓,做了件好事。” “最起码,”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康熙那小子撤藩,少了个最大的绊脚石……” 陈近南闻言,身子猛地一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朱镇今日告诉他这些,绝非无的放矢。 “贤弟,”陈近南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凝重,“你……你究竟想说什么?” 朱镇放下茶杯,看着陈近南,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大哥,小弟我想说的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不用我们去杀,吴三桂很快……就要造反了。” 禅房之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映照在墙壁之上,忽明忽暗。 第139章 烛光摇曳风云荡,上灭鞑虏下灭吴 烛光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映照在墙壁之上,忽明忽暗。 “吴三桂……很快就要造反了?” 陈近南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顿,脸上那震惊的表情,比方才听到孝庄暴毙时还要强烈几分。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朱镇,“贤弟,此话……此话怎讲?!” 朱镇呷了口茶,“大哥,您想啊,孝庄那老太婆,可是吴三桂在朝中最大的靠山。” “如今靠山倒了,康熙那小子又是个想要有所作为的主儿。” “他能容忍吴三桂这等手握重兵,割据一方的藩王,继续在他眼皮子底下作威作福吗?” “撤藩!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朱镇语气笃定,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吴三桂那老狐狸,岂会看不出这一点?他能乖乖束手就擒,交出兵权,回京城当个富家翁?” 朱镇嗤笑一声:“他要是肯,那他就不是吴三桂了!” 陈近南闻言,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朱镇所言,句句在理。 孝庄一死,康熙撤藩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吴三桂此人,狼子野心,绝不会坐以待毙。 “大哥,”朱镇看着陈近南,眼神变得郑重起来,“小弟以为,您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去河间府趟浑水,而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立刻返回台湾!” “返回台湾?!”陈近南闻言一愣,脸上露出一丝不解,“贤弟,为何?” “大哥,”朱镇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台湾,才是咱们反清复明的根本所在!那里进可攻,退可守,乃是咱们真正的根基!” “您把大本营扔在那儿不管,跑到这中原来瞎折腾什么?”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转厉:“大哥,恕小弟直言,郑家的二公子郑克爽,还有他身边那个冯锡范,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日怕是会对你不利啊。” “贤弟!慎言。” 陈近南闻言,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克爽公子虽然年少,但……但他对为兄,向来是敬重有加,绝不会……” “大哥,您太天真了!” “那郑克爽是什么货色,您心里没数吗?” “您的女儿,嫁的是郑克臧,郑经的长子,按理说,他才是郑家未来的继承人!” “可如今呢?郑克臧在台湾,被那董太妃处处掣肘,过得是什么日子?” “处处受排挤,事事被掣肘!” “大哥您若是再不回去,怕是您那女婿,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朱镇这番话,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在陈近南的心上! 他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啊…… 郑克爽和冯锡范的为人,他岂会不知? 只是……只是他一直不愿相信,他们会对自己…… “大哥,”朱镇看着陈近南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几分凝重,“小弟知道,您对郑家忠心耿耿。” “但忠诚,不是愚忠!” “台湾若是乱了,咱们反清复明的大业,便彻底完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相反,若是大哥你能守住台湾,吴三桂一旦起兵,天下必将大乱。到时候,鞑子朝廷自顾不暇。” “这正是咱们休养生息,积蓄力量,以图东山再起的最好时机!” “大哥您现在要做的,是立刻返回台湾,稳住大局,清除内患,整顿兵马,训练水师!” 朱镇眼中闪烁着精光:“等到吴三桂和鞑子斗得两败俱伤,从台湾引一支精锐水师,直捣黄龙!” “到那时,上可剿灭鞑虏,恢复大明江山;下可荡平吴逆,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这,才是真正的反清复明大计!” 陈近南听着朱镇这番话,只觉得脑中轰鸣,心潮澎湃! 他仿佛看到了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在自己面前缓缓展开! 是啊! 这才是真正的雄才大略! 自己以前,确实是……目光短浅了! “贤弟……”陈近南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中充满了激动与……一丝深深的敬佩,“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为兄……为兄受教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决然:“好!为兄这就返回台湾!这‘杀龟大会’,不参加也罢!” 朱镇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大哥能如此想,小弟便放心了。”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这‘杀龟大会’嘛……大哥您不去,小弟我,倒是想去凑凑热闹。” “什么?!”陈近南闻言大惊,“贤弟,使不得!那河间府如今怕是龙潭虎穴,你……” 朱镇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副浑不在意的笑容:“大哥放心,小弟我自有分寸。” 他从怀中摸出那块康熙御赐的金牌令箭,在陈近南面前晃了晃,嘿嘿一笑:“再说了,小弟我还有这个护身符。” “这玩意儿,在鞑子地界上,有时候比什么武功秘籍都好使。” “就算是朝廷真设了陷阱,小弟我也能应付一二,说不定……还能给他们添点堵呢。” 陈近南看着那块金光闪闪的“如朕亲临”的令牌,再看看朱镇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的担忧,总算是放下了一大半。 他知道,自己这个义弟,绝非鲁莽之人。 “好!”陈近南点了点头,神色凝重,“贤弟,一切……小心为上!” “大哥放心。”朱镇拍了拍胸脯,“小弟我这人,命硬得很,阎王爷暂时还收不了我。”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看着陈近南,缓缓开口问道: “大哥,小弟还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大哥。” “贤弟但问无妨。” “大哥您对郑家忠心耿耿,世人皆知。只是……” 朱镇目光灼灼地看着陈近南,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问道,“若是将来,台湾郑家,对大明……有不臣之心,大哥您……又当何以自处?” 此言一出,禅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陈近南脸上的笑容,也僵在了那里。 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茶水险些洒了出来。 这个问题,如同利剑一般,直刺他内心最深处的矛盾与隐忧! 是啊…… 郑家三代,奉大明为正朔,以反清复明为己任。 但……谁又能保证,他们心中,没有半分“挟天子以令诸侯”,甚至……取而代之的念头? 这些年来,他不是没有察觉到一些蛛丝马迹。 只是……只是他一直不愿去深思,不愿去面对。 如今,被朱镇这般赤裸裸地揭开,他竟有些……无言以对。 禅房之内,一灯如豆,静得落针可闻。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更显这夜的深沉与……压抑。 陈近南久久不语,只是端着那杯早已凉透的清茶,目光深邃地望着窗外那无边的夜色。 朱镇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陪着他。 他知道,这个问题,对陈近南而言,太过沉重。 也知道,这个问题,迟早有一天,陈近南都必须面对。 不知过了多久,陈近南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与疲惫:“贤弟……为兄……为兄不知。” 他缓缓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为兄只知,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郑家……待我不薄。” “但若真有那么一天……”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只是那眼神中的挣扎与痛苦,却愈发浓烈。 第140章 明裔警言剖旧事,禅堂夜话定新章 朱镇看着陈近南这副模样,心中也是微微一叹。 这位名满天下,义薄云天的大英雄,也有被那“忠义”二字束缚了手脚的时候。 “大哥,”朱镇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打破了禅房内的沉寂,“如今,是大争之世。”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陈近南,眼神锐利如刀:“天下汹涌,群雄逐鹿。” “鞑子朝廷看似强大,实则内忧外患,根基不稳。” “吴三桂等藩王,拥兵自重,各怀鬼胎。” “江湖之上,各路英雄豪杰,亦是蠢蠢欲动。” “此等乱世,正是咱们光复汉家江山的最好时机!” 陈近南闻言,精神微微一振,“贤弟所言极是。” “大哥,”朱镇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小弟身为朱明子孙,所图无非‘反清复明’四字而已!”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汉家江山,岂容鞑虏践踏!先祖基业,岂容他人窃据!” “他日,若是郑家……当真有不臣之举,”朱镇眼中寒光一闪,语气却依旧平静,“小弟到时候,定不会让大哥为难。”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伐果断。 陈近南闻言,心中猛地一震! 他看着朱镇那张年轻却带着几分邪气的脸庞,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对这个义弟的了解,实在是……太肤浅了! 他究竟还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手段? 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贤弟……”陈近南声音干涩,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试探,“你……你的意思是……” “大哥,”朱镇打断他的话,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这天下,终究是汉人的天下。” “谁若想在这汉家江山之上,行那不轨之事,便是与天下汉人为敌!” 他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陈近南沉默了。 良久,陈近南才再次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与……释然:“贤弟,为兄……明白了。” 朱镇看着他这副模样,知道自己这番话,总算是起了作用。 这位忠义无双的陈总舵主,心中那杆天平,终于开始向着“汉家大义”倾斜了。 “大哥能如此想,小弟便放心了。”朱镇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缓缓说道:“大哥,总之一句话:咱们反清复明,千万要记住……南明之教训!” “南明教训?”陈近南闻言,眉头微蹙,眼中露出一丝不解。 陈近南闻言,陷入了沉思。 南明那段屈辱的历史,他自然是清楚的。 只是……其中缘由,错综复杂,非一言能蔽之。 朱镇却不待他回答,继续说道:“小弟愚见,南明之所以败亡,固然有鞑子势大,内部倾轧等诸多原因。” “但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人心不齐,各自为政!”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当年,郑芝龙手握重兵,坐镇福建,却首鼠两端,暗通鞑虏,最后还投降了鞑子!” “还好,郑成功不像他那个老爹,后来起兵抗清,号称忠义,名震天下。” “更是,打跑了荷兰人,收回了台湾,此为不世之功。” “但是,功是功,过是过,”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啊!” “贤弟!不要说了……”陈近南声音颤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哥,”朱镇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史书如铁啊......当年之事,世所皆知啊。” 朱镇看着陈近南那副深受打击的模样,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几分凝重,“小弟并非有意要揭郑家先人的伤疤。” “只是想提醒大哥,世事皆难料。” “咱们反清复明,为的是光复汉家江山,为的是天下苍生,而非……某一姓氏之私!”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望着窗外那漆黑如墨的夜色,声音悠悠。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 “咱们今日所谋,所行,断不可……重蹈南明覆辙!”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郑芝龙投降鞑子,最终又把鞑子凌迟处死之事,这才过了多久啊......” “总之,派系斗争,就会让咱们的反清复明成为一盘散沙,此次杀龟大会的结果,必然也只是一盘散沙。” 这番话,如同洪钟大吕,在寂静的禅房之内回荡,也重重地敲击在陈近南的心上。 朱镇的每一句话,都如同利刃一般,将他心中那固有的认知,撕得粉碎。 “贤弟……”许久,陈近南才抬起头,眼神中却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 “为兄……受教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迷茫与困惑,都一并吐出。 “贤弟放心,为兄……知道该怎么做了。” “从今往后,凡事……以光复汉家江山为重,以天下苍生为念!” “绝不……重蹈南明覆辙!” 朱镇闻言,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大哥能如此想,小弟便放心了,一定要防止自己人背后捅刀子!” 他走到陈近南面前,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哥,这反清复明之路,道阻且长,你我兄弟,当戮力同心,砥砺前行!” “好!”陈近南也伸出手,紧紧握住朱镇的手,“贤弟,从今往后,你我兄弟,便为这汉家江山,为这天下苍生,共谋大业!”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陈近南一夜未眠,眼眶微红,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亮。 他站起身,对着朱镇深深一揖:“贤弟,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为兄……明白了!” 朱镇也恭敬回了一礼:“大哥,时辰不早,你这就动身吧。台湾那边,还等着你回去主持大局。” 说完拿出五万两银票,递给陈近南,“大哥,鞑子的钱,不用白不用。” 陈近南也不客气,接过银票,重重点头:“贤弟保重!待为兄扫清内忧,他日你我兄弟,定能在中原并肩作战,共复河山!” “好!小弟等着大哥的好消息!”朱镇咧嘴一笑。 送走了陈近南,朱镇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觉得浑身舒泰。 这老大哥总算是开窍了,没白费自己一番口舌。 第141章 总舵启程归台海,孤身赴会探幽燕 “河间府……杀龟大会……” 朱镇摸着光溜溜的脑袋,眼神闪烁。 “把我跟吴三桂那老王八蛋并排搁一块儿,这是哪个孙子想出来的主意?” 他咂了咂嘴,“小爷我替康熙那小子出家,是为了给太皇太后祈福,这满天下都知道。” “如今倒好,成了‘杀龟大会’要干掉的目标了?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 朱镇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莫不是……康熙那小子,知道了些什么?” 他眉头微蹙,“这小子,年纪不大,心倒是比针尖还细。这是想逼着小爷我站队?” “还是说……”朱镇眼神一冷,“是毛东珠那娘们办事不利索,把《四十二章经》在少林寺的消息给捅歪了,引来了这帮江湖虾米?” 当初他让毛东珠散布消息,是为了引蛇出洞,浑水摸鱼。 现在看来,这水……是搅浑了,可这鱼,似乎有点不对劲。 “他奶奶的,管他娘的什么牛鬼蛇神!”朱镇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小爷我倒要看看,这河间府,究竟藏着什么妖魔鬼怪!” “说不定,还有什么意外的机缘等着小爷我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小爷我这金刚不坏体,正好也想找人松快松快!” 想到这里,朱镇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透着几分邪气。 “算算日子,琪琪格那小娘皮,肚子里的娃儿,也该出生一个月了吧?” 朱镇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温柔。 “小爷我这当爹的,可真是……甩手掌柜啊。” 他摇了摇头,将那份突如其来的柔情压下。 大丈夫行事,当断则断。 儿女情长,暂时还不是他该沉溺的时候。 当下,朱镇也不再耽搁,找到晦聪方丈,言明要下山云游,体悟红尘,以助修行。 晦聪老和尚如今对这位“晦明师弟”是言听计从,奉若神明,自然是满口答应,还亲自将他送到了山门之外。 “师弟,此去红尘历练,万事小心。”晦聪方丈捻着佛珠,一脸的不舍与担忧。 “师兄放心,”朱镇拍了拍胸脯,咧嘴一笑,“这天下,能让师弟我吃亏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他对着少林众僧挥了挥手,也不多言,转身便大步流星地朝着山下行去。 那背影,在晨曦的映照下,竟有几分萧索,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豪迈。 到了山下市集,朱镇寻了个僻静处,将那一身显眼的月白僧袍换下,穿上了一身富贵衣衫,又从【储物法戒】中取出些散碎银两。 他花钱雇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骡车,车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面相憨厚,话也不多。 “老丈,往河间府去。”朱镇跳上车辕。 “得嘞,客官您坐稳了!”老车夫扬起鞭子,骡车便“吱呀呀”地晃悠悠上路了。 一人,一剑,一车。 朱镇斜倚在车厢内,闭目养神。 他如今,是分秒必争,丝毫不愿浪费一点时间。 少林七十二绝技的内功心法,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 《易筋经》、《洗髓经》早已大圆满,体内先天真气雄浑如海,生生不息。 而那七十二绝技的诸多法门,此刻也如同水到渠成一般,在他的意念催动之下,一一与他体内的先天真气相互印证,融会贯通。 “大力金刚掌……嗯,刚猛有余,变化不足,若是融入几分般若掌的空灵禅意……” “龙爪手……嘿,这玩意儿要是跟凝血神爪结合一下,啧啧,抓谁谁死!” “一指禅……点穴截脉,倒是精妙……” 朱镇在心中默默推演着,将各路绝技的优劣长短,一一剖析,取长补短,试图将其融为一炉。 随着他的思索与推演,体内的先天真气也随之运转。 时而刚猛霸道,如怒涛拍岸;时而又阴柔绵长,如春雨润物。 他周身那层体罡气,也在这种潜移默化的修炼之中,变得越来越厚实,越来越坚韧。 最直接的变化就是体内的先天真气的数量越来越多。 护体罡气已经暴涨到了一尺,而发出一朵红莲业火,只需要消耗体内先天真气的二十分之一。 很显然,自己的体内先天真气的数量这段时间竟然翻倍了! “金刚不坏……红莲业火,嘿,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了。”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如今这身筋骨,便是寻常刀剑劈砍,怕也难伤分毫。 再加上这层出神入化的护体罡气,当真是……站着让人打,都未必能破得了防! “无敌,真是寂寞如雪啊!”朱镇在心中骚包地感慨了一句。 骡车在官道上不紧不慢地行驶着,车轮碾过,扬起阵阵尘土。 车夫老汉偶尔会从车窗的缝隙里,偷偷瞟一眼车厢内这位年轻的客官。 只见他时而闭目沉思,面带微笑;时而又眉头微蹙,仿佛在为什么事情苦恼。 最让老汉感到惊奇的是,这位客官身上,似乎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淡淡檀香气,闻之令人心神宁静。 “这位爷,怕不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出来体察民情的吧?”老汉在心中暗自猜测。 他哪里知道,自己车上拉着的这位,乃是一个足以搅动天下风云的……绝世妖孽! 日升月落。 数日之后,河间府那高大巍峨的城墙,终于遥遥在望。 朱镇从车厢内探出头,看着那座沐浴在夕阳余晖中的古城,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杀龟大会……嘿,小爷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王八蛋,究竟想怎么个杀法!” 他拍了拍车夫老汉的肩膀:“老丈,就在这城外停下吧。” “好嘞,客官。”老车夫将车停在官道旁的一片小树林边。 朱镇跳下车,从怀中摸出几块碎银子,丢给老汉:“老丈,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这些银子,你且拿去,买些酒肉,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老汉接过银子,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连连道谢:“多谢客官!多谢客官!” 朱镇摆了摆手,也不多言,提着那柄青锋剑,便大步流星地朝着河间府城门的方向行去。 那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拉得老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潇洒与……杀气。 第142章 银票开路宿悦来,风波乍起俏尼姑 河间府,时当正午。 朱镇,信步走在大街上。 城内比想象中热闹,只是那份热闹中,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有间客栈。”朱镇抬头看了看招牌,门脸还行。 “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呐?”一个肩搭白毛巾的店小二,眼尖地迎了上来。 朱镇也不答话,直接从怀里摸出一锭十两的大银元宝,“啪”的一声拍在柜台上,震得算盘珠子都跳了三跳。 “天字一号房,来一间。”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爷气。 “再给爷备三桌上好的酒席,捡你们这儿最拿手的菜上,荤素搭配,冷热齐全,送到房里,用食盒装好。” 店小二被这豪客震得一愣,随即脸上堆满了菊花般的笑容:“得嘞!爷您楼上请!天字一号房,小的这就给您安排!酒席保准让您满意!” 十两银子! 在这河间府,寻常人家一年也未必见得到这许多! 店小二殷勤地引着朱镇上了二楼,推开一间临街的上房。 朱镇随意扫了一眼,点了点头:“还行。” 不多时,三桌酒席便流水般送了上来。 朱镇将其中两桌连食盒,一起收入【储物法戒】,自己则风卷残云般将剩下的一桌酒菜扫荡一空。 “嗝——” 打了个饱嗝,朱镇只觉得浑身舒坦。 他也不急着出去打探消息,往床上一躺,蒙头便睡。 这午休,睡的舒坦。 睡醒之后,朱镇神清气爽,施施然出了客栈,在河间府城内溜达起来。 街上行人往来,商铺林立,只是气氛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紧张。 不少佩刀带剑的江湖人士,三五成群,行色匆匆,眉宇间都带着几分戒备与……期待? “看来,这‘杀龟大会’的消息,是传得沸沸扬扬了。”朱镇心中暗笑。 他也不去招惹那些江湖人士,只是随意在街上转悠,买了几样当地的小吃,尝了个新鲜。 眼看着天色将晚,朱镇,便转身朝着有间客栈的方向行去。 刚走到客栈门口,还未等踏进门槛,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间或夹杂着女子的呵斥与……兵器碰撞的“叮当”脆响! “哟,有热闹看了?”朱镇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他放慢了脚步,侧耳倾听。 只听客栈内一个粗豪的声音怪笑道:“小尼姑,长得这般水灵,当什么尼姑啊,不如还俗跟了佛爷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夜夜快活!” 紧接着,便是一个清冷的女声怒斥:“大胆狂徒!光天化日之下,岂容尔等在此撒野!” “哎哟,这小娘皮还挺辣!佛爷我喜欢!” “师父!这帮贼人太无礼了!”一个娇脆的女声响起,带着几分怒意。 “找死!” “砰!”“哐当!”“啊!” 兵器交击声,桌椅碎裂声,惨叫声,乱作一团。 他心中一动,闪身而入。 只见客栈大堂之内,早已是一片狼藉。 桌翻椅倒,杯盘狼藉。 七八个身材高大,身披红黄相间僧袍的喇嘛,正将三名女子团团围在中央。 为首的女子,约莫三十许,一身素白僧衣,眉目清冷,却难掩其绝代风华。 她身后,是两个十六七岁的少女,一个身着淡黄衣衫,一个身着浅绿罗裙,皆是容貌俏丽,明眸皓齿,此刻正各自持着一柄长剑,与那些喇嘛奋力搏斗。 只是,那几个喇嘛人多势众,武功也着实不弱,手中使的都是些沉重的法器,如金刚杵、法轮、降魔鞭之类,招式大开大阖,凶悍异常。 那白衣女子虽然武功高强,但要护着两个徒弟,一时间竟也有些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而那几个喇嘛,口中污言秽语不断,眼神更是肆无忌惮地在那三个女子身上游走,满脸的淫邪之色。 “嘿,这俏尼姑,还有这俩小美人儿,真是人间绝色啊!”一个络腮胡子喇嘛,挥舞着手中的金刚杵,逼退阿珂,眼神在她玲珑的身段上贪婪地扫过。 “师太,你就从了我们吧,保准比在你那清苦的尼姑庵里快活多了!”另一个尖嘴猴腮的喇嘛,手中的降魔鞭舞得呼呼作响,专往阿琪的下三路招呼。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度化尔等入我极乐之门,岂不美哉?”为首的一个喇嘛,手持一串人头骨念珠,口中念念有词,眼神却如同毒蛇般阴冷。 在那群喇嘛之中,朱镇还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当初在清凉寺,被他教训过的皇甫阁! “我擦!这不是我那侄女九难,还有阿珂、阿琪这两个小丫头片子吗?”朱镇心中一乐,“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他摸了摸下巴,心中暗忖:“九难这老尼姑,不好好在她的铁剑门待着,跑这河间府来凑什么热闹?莫不是也听说了‘杀龟大会’,想来分一杯羹,顺便找吴三桂报仇?” “至于这帮喇嘛……嘿,看来,也是听说了‘杀龟大会’,尤其是其中一‘龟’,是在少林寺出家的桂仲,还跟《四十二章经》扯上了关系,这才巴巴地跑来河间府。” “这历史的车轮,拐了个弯,怎么又他娘的撞到一块儿去了?” 朱镇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也不急着出手,就这么好整以暇地倚在门框上,看着场中打得热闹。 九难的招式确实精妙,只是她那两个徒弟,就太菜了,被几个喇嘛逼得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阿珂!小心!”九难见一个喇嘛双手袭向阿珂胸口。递出一剑给阿珂解了围。 但也因此露了个破绽,另一个喇嘛的降魔鞭如同毒蛇般缠了上来,眼看就要卷住她的手腕。 “师父!”阿琪惊叫,挥剑便要去救。 “嘿嘿,小美人儿,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一个满脸横肉的喇嘛,狞笑着一掌拍向阿琪胸口。 眼看九难师徒三人就要吃亏。 朱镇撇了撇嘴:“啧,一群大老爷们,欺负三个女人,还是出家人,真他娘的丢人现眼。” “喂,皇甫阁,”朱镇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场中每一个人的耳中,“跟紧让他们住手!再不住手,可就别管我不客气了!” 朱镇这话,声音不高,却如同平地惊雷,清晰地传入了客栈大堂内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些原本打得热闹的喇嘛,动作皆是一滞。 九难师徒三人也趁机喘了口气,各自退后几步,警惕地看着这群凶神恶煞的番僧。 皇甫阁原本正缩在角落里,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不存在,只盼着这群喇嘛赶紧把那俏尼姑办了。 冷不丁听到朱镇这熟悉的声音,他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声音……这声音…… 皇甫阁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猛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客栈门口,懒洋洋地倚着一个光头青年,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锐利如鹰,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妈呀!” 皇甫阁只觉得眼前一黑,腿肚子一软,险些当场尿了裤子! 是他! 竟然是他! 那个在五台山清凉寺,一拳打死巴颜活佛的煞星! 他怎么会在这里?! “桑……桑结大师!” 皇甫阁连滚带爬地扑到为首那红袍喇嘛脚边,声音都变了调,指着门口的朱镇,如同见了鬼一般。 尖声叫道:“就……就是他!就是那个在清凉寺……打死巴颜活佛的……煞星啊!” 第143章 煞星驾临风云起,佛口蛇心遇克星 桑结喇嘛,乃是这群番僧的首领,一身武功在藏边也算是一号人物,为人更是嚣张跋扈,无法无天。 此番奉师门之命,护送贡品入京,顺便参加孝庄太后的丧仪。 因有朝廷的正式行文,一路上更是有恃无恐,沿途州县官员无不小心伺候,生怕惹恼了这些“佛爷”。 今日在这河间府客栈,见到九难师徒三人,尤其是九难那清冷绝俗的容貌,和阿珂、阿琪的娇俏可人,他顿时色心大起,便领着手下上前调戏,意图不轨。 正调戏得不亦乐乎,眼看就要得手,却被门口那一声断喝给搅了兴致,心中本就不爽。 此刻又听皇甫阁这般惊慌失措地指认,他不由得眉头一皱,跳出战圈,目光如电,朝着朱镇望去。 只见门口那年轻人,光头锃亮,脸上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怎么看也不像是什么厉害角色。 “哼!”桑结冷哼一声,上下打量着朱镇,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与傲慢。 “皇甫先生,你莫不是老眼昏花,认错人了?”他瓮声瓮气地说道,声音如同破锣。 “就这毛头小子,也能打死巴颜师弟?” “巴颜师弟虽然不成器,但一身横练功夫,寻常三五十个大汉也近不得身!” 皇甫阁被桑结那凶悍的眼神看得心头发毛,哭丧着脸道:“桑结大师!错不了!错不了啊!就是他!” 他指着朱镇,声音带着哭腔:“当日在清凉寺,巴颜大师就是被他……被他一拳给打死的!连哼都没哼一声啊!” 桑结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他带来的这些喇嘛,也都是巴颜的同门师兄弟,听闻巴颜惨死,皆是怒火中烧,此刻听皇甫阁指认凶手,更是个个摩拳擦掌,目露凶光。 “小子!”桑结上前一步,手中那根沉重的金刚降魔杵在地上重重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地面都微微一颤。 他瞪着铜铃般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朱镇,厉声喝道:“是你杀了巴颜师弟?!” 朱镇对着皇甫阁招了招手,脸上露出一副“和善”的笑容。 “皇甫先生,咱们可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他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些许时日不见,您老这眼神儿,倒是越来越不好使了。” “上次在清凉寺,你跟着巴颜充大个,今儿个……”朱镇目光在那几个喇嘛身上扫过,撇了撇嘴,“又伙同这群淫僧,在这里调戏妇女?” “噗——” 客栈内,那些原本屏息凝神,看热闹的江湖人士,听到朱镇这话,险些没一口茶喷出来。 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吧! 当着这么多凶悍喇嘛的面,还敢如此出言不逊?! 九难也是微微一愣,自己对这群喇嘛都异常吃力,这年轻人似乎有点冒险了, 阿珂、阿琪两个小丫头,有点感激的看着朱镇。 这位大哥,好……好人啊! 桑结被朱镇这番话气得是七窍生烟,他本就脾气暴躁,哪里受得了这等当面羞辱? “狂徒!找死!”桑结怒吼一声,手中金刚降魔杵一晃,便要上前动手。 “慢着!”朱镇却是一摆手,制止了桑结的动作。 他好整以暇地向前走了几步,站到大堂中央,目光扫过那群怒目而视的喇嘛,脸上笑容不减,语气却带着几分嘲讽。 “我说各位大师傅,你们这大老远从藏边跑来中原,不在庙里好好念经拜佛,跑到这客栈里调戏良家妇女,岂不是大大的该死。” “佛爷我修的是欢喜禅!度化这些迷途羔羊,乃是功德无量!”桑结喇嘛强自辩解道,只是那眼神中的淫邪之色,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 “欢喜禅?”朱镇闻言,故作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随即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我明白了!”他指着桑结,又指了指他身后那群喇嘛,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一个个长得贼眉鼠眼,还喜欢对小姑娘动手动脚的!” “感情是……职业病啊!” “噗哈哈哈哈——” 朱镇这话一出,整个客栈大堂之内,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那些江湖人士,本就对这些番僧的蛮横无理心存不满,此刻听朱镇这般犀利刻薄的嘲讽,更是乐不可支,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你放屁!”桑结被朱镇这番话气得是浑身发抖,脸涨得如同猪肝一般。 破口大骂,“你这不知死活的狗东西!佛爷我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他怒吼一声,“将这贼子拿下!” 其余喇嘛,纷纷挥舞着手中的法器,如狼似虎般朝着朱镇扑了上来! “来得好!” 朱镇眼中寒光一闪,再不废话! 他身形不动,右拳却已如出膛炮弹般轰出! 空气中,仿佛都响起了一声沉闷的音爆!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喇嘛,手中的法轮尚未举起,便觉胸口一痛,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那喇嘛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便如遭重击的沙袋般,倒飞出数丈之远,落地之后,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一拳! 仅仅一拳! 又是一个活生生的喇嘛,被朱镇当场轰杀! 这霸道绝伦的一幕,让整个客栈大堂,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无论是那些准备围攻的喇嘛,还是那些看热闹的江湖人士,亦或是九难师徒,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目瞪口呆,心胆俱裂!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拳力?! 何曾见过如此干脆利落的杀伐?! 皇甫阁更是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裤裆里传来一阵湿热的暖意,竟是……当场失禁! 桑结喇嘛那高高举起的降魔杵,也僵在了半空,脸上那狰狞的表情,如同凝固了一般,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深深的恐惧! 他……他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强?! “聒噪!” 朱镇冷哼一声,身形一晃,便如一道鬼魅般,冲入了那群尚未反应过来的喇嘛之中! 他双掌翻飞,掌影重重,正是那刚猛与禅意并存的“般若掌”! “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击打声响起!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自以为武功高强的喇嘛,在朱镇面前,便如同土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 但凡被朱镇掌风扫到,轻则筋断骨折,倒地不起;重则脏腑碎裂,当场毙命! 不过眨眼之间,那十几个气势汹汹的喇嘛,便已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死的死,伤的伤,再无一个能站起来的! 朱镇负手而立。 他目光转向桑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桑结是吗,密宗第一高手是吗?”朱镇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现在,可以好好聊聊,你们这‘欢喜禅’,究竟是怎么个欢喜法了吗?” 第144章 神掌翻天戏番僧,龙裔逞威震群芳 桑结喇嘛脸上的肌肉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剧烈地抽搐着,那双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朱镇,仿佛要喷出火来。 他带来的十几个师弟,平日里横行无忌,今日却在这中原客栈,被一个毛头小子砍瓜切菜般收拾了,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这让他如何能忍?! “小子!你……你究竟是什么人?!”桑结色厉内荏地喝道,声音却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音。 手中的金刚降魔杵,握得更紧了,手背上青筋暴起,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你爷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朱镇是也。”朱镇双手负后,踱着方步,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语气却带着几分戏谑。 “至于是什么人嘛……”他顿了顿,歪着脑袋想了想,“嗯,专门收拾你们这种披着人皮的畜生。” “放肆!”桑结怒吼一声,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与……恐惧。 “大威天龙,世尊地藏!般若诸佛,般若巴嘛空!” 桑结口中念念有词,身上那件宽大的红黄僧袍无风自动,一股凶悍暴戾的气息,从他体内弥漫开来! 他双掌猛地向前一推,掌心隐隐泛起一层暗金色的光芒,正是藏传密宗绝技大手印! 这一掌,凝聚了他毕生功力,势大力沉,开碑裂石不在话下! “来得好!”朱镇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 他低喝一声,双掌一错,正是那刚柔并济,变化万千的“千手如来掌”! “佛光初现!” 刹那间,朱镇掌中仿佛生出万千虚影,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带着一股浩瀚慈悲却又威严无比的气势,迎向了桑结那狂暴的一掌! “轰!” 双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席卷开来! 客栈内的桌椅板凳,被这股气浪一冲,顿时如同纸糊的一般,四下翻飞,碎裂一地! 那些看热闹的江湖人士,纷纷色变,脚下踉跄,连连后退,生怕被殃及池鱼! 桑结喇嘛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对方掌中传来,胸口一闷,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涌而出! 他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这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那暗金色的光芒也黯淡了几分。 而朱镇,却是纹丝不动,渊渟岳峙,脸上依旧挂着那副风轻云淡的笑容,仿佛方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对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 “这就是你的大手印?”朱镇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啧啧,力道还行,就是……太慢了点,也太糙了点。” “你……你……”桑结又惊又怒,他这金刚大力掌,在藏边罕逢敌手,便是寻常一流高手,也接不下他一掌! 今日却被这年轻人轻描淡写地破去,还被说成“太慢太糙”?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再来!”桑结怒吼一声,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再次欺身而上! 双掌翻飞,掌影重重,一招紧似一招,一招猛似一招,将那大手印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 朱镇却是夷然不惧,他的“千手如来掌”,时而轻灵飘逸,如菩萨拈花,将桑结的掌力化解于无形; 时而又刚猛沉凝,如金刚怒目,硬碰硬地将桑结的攻势逼退。 “砰!砰!砰!” 掌风呼啸,气劲四溢! 两人你来我往,斗了十数招,竟是……平分秋色? 不!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那桑结喇嘛已是倾尽全力,额头青筋暴起,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 而那光头青年,却是气定神闲,游刃有余,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戏谑! 他分明是在……戏耍桑结! “这……这年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好……好厉害的掌法!竟能与密宗大手印斗个旗鼓相当!” “旗鼓相当?你眼瞎啊!那喇嘛明显撑不住了!” 客栈内的江湖人士,早已被眼前这精彩绝伦的打斗惊得目瞪口呆,议论纷纷。 九难一双妙目,紧紧盯着场中朱镇的身影,眼中异彩连连。 她本以为自己对这年轻人的武功已经有所了解,此刻才发现,自己还是……远远低估了他! 阿珂和阿琪两个小丫头,更是看得小嘴微张,美眸之中异彩纷呈,充满了对强者的崇拜与……一丝少女特有的倾慕。 这位朱大哥,看着很有财,武功还这么厉害! “啊!” 场中,桑结喇嘛又是一声怒吼,却是久攻不下,心中焦躁,招式之间,露出了一个微小的破绽! 朱镇眼中精光一闪! “佛问迦叶!” 他左掌虚晃,右掌悄无声息地印在了桑结的胸口! “噗!” 桑结只觉得一股绵长的劲力透体而入,瞬间便将他体内的护体真气击溃,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一般! 他惨叫一声,庞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地撞在客栈的墙壁之上,又滚落在地,张口便喷出一大滩鲜血! “送你上路。”朱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右掌,掌心之中,隐隐有佛光流转。 “不!不要杀我!”桑结看着朱镇那如同死神般的手掌,终于崩溃了,他涕泪横流,苦苦哀求,“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 “小的……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侠!求大侠看在佛祖的份上,饶小的一条狗命吧!” “小的……小的愿将身上所有财物,悉数奉上!只求大侠开恩啊!” 朱镇闻言,却是嗤笑一声:“你的财物?那些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小爷我还看不上眼。” 他顿了顿,看着桑结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不过嘛……小爷我最近手头倒是有点紧,你若真有诚意……” “有!有诚意!”桑结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连点头,急声道,“小……小人此次入京,身上带了贡品,有三颗千年雪莲,还有一块万年暖玉,皆是稀世珍宝!愿尽数献与大侠!” “哦?千年雪莲?万年暖玉?”朱镇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感兴趣”的表情,“听起来……倒还不错。” 他摸了摸下巴,沉吟片刻,随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只是……你方才可是要将小爷我碎尸万段,挫骨扬灰的。这……” “小人该死!小人嘴贱!”桑结连忙自己抽了自己几个大嘴巴子,打得是“啪啪”作响,脸颊瞬间便红肿了起来。 “求大侠大人有大量,饶了小人这一次吧!小人发誓,日后再也不敢了!” “噗嗤!” 朱镇还没说话,一旁的阿珂和阿琪两个小丫头,却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刚才还凶神恶煞,不可一世的喇嘛,转眼间就变成了这副摇尾乞怜的怂样,实在是……太滑稽了。 九难也是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只是看向朱镇的眼神中,更多了几分好奇与……探究。 “罢了。”朱镇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看在你还算识相的份上,小爷我今日,便饶你一条狗命。” 第145章 玉莲暖玉归英雄,煞星扬威慑群獠 桑结面如死灰,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从从包裹中取出几个锦盒,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朱镇面前。 “大……大侠……这……这些便是小人此次入京的贡品,还有……还有小人这些年积攒的一些……一些盘缠,都……都孝敬给您老人家了……” 他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哪里还有半分先前那凶悍跋扈的模样。 朱镇也不客气,接过锦盒和钱袋,随意掂了掂,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嗯,还算有点诚意。”他点了点头,随即眼神一冷,“滚吧!记住小爷我说的话,若是敢耍什么花样……” “不敢!不敢!小人万万不敢!”桑结如同惊弓之鸟,连滚带爬地朝着客栈门口逃去,生怕朱镇反悔,再给他来上一下。 皇甫阁也吓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跟着桑结的屁股后面,仓皇逃窜,连头都不敢回。 那些个被打伤的喇嘛,也顾不得身上的伤痛,互相搀扶着,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这间如同地狱般的客栈。 转眼之间,先前还不可一世的番僧团伙,便作鸟兽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客栈大堂之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是那满地的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味,依旧在提醒着众人,方才发生的那一幕,是何等的惊心动魄。 那些看热闹的江湖人士,此刻看向朱镇的眼神,变成了深深的敬畏与……恐惧! 这年轻人,不仅武功高得吓人,手段更是……狠辣无比,杀伐果断! 简直是……煞星临世! 朱镇却像是没看到众人那敬畏的目光一般,好整以暇地打开手中的锦盒。 第一个锦盒打开,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扑面而来。 只见盒内铺着明黄色的绸缎,上面静静地躺着三株通体雪白,宛如玉雕的雪莲,莲瓣晶莹剔透,隐隐有光华流转。 “千年雪莲,果然是好东西。”朱镇点了点头,将锦盒收入怀中。这玩意儿,给龙儿和双儿补补身子,倒是不错。 第二个锦盒打开,一股温润的气息荡漾开来。 盒内,是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洁白,温润如玉的暖玉,入手微温,隐隐有奇异的能量波动。 “万年暖玉?”朱镇眼睛一亮,这可是好东西! 他将暖玉也收入怀中,至于那个钱袋,里面鼓鼓囊囊,倒在桌子上,用手一划,“店家,这些算是那妖僧赔给你的!” 店家正苦着脸不知如何是好,见这位好人哥,手一划,忙不迭的收了,看了一下,银票、金锭子、银锭子,怕不是有前两之巨。 自是千恩万谢。 做完这一切,朱镇才抬起头,目光落在九难师徒三人身上,脸上露出一副“和善”的笑容。 “这位师太,还有两位姑娘,受惊了。”他拱了拱手,语气客气。 九难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百感交集。 她怎么也没想到,方才还让她师徒三人陷入险境的凶悍番僧,竟被此人三拳两脚便轻松解决。 更让她震惊的是,此人出手狠辣,却又带着几分……邪气与玩世不恭。 这与她印象中那些正道侠士的行事风格,大相径庭。 “多谢……多谢少侠出手相助。”九难深吸一口气,对着朱镇微微一揖,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 “师太客气了。”朱镇摆了摆手,脸上笑容不减,“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我辈江湖中人应尽之义。” 说完将剩下的一半金银,往九难身前一推,“那群妖僧对师太不敬,这项算是我给师太讨的精神损失费!” 九难乃是出家之人,出言婉拒,“多谢施主,出家之人不贪图财物。” 朱镇早就料定是这样,又把银钱往阿珂和阿琪面前一推,“那这算是那群妖僧赔偿两位姑娘的。” 朱镇深知这阿珂和阿琪,虽然貌美,但是跟在九难身边,那是拮据的很,别说少女喜欢的玩意那是一概没有钱买。 就连个糖葫芦那都是吃不起的。 堪称鹿鼎记中的两位最穷的至尊女屌丝。 阿珂、阿琪则是低着头,脸颊滚烫,心如鹿撞,正准备去拿。 却被九难瞪了一眼,二人讪讪的把手缩了回去,但是每人手里都还握着一个银锭子。 九难无奈的摇了摇头,当着朱镇的面,也不好发作。 只得淡淡道:“少侠说笑了,他们小姑娘家家的要这么多银钱做什么。” “贫尼法号九难,这是劣徒阿珂、阿琪。不知少侠高姓大名?日后也好……报答少侠今日援手之恩。” “师太客气了。”朱镇哈哈一笑,“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小可姓朱名镇,乃是嵩山少林寺门下俗家弟子,拜在晦聪方丈座下……” 九难闻言,脸上露出一股异样的神情,旋即又消失无踪。 “原来是晦聪方丈的高足当面,失敬失敬。”九难定了定神,再次对着朱镇合十一礼,语气也变得恭敬了几分。 不管怎么说,少林寺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师太不必多礼。”朱镇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副“浑不在意”的表情。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目光在九难师徒身上扫过,脸上露出一丝“好奇”的表情,开口问道: “对了,师太,你们师徒三人,远道而来这河间府,莫不是也为了那……‘杀龟大会’?” 九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沉默片刻,才缓缓点了点头。 “不瞒少侠,贫尼此来,确是为了此事。” “此次听闻天下英雄齐聚河间,共商讨贼大计,贫尼自当……尽一份绵薄之力!”九难眼神看向远方,似乎有着重重心事。 “哦?原来师太也是同道中人。”朱镇挑了挑眉。“传闻这‘杀龟大会’,杀的不止是吴三桂,还有我少林寺的‘晦明师叔’。” “这中间怕是有什么误会,所以方丈师兄派我来打探一下。” 九难闻言皱眉,“少侠,难道你师叔就是清廷派到少林出家的御前侍卫总管桂仲?” “师太,原来你也认识我师叔!”朱镇疑惑的问道。 九难秀眉微蹙,“少侠对汉奸一口一个师叔,看来为了富贵,竟然脸都不要了......枉你还自称姓朱。” 说完,九难冲着阿珂、阿琪,“把银子放下,要花银子,自己没有手吗?” 说完径直离开了客栈。 朱镇在后面冲着九难得身影,“师太,说的好好地,怎么还说翻脸就翻脸啊......” 第146章 故人旧名唤师太,欲擒故纵戏双姝 朱镇眼见九难那倔驴似的背影,消失在客栈门口,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嘿,这小尼姑,脾气还真不小。”他心中暗忖,“不过嘛,小爷我这‘先抑后扬’的戏码,也该是时候……再加点料了。” 情绪价值,这玩意儿,对付女人,尤其是这种心里憋着火,又故作清高的女人,那是最管用的。 过山车般的体验,必须安排上! 朱镇清了清嗓子,运起几分内力,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出去,刚好能让已经走到街角的九难听见: “师太!且慢!” “庄家三少奶奶,还有双儿姑娘,托我向您问好!”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正自怒气冲冲,大步流星往前走的九难,那只已经抬起的右脚,竟硬生生地顿在了半空! 她整个身子,也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了那里。 庄……庄三少奶奶?双儿? 他……他怎么会认得她们?! 九难心中疑惑。 下一刻,更让旁观者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九难那前行的身姿,竟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方式,诡异地一转! 那只悬在半空的右脚,并未落下,而是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硬生生地向后迈去! 整个人,便如同装了倒挡的马车,瞬间调转了方向! 快! 快得不可思议!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凝滞与勉强,仿佛她本就该如此转向一般,完全无视了惯性的存在! “神行百变!” 朱镇瞳孔骤然一缩,心中暗喝一声彩! 这轻功,果然名不虚传! 那诡异的身法,那无视惯性的转向,当真是……神乎其技! “奶奶的,这玩意儿,比我那‘一苇渡江’,在腾转挪移的精妙上,怕是还要胜上一筹不止啊!”朱镇心中暗自咋舌,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觊觎之色。 “这‘神行百变’,跟那‘凌波微步’比一比,也不知孰强孰弱?嘿,不管了,这好东西,小爷我……必须得想办法弄到手!” 九难很快便已重新回到了客栈门口。 她那张清冷的脸上,此刻带着几分惊疑,几分戒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你……你方才说什么?”她盯着朱镇,声音依旧冰冷,却微微有些颤抖。 朱镇脸上露出一副“和善”的笑容,对着九难拱了拱手:“师太,何必动怒呢?方才是在下言语不当,多有得罪,还望师太海涵。”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道:“楼上雅间,你我一叙如何?有些故人旧事,正好与师太分说分说。” 阿珂、阿琪两个小丫头,也随着师父去而复返,皆是一脸的错愕。 尤其是听到“庄三少奶奶”和“双儿”这两个陌生的名字,更是好奇心大起。 “师父,”阿珂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娇脆,“庄三少奶奶、双儿是谁呀?我们认得吗?” 阿琪也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一脸的求知欲。 九难却是柳眉一竖,冷冷地瞪了两个徒弟一眼:“不该问的别问!在此安分等候!” 那眼神,凌厉如刀,吓得阿珂和阿琪脖子一缩,再不敢多言。 九难转向朱镇,沉默片刻,才缓缓点了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请。” 依旧是那般惜字如金,依旧是那般戒备森严。 朱镇心中暗笑,这老尼姑,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倒是挺诚实。 “店家!”朱镇扬声唤道,随手又抛出一锭银子,砸在柜台上。 “楼上雅间,送一壶清茶,几样精致素斋。” 他又转向阿珂和阿琪,脸上露出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却更多地落在了阿琪身上。 “这两位姑娘,也莫要委屈了。给她们上一桌你们这儿最精致的菜品,再来一壶上好的雨前龙井。账,都记在我头上。” 说着,他还特意看着阿琪,温和道:“姑娘,莫要客气,尝尝这河间府的特色。这出门在外,风餐露宿的,也该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阿琪哪里见过这等阵仗,被朱镇这般“特殊关照”,小脸“唰”的一下便红透了,如同熟透的苹果一般,煞是可爱。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多……多谢……” 一旁的阿珂,见朱镇对自己视而不见,却对阿琪这般殷勤,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与……恼怒。 “哼!”她不自觉地轻哼一声,小嘴微微撅起,心中暗骂:“神气什么!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 “师父怎么会跟他上去?” “我看他油嘴滑舌的,没安好心!” 她这番小女儿家的心思,朱镇自然是尽收眼底,心中更是乐开了花:小样儿,跟小爷我玩儿?这“欲擒故纵”的把戏,小爷我可是祖师爷级别的! 朱镇与九难一前一后,朝着楼上行去。 留下阿珂和阿琪两个小丫头,在大堂之内面面相觑。 “阿珂,”阿琪小声问道,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几分担忧,“你说……师父跟那位朱大哥,上去谈什么呀?” “我怎么知道!”阿珂没好气地说道,心中那股无名火却是越烧越旺,“就知道吃!你没见他对你笑得那么……那么讨厌吗?” “呃……也没见你少吃啊……”阿琪被噎了一下,瘪了瘪嘴。 …… 二楼,临窗雅间。 朱镇伸手,为九难斟上了一杯清茶,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师太,请用茶。” 九难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目光锐利地盯着朱镇,开门见山:“少侠,你方才所言庄三少奶奶与双儿,究竟是何意?你……如何认得她们?”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那语气中,却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急切与关怀。 朱镇微微一笑,呷了口茶,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师太莫急,此事说来话长。我与她们,也算有几分渊源。” 他看着九难,眼神诚恳:“此次前来河间府,名为打探那所谓‘晦明师叔’之事,实则……也是想看看这‘杀龟大会’,是否真能为我汉家江山,做些实事。” 九难听着朱镇这番“肺腑之言”,心中的戒备,不由得松动了几分。 她看着朱镇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眸子,心中暗忖:莫非……此人并非贪图富贵之人,而是心怀故国的义士? 只是,他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城府,如此口才,倒也……着实不凡。 “哼,你休要花言巧语!”九难嘴上依旧不饶人,但语气却明显缓和了许多。 她顿了顿,问道:“你既认得双儿,可知她……如今身在何处?” 朱镇心中暗笑,这老尼姑,总算是上钩了。 他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师太放心,双儿姑娘吉人天相,如今一切安好。” 她话锋一转,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起来:“你既是为‘杀龟大会’而来,可知此次大会为何……要将你少林之人,也列为‘龟’之一?” 朱镇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他放下茶杯,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师太,不瞒您说,我此次前来,正是为了此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小僧以为,这‘杀龟大会’,怕是……一场针对我汉家豪杰的……惊天阴谋!” “至于为何要将我少林‘晦明师叔’列入其中,小僧斗胆猜测,一来,是为了混淆视听,抹黑少林;二来,怕是与那传说中,藏于少林寺的《四十二章经》,脱不了干系!” 第147章 经书亮证真身份,故国遗物忆前尘 朱镇看着九难那副戒备森严,随时准备动手的模样,嘴角一咧,也不卖关子。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一本用黄绫包裹的经书,往桌上一放。 “师太,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那经书封皮略显陈旧,隐约可见“四十二章经”四个泥金小字,正是当初从顺治那里得来的正黄旗那本。 “这玩意儿,师太可听说过?”朱镇好整以暇地给自己斟了杯茶,呷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九难目光落在那本经书之上,瞳孔骤然一缩! 《四十二章经》! 这……这正是江湖传闻,关乎大清龙脉宝藏的秘密! 他怎么会有?! 九难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朱镇将九难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笑。 他放下茶杯,看着九难那双锐利的眸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带着几分……欠揍。 “不瞒师太,在下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姓朱名镇,刚才已经报过了。” “江湖人称‘玉面修罗’……你们要杀的少林妖僧‘晦明’......” “和那劳什子御前侍卫副总管桂仲嘛……” 他拖长了语调,卖了个关子,“那不都是我嘛!” “所以啊,师太,”朱镇摊了摊手,“您要杀的汉奸‘双龟’之一,今儿个……可是见面了!” “什么?!”九难闻言,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猛地站起身,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她死死地盯着朱镇,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 桂仲?晦明? 这两个名字,在她心中早已是板上钉钉的汉奸! 尤其是桂仲,身为汉人,却当了御前侍卫副总管,还在孝庄死后,跑到少林寺替康熙出家,这分明是康熙的走狗,是为了监视武林,图谋不轨! 眼前这个年轻人,他……他竟然就是桂仲,就是晦明?! 而且,他还拿出了《四十二章经》?! 这……毫无疑问,错不了了! 九难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不够用了,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朱镇看着九难那副震惊错愕的模样,心中更是得意。 他就是要这种效果! 先让你大吃一惊,再让你疑窦丛生,最后嘛……自然是乖乖听小爷我把故事编圆了! “师太,莫激动,莫激动。”朱镇摆了摆手,示意九难坐下,脸上露出一副“我理解你心情”的表情。 “我知道,您现在心里肯定是一万个为什么。” “不过嘛,这事儿说来话长,咱们……坐下慢慢聊,如何?” 九难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与疑惑,缓缓坐了下来。 只是那双锐利的眸子,依旧紧紧地锁在朱镇身上,没有半分放松。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九难声音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朱镇嘿嘿一笑,也不急着回答,而是又给自己斟了杯茶,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 “师太,偏见是毒药啊。”他悠悠然开口。 “我既认识庄三少奶奶,和双儿,又岂会是师太口中的汉奸败类?” “我时常听她们说起您,说您侠肝义胆,心怀故国,乃是女中豪杰。双儿那丫头,更是对您念念不忘,时常挂在嘴边呢。” 听到“庄三少奶奶”和“双儿”这两个名字,九难的眼神明显柔和了几分,心中的戒备也稍稍松动。 此人既认得她们,想来……也并非十恶不赦之徒。 只是……他为何会是桂仲?又为何会是晦明? 这其中,定然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见九难神色稍缓,朱镇心中暗喜,知道自己这第一步棋,算是走对了。 他趁热打铁,继续说道:“师太有所不知,前些日子,我在保定府庄家那鬼宅,还遇见了一个装铁钩子的老太婆,叫什么……何铁手的。” “她呀,仗着自己是五毒教主,又跟那袁承志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就想在我面前倚老卖老,对我指手画脚。” 朱镇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结果嘛……被我三拳两脚给削了一顿,哭爹喊娘地跑了。”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脸上露出一副愤愤不平的表情,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顺带着,我还把那个不靠谱的、坑了我大明朝的袁崇焕,还有他那个更不靠谱的儿子袁承志,给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这两个败家玩意儿!一个刚愎自用,引狼入室,自毁长城!” “一个优柔寡断,儿女情长,投了闯贼!” “你说什么?!”九难闻言,再次霍然站起,眼中精光暴射! 何铁手被他打跑了? 袁崇焕、袁承志被他痛骂? 这……这怎么可能?! “你……你还认识何铁手?”九难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她与何铁手也算有过几面之缘,深知那女人的武功和手段。 “可不咋地!”朱镇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一副“小菜一碟”的表情,“那老太婆,在保定府庄家,听闻我说袁崇焕、袁承志的不是,当场就炸毛了,想跟我动手。” “结果呢?哼!被我揍得面上无光,逃了!” “你……你竟然能打得过她?”九难的眼神中充满了惊疑。 “打她?就这!”朱镇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副“不值一提”的轻蔑。 “别说是她何铁手了,就算那袁承志来了,我照样揍!”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谁让他们父子作妖,害得我那堂兄崇祯丢了江山,落得个煤山自缢的下场!这笔账,我朱家迟早要跟他们算清楚!” 朱镇说到此处,长长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仿佛那亡国之君,真是他血脉相连的至亲一般。 “你说什么?!”九难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你……你堂兄是……崇祯皇帝?!”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变得尖锐起来。 崇祯皇帝……那是她的……父皇啊! 九难只觉得天旋地转,几乎要站立不稳。 第148章 金印泣血认皇叔,雅间夜话复国盟 朱镇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悲戚与……落寞。 “咳,”他轻咳一声,眼神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沧桑,“师太,说来话长。按辈分算,我……算是崇祯先帝的堂弟。” “实不相瞒,我乃是太祖高皇帝第五子,大明周王朱橚之后。” 他顿了顿,语气中充满了国破家亡的悲凉:“可惜啊……如今大明失国,江山易主,就连先帝爷的子孙,也大多颠沛流离,不知所踪。” “我这周王之后,又算得了什么呢?” “不过是……一个苟延残喘的亡国宗室罢了。” 朱镇说到此处,微微垂下眼帘,脸上露出一副戚戚然的表情,仿佛那亡国的悲痛,正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九难看着朱镇这副模样,听着他那带着悲凉的话语,心中的防线,终于彻底崩溃了。 她……她竟然在这里,遇到了……宗室子弟?! “你……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九难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死死地盯着朱镇,生怕这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梦。 朱镇闻言,也不多言。 他站起身,走到床头,从自己那看似寻常的包袱里,一样一样地往外掏东西。 先是一件叠放整齐的赤罗衣,金线盘龙,栩栩如生,在烛光下闪烁着黯淡的光芒。 再是一顶乌纱九旒冕冠,冠顶碧玉温润,垂下的玉珠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清脆悦耳,却又带着几分悲凉的声响。 白罗中单、赤罗裳、蔽膝、玉佩、大带、革带、赤舄…… 一套完整的明代亲王冕服,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这小小的雅间之内,散发着一股无言的威严与……令人窒息的悲凉。 “师太,您瞧瞧这些。”朱镇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压抑。 他拿起一本用明黄色锦缎包裹的玉册,轻轻翻开。 “钦封大明周王……”玉册之上,蝇头小楷,清晰可辨,记载着周王一脉历代册封的荣耀与传承。 更让九难瞠目结舌的是,那玉册的末尾,赫然是——“朱镇,克承宗祧,誓复汉室,再造大明。” 这……这分明是……朱镇自己刻上去的! 最后,朱镇从怀中,郑重地取出一个用黄布层层包裹的方印。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黄布,露出了里面那枚沉甸甸的金印。 印纽为蹲龙状,栩栩如生——“安昌郡王之宝”! 金印冰冷,那蹲龙印纽,在烛光下闪烁着幽幽的光芒,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一段尘封的往事,一段血与火的悲歌。 雅间之内,烛光摇曳。 九难看着那套熟悉的冕服,看着那方冰冷的金印,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悲痛,猛地从心底涌了上来,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坚强与伪装。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高悬的宫灯,威严的宝座,父皇母后慈爱的笑容…… 国破家亡的惨状,兄妹离散的悲戚,颠沛流离的苦楚…… 一幕幕,一桩桩,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将她淹没。 她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冰冷的金印,指尖却在微微颤抖,怎么也无法靠近。 一行清泪,终于忍不住,从她那双清冷的眸子中,潸然滑落。 悄无声息,却带着无尽的悲凉与……一丝难以置信的……希冀。 朱镇见火候已到,这才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悲戚与……落寞。 他轻咳一声,眼神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沧桑,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在九难心湖中投下了一颗巨石: “师太,瞧您这眼泪掉的,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莫不是想起庄三少奶奶和双儿那丫头,想得紧了?您放心,她们好着呢!” 他话锋一转,像是不经意间提起一般:“前些日子,她们也加入我的天地会青木堂,跟我一起,反清复明,准备干他娘的鞑子呢!” 九难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什……什么?!你……你说庄...和双儿……她们……” 她心神巨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朱镇见状,从怀中掏出天地会青木堂堂主令牌,往桌上一亮,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是啊,她们都加入了天地会,算是青木堂的人,我呢,本就是天地会青木堂的堂主。”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桌上的令牌。 “所以啊,师太,您老人家大老远跑来河间府,参加这‘杀龟大会’,要杀的那只‘少林妖僧晦明龟’,还有那个什么劳什子御前侍卫副总管‘桂仲龟’……” “那不……都是我嘛!” “您瞧瞧,这叫什么事儿?” “我这正主儿都到了,还得自己主持大会,商量着怎么把自己给宰了?” “啧啧,滑天下之大稽,滑天下之大稽啊!” “轰!” 九难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巨雷劈中。 手中那杯早已凉透的清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茶水溅湿了她素白的僧袍,她却浑然不觉。 桂仲……晦明……青木堂主……朱镇…… 这些名字,这些身份,在她脑海中疯狂地旋转、碰撞,让她头痛欲裂,几乎要窒息。 她死死地盯着朱镇,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九难心中那最后一丝怀疑,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她看着朱镇,看着他眼中那燃烧的火焰,看着他身上那股不屈的傲骨。 她想起了国破家亡的惨状,想起了自己这些年颠沛流离,忍辱负重的艰辛。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悲愤,在这一刻,如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猛地爆发出来! “噗通!” 九难双膝一软,竟是对着朱镇,直直地跪了下去! 她那清冷的面容上,此刻布满了泪痕,再也不见平日的孤高。 “大明……崇祯皇帝长女……朱媺娖(wei chuo)……拜见……拜见皇叔!” 她伏在地上,双肩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朱镇也被九难这突如其来的一跪,给弄得……愣了那么一刹那。 第149章 独臂叩问前朝恨,双身共铸大明魂 镇回过神来,脸上立刻堆满了“诚惶诚恐”的表情,连忙上前一步,双手虚扶,那动作夸张得像是戏台上的老生。 “侄……侄女……啊不,长公主殿下!您……您这是折煞皇叔了!快快请起!快快请起啊!” 他嘴上说着“折煞”,心里却乐开了花:嘿,这身份,稳了!彻底稳了!以后行走江湖,报出“大明朱皇叔”的名号,那还不是横着走? 他搀着九难的独臂,只觉得入手温润腻滑,肌肤细腻得不像是一个常年奔波的尼姑。 心中不由得微微一荡:啧,这尼姑,哦不,是侄女,保养得还真不错,这小皮肤,嫩得跟刚剥壳的鸡蛋似的。可惜啊可惜,…… 九难被朱镇搀起,依旧有些恍惚,仿佛置身梦中。 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许多的“皇叔”,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这些年来,她独自一人,苦苦支撑,背负着国仇家恨,如同行尸走肉般活着。 她以为,自己是这世上最孤独的人,是前朝遗留下来的孤魂野鬼。 却没想到,今日,竟然……认了个亲! 还是个手握《四十二章经》,在满清宫中做了太监,身兼天地会堂主和少林“高僧”多重身份,武功深不可测的……皇叔! 这世事之奇妙,当真是……难以言喻啊! “皇叔……”九难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眼中依旧残留着泪痕,却多了一丝……久违的暖意与依靠。 “您……您这些年,在宫中受苦了。”说完眼睛有意无意的看向朱镇的下半身。 “哎,侄女说哪里话。”朱镇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沧桑表情,仿佛经历了无数风霜,“国破家亡,我等朱明子孙,哪个不受苦?哪个不憋屈?” 朱镇看着九难老是往自己下三路打量,还说什么‘在宫中受苦了’,明白这是九难误会自己是太监了。 是啊,这能怪谁,谁让自己在清廷那里的身份就是太监呢! 不行,这事得解释! “咳咳,皇侄女,你可能误会了。你皇叔我虽然在鞑子宫中当了总管,可是我这个太监是假的!” “你皇叔,不是太监!正正八经的男子汉!” “你可别误会了!” 朱镇的话,让九难脸上一红,显然也意识到自己老往皇叔下身看,似乎不礼貌,“啊 ,皇叔,你不是太...那个太监啊!” 朱镇斩钉截铁的说道,“那是当然,你皇叔我非但不是太监, 而且已经有了子嗣,过段时间,我带你去北京,回紫禁城,回咱们老家看看!” “也带你见见,你那未曾谋面的堂弟或者堂侄女!” 九难显然是没听懂朱镇的话,“皇叔,怎么还见见堂弟或者堂侄女,到底是堂弟还是堂侄女?” 朱镇无奈的耸耸肩,“嗨,我这不是为了反清复明大业,就连你皇婶生产,都没顾上!不过有双儿在身边,照顾着,肯定没问题!” 九难闻言更是感动,“皇叔,您为了反清复明大业,舍弃这么过,侄女侄女,佩服之至!只是这反清复明大业,有这么容易吗?如今鞑子大势已成......” 朱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坚毅的光芒,语气也变得铿锵有力:“侄女放心,有皇叔在,这鞑子的天,我必须给翻过来!” 他拍了拍胸脯,一副大包大揽的模样:“只要咱们叔侄同心,拧成一股绳,定能……光复大明江山,再造汉家辉煌!” 九难听着朱镇这番豪言壮语,只觉得一股热血从心底涌起,那颗早已沉寂多年,冰冷如死灰的心,也重新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看着朱镇,看着他眼中那自信而坚定的光芒,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 一丝……复国的希望! “皇叔!”九难再次对着朱镇,郑重地行了一礼,这一次,她的眼神中不再有怀疑与戒备,而是充满了敬重与信赖。 “从今往后,媺娖……唯皇叔之命是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好侄女!”朱镇抚掌大笑,心中更是乐开了花。 这便宜侄女,收得值! 不仅白得一个前朝公主当靠山,还顺带着把自己的“皇叔”身份给彻底坐实了! 以后这反清复明的大旗,号召力那可就强了! 想到得意处,朱镇差点笑出声来。 他连忙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自己那“深沉稳重”的皇叔形象,以免在便宜侄女面前失了身份。 “侄女啊,”他语重心长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长辈的关怀与提点,“这复国之路,道阻且长,咱们……还需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啊。”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眼下嘛……咱们还是先去会会那‘杀龟大会’的英雄豪杰,看看他们……究竟是何方神圣,又想……怎么个杀法。” “说不定,还能给皇叔我……带来些意外的惊喜呢?” 九难闻言,眼中也闪过一丝期待与……战意。 她这些年,隐姓埋名,早已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如今既然认了亲,有了主心骨,自然也想为复国大业,尽一份力。 “一切……全凭皇叔做主!” 她此刻,对朱镇已是深信不疑,言听计从,再无半分先前的清冷孤傲。 楼下,阿珂和阿琪两个小丫头,早已等得心焦不已。 “阿琪,你说……师父和那位朱大哥,会不会……会不会打起来啊?”阿珂小声问道,脸上充满了担忧,小手紧紧抓着阿珂的衣袖。 阿琪也是秀眉紧蹙,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有些汗湿,心中同样忐忑不安:“我……我也不知道。不过……那位朱大哥看起来……不像坏人。” 第150章 金衣赠侄惊红颜,秘籍暗香种心田 雅间之内,烛光摇曳,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九难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带着几分初认亲人的恍惚与激动,定定地看着朱镇。 朱镇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一声,打破了沉默。 “那个……皇侄女啊。” 九难闻言,身子微微一颤,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却还是应道:“皇叔。” “哎,这就对了嘛。”朱镇嘿嘿一笑,搓了搓手,“初次见面,皇叔我……也没准备什么像样的见面礼。” 说着,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副“豪爽大方”的表情。 然后,在九难错愕的目光中,朱镇……开始慢条斯理地解起了自己的衣衫。 先是解开了外罩的锦袍,随手往旁边的椅子上一搭。 紧接着,又开始解里面那件月白色的绸衫。 “皇……皇叔……您……您这是……” 九难看得是目瞪口呆,俏脸“唰”的一下便红透了,如同熟透的苹果一般。 这……这皇叔怎么回事? 虽然认了亲,可男女有别,他……他怎么能在自己面前,就这么……宽衣解带? 莫不是……在鞑子宫里待久了,不拘小节惯了? 还是说…… 九难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颗心怦怦直跳,又羞又恼,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朱镇却像是没看见九难那副见了鬼似的表情,自顾自地将绸衫也脱了下来,露出里面一件黑丝的……内甲? “皇侄女,你瞧瞧。”朱镇将那件黑色宝衣从身上剥了下来,抖了抖,脸上露出一副“献宝”的得意表情。 “这玩意儿,是皇叔我偶然得来的宝贝,唤作‘乌蚕宝甲’,乃是用千年乌蚕丝混合天外陨铁,经九转九炼而成……” 他吹起牛来,那是张口就来,脸不红心不跳。 “别看它轻若无物,却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寻常刀剑砍在上面,连个白印儿都留不下!” 朱镇将那宝甲往九难面前一递,脸上笑容灿烂:“皇侄女,皇叔我初次与你相见,也没啥好东西送你。这件宝甲,便赠与你当见面礼了!”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道:“方才见你与那群番僧动手,虽然武功高强,但毕竟……” “毕竟少了一臂,多少有些不便。” “有了这宝甲护身,日后行走江湖,也能多几分保障,皇叔我也能……放心一些。” 九难看着朱镇手中那件宝甲, “皇叔……此物太过贵重……贫尼……贫尼不敢受……” 九难声音细若蚊蚋,头垂得低低的,根本不敢去看朱镇。 “哎!皇侄女此言差矣!”朱镇却是一摆手,脸上露出一副“不容置疑”的表情。 “皇叔我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他将那宝甲往九难怀里一塞,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霸道:“这是皇叔的一片心意,你若是不收,便是看不起皇叔!便是……不认我这个皇叔!”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九难哪里还敢推辞? 她怀中抱着那件带着朱镇体温的宝甲,只觉得一颗心砰砰乱跳,脸上更是火辣辣的,仿佛要烧起来一般。 “那……那侄女……便……便谢过皇叔厚赐了……”九难声音细如蚊蚋,几乎听不见。 “这就对了嘛!”朱镇见状,脸上笑容更盛,心中更是乐开了花。 能用一件宝甲,换来这位便宜侄女的死心塌地,这买卖,划算! 他看着九难那副手足无措,娇羞无限的模样,心中一动,又起了几分捉弄的心思。 这朱微娖,今年不过才三十八,内力深厚,看起来还不到三十岁,虽然少了一臂,那还是美貌至极,要不那群喇嘛也不会出口调戏了。 朱镇眼神在九难那玲珑有致的身段上不着痕迹地扫过,“要不……皇侄女你就在此地,将这宝甲换上?” “皇叔我……也好看看,这宝甲是否合身,若是不合身,皇叔我再……再想办法给你改改?” “啊?!” 九难闻言,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朱镇,那双清冷的眸子中,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当着他的面……换衣服?! 他……他怎么能说出这等……这等轻浮之言?! 九难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脸上的红晕,瞬间从脸颊蔓延到了耳根,再到雪白的脖颈。 她……她僧袍里面,可只穿了……贴身的小衣啊! 雅间之内,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烛光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气氛暧昧到了极点。 朱镇看着九难那副羞愤欲绝,却又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心中暗笑不已:小样儿,跟小爷我斗?不把你这小尼姑调戏得面红耳赤,小爷我就不姓朱!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努力维持着那副“一本正经”的表情,语气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皇叔威严”。 “皇侄女,穿!必须穿!皇叔我……要亲眼看着你穿上!”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要不……就是看不起皇叔!就是……不把我这个皇叔放在眼里!” 九难被朱镇这番话,给彻底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在此时,朱镇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带着几分歉意道:“哎呀呀,是皇叔失言了!失言了!” “皇侄女,皇叔我这也是……太心急了,光想着这宝甲的好处,却忘了……忘了侄女你是出家人,多有不便。”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皇叔我这也是一片好心,怕侄女你日后行走江湖吃亏嘛。这……这换衣服之事,皇侄女你……还是回房之后再说,回房之后再说。” 九难听着朱镇这番“解释”,只觉得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稍稍放下了一些。 脸上的红晕却依旧未退,反而更添了几分娇艳。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皇叔……说笑了。” “是是是,皇叔说笑了。”朱镇连连点头,心中却是乐开了花:嘿,这便宜侄女,还真是……不经逗啊。 九难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 她抬起头,看着朱镇,眼神中带着几分郑重。 “皇叔赠此重宝,侄女……侄女无以为报。” 她顿了顿,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本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薄薄书册。 那书册的封皮,早已泛黄,边缘也有些卷曲,显然是经常被人翻阅。 “皇叔武功盖世,远胜侄女。只是……”九难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侄女这本《神行百变》的轻功身法,乃是铁剑门不传之秘,于轻功一途,倒也有些独到之处,或许……或许能对皇叔有些许助益。” 她将那本秘籍递给朱镇,声音诚恳:“此乃侄女一片心意,还望皇叔……莫要嫌弃。” 《神行百变》?! 朱镇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这可是好东西啊! 堪称顶尖的轻功之一! 他连忙接过秘籍,入手微沉,似乎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温热,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女儿幽香。 “哎,造孽啊!”朱镇心中暗叹一声,脸上却露出一副“欣喜不已”的表情。 “皇侄女太客气了!这《神行百变》名震江湖,皇叔我早有耳闻,今日能得见真容,实乃三生有幸啊!” “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他将秘籍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对着九难拱了拱手:“多谢皇侄女厚赐!皇叔我……愧领了!” “不过,该说不说,皇侄女,你这尼姑也不要当了。” “干脆还俗,跟着皇叔一起反清复明!” 九难闻言一愣,“啊,皇叔,这是我考虑考虑......” 亡国之后,九难早已心如死灰,如今有了这年轻又强大的皇叔,那颗心又开始一点点活了! 第151章 雅间馈赠融前隙,秘籍新解步生玄 朱镇看着眼前这位便宜皇侄女,长平公主朱媺娖。 她虽作尼姑打扮,一身素白的僧袍洗得都有些发白了,头上青丝尽去,戴着一顶寻常的僧帽,却依旧难掩其天生丽质。 那张瓜子脸,线条柔和,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 即便此刻面带愁容,眼角眉梢还残留着方才激动落泪的痕迹,却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风致。 只是,那眉宇之间,却始终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清冷与……淡淡的哀愁。 虽然,独臂,又出了家。 朱镇心中还是暗叹,这哪里像个三十八岁的女子,说是二十八都有人信。 再看她身上那件浆洗得有些陈旧的僧袍,脚下一双半旧的布鞋。 朱镇眉头一皱。 “皇侄女,”他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你堂堂大明公主,怎的……怎的生活得如此清贫?” “昔日金枝玉叶,如今竟落魄至此!” “这……这让皇叔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啊!” 他这话,半是心疼,半是……演戏。 九难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低声道:“国破家亡,能苟活于世,已是万幸。身外之物,侄女……早已看淡了。” “不可!”朱镇却是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 他从怀里摸出一沓厚厚的银票,少说也有个万儿八千两,往桌上一拍! “啪!” 又回到内室,取出一个沉甸甸的木盒,打开,里面竟是满满一盒白花花的雪花银! “皇侄女,”朱镇指着那堆银票和元宝,脸上露出一副“不容置疑”的霸道表情。 “你是大明公主!便是天塌下来,也轮不到你受这等委屈!” “这些银子,你拿着!” “该吃吃,该喝喝,别给皇叔我省钱!”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摸了摸下巴。 自言自语道:“啧,这银子都堆在手里也不是个事儿,还得想办法让它们流通起来才行。” “回头得琢磨琢磨,看在哪儿开个票号,放放印子钱什么的……” 九难看着桌上那堆积如山的金银,听着朱镇这番“豪言壮语”,以及后面那句不着调的“开票号放印子钱”,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这位皇叔……还真是……与众不同啊。 只是,那份久违的暖意,却如同涓涓细流般,在她心中缓缓流淌。 多少年了…… 多少年没有人这般真心实意地关心过她,为她着想了? 国破家亡之后,她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沦为亡国余孽,尝遍冷暖。 江湖险恶,人心叵测,她不得不收起所有的脆弱,用冰冷和强硬来武装自己。 可此刻,面对着这位突然冒出来的“皇叔”,面对着他那带着真切关怀的言语,九难只觉得心中那层坚硬的冰壳,正在一点点融化。 “皇叔……”她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圈又红了。 “侄女……侄女何德何能,敢受皇叔如此厚爱……” “哎!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朱镇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皇叔我的家当,不给你花给谁花?” “你去内间换上宝衣,我看看你给的秘籍!”说完,朱镇将那本《神行百变》的秘籍拿了过来,翻开第一页,脸上露出一丝好奇。 九独自去内室,换包衣去了。 不一会,九难自内室出来,朱镇看了看她,道“皇侄女,你这轻功,倒是有些门道。” 九难见朱镇对《神行百变》感兴趣,连忙收敛心神,解释道:“皇叔,这《神行百变》乃是铁剑门绝技,其要旨在于‘变’字。” “步法共分六十四变,暗合《易经》六十四卦之方位。每一变,皆有数种不同的踏法与身形转换,临敌之际,变幻莫测,令人防不胜防。”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自得:“侄女不才,凭借此身法,倒也曾数次从强敌手中脱险。” 朱镇一边听着九难的讲解,一边快速地翻阅着秘籍。 【聚灵法戒】的奇效,让他过目不忘。 那繁复的步法图谱,玄奥的内息搬运法门,在他眼中,竟是清晰无比,如同早已烂熟于心一般。 他看得极快,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已将秘籍翻到了最后一页。 “咦?”朱镇眉头微蹙,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这步法……倒是与那传说中逍遥派的《凌波微步》有几分相似之处。” 他自言自语道:“都是借《易经》卦象演化而来,讲究方位变幻,避实就虚。” “只是,”朱镇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神行百变》,似乎……只得其形,未得其神。偏重于身法之变幻,却忽略了……内息之流转。” 他脑中念头飞转,少林寺习得的“一苇渡江”、陈近南所传的“禹步”等轻功法门,还有那《易筋经》、《太虚两仪混元功》的内功心法,此刻竟如同百川汇海般,在他脑海中交织碰撞,迸发出无数智慧的火花。 “《易经》六十四卦,对应周天三百六十度,暗合人体三百六十五处大穴……” “《一苇渡江》借力打力,身轻如燕;《禹步》踏罡布斗,暗合九宫……” “《太虚两仪混元功》讲究阴阳转换,生生不息;《易筋经》淬炼经脉,气随意动……” 朱镇双目微闭,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陷入了深沉的顿悟之中。 他周身,竟隐隐有无形的真气流转,将桌上的茶杯都震得微微晃动。 九难在一旁看着,早已是目瞪口呆,心神剧震! 这……这皇叔是在……参悟《神行百变》? 他……他才看了多久?! 难道……难道他真有那过目不忘,一点即通的本事?! 九难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她屏息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惊扰了朱镇的顿悟。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雅间之内,静得落针可闻。 也不知过了多久,朱镇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如同两道实质般的闪电,在昏暗的雅间内一闪而逝!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朱镇仰天大笑,声音中充满了畅快与……一丝如释重负的了然。 “这《神行百变》,果然是《凌波微步》的残篇!” “难怪!难怪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他站起身,在雅间内来回踱步,口中念念有词,神情激动。 “《凌波微步》以《易经》六十四卦为基础,每踏出一步,皆对应一卦,内息随之流转,不仅能避敌自保,更能……积蓄内力,强健身心!” “而这《神行百变》,却只学了步法之变,忽略了内息之配合,犹如……买椟还珠,舍本逐末啊!” 他眼中精光暴射,周身气势陡然一变,竟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豪迈! “今日,便让皇叔我……将这残篇补全,让这神功……重现人间!” 说罢,朱镇也不多言,竟是当着九难的面,直接在雅间那不算宽敞的空地上,演练起来! 只见他双足轻点,身形便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 时而左踏乾位,右转坤宫;时而前冲离火,后退坎水。 他的步法,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每一步都暗合《易经》卦象,精妙绝伦。 他每踏出一步,身上的气势便强上一分! 那六十四个方位,对应着六十四卦,在他脚下,竟如同活过来一般,演化出无穷的玄妙! “这……这……”九难看得是瞠目结舌,心神俱颤! 她深知《神行百变》的精髓,却从未想过,这门轻功,竟然还能……这般施展?! 这哪里还是轻功? 这分明是一门……内外兼修,步步生莲的无上玄功啊! 当朱镇将那六十四步完整地走完一遍,收势而立,只觉得浑身舒坦,体内真气鼓荡,竟比平日里打坐练功一个时辰,还要精进几分! “哈哈哈!成了!成了!”朱镇仰天长笑,心中快意无比。 “这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的轻功!” 第152章 步法通玄木气生,灵戒莲华蕴生机 朱镇收势而立,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无一不舒坦,体内真气鼓荡,竟比方才更精进了一丝。 “皇叔……您……您这……”九难檀口微张,一双妙目瞪得溜圆,看着朱镇的眼神,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那简直是……像在看一尊行走于人间的神只! 她自幼习武,也算见多识广,可像朱镇这般,只是看了一遍秘籍,便能当场顿悟,还将一门绝顶轻功推陈出新,臻至化境的……妖孽,她还是头一回见! 不,便是传说中的武学奇才,怕也……望尘莫及! “咳,”朱镇被她那火辣辣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一声,脸上露出一副“不过尔尔”的谦逊表情,“皇侄女过奖了,不过是……侥幸,侥幸而已。” 他嘴上说着侥幸,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这《神行百变》,哦不,现在应该叫《凌波微步》了,其精妙之处,远超他的预期。 不仅步法诡异步伐飘逸,更重要的是,在施展之时,竟能引动天地间的某种奇异能量,与自身内力相互激荡,从而达到……步步生莲,滋养己身的奇效! 就在方才,他演练那六十四步之时,便清晰地感觉到,随着步法的变化,体内除了那雄浑的先天真气之外,竟隐隐生出了一股……全新的气劲! 那气劲,不似先天真气那般刚猛霸道,反而带着一股……温润平和,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奇异感觉。 “这是……”朱镇眉头微蹙,凝神内视。 只见那股新生的气劲,色泽青翠,如同初春的嫩芽一般,在他体内缓缓流淌,所过之处,五脏六腑都仿佛被温水浸泡,说不出的舒服熨帖。 尤其是……肝脏! 那股青翠气劲,似乎与他的肝脏有着某种奇妙的共鸣,大部分都汇聚于此,缓缓滋养着。 “木曰曲直……五行属木,对应肝脏,主生发……”朱镇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明悟! “这是……木属性的先天真气!” 他心中一喜,万万没想到,这新悟出的轻功,竟然还能衍生出属性真气! 要知道,寻常武者修炼内功,产生的多是无属性的先天真气,威力虽然不俗,却失之于纯粹。 而这属性真气,则更为精纯,也更为……难得! 朱镇心念一动,尝试着将这股新生的木属性真气,在体内运转一个小周天。 那感觉,与运转先天真气截然不同。 先天真气霸道雄浑,如同奔腾的江河,冲击经脉,锤炼筋骨。 而这木属性真气,则温润如玉,如同和煦的春风,滋养脏腑,修复暗伤。 两者一刚一柔,相得益彰。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朱镇心中大乐。 有了这木属性真气,他日后调养身体,疗伤祛病,便又多了一重保障。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他右手无名指上那枚古朴的【灵枢法戒】,竟突然微微一热,散发出一股柔和的青色光晕! 紧接着,朱镇便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新生的木属性真气,竟如同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一般,不受控制地朝着【灵枢法戒】汹涌而去! 下一刻,他愣住了。 只见那【灵枢法戒】在吸足了木属性真气之后,表面的青色光晕愈发柔和明亮。 随即,一缕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青色光华,从戒指中缓缓溢出,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在他体内游走起来。 那些青色光华,所过之处,竟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泰与……生机! 朱镇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深处,那些因修炼霸道武功,留下的一些细微暗伤,竟在这青色光华的滋养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复着! 甚至,他隐隐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筋骨皮膜,都在这种修复之中,变得更加……强韧,更加充满了活力! “这……这是……”朱镇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之色! 【灵枢法戒】! 辅以先天真气,可救死扶伤,加速伤口愈合,缓解病痛,长期沐浴宝光,可延年益寿! 原来……原来这“辅以先天真气”,指的不仅仅是寻常的先天真气,而是……这的木属性先天真气! 那青色的光华,如同无数细小的青莲花瓣,在他体内缓缓绽放,修复着每一个细胞,滋养着每一寸血肉。 这种感觉,比吃了十全大补丸还要舒爽百倍! “若是……若是我受了重伤,甚至是……断了胳膊断了腿……”朱镇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随即又被自己给吓了一跳。 断肢重生?! 这……这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不过,从【灵枢法戒】此刻展现出的这等神异功效来看,倒也……并非全无可能! 毕竟,这可是系统出品的法宝,自带“不科学”属性! “哈哈哈!发了!这次是真的发了!”朱镇心中狂笑不已。 这【灵枢法戒】配合新生的木属性真气,简直就是一台永动机式的超级治疗仪啊! 以后行走江湖,还怕个鸟的受伤? 便是被人砍掉几根手指头,说不定睡一觉就能长回来! 九难在一旁看着朱镇脸上那变幻莫测的表情,时而惊喜,时而沉思,时而又露出几分……猥琐的笑容,心中更是惊疑不定。 这位皇叔……莫不是……练功练傻了? “皇……皇叔?”九难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声音带着几分试探,“您……您没事吧?” “啊?哦,没事没事!”朱镇回过神来,连忙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干咳一声,努力维持着自己那“高深莫测”的皇叔形象。 “皇侄女啊,”他看着九难,脸上露出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你这《神行百变》,皇叔我方才略微参悟了一下,发现其中……还有不少可以改进之处。” 他顿了顿,摆出一副“指点江山”的架势:“其步法虽妙,但过于注重身形之变幻,却忽略了内息之配合。” “若能将《易经》六十四卦之方位,与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穴相互呼应,再辅以特定的呼吸吐纳之法,引动天地元气,步步生莲,方能……臻至化境!” 九难听着朱镇这番“高论”,早已是目瞪口呆,如听天书。 她虽然也算是一代武学宗师,但与朱镇这等妖孽一比,简直是……萤火与皓月争辉,不值一提。 “皇叔……侄女……侄女愚钝……”九难脸上露出一丝惭愧之色。 “无妨无妨。”朱镇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皇侄女你根骨不差,待皇叔我将这改良后的《凌波微步》完整地传授与你,你勤加修炼,定能……更上一层楼。” 九难闻言,心中一暖,连忙躬身道:“多谢皇叔提点。” 她看着朱镇,眼神中充满了敬佩与……一丝难以言喻的依赖。 这位皇叔,不仅武功深不可测,见识超凡,更难得的是,对自己……竟是这般关怀备至。 国破家亡之后,她何曾感受过这等温暖? “皇叔……”九难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有您在,大明……定能复兴!” “那是自然!”朱镇拍了拍胸脯,脸上露出一副“舍我其谁”的傲然表情。 “皇侄女放心,有皇叔在,你就有晴天!” 他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仿佛那光复大明江山,再造汉家辉煌的伟业,已然……近在眼前。 只是看着眼前这美貌女尼,心中暗自后悔自己给自己搞的这个皇叔人设。 “大明律:同宗同姓者婚配,杖六十,离异......不管多少代......” “算了,想这么多干什么,老子有【红莲法戒】不沾因果,就算是放到现代,那也是受法律保护的!” 再看眼前的朱微娖时,眼神带上了一种异样的眼神。 第153章 残篇妙笔生微步,故国遗恨待新朝 朱镇拿起桌上那本《神行百变》的秘籍,又取过笔,也不客气,当着九难的面,便开始大刀阔斧地修改起来。 那狼毫笔在他手中,如同有了生命一般,龙飞凤舞,在原本的秘籍之上圈圈点点,增增删删。 九难在一旁看得是心惊肉跳,又带着几分莫名的期待。 她深知这《神行百变》乃是铁剑门不传之秘,每一招每一式都凝聚了历代祖师的心血。 可在这位“皇叔”笔下,那些原本在她看来已是精妙绝伦的步法,竟被改得……面目全非,却又……似乎更加高深莫测! “皇叔,”九难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迟疑,“您……您这是……” “嗨,皇侄女,别紧张。”朱镇头也不抬,一边大笔挥洒,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你这《神行百变》,路子是对的,就是……少了点东西,不够灵动。” “咳,皇叔我帮你改改,保证比以前好用一百倍!” 他下笔如有神,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一本崭新的《凌波微步》秘籍,便已然成型。 朱镇将那墨迹未干的秘籍往九难面前一推,脸上露出一副“大功告成”的得意表情。 “喏,皇侄女,瞧瞧你皇叔我的手艺,如何?” 九难颤抖着双手,接过那本散发着墨香的秘籍,翻开第一页。 只一眼,她便被那开篇的总纲给深深吸引住了。 “体迅飞凫,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 短短十六个字,却仿佛蕴含着无穷的玄妙,将这门轻功的精髓,描绘得淋漓尽致! 她再往下看,只见那些原本熟悉的步法图谱,旁边都多了许多批注和修改。 更有甚者,朱镇还在其中加入了许多全新的步法变化,以及与之配套的内息搬运法门,使得整套轻功的威力与玄妙程度,比之原先的《神行百变》,何止提升了一个档次! “这……这……”九难看得是心神激荡,难以自持,只觉得眼前仿佛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她看着朱镇,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深深的敬佩。 “皇叔……此等神功……当真是……当真是……” 她一时间竟不知该用何种言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朱镇见状,心中暗笑,脸上却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表情。 “皇侄女啊,”他语重心长地说道,“这武学一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死守着老祖宗那点东西,是成不了大器的。” “要敢于创新,敢于突破,才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嘛!” 九难闻言,心中更是感慨万千。 她想起自己这些年,苦苦坚守着铁剑门的传承,却始终难以突破瓶颈。 如今得遇这位“皇叔”,一番点拨,竟让她有种茅塞顿开,拨云见日之感! 看完秘籍最后朱镇写的一句话: “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山河犹待挥戈天地红!” 知道这是皇叔给自己打气的话。 九难心中豪情顿生,仿佛看到了复国的希望,人生也似乎开始了新的篇章! 她对着朱镇,深深一揖:“皇叔再造之恩,侄女……没齿难忘!” “哎,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朱镇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副“淡泊名利”的表情。 “皇侄女,时候也不早了,你且抓紧时间,将这《凌波微步》好生参悟一番。” 他又指了指桌上的秘籍,“若有不明之处,尽管问你皇叔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是,皇叔!”九难恭敬应道,随即拿起那本崭新的《凌波微步》,便在雅间之内,一招一式地演练起来。 她本就有《神行百变》的深厚底子,此刻再修炼这经过朱镇改良的《凌波微步》,更是如鱼得水,事半功倍。 朱镇则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时不时地开口指点一二。 “皇侄女,左脚,对,再往前半寸,气沉丹田,意守涌泉……” “腰!腰要活!不是木头桩子!” “眼神!眼神要跟着身法走!顾盼生辉,懂不懂?” 九难被朱镇这般“毒舌”指点,时而被说得面红耳赤,时而被气得银牙暗咬,却又不得不承认,他每一句都说在了点子上,让她受益匪浅。 不知不觉,两个时辰悄然而过。 楼下,阿珂和阿琪两个小丫头,早已等得不耐烦了。 “阿琪,你说师父到底在上面干什么呀?这么久了还不下来!”阿珂撅着小嘴,满脸的不高兴。 阿琪也是秀眉微蹙,小声嘀咕道:“是啊,师父和那位朱大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这传出去,怕是不太好吧?” “哼!我看那姓朱的小子就不是什么好人!”阿珂越想越气,“油嘴滑舌的,肯定是在花言巧语骗师父!” “要不……咱们上去看看?”阿琪有些迟疑地提议道。 “看什么看!师父不让我们上去!”阿珂没好气地说道,随即又有些泄气,“唉,困死我了!不等了!小二!给我们开间上房,本姑娘要睡觉去了!” “好嘞!姑娘您稍等!”店小二应了一声,连忙去安排。 阿珂和阿琪气呼呼地上了楼,进了房间,往床上一躺,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阿珂,你说……师父会不会……被那个朱大哥给骗了……”阿珂小声问道,脸上带着几分八卦与担忧。 “呸!阿珂你胡说什么呢!”阿琪俏脸一红,啐了一口,“师父才不是那种人!她……她肯定是在跟朱大哥商量‘杀龟大会’的事!” “哦……”阿珂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可是……商量大事,用得着这么久吗?都快天亮了……” 她们哪里知道,她们那平日里清冷孤傲的师父,此刻正在天字一号房里,接受着一位便宜“皇叔”的悉心指导,苦练着一门足以颠覆她武学认知的绝世轻功! 直到窗外天光微明,九难才终于将那套《凌波微步》完整的学全。 她收势而立,气息却比先前更加悠长绵密。 更让她惊喜的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步法的施展,体内竟有一股全新的气劲缓缓生出,滋养着她的经脉脏腑,让她整个人都仿佛年轻了几岁一般! “这……这《凌波微步》,当真是……神乎其技啊!”九难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狂喜。 她看向朱镇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敬佩,而是……近乎崇拜了! 这位皇叔,竟然能创出如此逆天的功法! “多谢皇叔赐此神功!”九难再次对着朱镇,深深一揖,语气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 第154章 银赠皇侄了旧愿,心忧天下计连环 今夜收获之丰,远超他的预期。 不仅得了《神行百变》,还意外地将其与自身所学融会贯通,推演出了更胜一筹的《凌波微步》,更是衍生出了木属性真气,激活了【灵枢法戒】的妙用。 尤其是这便宜皇侄女的投靠,让他的“皇叔”身份的彻底坐实,更是让他心情大好。 “这便宜占得,真是……舒坦啊!” 朱镇躺平睡了一上午,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斑驳地洒在客栈临街雅间的梨花木八仙桌上。 朱镇早已神清气爽地坐在桌边,悠哉悠哉地品着新沏的雨前龙井。 “皇叔,早。”九难对着朱镇微微一揖,声音带着一丝晨起的沙哑。 “皇侄女,睡得可好?”朱镇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副“关怀备至”的表情。 九难哪里睡得着? 昨夜皇叔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语,还有那神乎其技的《凌波微步》,在她脑海中翻来覆去,搅得她心神不宁。 “多谢皇叔挂怀,侄女……侄女还好。”她言不由衷地应道。 朱镇嘿嘿一笑,也不点破,话锋一转:“皇侄女,昨夜咱们说到那‘杀龟大会’,皇叔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九难闻言,精神一振:“皇叔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朱镇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副“忧国忧民”的表情,“只是觉着,这清廷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哦?”九难挑了挑眉,有些不解。 “皇侄女你想啊,”朱镇伸出三根手指头,“京城八大票号一夜被搬空,扬州盐商的金库、杭州的府库更是连耗子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 “这三件泼天大案,加起来少说也得有一亿五千万两白银吧?” “鞑子皇帝的钱袋子,一下子瘪了这么多,他能不急?” 朱镇嗤笑一声,“索额图那老狗,在我的指点下,在江南一带那是刮地三尺,硬是从那些富商、士绅身上又榨出了五千多万两。” “啧啧,这手段,可真是远超我的预期……狠呐!” 九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快意:“活该!那些见风使舵的软骨头,当年鞑子入关,他们开门揖盗,如今也该尝尝被搜刮的滋味了!” “皇侄女此言差矣。”朱镇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此言差矣?”九难不解。 “自古以来,朝廷没钱了,第一步,自然是搜刮百姓,俗称‘刮地皮’。”朱镇慢条斯理地说道。 “若是百姓身上刮不出油水了,那便要‘掠之于商’,向那些富商大贾开刀。” “倘若连商人的钱袋子都瘪了,嘿嘿,”朱镇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那最后,就只能把屠刀伸向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官吏士绅了!” 他顿了顿,呷了口茶,继续说道:“想当年,你父皇崇祯先帝,为何落得个煤山自缢的下场?” 九难闻言,娇躯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悲痛。 “皇叔……” “皇侄女。”朱镇摆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你父皇啊,错就错在……自废武功!” “他把代表皇权利益的宦官阶层给搞残了,结果呢?最后导致......”朱镇惋惜的摇了摇头。 “一没有能力从那些富可敌国的晋商、徽商、浙商手里抠出银子来充盈国库。” “二没有能力对付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实则一肚子男盗女娼的东林党士绅!” “那些所谓的‘清流’,平日里一个个道貌岸然,忧国忧民,可到了国家危难之际,让他们掏点银子出来救急,比杀了他们还难!” “他们宁可眼睁睁看着大明江山分崩离析,也不愿动摇他们分毫的私利!” “最后只能再去刮地皮,结果民怨沸腾,义军四起......” “最后呢?”朱镇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你父皇,连同这大明江山,都被这帮所谓的‘忠臣良将’、‘资本大鳄’、‘士绅清流’,给卖了个干干净净!” 九难听着朱镇这番话,只觉得字字诛心,句句泣血! 她以前只道大明亡于流寇四起,鞑虏凶残,忠臣太少。 却从未想过,这背后,竟还隐藏着如此……不堪的真相! 那些平日里在她面前卑躬屈膝,满口忠君爱国的文武百官,那些富甲一方,乐善好施的士绅商贾,竟然……竟然是这般嘴脸?! “皇叔……您……您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九难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皇侄女,”朱镇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史书或许会骗人,但银子……是不会骗人的。” “你父皇当年,不是没想过办法。加征三饷,弄得民不聊生,烽烟四起。可那些真正有钱的,却一毛不拔!” “国库空得能跑马,拿什么去剿匪?拿什么去御敌?” “大明朝,不是亡于流寇,也不是亡于鞑虏,而是亡于……没钱!” “更是亡于……那些只顾自己荷包,不顾国家死活的蛀虫!” 九难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朱镇这番话,彻底颠覆了她以往的认知,也让她对这世道人心,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如今嘛,”朱镇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风水轮流转,这鞑子朝廷,怕是也要步上大明的后尘了。” “京城、扬州、杭州三地,国库、私库,接连失窃。” “康熙那小子,虽然也学着刮地皮,从江南搜刮了五千万两,但这不过是杯水车薪,饮鸩止渴!” 朱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市面上的银子少了,必然百业萧条,商贾破产,百姓失业。” “这叫什么?这叫‘通货紧缩’!这玩意儿,可是能要人命的!” “到时候,我看康熙拿什么发军饷?拿什么养活那些八旗军?” 九难听得是心惊肉跳,又带着几分莫名的期待。 “皇叔的意思是……清廷……会自取灭亡?” “自取灭亡,那是迟早的事。”朱镇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不过嘛,咱们也不能干等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该挖墙角的还是得挖啊!” “说不定,挖着挖着,就把鞑子朝廷给挖空了呢!” 第155章 屠龟徒劳皇叔心,京华风雨踏征程 雅间之内,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投下斑驳的光影。 朱镇呷了一口雨前龙井,茶雾氤氲,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在雾气后显得有些捉摸不透。 “皇侄,”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这所谓的‘杀龟大会’,皇叔我越琢磨,越觉得……不是个味儿。” 九难秀眉微蹙:“皇叔此言何意?吴三桂那老贼,祸国殃民,人人得而诛之。天下英雄齐聚于此,共商讨贼大计,正是……” “正是给鞑子皇帝送业绩,给吴三桂那老乌龟挠痒痒?”朱镇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皇叔!”九难有些不解,“吴三桂乃我大明叛臣,引清兵入关,致使江山沦丧,此等国贼,岂能容他逍遥法外?” “皇侄啊,”朱镇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九难续上茶水,“你这性子,就这么……直来直去。” 他将茶杯推到九难面前,目光灼灼:“你想杀吴三桂,皇叔我比你还想!那老狗,死一万次都不够!” “但是,”他加重了语气,“杀人,也得看时候,看地方,看……划不划算。” “皇叔的意思是……”九难端起茶杯,却没有喝,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朱镇伸出三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第一,这‘杀龟大会’,谁组织的?谁牵的头?靠谱吗?”他撇了撇嘴,“一群乌合之众,临时凑在一起,咋咋呼呼,能成什么大事?” 九难默然。 她此番前来,也是听闻江湖传言,具体是谁主导,她也并不清楚。 “第二,”朱镇继续说道,声音压低了几分,“这河间府,离京城才多远?这么大张旗鼓地开会杀‘龟’,你当鞑子皇帝是聋子还是瞎子?” “吴三桂那老狐狸,经营云南多年,手底下能没几个眼线遍布天下?他能不知道有人要组团耍他?” 朱镇冷笑一声:“这大会能开得起来,本身就是个天大的笑话!这里面,吴三桂的人,鞑子皇帝的人,肯定有!” “到时候,只怕那‘龟’还没杀着,自己人先被人家一锅端了,连汤都不剩!” 九难脸色微变,她不得不承认,朱镇说的有道理。 这等公然聚会,的确漏洞百出。 “皇叔所言,不无道理。”九难沉吟片刻,“只是,若因此便畏首畏尾,岂非让那吴三桂更加猖狂?” “皇侄,你还是没明白皇叔我的意思。”朱镇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孺子不可教”的无奈。 他凑近了些,声音更低,却字字清晰: “这位鞑子皇帝,康熙小儿,他现在最怕的是谁?” 九难不假思索:“自然是反清复明之士!” “错!”朱镇断然否定,“他最怕的,是吴三桂!” “吴三桂手握重兵,盘踞云南,名为藩王,实为国中之国。康熙小儿削藩之心,路人皆知。可他轻易敢动吗?不敢!” “为何?怕吴三桂狗急跳墙,直接反了!到时候,天下又是一场大乱!” 九难眼神一凝,似乎明白了什么。 朱镇继续道:“所以啊,这‘杀龟大会’,康熙小儿知道了,不仅不会阻止,反而会……偷着乐!” “他巴不得这些‘反清义士’,去跟吴三桂那老狗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他好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 “你想想,若是咱们真把吴三桂给宰了,谁最高兴?”朱镇指了指北边,“是康熙小儿啊!” “我们辛辛苦苦去杀吴三桂,到头来,是替鞑子皇帝清除障碍,为他扫平内乱!这买卖,你说亏不亏?” 朱镇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让九难瞬间清醒过来。 她先前只想着为国除奸,却忽略了这背后错综复杂的利害关系。 “皇叔的意思是……这‘杀龟大会’,根本就是个……陷阱?”九难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陷阱谈不上,”朱镇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嘲讽,“顶多算是个……智商筛选器。” “康熙那小子,精明着呢!他默许这大会开起来,一则可以消耗咱们这些反清力量的实力,二则,万一真有哪个不开眼的愣头青,把吴三桂给弄死了,那他可就省大事了!” “所以,皇侄,”朱镇看着九难,眼神诚恳,“这趟浑水,咱们……不趟也罢。” “咱们的目标,是推翻鞑子,光复大明!而不是给康熙当枪使,替他去清除异己!” 九难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朱镇的分析,句句在理,鞭辟入里。 她先前满腔热血,一心只想手刃国贼,却未曾想过,这简单的“杀龟”背后,竟牵扯着如此复杂的政治博弈。 “可是……若就此罢手,岂非……”九难心中依旧有些不甘。 “罢手?”朱镇嗤笑一声,“皇侄,皇叔我可没说要罢手。”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吴三桂那老狗,迟早要死!但怎么死,什么时候死,得由咱们说了算!而不是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咱们要做的是……驱虎吞狼!” “让吴三桂和鞑子皇帝,狗咬狗,一嘴毛!咱们坐收渔利,岂不美哉?” 朱镇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悠然道:“再说了,皇叔我来这河间府,收获已经够大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九难一眼,又瞥了一眼窗外,仿佛在说阿珂、阿琪。 “这‘杀龟大会’,对我而言,已是……鸡肋。” 九难脸颊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清冷。 “皇叔既有定计,侄女……自当遵从。”她缓缓开口,语气中已无先前的坚持。 她知道,眼前这位“皇叔”,虽然行事看似玩世不恭,实则深谋远虑,远非自己所能及。 “这就对了嘛!”朱镇哈哈一笑,脸上重新露出了那副招牌式的惫懒笑容。 “这劳什子大会,就让那些头脑发热的‘英雄好汉’们去折腾吧。咱们啊……另有要事。”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啪轻响。 “皇侄女,收拾收拾,咱们……明日动身,去保定!” 第156章 潜龙夜盗官仓米,釜底抽薪乱帝畿 河间府的夜,今晚格外喧嚣。 城西某处废弃的集市,灯火通明,人声嘈杂,来自五湖四海的“英雄好汉”们正唾沫横飞,慷慨激昂地商议着如何将那“平西王”吴三桂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气氛热烈,仿佛下一刻就能直捣云南,手刃国贼。 殊不知,在这群“英雄”们高谈阔论,争论得面红耳赤之际,他们口中那位投降满清的小汉奸桂仲,也就是朱镇本人,此刻却优哉游哉地出现在了城西南的另一处所在。 巨盈仓。 河间府规模最大的官办粮仓,没有之一。 此仓位于府治西南,占地广阔,其建制与天津北仓相仿,内有廒房数百间。 专门存储漕粮以及地方上缴的税粮,乃是供应京畿地区官府用度、驻军粮饷,乃至平抑地方粮价的命脉所在。 夜色如墨,高大的仓墙在月光下投下沉沉的阴影,墙头每隔十数步便有一座箭楼。 一队队顶盔贯甲的官兵,手持长枪,迈着整齐的步伐来回巡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瞧着这架势,莫说是一个人,便是一只耗子,也休想钻进去。 朱镇隐在一处墙角的暗影里,抬头望了望那如同堡垒般的粮仓,嘴角不由得轻轻一撇。 “森严?那是对别人而言。” 他身形一动,如同一片被夜风吹起的落叶,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滑行。那所谓的森严守备,在他眼中,与孩童的沙堡无异。 几个兔起鹘落,他已然轻巧地翻过了数丈高的围墙,落地无声,仿佛一只夜行的狸猫,完美地融入了黑暗之中。 一排排巨大的廒房,如同蛰伏的巨兽,静静地矗立在月光之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而独特的谷物香气,那是稻米、麦子、豆子等各种粮食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闻之令人腹中作响。 朱镇用匕首切开通道进入其中一个粮仓之中。 只见这间廒房足有寻常民宅三四个大,里面密密麻麻地堆放着一个个巨大的麻袋,麻袋鼓鼓囊囊,一直堆到了房梁底下,只留下中间一条窄窄的过道。 朱镇也不客气,信步走了进去,伸手解开一个麻袋,抓出一把颗粒饱满的稻米,放在鼻尖嗅了嗅。 “嗯,今年的新米,还带着稻壳的清香,不错,不错。”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右手无名指上那枚看似平平无奇的【储物法戒】微微一亮。 “收!” 朱镇心中默念一声。 刹那间,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堆积如山的米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抓住,一个呼吸之间,便凭空消失了一大片! 再一个呼吸,又是一大片! 不过短短十数息的功夫,这间原本堆满了粮食的巨大廒房,便已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几根散落在地上的稻草,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谷香。 干净利落,连打扫都省了。 他也不耽搁,转身走出这间空廒房,又走向了下一间。 “麦子?颗粒滚圆,磨成面粉,给双儿和龙儿做点心正好,收了!” “小米?黄澄澄的,熬粥养胃,也收了!” “高粱?这个……酿酒不错,一并收了!” “黄豆、黑豆、绿豆……哟,品种还挺齐全,都给小爷我打包带走!” 朱镇就这么一间廒房一间廒房地扫荡过去,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哦不,是寸粮不留。 那【储物法戒】仿佛一个无底洞,无论多少粮食进去,都填不满一般。 “他娘的,这鬼天气,越来越冷了!巡完这一趟,老子非得去红袖招好好乐呵乐呵,去去寒气!”一个粗豪的声音抱怨道。 “就你那点月钱,够红袖招的姑娘给你端洗脚水么?”另一个声音嗤笑道。 “去你娘的!老子自有办法!” 朱镇身形一闪,便藏入了一座刚刚被他“清空”了一半的粮囤后的阴影里。 那队官兵说说笑笑地从他藏身之处不足十步的地方走过,火把的光芒晃动着,却没有一个人发现,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一场足以震动整个大清朝堂的“火龙烧仓案”正在上演。 待那队官兵走远,朱镇才从阴影里施施然走了出来,继续他那“搬仓”大业。 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巨盈仓,已然变得空空如也。 偌大的仓储区,数百间廒房,里面干净得比狗舔过的盘子还要光溜,别说粮食,便是一颗谷糠都找不着。 朱镇站在空旷的场院中央,环顾四周,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副“功德无量”的慈悲笑容。 “这下,河间府的耗子,怕是都要失业了。”他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道。 他略微估算了一下,此次的收获,怕是足有四十万石之巨! 这要是换成银子,也是一笔天文数字了。 更重要的是,这些粮食的战略意义,远非金银可比。 “银子没了,鞑子还能巧立名目,从那些士绅富商身上刮地三尺,总能苟延残喘一阵子。”朱镇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 “但这粮食嘛……”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可就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了。” “民以食为天,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河间府乃是京畿重地,漕运枢纽,更是拱卫京师的重要粮仓。这里的官粮一夜之间不翼而飞,消息一旦传到京城,那乐子可就大了去了。” “米价一日三涨,百姓缺衣少食,军心浮动,人心惶惶……啧啧,康熙那小子,怕是连早朝都上不安稳,龙椅都要坐不热乎了。” “釜底抽薪,这才是对付鞑子最直接有效的法子。” “比起去那什么狗屁‘杀龟大会’,朱皇叔我这干的,才是真正利国利民,有益于反清复明大业的实事啊!” 朱镇心中得意,脸上却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他最后扫了一眼这空荡荡的巨盈仓,仿佛已经能预见到明日天亮之后,河间府的官员们发现粮仓被盗,那种哭爹喊娘、屁滚尿流的精彩场面,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恶作剧得逞般的坏笑。 “康麻子,你契爷我送你的这份大礼,可还满意?” 第157章 业火焚仓惊帝梦,乱拳破局救群英 朱镇站在空荡荡的巨盈仓中央。 “光搬空了,似乎……还不够热闹。” 他歪着脑袋,眼神在四周那些空旷的廒房间扫过,如同一个顽童在策划着更大的恶作剧。 “一把火烧了,才叫干净利落。” 念头一起,朱镇便再无犹豫。 他身形一晃,施展出《凌波微步》,整个人如同一道青烟,在数百间空廒房之间急速穿梭。 他的脚步轻盈而诡异,时而踏在屋檐之上,时而点在窗棂之间,那些巡逻官兵的火把光芒,连他的影子都捕捉不到。 片刻之间,他已选定了十处绝佳的引火点,皆是廒房的关键之处,一旦起火,便能迅速蔓延。 朱镇停在一间最大的廒房顶上,右手无名指上那枚【红莲法戒】在他心念一动之下,骤然亮起一抹妖异的红芒。 空气中,仿佛有梵音隐隐,又似有冤魂哭嚎。 “去!” 朱镇屈指一弹。 “嗖!” 一朵巴掌大小,通体赤红,花瓣层层叠叠,宛如红宝石雕琢而成的火莲,从他指尖飞射而出。 那火莲在空中划过一道绚丽的弧线,不偏不倚,精准地落入下方一间廒房敞开的窗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刺鼻的浓烟。 那朵红莲甫一接触到廒房内的木质结构,便“噗”的一声,无声无息地绽放开来。 赤红色的火焰,如同活物一般,迅速蔓延,舔舐着干燥的木料,发出“噼啪”的轻响。 那火焰,并非寻常凡火的橘黄,而是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深红,仿佛凝结了世间所有的罪孽与怨恨。 红莲业火! 焚烧世间一切有形无形之物,不沾因果,不烧尽目标,绝不熄灭! “再来!” 朱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手指连弹。 “嗖!嗖!嗖!” 又是九朵红莲激射而出,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分别射向他先前选定的九处引火点。 十朵红莲业火,几乎在同一时间,在巨盈仓的各个角落悄然绽放。 释放这十朵红莲,朱镇只觉得体内的先天真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瞬间便消耗了一大截。 他却毫不在意,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畅快的笑容。 体内的《易筋经》与《太虚两仪混元功》早已自行运转。 脚下的《凌波微步》更是奇妙,每踏出一步,便有一股温润的木属性真气自脚底涌泉穴升起,滋养着经脉脏腑,让他消耗的真气缓慢恢复着。 “这感觉……真他娘的爽!” 朱镇站在高处,负手而立,夜风吹拂着他空荡荡的僧袍,猎猎作响。 他俯瞰着下方,只见那十朵红莲业火已经开始发威。 “既然开始了,那就不能停,保定府,老子来了。” ...... 赤红色的火舌,如同贪婪的毒蛇,迅速吞噬着一切可燃之物。 巨大的木质廒房,在这诡异的火焰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轰!” 一间廒房的房梁终于承受不住烈火的炙烤,轰然断裂,砸落下来,激起漫天火星。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不过三炷香的功夫,整个巨盈仓便已化作一片火海! 冲天的火光,将大半个夜空都映照得一片血红,浓烈的黑烟夹杂着烧焦的木头气味,直冲云霄,数十里外清晰可见。 火焰燃烧的声音,不再是先前的“噼啪”轻响,而是变成了震耳欲聋的“呼呼”风声与木料爆裂的“噼里啪啦”巨响,仿佛有无数恶鬼在火焰中咆哮。 那些原本还在巡逻的官兵,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火吓得魂飞魄散。 “走水了!走水了!” “快!快救火啊!” 凄厉的呼喊声,敲锣打鼓声,乱成一团。 只是,这红莲业火,又岂是凡水所能扑灭? 一桶桶水泼上去,非但没有丝毫效果,反而如同火上浇油一般,让那火焰烧得更加旺盛! 有些胆大的官兵试图靠近,却被那灼热的气浪逼得连连后退,眉毛头发都被烧焦,狼狈不堪。 “这……这是什么妖火?!” “完了!全完了!这粮仓……怕是保不住了!” 绝望的哭喊声,在火海中此起彼伏。 …… 与此同时,河间府城西,那处废弃的集市。 所谓的“杀龟大会”正进行到“群情激奋,共讨奸贼”的保留节目。 一个满脸虬髯,自称“冀中十三省瓢把子”的大汉,正唾沫横飞地拍着胸脯:“吴三桂那老狗!某家第一个不饶他!明日便点齐人马,杀到云南,取他狗头!” “说得好!”旁边一个汉子,立刻摇旗呐喊。 “吴贼不死,国难未已!我等江湖好汉,理当为国除奸!”一个酸秀才模样的中年人,摇头晃脑,义正辞严。 就在众人吵吵嚷嚷,为谁当盟主,谁当先锋争得面红耳赤之际,有人突然指着西南方向,惊呼出声: “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西南方向的天空,不知何时,竟被映照得一片通红,如同燃烧的晚霞,浓烟滚滚,直插天际。 “那……那是……” “好像是……巨盈仓的方向!”一个本地口音的江湖客,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 “走水了?!这么大的火?!” 人群中,几个眼神阴鸷,气息沉稳的汉子,互相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惊疑不定。 其中一人,正是奉了吴三桂之命,前来打探虚实的杨溢之。 人群中还有几个不起眼的汉子,却是康熙派来的密探。 他们本想在这大会中浑水摸鱼,煽风点火,甚至想办法挑起内讧,却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竟将这所谓的“杀龟大会”搅得稀里哗啦。 “杨兄,这火……有些蹊跷啊。”一个吴三桂的密探低声道。 杨溢之眉头紧锁,摇了摇头:“先离开此地再说。” 他隐隐觉得,这河间府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于是乎,一场轰轰烈烈,旨在“杀龟”的英雄大会,就这么被一场莫名其妙的大火,给搅黄了。 那些慷慨激昂的“英雄”们,最终连“龟毛”都没见着一根,便各自散去去了。 那踌躇满志的郑克爽也落了个,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他们谁也不知道,这把无意中救了他们一命的大火,正是他们口中那个“小汉奸桂仲”亲手点燃的。 ...... 河间府西南方向的火光,如同地狱之门在暗夜中洞开,将半边天际都染成了不祥的赤红。 朱镇站在那座不知名的小山丘上,夜风吹拂着他光溜溜的脑袋,僧袍被吹得鼓荡起来。 他脸上挂着一丝满意的笑容,就像一个刚刚完成了一幅得意画作的顽童,又像一个精心布置了陷阱,等待猎物上钩的老练猎手。 “满清鞑子,这第二份礼,可比第一份更刺激。” 朱镇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戏谑与冰冷。 他不再看那冲天的火光,仿佛那焚尽一切的红莲业火,不过是他随手丢下的一颗烟头,毫不在意会引燃多大的山林。 身形一晃,朱镇已从山丘上消失。 《凌波微步》! 足下青莲朵朵,身形飘忽若神,衣袂在夜风中翻飞,宛如谪仙踏月。 二百余里的路程,在他的脚下,不过是闲庭信步,缩地成寸。 夜风呼啸,星月倒退。 朱镇只觉得浑身舒坦,那新生的木属性真气在体内缓缓流转,随着《凌波微步》的施展,周天运转,不断滋养着他的经脉。 “这轻功,不仅跑得快,还能边跑边练功,简直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神技啊!” 他心中暗赞,速度却丝毫不减,如同一道划破夜空的流星。 不过半个时辰,保定府那巍峨的城郭已然在望。 灯火点点,勾勒出城市的轮廓,在夜幕下显得几分宁静。 第158章 煞星夜奔保定府,火莲再焚帝畿仓 保定,直隶总督驻地,京畿门户,其繁华与重要,远非河间府可比。 而这里的府仓,规模更是河间府巨盈仓的五倍有余! 单单一个常平仓,便号称储粮二百万石! 朱镇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猎人盯上肥美猎物的光芒。 故技重施。 保定府的守卫,比河间府更为森严,城墙高耸,箭楼林立。 街上巡逻的兵丁甲胄鲜明,手持明晃晃的钢刀长枪,杀气腾腾,每一个时辰便换防一次,口令复杂。 但在朱镇眼中,依旧形同虚设,如同纸糊的灯笼。 他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保定府的常平仓。 这里廒房林立,鳞次栉比,规模宏大,空气中弥漫的谷物香气比河间府浓郁了数倍,几乎凝成了实质。 “啧啧,这才是大户人家啊。”朱镇撇了撇嘴,信步走进其中一座最大的廒房,右手无名指上那枚【储物法戒】幽光闪烁。 “收!收!收!” 依旧是那般摧枯拉朽,依旧是那般干净利落。 一座座堆积如山的粮囤,在他面前如同冰雪消融,迅速消失。 稻米、麦子、小米、高粱、豆类……各种粮食,只要是能吃的,朱镇照单全收。 二百万石粮食,听起来骇人,但在【储物法戒】那长宽高各一千米的恐怖容量面前,依旧不够看。 不到半个时辰,偌大的常平仓,数百间廒房,已然被朱镇扫荡一空。 搬空了粮仓,朱镇拍了拍手,看着空荡荡的廒房,脸上露出“意犹未尽”的表情。 “送佛送到西,好事做到底。” 他再次祭出【红莲法戒】,指尖红芒闪烁,妖异而瑰丽。 十朵巴掌大小的红莲业火,带着焚尽一切的决绝,如同有了生命的精灵,轻盈地射向保定府常平仓的各个角落,那些精心挑选的引火点。 “轰——!” 比河间府巨盈仓更为猛烈的火光,骤然在保定府的夜空中爆开! 火龙咆哮,烟柱擎天! 赤红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干燥的木质廒房,火舌舔舐着夜空,仿佛要将整个天幕都烧出一个窟窿。 整个保定府,在这一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火惊醒! 无数人从梦中惊坐起,衣衫不整地冲出房门,骇然地望向那片如同末日降临般的火海。 “天呐!那……那是常平仓的方向!” “走水了!常平仓走水了!” “快!快救火啊!” 凄厉的喊叫声、铜锣声、水桶碰撞声响成一片,整个保定府乱成了一锅粥。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保定府蔓延。 …… 清晨,天色微亮。 一辆略显陈旧的马车,在晨曦中吱呀呀地行驶在前往保定的官道上。 车内,九难(朱微娖)闭目盘膝,气息悠长绵密。 阿珂和阿琪两个小丫头,则是掀开车帘,好奇地打量着窗外的景象。 原来昨日,根据朱镇的计划,她们早就出城,只待城西南期货,就乘坐马车前往保定。 远处一匹快马卷着烟尘疾驰而来,马蹄声急促如雨点。 马上骑士一身公服,背插杏黄令旗,神色焦急万分,满头大汗,口中嘶声大喊:“八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前方官民速速避让!耽误军情,格杀勿论!” 马蹄声渐近,那骑士从马车旁呼啸而过,卷起的尘土劈头盖脸地扑了阿珂和阿琪一脸。 “呸呸呸!”阿珂连连吐着口中的尘土,小脸被呛得通红,气鼓鼓地跺脚,“什么嘛!这么急,赶着去投胎啊!撞到人了怎么办!” …… 直隶总督府。 府门外石狮威严,府内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气派非凡。 只是此刻,这总督府内,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书房内,直隶总督白秉贞,一个年过半百,身形微胖,穿着二品麒麟补服的官员,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原本是汉人,因“军功”被抬入汉军镶黄旗,这才一步步爬到了直隶总督这个位极人臣的显赫位置。 此刻,他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的脸,却布满了汗珠,眼神中充满了血丝,显得狼狈不堪。 “怎么样了?!火势控制住了没有?!”白秉贞对着跪在地上的一名参将怒吼,声音嘶哑。 那参将浑身湿透,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带着哭腔道:“回……回禀督宪大人……常平仓的火……火势太猛,根本……根本扑不灭啊!” “那火……那火邪门得很,遇水则更旺,兄弟们……兄弟们死伤惨重……” “废物!一群废物!”白秉贞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青花瓷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啪!” 茶杯碎裂,茶水四溅。 “常平仓若是毁了,本督……本督也活不成了!你们……你们都得给本督陪葬!” 就在这时,一名书吏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带着哭腔:“大……大人!” “不好了!” “河……河间府八百里加急文书!” “什么?!”白秉贞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书吏颤抖着双手,将一封盖着火漆印的文书呈上。 白秉贞一把抢过,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拆开火漆,展开文书,目光飞快地扫过。 “河间府巨盈仓……昨夜子时……突发大火……数十万石官粮……尽数……焚毁……”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白秉贞的心上。 “噗通!” 白秉贞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一般,软软地瘫倒在太师椅上。 手中的文书,飘飘然落在地上。 “大人!大人您怎么了?”书吏和参将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 白秉贞双目失神,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常平仓的火还在熊熊燃烧,河间府巨盈仓却是已经彻底焚毁! 两处京畿重地的粮仓,一夜之间,付之一炬! 这是何等滔天的大案! 他知道,自己死定了! 先前扬州盐库、杭州府库、京城银库接连失窃,已经闹得朝野震动,皇上震怒,不知多少官员因此掉了脑袋,抄家灭族。 那些案子,丢的只是银子。 银子没了,皇上还能想办法搜刮,还能让索额图那样的酷吏去江南敲骨吸髓。 可这粮食……粮食没了,那是要出天大乱子的! 民以食为天,军无粮则散! 京畿地区数十万张嘴等着吃饭,各地驻军的粮饷从何而来? 不用多久,三五日之内,粮价必然飞涨,民心必然浮动,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他白秉贞,身为直隶总督,辖区内接连发生如此惊天大案,万死难辞其咎! 皇上……皇上绝不会饶了他! 想到那雷霆震怒的龙颜,想到那些被株连的同僚的凄惨下场,白秉贞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冰冷。 他这个汉军旗的奴才,平日里在汉人面前作威作福,在满人主子面前卑躬屈膝,才换来今日的地位。 可如今,这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天要亡我白秉贞啊……”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哀鸣,两眼一翻,竟是直接昏死了过去。 书房内,顿时乱作一团。 而那罪魁祸首朱镇,此刻已经到了庄家,悠哉悠哉地吃着庄三少奶奶准备的早点,在这里等候朱微娖她们了。 第159章 故园遥望龙裔返,神州风雨起狼烟 保定府外荒山,庄家鬼宅。 晨曦微露,放火之后的朱镇,正惬意的坐在石凳上,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慢悠悠地啜着。 庄三少奶奶脚步轻盈地走了过来,眉宇间带着几分干练,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王爷,都按您的吩咐,安排下去了。”她声音压得很低。 朱镇放下豆浆碗,用袖子随意抹了抹嘴:“人多眼杂,让他们分批走,三五成群,莫要引人注目。” “是。”庄三少奶奶应道,“只是……这老的老,少的少,还有些妇孺……” “无妨。”朱镇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天津港那边,徐天川会派人接应。” “上了船,到时候出了海就是天高海阔。” 他顿了顿,看着院中那些忙碌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莫测的光芒:“这世道,想活命,就得往海里钻。” “陆地上,豺狼虎豹太多,一不小心就成了别人的盘中餐。” “眼瞅着就要天下大乱了!” 庄三少奶奶默然点头。 “王爷大恩,我等姐妹,永世不忘。”她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朱镇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目光投向院门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说曹操,曹操就到。皇侄这脚程,倒也不慢。” 话音未落,院门口便传来一阵轻微的马蹄声。 不多时,三道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为首的,正是九难,她依旧是一身素白僧衣,神色清冷,只是那双眸子,在看到朱镇时,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身后跟着阿珂、阿琪两个小丫头,风尘仆仆,却难掩青春靓丽。 庄三少奶奶迎上前去,与九难见礼:“师太远道而来,辛苦了。” 原来九难,每年都有几个月来这里指点她们武学,却不让她们以师徒相称,算是何铁手邀来相助这群寡妇的高手。 朱镇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九难面前,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惫懒笑容:“皇侄,这一路可还顺利?没遇上什么不开眼的毛贼吧?” 九难淡淡道:“劳皇叔挂心,一切安好。” 她这声“皇叔”,叫得自然无比,听得一旁的阿珂、阿琪面面相觑,满脸的问号。 这……这朱大哥怎么就成师父的皇叔了? 朱镇也不解释,只是对着庄三少奶奶道:“三少奶奶,安排些斋饭,让她们也垫垫肚子。” 随即又看向阿珂、阿琪,故意板起脸:“你们两个小丫头片子,武功练得怎么样了?别整日里就知道疯玩,小心日后行走江湖,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阿珂被他说得小脸一红,不服气地挺了挺小胸脯:“谁……谁说我们只知道玩了!我们每日都有用功的!” 阿琪则乖巧地低下了头,小声道:“朱公子教训的是,我们日后定会更加勤勉。” 朱镇哈哈一笑,也不再逗她们,这阿琪、阿珂没参加成‘杀龟大会’,和郑克爽的缘分就此消散。 众人用过饭,朱镇便将庄家众人召集到一起,又简单交代了几句。 无非是路上小心,到了天津港后听从安排云云。 那些庄家遗孀们,早已将朱镇视作主心骨,自然是言听计从,没有半句异议。 安排妥当,朱镇便对着九难说道:“皇侄,天津港那边,自有徐天川他们打点。咱们叔侄二人,也该动身了。” 九难微微颔首:“一切听凭皇叔安排。” 阿珂和阿琪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师父!我们也要跟你们一起去!”阿珂拉着九难的衣袖,急声道。 阿琪也是一脸期盼地看着朱镇和九难。 “胡闹!”九难沉声道,“你们两个乖乖跟着庄家姐姐们去天津港等我!” 朱镇也笑着补充道:“是啊,这京城可不比别处,龙潭虎穴,危机四伏。” 阿珂和阿琪见师父和朱镇都这么说,虽然心中不愿,却也不敢再多言,只能嘟着小嘴,闷闷不乐地应了下来。 朱镇又对庄三少奶奶交代了几句,让她们路上务必小心,一切以安全为重。 随即,便与朱微娖,各自骑马,朝着北方,绝尘而去。 …… 一路风驰电掣。 “皇叔,”九难看着朱镇那张在晨风中略显坚毅的侧脸,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咱们……这是要去京城?” “然也。”朱镇点了点头,语气轻松,“皇叔我离京也有些时日了,总得回去看看。”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容:“顺便,也让你这亡国公主,再瞧瞧那紫禁城,看看那龙椅上坐的,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九难闻言,心中一紧,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有些发白。 京城…… 那个曾经是她家,如今却成了她噩梦的地方。 她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回去过了? “皇叔……”九难声音带着几分迟疑,“您……您这次回京,可是……不再回宫里当差了?” “当差?”朱镇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与……一丝解脱,“你皇叔我如今,可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岂会再去做那笼中之鸟?”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也变得豪迈起来:“皇侄,你瞧着吧,这天下的棋局,皇叔我已经落下第五子了。” “河间、保定两把火,烧得只是粮仓,却也烧断了鞑子皇帝的一条腿。” “吴三桂那老狐狸,精明得很,绝不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若不起兵,那他就不是吴三桂了!” “到时候,天下大乱,烽烟四起,这,才是我等光复大明江山的……最好时机!” 朱镇说到此处,脸上露出一副运筹帷幄,指点江山的睥睨之态。 “算算日子,你那未曾谋面的堂弟,或是堂侄女,也该满月了。” 他脸上露出一丝愧疚:“你皇叔我这当爹的,也真是……太不称职了。” 九难闻言,心中一暖,看着朱镇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亲近。 这位皇叔,虽然行事乖张,不拘一格,却也是个体贴顾家之人。 “皇叔不必自责,您为国事操劳,皇婶……定能理解。” 朱镇哈哈一笑,也不再多言,只是朝着京城,疾驰而去。 心中却在盘算:琪琪格那小娘皮,也不知给小爷我生了个带把的,还是个贴心小棉袄? 他娘的,这当爹的感觉,还真有点……奇妙啊! 第160章 京华重逢故人面,麟儿初诞皇叔欢 京城,西西直门外僻静宅院。 日影西斜,给青砖灰瓦的院落染上了一层暖黄。 “吱呀——” 厚重的朱漆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当先一人,身着寻常富家公子衣衫,正是朱镇。 他身后,则跟着一位身着素白僧衣的“女尼”,眉目清冷,正是独臂神尼朱媺娖。 “朱大哥!” “师...师太!你和朱大哥也认识吗?” 一声清脆的呼喊,如同出谷黄莺,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 只见一道娇小的身影,如同一只乳燕投林般,从内院“嗖”地一下窜了出来,直扑朱镇。 正是双儿那丫头。 几个月不见,这丫头似乎又长高了些,眉眼也愈发清秀灵动,一身利落的短打劲装,更显得英气勃勃。 “朱大哥!你可算回来啦!”双儿一把抱住朱镇的胳膊,仰着小脸,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小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你都不知道,这些日子,龙姐姐她……” 朱微娖则是笑意盈盈的看着双儿:“双儿,你长大了,听你朱大哥说你,很是乖巧,懂事。” 话未说完,又有两道身影从内院快步走出。 正是红珠和绿柳两个丫鬟。 她们见到朱镇,皆是眼前一亮,连忙上前敛衽行礼:“奴婢参见王爷!” 那眼神中,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欣喜,几分敬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 “行了行了,都起来吧。”朱镇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目光在院中扫过,随即落在那从正房中,被一个面生的丫鬟小心翼翼搀扶着,缓步走出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身着一件淡粉色的锦缎褙子,面容略显苍白,却依旧难掩其绝代风华。 眉宇间带着几分初为人母的温柔与倦意,一双凤目在看到朱镇时,瞬间便蒙上了一层水雾,泪光盈盈,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正是琪琪格---龙儿。 “王……王爷……”琪琪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唤了一声。 朱镇心中微微一荡,快步上前,扶住琪琪格的胳膊,柔声道:“龙儿,辛苦你了。” 琪琪格摇了摇头,泪水却不争气地滑落脸颊,她吸了吸鼻子,哽咽道:“王爷……您……您回来了就好。” “哭什么,大喜的日子。”朱镇伸出手,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痕,动作带着几分不经意的温柔。 九难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副景象,心中百感交集。 这位皇叔,行事虽然乖张,却也是个体贴多情之人。 “咳,”朱镇干咳一声,打破了这略显煽情的氛围,指了指身后的九难,对众人笑道,“来来来,都别在院子里站着了,进屋说话。” “我给你们介绍一位……贵客。” 众人闻言,这才注意到朱镇身后那位素衣女尼。 皆是面露好奇之色。 一行人鱼贯进入正堂。 丫鬟奉上香茗。 众人分主宾落座。 朱镇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九难身上。 “这位师太,”朱镇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丝郑重的表情,沉声道,“乃是我大明崇祯皇帝的嫡长女,长平公主殿下!” “也是……我的皇侄女。” “轰——” 此言一出,犹如一道九天惊雷,在琪琪格、双儿、红珠、绿柳四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什……什么?!” 琪琪格手中的茶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茶水溅湿了她的裙摆,她却浑然不觉。 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九难,那双美丽的凤目中充满了震惊与骇然! 长平公主?! 大明皇帝的女儿?! 她……她怎么会…… 双儿更是惊得小嘴微张,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溜圆,看看九难,又看看朱镇,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些年来,每年都来庄家指点自己武功,却从不让自己喊师父的这位神秘女尼,竟然……竟然是前朝的公主殿下?! 这……这也太……太不可思议了吧! 九难看着众人那副震惊错愕的模样,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曾几何时,她还是高高在上的金枝玉叶,受万民朝拜。 国破家亡之后,却只能隐姓埋名,颠沛流离。 如今,在这小小的宅院之中,竟又重新听到了“公主殿下”这个称呼,恍如隔世。 琪琪格毕竟曾是满清的太后,见惯了大场面,很快便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连忙起身,对着九难敛衽一礼,声音带着几分敬意:“妾身……妾身阿拉坦琪琪格,参见……参见公主殿下。” 虽然朝代更迭,但对这位前朝公主,她心中依旧存着几分敬意与……同情。 双儿也回过神来,连忙学着琪琪格的模样,对着九难行礼:“双儿……双儿参见公主殿下!” 她心中对这位“公主师父”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朱镇看着眼前这副景象,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行了行了,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多礼。”他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坐下。 随即又对琪琪格道:“龙儿,你身子刚好,莫要劳累。带我和皇侄……去看看咱们的孩儿吧。” “是,王爷。”琪琪格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点了点头。 一行人便朝着内室走去。 卧房之内,布置得温馨雅致。 一个穿着干净衣裳的奶妈,正抱着一个襁褓,轻轻摇晃着。 “王爷,您看……”琪琪格走到奶妈身旁,小心翼翼地接过襁褓,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 朱镇凑上前去,只见襁褓之中,一个粉雕玉琢般的小小婴孩,正睡得香甜。 小家伙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小扇子一般,小嘴微微嘟着,时不时砸吧几下,可爱到了极点。 朱镇看着这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小生命,只觉得一颗心都快要融化了。 他伸出手,想要去抱,却又有些笨手笨脚,生怕惊扰了孩子。 “是个……带把的,还是个贴心小棉袄?”朱镇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小声问道。 琪琪格脸上露出一丝幸福的笑容,柔声道:“是个……小千金。” “哈哈!好!好!小棉袄好啊!”朱镇闻言大乐,小心翼翼地从琪琪格手中接过孩子。 小家伙入手极轻,软软糯糯的一小团,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奶香。 “龙儿,”他转过头,看着琪琪格,眼神中充满了柔情与歉疚,“你生产的时候,我都没能在身边,辛苦你了。” 琪琪格脸上微红,摇了摇头,声音温柔:“王爷有大事要忙,妾身能照顾好自己。” 她顿了顿,又道:“再说,您临走的时候都安排得妥当,这府内新买的丫头也都尽心尽力,双儿也在,没什么大碍的。” 九难站在一旁,看着朱镇笨拙地抱着孩子,看着琪琪格脸上那幸福的笑容,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国破家亡的伤痛,似乎在这一刻,被这新生的喜悦冲淡了些许。 她看着那粉嫩的婴孩,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是……大明的血脉啊…… “小家伙,以后爹爹带你……打江山!”朱镇心中豪情万丈。 一时间其乐融融,充满了温馨与喜悦。 国仇家恨,江湖风雨,似乎在这一刻,都暂时被抛在了脑后。 第1章 雷亟穿堂键盘误,金戒显圣小宝出 【平行时空,与现实世界无关!】 【老规矩,大脑寄存处!】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如同攻城锤般狠狠砸在朱镇的胸口。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人类应有的闷哼,整个人便如同一张被狂风撕裂的破画,毫无尊严地倒飞出去。 剧痛,是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感知。 紧接着,一口滚烫得仿佛能点燃空气的鲜血,冲破了喉咙的束缚,在昏暗的光线中划出一道凄厉而诡异的猩红弧线,如同为他短暂的人生画上了一个仓促而惨烈的句号。 “噗——” 朱镇感觉自己像个被高速行驶的泥头车迎面碾过的破麻袋,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粗暴地攥住、揉搓、移位,然后又被狠狠地摔在地上。 “咚!” 后背与冰冷坚硬的地面发生了惨烈的亲密接触。那股钻心刺骨的痛楚,混合着胸骨碎裂的“咔嚓”声,让他眼前一黑,意识瞬间被拉入无尽的深渊。 ……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一丝微弱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在黑暗中重新燃起。 “我……靠!” 这他娘的是什么情况?! 地震了?工地塌方了?还是哪个不开眼的孙子把混凝土搅拌机开到他那间不足十平米的简陋板房里来了? 不对劲!一切都太不对劲了! 朱镇强忍着仿佛要散架般的剧痛,调动起全身残存的每一分力气,如同慢镜头回放一般,勉强撑起了自己摇摇晃晃、如同灌满了铅的上半身。 他眯起因为剧痛和失血而有些模糊的双眼,艰难地、一寸一寸地打量着四周。 雕梁画栋,古色古香。 目之所及,皆是寻常百姓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名贵木料打造的家具和摆设。光线异常昏暗,惨淡的烛火在不知名的角落里摇曳,将狰狞扭曲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之上,平添了几分阴森与诡谲。 这绝不是他那个充斥着汗臭味、泡面味和劣质烟草味的工地项目部板房!这里更像……更像是一座……宫殿? 不远处,一个身形佝偻、瘦得像根竹竿的老者,穿着一身只有在电视剧里才能看到的、靛蓝色的清宫太监服饰,正以一个极其诡异、扭曲的姿势斜靠在一个紫檀木雕花架子上。 他的双眼圆睁,瞳孔涣散得如同两颗蒙尘的玻璃珠,脸上凝固着惊愕、愤怒与不甘的复杂表情。 老者的腹部,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刃深深地没入大半,只留下一个镶嵌着幽绿色猫眼石的华丽剑柄露在外面,在昏暗的烛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鲜血,如同打开了阀门的泉眼,正顺着剑身汩汩流淌,将他身下那片图案繁复、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波斯地毯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空气中那浓郁的血腥味,其主要来源便是此处。 “海……海大富?!” 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灵魂深处的熟悉感,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惊雷,在朱镇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紧接着,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无数纷乱、庞杂、如同钱塘江大潮般汹涌的画面、声音、情感、记忆碎片……粗暴无比地冲破了他意识的堤坝,疯狂地灌入他的脑海! 韦小宝,小桂子,康熙,鳌拜,四十二章经…… 慈宁宫,尚膳监,南书房,敬事房,扬州丽春院…… 一幕幕光怪陆离的景象如同走马灯般飞速闪过,一个个鲜活的人物在他眼前浮现又消失。一段段属于另一个人的喜怒哀乐、卑微与狡黠、恐惧与得意,如同用烧红的烙铁,硬生生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剧烈的头痛几乎要将他的脑袋当场撑爆,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就像一叶在狂风暴雨中飘摇的小舟,随时可能被这庞杂的信息洪流彻底倾覆、撕碎。 “我他妈……穿……穿越了?!” 朱镇的眼珠子几乎要从因为痛苦而扭曲的眼眶中弹射出来。 他,朱镇,一个在二十一世纪建筑工地上摸爬滚打,闲暇时靠着在直播间里指点江山、怒喷一切来发泄生活压力的项目总工。 一个因为在直播间里看到有人鼓吹“满清盛世论”而怒不可遏,拍案而起,吼出那句“老子上就老子上,不把这帮鞑子骨灰扬了,老子就不姓朱!” 结果激动之下打翻了滚烫浓茶,导致电脑短路,最终被一道诡异的室内雷亟击中的倒霉蛋…… 竟然真的来到了这个……小说中的世界? 而且,看样子,是穿到了大名鼎鼎的韦小宝身上?! “狗……日的……鞑子!”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混杂着三百年历史沉淀的滔天怒火,瞬间压倒了穿越的惊愕与肉体的剧痛。 这不是小说,不是游戏,不是可以一笑而过的影视剧! 这是真实的,是那个让华夏民族的脊梁骨被生生打断,让延续数千年的衣冠文明毁于一旦,让“崖山之后无中国,明亡之后无华夏”的悲鸣响彻历史长空的……满清! 是那个用“扬州十日”、“嘉定三屠”的血腥屠刀,将亿万不愿屈服的汉家儿女屠戮殆尽的野蛮政权! 是那个强迫亿万汉人“剃发易服”,高喊着“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将承载着民族精神与文化认同的峨冠博带,换成这副奴才相的耻辱王朝! 是那个大兴文字狱,扼杀思想,摧毁科技,让一个本已出现资本主义萌芽、科技水平领先世界的伟大文明,彻底陷入停滞与愚昧,最终在数百年后被西方的坚船利炮轰开国门,开启了百年国耻的罪魁祸首! 朱镇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灼烧感,但此刻,他心中的怒火远比身体的伤痛更加炽烈。 他是一个工程师,一个建设者。 他毕生的梦想,就是为那个历经磨难、重新屹立于世界之林的祖国添砖加瓦。他亲眼见证了那个国家如何从屈辱中站起,如何一步步重拾辉煌。 可现在,他却被命运一脚踹回了这屈辱的源头! 他成了这个耻辱王朝的一份子,一个卑微的、连根都烂掉了的小太监! “不……绝不!” 朱镇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一股莫名的失落感突然攫住了他的心脏。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脖颈,那里空荡荡的,一片冰凉的肌肤触感。 那个从他记事起就一直佩戴在脖子上,据说是祖上传下来的,能辟邪挡灾,被他戏称为“最后的倔强”的金项圈……不见了! 那玩意儿虽然被同事和直播间的观众嘲笑过无数次土气,但他从未摘下。因为家里老人说,这是老朱家的传家宝,代代相传,意义非凡。 等等! 朱镇的动作猛地一僵,他的视线如同被磁石吸引般,死死地落在了自己的右手中指上。 在指根处,一枚样式古朴、通体呈现出暗金色泽的戒指,正安安静静地套在那里。 戒面异常光滑,宛如一面被精心打磨过的镜子,却又仿佛蕴藏着万千星辰在其中缓缓流转。在昏暗的烛光下,隐隐有流光溢彩在其表面一闪而逝,神秘而又尊贵。 那熟悉的材质质感,那若隐若现、几乎与戒身融为一体的云雷纹图案…… 分明就是他那个从小戴到大的金项圈熔炼而成! “乾坤戒……” 三个苍劲古朴、带着一丝缥缈道韵的古篆字,如同醍醐灌顶般,清晰无比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仿佛这枚戒指本就该叫这个名字,仿佛它已经等待了千百年的时光,只为在这一刻苏醒。 第2章 乾坤初定风雷变,龙潜深宫待时飞 “嗡——” 随着朱镇的意念与那枚名为“乾坤戒”的古朴戒指建立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一股玄奥莫测的信息流如同涓涓细流般,从戒指中流淌而出,无声无息地融入他的神魂深处。 这股信息流并不狂暴,反而温润如玉,带着一种源自远古的沧桑与厚重,让他瞬间明悟了这枚戒指目前所拥有的神通。 这不是一枚戒指,而是一个……法宝集群的核心! 心念微动,套在中指上的乾坤戒本体骤然消失,化作一道难以察觉的流光。紧接着,朱镇惊愕地发现,自己的双手十指上,竟不知何时各自套上了一枚由淡淡光影构成的戒指! 这些光影戒指并非实体,却散发着微弱而神秘的光晕,形态各异,古朴盎然,仿佛是十位沉默的远古神只,守护着他的指掌。 光芒仅仅持续了数息,便如同水汽蒸发般悄然隐去。 但朱镇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它们并未真正消失,而是化作了某种更高维度的印记,深深地融入了自己的皮肉筋骨之中,与自己化为了一体。 只需心念一动,便能感应到它们的存在,并驱使它们的力量。 “十戒合一,名曰乾坤……这才是真正的金手指!”朱镇心中激荡,脸上却因失血而显得异常苍白,唯独那双眸子,亮得惊人。 他仔细感应,发现这十枚光影法戒之中,已有三枚被初步激活,散发出与其他七枚截然不同的活跃气息,如同三颗被点亮的星辰。 第一枚,位于他左手拇指,戒面古朴厚重,隐隐有山川之形浮雕,名为【镇岳法戒】。 其神通简单而又霸道——增幅佩戴者的肉身力量与恢复能力! 朱镇心念稍动,催动了这枚法戒。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温热暖流,仿佛沉睡万载的火山在瞬间苏醒,猛地从【镇岳法戒】的印记中汹涌而出! 暖流过处,他那原本因为海大富那歹毒一脚而碎裂的胸骨,竟发出了“噼啪”作响的骨骼愈合声!撕裂的肌肉纤维在飞速重组,淤积的内出血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化解、吸收。 原本因为失血和剧烈撞击而酸软无力、仿佛随时会散架的身体,在短短数息之内,便被一股爆炸性的力量所充盈!朱镇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只要他愿意,他可以一拳打穿身下这坚硬的青石地砖!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与掌控感。 第二枚被激活的法戒,位于右手拇指,戒身如流水般灵动,闪烁着淡淡的智慧青光,名为【聚灵法戒】。 其神通更是玄妙——聚神汇灵,大幅提升佩戴者的精神力、记忆力、悟性以及学习效率。简单来说,就是让人过目不忘,思维敏捷如电,修炼任何功法都能事半功倍! 朱镇立刻将心神沉浸其中,开始主动梳理脑海中属于“韦小宝”的那份残缺却又关键的记忆。 在【聚灵法戒】的帮助下,原本杂乱无章的记忆碎片被迅速归类、整理、分析,几乎是在一瞬间,他就完成了对这份记忆的彻底吞噬与消化,并且对眼下的处境有了上帝视角般的清晰认知。 从记忆碎片来看,海大富这老阉货的武功阴毒诡谲,明显要高出假太后毛东珠一筹不止。毛东珠虽然凭借化骨绵掌等邪功负隅顽抗,但面对海大富那神出鬼没的身法和狠辣的杀招,完全落入了下风,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眼看着毛东珠就要香消玉殒,被海大富一掌结果性命。千钧一发之际,藏在暗处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准备坐收渔翁之利的“韦小宝”,因为极度的紧张,脚下不小心碰倒了一个烛台。 就是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声响,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海大富那老阉货本就多疑狠戾,杀心大起的瞬间,以为是假太后的同党前来接应,根本来不及细看,条件反射般地回身就是一记势大力沉、角度刁钻的穿心脚! 力道之歹毒,用心之险恶,令人发指! 可怜的原版“韦小宝”,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正中胸口,当场化作一道人形炮弹,吐血倒飞,魂归地府。这才便宜了朱镇这个带着满腔怒火的后来者。 而第三枚被激活的法戒,更是让朱镇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它位于左手食指,戒面光滑如镜,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名为【储物法戒】! 朱镇心中一动,尝试着将自己的意识小心翼翼地探入戒指印记内部。 一个长、宽、高约莫皆有一公里的巨大立方体空间,清晰地出现在他的感知之中!空间内部灰蒙蒙一片,宛如混沌初开,四壁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和物品,像个刚刚交房、等待着主人去填充的超级毛坯仓库。 一公里!长宽高各一公里!这是何等恐怖的容积!别说西湖水,怕是把一座小山装进去都绰绰有余! “发了!老子原地起飞了!”朱镇咧开因为失血而有些发白的嘴唇,在心中无声地狂笑起来,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这已经不是起飞了,这是直接坐上了星际战舰! 【镇岳法戒】保证了生存与战力,【聚灵法戒】保证了学习与谋划,【储物法戒】则提供了无限的后勤与战略可能!这三枚戒指,简直就是为颠覆一个王朝量身定做的神器! 穿越福利,金手指到账!这可是真正的金手指啊,十个手指头,每一个都可能是一片全新的天地! “老天爷,你把我丢到这个让我恶心透顶的时代,又给了我这样的力量……看来,你也不是瞎了眼!”朱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狂喜,目光变得锐利而深邃。 他的视线,越过地上已经凉透了的海大富,投向了房间的另一侧。 那里,一个虽然衣衫有些凌乱,发髻散乱,但依旧难掩其绝色容颜与成熟风韵的宫装妇人,正靠在墙角剧烈地喘息着。她脸色煞白,嘴角挂着血丝,显然在与海大富的搏杀中也身受重伤,消耗巨大。 假太后,毛东珠。 朱镇的脑海中,【聚灵法戒】正以超高的效率运转着,关于这个女人的信息被迅速提取、分析、重构。 武功高强,心狠手辣……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的另一个身份——明末辽东名将,以孤岛之力抗击后金十数年,最终被袁崇焕冤杀的平辽总兵毛文龙的后人! 这一条信息,在朱镇的脑海中,绽放出了璀璨夺目的光芒! 毛文龙!那是何等人物?那是大明朝最后的边疆柱石之一,是让努尔哈赤、皇太极都头疼不已的硬骨头! 虽然毛东珠现在为神龙教效力,其目标可能是为了完成教主洪安通的野心,夺取《四十二章经》,寻找大清龙脉。但这份铭刻在血脉里的仇恨,是绝对不可能被磨灭的! 她,是天然的、最坚定的反清力量! 朱镇的眼中精光一闪,一个远比原版韦小宝更加大胆、更加宏伟的念头,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 他可不是那个只知道偷奸耍滑、胆小怕事,见了康熙就想抱大腿的韦小宝! 那个被后世吹捧为“千古一帝”的康麻子,在朱镇看来,他不过是满清殖民统治最成功的执行者和巩固者 “小玄子?呵呵……等着吧,账,迟早得算!”朱镇心中冷笑。 而眼前这个身受重伤的毛东珠,就是他撬动这个腐朽王朝的第一根杠杆! 当务之急,不是逃跑,不是隐藏,而是……救人! 在这个女人最虚弱、最无助的时候,向她伸出援手。用超越这个时代的见识、用远超她想象的手段,将她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这不仅仅是雪中送炭,这是降下神迹! 一旦成功,他将收获的,不仅仅是一个武功高强的盟友,更是一把能够插进满清心脏、并搅动天下风云的利刃! “驱除鞑虏,恢复中华……这句口号,喊了三百多年。”朱镇喃喃自语,缓缓从地上站起,【镇岳法戒】的力量让他步履稳健,丝毫看不出刚刚还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现在,轮到我来把它变成现实了。” 第3章 援手施恩藏机变,凤目暗起杀人心 朱镇不再犹豫,三两步走到墙角。 毛东珠见他走近,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随即被剧烈的咳嗽掩盖。 “太后娘娘,得罪了。”朱镇压低声音,努力模仿着小桂子那种略带谄媚的腔调,眼神却不见丝毫卑微。 他弯腰,一手抄向毛东珠腿弯,另一手则揽住了她的后背。 入手处,隔着数层华贵的宫缎,依然能清晰感觉到惊人的柔软与温热。 朱镇喉结微不可察地动了动,脸上表情不变,手臂却下意识紧了一分。 毛东珠身体一僵,凤目中掠过一丝羞恼。 这小太监,好大的狗胆! 但她此刻浑身酸软,连开口呵斥的力气都提不起来,只能任由朱镇将她打横抱起。 朱镇抱着她,转身走向内室。 他的脚步略显踉跄,这具身体的底子实在太差,若非“镇岳法戒”的力量在体内流转支撑,他现在恐怕连站都站不稳。 “娘们儿家家,看着不显,分量倒是不轻。”他心里飞快闪过一个念头,脸上却是一片焦急关切的神色。 内室陈设极尽奢华,一张雕花描金的巨大拔步床占据了房间的大半。 朱镇将毛东珠轻轻放在床上。 他顺手拉过一旁的云锦被,盖在她身上,只露出那张因失血而苍白,却依旧美艳不可方物的脸。 “太后您先歇着,奴才去外面瞧瞧动静。”朱镇低声说道,作势就要退出去。 “站……站住……”毛东珠喘息着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朱镇脚步一顿,回过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与疑惑。 毛东珠靠在床头,急促地喘息着:“外……外面……如何了?” “海大富,”朱镇顿了顿,吐出三个字,“死了。” 毛东珠瞳孔猛地一缩,旋即又被一阵剧烈的虚弱感淹没,无力地闭上了眼。 就在此时,寝宫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叶片碰撞的清脆金属摩擦音。 “不好,侍卫来了!”朱镇脸色微变。 他迅速走到内室门口,将沉重的檀木门虚掩,只留下一道细微的缝隙,警惕地向外观察。 昏暗的烛光下,十几个身着禁军服饰的侍卫手持腰刀,如狼似虎地涌了进来,个个神色紧张,如临大敌。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侍卫头领,太阳穴高高鼓起,一脸精悍之色。 他们一进外间,目光便齐齐落在了那个斜靠在紫檀木雕花架子上,死状凄惨无比的身影上。 “嘶——” 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在寂静的宫殿中响起,显得格外刺耳。 “海……海总管!”那侍卫头领失声惊呼,快步上前。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探了探海大富的鼻息,又伸手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死了。”侍卫头领沉声宣布,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其余侍卫闻言,无不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这可是太后娘娘的宁寿宫! 权倾内宫的海大富海总管,竟然无声无息地死在了这里! 侍卫头领锐利的目光扫过狼藉一片的地面,最后停留在那扇紧闭的内室门上。 他眉头紧锁,上前一步,脚下却有些迟疑。 “太后娘娘可在里面?”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扬声问道。 朱镇在门后,心念电转。 他清了清嗓子,回应道:“刚刚外面似乎有太监和宫女斗殴,太后娘娘受了惊吓,已经……已经歇下了。尔等何事在此喧哗?” 侍卫头领一听是公公的声音,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几分,但依旧不敢有丝毫大意:“禀太后,海总管他……” “什么海总管、河总管的,耽误了太后娘娘静养,你有几颗脑袋?” 朱镇不等他说完,便厉声打断,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速速将尸身抬出去,好生安置!若是惊扰了太后凤驾,仔细你们的脑袋!” 这番话说得有恃无恐,倒真有几分狐假虎威的架势。 侍卫头领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宫里的规矩大如天,没有太后娘娘的懿旨,他们确实不敢擅闯寝宫内室。 更何况,海大富已死,死无对证。 太后若真要追究起来,他们这些当值的侍卫恐怕也难逃干系。 “是,谨遵太后吩咐。”侍卫头领略一权衡,立刻躬身应道。 他对手下几个侍卫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侍卫不敢怠慢,七手八脚地将海大富的尸体从雕花架子上弄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抬了出去。 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外间重新恢复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朱镇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手抹了抹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床榻上的毛东珠。 毛东珠一直侧耳倾听着外间的动静,此刻见朱镇转回,凤目中精光闪烁。 她挣扎着坐起身。 “小桂子是吧,前两日你来送四十二章经,哀家认得你。”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沙哑,却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你过来。” 朱镇心中一凛。 来了! 这是要杀人灭口了! 他脸上却瞬间堆起谄媚的笑容,迈着小碎步颠儿颠儿地跑到床边:“太后娘娘,您有何吩咐?” 毛东珠冷冷地注视着他,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冰刃:“刚才,你都看到了什么?” 朱镇眨巴眨巴眼睛,脸上露出一副茫然又后怕的表情:“奴才……奴才看到太后您和海大富……” “呃……好像是海大富那老贼心怀不轨,想要行刺娘娘,然后……然后就被娘娘您给反杀了?” 他伸出手指,挠了挠自己光溜溜的头皮,似乎在努力回忆着当时的场景。 语气却充满了不确定:“奴才当时吓坏了,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真的……真的什么都没看清。” “是吗?” 毛东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讥诮的弧度,“那你倒是机灵得很,还知道让外面的侍卫把尸体抬走。” 朱镇嘿嘿一笑,“奴才寻思着,这种事情若是闹大了,对娘娘您的清誉不好。” “海大富一个狗奴才,死了也就死了,何必脏了太后娘娘的眼。” 毛东珠眼神越发幽深难测:“你倒是挺会替哀家着想。可惜啊……” 她手腕一翻,一根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寒光的金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指间。 “知道太多秘密的人,通常……都活不长久。” 第4章 片语惊破凤鸾心,秘言慑服神龙徒 朱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旋即,一种玩味而戏谑的表情取而代之。 他非但没有丝毫后退的意思,反而上前一步,目光炯炯地直视着毛东珠那双冰冷的凤眼。 “毛东珠,”他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般清晰地传入毛东珠的耳中,“你好大的胆子!” 毛东珠持针的手猛地一僵! 她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失声叫道:“你……你说什么?!” 这个卑贱的小太监,他怎么会……怎么会知道她的真名?! “教主仙福永享,寿与天齐!”朱镇冲着半空拱了拱手。 一字一顿,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你,竟敢私自与宫中权宦动手,不仅泄露了行踪,更险些耽误了教主他老人家的千秋大计!” “你!该当何罪?” 这一番话,字字句句,如同一柄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毛东珠的心头! 她脸上的惊骇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指间那根淬毒的金针,掉落在柔软的锦被之上。 这个小太监……他到底是谁?! 他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神龙教内部的隐秘?! 难道……难道他是教中派来的监察密使? 无数个念头如同惊涛骇浪般在毛东珠的脑海中翻滚不休,让她一时间心乱如麻,手足无措。 朱镇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不由得冷笑一声。 他这些话纯粹是根据原着,信口开河,虚张声势而已。 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趁你病,要你命! 不,是趁你慌,夺你权! “教主仙福永享,寿与天齐!”毛东珠回过神来,赶忙说了这句切口,若是不说,又是大罪一条。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毛东珠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朱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我是谁,你还不够资格知道。” 朱镇的语气淡漠如水,“你只需要知道,海大富的事情,我可以替你在小皇帝那里遮掩过去,保你无忧。” 他微微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如刀,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从今往后,这宫内外上上下下。” “咱们神教之中,除了教主他老人家。” “但凡有第二个人知道我的存在,那就是误了教主大事……” “包括教主夫人和你那个相好瘦头陀!” 他猛地俯下身,凑到毛东珠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那么,你就……自裁谢罪吧!” 毛东珠浑身剧烈一震,如坠冰窖!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还是小太监的模样,眼神却比万年玄冰还要寒冷刺骨的少年。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与无力感,如同潮水般从心底深处蔓延开来,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 毛东珠心思急转,“这个小桂子,绝对不是个任人欺凌的小太监!” “那海大富武功深厚,全力一脚都没能伤到他,看来必是教中高手,难怪有恃无恐。” 朱镇也不再言语,缓缓直起身子,好整以暇地看着毛东珠,不再多说一个字。 他在等,等毛东珠做出选择,朱镇自然知道毛东珠绝对不敢对神龙教有异心! 所以才兵行险着,搞了这一出。 房间之内,一时间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以及烛台上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 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毛东珠深吸一口气,苍白的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惊恐、不甘、疑惑、挣扎……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都化为一片深沉的无奈。 她缓缓低下高傲的头颅,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屈辱和苦涩:“属…属下…遵命。” 朱镇嘴角不易察觉地翘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成了! 他这一手空城计,釜底抽薪,算是暂时彻底拿捏住了这个心机深沉的假太后。 “很好。” 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几分平和,“你先安心养伤,外面的事情,我会处理妥当。” 朱镇深吸一口气,鼻腔里依旧是血腥和脂粉混合的诡异味道。 他侧耳听了听,寝宫外一片死寂,想来那些侍卫已经把海大富的尸体处理干净,不敢再来叨扰。 朱镇记得清楚,韦小宝这小子,脚上蹬着的靴子里,藏着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 他弯腰,伸手在自己右脚的皂青色快靴里摸索了一下。 指尖触及一片冰凉坚硬,抽出来一看,果然是一柄匕首。 匕首通体乌黑,不反光,只有刃口处闪着一丝幽冷的寒芒,一看就不是凡品。 “好东西!”朱镇掂了掂,入手颇沉。 随即,他鼻子耸了耸,一股若有若无的骚臭味从自己裤裆处传来。 朱镇低头一看,裤子湿了一片。 他嘴角抽了抽,嫌恶地咧开嘴:“我靠,韦小宝这怂货,还真他妈吓尿了!出息!” 朱镇皱着眉,四下打量,想找个地方清理一下,顺便看看自己现在这副尊容。 墙角竟然立着一面一人多高的玻璃大镜子,居然是西洋货! 镜中映出一张十五六岁的少年面孔,瘦削,眉眼间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 这张脸,谈不上英俊,只能说是清秀,还有几分稚气未脱。 但最扎眼的,是那发型! 头皮刮得锃亮,脑后却拖着一条细细长长的金钱鼠尾辫,随着他脑袋的晃动,甩来甩去。 “我嬲!”朱镇没忍住,低骂一声。 这造型,简直丑出了天际! 就像脑袋上养了条黑老鼠。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光亮的头皮,又抓了抓那根细辫子,脸上肌肉抽搐,一种难以言喻的恶心感涌上心头。 后世电视剧里,那些清宫戏的阿哥们一个比一个帅,感情是都美化了,真按这“金钱鼠尾”来,再帅的脸也得崩。 刚刚发生的事情太多,没有留意,现在淡定了下来,朱镇又开始留心假太后毛东珠的妆容。 一看之下,朱镇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 毛东珠此刻靠在床头,大概是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发型更是惨不忍睹——脑袋前半边刮得跟朱镇这“小桂子”一样,光秃秃的,只在头顶后方留了头发。 这他娘的,不就是传说中的“半秃瓢”或者“阴阳头”么! 饶是假太后此时姿容绝色,配上这发型,也生生被拉低到了零分。 不伦不类,过于滑稽。 “奶奶的,这鞑子,审美观是被狗吃了吗?” 朱镇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第5章 锦帐藏娇龙血涌,金言锁心凤鸾惊 朱镇忍着恶心,不再看镜子中的自己,和眼前的阴阳头假太后。 目光在寝宫内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 得找个地方洗洗,回去也没地方洗澡,这太后宫里想必是有的。 寝宫布置得富丽堂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女子体香的味道,角落里一个紫铜瑞兽香炉正徐徐吐着青烟。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墙角一块半旧的苏绣牡丹富贵大挂毡上。 朱镇心中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慢悠悠地踱了过去。 “这挂毡之后就是藏真皇后的地方吧?”他伸手指了指,尾音拖得有些长。 毛东珠正沉浸在被朱镇识破身份并掌控的惊惧与茫然之中,闻言娇躯一颤,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有些发紧:“回……回上差的话,正是。” “哦?人会不会憋死?”朱镇挑了挑眉,走到挂毡前。 “上差无所不知,无所不晓,这里面有通风换气的地方,人是死不了的,偶尔我也会放她出来……”毛东珠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挪着沉重的步子走到挂毡前,纤细的手指有些颤抖地捏住了毡边,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将那苏绣挂毡向上卷起。 随着挂毡被卷起,后面露出的景象让朱镇的瞳孔微微一缩。 果然不出所料。 挂毡之后,并非什么杂物,而是两个硕大无比的紫檀木对开壁柜,柜门紧闭,上面各挂着一把黄澄澄的铜锁,在烛光下闪着幽暗的光。 这柜子做得极为考究,雕花繁复,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寻常太监宫女的寝殿,绝不可能有此等规格的柜子。 毛东珠卷起挂毡后,便垂手立在一旁,低着头,不敢看朱镇的表情,心中如同擂鼓一般。 这上差真是神出鬼没,竟然连这个隐秘的地方都知道! 朱镇慢悠悠地踱了两圈,时不时伸出手指在柜门上轻轻敲击一下,发出“笃笃”的声响。 “啧啧,”他咂了咂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被人关在这个柜子里,当真比死了还难受啊。”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直视着毛东珠:“钥匙呢?”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毛东珠娇躯又是一颤,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从怀中摸索了片刻,取出了一把小巧玲珑的黄金钥匙。 那钥匙打造得极为精致,上面还刻着细密的花纹。 毛东珠双手将钥匙奉上,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上差……钥匙在此。” 朱镇接过钥匙,在手中掂了掂,冰凉的触感。 说罢,他不再理会毛东珠,径直走到右边那个大柜子前,将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一声轻响,铜锁应声而开。 朱镇取下铜锁,然后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了沉重的紫檀木柜门。 吱呀—— 柜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淡淡幽兰体香和些许沉闷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一个女人。 一个衣衫不整,或者说,几乎没穿衣服的女人。 时值仲夏,天气本就炎热,这柜子又是密不透风。 柜中女子身上只虚虚掩着几片薄如蝉翼的轻纱,大片雪白滑腻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随着她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琼鼻挺翘,唇色嫣红,容颜绝美,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愁与倦怠,更添几分惹人怜惜的病弱风情。 即便是在如此狼狈的境地,依旧难掩其骨子里透出的雍容华贵与端庄秀丽。 最关键的是这娘们竟然没剃半秃瓢,没剃阴阳头! 卧槽! 有了阴阳头和全发的对比,朱镇只想大呼:美女啊! 这,才是顺治的正牌处女皇后,博尔济吉特氏! 被玄烨尊为仁宪皇太后的那个蒙古美女,阿拉坦琪琪格! 饶是朱镇后世在抖抖上见惯了各种美颜美女,此刻也微微一怔。 毛东珠这女人靠谱、懂事! 给自己留了一个全发美女在这里。 这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半秃瓢的假太后---零分,全发的真太后瞬间飙升至十分。 打量着清凉的阿拉坦琪琪格。 “卧槽!这么漂亮的女人,顺治竟然不喜欢,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 朱镇下意识地伸手一摸,指尖一片濡湿温热的鲜红。 竟然……流鼻血了! 关键是某些部位也不合时宜的起了变化,还好有太监的袍子遮掩,也并不十分突出。 这具十五六岁的少年身体,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骤然见到如此香艳刺激的场面,有点生理反应也属正常。 可这反应未免也太……丢人了点! 朱镇赶紧仰起头,另一只手胡乱地在鼻子下面抹着,试图止住这不合时宜的“热情”。 一旁的毛东珠,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直了。 她先是错愕,随即是震惊,然后是深深的困惑与……一丝莫名的敬畏! 这位“上差”,他……他不是太监吗? 一个太监,看见了女人的身体,竟然……竟然会流鼻血?!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难道……难道这位上差天赋异禀,即便净了身,依旧保留着某些男性的特征? 还是说,他所修炼的神教功法,有什么特异之处,能让阉人焕发“第二春”? 毛东珠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荒诞不经的念头。 看向朱镇的眼神,除了原有的恐惧和敬畏之外,又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崇拜? 在她看来,能做出如此不合常理之事的,绝非凡人! 这位上差,果然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人啊! 连流个鼻血都流得如此与众不同,如此……霸气侧漏! 朱镇好不容易才止住了鼻血,只觉得脸上黏糊糊一片,狼狈不堪。 低头看了看裤裆处那片可疑的水渍。 那是先前韦小宝被海大富吓尿的证据,但是在毛东珠眼里似乎多了点别的含义。 朱镇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心中把韦小宝这怂货骂了一百遍。 “妈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真是晦气!”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第6章 巧露豹胎藏祸心,巧借冰清解玄机 随即,他抬起头,目光不善地看向毛东珠,沉声问道:“你这寝殿之内,可有地方盥洗?” 毛东珠被他这充满“杀气”的眼神一瞪,吓得一个激灵,连忙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点头说道:“有,有!上差息怒!内殿便有浴房,里面备有浴桶和热水,……属下平日沐浴都在那里。” “刚才属下正准备沐浴,就被……就被海大富那老贼给打扰了。” “上差若要使用,尽管自便,属下保证,绝无人敢打扰上差分毫!” 她的态度越发恭谨,甚至带着一丝讨好。 朱镇“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目光又转向柜中的真太后,眉头微微皱起。 “此女,是你那个师兄瘦头陀的手笔,还是你自己弄的?”朱镇语气平淡地问道,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毛东珠心中一紧,连忙躬身回道:“启禀上差,此事……此事与师兄无关。” “是属下……属下见这博尔济吉特氏在宫中并不得宠,先帝亦不喜她,便……便斗胆将她藏匿于此,以备不时之需。” 她顿了顿,又急忙补充道:“上差明鉴,这博尔济吉特氏,虽然贵为太后,但实际上……清白得很。” “别说我师兄,便是那顺治,也未曾碰过她一根手指头。她十三岁嫁入宫中,至今依旧是完璧之身。” “哦?” 朱镇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这么说,她还是个处子?”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毛东珠以为朱镇不信,连忙解释道:“千真万确!” “顺治当年一心只在董鄂妃身上,对这位皇后冷淡至极,大婚之后便再未进过宁寿宫。” “后来董鄂妃死了,顺治更是心如死灰,遁入空门……所以,这太后之名,对她而言,不过是个虚衔罢了。” “属下也是看中她身份尊贵,又无人关注,才将她……将她留了下来。”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朱镇听着,心中暗笑。 这毛东珠,说的倒也是实话。 他沉吟片刻,脸上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缓缓开口道:“如此说来,倒也算是奇货可居。”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实不相瞒,本座近来练功出了些岔子。” “方才与海大富那老贼动手,不慎被他踢中一脚,导致体内的豹胎易筋丸,似乎……似乎有些松动不稳的迹象。” “豹胎易筋丸?!” 毛东珠闻言,失声惊呼,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这五个字,对于神龙教的教众而言,不啻于催命符,但也同样是身份的象征! 能接触到此等秘药的,无一不是神龙教中拥有极高地位的核心人物! “上……上差……您……您也……”毛东珠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看向朱镇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朱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故作高深地扫了毛东珠一眼,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该问的,不要多问。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是!是!属下失言!属下掌嘴!”毛东珠吓得一个哆嗦,连忙低下头,心中却更是认定了自己的猜测。 朱镇见火候差不多了,便继续说道:“本座这豹胎易筋丸药力松动,若不及时设法稳固,恐有些许麻烦。” “遍观这宫中,阴气汇聚之地,女子虽多,但大多秽浊不堪。” “唯有这被你藏起来的博尔济吉特氏,身为太后,又兼具处子之身,阴元纯净,或许……能助本座一臂之力,调和药力。”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扫向毛东珠:“此事,事关本座性命,也关系到教中大计。” “从今日起,你给本座守好此人。若她有半点差池,或者消息泄露了半分……” “属下明白!” “请上差放心!” “属下便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让任何人打扰到上差您……您行功疗伤!” “若有半句虚言,让毛东珠死于豹胎易筋丸之下!” 毛东珠看见上差竟然要动用真太后来“疗伤”! 心下喜悦,这说明什么? 说明上差根本不把鞑子皇室放在眼里! 这绝对是神龙教自己人! 再者,能让这样一位教中大佬级别的人物欠下自己天大的人情。 日后自己在神龙教中的地位,岂不是要水涨船高,平步青云? 想到得意之处,毛东珠几乎要笑出声来,看向朱镇的眼神,充满了无限的谄媚和期待。 朱镇心中冷笑,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淡漠高深莫测的表情。 “起来吧。”朱镇淡淡开口。 毛东珠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依旧垂手侍立,态度比之前还要恭敬百倍。 朱镇指了指柜中的真太后:“本座要去盥洗一番,你守好门。” “是,是!属下遵命!”毛东珠连声应着。 朱镇交代完毛东珠,目光再次投向那衣柜。 柜内,博尔济吉特氏穴道被封,动弹不得,唯有一双带着惊恐的凤眼,死死盯着朱镇。 烛光下,依稀可见她保养得宜的肌肤,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风韵正当年。 朱镇嘿嘿一笑,“太后,你始终待在这柜子里可不是待客之道啊。” 话音未落,他猿臂一伸,也不管对方是否愿意,直接将这鞑子名义上母仪天下的女人,打横抱了起来。 入手处一片温软。 “啧,还真是有料。”朱镇低声说了一句。 博尔济吉特氏身体猛地一僵,眼神中的惊恐几乎要化为实质,一丝屈辱的红晕悄然爬上她的脸颊,直透耳根。 毛东珠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心中对这位“上差”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脸上却堆满了笑容,“上差,内殿的浴房早已备下热水香汤,属下这就为您引路?” 第7章 龙裔戏凤春宵短,明宗狂言定玉宸 朱镇抱着人,脚步却稳健如山,随着毛东珠,来到内殿。 一股混杂着玫瑰花瓣与名贵香料的温热蒸汽,夹杂着暧昧的气息,扑面而来。 浴房内甚是宽敞,地面铺着防滑的青石,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海棠形白玉浴桶,桶内热气袅袅。 水面上漂浮着鲜红的玫瑰花瓣,旁边小几上还放着银质的托盘,盛着毛巾、香胰子等物。 “把门给本座守好了。” 朱镇头也不回,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从现在起,一只苍蝇飞进来,本座先拧下它的脑袋,再拧下你的!” “是!是!属下遵命!属下告退!” 毛东珠被这股杀气骇得一哆嗦,哪还敢多言半句,连忙退了出去,还小心翼翼地替他掩上了门。 她站在门外,心如擂鼓,既兴奋又紧张。 这位上差,果然霸道绝伦! 连当朝皇太后都敢如此“享用”,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神龙教的大人物,行事果然不同凡响! 自己这次,怕是真要跟着一步登天了! 浴房内。 朱镇走到那巨大的白玉浴桶边,手臂一松,毫不怜香惜玉地将怀中的博尔济吉特氏“噗通”一声丢进了满是花瓣的热水里。 “哗啦——” 水花四溅。 热水骤然没过身体,博尔济吉特氏猝不及防,被呛了几口水,穴道被封,连声咳嗽都发不出来,只能徒劳地眨着眼睛。 热水刺激之下,她原本因惊吓而有些苍白的肌肤,迅速泛起一层诱人的粉霞,更显得娇艳欲滴。 她惊恐万状地瞪大双眼,眼睁睁看着朱镇三下五除二脱掉了身上的太监服。 关键是某些地方早就斗志昂扬,更让博尔济吉特氏羞愤欲死! 水面再次荡漾开来,玫瑰花瓣随着水波起伏。 朱镇大马金刀地在太后对面坐下,浴桶足够大,两人之间尚有些许距离。 他伸出手,一把捏住了博尔济吉特氏小巧而精致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眼神中充满了侵略性。 “太后娘娘,感觉如何?”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邪异的笑容,“这热水泡着,可比那黑咕隆咚的柜子里舒坦多了吧?” 博尔济吉特氏凤目圆睁,怒火与屈辱交织,却又因恐惧而带着深深的无力。 她想偏过头,下巴却被钳制得死死的。 朱镇的手指在她光滑细腻的下巴上轻轻摩挲着,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目光却肆无忌惮地在她被热水浸湿而更显玲珑的曲线上游走。 “啧啧,顺治那小子,真他娘的是个睁眼瞎,还是个没卵蛋的怂包!”朱镇的语气充满了鄙夷。 “放着你这么个如花似玉、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儿在宫里。” “却偏要去对着那个什么董鄂妃的牌位哭哭啼啼。” “也不知道脑子被是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 他目光下移,落在太后因呼吸急促而微微起伏的胸口,笑容更加玩味。 “这身段,这皮肉,啧啧,水嫩得能掐出水来。” “就这么白白地搁置在这深宫大院里,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别?” “简直是暴殄天物!” “天理不容!” 博尔济吉特氏的呼吸越发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更大了。 眼神中的屈辱几乎要化为实质滴落下来,眼角甚至泛起了水光。 朱镇却仿佛没有看见她眼中的凄苦,自顾自地继续说着,他的手顺着太后优美的脖颈曲线缓缓滑下,惹得她一阵无法控制的战栗。 “你博尔济吉特家,也算是蒙古草原上的雄鹰,科尔沁部落的明珠。” “想当年,你们的祖先跟着成吉思汗横扫欧亚,何等威风!” “怎么到了你们这一代,就这么没出息,甘心给这些女真人当奴才,捧他们的臭脚?” “还巴巴地把自家最尊贵的女儿送进这吃人的皇宫里,当个有名无实的摆设?” 他猛地凑近,脸几乎要贴上太后的脸颊,鼻息间都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幽香和水汽。 声音却如同数九寒冬里最凛冽的寒风,带着刺骨的杀意: “你给小爷听清楚了!从现在起,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你要是敢寻死觅活,比如咬断自己的舌头,小爷我保证,不出一个时辰,就提着玄烨的人头,来给你陪葬!” “或者,小爷我换个更刺激的玩法。” “把你吊在城楼上,让全京城的男女老少都来好好欣赏欣赏,大清的皇太后,是何等的‘风华绝代’!” 博尔济吉特氏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轻响,眼中充满了无边无际的恐惧和刻骨铭心的恨意。 这个小太监,简直就是个魔鬼! 朱镇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点了点头:“这就对了嘛。” “识时务者为俊杰,太后娘娘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你若乖乖听话,用心伺候好小爷我,将来小爷我大事一成,荣华富贵自然少不了你的。” “至于玄烨那小子,如果他识相,肯乖乖地把皇位让出来。” “小爷我说不定还能大发慈悲,饶他一条狗命。” “让他去给你阿玛放牛放羊,也算是全了咱们之间的亲戚情分,你看如何?” 他顿了顿,欣赏着太后那张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却依旧难掩绝色的脸庞。 朱镇不再多言,目光如炬,伸出双手。 ...... ...... 浴室内,水声哗然,烛光摇曳。 门外,毛东珠屏息凝神,将耳朵紧紧贴在门板上。 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水声、压抑的喘息以及几不可闻的呜咽。 脸上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猥琐笑容。 里面隐约传来,“狗屁的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 “还是这没剃发的阿拉坦琪琪格香!” 外面的毛东珠激动得浑身微微发抖,心中对朱镇的“敬仰”之情,更是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这位“上差”,果然是真英雄,真豪杰! 行事如此百无禁忌,连当朝太后都敢这般“炮制”! 第8章 夜返监栏寻秘藏,玄功拳经起风浪 尽兴之后,朱镇把善后的事扔给了毛东珠。 还不忘夸奖了她一番:“这太后果然还是个处子,以后就是本座禁脔,你且照看好了,自然少不了你有好处!” “千万别把她的头发给剃了,你敢给她剃发,我就砍了你的头。” “整个皇宫,这可是本座唯一的乐子了。” 朱镇甩甩袖子就此离开。 毛东珠能够假扮太后这么多年,自然能收拾好首尾。 ...... 夜色深沉,皇宫大内如同蛰伏的巨兽,静谧中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 惨白的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琉璃瓦上,反射出森冷的光。 朱镇凭借着韦小宝的记忆,尽量贴着墙根阴影处行走。 从这里到尚膳监,路途不算太远,但对于一个刚刚经历生死搏杀、又急着去发死人财的“小太监”来说,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哒、哒、哒……”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前方拐角传来,伴随着甲胄摩擦的轻响。 朱镇心中一凛,眼疾手快,一个闪身便躲进了一旁的假山缝隙里。 他屏住呼吸,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外面。 一队禁军侍卫手持长枪,腰佩弯刀,面无表情地从他藏身的假山前走过,皮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直到那队侍卫走远,消失在夜色中,朱镇才长长吁了口气。 “奶奶的,跟做贼似的。”他低声骂了一句,从假山后钻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尚膳监,顾名思义,就是负责皇帝及后宫膳食的机构。 七拐八绕,朱镇回到了居所。 朱镇直接奔向海大富的藏宝箱,“海大富,你那点宝贝,爷我笑纳了!” 箱子是硬木所制,外面还包了一层薄薄的铁皮,锁头也是黄铜打造,看起来颇为坚固。 朱镇将匕首抵在锁扣上,手腕猛地发力。 “咔嚓!” 一声轻响,黄铜锁应声而断。 “嘿,果然是削铁如泥的宝刀!”朱镇对这匕首的锋利程度非常满意。 朱镇将箱子放在地上,深吸一口气,怀着一丝期待,缓缓掀开了箱盖。 一股陈旧的霉味和淡淡的药材味混合在一起,从箱子里散发出来。 箱子里的东西不多,但每一样都让朱镇眼神发亮。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着的小包。 朱镇捏了捏,是粉末状。 “化尸粉!”朱镇眼睛一眯。 “好东西,杀人越货,毁尸灭迹必备良药!”朱镇嘿嘿一笑,将油纸包重新裹好,放在一旁。 另外还有十几种毒药,名称稀奇古怪,诸如百花蝮蛇粉、七虫七花散之类的。 然后是一叠整整齐齐的银票。 朱镇拿起银票,粗略数了数,面额都是一百两一张的,足有二三十张,加起来少说也有两三千两银子。 在这个时代,这可是一笔巨款! “穷鬼一个!” 朱镇想想马上就要到手的四十五万两,不由得吐槽。 在银票的下面,压着两本厚厚的册子。 朱镇拿起第一本,封面是淡黄色的绫缎,上面用小楷写着——《太虚两仪混元功》。 “《太虚两仪混元功》?”朱镇眉头一挑,这名字听起来……怎么那么霸气? 他好奇地翻开册子。 入眼便是几幅笔法细腻的内功修炼图谱,旁边还配着密密麻麻的心法口诀。 “我靠!”朱镇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竟然是海大富这老太监,练的内功!” “有点意思。”朱镇将《太虚两仪混元功》放在一边,拿起第二本册子。 这本册子就要粗犷多了,封面是粗糙的黄色硬纸,上面用浓墨写着三个杀气腾腾的大字——《七伤拳》! “七伤拳?!” 朱镇心头一震,“这他娘的不是崆峒派的绝学吗?” “‘先伤己,后伤人’那个?” 他连忙翻开。 果然,开篇便是:“人体内有阴阳二气,金木水火土五行,心属火,肺属金,肾属水,脾属土,肝属木,一练七伤,七者皆伤”的口诀。 拳谱招式刚猛霸道,威力绝伦,但那伤人伤己的特性,也让人望而却步。 “海大富这老货,果然是崆峒派的。” “妈的,竟然进宫做了太监,做汉奸也够下血本的。” 朱镇啧啧称奇,这世上什么人都有。 朱镇掂量着手中的两本秘籍,眼神闪烁不定。 《太虚两仪混元功》……听起来就是玄门正宗啊。 得练,更何况自己有【聚灵法戒】! 他可不打算一直在这里装太监。 “这些东西,可都是保命和起家的本钱。” 心念一动,将两本秘籍和那叠银票、还那包化尸粉,全部收进了【储物法戒】。 “真是方便!”朱镇满意地笑了。 “鞑子……” 朱镇嘴角咧开一个充满野心的笑容。 “既然老子来了!” “不把你们这些鞑子的蛋黄给一个个捏爆,老子枉自姓朱!” 夜色依旧浓重,但朱镇的心中,却已是一片光明。 朱镇走到床边坐下,长长吐出一口气。 感应【镇岳法戒】,这个能增幅佩戴者的力量。 朱镇咧了咧嘴,这名头听起来挺唬人,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在四肢百骸间鼓荡。 “光说不练假把式,得试试才行。”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一个青铜大缸上。 那大缸看样子有些年头了,缸壁上布满了青绿色的铜锈,里面盛着大半缸清水,估计是平日里储备的饮用水。 “就你了!” 朱镇走上前,伸出手指敲了敲缸壁,发出“梆梆”的闷响。 “这玩意儿,连水带缸,怕不是有七八百斤?”他估摸着。 这玩意别说抱起来,就是晃一下,都得费九牛二虎之力。 朱镇深吸一口气,眼神一凝。 他微微下蹲,双臂张开,环抱住冰凉的缸身。 “起!” 一声低喝,朱镇腰腹发力,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那沉甸甸的青铜大缸,在他手中竟如同一个寻常的木桶般,被他稳稳地抱离了地面! 缸内的水面只是微微晃荡了几下,连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第9章 铜缸试力乾坤震,玄功初成暗流淌 “嚯!” 朱镇眼中爆出一团精光,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他抱着大缸,原地转了两圈,脸不红,气不喘,甚至感觉犹有余力。 “我靠!这么轻松?” 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这【镇岳法戒】的力量增幅,简直离谱! “砰!” 朱镇将大缸轻轻放回原处,地面微微一震。 他甩了甩手,感受着体内那股爆炸性的力量,心中豪情万丈。 “这下牛逼了!” 不过,转念一想,光有蛮力还不够。 “这是武侠世界,人家飞檐走壁,内力隔空伤人,老子光凭力气大,顶多算个高级步兵,还是会被人当靶子打。” 朱镇心念一动,从【储物法戒】中取出了《太虚两仪混元功》。 “《太虚两仪混元功》……看海大富的身手,这内功想必有其独到之处。” 朱镇盘膝坐在床上,将《太虚两仪混元功》摊在腿上,借着蜡烛的光亮,仔细研读起来。 “嘿,繁体字,经络穴位图?”朱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想当年他在工地上闲着没事,除了在网上化身键盘侠指点江山,最大的爱好就是研究中医养生。 什么倪海厦的全套着作,人纪系列、针灸、脉络;什么《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他可是没少研究。 这些古字和人体经络图谱,对他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朱镇凝神静气,很快便沉浸在《太虚两仪混元功》那玄奥的文字之中。 这本秘籍开篇便是总纲,阐述阴阳转化、刚柔并济的道理,随即是具体的内力修炼法门和行功路线。 图谱画得颇为精细,人体经络走向、穴位标注都清晰无比。 “嗯?这条运气路线……有点意思,竟然是从阴跷脉入手,逆转上行,再入阳跷……” 朱镇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伸出手指,在自己身上比划着。 当他聚精会神,试图理解第一层心法中某个颇为晦涩的关窍时,异变突生! 【聚灵法戒】闪过一阵光华,大脑变得异常清明。 朱镇只觉得那些佶屈聱牙、理解起来颇为费劲的句子和图谱,在他眼中,竟如同掌上观纹般清晰明了起来! 每一个字,每一条线,都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主动向他阐述着其中蕴含的至理。 竟然很快就掌握了这本秘籍。 朱镇收敛心神,开始尝试吐纳修炼。 他闭上双眼,调整呼吸,意守丹田。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他自己平稳而悠长的呼吸声。 一开始,丹田之中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异样。 但朱镇并不气馁,凭借着【聚灵法戒】带来的那股奇异的清明状态,引导着呼吸。 小腹丹田深处,突然毫无征兆地升起了一丝微弱至极的暖流。 那暖流细若游丝,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润与生机。 【聚灵法戒】又发动了辅助修炼的功能。 “来了!” 朱镇心中一震,连忙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丝初生的内力暖流,按照《太虚两仪混元功》第一层心法所记载的经脉路线,缓缓运转起来。 那暖流初时还十分微弱,在经脉中运行时也略显滞涩,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但每当遇到难以通过的关窍,或者理解出现偏差之时,【聚灵法戒】便会适时地散发出一股温热暖流涌入体内。 让他脑海中的思路瞬间清晰同时,原本阻塞的经脉也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推了一把,豁然贯通。 《太虚两仪混元功》作为崆峒派的上乘内家心法,本就讲究阴阳调和,内力积蓄虽然缓慢,但胜在根基扎实,后劲绵长。 如今,在【聚灵法戒】这等逆天神物的辅助之下,所谓的“缓慢”和“扎实”,都变成了坐火箭般的飞速提升! 原本可能需要数日乃至数月才能感应到的气感,朱镇片刻功成。 本应耗费数月苦功才能打通的入门经脉,在他这里,如同探囊取物。 那丝内力暖流,在他体内按照特定的路线,一圈又一圈地运转着。 每运转一个周天,便壮大一分,也精纯一分。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间已经从深沉的墨黑,渐渐转为鱼肚白。 静坐了一夜的朱镇,缓缓睁开了双眼。 “呼——” 一口带着些许腥甜气息的悠长浊气,从他口中笔直喷出,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形成一道淡淡的白练,久久不散。 他只觉得浑身轻盈无比,精力充沛到了极点,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昨夜初得力量时的那种狂暴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而圆融的强大。 朱镇内视丹田。 只见原本空空如也的丹田气海之中,此刻正有一股约莫拇指粗细,却凝练无比、散发着淡淡温热的内力气旋,正在按照一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旋转。 虽然细微,却坚韧不拔,充满了勃勃生机。 “这……这就练出内力了?”朱镇有些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 他伸出右手食指,心念一动,尝试着将丹田内的那股内力引导至指尖。 指尖处,一股微弱的温热感传来。 “还这么粗壮凝练?” 朱镇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无法抑制的狂喜。 “按照《太虚两仪混元功》秘籍上的说法,普通人想要修出如此程度的内力,至少也需要三五个月的水磨工夫吧?” “老子……老子一晚上就搞定了?!” 绝对是【聚灵法戒】的功劳! “增幅肉身力量,还能加速武学修炼!这不是金手指,这是金大腿啊!” 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与豪情,在朱镇胸中激荡。 “先巩固一下修为,熟悉熟悉这新得的力量和内力。” 朱镇眼神闪烁,“估计假太后的懿旨也快到了吧!” 他走到桌旁,随手拿起桌上一个粗瓷茶碗。 微微吸了口气,指尖内力暗运,加上肉体力量。 “咔嚓!” 一声轻响,坚硬的茶碗在他指间应声碎裂,断口平整光滑,宛如被利刃切割过一般。 朱镇看着自己毫发无损的手指,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感觉,真爽!” 第10章 懿旨临轩升鼎鼐,金纹潜转握阴阳 朱镇感受着丹田里那股暖洋洋的气流,像只吃饱了晒太阳的猫,惬意地眯了眯眼。 外面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尖细的嗓门,跟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似的: “桂公公!桂公公!” “大喜,大喜啊!天大的喜事!” 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急不可耐的巴结劲儿。 朱镇眉梢一挑,不慌不忙地将寝衣的最后一颗盘扣扣上,这才慢悠悠地踱到门口,伸手“吱呀”一声拉开了房门。 “嚷嚷什么?一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个安稳觉了?”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身子歪歪斜斜地靠在门框上,眼皮半耷拉着,活像只没睡醒的猫头鹰。 门外呼啦啦站着四个太监,跟四根等候检阅的细竹竿似的。 一见朱镇这副尊容,四人齐刷刷地矮了半截,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奴才给桂公公请安!恭喜桂公公,贺喜桂公公!”声音洪亮,震得门框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太监,一张脸笑得跟雨后初晴的菊花似的。 朱镇懒洋洋地斜睨着他们:“哦?喜从何来啊?” 他顿了顿,拖长了调子:“莫不是哪位主子赏了你们几块碎银子,捡了天大的便宜?” 那中年太监笑得更卖力了,腰弯得像只煮熟的虾米,往前凑了一小步,声音压得低低的。 透着一股子神秘兮兮的劲儿:“桂公公,您这话可就说小了!这桩喜事,比捡几百两金元宝还金贵!” 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瞄着朱镇的脸色,继续道:“太后娘娘方才颁下了懿旨,说是……说是那海大富,海公公……” 说到这,他故意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带上了几分幸灾乐祸的惋惜:“呃,不幸染了恶疾,一命呜呼了!” “太后娘娘体恤您,这尚膳监副总管太监的肥缺……哦不,是重任,就落在桂公公您的肩上啦!” 他说话时,唾沫星子横飞,眼角的余光不住地往朱镇脸上瞟,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朱镇心头微微一跳,只是淡淡地“唔”了一声。 “海大富死了?”朱镇像是刚反应过来,揉了揉眼睛,“怎么说没就没了?莫不是吃错什么东西了?”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眼珠子乱转的太监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出来,抢着接话,声音拔高了八度,尖利得能划破人的耳膜: “可不是嘛!桂公公您这叫时来运转,洪福齐天!” “太后娘娘慧眼识珠,早就看重桂公公您的才干了!” “这不,海大富前脚刚咽气,后脚恩典就下来了!” “奴才们一得了信儿,连早点都没顾上吃一口,就巴巴地赶来给您道喜了!” 他一边说,一边拿袖子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继续吹捧:“往后桂公公您统领尚膳监,那真是咱们尚膳监上下几百口人天大的造化!烧高香都求不来的福气!” 这马屁拍得。 朱镇斜了他一眼:“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我在你们眼里这么金贵?” 那尖嘴太监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一哆嗦,感觉后脖颈子凉飕飕的,连忙又把腰弯得更低了些,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桂公公……桂公公您说笑了,您在宫里一向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谁不打心眼儿里敬佩您呐!奴才们说的都是肺腑之言,肺腑之言啊!” 这四个货色里,有两个是假太后毛东珠身边养的狗,得了主子的吩咐,去内务府递了话,这会儿抢着头功来卖乖。 另外两个,则是尚膳监的老油条。 一个矮墩墩,胖得像个发面馒头,是管采买粮食的;另一个干巴巴,瘦得像根晾衣杆,是管选购菜肴的。 这俩都是宫里油水最足的缺,平日里不知道捞了多少好处。 海大富那老家伙一蹬腿,这俩货比谁都慌,生怕新来的顶头上司是个愣头青,断了他们的财路,所以天没亮就蹲在内务府门口等着消息。 一听到风声,立马撒丫子飞奔过来烧这头一炷香,指望着在新主子面前混个脸熟,保住自己的金饭碗。 朱镇也不点破他们那点小心思,清了清嗓子,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既然是太后娘娘的一番美意,咱家要是不接着,岂不是辜负了太后娘娘的知遇之恩?” 他慢慢挺直了腰板,脸上的那股子懒散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上位者特有的淡漠和疏离。 虽然他依旧是那副瘦弱的小太监身板,一夜之间修出的内力,让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那四个太监看在眼里,心里都是咯噔一下,暗自咋舌:乖乖,这小桂子人逢喜事精神爽,这眼神,这气势,比那海大富还足! “桂总管说的是!说的是!”那中年太监反应最快,立马改了口风,脸上的菊花笑得更灿烂了。 “太后娘娘圣明!桂总管您年富力强,定能将尚膳监打理得井井有条,更上一层楼!” 他哈着腰,做了个“请”的手势:“奴才们这就请桂总管往尚膳监去,也好让底下那些不长眼的奴才们都提前认认主子,免得冲撞了您!” “嗯。”朱镇鼻孔里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应了,抬脚便往外走,那四个太监连忙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簇拥着他。 朱镇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 这毛东珠,手脚倒是麻利得很。 一道懿旨下来,自己就一跃成了尚膳监的副总管。 虽说名头上还顶着个“副”字,可海大富那老东西刚死翘翘,尚膳监总管的位置正空着呢,他这个副总管,实际上就是尚膳监说一不二的一把手。 “有点意思。”,这游戏,好像越来越好玩了。 不多时,一行人便到了尚膳监。 尚膳监的院子里,乌泱泱地站了十几个大小太监、厨役,一个个垂着脑袋,弓着腰,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见到新官上任的朱镇被簇拥着进来,那眼神里既有恭敬,更有几分掩饰不住的忐忑和打量。 那四个先前报喜的太监,此刻更是趾高气扬,挺胸叠肚地走在前面开路,径直将朱镇引到了一间布置得颇为雅致的厅堂之内。 这厅堂,原是海大富处理公务、偶尔也用来拉拢心腹、胡吃海喝的地方。 中年太监最为殷勤,颠儿颠儿地跑到上首正中的一张太师椅旁,用袖子仔仔细细地拂了拂椅面,这才满脸堆笑地躬身道: “桂总管,您请上座!这儿原是海公公的位子,往后就是您的了!” 第11章 尚膳新炊煨权火,金瓯试箸定风云 朱镇也不客气,撩起袍角,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椅子是上好的花梨木打的,入手温润,雕工精细,坐着倒是挺舒服。 他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地从下方站着的众人脸上一一扫过,不怒自威。 那些个太监、厨役被他这眼神一扫,更是噤若寒蝉。 一个个把脑袋垂得更低了,恨不得能钻到地缝里去,纷纷躬身行礼。 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小的参见桂总管!” “都免了吧。”朱镇摆了摆手,声音不高。 “地上凉,跪久了伤膝盖,太后娘娘知道了,还当咱家苛待下人呢。” 他顿了顿,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海总管不幸病故,太后娘娘仁慈。” “考虑尚膳监不可一日无主,这才命咱家暂且代理尚膳监一应事务。” “往后,大家都是在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同僚,还望各位恪尽职守,用心当差。” “莫要出了什么纰漏,惹得宫里的主子们不痛快。” “否则,咱家的脾气,可不怎么好。” 这番话,说得客气中带着三分敲打,既点明了自己的身份和权力,也给这帮老油条们提了个醒。 众人哪敢怠慢,连忙齐声应道:“小的们谨遵桂总管吩咐!定当尽心竭力,不敢有丝毫懈怠!” 就在此时,一个满脸油光、身材矮胖得像个冬瓜的厨子,从后厨方向颠颠地跑了出来。 一进厅堂,直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脑袋磕得跟捣蒜似的,声音洪亮:“小的御膳房掌勺厨子张阿三,叩见桂总管!” “恭喜总管大人!”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徒弟,手里抬着一个硕大的红漆描金食盒,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香气。 “小的听闻总管大人新官上任,特地备了几样不成敬意的粗茶淡饭,孝敬总管大人!” “还请总管大人赏脸品尝一二,给小的们指点指点手艺,小的们也好知道往后该如何伺候您!” 张阿三一边磕头,一边把话说得滴水不漏。 这货心里清楚得很,眼前这位新来的小爷,从今天起就是尚膳监的天。 所以,他可是卯足了劲儿,把自己压箱底的看家本领都使了出来,务必要让这位新总管吃得心满意足。 “哦?” 朱镇挑了挑眉,“张师傅倒是有心了。起来回话吧。” “谢总管大人恩典!” 张阿三这才从地上爬起来,指挥着两个小徒弟,将食盒里的菜肴一样一样地取出来,小心翼翼地摆在朱镇面前的八仙桌上。 嚯! 朱镇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菜色,不由得暗暗咋舌。 只见那桌上摆着: 晶莹剔透、宛若琥珀的水晶肴肉; 汤汁浓郁、入口即化的蟹粉狮子头; 外皮金黄酥脆、内里肉质鲜嫩的叫花鸡; 造型精美、酸甜可口的松鼠鳜鱼 八冷八热。 …… 此外,还有几样清爽雅致的素斋小炒和几碟做得跟艺术品似的精致点心。 这哪里是什么“粗茶淡饭”,分明是一桌顶级的苏扬风味宴席! 只怕是当今的康熙皇帝和他那便宜“母后”毛东珠,平日里也未必能时时吃到这般精心烹制的席面。 这群人,倒真是下了血本。 朱镇拿起桌上摆着的一双象牙筷,神色自若地夹了一小块水晶肴肉,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 那肴肉一入口,肉质鲜嫩弹滑,肥而不腻,几乎不用咀嚼,就在舌尖上化开,一股浓郁醇厚的肉香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直冲鼻腔。 “嗯,滋味尚可。” 朱镇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又伸出筷子,尝了一口那蟹粉狮子头。 狮子头做得极嫩,蟹粉的鲜香与猪肉的醇厚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汤汁鲜美,回味悠长。 厅堂里的其他太监们也是一个个屏息凝神,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这位新来的小爷一个不高兴,皱一皱眉头,他们这些人的饭碗就得跟着遭殃。 朱镇却像是没看见众人紧张的神情似的,依旧慢条斯理地将桌上的每样菜都浅尝了一点,脸上始终是那副淡淡的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怒。 “张师傅的这手艺,” “确实有几分独到之处,比外面那些酒楼的厨子,强上不止一点半点。” 张阿三闻言,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总管大人谬赞!谬赞了!” “能得总管大人一句夸奖,是小的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往后总管大人想吃什么,只管吩咐,小的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锅,也一定给您做得妥妥帖帖!” 一顿饭,吃得四平八稳,波澜不惊。 朱镇甚至还破天荒地让小太监上了一小壶温过的黄酒,浅酌了几杯。 酒足饭饱之后,朱镇端起旁边小太监新沏上的雨前龙井,轻轻呷了一口,目光缓缓扫过厅堂内垂手侍立的众人。 声音不疾不徐地说道:“尚膳监以往的那些个规矩,说实话,咱家不大熟悉,也没兴趣去一件件弄明白。” 他微微顿了顿,放下茶碗,茶碗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让众人精神一振。 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从太师椅上站起身。 他目光再次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该干什么的干什么,别因为咱家新来乍到,就乱了手脚,耽误了宫里主子们的膳食。” “那样的话,咱家可就要拿你们是问了。” “行了,都各自忙各自的去吧。”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躬身告退。 那为首的中年太监,也就是方才引路的刘太监,磨磨蹭蹭地走在最后。 他眼珠子转了转,趁着旁人不注意,快步凑到朱镇身边。 从宽大的袖袍里摸出一个入手沉甸甸的小布包,飞快地塞进了朱镇的袖筒里,那动作熟练得像是练过千百遍。 他压低了声音,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桂总管,您瞧,您这初来乍到,上上下下打点的地方肯定不少。” “这点小意思,是奴才们的一点心意,您先拿着应应急,千万别嫌弃。” “不成敬意,不成敬意。” 朱镇低头瞥了一眼自己鼓囊囊的袖子,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既没说收,也没说不收,更没有把那小布包拿出来。 刘太监见朱镇没有当场发作,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连忙哈着腰,试探着问道:“那……桂总管,要是没别的吩咐,奴才……奴才就先告退了?” 朱镇鼻孔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允了。 刘太监如蒙大赦,点头哈腰地倒退着出了厅堂,直到退到门口,才敢转过身,一溜烟地跑了。 朱镇这才慢悠悠地从袖子里将那个小布包掏了出来,放在手心掂了掂,分量倒是不轻。 第12章 闭门练气神功进,金殿领旨赴险关 酒足饭饱,朱镇溜达着回了自己的住处。 再次开练《太虚两仪混元功》。 随着他的引导,内力如同一条温顺的小蛇,在他周身经脉中缓缓游走。 所过之处,酥酥麻麻,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 他能清晰感觉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吸收着内力带来的滋养,四肢百骸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玄妙的境界之中,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如同一尊石雕。 不知过了多久。 “咚咚咚!” “桂公公,桂公公可在?”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一个尖细中带着几分焦急的嗓音。 朱镇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抹精光如电般闪过,随即隐去。 “谁啊?” “回桂公公,我,温有道啊,奉皇上口谕,请桂公公即刻前往上书房面圣!”门外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恭敬。 皇上口谕? 朱镇挑了挑眉,心中暗忖:这康麻子又抽什么风?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太监服。 拉开门,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太监正躬身侍立在门外,见他出来,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 “我说兄弟,欠我的赌债,猴年马月还啊?”朱镇下巴微抬。 “还请桂公公再宽限几天,我们兄弟俩正在想辙呢。”温有道讪讪的回复。 立刻转身在前面引路,脚步细碎而快速。 到了上书房外,又有内侍进去通传。 片刻之后,一个看起来颇为老成的太监从里面出来,对着朱镇一躬身:“桂公公,皇上宣你进去呢。” 朱镇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上书房。 殿内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与檀香混合的气味。 他一眼便看到书案后那个伏案批阅奏折的明黄色身影。 “奴才小桂子,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镇学着记忆中的样子,利索地跪倒在地行礼,声音洪亮,姿势标准。 “小桂子,起来吧。” 一道略显稚嫩,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从书案后传来。 朱镇麻利地爬起身,眼观鼻,鼻观心,规规矩矩地低头站着。 他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 书案后坐着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满脸的麻子,是少年时生过天花之相。 正是当今少年天子,玄烨。 “小桂子。” 康熙放下手中的朱笔,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他。 “奴才在。” 朱镇连忙应道。 “昨夜慈宁宫之事,朕都听说了。” 康熙的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你做得不错,太后也甚是嘉许。” 朱镇心中一动,这消息传得还真快。 他面上立刻露出一副惶恐不安的表情:“都是太后老佛爷洪福齐天,皇上圣明烛照,奴才只是恰逢其会,做了一些分内之事,万万不敢居功。”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太后,又捧了皇帝。 康熙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他的回答颇为满意。 “有功便是有功,朕向来赏罚分明。” 康熙淡淡说道,“朕听说,是你当机立断,让侍卫将海大富的尸身抬出去,免了诸多麻烦?” 朱镇心中暗骂:老子差点被那老阉货一脚踹死,能不当机立断吗? 面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回皇上的话,当时情况紧急,奴才只想着不能惊扰了太后老佛爷的凤驾。” “亦不能让宫中因此事生出不必要的流言蜚语,所以才斗胆做了主张,还请皇上恕罪。” “嗯,临危不乱,有几分担当。” 康熙点了点头,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朱镇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立刻躬身道:“能为皇上和太后娘娘分忧解劳,是奴才几辈子修来的天大福分,奴才不敢奢求任何赏赐。” 心里却在盘算:最好能赏点金银珠宝,实在不行,给个大点的宅子也成啊,这破狗窝住得实在是憋屈。 康熙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你倒是个懂事的。” 他话锋猛地一转,声音也沉了下去,带着几分不悦:“说起为朕分忧,朕这里,眼下倒真有那么一件烦心之事。” 朱镇心中咯噔一下,暗道:肉戏来了! 立刻挺直了腰板,一脸忠勇之色:“奴才愿为皇上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康熙看着他,眼神幽深难测,缓缓吐出两个字:“鳌拜这老贼。” 朱镇心领神会,面上却不动声色。 康熙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烦躁与无奈。 “虽已被朕擒下,囚于康亲王府之中,却依旧桀骜不驯,冥顽不化。” “整日里在府中咆哮叫骂,言语之间对朕多有不敬之词,不堪入耳。” 他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头疼,“朝中那些大臣,多是些明哲保身的怕事之辈,也不敢前去严加管束。” 朱镇当然清楚鳌拜那老匹夫在骂些什么,无非就是“小皇帝忘恩负义,过河拆桥,卑鄙无耻”之类的陈词滥调。 康熙看着朱镇那副“恭顺”的模样,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紫檀木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小桂子,你素来机灵过人,鬼点子也多。”康熙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朕现在命你,即刻前往康亲王府走一趟。” “替朕……去好生瞧瞧,那鳌拜,”康熙顿了顿,目光深沉地盯着朱镇,一字一句地说道,“他究竟……还能折腾几时。”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是充满了杀机。 “还能折腾几时?”朱镇心中冷笑一声,这话说得可真他娘的有水平,有艺术! 这不就是明摆着让自己想办法,让鳌拜那老家伙“没几时”可以折腾了嘛。 这些当领导的,说话就喜欢云里雾里,让你自己去猜,猜对了有赏,猜错了掉脑袋。 朱镇脸上立刻露出一副“奴才明白了”的表情,斩钉截铁地应道:“奴才遵旨!” “奴才一定不负皇上所托,去康亲王府将事情瞧得仔仔细细,清清楚楚,回来再向皇上禀报!” 他绝口不提要怎么让鳌拜“没几时”,只是强调自己会去“瞧清楚”。 康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显然对朱镇的这份懂事和机灵非常满意。 “很好。” 康熙点了点头,语气也缓和了几分,“鳌拜毕竟曾是顾命大臣,你此番前去,也代表了朕的颜面,不可失了体统,怠慢了差事。” 他略微提高声调,扬声道:“来人!” 殿门应声而开,立刻从外面走进四名身材魁梧、腰佩弯刀的御前侍卫,个个目光锐利,神情冷峻。 “你们四个,即刻起护送小桂子前往康亲王府公干,务必护他周全,不得有误。” 康熙沉声吩咐道。 “奴才遵旨!” 四名侍卫齐声应道,声如洪钟。 第13章 圣旨临门探奸相,玉骢飞渡会凶顽 朱镇心中一凛,派四个御前侍卫跟着? 这是监视呢,还是保护呢? 或者两者皆有? 他面上依旧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恭敬模样:“谢皇上隆恩浩荡!” 康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去吧,此事若是办得好了,朕必有重赏。” 朱镇躬身告退,在那四名侍卫的护送下,退出了上书房。 鳌拜? 满洲第一勇士?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容。 很快,就不是了! 领着四名御前侍卫,出了宫门。 京城的大街比起皇宫内苑,又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热闹景象。 沿途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朱镇耳朵尖,隐隐约约听见路边茶坊酒肆、街头巷尾,到处都有百姓在议论纷纷。 说的,正是奸臣鳌拜被擒之事。 “听说了吗?那祸国殃民的鳌拜老贼,被拿下了!”一个卖炊饼的汉子,唾沫横飞地对顾客说道。 “可不是嘛!老天开眼啊!据说擒住他的,还是个年纪轻轻的少年英雄!”旁边一个卖菜的大婶接口,满脸兴奋。 “少年英雄?哪家的公子爷这么厉害?”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啊,是宫里的一位……”那大婶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 四名御前侍卫听着这些议论,脸上都露出了与有荣焉的神色。 其中一个年岁稍长,名唤张勇的侍卫,凑到朱镇马前,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讨好地笑道:“桂公公,您听,百姓们都在称颂您的功绩呢!” 朱镇端坐在马上,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哦?咱家有什么功绩?” 另一个侍卫李大胆笑道:“桂公公您就别谦虚了!百姓们说的少年英雄,舍您其谁啊!” “就是就是!”其余两名侍卫也纷纷附和,“擒拿鳌拜,桂公公当居首功!” 他们这番话,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一些竖着耳朵的百姓听见。 一时间,不少人将好奇的目光投向了朱镇这一行人。 当看到朱镇虽然年纪轻轻,却被四名高大威猛的御前侍卫簇拥在中间,气度不凡,立时便信了几分。 “莫非……莫非他就是那位擒拿鳌拜的桂公公?” “错不了!你瞧那气派,寻常人哪有这等威势!” 朱镇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撇。 这几个侍卫,倒也机灵,知道顺水推舟,给自己脸上贴金。 也罢,这名声送上门来,不要白不要。 鳌拜此人,在京中可谓是臭名昭着。 他专横跋扈,党同伐异,平日里没少鱼肉百姓,欺压良善。 京城百姓对其恨之入骨,只盼着他早日倒台。 如今一朝被擒,问罪抄家,整个北京城内城外,简直是欢声雷动,跟过年似的。 那些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更是得了新素材,将擒鳌拜之事编排得绘声绘色。 什么“小太监智斗老权臣”; “少年英雄勇闯龙潭虎穴”; 引得茶客们阵阵叫好,个个听得是口沫横飞,拍案叫绝。 朱镇一行人,就在这万众瞩目之下,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康亲王府门前。 康亲王杰书,乃是当今圣上的从兄,正经的皇亲国戚。 听闻宫中内使前来传旨,他不敢怠慢,连忙亲自率领王府一应属官,大开中门相迎。 府内摆下了香案,香炉中青烟袅袅。 康亲王一身亲王朝服,神色恭敬,对着朱镇这个传旨的小太监,也那叫一个客气。 “臣杰书,恭迎天使!”康亲王躬身行礼。 朱镇下的马来,清了清嗓子,从怀中取出那卷明黄色的圣旨,朗声道:“康亲王杰书接旨!” 康亲王连忙跪倒在地,身后王府众人也齐刷刷跪了一片。 朱镇展开圣旨,照本宣科地念了一遍。 无非是些场面话,命康亲王好生看管鳌拜,不得有误云云。 “奴才杰书,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康亲王恭恭敬敬地叩首,双手高举过头,接过了圣旨。 宣旨已毕,康亲王将朱镇一行人请入府中。 王府中早已设下丰盛的筵席。 那四名御前侍卫,自然有王府中的武官作陪,另开一席。 康亲王则亲自陪着朱镇,来到后花园中的一处水榭。 水榭临湖而建,四周奇花异草,景致清幽。 两人分宾主落座,自有美貌侍女奉上香茗佳肴。 康亲王端起酒杯,笑道:“桂公公年轻有为,深得皇上信重,此番前来,本王先敬公公一杯。” 朱镇端起酒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王爷客气了,咱家不过是奉命行事,当不得王爷如此称赞。” 康亲王哈哈一笑,放下酒杯,状似随意地问道:“不知桂公公平日里,都有何雅好啊?” 朱镇眼珠一转,心道这老狐狸是在套自己的话呢。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副市井小民般的憨厚表情:“回王爷的话,奴才出身卑微,也没什么高雅的爱好。” “平日里闲着没事,也爱听个小曲儿,看看杂耍,再就是到茶馆里听听说书先生白话些英雄好汉的故事,图个热闹。” “另外嘛,就是喜欢赌两把!” 康亲王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抚掌大笑起来:“桂公公快人快语,果然是个妙人!” 他原以为这小太监年纪轻轻便得皇上重用,必有其过人之处,或许城府极深,或许才智出众。 却不想,竟是这么个……直白坦荡的性子。 不过,康亲王转念一想,这样的人,倒也更容易相处,至少不用时刻提防着他话里有话。 两人推杯换盏,又闲聊了几句。 康亲王见火候差不多了,便笑道:“桂公公此番前来,一路鞍马劳顿。” “本王府中正好有一匹不成器的坐骑,名唤‘玉花骢’,虽比不得御马神骏,倒也还算脚程便捷,愿赠与公公,以作代步之用。” 说罢,他拍了拍手。 立刻便有王府的马夫,牵着一匹神采奕奕的骏马来到水榭旁。 那马通体雪白,只在四蹄处各有一圈淡淡的墨色,宛如踏雪寻梅,神骏异常。 马头高昂,双目炯炯有神,顾盼之间,自有一股不凡的气度。 “好马!”朱镇眼睛一亮。 他虽不懂相马,但也看得出这匹“玉花骢”绝非凡品。 康亲王笑道:“桂公公若是喜欢,便牵了去吧。” 朱镇也不客气,起身走到马前,伸手摸了摸马颈,又拍了拍马背。 那马儿似乎也颇有灵性,打了个响鼻,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心。 再看那马鞍,那里是马鞍,黄金、美玉、珍珠做的装饰,怕不是值个几万辆的银子? “如此,咱家就不客气了。”朱镇咧嘴一笑。 第14章 王府深处探凶顽,巧言智计毒暗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康亲王杰书放下象牙箸,端起面前的玉杯,对着朱镇遥遥一敬: “桂公公年轻有为,深得圣心,前途不可限量。本王痴长几岁,先干为敬!” 说罢,一饮而尽。 朱镇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笑道:“王爷谬赞,咱家不过是皇上身边一个跑腿的奴才,当不得王爷如此厚爱。” 他放下酒杯,话锋一转:“王爷,酒也喝了,饭也吃了,是不是该带咱家去瞧瞧那位‘满洲第一巴图鲁’了?” 康亲王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哈哈大笑:“桂公公快人快语,本王就喜欢你这爽直性子!” 他拍了拍手,立时有八名身材健硕的王府卫士从屏风后转出,躬身肃立。 “鳌拜那厮,凶顽异常,便是有劳桂公公亲自走一趟了。” 康亲王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待会一定要保护好桂公公!” 朱镇也不客气,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服。 对着康亲王略一拱手:“王爷且安坐,咱家去去便回。” 说完,便在那八名卫士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跟着侍卫朝后花园深处行去。 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绕过几座玲珑剔透的假山,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空地之后,赫然立着一座孤零零的石屋。 那石屋通体以巨大的青石垒砌而成,墙壁厚实,只有一个窄小的窗口,上面焊着拇指粗细的铁栅栏。 屋门也是铁皮包裹,门口左右各站着两名腰挎朴刀的王府护卫,目光警惕,神情冷峻,显然是精锐之士。 一股阴森压抑的气息,从石屋中隐隐透出。 还未靠近,一阵暴雷般的怒骂声便从石屋中传了出来: “小皇帝!你奶奶的!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声音粗犷雄浑,中气十足,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老子为你们爱新觉罗家打江山,抛头颅,洒热血,自从龙入关,哪一场大战没有老子的份儿?” “你爷爷皇太极,你亲爹顺治,哪个见了老子不得礼敬三分?” “你这黄口小儿,乳臭未干,毛都没长齐,就敢在背后捅老子刀子!” “我呸!过河拆桥!” “你这卑鄙无耻的小儿,也配当皇帝?!” “老子就是变成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 “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方解我心头之恨!” 骂声一句接着一句,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朱镇脸上却露出一丝笑意,心想:难怪康熙这小子,坐不住了,这通骂,谁也受不了啊! “吱呀——” 一名王府护卫上前,吃力地拉开了沉重的铁门。 一股浓郁的霉味扑面而来。 他挥了挥手,示意那八名卫士在外面候着,自己则背着手,溜溜达达地走到石屋门前。 石屋之内,光线晦暗。 中央的地上,铺着些许干草,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老者,正被粗大的铁链锁住四肢。 正是昔日权倾朝野的鳌拜! 此刻的鳌拜,须发蓬乱,囚衣上满是污泥油渍,形容狼狈不堪。 但那一双环眼依旧瞪得铜铃一般,凶光四射,死死地盯着门口,仿佛一头被困在牢笼中的猛虎。 “哪个狗东西?给老子滚进来受死!”鳌拜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震屋瓦。 朱镇迈步走进小堂,脸上堆起人畜无害的笑容,声音不疾不徐,却清晰地传入鳌拜耳中: “鳌少保,些许时日不见,您老人家精神头还是这么足啊?” 他绕着鳌拜转了一圈,啧啧称奇:“皇上他老人家,特意吩咐小的来探望探望您。” “瞧您这骂起人来,依旧是声如洪钟,底气十足,看来这身子骨硬朗得很呐。” “皇上知道了,必定龙颜大悦,喜欢得紧!” 鳌拜闻言,先是一愣,显然没想到进来的会是这么个油腔滑调的小太监。 他眯起双眼,将朱镇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眼中凶光更盛:“你……这裤裆少了卵蛋的货色?” “也敢在老夫面前饶舌!” 朱镇也不恼,依旧笑嘻嘻的:“奴才小桂子,在御前当差,是个没根儿的。” “皇上体恤少保您为国操劳,如今身陷囹圄,怕您吃不好睡不香,特命奴才前来探望,顺便……给您老送顿好的。” 他说着,朝门外招了招手。 立刻便有两名王府的仆役,抬着一个硕大的食盒,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食盒一打开,顿时香气四溢。 烧鸡、烤鸭、酱肘子、卤牛肉,还有一大盆香喷喷的白米饭,外加一壶醇香的老酒。 仆役将饭菜一一摆在鳌拜面前的一张矮几上,然后便飞快地退了出去,仿佛多待一刻都会被这凶神生吞活剥。 “鳌少保,请用吧。”朱镇做了个“请”的手势,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鳌拜死死盯着桌上的饭菜,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却冷哼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想用毒酒毒饭害死老夫?” “你当老夫是三岁孩童吗!” 朱镇摊了摊手,一脸无辜:“瞧您老说的,皇上乃是真龙天子,仁德布于四海,岂会行此等下作腌臜之事?” “这可是王府大厨的拿手好菜,特意为您老准备的,您就放心大胆地吃。” 他眼珠一转,对那几个守在门口的王府护卫道:“几位大哥也辛苦了,想必也乏了。” “不妨去外面院子里歇歇脚,喝口热茶,这里有我伺候着鳌少保用饭,出不了岔子。” 那几个护卫巴不得离这煞星远一点,闻言如蒙大赦,忙不迭地道了声“有劳桂公公”,便退到了院子外。 朱镇这才慢悠悠地踱步到外间。 外间靠墙支着一个小泥炉,上面温着一壶茶水。一个头发花白、负责给鳌拜送饭的老汉,正靠在墙角打盹。 朱镇走到老汉身边,从怀中摸出一个极小的油纸包,用指甲轻轻一挑。 一撮无色无味的白色粉末,便如同飞雪般,悄无声息地落入了茶水之中。 那粉末入水即溶,不见丝毫痕迹。 正是他从海大富的遗物中搜刮来的“七花七虫散”。 此毒药性阴狠,发作缓慢,中毒初期并无明显症状,一旦毒入脏腑,便是大罗神仙也难救。 做完这一切,朱镇又若无其事地走回内堂,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鳌少保,饭菜可要凉了,您老还是趁热吃吧。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啊。” 菜中无毒,这茶水却给下了毒! 第15章 唇枪舌剑激狂枭,诱食毒餐待风飙 朱镇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今夜,天地会的一众好汉便会前来劫狱,试图带走鳌拜,去祭拜死去的青木堂堂主。 这可是个送上门来的天赐良机! 若是能借此机会与天地会搭上线,尤其是见到那位大名鼎鼎的总舵主陈近南,对他朱镇日后图谋反清复明的大业,无疑是如虎添翼。 要知道,后世遍布五湖四海,影响力巨大的洪门,其开山鼻祖便是这天地会。 能和陈近南这等义薄云天、武功盖世的英雄人物攀上交情,其价值无可估量。 所以,他今天非但不能走,还得死皮赖脸地耗在这里,静待时机。 他大咧咧地搬了条长凳,在鳌拜对面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一副要陪他秉烛夜谈的架势。 鳌拜见他这副死缠烂打的无赖模样,心中疑窦更甚。 铜铃般的牛眼瞪着他:“你这小阉狗,到底想在老夫身上打什么鬼主意?有屁快放!” 朱镇咧嘴一笑,“鳌少保您真是太多心了。” “我这不是怕您老人家一个人吃饭太寂寞,没人陪着说说话,会食不下咽嘛。” “特地留下来,陪您唠唠嗑,解解闷儿。” 鳌拜重重地哼了一声,不再理他。 一把抓起桌上的烧鸡,狠狠地撕下一条鸡腿,张开血盆大口便啃了起来,吃相极为粗鲁,满嘴流油。 “老夫用不着你这没卵子的阉货来献殷勤!”他含糊不清地嘟囔道。 朱镇也不着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阉货怎么了?” “阉货吃的是皇上赏的饭,穿的是内务府发的衣。” “总比某些人强吧?” “曾经位极人臣,呼风唤雨,如今呢?” “却成了丧家之犬,阶下之囚,连口安生饭都得看人脸色,啧啧,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啊!” “噗——” 鳌拜一口鸡肉差点没当场喷出来。 气得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怒目圆瞪,指着朱镇:“你……你说什么?!” “有种你再说一遍!” 朱镇慢条斯理地掏了掏耳朵,仿佛没看见他那要吃人的眼神。 “我说,您老人家当年在朝堂上何等的威风八面,百官哪个见了您不得点头哈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怎么一转眼的工夫,就落到今天这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田地了呢?” 他歪着脑袋,做苦思冥想状:“是不是因为平日里太过嚣张跋扈,飞扬霸道,得罪的人太多了?” “竖子!黄口小儿!” “安敢在老夫面前如此放肆!” 鳌拜气得浑身发抖,额头青筋如同蚯蚓般虬结,他猛地将手中啃了一半的烧鸡狠狠掼在地上,溅起一片油渍。 朱镇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长叹一声:“哎,鳌少保,您老这暴脾气可真是一点没改。” “都这把年纪了,还这么大火气,对身体可不好。” “万一气出个三长两短,那可就太不划算了,您说是不是?” 他顿了顿,又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口气:“再说了,我这也不是故意气您啊,我这是在帮您老人家总结经验教训,分析失败的原因嘛。” “您仔细想想,您要是早点看清形势,懂得急流勇退,学学人家范蠡,泛舟五湖,岂不快哉?” “说不定现在还在家里含饴弄孙,颐养天年,何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鳌拜伸出戴着沉重镣铐的手,指着朱镇,嘴唇哆嗦着,气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纵横沙场数十年,在朝堂上也是说一不二,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尤其还是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太监当面指着鼻子教训。 朱镇仿佛没看到他那要杀人的目光,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您老瞧瞧,您手握重兵,权倾朝野,党羽遍布,按理说应该是稳如泰山才对。” “结果呢?皇上一声令下,还不是说拿下就拿下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时代变了,您老那套横行霸道的老黄历,早就不好使了。” “都说您是‘满洲第一勇士’,勇则勇矣,可惜啊,就是缺了那么点审时度势的政治智慧。” “这天下,终究是人家爱新觉罗家的,您一个做臣子的,功高震主,还不知道收敛锋芒,这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吗?” 鳌拜被朱镇这一番夹枪带棒、阴阳怪气的话,气得眼前阵阵发黑,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仿佛一头即将爆发的火山。 他猛地一拍面前的矮几,桌上的碗碟被震得叮当作响,险些翻倒在地。 “你懂个屁!老夫对大清忠心耿耿,赤胆忠心,天日可表!” 朱镇闻言,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忠心?您老那也配叫忠心吗?” “您那是野心膨胀,挟天子以令诸侯,独断专行,结党营私,就差没把‘我要谋反’那四个大字刻在脑门上了吧?” “您老所谓的忠心,恐怕是想把当今万岁爷当成个提线木偶,您自个儿在幕后垂帘听政,当那名副其实的太上皇,是不是这个理儿?” “你……你……血口喷人!一派胡言!” 鳌拜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本就不是能言善辩之辈,此刻被朱镇这连珠炮似的抢白,更是气得七窍生烟,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偏偏朱镇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根钢针,狠狠地扎在他的心窝子上,让他想反驳都找不到合适的词句。 说来也怪,这鳌拜也是条铁铮铮的汉子,或者说是饿极了眼。 他明知道朱镇不怀好意,句句都在故意激怒他,却依旧一把抓起桌上的酒壶,对着壶嘴咕咚咕咚便灌了七八大口烈酒,然后抹了把嘴,拿起筷子,开始风卷残云般地扫荡桌上的饭菜。 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破口大骂:“狗……狗奴才……牙尖嘴利……老夫……老夫不跟你这阉人一般见识……” 朱镇见他吃得如此香甜,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诡异笑容。 “鳌少保,您老慢点吃,可千万别噎着了。” 他“好心”地提醒道,语气中却带着一丝戏谑,“这可是您老的断头饭,吃一顿就少一顿了,可得多多珍惜,细细品尝啊。” 鳌拜缓缓抬起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环眼,如同要喷出火来一般,死死地盯住了朱镇。 说不过朱镇,拿起茶壶,将一壶茶水猛的灌了进去。 这货也是个莽,这兑了毒药的茶水,竟然让他一饮而尽、 鳌拜吃饱喝足,骂也骂累了,铁链“哗啦”作响,他索性躺回到干草堆上,背对着朱镇。 任凭朱镇如何刺激,也不再言语,似乎是睡着了。 第16章 奸相毒发魂归西,豪杰劫囚风云起 朱镇也不再开口,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在等。 等药效发作,也等另一场好戏开锣。 石屋之内,一时间只有鳌拜沉重的呼吸声,以及朱镇手指叩击桌面的声音。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气氛显得有些诡异的宁静。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原本鼾声如雷的鳌拜,呼吸声突然变得粗重起来。 “嗯……呃……” 他庞大的身躯在干草堆上翻滚扭动,发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锁住他四肢的铁链也随之“哗啦啦”作响。 朱镇嘴角微微上扬,来了!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慢悠悠地踱到鳌拜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鳌少保,您这是……做噩梦了?”朱镇“关切”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鳌拜猛地睁开双眼,眼珠子瞪得溜圆,布满了骇人的血丝,脸上青筋暴起,表情痛苦而扭曲,额头上冷汗涔涔。 “呃……啊……”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嗬嗬声,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的双手死死地抓着胸口的囚衣,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捏得惨白,仿佛要将衣服撕裂一般。 “瞧您这难受劲儿,莫不是晚饭吃坏了肚子?” “还是说……酒喝多了,上头了?” 鳌拜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四肢不受控制地乱蹬乱刨,将身下的干草踢得四处飞扬。 铁链被他挣得“哐啷哐啷”乱响,在这死寂的石屋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嘴巴大张,口中涌出白色的涎沫,双眼渐渐向上翻去,只剩下骇人的眼白。 “哎呀呀,鳌少保,您可千万别吓唬奴才啊!”朱镇故作惊慌地叫道,声音却不大,刚好能让鳌拜听见。 “您老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皇上怪罪下来,奴才可担待不起啊!” 他嘴上这么说,眼神却冰冷如刀,没有丝毫怜悯。 这老匹夫,杀了多少汉人,死有余辜! 鳌拜的抽搐越来越剧烈,喉咙里的嗬嗬声也越来越微弱,最后,他双腿猛地一蹬,脑袋往旁边一歪,身体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瘫软下来。 铜铃般的双眼依旧圆睁着,凝固着无尽的痛苦、不甘与怨毒,死不瞑目。 朱镇伸出手指,在他鼻尖探了探,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嗬,死透了。”他撇了撇嘴,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七花七虫散,果然名不虚传,海大富这老阉货,手里还真有些好东西。” 朱镇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总算是兵不血刃地解决了这个老贼。 “康麻子,这回,老子又替你立了一大功,你怎么谢我啊?” 他摸了摸下巴,开始盘算着怎么跟康熙邀功请赏。 就在此时,石屋之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的铿锵之音! 紧接着,便是几声凄厉的惨叫和愤怒的呼喝! “杀啊!” “狗鞑子,拿命来!” “保护王爷!” “有刺客!快来人啊!” 喧嚣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打破了康亲王府后花园的宁静。 朱镇心中一动,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嘿,说曹操,曹操就到!天地会这帮人,还真是准时啊!” “不好!有劫囚的刺客!” 朱镇故意扯着嗓子尖叫,这是在给天地会的人引路。 只见月光之下,数十条黑影如同鬼魅般在花园中穿梭跳跃,与王府的护卫战作一团。 刀光剑影闪烁,喊杀声震天。 那些黑衣人个个身手矫健,出手狠辣,显然都是江湖上的顶尖好手。 王府的护卫虽然人多,一时间竟也抵挡不住他们的猛烈攻势,节节败退。 “他奶奶的,鳌拜这老贼囚在这里,果然引来了同党劫囚!”朱镇一声大喝,脸上“焦急万分”。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石屋中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鳌拜,心中冷笑一声。 这老家伙,死都死了,还能发挥点余热,倒也不亏。 “砰!” 一声巨响,石屋那扇沉重的铁门,竟被人用蛮力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屑纷飞中,七八条彪形大汉手持明晃晃的刀剑,如狼似虎地涌了进来。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络腮胡子,手中提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鬼头刀,目光如电,煞气腾腾。 “鳌拜老贼在哪里?!”他声如洪钟,厉声喝道。 这群人,正是反清复明的天地会青木堂的好汉! 朱镇见状,心中暗道一声“来了!” “鳌拜老贼!你祸国殃民,残害忠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朱镇突然发出一声悲愤交加的怒吼,状若疯魔。 他一个箭步冲到鳌拜身旁,高高举起手中的匕首,在天地会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狠狠地朝着鳌拜的心窝扎了下去! “噗嗤!” 匕首锋利无比,轻而易举地便没柄而入! 一股暗红色的鲜血,从伤口处渗出。 鳌拜那本就死不瞑目的双眼,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刺,仿佛又瞪大了几分,更添了几分狰狞可怖。 “呃……” 朱镇发出一声力竭般的闷哼,踉跄着后退两步。 他伸手指着鳌拜的尸体,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奸……奸贼……终于……伏诛了……” 说完,他双腿一软,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兀自带着“大仇得报”的激动与快意。 天地会的群雄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呆了! 他们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这是什么情况? 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太监,竟然……竟然一刀捅死了权倾朝野的鳌拜?! 那为首的络腮胡大汉愣了半晌,才一个箭步冲到鳌拜身旁,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真……真死了?!”他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随即,他目光复杂地看向瘫坐在地上,兀自喘息不止的朱镇。 这小太监,好大的胆子!好狠的手段! 其余天地会好汉也纷纷围了上来,看着死状凄惨的鳌拜,又看看神情激动的朱镇,一时间议论纷纷。 “这小公公是条汉子啊!”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没想到这王府内,竟还有这等忠肝义胆之辈!” “鳌拜这老狗,作恶多端,死有余辜!” 朱镇听着众人的议论,心中暗笑不已,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那副“激动”与“虚弱”交织的表情。 “各位好汉……” 他喘息着开口,声音沙哑,“此地……不宜久留……快……快走……” 那长须大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点了点头,沉声道:“小兄弟说得对!” 他转头对身后一人喝道:“带着鳌拜这狗贼的尸首,去祭奠我青木堂死去的尹香主和众家兄弟!” “是!关二哥!” 一个身材精悍的汉子应声出列,抄起鳌拜的尸身。 “小兄弟,你杀了鳌拜这奸贼,鞑子皇帝定然不会放过你!” 一个汉子,瓮声瓮气地开口。 他大步上前,不由分说,一把将朱镇从地上打横抱了起来,就像抱一个小孩子似的。 “钱老本!你轻点!别伤了小兄弟!” 徐天川皱眉道。 钱老本咧嘴一笑,“徐大哥放心,俺老钱有分寸!” “好……好汉……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朱镇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 “走个屁!” 钱老本粗声粗气地道,“你这小身板,风一吹就倒,跟着我们跑,还不把腿给跑折了?” 第17章 血祭忠魂豪气壮,位争堂口起波澜 夜风呼啸,卷着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京城一处偏僻的宅院里。 院中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正堂之上,灵位高悬,白烛摇曳。 “尹香主!” 李力世将血淋漓的鳌拜首级往香案上一放,“咚”的一声闷响,仿佛砸在众人心头。 “兄弟们,青木堂的弟兄们!尹香主和枉死兄弟们的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他双膝跪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香主!兄弟们!” 堂内几十条汉子齐刷刷跪倒一片,哭声、哽咽声、压抑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悲愤的情绪在小小的院落里激荡。 朱镇被钱老本像拎小鸡仔一样放在角落,看着这群汉子真情流露,撇了撇嘴。 “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耽误老子时间。”他心里嘀咕。 钱老本大手在他后背拍了拍,力道不小。 “小兄弟,别怕,以后有咱们兄弟罩着你!” 朱镇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 祭拜完毕,众人情绪稍定。 堂内的气氛却并未缓和,反而多了一丝微妙的紧张。 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眼珠子一转,抢先开口:“如今尹香主大仇得报,可咱们青木堂不可一日无主啊!” 他话音一落,立刻便有几人附和。 “是啊,国不可一日无君,堂不可一日无主!” “李大哥德高望重,我看这堂主之位,非李大哥莫属!” 李力世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矜持的笑意,对着众人抱了抱拳:“承蒙各位兄弟抬爱,李某何德何能……” 话未说完,另一边,一个身材粗壮,面色黝黑的汉子冷哼一声,站了出来。 “李力世,是德高望重,可要说当堂主,功夫未免差了点!” “要我说,关二哥武功高强,深孚众望,尹香主在时就对他器重有加!” “这堂主之位,理应由关二哥来坐!” 被推举的关安基,正是那长须的中年汉子,面容坚毅,眼神沉稳。 他闻言,眉头微蹙,却并未立刻表态。 一时间,堂内分作两派,争执不休。 “我们青木堂如今元气大伤,正需要关二哥这样锐意进取的首领带领我们重振旗鼓!” “放屁!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李大哥这样的老将掌舵,免得行差踏错,万劫不复!” 双方唾沫横飞,嗓门一个比一个大,眼看就要从文斗升级成武斗。 “此事,需从长计议,禀明总舵主定夺!”玄贞道人沉声道。 众人被他老成持重之言感染,纷纷低下头,不再多言。 玄贞道人这才转向一直默不作声的朱镇,脸上神色缓和了几分:“这位小兄弟,还未请教高姓大名?” 朱镇正看得津津有味,冷不防被点名,愣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从角落里站起身,学着江湖人的样子抱了抱拳,脸上立刻换上一副悲愤交加、义愤填膺的表情。 “在下……唉,不提也罢。区区贱名,何足挂齿。” 他长叹一声,眼圈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各位好汉有所不知,我之所以冒死刺杀鳌拜那狗贼,一为天下苍生除此大害,二嘛……也是为了给我那苦命的兄弟报仇雪恨!”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 “哦?小兄弟还有这等深仇大恨?”徐天川眉头一挑。 “可否说来听听?若有我天地会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朱镇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几分悲痛的神色:“我有一位生死与共的结义兄弟,名叫茅十八,江湖人称‘扬州大侠’,为人最是豪爽仗义,义薄云天!” “茅十八?”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徐天川和李力世、关安基等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异色。 朱镇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笑,继续“深情”地说道:“只因我那茅大哥生性耿直,不肯与朝廷鹰犬同流合污,便得罪了鳌拜那老贼的爪牙!” “鳌拜老贼心狠手辣,竟派出大内高手,一路追杀我茅大哥,致使其身受重伤,九死一生!” “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他捶胸顿足,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我也被清廷走狗抓进了宫中,当了个不人不鬼的太监,只好卧薪尝胆,只盼有朝一日,能手刃鳌拜,为我兄弟报此血海深仇!” “今日在康亲王府,乍见鳌拜那狗贼,我心中怒火中烧,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只想一刀结果了他,告慰我兄弟的在天之灵!” 一番话说得是声情并茂,荡气回肠。 堂内众人听得是目瞪口呆,看向朱镇的眼神也从最初的审视,渐渐变成了同情与敬佩。 “原来如此!” “没想到小兄弟竟有这等遭遇!” “真是条有情有义的汉子!” “小兄弟!” 人群中突然响起一个粗豪的声音,“茅十八好端端地在这里,他却是没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钱老本推开人群,大步走了出去。 片刻之后,另外两名汉子,抬着一副简易的担架走了进来。 担架上躺着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浑身缠满了白色绷带,渗出点点血迹,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正是茅十八! 朱镇“霍”地一下站起身,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狂喜表情,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担架前。 “茅……茅大哥?!” 他声音颤抖,仿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担架上的茅十八似乎听到了呼唤,眼皮微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目光有些涣散,在朱镇脸上停留了片刻,才虚弱地开口:“小……小宝兄弟?” “茅大哥!真的是你!你还活着!” 朱镇“噗通”一声跪倒在担架旁,抓着茅十八的手,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太好了!太好了!苍天有眼啊!” 茅十八咧了咧嘴,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咳咳……小……小宝,你……你小子怎么……也在这里?” “茅大哥,那日我……我被鞑子狗贼掳进宫里,当了太监!”朱镇哭诉道,一脸的“悲愤欲绝”。 “什么?!”茅十八闻言,猛地瞪大了眼睛,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朱镇一把按住。 “这狗日的鞑子!”茅十八气得破口大骂,声音却有气无力。 朱镇抹了把“眼泪”,正色道:“茅大哥,从今往后,你再也不要叫我小宝了!” 他挺直了腰板,目光炯炯地扫过堂内众人,朗声道:“其实我有大名,叫做——朱镇!” “朱,乃我大明国姓!镇,便是要镇压那群窃我中华江山的鞑子!” “我朱镇,与鞑子不共戴天啊!” 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慷慨激昂。 茅十八听得是热血沸腾,他抓住朱镇的手,用力捏了捏,眼中满是赞赏:“好!好!好一个朱镇!” “有志气!以后我再也不叫你小名了!” “以后,茅大哥就叫你朱镇兄弟!” “哈哈哈哈!” 朱镇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了“豪迈”与“快慰”。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天地会群豪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听着朱镇那番慷慨陈词,以及茅十八的印证,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第18章 舵主亲临解纷争,胯下完身纳高徒 朱镇正与茅十八“兄弟情深”,演得不亦乐乎。 堂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负责望风的天地会喽啰冲了进来,脸上神色又惊又喜: “总……总舵主!总舵主驾临了!” “什么?!” “总舵主来了?!” 堂内众人闻言,皆是大吃一惊,随即脸上纷纷露出激动和崇敬的神色。 李力世、关安基等人更是精神一振,连忙整理衣冠,快步迎了出去。 朱镇心中一动:“陈近南?来得正好!” 只见院门口,一行十数人簇拥着一个身着青色儒衫的中年文士,正缓步走入。 那文士约莫四旬年纪,面容清癯,目似朗星,顾盼之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和令人心折的儒雅风采。 正是大名鼎鼎的天地会总舵主,被江湖人尊称为“平生不识陈近南,便称英雄也枉然”的——陈近南! “参见总舵主!” 众人一见陈近南,立刻躬身行礼,神态恭敬无比。 “诸位兄弟免礼。”陈近南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目光在堂内扫过,最终停留在香案上那颗血淋淋的鳌拜首级上,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你们几位随我来。”陈近南淡淡吩咐一声,便转身朝旁边一间厢房走去。 李力世、关安基、徐天川等人对视一眼,脸上神色各异,有喜有忧,连忙躬身应是,快步跟上。 朱镇守着茅十八,就在那里坐着。 茅十八虽然重伤未愈,但见到传说中的陈总舵主,也是一脸的激动与崇拜,低声道:“朱兄弟,这位便是咱们汉人的大英雄,陈总舵主!” 朱镇点了点头,心中暗道:“老子当然知道,不用你科普。”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厢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行人鱼贯而出,脸上的表情却都有些古怪。 李力世和关安基似乎都有些不甘,又有些无奈,而徐天川则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紧接着,陈近南的声音从厢房内传出:“茅兄弟,还有那位……朱镇兄弟,请进来一叙。” 茅十八闻言,精神一振,连忙挣扎着要起身。 朱镇心中雪亮:正戏来了!这陈近南,怕是要亲自核实自己的身份,顺便……解决这青木堂堂主之位的纷争了。 ...... 厢房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方桌,几把椅子。 陈近南正端坐在主位上,手中端着一杯清茶,神态从容。 “茅兄弟,你的伤势如何了?”陈近南放下茶杯,温言问道。 茅十八挣扎着要行礼,被陈近南抬手止住:“不必多礼。我已听众兄弟说了,你此番受伤,皆因搭救我天地会的兄弟,辛苦你了。” “茅十八无用啊!”茅十八声音有些虚弱。 陈近南欣慰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朱镇,锐利如鹰隼:“这位便是朱镇小兄弟?” 朱镇心中一凛,连忙躬身行礼:“在下便是朱镇!” 陈近南微微颔首,目光在他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缓缓开口:“朱兄弟,听闻是你亲手诛杀了鳌拜老贼?” 朱镇脸上立刻露出“义愤填膺”之色,朗声道:“鳌拜老贼,祸国殃民,残害忠良,人人得而诛之!” “在下一时激愤,手刃此贼,也算是为天下除了一大害!” 陈近南不置可否,继续问道:“你在宫中,是如何擒住鳌拜的?又为何会出现在康亲王府?” 来了! 朱镇心中早有准备,当即将自己如何假扮太监与玄烨做了朋友、如何与一群“小太监”在御书房“智擒”鳌拜的经过,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 他把自己描绘成一个足智多谋、临危不惧,却又带着几分小太监特有的“机灵”与“胆怯”的形象。 说到惊险处,还配合着手舞足蹈,表情夸张,仿佛又回到了当时的场景。 他又将自己如何得到小皇帝和太后“赏识”,升任尚膳监副总管,然后又如何奉“密旨”前往康亲王府“探查”鳌拜之事,说得是天花乱坠。 “……康麻子说,鳌拜那厮虽然被擒,但党羽众多,便命奴才去瞧个究竟。” “我这才到了康亲王府,正巧碰上各位天地会的好汉劫囚,我心想,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便趁乱一刀结果了那老贼的性命!”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陈近南的神色。 只见陈近南始终面带微笑,静静地听着,偶尔端起茶杯呷一口,看不出喜怒。 茅十八在一旁听得是目瞪口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位小兄弟,竟有如此传奇的经历,看向朱镇的眼神中充满了敬佩与……一丝困惑。 陈近南放下茶杯,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朱镇面前,沉吟片刻,目光扫过朱镇那身不合时宜的太监服,突然,伸出手,快如闪电般往朱镇的胯下一探! 朱镇只觉得胯下微微一凉。 陈近南手指一触即收,随即化为一丝了然的笑意:“嗯,果然完好无损,这天大的难题算是解了。” 他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朱兄弟,你既身家清白,根骨亦是不俗,倒是个可造之材。” 陈近南含笑望着朱镇,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期待: “你可愿拜我为师?” 茅十八躺在担架上,闻言激动得差点翻下来,一张苍白的脸涨得通红,眼中满是狂喜。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泼天富贵,能拜陈总舵主为师,是多少江湖好汉梦寐以求的荣耀! 他恨不得替朱镇磕头答应。 朱镇却没立刻叩拜,脸上甚至连半分受宠若惊的表情都欠奉。 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在陈近南身上转了一圈,又扫过一旁激动得快要抽搐的茅十八。 片刻的沉默,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分。 朱镇这才慢条斯理地抱了抱拳,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又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坚决: “陈总舵主,您老人家看得起小子,有意收录门墙,朱镇……朱镇本该纳头便拜,欣喜若狂才是。”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只是,小子有几句肺腑之言,还请总舵主容禀。” 陈近南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依旧面带微笑:“朱兄弟但说无妨。” 朱镇清了清嗓子:“其一,朱镇自小浪荡惯了,如山野顽猴,不受管束。” “江湖门派规矩森严,小子怕是……怕是学不来,也受不住那份拘束,反而辜负了总舵主一番栽培美意。” 他摊了摊手,一脸“我就是这么个滚刀肉,您多担待”的表情。 茅十八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嘴巴张了张。 想骂娘,却又顾忌着陈总舵主在场,只能把话憋回肚子里,急得额头青筋直跳。 他妈的这个小王八蛋,还是那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德行! 第19章 拒师竟欲结金兰,总舵豪情纳贤郎 朱镇没理会茅十八杀人般的目光,继续说道:“其二嘛……总舵主有所不知,朱某身上,背负着一桩血海深仇。” “这仇怨之深,牵扯之广,远非寻常。” “我日后行事,必然不择手段,不计后果,只怕……” “只怕会连累天地会,给总舵主和众家兄弟惹来天大的麻烦。” 他说这话时,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敛去,眼中闪过一丝幽深的寒芒,一闪即逝。 陈近南听了,神色不变,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 淡然道:“朱兄弟所言之仇,莫非是指鞑子掳掠你入宫,强逼你净身之事?” 他放下茶杯,眼中带着一丝了然:“若真是为此,你大可放心。” “我天地会与鞑子不共戴天,你的仇,便是我们天地会的仇。” “这等公道,天地会替你讨回来,绝不含糊!” 茅十八闻言,连连点头,看向朱镇,眼神示意:听见没!总舵主都发话了!你还矫情个什么劲儿! 朱镇却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总舵主误会了。”他声音低沉了几分,“入宫之辱,固然可恨,扬州十日、嘉定三屠固然惨烈。” “但在这真正的仇怨面前,不过是……萤火之于皓月,不值一提。” 他微微扬起下巴,目光望向窗外,带着几分缥缈与决绝:“我的仇,比天还大,比海还深。此事内情太过复杂,不说也罢。” 话音一转,他目光重新落在陈近南脸上,眼神灼灼,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朱某虽然年纪不大,但这反清复明之志,与总舵主一般无二,早已铭刻肺腑,矢志不渝!” “此心,苍天可鉴!” 陈近南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目光深邃。 他看得出,这少年所言非虚,那股决绝之意,不似作伪。 堂内一时安静下来。 茅十八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急得抓耳挠腮,却又不敢插话。 这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朱镇深吸一口气,“陈总舵主,”他拖长了语调,“您老人家英雄盖世,小子我虽然不才,却也自认有几分胆色。” “今日有缘相见,小子斗胆,有个不情之请。” 陈近南哦了一声,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来听听。” 朱镇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却又确保在场两人都能听清:“小子不愿做您的徒弟。” 他顿了顿,猛地挺直腰板,眼中精光四射,朗声道:“但若是总舵主不嫌弃朱镇年轻识浅,不以小子言行跳脱为忤,你我……” “何不效仿古人,结为金兰兄弟,做个忘年之交!” “日后,您是兄,我是弟,一同为这反清复明的大业,并肩子杀鞑子,岂不更为痛快!” “噗——咳咳咳!” 话音未落,担架上的茅十八一口气没喘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张脸憋得紫红,指着朱镇,手指哆嗦着,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你这小子……疯了!疯了不成!”他好不容易喘匀了气,破口大骂。 “陈总舵主是何等人物!” “收你为徒,已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你……你竟敢……跟总舵主拜把子?!” “你……你这是痴心妄想!” 若不是浑身是伤动弹不得,茅十八怕是已经跳起来给朱镇两拳了。 这小子,胆子比天还大! 陈近南也被朱镇这番石破天惊的言论弄得微微一怔。 他何曾见过如此“不识抬举”却又“理直气壮”的少年? 拒绝拜师已是罕见,反过来要跟自己结拜兄弟,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陈近南看着朱镇那张年轻脸,眼神清澈,透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豪气。 心中并无半分恼怒,反而觉得……有些意思。 目光扫过气得浑身发抖的茅十八,又转向朱镇,沉吟片刻。 这少年,心思玲珑,胆识过人,行事不拘一格,确非常人。 陈近南行走江湖数十年,阅人无数,什么样的人物没见过? 但这朱镇,却让他有种耳目一新之感。 与这更有趣的少年称兄道弟? 英雄何必论出身,交情何必论年岁? 想到此处,陈近南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那笑意越来越浓,最终化为一阵朗声大笑。 “哈哈哈哈!” 笑声洪亮,充满了快慰与欣赏。 “好!好一个朱镇!” “好一个不愿受约束!” “好一个忘年之交!” 他伸手指着朱镇,脸上的笑容不减:“茅十八能与你称兄道弟,我陈永华,又岂是那等迂腐守旧、拘泥俗礼之人?” 茅十八被点名,愣了一下,咳嗽声也停了,有些茫然地看着总舵主。 陈近南转向朱镇,目光炯炯,一字一句道:“也罢!你这小子对我的脾胃!” “今日,我陈永华,便依你所言!”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铿锵有力:“就与你朱镇,结为异姓兄弟!” “啊?!”茅十八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下巴颏“咣当”一下,险些掉在地上。 结……结义? 陈总舵主……答应了?! 他看着陈近南,又看看朱镇,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世界,莫不是疯了? 朱镇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当即朗声道:“小弟朱镇,参见兄长!” 陈近南哈哈大笑,上前一步,“好兄弟!” 他拍了拍朱镇的肩膀,眼中满是欣赏与期许。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茅十八躺在担架上,张着嘴,看看这个“兄长”,又看看那个“兄弟”,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他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嘶——” 真他娘的疼! 不是做梦! 他茅十八的结拜小兄弟,转眼间,成了总舵主的结拜兄弟? 那自己……自己以后平辈论交,也算是陈近南的兄弟了! 还是…… 茅十八只觉得脑门上青筋突突直跳,眼前一阵发黑,差点又晕过去,只不过昏迷之前看见了朱镇朝自己微笑着做了个鬼脸! 这孩子,这孩子太给自己长脸了。 第20章 金兰义重惊天地,秘籍相授壮会基 “来人!” 陈近南心情大好,声音洪亮地吩咐道,“设香案!” “今日,我陈永华,要与朱镇兄弟,歃血为盟,义结金兰!” 门外候着的青木堂骨干们,原本就在为厢房内时不时传出的总舵主大笑声、茅十八的惊呼咳嗽声而心痒难耐,此刻听到这话,更是齐齐一震! 总舵主要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太监……啊不,是朱镇兄弟结拜?!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但总舵主之命,谁敢违抗? 当下便有几名机灵的汉子应声而出,手脚麻利地去准备香案、黄纸、香烛、酒水等物。 不多时,青木堂正堂之内,香案已设,青烟袅袅。 堂内挤满了青木堂的兄弟,以及闻讯赶来的其他堂口的香主头目,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李力世和关安基站在人群前列,神色复杂。 他们先前还在为青木堂堂主之位争得面红耳赤,此刻,却都意识到,眼前这个叫朱镇的少年,分量已经截然不同。 能让总舵主如此看重,甚至不惜屈尊降贵与之结拜,这少年,绝非池中之物! 陈近南拉着朱镇的手,并肩走到香案前。 他神情肃穆,朗声道:“我,陈永华!” 朱镇亦是神色一正,声音清朗:“我,朱镇!” “今日于此,对天盟誓,结为异姓兄弟!”两人异口同声。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誓言铿锵,回荡在青木堂之内。 众人听得是心神激荡,看向朱镇的目光,再无半分先前的轻视或审视,取而代之的是敬畏与好奇。 这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 礼毕,陈近南满面春风,拉着朱镇的手,对众人道:“从今日起,朱镇便是我陈永华的义弟!” “众家兄弟,日后须得与朱兄弟同心同德,共图大业!” “参见朱二爷!”堂内众人齐刷刷躬身行礼,声音洪亮。 朱镇小脸一板,学着陈近南的样子摆了摆手:“众家兄弟免礼!” 他心中暗笑,这感觉,倒也不赖。 待众人情绪稍平,朱镇装模作样地在怀里掏了掏,实际上却是意念一动,从【储物法戒】中取出了两本线装书册。 他将书册递到陈近南面前,脸上带着几分郑重:“大哥,这是小弟的一点心意。” 陈近南微讶:“贤弟,这是……” 朱镇道:“小弟从海大富那里寻得了这两本武功秘籍。” 他撇了撇嘴,带着几分不屑:“原来那海大富是崆峒派的高手,却甘为清廷鹰犬,助纣为虐,更是自残身体,当了阉人,算不得什么英雄好汉!” “但这秘籍,却是实打实的咱们汉人武学瑰宝。” “今日小弟便将此物献给大哥,免得这崆峒绝学就此失传,埋没于尘土。” 朱镇这话一出,堂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海大富的武功,众人或多或少都从茅十八嘴中有所耳闻,那可是一等一的好手。 他的武功秘籍,其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武林中人,谁不视武功秘籍为立身之本? 这朱镇年纪轻轻,竟将如此宝物随手送出,这份心胸,这份气魄,当真令人咋舌! 李力世和关安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陈近南接过秘籍,只见一本封面上写着《太虚两仪混元功》,另一本则是《七伤拳》。 他眼神一凝,这两门武功,他亦有所耳闻,皆是崆峒派镇派绝学,威力极大。 朱镇见他神色,又补充道:“大哥,小弟也曾翻阅过。” “这《七伤拳》威力虽猛,但修炼之法极为霸道,须得以深厚内力为基。” “若无《太虚两仪混元功》大成之境的内力护体,强行修炼,必然先伤己后伤人,五脏六腑皆受其害,非但无益,反而有害。” 他这话,既是提醒,也暗含了自己并非不识货,而是真心相赠。 众人听了,更是暗暗点头。这朱二爷,不仅豪爽,心思也缜密得很。 陈近南被朱镇这番豪气与坦诚深深感染,他将秘籍小心收好,目光灼灼地看着朱镇。 “好贤弟!你如此高义,为兄又岂能小气!” 他沉吟片刻,竟也从怀中取出一本略显陈旧的蓝色封皮书册,递给朱镇。 “贤弟,这是为兄修炼的一部内功心法,以及剑术秘籍,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朱镇眼睛一亮,也不客气,伸手接过:“多谢大哥!” 他知道,陈近南的武功,江湖人称“凝血神抓”,剑术亦是超群,他的心得,岂会是粗浅之物? 陈近南哈哈一笑,拍着朱镇的肩膀,感慨道:“你我今日义结金兰,又互赠武学,当真是亦师亦友!” “贤弟你天资聪颖,日后勤加修炼,成就定在为兄之上!” “此番佳话,日后必将传遍江湖!” 朱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他抬眼看向堂外,夜色深沉,星光点点。 新的江湖路,似乎,更有趣了。 《太虚两仪混元功》、《七伤拳谱》早已在【聚灵法戒】的辅助下深深的烙印在朱镇的脑海之中。 如今又得了大哥陈近南的武学,自己很快就要走上高手之路。 茅十八在担架上,看着这一幕,嘴巴张了半天,最后化为一声满足的叹息。 值了! 自己把这小子从扬州带来,真他娘的值了! 陈近南见朱镇收下自己的武学心得,脸上笑意更浓。 他环视堂内众人,目光最后落在朱镇身上,朗声道:“诸位兄弟!”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堂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总舵主身上。 “我天地会自创立以来,旨在反清复明,恢复汉家江山。” 陈近南缓缓说道,“会内共设十堂,各司其职,前有莲花堂、洪顺堂、家后堂、参太堂、宏化堂五堂,后有青木堂、赤火堂、西金堂、玄水堂、黄土堂五堂。”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一丝沉痛:“如今,九堂香主皆在,唯独这青木堂,自尹香主前年为清廷鹰犬所害,香主之位一直空悬。” 此言一出,不少青木堂的汉子眼圈泛红,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堂内气氛也随之变得凝重。 陈近南目光扫过青木堂众人,声音陡然拔高:“我记得,青木堂的兄弟们,曾在万云龙大哥和尹香主灵位前立下重誓!” 他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哪一位好汉,能手刃鳌拜,为尹香主报此血海深仇,青木堂上下,便公推他为本堂香主!可有此事?” “有!” “正是如此!” “我等皆对天立誓,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青木堂的汉子们齐声怒吼,声音中充满了悲愤与决绝。 李力世和关安基站在人群前列,对视一眼,神色复杂。 这誓言他们自然记得,也正是因此,他们之前才会为了香主之位各不相让。 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泼天的功劳,竟会落在一个如此年轻的少年身上。 第21章 总舵举贤定香主,少年威名震群伦 陈近南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朱镇,充满了欣赏与赞许:“贤弟!” 他提高了声音,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你孤身犯险,取下鳌拜老贼的首级!” “此等功绩,不仅为天下除了大害,更是为我青木堂尹香主报了血仇!” “依青木堂昔日誓言,朱贤弟,这青木堂香主之位,你当之无愧!” 话音落下,堂内先是一片寂静,随即如同滚油入水,嗡嗡的议论声四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朱镇那张略显稚嫩的脸上,有惊愕,有审视,也有几分不可思议。 朱镇站在那里,身形挺拔,面色平静如水,只是对着陈近南微微抱了抱拳,仿佛这天大的名头,于他而言,不过尔尔。 担架上的茅十八激动得脸膛涨红,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身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只能徒劳地挥舞着手臂,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替朱镇着急。 “总舵主英明!”一个洪亮的声音打破了堂内的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莲花堂香主蔡德忠。 他年约五旬,颌下三缕长髯,面容清癯,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蔡德忠抚须点头,朗声道:“鳌拜老贼,祸国殃民,是我汉家公敌!” “朱小英雄能诛杀此獠,乃大快人心之壮举!” “青木堂众兄弟所立誓言,天地可鉴,神明共证。” “由朱小英雄接任青木堂香主,合情合理,顺理成章!” “我蔡德忠,第一个赞成!” 他话音刚落,家后堂香主马超兴便踏前一步,瓮声瓮气地吼道:“蔡香主说得对!” “他娘的,管他年老年少,能干掉鳌拜那狗日的,就是好汉!” 马超兴身材魁梧,膀大腰圆,声如洪钟,瞪着环眼扫视众人:“咱们天地会,讲究的就是一个义字当头,一个勇字为先!” “朱兄弟这份胆色,这份功劳,坐这青木堂香主的位子足够!” 他这粗豪的言语,反倒引来一片低低的附和声。 洪顺堂香主方大洪,年纪约莫三十出头,此刻也拱手出列,声音清朗:“总舵主,各位香主,各位兄弟。” “方某以为,朱兄弟接任青木堂香主,于我天地会而言,有三利。” “其一,朱兄弟年纪虽轻,却能深入虎穴,可见其智勇双全,远非寻常人物可比。” “有此等少年英才加入,是我天地会之大幸,日后反清复明大业,必添一强大臂助。” “其二,朱兄弟如今已是总舵主的义弟,与我等便是一家人。” “他出任青木堂香主,更能上下一心,凝聚人心,壮我天地会声威。” “其三,青木堂香主之位空悬已久,群龙无首。” “今日有朱兄弟这等英雄人物横空出世,力挽狂澜,接任香主,实乃天意所归,人心所向。我洪顺堂上下,亦无异议,全力支持!” 方大洪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入情入理,众人听了纷纷点头。 紧接着,参太堂香主胡德第说道:“不错,少年英雄,后生可畏啊!老夫也赞成!” 宏化堂香主李式开,身材不高,但目光锐利,也点头道:“诛杀鳌拜,此乃不世之功!朱兄弟当得起!” 西金堂、赤火堂、玄水堂、黄土堂的香主,也纷纷出言附和。 “朱兄弟少年英雄,我等佩服之至!” “有此等人物领导青木堂,何愁鞑子不灭,大事不成!” 一时间,堂内赞誉之声此起彼伏。 陈近南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待众人声音稍歇,他目光转向李力世和关安基:“李兄弟,关兄弟,你们二位,意下如何啊?” 李力世和关安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释然与敬佩。 他们先前争得面红耳赤,此刻却早已没了那份心思。 李力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陈近南和朱镇分别抱拳,朗声道:“总舵主明鉴!” “朱兄弟诛杀鳌拜,功盖天地,为尹香主报此深仇,我李力世先前有眼不识泰山,险些因一己之私,误了青木堂大事,实乃惭愧!” 他转向朱镇,再次一揖到底:“青木堂香主之位,非朱兄弟莫属!我李力世,心服口服,绝无二话!” 关安基也紧随其后,神色郑重:“总舵主,各位香主,我关安基亦是如此!朱兄弟年纪轻轻,便有如此盖世之功,如此胆识与担当,我等自愧弗如,望尘莫及!” 他也向朱镇抱拳:“青木堂能有朱兄弟这等英雄带领,是我青木堂上下几百号兄弟的福气,我关安基,全力拥护朱兄弟接任香主之位!” 两人说完,竟不约而同地对着朱镇齐齐一躬,口中称道:“参见朱香主!” 这一声“朱香主”,叫得斩钉截铁,真心实意,再无半分勉强。 堂内众人见状,再无半分疑虑,心中那最后一点对朱镇年纪的顾虑也烟消云散,纷纷激动地高呼起来: “请朱香主接任青木堂香主之位!” 陈近南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待堂内稍静,他目光炯炯地看着朱镇,声音洪亮地宣布:“好!既然众家兄弟,各堂香主,并无异议,那我陈永华今日便在此宣布——” 他猛地一顿,加重了语气:“从今日起,我义弟朱镇,便是我天地会青木堂香主!” 他转向朱镇,眼中充满了期许与信任:“朱贤弟,青木堂的几百号兄弟,从今往后,便都交到你的手上了!” 朱镇上前一步,神色平静中带着一丝郑重。 他没有说太多慷慨激昂的言语,只是对着陈近南深深一揖:“朱镇蒙大哥厚爱,众家兄弟抬举,朱镇铭感五内。” 随后,他又转向堂内所有天地会成员,目光清亮,朗声道:“然朱镇年少,尚不能担此大任!” “朱镇身处皇宫大内,诸事不便。” “愿暂时充任青木堂堂主,堂内之事,还请管关大哥、李大哥共同操持。” “若有难解之事,朱镇必不推辞,只要是为了反清复明的大业!朱镇绝无二话。” 朱镇一番话,说的关夫子、李力世等青木堂元老心内暖洋洋。 就连其余陈近南以及天地会一众元老,都是更加看重这少年英雄。 第22章 受命潜龙返紫禁,巧计离间乱朝纲 东方一抹鱼肚白正缓缓晕开,驱散着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一场青木堂内部的风波就此消弭,一个新的身份,一段新的征程,已然在朱镇脚下轰然开启。 茅十八被人小心翼翼地抬着,从朱镇身边经过。 他费力地眨了眨眼,眼神中充满了欣慰与……一丝促狭。 朱镇会意,俯下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茅大哥,安心养伤,回头教教我五虎断门刀!哈哈!” 茅十八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想笑,却不小心扯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直吸凉气,最后只能无可奈何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从鼻孔里哼唧了两声,算是回应。 朱镇直起身,看着茅十八被众人簇拥着抬远,去接受更好的医治。 这江湖,确实比那四四方方的紫禁城,有意思多了。 他转回头,恰好对上陈近南含笑的目光。 陈近南欣慰地点了点头:“贤弟,你且随我来。有些会中的重要事务,还需与你仔细分说分说。” 朱镇点了点头,神色一肃,跟在陈近南身后,并肩向内堂走去。 青木堂的汉子们望着他们一大一小、一青一少却同样挺拔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由衷的敬意与无限的期待。 新的香主,新的气象,新的开始。 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少年,一把饮过国贼之血的利刃,一段注定不凡的传奇,正在这风起云涌、英雄辈出的大时代,悄然拉开了它波澜壮阔的序幕。 朱镇迈步跨过门槛,阳光恰好从天井洒下,落在他肩头,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内堂之中,陈设依旧简朴。 两人分宾主落座,自有青木堂的兄弟奉上香茗。 陈近南端起茶杯,轻轻拨了拨漂浮的茶叶,目光温和地看着朱镇。 “贤弟,眼下有一桩极为重要之事,非你莫属。” 朱镇挑了挑眉:“大哥但讲无妨,小弟洗耳恭听。” 陈近南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你之前在宫中,与那小皇帝玄烨关系匪浅。” “如今虽然出了这档子事,但依我看,你那小太监的身份,依然大有用处。” 他看着朱镇,眼神中带着期许:“为兄想,你是否能……” “重返宫闱,继续潜伏在那小皇帝身边,为我天地会刺探清廷虚实,传递紧要消息?” “回宫?” 朱镇眼珠一转,“大哥这主意……甚好!” 他一拍大腿:“说实话,小弟也打算找机会回去。” 陈近南见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反倒有些意外,随即又了然一笑。 “如此便好。” 他点了点头,“你在宫中,务必小心行事,万不可暴露身份。” “清廷爪牙众多,耳目遍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大哥放心。” 朱镇摆了摆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小弟在宫里混得如鱼得水,那些个大内侍卫、公公、嬷嬷,哪个不给我三分薄面?” “再说了,不是还有小皇帝罩着我嘛。” 陈近南微微颔首,知他机敏过人,寻常危险倒也难不住他。 他话锋一转,面色凝重了几分:“贤弟,除了刺探寻常消息。” “为兄还有一事相托,此事关乎我反清复明大业之成败,至关重要。” 朱镇见他神色如此严肃,也收起了几分玩笑之态,正色道:“大哥请讲。” 陈近南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深邃:“如今鞑子朝廷之内,最大的隐患,便是那手握重兵的平西王吴三桂。” “此人狼子野心,引清兵入关,乃我汉家第一大汉奸。” “他盘踞云南,拥兵自重,早已是清廷心腹大患。” 朱镇摸了摸下巴:“哦,吴三桂这只老乌龟啊。” “那老小子我知道,他过生日,康麻子都得派人送厚礼,生怕他不高兴了反咬一口。” “正是此理。” 陈近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清廷对吴三桂,名为倚重,实则猜忌。” “而吴三桂对清廷,亦是阳奉阴违,各怀鬼胎。” “若是能设法让他们君臣相疑,狗咬狗,斗个你死我活,我等便可趁虚而入,坐收渔翁之利!” 朱镇眼睛一亮:“大哥这招高啊!” “让他们自己内讧起来,咱们看热闹不嫌事大,还能捡便宜!” 他搓了搓手,兴致勃勃:“具体怎么个离间法?” “是派人去吴三桂那儿说康麻子坏话,还是去康麻子那儿告吴三桂的黑状?” 陈近南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贤弟果然一点就透。” 他沉声道:“此事需双管齐下。” “一方面,我会派遣得力弟兄,设法与吴三桂麾下心腹接触,暗中传递‘清廷欲削三藩,鸟尽弓藏’之言,激化其反心。” “另一方面……”他看向朱镇,“这更重要的一环,便要落在贤弟你身上了。” “我?”朱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在宫里,能怎么让他们生嫌隙?” 陈近南微微一笑:“你身在宫中,最接近那小皇帝。” “若能在他耳边,不着痕迹地吹些‘吴三桂拥兵自重,恐有不臣之心’的风。” “再辅以一些似是而非的‘证据’,以那小皇帝多疑的性子,岂能不心生芥蒂?” “再者,你还可以借小皇帝之手,下达一些看似安抚,实则试探吴三桂的旨意。” “吴三桂老奸巨猾,必然能察觉其中深意,届时君臣之间的裂痕,便会越来越大。” 朱镇听得连连点头,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高!实在是高!”他竖起大拇指,“大哥这计策,简直是杀人不见血,诛心不用刀啊!” 内堂之中,香茗袅袅。 陈近南呷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神色温和:“这些只是小道,要想反清复明,总归要真刀真枪的打一场。” “那可就要看咱们的实力了,所以这武学一道可不能疏忽了。” “贤弟,为兄痴长几岁,武学一道略有些心得,今日便说与你听听。” 朱镇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那太好了,有大哥指导亲自指导,必然事半功倍,小弟洗耳恭听。” 第23章 心法秘传龙归海,舌灿莲花戏君王 陈近南点了点头,开始给朱镇讲解他数十年修炼的内功心法和“凝血神抓”的精要。 “……这‘凝血神抓’,看似狠辣,实则以巧劲为主,气随意走,意在爪先……” 陈近南讲得深入浅出,时不时还起身比划几招,劲风呼啸,宗师风范展露无遗。 朱镇坐在对面,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时不时“嗯”一声,或者“哦”一声,偶尔还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不像那些初学武艺的弟子一般茫然不解。 平静得就像完全听不进去一样。 实则是在【聚灵法戒】的辅助之下,陈近南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细微的运气法门,每一招每一式的变化。 都被朱镇记住了,可谓是过目不忘。 陈近南见他这副模样,只道是朱镇志不在此,心中暗叹一声。 这贤弟,心思机敏,胆识过人,就是对这武学,似乎真的没什么太大热忱。 也罢,人各有志、也各有所长、不可强求。 待到将一身所学尽数讲解了一遍,陈近南口干舌燥,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贤弟,”他放下茶杯,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为兄所知,已尽数相告。你回头依照秘籍,慢慢习练,以后,有不懂之处,大哥再给你讲。” 朱镇咧嘴一笑,站起身,对着陈近南深深一揖:“多谢大哥指点,小弟受益匪浅。” 陈近南摆了摆手:“你我兄弟,何须如此客气。” 他话锋一转,神色凝重起来:“贤弟,你此番回宫,危机四伏,切记,万万不可大意。” 朱镇拍了拍胸脯:“大哥放心,小弟别的本事没有,保命的能耐还是有几分的。” 陈近南点了点头,又将先前与朱镇商议的,如何回宫向康熙交代,如何掩盖行踪,如何将鳌拜之死推得一干二净,又如何借机挑拨康熙与吴三桂的计策,细细又推演了一遍。 计议已定,陈近南又叫来几名心腹弟兄,如此这般吩咐下去。 一切安排妥当,朱镇便要动身。 临行前,陈近南看着朱镇那一身崭新的衣服,眉头一皱。 “贤弟,你这般模样回宫,怕是难以取信于人。” 朱镇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脸上露出一抹坏笑:“大哥的意思是……” 陈近南干咳一声,“演戏自然要演全套。这皮肉之苦,怕是……免不了了。” 朱镇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大哥说的是!来吧!为了反清复明大业,小弟这点牺牲,算得了什么!” 他把胸膛拍得“嘭嘭”响,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陈近南嘴角抽了抽,看了一眼旁边几个面面相觑的青木堂好汉。 “那……为兄便……得罪了!” 话音未落,陈近南一个箭步上前,对着朱镇便是一阵“拳打脚踢”。 自然是避开了要害,力道也控制得恰到好处,听着声音吓人,实则伤不了筋骨。 朱镇也配合得天衣无缝,“哎哟哎哟”叫唤着,鼻涕眼泪横飞,在地上滚来滚去,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大哥!轻点!饶命啊!” 那演技,看得旁边几个天地会的老江湖都暗暗咋舌。 这朱二爷,不去唱戏,真是屈才了! 一番“蹂躏”下来,朱镇已是衣衫褴褛,鼻青脸肿,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他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对着陈近南拱了拱手,“多谢大哥成全。” 陈近南看着他这副惨状,也是忍俊不禁,摆了摆手:“贤弟保重,一切按计划行事。” 朱镇点了点头,这才在一众天地会兄弟“同情”的目光中,一瘸一拐地离开了青木堂据点,朝着皇宫方向而去。 ...... 紫禁城,养心殿。 康熙正批阅着奏折,殿内一片寂静,只有朱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温有方碎步跑了进来,声音带着几分惊疑:“启禀皇上,桂公公……从贼人手中逃回来了。” 康熙握着朱笔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眉头不经意地挑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小桂子? 他居然还活着? 这奴才,命倒是挺硬。 康熙放下笔,“快传他进来。” 片刻之后,朱镇被两个小太监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挪了进来。 他此刻的模样,比在青木堂时更惨三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衣裳破了好几个大洞,沾满了泥土和血污,活像个刚从乱葬岗爬出来的乞丐。 一进殿门,朱镇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也不顾疼痛,连滚带爬地扑到康熙脚下,抱住他的龙腿,嚎啕大哭起来: “皇上!奴才……奴才小桂子,给您请安了!” “奴才好想您啊!呜呜呜……” 那哭声,当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凄惨至极。 康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抱,弄得有些措手不及,龙袍下摆都被他哭湿了一片。 他皱了皱眉,却并未立刻推开他,只是低头看着脚下这个狼狈不堪的奴才。 “小桂子,你这是怎么回事?” 康熙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朕还以为你……遭遇不测了。” 朱镇抬起那张“花猫”似的脸,泪眼婆娑地看着康熙。 哽咽道:“皇上!奴才……奴才九死一生,才逃回来见您啊!” 在康熙的追问下,他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自己的“悲惨遭遇”: “奴才奉旨去康亲王府,审问那鳌拜老贼。谁知那老贼冥顽不灵,还想反抗!” “奴才与他斗智斗勇,眼看就要问出他的同党余孽,突然……突然从外面冲进来一大群蒙面歹人!” 康熙眼神微动:“哦?什么歹人?” “他们个个凶神恶煞,手持利刃,二话不说,就将奴才打晕了过去!” 朱镇哭诉道,“等奴才醒来,发现自己被绑在一个黑漆漆的破屋子里,身边……身边还躺着鳌拜那老贼的尸首!” 康熙手指轻轻敲了敲龙椅扶手:“鳌拜的尸首?” “是啊皇上!” 朱镇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惊恐万状”的表情,“那些贼人,还以为奴才是鳌拜的亲信,逼问奴才鳌拜藏匿的宝藏在哪里!” “奴才哪里知道什么宝藏啊!” “奴才告诉他们,奴才是皇上您身边的人,他们……他们不但不信,反而打得更凶了!” 朱镇说着,一把撸起破烂的袖子,露出胳膊上几条触目惊心的“伤痕”。 “皇上您看!他们还说……还说要拿奴才去祭奠他们什么死去的香主!” “奴才听他们吵吵嚷嚷,好像是……是什么会的反贼!” 第24章 紫禁惊雷揭棋局,滇云暗涌覆玄机 康熙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天地会?” 朱镇“吓得”一哆嗦,连连点头:“对对对!” “就是那帮反贼!他们人多势众,奴才孤身一人,根本不是对手!” “后来,他们好像因为分赃不均,自己人打了起来,乱成一团!” “奴才趁着他们内讧,拼了老命才从狗洞里钻了出来,一路不敢停歇,马不停蹄地赶回来见皇上您啊!” 他一边说,一边不停地抹着眼泪,时不时还干呕几声,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和惊吓。 康熙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在朱镇身上来回打量。 待朱镇哭诉完毕,殿内又恢复了片刻的寂静。 康熙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朱镇闻言,脸上露出更加委屈的表情:“皇上明鉴啊!奴才九死一生逃回来,身上连根毛都没剩下,哪里还有什么证据啊!”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回忆道:“不过……奴才好像听他们提到过‘云南’、‘平西王府’之类的......” 康熙不置可否,沉吟片刻,扬声道:“温有方。” 一直候在殿外的温有方连忙躬身进来:“奴才在。” “传御医,给小桂子好好瞧瞧伤势,莫要留下什么病根。” “喳!” 温有方应了一声,连忙退出去安排。 “谢皇上隆恩!皇上圣明!小桂子……小桂子这条命都是皇上给的!” 康熙看着他这副感恩戴德的模样,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行了,你也受了不少惊吓,先下去好生歇息吧。”他摆了摆手。 朱镇这才在小太监的搀扶下,一瘸一拐,退了出去。 他心里清楚,小皇帝这边,暂时算是糊弄过去了。 但这事儿,绝不可能就这么轻易了结。 康熙,心思深着呢。 朱镇被搀扶着出了养心殿,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 殿内,康熙脸上的那一丝温和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冷峻。 “温有道。” 康熙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寒意。 “奴才在。” 温有道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垂首躬立。 “派一队得力的侍卫,即刻前往康亲王府查探究竟。” 康熙的语气不带丝毫波澜,“将所有涉事之人,一并带来见朕!” “喳!” 温有道心头一凛,不敢怠慢,连忙应声。 康熙顿了顿,又道:“传朕旨意,命御医院院判,亲自带人去给小桂子瞧伤。” 他眼中闪过一丝莫测的光芒:“记住,事无巨细,他身上每一处伤痕的来由,如何形成,都要给朕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然后仔细报来。” 温有道脸上不敢有丝毫表露,恭敬应道:“奴才遵旨。” 康熙挥了挥手,温有方躬身退下,脚步轻盈,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偌大的养心殿,又恢复了寂静。 康熙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目光望向殿外湛蓝的天空。 小桂子……天地会……鳌拜……云南……平西王府…… 这些看似不相干的人和事,在他脑中盘旋交错。 朱镇那番话震惊了玄烨。 天地会的出现,倒不算太巧合,京中早有迹象,鳌拜得罪天地会也是最狠。 鳌拜死了,死在天地会手中,与他这个皇帝撇清了干系,避免了朝堂震荡。 小桂子也逃了回来,还带回了“天地会”与“云南平西王府”有所勾连的“蛛丝马迹”。 他十六岁智擒鳌拜,靠的绝不仅仅是运气。 这朝堂之上,后宫之内,哪一处不是暗流汹涌,人心叵测? 他这个皇帝,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如履薄冰。 每一个决定,每一个眼神,都可能引来意想不到的后果。 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不放过任何一丝疑点。 小桂子这个奴才,虽然平日里油腔滑调,但关键时刻倒也算得上机灵忠心。 只是这一次……会不会被那天地会的人给利用了,传递假消息? 不得不防啊! 可别冤枉了平西王。 康熙眯起了眼睛。 与此同时,朱镇已被送回了自己那间位于尚膳监附近的小院。 说是小院,其实也就是两间简陋的耳房。 御医很快便到了,来的正是御医院院判,一个年过半百,胡须花白的老头,身后还跟着两名提着药箱的年轻御医。 “桂总管,圣上命老朽前来为您诊治。”院判大人态度谦和,却也带着几分官场特有的审慎。 朱镇躺在床上,哼哼唧唧,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有劳院判大人了……哎哟……咱家这把骨头……怕是不行了……” 院判示意两个年轻御医上前,仔细查看朱镇身上的伤势。 “桂总管,您这额角的伤,是如何来的?”院判一边观察,一边不经意地问道。 朱镇“嘶”地吸了口凉气,有气无力道:“被……被那些天杀的反贼,拿刀背砸的……他们说,再不招出鳌拜的宝藏,就一刀劈了奴才的脑袋……” “那这手臂上的淤青呢?” “是被木棍打的……哎哟……疼死老子了……” “还有这腿上的擦伤……” “是从狗洞里爬出来的时候……蹭破的……” 朱镇一边“痛苦”地呻吟,一边“艰难”地回忆着自己被“虐待”的每一个细节。 院判大人诊完脉,捋着胡须,沉吟道:“桂公公这伤,看似吓人,所幸都未伤及筋骨要害。不过似乎这内伤需要好好调理。” “内伤,什么是内伤?会不会死人啊?!”朱镇哀嚎。 “桂总管,你这内伤若是不治,真有性命之忧,不过老朽开几服药,好生调理些时日,当无大碍!” 院判忙给朱镇吃定心丸。 “那太好了,这些贼人当真狠辣,竟然给我打出内伤来!多……多谢院判大人……” 院判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带着人告辞离去。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朱镇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小麻子,想查我? 慢慢查吧,任你奸诈死鬼,却是不知道你那名义上的太后老娘跟老子一条战线。 那个被藏起来的真太后,已经被老子给狠狠地捶了好几遍了! 第25章 卧榻佯伤勤修武,三层神功十日成 朱镇听着御医的脚步声远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咱们慢慢斗吧。”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太虚两仪混元功》法门开始运转。 ...... “咚咚咚。”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桂公公,小的给您送晚膳来了。”一个尖细的嗓音响起。 朱镇有气无力地哼哼两声:“进来吧……” 一个小太监端着食盘,低眉顺眼地走了进来,将饭菜在床边的小几上摆好。 一碗白米饭,四碟精致的清淡小菜,还有一盅看起来很有食欲的汤。 “桂总管,您慢用。”小太监躬身道,眼角余光偷偷打量着床上的朱镇。 只见朱镇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一副随时要咽气的模样。 “咳咳……” 朱镇咳嗽两声,“放下吧,没什么胃口。” 小太监不敢多言,放下食盘,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等人一走,朱镇立刻从床上一跃而起,动作哪有半分病容。 他端起白粥闻了闻,又看了看那两碟小菜,撇了撇嘴:“御膳房这帮狗奴才,倒是会做人。” 知道自己受伤了,就不上山珍海味,全是温补的饭菜。 吃完饭,朱镇继续盘膝坐好,五心向天,开始修炼《太虚两仪混元功》。 【聚灵法戒】微微发热,一股清凉之气自手指、眉心涌入,引导着体内气息按照特定的经脉流转。 寻常人初学内功,需得凝神静气,细细感悟,稍有不慎便可能岔了气。 朱镇倒好,脑子里跟装了个导航似的,内息所到之处,关隘自开,顺畅无比。 夜深人静,月光如水。 朱镇的呼吸渐渐变得悠长细密,周身隐隐有白气蒸腾。 如此过了几日。 每日里,小太监按时送来清汤寡水的“病号饭”,御医也隔三差五地来“复诊”。 “桂公公,今日感觉如何?”老院判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捻着胡须。 朱镇“虚弱”地睁开眼,嘴唇哆嗦着:“劳……劳院判大人挂心……还是……还是老样子……浑身乏力……” 他一边说,一边配合着咳嗽几声,仿佛要把心肝都咳出来。 这是朱镇故意以内力催动自己的脉象,让脉象杂乱,似乎是受了内伤。 老院判仔细给他把了脉,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沉吟道:“桂公公这脉象……依旧虚浮无力啊。” “看来这惊吓过度,伤了元气,非一日之功可弥补。” 他摇了摇头,叹道:“老朽再给您调整一下方子,您且安心静养,切莫多思多虑。” “多……多谢大人……”朱镇有气无力地道谢。 待御医走后,朱镇立刻从床上弹起,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神清气爽,体内一股暖流奔腾不息。 “老东西,还想套我的话?”朱镇冷笑一声。 他这几日除了应付差事,便是全力修炼《太虚两仪混元功》。 有【聚灵法戒】这等逆天神物辅助,加上他本身悟性不差,这进境简直是一日千里。 那《太虚两仪混元功》共分九层,据秘籍所载,常人修炼,第一层便需三五年苦功,资质上佳者也得一年半载。 书中更言,此功法一至三层,若能十年修成,便已是天赋异禀。 四至六层,则需二十年苦修。 七至九层,更是需要三十载不辍。 前后加起来,一甲子光阴方能大成。 到那时,体内真气生生不息,沛然莫御,再施展那《七伤拳》,便是如臂使指,威力无穷,且无反噬之虞。 可惜,世间武人,谁又能耐得住六十年的寂寞,只修内功,而不去碰触那威力惊人的《七伤拳》? 往往是内功根基未稳,便强练拳法,结果未伤人,先伤己,落得个五痨七伤的下场。 ...... 这日,已是朱镇“卧床休养”的第十天。 一个小太监照例送来午膳,依旧是那几样寡淡温补的吃食。 “桂总管,该用膳了。”小太监声音怯怯的。 朱镇“嗯”了一声,示意他放下。 小太监放下食盘,偷眼看了看朱镇,只见他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似乎比前几日亮了一些。 “桂总管,您……您气色好像好了些?”小太监试探着问了一句。 朱镇心中一动,暗道这奴才倒有几分眼力。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虚弱”地摆了摆手:“胡说……咳咳……我这身子……自己清楚……怕是……怕是熬不过了……” 小太监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不敢再多嘴,连忙退了出去。 等人一走,朱镇立刻盘膝坐定。 这十日苦修,【聚灵法戒】助力之下,他体内的《太虚两仪混元功》真气早已突破了第一层、第二层的桎梏。 就在方才,他只觉丹田之中一声轻响,仿佛冲破了某种无形的壁垒,一股更加精纯、更加雄浑的内力如同决堤的江河,轰然奔涌而出,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第三层,终于成了! 朱镇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内力,比之十日前,何止强了十倍! 按照《太虚两仪混元功》的记载,练成第三层,体内积攒的内力,已相当于寻常武林中人苦修二十载的成果! “嘿,这【聚灵法戒】,当真是个宝贝!” ...... 次日,朱镇躺在床上,眼皮耷拉着,听着床边一个苍老的声音絮絮叨叨。 朱镇则是效仿唐伯虎,刻意控制自己的脉象。 “桂公公,这脉象比昨日又沉稳了些许,可见老朽这方子是对症的。” 原来是又换御医了。 朱镇心里翻了个白眼,这是这个月第三拨了吧? 小皇帝还真是不死心。 他费力地睁开一条缝,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有……有劳张太医……杂家这身子……怕是……唉……” 一个“唉”字,百转千回,充满了对生命无常的感慨和对皇恩浩荡的感激。 张太医捻着山羊胡,一脸“我懂的”表情:“公公宽心,圣上仁德,特意嘱咐我等尽心竭力。” “您这伤啊,主要是内伤,伤了元气,得慢慢养,没想到出手之人这般狠辣。” “看似皮肉伤,却是内伤,要不是咱们太医院各种名贵药材,怕是真的要留下极大后患啊!” 朱镇配合地点点头,眼角挤出两滴浑浊的“泪水”。 张太医又开了张方子,嘱咐了几句“安心静养,切勿劳神”,这才带着药童心满意足地走了。 房门一关。 朱镇“霍”地从床上一跃而起,伸了个懒腰,骨节噼里啪啦一阵脆响。 他走到桌边,拿起张太医留下的药方,扫了一眼,嗤笑一声。 “玄烨倒也舍得,全是些吊命的玩意儿,倒是便宜了我老朱修炼内功。” 第26章 闭关苦修功参造,面圣巧言惑君王 有人的时候装病秧子,无人的时候放飞自我。 这便是朱镇苟起来的的日常。 小皇帝派来的御医一波接一波,药方换了一沓又一沓,朱镇全当他们是来给自己站岗放哨的。 他自个儿在屋里,借着【聚灵法戒】的逆天辅助,将那《太虚两仪混元功》练得是热火朝天。 短短二十余日,他竟已势如破竹般冲破了《太虚两仪混元功》的前五层壁垒! 要知道,按照秘籍记载,便是崆峒派百年不遇的奇才,修到第五层,也至少需要二十年苦功! 而海大富那老阉货,天赋也算不俗,练了大半辈子,也没能突破第六层。 更是急吼吼地去练《七伤拳》,结果把自己练成了个药罐子,内功进境更是停滞不前。 此刻,朱镇只觉丹田之中,一股远比往日雄浑的内力如滚油入沸水,汹涌澎湃。 这内力之精纯,之浑厚,怕是比得上寻常武林高手五十年苦修! 他心念一动,内力分化,一丝丝,一缕缕,在体内百脉中穿梭,畅行无阻。 陈近南所传的那些点穴、打穴手法,以及提纵轻功的法门、玄妙的剑招,在雄浑内力的支撑下,也如水到渠成般融会贯通。 他随意并起两指,对着桌案上的一只茶杯一点。 手指刚碰到茶杯,“噗!” 一声轻响,那瓷杯应声而碎,化作一地齑粉。 “啧,力道还是控制不好。”朱镇撇了撇嘴,略有不满。 虽说招式已然熟稔,但终究是纸上谈兵,缺了真刀真枪的历练。 不过,仗着手中那柄削铁如泥的匕首,还有身上这件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的宝衣。 朱镇寻思着,自己现在出门,跟那些所谓的江湖成名人物过过招,应该也不怎么怵了。 ...... 深夜,朱镇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暴涨,几乎要透体而出! “第六层!” 丹田之内,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随即一股更加磅礴、更加精纯的内力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瞬间充斥了他体内的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窍穴! 《太虚两仪混元功》,第六层,成了! 一个月! 仅仅一个月! 朱镇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按照秘籍所载,这第六层,便是一派掌门级别的人物,穷尽三十年之功,也未必能够企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积聚的内力,已然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程度,怕是足足有甲子之功!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他如今的内功修为,已经足以比肩江湖上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了! 朱镇长身而起,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仿佛要御风而去。 耳聪目明,方圆数十丈内的蚊蚋振翅之声,都清晰可闻。 他微微一笑,内息流转,那股几欲破体而出的强大气势,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又恢复了那个病歪歪的小太监模样。 “玄烨啊玄烨,你若是知道你眼皮子底下有这么个怪物,会不会吓得尿裤子?” 朱镇摸了摸下巴,是时候出去活动活动筋骨,顺便…… 看看那小皇帝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了。 毕竟,这病也养了这么多天了,再不好转,怕是真要被人当成快死之人,提前预备棺材板了。 翌日,朱镇神色俱佳慢悠悠地晃荡到了养心殿外。 “桂总管,您老身子好利索了?”当值的温有方忙上前打招呼。 朱镇眼皮一抬,“嗯”了一声:“托皇上洪福,阎王爷没收咱家。” 径直走到殿门前,扯着嗓子喊道:“小桂子,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内,玄烨正批着奏折,闻言,握着朱笔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眉头不着痕迹地挑了挑。 “好奴才,你终于大好了,快进来。”玄烨淡淡开口。 “奴才给皇上请安了!皇上圣躬安泰,奴才……奴才就放心了!” 朱镇抬起头,露出一张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颇为明亮的脸。 脸上堆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忠心护主的激动。 玄烨放下笔,目光在朱镇身上扫了扫,语气有点激动。 “小桂子,你终于是大好了,快起来吧。瞧你这模样,身子骨倒是硬朗了不少。” “朕是日夜盼望着快点好起来啊!” 朱镇站起身,“全赖皇上洪福齐天,恩泽广被!” “太医院的张太医、李太医、王太医……还有那些叫不上名儿的太医们,个个都是妙手回春的活菩萨!” “小桂子这才能捡回一条小命,再来伺候皇上!” 他这一通话,把所有功劳都归于了皇恩浩荡和太医尽心,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玄烨不置可否,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了叩。 这四十多天,他并非什么都没做。 康亲王府那边,一些相关的地方,他派去的人几乎把地皮都给翻了一遍。 除了找到了被枭首的鳌拜残尸,却是没找到有其他有价值的线索。 京城内外,明察暗访,也未曾发现天地会匪徒大规模活动的踪迹。 仿佛那一夜的厮杀,只是为了寻鳌拜的晦气。 不过,既然查不出什么,那便暂且如此吧。 一个运气好,又足够忠心的奴才,留着倒也有几分用处。 “你既已康复,便去太后那边请安,太后问了你几次了,看来你给太后办的几件差事深得太后嘉许啊。” “太后关心朕的次数,倒是没有你这个小太监多。” 玄烨笑着摆了摆手,似乎有点吃醋的意味。 “完事后,你去一趟索额图府上,去看看他查抄鳌拜资产的事情办的怎样了!” 朱镇闻言,脸上立刻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就差没扑上去抱着龙腿痛哭流涕了。 “奴才……奴才一定尽心竭力,为皇上分忧,为太后鞠躬尽瘁!” 他一边表着忠心,一边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养心殿。 直到殿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殿内那道深沉的目光,朱镇才缓缓直起腰。 他抬手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衣襟,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玄烨,查了一个多月,怕是也没查出什么吧? 和天地会的那群老油条相比,你还嫩了点。 老子这就去临幸博尔济吉特氏去,这个是你亲自下的旨意,不能算我的错。 第27章 禁苑试手惊鸾驾,龙爪初呈慑芳心 朱镇伸了个懒腰,感受着胯下的洪荒之力,只觉得浑身舒坦。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脚下生风,直奔宁寿宫。 沿途宫娥、太监见了当今御前第一红人,无不垂首躬身,口称“桂总管”。 朱镇也不搭理,径直穿过重重宫门,到了宁寿宫外。 守门的太监一见是他,连滚带爬地进去通报。 一通拜见皇太后的繁文缛节之后,毛东珠屏退左右。 脸上堆着恭敬的笑容,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敬畏。 “属下恭迎上差。”毛东珠躬身行礼。 朱镇在一张铺着明黄色锦缎坐褥的紫檀木雕花大椅上坐下,端起毛东珠奉上的香茗,吹了吹浮沫。 “太后娘娘,别来无恙啊?”他语气轻松,像是在问候隔壁邻居。 毛东珠站在他面前,垂手侍立,腰弯得更低了些:“托……托上差洪福,属下一切安好。” 朱镇放下茶杯,杯盖与杯身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发出一阵细密的爆鸣。 “前些日子受了点小伤,多亏了你这儿的风水宝地。” “还有你那柜子里的‘灵丹妙药’,本座恢复得不错。”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瞟向囚禁真太后的壁柜方向。 毛东珠闻言,娇躯微不可察地一颤,头垂得更低了,不敢接话。 朱镇踱了两步,突然停在毛东珠面前,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来,你攻我几招,让本座看看这筋骨活动开了没有。” 毛东珠闻言,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愕与惶恐。 连连摆手:“属下……属下万万不敢!上差神功盖世,属下这点微末道行,岂敢在上差面前班门弄斧!” 朱镇嗤笑一声:“有什么不敢的?本座让你攻,你就攻。”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毛东珠的肩膀,“莫非怕伤了本座?放心,你那三脚猫的化骨绵掌,还奈何不了本座。” “还是说……” 朱镇语气一沉,眼中寒光一闪,“你对本座,心有不服?” 毛东珠吓得一个激灵,“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凉的金砖,声音带着哭腔。 “属下不敢!” “属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请上差明鉴!” “不敢就好,起来吧。”朱镇语气缓和了几分。 毛东珠战战兢兢地从地上爬起来,依旧低着头,不敢看朱镇的眼睛。 朱镇负手而立,淡淡道:“你若是不出全力,万一被本座失手打伤了,可别怪本座没提醒你。” 毛东珠心中叫苦不迭,却也知道今日这一关怕是躲不过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暗暗提聚功力,摆了个起手式,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那……属下……得罪了!”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双掌一前一后,带着一股阴柔的劲风,朝着朱镇胸前拍去。 正是她的绝学——化骨绵掌! 掌风未至,一股阴寒之气便已袭来。 朱镇却是不闪不避,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容。 眼看毛东珠双掌将要及胸,朱镇这才不慌不忙地抬起右手,轻轻一拨。 动作看似随意,却妙到毫巅,恰好拨在毛东珠手腕的内关穴上。 毛东珠只觉手腕一麻,掌力顿时消散大半,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旁边踉跄了两步。 “你这掌法,倒像是挠痒痒。”朱镇撇了撇嘴。 毛东珠俏脸涨得通红,咬了咬银牙,娇叱一声,再次欺身而上。 这一次,她施展了五成功力,双掌翻飞,带起阵阵残影,掌风呼啸,将寝殿内的珠帘都吹得哗哗作响。 化骨绵掌阴毒狠辣,毛东珠这套掌法练了近二十年,早已炉火纯青。 然而,朱镇却如同闲庭信步一般,在她密不透风的掌影中穿梭自如。 他的脚步看似缓慢,却总能在关键时刻避开毛东珠的攻击,偶尔伸出手掌,或拍或拂,或引或带,便能轻易化解毛东珠凌厉的攻势。 陈近南所传的轻功、擒拿手法让他可以轻松应对。 【镇岳法戒】带来的巨力,让他招架格挡之时稳如泰山。 而《太虚两仪混元功》第六层的内力,更是让他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雄浑气劲。 毛东珠越打越是心惊! 她只觉得朱镇的内力如同汪洋大海一般,深不见底,自己的掌力拍在他身上,便如泥牛入海,不起半点波澜。 反而每一次与他手掌接触,都会被一股强横无匹的内力反震回来,震得她气血翻涌,手臂酸麻。 这……这怎么可能?! 如此小的年纪,怎会精进到如此骇人听闻的地步?! 难道是什么神仙下凡,妖魔转世? 毛东珠心中惊疑不定,手上的招式却不敢有丝毫怠慢,反而更加迅猛凌厉起来。 寝殿之内,掌风呼啸,衣袂翻飞。 两人兔起鹘落,转眼间已交手数十招。 毛东珠渐渐有些支撑不住,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毛东珠,看来你这身子骨,有些虚啊。”朱镇的声音依旧轻松惬意,仿佛只是在陪小孩子玩闹。 “拿出你全部的本事来,否则,本座可要不客气了。” 毛东珠闻言,心中一凛。 她一咬牙,使出了十成本领,催动体内真气,掌势也变得更加诡异莫测。 “化骨!” 她低喝一声,双掌如同穿花蝴蝶般,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印向朱镇的腰眼。 这一招,乃是化骨绵掌中的精髓,阴毒无比,中者不死也残。 朱镇眼中精光一闪。 “来得好!” 他不退反进,身形猛地一矮,避开毛东珠的双掌,同时右手化爪,快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抓向毛东珠的手腕。 这一爪,正是陈近南所传的“凝血神抓”中的一式! 指尖内力吞吐,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锐啸。 毛东珠只觉手腕一紧,仿佛被一只铁钳死死箍住,动弹不得。 “啊!” 毛东珠痛呼一声,手中的攻势顿时瓦解,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一般,软软地向地上倒去。 朱镇手腕一抖,将她提了起来,五指依旧紧扣着她的脉门。 “承让了。”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邪异的笑容,“还你差得远啊,虽然是在宫中卧底,这武功可不能落下了。” 毛东珠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冷汗淋漓,看着朱镇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她此刻才真正明白,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上差,其武功之高,手段之狠,早已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自己在他面前,简直就如同蝼蚁一般,毫无反抗之力。 “上……上差……神功盖世……” 毛东珠声音颤抖,断断续续地说道,“属下……属下……心服……口服……”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前起伏不定。 “替本座守好门。” 朱镇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冰冷,“本座要临幸博尔济吉特氏了。” 第28章 玉榻承恩娇躯颤,珠帘半掩待君王 毛东珠闻言,娇躯一颤,原本就苍白的脸色顿时多了几分红润。 她不敢有丝毫迟疑,甚至连一丝不满的情绪都不敢流露出来。 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是……是!属下……属下遵命!”她声音发颤,连忙躬身应道,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这位“上差”的手段,她已经领教过了。 毛东珠,快步走到墙边那块半旧的苏绣牡丹富贵大挂毡前。 熟练地将挂毡卷起,露出了后面那两个巨大的紫檀木对开壁柜。 取出钥匙,打开柜门。 里面,博尔济吉特氏如同上次一般,被剥得只剩下几片薄纱,穴道被封,双目紧闭,安静地躺着,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 毛东珠心中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 自从上次朱镇“临幸”过真太后之后,她便多了个心眼。 为了防止这位“上差”心血来潮,随时可能再次“御驾亲临”。 她每日都会亲自将博尔济吉特氏从柜中放出,让她擦洗身体,换上干净的衣物,甚至还会焚上一些安神的熏香。 一切都做得极为隐秘。 一来是为了讨好朱镇,二来……也是为了防止这真太后万一在柜子里憋出什么毛病,到时候自己不好交代。 今日,这番“未雨绸缪”总算是派上了用场。 毛东珠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博尔济吉特氏从柜中抱了出来。 入手处一片温软滑腻,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兰花清香。 她不敢多看,也不敢多想,抱着真太后,快步走到内室那张雕花描金的巨大拔步床前,将人轻轻放在了床上。 做完这一切,毛东珠又快步走到床边,伸手将那厚重的明黄色床帐缓缓放下,隔绝了内外的视线。 她这才躬着身子,倒退着来到外间,轻轻掩上了内室的房门,如同一个最忠心的老妈子,又像个最尽职的门神,屏息凝神地守在门外。 朱镇负手而立,看着那垂下的床帐,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 他缓步走到床前,伸手轻轻一撩,便钻进了那片朦胧而暧昧的空间。 床帐之内,空间并不算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博尔济吉特氏身上特有的幽兰体香,混合着锦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 博尔济吉特氏依旧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随着她微弱的呼吸轻轻颤动。 她的身体在锦被下显得有些僵硬,似乎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恐惧与不安。 自从上次被朱镇那般……那般粗暴而又带着一丝奇异温柔地“临幸”之后。 她便知道,自己这名义上的皇太后之尊,在这个小太监面前,早已荡然无存。 那一次的经历,对她而言,是屈辱,是绝望。 却又在无边的黑暗中,让她隐隐感觉到了一丝……活下去的可能? 她不明白这种矛盾的心理。 这些日子,朱镇再未出现,她心中也曾悄然升起过一丝侥幸。 或许……或许他只是心血来潮? 或许他已经忘了自己? 然而,当她再次被毛东珠从那冰冷的柜中抱出。 当她感觉到那床帐落下,她便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她只盼着,……千万不要怀上孽种。 朱镇坐在床沿,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位“死鱼”般的皇太后。 他伸出手,动作看似随意,却快如闪电,嗤嗤几声轻响,已然解开了博尔济吉特氏身上被封的几处大穴。 穴道一解,博尔济吉特氏身体猛地一颤,呼吸也随之急促了几分。 但她依旧紧闭着双眼,睫毛颤抖得更加厉害,身体也绷得更紧了,仿佛在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她从上次的经验中得知,这个小太监…… 或者说,这个根本不是太监的男人,虽然行事霸道,手段狠辣,但似乎…… 并不会真的对自己施以太过粗鲁的折磨。 所以,她选择了沉默,选择了认命。 因为她实在不敢反抗,她不只是她,她还是大清的皇太后。 要是正如这小恶魔所说的那般,大清朝顷刻间就面临天翻地覆的灾难。 朱镇看着她那副逆来顺受,却又带着几分无声抗拒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他伸出手,轻轻捏住了博尔济吉特氏小巧而精致的下巴,迫使她微微扬起脸。 入手处一片冰凉滑腻。 “太后娘娘,”朱镇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这寂静的床帐之内,显得格外清晰。 “几日不见,你这装死的本事,倒是越发精进了。” 博尔济吉特氏的身体猛地一僵,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终究还是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和嘴角那一丝难以察觉的抽搐,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朱镇的手指在她光滑的下巴上轻轻摩挲着,感受着那细腻的肌肤下,微微传来的颤栗。 他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上,激起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 “还是说,”朱镇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如同魔鬼的低语,“你其实……很期待?” 博尔济吉特氏的身体绷得更紧了,呼吸也变得有些散乱。 她依旧不言不语,只是那双紧闭的眼睑下,似乎有水光在微微闪动。 朱镇看着她那副任人宰割却又死不认命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 他凑得更近,温热的气息几乎要将她耳垂上的绒毛燎着。 “太后娘娘,你这是……在跟我玩‘你猜我睁不睁眼’的游戏吗?” 博尔济吉特氏身体紧绷,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颤抖不休。 朱镇轻笑一声,手指在她光滑的脸颊上轻轻刮了一下,像是在逗弄一只不听话的小猫。 “啧,还是这么不识情趣。”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故作的惋惜。 “你说,本座是该夸你贞烈呢,还是该说你……蠢得可爱?” 博尔济吉特氏依旧不语,只是那紧咬的下唇,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屈与愤怒。 朱镇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被锦被包裹的玲珑曲线。 “也罢,”他拖长了调子,“既然太后娘娘喜欢玩深沉,那本座……就陪你好好玩玩。” 第29章 玉体承恩娇声泣,龙床辗转盼君惜 朱镇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冰冷。 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胁:“不过,本座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你要是再这么装死狗,不主动点把本座伺候舒服了……” 朱镇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本座今天晚上,就去把玄烨,变成个……没卵蛋的货色!” “让他尝尝,当太监是什么滋味!” 博尔济吉特氏闻言,浑身剧烈一震! 仿佛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开! 她猛地睁开双眼,那双原本紧闭的凤目中,此刻充满了惊恐、愤怒、羞辱、绝望…… 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你敢!” 她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死死地瞪着朱镇。 入目的,却是朱镇那张可恶的、带着一丝戏谑与得意的笑脸。 那笑容在她眼中,比世上最凶恶的魔鬼还要狰狞可怖! 玄烨…… 虽然不是她的儿子! 却是这大清朝的希望。 “你……你这个魔鬼!” “畜生!” 博尔济吉特氏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朱镇看着她那副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剥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哦?” “魔鬼?” “畜生?” 他挑了挑眉,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多谢太后娘娘夸奖。” “比起道貌岸然、满口仁义道德的鞑子,本座觉得,还是做个坦坦荡荡的魔鬼,来得更痛快些。” 他再次俯下身,凑近博尔济吉特氏那张因愤怒而扭曲,却依旧难掩绝色的脸庞,声音带着一丝蛊惑,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所以,太后娘娘,你是想让本座舒舒服服地走呢?” “还是想让本座……去玄烨那里捏碎他的卵蛋?” “选择权,在你手上。” 博尔济吉特氏死死地咬着下唇,唇瓣几乎被咬出血来。 她看着朱镇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心思。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一点将她淹没。 她知道,这个男人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他就是个疯子! 一个彻头彻尾、无法无天的疯子! 为了大清,她别无选择。 良久,博尔济吉特氏缓缓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隐没在鬓角的发丝之中。 再次睁开眼时,她眼中的愤怒和不甘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绝望与……认命。 博尔济吉特氏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缓缓伸出颤抖的双手,那双手,曾经是何等的金尊玉贵,十指不沾阳春水。 此刻,却要为这个恶魔。 ...... ...... 她的动作很慢,很生涩。 朱镇也不催促,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欣赏着她脸上那副羞愤欲绝,却又不得不强作镇定的表情。 虽然在入宫之前,作为未来的皇后,她也曾接受过教导嬷嬷关于如何伺候皇上的各种培训。 那些露骨的图画,那些难以启齿的言语,她至今记忆犹新。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那些本该用在九五至尊身上的技巧。 如今,却要用在一个……身份不明的恶魔身上。 更让她感到屈辱的是,她真正的丈夫,顺治皇帝,从未碰过她一根手指头。 她这皇太后之名,不过是个虚衔罢了。 如今,她这具冰清玉洁的身子,却要被这个恶魔一次又一次地玷污。 何其讽刺! 何其悲哀! 博尔济吉特氏的动作虽然生疏,但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朱镇感受着那生涩却又带着一丝异样刺激的触感,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 他低下头,看着博尔济吉特氏那张因羞愤而涨得通红的脸,以及那双紧闭着,却依旧能看出几分慌乱与无助的凤眼。 不得不说,这位太后娘娘,虽然已经不再是豆蔻年华,但保养得宜,风韵犹存。 尤其是此刻这副含羞带怯、任君采撷的模样,更是别有一番动人心魄的魅力。 “太后娘娘,”朱镇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语气中充满了戏谑,“你这伺候人的本事,看来……练的不错啊。” 博尔济吉特氏闻言,身体猛地一僵,羞愤得几乎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朱镇不再多言,享受着这难得的温柔。 烛光摇曳,珠帘半掩。 床帐之内,春色无边。 …… 门外,毛东珠如同一个最忠诚的卫士,又像一个最卑微的奴仆,纹丝不动地守在那里。 她耳力极佳,隐隐约约能听到内室传来的一些细微的声响。 毛东珠的脸颊不自觉地泛起两团红晕,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这位上差的手段,实在是……太可怕了! 连当朝太后,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予取予求。 自己日后,若是稍有不慎,惹得他不快,下场恐怕会比这博尔济吉特氏还要凄惨百倍。 她越想越是心惊,越想越是后怕,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不行! 自己一定要抱紧这条大腿! 无论如何,都要让这位上差满意! 只有这样,自己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皇宫之中,保住性命,甚至……谋求更大的前程! 想到此处,毛东珠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下内心的波澜,更加尽职尽责地守在门外,不敢有丝毫懈怠。 只要这位“上差”还在宫中一日,她毛东珠,便是他最忠心的狗! …… 不知过了多久,内室的动静渐渐平息下来。 朱镇心满意足地从床上起身,动作间带着一丝慵懒与惬意。 他瞥了一眼躺在床上,如同一滩烂泥般,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的博尔济吉特氏。 此刻的她,发髻散乱,衣衫不整,脸上兀自带着未曾褪尽的潮红。 那双原本灵动的凤目,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只是呆呆地望着明黄色的床顶,仿佛灵魂已经出窍。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就受不了了? 这才哪到哪儿啊。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自己的衣衫,又恢复了那个衣冠楚楚的“桂公公”模样。 “太后娘娘,”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博尔济吉特氏,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今日的伺候,本座……勉强还算满意。” “下次,记得主动点,花样多点,本座或许会考虑……让玄烨,多活几天。” 博尔济吉特氏闻言,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的空洞瞬间被无尽的恐惧与绝望所取代。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徒劳地看着朱镇,眼中充满了哀求与……深深的恨意。 朱镇欣赏着她这副绝望的表情,心中涌起一股病态的快感。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动作带着几分狎昵,又带着几分警告。 “记住本座的话。” 说完,他不再理会床上的女人,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内室。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守在门外的毛东珠立刻躬身行礼:“上差……” 朱镇看也未看她一眼,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这次你做的不错,收拾干净,别留下什么首尾,晚上我还会来。” “是!属下遵命!” 毛东珠连忙应道,头垂得更低了。 直到朱镇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寝宫之外,毛东珠才缓缓直起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额角已是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看了一眼紧闭的内室房门,眼神复杂。 随即,她脸上露出一抹坚毅的神色,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该“打扫战场”了。 朱镇迈出宁寿宫,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心情愉悦。 这皇宫大内,还真是个好地方啊。 有权,有势,还有……乐子。 他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下一个目标……索额图府。 欠自己的银子该给了吧? 第30章 玉骢驰禁银归袖,相府开怀笑谈中 从宁寿宫出来,朱镇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透着舒坦。 他抬头望了望天,日头正高,明晃晃的,刺得人眼睛发眯。 “这宫里的太阳,就是比别处丰满圆乎。” 朱镇嘀咕了一句,自己都觉得好笑。 门口当值的小太监见他出来,连忙躬身:“桂总管,您慢走。” 朱镇鼻孔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脚步却没停,径直往宫门方向去了。 康亲王送的那匹“玉花骢”早已喂饱了草料,精神抖擞地在宫门外候着。 朱镇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驾!” 一声清喝,玉花骢四蹄翻飞,如一道雪白的闪电,朝着索额图府邸的方向疾驰而去。 沿途宫门守卫,见了这匹神骏异常的白马,以及马上那位如今在宫中炙手可热的桂总管,无不远远地便垂手躬身,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朱镇目不斜视,马鞭在空中甩了个漂亮的鞭花,带起的劲风拂过一个守卫的帽缨,那守卫身子一矮,头垂得更低了,连个屁都没敢放。 这感觉,比上次出宫去康亲王府,那可真是天差地别。 那会儿是奉旨办事,心里还揣着几分忐忑。 现在嘛……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有钱有权有实力,腰杆子就是硬。 ...... 索额图接到通报,三步并作两步就迎出府门。 “哎哟喂!桂总管!可算是把你给盼来了!” “索大人,些许时日不见,您这气色可是越来越好了啊。” 朱镇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索额图心里“咯噔”一下。 眼前的桂公公,明明还是那张年轻的面孔,但整个人的气质,却与上次查抄鳌拜府时,判若两人! 上次那个小桂子,虽然也有些机灵劲儿,但眉宇间总带着一股子小人物的猥琐和怯懦,眼神闪烁,透着几分贼忒兮兮。 可现在这个…… 乖乖隆地咚! 这才几天功夫,这小子怎么跟脱胎换骨了似的? 难道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官升脾气涨,历经生死见真章? 这小桂子,先是助皇上擒了鳌拜,又在康亲王府死里逃生。 如今更是成了皇上跟前、太后眼里的红人,首领太监的位子坐得稳稳当当。 这份经历,这份权势,足以改变一个人。 索额图心中暗自庆幸,当初自己眼光毒辣,果断与这小子拜了把子,这笔买卖,做得值! 太值了! 他赶紧将心中的杂念压下,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热切。 “托桂总管的福,托桂总管的福啊!” “我一切安好,就是日思夜想,盼着桂总管你早日康复呢!” “快,里面请,里面请!好茶早已备下!” 索额图亲自在前面引路,那腰弯得,比见了亲王还要恭敬几分。 朱镇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跟着索额图进了府。 待下人奉上香茗,朱镇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却不急着喝。 “索大人,咱家这次来,一是看看索大人,二嘛……”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似笑非笑地看着索额图。 “圣上让问问,鳌拜那老贼的家产,清点得如何了?” 索额图闻言,连忙放下茶杯,搓了搓手。 脸上露出一丝邀功的笑容:“桂兄弟,圣山交代的事,我自是殚精竭虑,日夜不敢有丝毫怠慢啊!” “那鳌拜老贼,家财万贯,田产无数,党羽众多,盘根错节,着实费了哥哥我好一番手脚!”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得:“不过,哥哥我幸不辱命,总算是将他那些不义之财,清理了个七七八八!” 朱镇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哦?那算下来,有多少啊?” 索额图神秘一笑,起身道:“桂兄弟稍待,上次说好东西哥哥我早就给你备下了。” 说罢,他快步走进内堂。 不多时,索额图便捧着一个锦盒,走了出来。 那锦盒做工精致,上面雕刻着福禄寿喜的图案,显然也是件价值不菲的物件。 索额图将锦盒小心翼翼地放在朱镇面前的桌案上,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盒盖。 “哗——” 锦盒之内,码放得整整齐齐,全是金票、银票! 各家大银号的票子都有,花花绿绿,晃得人眼晕。 朱镇的瞳孔,在看到那满盒银票的瞬间,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索额图指着锦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桂兄弟,你点点!” “一共是四十六万六千五百两!” “一分一厘,都不少!” 四十六万六千五百两! 饶是朱镇两世为人,此刻听到这个数字,心跳也不由得漏了半拍。 发了! 这回是真他娘的发达了! 上辈子辛辛苦苦几十年,连这笔巨款的零头都未必能挣到。 这么多银子,放到后代,总得值个三五个亿吧? 如今,只是动动嘴皮子,冒了点小风险,便有如此泼天富贵从天而降。 穿越……真他娘的是个技术活啊! 朱镇心中波涛汹涌,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将锦盒收入怀中,其实是藏进了【储物法戒】之中。 “索大人办事,圣山自然是放心的。” 他这话一出,索额图那颗悬着的心,才算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他就怕这位爷嫌少,或者挑剔什么。 朱镇这边收钱,这边却是一本正经:“索大人,这银子算是皇上开恩赏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这天下嘛,钱是赚不完的。” “今日你帮我,明日我帮你,有钱大家赚,有福一起享。” “这交情才能长长久久,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索额图何等精明,一听这话,立刻便明白了朱镇的意思。 他连忙点头如捣蒜,脸上堆满了感激涕零的笑容:“桂兄弟说的是!桂兄弟说的是啊!” “哥哥我能有桂兄弟你这样的好兄弟,真是三生有幸!” “往后但凡有任何差遣,兄弟你尽管开口,哥哥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 “行了,抄家的账册回头你亲自给皇上呈报。” “康亲王那边,我还得过去一下,上次反贼劫狱,怕是把老康吓的不轻啊,就不在此多叨扰了。” 走到索额图身边,伸出手,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 “咱们兄弟,以后可要常来常往,多多亲近,互相照应才是啊。” 索额图被朱镇这轻轻一拍,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全身。 “一定!一定!” 索额图连声应道,“兄弟慢走,哥哥我送你!送你!” 朱镇哈哈一笑,不再多言,转身便朝府外走去。 跨上玉花骢,他回头对索额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索大人,留步!” “回见了您!” 说罢,一抖缰绳,玉花骢长嘶一声,化作一道雪色残影,绝尘而去。 只留下索额图站在府门口,望着朱镇远去的背影,摸了摸被拍过的肩膀,眼神复杂,良久,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小桂子……真是个妙人啊!” 朱镇骑在玉花骢上,感受着储物法戒中那沉甸甸的银票带来的踏实感,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四十六万六千五百两啊! 他忍不住哼起了小曲儿,调不成调,词不成词,却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愉悦。 “康亲王府……不急,不急。” 朱镇勒住玉花骢,马儿在原地打了个响鼻,喷出一股热气。 他眼珠子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这银票揣在怀里,总不如真金白银捏在手里踏实。” “再说了,以后在宫里行走,上上下下打点,哪儿都少不了用钱的地方。这整张的银票,出手也不方便。” “得,先去票号兑换些散碎银两出来,以备不时之需。” 第31章 金银过手兑万金,票号遍京晋商影 打定主意,朱镇一抖缰绳,玉花骢四蹄翻飞,没有往康亲王府去,反而在京城最繁华的东大街上溜达起来。 他目光在街道两旁林立的店铺招牌上扫过,很快便锁定了一家门面气派的票号。 “大通票号”——黑漆金字的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门口两尊半人高的石狮子雕刻得威武雄壮,透着一股子财大气粗的劲儿。 朱镇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将马缰随手丢给旁边一个正眼巴巴瞅着他马鞍上挂着的银鞘小刀的半大小子。 “看好了!”朱镇下巴一扬,声音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少一根马毛,咱家今儿就把你送到净身房去,给你也来个齐全!” 那半大小子被他这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一个哆嗦,小脸煞白,连连点头哈腰:“爷……爷放心!小的……小的给您看得妥妥帖帖的!” 朱镇这才满意地“嗯”了一声,理了理衣袍,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大通票号。 票号之内,光线略显昏暗。 高高的柜台后面,一个身着暗青色直裰,戴着瓜皮小帽,留着两撇精明鼠须的中年掌柜,正低头专注地拨弄着面前的乌木算盘。 算珠碰撞,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噼里啪啦”声。 柜台两侧,几个身穿短褂的伙计,有的在埋头奋笔记账,有的则在小心翼翼地将一串串铜钱码放整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陈年纸张特有的味道。 “掌柜的!”朱镇嗓门不小,带着一股子刚发了横财的张扬与得意,打破了票号内的宁静。 那鼠须掌柜头也未抬,手中算盘依旧拨得飞快,声音平淡无波,仿佛没听见一般:“客官有何贵干?兑换还是存票,先去那边排号。” 朱镇闻言,眉头一挑,嘿,这掌柜的架子还不小。 他也不着恼,从怀中(实则是【储物法戒】)摸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啪”地一声,不轻不重地拍在了高高的柜台上:“兑银子!现钱!” 鼠须掌柜手中的算盘声戛然而止。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在朱镇那一身明显是宫中赏赐的华贵衣袍上停留了片刻,又落在那张银票上,眼神微微一凝。 忙将银票拿起,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亮仔细照了照,又用干瘦的手指轻轻刮了刮票面上的特殊暗记,最后才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客官稍候。” 他将银票递给旁边一个一直低头不敢言语的小伙计,压低声音吩咐了几句。 那小伙计应了一声,接过银票,转身便往后堂去了。 不多时,小伙计便捧着一个沉甸甸的蓝布钱袋子快步走了回来,恭恭敬敬地放在了柜台上。 “客官,一百两纹银,您点点。”鼠须掌柜指了指钱袋,语气依旧平淡。 朱镇却连看都未看那钱袋一眼,反而又从怀里摸出一沓厚厚的银票,少说也有千两之巨,往柜台上一放,语气轻描淡写,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算了,爷今天心情不错,先取个一千两的整数应应急。” 鼠须掌柜眼皮猛地跳了跳,看着那一沓花花绿绿的银票,他脸上立刻堆起了职业性的笑容,比方才热络了不少:“客官当真是豪气干云!只是……不知客官是哪位府上的爷?可有凭证?” 朱镇眉毛一挑,鼻孔朝天,一副“你算老几”的表情:“怎么着?到你们这儿取自家的钱,还得先报上名号,验明正身不成?” “爷的钱,想怎么取就怎么取,想给谁取就给谁取,轮得到你这老小子在这儿盘问?” “不敢!不敢!”鼠须掌柜被朱镇这番话噎得脸上一阵红白,连忙躬身陪笑道,“客官息怒,小的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票号有票号的规矩,这大额的存兑,总得留个底档,日后也好查验,免得出了什么纰漏,小的们担待不起啊。” “哦,”朱镇拉长了调子,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明晃晃的腰牌,在掌柜面前一晃而过。 “宫里当差的,姓桂,别人都喊我一声桂总管,听过没?”他斜眼看着掌柜,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鼠须掌柜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那职业性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化为无比的恭敬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原来……原来是宫里的桂总管!失敬!失敬之至!” “小的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总管大人,还望总管大人海涵,恕罪则个!”他一躬到底,差点把脑袋磕在柜台上。 他手脚麻利地亲自从柜台下取出十个崭新的大钱袋,又叫了两个伙计,飞快地点算出一千两雪花纹银,叮叮当当地装进钱袋。 朱镇“嗯”了一声,“给我挂到门外的宝马上!”。 转身便要离去,走到门口,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指了指柜台后面墙壁上挂着的一副关公夜读《春秋》图,状似无意地问道: “掌柜的,你们这票号,东家也是信奉关二爷的?” 鼠须掌柜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自豪的神色,笑道:“回总管大人的话,咱晋商做生意,无论走到哪里,都讲究一个‘忠义诚信’为本。” “关圣帝君义薄云天,忠义千秋,自然是我等晚辈争相效仿的楷模。” “哦,晋商啊……”朱镇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他娘的,果然是晋商的票号!”朱镇心里暗骂一句,来到无人处,悉数将挂在马上的银子收入【储物法戒】之中。 他骑上玉花骢,心中却不似方才那般畅快了。 这京城第一家大票号,竟然是晋商开的。 他拐了两个弯,又寻到一家名为“恒升源”的票号。 这家票号的门脸比“大通票号”略小一些,但收拾得也算干净利落,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透着几分喜庆。 朱镇如法炮制,依旧是先亮银票,再报“桂公公”的名号。 “恒升源”的掌柜的是个矮胖子,一脸和气生财的模样,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细缝,算盘打得却是飞快,一口浓重的山西梆子腔,听得朱镇眉头直皱。 “掌柜的,”朱镇一边等着伙计去后面取银子,一边状似随意地闲聊道,“你们这‘恒升源’票号,在这京城地面上,怕是也开了不少年头了吧?” 那胖掌柜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了几分自得之色,笑道:“回桂总管的话,咱们‘恒升源’,那可是实打实的老字号了!从前明那会儿,就在这京城扎下根基了,靠的就是一个诚信经营,童叟无欺,这才有了今日这点薄名。” “哦?前明那会儿就在了?”朱镇挑了挑眉,心中冷笑,“那敢问掌柜的,那时候你们东家,也是……山西人士?” 胖掌柜一拍肥厚的大腿,自豪道:“可不是咋的!咱们东家祖上走南闯北,贩运粮草,才辛辛苦苦创下这份家业!” 朱镇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懒得再跟他废话。 接下来,朱镇又跑了“蔚丰厚”、“协同庆”、“百川通”、“锦生润”、“义成信”“四海汇通”六家在京城地面上颇有名气的票号。 八家票号的东家,竟然无一例外,全都是晋商! 晋商…… 朱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 想当年,若非这些晋商在背后勾结,为鞑子输送粮草军械,充当内应,让我大好河山沦于异族之手? 如今,他们更是摇身一变,成了鞑子朝廷倚重的“皇商”,继续靠着盘剥汉人百姓,赚得盆满钵满,富可敌国! “这群吃里扒外,认贼作父的狗东西!”朱镇在心中狠狠地啐了一口。 他勒转马头,不再停留片刻,一夹马腹,玉花骢长嘶一声,化作一道雪白的影子,径直朝着康亲王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朱镇发誓要和这些“晋商翘楚”、“皇商贵胄”,好好地“亲近亲近”,算一算旧账! 第32章 玉骢飞踏康王府,佯醉借宿隐玄机 朱镇出了“四海汇通”票号,只觉得先前兑换银两时的那点不爽快,被这京城午后的日头一晒,也消散了大半。 他翻身上了玉花骢,这马儿通灵,似乎也感受到主人心情不错,轻快地打了个响鼻。 “驾!” 朱镇轻喝一声,马鞭在空中虚甩一下,玉花骢四蹄翻腾,如一团雪白的云絮,朝着康亲王府的方向轻盈而去。 没多时,康亲王府那朱漆兽环的大门便遥遥在望。 门口当值的门房眼尖,老远就瞧见一匹神骏非凡的白马疾驰而来,马上端坐一人,衣着华贵,气度不凡。 待离得近了,门房更是看得分明,那马,可不就是王爷前些日子特意着人送进宫里,送给给御前红人桂总管的“玉花骢”么! 马上这位爷,自然就是如今在宫里头横着走的桂总管了! “哎哟!桂总管大驾光临!”门房一个激灵,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来,满脸堆笑,腰弯得像只煮熟的虾米。 朱镇在府门前勒住马,玉花骢前蹄刨了刨地,稳稳停住。 他也不下马,居高临下地斜睨着那门房,从袖子里摸出十两的雪花银,随手往下一丢。 “赏你的!” 那银子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门房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入手沉甸甸的,喜得他眉开眼笑,连连作揖: “谢桂总管赏!谢桂总管赏!总管大人您里边请,王爷正在书房呢!” 朱镇这才翻身下马,将马缰丢给另一个凑上来的小厮,理了理衣袍,抬脚便往里走。 康亲王杰书听闻朱镇到访,也是微微一愣。 他放下手中的书卷,快步迎出书房。 “哎呀!桂兄弟!真是稀客,稀客啊!”康亲王一见朱镇,便热情地张开双臂,仿佛要给他一个熊抱。 朱镇脸上立刻堆满了“久别重逢”的激动与“感激涕零”的表情,快走几步,对着康亲王深深一揖: “王爷!小弟……小弟可算是见到您了!” 他眼圈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小弟这条命,多亏了王爷您啊!” 康亲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深情告白”弄得一头雾水,连忙扶住他:“桂兄弟这是从何说起?快快请起,有什么话,咱们坐下慢慢说。” 两人分宾主落座,自有下人奉上香茗。 朱镇端起茶杯,手却微微有些颤抖,仿佛还未从某种巨大的惊吓中平复过来。 他放下茶杯,长长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后怕的神色:“王爷,您是不知道啊!上次小弟奉皇上之命前来王府,审问那鳌拜老贼……” 他压低了声音,凑近康亲王,神神秘秘地说道:“就在那石屋之内,突然杀出一伙蒙面歹人,个个凶神恶煞,不由分说,便将小弟打晕掳走了!” 朱镇一脸悲愤,“等小弟醒来,已身处贼巢,被那些反贼严刑拷打!” “小弟是什么人?对皇上忠心耿耿,对太后赤胆忠心,岂能与那些反贼同流合污?!”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有些嘶哑:“他们见我不从,便对我百般折磨,小弟是九死一生,才趁着他们内讧,侥幸逃了出来!” “这一路上,风餐露宿,饥寒交迫,好不容易回到宫中,已是奄奄一息,足足在床上躺了将近两个月,才勉强捡回一条小命啊!” 朱镇说得声情并茂,眼角甚至挤出了几滴“英雄泪”,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康亲王脸上也露出几分同情与愤慨:“这些反贼,着实可恶!桂兄弟受苦了!” 朱镇抹了把眼泪,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了感激的神色:“小弟在宫中养伤期间,听闻王爷您还特意派人将那匹‘玉花骢’送入宫中,小弟真是……真是感激不尽啊!” “王爷您真是守信之人!高风亮节,义薄云天!小弟这条命,若非王爷赠马相助,怕是早就……” 他说着,又要起身行礼。 康亲王被他这一通彩虹屁拍得有些飘飘然,但听到“赠马”二字,老脸却不自觉地微微一红。 他当初赠马,确实存了结交之心。 但后来朱镇在王府失踪,生死未卜,他便将此事暂且搁置了。 直到前些日子,宫里传来消息,说这桂公公不仅安然返回,还在皇上和太后面前更受宠信,他这才赶紧命人将马匹送入宫中,也算是亡羊补牢。 此刻被朱镇当面“感谢”,康亲王多少有些尴尬。 他干咳一声,连忙摆手道:“桂兄弟言重了,言重了!区区一匹劣马,何足挂齿!” “你能平安归来,乃是吉人天相,皇恩浩荡,与本王何干?”他哈哈一笑,将话题岔开。 朱镇心中暗笑,这老狐狸,脸皮倒也够厚。 他也不点破,顺势说道:“王爷说的是!小弟能大难不死,全赖皇上洪福!”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 朱镇眼珠一转,故作神秘地说道:“王爷,小弟此次前来,除了感谢王爷赠马之情,还有一事……” 他压低了声音:“上次反贼劫狱,虽然未能得逞,但皇上对此事依旧十分关注,命小弟再来向王爷仔细询问一番当时的情形,看看能否找出些许蛛丝马迹,将那些反贼一网打尽!” 康亲王闻言,神色一凛。 他也正为此事烦恼,王府出了这等纰漏,虽然皇上并未明着责罚,但他心中始终不安。 “桂兄弟来得正好!”康亲王连忙道,“本王正想找人商议此事!那些反贼胆大包天,竟敢夜闯王府,若不将其擒获,本王寝食难安啊!” 朱镇点了点头:“王爷放心,有小弟在,定能助王爷分忧。” 他话锋一转,摸了摸肚子,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只是……王爷,实不相瞒,小弟从宫里出来,还未用膳,这肚子……咕咕直叫,实在是有些失礼。” 康亲王何等精明,立刻会意,哈哈大笑道:“瞧本王这记性!怠慢了!怠慢了!” “来人!吩咐下去,备上好的酒宴!本王要与桂兄弟好好喝上几杯,一来为桂兄弟压惊,二来,也商议商议这缉拿反贼的大事!” 当下,王府之中便是一阵忙碌。 不多时,丰盛的酒宴便已摆上。 山珍海味,佳肴满桌,香气扑鼻。 康亲王府中的几名武功教头、食客也被请来作陪,一时间,席间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康亲王亲自为朱镇斟满一杯琥珀色的美酒,笑道:“桂兄弟,今日你我兄弟相见,当浮一大白!” 朱镇连忙端起酒杯,脸上却露出一丝为难之色:“王爷,非是小弟不给面子,实在是……小弟大病初愈,太医嘱咐,不宜饮酒啊……” 旁边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武师闻言,立刻放下酒杯,大声道:“哎!桂总管此言差矣!” “俗话说,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 “您老受了惊吓,损了元气,正该喝上几杯,活血化瘀,提神壮胆才是!” 另一名瘦高个的食客也摇着折扇附和道:“正是此理!桂公公乃是少年英雄,擒鳌拜,斗反贼,何等豪气!” “岂能被这区区杯中之物难住?” 众人纷纷起哄劝酒。 康亲王也笑道:“桂兄弟,众位好意,你便少饮几杯,也算全了大家一番心意。” 朱镇见状,脸上露出盛情难却的表情,叹了口气:“也罢!” “既然王爷和各位爷如此看得起小弟,小弟今日便舍命陪君子了!” 说罢,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众人齐声叫好。 接下来,便是轮番敬酒。 一来二去,朱镇便开始眼神迷离,舌头打卷,说话也颠三倒四起来。 “王……王爷……各位……嗝……小弟……小弟不行了……这酒……太烈了……” 他身子一晃,险些栽倒在地,被旁边眼疾手快的武师一把扶住。 康亲王见他醉态可掬,哈哈大笑:“桂兄弟果然是性情中人!来人,快扶桂公公到客房歇息!” 几名下人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将“酩酊大醉”的朱镇搀扶了下去。 朱镇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皇上……太后……奴才……忠心……耿耿……嗝……” 康亲王看着他被扶走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小桂子,倒也有几分真性情。 第33章 夜探银楼风雷动,八大票号一夜空 半夜。 康亲王府的客房内,朱镇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他双目清明,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康亲王,对不住了,小爷我要拿你当一回工具人了。”朱镇撇了撇嘴。 夜深沉,万籁俱寂。 朱镇耳朵贴着门板,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几个王府护卫的脚步声在远处巡逻,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再无其他。 “是时候了。” 他翻身下床,动作轻盈,落地无声。 走到窗边,指尖轻轻一挑,窗户便无声无息地滑开一道缝隙。 朱镇也不穿那碍手碍脚的太监官袍,意念一动,从【储物法戒】中取出一套早已准备好的紧身夜行衣换上,脸上蒙了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如狸猫般从窗缝中滑了出去,几个起落,便已悄无声息地攀上了客房的屋顶。 月光如水,洒在琉璃瓦上,反射出清冷的光。 朱镇伏在屋脊之上,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康亲王府内的动静。 确认无人察觉,他脚尖在瓦面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同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太虚两仪混元功》第六层的内力在体内奔涌流淌,陈近南所传的轻功身法施展开来,更是如行云流水,飘逸灵动。 只见他在重重叠叠的屋宇之间穿梭跳跃,身影时而如鬼魅般融入暗影,时而如飞鸟般掠过长空。 脚下不发出丝毫声响,衣袂亦不带起半分风声。 京城夜景在他脚下一一掠过,万家灯火早已熄灭,只有偶尔几处高门大院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着昏黄的光。 没过多久,东大街那家门面气派的“大通票号”便已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 朱镇嘿嘿一笑,白日里那鼠须掌柜趾高气扬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老子这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莫欺少年穷’,不对,是什么叫‘莫惹桂公公’!” 他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大通票号”后院的围墙之上。 院内一片漆黑,只有几间厢房隐隐透出些许灯光,想必是伙计们的住处。 朱镇凝神细听,除了几声均匀的鼾声,便再无其他动静。 他从墙头轻轻一跃,落地无声,如一片羽毛般轻盈。 凭借着白天在票号内短暂停留时暗中观察,朱镇轻车熟路地摸向票号后堂。 后堂与前厅相连,几扇厚重的木门紧闭。 朱镇侧耳倾听,里面果然传来一两声轻微的鼾声,以及翻身时床板发出的“吱呀”轻响。 想必是那鼠须掌柜和几个心腹伙计睡在里面,守着票号的要害。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也不去惊动他们。 他绕到后堂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一扇小小的窗户。 朱镇从怀中摸出那柄削铁如泥的匕首,锋利的刃尖在窗上轻轻划了几道。 如同热刀切牛油般,切出一个孔洞。 朱镇凑到窗前,透过缝隙往里瞧。 只见屋内陈设简单,一张账台,几把椅子,墙角堆着些许杂物。 而在账台之后,赫然便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装着一把巨大的黄铜锁,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幽幽的光。 “银库!”朱镇眼睛一亮。 他身形一矮,如游鱼般从那狭窄的窗缝中钻了进去,动作灵活至极。 落地无声,他径直走到那扇铁门前。 匕首的锋尖抵在黄铜锁的锁芯处,朱镇手腕微微一抖,内力到处,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那坚固的黄铜锁应声而开。 朱镇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混合着金属锈味和淡淡霉味的阴冷空气扑面而来。 银库之内,光线昏暗,仅凭着从门外透进的些许月光,隐约可见一排排整齐码放的木箱。 朱镇从怀中摸出火折子,轻轻一吹,幽蓝的火苗跳动起来,照亮了银库内的一角。 “乖乖!” 饶是朱镇早有心理准备,此刻看到眼前的情景,也不由得暗暗咂舌。 只见那些木箱之中,有的装满了黄澄澄的金锭、金条,在火光下闪耀着诱人的光泽; 有的则堆满了雪花花的银元宝、银饼,晃得人眼晕; 还有几只小巧精致的箱子里,更是盛放着各色珠宝、玉器、古玩字画,珠光宝气,价值不菲。 “狗日的晋商,倒是给自己攒下了不少家当!”朱镇低声骂了一句,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不再迟疑,意念一动,【储物法戒】发出一阵微不可察的波动。 那些沉甸甸的木箱,连同里面的金银珠宝,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起般,瞬间消失在原地,被尽数收入了法戒之中。 不多会功夫,原本堆积如山的银库,便已变得空空如也,只剩下几缕灰尘在火光下飞舞。 朱镇满意地拍了拍手,吹熄火折子。 他悄无声息地从窗缝中钻出,身形几个起落,便又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第一个! 接下来,便是“恒升源”。 这家票号的掌柜是个笑面虎,白日里一口一个“桂总管”叫得亲热,算盘珠子却拨得比谁都精。 朱镇潜入“恒升源”后院,如法炮制。 只是这家票号的银库,设在了一间隐秘的地下室中,入口处还布置了几个简单的绊索机关。 “嘿,有点意思。”朱镇冷笑一声,这些小儿科的玩意儿,自然难不倒他。 他身形晃动,轻易避开那些绊索,几个闪转腾挪,便找到了通往地下室的暗门。 地下室的铁门比“大通票号”的还要厚实几分,门上更是加了两把大锁。 朱镇故技重施,匕首翻飞,只听“咔嚓”、“咔嚓”两声脆响,两把大锁应声而断。 地下银库之内,依旧是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只是种类上似乎比“大通票号”更多了些许细软之物,诸如珍珠玛瑙、珊瑚玉璧、名贵皮毛等等。 “倒是会藏东西。”朱镇撇了撇嘴,毫不客气地大手一挥,将所有财物尽数收入【储物法戒】。 第二个! 月上中天,清辉遍洒。 朱镇的身影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在京城鳞次栉比的屋顶上飞速掠过。 “蔚丰厚”、“协同庆”、“百川通”、“锦生润”、“义成信”…… 一家又一家在京城地面上颇具名气的晋商票号,接二连三地遭了朱镇的“毒手”。 这些票号的防卫措施大同小异,银库的位置也多设在隐秘之处。 偶尔遇到几个尽职的巡夜伙计,朱镇也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欺身上前,以内力封住他们的穴道,让他们昏死过去。 朱镇的动作越来越是熟练,也越来越是大胆。 “他娘的,老子这回可真是富可敌国了!”朱镇心中暗爽不已。 ...... 朱镇来到了他今夜计划中的最后一家目标——“四海汇通”票号。 这家票号乃是京城八大晋商票号之首,财力最为雄厚,防卫也最为森严。 朱镇潜入后院,便察觉到几股若有若无的强横气息,显然是票号专门聘请的护院高手。 “有点意思。”朱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形却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避开了那些明哨暗桩。 他如同庖丁解牛般,轻而易举地便摸清了“四海汇通”银库的准确位置。 那银库厚达寸许的精钢大门,也被他用匕首硬生生切开一个可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四海汇通”,果然名不虚传! 金山银海,珠光宝气! 朱镇看得是眼花缭乱,也不客气,所过之处,【储物法戒】光芒闪烁,将这海量的财富尽数吞噬。 一夜之间,京城八大晋商票号,尽数被搜刮一空! 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仔细将现场布置了一番,抹去所有可能留下的痕迹。 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四海汇通”,身形几个起落,便又融入了黎明前那最后一抹深沉的夜色之中。 回到康亲王府的客房,朱镇脱下夜行衣,换回太监服。 做完这一切,他才大喇喇地躺回床上,不多时,便发出了均匀的鼾声,仿佛一夜好眠,从未离开过一般。 天光大亮。 第34章 亲王晨请藏机巧,醉语暗结解君忧 日上三竿,金光透过窗棂,在康亲王府客房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咚咚咚——” 房门被轻轻叩响。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异乎寻常的客气。 朱镇挑了挑眉,这个时候,谁会来得这么……恭敬? 他随口应道:“谁啊?进来。”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身影迈了进来。 朱镇“宿醉”方醒,揉着还有些“发沉”的脑袋,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康亲王杰书,这位正儿八经的铁帽子王,此刻竟亲自端着一个描金托盘,脸上堆着和煦如春风般的笑容,站在自己床前。 托盘上,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几碟精致的小菜,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香茗。 “桂……桂兄弟,你醒了?”康亲王的声音比平日里柔和了八度,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朱镇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他连忙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也顾不上穿外袍,赤着脚就跳到地上,慌忙行礼:“哎哟!王爷!您……您这是折煞奴才了!” “快请起,快请起!”康亲王连忙放下托盘,亲手将朱镇扶起。 脸上笑容不减,“桂兄弟昨夜为了本王府上的案子,与众教头畅饮,实在是辛苦了。” “本王特意命人备了些清淡的早点,给你醒醒酒,润润喉。” 朱镇受宠若惊地看着康亲王亲自将参汤递到自己面前! “王爷,这……这如何使得!奴才何德何能……”朱镇双手接过参汤。 康亲王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桂兄弟,你我兄弟相称,何必如此见外。” 他自己也在一旁坐下,亲自给朱镇斟了杯茶。 朱镇捧着参汤,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珠子却在康亲王脸上滴溜溜地转。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老狐狸,一大早跑来亲自伺候自己用早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碗参汤下肚,朱镇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熨帖了不少。 康亲王见他喝完,又殷勤地递上茶水。 “桂兄弟,昨夜睡得可好?”康亲王状似随意地问道。 朱镇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托王爷的福,沾枕头就着了,就是……就是这酒劲儿还没完全过去,头还有点晕乎乎的。” 康亲王哈哈一笑:“年轻人,恢复快,不碍事,不碍事。”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天气,说了几句京城趣闻。 康亲王这才话锋一转,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笑容也淡了几分。 “桂兄弟啊……”他拖长了语调,眉头微微蹙起,带着几分忧色,“有件事,本王思来想去,还是想跟你说道说道。” 朱镇心中一动,暗道:来了!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放下茶杯,正襟危坐:“王爷但讲无妨,小弟洗耳恭听。” 康亲王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目光有些游离:“你也知道,鳌拜那老贼,虽然罪大恶极,死有余辜。” “但毕竟曾是顾命大臣,在朝中党羽众多,影响深远。” 他顿了顿,看着朱镇,声音压低了几分:“皇上圣明,将鳌拜交由本王看管,这是对本王的信任。” “可如今……鳌拜死在了王府,虽说是反贼所为,但本王……本王这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啊。” 康亲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揉了揉眉心:“这都过去快两个月了,皇上那边,对此事也未曾有过明确的示下。” “每每想到此事,本王便寝食难安,如坐针毡。” 他看着朱镇,眼神中带着一丝恳切与期盼:“桂兄弟,你如今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圣眷正浓。” “本王想……想请你得空之时,在皇上面前,替本王……美言几句。” “也不求什么赏赐,只求皇上能早日将此事彻底了结,让本王这颗悬着的心,能安安稳稳地放回肚子里去。” 康亲王说完,目光灼灼地看着朱镇,等待着他的回应。 朱镇听完,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又换上了几分为难之色。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王爷,您这……这可真是太看得起小弟了。” “小弟在皇上跟前,不过是个端茶倒水、跑腿传话的奴才,人微言轻,哪里说得上话啊。” 康亲王闻言,脸上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朱镇话锋一转,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义薄云天的表情:“不过!” “王爷您对小弟有赠马之恩,又有款待之情,如今王爷有事相托,小弟若是推三阻四,那还算什么好汉儿!” 他胸脯拍得“嘭嘭”响:“王爷您放心!这事儿包在小弟身上了!” “赶明儿个,小弟寻个由头,一定在皇上高兴的时候,旁敲侧击,替王爷您把这事儿圆过去!” 康亲王一听这话,脸上的忧色顿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惊喜与感激。 心中不免嘀咕了一句:“你小子是个没卵蛋的,算的什么爷们?” 但却猛地站起身,抓住朱镇的手,用力摇了摇:“好兄弟!好兄弟啊!” “有你这句话,本王就放心了!” “大恩不言谢,日后但凡用得着本王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朱镇嘿嘿一笑,也顺势站起身,脸上却又露出一丝扭捏。 “王爷……其实……小弟也有一桩小事,想请王爷您……帮个小忙。” 康亲王闻言,更是大喜过望。 他就怕朱镇什么都不求,那才难办。 如今朱镇也有求于他,这关系,可就更近一层了! “桂兄弟,你我之间,还用得着说‘求’字吗?” 康亲王大手一挥,豪气干云,“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只要本王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朱镇脸上露出一丝“后怕”与“不好意思”交织的复杂表情。 他凑近康亲王,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做贼心虚的意味说道:“王爷,您是知道的,小弟昨夜……” “昨夜为了查那反贼的案子,与王府几位武功教头和食客们……多喝了几杯。” “这……这要是让皇上知道了,怕是……怕是要怪罪小弟玩忽职守,贪杯误事啊。”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康亲王一眼,声音更低了些:“所以……小弟想请王爷您,回头若是有机会。” “在皇上面前……替小弟美言几句,就说……” “就说小弟是为了查案,才与众人饮酒,也好……” “也好让皇上宽心,莫要因此事惩罚小弟。” 康亲王听完,先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释然与快意。 “哈哈哈哈!本王当是什么大事呢!” “桂兄弟,你放心!此事包在本王身上!” 他拍了拍朱镇的肩膀,眼中满是“我懂的”神色:“你我兄弟,都是为了给皇上分忧,为了朝廷办事,偶尔饮几杯酒,也是人之常情嘛!” “回头本王面圣之时,定会向皇上说明。” “桂兄弟你乃是为了追查反贼线索,与我王府众人商议案情。” “这才略饮薄酒,以助思路畅通。” “皇上圣明,定能体谅!” 朱镇闻言,脸上立刻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 对着康亲王连连作揖:“多谢王爷!多谢王爷体谅!小弟……小弟真是无以为报啊!” 康亲王扶起朱镇,笑道:“你我兄弟,何须如此客气!” “日后,咱们还要常来常往,多多亲近才是!”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都闪烁着心照不宣的光芒。 朱镇心中暗道:老狐狸,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花花轿子人抬人,这道理,小爷我比你懂! 康亲王亦是心情大好,只觉得眼前这个小太监,越看越是顺眼,越看越是……自己人。 这场王府晨餐,看似简单,实则暗藏机锋。 两人都达到了各自的目的,皆大欢喜。 第35章 皇恩浩荡赐便宜,舌灿莲花戏君王 朱镇从康亲王府出来,玉花骢四蹄翻飞,一路畅通无阻,直奔紫禁城。 进了宫门,朱镇也未耽搁,径直往养心殿去了。 他如今是御前红人,首领太监,出入宫禁,已是家常便饭。 “奴才小桂子,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养心殿内,朱镇一个标准的打千行礼,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哪里还有半分先前“大病初愈”的虚弱模样。 书案后,玄烨正埋首于一堆奏折之中,闻言,头也未抬,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起来吧。”他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差事办得如何了?” 朱镇麻利起身,躬着身子凑上前去。 “回皇上的话,奴才昨日先去了索额图索大人府上。”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兮兮的语气,“索大人说了,鳌拜那老贼的家产、田产,他已经派人清点得七七八八,变卖的变卖,入库的入库。” “账册都做得妥妥帖帖的,就等您得闲了,亲自过目呢!” 玄烨手中朱笔微微一顿,抬起头,目光落在朱镇脸上。 “哦?有多少?” 朱镇眼珠子一转,故意做出一副咋舌的模样,伸出手指比划着:“索大人跟奴才透了个底,说是林林总总加起来,怕不是得有……上百万两银子呢!” 他啧啧两声,“皇上,您是不知道,鳌拜那老贼,可真他娘的能贪啊!” 玄烨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却不动声色。 上百万两? 好个鳌拜! 朱镇见玄烨神色,心中暗笑,这小皇帝,怕是想不到鳌拜有这么多家财。 他又继续汇报道:“奴才从索大人府上出来,又去了趟康亲王府。” “想着上次反贼劫狱的事儿,怕王爷那边还有什么疏漏,别再让那些无法无天的反贼钻了空子。” 玄烨眉毛一挑:“康亲王府那边,如何?” “皇上圣明!”朱镇立刻接口,脸上露出几分夸张的敬佩,“康亲王如今可是把王府守得跟铁桶似的!” “奴才一进去,好家伙,多了不少生面孔的武师护院!” “一个个膀大腰圆,太阳穴鼓鼓囊囊,一看就是江湖上的顶尖好手!”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神秘道:“王爷跟奴才私下里说,这些高人,都是他自个儿掏腰包,从五湖四海请来的。” “就是怕再出上次那种岔子,丢了皇家的脸面。” 玄烨闻言,脸上神色稍缓,轻轻“嗯”了一声。 朱镇眼珠一转,继续说道:“奴才寻思着,这也是个打探消息的好机会啊!” “那些江湖汉子,平日里走南闯北,消息灵通,说不定知道些天地会反贼的动向。” “于是,奴才便……便借着查案的名头,跟那些江湖豪杰们多喝了几杯,套套近乎,也好为皇上分忧。” 他说到“多喝了几杯”时,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仿佛真是为了公务才“贪杯误事”一般。 玄烨何等聪明,哪里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只是淡淡一笑,并未点破。 “哦?那你可曾从那些江湖人口中,探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玄烨问道。 朱镇立刻精神一振,脸上露出一副与有荣焉的得意表情:“皇上!您是不知道!” “那些江湖汉子,一听奴才是您身边的人,那叫一个敬佩!一个仰慕!” 他学着江湖人的粗豪口气,比划着手势:“他们都说,当今皇上年纪虽轻,却能力排众议,当机立断,一举擒获了鳌拜那权倾朝野的奸贼!” “那真是……真是少年英雄,英明神武,千年不遇的圣君啊!” 这番马屁,拍得玄烨龙心大悦。 他虽然表面上依旧平静,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却瞒不过朱镇的眼睛。 哪个少年不慕艾,哪个帝王不喜功? 尤其是被那些素未谋面的“江湖豪杰”如此称赞,玄烨心中自然是受用无比。 他放下朱笔,身子往后靠了靠,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与……些许遗憾。 “唉,”玄烨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朕身为天子,九五之尊,虽富有四海,却也困于这深宫高墙之内。” “倒是羡慕你这奴才,可以时常出宫,与那些江湖豪客们推杯换盏,畅谈天下事。” 他目光落在朱镇身上,带着一丝期许:“小桂子,你既与那些江湖人士有些交情,日后便要多与他们走动走动。” “那些江湖好汉,虽不通圣贤之道,若是能将他们笼络起来,为朝廷效力,岂不是一桩美事?” 玄烨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尤其是如今,天地会那些反贼活动猖獗,蛊惑人心。” “若是能让这些江湖豪杰为我所用,一来可以壮我朝廷声威,二来,也可断了那些反贼的臂助,让他们无处招揽人手,岂不妙哉?” 朱镇闻言,心中笑道:来了!来了!老子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他面上却立刻露出一副为难与忠心交织的复杂表情,躬身道:“皇上圣明!” “奴才……奴才也想为皇上分忧,去笼络那些江湖好汉,让他们都知晓皇上的仁德,甘心为朝廷效犬马之劳。”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迟疑与惶恐:“可是……皇上,奴才终究只是个太监,人微言轻,怕那些江湖豪杰们个个心高气傲,未必肯给奴才这个阉人面子啊。” “到时候,万一奴才把事情办砸了,惹恼了那些江湖好汉,让他们对朝廷心生怨怼,反而投靠了天地会那些反贼,那奴才……奴才可就万死莫赎了!” “哎,你这奴才,说的什么丧气话!”玄烨被他这番忠心耿耿的表白弄得哭笑不得,连忙摆手道,“朕知道你忠心,断不会如此。” 朱镇却不起来,反而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几分“急切”与“期盼”: “皇上!奴才倒是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玄烨挑了挑眉:“哦?你有何妙计,说来听听。” 朱镇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脸上露出几分狡黠的笑容:“皇上,奴才寻思着,那些江湖好汉,最重一个‘名’字,也最服一个‘官’字。” “奴才虽然是个太监,但若是……若是有皇上您的一道旨意,哪怕只是口谕,说奴才是奉了您的旨意,去与他们结交,安抚他们,招揽他们。” “奴才也好借着皇上您的天威,狐假龙威一番,让他们知道,这是皇上您的恩典,是朝廷的看重!” “如此一来,那些江湖豪杰,必定感恩戴德,争相归附,为皇上您效死!” “奴才这也是……这也是为了皇上您的千秋大业着想啊!” 玄烨听得是龙颜大悦,频频点头。 他觉得小桂子这奴才,虽然平日里油滑了些,但关键时刻,这脑子转得还真快,出的主意也颇合他的心意。 “好!好!好!”玄烨连说三个好字,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站起身,在殿内踱了几步,显得有些兴奋:“小桂子,你这主意甚好!” “朕便依你所言!” 他走到御案前,拿起朱笔,略一沉吟,便在一张空白的圣旨上,笔走龙蛇,奋笔疾书起来。 片刻之后,玄烨放下朱笔,拿起那份刚刚写就的圣旨,仔细看了一遍,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随即盖上皇帝御宝。 他将圣旨递给朱镇,语气中带着几分期许与郑重:“小桂子,这道旨意,你收好了。” “朕命你,便宜行事!” “凡江湖之上,忠义血性之士,英雄豪杰之辈,你皆可代朕抚慰招揽,许以官爵厚禄。” “若有冥顽不灵,甘为反贼爪牙者,亦可先斩后奏,不必顾忌!” 朱镇双手高高举起,恭恭敬敬地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圣旨,“奴才!领旨谢恩!” 心中却在狂笑:玄烨啊玄烨,你小子还是嫩了点! 有了这道“便宜行事”的圣旨,老子以后在江湖上行走,那可真是……如鱼得水,为所欲为啊! 看老子怎么借你的名头,把这大清的天下,搅个天翻地覆! “平身吧。”玄烨摆了摆手。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些原本桀骜不驯的江湖豪杰,在小桂子的“招抚”之下,纷纷归顺朝廷,为他所用。 而那些天地会的反贼,在失去了江湖草莽的支持后,也必将土崩瓦解,不足为惧。 “你且退下,好生准备。此事,朕等你的好消息。”玄烨道。 第36章 金风夜卷皇商库,铁案惊雷震帝都 清晨,卯时刚过。 京城东大街,“大通票号”的伙计小六子揉着惺忪的睡眼。 推开角门,一股冰冷的晨风灌了进来,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他缩了缩脖子,正准备去前堂打扫,眼角余光却瞥见后堂银库那扇小窗,似乎……有些异样。 窗户大开,几缕晨曦从破洞中透了进来,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几道刺眼的光斑。 “咦?昨儿个关窗的时候,没关严实?”小六子嘀咕一句,也没太在意,转身便要去寻梯子。 刚走两步,他猛地顿住了脚,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人用木棍狠狠敲了一下。 不对! 银库的窗户,为了防盗,向来都是从内里用铁栓反锁的,怎么会自己开了? 而且……那窗棂上的破洞,怎么看怎么像是被人用利器生生切割开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从小六子心底钻了出来,让他浑身汗毛倒竖,手脚冰凉。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后堂,一把推开虚掩的房门。 “掌……掌柜的!不……不好了!出……出大事了!”小六子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话都说不利索了。 鼠须掌柜正睡得迷迷糊糊,“嚎什么嚎!大清早的,奔丧呢!” “掌……掌柜的……银……银库……银库……”小六子指着银库的方向,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鼠须掌柜见他这副模样,心中也是一突,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他连鞋都没顾上穿,赤着脚便冲向银库。 当他看到那扇洞开的窗户,以及地上那把被从中斩断的巨大黄铜锁时,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差点当场厥过去。 “银……银子啊!”鼠须掌柜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连滚带爬地冲进银库。 “噗——” 鼠须掌柜一口老血喷了出来,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掌柜的!” “快来人啊!出事了!票号被盗了!” 凄厉的呼喊声,划破了京城清晨的宁静。 …… 同一时间,京城之内,其余七家晋商票号,也几乎在同一时刻,发现了这桩惊天大案。 “恒升源”的胖掌柜,看着空荡荡的地下银库,直接瘫倒在地,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蔚丰厚”的老掌柜,平日里最是沉稳,此刻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被撬开的库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协同庆”、“百川通”、“锦生润”、“义成信”、“四海汇通”…… 无一幸免! 八大皇商票号,一夜之间,尽数被洗劫一空! …… 顺天府衙。 府尹张德明正端着一碗参茶,慢悠悠地品着,盘算着今日该如何应付刑部那位新上任的侍郎。 突然,一名衙役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神色慌张,仿佛天塌了一般。 “大……大人!不……不好了!出……出大事了!” 张德明眉头一皱,放下茶杯,沉声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天塌下来了不成?” “大……” “大人……” “比……比天塌下来还严重啊!” 那衙役喘着粗气,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京……” “京城八大票号……” “全……” “全被盗了!” “银……” “银库都空了!” “啪嗒!” 张德明手中的参茶碗,失手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你……你说什么?!” 张德明声音嘶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八大票号被盗?! 那可是八大皇商的钱袋子! 每一个都与朝中重臣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 甚至与宫里都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这要是真的…… 张德明只觉得眼前发黑,头皮发麻,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快!” “快去查!” “给本府查个水落石出!” 张德明猛地一拍惊堂木,声嘶力竭地吼道。 他知道,自己的乌纱帽,怕是……悬了! …… 步军统领衙门,九门提督衙门。 得到消息的九门提督图海,这位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满洲悍将,此刻也是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 “混账!” “一群废物!” 图海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价值不菲的古董茶具碎了一地。 “本提督治下的京城,九门戒严,层层设防,竟然能让贼人将八大票号的银库搬空?!”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刀锋在空中划过一道森冷的寒光。 “传我将令!” 图海声如洪钟,眼中杀气腾腾。 “封锁九门!” “许进不许出!” “全城戒严!” “挨家挨户给本提督搜!” “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些胆大包天的毛贼给揪出来!” “若是在天黑之前,还查不出半点线索,你们就提着脑袋来见我!” “喳!” 一众将领噤若寒蝉,连忙领命而去。 一时间,整个京城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无数兵丁涌上街头,挨家挨户地盘查搜捕,鸡飞狗跳,民怨沸腾。 …… 刑部大堂。 新上任的刑部尚书明珠,正意气风发地审阅着几份重要的卷宗。 突然,一名书吏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将八大票号失窃的消息禀报了上去。 明珠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岂有此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竟有如此胆大包天的贼寇,在我大清京畿之地,犯下这等滔天大案!” 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此案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其败坏!” “若不迅速破案,严惩凶手,我刑部的颜面何存?朝廷的法度何在?” 明珠当机立断:“立刻行文顺天府、步军统领衙门,命他们全力配合!” “抽调各部精锐,即刻成立专案组,由本部堂亲自督办!” “三日之内,若是不能破案,提督、府尹,一并革职查办!” …… 与此同时,皇宫大内,养心殿。 玄烨听着密探的禀报,满脸痘印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眼神锐利如刀。 “八大票号……” “一夜之间……” “尽数被盗……” 他一字一句,声音冰冷得几乎能将空气冻结。 “好大的胆子!” “好大的手笔!” “这是在打朕的脸!” “是在挑衅我大清的国威!” 他猛地将手中的奏折狠狠掷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动了真怒。 “查!” “给朕彻查!” 玄烨声音中充满了杀意,“无论是谁,牵扯到谁,一律严惩不贷!” “朕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 殿内伺候的太监宫女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触怒了这位盛怒之下的少年天子。 …… 而此时,始作俑者朱镇,正在皇太后的卧房内。 搂着真正的皇太后阿拉坦琪琪格。 一手握着她胸前的丰硕,一手优哉悠哉地品着香茗。 听着外面那些人给假太后毛东珠汇报。 而自己手中的真太后却噤若寒蝉! 八大皇商联名上奏,哭诉的失窃财物清单如下: 大通票号:黄金十万两,白银三百万两,各色珠宝玉器古玩字画约值二百万两。 恒升源:黄金十四万两,白银二百五十万两,名贵皮毛、药材约值一百五十万两。。 蔚丰厚:黄金十万两,白银二百八十万两。。 协同庆:黄金十五万两,白银二百六十万两,绸缎布匹、茶叶瓷器约值一百二十万两。 百川通:黄金十五万两,白银三百万两,各色珍宝约值一百五十万两。 锦生润:黄金十八万两,白银二百二十万两,古籍善本、名人字画约值一百万两。 义成信:黄金十二万两,白银二百四十万两。 四海汇通:黄金二十万两,白银四百万两,奇珍异宝、海外贡品约值三百万两。 总计:黄金一百一十四万两、白银两千二百五十两、珠宝古董估价一千八百万两! “卧槽,原来老子昨夜搞了这么多黄白之物?”朱镇撇了撇嘴,心中暗爽不已。 第37章 凤榻承恩珠泪落,龙言戏谑锁娇娥 朱镇斜倚在软榻之上,一手揽着阿拉坦琪琪格温软的腰肢,另一只手端着精致的白玉茶杯,杯中碧绿的茶汤散发着清幽的香气。 寝宫内暖香袅袅,明黄色的帐幔低垂,隔绝了外间的喧嚣。 阿拉坦琪琪格如同一尊了无生气的玉雕,任由朱镇将她摆弄成各种姿势,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繁复的龙凤纹样。 这些日子以来,她早已麻木。 这个自称“朱镇”的恶魔,仿佛食髓知味,隔三差五便会“光临”这宁寿宫。 每一次,都是一场灵与肉的双重折磨。 “太后娘娘,”朱镇呷了一口茶,将温热的茶杯贴在阿拉坦琪琪格冰凉的脸颊上。 感受着她肌肤的微微颤栗,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和小爷我一同品茗,是不是比你独自一人在那黑漆漆、冷冰冰的柜子里待着,要舒坦得多啊?” 阿拉坦琪琪格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轻轻颤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依旧保持着那副心如死灰的模样。 朱镇也不恼,手指在她光滑细腻的脸颊上轻轻摩挲着,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 “啧啧,这皮肤,倒是越发水嫩了。”他低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狎昵,“看来,本座这雨露,还是颇有成效的嘛。” 阿拉坦琪琪格依旧沉默,只是那双空洞的凤目中,似乎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屈辱与……厌恶。 朱镇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他放下茶杯,手臂微微用力,便将阿拉坦琪琪格的身子扳了过来,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怎么?” “哑巴了?”朱镇挑了挑眉,指尖在她小巧精致的下巴上轻轻一捏。 “还是说,太后娘娘觉得,伺候本座不够周到?” 阿拉坦琪琪格的身体微微僵硬,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却依旧紧咬着牙关,不肯吐露半个字。 朱镇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声音也冷了三分:“看来,太后娘娘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他凑到阿拉坦琪琪格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上。 语气却如同数九寒冬般冰冷:“本座再问你最后一遍,是和小爷我在这里喝茶舒服,还是回你那宝贝柜子里舒服?” “你若是不答……” 朱镇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本座今晚,就亲自去替玄烨那小子净个身,让他也尝尝,当太监是什么滋味!” “你!” 阿拉坦琪琪格闻言,浑身剧烈一震! 仿佛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开! 她猛地睁开双眼,那双原本空洞的凤目中,此刻充满了惊恐、愤怒、羞辱、绝望…… 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喷出火来! 玄烨! 那是她名义上的儿子,是大清的皇帝,是她最后的指望! 这个恶魔,他怎么敢! “你……” “你敢!” 阿拉坦琪琪格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死死地瞪着朱镇。 入目的,却是朱镇那张可恶的、带着一丝戏谑与得意的笑脸。 那笑容在她眼中,比世上最凶恶的魔鬼还要狰狞可怖! “你看本座敢不敢。” 朱镇轻笑一声,手指在她娇嫩的唇瓣上轻轻划过,带着一丝挑逗的意味,“玄烨那小子,细皮嫩肉的,想必……滋味不错。” “你……” “你这个魔鬼!” “畜生!”” “阿拉坦琪琪格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朱镇看着她那副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剥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哦?” “魔鬼?” “畜生?” 他挑了挑眉,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多谢太后娘娘夸奖。” “比起嘉定三屠、扬州十日!” “比起,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 “哪个才是畜生?!” 他再次俯下身,凑近阿拉坦琪琪格那张因愤怒而扭曲,却依旧难掩绝色的脸庞。 声音带着一丝蛊惑,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所以,太后娘娘,你是想让本座舒舒服服地走呢,还是想让本座……” “去玄烨那里走一趟?” “选择权,在你手上。” 阿拉坦琪琪格死死地咬着下唇,唇瓣几乎被咬出血来。 她看着朱镇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心思。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一点将她淹没。 她知道,这个男人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他就是个疯子! 一个彻头彻尾、无法无天的疯子! 为了玄烨…… 她别无选择。 良久,阿拉坦琪琪格缓缓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隐没在鬓角的发丝之中。 再次睁开眼时,她眼中的愤怒和不甘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绝望与…… 认命。 “喝……喝茶……舒服……”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她心头割下的一块肉,带着血淋淋的痛楚。 朱镇满意地笑了起来,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痕,动作带着一丝异样的温柔。 “这就对了嘛。” 他轻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太后娘娘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他将阿拉坦琪琪格重新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轻嗅着她发间传来的淡淡幽香。 “既然太后娘娘觉得喝茶舒服,那以后,就别再回那破柜子里去了。” 朱镇语气随意地说道。 阿拉坦琪琪格闻言,身体微微一僵,有些不解地抬起头,看向朱镇。 朱镇低头,对上她那双带着疑惑的凤眼。 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本座寻思着,老把你关在柜子里也不是个事儿。” “万一憋出什么毛病,影响了本座的‘雅兴’,那可就不好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轻快了几分:“所以,本座决定,带你出宫。” “去外面转转,透透气。” “出宫?” 阿拉坦琪琪格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被浓浓的警惕所取代,“你……你想干什么?” 难道…… 难道他想把自己卖到什么腌臢地方去? 一想到那种可能,阿拉坦琪琪格的心便沉到了谷底。 “别紧张。” 朱镇轻笑一声,手指在她挺翘的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本座对你这身子,还没玩腻呢,怎么舍得把你卖了?” 他眼珠一转,脸上露出一丝促狭的笑容:“本座只是想……” “带你去见见你的老相好。” “老……老相好?”阿拉坦琪琪格茫然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朱镇笑得越发意味深长:“就是那个为了董鄂妃,把你冷落宫中,最后还抛下江山社稷,跑去当和尚的……顺治爷啊。” “顺治?!”阿拉坦琪琪格瞳孔猛地一缩,失声惊呼,“他……他还活着?!” 这个消息,对她而言,不啻于晴天霹雳! 顺治,那个她名义上的丈夫,那个让她在这深宫之中守了十几年活寡的男人,他竟然…… 还活着?! “当然活着。” 朱镇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活得好好的呢,在五台山清凉寺当他的行痴和尚,每日里青灯古佛,倒也自在。” 阿拉坦琪琪格的心中,瞬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震惊,有茫然,有愤怒,有怨恨…… 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莫名的…… 悲哀。 那个男人,为了另一个女人,抛弃了她,抛弃了皇位,抛弃了这锦绣江山。 如今,他却还好端端地活着。 而自己呢? 却要在这深宫之中,被这个恶魔百般蹂躏,生不如死! 何其不公! 第38章 敕勒悲歌缠凤柱,天聪旧恨锁龙绦 “你……” “你带我去见他……” “做什么?” 阿拉坦琪琪格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隐隐感觉到,朱镇绝不会安什么好心。 朱镇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邪恶,他凑到阿拉坦琪琪格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本座想……” “当着他的面,和你……” “好好亲热亲热。” “让他亲眼看看,他当年不屑一顾的皇后,如今在本座麾下,是何等的……” “风情万种,婉转承欢!” “你……” “你……” 阿拉坦琪琪格只觉得一股血气猛地冲上头顶,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比杀了她还要让她难受百倍的羞辱! 这个恶魔! 他竟然想出如此歹毒的法子来折磨自己! “啊——!” 阿拉坦琪琪格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推开朱镇,挣扎着想要从床上爬起来。 她宁愿死! 也绝不愿受此奇耻大辱! 朱镇早有防备,手臂一伸,便将她重新揽入怀中,任凭她如何挣扎,都如同蚍蜉撼树,徒劳无功。 “怎么?” “想死?” 朱镇冷笑一声,眼神冰冷如刀,“本座成全你。” 他顿了顿,语气中充满了残忍的意味:“不过,本座的手段,太后娘娘想必也领教过一些。” “你若是想死得痛快些,本座可以给你个体面。” “但你若是想玩什么花样……” 朱镇的目光如同毒蛇般,在阿拉坦琪琪格身上游走。 “本座不介意,让你尝尝,什么叫做真正的生不如死。” 他凑近阿拉坦琪琪格的脸,几乎要贴上她的鼻尖,声音阴森得如同来自九幽地狱:“还记得,本座跟你提过的,午门外的旗杆吗?” “你若是再敢寻死觅活,本座就立刻把你剥光了,吊在那旗杆上,让全京城的百姓,都来好好欣赏欣赏,大清朝的皇太后,是何等的‘风华绝代’!” “到那时,不光是你,就连玄烨那小子,还有你整个博尔济吉特家族,都将成为天下人的笑柄,遗臭万年!” 阿拉坦琪琪格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轻响,眼中充满了无边无际的恐惧和刻骨铭心的恨意。 这个小太监,简直就是个魔鬼! 不,他比魔鬼还要可怕! 魔鬼尚有底线,而他…… 根本就没有任何底线可言! 她绝望地看着朱镇,那双曾经盛满了星光的凤目,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死寂。 她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在这个恶魔面前,她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反抗,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放弃了所有抵抗,任由朱镇将她摆弄成任何姿势。 心,已经死了。 剩下的,不过是一具任人摆布的行尸走肉罢了。 朱镇看着她那副万念俱灰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 乖乖听话,才能少受点苦。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阿拉坦琪琪格柔顺的发丝,动作带着一丝…… 病态的温柔。 “这才乖。” “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本座……” “会好好疼你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如同魔鬼的低语,在阿拉坦琪琪格耳边轻轻回荡。 床帐之内,春光旖旎,却也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悲凉。 一个在权力与欲望中沉沦的恶魔。 一个在屈辱与绝望中挣扎的太后。 他们的命运,早已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地纠缠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割。 而窗外,阳光依旧明媚,紫禁城依旧威严耸立。 只是,在这金碧辉煌的表象之下,又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罪恶与肮脏,正在悄然滋生,蔓延…… 朱镇的手指,轻轻划过阿拉坦琪琪格微微颤抖的脊背,感受着那肌肤的细腻与温热。 他喜欢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喜欢看着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女人,在自己面前卑微臣服,瑟瑟发抖。 这比单纯的杀戮,更能让他感到满足。 “太后娘娘,”他的声音如同情人间的低语,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本座听说,蒙古女子,能歌善舞,最是热情奔放。” “不知……娘娘可否为本座,献上一曲?” 阿拉坦琪琪格的身体猛地一僵,屈辱的泪水再次涌上眼眶。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朱镇那张带着戏谑笑容的脸,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一般: “你……休想……” 朱镇挑了挑眉,也不生气,只是慢条斯理地说道:“哦?” “看来,太后娘娘是忘了,本座刚才跟你说的话了?” “还是说……” “你想现在就去午门外,体验一下,什么叫做‘万众瞩目’?” 阿拉坦琪琪格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空灵,开始低低地吟唱起来。 那是一首古老的蒙古民歌,曲调悠扬婉转,却又带着一丝苍凉与悲伤。 歌声在寂静的寝殿内回荡,如泣如诉,仿佛在诉说着一个草原女儿的无奈与哀愁。 朱镇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 他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的歌声,确实动听。 只是,这歌声中蕴含的悲伤与绝望,却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够了。” 歌声未落,朱镇突然开口,打断了阿拉坦琪琪格的吟唱。 阿拉坦琪琪格身体一颤,停下了歌声,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朱镇睁开眼睛,看着她那双带着泪痕的凤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本座不喜欢听悲伤的曲子。” “下次,给本座唱点……欢快点的。”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比如……十八摸。” 阿拉坦琪琪格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羞愤与愤怒。 这个无耻之徒! 他……他竟然…… 朱镇欣赏着她那副羞愤欲绝的表情,心中涌起一股病态的快感。 他喜欢看她这副模样。 比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要有趣多了。 “怎么?” “不愿意?” 朱镇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威胁。 “还是说……太后娘娘对这‘十八摸’,有什么独到的见解,想跟本座……好好交流交流?” 阿拉坦琪琪格死死地咬着嘴唇,几乎要将唇瓣咬出血来。 她看着朱镇那张可恶的脸,恨不得扑上去,将他撕成碎片! 但是,她不能。 她还有玄烨,还有整个博尔济吉特家族。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将他们置于万劫不复的境地。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时,眼中的愤怒和羞愤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麻木。 “臣……臣妾……遵命……”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她心头滴落的鲜血,带着无尽的屈辱与悲凉。 朱镇满意地笑了起来。 这就对了嘛。 女人,就是要听话,才可爱。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阿拉坦琪琪格的脸颊,动作带着几分狎昵,又带着几分警告。 “记住,下次,本座要听……原汁原味的。” 说完,他不再理会床上的女人,翻身下床,开始整理自己的衣衫。 门外,毛东珠依旧如同一尊雕像般,纹丝不动地守在那里。 听到内室的门被拉开,她立刻躬身行礼:“上差……” 朱镇看也未看她一眼,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收拾干净,晚上本座再来。” 冰冷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寝宫内回荡。 第39章 金牌一令出宫禁,葫芦暗语聚群英 朱镇从宁寿宫出来,脸上带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餍足笑意。 那皇太后阿拉坦琪琪格,滋味比想象中越来越……销魂。 他没回尚膳监,径直往宫外走。 宫门口,守卫的侍卫长一见是朱镇,连忙上前,满脸堆笑:“桂总管,您这是要出宫?” 朱镇从怀里掏出那卷圣旨,在他面前一晃:“奉旨出宫,体察民情,尔等不得阻拦,我的马照顾的怎样?”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侍卫长哪里敢怠慢,连忙躬身,腰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桂总管请便!我等岂敢阻拦总管大人为皇上分忧!” “桂总管的马,下面人照料的异常妥帖!” 朱镇鼻孔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翻身上了早已等候在一旁的玉花骢。 “驾!” 一声清喝,玉花骢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如一道雪白的闪电,冲出了森严的宫门,留下身后一众侍卫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面面相觑。 “乖乖,这桂总管,如今真是圣眷隆重,如日中天啊!” “可不是嘛,连便宜行事的圣旨都有了,这宫里头,除了皇上太后,怕是没人能管得了他了。” 朱镇骑在马上,心情不由得一阵舒畅。 这“便宜行事”的圣旨,简直就是一张畅通无阻的通行令牌,以后在外面行事,可就更方便了。 他一路策马,蹄声清脆,直奔天桥。 京城的天桥,依旧是那般热闹喧嚣,人头攒动。 三教九流,五行八作,百戏杂陈,叫卖声、吆喝声、看客的叫好声、孩童的嬉闹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嘈杂而又充满生机的市井交响曲。 朱镇牵着玉花骢,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缓缓穿行,目光锐利,四下搜寻。 很快,他便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身影。 徐天川,天地会青木堂的骨干之一。 依旧是那副卖糖葫芦的打扮,只是今日他的糖葫芦架子旁,围着的不是垂涎欲滴的孩童,而是几个行色匆匆、神情警惕的汉子,正低声与他说着什么。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牵着马信步走了过去。 “老板,来串糖葫芦!”朱镇声音洪亮,带着几分江湖人特有的豪爽与不羁。 徐天川闻声,抬头看来。 “这位爷,您来啦!” “今儿个的糖葫芦,刚蘸的,山楂又大又甜,保准您吃了还想吃!” 徐天川麻利地从架子上取下一串最大最红的糖葫芦,满脸堆笑地递给朱镇。 朱镇接过糖葫芦,也不急着吃,反而凑近了些。 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切口说道。 “地振高岗,一派溪山千古秀。” 徐天川眼中精光更盛,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飞快接口。 “门朝大海,三河合水万年流。” 暗号对上了! 徐天川脸上笑容不变,手却在糖葫芦架子底下不着痕迹地轻轻一拍。 旁边那几个与他低声交谈的汉子立刻会意,不动声色地散开,如同水滴汇入大海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周围的人群之中。 “爷,您这马可真俊!” 徐天川指着朱镇胯下的玉花骢,一脸羡慕地赞道。 仿佛刚才那番暗语交锋从未发生过一般。 “一看就是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的宝马良驹啊!” 朱镇哈哈一笑,咬了一口糖葫芦,酸甜适中,冰糖的清甜与山楂的微酸在口中交织,确实可口。 “还行吧,也就勉强能代个步。”他语气随意,带着几分不经意的凡尔赛。 徐天川压低声音,神色也郑重了几分:“朱香主,此地人多眼杂,说话不便,请随我来。” 朱镇点了点头,将剩下的糖葫芦三两口吃完,竹签随手往路边的垃圾堆一扔,跟着徐天川拐进了一条狭窄而僻静的小胡同。 胡同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生活垃圾的酸腐气息。 两人七拐八绕,如同穿行在迷宫之中,来到一处看似普通的民宅后门。 徐天川警惕地四下看了看,确认并无任何可疑之人跟踪,这才在门上以特定的节奏轻轻叩了三下,又重重叩了两下。 片刻之后,后门“吱呀”一声打开一道缝隙,一个身材精悍、目光锐利的汉子探出头来。 见到是徐天川和朱镇,连忙将门打开,恭敬道:“徐大哥,朱香主,快请进!” 这处不起眼的宅院,便是天地会青木堂在京城新设的秘密据点。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利落,几间厢房错落有致,虽然简陋,却透着一股子江湖人特有的干练与肃杀之气。 李力世、关安基、玄贞道人等青木堂的几位核心骨干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一见朱镇在徐天川的引领下走了进来,众人纷纷起身行礼,神态恭敬:“参见朱香主!” 朱镇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径直走到上首的一张太师椅上坐了下来,动作沉稳,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目光在堂内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沉声道:“各位兄弟,今日召集大家前来,有几件要紧事,需与各位分说清楚。” 众人闻言,神色皆是一凛,知道这位年轻的香主虽然年纪不大,但行事向来雷厉风行,今日这般郑重其事,必有大事商议。 朱镇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第一件事,便是关于鳌拜那老贼的家产。”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老贼搜刮民脂民膏,贪墨的银两,不下百万之巨,如今,半数都已落入我手。” 此言一出,堂内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随即脸上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兴奋与由衷的钦佩之色。 不愧是朱香主!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这等惊天动地的大手笔! 朱镇继续道:“这笔银子,数目巨大。” “以后作为我青木堂日后在京城行事的经费,以及抚恤受伤兄弟、供养牺牲兄弟家眷之用。” “其余的,将悉数上缴总舵,充作反清复明的大业之用!” “朱香主高义!”众人闻言,无不心悦诚服,齐声赞道。 朱镇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脸上的神色却陡然沉了下去,变得异常严肃:“第二件事,也是今日召集各位前来的最重要的一件事。” 他目光锐利如刀,如同实质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一字一句道:“从今日起,我青木堂在京城的所有兄弟,务必偃旗息鼓,深居简出,切不可有任何惹人注目的举动!” “最近一段时间,京城之内,怕是要掀起滔天巨浪了!” 第40章 皇商一夜金瓯碎,九门戒严铁骑寒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面面相觑,不明白朱香主此言何意。 李力世眉头微蹙,上前一步,抱拳问道:“香主,此话怎讲?” “莫非……” “清廷又有什么大动作不成?” 朱镇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何止是大动作。”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京城八大皇商票号,在一夜之间,尽数被盗,库银被洗劫一空!” “什么?!” “八大票号?!” “一夜之间?!” “全被盗了?!” 堂内众人闻言,无不骇然失色,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纷纷失声惊呼。 这消息,简直比鳌拜被杀还要令人震惊百倍! 那八大票号,可都是富可敌国的晋商产业,背后与朝中重臣,甚至与宫里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以说是大清朝廷的钱袋子之一! 如今一夜之间被人搬空,这……这简直是要动摇大清的国本啊! 关安基脸色凝重,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朱香主,此事……可是真的?” 朱镇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千真万确。” “消息今日一早便已传遍京城内外,如今顺天府、步军统领衙门、刑部,都已乱成了一锅粥。” “九门提督图海更是下令全城戒严,封锁九门,许进不许出,扬言要掘地三尺也要找出盗贼。” 他看着众人惊骇欲绝的表情,继续说道:“那小皇帝玄烨,听闻此事更是龙颜大怒,下令彻查,严惩不贷。” “可想而知,接下来一段时间,京城之内,必然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官府的鹰犬爪牙,会像疯狗一样四处搜捕,盘查过往行人,但凡有任何可疑之人,宁杀错,不放过。” “我们青木堂虽然行事向来隐秘,但也难保不会在如此严密的搜查之下,被牵连进去。” “所以,从今日起,所有兄弟都给老子把尾巴夹紧了!” “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老子惹出什么乱子,败坏了总舵主的大计,别怪老子不讲情面,军法从事!” 朱镇这番话说得杀气腾腾,斩钉截铁,众人听得是心头凛然,冷汗涔涔,连忙躬身应道:“谨遵香主号令!我等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玄贞道人捻着颌下稀疏的胡须,沉吟道:“香主所言极是。” “我等行事,确需更加谨慎。” “只是……不知这盗取八大票号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竟有如此通天彻地之手段?” 其余众人也是一脸的好奇与敬畏。 能在戒备森严的京城,一夜之间将八大票号的巨额财富洗劫一空,这等手段,简直是神乎其技,匪夷所思,闻所未闻! 朱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莫测高深的笑容,却并不点破。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道:“天知道。或许是哪路江湖好汉,看那些为富不仁、助纣为虐的晋商不顺眼,替天行道了吧。” 众人见他不愿多说,也不敢再追问,只是心中对这位年轻香主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徐天川眼珠一转,见堂内气氛有些凝重,连忙岔开话题道:“香主,说起这江湖上的事,属下倒想起一桩。” 他脸上露出一丝愤慨之色,抱拳道:“前些日子,沐王府的那帮小崽子,又在京城里耀武扬威,仗势欺人。” “与咱们会中的几个兄弟起了冲突,还打伤了咱们两人!” “沐王府?”朱镇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这沐王府,乃是明末黔国公沐天波的后人,世代镇守云南,也算是大明宗室的外戚。 当年吴三桂引清兵入关,沐王府也曾起兵反抗,只可惜兵败势孤,沐天波战死沙场。 天地会与沐王府,都奉大明正朔,目标皆是反清复明,按理说该是同仇敌忾的天然盟友。 “哼!沐王府那帮人,仗着自己是明室宗亲后裔,便瞧不起咱们这些江湖草莽!” “处处摆谱,自以为高人一等!”李力世冷哼一声,显然也对沐王府颇有怨言。 关安基也接口道:“沐王府的小王爷沐剑声,为人倒还算沉稳持重。” “只是他手下那些家将门客,多是些眼高于顶、不知天高地厚之辈,常常惹是生非,败坏沐王府的名声。” “尤其是那个白寒松、白寒枫两兄弟,号称‘沐家双雄’,武功倒也有几分火候,行事更是嚣张跋扈,上次打伤咱们兄弟的,便是他们二人!” 朱镇听着众人的议论,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若有所思。 沐王府…… 沐剑屏…… 那个娇俏可人的小郡主啊。 朱镇摆了摆手,脸上没什么表情:“沐王府的事,与咱们关系不大。井水不犯河水,各扫门前雪便是。” 他这话一出,堂内几个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汉子,都识趣地闭上了嘴。 这位年轻的香主,看着和和气气,行事却自有章法,不容置喙。 徐天川见气氛略有些沉闷,眼珠一转,正想再说个笑话缓和一下。 朱镇却话锋一转,也不多言,从怀中摸出一叠厚厚的银票,“啪”地一声,不轻不重地摔在了面前的八仙桌上。 那银票纸张考究,印鉴清晰,面额从五十两到一百两不等,花花绿绿一大沓。 灯光下,那一叠银票散发着诱人的光泽,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魔力,瞬间吸走了堂内所有人的目光。 “这……香主,您这是?”李力世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声音都有些发干。 他离得最近,看得也最清楚,那厚厚一沓,少说也有几百张! 关安基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叠银票,仿佛要将它们看出几个窟窿来。 其余众人更是哗然一片,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眼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银票,也不多,”朱镇慢条斯理地开口,“就十万两。” “噗——咳咳咳!” 徐天川刚喝了一口茶,闻言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呛得他连连咳嗽,脸涨得通红,指着那叠银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十万两?! 我的老天爷! 玄贞道人捻着胡须的手也猛地一僵,几根稀疏的胡须险些被他自己揪下来。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朱镇,又看看桌上的银票,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有些转不过弯来。 “香……香主……您……您这是……”李力世结结巴巴地问道,声音都有些发颤。 朱镇放下茶杯,扫了众人一眼,淡淡道:“这十万两银票,明日,便派些身份清白、家世寻常。” “最好是在京城有些年头,官府也查不出什么底细的兄弟,分散到那八大票号去,把银子给我取出来!” “什么?!” “明日就去取?” “还……还是去那八大票号?!” 众人闻言,更是炸开了锅,一个个面露惊疑之色。 徐天川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忍不住开口:“香主,您方才不是说,让咱们偃旗息鼓,夹着尾巴做人吗?” “这……这明日就去票号大张旗鼓地取银子,怕是……” 他顿了顿,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如今京城风声鹤唳,官府正在全力缉拿盗取票号的贼人,这个时候拿着巨额银票去人家失窃的票号取银子,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万一被官府当成同党抓了,那可就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其余众人也是一脸的担忧与不解,纷纷点头附和。 第41章 香主一令风雷动,票号挤兑乱京城 朱镇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徐大哥此言差矣。” “取银子,怎么能叫惹事呢?” “那是天经地义!”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咱们要的,就是他们不敢兑!” “不敢兑?”众人面面相觑,更加糊涂了。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森然的寒意:“他们越是不敢兑,咱们就越要闹!” “闹?” “正是!”朱镇猛地一拍桌子,眼中精光四射,“给我往死里闹!” “就说这银票是咱们辛辛苦苦攒下的血汗钱,是咱们的救命钱!” “如今票号遭了贼,那是他们自己看管不力,与咱们储户何干?!” “他们若是敢不给兑付,咱们就堵在他们票号门口,哭爹喊娘,捶胸顿足,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越人尽皆知越好!” “最好能引来其他储户围观,让他们也跟着一起恐慌,一起挤兑!” “俗称,票号挤兑!”朱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 李力世和关安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与……一丝兴奋! 好家伙! 这朱香主,真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狠角色啊! 这招釜底抽薪,简直是歹毒到了极点! 那些晋商票号,平日里最重信誉,若是被这么一闹,信誉扫地,再引发大规模的挤兑风潮,那可真是离关门倒闭不远了! “可是……香主,”玄贞道人沉吟道,“我等皆是江湖中人,行事向来讲究光明磊落,这般……” “这般如同市井泼皮无赖一般的行径,怕是……” “有损我天地会的声名啊。” 朱镇闻言,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玄贞道长,此言差矣!” “对付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实则男盗女娼的晋商,何须跟他们讲什么江湖道义?” “他们当年勾结鞑子,引狼入室,残害我汉家同胞之时,可曾讲过半分道义?” “如今,咱们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再说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只要能将这些晋商票号彻底搞垮,断了清廷的一大财源,便是我等反清复明大业的一大助力!” “些许虚名,何足道哉?!” 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慷慨激昂,众人听得是热血沸腾,再无半分疑虑。 “香主说的是!” “对付这些狗汉奸,就该用这种法子!” “让他们也尝尝,什么叫鸡飞蛋打,倾家荡产!” 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去的时候,衣着要朴素,神情要焦急,最好能带上几个老弱妇孺,哭得越惨越好!” “记住,咱们是去讨血汗钱!” “不是去打架斗殴!” “若是那些票号的伙计敢动手,咱们就躺在地上打滚,让他们打!” “打得越狠越好!” “务必把事情闹大,闹得满城风雨,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些晋商票号,要赖咱们小老百姓的救命钱!” “高!” “香主这招,实在是高啊!” 徐天川抚掌赞叹,脸上露出了由衷的钦佩之色。 这朱香主,年纪轻轻,心思却如此缜密,手段更是如此……刁钻毒辣! 简直是把那些晋商往死里坑啊! 其余众人也是纷纷点头,看向朱镇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一丝莫名的兴奋。 跟着这样的香主干,何愁大事不成? “此事,便由李大哥、关二哥你们二人统筹安排。”朱镇看向李力世、关安基和徐天川。 “务必挑选得力可靠的兄弟,明日一早,便开始行动!” “是!谨遵香主号令!”三人齐声应道,神色振奋。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端起茶杯,将最后一口茶饮尽。 一场针对京城八大晋商票号的金融风暴,即将在他的策划之下,悄然拉开序幕。 翌日,天刚蒙蒙亮。 京城八大晋商票号门口,异变陡生。 “大通票号”门前,一个穿着富贵的老妇人,一屁股坐在冰凉的石阶上,捶胸顿足,哭天抢地。 “天杀的啊!我的儿啊!你死得好惨啊!” “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吧!这大通票号,要吞了我们孤儿寡母的救命钱啊!” 老妇人身后,还跟着两个面黄肌瘦的小丫头,穿着不合身的旧衣裳,怯生生地缩在墙角,也跟着抹眼泪。 旁边,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穿着粗布短打,脸上带着几道新鲜的划痕,义愤填膺地嚷嚷着: “各位街坊邻居,都来给评评理!” “我兄弟辛辛苦苦攒了三十年的血汗钱,都存在这大通票号里!” “说是票号遭了贼,银子都没了!” “不给兑付!” “这……”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很快便吸引了不少早起赶路的行人和附近的店铺伙计围观。 “恒升源”票号门口,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一手扶着腰,一手抹着眼泪,身边还站着一个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老汉。 “掌柜的!” “掌柜的!” “你出来说句话啊!” “我男人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换成了你们恒升源的票子,说是安全。” “如今他人没了,怎么你们票号的银子也没了?!” “这……这让我们娘俩可怎么活啊!” “蔚丰厚”、“协同庆”、“百川通”…… 每一家票号门口,都上演着类似的“悲情大戏”。 一时间,整个京城都仿佛被一层悲戚的愁云所笼罩。 这些“苦主”,无一例外,都是些衣着朴素、面带愁容的“小老百姓”。 他们手里拿着各家票号的银票,面额不大,多是几十两、百来两的,却都是他们的“全部家当”。 这里面天地会派出来的,如同沙子一般,十个里面也就有一两个,但是往往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但是又不会引人注目。 李力世、关夫子安排的人果然不是蠢材。 票号的伙计和掌柜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弄得焦头烂额。 “各位!” “各位乡亲!” “冷静!” “冷静一下!” “大通票号”的鼠须掌柜,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站在门口,声嘶力竭地喊着。 “我们票号确实……” “确实不幸遭了贼人光顾,损失惨重!” “但是!” “我们大通票号乃是百年老店,信誉卓着!” “绝不会赖了各位的存银!” “只是……” “只是如今库银短缺,还请各位宽限几日,容我们从外地调拨银两过来,定会如数兑付!” 他这番话说得口干舌燥,却收效甚微。 “宽限几日?!”那汉子眼珠子一瞪,“说得轻巧!” “我兄弟的棺材本都没着落呢!” “你让我们怎么等?!” “就是!” “我家孩子还等着这钱看大夫呢!” “等你们调银子,黄花菜都凉了!” 人群中立刻有人附和,群情激奋。 很快,一些原本只是看热闹的京城富户、中小官员,也开始坐不住了。 他们虽然不像那些“苦主”一般急着用钱,但眼看着这架势,心里也开始打鼓。 “老张,我好像在恒升源也存了五百两银子……”一个穿着绸缎员外袍的胖商人,悄声对身边的同伴说道。 “我也是!我在协同庆还有一千两的票子呢!”那同伴脸色也有些发白。 “这……这万一要是真的兑不出来了……” “不行!” “我得赶紧去看看!” “同去!” “同去!” 第42章 钱潮汹涌淹票号,京华鼎沸锁龙楼 一时间,挤兑风潮如同燎原的野火,迅速在京城蔓延开来。 八大票号门口,人头攒动,队伍越排越长,从最初的几十人,迅速发展到几百人,甚至上千人! “兑银子!” “我们要兑银子!” “还我血汗钱!” 呼喊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蔚丰厚”票号的铜制兽首门环,几乎要被愤怒的储户们摇断。 “协同庆”的朱漆大门上,已经印上了数不清的脚印。 “还钱!” “杀千刀的,吞了我们的活命钱!” “再不兑银子,我们就砸了你们的黑店!” 哭喊声、咒骂声、拍门声,混杂着孩童的啼哭,汇成一股绝望的洪流,拍打着京城每一条繁华的街道。 最初的“苦主”们,此刻已经成了燎原的星星之火。 更多闻讯赶来的储户,衣着光鲜的,头戴乌纱的,甚至还有几个挎着腰刀、穿着号坎的低级军官,也黑着脸加入了挤兑的队伍。 人群中,开始出现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一些趁乱的小偷小摸,一些唯恐天下不乱的煽风点火。 顺天府的衙役们手持水火棍,排成人墙,却被汹涌的人潮挤得摇摇欲坠。 步军统领衙门的兵丁,马鞭挥得啪啪作响,也只能勉强维持着票号不被彻底冲垮。 抓人? 抓谁? 法不责众! 更何况,这些人手里都捏着白纸黑字的银票,是苦主,是债主! 火势,越烧越旺,直冲云霄,染红了紫禁城上空那片本该湛蓝的天。 ...... 养心殿。 晨光透过窗棂,在金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康熙玄烨一身明黄常服,正坐在御案后,眉头微蹙,翻阅着手中的奏折。 案上,奏折堆积如山。 准噶尔的噶尔丹蠢蠢欲动,东南沿海郑氏余孽尚未肃清,黄河水患年年不断…… 桩桩件件,都让他心绪不宁。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他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突然,一阵急促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份宁静。 正是索额图。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康熙头也未抬,声音带着一丝不悦。 索额图慌忙跪倒行礼,“皇上……臣有……十万火急之事……禀报!” 康熙放下手中的朱笔,抬起眼皮,眼神锐利如刀:“说。” 索额图连忙奏报:“皇上!出大事了!” “八大票号门口……都挤满了人!” “储户们……都在闹着要兑银子……场面快控制不住了!” 康熙眉头一挑,脸上没什么表情:“哦?为昨日票号失窃之事?” 此事他昨夜便已知晓,已责令图海严查。 “是……也不是……”索额图的声音带着哭腔,“起初是……可……可现在……现在全城的储户都怕了……都往票号挤啊!” “说是……说是那八大票号银库都空了……再不取……就……就什么都没了!” 康熙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拿起御案上另一份由步军统领衙门加急送来的密折,迅速扫了一眼。 “砰!” 那份密折被重重摔在御案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索额图吓得浑身一颤,把头埋得更低,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康熙霍然起身,明黄的袖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他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铁青,眼神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一群蠢材!” “废物!” “饭桶!”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声音冰冷得如同腊月的寒风。 “八大票号!一夜之间被盗空!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如今更是闹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 “那些个皇商!平日里一个个脑满肠肥!” “关键时刻,连自家的银库都看不住!” “养着那么多护院家丁,都是吃干饭的吗?!” 康熙在殿内来回踱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索额图的心尖上。 “失窃已是丑闻,如今引发挤兑,更是动乱之始!” “他们知不知道,这京城里,有多少人家把一辈子的积蓄存在他们那里?!” “寻常百姓也就罢了,那些跟着先皇从龙入关的八旗子弟!多少人在他们票号里存着安家保命的银子?!” 康熙猛地停住脚步,转身盯着魏珠,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最重要的是!这八大票号,当初是我大清入关之时,为了稳定中原经济,笼络人心,默许他们开设的!” “朕的八旗王公,勋贵大臣,哪一家没在里面投暗股?!” “他们现在这么一闹,是要挖我大清的墙角吗?!” “是要让朕的江山不稳吗?!” 这一声声质问,如同重锤一般,敲打在索额图的心头。 他伏在地上,瑟瑟发抖,汗水早已湿透了内衫。 康熙深吸一口气,极力压制着胸中的怒火。 他知道,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传朕旨意!”康熙的声音恢复了几分冷静,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命九门提督图海,步军统领费扬古,立刻加派兵力,前往八大票号维持秩序!” “告诉他们,安抚为主,弹压为辅!不许激化矛盾!” 索额图连连叩头:“臣……遵旨!” 康熙的目光落在窗外,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看到了京城内那一片混乱的景象。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让户部尚书梁清标,想办法,从国库,从内务府,甚至从朕的私库里,紧急调拨一批现银出来!” “先给那八大票号垫上!” “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让那些储户看到银子!拿到银子!” “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是稳定人心!” “人心一旦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康熙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决断。 “那些皇商,平日里赚得盆满钵满,如今出了事,却要朝廷给他们擦屁股!” “等这阵风头过去,朕再跟他们好好算算这笔账!” “还有那些盗贼!掘地三尺,也要给朕揪出来!朕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第43章 索相领旨心忐忑,御前再点少年臣 索额图伏在地上,冷汗浸湿了朝服,大气不敢喘一口。 他听着康熙的雷霆之怒,只觉得脖子凉飕飕的,仿佛随时会被那无形的怒火吞噬。 “奴才……奴才这就去办!”索额图磕头如捣蒜,恨不得立刻从养心殿消失。 康熙鼻腔里重重哼了一声,胸膛依旧起伏不定。 他踱了几步,猛地停下,锐利的目光扫向正准备退出去的索额图。 “且慢。” 索额图身子一僵,停在原地,连头都不敢抬:“皇上……还有何吩咐?” 康熙走到御案边,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此事干系甚大,京城人心浮动,稍有不慎,便会酿成大祸。” 康熙的声音冷了几分,“朕看你一人,怕是分身乏术,也未必能料理得周全。” 索额图心头一紧,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 这是……不信任自己了? 他慌忙道:“奴才万死不辞!定当竭尽全力,为皇上分忧!请皇上息怒!” 康熙摆了摆手,脸上没什么表情:“行了。朕给你添个帮手。” 帮手? 索额图一愣,心中更是惴惴不安。 皇上这是要找个人来监视自己,还是真的觉得自己不堪大用? 康熙目光微凝,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嘴角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沉声道:“温有方。” 一个穿着灰色补服,躬着身子的小太监应声而出。 “奴才在。” “去,”康熙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小桂子,朕有差事交给他。” “小桂子?”温有方微微一怔。 不敢多问,连忙躬身应道:“嗻!奴才这就去。” 说罢,倒退着快步出了养心殿。 索额图跪在地上,心里更是翻江倒海。 小桂子?! 皇上竟然又派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太监来协助自己处理这等泼天的大事? 这……这不是胡闹吗! 这皇上对桂公公的宠信简直无以复加啊,好好自己和桂总管提前搞好了关系。 养心殿内一时陷入了沉默。 康熙负手而立,望着窗外,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索额图依旧跪着,只觉得膝盖发麻,背心发凉。 不多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朱镇快步走进养心殿,来到御案前,朗声道:“小桂子,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康熙转过身,目光落在朱镇身上,上下打量着他,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几分莫测。 “起来吧。” “谢皇上!”朱镇利索起身,垂手侍立,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恭敬谦卑的模样。 康熙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小桂子。” 他顿了顿,问道:“京中票号之事,你可听说了?” 朱镇微微躬身:“奴才略有耳闻。听闻是八大票号金库被盗,引发储户挤兑,如今京城人心惶惶,秩序大乱。” 他的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康熙点了点头,脸色沉了下来:“不错!一群废物!” 他指了指跪在一旁的索额图,“朕已命索额图去平息此事,安抚百姓,追查盗贼。” 康熙话锋一转,盯着朱镇:“但朕思来想去,此事非同小可,还需你助他一臂之力。” 索额图闻言,心中暗骂,却不敢表露分毫,只是将头埋得更低。 康熙转向索额图,语气不容置喙:“索额图,小桂子虽然年轻,但脑子活络,鬼点子多。你二人协力,务必尽快平息风波,稳住人心!” “让他跟着你,多听听他的主意,或许能有奇效。” 索额图心中叫苦不迭,嘴上却只能恭敬应道:“奴才……遵旨。奴才定当与桂……桂总管同心同德,办好皇上交代的差事。” 他偷偷瞥了一眼朱镇,眼神复杂。 康熙又看向朱镇,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小桂子,安抚百姓,平息挤兑,只是其一。” 他声音压低了几分:“其二,那票号失窃一案,疑点重重!” “能在戒备森严的京城,一夜之间,神不知鬼不觉地搬空八大票号的金库,绝非寻常毛贼草寇所能为!” 康熙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朕怀疑,此事背后,定有江湖草莽,甚至是某些居心叵测的反清势力在暗中操纵!” “这帮人,是想掘我大清的根基啊!” 朱镇心中一动,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 康熙这是怀疑到江湖势力头上了? 这倒是……有点意思。 康熙继续说道:“你素来在宫外有些门路,市井之间,三教九流也颇为熟稔。” “朕命你,从这条线,给朕暗中查访!” “务必!给朕将这伙胆大包天的盗贼,连同他们背后的势力,一并给朕揪出来!” 康熙猛地一拍御案,“朕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 朱镇心中念头急转,这差事,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他面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躬身道:“皇上,奴才人微言轻,怕是……难以担当此重任。” 康熙冷哼一声,“你忘了朕给你的便宜行事之权!” 他盯着朱镇,一字一句道:“查案所需,你可自行调配,若遇阻挠,或有官员不配合,你可直接向朕禀报!” “朕倒要看看,谁敢不给朕面子!” 康熙语气加重:“记住,朕要的是结果!尽快让京城安定下来!尽快查出真凶!” “若是办得好,朕重重有赏!” 朱镇眼神一闪,立刻单膝跪地,语气坚定:“奴才领旨!定不负皇上厚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索额图在一旁听得是心惊肉跳,皇上对这小桂子,未免也太信任了些! 便宜行事之权? 这可是天大的恩宠! 他心中对朱镇的轻视,不由得收敛了几分,多了几分忌惮。 康熙看着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怒容也缓和了不少。 “好!朕就等你的好消息。” 他摆了摆手:“都去吧。此事紧急,刻不容缓!” “奴才告退!” “臣告退!” 朱镇与索额图躬身行礼,一前一后,退出了养心殿。 养心殿的门槛,仿佛一道无形的界限。 一踏出去,索额图脸上那副诚惶诚恐、汗不敢出的表情,瞬间如同被春风吹散的冰雪,消融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久经官场的老油条特有的圆滑与热络。 “哎呀呀,桂兄弟!可真是吓死老哥我了!” 索额图一改在殿内的拘谨,伸手便想去揽朱镇的肩膀,却被朱镇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 他也不尴尬,顺势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带着几分夸张的后怕。 “皇上这雷霆之怒,真是天威难测啊!老哥我这颗心,到现在还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呢!” 朱镇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和笑容,拱了拱手:“索兄说笑了。皇上圣明烛照,喜怒自有分寸,我等做奴才的,尽心竭力便是。” 两人并肩走在宫中甬道上,周围的太监宫女见了,无不远远地便垂首躬身,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索额图侧头看着朱镇,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 这小子,如今真是今非昔比了。 想当初,查抄鳌拜府时,他还只是个初出茅庐、仗着几分圣眷的小太监,眉宇间尚带着几分青涩与市井气。 这才多久? 不仅在宫里混得风生水起,连皇上都对他青睐有加,委以重任,甚至赐下“便宜行事”的金牌令箭。 这等际遇,这等手段,着实令人咋舌。 第44章 金牌便宜出宫禁,巧言暗诱定风潮 “桂兄弟,你可真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啊!” 索额图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羡慕与……刻意的讨好。 “老哥我痴长你几岁,在朝中也算有些薄面,以后,可要多仰仗桂兄弟在皇上面前替老哥美言几句才是。” “索兄这话可就折煞小弟了。”朱镇连连摆手,脸上笑容不变,“你我兄弟,既已烧了黄纸,磕了头,那便是自家人,还分什么彼此?” “都是为皇上分忧,为朝廷效力,谈何仰仗?” “兄弟我年轻识浅,初来乍到,许多宫里宫外的规矩门道,还懵懂得很。” “日后,少不得要向索兄多多请教才是。” 一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既全了索额图的面子,又没落下自己的身份。 索额图听得是心中熨帖,哈哈大笑:“好说!好说!桂兄弟但凡有所差遣,老哥我绝不推辞!” 两人出了宫门,各自上了早已备好的轿子。 轿帘一落,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索额图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靠在锦垫上,轻轻揉了揉眉心。 皇上这差事,可不好办啊。 八大票号失窃,储户挤兑,这背后牵扯的利益关系,错综复杂,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如今皇上又把那小桂子塞了进来…… 索额图心中暗自盘算,这小桂子,到底是皇上派来监视自己的,还是真如皇上所言,是来协助办案的? 他年纪轻轻,能有什么主意? 别到时候净给老子添乱! 想到此处,索额图心中便是一阵烦躁。 …… 朱镇坐在轿中,闭目养神,嘴角却微微上扬。 索额图这老狐狸,心里想什么,他猜也能猜到七八分。 不过,无所谓。 他要的,只是一个能名正言顺插手此事的由头。 至于索额图怎么想,会不会配合,那都不重要。 大不了,关键时刻,把那道“便宜行事”的圣旨往他脸上一拍,看他敢不听话? 轿子行至一处僻静的茶楼,停了下来。 这是索额图在京城的一处私密产业,平日里用来与心腹密议之所。 两人在雅间落座,屏退左右,只留下一个心腹茶博士在门外候着。 “桂兄弟,你看这事儿……闹得也忒大了些。” 索额图端起茶杯,脸上带着几分忧色。 “这八大票号,可都是我大清的钱袋子,如今出了这等岔子,朝廷的脸面,怕是都要丢尽了。” 朱镇放下茶杯,叹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了“同仇敌忾”的表情:“索兄说的是啊!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肉痛”与“后怕”:“小弟我前些日子,也是得了皇上和太后的一些赏赐,还有……” “还有索兄您慷慨解囊的那笔银子,想着存在票号里稳妥些。” 他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懊恼之色:“谁曾想,这刚到手的银子,还没捂热乎呢!” “就……就出了这档子事!” “索兄,你说,我那银子,还能取得出来吗?”朱镇脸上带着几分“焦急”与“期盼”,眼巴巴地看着索额图。 索额图闻言,心中也是一紧。 他差点忘了,这小桂子也是个“苦主”! 而且,这小桂子手里那笔银子,可不是小数目! 那是从鳌拜府上抄出来的赃款,足足四十多万两! 这么多银子,要是真折在票号里…… 索额图不敢再想下去。 他连忙挤出笑容,安慰道:“桂兄弟放心!你那点银子,算得了什么!” “那八大票号,就算砸锅卖铁,也断不敢昧了你的银子!” “再说了……”索额图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不瞒桂兄弟,我们索家,在那几家票号里,也都有暗股。” “他们丢了银子,跟咱们自己丢了,也没什么两样。” 他脸上也露出了几分郁闷之色:“这帮天杀的贼寇,真是挖了咱们的心头肉啊!” 朱镇听了,脸上“愁容”更甚:“话是这么说,可如今这情形,票号门口都挤满了人,咱们这银子,怕是一时半会儿也提不出来了。” 他顿了顿,故作不经意地说道:“还好小弟我前几天手头紧,从票号里先提了八千两银子出来使唤。” “要不然,这几日怕是连在宫里打赏下人的钱都拿不出来了。” 索额图闻言,更是郁闷。 这小子,运气倒是不错。 他自己那份银子,可还一分没动,全在票号里呢! “桂兄弟,依你看,眼下这局面,咱们该如何是好?”索额图看着朱镇,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请教的意味。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开始将朱镇当成一个可以商议大事的“人物”来看待,而不仅仅是一个仗着圣眷的毛头小子。 朱镇沉吟片刻,脸上露出一副“深思熟虑”的表情。 缓缓开口:“索兄,小弟愚见,眼下最重要的,是稳定人心。” “那些储户,之所以挤兑,无非是怕票号没银子了,自己的血汗钱打了水漂。” “所以,当务之急,是让那八大票号,尽快从全国各地的分号,调集足够的现银回来,以应兑付。” 索额图点了点头:“此言有理。我已经派人去催了,只是这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这银子从外地运到京城,少说也得十天半月,这期间,储户们要是天天这么闹,京城非得乱了套不可。” 朱镇微微一笑:“所以,咱们还得用些缓兵之计。” 他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索兄,你想想,那些去票号挤兑的,都是些什么人?” “除了少数真正急等用钱的,大部分,不都是怕票号倒闭,想把银子取出来图个安心吗?” 索额图琢磨了一下,点头道:“不错。人心都是如此。” 朱镇继续道:“既然如此,咱们不妨……给他们吃颗定心丸。” “如何吃?”索额图追问。 “其一,”朱镇伸出一根手指,“由官府出面,张贴告示,明明白白告诉所有储户,八大票号百年老店信誉所系,绝不会倒闭关门,让他们安心。” “其二,”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这兑取银两者,也得有个章法。凡是前来兑银的,都得登记在册,说明这银子的用项。” “若是寻常家用,或者小额周转,自然优先兑付。” “但若是那些想趁机把大额银票尽数取走,甚至想转移资产的,那咱们就得……缓一缓了。” 索额图眼睛一亮:“哦?如何缓?”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简单。就说如今库银紧张,为了照顾大多数急等用钱的储户,凡是大额银票,一律延期兑付。”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每次支取,也只能取票面金额的十分之一,三月……限取一次。” 第45章 银车定鼎风波息,铁腕安民策出奇 “嘶——”索额图倒吸一口凉气,看着朱镇的眼神,充满了震惊与……钦佩! 这招……也太他娘的损了! 延期兑付,每次只能取十分之一,三月限取一次? 这不就是把一张大额银票,硬生生给拆成了十张小额存单,三年才能取完? 这么一来,那些票号这个月,顶多只需要准备二三百万两的现银,就能应付过去了! 这……这简直是神来之笔啊! “桂兄弟!你……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索额图抚掌赞叹,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忧虑,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与佩服。 “这法子,实在是高!实在是妙啊!”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挤兑人群,在听到这番“新规”之后,那副傻眼又无奈的表情。 朱镇谦虚地摆了摆手:“索兄过奖了。小弟这也是平时吃亏吃出来经验,他妈的温有方、温有道这两兄弟欠小弟我几千两银子赌债,就是这么应付我的。” 索额图看着朱镇那张年轻却带着几分不符合年龄的沉稳与狠厉的脸,心中暗自咋舌。 这小子,年纪轻轻,手段却如此老辣,这份心机,这份城府,日后成就,怕是不可限量啊! 他当即拍板:“好!就依桂兄弟所言!” “老哥我这就去安排!”索额图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脸上重新焕发了神采。 第二日,京城风向陡变。 八大票号门口,张贴出了由顺天府、步军统领衙门、刑部三堂会签的联合告示。 告示内容洋洋洒洒,总结起来便是三句话: 朝廷重视,票号不倒,安心等待,切莫胡闹! 与此同时,各大票号门口,也贴出了“兑付新规”。 小额储户,凭身份路引登记,说明缘由,可优先兑付。 大额银票,一律延期,每次限取票面一成,三个月方可再取。 消息一出,京城哗然。 那些原本还指望着能将全部家当取出来的富户、官员们,顿时傻了眼。 “什么?!老子的十万两银票,只能取一万两?还要等三个月?!”一个锦衣绸缎的胖商人,指着票号掌柜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当老子是叫花子打发呢?!” 票号掌柜也是一脸苦相,连连作揖:“这位爷,您息怒,息怒啊!这是上面三司衙门定下的规矩,小的们也是奉命行事,不敢违拗啊!” “再说了,如今库银紧张,总得先顾着那些等着救命钱的穷苦百姓不是?” “放你娘的屁!”胖商人哪里肯依,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啪!” 一记响亮的鞭哨在空中炸响。 几名手持水火棍、腰挎朴刀的步军统领衙门兵丁,面色不善地围了上来。 “何人在此喧哗闹事!扰乱票号秩序!”为首的官长厉声喝道,“没看到官府的告示吗?再敢胡搅蛮缠,一律拿下,送顺天府大牢问罪!” 胖商人看着那些明晃晃的刀枪,和官长那张铁青的脸,脖子一缩,气焰顿时矮了三分。 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悻悻地骂了几句,也只能捏着鼻子,乖乖去排队登记。 类似的场景,在京城八大票号门口同时上演。 总有那么几个不信邪的,想仗着身份或者人多势众,冲击票号,结果无一例外,都被那些早已得到索额图授意的兵丁衙役。 以“聚众滋事,扰乱治安”的罪名,毫不客气地拿下,枷号示众。 杀鸡儆猴之下,原本汹涌的挤兑人群,渐渐平息下来。 虽然依旧怨声载道,但至少,没人敢再公然闹事了。 又过了数日,户部尚书梁清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从国库、内务府,甚至从康熙的私库里,东拼西凑,调集了四百万两雪花纹银。 索额图得了这笔救命钱,立刻大张旗鼓地安排起来。 一辆辆满载银锭的大车,在无数百名兵丁的护卫下,浩浩荡荡地从东华门出发,沿着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一路巡游,最终分别运往八大票号。 那雪花花的银子,在阳光下闪耀着夺目的光芒,如同给京城百姓打了一针强心剂。 “看见没!银子!是银子啊!” “朝廷真的调银子来了!” “看来那告示说的没错,票号不会倒!” “这下……这下俺们那点血汗钱,总算是有着落了!”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欢呼,先前的恐慌与不安,渐渐被一丝希望所取代。 银车抵达各大票号后,索额图更是下令,由步军统领衙门派重兵把守票号,日夜巡逻,严防死守。 一来是防止再有贼人光顾,二来,也是震慑那些还想趁机闹事的储户。 如此这般,软硬兼施,双管齐下。 不过十日功夫,京城那场眼看就要失控的金融风暴,竟然奇迹般地渐渐平息了下来。 八大票号门口,虽然依旧有人排队等候兑付,但秩序已然井然,再无先前的混乱与喧嚣。 百姓们似乎也渐渐接受了“延期兑付,限量支取”的现实。 毕竟,胳膊拧不过大腿。 在这皇权至上的年代,官府的意志,便是天意。 谁敢不从? 不怕给你安个“寻衅滋事,藐视朝廷”的罪名,让你尝尝“以刑化债”的滋味? 那滋味,怕是比倾家荡产还要难受百倍。 青木堂,秘密据点。 雅致的庭院内,一株老槐树枝繁叶茂,投下大片浓密的绿荫。 朱镇斜倚在树下的竹躺椅上,手中端着一杯徐天川刚泡好的雨前龙井,悠哉游哉地听着李力世和关安基的汇报。 “香主,您这计策,真是神了!”李力世脸上依旧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兴奋,“如今京城地面上,那些票号门口,虽然还有人不死心,但都老实多了,再没人敢扎刺儿闹事。” 关安基也点头附和:“可不是嘛!” “听说官府,对几个不长眼的刺儿头,直接用了雷霆手段,抓的抓,关的关,如今整个京城,都对那‘兑付新规’服服帖帖,再无人敢有异议。”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钦佩,又带着几分后怕:“那索额图,还真是个狠角色,听说他私下里放话,谁要是敢再聚众鼓噪,扰乱治安,便是与朝廷为敌,与皇上为敌,定斩不饶!” “属下听闻,甚至有几个自恃有些背景的富商,想暗中串联,结果被他手下的密探察觉,连夜抄家,人也下了大狱,如今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呢。” 第46章 金银分派定人心,笑谈旧事斥虏酋 朱镇听完,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 “哦?”朱镇挑了挑眉,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索额图这手段,倒是……雷厉风行,颇有几分……枭雄本色啊。” 他心中却在暗自腹诽:我靠!这老小子,学得还真快!老子只是让他稳住局面,他倒好,直接快进到“以刑化债”了! 这他娘的,比后世那些银行还狠! 真是个人才! 关安基瓮声瓮气地接口:“香主神机妙算,属下佩服!只是……那八大票号的银子,咱们……” 他话未说完,堂内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朱镇身上。 那可是白花花的十万两银票啊! 朱镇扫了众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银子,自然是要取的。” 朱镇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这十万两银票,以后就算是兄弟给青木堂的本钱,也是咱们日后在京城行事的脸面。” “记住,衣着要朴素,神情要焦急,理由要充分。” “比如,家中有急事等着用钱;” “或者,要做点小买卖,急需本钱周转;” “再或者,老家遭了灾,等着这笔钱回去救急……” 朱镇每说一条,众人便恍然大悟一分。 “每次去的人数不要多,三五个即可,去的票号也要分散开,不要总盯着一家薅羊毛。” “取的银两数目也不要太大,几十两,百来两。” “最重要的是,”朱镇加重了语气,“态度要好,规矩要懂,理由要足!” “务必让那些票号的掌柜伙计觉得,咱们就是普普通通急等用钱的老百姓,不是来找茬的,更不是什么江洋大盗的同伙。” “咱们要的,是在他们那里,建立起良好的‘信用’!” “日后,我青木堂在京城行事,少不得要与这些票号打交道,这‘信用’二字,便是咱们的通行令牌。” 一番话说得众人是茅塞顿开,看向朱镇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叹服。 这朱香主,年纪轻轻,心思却如此缜密,手段更是如此……老辣! 简直是把那些晋商玩弄于股掌之间啊! “香主英明!”李力世率先抱拳道,“属下明白了!此事便交由我等三人安排,定不负香主所托!” 关安基和徐天川也连忙应是。 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取回来的银子,五万两,便作为我青木堂的储备金,以备不时之需。” “另外五万两,除了日常开销用度,剩下的,便用来改善兄弟们的生活,抚恤受伤的弟兄,厚待牺牲兄弟的家眷。” “我青木堂,绝不能亏待了任何一个为反清复明大业流血牺牲的自家兄弟!” 此言一出,堂内众人无不动容! “香主高义!” “我等愿为香主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呼喊声此起彼伏,众人看向朱镇的眼神中,充满了激动与狂热。 这些江湖汉子,哪个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 他们所求的,无非就是一个“义”字,一个“情”字。 如今朱香主不仅足智多谋,带领他们干下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更是如此体恤下属,重情重义,如何能不让他们心悦诚服,誓死追随? 朱镇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脸上笑容不变,话锋却是一转:“徐大哥,我且问你,近些日子,可曾再与那沐王府的人起过什么冲突?” 徐天川闻言,连忙躬身道:“回香主,自打上次您提点过,兄弟们都绕着沐王府的人走,再未生过什么事端。” 朱镇点了点头,心中暗道:如此一来,那白寒松命,也算是保住了。 脑海中,却闪过一个被五花大绑,塞在母猪肚子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小郡主身影。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撇。 查包衣,竟想出这等腌臢龌龊的馊主意,也亏他想得出来。 如此羞辱大明英烈之后。 至于沐剑屏那小丫头……早晚都是我的人,不着急。 待堂内诸事议毕,朱镇也不多留,嘱咐众人小心行事,便独自一人离开了这处秘密据点。 玉花骢早已在巷口等候。 朱镇翻身上马,并未立刻返回宫中,反而信马由缰,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中缓缓穿行。 此刻已是午后,阳光炽烈,街上行人却不见减少。 他勒马立于街头,冷眼旁观这所谓的“康熙盛世”之下的京城百态。 内城。 这里是满人的天下。 高门大院,朱漆兽环,门口侍立的家丁护院,一个个膀大腰圆,衣着光鲜,透着一股子高人一等的傲慢。 街上往来的,多是些身着绫罗绸缎的八旗子弟,有的骑着高头大马,呼朋引伴,招摇过市;有的则坐着华丽的轿子,前呼后拥,威风八面。 巡逻的八旗兵丁,更是个个膘肥体壮,马靴锃亮,腰间的佩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看汉人的眼神,跟看猪狗没什么两样。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暗道:“爱民如子?嘴上说得比唱得还好听。这内城里的狗,怕是都比外城的汉人吃得好!” 出了内城,来到外城。 景象便截然不同。 低矮的泥房,污水横流的窄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酸臭味。 道路两旁,随处可见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汉人百姓,眼神麻木,步履蹒跚。 墙角蜷缩着蓬头垢面的乞丐,孩子们饿得皮包骨头,伸出乌黑的小手,有气无力地乞讨着。 偶尔有几个汉人商贩,挑着简陋的担子,在街边叫卖,声音嘶哑,透着一股子对生活的绝望。 朱镇看到一个满脸横肉的八旗兵丁,因为一个汉人老妇不小心挡了他的路,便一脚将其踹翻在地,还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骂骂咧咧地扬长而去。 老妇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捡拾着散落一地的菜叶,浑浊的眼中,满是屈辱与……麻木。 朱镇的目光在那八旗兵丁的背影上停留了片刻,眼神冰冷如刀,握着马缰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跑马圈地,汉人的良田沃土,尽数成了鞑子的马场牧场。 这鞑子,不过是个巨大囚笼。 汉人,在这囚笼之中,与牛马何异? 甚至……连狗都不如! 满城内尽是各种学堂,满城八旗子弟在拼命学习汉文化。 而汉城百姓饭都吃不饱,还谈什么读书,再加上鞑子严格限制汉人读书识字,导致大部分汉人都是文盲。 这一政策着实毒辣,这就是标准的奴隶制。 这一现象要到太平天国运动之后才能改观,那是因为太平天国有一条“屠尽满城,以安九有”的政策。 要不说金田起义能上人民英雄纪念碑! 这才是人民史观之下,该做的事! 他勒转马头,不再去看那触目惊心的景象。 玉花骢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情,打了个响鼻,喷出一股热气。 朱镇行至一处破败的巷口,见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穿着不合身的破烂衣裳,赤着一双小脚,正眼巴巴地望着街边一个卖糖人的小摊,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她身旁,一个面容憔悴的妇人,正低声呵斥着,想将她拉走。 朱镇心中微动,从怀中摸出一块碎银,约莫一二两的样子,随手往那小女孩脚下一丢。 碎银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小女孩和那妇人都是一愣,随即妇人脸上露出惊喜交加的神色,连忙拉着小女孩跪倒在地,朝着朱镇离去的方向连连叩头。 “谢……谢谢大爷赏!谢谢大爷赏!” 朱镇并未回头,他打马缓缓而行,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天下,必须……换个颜色。” 第47章 巨款犹嫌囊中涩,藩王暗入帝京愁 朱镇意识沉入【储物法戒】之中。 好家伙! 金山!银山! 还有各色珠宝玉器、古玩字画、奇珍异宝,更是琳琅满目,随便拿出去一件,都够寻常百姓吃喝几辈子。 总价值近四千多万两白银! “啧,四千多万两……听着不少,可这京城地面上,花钱的地方也多啊。” 朱镇掰着手指头,越算越觉得这钱不禁花。 “最重要的是,那些个皇商从全国各地调集来的运银车,到底走到哪儿了?”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可别让老子等急了,不然……嘿嘿。” 朱镇摩挲着下巴,一副“我还是很穷”的惆怅表情。 就在朱镇揣着泼天巨款,还嫌弃自己太穷的时候,京城里,有另一拨人,那是真的穷了。 而且,穷得快要揭不开锅了。 城南,一处客栈,上房之内。 一个身着锦袍,面色白净,却眼带愁容的年轻人,正对着桌案上几碟寡淡的小菜唉声叹气。 正是平西王世子,吴应熊。 他身边,一个身材魁梧,面容黝黑,眼神却锐利如鹰的中年汉子,穿着一身普通的侍卫服色,正默默地擦拭着手中的腰刀。 这汉子,正是威震天下的平西王,吴三桂! 他此次化名“胡守”,扮作吴应熊的贴身侍卫,秘密潜入京城,为的便是亲眼看看,康熙那小皇帝,究竟是不是真的要对他们三藩动手。 “父王,”吴应熊放下筷子,苦着脸道,“这京城的票号,真是邪了门了!” “咱们从云南带来的数百两银票,一张都兑不出来!” 他声音中带着几分焦躁,“说是要排队,还要登记用项,每次只能取一成,三个月才能再取!这……这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吴三桂擦拭腰刀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皮,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哼,康熙小儿,花样倒是不少。”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这是想给本王一个下马威,还是……这京城,真出了什么天大的乱子?” 吴应熊叹了口气:“儿臣打听过了,说是前些日子,京城八大皇商票号的金库,一夜之间全被盗了!” 吴三桂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想他堂堂平西王,手握十万雄兵,富甲一方,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 竟然会为了几两银子发愁! 他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无妨。” “此次进京,探明朝廷对削藩的真实意图才是首要。”吴三桂声音冰冷。 话虽如此,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一声轻响,那劣质的瓷杯上,悄然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痕。 吴应熊看着自家父王那阴沉的脸色,心中暗暗叫苦。 这京城,真是个鬼地方! ...... 这段时间,朱镇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充实”。 白天,他借着康熙那道“便宜行事”的圣旨,打着“查访票号失窃案线索,安抚江湖豪杰”的旗号,骑着玉花骢,在京城内外四处溜达。 内城,他去那些王公贵胄的府邸“串门”,美其名曰“了解情况,征集线索”。 实际上,却是把人家府上的美酒佳肴尝了个遍。 谁让人家是皇上跟前的红人,手里还捏着金牌令箭呢? 外城,他就更自在了。 一会儿在天桥底下看耍猴的,一会儿在茶馆里听说书先生白话“桂公公智擒鳌拜”的段子,听得眉开眼笑,时不时还抓一把铜钱赏过去。 路过那些破败的贫民窟,见到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穷苦百姓,他也会随手丢下几块碎银子。 “他娘的,这世道,真是操蛋!”朱镇不止一次在心中暗骂。 当然,这“体察民情,巡察办案”只是表面文章。 朱镇大部分的时间,还是用在了“摸鱼”和……偷偷修炼神功之上。 夜深人静之时,他便会寻一处绝对安全的隐秘所在,或是青木堂的秘密据点,或是他在宫中那间不起眼的小院。 盘膝而坐,五心朝天,开始运转《太虚两仪混元功》。 【聚灵法戒】,微微散发着温热。 寻常武人修炼内功,最怕的便是行差踏错,走火入魔。 需得小心翼翼,凝神静气,细细感悟内息的流转,如同初学走路的婴儿,每一步都战战兢兢。 朱镇倒好。 短短月余功夫,在【聚灵法戒】这等逆天神器的加持之下,朱镇的《太虚两仪混元功》进境之快,简直骇人听闻! 从最初的第六层,势如破竹般接连突破! 第六层后期……第六层巅峰…… 终于。 朱镇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暴涨,几乎要凝为实质,透体而出! 丹田之内,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壁垒轰然碎裂! 紧接着,一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加磅礴、更加精纯、更加凝练的内力,如同沉睡万年的火山般,轰然爆发! 在他体内百脉之中疯狂奔涌,所过之处,经脉被拓宽,窍穴被冲开,发出“噼里啪啦”如同炒豆般的细密爆鸣! 舒畅! 前所未有的舒畅! 朱镇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张开来,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吸收着这股新生力量的滋养,四肢百骸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太虚两仪混元功》——第七层! 成了! 朱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浊气在空中竟凝而不散,化作一道淡淡的白色匹练,直射出数尺之远,方才缓缓消散。 “嘿,第七层了……”朱镇咧嘴一笑,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按照这个进度,再有个把月,这《太虚两仪混元功》第九层大圆满,怕是指日可待啊!” 他心中不由得一阵火热。 根据那本秘籍记载,这《太虚两仪混元功》一旦修炼至第九层大圆满之境,便可彻底打通周身任督二脉,百脉具通,内力生生不息,循环往复,臻至传说中的“先天之境”! 到那时,不仅能延年益寿,青春常驻,更能百病不生,寒暑不侵! 更重要的是,将《太虚两仪混元功》修炼到第九层大成,体内积聚了足够深厚且精纯的先天真气。再开始修炼那门威力无穷、霸道绝伦的《七伤拳》。 就可以修炼五脏六腑,益寿延年。 只可惜,后世崆峒派子孙,多是些急功近利之辈,耐不住修炼内功的枯燥与漫长,往往是《太虚两仪混元功》尚未小成,便急于求成,去碰触那威力惊人的《七伤拳》。 结果,自然是舍本逐末,害人害己,将这套原本精妙绝伦的神功,练成了一门伤人伤己的“邪功”。 “木灵子那老道,若是泉下有知,怕是得气得从棺材里蹦出来,把那些不肖子孙挨个掐死。”朱镇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先天之境啊……”朱镇眼中闪过一丝向往,“老子倒要看看,那是个什么滋味!” 第48章 王府笙歌邀权宦,藩王世子暗窥探 朱镇在床上翻了个身,只觉得浑身舒泰,内力在七层《太虚两仪混元功》的境界下,如同温顺的江河,在体内缓缓流淌。 舒服! 他正琢磨着是去御膳房寻摸点什么新奇吃食,还是去弄一下那毛东珠柜子里的博尔济吉特氏。 “咚咚咚。” 门外,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叩门声。 “谁啊?”朱镇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回桂公公的话,”门外是一个略显尖细,却透着十足恭敬的嗓音,“奴才是康亲王府上的小厮,奉我们王爷之命,特来请桂公公。” “我们王爷说,好久不见公公,很是挂念,今日府里叫了京城最有名的‘喜庆班’,特意备了酒宴,想请公公您过去乐呵乐呵,听听曲儿,喝几杯。” 康亲王? 朱镇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老狐狸,消息倒是灵通。 想来是索额图那厮,在康熙面前把自己平定票号挤兑的事儿,添油加醋地吹嘘了一番。 小皇帝龙心大悦,又在假太后毛东珠面前显摆。 毛东珠那女人,得了自己的授意,自然是顺水推舟,大肆吹捧小桂子如何忠心体国,劳苦功高,不赏不足以慰忠臣之心。 一来二去,自己这“御前侍卫副总管”的头衔便到手了。 依旧兼着尚膳监副总管,还多了个“皇太后宫内一应安全事务总管”的美差。 这下,出入宁寿宫,简直比回自家后院还方便。 至于那藏在柜子里的真太后博尔济吉特氏嘛…… 朱镇脸上露出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笑意。 这些日子,他借着“巡查安全”的名义,几乎日日“光顾”宁寿宫。 那博尔济吉特氏,如今…… 朱镇咂了咂嘴。 有时候他不去找她“练练鞭法”,那女人竟会隐隐透出几分失落,仿佛浑身不自在,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似的。 女人啊,真是奇妙的生物。 “知道了。”朱镇对着门外应了一声,“你且回去跟王爷说,咱家随后就到。” “嗻!那奴才就先回去复命了,恭候桂总管大驾!”门外的小厮得了回复,千恩万谢地去了。 朱镇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 康亲王这老小子,平白无故献殷勤,怕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多半,是云南那位平西王世子吴应熊,想通过康亲王这条线,搭上自己这个御前第一红人。 有意思。 朱镇将那块刻着“御前侍卫副总管”的腰牌往腰间一挂。 他慢悠悠地晃出自己的小院。 沿途宫娥太监,见了如今身兼三职,圣眷正浓的朱镇,无不垂首躬身,口称“桂总管”,神态间比往日更多了几分敬畏与谄媚。 朱镇鼻孔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享受着这种被人敬畏的感觉。 权力这东西,果然是男人的春药。 他没急着出宫,反而脚步一转,朝着宁寿宫的方向去了。 今日既然要去赴宴,总得先“喂饱”了宫里的这位。 宁寿宫内,毛东珠一见朱镇进来,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那腰弯得,恨不得折成两段。 “属下参见上差!” 朱镇摆了摆手,径直走到那面苏绣牡丹挂毡前,也不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毛东珠。 毛东珠何等机灵,立刻会意,连忙从怀中摸出钥匙,手脚麻利地打开了壁柜的门。 柜中,博尔济吉特氏双目紧闭,静静地躺着。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略显急促的呼吸,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邪异的笑容,也不理会毛东珠,俯身便将博尔济吉特氏从柜中横抱而出,径直往内室走去。 毛东珠连忙识趣地退了出去,守在门外,竖起耳朵,听着内室隐隐传来的压抑呻吟与粗重喘息,脸上神色变幻。 …… 一番云雨过后。 朱镇神清气爽地从床上起身,“太后娘娘,本总管今日的‘鞭法’,可还使得?”朱镇凑到她耳边,低声调笑道。 博尔济吉特氏慵懒地睁开眼,凤目中水光潋滟,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清冷与绝望,反而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妩媚……。 朱镇捏了捏博尔济吉特氏吹弹可破的脸颊,笑道:“今儿个小爷有事,就不陪你多玩了。” “改日再来好好调教你。” 说罢,也不理会博尔济吉特氏眼中闪过的一丝幽怨,径自起身穿戴整齐。 出了内室,毛东珠依旧恭敬地守在门外。 朱镇看也未看她一眼,只丢下一句:“看好本座的后宫,本总管去去就回。” 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宁寿宫。 玉花骢早已在宫门外等候。 朱镇翻身上马,心情舒畅,一夹马腹,玉花骢长嘶一声,朝着康亲王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康亲王府门前,早已是车水马龙,宾客盈门。 康亲王杰书亲自在府门口迎接,一见朱镇策马而来,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哎呀!桂总管!可算是把你给盼来了!”康亲王热情洋溢,声音洪亮。 “王爷折煞奴才了!”朱镇翻身下马,脸上也立刻堆满了“受宠若惊”的表情,“王爷亲自相迎,奴才何德何能啊!” “桂总管如今可是皇上跟前的第一红人,圣眷正浓,本王能请到总管大人赏光,那才是本王的荣幸啊!”康亲王哈哈大笑,拉着朱镇的手便往府里走。 戏台早已搭好,京城最有名的“喜庆班”正在上面咿咿呀呀地唱着《牡丹亭》。 酒宴也已备下,山珍海味,佳肴满桌。 康亲王将朱镇请至首席,亲自为他斟满一杯琥珀色的美酒。 “桂总管,请!” “王爷请!” 两人推杯换盏,言笑晏晏,仿佛真是相交莫逆的知己好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康亲王放下酒杯,状似无意地说道:“桂总管,今日府上还有一位贵客,也是久闻总管大名,想与总管亲近亲近。” 朱镇心中冷笑,戏肉终于来了。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端起酒杯,笑道:“哦?不知是哪位贵人,竟让王爷如此推崇?” 康亲王拍了拍手,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人立刻躬身走了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康亲王点了点头,对朱镇笑道:“说曹操,曹操就到。” 他站起身,朝着门口方向朗声道:“吴世子,快请进来,本王为你引荐一位少年英才!” 话音刚落,只见一个身着寻常富商服饰,面容白净,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在一个身材魁梧、眼神锐利的中年汉子的陪同下,缓步走了进来。 那年轻人虽然衣着普通,但眉宇间自有一股雍容华贵之气,显然是久居上位之人。 而他身旁那中年汉子,更是太阳穴高高鼓起,双目开阖之间精光四射,行走之间龙行虎步,一看便知是内家高手。 朱镇目光在那年轻人脸上一扫而过,心中便已了然。 吴应熊! 还有……化名“胡守”的平西王,吴三桂! 他娘的,这吴三桂,胆子还真不小,竟然敢跑到京城来! 朱镇心中念头急转,脸上却依旧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端起酒杯,遥遥一敬。 “这位想必就是王爷所说的贵客了?幸会,幸会!” 第49章 索相巧言抬身价,王府换戏宴权宦 朱镇话音未落,一阵爽朗至极的大笑声,如同洪钟般,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哎呀呀!” “本官道是谁家贵客,能让康亲王如此盛情款待,原来是桂总管也来了!” “失敬!” “失敬之至啊!” 话音未落,一个满面红光,穿着当朝一品大学士补服的官员,已然龙行虎步般跨了进来。 不是当朝索相,领侍卫内大臣索额图,又是何人? 索额图目光径直落在朱镇身上,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来,一把抓住朱镇的手,用力摇晃着,脸上笑容那叫一个灿烂: “桂总管!我可是想煞你了!” 他声音洪亮,态度亲热,仿佛朱镇是他失散多年的骨肉至亲一般。 朱镇脸上也立刻堆满了“惊喜交加”的表情,反手握住索额图的手,用力摇了摇,声音带着几分夸张的“激动”: “索大人!哎呀!您怎么也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若非索大人您在圣上和太后面前,为小弟我多多美言,小弟我如今哪有这般风光,更别提这御前侍卫副总管的差事了!” “索兄高义,小弟铭感五内啊!” 他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仿佛索额图真是他的大恩人一般。 索额图听得是眉开眼笑,心中暗道:这小子,上道! 他嘴上却连连摆手,谦逊道:“桂总管哪里话!” “你少年英雄,平定票号风波,稳定京城人心,那都是实打实的泼天功绩!” “我不过是在皇上和太后面前,实话实说罢了!” “圣上英明,太后睿智,自然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御前侍卫副总管的位子,除了桂总管你,谁还坐得稳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吹捧,那叫一个热火朝天,仿佛整个宴会厅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知己好友”一般。 康亲王在一旁看着,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却在暗自撇嘴:这两个老少狐狸,演得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吴应熊和化名“胡守”的吴三桂,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尤其是吴应熊,他何曾见过当朝索相,会对一个太监如此“礼贤下士”? 这桂公公,在宫中的权势,怕是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大得多啊! 他心中对朱镇的忌惮与……巴结之意,不由得又深了几分。 吴三桂则依旧面沉如水,只是那双锐利的眸子中,不时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将眼前这番兄友弟恭的戏码,尽收眼底。 一番热情洋溢的寒暄过后,众人重新落座。 平西王世子远来是客,做了首席,众人推举朱镇做了次席。索额图与康亲王分列左右相陪,其余官员依次相陪。 戏台上的《牡丹亭》依旧咿咿呀呀地唱着,只是此刻,众人的心思,却早已不在那缠绵悱恻的戏文之上了。 酒过三巡,索额图放下酒杯,对着朱镇挤了挤眼睛,笑道:“桂总管,我今日来得匆忙,倒忘了给你备上一份像样的贺礼,恭贺你荣升御前侍卫副总管之喜。” 他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兮兮的意味:“不过,老哥我私下里,倒是给你寻摸了件好东西,保管你喜欢!咱们……借一步说话?” 朱镇心中冷笑,这老狐狸,又要开始演戏了。 他面上却立刻露出“惊喜”与“好奇”交织的表情,连连点头:“哦?是何等宝贝,竟让索兄如此推崇?小弟洗耳恭听!” 两人站起身,旁若无人地勾肩搭背,朝着旁边一处僻静的耳房走去。 康亲王见状,只是微微一笑,端起酒杯,自斟自饮,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般。 吴应熊则有些坐立不安,不时地朝着耳房的方向张望,心中如同揣了只兔子般,七上八下。 进了耳房,屏退左右。 索额图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他凑到朱镇耳边,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桂兄弟,一会儿那吴家小子,无论送你什么金山银山,奇珍异宝,你都得给老哥我绷住了!” “脸上千万别露出一丝半毫的欢喜!知道吗?”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寒光:“这云南的竹杠,咱们得往死里敲!” “敲得越狠,皇上越高兴,咱们兄弟日后……好处也越多!” 朱镇闻言,脸上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又换上了一副“心领神会”的坏笑。 他对着索额图竖起一根大拇指,压低声音道:“索兄高见!小弟受教了!” “这肥羊送上门来,若是不狠狠宰上一刀,岂不是辜负了索兄您一番提点苦心?” 索额图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拍了拍朱镇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桂兄弟,这朝堂之上,水深得很。” “咱们兄弟,日后可要同心同德,互相照应才是啊。” “索兄说的是!”朱镇一脸“忠厚老实”的表情,“小弟日后,定当唯索兄马首是瞻!”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再次回到酒宴之上,朱镇和索额图脸上的笑容,比方才更加“真诚”了几分。 康亲王见状,心中也是了然,知道这两人怕是已经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协议。 他也不点破,只是端起酒杯,笑道:“索相,桂总管,你们这私下里嘀咕什么呢?” “可是有什么好事,忘了知会本王一声?” 索额图哈哈大笑:“王爷说笑了!” “我与桂总管一见如故,相见恨晚,不过是多聊了几句票号失窃案罢了。” 他话锋一转,看向戏台,皱了皱眉:“王爷,这《牡丹亭》虽好,但听多了,未免有些腻味。” “今日桂总管在此,何不换上一出桂总管偏爱的戏文,也好让咱们大家伙儿都跟着乐呵乐呵?” 康亲王闻言,连忙点头称是,目光转向朱镇,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容:“桂总管,索相说的是啊!” “不知总管可有什么偏爱的曲目?” “尽管吩咐,本王让他们立刻换上!” 朱镇端起酒杯,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脸上露出一副“思索”的表情,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经意的豪迈: “王爷客气了。若说喜欢嘛……” 他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一扫而过,最终落在吴应熊那张略显紧张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 “咱家倒是爱听些金戈铁马、忠勇报国的戏文,听着……提气!” 此言一出,康亲王和索额图皆是一愣,随即脸上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吴应熊更是心中一紧,只觉得这位桂总管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自己的心思一般,让他浑身不自在。 吴三桂依旧面沉如水,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中,寒光更盛。 “好!”康亲王抚掌赞道,“桂总管果然是性情中人,品味不俗!” 他立刻扬声吩咐道:“来人!快去告诉喜庆班的班主,就说桂总管想听《精忠报国》,让他们赶紧换上!” “若是唱得好了,本王重重有赏!” 戏班班主得了令,哪里敢怠慢,连忙手脚麻利地换行头,改戏码。 不多时,戏台上锣鼓家伙点儿敲得震天响,原本缠绵悱恻的《牡丹亭》已然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派金戈铁马、气势恢宏的英雄大戏。 这出戏,点得好啊。 第50章 王府豪赌藏玄机,夜探经书风云起 “今日有这等良机,您可得让咱们也跟着沾沾光,开开眼界才是!” 吴应熊也连忙接口,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是啊,桂总管,晚生也曾听闻总管牌技高超,今日若能有幸观摩一二,实乃三生有幸!” 朱镇“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摆了摆手:“各位爷说笑了,咱家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哪里登得上大雅之堂。” “不过是平日里手气好些,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他话锋一转,“既然王爷和索大人、吴世子都有此雅兴,咱家若是再推三阻四,倒显得不识抬举了。” “也罢!今日便舍命陪君子,与各位乐呵乐呵!” “好!”康亲王抚掌大笑,“来人!备最好的骰子、牌九!本王今日要与桂总管大战三百回合!” 当下,酒席撤去,换上了几张宽大的紫檀木八仙桌。 王府的下人们手脚麻利地取来象牙骰子、玛瑙牌九、沉香木的骰盅,在灯火的映照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朱镇也不客气,当仁不让地坐在了主位。 康亲王、索额图、吴应熊等人分坐两侧。 王府的几位武功教头,以及吴应熊带来的那些侍卫,也纷纷围了上来,有的跃跃欲试,有的则在一旁观战助威,一时间,宴会厅内气氛热烈,人声鼎沸。 朱镇目光在人群中不着痕迹地扫过,尤其在那几个康亲王府的武师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齐元凯…… 那本《四十二章经》,今晚,怕是就要换主人了。 他心中冷笑,脸上却依旧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抓起一把象牙骰子,在手中轻轻抛了抛,发出清脆的“哗啦”声。 “来来来!诸位爷,咱们先玩几把掷骰子,热热身!” “好!”众人轰然应诺。 骰子在骰盅内“哗啦啦”作响,如同战场上的鼓点,敲击着每个人的心弦。 “开!开!开!” “大!大!大!” “豹子!奶奶的,又是豹子!” 朱镇手气似乎格外的好,一连几把,都掷出了旁人难以企及的点数,面前的银票越堆越高。 康亲王和索额图输得眉开眼笑,仿佛输钱比赢钱还高兴。 吴应熊更是小心翼翼地赔着笑,不时将手中的银票推到朱镇面前,口中还说着“桂总管手气旺,晚生甘拜下风”之类的奉承话。 朱镇心中暗笑,这帮老少狐狸,演得还真像。 他也不点破,只管来者不拒,将赢来的银票尽数收入袖中,嘴里还谦虚着:“哎呀,各位爷承让,承让!今儿个这手气,真是邪了门了!” 正赌得兴高采烈,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身着御前侍卫总管服饰,身材高大,满脸络腮胡子的官员,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正是御前侍卫总管,多隆。 “哎哟!这儿可真热闹啊!”多隆嗓门洪亮,一进门便嚷嚷起来。 他目光在众人脸上一扫,最后落在朱镇身上,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快走几步,拱手道:“桂总管,您也在这儿凑趣呢?皇上和太后还惦记着您呢,说您昨日查案辛苦,让您多歇息歇息。” 朱镇起身,脸上也挂着客气的笑容:“多大人客气了。咱家也是闲来无事,陪王爷和索大人他们乐呵乐呵。” 多隆心中暗自腹诽:这小桂子,真是走了狗屎运,如今在宫里头,比咱家这个正牌总管还要吃得开! 他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反而更加恭敬:“桂总管说的是。康亲王……下官可否也下场赌几把,沾沾桂总管的喜气?” “多大人说笑了,快请坐!”康亲王连忙起身招呼。 多隆也不客气,在朱镇下首坐了。 朱镇左右都是赢,一来二去就赢了几万两。 没了赌下去的兴致,突然开口道:“王爷,各位大人,这掷骰子虽然热闹,但终究少了些技艺。” “王爷府上诸多高手,和吴世子带来的侍卫来个以武会友,赌斗一番,岂不热闹,咱们大内第一高手多总管当个裁判,岂不美妙?” 朱镇这话一出,厅内顿时安静了几分。 康亲王杰书第一个反应过来,抚掌大笑:“好!好主意!” 他转向吴应熊,眼中带着几分热切:“吴世侄,你带来的护卫,想必也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今日正好借此机会,与我王府的师傅们切磋一二,以武会友,岂不美哉?” 索额图也连连点头,捋着胡须笑道:“王爷所言极是!这酒喝多了伤身,还是活动活动筋骨来得痛快!” 他凑到朱镇身边,压低声音,挤眉弄眼道:“桂总管,您这提议,可是搔到老哥我的痒处了!” 吴应熊脸上露出一丝迟疑,目光下意识地瞥向身后肃立的“胡守”。 吴三桂面沉如水,微微点了点头,几不可察。 吴应熊这才松了口气,连忙起身,对着康亲王和朱镇躬身道:“既是王爷和桂总管雅兴,晚生带来的几个不成器的家将,也愿献丑一二,还望各位前辈手下留情。” 多隆一拍大腿,站起身来,满脸红光,嗓门洪亮:“既然是比武,那自然少不了裁判!” 他环视一周,目光落在朱镇身上,嘿嘿一笑:“桂总管,您看,这裁判的人选……” 朱镇端起酒杯,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眼皮都未抬一下,淡淡道:“多总管乃是大内第一高手,这裁判之位,除了您,谁还坐得住?” “再说了,”朱镇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容,“今儿个这彩头,怕是也少不了,有您这位总管大人在,想必……康亲王和吴世子,也不好意思太小气不是?” “哈哈哈哈!”康亲王闻言大笑,指着朱镇道,“你这小滑头!” 他随即转向多隆,朗声道:“多总管,今日便有劳你了!彩头嘛,自然少不了!” 索额图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就是!咱们今儿个,就图个乐呵!” 多隆被朱镇几句话捧得心花怒放,又听有彩头可拿。 当即拍着胸脯道:“好说!好说!既然各位爷信得过,本总管今日就舍命陪君子,当这个公证人!” 第51章 王府豪赌藏玄机,飞贼夜探盗经书 当下,就在宴会厅外临时辟出一块空地,权作比武场地。 王府的下人们手脚麻利,很快便搬来了兵器架。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刃,擦得雪亮,在灯笼火把的映照下,闪烁着森然的寒光,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康亲王府的十数位武功教头,和吴应熊带来的那些侍卫家将,早已摩拳擦掌,个个眼中放光,跃跃欲试。 毕竟,百两赏银,对于他们这些刀头舔血的武人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横财。 朱镇的目光,却如同不经意般,在康亲王府那群武师中轻轻一扫,最终落在一个身材中等,貌不惊人,眼神却偶尔有精光闪过的中年汉子身上。 齐元凯。 此人乃是康亲王府的武术教头之一,平日里沉默寡言,但据闻拳脚功夫颇为扎实,在王府教头中,也算得上是出类拔萃。 那本镶黄旗的《四十二章经》,就藏在这康亲王府。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端起酒杯,浅浅呷了一口。 “各位!”多隆清了清嗓子,迈着四方步走到场中央,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今日康亲王雅兴,索大人、桂总管、吴世子捧场,咱们就来个以武会友,点到即止,切莫伤了和气!”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十足的煽动性: “彩头嘛,王爷方才已经说了,每胜一场,赏银百两!若是哪位好汉能连胜三场,除了千两白银,王爷还另有珍藏的美酒一坛相赠!” 这话一出,场下顿时一片雷鸣般的叫好声,那些武师护卫们更是个个摩拳擦掌,双眼放光,恨不得立刻下场比试一番。 康亲王府这边,一个身材魁梧,络腮胡子,使一口厚背朴刀的教头率先走了出来。 他将朴刀往地上一顿,发出“哐当”一声闷响,抱拳朗声道: “在下王府刘奎,不才,愿先抛砖引玉,请吴王府的哪位英雄上来赐教一二!” 吴应熊那边,也立刻走出一个身材精悍,手持一杆亮银枪的侍卫,毫不示弱地迎了上去。 “云南沐家枪,李虎,请刘师傅指教!” 两人话不多说,抱拳一礼,便战在一处。 刀来枪往,寒光闪烁,兵器碰撞之声叮当作响,不时引来阵阵喝彩。 斗了十数回合,那李虎枪法虽然精妙,但力道上终究是逊了刘奎一筹,被刘奎抓住一个破绽,一刀逼退,朴刀刀背不偏不倚地拍在他的肩头。 李虎一个趔趄,险些摔倒,脸上露出一丝不甘,却也只能抱拳认输。 “承让!”刘奎抱拳,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刘师傅好俊的功夫!”康亲王抚掌赞道,立刻命人取来百两纹银,当场赏下。 刘奎接过沉甸甸的银子,喜得眉开眼笑,连声道谢。 有了这开门红,场上的气氛愈发热烈起来。 双方你来我往,互有胜负,一时间,喝彩声、叫好声、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 宴会厅的另一侧,却也丝毫不输这边的热闹。 原来康亲王早已吩咐下去,除了比武助兴,又备下了斗鸡、斗蛐蛐的场子。 那边吆五喝六,拍桌子跺脚,也是赌得不亦乐乎,银钱的碰撞声,输赢的叫骂声,与这边的打斗声交织在一起,整个王府都沉浸在一片狂热的喧嚣之中。 朱镇端着酒杯,浅酌慢饮,目光却似有意若无意地瞟向那比武场中的齐元凯。 他注意到,这齐元凯虽然也与其他教头一同观战,不时叫好,但眼神却有些飘忽,似乎心不在焉,时不时地朝着宴会厅门口的方向张望。 果不其然。 没过多久,趁着场上一场比试刚刚结束,众人注意力都被获胜者吸引过去的当口。 齐元凯对着身边一个相熟的教头低声说了句什么,似乎是内急要去茅厕,便悄悄从人群中溜了出来。 他左右张望一番,确认无人注意自己,便压低了身形,如同狸猫般,敏捷地穿过几道回廊,径直朝着康亲王府后院一处僻静的院落而去。 那方向,正是康亲王府的佛堂所在。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对身旁的索额图和康亲王随意拱了拱手:“王爷,索大人,咱家也去方便方便,去去就回。” “桂总管请便。”康亲王正看得兴起,随口应道。 索额图则挤眉弄眼地低声道:“桂兄弟,快去快回,待会儿还有更精彩的。” 朱镇微微一笑,也不多言,起身便朝着茅厕的方向走去。 只是,他刚走出宴会厅,拐过一个转角,避开了众人的视线,身形便如同鬼魅般一闪,脚下《太虚两仪混元功》第七层的内力微微一提。 整个人便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朝着齐元凯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齐元凯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一路上小心翼翼,左顾右盼。 殊不知,他的一举一动,早已尽数落在朱镇眼中。 以朱镇如今的武功,跟踪这么一个角色,简直是易如反掌,不费吹灰之力。 只见齐元凯七拐八绕,来到康亲王府的佛堂院外。 这佛堂平日里除了几个负责洒扫的下人,鲜少有人前来,此刻更是一片寂静,只有几声夜虫的低鸣。 齐元凯在院门口停下脚步,又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无人,这才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竹哨,放在嘴边,模仿着某种雀鸟的叫声,吹了三长两短。 片刻之后,佛堂院内的一个角门“吱呀”一声,无声无息地开了一道缝隙。 一个穿着王府下人服饰,贼眉鼠眼的瘦小汉子探出头来,与齐元凯交换了一个眼神,便立刻缩了回去,将角门虚掩着。 “内应么?”朱镇隐在暗处,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这齐元凯,倒是准备得挺充分。 齐元凯见状,不再犹豫,身形一矮,如同游鱼般从那角门缝隙中钻了进去。 朱镇也不迟疑,身形一晃,如同一缕青烟,紧随其后,也潜入了佛堂院内。 院内香烟缭绕,弥漫着一股檀香和酥油灯混合的独特气味。 正中的佛堂内,供奉着一尊丈许高的金身佛像,佛像前香烛高烧,青烟袅袅。 齐元凯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轻车熟路地绕过佛堂,直奔佛堂后面一排不起眼的禅房。 他推开其中一间禅房的门,闪身而入。 朱镇如影随形,悄无声息地落在禅房的屋顶之上,揭开一片瓦,朝下望去。 只见那禅房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破旧的经案,几个蒲团。 齐元凯进来后,也不点灯,径直走到那经案前,在经案下方摸索了片刻,似乎触动了什么机括。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经案侧面一块不起眼的木板竟然向内凹陷,露出了一个暗格。 齐元凯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伸手从暗格中取出一个用明黄色锦缎包裹的长条形物事。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缎,里面露出一本略显陈旧,封皮上用满文写着几个大字的书册。 正是《四十二章经》! 第52章 螳螂窃经雀在后,神功飞掠返酒席 齐元凯将经书拿在手中,快速翻阅了几页,确认无误,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将经书重新用锦缎包好,小心地揣入怀中,又将那暗格恢复原状。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舒了口气,脸上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窃喜。 他却不知,他的一举一动,早已被屋顶上的朱镇看了个清清楚楚。 齐元凯不敢久留,再次警惕地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认安全,便悄悄拉开房门,闪身而出。 随即纵身一跃,身形灵巧地攀上了禅房的屋顶。 他在屋顶上摸索了片刻,找到一块略微松动的瓦片,小心翼翼地将其揭开。 然后,他从怀中掏出那本用锦缎包裹的《四十二章经》,珍而重之地将其塞入瓦片之下,又将瓦片仔细盖好,不露丝毫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才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自以为万无一失。 随即,他身形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佛堂院落,朝着宴会厅的方向潜回。 “嘿,倒是谨慎。”朱镇伏在另一处屋脊之上,看着齐元凯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藏匿手法,倒是和原着里如出一辙。 等齐元凯走远,朱镇这才不慌不忙地从屋脊上飘落而下,如同狸猫般无声无息地落在方才齐元凯藏经的屋顶。 他轻车熟路地找到那块松动的瓦片,指尖轻轻一挑,瓦片便应声而起。 那本用明黄色锦缎包裹的《四十二章经》,正静静地躺在下面。 朱镇嘿然一笑,伸手将经书取出,意念一动,那本经书便瞬间消失在手中,被他尽数收入了【储物法戒】之中。 做完这一切,朱镇脚尖在瓦面轻轻一点,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太虚两仪混元功》第七层的内力在体内奔涌流淌,陈近南所传的轻功身法施展开来,更是如行云流水,飘逸灵动。 只见他在重重叠叠的屋宇之间穿梭跳跃,身影时而如鬼魅般融入暗影,时而如飞鸟般掠过长空。 脚下不发出丝毫声响,衣袂亦不带起半分风声。 其速度之快,身法之诡异,竟比那先走一步的齐元凯还要早上片刻,便已悄无声息地潜回了灯火通明的宴会厅附近。 朱镇回到宴会厅时,场上的比武正进行到白热化阶段。 一名康亲王府的蒙古族教头,与吴应熊带来的一名白发老者斗得难解难分。 那蒙古教头使得一手家传的摔跤功夫,身形剽悍,力大无穷。 白发老者则使得一柄软剑,剑法诡异,刁钻狠辣。 两人你来我往,一个刚猛霸道,一个阴柔毒辣,看得众人是眼花缭乱,喝彩声此起彼伏。 多隆正站在场边,唾沫横飞地充当着解说员,不时发出几声夸张的惊呼,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索额图和康亲王则坐在一旁,一边喝酒,一边对场上的局势指指点点,神态轻松。 吴应熊则显得有些紧张,目光紧紧盯着场上的白发老者,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朱镇的出现,并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他若无其事地走到自己的座位旁,索额图见他回来,连忙招手: “桂兄弟,你可回来了!快来看,这场比试精彩啊!” 朱镇微微一笑,重新落座,端起酒杯,目光投向场中,仿佛真的对这场比武很感兴趣一般。 不多时,齐元凯也鬼鬼祟祟地从外面溜了回来。 他脸上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兴奋与紧张,目光在厅内扫了一圈,见众人注意力都在比武场上,这才松了口气,悄悄回到了王府教头的队列之中,假装聚精会神地观战。 朱镇眼角的余光瞥了齐元凯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老小子,怕是还沉浸在自以为盗经成功的喜悦之中吧。 他哪里知道,自己辛辛苦苦盗来的宝贝,如今早已换了主人。 朱镇心中却是畅快无比。 ...... 王府的喧嚣渐渐远去,朱镇骑着玉花骢,在夜色中不紧不慢地往宫里走。 今日收获颇丰,一本《四十二章经》到手,还顺带敲了吴应熊那小子一笔竹杠,赢了几万两银子,心情着实不错。 回到宫中自己那间不起眼的小院,朱镇屏退了值夜的小太监。 他从【储物法戒】中将新得的第六本《四十二章经》取出,在灯下一一摊开。 羊皮封面上,用满文书写的经名在灯光下泛着古旧的光泽。 用那柄削铁如泥的匕首,小心翼翼地将藏在经书羊皮封面夹层中的地图尽数取出。 “还差两本。一本在五台山,福临老和尚手里;另一本,则远在云南,吴三桂那老小子的书房之中。” 五台山,必须去一趟。 至于云南嘛……路途遥远,倒是个麻烦。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说起来,这毛东珠也算是个狠角色,为了神龙教,当真是鞠躬尽瘁。 只可惜,私心太重。 以为将那几本辛辛苦苦弄来的经书藏在宁寿宫寝殿床榻的暗格之内,便万无一失。 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朱镇每次去宁寿宫“慰问”博尔济吉特氏,指导她练习“鞭法”的时候。 每次“借阅”一本,将里面的羊皮地图取出,再悄无声息地粘贴放回去,毛东珠那女人至今还蒙在鼓里。 她当年以化骨绵掌结果了端敬皇后,从其遗物中寻得了一本经书。 后来又派瑞栋那厮,硬生生弄死了两位旗主,才抄没了镶红旗和镶蓝旗的两本经书。 再加上从鳌拜府上搜罗来的两本。 这五本经书,毛东珠可谓是费尽心机。 朱镇问她时,她却只说自己手上有两本,便是朱镇从鳌拜府上给她弄来的那两本。 人心不足蛇吞象。 这女人,是想等集齐八本之后,再一并交给神龙教教主洪安通,好独揽这份天大的功劳。 朱镇自然乐得配合她演戏,还“好心”提醒她。 此事干系重大,务必小心谨慎,待集齐八本之后,再一同上缴,免得中途出了什么岔子,被旁人抢了功劳。 一番话说得毛东珠是感激涕零,只当这位上差是真心体恤下属不易,对自己信任有加。 朱镇想到此处,不由得嗤笑一声。 女人啊,有时候聪明得可怕,有时候,却也蠢得可爱。 第53章 慈宁宫中风云变,太皇太后初试探 如此又过了十来天,吴应熊又托人约见朱镇,朱镇总是找借口避而不见,把吴应熊急的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其实朱镇就是故意晾着他,自己也刚好乘机苦练《太虚两仪混运功》,今日堪堪突破到了第八层。 朱镇心下高兴,就去宁寿宫宠幸了博尔济吉特氏。 出了宁寿宫,只觉得浑身舒泰,那博尔济吉特氏的身子,真是越调教越有味道。 他正琢磨着是回自己小院睡个回笼觉,还是去找吴应熊敲些银子。 刚走到自己住处,迎面便快步走来一个面生的老嬷嬷。 那嬷嬷约莫五十出头年纪,穿着一身青布宫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插着一根半旧的银簪。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透着一股子久在宫中养成的精明与沉稳。 一见朱镇,那老嬷嬷脚步微微一顿,不卑不亢地屈膝行了个礼: “可是桂总管当面?” 朱镇挑了挑眉,停下脚步:“正是咱家,嬷嬷是……” “奴婢是慈宁宫太皇太后跟前当差的,”老嬷嬷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太皇太后听闻桂总管年轻有为,在宫中屡建奇功,特意传召,想见见总管。” 慈宁宫? 太皇太后? 孝庄! 博尔济吉特·布木布泰。 大玉儿! 朱镇心中“咯噔”一下,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嬉皮笑脸: “哎哟!原来是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传召!这可真是折煞奴才了!” 他连忙拱手作揖,姿态放得极低,“奴才这点微末伎俩,怎敢劳动太皇太后大驾!嬷嬷您稍等,奴才这就随您过去!” 该来的,总会来。 这位大清朝实际上的掌舵人,终于还是注意到自己这条“小鱼”了。 朱镇面上不显,心中却已开始飞速盘算。 这老太婆,可不是康熙那小毛孩子。 那可是从皇太极时代一路腥风血雨走过来,辅佐了两代幼主,熬死了多尔衮,斗垮了无数政敌的狠角色! 大智近妖,心机深沉。 自己这点小把戏,在她面前,怕是一个不留神,就得翻船。 到时候说不得就得辣手无情了。 “桂总管不必多礼,请随奴婢来吧。”老嬷嬷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神情,转身便在前头引路。 朱镇嘿嘿一笑,跟了上去,心中暗道:老子倒要看看,你这老妖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慈宁宫。 不同于宁寿宫的奢华靡丽,也不同于养心殿的庄严肃穆。 这座太皇太后的居所,透着一股子久经岁月沉淀的古朴与厚重。 朱镇跟着那老嬷嬷,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看起来并不起眼的暖阁前。 暖阁的门窗紧闭,门前侍立着两个面无表情的老太监,身上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老嬷嬷对着那两个老太监微微点了点头,其中一个老太监便上前一步,轻轻推开了暖阁的门。 “桂总管,请吧,太皇太后在里面等您。”老嬷嬷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朱镇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衣袍,脸上笑容不变,迈步走了进去。 暖阁之内,光线略显昏暗,陈设也极为简单。 一张紫檀木的罗汉床,床上铺着明黄色的坐褥,旁边一张小几,几上放着一盏燃着袅袅青烟的铜炉,还有几本线装的佛经。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书案,案上笔墨纸砚俱全,还有一幅尚未完成的观音像。 一个身着深青色常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斜插着一支赤金点翠凤钗的老妇人,正背对着门口,手持狼毫,凝神在那画卷上勾勒着什么。 她身形略显清瘦,但腰背挺得笔直,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也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威严与……孤高。 朱镇眼珠一转,知道这位,便是传说中的孝庄太皇太后了。 他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几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朗声道: “奴才小桂子,叩见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他这一跪,姿势标准,声音洪亮,礼数周全,挑不出半点毛病。 那老妇人闻声,手中的狼毫微微一顿,却没有立刻回头。 暖阁内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那铜炉中檀香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朱镇跪在地上,也不敢抬头,心中却在暗自嘀咕:这老太婆,谱儿还挺大。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那老妇人才缓缓放下手中的狼毫,转过身来。 朱镇眼角的余光偷偷一瞥。 只见这位太皇太后,虽说已年近六旬,但保养得极好。 脸上虽然也有些许岁月的痕迹,但皮肤依旧白皙细腻,不见太多皱纹。 一双凤目,炯炯有神,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威严与洞察。 “你就是小桂子?”太皇太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玉石相击,清冷而又沉稳。 “回太皇太后的话,奴才正是小桂子。”朱镇依旧低着头,恭敬应道。 “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 “嗻。”朱镇这才缓缓抬起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眼神却不敢与太皇太后对视,只是微微垂着眼帘,一副谦卑恭顺的模样。 太皇太后目光在他脸上一扫而过,眼神中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道:“起来吧。” “谢太皇太后。”朱镇连忙磕了个头,这才从地上爬起来,垂手侍立在一旁。 太皇太后走到罗汉床边坐下,身旁的小宫女立刻端上一杯热气腾腾的参茶。 她接过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目光再次落在朱镇身上。 “哀家听说,你近来在宫里,很是得力啊。”太皇太后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在夸奖还是在敲打。 朱镇心中一凛,连忙躬身道:“太皇太后谬赞了。奴才愚钝,不过是托了皇上和皇太后洪福,侥幸办成了几件差事,不敢居功。” “哦?”太皇太后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鳌拜那等权倾朝野的奸臣,都被你这奴才给拾掇了,京城票号出了那般大的乱子,也是你几句话便平息了风波。”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了几分:“你这奴才,本事倒是不小啊。” 朱镇脸上笑容却不变:“太皇太后明鉴,奴才哪有那等通天彻地的本事。” “擒拿鳌拜,那是皇上圣明烛照,运筹帷幄,奴才不过是奉旨行事,仗着皇上的天威,狐假虎威罢了。” “至于那票号之事,更是索大人深谋远虑,调度有方,奴才不过是给索大人跑跑腿,打打杂,提了些不成熟的浅见,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他一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将功劳尽数推给了康熙和索额图,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太皇太后闻言,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端起茶杯,又呷了一口。 暖阁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她目光再次落在朱镇身上,眼神变得柔和了几分,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关怀:“你这奴才,看着倒也机灵。” “往后好生当差,莫要辜负了皇帝对你的一片信任。” 第54章 慈宁探问吴王事,撤藩暗流起疑云 朱镇心头一凛,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恭敬谦卑的模样,连声道:“奴才遵命!太皇太后但有差遣,奴才便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太皇太后微微颔首,眼神却陡然一转,仿佛不经意般问道:“哀家听说,那平西王世子吴应熊,近来在京城活动频繁,几次三番想要约见你,你却都避而不见,这是为何啊?” 这话问得突兀至极,前一刻还在温言勉励,下一瞬便直击要害,其间的转折,快得让人几乎反应不过来。 这老太婆,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消息如此灵通,连吴应熊约见自己这等小事都一清二楚! 他脑中念头急转,脸上却丝毫不敢表露,反而露出一副“受宠若惊”又带着几分“委屈”的表情,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答道: “哎!太皇太后您明鉴啊!” 朱镇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一般: “奴才寻思着,奴才不过是宫里一个端茶倒水、跑腿传话的小小太监,那吴应熊乃是堂堂亲王世子,手握重兵的平西王独子!” “他巴巴地跑来约见奴才,这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嘛!” 他一拍大腿,脸上露出几分“后怕”与“义愤填膺”交织的复杂神情: “奴才怕啊!” “太皇太后,您是不知道,奴才胆儿小!” “奴才怕他给奴才下什么套,或者想通过奴才打探宫里的什么军国大事!” “万一奴才嘴不严,喝了点猫尿,说了什么不该说的,那不是给皇上和太皇太后您老人家添麻烦嘛!” 他偷偷觑了一眼太皇太后的脸色,见她不置可否,便继续说道: “再说了,奴才也听宫里头的老人儿私下里嚼舌根,说那云南的吴三桂,手握十万兵马,在云南一手遮天,跟个土皇帝似的,早就有不臣之心了!” “他儿子跑到京城来,能安什么好心?” “怕不是来刺探军情,勾结朝臣,图谋不轨的!” “奴才躲他还来不及呢!” “哪儿敢跟他搅和到一块儿去?” “万一沾上了,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朱镇说到此处,脸上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仿佛自己真的差点被拖下水一般。 “所以啊,奴才就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见他,省得惹麻烦上身!” “奴才这点小聪明,跟太皇太后您比起来,那简直是萤火之于皓月,不值一提!” “您老人家慧眼如炬,洞察万里,肯定早就看穿他吴家那点小九九了!” “哪里还用得着奴才多嘴!” 一番话说得是七分真,三分假,既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又暗暗捧了太皇太后一把,顺便还点出了吴三桂的狼子野心,将自己定位成一个“忠心耿耿却胆小怕事”的小太监形象。 太皇太后听完,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那双深邃的凤目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朱镇,目光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暖阁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朱镇心中暗自叫苦,这老太婆的眼神,太他娘的有压迫感了! 比康熙那小毛孩子可厉害多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太皇太后才缓缓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那笑容却不达眼底,让人看不出喜怒。 “你这奴才,倒是想得明白。”她声音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也罢,你既不想见,那便不见吧。” 她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感慨,又像是自言自语: “吴三桂……哼,他当年开关降清,引我大清铁骑入关,也算是有功之臣。” “这些年来,镇守云南,倒也还算……安分。” 太皇太后说到“安分”二字时,语气微微加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 朱镇心中一动,知道这老太婆怕是要入正题了。 只听太皇太后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忧色,仿佛一个为国事操碎了心的长者: “只是啊,这人心,最是难测。皇帝如今春秋鼎盛,励精图治,总想着一劳永逸,削平三藩,永绝后患。” 她目光落在朱镇脸上,带着几分考较的意味:“哀家倒是觉得,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啊。” 朱镇心中“咯噔”一下,暗道:来了!来了!这老太婆果然跟小皇帝在撤藩的问题上不是一条心! 这是想拉拢我,还是想通过我给康熙吹耳边风? 他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依旧是那副谦卑恭顺的模样,只是微微低着头,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太皇太后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 “那三藩,毕竟都是跟着太宗皇帝、世祖皇帝南征北战,立下过赫赫战功,在地方上盘踞多年,根深蒂固,势力庞大。” “尤其是那吴三桂,手握十万精兵,钱粮充足,在西南一带,说一不二。” “尚可喜和耿精忠虽然不及吴三桂,却也不是易与之辈。” “如今若是强行削藩,一旦逼急了他们,怕是要狗急跳墙,到时候兵戎相见,烽火连天,受苦的,还是我大清千千万万的无辜百姓啊!” 她说到此处,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之色,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生灵涂炭的惨状。 朱镇听得是心中暗笑:这老太婆,演得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什么为了江山社稷,为了黎民百姓,说到底,还不是怕三藩造反,动摇了她博鞑子的统治根基!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 他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又带着几分“忧国忧民”的表情,躬身道: “太皇太后所言极是!奴才愚钝,先前只想着那吴三桂狼子野心,却未曾虑及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听太皇太后您这么一说,奴才才明白,这撤藩之事,当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万万不可操之过急啊!” 他话锋一转,又小心翼翼地说道:“只是……皇上那边……似乎对撤藩之事,已是心意已决……” 太皇太后闻言,眼神微微一黯,又叹了口气:“皇帝年轻,有锐气,是好事。只是有时候,难免……急躁了些。” 她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倦容:“罢了,这些国家大事,也不是你一个小小的太监该操心的。” “你且退下吧。” “记住,往后好生当差,莫要辜负了皇帝对你的一片信任。” “哀家这里,若是有什么需要你出力的地方,自会再传你。” 朱镇闻言,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谢恩:“奴才遵命!奴才告退!” 说罢,他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暖阁。 这老太婆,段位很高! 不过……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趟慈宁宫之行,倒也不是全无收获。 至少,他知道了,在这紫禁城中,除了他这条“小鱼”之外,还有另一条“大鱼”,也在暗中搅动着风云。 而这撤藩之事,怕是要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热闹得多啊! 孝庄今日召见自己,绝不仅仅是简单的试探和敲打。 她那番关于撤藩的言论,更像是在……暗示些什么。 或者说,是在寻找一个能够替她在康熙面前传递“不同声音”的传声筒。 而自己这个深受康熙宠信,又看似“胸无城府”的小太监,无疑是一个极佳的人选。 “嘿,想拿老子当枪使?”朱镇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老太婆,你怕是打错了算盘!” 第55章 御前回话风波起,祖孙暗斗撤藩局 朱镇刚踏出慈宁宫的门槛,心里还在琢磨孝庄那老太婆最后那意味深长的一瞥。 “这老狐狸,比那小狐狸难缠多了。”他撇了撇嘴,正准备溜达回自己那小院,琢磨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冷不防,斜刺里窜出个身影,跑得比兔子还快,差点撞上朱镇的玉花骢——如果他此刻骑着马的话。 “哎哟喂!桂……桂总管!”来人是温有方,脑门上全是汗,喘得跟个破风箱似的,“可……可算找着您了!” 朱镇挑了挑眉,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怎么,你有钱了?” 温有方抹了把汗,急声道:“总管大人,您就别拿奴才开涮了!皇上急召!您快随奴才去养心殿吧!” 朱镇心里“嘿”了一声,果然不出所料。 这小皇帝,屁股上长钉子了不成,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 他也不多话,跟着温有方便往养心殿去了。 玄烨端坐在御案后,脸色铁青,手里那支朱笔被他捏得“咯吱”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当场报废。 地上,几份奏折被揉得不成样子,显然是刚经历过一场“浩劫”。 见朱镇进来,康熙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从鼻孔里重重哼了一声。 朱镇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上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奴才小桂子,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这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让人心疼。 康熙没说话,殿内静得落针可闻,只有那朱笔被蹂躏的“咯吱”声,一下一下,敲在人心尖上。 朱镇跪在冰凉的金砖上,心里却在暗自吐槽:这小皇帝,火气不小啊,莫不是昨晚龙体欠安,欲求不满? “小桂子。” 半晌,康熙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冷得像腊月里的冰碴子。 “奴才在!”朱镇连忙应道,头垂得更低。 康熙将手中的朱笔往御案上重重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太皇太后召你,所为何事啊?”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兴师问罪的意味,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朱镇从里到外刮下一层皮来。 朱镇心中暗笑:来了!来了!正戏开场了! 他脸上却立刻露出一副“受宠若惊”又带着几分“茫然无措”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康熙。 “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跟奴才提了那么一嘴……关于……关于那三藩的事儿……” 他说到“三藩”二字时,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被隔墙有耳听了去一般。 康熙冷哼一声,眼神却微微一凝:“说!” 朱镇咽了口唾沫,脸上露出几分为难之色,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开始了他的“表演”。 “太皇太后说啊,那吴三桂,尚可喜,耿精忠,毕竟都是跟着太宗爷、世祖爷打江山的老臣子,在地方上也是盘根错节,势力不小。” “她说,皇上您如今春秋鼎盛,励精图治,想一劳永逸,削平三藩,这份雄心壮志,自然是好的。” “只是……”朱镇偷偷觑了一眼康熙的脸色,见他面沉如水,便继续说道: “太皇太后她老人家担心,这撤藩之事,若是操之过急,怕是会……会逼得那些老家伙狗急跳墙啊!” “她说,那吴三桂手握十万兵马,在云南跟个土皇帝似的,真要闹起来,怕是……怕是烽火连天,百姓遭殃啊!” “太皇太后还说,皇上您虽然英明神武,但毕竟……毕竟年轻了些,有时候,怕是……怕是容易急躁了点……” 他这话,说得那叫一个“委婉”,那叫一个“体贴”,却像是一根根无形的针,狠狠扎在康熙的心头。 “哼!”康熙果然勃然大怒,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明黄的龙袍袖子一甩,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从长计议?!”他咬牙切齿,声音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朕看是养虎为患!” “那些个老匹夫,占据我大清钱粮,豢养私兵,形同国中之国!” “若不尽早铲除,迟早要酿成心腹大患!” 康熙在殿内来回踱步,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皇上息怒!”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推心置腹”的语气说道: “皇上,奴才瞧着,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也是一片苦心,怕您……怕您为了国事操劳过度,伤了龙体。” 他顿了顿,眼珠子一转,又“小声”补充道:“再说了,太皇太后毕竟是女眷,久居深宫,对外面的事情,了解得怕是也不够真切,有些……” “有些杞人忧天,也是人之常情嘛。” 这话,看似在为孝庄开脱,实则是在暗指孝庄妇人之见,不懂军国大事,反而更进一步地激化了康熙对孝庄的不满。 朱镇心中暗爽:斗吧!斗吧!你们祖孙俩都不是省油的灯!吴三桂你不反,老子都替你着急! 康熙听了朱镇这番“劝解”,脸色稍霁,但眉宇间的阴沉之色却未曾消散。 他重新坐回龙椅,端起御案上的茶杯,却并未饮用,只是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杯中的茶叶,陷入了沉思。 朱镇也不出声,心中却在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 这撤藩之事,他是乐见其成的。 三藩越乱,大清越乱,他才有机会浑水摸鱼,趁势而起。 良久,康熙才缓缓放下茶杯,目光再次落在朱镇身上,眼神复杂难明。 “你这奴才……”他拖长了语调,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倒是……机灵。” 他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倦容:“罢了,此事朕自有计较,你且退下吧。” “记住,今日之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若是走漏了半点风声……”康熙眼中寒光一闪,“朕唯你是问!” “奴才遵旨!奴才的嘴巴,比那蚌壳还要紧!皇上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朱镇连忙磕头保证,脸上露出一副“守口如瓶”的坚定表情。 “赶紧去和吴应熊喝酒去,替朕摸一摸他的底细,滚蛋吧!”玄烨重重的拍了拍朱镇的肩膀。 第56章 金玉厚礼探圣意,巧言虚慰稳藩心 养心殿的门槛,朱镇今日是踏得熟门熟路。 刚从康熙那儿领了“摸底吴应熊”的差事,还没走出宫门,就被吴应熊府上的小厮给截住了。 说是世子爷在“福满楼”雅间备了薄酒,恭候桂总管大驾。 朱镇心里门儿清,这“薄酒”后面,跟着的肯定是“厚礼”。 他这次也不再推辞,大咧咧地应了。 福满楼,二楼,“锦绣厅”。 吴应熊在雅间里踱步,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 桌上的山珍海味,动也未动,精致的酒杯,空空如也。 他时不时地探头朝窗外张望,又猛地缩回来,生怕被人瞧见。 “胡……胡先生,”吴应熊对身后那个如铁塔般肃立的中年汉子低声道,“你说这桂公公,会不会不来了?” 那汉子,正是化名“胡守”的平西王吴三桂。 他眼皮都未抬一下,声音低沉如古钟:“等着。” 一个字,便让吴应熊把剩下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雅间门外终于传来一阵脚步声。 吴应熊耳朵一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 “吱呀——” 房门被推开。 朱镇一身簇新的石青色太监总管常服,腰间挂着那块“御前侍卫副总管”的腰牌,脸上带着三分笑意,七分慵懒,慢悠悠地踱了进来。 “哎哟!桂总管!您可算是来了!晚生……晚生可把您给盼星星盼月亮地盼来了!” 吴应熊脸上堆满了惊喜交加的笑容,那热情劲儿,恨不得当场给朱镇磕一个。 朱镇抬手虚扶了一下,脸上笑容不变:“吴世子客气了。最近宫里头事儿多,实在是脱不开身。” “皇上那边离不得我,太后娘娘也时常要我过去问话,这不,前儿个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也把我叫了去,说是……唉,都是些芝麻绿豆的小事,可咱家这做奴才的,哪敢怠慢啊。”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是一块块千斤巨石,砸在吴应熊心头。 皇上、皇太后、太皇太后…… 这位桂总管,如今在宫中的分量,怕是比自己预想的还要重得多! 吴应熊从怀中取出三个锦盒,一一摆在朱镇面前的桌案上。 “桂总管,您日理万机,为国操劳,晚生钦佩不已。” 吴应熊搓着手,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这点不成敬意的小玩意儿,还望总管……笑纳。” 朱镇眼皮都未抬一下,依旧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哎哟,吴世子,你这是做什么!太客气了!太客气了!” 他嘴上说着客气,目光却在那三个打开的锦盒上轻轻一扫。 第一个锦盒打开,是金票,最上面一张赫然印着“壹百两”的字样,下面厚厚一沓,少说也有五千两黄金。 第二个锦盒打开,珠光宝气,两盘晶莹剔透的明珠,颗颗都有龙眼大小,圆润饱满,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晕。 第三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对用整块极品翡翠雕琢而成的公鸡,一公一母,公鸡昂首挺胸,气宇轩昂,母鸡温婉依人,羽翼丰满,皆是雕工精湛,栩栩如生,那翠色欲滴,仿佛随时能活过来一般。 “吴世子,这……这如何使得!”朱镇脸上露出“为难”之色,眉头微微蹙起,“你我不过一面之缘,如此厚礼,咱家可万万受不起啊!” “桂总管说哪里话!您能拨冗前来,已是天大的面子!这些俗物,不过是晚生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不成敬意!” 朱镇这才放下茶杯,脸上笑容又深了几分。 “吴世子,有话但说无妨。咱家虽然人微言轻,但只要是能帮得上忙的,定不推辞。”他这话,说得那叫一个“义薄云天”。 吴应熊闻言,心中更是大喜。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桂总管,实不相瞒,晚生此次奉家父之命进京,一来是向皇上请安,二来……” 他顿了顿,目光瞟了一眼朱镇,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二来,也是想……想向总管您打听打听,皇上……皇上近来,对我等三藩,可有什么……圣意?” 问完这话,吴应熊紧张地看着朱镇,手心里全是汗。 这才是他此行最主要的目的。 朱镇闻言,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却在冷笑: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他故作沉吟片刻,又左右看了看,仿佛生怕隔墙有耳一般。 这才凑近吴应熊,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推心置腹”的语气说道: “吴世子,你我一见如故,有些话,咱家也不瞒你。” 吴应熊连忙挺直了腰杆,洗耳恭听。 朱镇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说实话啊,吴世子,这朝堂之上,那些个文官,吃饱了撑的,是真不少!” “天天在皇上面前聒噪,说什么三藩拥兵自重,尾大不掉,是朝廷的心腹大患,嚷嚷着要削藩!要撤藩!” 吴应熊听到“削藩”、“撤藩”几个字,脸色瞬间白了几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朱镇见状,心中暗笑,火候差不多了。 他话锋一转,猛地一拍吴应熊的肩膀,语气也变得斩钉截铁起来: “但是!吴世子你且放一百二十个心!” 吴应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拍吓了一跳,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朱镇脸上露出一丝神秘兮兮的笑容,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着吴应熊的耳朵说道: “皇上是什么人?那是真龙天子!圣明烛照!他老人家心里头,跟明镜儿似的!” 他清了清嗓子,做出一副“回忆往事”的模样: “吴世子,你是不知道啊,就在前几日,早朝的时候,又有那么一个不开眼的御史言官,老调重弹,说什么三藩不除,国无宁日,当即就被皇上给劈头盖脸地骂回去了!” 吴应熊眼睛一亮,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所以啊,吴世子,你把心踏踏实实地放回肚子里去!” “皇上对三藩,那是念着旧情的,只有赏,没有罚!那些个在背后嚼舌根,煽风点火的,不过是些跳梁小丑,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你此番进京,只管安安心心地给皇上请安,多在御前露露脸,说说你们平西王在云南如何忠心体国,如何替朝廷分忧解难。” “保准皇上一高兴,金银珠宝,高官厚禄,赏赐流水似的就下来了!” 吴应熊听完,激动得满脸通红,几乎要语无伦次。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朱镇深深一揖:“桂总管!您……您今日这番话,真是让晚生茅塞顿开,感激不尽啊!” 朱镇脸上笑容愈发和煦:“吴世子言重了!言重了!你我兄弟,何必如此客气!” “往后,在京中若是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咱家,只要咱家能帮得上忙的,绝无二话!” 吴应熊更是感激涕零,连连称谢。 那化名“胡守”的吴三桂,自始至终都未发一言,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在朱镇和吴应熊之间来回扫视,眼神变幻莫测,不知在想些什么。 朱镇又与吴应熊虚与委蛇了几句,眼看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辞。 第57章 禁城喋血沐府计,暗影援手戏红妆 朱镇揣着吴应熊“孝敬”的厚礼,施施然从福满楼出来。 五千两黄金,两盘夜明珠,一对翡翠公鸡。 “这吴三桂,家底倒也丰厚。”朱镇撇了撇嘴,随手将锦盒丢进【储物法戒】。 这点东西,还不够塞牙缝的。 他骑上玉花骢,也不急着回宫,反而信马由缰,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中又溜达起来。 主要的目标,自然还是那八大晋商票号。 经过先前那场惊心动魄的挤兑风波,如今的票号门口,景象已然大不相同。 昔日门庭若市,车水马龙的景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官兵。 这些兵丁,一个个顶盔掼甲,手持长枪,腰挎朴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过往行人,但凡有敢靠近票号大门者,立刻便会遭到厉声呵斥。 票号的大门紧闭,只有旁边开了一扇小小的侧门,供人出入。 侧门边,也站着几个膀大腰圆的衙役,手持水火棍,虎视眈眈。 “啧,这防卫,比皇宫大内也差不了多少了。”朱镇勒马停在街角,远远地观察着“大通票号”门口的情形,心中暗自咂舌。 他注意到,隔三差五,便会有几辆蒙着厚厚油布的骡车,在官兵的护送下,从票号后院驶出,或是驶入。 想来,那些从全国各地调集来的银两,已经陆续到位了。 “银子是有了,可惜……”朱镇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遗憾”的表情,“守得这么严实,老子想再进去‘借’点,怕是难喽。” 他倒不是真的想再去冒险。 如今这八大票号,已然成了惊弓之鸟,防卫之严密,远胜往昔。 更何况,康熙那小皇帝也不是傻子,吃了这么大的亏,岂能不加倍提防? 朱镇只是觉得,这么大一笔银子放在那里,自己却只能看不能动,多少有些……手痒。 “这城防力量一加重,其他地方,怕是就要薄弱些了。”朱镇眼珠子一转,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 他打马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胡同,找了个不起眼的酒肆,要了一壶烧刀子,两碟茴香豆,自斟自饮起来。 这酒肆虽然简陋,但胜在人少清净,三教九流,各色人等都有。 朱镇竖起耳朵,听着邻桌那些个江湖汉子、贩夫走卒们吹牛打屁,倒也乐得清闲。 正听得津津有味,隔壁一桌几个穿着寻常百姓服饰,但眉宇间却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傲气与焦躁的汉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几个汉子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神情颇为激动。 沐王府的人? 他娘的,这帮蠢货,还真是不死心啊! 前些日子,听青木堂的兄弟说起,沐王府那帮人袭击吴应熊的队伍,吃了些亏,消停了一阵子。 朱镇还以为他们学乖了,没想到,竟然憋着这么个“大招”! 刺杀皇帝? 嫁祸吴三桂? 这他娘的是哪个脑子被驴踢了的家伙想出来的馊主意? 朱镇听得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烧刀子给喷出来。 这计划,简直比他娘的戏文还要离谱! 就凭你们几个歪瓜裂枣,也想刺王杀驾? 还嫁祸给吴三桂? 吴三桂那老狐狸,要是知道你们这么“看得起”他,怕是得从云南笑到京城来! “不过……”朱镇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这倒是给老子送了个好机会。” 他不动声色地结了账,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悄无声息地跟上了那几个沐王府的人。 只见那几个汉子七拐八绕,进了一处位于胡同深处的普通宅院。 宅院门口挂着两盏半旧的灯笼,上面写着“刘宅”二字,看起来平平无奇。 朱镇冷笑一声,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之中。 ...... 子时刚过,月黑风高,正是杀人放火的好天气。 神武门西侧,一段偏僻的宫墙下,几道黑影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贴了上来。 其中一名女子,一身利落的夜行衣,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在夜色中依旧明亮如星的眸子。 正是沐王府的方怡。 他们显然对宫中的路径做过一番侦查,身手也算矫健,借着夜色的掩护,轻巧地翻过高耸的宫墙,潜入了这戒备森严的紫禁城。 他们却不知,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另一道更快的黑影,如同夜枭般无声无息地跟随着,正是换上了一身夜行装备的朱镇。 “这帮愣头青,真当皇宫是他们家后花园啊?”朱镇撇了撇嘴,脚下却丝毫不慢。 ...... “有刺客!” 尖锐的警哨声划破夜空,霎时间,无数火把从四面八方亮起。 大批顶盔掼甲的御前侍卫,如同潮水般从各个角落涌了出来,刀枪剑戟在火光下闪烁着骇人的寒芒。 “杀!”沐王府其他人也知今日之事已无退路,纷纷拔出兵刃,与侍卫们战作一团。 一时间,刀光剑影,喊杀震天。 沐王府这几人,虽然个个都是江湖好手,武功不弱,但毕竟人少,如何是这些如狼似虎的御前侍卫的对手? 不过片刻功夫,便有两人惨叫倒地,剩下的人也渐渐被压缩在一个狭小的包围圈内,险象环生。 眼看这群“义士”就要全军覆没,在这紫禁城中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又似九天神雷,挟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劲风,猛地从天而降,直插入战团之中! 来人一身黑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眸子,身形如鬼似魅,出手快如闪电! 他也不使兵刃,一双肉掌开碑裂石,【镇岳法戒】的力量加持下,每一招都蕴含着千钧之力! “砰!” 一名侍卫被他一掌拍在胸口,口喷鲜血,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好几名同伴。 “咔嚓!” 另一名侍卫的长刀刚砍到他面前,便被他并指如剑,硬生生震断! 这黑衣人也不恋战,身形在战圈中滴溜溜一转,看似杂乱无章的招式,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替沐王府的人化解掉致命的攻击。 沐王府众人压力骤减,都是一愣,面面相觑,不知这突然杀出来的猛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朱镇在人群中辗转腾挪,看似在左支右绌地替沐王府的人解围,实则却在暗中操控着整个战局的走向。 他会“不小心”将几个侍卫打得晕头转向,让他们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报信,把动静闹得更大一些。 这些动作,做得如行云流水,天衣无缝,在混乱的战场中,根本无人察觉。 眼看四面八方涌来的侍卫越来越多,其中不乏大内高手,再拖延下去,怕是真的要惊动康熙那小子了。 朱镇眼中精光一闪,知道是时候收场了。 他猛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双掌齐出,一股无形的罡风自体内勃然而发,将周遭数名侍卫震得连连后退! 趁着这稍纵即逝的空当,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方怡身侧。 “方姑娘,”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经过改变的沙哑嗓音飞快说道,“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再不走,都得把小命撂这儿!” 方怡娇躯一震,美眸中充满了惊疑不定。 这人……他怎会知道自己姓方? 不等她细想,那黑衣人又沉声道:“你我有一面之缘,不忍见沐王府忠烈之后尽数断送于此,今日援手,日后若是有缘,自会再会!” 话音未落,他一把抓住方怡的皓腕,运起巧劲,将她朝着包围圈一处相对薄弱的西北方向猛地一推! 沐王府剩下那几人,也都是久历江湖之辈,见状哪里还敢犹豫,借着黑衣人制造的混乱和那声指引,也顾不得多想,拼死朝着西北方向突围而去。 第58章 喋血援手宫墙月,醋海翻波妒语寒 一时间,皇宫内杀声震天,火把乱晃,鸡飞狗跳。 朱镇早已悄无声息地潜回了自己那间不起眼的小院,换上官服,大呼小叫。 “小妞儿,英雄救美的戏码,你家朱爷可是演得很到位啊。” 而此刻,侥幸从紫禁城中杀出一条血路,逃出生天的方怡等人,心中却充满了对那个神秘黑衣人的无尽疑问与感激。 “有缘再会……他,究竟是谁?”方怡捂着手臂上的伤口,遥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紫禁城,喃喃自语。 京郊,破庙。 冷风从四面漏风的墙壁窟窿里灌进来,吹得佛龛上积年的蛛网瑟瑟发抖。 沐王府一行人,七零八落地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个个带伤,衣衫褴褛,狼狈不堪。 先前在紫禁城中的一场血战,虽然侥幸在那神秘黑衣人的援手下突围,却也让他们元气大伤。 “咳……咳咳……”一个年轻的汉子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鲜血。 方怡撕下自己衣摆的衣角,手脚麻利地替他包扎伤口,眉头紧锁。 “白师兄,你怎么样?” 白寒松摆了摆手,脸色苍白如纸:“死不了……方师妹,多谢……” 庙内一片死寂,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和伤者的呻吟。 侥幸逃出生天的庆幸,很快便被对未来的迷茫和对同伴逝去的悲伤所取代。 “那……那个黑衣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刘一舟喘着粗气,率先打破了沉默,目光转向方怡,“方师妹,他……他跟你说了什么?”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方怡身上。 方怡娇躯微微一震,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在万军丛中如入无人之境的神秘身影,和他那双在黑夜中依旧亮得惊人的眸子。 她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轻声道:“他说……他说与我有一面之缘,不忍见沐王府忠烈之后尽数断送,今日援手……日后若是有缘,自会再会。” “一面之缘?” 刘一舟尖细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酸味儿,“方师妹,你何时在京城认得了这等武功高强的奇人?” “师兄我怎么不知道?” 他眼神在方怡身上滴溜溜一转,语气中充满了怀疑与……嫉妒。 方怡秀眉一蹙,冷声道:“我也不认得他!” “不认得?” 刘一舟嗤笑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不认得,人家会冒着掉脑袋的风险,闯进皇宫大内救你?” “还说什么‘有缘再会’?” “这话说得,可真是情深意切啊!” “方师妹,你这‘一面之缘’,怕是不简单吧?” “莫不是什么时候,瞒着咱们,私下里结识了什么了不得的靠山?” “刘师兄!”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方怡气得俏脸通红,杏目圆睁,“人家是侠义之士,见我等身陷险境,出手相助,你怎能如此龌龊,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侠义之士?” 刘一舟撇了撇嘴,脸上满是不屑,“这年头,什么侠义之士!” “无非是看中你方师妹年轻貌美,想来一出英雄救美,博取芳心罢了!” 他越说越是得意,仿佛已经看穿了天大的秘密:“你想想,他武功那么高,为何偏偏只跟你说话?” “为何偏偏要提什么‘一面之缘’?” “我看啊,他分明就是冲着你来的!” “你!” 方怡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一舟,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白寒松勉强撑起身子,咳嗽着说道:“刘师弟……此言差矣……那位恩公武功盖世,若非他出手,我等今日……早已命丧紫禁城……你……你不该如此揣测恩公……” “白师兄,人心叵测啊!”刘一舟不耐烦地打断他。 “不然,他为何蒙着脸?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我看他就是心虚!” “住口!”一个年纪稍长,一直沉默不语的老者猛地喝道。 他是沐王府这次行动的领头人,人称“铁背苍龙”的柳大洪。 沐王府小公爷的沐剑声的师父。 柳大洪脸色铁青,瞪着刘一舟:“刘一舟,你少在这里胡沁!” “那位黑衣高人,救了我们所有人的性命!” “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竟然还在此搬弄是非,恶意中伤!” “你还是不是沐王府的子弟!” 刘一舟被柳大洪一番呵斥,气焰顿时矮了几分,却依旧梗着脖子,小声嘟囔道:“我……我说的也是实话嘛……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哼,实话?”熬彪冷笑一声,闪过一丝失望与厌恶,“刘一舟,我以前只当你气量狭小!” “危难关头,人家舍命相救,你却只想着这些龌龊心思!” “熬彪!你……”刘一舟被熬彪这番话刺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恼羞成怒。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 柳大洪铁青着脸,收回了手掌,怒视着捂着脸颊,一脸错愕的刘一舟。 “够了!”柳大洪声音冰冷,“刘一舟,你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我按门规处置你!” 他环视一周,沉声道:“眼下我等身陷险境,京城已非久留之地,当务之急,是尽快设法离开!” “至于那位黑衣高人,他的恩情,我等铭记于心,日后若有机会,定当图报!” “现在,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别为了一些无稽之谈,乱了自家阵脚!” 柳大洪一番话,掷地有声,总算是压下了庙内的骚动。 刘一舟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怨毒地瞪了敖彪一眼,又畏惧地看了看柳大洪,缩到墙角,不再言语,只是眼神中的嫉恨与不甘,却愈发浓烈。 方怡心中也是一阵委屈与气闷,她不再理会刘一舟,转过头,望向破庙外漆黑的夜空。 那黑衣人…… 他最后那句“日后若是有缘,自会再会”,如同魔咒一般,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一面之缘…… 她努力回想,却始终想不起,自己何时曾与那等身手的奇人有过交集。 方怡轻轻叹了口气,只觉得心乱如麻。 刘一舟靠在墙角,揉着被打肿的脸,眼神阴鸷地盯着方怡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第59章 宫闱夜惊斥虎卫,京城风传藩王危 养心殿。 灯火通明,气氛却比殿外的寒夜还要冷上三分。 康熙玄烨一身明黄寝衣,外罩一件玄狐皮氅,脸色铁青地坐在御案后。 案上,一柄出鞘的宝剑横陈,剑刃在烛光下闪烁着森然寒芒,正是他方才盛怒之下,从墙上摘下的“定国剑”。 地上,跪着两个人,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左边的是御前侍卫总管多隆,右边的是副总管瑞栋。 两人平日里在宫中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此刻却连头都不敢抬,恨不得将脑袋钻进金砖地缝里去。 朱镇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低眉顺眼,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中却在暗自盘算。 那场戏,演得还算成功。 沐王府那帮愣头青,估计现在已经逃出京城,或者正在某个角落瑟瑟发抖。 而这皇宫里,怕是要热闹好一阵子了。 “废物!” 康熙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九幽寒冰,冻得人骨头发颤。 “一群废物!” 他猛地一拍御案,案上的茶杯被震得跳起,茶水泼洒出来。 “朕养你们何用?!啊?!” “每年耗费百万帑银,养着你们这群所谓的‘大内高手’,结果呢?!” “区区几个蟊贼,就能在朕的紫禁城里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 “朕的脸!大清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多隆和瑞栋身子一颤,磕头如捣蒜。 “皇上息怒!奴才等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多隆声音带着哭腔。 瑞栋更是连话都说不完整,只是一个劲儿地磕头。 康熙霍然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多隆和瑞栋的心尖上。 “罪该万死?朕看你们死了都便宜!” 他猛地停住脚步,目光如电,射向朱镇。 “小桂子!” 朱镇心中一凛,连忙上前一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动作比多隆他们还要标准几分。 “奴才在!” 康熙盯着他,眼神复杂:“昨夜,你干什么去了?” 朱镇脸上立刻露出“羞愧难当”的表情,声音带着几分“懊恼”与“后怕”: “回……回皇上的话,昨夜三更,奴才……奴才腹中不适,正在净房……” 他偷偷觑了一眼康熙的脸色,见他面无表情,便继续“委屈巴巴”地说道: “奴才刚……刚解决完,就听见外面喊杀声震天,火光冲天!” “奴才……奴才吓了一跳,裤……裤子都没提利索,抓起根烧火棍就冲出来了!” “可……可等奴才赶到的时候,刺客……刺客已经跑了……” 他一顿足,脸上露出“追悔莫及”的神情:“都怪奴才学艺不精!” “身手低微!” “平日里皇上和太后赏赐的那些珍奇药材,都……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关键时刻,一点忙都帮不上,还……还险些惊了圣驾!” “奴才……奴才真是罪该万死!” “请皇上重重责罚!” 他这番话说得是声情并茂,将一个“忠心护主却奈何武功低微”的小太监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康熙听完,鼻腔里重重哼了一声,脸上神色却缓和了几分。 他当然知道朱镇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昨夜那等凶险的场面,没被吓尿裤子就算不错了,指望他抓刺客,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哼!”康熙的目光再次转向多隆和瑞栋,怒火又重新燃起。 “朕知道小桂子有几斤几两!” “指望不上他!” “可你们两个呢?!”他指着多隆和瑞栋的鼻子,厉声喝道。 “御前侍卫总管!” “镶黄旗副都统!” “平日里一个个在朕面前吹嘘自己武功如何盖世,手下虎狼之士何等精锐!” “结果呢?!” “刺客的影子都没摸着一个!” “连对方是男是女,是高是矮,都说不清楚!” “朕看你们这总管、副都统,也别干了!” “趁早给朕滚回老家抱孩子去吧!” 多隆和瑞栋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叩首求饶。 “皇上饶命啊!奴才等知错了!奴才等一定戴罪立功,将那些胆大包天的刺客,掘地三尺也给揪出来!” “请皇上再给奴才等一次机会!” 就在此时,一名侍卫捧着一个托盘,快步走了进来,跪倒在地。 “启禀皇上,此乃现场搜集到的刺客遗落之物。” 托盘上,赫然放着几柄沾染着血迹的钢刀、长剑。 康熙面沉如水,走上前去,拿起一柄钢刀。 那钢刀样式古朴,刃口锋利,显然是经过精心打制的利器。 他目光落在刀柄处,只见上面清晰地刻着几个小字。 “大明……”康熙眉头一挑,将那几个字缓缓念了出来,“山、海、关、总、兵、府?” 他声音不高,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千层浪花。 多隆和瑞栋闻言,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朱镇跪在地上,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心中却乐开了花。 这沐王府的傻鸟们,还真是……“别出心裁”啊! 嫁祸吴三桂,竟然用这种蠢到家的法子! 真当康熙是三岁小孩那么好糊弄? “呵……”康熙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眼神中充满了讥讽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好啊!好一个大明山海关总兵府!” 他将长剑重重掷在托盘中,发出“哐当”一声刺耳的巨响。 “吴三桂!他这是怕朕不知道他有不臣之心,特地派人来提醒朕吗?!” 康熙脸上怒气翻涌,眼神却越发冰冷。 “查!”他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给朕查!彻查!” “朕倒要看看,这京城里,到底有多少心怀不轨的乱臣贼子!” “传朕旨意,九门提督、步军统领衙门、顺天府、刑部,即刻起,全城戒严!挨家挨户给朕搜!” “凡是形迹可疑之人,格杀勿论!” “皇上……”多隆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开口,“那……那这凶器……” “凶器?”康熙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吴三桂会如此之蠢吗?!先查了再说,这些证据先存档吧!” 多隆和瑞栋闻言,心中都是一凛,立刻明白了康熙的意图。 皇上这是……将计就计,要拿此事大做文章了! 至于这嫁祸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皇上说它是真的,那它就必须是真的! 皇上说是假的,那就是假的。 就看皇帝的心情了。 “奴才等……遵旨!”多隆和瑞栋连忙叩头应道。 康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之色:“都滚下去吧!再给朕办砸了,你们就提头来见!” “嗻!嗻!” 多隆和瑞栋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朱镇依旧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喘一口。 康熙目光落在朱镇身上,眼神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几分审视。 “小桂子,你留下。” “嗻。” 待殿内只剩下君臣二人,康熙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你觉得,此事……当真是吴三桂所为?” 朱镇心中暗骂:你个老狐狸,明明心里跟明镜似的,还来考校老子! 他脸上却露出一副“忠心耿耿”又带着几分“义愤填膺”的表情: “皇上!奴才以为,此事定非那吴三桂老贼所为!” “哦?”康熙挑了挑眉,“何以见得?” 朱镇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恍然大悟”又带着几分“愤慨”的神情: “皇上您想啊!那吴三桂在云南拥兵自重,不听朝廷号令,早就有不臣之心!” “但他怎么会蠢到他儿子在京城的时候行刺?” “定是有人想栽赃陷害,派刺客行刺皇上,搅乱陛下视听!” “至于那凶器上的字……”朱镇眼珠子一转,脸上露出几分“鄙夷”之色,“那刻啥不都行?” 朱镇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唾沫横飞,仿佛他亲眼所见一般。 康熙听完,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嘴角却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 不过,他这番话,倒也说到了康熙的心坎里。 “你这奴才,倒有几分小聪明。”康熙淡淡说道,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他摆了摆手:“行了,朕乏了,你也退下吧。” “记住,今日养心殿内所言,若有半个字泄露出去……” “奴才明白!奴才的嘴,比那蚌壳还要严实!皇上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朱镇连忙磕头保证,这才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第60章 雷霆口谕敲王府,巧言虚实探熊心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朱镇打着哈欠,领了康熙的口谕,便直奔吴应熊在京城的临时府邸。 玉花骢不紧不慢地踏着青石板路,朱镇在马上一晃一晃,差点又睡过去。 “他娘的,这小皇帝,比更夫起得还早。”朱镇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心中暗骂。 吴应熊的府邸外,几个家丁正无精打采地扫着落叶。 一见朱镇那身扎眼的太监总管服饰,和腰间那块“御前侍卫副总管”的腰牌,几个家丁激灵灵打了个冷战,瞌睡虫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桂……桂总管!”为首的家丁连滚带爬地迎了上来,声音都带着颤音。 朱镇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从鼻孔里“嗯”了一声,翻身下马,将马缰随手丢给那家丁。 “前头带路,咱家奉皇上口谕,有话问你家世子。” “嗻!嗻!桂总管这边请!” 吴应熊显然是一夜未眠,眼窝深陷,面色憔悴,正坐立不安地在房中踱步。 他身旁,依旧是那个化名“胡守”的吴三桂,面沉如水,不动如山,只是那双偶尔开阖的眸子中,不时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一见朱镇进来,吴应熊如同见了救星一般,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来,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桂……桂总管!您……您怎么来了?” 他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慌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朱镇也不客套,直接大马金刀地在主位上坐了,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牛饮般灌了一口。 “吴世子,”朱镇放下茶杯,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冷冰冰的,“咱家奉皇上口谕,特来问你一句话。” 吴应熊身子一颤,连忙躬身道:“桂总管请讲,晚生……晚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吴三桂依旧站在一旁,如同雕塑般,只是那握着刀柄的手,似乎紧了几分。 朱镇目光如电,直视着吴应熊,一字一句道:“昨夜宫中出了刺客,此事,吴世子可知晓?” “刺……刺客?!” 吴应熊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 “晚……晚生不知啊!” “晚生昨夜……昨夜一直在府中,寸步未离!” 他慌忙摆手,声音都变了调,“桂总管明鉴!” “此事……此事与晚生绝无干系!” “与我平西王府,更是……更是八竿子打不着啊!” “哦?”朱镇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吴世子当真不知?”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玩味的语气:“那些刺客,凶悍得很,险些惊了圣驾。” “而且……”朱镇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在吴应熊和吴三桂脸上一扫而过,“现场,还缴获了几件有意思的兵刃。” “兵……兵刃?”吴应熊身子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若非吴三桂在身后不动声色地用眼神制止,他怕是当场就要跪下了。 “是啊。”朱镇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那些刀剑之上,刻着几个字,说是……‘大明山海关总兵府’。” “轰!” 吴应熊只觉得脑中一声巨响,眼前金星乱冒,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冤枉啊!” “桂总管!” “天大的冤枉啊!”他涕泪横流,抱着朱镇的大腿,哭嚎道。 “这……这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栽赃陷害啊!” “我父王对大清忠心耿耿,对皇上更是……更是忠心不二,怎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求桂总管明察!” “求桂总管在皇上面前替我父王美言几句!” “我平西王府上下,感激不尽!” “感激不尽啊!” 吴三桂依旧面沉如水,但那双深邃的眸子中,却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怎么也没想到,京城之中,竟然还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嫁祸平西王府! 而且,还选在这个节骨眼上! 这背后,究竟是何人操纵? 其心何在?! 朱镇看着脚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吴应熊,心中暗笑:这小子,心理素质可不怎么地。 他也不去扶他,任由他抱着自己的大腿,只是淡淡道: “吴世子,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 “皇上只是命咱家来问问话,又没说此事定与你平西王府有关。” “你这般模样,倒像是……做贼心虚了?” 吴应熊闻言,哭声一顿,脸上露出几分惶恐,连忙松开朱镇的大腿,却依旧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朱镇这才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宽慰”的笑容,语气也缓和了几分: “吴世子啊,你也莫要太过惊慌。” “皇上是什么人?” “那是圣明天子!” “洞察万里!” “岂会轻易被宵小之辈蒙蔽?” 他凑近吴应熊,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推心置腹”的语气说道:“实不相瞒,咱家将那兵刃之事禀报皇上之后,皇上当即便龙颜大怒!” 吴应熊身子又是一颤,眼中充满了绝望。 “但是!”朱镇猛地加重了语气,“皇上怒的,并非你平西王府,而是那些胆敢栽赃陷害、搬弄是非的奸佞小人!” 吴应熊闻言,眼中又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难以置信地看着朱镇。 朱镇微微一笑,继续说道:“皇上说了,平西王镇守云南,劳苦功高,乃我大清的股肱之臣,岂会做出这等愚蠢之事?” “那凶器上的刻字,分明是有人想借刀杀人,挑拨朝廷与平西王府的关系,其心可诛!” 他拍了拍吴应熊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所以啊,吴世子,你此番大可安心。” “皇上对平西王,是信任的!” “对你,也是信任的!” “只是……”朱镇话锋又是一转,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如今京城出了这等大事,为了安抚人心,震慑宵小,皇上已下旨全城戒严,严查刺客同党。” “这风口浪尖上,吴世子你……还是少在外面走动为好,免得被那些不长眼的当成乱党给牵连了,那可就不妙了。” 这话,既是安抚,也是警告。 吴三桂何等聪明,立刻便明白了朱镇的言外之意。 这是皇上在敲打他们,让他们安分守己,莫要轻举妄动。 “桂总管……大恩大德……晚生……晚生没齿难忘!”吴应熊激动得语无伦次,对着朱镇连连叩首。 朱镇心中冷笑:这小皇帝,算盘打得倒是精明。先稳住吴三桂这老狐狸,等国库充裕了,兵马齐备了,再慢慢收拾你。 “康熙这老小子,明知道吴三桂不可能这么蠢,还非要搞这么一出。” “说到底,还是国库里没银子,不敢真刀真枪地干啊。” “票号那事儿,把朝廷的底裤都快掏空了,不先稳住三藩,等他们缓过劲儿来,到时候乐子就大了。”朱镇心中暗自盘算。 他脸上却露出一副“义薄云天”的表情,将吴应熊扶了起来。 “吴世子言重了!咱家不过是奉旨行事,传达皇上的圣意罢了。” “只要平西王一心为国,皇上自然不会亏待了忠臣。” 他顿了顿,又意有所指地说道:“往后啊,这京城地面上,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世子爷可得留点心,莫要被人当了枪使,还替人数钱呢。” 吴应熊连连称是,看向朱镇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与……敬畏。 朱镇也不理会他,眼看口谕传达完毕,又敲打了吴应熊一番,便起身告辞。 吴应熊亲自将朱镇送到府门口,又悄悄塞过来一个沉甸甸的锦囊。 朱镇不动声色地掂了掂,入手厚实,又是一笔不小的金票。 他也不客气,揣入怀中,翻身上马,对着吴应熊拱了拱手。 “吴世子,留步。记住咱家的话,安心在府中待着,莫要惹是生非。” 说罢,一夹马腹,玉花骢长嘶一声,绝尘而去。 第61章 青木传书风声唳,醋海再翻妒意浓 朱镇揣着吴应熊孝敬的那袋沉甸甸的金票,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笑容。 “这吴王世子,倒是个懂事的。”他掂了掂锦囊,心情颇为愉悦。 玉花骢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好心情,打了个响鼻,迈着轻快的步子。 朱镇也不急着回宫,反而在京城里七拐八绕,来到一处僻静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家不起眼的杂货铺。 朱镇熟门熟路地推开铺门,走了进去。 铺子里光线昏暗,一个账房先生模样的中年人正低头打着算盘。 见到朱镇,那中年人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放下算盘,躬身行礼:“香主!” 此人正是青木堂在京城的联络人之一。 朱镇摆了摆手,径直穿过铺面,来到后院一间不起眼的厢房。 厢房内,李力世、关安基和徐天川早已等候多时。 “香主!”三人见朱镇进来,齐齐起身行礼。 “免了。”朱镇大马金刀地在主位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碗,牛饮般灌了一口。 “兄弟们,”朱镇放下茶碗,脸上笑容敛去,换上了一副凝重的表情,“出大事了!” 李力世等人心头一凛,连忙问道:“香主,何事如此惊慌?” 朱镇压低了声音,目光在三人脸上一扫而过:“昨夜宫中闹刺客的事儿,你们都听说了吧?” 三人齐齐点头,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早已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那些刺客,”朱镇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神秘的意味,“是沐王府的人!” “什么?!”李力世三人闻言,无不大惊失色。 沐王府?他们竟然真的敢闯宫行刺?! “更要命的是,”朱镇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后怕”与“庆幸”交织的复杂神情,“他们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早就被官府给盯上了!” “如今朝廷已经下了严令,全城搜捕,但凡形迹可疑者,格杀勿论!” “那……香主的意思是?”李力世小心翼翼地问道。 朱镇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仿佛生怕隔墙有耳一般:“沐王府那帮蠢货,夜闯皇宫,打算通过刺王杀驾,嫁祸吴三桂!” “如今,已是瓮中之鳖,死路一条!” 李力世、关安基和徐天川三人听得是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但官府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再不走,就真要变成刀下鬼了!” “嘶——”关安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香主,那我们……” 朱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沉声道:“我等虽与沐王府素有不睦,但同为反清义士,不可见死不救!” 他加重了语气,叮嘱道:“记住!只传话!更不能暴露我的身份!” “属下明白!”李力世三人齐声应道,“定不负香主所托!” “去吧。”朱镇摆了摆手,“此事宜早不宜迟,莫要耽搁了。” 三人领命而去,厢房内只剩下朱镇一人。 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方怡啊方怡,让你迟早倒追我。” 京郊,破庙。 庙内,方怡等人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腹中的饥饿更是让他们头晕眼花。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一支羽箭“嗖”的一声,破空而来,不偏不倚地钉在了破庙的门框上。 箭杆上,绑着一个小小的竹管。 “什么人?!”柳大洪等人悚然一惊,纷纷拔出兵刃,警惕地望向庙外。 庙外空空如也,只有寒风依旧。 白寒松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取下那支羽箭,从竹管中倒出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寥寥数字,字迹潦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 “夜闯宫禁事已泄,天罗地网待君亡。速离京畿寻生路,迟则悔矣命难偿!” 落款处,画着一个简陋的图案,像是一座山峰,又像是一顶帽子。 “这是……”柳大洪接过纸条,看着那奇怪的图案,眉头紧锁。 “天高地厚,以山为天,以土为地……”白寒松沉吟片刻,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明悟,“是天地会!是天地会的人在示警!” 此言一出,庙内众人无不大惊失色。 “天地会?!” “他们……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在此?” “难道……难道昨夜救我们的那个黑衣人,就是天地会的高手?!” 方怡娇躯一震,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神秘的黑衣身影,和他那双在黑夜中依旧明亮如星的眸子。 是他……真的是他吗? “刘师兄!”熬彪猛地看向刘一舟,眼神中充满了鄙夷与愤怒,“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人家天地会高风亮节,不计前嫌,冒险派人前来示警,你却……” 刘一舟被熬彪这番话噎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会是这样! 那个黑衣人……竟然真的是天地会的人! 一股强烈的羞愧与……嫉妒,涌上心头。 “够了!”柳大洪沉声喝道,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他脸色凝重,目光在众人脸上一扫而过:“不管昨夜援手的是谁,也不管这示警的是何人,眼下的情形,对我们极为不利!” “京城,确实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当机立断,下令道:“收拾行装,我们立刻突围出城!天黑之前,务必离开京畿地界!” 众人闻言,不敢怠慢,纷纷强忍着伤痛与疲惫,开始准备。 刘一舟却像是失了魂一般,踉踉跄跄地走到方怡面前,脸上带着几分不甘与……。 “方……方师妹……”他声音沙哑,眼神复杂地看着方怡。 “那……那个黑衣人,他……他真的……真的只是为了救我们?” “他……他有没有……有没有对你说些什么……别的?” 方怡蹙了蹙眉,避开了他的目光,一言不发。 “方师妹!”刘一舟不死心,又追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几分尖锐与急切,“他是不是说了些什么甜言蜜语?!” “你……” “滚!” 方怡终于忍无可忍,猛地转过身,杏目圆睁,怒视着刘一舟,声音冰冷得如同腊月的寒风。 “你简直不可理喻!” “人家舍命相救,你却只想着这些龌龊心思!” 刘一舟呆立在原地,如遭雷击,脸上血色尽褪。 柳大洪看着这一幕,重重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却也无暇多管。 当务之急,是活着离开这里。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破庙,朝着京城外逃去。 只是,他们心中都清楚,前路漫漫,吉凶难料。 而那个神秘的黑衣人,和那句“有缘再会”,却如同一个谜团,深深地刻在了方怡的心底。 第62章 缇骑搜寻沐府影,龙心难测罢追兵 翌日,天光大亮。 朱镇打着哈欠,被多隆从被窝里薅了出来。 “桂总管!皇上口谕,命我二人即刻带队,全城搜捕昨夜刺客余党!”多隆一脸亢奋,仿佛打了鸡血。 朱镇揉着惺忪的睡眼,嘟囔道:“大清早的,扰人清梦……那些毛贼,跑得比兔子还快,上哪儿找去?” 多隆瞪眼:“皇命难违!桂总管,您可不能掉链子!” 朱镇撇撇嘴,慢悠悠地穿上官服,腰牌往腰间一挂,跟着多隆点齐了一队御前侍卫,浩浩荡荡地杀出了宫门。 第一站,城南福来客栈。 据昨夜抓获的几个活口交代,刺客曾在此处落脚。 客栈掌柜是个矮胖子,一见这阵仗,腿肚子先软了三分,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官……官爷饶命!小……小人什么都不知道啊!” 多隆一脚踹开客栈大门,大手一挥:“搜!” 侍卫们如狼似虎,冲进客栈,噼里啪啦一阵乱翻。 桌椅板凳被掀翻,被褥衣物扔了一地,柜台里的算盘账本散落满地。 朱镇抱臂站在门口,看着这鸡飞狗跳的场面,直打哈欠。 “多总管,”他懒洋洋地开口,“这客栈迎来送往的,能有什么线索?依我看,咱们不如去隔壁茶馆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多隆正指挥手下撬地板,闻言回头,一脸严肃:“桂总管!此乃查案!岂能儿戏!” 多隆,踱步到一处被打翻的瓦罐旁,用脚尖轻轻踢了踢。 “啪嗒。” 一块小小的腰牌从瓦罐碎片中滚了出来,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沐”字。 “咦?”朱镇弯腰捡起腰牌,故作惊讶,“多总管,您瞧这是什么?” 多隆凑过来一看,眼睛顿时亮了:“沐?莫非是……沐王府的余孽?!” 他一把抢过腰牌,如获至宝:“好你个桂总管!眼神够尖的!这可是重要线索!” 朱镇心中暗笑:这腰牌,是他昨晚“顺手”从一个沐王府刺客身上摸来的,刚才趁乱丢进去的。 “多总管,这是你发现的,小弟之事替你捡起来而已!”朱镇绝对不抢功劳。 “搜!给本总管仔细搜!一寸地方都不能放过!”多隆拿着腰牌,精神大振。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结果,除了几件破旧衣物和一些寻常杂物,再无其他发现。 掌柜的哭丧着脸,看着被砸得稀巴烂的客栈,欲哭无泪。 第二站,城西一处偏僻的宅院。 据腰牌的线索,和一些道听途说的消息,沐王府的人曾在此处秘密租住。 宅院大门紧闭,朱镇上前一脚踹开。 里面空空如也,显然早已人去楼空。 “扑了个空!”多隆气得直跺脚。 “搜!” 侍卫们再次展开地毯式搜索。 朱镇则悠哉悠哉地在院子里溜达,东瞧瞧,西看看,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 多隆在一口枯井旁停下脚步,探头往里瞅了瞅。 “桂总管,”他招了招手,“这井里,好像有点东西。” 朱镇闻言,立刻围了过来。 几个侍卫找来绳索,吊着火把下到井底。 不多时,吊上来几柄锈迹斑斑的长剑,还有几件被撕碎的夜行衣。 “又是沐王府的标记!”多隆拿起一柄长剑,仔细辨认着剑柄上一个不起眼的徽记,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多总管,你这运气……真是神了!”朱镇看着多隆,眼神中充满了钦佩。 多隆谦虚地摆了摆手:“哪里哪里,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这些“证物”,自然也是朱镇昨晚“处理”过的。 一番折腾,已是日上三竿。 多隆看着搜罗来的那堆“蛛丝马迹”,有腰牌,有兵器,有衣物,心中总算有了些底气。 “桂总管,你看,这些证物,足以向皇上交差了吧?”多隆抹了把汗,问道。 朱镇打了个哈欠:“差不多得了。再查下去,怕是连皇宫里的耗子洞都得翻一遍。” 两人带着“战利品”,返回宫中复命。 养心殿。 康熙听完多隆和朱镇的禀报,看着御案上那堆所谓的“证物”,脸上没什么表情。 “嗯。”他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多隆心中有些忐忑,不知皇上这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朱镇则老神在在,眼观鼻,鼻观心。 半晌,康熙才缓缓开口,目光落在多隆身上:“这些东西,是你找出来的?” 多隆连忙躬身:“回皇上的话,奴才不过是运气好些,恰巧碰上了。” 康熙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运气好?” 他拿起那块刻着“沐”字的腰牌,在手中把玩着,片刻之后,才淡淡说道:“这群沐王府的人,竟然也喜欢给吴三桂捣乱,就是蠢了点。” 说罢,他将腰牌往桌上一丢,再无下文。 多隆一愣,小心翼翼地问道:“皇上……那……那还继续追查吗?” 康熙眼皮都未抬一下:“不必了。” “啊?”多隆更懵了,这刚查到些眉目,怎么就不查了? “朕乏了,你们退下吧。”康熙摆了摆手。 “嗻。” 朱镇和多隆躬身退出了养心殿。 一出殿门,多隆便忍不住拉住朱镇,满脸困惑。 “桂总管,这……这是怎么回事啊?皇上怎么……” 朱镇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多总管,你傻啊?” 多隆眨了眨眼:“啊?” “皇上的心思,你猜得透吗?”朱镇反问。 多隆摇了摇头。 “那不就结了!”朱镇嘿嘿一笑,“皇上说不查,那自然有皇上的道理。” “你想想,”朱镇循循善诱,“这沐王府的人,跟那吴三桂,可是死对头。” “留着他们,时不时地给吴三桂添添堵,找找麻烦,皇上在旁边看着,不也挺乐呵?” 多隆眼睛一亮,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 他一拍大腿:“还是桂总管您看得透彻!高!实在是高!” 朱镇心中暗笑:你明白个屁! 他面上却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表情,拍了拍多隆的肩膀。 “行了,多总管,皇差办完,咱家也该回去补个觉了。” 说罢,他伸了个懒腰,转身便朝着宁寿宫晃悠悠着去了。 博尔济吉特氏又要遭殃,因为朱镇现在火很大。 留下多隆一人站在原地,挠着头,嘴里还念叨着:“高,实在是高……” 第63章 龙种暗结凤仪怨,孽缘再续五台山 宁寿宫门口的小太监,见了朱镇,跟见了祖宗似的,点头哈腰,差点把腰给折了。 “桂总管吉祥!” 朱镇鼻孔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径直往里走。 毛东珠正坐在殿内喝茶,一见朱镇进来,脸上那褶子笑得跟菊花似的,连忙起身。 “上差您来了!快请上座!属下给您沏壶好茶!” 朱镇摆了摆手,目光在那面熟悉的苏绣牡丹挂毡上一扫。 “不必了。” 他声音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把门打开。” 毛东珠心领神会,不敢怠慢,连忙从怀中摸出钥匙,哆哆嗦嗦地打开了壁柜的暗锁。 “吱呀——”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也不理会一旁噤若寒蝉的毛东珠,俯身便将博尔济吉特氏从柜中横抱而出。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抱着她径直往内室走去。 内室床榻。 朱镇将博尔济吉特氏轻轻放在床上,刚想说几句调笑的话,却见她脸色潮红,呼吸也有些急促,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怎么?几日不见,就这么想爷了?”朱镇伸手去捏她的下巴。 博尔济吉特氏却猛地偏过头,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的呜咽。 “嗯?”朱镇眉头一挑,察觉到不对劲。 他扳过她的身子,仔细打量。 这一看,朱镇乐了。 只见博尔济吉特氏双颊绯红,眼神迷离,嘴唇微微张合,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突然,她胃里一阵翻涌,猛地推开朱镇,伏在床沿便是一阵干呕。 “呕……呕……” 她呕得撕心裂肺,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些许酸水。 朱镇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紧接着便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他一把抓住博尔济吉特氏的手腕,三指搭在她的脉门上,凝神细探。 片刻之后,朱镇猛地抬起头,脸上笑容灿烂得如同三伏天的日头,声音中带着几分得意与……戏谑: “可以啊,太后娘娘!” “你这肚子,可真他娘的争气!” 博尔济吉特氏闻言,身子一僵,缓缓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还有一丝……绝望。 她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还是一片平坦。 “你……你说什么?”她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朱镇“嘿嘿”一笑,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肯定: “我说,你这肚子里,揣了爷的种了!” “大明的龙种!” “明白吗?!” “轰!” 博尔济吉特氏只觉得脑中一声巨响,眼前金星乱冒,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一般,软软地瘫倒在床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她博尔济吉特氏,大清国的太后,先帝的遗孀,竟然……竟然怀上了这个恶魔的孽种! 奇耻大辱! 天大的笑话! 她还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还有何面目苟活于世?!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从她眼角无声滑落。 朱镇看着她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心中更是畅快。 他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轻柔,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戏谑: “哭什么?给爷生儿子,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他顿了顿,脸上笑容更盛,“既然你怀了爷的种,那这破柜子,自然是不能再住了。” “你说,”他摩挲着下巴,做出一副“为你着想”的模样,“爷是送你回科尔沁草原,让你去当个逍遥自在的牧羊女呢,还是……” “先带你去五台山,拜拜佛,给你腹中的孩儿积积福?” 博尔济吉特氏缓缓睁开眼,眼神空洞,如同死灰一般。 她看着朱镇那张带着得意笑容的脸,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绝望与……一丝解脱: “你……能不能……杀了我?” 朱镇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与不屑。 “杀了你?”他捏着博尔济吉特氏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眼中寒光一闪。 “太后娘娘,你这条命,爷留着还有用呢。” “再说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就这么让你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爷倒是可以成全你,不过嘛……”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把你光溜溜地挂在午门之上,让京城的老少爷们都来瞻仰瞻仰。” “太后娘娘珠胎暗结的风采,你看如何?” “你……你无耻!”博尔济吉特氏气得浑身发抖,眼中充满了屈辱与愤怒。 朱镇却不以为意,松开手,站起身,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选吧。”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草原,还是五台山?” 博尔济吉特氏闭上眼,两行清泪再次滑落。 她知道,自己今日,已是插翅难逃。 半晌,她才缓缓睁开眼,声音中带着无尽的疲惫与绝望: “我……我回草原。” “我对不起先帝,对不起列祖列宗……今生今世,我再不踏入这京城一步!” 她声音哀婉,带着一丝决绝。 朱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好,草原是个好去处。”他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脸上笑容更盛,“那爷就带你去五台山。” “什么?!”博尔济吉特氏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朱镇,“你……你方才明明让我选!” “我选了草原!” 朱镇“啧啧”两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你太天真”的表情。 “太后娘娘,你还是不了解爷啊。” 他缓缓走到床边,弯下腰,凑到博尔济吉特氏耳边,声音轻柔,却如同魔鬼的低语: “爷让你选,不过是想看看,你心里最不想去的是哪里。” “你越是不想,爷就越是要让你去。” “你不选的那个,爷才去,偏不能如了你的意。” 他直起身,脸上笑容灿烂,眼中却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五台山,那可是个好地方啊。” “福临,如今可是在那里清修呢。” “爷带你去,好好跟他叙叙旧,了解了解你们之间的……因果。” “你!”博尔济吉特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朱镇,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晕厥过去。 “你……你就是个魔鬼!” “我如今……我如今已是你的人了!你为何……为何还要如此羞辱我?!” 她泪如雨下,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朱镇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拭去博尔济吉特氏脸上的泪水,动作轻柔,眼神却如同万年寒冰。 “错。”他声音平淡,却如同重锤一般,敲击在博尔济吉特氏心头。 “你并不认为自己是我的人。” “你只是……怕了。” “怕得要死。” “所以,才会说出这等自欺欺人的话。”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在爷眼里,你和这宁寿宫里那些金丝雀,没什么两样。” “唯一的区别是,你这只鸟儿,会下蛋。” 朱镇说完,不再看她,转身便朝着内室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脚步微微一顿,头也未回,声音冰冷地吩咐道: “毛东珠。” “属下在!”守在门外的毛东珠连忙应声。 “你安排一下。”朱镇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过几日,爷要带她……去趟五台山。” 说罢,他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宁寿宫。 留下博尔济吉特氏一人,瘫软在床榻之上,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心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冰冷。 她知道,自己的人生,从遇上这个恶魔开始,便已彻底坠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这深渊,似乎……永无尽头。 第64章 天监失书朝堂乱,慈命焚香赴五台 宁寿宫的温存,总是令人回味。 朱镇从博尔济吉特氏那温香软玉的床榻上爬起来时,窗外已是三更时分。 他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筋骨舒坦,丹田内《太虚两仪混元功》第八层巅峰的内力充盈欲爆,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这大清的太后,果然滋养人啊。”朱镇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一丝回味无穷的笑容。 他瞥了一眼床榻上依旧沉睡,眼角却带着几分泪痕的博尔济吉特氏,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弧度。 “小娘皮,去五台山的路上,再好好调教你。” 他穿戴整齐,叫醒守在门外的毛东珠,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之中。 今夜,他还有一件“正事”要办。 钦天监。 大清朝掌管天象观测、历法制定、占卜吉凶的要害部门。 这里不仅藏着无数观星仪器、珍贵图谱,更有着自大明朝便流传下来的海量典籍,天文地理、奇门遁甲、医卜星相,无所不包。 寻常人别说进去,就是靠近都难如登天。 但对朱镇而言,这地方,跟自家后院也没什么两样。 他如同夜行的狸猫,悄无声息地避开了一队队巡逻的护军,轻巧地翻过高墙,潜入了钦天监的内院。 几名负责值夜的监官,正围着火盆打盹,浑然不知死神已经降临。 朱镇指尖轻弹。 那几名监官连哼都未哼一声,便齐齐歪倒在地,睡得比死猪还沉。 “啧,老子这点穴功夫,越来越熟练了。”朱镇撇了撇嘴,径直奔向钦天监最核心的藏书楼。 藏书楼三层高,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楼门紧闭,门上挂着两把碗口粗的铜锁,门前还站着两名腰悬佩刀,目光警惕的护卫。 朱镇也不废话,身形一闪,便已逼近。 那两名护卫只觉眼前一花,脖颈处微微一凉,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朱镇拿出宝刃,砍断门锁。 推开的楼门,一股陈旧的书卷气混合着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 楼内,一排排巨大的书架顶天立地,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色典籍,浩如烟海,一眼望不到头。 “好家伙!这钦天监的家底,可真够厚的!”朱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也不客气,大步走到书架前,右手一挥。 【储物法戒】微微一亮。 霎时间,那些书架上的典籍,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一般,成捆成捆地飞起,化作一道道流光,争先恐后地涌入朱镇手中的戒指。 那场面,蔚为壮观,如同长鲸吸水,又似百川归海。 不过两刻钟的功夫,原本满满当当的藏书楼,便已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几只受惊的耗子,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收工!”朱镇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丝心满意足的笑容。 他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之中。 只留下那座空荡荡的藏书楼,和满地的狼藉,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翌日,早朝。 养心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康熙玄烨端坐在龙椅之上,脸色铁青,眼神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殿下,文武百官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钦天监监正,南怀仁,正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几乎要晕厥过去。 “皇……皇上!出……出大事了啊!” “钦天监……钦天监的藏书楼……被……被盗了!” “数十万册珍贵典籍……一夜之间……不翼而飞!片纸不留啊!” 这个洋鬼子说到此处,悲从中来,放声大哭,捶胸顿足,仿佛死了亲爹一般。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什么?!钦天监被盗?!” “数十万册典籍?这……这怎么可能?!” “前有八大票号失窃,现有钦天监被搬空……这京城,究竟是怎么了?!” 大臣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脸上都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这贼人,手段也太他娘的神鬼莫测了! 能在戒备森严的京城,神不知鬼不觉地搬空八大票号的金库,如今又能悄无声息地盗走钦天监数十万册典籍! 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砰!” 康熙猛地一拍龙案,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吓得满朝文武齐齐一哆嗦。 “废物!”康熙咬牙切齿,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冰冷刺骨。 “一群饭桶!” “京城之内,朗朗乾坤,竟然接连发生如此惊天奇案!” “先是票号,再是钦天监!” “那些个盗贼,简直是把朕的紫禁城当成了他们家的后花园!”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拿什么就拿什么!” “朕的脸!大清的脸!都被你们这群废物给丢尽了!” 他指着殿下的九门提督、步军统领、刑部尚书等人,厉声喝道: “朕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内,若是破不了案,抓不到凶手,你们就都给朕提头来见!” ...... 就在朝堂之上因为钦天监失窃案闹得鸡飞狗跳,人心惶惶之际。 宁寿宫内,假太后毛东珠却是一脸“悲天悯人”的模样,对着前来请安的康熙,幽幽叹了口气。 “皇帝啊,”毛东珠用手帕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声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忧虑”与“虔诚”。 “哀家近来总是夜不能寐,心神不宁。” “昨夜里,更是梦见佛祖金身放光,对哀家说,京城近来戾气太重,灾祸频发,怕是……怕是天神降怒,警示我等啊。” 康熙闻言,眉头微蹙。 他虽然年轻气盛,不信鬼神之说,但接连发生的这两桩奇案,确实透着一股子邪门劲儿,让他心中也有些不安。 更何况,眼前这位“母后”,一向笃信神佛,他也不好拂了她的意。 “母后多虑了。”康熙温言劝慰道,“不过是些许宵小作祟,朕已下令严查,定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唉……”毛东珠又叹了口气,脸上愁容更甚。 “话虽如此,但佛祖托梦,哀家也不敢怠慢啊。” 她话锋一转,仿佛不经意般说道:“佛祖说,需得派一位心诚之人,前往五台山文殊菩萨道场,诚心焚香祈福,方能消弭灾祸,保我大清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康熙闻言,心中一动。 五台山? 他想起前些日子,孝庄太皇太后似乎也提过,想去五台山礼佛静养。 “只是……”毛东珠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哀家如今身子不爽利,不便远行,这……这可如何是好?” 她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康熙脸上,带着几分“期盼”与“试探”: “皇帝啊,哀家想起一个人来。” “哦?母后说的是谁?”康熙问道。 “就是你身边那个小桂子啊!”毛东珠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那孩子,虽然年纪轻轻,但心思活络,又忠心耿耿,最重要的是,他还是个有福气的!” “你想想,当初鳌拜何等权势滔天,还不是栽在了他手里?” “京城票号那般大的乱子,也是他的主意平息了风波。” “依哀家看,派他替哀家走一趟五台山,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一来,他年轻力壮,能吃苦耐劳;” “二来,他福大命大,能镇得住那些邪祟;” “三来嘛,”毛东珠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兮兮的意味,“他与佛有缘啊!” 康熙听着毛东珠这番话,心中虽然觉得有些荒诞,但转念一想,倒也不失为一个法子。 如今京城接连出事,人心浮动,派个人去五台山烧香拜佛,安抚一下民心,倒也无伤大雅。 至于小桂子嘛…… 这奴才虽然油滑了些,但办事还算得力,又深得自己信任。 让他去一趟,倒也放心。 “母后所言极是。”康熙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语气也温和了几分。 “既然如此,那便依母后之意。” “朕这就传旨,让小桂子择个黄道吉日,即刻启程,前往五台山,替母后焚香祈福。” “务必心诚则灵,为我大清祈求一个国运昌隆!” 毛东珠闻言,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连连点头:“好好好!皇帝圣明!如此一来,哀家也就放心了!” 她心中却在暗自得意:上差你安排的事,属下那必是尽心竭力啊。 第65章 书山钱海皆成空,孤家寡人怨天公 养心殿内,烛火摇曳,映着康熙玄烨那张年轻却已显憔悴的脸。 御案上,奏折堆积如山,他却一本也看不进去。 地上,散落着几只被捏碎的茶杯,昭示着主人方才的雷霆之怒。 “咣当!” 又一只名贵的汝窑茶盏被他狠狠掼在地上,摔得粉碎。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康熙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明黄的龙袍下摆在地上拖曳,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他像一头困兽,在偌大的殿内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金砖“咚咚”作响。 先是八大票号的金库被搬空,国库的银子还没捂热乎,就得先给那些皇商垫上,堵住悠悠众口。 如今,连他视为禁脔的钦天监藏书楼,也被洗劫一空! 数十万册典籍! 其中有多少是前明传下来的孤本! 天文地理、格物致知、奇门遁甲、医卜星相……那些汉人的智慧结晶,他本想牢牢控制在手中,绝不容许流传到民间,被那些反贼利用。 现在倒好! 一夜之间,片纸不留! 那些个守卫,那些个监官,平日里一个个拍着胸脯,信誓旦旦,说是什么铜墙铁铁壁,万无一失。 结果呢? 连贼的影子都没摸着一个! “一群饭桶!”康熙猛地停住脚步,一拳砸在身旁的紫檀木柱上,骨节处传来一阵剧痛,他却浑然不觉。 这京城,还是他爱新觉罗·玄烨的京城吗?! 这天下,还是他大清的天下吗?!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笑话,一个穿着龙袍的小丑,被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黑手肆意玩弄! “来人!”康熙对着殿外怒吼。 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抖得如同筛糠。 “皇……皇上……奴才……奴才在……” “传小桂子!”康熙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嗻……嗻!”小太监如蒙大赦,磕了个头,手脚并用地爬了出去。 不多时,朱镇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模样,被领进了养心殿。 一进殿,便感觉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氛,还有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味——那是康熙砸破手掌留下的。 他眼珠子一转,看见地上那些茶杯碎片和康熙那铁青的脸色,心中便已了然。 “奴才小桂子,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朱镇纳头便拜,动作标准,声音洪亮。 康熙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眼神复杂难明,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花儿来。 半晌,康熙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起来吧。” “谢皇上!”朱镇利索起身,垂手侍立,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恭敬谦卑的模样。 “小桂子,”康熙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你说说,这京城,还是朕的京城吗?” 朱镇心中一乐,面上却立刻露出一副“惶恐不安”的表情。 “皇上,您……您这是说的哪里话?” “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这京城,自然是您的京城,这天下,自然是您的天下啊!” “哼!”康熙冷笑一声,走到御案后,颓然坐下。 “是吗?”他拿起一本奏折,又烦躁地丢开,“那为何朕的银子会被人搬空?朕的书会被人偷光?连个贼影都抓不着?!” “皇上息怒!龙体要紧啊!” 朱镇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满了“关切”。 “奴才听说,人生气,容易长皱纹,皇上您天纵英姿,可不能为了几个毛贼,毁了您这俊朗的容颜啊!” “噗——” 康熙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又好气又好笑地指着朱镇。 “你……你这奴才!” “都什么时候了,还跟朕嬉皮笑脸!”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力:“你说,那些贼人,为何偏偏跟朕过不去?” “朕自问登基以来,勤政爱民,宵衣旰食,不敢有丝毫懈怠,为何……” 康熙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与痛苦:“为何还会出这等事?!” “朕是不是……是不是真的德不配位?” “老天爷……这是在警示朕吗?!” 朱镇闻言,心中暗爽:你小子总算有点自知之明了! 他脸上却立刻露出一副“忠心耿耿”又带着几分“义愤填膺”的表情,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皇上!您可千万别这么想啊!” “您是真龙天子,天命所归!” “奴才听说,书读多了头疼,那些贼人把书偷走了,说不定……” “说不定是想替皇上您分忧,怕您日夜操劳,看书看得眼花缭乱,伤了龙体呢!” “混账东西!”康熙哭笑不得,指着朱镇骂道,“那都是前明传下来的孤本!” “里面记载着多少治国安邦的大学问!” “岂是寻常书册可比?!” “哎哟!”朱镇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是前明的书啊!” “那……那奴才觉得,那些贼人,偷得好啊!” “你说什么?!”康熙眼睛一瞪,怒火又噌噌往上冒。 朱镇连忙摆手,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皇上您息怒!” “奴才的意思是,那前明都亡了那么些年了,他们的书,肯定也没什么用了!” 康熙被朱镇这一通歪理邪说给气得肝疼,却又发作不得,只能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奴才,有时候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皇上,”朱镇见康熙脸色稍缓,又凑上前去,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出谋划策”的语气说道,“奴才倒是有个主意,不知当讲不当讲。” “再说了,”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副“深明大义”的表情。 “那些个银子,那些个书,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都是身外之物!” “皇上您龙体安康,那才是咱们大清朝最大的福气啊!” 康熙听着朱镇这番颠三倒四、胡搅蛮缠的“安慰”,心中那股子憋屈和愤怒,竟然不知不觉消散了不少。 他看着朱镇那张嬉皮笑脸,却又带着几分真诚的脸,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是无奈? 是好笑? 还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这奴才,虽然油滑了些,歪理也多,但这份“忠心”,倒也……难得。 “你这奴才……”康熙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苦笑,“朕有时候,真拿你没办法。” 他摆了摆手:“罢了,朕也乏了,你退下吧。” “嗻!”朱镇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谢恩,转身便要溜。 “等等!”康熙却又叫住了他。 朱镇心中一紧,转过身,脸上又堆起了笑容:“皇上,您还有何吩咐?” 康熙沉默了片刻,眼神中带着一丝罕见的迷茫与脆弱,缓缓开口: “小桂子,朕让你去五台山,除了替母后焚香祈福……”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 “你……你也替朕好好求一求,问问那文殊菩萨,朕这个皇帝,到底……到底该怎么当……” “朕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 朱镇心中一动,这小皇帝,怕是真的被打击到了,开始怀疑人生了。 他脸上却露出一副已获得表情:“啊?!去五台山?烧香拜佛?!” 旋即又是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奴才领旨,皇上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奴才此去五台山,一定把您的话,原封不动,一字不落地带给文殊菩萨!” “保管让菩萨她老人家给您指一条金光闪闪的康庄大道!” “让您从此以后,龙马精神,万事如意,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第66章 圣旨颁行离帝阙,神功九转现灵珍 朱镇一口气说完,自己都佩服自己的口才。 康熙被他这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随即又忍不住失笑出声。 这奴才,真是个活宝。 “行了行了,”康熙摆了摆手,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赶紧滚吧,朕看着你就头疼。” “嗻!奴才这就滚!滚得远远的!滚到五台山!”朱镇如蒙大赦,退出了养心殿。 殿外,阳光明媚。 朱镇长长舒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威严却又透着几分孤寂的宫殿,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 “小玄子啊小玄子,你这皇帝当得,可真是……多姿多彩,惊心动魄啊!” “五台山,爷来了!顺便……” “也替你问问菩萨,这天下到底该不该你们满人来坐!” ...... 圣旨,第二天一早就送到了朱镇手里。 无非是些官样文章,命御前侍卫副总管桂公公,即刻启程,前往五台山清凉寺,代太后焚香礼佛,为国祈福云云。 朱镇接了旨,揣进怀里。 “领旨。” 朱镇刚把圣旨收好,宁寿宫那边,毛东珠便亲自领着两个宫女过来了。 那两个宫女,约莫十八九岁年纪,生得都是眉清目秀,一个看着活泼些,杏眼樱唇,透着股机灵劲儿;另一个则文静些,垂着眼帘,我见犹怜。 就是那阴阳头看了让人一点胃口都没有。 “上差!”毛东珠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指着那两个宫女,“这是属下特意为您挑选的,路上也好有人伺候。” 她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都是我亲手调教过的,手脚干净,嘴巴也严实,以后给上差做个暖穿丫鬟。” 那两个宫女连忙跪倒在地,“奴婢,叩见桂总管!” 朱镇瞥了她们一眼,心中了然。 毛东珠这老娘们,倒是会送人情,对这两个丫鬟说道:“你们两个以后唯上差大人马首是瞻。” “凡事不必再向我汇报,若是忤逆了上差大人,你们的家人哼哼,不比我多说了。” “若是你们差事办得好,上差大人自然会有赏赐。” 两个丫鬟连连称是。 “行了,起来吧。”朱镇摆了摆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叫什么?” “奴婢红珠。”活泼的那个抢先答道,偷偷抬眼瞄了朱镇一下,脸颊微红。 “奴婢绿柳。”文静的那个声音细若蚊蚋。 “嗯。”朱镇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毛东珠,“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毛东珠连忙道:“回上差的话,都已妥当。马车、应用之物,一应俱全。” 她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只是……她情绪有些不稳,不肯进食。”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饿几顿就好了,死不了。” 他起身,朝着宁寿宫的方向走去:“带路,咱家去瞧瞧。” 宁寿宫内室。 博尔济吉特氏双目无神地躺在床上,听见脚步声,也未曾动弹一下。 朱镇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太后娘娘,五台山风景不错,听说那里的斋菜也别有风味。”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博尔济吉特氏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神落在朱镇脸上,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怎么?还想着寻死觅活?”朱镇嗤笑一声,“爷劝你省省心,你肚子里那块肉,爷可宝贝得很。” 他伸手,轻轻抚上她依旧平坦的小腹,眼神中闪过一丝莫测的光芒。 “乖乖听话,跟爷去五台山逛逛,爷保你,平平安安。” 博尔济吉特氏身子微微一颤,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朱镇也不理会,直起身,对着毛东珠道:“神教那边你继续依计行事,以一月为期,让他们到五台山闹事。” “到时,本座来个英雄救和尚,那福临还不乖乖把经书交出来。” “切记不要暴露我的存在,要不这戏可就容易露馅。” 毛东珠赶紧躬身行礼,“属下遵命。” “就这样吧,你好自为之,本座明日一早出发。”说罢,朱镇转身便走。 想到即将离开这憋屈的京城,去五台山那清静之地“搞搞事情”,顺便取了福临和尚手里的那本经书,朱镇心里就一阵莫名的兴奋。 八本《四十二章经》,转眼就要到手七本了! 鹿鼎山宝藏的秘密,离自己越来越近! 这种期待感,让他浑身充满了干劲。 夜色渐深。 朱镇盘膝坐在床上,五心朝天,开始运转《太虚两仪混元功》。 【聚灵法戒】微微散发着温热,一股股精纯的天地灵气如同潮水般涌入他体内,滋养着四肢百骸。 《太虚两仪混元功》第八层巅峰的内力,在他经脉之中奔腾流淌,如同大江大河,汹涌澎湃。 今夜,他感觉状态出奇的好。 那股兴奋劲儿,仿佛化作了修炼的催化剂。 ...... “冲击第九层!” 朱镇心念一动,体内磅礴的内力如同找到了宣泄口,朝着那层无形的壁垒狠狠撞去! “轰!” 一声闷响,仿佛自灵魂深处传来。 那坚不可摧的壁垒,应声而碎! 霎时间,一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加精纯、更加浩瀚、更加凝练的内力,如同沉睡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在他体内百脉之中疯狂奔涌,所过之处,经脉被寸寸拓宽,窍穴被一一冲开! “噼里啪啦!” 任督二脉打通了! 周身百脉,在这一刻,尽数贯通! 一股玄之又玄的奇妙感觉涌上心头,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生生不息,循环往复! 《太虚两仪混元功》——第九层! 大圆满! 先天之境! 成了! 朱镇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暴涨,几乎要凝为实质,透体而出! “嘿,第九层大圆满……”朱镇咧嘴一笑,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先天之境,果然非同凡响!” 他感觉自己此刻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不仅内力暴涨了数倍不止,连带着五感也变得异常敏锐。 更重要的是,《太虚两仪混元功》臻至大圆满,他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修炼那门威力无穷、霸道绝伦的《七伤拳》了! “先伤己,后伤人?”朱镇撇了撇嘴,“那是他们内功不到家!” “老子现在先天真气护体,五脏六腑坚如磐石,看是它伤我,还是我用它伤人!” 就在此时,朱镇突然感觉右手微微一震。 他抬起手,只见【储物法戒】、【镇岳法戒】、【聚灵法戒】之外,竟然又有一枚小小的戒面,亮起了柔和的光芒! “嗯?”朱镇心中一动,连忙将意识沉入其中。 霎时间,一股信息涌入脑海。 【灵枢法戒】:可发出一道护体宝光,百邪不侵。 若辅以先天真气,可救死扶伤,加速伤口愈合,缓解病痛,长期沐浴宝光,可延年益寿。 “我靠!”朱镇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脸上却乐开了花。 “救人的法戒?!” “这……这他娘的简直是行走的人形血库加超级奶妈啊!”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 原以为这乾坤戒里,都是些打打杀杀的玩意儿,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等宝贝! 【镇岳法戒】主攻伐,【聚灵法戒】主修炼,这【灵枢法戒】……主辅助和保命啊! 在这个缺医少药,郎中比杀手还靠不住的年代,这枚戒指的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不错!不错!”。 第67章 九转神功携后游,龙胎暗结恨清凉 朱镇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海的先天真气,只觉得天地之大,皆可去得。 第九层大圆满的《太虚两仪混元功》,让他脱胎换骨,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掌控一切的从容。 “先天之境,果然不凡。”朱镇咧嘴一笑,骨头节节作响,仿佛有使不完的劲。 他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小娘皮,爷带你去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风光。” 明日便要启程去五台山,自然要带上博尔济吉特氏。 临走前,总得让她彻底明白,谁才是主宰。 宁寿宫。 毛东珠一见朱镇深夜去而复返,心头猛地一跳,脸上却连忙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上差,您这是……可是有什么吩咐?” 朱镇摆了摆手,懒得跟她废话,目光径直投向那面熟悉的苏绣牡丹挂毡。 “开门。”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毛东珠哪敢怠慢,连忙从怀中摸出钥匙,手指因紧张而微微颤抖,哆哆嗦嗦地打开了壁柜的暗锁。 “吱呀——” 柜门应声而开。 博尔济吉特氏蜷缩在狭小的暗格之中,听见动静。 身子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却依旧紧闭双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朱镇俯身,一把将她从柜中横抱而出。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不吃饭?想绝食?” 博尔济吉特氏不语,睫毛轻颤,死死咬着嘴唇。 “爷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吃饭。”朱镇低笑一声,也不理会一旁噤若寒蝉的毛东珠那惊疑不定的眼神,抱着博尔济吉特氏,身形一晃,便如青烟般掠出了内室。 “上……上差!”毛东珠追了出去,却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她心中骇然:这上差的武功,又……又精进了!简直神鬼莫测! 朱镇抱着博尔济吉特氏,脚尖在宫墙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一只灵巧的夜枭般腾空而起,悄无声息地落在高高的琉璃瓦顶之上。 夜风呼啸,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怀中的博尔济吉特氏何曾经历过这等阵仗,只觉得耳边风声灌耳,身下是万丈深渊,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朱镇的脖子,身子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怕了?”朱镇低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抓紧了,掉下去,爷可不负责捡。” 他脚下却丝毫不慢,在重重叠叠的宫殿屋顶上如履平地,身形快如鬼魅。 那些手持火把来回巡逻的侍卫、太监,在他眼中如同地面上蠕动的蝼蚁,根本无法察觉到屋顶上那道一掠而过的黑影。 “看见没?那是你儿子玄烨的养心殿。”朱镇指着下方灯火通明的一处宫殿,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 “这小子,大半夜还不睡觉,肯定又在琢磨怎么削藩,愁得头发都要掉光了。” 博尔济吉特氏吓得魂飞魄散,哪里敢睁眼细看,只是将脸死死埋在朱镇坚实的胸膛里,牙齿都在打颤。 朱镇轻笑一声,脚下一点,身形又如箭般射出,带着她掠过几重宫阙。 “那是慈宁宫,你婆婆住的地方。”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这老太婆,可比你儿子难缠多了,一肚子坏水。” 他甚至艺高人胆大地带着博尔济吉特氏,悄无声息地落在一处隐蔽的角楼之上,从半开的窗棂望进去。 养心殿内,灯火摇曳,康熙正对着一堆奏折愁眉不展,时不时烦躁地抓着头发,口中还念念有词。 慈宁宫里,太皇太后则手持佛珠,闭目诵经,神态安详,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博尔济吉特氏偶尔鼓起勇气,从朱镇的臂弯间偷偷瞥一眼,看到的景象让她心惊肉跳,如坠冰窟。 这个恶魔,竟然能如此轻易地带着自己在皇宫大内穿梭,如入无人之境! 他的武功,究竟高到了何种地步? 这……这还是人吗?! 她不敢想,也不敢问,只能死死抱住这个唯一的“依靠”,生怕自己下一刻便会从高空坠落,粉身碎骨。 朱镇感受到怀中人儿那剧烈的颤抖,和那透过衣衫传来的急促心跳,心中更是得意。 他要的,就是这种极致的恐惧与臣服。 “游览”得差不多了,朱镇抱着博尔济吉特氏,准备返回宁寿宫。 他俯下身,看着她那双紧闭的,却依旧不断颤抖的睫毛,低声道:“太后娘娘,看清楚了吗?” “这皇宫,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爷想杀谁,谁就得死。” “你那皇帝儿子,你那厉害婆婆,在爷眼里,跟虫子没有区别。” “你们占了我的家,却不知道,是把你们自己放进了囚笼之中!” 博尔济吉特氏猛地睁开眼,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她看着朱镇,那张俊美却又带着几分邪气的脸,在她眼中,此刻与真正的魔鬼无异。 她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那不是凡人,那是……那是她根本无法理解,也无法抗衡的存在! 反抗? 逃跑? 寻死? 在这样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苍白无力。 “你……你是大明皇族的后裔……” “我……我明白了……” 她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却不再是之前的怨毒与不甘,而是彻底的……认命。 “从今往后……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她放弃了所有的尊严,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希望。 因为她知道,在这个恶魔面前,她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这就乖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明日启程去五台山,好好养胎,给爷生个白白胖胖的小子。” 博尔济吉特氏闻言,身子剧烈一颤。 缓缓闭上眼,任由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滑落。 朱镇也不再多言,将她送回宁寿宫。 “上差……” “明日一早,备好马车,你亲自送马车……出宫。”朱镇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是!属下遵命!”毛东珠连连点头,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朱镇走出宁寿宫,抬头望了一眼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 五台山,福临。 还有那《四十二章经》。 “这天下,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身形一晃,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只留下那座寂静的宫殿,和宫殿中那个绝望的女人。 孽缘,才刚刚开始。 第68章 一夜神拳惊内府,双戒共鸣益寿元 朱镇从宁寿宫的屋顶悄然落下,如同一片羽毛,未曾惊动一片瓦。 避开几队巡逻侍卫,他轻车熟路地摸回了自己那个不起眼的小院。 月光如水,洒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上,枝叶摇曳,光影斑驳。 “小娘皮,滋味不错。”朱镇咂咂嘴,脸上带着一丝回味无穷的坏笑。 想到明日便要启程前往五台山,这京城里憋屈的日子总算能暂时告一段落,他心中便是一阵轻松。 今夜,是修炼那门绝学的时机了。 朱镇关好院门,落了锁。 开始回忆——《七伤拳》。 这拳法,乃是当年崆峒派镇山绝技,木灵子那老道士的压箱底宝贝。 拳谱开篇便言明:七伤拳,一练七伤,七者皆伤,先伤己,后伤人。若内功未臻化境,强练此拳,心脉受损,五内俱焚,死路一条。 他如今《太虚两仪混元功》已臻第九层大圆满之境,周身百脉俱通,内力生生不息,已然是货真价实的先天高手。 五脏六腑坚如磐石,寻常震荡,根本伤他不得。 这七伤拳在他手里,怕是要焕发出不一样的光彩。 朱镇深吸一口气,将拳谱上的内容在脑海中细细过了一遍。 这七伤拳,说是拳法,其实更偏重于一种独特的运劲法门。 每一招每一式,都对应着一种奇异的劲力,通过特定的经脉运转,最终作用于敌人的五脏六腑,阴毒狠辣,防不胜防。 他心念一动,右手食指上的【聚灵法戒】微微一亮,散发出柔和的青色光晕。 霎时间,四周的天地灵气如同受到了召唤,争先恐后地朝着朱镇涌来,在他周身形成了一个淡淡的灵气旋涡。 朱镇凝神静气,按照拳谱所载,缓缓摆出了七伤拳的起手式——“混沌初开”。 他双拳紧握,立于胸前,一股沉雄厚重的气息自体内散发开来。 随即,他猛地踏前一步,右拳如出膛炮弹般轰出! “第一伤,损心诀!” 拳出如风,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锐啸! 这一拳,劲力凝聚,直透脏腑,打的不是皮肉,而是心脉! 拳劲刚一发出,朱镇便感觉到一股奇异的震荡之力,沿着手臂经脉反噬而来,直冲心口。 换做旁人,此刻怕是已经心神剧震,气血翻涌。 但朱镇体内先天真气何等浑厚,那股反噬之力刚一入体,便被奔腾的真气包裹、消磨,最终化为无形。 非但没有半分不适,反而有一股奇异的酥麻之感,从心口蔓延开来,说不出的舒畅。 “有意思!”朱镇眼睛一亮,拳势不停,第二拳接踵而至! “第二伤,伤肺诀!” 这一拳,劲力变得飘忽不定,时而轻柔如柳絮,时而又凌厉如刀锋,专门攻击敌人的肺腑,使其呼吸不畅,真气涣散。 “第三伤,摧肝肠诀!” 拳势陡然变得阴狠毒辣,劲力如同钻头般,螺旋而进,直取肝肠,中者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第四伤,藏离诀!”此乃伤肾之招。 “第五伤,精失诀!”此乃伤脾之招。 “第六伤,意恍惚诀!”这一招更为诡异,劲力竟能影响人的神智,使其心神不宁,意乱情迷。 朱镇一招一式地演练下去,从最初的生涩,渐渐变得圆转如意。 【聚灵法戒】的加持之下,他对拳法中那些晦涩的运劲法门,几乎是看一眼便能领悟,练一遍便能掌握。 小小的院落之中,拳风呼啸,劲气四溢。 朱镇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转腾挪,时而刚猛霸道,拳出如雷,时而阴柔诡异,掌劈似电。 他越打越是兴奋,只觉得这七伤拳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 那些原本伤人伤己的霸道劲力,在他的先天真气调和之下,非但伤不了自己分毫,反而像是一把把无形的锤子,在不断锤炼着他的五脏六腑。 不知不觉,一夜时间悄然而过。 东方天际,已然泛起一抹鱼肚白。 朱镇收拳而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浊气在晨曦中竟凝而不散,化作一道淡淡的白色气箭,直射出数尺之远,方才缓缓消散。 他浑身大汗淋漓,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但双目之中却是精光熠熠,神采飞扬,丝毫不见疲惫之色。 一夜苦修,这七伤拳,竟然被他练至大成之境! 七种截然不同的伤人劲力——刚、柔、吞、吐、沉、雄、奇,如今已能随心所欲,收发自如。 “这七伤拳,果然霸道!”朱镇咧嘴一笑,感觉自己现在一拳能打死一头大水牛。 他心念一动,内视己身。 这一看,朱镇不由得又是一阵惊喜。 他发现,每打一遍七伤拳,体内的先天真气在按照特定的法门运转之时,竟会主动滋养他的五脏六腑。 那原本专伤心脉的“损心诀”,如今练来,反倒让他的心跳更加沉稳有力,搏动之间充满了勃勃生机。 那“伤肺诀”,则让他的呼吸更加悠长顺畅,吞吐之间,仿佛能吸纳更多的天地精气。 “摧肝肠诀”滋养肝胆,“藏离诀”稳固肾元,“精失诀”强健脾胃。 就连那最诡异的“意恍惚诀”,在先天真气的调和下,也变成了凝练神魂的妙法,让他的精神更加集中,念头更加通达。 “他娘的,这七伤拳,到老子手里,直接变成七益拳了啊!”朱镇忍不住乐出了声。 “别人练了折寿,老子练了,怕是能多活几年!” 就在此时,他右手无名指上的【灵枢法戒】突然微微一热,散发出一股清凉柔和的宝光。 这宝光如同活物一般,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流淌,与他体内的先天真气交相辉映,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朱镇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张开来,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吸收着这股奇异的能量。 原本因一夜苦修而略显疲惫的身体,瞬间恢复了巅峰状态,甚至犹有过之。 更让他惊喜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似乎在这股宝光的滋养下,也得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增强。 仿佛寿元都被延长了一丝! “我靠!这【灵枢法戒】还能这么用?!”朱镇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七伤拳锤炼五脏,本就能增强生机,如今再配合【灵枢法戒】这等疗伤圣品,两者相辅相成,简直是……逆天了! 这哪里还是什么伤人拳法,分明就是一套延年益寿的养生神功啊! “木灵子那老道,要是知道老子把他的七伤拳练成了这样,怕是得从棺材里蹦出来,哭着喊着要拜我为师!” 朱镇得意地大笑起来,笑声在清晨的微风中传出老远。 他推开房门,迈步走出小院。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朱镇伸了个懒腰,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那股生机勃勃的舒畅感,只觉得天地之大,任我逍遥。 “五台山,爷来了!” 他脸上带着自信满满的笑容,朝着宫门的方向大步走去。 第69章 七伤神拳蕴真气,法戒通明寿益年 朱镇回到自己那间小院,夜色已深。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洒下一片清冷。 他反手关上房门,褪去外袍,只着一身劲装。 “《七伤拳》……” “木灵子那老道,倒是留下了好东西。” 拳谱开篇便是那句着名的总纲:“人体内有阴阳二气,金木水火土五行,心属火、肝属木、脾属土、肺属金、肾属水,一练七伤,七者皆伤。” 寻常武人,内功修为不足,强练此拳,往往是先伤己,后伤人,练得越深,内伤越重,最终落得个五痨七伤的下场。 “还是我的造化大。”朱镇嗤笑一声。 “如今《太虚两仪混元功》第九层大圆满,已入先天之境,体内真气生生不息,五脏六腑坚逾金石。” “这七伤拳,到了老子手里,只会是滋养五脏的无上妙法!” 他深吸一口气,沉腰立马,摆开了七伤拳的起手式。 【聚灵法戒】微微一亮,一股清凉之意涌遍全身,让他瞬间心神合一,杂念全无。 “第一伤,损心诀!” 朱镇低喝一声,拳势陡变。 他左拳虚引,右拳猛地击出,拳风呼啸,带着一股灼热的劲力,直冲心脉。 若是寻常人,这一拳下去,心脉必然受损,轻则气血翻涌,重则心胆俱裂。 但朱镇体内先天真气何等浑厚,在那股灼热劲力将要冲击心脉的刹那,心脉周围的先天真气如同一道坚固的堤坝,瞬间将那股劲力包裹、引导、转化。 灼热的拳劲,在先天真气的流转下,竟化作一股温煦的热流,缓缓滋养着心脏。 朱镇只觉得心脏“怦怦”有力地跳动着,每一次搏动,都充满了蓬勃的生机。 “有点意思。”朱镇眼中精光一闪,毫不停歇。 “第二伤,伤肺诀!” 他拳势再变,双臂开阖,如同大鹏展翅,一股锐利如刀锋的劲力,直奔肺叶。 金行之力,无坚不摧。 然而,那股锐利的劲力在触及肺部的瞬间,同样被汹涌的先天真气化解、吸收。 肺叶非但没有受损,反而像是被无数细小的气流按摩一般,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更加顺畅、悠长。 “第三伤,摧肝肠诀!” 木行之力,主生发,亦主爆裂。 朱镇拳出如风,带着一股盘旋缠绕的劲力,直击肝脏。 肝属木,一旦受损,肝火旺盛,性情暴躁。 但在先天真气的调和下,那股爆裂的劲力化为丝丝缕缕的温润之气,滋养着肝脏,让其充满了柔韧与活力。 “第四伤,藏离诀!” 肾属水,主藏精。 朱镇一拳击出,劲力阴柔连绵,如同寒潭深水,直透肾脏。 肾水若伤,元阳不固,百病丛生。 朱镇只觉得一股冰凉的劲力涌入肾脏,随即被先天真气包裹,化作一股暖流,让双肾如同浸泡在温泉之中,舒泰无比。 “第五伤,精失诀!” 脾属土,主运化。 朱镇拳势沉猛,带着一股厚重如山的劲力,直攻脾脏。 脾土若伤,运化失常,百骸失养。 那厚重的劲力在先天真气的引导下,非但没有损伤脾脏,反而像是给这块“中土”施了一层肥沃的养料,让其生机勃勃。 “第六伤,意恍惚诀!” “第七伤,气血逆诀!” 朱镇将七伤拳的七路拳法,一口气从头到尾演练了一遍。 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一股独特的劲力,分别对应人体的五脏六腑及阴阳二气。 在【聚灵法戒】的加持下,他对拳理的领悟速度快得惊人,仿佛这套拳法是他天生就会的一般。 而体内第九层大圆满的先天真气,更是如同一个万能的转化器,将那些原本狂暴伤人的拳劲,尽数化为滋养身体的良药。 一套拳打下来,朱镇非但没有丝毫内伤,反而觉得浑身舒泰,五脏六腑暖洋洋的,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哈哈哈!好拳!好拳法!”朱镇仰天长笑,只觉得畅快淋漓。 “这哪里是七伤拳,这分明是七补拳啊!” 他发现,每打一遍七伤拳,体内的先天真气便会自行运转,对五脏六腑进行一次深度的滋养和锤炼。 这种感觉,妙不可言。 就在此时,他右手那枚新出现的【灵枢法戒】,突然也亮起了一道柔和的青色光晕。 一股清心定神、驱除杂念的奇妙感觉涌上心头。 紧接着,那青色光晕仿佛受到了七伤拳劲力和先天真气的吸引,主动融入到朱镇的体内。 “嗯?”朱镇心中一动。 他感觉到,当【灵枢法戒】的清心宝光与先天真气、七伤拳的劲力三者结合之后,那种对五脏六腑的滋养效果,竟然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原本只是暖洋洋的舒适感,此刻却变成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滋养与修复。 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贪婪地吸收着这股奇妙的力量。 朱镇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自己的生命力,似乎都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变得更加旺盛,寿元……似乎也被延长了! “相辅相成!这简直是绝配!”朱镇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太虚两仪混元功》提供源源不断的先天真气作为基础。 《七伤拳》通过独特的运劲法门,调动先天真气冲击并锤炼五脏。 【灵枢法戒】则发出清心宝光,稳定心神,并将先天真气与七伤拳劲力完美融合,化为更深层次的滋养,甚至延长寿元! 这简直是一个完美的良性循环! “再来!” 朱镇精神大振,再次演练起七伤拳。 一遍……两遍……三遍…… 他不知疲倦地打着,对拳法的领悟越来越深,体内的先天真气运转得越来越流畅,【灵枢法戒】的宝光也越来越盛。 一夜无话。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曦透过窗棂照进房间时。 朱镇缓缓收拳而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浊气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道淡淡的白色匹练,直射出数尺之远,方才缓缓消散。 他眼中精光内敛,神完气足,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圆融无碍,掌控一切的强大自信。 《七伤拳》,一夜之间,已然大成! 而且,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大成,非但无损己身,反而能强身健体,益寿延年! “木灵子老前辈,你若是知道我把你的七伤拳练成了这般模样,也算是没有辱没了这神功啊。”朱镇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浑身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五脏六腑更是坚韧无比,仿佛披上了一层无形的铠甲。 朱镇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剑眉星目,神采奕奕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70章 七伤拳成显神威,隔空碎缸赴五台 朱镇走到院中,一眼便瞅见了墙角那个半人高的大肚子铜缸。 缸里蓄满了清水。 他站定,双脚不丁不八,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 《七伤拳》的拳理与《太虚两仪混元功》第九层大圆满的先天真气在脑海中瞬间交融。 “嘿!” 朱镇低喝一声,隔着数丈,对着那铜缸遥遥一拳轰出。 拳头击出,手臂的动作幅度不大,看似轻飘飘,毫无力道。 然而,一股无形的劲风却已离拳而出。 刚猛、阴柔、锐利、灼热、绵密、爆裂、浑厚! 七种截然不同的劲力,如同七条无形的蛟龙,在他拳锋前一寸之处诡异地凝聚、盘旋、融合,然后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透明气劲,撕裂空气,跨越数丈距离,无声无息地印在了那笨重的铜缸之上。 “咚!” 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从铜缸上传来,仿佛有人用攻城锤狠狠擂了一下。 缸体猛地一震,缸内平静的水面骤然掀起滔天巨浪,水花四溅,却诡异地没有一滴溢出缸口。 下一瞬。 “咔嚓……咔嚓嚓……”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如同冰河解冻般,从铜缸表面迅速蔓延开来。 无数细密的裂纹,如同狰狞的蛛网,瞬间布满了整个缸体。 紧接着。 “嘭!” 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坚不可摧的铜缸,仿佛被内里一股无匹的力量撑爆,轰然炸裂! 无数大小不一的铜片,裹挟着凌厉的劲风,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缸内的清水,此刻再无束缚,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哗啦啦冲刷着地面,瞬间将整个小院浸泡在一片汪洋之中。 几片锋利的铜片呼啸着朝朱镇面门射来。 朱镇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随意地拂了拂衣袖。 “叮叮当当!” 那几片铜片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铁壁,纷纷坠落在地。 “他娘的,这院子又得让那帮小太监来收拾了。” 朱镇嘟囔一句,身影消失在房门口。 “五台山,爷来了!” ...... 两刻钟后。 宁寿宫,一辆外表看似寻常,内里却极其奢华的马车早已备好。 红珠和绿柳一左一右,搀扶着换上了一身素色布衣,头戴帷帽,面纱遮脸的博尔济吉特氏,将她送上了马车。 博尔济吉特氏身形踉跄,若非二人搀扶,几乎要瘫软在地。 朱镇换了一身便装,腰悬长剑,更显得身姿挺拔,气宇轩昂。 他走到马车前,掀开帘子,往里瞥了一眼。 “太后娘娘,这马车还算宽敞,您老人家就安心待着吧。” 说罢,他放下帘子,对一旁点头哈腰的毛东珠道:“行了,本座走了。宫里头的事,你多上心,别出了什么岔子。” 毛东珠连忙躬身应道:“上差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属下一定将宫内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恭候您凯旋归来!” 朱镇翻身上车,红珠和绿柳则分别上了马车两侧的小座。 “启程!”朱镇一挥马鞭。 马车轰隆驶出宁寿宫。 当今太后、皇帝面前红人,御前侍卫府总管,奉旨出宫,谁敢查问? 出了紫禁城,内城的繁华景象扑面而来。 途经骡马市,徐天川早已在外等候。 朱镇停车和他讨价还价,扔给他一包银子。 算是雇的车夫,其实只有朱镇和徐天川知道这是早就计划好的,那红珠、绿柳都不知道。 朱镇钻入马车,只是偶尔掀开车帘,目光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随意一扫。 马车内。 朱镇翘着二郎腿,从【储物法戒】中取出一本从钦天监“借”来的《山海异闻录》,津津有味地翻看着。 红珠跪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烹煮着香茗,动作娴熟优雅。 绿柳侍立一旁,随时等候吩咐。 博尔济吉特氏坐在马车最里侧的软榻上,头深深埋在双膝之间,一言不发,只有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显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朱镇眼角的余光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放下书卷,端起红珠刚刚沏好的热茶,呷了一口。 “红珠啊,你这泡茶的手艺,比太皇太后宫里那个苏麻喇姑可强多了,茶香浓郁,入口醇厚,不错,不错。” 红珠闻言,俏脸微微一红,低声道:“总管谬赞了,奴婢这点微末伎俩,难登大雅之堂。” 朱镇又看向绿柳,笑道:“绿柳啊,给爷捶捶腿,这几天在宫里头迎来送往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绿柳俏脸也是一红,迟疑了一下,还是走到朱镇身旁,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替他捶打着小腿。 朱镇舒服地哼了一声,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 博尔济吉特氏听着马车内朱镇与那两个宫女的调笑,只觉得心中一阵屈辱与悲凉。 这个恶魔,竟然当着她的面,与别的女人…… 她死死咬着嘴唇,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却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突然,马车猛地颠簸了一下。 博尔济吉特氏胃里一阵翻涌,喉咙发紧,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了上来。 她连忙用手捂住嘴,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朱镇睁开眼,眉头微蹙。 他右手扶助博尔济吉特氏,【灵枢法戒】发出一道微不可察的青色宝光,悄无声息地笼罩在博尔济吉特氏身上。 那股令人窒息的恶心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博尔济吉特氏微微一愣,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向朱镇。 朱镇却早已闭上了眼睛,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明的情绪,这个恶魔,他……他方才是出手帮了自己? “饿了吧?爷带你享受一下人间烟火。” 马车就在外城停下,一处早餐点。 这里可是最最贫穷的汉城,被满人奴役的汉人的早餐店。 那些让人难以下咽的吃食,摆在面前。 只有徐天川河朱镇吃了下去。 就算是那红珠、绿柳都是难以下咽。 更别提这锦衣玉食的太后娘娘。 虽然她被毛东珠关了十几年,可是在吃食方面从来没亏待过她。 她什么时候吃过这么粗鄙的食物? 终是难以下咽。 马车队渐行渐远,高大巍峨的京城城门,在身后缓缓消失。 朱镇拿起那本《山海异闻录》,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北方。 第71章 鞑虏残暴民生苦,龙裔闻言胆魄寒 车轮滚滚,碾过坑洼不平的官道。 晨曦微露,驱散了些许寒意,却驱不散马车内那股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气氛。 外城那顿“别开生面”的早餐,给博尔济吉特氏和两位神龙教的“侍女”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那混着沙砾的粗粮饼子,那带着腥臊味的野菜糊糊,还有那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汉人…… 此刻,博尔济吉特氏依旧脸色苍白,胃里隐隐作呕,她紧闭双眼,靠在柔软的锦垫上,一言不发。 红珠和绿柳也低垂着头,不敢看朱镇,更不敢回忆方才那些令人作呕的食物。 朱镇将手中的《山海异闻录》“啪”的一声合上,丢在一旁。 他目光幽幽,扫过车内三个女人。 “太后娘娘,”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方才那些,可都看清楚了?” 博尔济吉特氏身子微微一颤,没有睁眼,只是睫毛抖动得更加厉害。 红珠和绿柳则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大气不敢喘一口。 “那,便是爱新觉罗家,统治下的大清盛世。”朱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亿万汉家子民,过的便是那猪狗不如的生活。”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数九寒冬的冰棱,直刺人心: “你觉得,这样的天下,还该存在吗?” 博尔济吉特氏猛地睁开眼,眼中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红珠和绿柳更是吓得脸色煞白,几乎要瘫软下去。 朱镇却不理会她们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她们心头: “实话告诉你们,我朱镇,活着的唯一目的,便是将那些盘踞在中原大地上的满洲鞑虏,彻底赶出去!” “他们若是不肯走……”他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寒芒,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我便将他们,尽数屠灭!” “轰——” 红珠和绿柳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她们虽然是神龙教众,奉命潜伏宫中,图谋大业,但何曾听过如此赤裸裸、如此血腥的宣言?! 这……这简直是疯了! 博尔济吉特氏更是如遭雷击,娇躯剧烈颤抖起来,她死死咬着嘴唇,才没有惊呼出声。 她看着朱镇,那张俊美却又带着几分邪气的脸,在她眼中,此刻与真正的魔鬼无异。 他说得出,也……绝对做得到! 这些日子以来,这个男人在她面前展现出的种种匪夷所思的手段,和那深不可测的城府,早已让她对他产生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至于你们蒙古人……”朱镇的目光转向博尔济吉特氏,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说到底,你们与那满洲鞑虏,好有点不同。” “只要你们……乖乖听话,安分守己,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他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仿佛要将这些话,深深烙印在她们的灵魂深处。 马车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咯吱”声,和三人急促而压抑的呼吸声。 红珠和绿柳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她们不敢抬头,只是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仿佛那里有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心头发凉,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个上差,太可怕了! 他的野心,他的手段,他的狠戾,都远远超出了她们的想象! 博尔济吉特氏更是心头巨震,如坠冰窟。 她终于明白,这个自称朱镇的男人,不仅仅是要颠覆大清的江山,他……他甚至要将整个满洲部族,连根拔起! 而她自己,这个大清国的太后,这个满洲皇帝的母亲,却怀上了这个恶魔的种! 就连死,都没有选择的权力。 这是何等的讽刺! 何等的悲哀! 她看着朱镇,看着他那双深邃如古井般的眸子,那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只有冰冷的决心与……绝对的掌控。 她知道,这个男人说的是真的。 他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决心。 反抗? 那只会招致更残酷的报复。 她缓缓闭上眼,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罢了…… 罢了…… 从遇上这个恶魔开始,她的人生,便已彻底失控。 如今,连带着整个博尔济吉特部族,整个蒙古的命运,似乎也都被这个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太后娘娘,”朱镇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车内的沉寂,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五台山的路,还长着呢。” “你这肚子里的龙种,可得给爷好好养着。” “若是出了什么岔子……”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爷可不敢保证,科尔沁草原上的那些牛羊,还能不能安安稳稳地吃草了。” 博尔济吉特氏身子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知道,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她死死咬着嘴唇,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鲜血从指缝间渗出,她却浑然不觉。 良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绝望与……屈辱: “我……我知道了……” “我会……我会好好养着……” “很好。”朱镇伸手从怀里,其实是从戒指内,取出一包酱牛肉,一包桂花糕。 “吃吧,路还长着,别饿坏了身子。” “以后你就叫:阿拉坦琪琪格,你有名字。” “听到了吗?琪琪格?” 博尔济吉特氏郑重的点了点头,“阿拉坦琪琪格......好久没有听过的名字了。” 说完,朱镇重新拿起那本《山海异闻录》,仿佛方才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不过是随口一提的家常便饭。 马车继续前行。 车外的阳光,似乎也变得有些刺眼。 红珠和绿柳给这皇太后倒了一杯茶,生怕噎着她。 而她们,以及她们背后的神龙教,在这场风暴之中,又将扮演怎样的角色? 她们不敢想,也不愿想。 因为,在那个男人的面前,她们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渺小,如此的……无力。 徐天川坐在车辕上,面无表情地赶着马,心中却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香主……的反清复明之志,竟然如此浓烈。 香主的志向,竟是如此……宏伟。 他握着马鞭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这条路,怕是比想象中,还要艰难,还要……血腥啊。 但,不知为何,他心中却又隐隐升起一股莫名的兴奋与……期待。 或许,这乱世,真的需要这样一位铁血雄主,来彻底终结! 马车悠悠,朝着五台山的方向,渐行渐远。 车轮之下,碾过的是大清的江山,车厢之内,酝酿的却是足以颠覆乾坤的风暴。 第72章 炊烟断处金如土,绣帐寒时玉作囚 “东家……”徐天川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带着一丝恭敬,“前方似乎是个小镇,是否需要停下歇息片刻?” 朱镇掀开车帘,朝外望了一眼。 只见前方官道旁,隐约出现一些低矮的房屋,炊烟袅袅。 “停。”朱镇淡淡道。 马车缓缓停在镇口。 朱镇率先跳下马车,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 红珠和绿柳也连忙跟着下来,搀扶着琪琪格。 这小镇,与其说是镇,不如说是个破败的村落。 泥坯垒成的房屋歪歪斜斜,墙皮剥落,露出里面黑黄的夯土。 朱镇的目光在那些孩童身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从怀中掏出一把碎银子,随手朝着那些孩童丢了过去。 “叮叮当当——” 碎银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突兀。 那些孩童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饿狼般的绿光,疯了一般扑了过去,在地上争抢起来。 一个年约七八岁的小女孩,因为抢到了一块稍大的银角子,被一个比她高壮的男孩一脚踹翻在地,银子也被抢走。 小女孩趴在地上,放声大哭,哭声凄厉,却引不来任何人的同情。 朱镇冷眼看着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从怀里又摸出一块约莫五两的银锭,朝着那哭泣的小女孩脚边一丢。 银锭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小女孩的哭声戛然而止,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脚下的银锭,又怯生生地抬头望向朱镇。 先前抢她银子的那个男孩,也愣住了,眼中闪过贪婪,却又不敢上前。 “拿着,去买点吃的。”朱镇声音平淡。 小女孩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捡起银锭,紧紧抱在怀里,对着朱镇连连磕头。 “谢谢……谢谢大爷……谢谢大爷……” 朱镇摆了摆手,不再看她。 琪琪格、红珠、绿柳站在马车旁,看着眼前这触目惊心的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这就是……大清的盛世? 这就是……她们曾经引以为傲的江山? 琪琪格更是娇躯轻颤,她出身蒙古贵族,何曾见过这般人间惨状? 她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孕育着这个魔鬼的血脉,一个……流着大明皇族血液的生命。 这个孩子,若是在这样的世道下出生,又会是怎样的命运? 朱镇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种冲击。 不让她亲眼看看这所谓的“盛世”是何等腐朽不堪,她又怎会真正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徐大哥,”朱镇对着车辕上的徐天川道,“找个干净点的地方,弄些吃的。” “是,香主。”徐天川应了一声,赶着马车,在镇上寻了一家看起来还算整洁的小食铺。 食铺老板是个干瘦的老头,一见朱镇这行人衣着不凡,气度非凡,连忙点头哈腰地迎了上来。 “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弄几个你们这里最好的菜,再来一壶好酒。”朱镇随手丢过去一小块碎银。 老头接过银子,喜得眉开眼笑,连声应道:“好嘞!客官您稍等,马上就好!” 不多时,几碟粗茶淡饭便端了上来。 一碟炒野菜,一碟黑乎乎的酱豆,一碗勉强能看见几片肉星的汤,还有一壶浑浊的米酒。 琪琪格、红珠、绿柳看着眼前的“佳肴”,脸色都有些发绿。 她们在宫中,何曾吃过这等粗鄙的食物? 朱镇却毫不在意,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野菜放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嚼了起来。 “嗯,味道不错,比御膳房那些油腻腻的东西强多了。”他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米酒。 徐天川也默默地吃着,神色如常。 琪琪格看着朱镇那副安之若素的模样,又看了看桌上那些令人难以下咽的食物,心中五味杂陈。 她突然有些明白,这个男人,为何会对鞑子鞑虏,怀有如此深重的恨意。 因为,他见过这世间真正的苦难。 而她,和她身后的那个王朝,却是这苦难的制造者。 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她心中悄然滋生。 是愧疚?是迷茫?还是……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 “吃吧。”朱镇见她们不动筷子,淡淡道,“不吃饱,哪有力气赶路?” 红珠和绿柳对视一眼,只能硬着头皮,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点野菜,放进嘴里。 那滋味,真是……一言难尽。 琪琪格也强忍着恶心,吃了几口。 这一顿饭,吃得众人是愁眉苦脸,唯有朱镇和徐天川,神色如常。 饭毕,朱镇又丢给那老头一块银子,算是饭钱和打赏。 老头千恩万谢,将他们送出了铺子。 马车再次启程。 车厢内的气氛,比之前更加沉闷。 朱镇也不说话,闭目养神,仿佛在回味方才那顿“美味佳肴”。 红珠和绿柳则不时偷偷打量着朱镇,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惑。 这个男人,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他时而残忍如魔鬼,时而又慷慨如菩萨。 他视人命如草芥,却又会对那些素不相识的贫苦百姓施以援手。 他到底想做什么? 她们看不透,也想不明白。 马车一路向南,计划经房山、涿州、定兴、徐水,抵达保定府,再折向西,前往五台山。 因为琪琪格怀有身孕,朱镇也不愿她太过劳累,行程便放缓了许多,每日只走个几十里路。 沿途所见,皆是触目惊心的贫瘠与困苦。 官道两旁,饿殍遍地,易子而食的惨剧,时有发生。 朱镇每到一处,便会随手散些银子。 少则几两,多则数十两。 他怀里仿佛有个无底洞,银子源源不断。 红珠和绿柳,以及徐天川,都对此困惑不已。 这桂总管,出手也太阔绰了些,而且,他的银子,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伸手到怀里一摸,便是五两、十两的银锭子,仿佛那怀里藏着一座金山银山。 这日,行至涿州地界。 琪琪格因为连日劳顿,加上孕期反应,身子越发不适,时常呕吐不止。 朱镇见状,眉头微蹙。 “徐大哥,”朱镇对着车外的徐天川道,“去雇辆大车,再买些米面粮油,鸡鸭鱼肉,还有些日常用度之物。” 徐天川一愣:“东家,这……” 徐天川领命而去。 不多时,一辆宽敞的骡车便跟在了朱镇的马车后面,车上堆满了各色物资。 队伍的行进速度,更慢了。 但日子,却也过得悠闲起来。 每日清晨启程,午后便寻一处风景秀丽之地扎营。 红珠和绿柳负责生火做饭,徐天川则负责警戒。 琪琪格则在马车内静养,朱镇每日都会用【灵枢法戒】的清心宝光为她调理身体,缓解孕吐。 她对朱镇的感情,也越发复杂。 这个男人,是她的仇人,是毁了她一生的恶魔。 她不知道,自己该恨他,还是…… 第73章 锦绣繁华迷凤眼,旧冢深怨隐龙潭 马车驶入保定府主城,周遭景致陡然一变。 不再是荒凉的官道,破败的村落,取而代之的是平整的青石板路,两旁店铺林立,酒旗招展,人声鼎沸。 车厢内,一直闭目养神的琪琪格,被这突如其来的喧嚣惊动,微微掀开车帘一角,朝外望去。 只一眼,她便怔住了。 只见街上行人如织,往来穿梭,大多衣着光鲜,面色红润,与前几日所见的那些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汉人百姓,判若两人。 各色商铺鳞次栉比,绸缎庄、首饰铺、茶楼、酒肆……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混杂着脂粉的甜腻,与那破败村落中刺鼻的酸臭味,形成了天壤之别。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对着车外的徐天川道:“徐大哥,寻一家城内最大、最气派的客栈住下,这几日,咱们便在此处歇歇脚。” “是,东家。”徐天川应了一声,马鞭轻扬,马车在繁华的街道上缓缓穿行。 不多时,马车便在一座名唤“迎仙楼”的客栈门前停下。 这迎仙楼足有三层高,雕梁画栋,飞檐斗拱,门前车水马龙,一派富贵景象。 客栈掌柜是个矮胖的中年人,一见朱镇这行人气度不凡,尤其是那辆看似普通,实则用料考究的马车,便知是大主顾上门,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 “几位客官,里面请!小店今日刚得了几坛上好的女儿红,还有新到的江南春茶,保准几位满意!” 朱镇翻身下马,随手丢过去一锭约莫十两的银子:“要几间上房,清静些的,酒菜也捡最好的上。” 掌柜的接过银子,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好嘞!客官您就瞧好吧!包您满意!” 他亲自引着朱镇一行人上了三楼,开了几间相邻的雅致客房。 红珠和绿柳手脚麻利地安顿好琪琪格,又打来热水伺候她梳洗。 琪琪格坐在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一时间有些失神。 这里……与她先前所见的那些人间炼狱,简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朱镇则在自己的房间内,唤来了徐天川。 “徐大哥,”朱镇递过去一个沉甸甸的钱袋,“给你个差事。” 徐天川接过钱袋,躬身道:“香主请吩咐。” 朱镇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你去打听打听,这保定府左近的山里,有没有什么……闹鬼的凶宅。” 徐天川闻言,微微一怔,却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属下明白。” “去吧。”朱镇摆了摆手,“小心行事,莫要引人注目。” 徐天川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几日,徐天川早出晚归,四处奔波打探。 朱镇则悠哉游哉地待在客栈,默默研习从钦天监搬来的那些孤本秘籍。 琪琪格在红珠和绿柳的“劝说”下,也渐渐放下了些许戒备。 毕竟,连日的奔波,加上朱镇那时不时投喂的“人间烟火”,让她的身子骨也缓过劲来。腹中的胎儿,似乎也安稳了许多。 这日午后,红珠见天气晴好,便试探着对琪琪格道:“夫人,这保定府如此繁华,您何不出去走走,散散心?总闷在房里,对身子也不好。” 绿柳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夫人,听说这保定府有家首饰铺子,新到了一批江南的珠钗,很是别致呢。” 琪琪格心中微动。 这些日子,她被朱镇从那个暗无天日的柜子中“解救”出来,虽然依旧是阶下囚的身份,但终究是重见了天日,也拥有了一丝……极其有限的自由。 她沉默片刻,微微点了点头。 红珠和绿柳大喜过望,连忙取来一件素雅的锦缎披风,替琪琪格穿上,又为她戴上帷帽,遮住容颜。 三人一同走出客栈,汇入了街上的人流。 保定府的繁华,远胜于琪琪格在车帘缝隙中的惊鸿一瞥。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招牌幌子随风招展。 卖糖人的小贩摇着拨浪鼓,吸引着路边孩童的目光;捏面人的手艺人,三两下便捏出一个栩栩如生的人物;还有耍猴的、唱曲儿的、说书的……各色杂耍,令人目不暇接。 空气中,飘荡着各种食物的香气,糖葫芦的酸甜,炸油条的焦香,还有各种点心铺子里传出的甜糯气息。 琪琪格从未见过如此鲜活、如此热闹的景象。 她仿佛一个初入凡尘的仙子,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却又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拘谨。 她的目光,不时被路边那些新奇的玩意儿吸引,手指会下意识地微微动一下,似乎想去触摸,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红珠和绿柳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护着她,不时低声为她介绍着街上的景致。 “夫人,您看那边的布庄,挂出来的都是苏杭新到的料子,颜色真鲜亮。” “夫人,前面有家点心铺子,做的桂花糕是一绝,要不要买些尝尝?” 琪琪格只是默默地听着,偶尔轻轻点头,眼神中却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这……才是人间该有的样子吗? 那她之前在那些破败村落中所见的,又是什么? 强烈的对比,如同两把巨锤,狠狠撞击着她的心灵。 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戏谑: “琪琪格,看傻了?” 琪琪格娇躯一震,猛地回过头,只见朱镇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们身后,脸上挂着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红珠和绿柳也吓了一跳,连忙躬身行礼:“总……总管。” 朱镇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不必多礼,目光落在琪琪格那张因惊讶而略显苍白的脸上。 他伸手指了指周围这片繁华的区域,淡淡道:“这里,叫‘满城’。” 琪琪格微微蹙眉,不解其意。 “知道什么是‘满城’吗?”朱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就是你们这些满洲大爷们,才能居住的地方。” “在这里,可以锦衣玉食,作威作福,享受着从汉人身上搜刮来的民脂民膏。” “而那些真正的汉人,只能被圈禁在城外的‘汉城’,或者像你前几日看到的那些村落一样,在泥泞中挣扎,过着连猪狗都不如的生活。” 朱镇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琪琪格的心头。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微微颤抖,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一丝无法言说的迷茫。 “你脚下的每一块青石板,身上穿的每一寸绫罗绸缎,嘴里吃的每一口山珍海味。” 朱镇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同两把锋利的刀子,要将她虚伪的外壳层层剥开。 “都沾满了汉人的血和泪!”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大清盛世!” 琪琪格呆立在原地,如遭雷击。 周围的喧嚣与繁华,在这一刻仿佛都失去了色彩,变得那么刺眼,那么……虚假。 她看着朱镇的背影,那个在她眼中如同恶魔一般的男人,此刻,却让她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动摇。 他说的……是真的吗? 琪琪格失魂落魄地被红珠和绿柳搀扶回了客栈。 她把自己关在房中,任凭窗外的喧嚣如何热闹,她的心,却如同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朱镇的话,如同魔咒一般,在她脑海中不断回响。 满城……汉城…… 猪狗不如…… 血和泪…… 这些词语,像一把把尖刀,将她曾经的骄傲与尊严,切割得支离破碎。 她突然想起,朱镇曾对她说,他的名字,叫阿拉坦琪琪格。 一个属于草原,属于自由的名字。 而她,却在这个名为“大清”的华丽囚笼中,迷失了太久,太久…… 三天后,徐天川回来了。 他径直来到朱镇的房间,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也带着一丝兴奋。 “香主,”他压低了声音,“找到了!” 第74章 旧府凄风说酷吏,新仇旧恨噬芳魂 朱镇听完徐天川的禀报,眼中精光一闪,当即拍板。 “走,咱们去瞧瞧。”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也让咱们的太后娘娘,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人间’。” ...... 马车辗转前行半日。 在一片荒草丛生的院落前缓缓停下。 门前,一棵早已枯死的歪脖子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扭曲地伸向天空,像一只只绝望的鬼手。 风吹过,枝桠间发出“呜呜”的怪叫,像是在诉说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冤屈,又像是在警告着生人勿近。 徐天川跳下马车,警惕地四下打量了一番,对着车内低声道:“东家,到了。” 朱镇“嗯”了一声,掀开车帘,也下了车。 走上前去敲门,“诛杀鳌拜者来访,庄三少奶奶何不现身一见。” 果然不一会,这院门就开了。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身着缟素、面容憔悴却眼神坚毅的年轻女子走了出来。 她身后,还跟着十数名同样素服的妇人,老少皆有,个个神色警惕,带着几分死寂。 “你们是何人?”为首的女子声音沙哑,目光在朱镇一行人身上扫过,最后停在朱镇脸上。 朱镇一拱手,声音平静:“敢问,可是庄三少奶奶?” 女子身子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却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朱镇继续道:“在下朱镇,天地会青木堂香主。今日受故人所托,特来拜祭明史一案中屈死的江南名士英魂,也为看望诸位遗孀。” “天地会?”庄三少奶奶眼中警惕更甚,“我们与天地会素无瓜葛,各位请回吧,我们也不知什么明史案。” 朱镇也不恼,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递了过去:“鳌拜已为我所诛。朱某此来,并无恶意,只为上柱香,聊表寸心。” “鳌拜……死了?”庄三少奶奶接过令牌的手微微颤抖,旁边一个年长的妇人更是惊呼出声,随即又死死捂住了嘴。 “鳌拜那奸贼,当真死了?”庄三少奶奶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朱镇。 朱镇点头:“千真万确。我亲手取了他的狗命。” 庄三少奶奶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平复内心的激动。她侧身让开道路:“既是恩人,请进吧。” 朱镇对身后的琪琪格道:“琪琪格,来看看鳌拜造的孽!” 琪琪格在红珠和绿柳的搀扶下,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微微颤抖的身形,显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一行人跟着庄三少奶奶走进院内。 院子极大,却荒草丛生,一片破败景象。正屋的门窗都已朽坏,风一吹,发出“吱呀呀”的怪响。 绕过正屋,赫然是一座巨大的灵堂。 灵堂内,密密麻麻,摆放着数百个灵位,每一个灵位前,都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青烟袅袅,阴气森森。 琪琪格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吓得脚下一软,几乎瘫倒,幸得红珠和绿柳眼疾手快,将她扶住。 她透过面纱,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灵位,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冰凉。 “这些……”她声音带着颤音,几乎说不出话来。 庄三少奶奶眼中闪过一丝悲愤,“这些,都是因《明史》一案,被鳌拜那奸贼屈杀的江南士子!” “七十余家,数百口人,无论老幼,尽数屠戮!” “凌迟、腰斩、灭族……手段之残忍,罄竹难书!”她声音哽咽,眼中泪光闪烁。 朱镇目光冷冽,扫过那些灵位,缓缓道:“一部《明史》,牵连江南江北数百士子!凌迟处死!灭门绝户!” “只因书中几句不合你们这些鞑子心意的话,便要将人剥皮抽筋,赶尽杀绝!”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在琪琪格的心头。 琪琪格娇躯剧颤,面纱下的脸庞早已血色尽褪。 朱镇转向庄三少奶奶,沉声道:“三少奶奶,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庄三少奶奶擦去眼角的泪水,惨然一笑:“若非如此装神弄鬼,对外宣称此地乃凶宅,我等孤儿寡母,又如何在鳌拜那奸贼的爪牙遍布之下,苟延残喘至今?” “此地,名为归安,我们却无一日心安。”一个年长的妇人悲声道,“夜夜梦见亲人惨死之状,日日活在恐惧之中,生不如死啊!” 朱镇默然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沓厚厚的银票,放在灵堂前的香案上。 “这里是十万两银子。”他声音平静,“不是施舍,是我大明朱家对你们的敬意。” “让姐妹们和孩子们,换些衣食,别再过苦日子了。” “十万两?!”庄三少奶奶和众妇人皆是大惊失色。这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庄三少奶奶连忙推辞:“朱香主,这……这如何使得!” “您诛杀了鳌拜,已是天大的恩情,我等怎敢再受此厚礼!” 朱镇摆了摆手:“拿着。这是天地会对明史辑略的尊重与敬意。” 他语气不容置疑,自顾自从香案上取了三炷香,点燃。 对着那密密麻麻的灵位,深深三鞠躬。 “诸位英烈在上,奸贼鳌拜,已为我所诛。尔等大仇,已报一半。” 朱镇声音沉稳,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大明未亡,光复有日。泉下有知,当可安息。” 他将香插在香炉之中。 庄三少奶奶和一众妇人闻言,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与悲愤,齐齐跪倒在地,朝着灵位放声痛哭。 哭声震天,撕心裂肺,积压了数年的冤屈与悲痛,在这一刻尽情宣泄。 琪琪格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悲恸的一幕,听着那一声声杜鹃啼血般的哭嚎,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被狠狠揪紧。 她从未想过,仇恨,可以如此深重。 她也从未想过,自己所处的那个锦绣王朝,竟是建立在如此累累的白骨和无尽的血泪之上。 待众妇人哭声稍歇,情绪稍稍平复。 庄三少奶奶拭去泪痕,对着朱镇深深一福:“朱香主大恩大德,庄氏一门,以及这数百屈死的英魂,永世不忘!” “日后若有用得着我等之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朱镇点了点头:“逝者已矣,生者当如斯。” “朱香主,我有个不情之请!”庄三少奶奶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她快步走进内堂,片刻之后,领着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眉清目秀,扎着双丫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布衣,却难掩其灵秀之气的小丫头走了出来。 那小丫头,正是双儿。 双儿怯生生地看着朱镇,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也带着一丝不安。 庄三少奶奶拉着双儿的手,走到朱镇面前,脸上露出一丝不舍,却又带着一丝决然。 “朱香主,这孩子名唤双儿,自幼随我长大,聪慧伶俐,心地善良。”她声音微微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朱镇恳切道:“若香主不嫌弃,便让她跟随左右,端茶递水,粗使丫鬟也罢,至少……至少能给她寻条活路,让她见见外面的天日。” “也算……也算我替那些枉死的亲人,积些阴德了。” 双儿闻言,小脸微微一白,却懂事地没有哭闹,只是紧紧抓着庄三少奶奶的衣角,大眼睛里泪光闪烁。 似是不舍。 琪琪格看着这一幕,居然心中莫名一酸。 朱镇目光在双儿脸上一扫而过,又看了看庄三少奶奶那双充满希冀与恳求的眼睛。 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既是三少奶奶美意,朱某定不会委屈了双儿妹妹。” 对着双儿招了招手:“过来吧。” 双儿怯生生地看了庄三少奶奶一眼,见她点头,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到朱镇身边。 “三少奶奶,”双儿声音哽咽,“您……您多保重。” 庄三少奶奶强忍着泪水,摸了摸双儿的头:“好孩子,去吧。跟着朱香主,莫要顽劣。” 第75章 赠珠暂托龙胎妇,隔空神拳慑双姝 朱镇见庄三少奶奶情真意切,又看了一眼那怯生生却又透着一股灵气美貌的小丫头双儿,心中竟然一荡。 不免暗骂了一声自己太过禽兽。 他从怀中摸索片刻,掏出一串光华流转的珍珠项链。 这串项链,珠子颗颗都有龙眼大小,圆润饱满,在灵堂昏暗的灯光下依旧熠熠生辉,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正是当初吴应熊孝敬他的“小玩意儿”之一。 朱镇语气随意:“双儿,这是朱大哥送你的见面礼。” 双儿哪里见过这等珍贵的宝物,吓得连连摆手,小脸涨得通红:“不……不敢……双儿不敢要……” 庄三少奶奶也是一惊,连忙道:“朱香主,这……这太贵重了!双儿她……” 朱镇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直接将项链套在了双儿白皙的脖颈上。 珍珠的光泽映衬着少女娇嫩的肌肤,更显得灵秀可人。 “朱大哥给的,就安心戴着。”朱镇揉了揉双儿的头,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温和,“以后跟着朱大哥,定不会委屈了你。”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看向庄三少奶奶,指了指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由红珠、绿柳搀扶着的琪琪格:“不过,庄少夫人,我暂时还不能带双儿离开。” “这位夫人,”朱镇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怀有身孕,身子不便。我想将她暂时留在贵府,劳烦你们好生照料一二。” “待我处理完一些私事,耽搁数日,再回来接她们。” 庄三少奶奶何等聪慧,见朱镇如此郑重其事地托付,又见那女子虽然蒙着面纱,但身段婀娜,气质不凡,便知其身份定然不简单。 她不敢多问,连忙躬身应道:“朱香主哪里话,您诛杀鳌拜,乃我等天大的恩人。这位夫人在此,我等定会尽心照料,绝不敢有丝毫怠慢。” 琪琪格闻言,娇躯微微一颤,隔着面纱,复杂地看了朱镇一眼。 这个恶魔,又在打什么主意? 将自己留在这里,难道不怕……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能默默垂下了头。 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将红珠和绿柳叫到一旁僻静处。 他脸色一沉,目光如电,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你们两个给本座听好了。” 红珠和绿柳心头一凛,连忙躬身:“上差请吩咐。” “我在天地会的身份,事关绝密,乃神龙教的最高机密。”朱镇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若是因你们二人走漏了半点风声,坏了神教大计……”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俩,十死无生!” “明白吗?!” 红珠和绿柳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连忙点头如捣蒜:“属下……属下明白!属下的嘴巴,比蚌壳还紧!绝不敢泄露半个字!” 朱镇暗道,这两姑娘竟然学会了老子的专属语言,就是不知道嘴巴是不是真的比蚌壳还紧! 冷哼一声,转身走到院中那棵一人合抱的歪脖子老槐树前。 朱镇站定,双脚不丁不八,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 《太虚两仪混元功》第九层大圆满的先天真气,如同奔腾的江河,在他体内百脉之中汹涌流淌。 七伤拳! 他隔着数丈的距离,对着那槐树,一拳轰出! 【镇岳法戒】微光一闪,那股融合后的劲力,威力瞬间再次暴涨! 撕裂空气,印在了那粗壮的槐树树干之上! “波!”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水泡破裂般的细响,从槐树上传来。 那槐树,在这一拳之下,表面上看起来,竟是……毫发无损! 站在远处的庄三少奶奶、双儿、琪琪格等人,都是一脸茫然,不知朱镇此举何意。 红珠和绿柳也是面面相觑,心中暗自嘀咕:这位上差,莫不是在……故弄玄虚?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对着红珠和绿柳招了招手。 “过来。” 二女心中虽然疑惑,却不敢违拗,连忙走到朱镇身旁。 “用手,扒开那树皮看看。”朱镇指着那枯槐,语气平淡。 红珠和绿柳对视一眼,虽然不解,但还是依言走上前去。 红珠伸出纤纤玉手,在那粗糙的树皮上轻轻一拨。 那看似坚硬的树皮,竟如同朽木一般,被轻易地剥落下来。 紧接着,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树皮的剥落,露出的树干内部,赫然已化为一堆细密的灰白色齑粉! 仿佛那坚实的木质,在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摧毁,碾成了最原始的粉末! “这……这是……”红珠看着满手的木屑粉末,惊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 绿柳更是吓得俏脸惨白,檀口微张,说不出话来。 朱镇面无表情,走到那枯槐前。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那看似完好无损的树干上,轻轻一推。 “轰隆——” 一声巨响! 那一人合抱粗的槐树,在朱镇那轻描淡写的一推之下,竟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的支撑一般,轰然向一侧倾倒! 烟尘弥漫,木屑纷飞! 偌大的树干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整个院子都仿佛晃动了一下。 待烟尘稍散,众人再看时,只见那断裂的树干截面处,哪里还有半分木质结构? 分明就是一堆被无形巨力碾压、震碎的……粉末!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在寂静的院落中此起彼伏。 庄三少奶奶、双儿、琪琪格,以及那些庄家遗孀,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 隔着数丈之远,遥遥一拳! 竟能将一株合抱粗的枯树,从内部彻底摧毁!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武功?! 这……这还是人力所能达到的境界吗?! 红珠和绿柳更是吓得魂不附体,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她们终于明白,这位上差方才那句“十死无生”,绝非虚言恫吓! 以他这神鬼莫测的手段,想要取她们的性命,简直比碾死两只蚂蚁还要容易! 就算是教主,似乎也没有这等神功! 朱镇这一手“隔空打牛”,效果拔群。 《太虚两仪混元功》第九层大圆满的先天真气,配合【镇岳法戒】的力量增幅,全力轰出的一记《七伤拳》,威力之恐怖,早已超出了这个时代武学的认知范畴。 别说是红珠绿柳这两个丫头片子,便是那创出《七伤拳》的木灵子老道复生,见到此情此景,怕是也要惊掉下巴,自愧不如。 “起来吧。”朱镇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淡,“好好照看夫人,若有差池,你们知道后果。” “是!是!属下遵命!”红珠和绿柳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第76章 义托孤胆留虎卫,扬鞭南下图盐利 朱镇不再理会她们,转身对着庄三少奶奶和双儿道:“庄少夫人,我尚有些要事需先行一步,她们就拜托你们了。” “庄少夫人,”朱镇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位徐天川徐大哥,是我天地会的可靠之人,武艺高强。” 他顿了顿,指了指一旁默然肃立的徐天川:“你们一群女眷,在这乱世之中,诸多不便。” “我让他暂且留下,一来可以帮衬你们采办些日常所需。” “二来,若真有不开眼的宵小之辈上门滋扰,也好有个照应。” 庄三少奶奶闻言,连忙上前一步,对着朱镇深深一福:“朱香主高义,我等……我等感激不尽!” 她又转向徐天川,盈盈一拜:“有劳徐大哥了。” 徐天川对着庄三少奶奶恭敬抱拳行礼,随即又垂手立于一旁,如同入定的老僧。 朱镇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随手抛给徐天川:“徐大哥,接着!” 那令牌在空中划过一道金光,徐天川探手一抓,稳稳接住。 令牌入手冰凉,刻着“御前侍卫”四个篆字。 “这是御前侍卫的腰牌。”朱镇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若是有不开眼的官府之人,敢上门聒噪,你便亮出此牌。” “他们若还敢纠缠不清,不知死活……”朱镇眼中寒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就地格杀,不必客气!” “嘶——” 院中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尤其是庄家那些遗孀,她们深知官府的厉害,何曾想过,有朝一日,竟会有人敢说出“格杀官府之人”这等惊世骇俗的话语! 琪琪格隔着面纱,看着朱镇那张平静却又透着森然杀意的脸,心中更是翻江倒海。 这个男人,他……他究竟是什么人?! 御前侍卫的腰牌,说给就给,杀官的话,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徐天川握着那块沉甸甸的腰牌,心中也是一震。他虽然知道朱镇在宫中身份不凡,却也没想到,竟已到了这般地步。 他对着朱镇重重一点头:“香主放心!” 朱镇又瞥了一眼吓得鹌鹑似的红珠和绿柳,冷哼一声:“你们两个,也都有大内的腰牌。刚才的话,可都听清楚了?” 红珠和绿柳身子一颤,连忙回道:“属下听清楚了!属下绝不敢忘!” 朱镇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理会她们,转而看向庄三少奶奶,脸上的森然杀意渐渐敛去,换上了一副略带诚恳的表情。 “庄少夫人,”他声音温和了几分,“我朱镇今日所为,所言,对你并无半分隐瞒。” “卧底朝廷,诛杀鳌拜,皆为‘反清复明’四字!” “我知你心中有恨,有怨。” “这庄家满门的滔天血仇,不是我朱镇杀一个鳌拜就能彻底了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灵堂内那密密麻麻的灵位,声音中带着一丝沉痛:“死者已矣,生者当为他们讨还一个公道!” “天地会,愿与庄氏遗孤,以及天下所有不愿为鞑虏奴役的汉家儿女,共图大业!” 朱镇目光灼灼地看着庄三少奶奶,一字一句道:“不知庄少夫人,可愿加入我等,为这死去的数百英魂,为这天下苍生,再搏一把?” 此言一出,满院寂静。 庄三少奶奶娇躯微微颤抖,她抬起头,看着朱镇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那里,燃烧着一团熊熊的火焰,仿佛要将这黑暗的世道,都烧出一个朗朗乾坤! 她又回头,望向灵堂内那些冰冷的灵位,想起丈夫惨死时的不甘,想起族人被屠戮时的绝望,想起这些年来自己和姐妹们苟延残喘的屈辱…… 一幕幕,如同尖刀般,狠狠剜着她的心。 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双眼。 她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 双儿拉着她的衣角,仰着小脸,大眼睛里也充满了期盼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朱镇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半晌,庄三少奶奶深吸一口气,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摇了摇头。 “朱香主……”她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与……一丝歉疚,“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此事,还容我等商量一二。” 朱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也并不意外。 这庄三少奶奶,虽然外表柔弱,但内心却有着自己的坚持。 “也罢。”朱镇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理解的笑容,“此事也不必着急答复。”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青木堂的大门,永远为庄少夫人敞开。何时想通了,朱某随时欢迎。” “多谢朱香主。”庄三少奶奶再次对着朱镇深深一福。 朱镇对着双儿露齿一笑,笑容灿烂,如同雨后初霁的阳光。 “双儿,好好照顾你家少奶奶。” “以后把头发蓄起来,弄个阴阳头丑死了,朱大哥我不喜欢!” “以后做个小道姑的打扮,拿着这个牌子,没人敢为难你!”,说完给了双儿一块正面“宁寿宫女侍”、背面“正七品”的腰牌。 做完这一切,朱镇看了一眼琪琪格,“还是留头发好看,对吧?” 琪琪格知道小恶魔对头发之事甚是看重。 因为小恶魔每次在自己身上纵横的时候都会吐槽那半秃瓢发型的灭绝人性! 然后力道就会加重很多。 琪琪心中悠悠的叹了口气:这恶魔真是胆大,拿着宫中腰牌到处给人,不过那阴阳头似乎确实不怎么美,自己还是把头发保护好吧。 小恶魔的力道大点似乎也没有什么坏处。 琪琪格还在愁肠百结,朱镇已经转向徐天川,“徐大哥,这里就交给你了。” 说完又指了指马车,“车上有五千两现银,徐大哥可随意使用!” “香主放心!定不负使命!”徐天川抱拳沉声道。 朱镇不再多言,纵身一跃,很快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外。 “扬州……老子来了!” “那些富得流油的盐商,不知替清廷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也该……让你们好好出出血了!” 朱镇离开保定府,施展轻功,一路南下,晓行夜宿,好不自在! 他心中盘算,这反清复明,可不单单是战场上你死我活的厮杀。 想当年,那大明朝是如何亡的? 还不是被那些个晋商、东林党给内外勾结,生生掏空了底子! 晋商那帮老小子,暗地里勾结建奴,走私粮草兵器,大发国难财。 朝廷这边呢,东林党那群酸儒,嘴上仁义道德,背地里却为了自家那点田地铺子,死命阻挠朝廷加征商税,充实军饷。 结果呢? 前方将士缺衣少粮,冻饿而死,后方国库空虚,入不敷出。 这大明江山,不亡都没天理了! “哼,鞑子皇帝以为自己坐稳了江山?”朱镇在马背上冷笑一声,“老子就先断了你的财路,看你拿什么养那些八旗兵!” 他此行的目标,便是那富甲天下的扬州盐商。 来自韦小宝的记忆里,扬州盐商的豪奢可是印象深刻。 那些盐商,一个个富得流油,生活糜烂至极。 单说那培养一名“扬州瘦马”,从七八岁的小丫头开始挑选,教习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调理身段容貌。 每日里燕窝人参滋补着,绫罗绸缎穿着,金银首饰戴着,没个一两万两银子,根本养不出一个像样的来。 而这些“瘦马”,不过是盐商们互相攀比、炫耀的玩物罢了。 “他娘的,皇宫里的嫔妃都未必有这般精细的养法!”朱镇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这些盐商,替鞑子搜刮民脂民膏,如此会享受!” “可知,朝廷到底拿走了多少百姓的血汗!” 第77章 扬州盐枭富流油,瘦马千金民骨枯 一路无话,这日,朱镇终于抵达了扬州府城。 刚一进城,那股子奢靡繁华之气便扑面而来。 此时的朱镇无论气质、容貌早已不是那个当年扬州街头的小混混。 朱镇看着街道宽阔平整,青石板铺就,两旁店铺林立,酒楼茶肆、绸缎庄、首饰铺、古玩店……鳞次栉比,招牌幌子在风中招展,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街上行人如织,大多衣着光鲜,面带红光,与朱镇在北地所见的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简直是天壤之别。 “啧啧,这扬州城,倒真是个销金窟。”朱镇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 寻了最大的一家客栈。 甩出五百两银票,砸在柜台上。 “天字一号房!” “来一桌上好的酒席。” 隔壁,几个商人,正高谈阔论。 “听说了吗?汪总商前几日又纳了一房小妾,据说是新出炉的‘瘦马’,才貌双绝。” “光是见面礼就送了一对南海明珠,价值千金啊!”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羡慕道。 “千金算什么!”另一个胖子不屑地摆了摆手,“汪总商家大业大,这点银子不过是九牛一毛!” “人家跟京城里的大人物都搭得上话,盐引批下来,那银子还不是跟流水似的淌进来?” “就是就是!” “咱们这些小打小闹的,哪能跟汪总商比!” 朱镇听着他们的议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些盐商,果然是沆瀣一气,与官府勾结,垄断盐利,搜刮民财。 要说这扬州城最有钱的盐商,那自然是汪、亢、程、项四大家! 尤其是那汪家的汪廷璋,绝对的是家财万贯,富可敌国!号称“富至千万”。 他家的宅子,就在城东的瘦西湖畔,占地数百亩,雕梁画栋,比那苏州园林还要精巧几分。 而且这汪总商,最大的喜好,自然是……美人儿了! 他府上养着的‘瘦马’,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个个都是人间绝色! 每隔三五日,便要在府中大摆宴席,招揽宾客官员,赏玩歌舞。赛过神仙! ...... 夜色渐深。 朱镇换上一身夜行衣,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栈。 他身形如同鬼魅,在扬州城错综复杂的街巷中穿梭,避开了一队队巡夜的更夫和官兵。 不多时,便来到了城东瘦西湖畔。 只见一座占地极广的豪宅,在月光下静静矗立。 高墙大院,飞檐斗拱,门前两座巨大的石狮子,威风凛凛。 正是汪总商的府邸。 朱镇冷笑一声,脚尖在墙头轻轻一点,身形便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飘入院内。 院内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奇花异草,一步一景,果然比皇宫内苑还要奢华几分。 远处,隐隐传来丝竹之声,夹杂着女人的娇笑和男人的狂放。 朱镇循声而去,只见一处灯火通明的水榭之中,数十名衣着华丽的盐商正围坐宴饮,美酒佳肴堆积如山,每个人怀中都搂着一两个衣着暴露、身姿妖娆的女子。 水榭中央,一群身着薄纱的舞姬正翩翩起舞,身段婀娜,媚眼如丝。 主位上,一个五十出头,身材臃肿,面色酒红的胖子,左拥右抱,正是那汪总商。 他怀中的两个女子,一个清纯可人,一个妖艳妩媚,显然都是经过精心调教的“瘦马”。 “汪兄,你这新得的这对姐妹花,可真是人间极品啊!” 一个满脸横肉的盐商端着酒杯,色眯眯地盯着汪总商怀中的女子,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汪总商得意洋洋地在那清纯女子的脸蛋上捏了一把,哈哈大笑道:“那是自然!这对‘并蒂莲’。” “可是花了大价钱从苏州那边寻来的,光是调教就花了三年功夫。” “琴棋书画、歌舞弹唱,样样精通!” “怎么样,李老弟,眼馋了吧?” “眼馋!太眼馋了!” 那李姓盐商连连点头,“改日王兄可得割爱,让小弟也尝尝鲜!” “好说!好说!”汪总商大手一挥,满不在乎道,“只要咱们的盐利生意做得好,什么样的美人儿没有?” “说得对!”另一个尖嘴猴腮的盐商附和道,“咱们这些盐商,如今可是朝廷的钱袋子!” “只要把京城里那些个王公大臣、内务府的总管太监们喂饱了,还怕没有银子赚?” “那些个泥腿子百姓,死活与咱们何干?” “他们越穷,咱们的盐就越好卖!” “哈哈哈哈!” 水榭之中,爆发出一阵得意而放肆的狂笑。 朱镇隐在暗处,听着这些盐商无耻的言论,眼中寒光一闪,暗骂一声:“草拟的,弄了一群阴阳头、脚骨折的的瘦马,就这么开心?!” 穿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朱镇还是无法接受这阴阳头。 如今这全天下的女人除了道姑留全发。 也就只有自己的禁脔大清皇太后阿拉坦琪琪格留了全发,还是天足。 嗯以后还有个双儿会把头发蓄起来。 这也是在北京的时候,朱镇根本就不想见沐剑屏、方怡的原因,就怕看见个阴阳头,一下破坏了那点美好! ...... “好一个朝廷的钱袋子!”朱镇心中冷笑,“今日,爷就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血本无归!” 朱镇听着水榭内那群盐商猪狗不如的言论,眼中寒芒一闪而逝,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钱袋子?”他无声地撇了撇嘴,“今晚,爷就让你们这钱袋子,彻底漏个底朝天!” 他不再理会水榭内的污言秽语,身形一晃,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汪府后院深沉的夜色之中。 汪府占地极广,亭台楼阁,曲径通幽。 朱镇凭借《太虚两仪混元功》第九层大圆满的先天身法,在这些雕梁画栋之间穿梭,如履平地,那些巡夜的家丁护院,连他的影子都摸不着。 他此行的目标很明确——汪家的金库。 这等泼天富贵的盐商,金库定然守卫森严,且藏匿于府中最隐秘之处。 朱镇也不急躁,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黑暗中耐心搜寻着蛛丝马迹。 他绕过几处灯火通明的院落,来到一处看似普通的跨院。 院内,一个穿着管家服饰的中年胖子,正提着灯笼,打着哈欠,骂骂咧咧地往茅厕走去。 “他娘的,这群挨千刀的,就知道灌老子的黄汤,害得老子跑茅房比兔子还勤快……” 朱镇眼中精光一闪,机会来了。 他身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贴了上去,在那胖管家刚要推开茅厕门的瞬间,一只铁钳般的手,已经钳住了他的脖子。 顺手点了哑穴。 也不废话,从怀中摸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在那管家眼前晃了晃。 直接一些切断了他的左手五指,这货疼的龇牙咧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金库,在何处?”朱镇声音低沉,如同九幽寒冰,不带一丝感情,“带我去。敢耍花样,下一次就是你的右手。” 管家早已疼的死去活来。发自内心的想问一下:“怎么能不问话就先斩一刀,就不合顺序啊!” “带路。”朱镇言简意赅。 第78章 水榭欢歌金银尽,神戒一吸汪府空 管家忍着剧痛在前面引路,朱镇则如影随形地跟在后面,手中匕首不时在他后颈处“不经意”地划过,带起一片冰凉的触感。 穿过几重回廊,来到一处戒备森严的院落。 院门口,八名手持朴刀的精壮护院武师,分列两旁,目光警惕。 朱镇心中冷笑。 兔起鹘落,如同清风拂过,那八名护院甚至没看清来人模样,便齐齐眼前一黑,软软倒地。 纷纷被点了穴道。 管家看得目瞪口呆,对朱镇的恐惧又深了几分。 书房内,陈设雅致,一派书香气息,谁能想到,这背后竟藏着天量的肮脏钱财。 管家战战兢兢地走到一面挂着《猛虎下山图》的墙壁前,在画轴下方一块不起眼的凸起处,依照特定的顺序按压了几下。 “咔嚓——”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那面墙壁竟然无声无息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大爷……这里就是了……”管家声音发颤,指着洞口。 朱镇封了管家的昏睡穴,免得碍事。 迈步走进洞口,一条石阶蜿蜒向下,约莫走了数十阶,眼前豁然开朗。 一扇厚重无比的精钢大门,挡住了去路。 门上,三把碗口粗的纯铜巨锁,在火把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就这?”朱镇撇了撇嘴。 他走上前,也懒得去寻钥匙,直接对着那三把铜锁,手起刀落。 “咔嚓!咔嚓!咔嚓!” 三声脆响,那坚固无比的铜锁,竟如同豆腐一般,被应声斩断! 朱镇推开沉重的钢门。 “吱呀——” 刺耳的摩擦声中,一股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金银气息,夹杂着珠光宝气,扑面而来! 饶是朱镇见惯了八大票号的金山银山,此刻也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 密室中央,码放着一堆堆小山般的金砖、银锭,在火把的光芒下,反射出耀眼夺目的光芒,晃得人眼晕。 墙角处,则堆放着数十个大红木箱子,有的敞开着,里面装满了各色珍珠玛瑙、翡翠玉器、古玩字画,琳琅满目,价值连城。 “好家伙!”朱镇吹了声口哨,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这汪扒皮,倒是给爷攒了不少好东西!” 他也不客气,走到那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前,右手【储物法戒】微微一亮。 心念一动。 霎时间,密室内的金砖、银锭、珠宝、玉器、古玩、字画……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大手牵引,化作一道道五彩斑斓的洪流,争先恐后地朝着朱镇手中的戒指涌去! 那场面,蔚为壮观! 如同长鲸吸水,又似百川归海! 朱镇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干净利落。” 做完这一切,朱镇身形一晃,再次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汪府之内,依旧是歌舞升平,酒池肉林。 朱镇离开汪府,夜风拂面,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他心中的那份快意。 “一个解决了,还剩下三个。”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光芒。 亢、程、项三家,作为扬州四大盐商的另外三家,其豪富程度,虽可能略逊于汪家,但也绝非等闲。 有了在汪府“探路”的经验,朱镇接下来的行动,愈发得心应手。 他如同一只最灵巧的夜猫,在扬州城错综复杂的屋顶上飞檐走壁,悄无声息。 亢家府邸。 金库藏于后花园一处假山腹内,由十二名手持钢刀的护院日夜看守。 朱镇甚至懒得动手,只是从怀中摸出十二颗银元宝,屈指一弹。 “咻咻咻——” 噗通噗通几声闷响,十二名护院便齐齐栽倒在地。 亢家的金库大门,同样是精钢打造,只是锁头换成了更为复杂的八宝玲珑锁。 “花里胡哨。”朱镇撇嘴,依旧是宝刃开路,摧枯拉朽。 金光闪闪,储物戒再显神威,片刻之后,又是一座金山化为乌有。 程家府邸。 这家伙似乎更怕死,金库竟然建在了一处水榭的湖底。 “有点意思,可惜碰上了爷。” 项家府邸。 项家的金库则更为狡猾,竟然采用了连环库的设计,明面上一间小库房,藏着些许银两,真正的宝藏,却在小库房下一层更深的密室之中。 自然,这一切在朱镇面前,都如同虚设。 一夜之间,扬州四大盐商,相继被朱镇“光顾”了一遍。 他们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尽数成了朱镇的囊中之物。 做完这一切,天色尚早。 朱镇站在扬州城最高的钟楼之上,俯瞰着脚下这座依旧沉睡在奢靡梦境中的城市,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盐商解决了,接下来,该轮到那些票号了。” 扬州的票号,大多是徽商开设,背后势力盘根错节,与盐商互通有无,财力也是极其雄厚。 扬州城内最大的票号之一。 院墙高耸,戒备森严,单是明面上的护院,便有近百人之多。 票号的地下金库,更是用三尺厚的花岗岩砌成,铁门之上,足足有九道大锁,寻常毛贼,便是想凿开一丝缝隙,都难如登天。 然而,这一切在朱镇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他如入无人之境,身形在那些巡逻护院之间穿梭。 来到金库门前。 朱镇看着那九道狰狞的大锁,摇了摇头:“真是浪费时间。” 金库之内,光线昏暗,却依旧能看到一排排巨大的铁架,上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箱箱封装好的银锭、金条。 “啧,比盐商家里的存货,还要壮观几分。”朱镇吹了声口哨。 储物戒青光再闪。 “哗啦啦——” 成箱的银锭金条,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龙卷风席卷,化作一股汹涌的洪流,疯狂涌入朱镇的戒指之中。 那场面,比之先前搜刮盐商家,更要震撼百倍! “下一家!” 接下来的,朱镇如法炮制,将扬州城内另外几家规模较大的票号,也挨个“拜访”了一遍。 【储物法戒】之中,此刻早已是金山银海,富可敌国。 “盐商,票号……”朱镇眯了眯眼,“还差最后一处。” 第79章 宝刃无声穿石壁,神拳有影破金汤 两淮盐运司。 这可是大清朝廷在江南地区的钱袋子之一,掌管着两淮盐场的盐引批验、盐税征收,油水之丰厚,远非寻常衙门可比。 其库房之中,常年储存着数百万乃至上千万两的现银,以备朝廷不时之需。 朱镇自然不会放过这块嘴边的肥肉。 如同一只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向位于城北的盐运司衙门。 盐运司衙门占地广阔,青砖灰瓦,飞檐斗拱,一派官家气象。 与那些盐商、票号不同,这里的守卫,可都是货真价实的绿营兵丁。 顶盔掼甲,手持长枪,腰挎佩刀,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巡逻的队伍更是往来不绝,戒备之森严,远胜寻常府邸。 “官家的狗,就是比私人的狗,叫得响亮些。”朱镇隐在暗处,撇了撇嘴。 他也不急着动手,耐心观察着巡逻兵丁的规律和换防时间。 《太虚两仪混元功》第九层大圆满的境界,让他的五感变得异常敏锐,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耳目。 【聚灵法戒】更是让他过目不忘,只需片刻,便已将整个盐运司的防御布置,尽数记在心中。 朱镇动了。 他身形如同融入了夜色之中,脚尖在屋檐上轻轻一点,便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悄无声息地滑翔而过,精准地避开了一队队巡逻的兵丁。 偶尔遇到实在避不开的暗哨,他也是指风轻点,那些可怜的哨兵连哼都未哼一声,便已沉沉睡去。 盐运司的库房,位于衙门后院最深处,是一座由巨石垒砌而成的坚固堡垒,只有一扇厚达尺许的包铁巨木大门。 门前,更是有两队足足二十名精锐兵丁,手持火把,彻夜看守。 “看来今晚,得稍微活动一下筋骨了。”朱镇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咔咔”的轻响。 他并没有选择硬闯,而是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库房的后墙。 这后墙同样是用巨石垒砌,坚固异常。 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 朱镇伸出手指,在那冰冷的石墙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石头,倒是够厚实。”他撇了撇嘴,自言自语,“比那些盐商的乌龟壳,强了不少。” 朱镇将短刃抵在石墙之上,手腕微微一沉,先天真气自丹田涌出,沿着手臂灌注于刃尖。 “嗤——” 一声极其细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轻响。 那坚硬无比的巨石,在灌注了先天真气的宝刃面前,竟如同温热的牛油一般,被无声无息地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朱镇眼神专注,手腕稳定得如同磐石。 这要是换了旁人,别说切割,就是想在上面留下一道划痕,都得费九牛二虎之力,闹出天大的动静。 也就是他朱镇,仗着《太虚两仪混元功》第九层大圆满的深厚内力,和手中这柄锋利异常的宝刃,才能将这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做得如此举重若轻,悄无声息。 “差不多了。”他收起宝刃,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七伤拳!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石破天惊的威势。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春蚕嚼叶般的“啵”响。 一个漆黑的洞口,出现在朱镇面前。 “搞定。”朱镇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 他身形一矮,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洞口。 库房之内,伸手不见五指。 朱镇从怀中摸出火折子,吹亮。 昏黄的火光,瞬间照亮了这片神秘的空间。 “乖乖……这帮狗官,还真他娘的会搜刮!” 饶是朱镇见惯了大场面,此刻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这库房极大,足有寻常府邸的几个正厅加起来那么宽敞。 库房中央,一排排巨大的铁架子顶天立地,上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箱箱沉甸甸的木箱。 那些木箱,有的已经打开,露出里面黄澄澄的金砖和白花花的银锭,在火光的映照下,反射出令人心醉神迷的光芒。 有的箱子则封得严严实实,上面贴着官府的封条,写着“某某年某某地解送京库”的字样。 除了金银之外,墙角处还堆放着不少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鼓鼓囊囊,也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宝贝。 “这规模,比那四大盐商加起来,还要阔气得多啊!”朱镇咂了咂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朝廷的钱袋子,果然名不虚传!” 他也不客气,走到那些堆积如山的箱子前,右手【储物法戒】微微一亮。 心念一动。 “呼——” 一股无形的吸力自戒指中发出。 霎时间,库房内的那些金箱、银箱,以及墙角的那些神秘包裹,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召唤,一个个凌空飞起,化作一道道流光,争先恐后地朝着朱镇手中的戒指涌去! 朱镇满意地拍了拍手,环顾四周。 确认没有任何遗漏之后,他吹熄了火折子,身形一晃,再次从那破开的洞口钻了出去。 “完美。”朱镇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身形如同鬼魅般,再次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戒备森严的两淮盐运司衙门。 只留下那座被搬空了的库房,和一群即将因为失窃而焦头烂额的狗官。 “扬州之行,圆满结束。”朱镇站在一处民房屋顶,遥望着东方天际渐渐泛起的一抹鱼肚白,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弧度。 “扬州清空,杭州也跑不掉。” 他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舒坦,心情愉悦。 这一趟扬州“零元购”,收获之丰厚,远超他的预期。 清廷丢失了这笔巨款,估计玄烨要急的吐血了。 朱镇估计这次的收获比之京城八大票号略少一点,但是绝对不少于三千万辆! “鞑子的自我崩溃,又近了一步。” 朱镇嘿嘿一笑,脚尖在屋檐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同一缕青烟。 不回客栈,而是向城外飞跃而去。 却不知,他这一夜的“辛勤劳作”,将会给这座繁华的江南名城,带来怎样一场惊天动地的轩然大波。 第80章 扬州城外检行囊,故国衣冠露锋芒 朱镇对那些倒霉的盐商、官员即将要面临的暴风骤雨,毫不在意。 他只知道,自己还要干一票大的,在消息没有传到杭州之前! 扬州城门拦不住他。 身形如同鬼魅,几个起落,便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城外十里的一处破败山神庙中。 庙内蛛网遍结,神像倾颓,只有几只受惊的耗子吱吱乱窜。 “就这儿吧,清静。”朱镇掸了掸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随手一挥。 【储物法戒】微光闪动。 “哗啦啦——” 一堆大大小小的箱子凭空出现,瞬间将破庙的空地占去大半。 这些箱子,有的是紫檀木的,有的是楠木的,还有些是普通的硬木,大多上了锁,有的还贴着歪歪扭扭的封条,写着某某盐商“秘”字。 “啧,藏得倒是挺严实。”朱镇撇了撇嘴,从怀中摸出那柄削铁如泥的宝刃。 也不费事找钥匙,对着那些铜锁铁锁,手起刀落。 “咔嚓!咔嚓!” 锁头应声而断,如同切豆腐般轻松。 第一个箱子打开,一股浓郁的铜臭味混合着墨香扑面而来。 里面是厚厚一叠账本,密密麻麻记录着盐商与各路官员勾结,盘剥百姓的龌龊勾当。 朱镇随意翻了几页,嗤笑一声:“狗咬狗,一嘴毛。”随手将账本丢在一旁。 第二个箱子,撬开。 珠光宝气,差点闪瞎眼。 满满一箱珍珠玛瑙、翡翠玉器,大的有鸽子蛋那么大,小的也晶莹剔透,在昏暗的庙内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倒是挺会收藏,这玩意以后能卖点钱”朱镇拿起一颗硕大的东珠掂了掂,又随手扔回箱中。 这些东西,他储物戒里多得是。 第三个、第四个…… 一连开了十几个箱子,大多是些金银珠宝、还有些不知名的古玩字画。 朱镇看得有些意兴阑珊,这些盐商的品味,也就那样。 直到他撬开一个看起来格外古朴的樟木箱子。 这箱子比其他箱子都要沉重,锁头也更精巧,是三道连环子母锁。 封条早已发黄变脆,隐约可见“安昌郡府珍藏”的字样。 “哦?”朱镇眉头一挑,来了点兴趣。 他用宝刃小心翼翼地撬开锁头,打开箱盖。 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着岁月沉淀的霉味,悠悠散出。 箱内,并无金银晃眼,而是用明黄色的绸缎包裹着几件物事,层层叠叠,极为郑重。 朱镇伸手,轻轻揭开最上面一层绸缎。 一件叠放整齐的袍服,映入眼帘。 袍服色泽暗红,虽历经岁月,却依旧不失庄重。 朱镇将其取出,轻轻抖开。 “嘶——”他看清袍服的样式,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袍服,乃是赤罗衣,其上用金线绣着张牙舞爪的盘龙纹样,龙身矫健,龙鳞细密,栩栩如生,威严自现。 衣袖宽大,领口和袖口皆有云纹镶边,手工极为精细。 “这……莫非是……”朱镇心中一动,又看向箱内。 袍服之下,是一顶造型古朴的冠冕。 冠用乌纱冒,冠顶镶嵌着一块温润的碧玉,玉质通透,隐有光华流转。 冠前,垂下七串玉珠,每串七颗,青玉质地,随着朱镇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悦耳之声。 “九旒冕冠!”朱镇眼神一凝,这可是明代郡王才能佩戴的冠冕! 他拿起冕冠,入手微沉,乌纱的质感细腻,金玉的镶嵌恰到好处。 他将冕冠在自己头上比划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箱内,还有白罗中单、赤罗裳、蔽膝、玉佩、大带、革带以及一双赤色的舄。 一套完整的明代亲王冕服! “这盐商,胆子可真够肥的,连这玩意儿都敢私藏。”朱镇啧啧称奇。 除了这套冕服,箱子最底下,还有一个用锦盒装着的玉册,以及一方沉甸甸的金印。 朱镇拿起玉册,翻开。 玉册质地温润,入手冰凉,上面用蝇头小楷刻着一行行字迹,记载着册封的内容。 他凝神细看,很快便找到了关键信息。 “钦封大明周王……” “果然!”朱镇眼中精光一闪。 这箱东西,竟然是大明周王一脉的遗物! 安昌郡王,便是这周藩下的一支。 这盐商也不知从何处搜罗来这等前朝宗室的违禁之物,还当宝贝似的藏着。 朱镇拿起那方金印,印纽为蹲龙状,印面刻着“安昌郡王之宝”。 除了这套冕服,箱子另一侧,还放着一套叠放整齐的常服。 朱镇将其取出,是一顶黑纱保和冠,配着一身玄色缀金的袍服。 “行头倒是齐全得很。”朱镇将那件赤罗盘龙袍服在身上比了比,又拿起那顶七旒冕冠,戴在头上。 冕旒垂下,微微晃动,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巴和那双深邃莫测的眸子。 “不错,不错。”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取下冕冠和袍服,小心翼翼地叠好,重新放回箱中。 他摩挲着下巴,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身份,倒是个不错的幌子。” “行走江湖,没个响亮的名头,总归是少了点意思。” 他将这只装着前明郡王服饰的箱子,郑重地收入【储物法戒】之中,单独存放。 朱镇想到了一个完美的计划,那就是充作这周王之后,这可就是正八经的大明皇族后裔了。 比之那刘玄德在三国时候的身份丝毫不差啊! 来到这个时代,身份是要有的,总不能说自己连祖宗都不认识吧? 反正朱镇本来就姓朱,父辈相传他们这一支也是正八经的大明皇族后裔。只不过当年朱家子孙建制不要太多。 又经过了明末、清末两次大的战乱,早已不可考了。这样反倒方便自己给自己立个人设。 就这么办,朱镇当下做了决定。 至于其他那些金银珠宝、盐商账本自然也是一个不落地尽数收好。 做完这一切,朱镇拍了拍手。 他看了一眼东方天际,那里,已然泛起了一抹淡淡的鱼肚白。 “杭州府……本王爷来收利息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身影一晃,已消失在破庙之中。 第81章 扬州鼎沸民议盗,官道喋血阻讯急 清晨。 第一缕阳光还没照进扬州城的窄巷,凄厉的铜锣声先撕破了黎明的宁静。 “哐!哐!哐!” “出事了!库房被盗了!” 一个更夫连滚带爬,嗓子都喊劈了。 紧接着,四大家族哭爹喊娘地冲向府衙。 “大人!汪家金库空了!” “亢老爷家的银子也不见了!” “程府、项府……全被搬空了啊!” 扬州知府吴之荣刚从第十八房小妾温软的被窝里爬出来,听闻此讯,两眼一翻,差点当场去世。 “什么?!”他一把抓住报信家丁的衣领,口水喷了对方一脸,“再说一遍!” “全……全没了!银子、金子、珠宝、古玩……全没了!”家丁哭丧着脸。 吴之荣一屁股瘫坐在太师椅上,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 扬州城彻底炸了锅。 城门紧闭,吊桥高悬。 往日里耀武扬威的绿营兵丁,此刻如同没头苍蝇,在街上乱窜。 捕快们手持水火棍,挨家挨户地盘问,却连根毛都没查出来。 “听说了吗?昨晚有飞天神偷,把那些贪官污吏的钱都盗走了!” “放屁!依我看,定是那江洋大盗‘一枝梅’干的!” “不对不对,我猜是前朝余孽,想要动摇我大清国本!”一个降了鞑子老秀才摇头晃脑。 府衙之内,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扬州知府吴之荣、两淮盐运使钱百万、各家票号的掌柜,还有那些一夜之间从“豪富”变成“豪负”的盐商们,挤作一团,吵得不可开交。 “吴大人!我汪家库房守卫森严,怎么会被盗!”汪总商的儿子汪大少哭哭唧唧。 “吴大人!”一个票号掌柜哭嚎道,“我那金库可是三尺厚的花岗岩,九道大锁!怎会……” “够了!”钱百万猛地一拍惊堂木,声色俱厉,“此事蹊跷,必有惊天大案!” “本官已八百里加急上奏朝廷!” “尔等在此聒噪,成何体统!” 话音未落,一个书吏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大……大人……不好了!” “京城派来运库银钦差大人……听说库银失窃,直接……直接气晕过去了!” “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只觉得天旋地转。 这下,捅破天了! 朝廷问罪下来,别说乌纱帽,脑袋都得搬家! 抄家? 现在他们除了满屁股的屎,还有什么能让朝廷抄的? “快!封锁所有出城道路!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吴之荣声嘶力竭地咆哮。 “加派人手,全城搜捕!挖地三尺也要把盗贼给本官揪出来!”钱百万面色铁青。 一时间,扬州城内风声鹤唳,鸡飞狗跳。 百姓们闭门不出,生怕惹祸上身。 只是,他们心中却都暗自痛快:这帮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狗官、奸商,总算是遭报应了! 扬州城外,通往杭州的官道之上,尘土飞扬。 数骑快马,正奋力疾驰。 马上的驿卒一个个面色焦急,挥汗如雨,嘴唇干裂。 “驾!驾!八百里加急!”为首的驿卒嘶声喊道,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这是扬州派出向杭州将军、巡抚大人、两江总督报信的驿卒。 他们身负重任,只求能以最快的速度将这惊天消息送达。 浑然不知,死神已在前方等候。 官道旁,一处茂密的树林。 朱镇斜倚在一棵大树干上,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里顺来的狗尾巴草,悠哉悠哉,与这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双目微闭,耳朵却轻轻抖动着,捕捉着远方传来的细微声响。 马蹄声,由远及近。 “来了。”朱镇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吐掉口中的草根,缓缓站直了身子。 他身形一晃,如同一道青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官道中央。 “吁——” 为首的驿卒眼看前方突然出现一人,吓了一跳,猛地勒住马缰。 胯下骏马人立而起,发出不安的嘶鸣。 “大胆狂徒!竟敢拦阻官府急报!还不快快滚开!”驿卒见朱镇一身寻常百姓打扮,厉声喝道,手中马鞭作势欲抽。 其余几名驿卒也纷纷勒马,拔出腰间的佩刀,虎视眈眈。 朱镇负手而立,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几位官爷,行色匆匆,这是要往何处去啊?” “少废话!”为首的驿卒怒道,“扬州出了天大的案子,我等奉命前往杭州报讯!再不让开,休怪我等刀下无情!” “哦?天大的案子?”朱镇挑了挑眉,笑容更盛,“不知是何案子,说来听听,也好让小子我长长见识。” “你找死!”驿卒勃然大怒,再不答话,手中马鞭如同毒蛇般,朝着朱镇的面门狠狠抽去! 朱镇不闪不避,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 “啪!” 那势大力沉的马鞭,竟被他轻描淡写地抓在了手中,纹丝不动。 “什么?!”驿卒大惊失色,用力回夺,却感觉鞭子像是被铁钳夹住一般,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朱镇手腕微微一抖。 “啊!” 驿卒惨叫一声,只觉得一股巨力从鞭梢传来,手臂剧痛,虎口迸裂,佩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整个人也被从马背上硬生生拽了下来,狼狈地摔了个狗啃泥。 “头儿!”其余几名驿卒见状,又惊又怒,纷纷策马冲了上来,手中钢刀闪烁着寒光,朝着朱镇劈头盖脸地砍去! “不知死活。”朱镇冷哼一声,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几匹战马之间穿梭。 只听见几声闷哼。 “噗通!噗通!” 那几名气势汹汹的驿卒,连朱镇的衣角都没碰到,便如同下饺子一般,纷纷惨叫着从马背上栽了下来,一个个捂着手腕或胸口,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哀嚎。 他们的兵器,早已不知被朱镇用何种手法震飞。 为首的驿卒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想逃跑。 “想走?”朱镇声音冰冷,如同催命的魔咒。 那驿卒只觉得一股阴寒的劲力透体而入,随即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朱镇如法炮制,将剩下的几名驿卒也一一“送入梦乡”。 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淡黄色的粉末,均匀地洒在那些昏迷的驿卒和马匹身上。 “嗤嗤嗤——” 一阵青烟冒起,伴随着刺鼻的气味。 片刻之后,官道旁边的草丛中,除了几滩不起眼的深色印记和凌乱的马蹄印,再也看不出丝毫打斗的痕迹。 那些驿卒和马匹,早已化为乌有。 朱镇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化尸粉,果然是居家旅行,杀人灭口必备良药。” 他抬头,望向杭州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扬州的消息,今夜是传不到杭州了。” “那么,杭州的各位官老爷、大富商们,准备好迎接惊喜了吗?” 夕阳的余晖,将他孤傲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肃杀之气,渐渐融入了远方苍茫的暮色之中。 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在那座素有“人间天堂”美誉的杭州城酝酿。 而此刻的杭州城,依旧是一片灯火辉煌,歌舞升平,浑然不知一场足以将其搅得天翻地覆的灭顶之灾,已悄然降临。。 第82章 钱塘风起暗云涌,西湖月下魅影行 夜幕下的杭州城,不似北地那般粗犷,自有一股江南水乡的婉约与繁华。 西湖的涟漪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湖畔的酒楼画舫依旧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混杂着吴侬软语的浅笑低吟,一派纸醉金迷的景象。 朱镇独自一人,如幽灵般行走在杭州府的街巷之间。 他并未急于动手,而是先行探查。 只在城中转了几圈,便已将主要官署、大户商铺以及那些疑似票号、钱庄的位置,摸了个七七八八。 江南之地虽经战火,但杭州作为浙江省会,依旧是东南地区的经济重镇。 丝绸、茶叶、药材等贸易极为兴盛,商贾云集,富户遍地。 而支撑这繁华的,除了商贸,便是那些大大小小的钱庄、当铺,以及为官府和巨商提供资金融通的早期票号雏形。 一夜之间,杭州城内五大钱庄、四大丝绸皇商、三大当铺、杭州织造,尽数遭了朱镇的“毒手”。 ...... 最后一站——浙江布政使司衙门! 布政使司,掌管一省钱粮赋税,其库房,乃是真正的官府重地,守卫之森严,远非寻常商贾府邸可比。 库房更是设在衙门最深处,由重兵把守,墙体乃是以花岗岩混合铁水浇筑而成,坚不可摧。 “这才有点挑战性。”朱镇身形如风,避开一队队巡逻的兵丁。 来到布政使司库房外围,只见高墙耸立,墙头遍布铁蒺藜,每隔十步便有一个箭楼,上面有弓箭手警戒。 库房大门更是由生铁铸就,门前两队足足四十名绿营精兵,手持火枪与长矛,杀气腾腾。 “有后门走,谁走正门?”朱镇打量片刻,身形一晃,绕到了库房后方一处相对偏僻的角落。 同扬州一样的手法、一样的操作。 仅隔一天,在杭州上演,偏偏中间那个富庶的苏州城没事。 至于当地官府怎么破案,关我朱镇何事。 杭州一行,又是接近四千万两的财富入账,【储物法戒】内的金山银海,又添了一座高峰。 ...... 扬州城,依旧沉浸在一片混乱与恐慌之中。 官府的搜查如同篦子一般,将整个扬州城翻了个底朝天,却连盗贼的一根毛都没找到。 百姓们私下里议论纷纷,有的说是江洋大盗,有的说是神仙下凡,更有甚者,偷偷传言是前明义士,替天行道。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朱镇,此刻却已优哉游哉地回到了扬州城。 朱镇七拐八绕,凭着韦小宝记忆中的路线,朝着那条熟悉的烟花巷陌走去。 丽春院。 扬州城内赫赫有名的八大妓院之一。 往日里,这里是灯红酒绿,莺歌燕舞,多少富商巨贾、风流才子在此一掷千金,寻欢作乐。 可如今,因为城中那桩惊天大案,整个扬州城风声鹤唳,这丽春院的生意,也变得门可罗雀,冷清得紧。 门口那两个平日里负责招揽客人的龟奴,此刻也无精打采地倚在门柱上打哈欠,见了朱镇进来,也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一眼。 “客官,今儿个姑娘们都没什么精神,您要是……” 竟然丝毫没发现是韦小宝。 朱镇也不理会他们,径直走了进去。 院子里,几个平日里浓妆艳抹的姑娘,此刻也大多素面朝天,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城里发生的大事,脸上带着几分不安与惶恐。 “春花姐!”朱镇朗声道。 一个正在廊下发呆的中年妇人闻声,身子一颤,猛地回过头来。 那妇人约莫三十七八年纪,虽然眼角已有了些许细纹,但依稀还能看出年轻时的几分姿色。 她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绸衫,洗得有些发白,头发也只是简单地挽了个髻,插着一根廉价的银簪。 正是韦小宝的母亲,韦春花。 “你……你是……?”韦春花看着眼前这个身材挺拔,面容俊朗,却又带着几分陌生的青年,眼中充满了疑惑。 朱镇三两步走到她面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声音中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熟稔:“娘,是我啊!小宝!” “小……小宝?!”韦春花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手中的针线活计“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朱镇,嘴唇哆嗦着,眼中瞬间便噙满了泪水。 “你……你真是我的小宝?”她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触摸朱镇的脸颊,却又有些不敢。 朱镇抓住她的手,脸上笑容依旧:“娘,千真万确,儿子回来了!” “小宝!我的儿啊!”韦春花再也抑制不住,一把抱住朱镇,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中,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也充满了这些年来无尽的思念与担忧。 “娘还以为……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这孩子,一声不吭就跑了,你都去哪儿了?受了多少苦啊!” “娘想你想得心都快碎了!” 朱镇任由韦春花抱着自己哭诉,心中也泛起一丝莫名的酸楚。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虽然是个市井无赖。 但对这个含辛茹苦将他养大的母亲,却也是真心实意的。 朱镇决定替韦小宝了了心愿。 “小宝不孝,让您担心了。”朱镇轻轻拍着韦春花的后背。 “小宝在外面……学了些本事,如今也算是出人头地了。” 周围的姑娘和龟奴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母子相认场景给惊呆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哎呀,这不是春花姐的儿子小宝吗?都长这么大了!” “可不是嘛,离开时皮猴子,现在可真是俊俏!” “春花姐,你可算把儿子盼回来了,真是老天开眼啊!” 韦春花哭了好一阵,才渐渐止住了悲声,拉着朱镇的手回到自己房里。 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脸上又是欢喜又是心疼。 “瘦了……也高了……在外面肯定吃了不少苦。”她擦着眼泪,“娘给你弄点好吃的。” “不急。”朱镇拉住她,“小宝这次回来,有件正经事要办。” 他顿了顿,看着韦春花,认真道:“小宝当年就说过,等小宝有出息了,一定把这丽春院买下来,让您当老板娘!” “如今,小宝来兑现承诺了!” 韦春花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嗔怪地拍了朱镇一下:“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这丽春院是什么地方,哪是说买就买的!” “再说了,娘在这儿待惯了,也挺好,当什么老板娘啊。”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与欣慰。 哪个做母亲的,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有出息呢? “小宝没说胡话。”朱镇一脸郑重,“您就等着瞧好吧。” 他拉着韦春花,转身便朝着丽春院的内堂走去:“走,咱们去找杨妈妈,跟她好好谈谈。” 韦春花被朱镇拉着,心中又是欢喜又是忐忑,还有一丝……不安。 这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口气变得这么大? 内堂。 丽春院的老板杨妈妈,是个五十出头,身材微胖,脸上堆着职业笑容的半老徐娘。 第83章 扬州鼎沸声未歇,烟花巷陌故人寻 她正拿着算盘,对着账本发愁。 这几日扬州城大乱,生意一落千丈,眼看着就要入不敷出了。 “杨妈妈。”韦春花带着朱镇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局促。 杨妈妈抬起头,见是韦春花,又看到她身旁那个陌生的青年,眉头微蹙:“春花啊,什么事?这位是……” “杨妈妈,这是小宝,刚从外面回来。”韦春花连忙介绍道。 “咦,小宝这猴子回来了。”杨妈妈瞥了朱镇一眼,想起了那个在院子里上蹿下跳的小混混,“长这么大了,倒是一表人才。” “杨妈妈,”朱镇也不客气,直接开门见山,“小子今日来,是想跟您谈笔生意。” 杨妈妈放下算盘,露出一丝不信任:“哦?什么生意?” 朱镇微微一笑:“我想买下这丽春院。” “什么?!”杨妈妈以为自己听错了,掏了掏耳朵,“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买下这丽春院。”朱镇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开个价吧。” 杨妈妈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小宝啊小宝,你是不是在外面发了什么癔症了?”她指着朱镇,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你知道这丽春院值多少银子吗?你知道我杨妈妈在这扬州城是什么份量吗?” “你一个小毛孩子,也敢在我面前说这种大话?” “我劝你啊,还是赶紧带着你娘,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别在这儿消遣你杨妈妈!” “杨妈妈,您先别急着赶人。”朱镇慢条斯理地说道,“我既然敢开口,自然是有备而来。” 他话音未落,突然伸手,在那张坚固的红木八仙桌上轻轻一拍。 “咔嚓!” 一声脆响! 那厚实的红木桌面,竟如同被无形的巨斧劈过一般,从中断为两截! 杨妈妈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如同见了鬼一般,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 韦春花也吓了一跳,捂住了嘴巴,瞪大了眼睛看着朱镇。 这……这还是她的儿子吗? 他什么时候有了这般骇人的力气?! “杨妈妈,”朱镇脸上笑容依旧,语气却带着几分冰冷的寒意,“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杨妈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冰凉。 她看着朱镇那张带着笑容的脸,却觉得比面对凶神恶煞的官差还要可怕。 这……这小子,根本不是人! 是妖怪! “你……你想怎么样?”杨妈妈声音发颤,再也不敢有丝毫轻视。 朱镇从怀中摸出一块令牌。 “大内侍卫的腰牌,想必杨妈妈是认得的。”朱镇淡淡道,“本官如今奉皇上密旨,前来扬州查办钦案。” “这丽春院,鱼龙混杂,正是打探消息的好地方。” 杨妈妈看着那块在烛光下闪烁着寒光的令牌,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大……大内侍卫?! 皇差?! 老天爷! 她这是招惹了哪路神仙?! “小宝……小宝饶命啊!”杨妈妈再也顾不得什么颜面,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她心中叫苦不迭,这韦春花的儿子,怎么摇身一变成了吃皇粮的大内侍卫了? 这下可真是踢到铁板了! 朱镇冷哼一声:“起来吧。本官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他顿了顿,从怀中摸出一沓银票,随手丢在桌上。 “这里是十万两银子,‘汇通四海’扬州分号的票。”朱镇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买下你这丽春院的一半股份,让我娘当个甩手掌柜,平日里不用她操心任何事,只需年底分红便是。” “另外,你得拨两个机灵点、手脚干净的丫头,专门伺候我娘的饮食起居,若是有半点怠慢……” 朱镇眼中寒光一闪,声音冰冷:“本官让你这丽春院,从扬州城彻底消失!你杨家上下,鸡犬不留!” 杨妈妈看着桌上那厚厚一沓银票,又看了看朱镇那张带着森然杀意的脸,只觉得心惊肉跳。 十万两银子! 这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别说丽春院的一半股份,就是把整个丽春院买下来,也绰绰有余了! 更何况,对方还是个手眼通天的大内侍卫! 她哪还敢有半分不从? “是!是!大人放心!”杨妈妈连连点头,如同小鸡啄米,“小人一定将春花姐……不,将老夫人伺候得舒舒服服,妥妥帖帖!绝不敢有丝毫差池!” 她心中暗道:这韦春花,真是生了个好儿子!一步登天,从妓女变成了老夫人!这世道,真是他娘的看不懂了! 韦春花站在一旁,早已被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的儿子……竟然真的……真的做到了?! “娘,”朱镇走到韦春花面前,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以后,您就是这丽春院的半个老板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也不敢再欺负您。” 韦春花看着朱镇,眼中泪光闪烁,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 “大人,”杨妈妈小心翼翼地开口,“那……那这丽春院的经营……” “照旧。”朱镇摆了摆手,“本官只是替我娘讨个安乐窝,对你们这些迎来送往的生意,没兴趣。” 他顿了顿,又警告道:“不过,本官的身份,乃是大内密探、皇家机密,若是从你嘴里泄露了半个字……” “小人明白!小人明白!”杨妈妈吓得一个哆嗦,连忙赌咒发誓,“小人便是烂在肚子里,也绝不敢对外人说半个字!否则……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嗯,若你敢泄露,也不等天打雷劈,小宝会亲自送你归西。”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那张被他拍断的八仙桌旁,看着那光滑的断茬,微微一笑。 随即,他猛地抬起一脚,在那厚实的桌腿上轻轻一跺。 “咔嚓!” 那比碗口还粗的桌腿,华为齑粉! 杨妈妈看得眼皮直跳,心中对朱镇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这哪里是人啊,这分明是个披着人皮的凶神! “杨妈妈,我娘就交给你了。” “这一万两,你去收拾一座干净的宅子,安排两个懂事的丫鬟。” 朱镇拍了拍杨妈妈的肩膀,语气意味深长,“希望本官下次回来的时候,能看到一个白白胖胖,开开心心的韦老板。” “是!是!大人放心!” 处理完丽春院的事情,朱镇便向韦春花告辞。 临行,朱镇又给了韦春花一万两的银票。 “小宝身负皇上密旨,不便久留。”朱镇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您老人家在此好生享福,等小宝办完了差事,再回来看您。” 韦春花虽然万般不舍,但也知道儿子如今身份不同,不能任性,只能含泪点头。 “小宝,你……你在外面,一定要多加小心啊。” “放心吧,”朱镇咧嘴一笑,“小宝,命硬着呢。” 第84章 心事已了身轻燕,武学圆融意如仙 扬州城高耸的城墙在身后渐渐缩小,最终化作天边一道模糊的墨线。 朱镇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浑身轻快,心头那块因韦小宝身世而压着的石头,也随之烟消云散。 “韦小宝,你娘,爷罩了。安心去吧。”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心事一了,朱镇只觉《太虚两仪混元功》第九层大圆满的先天真气在体内运转得更加畅快淋漓。 他脚下一点,身形便如一道青烟,朝着保定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近两千里的路程,在他脚下不过是几个时辰的功夫。 当保定府巍峨的城门出现在视野中时,天边的晚霞正燃烧得如火如荼。 朱镇衣衫依旧整洁,气息悠长平稳,丝毫不见半分赶路的疲惫。 山旮旯的鬼宅。 朱镇推开那扇略显破败的院门时,徐天川正与庄三少奶奶在院中说着什么。 双儿穿着一身合体的素色布裙,带着束巾,扮做一个眉清目秀,灵气逼人的可爱小道姑。 她一见朱镇,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来,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 “朱大哥!”双儿惊喜地叫了一声,脸颊飞起两抹红晕,快步迎了上来。 “哟,我们双儿这一打扮,可真是个美貌小道姑!”朱镇哈哈一笑。 “朱大哥没骗你吧?那阴阳头丑死了!” 双儿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弯起了开心的弧度。 庄三少奶奶和徐天川也迎了上来。 “朱香主,您回来了。”庄三少奶奶脸上带着几分发自内心的感激。 徐天川则恭敬行礼:“香主。” 朱镇摆了摆手,让他和庄三少奶奶继续商量事。 自己目光却落在双儿身上,越看越是满意。 这丫头,天资聪颖,心地又好,是个可造之材。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拉着双儿走到院中的石凳旁坐下。 “双儿啊,”朱镇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朱大哥这一路从扬州城,施展我那独门绝顶轻功回来,你猜猜,这近两千里的路程,朱大哥我用了多久?” 双儿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问道:“多久呀?是不是要好几天?” 在她想来,扬州到保定,快马加鞭也得跑上个四五天。 朱镇得意地伸出三根手指:“三个时辰!” “哇!”双儿小嘴微张,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叹,“三个时辰?!朱大哥,你……你是飞回来的吗?” “差不多!”朱镇哈哈一笑,拍了拍胸脯,“而且啊,你猜怎么着?朱大哥我跑了这么远的路,内力还跟刚出门的时候一样,满满当当,半点没少!你说神不神奇?” 双儿连连点头,崇拜地看着朱镇:“太神奇了!朱大哥,你练的是什么武功呀?怎么会这么厉害?” “嘿嘿,这你可问对人了!”朱镇压低了声音,凑到双儿耳边。 “朱大哥我练的这门功夫,名叫《太虚两仪混元功》!” “那可是……啧啧,说出来怕吓着你,这可是道家正宗,混元无极,生生不息的绝世神功!” 他见双儿听得入神,更是来了兴致,开始了他那套独有的“武学歪理”分析。 “双儿啊,你是不知道,这江湖上所谓的那些神功秘籍,十有八九都是吹出来的!” “就说那什么华山派,也练混元功,听着名头挺响亮吧?” “他们那个什么劳什子大侠袁承志,据说就是练这个的。” 双儿毕竟也听过些江湖传闻,闻言好奇道:“袁承志?很厉害吗?” 朱镇嗤笑一声,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厉害个屁!他练的那玩意儿,你要是追根溯源,还不是从他们华山派祖传的紫霞神功里头捣鼓出来的二手货?” “紫霞神功又是什么呀?”双儿被朱镇说得一愣一愣的。 “紫霞神功啊,”朱镇摸了摸下巴,做出一副我很懂行的模样,“说白了,就是他们华山派的开山祖师爷,那个叫郝大通的牛鼻子老道。” “估摸着当年在全真教,学了点先天功的皮毛,自己琢磨出来的!” “先天功?”双儿越听越糊涂,却也越发好奇。 “没错!就是先天功!”朱镇一拍大腿,“号称天下武学正宗,全真教的镇派之宝!” “可惜啊,王重阳那老道士,小气得很,没传给徒弟多少!”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可咱这《太虚两仪混元功》就不一样了!” “这可是当年崆峒派的开山祖师,木灵子老前辈山中遇仙得来的神功!” “木灵子前辈?”双儿好奇地眨着眼睛,“他……他比郝大通还厉害吗?” “那是自然!”朱镇毫不犹豫地说道,仿佛他亲眼见过一般,“想当年,木灵子老前辈,那可是‘威震天下、名扬四海’的顶尖人物!” “你想想,能得这么个评价的,和王重阳、独孤求败想比,那也是丝毫不弱的存在!” 双儿听得悠然神往,忍不住问道:“哦……这样啊?” “你朱大哥我,天纵奇才,骨骼清奇,万中无一,这才机缘巧合之下,把这门《太虚两仪混元功》练到了第九层大圆满的境界!” “不然啊,这等惊天动地的绝世神功,怕是就要永远埋没在历史的尘埃里,无人知晓了!” 双儿被朱镇这一番话说得心潮澎湃,看着朱镇的眼神里充满了小星星。 “朱大哥,你……你真的练到了第九层大圆满?” “那当然!”朱镇挺了挺胸膛,一脸傲然,“如假包换!” 他看着双儿那崇拜的小眼神,心中更是得意,循循善诱道:“双儿啊,你看朱大哥我现在,内力生生不息,跑几千里路都不带喘粗气的,想不想也学这么厉害的功夫啊?” 双儿闻言,眼睛顿时亮得吓人,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想!” “朱大哥,我……我也能学吗?” “这个功夫……它难不难学啊?” 朱镇哈哈大笑起来,伸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难者不会,会者不难!” “只要你肯用心,有朱大哥我这个绝世高手亲自指点你,保管你也能成为一代女侠!” “到时候行走江湖,看谁还敢欺负你?” “遇上那些贪官污吏、鞑子,你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把他们搜刮来的民脂民膏都抢过来,分给穷苦百姓,岂不快哉?” “嗯!嗯!”双儿被朱镇描绘的景象说得热血沸腾,用力地点着头,小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朱大哥,双儿一定用心学!” “双儿也要像朱大哥一样厉害,去帮助那些受苦的人!” “好!有志气!”朱镇满意地拍了拍双儿的头,心中暗道:这丫头,是个好苗子。 “不过嘛,”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这神功虽然厉害,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传的。你得先……”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双儿那紧张兮兮的小模样,心中暗乐。 “先什么呀?朱大哥,你快说呀!”双儿急切地问道。 朱镇这才慢悠悠地说道:“你得先答应朱大哥,以后头发可不许再剃成那难看死了的阴阳头了!” “头发必须给朱大哥我留得长长的,漂漂亮亮的,知道吗?” 双儿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力点头:“嗯!双儿知道了!” “以后再也不剃头了,一定把头发留得长长的,像……像画上的仙女姐姐一样!” “这就对了!”朱镇满意地打了个响指,“等朱大哥我过些时日,再办完手头上的一些事情,就正式开始传你这门震古烁今的《太虚两仪混元功》!”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只觉得心情无比舒畅。 第85章 鬼府闻秘斥袁郎,血泪史书话兴亡 朱镇见徐天川和庄三少奶奶事情已经商量完,径直走过开门见山,“不知庄少夫人考虑的如何了?” “可愿加入我天地会青木堂,为这因明史案死去的数百英魂,为这天下苍生,再搏一把?” 此言一出,满院寂静。 那些庄家遗孀们,也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庄三少奶奶。 庄三少奶奶的脸色变了几变,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她秀眉微蹙,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朱香主高义,我等铭感五内。” “只是……我等皆是妇道人家,手无缚鸡之力……” 她话未说完,朱镇便轻笑一声,打断了她。 “手无缚鸡之力?”朱镇挑了挑眉,目光在院中那些妇人身上一扫而过,“庄少夫人此言差矣。” “我瞧着,院中诸位姐妹,行走坐卧之间,步履稳健,气息沉凝,可不像是寻常的弱女子啊。” 庄三少奶奶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不紧不慢地说道:“莫不是,传授你们武功的那位高人,不让你们掺和这反清复明的是非?” “咣当!” 双儿手中的茶杯失手落地,摔得粉碎。 庄三少奶奶更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朱香主……您……您如何得知?” 红珠和绿柳也是一脸错愕,她们也曾察觉这些妇人有些不同寻常,却没想到竟都会武功。 朱镇轻描淡写地耸了耸肩:“猜的。”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同能穿透人心:“让我再猜猜,那位女侠,是不是……一只手上装着铁钩?” 这一下,庄三少奶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几乎站立不稳。 “您……您究竟是何人?”她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惊恐。 “我是谁不重要。”朱镇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淡,“重要的是,我猜对了,不是吗?” 庄三少奶奶沉默了半晌,才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恩公……果然神机妙算。”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不瞒朱香主,师父传授过一些精巧功夫,只为在这乱世之中,让我们有自保之力。” “师父……她……她确实叮嘱过我等,莫要轻易涉足江湖纷争。” “呵呵。”朱镇闻言,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不让你们反清复明?” “她自己当年跟着师父为了扳倒大明,倒是闹得轰轰烈烈!” 庄三少奶奶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困惑:“朱香主此言何意?” “很简单。”朱镇走到石凳旁坐下,双儿连忙乖巧地给他倒了杯茶。 朱镇呷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道:“因为,你们师父的师父,叫袁承志。” “袁承志?”庄三少奶奶和院中众人都露出了茫然之色,显然未曾听过这个名字。 徐天川却是身躯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袁承志你们不知道,那袁崇焕你们总该听说过吧?”朱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袁崇焕?!”庄三少奶奶惊呼出声,“可是……可是当年被崇祯皇帝凌迟处死的那个袁督师?” “没错,就是他!”朱镇一拍大腿,“这袁承志,便是他袁崇焕的亲儿子!” “啊?!”满院惊呼。 “当年袁崇焕在北京城被千刀万剐,京城的百姓还排着队抢着买他的肉吃,说是吃一口能驱邪避凶,延年益寿!”朱镇脸上露出惋惜的神色。 “他那儿子袁承志,侥幸逃脱,心里自然是恨透了大明朝,恨透了崇祯皇帝。” “所以啊,后来李自成造反,这袁承志便带着一帮狐朋狗友,打着什么‘匡扶闯王,替天行道’的旗号去帮忙了!” “说白了,他就是想亲手把大明江山给埋了,给他老爹报仇!” 朱镇端起茶杯,又呷了一口,继续道:“这大明朝啊,说来说去,就是亡在咱们汉人自己手里!” “外面的建奴还没怎么着呢,自家先内讧,武将投降,文官卖国,简直是乱弹琴!” 双儿听得小脸发白,忍不住拉了拉朱镇的衣袖:“朱大哥,那……那袁承志后来呢?” “后来?”朱镇嗤笑一声,“李自成兵败,清兵入关,这袁承志顶着个武功天下第一名头,结果呢?” “远走海外!” “眼睁睁看着咱们汉家的大好河山,沦落到一群茹毛饮血的鞑子手里!” “他自己呢?” “拍拍屁股,带着他的老婆,跑到海外当什么劳什子岛主去了!” “逍遥快活得很呐!” “他要有种一刀捅死了鞑子皇帝,自己来做了这天下之主,我倒敬他是条汉子。” “这大明的江山,我朱家就算送给他,又怎样!” “可惜,他袁承志,有勇无谋,倒是让鞑子捡了便宜去!” 他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唾沫横飞,听得院中众人目瞪口呆。 尤其是庄三少奶奶,她何曾听过这等惊世骇俗的言论? 在她心中,那位女侠一直是恩人一般的存在,如今听朱镇这么一说,她师父竟是这等不堪之人? “再说他爹袁崇焕!”朱镇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更是个志大才疏,沽名钓誉的蠢货!” “当年他手握重兵,镇守辽东,却擅自斩杀了孤悬海外、屡立战功的毛文龙毛帅,自毁长城!” “若非如此,建奴焉能轻易突破长城防线?” “他还私下里跟建奴议和,纵容那些天杀的晋商把粮食、铁器源源不断地卖给建奴,资敌通匪!” “这才让建州女真有机会坐大,最终入主中原,让我汉家儿女沦为亡国奴!” “这种人,被凌迟处死,都是便宜他了!简直死有余辜!” 朱镇这番话,如同一道道惊雷,在众人心中炸响。 红珠和绿柳更是听得娇躯剧颤,眼中充满了激动与……仇恨! “上差!”红珠猛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您……您说的可是真的?您真的认为袁崇焕该死?!” 绿柳也跟着跪下,泪流满面:“我爷爷当年便是毛帅麾下的亲兵,他老人家临死前,都还在痛骂袁崇焕是窃国奸贼!” “只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 朱镇长叹一声,扶起二女:“毛文龙将军孤悬东江,牵制建奴后方十余年,功在社稷,却被袁崇焕擅杀,屈死边关。” “实乃我大明朝的一大憾事!” “若毛帅尚在,建奴焉能如此轻易入关?” 庄三少奶奶听着这些闻所未闻的秘辛,只觉得自己的认知被彻底颠覆。 她看着灵堂内那些冰冷的灵位,想起丈夫惨死时的不甘,想起族人被屠戮时的绝望…… 一股强烈的悲愤与迷茫,在她心中交织。 第86章 秘闻斥袁黄影动,铁钩毒针遇灵光 朱镇却仿佛浑然不觉,端起双儿重新沏好的热茶,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目光却若有若无地瞟向院墙之外。 他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莫测的弧度。 “朋友!” 朱镇声音不高,却如同平地惊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鬼鬼祟祟,藏头露尾,岂不有失前辈高人的身份?” 话音刚落。 “咯咯咯……” 一阵银铃般的娇笑声,如同穿透云层的阳光,又似拂过琴弦的柔风,从墙外悠悠传来。 那笑声初听娇媚入骨,令人心神荡漾,仔细一品,却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邪气与……一丝隐隐的杀机。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子!” “看招吧!” 话音未落,来人身形已如一缕黄烟,从墙头飘然而下。 右手铁钩一扬,呜的一声,带着一股阴森的劲风,直取朱镇面门! 庄三少奶奶见状忙喊道,“师父、恩公,是自己人!别忙动手!” 来人娇笑:“无妨,这小子大言不惭,我看看他到底有几斤几两?” 那铁钩造型诡异,钩尖闪烁着幽蓝的光泽。 出手狠辣,不留余地! 眼看铁钩将至,朱镇不慌不忙地伸出右手。 五指箕张,如同鹰爪,却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粘稠与诡异。 正是那凝血神爪! 朱镇如今《太虚两仪混元功》第九层大圆满。 这凝血神爪在他手中施展出来,威力比之从前,何止强了十倍! “不怕百招会,只怕一招精。”朱镇心中暗道,“今日就让你这婆娘见识见识,什么叫化凝血神爪!” “叮!” 一声轻响。 朱镇的右手,竟如穿花蝴蝶般,在间不容发之际,精准无比地抓住了那呼啸而来的铁钩! 黄衫女子只觉得铁钩上传来一股奇异的吸力,仿佛陷入了泥沼一般,难以寸进,更难以抽回! 不过此人应变极快,借着这一滞之机,腰肢如蛇般一扭,右手铁钩猛地一旋,摆脱了朱镇的爪力,身形暴退数尺。 “好俊的擒拿手法!”何铁手俏脸微寒,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小子,你究竟是何门何派?” 朱镇负手而立,脸上笑容不变:“大明朝朝,日月齐天,鄙人姓朱名镇。” “哼!油嘴滑舌!原来和阿九姑娘是本家!”何铁手娇叱一声,再次扑上。 她那只铁钩使得出神入化,时而如毒蛇吐信,时而如灵猿探臂,招招不离朱镇周身要害,阴毒狠辣。 朱镇却始终不慌不忙,只凭一手凝血神抓,便将何铁手的凌厉攻势尽数化解。 他那只手,仿佛带着魔力一般,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以最巧妙的角度,黏住何铁手的铁钩,让她有力难施,郁闷得几欲吐血。 二人兔起鹘落,在院中斗作一团。 身影交错,劲风四溢。 “砰!” 又是一声闷响。 朱镇一爪逼退何铁手,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衣袖:“何教主!” “点到为止吧,免得伤了和气。” 何铁手被他这轻描淡写的语气气得俏脸涨红,胸脯急剧起伏。 “小子狂妄!”何铁手银牙一咬。 一声娇叱! 只见漫天乌光闪烁,无数细如牛毛的钢针,如同暴雨梨花般,铺天盖地朝着朱镇激射而去!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密集的毒针,简直是避无可避! “好毒辣的婆娘!”朱镇也是瞳孔一缩,心中暗骂。 “叮叮叮叮叮——” 那数以百计的淬了麻药钢针尽数射在朱镇的胸口。 可惜朱镇里面穿着护体包衣,还是大号的。 竟无一根能够穿透! 不过这在何铁手看起来,可就引起了误会。 “什……什么?!你竟练成了护体罡气!”何铁手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骇然! 她的独门绝技“含沙射影”,歹毒无比,不知有多少江湖好手饮恨于此! 今日,竟被这小子,给轻描淡写地挡下了?! 这……这怎么可能?! 院中众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如同石化了一般。 眼见暗器无效。 来人跳出战团,娇笑一声,“不打了,不打了,果然英雄出少年!” 众人再细看这女子,约莫三十出头年纪,头发却已花白。 身形婀娜,容貌娇艳,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带着几分勾魂摄魄的妩媚。 只是,她右手戴着一只闪烁着乌光的狰狞铁钩,与她娇美的容颜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平添了几分诡异与凶悍。 “想不到这中原武林,竟出了你这等少年豪杰,敢在这里妄议我师父的功过是非!” 女子声音娇滴滴的,神识诡异。 庄三少奶奶和那些遗孀们,忙上前拜见:“弟子,参见师父。” 黄衣女子虚扶一下,“都起身吧,短短数年不见,没想到你们竟结识了这般好手。” “看来这两年,阿九姑娘,没少来传授你们武功啊!” 庄三少奶奶道,“师父,九难师太每年都会开住些日子传我们一些武功。” “嗯,当年我托她照顾你们一二,看来她还是守信。”何铁手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庄三少奶奶身上:“不过,你们与这小子,怎么扯上的关系?” 庄三少奶奶连忙上前一步,对着何铁手敛衽一礼:“师父,这位朱香主,乃是诛杀奸贼鳌拜的大英雄。” “哦?诛杀鳌拜?”何铁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重新打量起朱镇。 鳌拜的凶名,她自然是听说过的。鞑子第一勇士,权倾朝野,武功盖世。 这小子年纪轻轻,竟能诛杀此等巨寇? “何教主,你也听到了。”朱镇笑道,“我与庄家姐妹,是友非敌。” 你若真想替你师父袁承志正名,不如去杀几个鞑子,也算将功补过。” “你!”何铁手被朱镇这番亦褒亦贬,夹枪带棒的话说得是又气又好笑,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她心中对朱镇的某些观点,其实并非完全不认同。 尤其是关于毛文龙的部分,她当年也曾听师父袁承志提及,言语间颇多惋惜与无奈。 只是师门恩重,她自然不能当着外人的面,承认师父的不是。 “师父、朱香主何必为了一些陈年旧事,伤了和气呢?”庄三少奶奶见气氛稍缓,连忙上前打圆场。 “今日之事,都是误会。” 双儿也拉了拉朱镇的衣袖,小声道:“朱大哥,师父不是坏人……” 朱镇哈哈一笑,“我自然知道你师父不是坏人,否则我刚刚就不留手了!” “小子,你竟然敢说刚刚留了手?”她语气惊异,似乎不服气! “要不然,你以为的!”朱镇反手就是一拳击出。 数丈外一块太湖石,轰然炸裂! “这一拳,二十年的功力,你挡不挡得住?” 第87章 王孙沥血斥前愆,誓复神州剑指天 众人哗然。 朱镇感应着乾坤戒幻化的十大虚拟指环。 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如同两口幽深的古井,语气也沉凝了几分:“至于前辈的师父,袁承志……” “他若觉是得晚辈方才那番言语,辱没了其父袁崇焕的威名。” “大可以从那海外的弹丸之地回来,到这中原大地上,与我朱镇,放手一搏!” “或是论一论道,看看我说的对是不对!” 此言一出,庭院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庄三少奶奶和双儿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两人。 何铁手脸色微变,她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少年,口气竟如此狂傲。 竟敢直接挑战她的师父,那位武功早已臻至化境的袁承志! “你……”何铁手刚要开口反驳。 朱镇却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继续说道:“当日,先有我那位识人不明的世兄崇祯帝,杀袁崇焕于京城市井。” “其后,袁承志心怀仇怨,助那流寇李闯,攻破北京,颠覆了我大明锦绣江山。” “这一饮一啄,俱是前尘旧事,恩怨纠葛,早已了断。”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诉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寻常旧事,但那话语间透出的沧桑与了然,却让在场众人心中皆是一凛。 何铁手沉默了,她知道朱镇所言,并非虚妄。 朱镇环视一周,目光从庄三少奶奶那双眸子,扫过双儿那充满好奇与崇拜的小脸,最后落在那些神色各异的庄家遗孀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响彻整个院落: “往事已矣!不堪回首!” “然而,如今华夏的大好河山,腥膻遍地,胡虏横行!” “我汉家衣冠,沦为胡尘!” “我汉家百姓,贱如猪狗!”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悲愤与痛惜,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众人的心头。 “清廷暴虐,视我汉家百姓如草芥,屠戮无辜,罄竹难书!” “扬州十日,血流成河,尸骨蔽野。” “嘉定三屠,白骨盈野,哀鸿遍地!” “此等滔天罪行,神人共愤!” 庄家遗孀们听到此处,早已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那深埋心底的血海深仇,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双儿的小脸也变得煞白,她紧紧抓着庄三少奶奶的衣角,眼中充满了恐惧与……一丝懵懂的仇恨。 朱镇猛地向前一步,双目炯炯,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我身为朱明子孙,岂能坐视汉家衣冠沦丧,黎民百姓倒悬于水火之中而无动于衷?!” “岂能眼睁睁看着这大好河山,被一群茹毛饮血的鞑虏肆意践踏?!” 他猛地一甩衣袖,一股无形的威严自他身上散发开来。 竟让在场众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今日,我朱镇便在此明言!” 他声音铿锵,字字珠玑,如同金石相击,掷地有声! “我,乃是大明高皇帝嫡传血脉,太祖高皇帝第十一世孙,周敬王朱在铤玄孙,周王朱橚之后!” “什么?!” 此言一出,犹如一道九天神雷,在众人头顶炸响! 满院皆惊! 何铁手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瞬间睁得溜圆,红唇微张,难以置信地看着朱镇。 脸上的妩媚之色尽数褪去,只剩下深深的震撼与……一丝无法掩饰的惊骇! 她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武功深不可测、言语犀利、行事乖张的少年,竟然是…… 大明皇族后裔! 是龙子龙孙! 这……这简直比他能隔空碎石还要令人震惊! 庄三少奶奶更是娇躯剧颤,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才没有惊呼出声。 那双原本就盈满泪水的眸子,此刻更是瞪得大大的,充满了不可思议。 她看着朱镇,那个诛杀鳌拜为她们报了大仇的恩人,那个言谈间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神秘青年,竟然是……大明皇族之后! 那么,他所说的反清复明,便不再是江湖草莽的一时义气,不再是秘密会党的虚妄口号,而是……正统的复国之战! 是名正言顺的天下大义! 双儿小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她愣愣地看着朱镇。 只觉得眼前的朱大哥,形象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高大、无比伟岸。 如同传说中那些开天辟地、拯救万民的英雄神只一般,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红珠和绿柳更是面面相觑,心中如同掀起了十二级的飓风,翻江倒海,难以平静。 她们神龙教虽然也打着“反清复明”的旗号,但教中高层各怀鬼胎,教主洪安通更是野心勃勃,妄图自己称帝。 如今,突然冒出一位根正苗红、血统纯正的大明王孙,这…… 这对神龙教而言,究竟是福是祸? 她们的任务,又该何去何从? 一时间,两个丫头心乱如麻,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唯有徐天川,在最初的震惊之后,眼中陡然爆发出无比炽热的光芒! 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抱拳向天,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属下徐天川,参见王爷!” “属下愿追随王爷,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为光复大明江山,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他的声音洪亮而激昂,回荡在小小的庭院之中,也点燃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那团火焰。 朱镇深吸一口气,缓缓抬手,示意徐天川起身。 他目光扫过众人各异的神色,最后落在依旧处于震惊之中的何铁手脸上。 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挑衅,又带着几分睥睨天下的弧度:“何前辈,我话已至此。” “你师父袁承志,若是不服,或是不忿我大明江山再起,尽可以来回来捣乱。” “我,随时奉陪!”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霸气与自信,仿佛这天下间,再无任何人和事,能够阻挡他前进的脚步。 第88章 遗孤沥血明大义,玉钩含羞斥前愆 院中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徐天川那激昂的誓言,仍在梁上回荡。 何铁手怔怔地看着朱镇,那张娇媚的脸庞上,此刻再无半分平日里的邪魅与轻佻,只剩下深深的震撼。 大明皇族后裔! 这五个字,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压在她心头,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原以为这只是江湖纷争,是草莽英雄与朝廷鹰犬的厮杀。 却万万没想到,这背后,竟牵扯着前朝龙裔的复国大业! 这性质,可就完全不同了。 就在此时,庄三少奶奶深吸一口气,那双原本柔弱的眸子,此刻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 她缓缓转身,面向何铁手,敛衽一礼,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师父。” “国仇家恨,大于天!” “弟子……恕弟子今日要违背您当年的教诲了!” 话音未落,她猛地转过身,对着朱镇,那身缟素的裙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凄美的弧线,跪倒在地! “庄氏遗孀,叩见恩公!” 她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带着血与泪的沉重。 “我等姐妹,蒙恩公诛杀鳌拜,为我庄家及江南数百屈死英魂报此大仇,已是感激涕零,无以为报!” “今日得闻恩公乃大明宗室之后,我等……我等愿追随恩公,加入天地会,共图反清复明大业!” “纵粉身碎骨,万死不辞!”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院中那些庄家遗孀们,早已是泪流满面,一个个如同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纷纷跪倒在地。 “我等愿追随恩公,反清复明!” “万死不辞!” “万死不辞!” 一声声泣血的呼喊,汇聚成一股洪流,冲荡着这小小的庭院,也冲荡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双儿看着眼前这悲壮的一幕,也自跪倒在地,小脸涨得通红。 朱镇没有立刻去扶庄三少奶奶她们,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何铁手。 何铁手脸色变幻不定,她看着跪倒一片的庄家遗孀,又看了看那傲然而立,仿佛天生便该受此大礼的朱镇,心中五味杂陈。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幽幽的叹息。 “唉……” 她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萧索与无奈:“国仇家恨,大义当前,为师……无话可说。” 她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着庄三少奶奶等人:“你们……好自为之吧。” “我这次来,本是奉了师尊之命,一来考校你们武功进境如何,二来,师尊也让我带来华山派的玉女剑法,让你们参详一二。” “只是如今看来……”她目光转向朱镇。 “朱少侠武功盖世,深不可测,远在为师之上。” “我华山派这点微末技艺,也就不必在此献丑了。” 说罢,她竟是直接转身,便要离去。 “何前辈且慢!”朱镇却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何铁手身形一顿,转过头,桃花眼中带着几分疑惑:“朱少侠还有何指教?” 朱镇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指教不敢当。晚辈有一事不明,想请何前辈代为转告令师袁承志袁前辈。” “何事?”何铁手挑了挑眉。 “晚辈斗胆请教,”朱镇声音平缓,却带着一股洞察人心的力量,“当年袁前辈追随闯王,颠覆我大明江山,想必也曾与那入关的清人有过接触。” “晚辈想问的是,袁前辈他……是否真的亲耳听见,那鞑子贼酋皇太极说过一句话。”朱镇故意顿了一下。 何铁手面露疑惑,“那鞑子酋首说过什么话?” 朱镇当即说,“那贼酋是不是真的说过!” “他们进关之后,须得定下规矩,世世代代,不得加赋,只要库中有余,就得下旨免百姓钱粮。” 此言一出,何铁手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邪魅娇艳的脸庞。 竟是“唰”地一下,飞起两抹不自然的红晕,如同上好的胭脂,却又烫得惊人。 她自然知道,这番话,皇太极是断然不可能说出口的! 她师父袁承志,也绝无可能亲耳听闻! 这些年她在中原行走,所见所闻,鞑子治下,百姓困苦,赋税沉重,与这番话所描绘的景象,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小子,分明是在消遣她! 分明是在嘲笑她师父! 这是诛心之言。 “你……你这小滑头!”何铁手被朱镇这番话噎得俏脸通红,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只得跺了跺脚,嗔道:“没得来消遣本姑娘!” 她再也待不下去,冷哼一声,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 身形便如一只被惊扰的黄蝶,翩然跃出院墙,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朱镇看着她狼狈逃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猛地提高声音,朝着何铁手离去的方向朗声喊道:“何前辈!” “劳烦转告袁前辈!” “他若当真亲耳听过皇太极那番‘仁义之言’,何妨亲自回这中原大地看一看!” “看一看这朗朗乾坤,如今变成了何等的人间炼狱!” “看一看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鞑子恶鬼!!!” 声音远远传了出去,在暮色中回荡不休。 朱镇这才回过头,目光落在依旧跪在地上的庄三少奶奶等人身上。 他上前一步,亲手将庄三少奶奶扶起。 “庄少夫人,诸位请起!”他声音沉稳,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反清复明,光复汉家河山!有诸位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庄三少奶奶等人这才拭去泪水,纷纷起身。 她们看着朱镇,眼神中充满了激动与希望。 仿佛在这一刻,那被鞑子铁蹄践踏了数十年的大明江山,真的有了重见天日的一线曙光! 朱镇又看向红珠和绿柳,两个丫头此刻正低着头,神色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心中冷笑一声,却也不点破。 神龙教? 洪安通? 早晚也得收拾,你一个练童子功的,竟然也娶了个老婆当幌子,那我可就对不起了。 对朱镇来说。这洪安通也不是什么好玩意,私下与罗刹鬼、藏边喇嘛都有勾结,属于那种欲引狼入室之人。 朱镇走到双儿面前,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笑道:“双儿,从今日起,朱大哥定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双儿仰着小脸,看着朱镇,眼中充满了孺慕与崇拜:“嗯!双儿都听朱大哥的!” 朱镇踱了两步,似是想起了什么事情,负手而立,“啧啧,可惜了。” 庄三少奶奶不解:“朱香主何出此言?” 朱镇作惋惜状:“你们那何师父,本来是打算传你们华山派的《玉女剑法》的,对吧?” 他见众人点头,继续道:“那《玉女剑法》,也算是江湖上一等一的精妙剑术,姿态优美,招式灵动,女子练了,更是平添几分仙气。” “这下完了。”他话锋一转,摊了摊手。 “被我这么一搅和,她老人家一生气,剑谱都没留下就提桶跑路了。” 第89章 太虚初授消旧怨,碧血丹心启新篇 朱镇无奈的摇摇头,“哎,都怪我,坏了你们的好事。” 双儿闻言,小脸一垮,有些失落:“啊?那我们……我们就学不到玉女剑法了?” 红珠和绿柳也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暗道:这位王爷,还真是会顺杆爬,明明是他把人气跑的。 徐天川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强忍着笑意。 “别急,别急。”朱镇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副“我早有准备”的得意表情。 “她华山派不教,我天地会教啊!”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为了补偿你们错失《玉女剑法》的损失,我这崆峒派的《太虚两仪混元功》,今日便先传你们前三层心法。”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徐天川更是虎躯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深知这等内家神功的珍贵,朱镇竟然肯轻易传授? 庄三少奶奶连忙道:“恩公,此等神功,我等何德何能……” “哎,莫说这些客套话。”朱镇打断她,“我这《太虚两仪混元功》,乃是道家正宗。” “固本培元,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妙用无穷。” “你们学了,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尤其是双儿,”他看向双儿,笑道,“你年纪小,根骨好,正是打基础的时候。” “这前三层练好了,以后再学什么高深武功,都能事半功倍。” 双儿用力点头,小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嗯!双儿一定好好学!” 朱镇满意地点点头,当即将《太虚两仪混元功》前三层的心法要诀,一字一句,清晰地传授给众人。 他讲解得深入浅出,将那些晦涩的经脉运行、气血搬运之法,说得通俗易懂。 众人凝神细听,不敢有丝毫遗漏。 待讲解完毕,朱镇道:“都盘膝坐下,我引导你们先行气一遍。” 庄三少奶奶、双儿以及那些庄家遗孀们,依言在院中空地上盘膝坐好,闭目凝神。 红珠和绿柳相视一眼,也默默地在稍远些的地方坐下,她们虽是神龙教的人,但对这等正宗内功心法,也是向往已久。 朱镇缓步走到众人之间,伸出手指,在她们各自的几处要穴上轻轻一点。 “意守丹田,气沉海底……” 他声音平缓,带着一股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众人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气流自丹田升起,随着朱镇的引导,缓缓在经脉中流淌。 初时有些滞涩,但渐渐地,便顺畅起来。 双儿年纪最小,心思单纯,反倒是第一个感应到气感,小脸上露出一丝惊喜。 朱镇暗自点头,这丫头悟性果然不错。 约莫一个时辰后,众人陆续收功。 个个只觉得神清气爽,体内暖意融融,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感觉如何?”朱镇笑问。 “朱大哥,好神奇啊!”双儿第一个跳了起来,兴奋地说道,“我感觉身体里热乎乎的,好舒服!” 庄三少奶奶也起身道:“多谢恩公传功,此等神功,弟子定会勤加修炼,不敢懈怠。” 朱镇摆了摆手:“内功是根基,剑法是枝叶。光有内力不行,还得有护身的手段。”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郑重:“我义兄陈近南总舵主,乃当世大侠,剑法通神。他老人家曾传我一套《太乙玄门剑》、一套《达摩剑法》。” “这《达摩剑法》不太适合女子习练。” “今日,我便代他传授你们《太乙玄门剑》。” “咱不学那劳什子《玉女剑法》,学我义兄这套堂堂正正的玄门剑术,将来行走江湖,才叫一个威风!”朱镇一拍胸脯。 院中众女闻言,更是精神一振。 陈近南的威名,她们也是如雷贯耳。 朱镇随手从墙角那被他一拳轰倒的枯槐树上,折下几根树枝,分发给众人。 “兵器嘛,不必拘泥。心中有剑,草木亦可伤人。”他自己也拿了一根,随意比划了一下。 “看好了!”朱镇站定,神色一肃。 他手持树枝,缓缓摆出一个起手式。 身形挺拔如松,渊渟岳峙,一股正大光明的剑意油然而生。 “《太乙玄门剑》,讲究的是以气御剑,以意领先。剑招看似朴实无华,实则变化万千,奥妙无穷。” 他声音沉稳,开始演练剑招。 “第一式,太乙分光!” 朱镇手中树枝一抖,霎时间,仿佛化作三道青影,同时攻向三个不同方位。 剑光闪烁,虚实难辨,令人眼花缭乱。 “这一招,讲究一个快、准、诡!让敌人摸不清你的虚实,一击制敌!”朱镇边说边演示,树枝在他手中,竟发出隐隐的破空之声。 双儿看得眼睛都直了,连忙学着朱镇的姿势比划起来。 红珠和绿柳更是心头剧震,这剑法……好生玄妙! 比之神龙教那些阴毒诡异的武功,简直是云泥之别! 朱镇继续演练。 “第二式,玄门锁钥!” 他剑势一变,树枝舞动成一片光幕,将周身护得严严实实,滴水不漏。 “此乃守势,却非死守。剑圈绵密,暗藏杀机。敌人若敢强攻,便让他有来无回!” 院中响起一阵轻笑,气氛也轻松了不少。 “第三式,青龙摆尾!” 剑招陡然变得凌厉起来,树枝如同出洞的毒龙,带着一股锐利无匹的劲道,直刺而出,中途却又倏然变向,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攻向侧面。 “这一招,虚虚实实,攻其不备。就像……就像你跟人吵架,眼看要动手,结果你一脚踹他小腿肚子上,嘿!” 双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觉得朱大哥这比喻真是……生动形象。 朱镇剑招不停,一式接一式地演练下去。 “白鹤亮翅!”他身形舒展,树枝轻扬,姿态飘逸,守中带攻,潇洒至极。 “紫气东来!”剑势陡然变得沉凝厚重,树枝缓缓前推,仿佛蕴藏着千钧之力,带着一股堂皇正大的气势,沛然莫之能御。 “这招啊,讲究一个气吞山河!” 朱镇将一套《太乙玄门剑》从头到尾演练了一遍。 虽然用的是树枝,却依旧剑气纵横,威势凛然。 第90章 巾帼沥血明大义,潜龙布势铸精兵 朱镇收剑而立,“都看清楚了?” 众女齐齐点头,眼中都闪烁着兴奋与敬佩的光芒。 “好,从起手式开始,跟着我练!” 朱镇开始逐招逐式地分解教授。 庄三少奶奶等人本就在何铁手传授下,很有了武学底子。 此刻得了这等精妙剑法,更是如获至宝,学得极为用心。 双儿年纪虽小,但悟性极高,模仿能力又强,朱镇教一遍,她便能学个七七八八,虽然招式尚显稚嫩,但那股灵气却已初露端倪。 朱镇看着众人那副如痴如醉的模样,心中也是颇为满意。 自己一个武功小白,如今竟然能指点这么多人习武,这该死的成就感啊! 这《太乙玄门剑》堂堂正正,博大精深。 他指点了一番众人练剑的姿势和发力技巧,见天色已晚,便道:“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 如此这般,朱镇又在这庄子内住了多日,把这两门武学,算是通了一遍,庄内诸人都已入了门。 好在庄少夫人都有了六七年的习武经验,还是何铁手给打下的底子。 如今再来修炼这两门绝学,并不为难。 算算时间,按照约定,毛东珠联络的神龙教众人差不多该到五台山了。 朱镇打算启程,对庄内诸人言明:“这内功、剑法都是博大精深,非一日之功。我还有要事在身,不能在此久留。” 说着从怀中摸出这些时日写下的两本武功秘籍。 “这是《太虚两仪混元功》前三层和《太乙玄门剑》剑谱,你们平日里勤加练习。” 朱镇将秘籍递给庄三少奶奶。 “他日聚义,我自会派人来寻你们,你们只管在这里勤修苦练!待得功成,我再传你们新法门。” 庄三少奶奶双手接过剑谱,如获至宝,感激涕零道:“多谢恩公厚赐!我等定不负恩公期望!” 临行,双儿似乎有有点不舍,但是朱镇让她在这里苦练武功,先把内功、剑法修炼好,自己就来带她。 双儿瞬间找到了奋斗的目标。 狠狠地握了握小拳头。 朱镇看着院中那群神情激动的女子,“能不能练出个名堂,就看你们自个儿的造化了。” 庄三少奶奶深吸一口气,脸上依旧带着未褪的激动潮红,对着朱镇再次深深一福:“恩公大恩,我等永世不忘!” 她身后的那些明史案遗孀们,也齐齐躬身行礼,眼神中充满了敬仰与……一种重获新生的希冀。 朱镇坦然受了她们这一礼,随即走到徐天川身旁。 “徐大哥,”他拍了拍徐天川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这边的事,暂时就交给你了。” 徐天川神色一凛,抱拳道:“香主放心!属下定不辱命!” 朱镇从怀里摸出一沓银票,厚厚的一叠,少说也有数万两,随手塞进徐天川怀里。 “这些银子,你先拿着。”朱镇语气平淡,仿佛那不是万两白银,而是几张废纸。 “庄家姐妹们平日里的用度,还有采买些练功所需的物事,都从这里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若是不够,尽管开口。就是这黄白之物,管够!” 徐天川握着那沉甸甸的银票,只觉得手心发烫。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朱镇摆手打断。 “客套话就免了。”朱镇挑了挑眉,“咱可不像那些个穷酸秀才。” “你只要把事儿办妥了,比什么都强。” 徐天川重重点头:“属下明白!只是上次的银子还没有完......” 朱镇又将目光投向庄三少奶奶:“庄少夫人,你们这院子,虽然偏僻,但毕竟人多。” “我让徐大哥持我腰牌在这附近暂居,寻常官府宵小,倒也不敢轻易滋扰。” “你们这么多人,都是女子,若无纪律约束,一旦被朝廷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晚上去后山湖里打鱼的营生就不要做了,徐大哥会定期为你们送补给。” 庄三少奶奶闻言,神色也凝重起来,她自然明白朱镇话中的意思。 “恩公放心,”她沉声道,“我等姐妹必定会深居简出,绝不暴露行踪!”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 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 他心中暗道:这庄三少奶奶,倒有几分女中豪杰的气魄,比那些个只会哭哭啼啼的所谓“名门闺秀”,强了不止百倍。 “至于训练之事,”朱镇继续道,“内功心法和剑术,你们勤加修炼便是。”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朱镇心中却在盘算: 风际中那老小子,看着浓眉大眼,结果转头就投了小玄子,当了朝廷鹰犬,简直是反清复明界的耻辱柱! 沐王府那帮废物点心,除了会喊几句“反清复明”的口号,屁用没有。 那个叫刘一舟的软骨头,被吴三桂一吓唬,立马跪地求饶,连祖宗牌位都不要了。 还有台湾郑家,当年信誓旦旦要反攻大陆,结果呢? 郑克爽害死了陈近南,自己缩在岛上当起了土皇帝,最后还是乖乖剃了头,投了鞑子。 这天下,终究还是要靠自己! 这庄家几百号苦大仇深的娘子军,倒是靠谱多了。 她们与鞑子有血海深仇,绝无可能投降背叛。 只要稍加训练,假以时日,定能成为自己手中一把无往不利的尖刀! “庄少夫人,”朱镇收回思绪,看着庄三少奶奶,脸上露出一丝郑重,“我朱镇此生,唯有‘反清复明’四字。” “待我料理完一些琐事,便会着手建立真正的复明基业。” “到那时,还望庄少夫人能率领庄家姐妹,助我一臂之力!” 庄三少奶奶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恩公但有所命,我等姐妹,万死不辞!” 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向双儿。 小丫头正眼巴巴地瞅着他,大眼睛里充满了不舍。 朱镇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笑道:“双儿,朱大哥还有要事去办,不能在此久留。” “你且安心在此修炼武功,听你家少奶奶的话。” “待你将《太虚两仪混元功》练到第三层,剑法也小有所成之时,朱大哥自会来接你。” “到时候,带你闯荡江湖,杀鞑子,除恶霸,岂不快哉?” 双儿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用力点头:“嗯!双儿一定好好练功!等朱大哥来接我!” 她小脸涨得通红,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将来仗剑江湖,行侠仗义的英姿。 “行了,该说的都说了。”朱镇伸了个懒腰,“我也该上路了。” “诸位,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第91章 龙裔西行指清凉,凤辇暗随意彷徨 官道之上,尘土微微扬起。 一辆看似寻常的马车,在红珠和绿柳的交替驾驭下,不疾不徐地朝着五台山的方向行进。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的“咯吱”声,伴随着马蹄踏地的“哒哒”声,在这寂静的官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车厢之内,布置得却远比外表来得舒适。 厚厚的软垫铺就,锦缎的靠枕随意摆放。 朱镇斜倚在宽大的软榻之上,双目微阖,似在假寐。 头顶的金钱鼠尾早已让双儿帮忙给剃了个干净。 看起来倒像是是个和尚。 他呼吸悠长,神态自若,仿佛这颠簸的旅途于他而言,不过是寻常小憩。 琪琪格坐在榻边的小凳上,微微垂着头。 她那双不曾沾过阳春水的手,此刻正轻柔地替朱镇揉捏着小腿。 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和偶尔轻颤的长长睫毛,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绿柳则跪坐在另一侧,小心翼翼地替朱镇捶打着胳膊,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这位王爷的清梦。 车厢内的空气有些凝滞,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红珠在外驾车,偶尔会透过车帘的缝隙,朝内望上一眼,随即又迅速移开目光,专心赶路。 “皇太后。” 朱镇突然开口,声音平淡,却如同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打破了车厢内的沉寂。 琪琪格揉捏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却没有抬头,也没有应声。 朱镇睁开眼,眸光清亮,落在她那精致的侧脸上。 “咱们出宫这段时日,这天下你也算看了个七七八八。” 他语气随意,仿佛在谈论天气,“有何感想?” 琪琪格依旧沉默,只是手中的力道,似乎重了几分。 朱镇也不在意,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我这反清复明的大业,你瞧着,有几分胜算?” 琪琪格抬起头,凤目之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芒,与朱镇那探究的眼神在空中交汇了一瞬,又迅速挪开。 朱镇轻笑一声,坐起身子,伸了个懒腰。 “不如这样,”他好整以暇地看着琪琪格,眼中带着几分戏谑。 “你写封懿旨,让你那便宜儿子玄烨,麻溜地滚出关外,回他的白山黑水去。如何?” “你!”琪琪格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 琪琪格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一双凤目冷冷地盯着朱镇。 那眼神中,有惊、有怒、有惑,更有几分……无力。 朱镇却仿佛没看见她眼中的怒火,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怎么?不愿意?”他挑了挑眉,“还是觉得,你那宝贝儿子,能守得住这万里江山?” 琪琪格紧紧抿着嘴唇,胸口微微起伏。 她脑中念头飞转:他武功深不可测,若真想取玄烨性命,简直易如反掌,为何迟迟不动手?他究竟在图谋什么? 朱镇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眸中精光一闪,带着几分嘲弄:“就你们满人那点家底,满打满算,关内能拉出十万能战之兵,都算是烧高香了。” “西安满城,江宁满城,太原满城,杭州满城,还有什么密云、沧州、保定那几个犄角旮旯的满城……”朱镇如数家珍,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掰着指头都能数过来。真要汉人拧成一股绳,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们淹死在紫禁城里。” “若非汉人之中出了太多软骨头,太多见利忘义的既得利益者,爱新觉罗家,哪有半分活路?” 琪琪格的肩膀微微一颤,脸色又白了几分。 朱镇声音如同冰珠滚落在玉盘之上,清脆而又带着寒意。 “就说那些个汉奸,大明朝待他们不薄,结果呢?” “一个个摇身一变,成了新朝的功臣,踩着同胞的尸骨,吃香的喝辣的,好不快活!” “洪承畴、宁完我那俩老狗,前两年死了,算他们命大,没让爷亲手送他们上路。” “范文程那老王八,去年也蹬腿了,便宜他了。” 琪琪格听着这些熟悉的名字,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滋味难辨。 这些人,在大清的史书上,可都是开国元勋,辅弼重臣。 “更可惜的是,”朱镇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惋仿之色,“佟养性、张存仁、孙之獬、祖大寿、李永芳这些个汉奸死得更早。” “不然,爷定要让他们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尤其是那个叫孙之獬的,剃发易服的主意竟然是他提出来的,果然是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他每说出一个名字,琪琪格的心便往下沉一分。 这些,都是曾经为大清立下汗马功劳的汉臣,也是……被钉在汉人耻辱柱上的叛徒。 “你说,”朱镇转头看向琪琪格,眼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接下来,是那满腹经纶的陈廷敬死得早呢,还是那八面玲珑的张英先去见阎王?” “施琅那家伙,能不能活到替你家玄烨收复台湾?” “姚启圣又能替玄烨蹦跶几天?” 他一步步逼近琪琪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皇太后,你素来聪慧,不如替他们卜一卦,算算他们的死期?” “你……你休想!”琪琪格退后一步,后背抵在了车厢壁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朱镇看着她那双充满惊惧却又强作镇定的凤目,轻笑一声。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琪琪格微微颤抖的香肩,力道不重,却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意味。 “慢慢想,不着急。”他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五台山的路,还长着呢。” 说完,朱镇重新回到软榻上躺下,闭上了眼睛。 车厢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琪琪格靠在车壁上,手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略微隆起的小腹。 她看着朱镇那张平静的睡颜,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他究竟想把自己逼到何种地步? 他竟然是朱明王朝的后人,自己肚子竟然是朱明王朝的种。 琪琪格在想,自己到底要不要从马车上跳下去,或许那样就不用考虑这么多了吧? 可是她不敢,也不舍得,她才从囚禁她的那个柜子里出来。 她很多年没有看这个世界了。 马车依旧“咯吱”“咯吱”地向前行驶着,仿佛要将这一车的人,都载向一个未知的、充满血雨腥风的未来。 第92章 官道缓行风光好,龙裔渐近心如潮 红珠在外面驾着车,偶尔吆喝一声,或是轻轻甩一下马鞭,算是给这沉闷的空间添了点活气儿。 马车行至一处山坳,眼前豁然开朗。 远山如黛,近水含烟,几片梯田错落有致,有三两个农人荷锄而作,炊烟袅袅,倒有几分世外桃源的景致。 “停。”朱镇眼皮都未抬一下,声音平淡地吩咐道。 外面赶车的红珠“吁”的一声,马车缓缓停稳。 “王爷?”红珠掀开车帘一角,探头进来,脸上带着几分不解,“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朱镇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看向琪琪格:“走,我带你去透透气。” 琪琪格抬起头,凤目中闪过一丝讶异。 “怎么?怕爷把你卖了?”朱镇嘴角勾起一抹戏谑,“放心,你肚子里这块肉,爷还宝贝着呢。” 琪琪格脸颊微微一红,随即又变得苍白,默默起身。 绿柳连忙上前,搀扶着琪琪格,小心翼翼地扶她下了马车。 朱镇也跟着下了车,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芬芳的空气,脸上露出一丝惬意。 琪琪格站在路边,看着眼前这久违的田园风光,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一丝贪婪,还有一丝……深深的哀伤。 她有多久没见过这般景象了? 宁寿宫那个暗无天日的柜子,早已将她对外界的记忆消磨得所剩无几。 朱镇从【储物法戒】中摸出一把鲜红欲滴的樱桃,这是从扬州带来的。 随手递给琪琪格:“尝尝,比你宫里那些贡品,味道可正多了。” 琪琪格看着那晶莹剔透的樱桃,犹豫了一下。 “怕爷下毒?”朱镇嗤笑一声,“爷要你死,还用得着这么麻烦?” 琪琪格娇躯微微一颤,默默接过樱桃,小口地咬了一颗。 酸甜的汁液在口中爆开,那久违的滋味,让她眼眶微微一热。 朱镇竟然就在这道边开闸放水,丝毫没有顾忌。 再次击毁了琪琪格的三观。 傍晚时分,马车驶入一个小镇。 镇子不大,却也还算热闹。 朱镇一行人寻了家还算干净的客栈住下。 晚饭时,隔壁桌几个行脚商人正在高谈阔论。 “听说了吗?五台山那边,最近香火可是旺得很呐!”一个尖嘴猴腮的商人说道。 “可不是嘛!”另一个矮胖商人接口道,“我这不就是去五台山烧香的!” 琪琪格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茶水险些溢了出来。 夜深。 躺在朱镇怀中的琪琪格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一轮残月挂在墨色的夜空,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更添了几分凄楚。 她不自觉地抚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那里,一个小生命正在孕育。 一个……流着大明皇族血脉的生命。 而她,却要带着这个孩子,去见那个名义上已经遁入空门的“丈夫”。 何其荒唐,何其讽刺! “太后娘娘,夜深露重,还是早些歇息吧。”朱镇的手从后面放到了她饭碗之上。 琪琪格身子猛地一僵,如同被冰水浇透,从头凉到脚。 却又感觉一阵清凉透体,好不舒爽。 原来是朱镇用【灵枢法戒】给她用清心宝光祛除种种负面情绪。 越是临近五台山,车厢内的气氛便越是压抑。 琪琪格整个人都不好了。 今日朱镇“大发慈悲”,从那不知藏在哪里的“百宝囊”中取出些精致点心或是开胃小菜。 她也只是勉强吃了几口,便蹙着眉头退到一旁。 朱镇对此倒也不甚在意,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太后娘娘这是怎么了?莫不是水土不服?” 一会又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丝粥,送到琪琪格面前。 “来,尝尝这个,爷特意让红珠去镇上最好的酒楼买的,滋补养胎。” 琪琪格看着那碗香气扑鼻的粥,胃里却是一阵翻腾。 她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不饿。” “不饿?”朱镇挑了挑眉,将粥碗往她面前又递了递。 “这可不行。你如今可不是一个人,肚子里那个,也得吃饭不是?” 他顿了顿,“还是说,太后是怕见到故人,心中有愧,所以茶饭不思?” 琪琪格猛地抬起头,凤目之中闪过一丝惊怒,却又迅速被无边的恐惧与绝望所取代。 她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低低的叹息,默默地接过粥碗,用勺子小口小口地往嘴里送。 绿柳在一旁看着,心中也是暗暗叹气。 这位王爷,折磨人的手段,当真是一绝。 杀人不过头点地,他这般钝刀子割肉,才最是熬人。 ...... 这日午后,马车行至一处山脚。 前方,隐约可见一座巍峨的牌坊,上书“清凉胜境”四个描金大字。 空气中,似乎也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气息,还有那若有若无的钟磬之声,随风传来。 “王爷,前面就是五台山了。”红珠在外禀报道,声音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兴奋。 朱镇“嗯”了一声,掀开车帘,朝外望了一眼。 只见山道之上,香客往来不绝,大多衣着朴素,神色虔诚。偶尔也能见到几辆华贵的马车,想来是些达官显贵,前来拜山礼佛。 “太后娘娘,马上就要见到你那‘一心向佛’的丈夫了,心情如何?是不是很激动?” 他语气轻佻,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不知他看到你这微微隆起的小腹,是会当场‘立地成佛’呢,还是会直接破戒还俗,再续前缘?” “你……你住口!”琪琪格终于忍无可忍,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怒意。 “哟,还知道生气?”朱镇挑了挑眉,脸上笑容更盛,“我还以为娘娘这些日子,已经修成了活菩萨,喜怒不形于色了呢。” 他伸出手,想要去抚摸琪琪格的脸颊。 琪琪格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猛地向后一缩,避开了他的手。 朱镇也不恼,收回手,慢条斯理地说道:“你那个名义上的丈夫福临……” “他若是真有半分担当,当年就不会抛下江山社稷,跑到这山沟沟里当和尚了。” “爱新觉罗家的人,从根子上,就是自私自利的种。” “为了自己的权力和欲望,什么亲情、道义,都可以弃之如敝履。” 马车缓缓驶过牌坊,沿着蜿蜒的山道向上攀行。 山路两旁,古木参天,翠竹掩映,偶有几座小巧的庙宇庵堂,隐现于林间。 钟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 那一声声悠扬而肃穆的钟鸣,落在琪琪格耳中,却如同催命的符咒一般,让她心惊肉跳。 终于,马车来到清凉顶,在一座并不大的寺庙山门前停下。 朱镇率先跳下马车,抬头看了看“清凉寺”三个大字。 时至日落,晚霞极美。 朱镇忍不住吐槽,“这福临到时会选地方。清凉...清凉...好一番清凉世界啊!” 山门前,几个小沙弥正打扫庭院,见到这辆马车和朱镇一行人的气派,都有些好奇地偷偷打量。 知客僧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和尚,见朱镇气度不凡,上前几步,双手合十,躬身行礼: “阿弥陀佛,施主远道而来,辛苦了。本寺简陋,不知施主是上香礼佛,还是……” 朱镇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香客特有的“虔诚”:“我与佛有缘,如今我家夫人有了身孕,听闻清凉寺很是灵验,特来布施,以求佛祖保佑母子平安呐。” 第93章 清凉古刹钟声近,孽缘旧梦扰凤心 朱镇这话听得车内的琪琪格心突突的跳。 知客僧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和煦了几分:“施主慈悲为怀,功德无量。请随贫僧到客堂奉茶,再安排布施事宜。” “先不着急。”朱镇语气随意,“此番前来,除了布施之外,还想在贵寺叨扰几日,吃几日斋饭。” 他顿了顿,指了指马车:“还有女眷在车上,劳烦大师安排两间清静些的上房。” 知客僧一听,心中了然。 这年头,拖家带口来寺庙小住清修的富贵人家也不少见,大多是为了求个心安。 “好说,好说。”知客僧连连点头,“本寺后院尚有几间雅致的客房,最是清净不过。只是这斋饭粗陋,怕是委屈了几位贵客。” “无妨。”朱镇浑不在意地说道,“入乡随俗嘛。” 他话锋一转,对着身后一直低眉顺眼的红珠道:“红珠,把咱们的心意取出来,给佛祖添些香油。” “是,王爷。”红珠应了一声,转身从马车内捧出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盒。 盒子打开,只见那木盒之中,整整齐齐码放着两排锃光瓦亮的银锭子! “区区香油钱,不成敬意。”朱镇说得轻描淡写。 “这……这……”知客僧倒吸一口凉气,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他在这清凉寺当了二十多年的知客僧,接待过的达官显贵、富商巨贾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布施香油钱的见过不少。 但像眼前这位王爷这般,仅仅香油钱,一出手就是满满一盒银锭子,这……这简直是阔绰啊! 这哪里是布施,这分明是拿银子砸人啊! 红珠将那沉重的木盒递到知客僧面前。 知客僧双手微微颤抖地接过,只觉得那盒子沉重。 他连忙高声唱喏:“阿弥陀佛!施主大德,佛祖定会庇佑施主全家福寿安康,万事顺遂!” 他身后的几个小沙弥,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这位施主,也太……太阔绰了吧! “大师客气了。”朱镇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悲天悯人”的笑容,“鄙人只求内心清净,些许身外之物罢了。” 知客僧躬身:“施主高义,贫僧佩服!贫僧这就去安排客房,定让几位住得舒心!” 说罢,他亲自引着朱镇一行人往后院客房区走去。 一路上,知客僧口若悬河,将清凉寺的历史典故、名胜古迹介绍了个遍。 朱镇只是偶尔“嗯”“啊”地应付几声,目光却在四周看似随意地打量着。 琪琪格在红珠和绿柳的搀扶下,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她头戴帷帽,面纱遮脸,看不清表情,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到了客房,果然是两间相邻的上等禅房,窗明几净,陈设雅致,推开窗便能看到后山一片郁郁葱葱的松林,环境确实清幽。 “施主且先在此歇息片刻,斋饭稍后便会送来。”知客僧躬身道,“若有任何吩咐,尽管差人告知贫僧。” “有劳大师了。布施之事,还请大师尽早安排。”朱镇点了点头。 待知客僧退下,朱镇在房间里随意转了两圈,摸了摸下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 红珠和绿柳手脚麻利地收拾着行囊,将一些日常用度之物摆放整齐。 琪琪格呆呆地坐在床沿,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多时,有小沙弥送来了斋饭。 几样精致的素斋,一壶清茶,倒也清淡可口。 斋饭用罢,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清凉寺中,除了几处禅房亮着微弱的油灯,大部分地方都已陷入一片沉寂,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更显空山的幽静。 红珠和绿柳手脚麻利地收拾了碗筷,又提来了热水。 “王爷,夫人,热水备好了。”红珠低眉顺眼地禀报。 “这佛门清净地,就是睡得早。”朱镇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红珠,绿柳,伺候夫人沐浴。” “是。”二女连忙应声。 热水被倒入浴桶,氤氲的热气带着淡淡的皂角清香,弥漫在不大的禅房之内。 琪琪格在红珠和绿柳的服侍下,缓缓褪去外袍。 昏黄的灯光下,她肌肤胜雪,身段依旧玲珑有致,只是那微微隆起的小腹,在薄薄的寝衣下,显得格外刺眼。 朱镇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游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琪琪格感受到那灼人的视线,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想要用手臂遮挡,却又无力地垂下。 洗漱完毕,琪琪格换上了一身宽松的素色寝衣,长发披散在肩头,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红珠和绿柳又伺候朱镇简单擦洗了一下。 “行了,你们也去歇着吧。”朱镇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红珠和绿柳如蒙大赦,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躬身退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房门。 临走前,红珠还悄悄瞥了一眼床上背对着她们侧躺的琪琪格。 心中暗叹:今晚,这位怕是又要被折腾得不轻了。这上差,精力可真是旺盛得不像凡人。 绿柳则在心里嘀咕:在这佛门圣地,上差总该收敛些吧?可别闹出太大动静,惊扰了佛祖。 房门“吱呀”一声合上。 禅房内,只剩下昏黄的油灯,和床上背对着朱镇,身子微微蜷缩的琪琪格。 “怎么?还跟爷装?”朱镇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他一只手感受着那微微的隆起的小腹。 “这小东西,倒是挺会挑地方投胎,说不定以后也能做个高僧。”朱镇轻笑一声。 琪琪格死死咬着嘴唇,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却依旧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她只觉得……种种情绪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让她几乎要窒息。 “太后娘娘,你说……在这寺里敲木鱼的福临,若是知道你此刻在别的男人怀里婉转承欢,肚子里还怀着别的男人的种,会是何等表情?” 朱镇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狠狠扎在琪琪格的心上。 “会不会当场破了佛法,直接气得七窍生烟,再也不能清净了?” 琪琪格的身子开始微微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想要挣扎,但朱镇的胳膊如同铁箍一般,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让她动弹不得。 “不……不要……”琪琪格终于崩溃了,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 窗外,月凉如水,古寺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风雨渐歇。 琪琪格,瘫软在朱镇怀中,朱镇却依旧精神奕奕。 “太后娘娘,明日一早,咱们就去拜会一下那位大师如何。”朱镇再次把琪琪格搂入怀中。 这一夜,对于琪琪格而言,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这天下,这女人,都将是他的! 油灯渐渐燃尽,黑暗吞噬了整个房间。 第94章 灵光祛倦凤体苏,清辉照影妒心生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禅房古旧的雕花木窗,斜斜地照了进来,在青石板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隔夜的沉香,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朱镇眸光清亮,丝毫没有一夜未眠的疲惫。 他侧过头,看着身旁的琪琪格。 她蜷缩着身子,瞪着大大的眼睛。 一张绝美的容颜,此刻却带着浓浓的倦意和几分憔。 朱镇伸出手指,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琪琪格的眉心遥遥一点。 【灵枢法戒】倏然亮起一道柔和却又带着勃勃生机的青色光晕。 那光晕如同活物一般,悄无声息地钻入琪琪格体内。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她眉宇间的倦色迅速褪去,脸颊红润,呼吸变得平稳而悠长。 片刻之后,琪琪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 瞬间感觉神清气爽,精力充沛得有些过分。 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瞳孔骤然一缩,身体下意识地向后挪了挪,警惕地看着朱镇。 这种情况昨夜发生了多次。 仿佛昨夜那极致的索取与疯狂的沉沦,不过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我……我这是……”琪琪格再次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动了动胳膊腿,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困惑。 这小恶魔……他究竟用了什么邪术? 昨夜那般……那般折腾。 每次到最后,自己非但没有半点不适,反而觉得通体舒坦,精神好得吓人! “感觉如何,比锁在柜子里强吧?”朱镇的声音慵懒。 他伸手,将琪琪格散落在颊边的一缕秀发拨开,指尖有意无意地触碰到她温热的耳垂。 琪琪格身子微微一颤,如同被烫到一般。 她咬着下唇,眼神复杂地看着朱镇,心中翻江倒海。 这男人,手段诡异莫测,喜怒无常。 “笃笃笃——”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打断了琪琪格的思绪。 “王爷,夫人,该起身了。”是红珠的声音。 朱镇扬声道:“进来吧。”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红珠和绿柳端着铜盆、布巾等物,低眉顺眼地走了进来。 两人眼窝深陷,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显然是一夜未曾好眠。 纵使出门前用心地扑了厚厚的脂粉,也难掩那股子憔悴之色。 当她们的目光触及到软榻上已经坐起身的琪琪格时。 两人皆是微微一愣,随即眼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嫉妒与……鄙夷。 只见琪琪格虽然只着一身宽松的素色寝衣。 未施粉黛,但肌肤白皙细腻,泛着健康的光泽。 一双凤目神采奕奕,哪里有半分彻夜承欢后的疲态? 反而……反而比她们这两个没睡好觉的丫鬟,还要精神百倍! “夫人。”红珠强压下心中的异样,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上前服侍。 绿柳则默默地将热水倒入铜盆,拧了帕子递给琪琪格。 琪琪格接过帕子,擦了擦脸,目光不经意间与红珠那带着探究和一丝轻蔑的眼神对上,心中猛地一刺。 她下意识地垂下眼帘,避开了那让她无地自容的目光。 “红珠姐姐,你瞧瞧,这脂粉都快遮不住黑眼圈了。” 绿柳给琪琪格梳头时,故意提高了些许音量,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又像是在说给谁听。 红珠正帮朱镇整理衣衫,闻言撇了撇嘴,压低了声音。 却足以让在场每个人都听清楚:“可不是嘛,咱们是劳碌命,哪像有些人,天生就是享福的命。” 她顿了顿,手中的动作似乎重了几分,帮朱镇系腰带时,不轻不重地勒了一下。 “有些人啊,嘴上说着不要不要,身体倒是诚实得很。” “昨儿个后半夜,那动静……” “啧啧,怕是整个清凉寺的和尚都被吵醒了。” “噗——” 绿柳险些没忍住笑出声,连忙用手帕捂住了嘴,肩膀却在一抽一抽的。 琪琪格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又在瞬间涨得通红,如同被人狠狠扇了几个耳光。 她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起来。 是啊…… 昨夜…… 昨夜后半段,自己……自己竟然…… 竟然主动迎合,甚至…… 甚至发出了连自己都觉得羞耻的声音…… 那种被彻底掌控,灵魂与身体一同沉沦的感觉。 让她既恐惧,又……又隐隐有一丝不该有的迷恋。 她知道,这两个丫鬟在嘲笑她,在鄙视她。 她堂堂大清太后,竟沦落至此! 在这佛门清净之地,在自己名义上丈夫清修的寺庙里,与另一个男人…… 何其荒唐! 何其下贱! 一种强烈的屈辱感和自我厌恶,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心。 “我……我……” 琪琪格嘴唇翕动,想要辩解,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罪魁祸首朱镇。 那厮却正对着铜镜,慢条斯理地摸着那颗光溜溜的脑袋。 若是再点上几颗戒吧,留在这里做和尚也够资格了。 想起昨夜这厮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说肚子里的娃娃会投胎,说不定将来能当个高僧的话。 琪琪格竟然破天荒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自己这辈子,难道就是与和尚有缘了吗?” 琪琪格瞬间就释然了,天大地大,眼前这个无耻的小和尚最大。 皇帝也好,太后也好,这辈子就这样了。 琪琪格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毫不在意了。 “王爷,您这光头,可真是越来越亮了。”红珠半是恭维半是调侃地说道,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朱镇从镜中瞥了一眼面色变幻不定的琪琪格,嘴角弧度更大了些。 “嗯,是得亮堂些。”他意味深长地说道,“不然,怎么照亮某些人心里那点阴暗呢?” 琪琪格闻言,娇躯一震,心下似乎有蜜汁流过。 她知道,这话是说给她听的。 他什么都知道! 他就是要这样一点一点地,剥开她的尊严,践踏她的骄傲,让她彻底臣服! 她看着窗外那明媚的阳光,却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那被锁在柜子里十多年梦魇这一刻彻底醒了。 或许…… 或许就此死去,才是最幸福的解脱吧…… 这个念头如同疯长的野草,在她心中迅速滋生。 琪琪格眼神瞬间变得多姿多彩。 第95章 无纱无惧换道袍,孽缘深种梦魇消 绿柳梳好了头,习惯性地拿起放在梳妆台上的帷帽面纱,便要替琪琪格戴上。 “夫人,该……” 话未说完,琪琪格却猛地抬起头。 眼神中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 竟是伸手一挥,将绿柳手中的面纱打落在地。 “啪嗒。” 轻薄的纱罗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无声无息。 “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吗?”琪琪格的声音带着一丝气愤,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今日起,这劳什子,再不带了!” 红珠和绿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这……这还是那个平日里逆来顺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的太后娘娘吗? 她……她这是中邪了? 还是被上差昨夜折腾得失心疯了? “夫……夫人……您……您这是……”绿柳结结巴巴,不知该如何是好。 红珠也瞪大了眼睛。 心道:乖乖,这娘们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当着王爷的面撒泼? 琪琪格却不理会她们的,目光直直地射向一旁好整以暇看戏的朱镇。 语气中带着一丝自暴自弃。 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挑衅:“还有那道袍!” “不是早就给我准备好了吗?” “拿来吧!” “今日,便要换上!” 这话一出,莫说是红珠绿柳,就连朱镇的眉毛都忍不住挑了挑。 有意思。 这小娘皮,是打算玩破罐子破摔,还是……玩置之死地而后生? 红珠和绿柳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不解。 “夫……夫人,您……您真要穿那道袍?”红珠问道。 绿柳也小声附和,心中却在疯狂吐槽:这太后娘娘是疯了吧? 以前让她多说一个字都费劲,今儿个倒像是换了个人! 难道是昨晚…… 啧啧,这上差,真乃神人也! 就这样把一个死人折腾活了! 琪琪格眼神却依旧盯着朱镇,带着几分倔强:“怎么?” 朱镇嘴角噙着一抹笑容,对着两个丫鬟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还不快去? 红珠绿柳连忙从箱笼中翻出一套崭新的月白色道袍。 那道袍质地上乘,裁剪合体,显然是给琪琪格精心准备的。 两人手忙脚乱地伺候琪琪格换上。 穿上道袍的琪琪格,少了几分宫廷的雍容华贵,却多了几分出尘的清冷与……别样的风情。 月白色的道袍衬得她肌肤愈发雪白,宽大的袍子遮住了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反倒显得身段更为窈窕。 一头青丝简单地用一根木簪绾住,更添了几分素雅与利落。 朱镇上下打量着焕然一新的琪琪格,眼中精光一闪,摸着下巴,自言自语般赞道:“嗯,不错,不错。” “竟然有几分仙风道骨,比那扬州瘦马扮的道姑,顺眼多了。” “你......!”琪琪格心下恼怒这小恶人拿自己和扬州瘦马相比,正欲反驳,却见朱镇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 分明是故意的,琪琪格,抚了抚胸口,暗道:“莫生气...莫生气....” 朱镇见她这副模样,心中一荡。 缓步走到琪琪格面前,压低了声音。 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怎么?太后娘娘这是看破红尘,打算跟王爷一块儿‘得道飞升’了?” 琪琪格迎上他那探究的目光,心头微微一颤,幽幽的说道,“嗯呐,王爷!” 脸上一红,羞涩的别过脸去。 百媚千娇一瞬生。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过去那些不堪与屈辱尽数吐出。 再次转过头时,眼神中多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光彩。 或许是破罐子破摔的决绝,或许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平静。 她拢了拢鬓边的碎发,动作竟是从未有过的从容。 “我……”琪琪格开口,“我再也不想当个见不得光的活死人。” 她顿了顿,眼神瞟了一眼地上那被她打落的面纱。 嘴角勾起一抹自嘲:“戴着那玩意儿,跟锁在柜子里,又有什么分别?” “如今这样,挺好。” 她说完,竟是微微挺直了腰背,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 红珠和绿柳在一旁看得是瞠目结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太后娘娘,是真的转性了? 朱镇看着琪琪格这副模样,脸上的笑容愈发意味深长。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琪琪格的下巴。 “很好。”他低声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爷就喜欢你这副……不认命的劲儿。” 琪琪格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弄得脸颊一热,想要挣脱,却被他捏得更紧。 “从今往后,你便不是什么狗屁太后。” 朱镇的眼神深邃,如同两口幽深的古井,要将人吸进去一般。 “你是爷的女人。” “阿拉坦琪琪格。” 琪琪格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阿拉坦琪琪格…… 金色的花朵…… 那是她曾经的名字,一个属于草原,属于自由的名字。 如今,却从这个恶魔的口中说出,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与……一丝奇异的温柔。 她看着朱镇,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心中百感交集。 恨吗? 自然是恨的。 他毁了她的一切,毁了她的清白。 可…… 也是他救了她,把她从哪个暗无天日的的柜子里救了出来。 那个想一下都让人忍不住发疯的柜子。 那真不是个人待的地方,那就是一口棺材。 还是永不知尽头的棺材。 除了恨,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悸动? 朱镇松开手,满意地看着琪琪格脸上那复杂难辨的神情。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一个彻底被征服,却又保留着一丝野性的女人,才更有味道。 他转身,对着红珠和绿柳道:“你们先出去一下……我和夫人有点事情要商量一下。” 说完,眼睛里面放射出兽性的光芒。 “你...你...又来?!”琪琪格惊恐的说道,身子微微一颤,脸色瞬间红了几分。 但这一次,她的眼神中,满是华彩。 红珠和绿柳连忙走出了去。 琪琪格主动走到榻边,弯下腰去。 ...... 那动作,依旧优雅,却少了往日的矜持与疏离。 守在房门外红珠、绿柳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嘀咕道,“哼,真不要脸。”。 第96章 禅房春意妒婢怨,梵刹布施隐龙潭 日上三竿之后。 朱镇摸着光溜溜的脑袋,心情大好。 他转过身,看着榻上那双眼迷离,面带潮红的琪琪格。 “阿拉坦琪琪格,爷的金花。” “日上三竿,该起床了。” 琪琪格闻言,脸颊“唰”地一下红透,如同熟透的苹果,抓起枕边的寝衣胡乱套在身上,却不发一言。 那眼神,媚中带嗔,怨中含羞,倒比平日里鲜活了不知多少倍。 朱镇哈哈一笑,也不再逗她,扬声道:“红珠,绿柳,进来伺候!”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红珠和绿柳端着铜盆、布巾等物,低眉顺眼地走了进来。 这妖精,明明昨夜折腾了一夜。 这大清早准备出门了,还上演二次返场,难道就这般……勾人? 琪琪格自己掀开薄被,赤着雪白的双足,踩在了冰凉的青石板地上。 她走到朱镇面前,竟是主动伸出手,替他整理起略显凌乱的衣襟。 这一幕,看得一旁的红珠和绿柳是牙根痒痒。 这不要脸的狐媚子! 以前装得跟贞洁烈女似的,如今还不是上赶着讨好王爷! 绿柳将手中的铜盆重重往架子上一放,发出“哐当”一声。 “大清早的,也不让人消停!” 她撇了撇嘴,嘟囔道,“一样的活儿,还得折腾两遍!” 红珠也阴阳怪气地接茬:“可不是嘛,有些人啊,天生就是狐狸精转世,勾得王爷魂儿都没了,哪还顾得上咱们这些下人的死活。” “嘴上说着不要不要,这承欢的本事,倒是比谁都强!” 琪琪格听着二人夹枪带棒的嘲讽,却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如往常般羞愤或沉默。 那份从容与淡定,反倒让红珠和绿柳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女人……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行了。”朱镇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叽叽喳喳的,跟菜市场那群长舌妇似的,吵得爷头疼。” 红珠和绿柳闻言,身子皆是一僵,连忙躬身请罪:“奴婢知错。” 朱镇摆了摆手,示意她们退下。 他走到琪琪格身后,看着镜中那张宜喜宜嗔的娇颜,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朵金花,总算是被爷浇灌得活色生香了。” “今日布施,你便随我一同前去。”朱镇一边梳头,一边说道。 “让那福临开开眼,看看爷的女人,是如何的风华绝代。” 琪琪格“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脸颊却红得能滴出血来。 ...... 清凉寺,大雄宝殿前。 红珠和绿柳指挥着几个从山下雇来的脚夫,将一箱箱、一捆捆的物什从马车上搬了下来,在殿前空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最上面,是几口沉甸甸的大红木箱,里面装着的,自然是朱镇“化缘”来的黄白之物。 下面,则是各色崭新的僧衣僧袍,四季的都有,足足上百套。 还有笔墨纸砚、灯油烛火、米面杂粮……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这般豪阔的布施手笔,立时便引来了寺中僧众的围观。 小沙弥们伸长了脖子,眼中满是好奇与羡慕。 年长些的僧人,则是面露讶色,暗自估量着这些物品的价值。 “阿弥陀佛,朱施主真乃大善人也!”知客僧满面红光,领着几个寺中管事的执事僧,快步迎了上来,双手合十,连连唱喏。 朱镇一身锦袍,负手而立,脸上带着悲天悯人的微笑,活脱脱一个乐善好施的虔诚香客。 琪琪格则换上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色道袍,青丝简单地用一根木簪绾着,站在朱镇身旁,神色平静,却自有一股清冷出尘的气质。 “些许薄礼,不成敬意。”朱镇摆了摆手,语气风淡云轻,“只求佛祖庇佑,家宅平安,早生贵子。” 他这话一出,琪琪格的脸颊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红,袖中的手悄悄攥紧了道袍的衣角。 知客僧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施主好生供养,功德无量!佛祖定会遂您心愿!” 就在此时,一声洪亮的佛号自殿内传来: “阿弥陀佛!贵客布施,贫僧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话音沉稳,中气十足,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明黄色袈裟,身材魁梧,面容清癯,约莫五十开外的老僧,在一众僧人的簇拥下,缓缓从大殿内走了出来。 老僧龙行虎步,目光炯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怒自威的祥和之气,行走之间,自有一股宗师气度。 “恭迎方丈!”知客僧和一众执事僧连忙躬身行礼。 朱镇眯了眯眼,打量着来人,心中暗道:这老和尚,好强的气场!怕不是个简单角色。 “方丈,这位便是前来布施的朱施主。”知客僧连忙引荐。 “阿弥陀佛,贫僧澄光,见过朱施主,见过这位女冠。”澄光方丈双手合十,对着朱镇和琪琪格微微一揖。 他目光在朱镇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落在琪琪格身上,眼神微微一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很快便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方丈大师客气了。”朱镇脸上笑容不变,回了一礼,“小可朱镇,携内眷,前来贵寺布施,叨扰之处,还望海涵。” 澄光方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随即笑道:“施主与女冠远道而来,本寺蓬荜生辉。请入殿内奉茶。” 心下疑惑,这施主明明是个光头,怎么带着个女冠,还说是自己的女眷。 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朱镇摆了摆手:“茶就不必了。小可此来,是诚心供佛。” “这些俗物,还请方丈大师点验一二,莫要嫌弃才好。” 澄光方丈目光扫过那堆积如山的布施物品,“施主厚赐,贫僧代阖寺僧众,谢过了。” 他再次合十一礼,“佛门清净,四大皆空。施主所求,不在物外,而在心中。” “方丈此言差矣。”朱镇闻言,却是朗声一笑,“听闻贵寺有一位自京城来的禅师,佛法高深,不知小可是否有缘一见?” 此言一出,澄光方丈脸色一变,正欲说话,寺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让开!” 声音粗犷,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 紧接着,一群身着大红僧袍,头戴鸡冠帽的喇嘛,簇拥着三个人,如狼似虎般闯了进来。 第97章 梵刹布施风波起,番僧寻衅意难平 左边的是个白胖和尚,脑满肠肥,油光锃亮,他手持一串硕大的佛珠,脸上堆着笑。 右是个高瘦的汉子,五十上下年纪,身着青布长衫,一副儒雅学究打扮。 中间为首的则是个身材异常高大的红袍喇嘛,古铜色的皮肤,鹰钩鼻,深眼窝,眼神凶悍,腰间挎着一把弯刀。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彪悍的红衣喇嘛,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练家子。 这三人一出现,清凉寺内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澄光连忙上前:“心溪方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所为何事?” 心溪“嘿嘿”一笑,捻着佛珠,目光在朱镇布施的那些财物上贪婪地扫过:“无事不登三宝殿嘛。” “澄光方丈!” “老衲今日是陪巴颜活佛和皇甫先生,来贵寺……寻个人。” 皇甫阁摇着折扇,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澄光方丈,久仰大名。” “巴颜活佛座下弟子行痴,盗取活佛的《大毗卢遮那佛神变加持经》,躲到了清凉寺中。” “活佛心忧宝经受损,特来寻访,还望方丈行个方便。” 这话说得客气,眼神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巴颜喇嘛则更是直接,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如同破锣:“我门下的弟子是不是被你们藏起来了?” “还有那宝经!” “识相的,赶紧交出来!” “否则,休怪佛爷我不客气!” 他说话间,一双铜铃般的眼睛,肆无忌惮地在场中扫视。 当看到站在朱镇身旁,一身素雅道袍,身段婀娜的琪琪格时。 瞬间惊若天人,眼中淫光一闪。 竟然开口孟浪,“哟!” 巴颜发出一声怪笑,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这清凉寺,果然是藏污纳垢啊!” “竟然在寺中藏有诸多女子!” “这位道姑,生得倒是水灵,嗯,还有那俩姑娘。” “不如跟佛爷我去藏边,当个佛母,保你吃香的喝辣的,享受无边极乐,如何?” 澄光上前一步,“大师休得无礼,这是来敝寺布施的贵客。” 琪琪格自然知道这当佛母是什么意思。 她想起这段时间的经历,一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 又羞又怒,身体微微颤抖,下意识地向朱镇身后躲了躲。 朱镇伸手握住她那冰凉的小手。 红珠、绿柳闻言也是勃然变色,怒视巴颜。 澄光方丈脸色一沉,宣了声佛号:“阿弥陀佛!此乃佛门清净之地,休得妄言!” 朱镇原本带着笑意的脸,也瞬间冷了下来。 没想到神龙教派来的竟然是这种货色,简直就是色中狂魔,正事不办,上来就开口调戏自己的女人。 不能忍。 上前一步,将琪琪格护在身后,目光如电,直视这淫僧。 “你这淫僧,好生无礼。”朱镇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出门前,你师父没教过你,什么叫祸从口出吗?” 巴颜喇嘛哪里将朱镇这个光头小伙放在眼里。 闻言更是狂笑起来:“小子,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教训佛爷我?” 他上下打量着朱镇,眼中充满了鄙夷。 “看你这光头,莫不是这庙里的小和尚,你知道我门下的弟子藏在哪里吗?” “说出来,佛爷饶你不死。” “聒噪!”朱镇眼中寒光一闪,再不废话。 他身形不动,右拳却已如出膛炮弹般轰出! 这一拳,快如闪电,势如奔雷! 正是《七伤拳》中至刚至猛的“损心诀”,配合【镇岳法戒】的巨力增幅,威力何止倍增! 空气中,仿佛都响起了一声沉闷的音爆! 巴颜喇嘛本是横行藏地的悍勇之辈,一身横练功夫也颇为不俗,见朱镇一拳轰来,竟是不闪不避,狞笑一声,同样一拳迎了上去,口中喝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他自信凭借自己的金刚巨力,足以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轰飞! “砰!” 双拳相交,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如同两块巨石狠狠撞在了一起! 然而,预想中朱镇被轰飞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反倒是巴颜喇嘛,那张狰狞的脸庞瞬间扭曲变形,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痛苦!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巴颜喇嘛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巨力,从对方拳头上传来,摧枯拉朽般震碎了他的拳骨、臂骨,沿着手臂经脉一路向上,直冲脏腑! “噗!” 巴颜喇嘛如遭重锤轰击,张口喷出一大蓬血雾,高大魁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数丈之远,重重砸在寺院的石板地上,将坚硬的青石板砸出了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他躺在地上,蜷缩着身子,如同死狗一般,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口中鲜血混合着内脏碎块不断涌出,眼看是活不成了! 一拳! 仅仅一拳! 这巴颜大喇嘛,便被眼前这个年轻的光头青年,一拳毙命! 这……这怎么可能?! 满场死寂! 无论是清凉寺的僧众,还是巴颜带来的那些红衣喇嘛,亦或是心溪和尚与皇甫阁,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目瞪口呆,心胆俱裂!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拳力?! 何曾见过如此霸道的杀伐?! 一言不合,直接杀人。 连句场面话都还没说完,一个活生生的壮汉,就这么没了! 那巴颜喇嘛,身子抽搐了几下,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依旧圆睁着,充满了不甘与……临死前的恐惧。 鲜血从他口鼻中汩汩涌出,很快便在身下的青石板上汇聚成一滩刺目的暗红。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一股令人作呕的内脏腥臭。 那些平日里吃斋念佛,连只蚂蚁都不忍踩死的清凉寺僧众,何曾见过这般血腥惨烈的场面? 一个个脸色煞白,有的甚至捂着嘴,强忍着呕吐的欲望。 澄光方丈眉头紧锁,眼神中闪过一丝惊骇,但更多的却是凝重。 他看了一眼地上巴颜的尸体,又看了一眼面色平静,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的朱镇,心中暗道:此子,好生霸道!好生狠戾! 红珠和绿柳也是俏脸发白,她们虽然也算是见过些世面,但如此干脆利落,一拳毙命的杀人手段,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 琪琪格则下意识地抓紧了朱镇的胳膊,指尖冰凉。 她看着地上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感受着朱镇手臂上传来的沉稳力量,心中百感交集。 这个男人,竟然真的因为别人出言调戏她,一怒杀人。 朱镇缓缓收回拳头,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仿佛刚刚只是捶死了一只聒噪的蚊子。 他目光转向那些被吓得瑟瑟发抖的红衣喇嘛,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还有谁?!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那些平日里嚣张跋扈,仗着人多势众,在藏地横行无忌的红衣喇嘛,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气焰? 他们的师父,那个在他们眼中如同金刚一般强大的巴颜活佛,竟然被眼前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光头青年,一拳就给打死了! 师父,连句像样的台词都没来得及说! 一个个如同见了猫的老鼠,噤若寒蝉,双腿抖得跟筛糠似的,连连后退,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跑? 他们不敢。 留? 他们更怕。 那铁拳落在自己身上,岂不是也要像师父一样,肠穿肚烂,当场归西? 第98章 煞星镇寺慑宵小,秃驴叩首露贪嗔 朱镇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这些废物点心,目光转向脸色煞白如纸,胖脸上的肥肉如同波浪般颤抖的心溪和尚。 “老东西,”朱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刚刚说,丢了什么?” 心溪和尚闻言,浑身猛地一哆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也不顾地上冰凉坚硬的青石板,对着朱镇磕头如捣蒜,声音带着哭腔: “上……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啊!” “小僧……小僧也是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收了……收了那巴颜二百两的银子,答应陪他来清凉寺做个见证,这才……这才冒犯了上仙虎威!” “小僧有眼不识泰山!小僧罪该万死!求上仙饶了小僧这条狗命吧!” 他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清凉寺里藏着这么一位杀人不眨眼的煞星,别说是二百两银子,就算是给他两万两黄金,他也不敢踏进这清凉寺半步啊! 朱镇眼神冰冷地看着他,语气森然,如同腊月寒风:“你这贼秃,见钱眼开,助纣为虐,本该一掌毙了你,省得你再出去祸害一方百姓,污了佛门清誉。” 心溪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叩首,额头很快便磕破了皮,渗出了丝丝血迹,与地上的灰尘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上仙饶命!小僧再也不敢了!小僧愿将……愿将这些年积攒的香油钱,尽数献给上仙,只求上仙看在佛祖的面上,饶小僧一条狗命!” “哦?”朱镇挑了挑眉,似乎来了点兴趣,“你有多少香油钱啊?” 心溪和尚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为了活命,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连忙道:“约……约莫有三千……不!” “五千两!” “足足五千两白银!” “小僧尽数献给上仙!” 他说着,从怀中哆哆嗦嗦地摸出一沓厚厚的银票,高高举过头顶,生怕朱镇看不见。 朱镇看都未看那银票一眼,只是冷笑道:“五千两?” “你当爷是叫花子,缺你这点散碎银子?” 说完,他从自己怀中,慢条斯理地掏出一叠更大更厚的银票,“啪啪”几声,不轻不重地甩在心溪和尚那张油光锃亮的胖脸上。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十万两!” “买你这条狗命,够不够?” 心溪和尚被银票抽得脸颊生疼,却不敢有丝毫怨言。 反而露出一副谄媚至极的笑容。 “够!” “够!” “够!” “上仙息怒!” “上仙息怒!” “小僧的命不值钱,哪敢劳上仙破费!” 他心中却是叫苦不迭:这位小爷,不仅杀人不眨眼,还不缺银子! 朱镇顿了顿,话锋一转,“爷今日心情好,又刚刚布施了清凉寺,不想再多造杀孽,脏了佛门清净地。” 心溪和尚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 连声道谢:“多谢上仙不杀之恩!多谢上仙不杀之恩!小僧这就滚!这就滚!” 朱镇这才将目光转向皇甫阁。 此刻的皇甫阁,早已没了先前那副悲天悯人、仙风道骨的儒雅风范。 他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着细密的冷汗,手中那柄原本用来装点门面的折扇,也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 握着折扇的手,也在微微颤抖,显示着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他强自镇定,对着朱镇拱了拱手,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位……这位壮士,今日之事,纯属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在下与那巴颜喇嘛,以及心溪方丈,素不相识,只是……” “只是今日恰逢其会,路过贵寺,听闻有些争执,便想着……” “想着进来调解一二,绝无半分歹意,还请壮士明察,明察啊!” 他这番话,说得是颠三倒四,漏洞百出,显然是慌不择言了。 “哦?素不相识?” 朱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玩味。 “那皇甫先生这份古道热肠,倒是让朱某佩服得很呐。” “只是,”朱镇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三分。 “你不觉得,这番话说出来,连三岁稚童都骗不过去吗?” 皇甫阁被朱镇一番话说得是冷汗涔涔,张口结舌,想要辩解,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知道,自己今日是踢到铁板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武功高得吓人,心思更是缜密如发,绝非易与之辈。 朱镇上前一步,目光如炬,直视着皇甫阁的双眼。 “人,是我打死的。”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不是说,这妖僧丢了个徒弟行痴吗?” “好啊,报官吧。” “让官府派人来,把这清凉寺里里外外搜个底朝天。” “搜出来了,自然是皆大欢喜,还给人家。”朱镇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 “若是搜不出来,”他话锋一转,“那就是这妖僧勾结匪类,恶意寻衅,扰乱佛门清净,该当何罪,官府自有公断。” “至于这位巴颜大师……”朱镇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脸上露出一丝“悲悯”。 “他出言调戏我家娘子,意图不轨,还想对小可动粗。” “小可情急之下,与他对了一掌,不成想……” “唉,大师他自己身子骨不结实,竟然……” “竟然就这么羽化登仙了。” 朱镇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这大概就是佛祖的意思吧?” “阿弥陀佛。” “到时候,还请澄光方丈、皇甫先生,以及这几位红衣师傅,都给官老爷做个见证。” “证明小可乃是正当防卫,绝无半点杀人之心啊。” 他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反倒成了受害者。 皇甫阁现在是进退两难。 报官? 那巴颜喇嘛本就是私自入关,一旦官府介入,查出底细,他这个引狼入室的“中人”,也脱不了干系。 不报官? 这巴颜喇嘛好歹也是藏边一方活佛,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清凉寺,他回去如何交代? 就在皇甫阁左右为难之际,澄光方丈突然宣了一声佛号,打破了僵局。 “阿弥陀佛!”澄光方丈神色凝重,目光在朱镇和地上的尸体之间来回扫视。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朱施主,息怒。” “这妖僧虽有过错,但已伏诛。” “敝寺乃清修之地,若惊动官府,盘查不休,恐搅扰寺中清净,于修行不利。”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是在暗示朱镇,不想把事情闹大,以免牵扯出寺中那位“不能见光”的人物。 澄光方丈顿了顿,又道:“依老衲之见,此事……就此作罢。” “这几位红衣师傅,便将巴颜大师的法体请回,寻一清净之所,好生安葬吧。” “今日之事,就当从未发生过,如何?” 第99章 雷霆翻覆斥老僧,金牌赫赫威势增 澄光方丈这话,分明是在和稀泥,想要将这桩杀人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皇甫阁闻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附和道:“方丈所言极是!” “冤家宜解不宜结,既然巴颜大师已经……” “已经往生西天,我等还是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啊!” 朱镇看着这俩老狐狸一唱一和,心中冷笑。 他也不点破,只是故作沉吟,片刻之后,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既然方丈大师和皇甫先生都这么说了,朱某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 “那就……依方丈所言吧。” 他目光扫向那些依旧惊魂未定的红衣喇嘛,声音冷了几分:“还不快把这妖僧抬走?” “留在这里,是想让让小爷布施吗?” 那些红衣喇嘛如蒙大赦,七手八脚地抬起巴颜喇嘛那具沉重的尸体。 也顾不上擦拭地上的血迹,狼狈不堪地朝着寺门方向逃去。 皇甫阁也对着朱镇和澄光方丈各拱了拱手,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匆匆告辞。 先前还剑拔弩张的大殿前,此刻只剩下朱镇、琪琪格、红珠、绿柳,以及澄光方丈和几个执事僧。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与寺院特有的檀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氛围。 澄光方丈看着地上那滩尚未干涸的血迹,眉头紧锁,宣了一声佛号。 他身后几个执事僧见状,赶忙出去,准备打水清洗。 众人走后,澄光对着朱镇微微一揖,语气倒是客气了几分。 “阿弥陀佛,朱施主,今日之事,多谢援手,化解了一场干戈。” 朱镇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一般,径直走到他面前,那张原本带着笑意的脸,此刻却冷若冰霜。 他一手揽着琪琪格的纤腰,另一只手却猛地从怀中掏出一物,高高举起! “澄光!” 朱镇的声音不高,却如同九幽寒冰,冻得人骨头发颤,“你好大的胆子!” 澄光定睛看去,只见朱镇手中所持,乃是一块金光闪闪的腰牌! 腰牌之上,龙纹盘绕,“御前侍卫副总管”七个大字。 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刺得人睁不开眼! “唰!” 澄光方丈,脸色瞬间变化,“你……你是……” 琪琪格依偎在朱镇怀中,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生杀予夺的霸气,心中也是波澜起伏。 朱镇眼中寒光一闪,声音冰冷刺骨,“你竟敢摇唇鼓舌,巧言令色,私纵匪类!” 他上前一步,气势逼人:“说!你是如何与那些匪类勾结,意图对贵人不利的!”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炸得澄光方丈是头晕眼花,几乎站立不稳。 “老衲……老衲绝无此心啊!老衲对……对行痴师傅也是敬重有加,岂敢……岂敢与匪类勾结,加害于他啊!” “冤枉?”朱镇冷笑一声,“那你倒是给本总管解释解释,方才那巴颜喇嘛与皇甫阁,分明是来者不善,直指行痴大师法号。” “分明是意图对行痴大师不利,你为何要一力主张,将他们轻易放走?” “你这分明是做贼心虚!” “若非本总管在此,行痴大师此刻怕是早已遭了他们的毒手!” 朱镇这番话,句句诛心,每一句都像是重锤一般,狠狠砸在澄光的心头。 澄光只觉得眼前发黑,冷汗如同雨下,浸湿了僧袍。 他知道,自己今日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先前他为了息事宁人,不想惊动官府。 引出寺中那位“贵客”的麻烦,这才主张将皇甫阁等人放走。 谁曾想,这反而成了眼前这位煞星拿捏自己的把柄! “总管大人明鉴!”澄光哭丧着脸,极力辩解,“老衲……老衲实是怕惊动了官府,扰了寺中清净,这才……这才出此下策啊!” “老衲与那巴颜喇嘛,素不相识,更谈不上什么勾结!” “至于行痴师傅,老衲更是敬他佛法精深,怎会……怎会加害于他?” “哼!”朱镇不屑地冷哼一声。 “好一个怕扰了寺中清净!” “我看你是怕扰了你自己的清净吧!” 他上前一步,凑到澄光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森然。 “行痴大师的身份,极其隐秘。” “你倒是给本总管说说,那巴颜喇嘛,是如何得知行痴在此的消息?” “莫不是……是你,暗中泄露出去的?” “还是说,你包庇了某个知晓内情的奸细?” 澄光闻言,如同被毒蛇噬咬了一口,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雪。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辩解。 是啊,行痴的身份,乃是清凉寺的最高机密。 除了寺中寥寥数人,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那巴颜喇嘛是如何找上门来的? 难道……寺中真的出了内奸? 一时间,澄光心乱如麻,冷汗浸透了僧袍。 他知道,无论如何,今日这口黑锅,他是背定了。 “总管大人……”澄光声音沙哑,“老衲……老衲对天发誓,绝未泄露行痴师傅行踪!” “若有半句虚言,教老衲……教老衲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朱镇继续上强度,语气陡然转冷:“本总管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是勾结还是包庇。” “行痴大师,若是身上出了半点差池,别说你这小小的清凉寺,便是整个五台山,都得给本总管夷为平地!” “算了,我还是去见一下行痴大师,他佛法高深,当能知道谁是奸细。”朱镇这番话,说得没有丝毫余地,根本就不是商量。 澄光听得是心胆俱裂,魂飞魄散。 他们毫不怀疑,眼前这位手握“御前侍卫副总管”金牌的煞星,绝对说得出,也绝对做得到! “老衲这就……这就带总管大人去见行痴师傅!”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他冷哼一声,语气稍缓,“带路吧。” “若是行痴安然无恙,本总管自然不会为难你们。” “若是他少了一根汗毛……”朱镇眼中寒光一闪,“哼!” 第100章 金牌赫赫传寺令,古刹幽幽会故人 朱镇对红珠、绿柳道:“行了,死狗拖走了,你们俩也别闲着。” 他指了指地上那滩尚未干涸的血迹,和散落的杂物。 “帮着寺里的小师傅们,把这儿拾掇干净。” “我去去就回。” 红珠和绿柳哪敢有半句怨言,连忙躬身应道:“是,王爷。” 心中却腹诽不已:这位王爷,还真是会使唤人!刚杀了人,就让她们来擦屁股! 朱镇不再理会她们,伸手,自然而然地牵起琪琪格那柔若无骨的小手。 在她耳边低声说道:“走吧,带你去见见你那六根清净的前......贵人。” 琪琪格娇躯微微一颤,任由他牵着,低眉顺眼地跟在澄光方丈身后,朝着寺内一处更为隐蔽的所在行去。 穿过几重回廊,绕过几片竹林,来到一处偏僻的院落。 院门紧闭,门口栽着两棵不知名的古树,枝叶繁茂,将小院遮掩得严严实实,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清冷与……神秘。 澄光方丈在院门前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朱镇双手合十,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总管大人,这……这便是行痴师侄的清修之所了。”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只是……行痴师侄他,平日里潜心苦修,不问世事,是决计不见外客的。” “哦?”朱镇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不见外客?” “我又不是外客,也见不得?” “你进去通报一声。” 澄光方丈闻言,脸上苦色更浓,连连摇头:“总管大人,这……这恐怕不妥。” 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老衲曾答应过行痴师侄,寺中上下,连老衲在内,都不得与他言语,以免扰了他清修。” “这规矩,可真是……够清净的。”朱镇嗤笑一声,不以为意。 “好啊,”他拍了拍手,“你们不跟他说话,我说。” 澄光方丈急得直摆手,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行啊!总管大人!” “您有所不知,行痴师侄他……他身边还有一位师弟,名唤行颠。” “那行颠和尚,性情暴躁,力大无穷,且对行痴师侄忠心耿耿,但凡有生人靠近这僧房半步,他……他便会不问青红皂白,动手打人!” “哦?打人?”朱镇闻言,非但没有半分惧色,眼中反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他捏了捏拳头,发出“咔咔”的脆响。 “难道行痴师父被人绑架了?”朱镇疑问的看向澄光,看得澄光方丈心头发毛。 澄光方丈还想再劝,朱镇却已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你就在这儿候着吧。”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敢绑架行痴师父!” 说罢,他牵着琪琪格的手,也不等澄光方丈再开口,大步流星地朝着那紧闭的院门走去。 “吱呀——” 朱镇毫不客气地推开了那扇略显沉重的木门,一步迈入。 琪琪格被他拉着,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心中却是忐忑不安,如同揣了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 院内不大,陈设简单,只有几间简陋的僧房,和一口布满青苔的古井。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气息,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萧索与孤寂。 就在朱镇和琪琪格踏入小院的刹那! “呼——” 一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般,从左侧一间僧房内猛地窜出! 那黑影高大魁梧,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手中持着一根金光闪闪的降魔杵,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锐啸,朝着朱镇和琪琪格当头砸下! 其势之猛,其力之沉,竟不下千斤! 若是寻常人,挨上这么一下,怕是当场就要筋骨寸断,脑浆迸裂! “啊!”琪琪格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吓得花容失色,惊呼出声,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电光火石之间! 朱镇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 他左手猛地一带,将琪琪格娇柔的身子揽入怀中,护得严严实实。 同时,脚下一点,身形如同鬼魅般向旁一闪,避过了那泰山压顶般的一击! “轰!” 巨大的金刚降魔杵,狠狠砸在了朱镇先前所立之处的青石板上!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坚硬的青石板,竟如同豆腐一般,被砸得四分五裂,碎石纷飞! “嗤!嗤!” 朱镇不待那壮汉和尚再次发作,两枚银锭子飞出。 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壮汉和尚胸前两处大穴之上! 那壮汉和尚只觉得胸口一麻,浑身力气如同潮水般退去,眼前一黑。 那柄沉重无比的降魔杵“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铁塔般的身躯,也如同被抽去了骨头一般,软软地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他竟然连来人都没看清楚,就倒下了。 这时僧房内才传来一道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行颠,不得无礼!” 朱镇却好整以暇地拍了拍琪琪格的后背。 在她耳边低声道:“别怕,有爷在,天塌不下来。” 琪琪格缓缓睁开眼,惊魂未定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壮汉,还有地上那被砸出的一个大坑,心有余悸。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朱镇的衣衫,只觉得这个男人的怀抱,竟是如此的……安全。 朱镇根本懒得理他,只是牵着琪琪格的手,朝着那传出声音的僧房,一步步走去。 他倒要看看,这曾经的大清皇帝,如今的行痴和尚,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朱镇牵着琪琪格的手,看也未看地上那不省人事的行颠和尚一眼,径直朝着那扇半开的僧房木门走去。 “吱呀——” 木门被推开,一股更为浓郁的檀香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陈旧书卷气。 僧房不大,陈设也极为简陋。 一张矮榻,一张经案,几个蒲团,墙角立着一个半旧的书架,上面零星摆放着几卷佛经。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佛案之后,一个身着灰色僧袍的背影,正盘膝而坐,面向一尊泥塑的佛像,纹丝不动,仿佛早已与这古旧的禅房融为一体。 那背影,略显消瘦,透着一股……落寞。 第101章 金牌开路会故帝,巧言揭秘乱禅心 朱镇的目光在那背影上停留了一瞬。 他拉着琪琪格,大咧咧地走到墙角,捡了两个还算干净的蒲团,也不客气,直接席地而坐。 甚至还颇为“体贴”地将琪琪格安置在自己身旁,让她靠着自己。 “啧,行痴大师,这里倒是清净。”朱镇咂了咂嘴,打破了满室的沉寂。 那背影微微一顿,却依旧没有转过身来,也没有开口说话。 琪琪格被这诡异的气氛弄得心头惴惴,下意识地抓紧了朱镇的衣袖。 “行痴大师。”朱镇扬了扬眉,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御前侍卫副总管,朱镇,奉当今万岁爷之命,特来拜见。”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顺便,也替万岁爷问候一下大师,在这清凉山上,吃得可好?睡得可香?” 僧房内,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更显这禅房的幽深与……压抑。 那背影依旧如同磐石一般,纹丝不动,仿佛早已听不见这世间的任何声音。 “不说话?”朱镇挑了挑眉,脸上笑容更盛,“看来大师这佛法,是修到家了,四大皆空,六根清净,连故人都不认了?” “行痴大师,你可知晓,宫里头有个老太监,叫海大富?” 话音刚落! 那原本纹丝不动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虽然动作极小,却还是没能逃过朱镇那双锐利的眼睛。 “哦?看来大师对这位海公公,还是有几分印象的。”朱镇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那大师可知,这海大富,最近在宫里头,查到了一桩了不得的陈年旧案?” “一桩……关于端敬皇后死因的旧案。” “唰!” 那背影猛地一震! 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了一下! 虽然依旧没有转过身,但那微微起伏的肩头,和那骤然变得粗重了几分的呼吸,却清晰地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海大富……他……他查到了什么?” 一个沙哑、干涩,仿佛许久未曾开口说话的声音,从那背影之后,幽幽传来。 那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和一丝……刻骨铭心的痛楚。 朱镇心中冷笑:老和尚,总算是肯开口了。 他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海大富查到,端敬皇后的死,并非天意。” “而是……人为!” “什么?!”那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滔天的怒火! “是谁?!究竟是谁?!竟敢……竟敢加害朕的……朕的……” 那背影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随时都要支撑不住,从蒲团上栽倒下来。 他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因为情绪太过激动,一时语塞。 朱镇慢条斯理地说道:“海大富查到,当年毒杀端敬皇后的真凶,便是……” 他故意顿了一下,目光若有若无地瞟了一眼身旁的琪琪格。 “便是当今的圣母皇太后,博尔济吉特氏!” “轰——” 此言一出,犹如一道九天神雷,在僧房内炸响! 那背影再也支撑不住,“霍”地一下站起身来! 一张清瘦、苍白的脸庞,出现在朱镇和琪琪格面前。 他双目赤红,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朱镇,那眼神中,充满了滔天的恨意与……无尽的杀机! “不可能!”行痴嘶声咆哮,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绝不可能!” “那个贱人!” “她……她怎么敢?!” “她怎么会有那个胆子?!” 他情绪激动,指着朱镇,浑身都在发抖:“你胡说!你一定是胡说八道!” “贱人……”琪琪格听着这个词,只觉得心如刀绞,脸上血色尽褪。 这个她名义上的丈夫,竟然……竟然如此辱骂她! 朱镇却是不慌不忙,伸手轻轻拍了拍琪琪格的后背,以示安抚。 随即,他迎上行痴那吃人般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丝“悲悯”之色。 “大师息怒,息怒啊。”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此事千真万确,乃是海大富冒死查出来的。” “那博尔济吉特氏,不仅毒杀了端敬皇后,她……她还杀人灭口,将海大富也一并害死了!” “什么?!”行痴闻言,更是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几乎站立不稳。 海大富……也死了?! “那个毒妇!那个毒妇!”行痴双拳紧握,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下来,他却浑然不觉。 “朕……朕当初真是瞎了眼!” “竟然……竟然会立这等蛇蝎心肠的女人为后!” “朕早就该废了这个贱人。” 他仰天长啸,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悲愤。 朱镇看着他这副痛不欲生的模样,心中却是冷笑连连。 这皇帝老儿,果然是个情种。 为了个女人,连江山社稷都不要了,如今听到旧情人的死讯,更是方寸大乱。 “大师,您先别急着骂。”朱镇慢悠悠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您可能……骂错人了。” 行痴猛地转过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朱镇:“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朱镇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当年毒杀端敬皇后,害死海大富的那个皇太后,并非真正的博尔济吉特氏。” “真正的皇太后,早在十多年前,便已被人暗中囚禁了起来。” “这些年,在宁寿宫里作威作福,掌控后宫的那个,不过是个……冒牌货罢了。” “你说什么?!” 行痴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仿佛被万斤巨锤狠狠砸了一下,眼前金星乱冒,几乎要晕厥过去。 真太后被囚禁?! 宫里的是个冒牌货?! 这……这怎么可能?! 朱镇看着行痴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没有半分同情,只有无尽的鄙夷。 “大师,您可知,这世间最残忍的刑罚,并非千刀万剐,也非五马分尸。”朱镇的声音平缓,却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行痴猛地抬起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朱镇,声音沙哑:“是什么?” 他以为朱镇要说出更多关于董鄂妃被害的细节。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字一句道:“是把一个活生生的人,锁在暗无天日的柜子里。” “一锁,便是十几年!” 此言一出,一直默默垂泪的琪琪格,娇躯猛地剧震!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那双盈满泪水的凤目之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与……深入骨髓的痛苦记忆。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狭窄、令人窒息的黑暗囚笼。 第102章 龙裔揭秘斥痴帝,柜锁孤凰血泪潸 行痴闻言,却是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一丝不耐与困惑:“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 朱镇嗤笑一声,目光转向琪琪格,那眼神中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 “我想说,那真正的皇后,博尔济吉特·阿拉坦琪琪格。” “她十三岁入宫,豆蔻年华,如花似玉,嫁给你这个名义上的夫君,成为大清国母仪天下的皇后。” “敢问皇帝陛下,”朱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嘲讽的质问,“自大婚之后,你可曾……碰过她一根手指头?” 行痴被朱镇这突如其来的质问问得一愣,随即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 他从未碰过她。 在他眼中,她不过是蒙古各部的政治工具,是他那个强势母后强加给他的枷锁。 他所有的爱,所有的温柔,都给了他的白月光——董鄂妃。 “正因为你这皇帝当得有名无实!” “正因为你六宫虚设,只宠一人!” 朱镇的声音如同冰雹般砸下,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才让那胆大包天的贼人有了可乘之机!” “才让你的皇后,一个活生生的女人,被贼人轻易掉包,囚禁在宁寿宫那冰冷刺骨的壁柜之中!”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不见天日!不闻人声!” “大师,”朱镇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出鞘的利剑,直刺人心。 “你可知那是什么滋味?!” “暗无天日的绝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折磨!” “比之凌迟,如何?!” “比之油烹,又如何?!” 琪琪格听着朱镇这番话,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汹涌而出。 她死死咬着嘴唇,才没有哭出声来。 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将她的心一片片凌迟。 十几年啊! 整整十几年! 她一大大活,被锁在那个暗无天日的柜子里,与绝望为伍! 若非……若非眼前这个恶魔将她带了出来…… 她不敢想,也不愿再想下去。 朱镇看着琪琪格那痛苦的模样,心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异样,只是用力握了握琪琪格的手。 “她何罪之有?!” “她不过是科尔沁草原上的一朵小花,却因为政治联姻,成了你爱新觉罗家稳定蒙古各部的棋子!” “你可曾正眼瞧过她一眼?!” “你可曾想过,你那名义上的皇后。” “在暗无天日的柜子里,是如何度过一个个冰冷而绝望的漫漫长夜?!” 行痴被朱镇这番话说得是面红耳赤,张口结舌,却又无从辩驳。 他眼神闪烁,似乎想起了某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片段。 但更多的,却是对那个“假冒者”的滔天怒火与……深深的耻辱! “那……那冒充之人,究竟是谁?!” 行痴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眼神中充满了暴戾的杀机。 “她为何要如此歹毒?!” “她如今身在何处?!” 他关心的,依旧是那个让他蒙受了奇耻大辱的冒牌货! 琪琪格听到行痴这番话,身体猛地一僵。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还带着一丝残存希冀的凤目,死死地盯着行痴的背影。 这个男人…… 这个她名义上的丈夫…… 他根本……根本就不在乎她的死活! 呵呵…… 何其可笑! 何其悲哀! 朱镇将琪琪格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更甚。 他看着行痴那副急于追问冒牌货下落的丑态,语气却越发平静,平静得如同结了冰的湖面。 “大师,你似乎更关心那个让你蒙羞的冒牌货是谁。” “而不是你那真正的皇后,受了何等非人的折磨,如今……是死是活?” 行痴被朱镇一语点破,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尴尬与恼怒。 随即强自辩解道:“朕……朕自然关心皇后安危!” “只是……只是那贼人胆大包天,竟敢欺瞒朕、欺瞒天下如此之久!” “朕定要将其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好一个碎尸万段!好一个挫骨扬灰!”朱镇抚掌大笑,只是那笑声中,却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冰冷。 “大师果然还是有几分九五之尊的帝王气魄啊!” “只可惜,”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如刀,“你这帝王气魄,用错了地方!” “你对那让你戴了十几年绿油油帽子的冒牌货恨之入骨,必欲除之而后快。” “却对自己那被囚禁十数年,受尽非人折磨的原配发妻。” “连一句……最起码的问候都没有!” 朱镇一步步逼近行痴,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大师,你这心,可真是比昆仑山的万年玄冰还要冷啊!” “难怪……难怪你当年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被人掉包了都未曾发觉!” “因为,你的心里,从来就没有过她!” “她对你而言,不过是一件可以随意丢弃的政治工具,一个无足轻重的摆设罢了!” 朱镇的话,如同一柄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行痴的心上。 也烙在琪琪格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琪琪格缓缓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无声滑落,滴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碎成一地晶莹。 这个男人…… 真的不值得…… 真的是错付……从十三岁就错付了的人生啊、 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凄美的笑容。 就此……了断吧,别了爱新觉罗。 朱镇看着琪琪格那张仿佛在一瞬间历经了生死轮回的脸。 这小娘皮,火候差不多了。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那个失魂落魄。 兀自沉浸在“真假太后”巨大冲击中的行痴和尚身上。 “大师。”朱镇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平地惊雷,在寂静的禅房内炸响。 行痴猛地一震,抬起那双布满血丝,充满了痛苦与迷茫的眼睛,死死盯着朱镇。 “你……你方才所言,可是真的?”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希冀,“那……那冒充之人,抓住了没有……” “大师,您先别急着关心那个冒牌货了。”朱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打断了他的话。 他伸手指了指身旁,那个身着月白道袍,青丝如瀑,面容清冷,此刻却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出窍一般的琪琪格。 “你眼前这位女冠,”朱镇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便是那被锁在柜子里十几年的皇后,博尔济吉特·阿拉坦琪琪格。” “也是……你名义上的皇后!” 第103章 龙裔指认枕边凤,痴帝未辨旧时容 琪琪格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闪电劈中。 毫无畏惧的看向了顺治。 行痴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他先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在琪琪格那张清丽绝伦,此刻却带着几分苍白与憔悴的脸上,来回扫视。 那张脸…… 似乎有几分熟悉…… 又似乎……全然陌生。 “你……你说什么?” 行痴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她……她是……皇后?” 他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却又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阻隔,不敢再靠近。 禅房内的光线本就有些昏暗,琪琪格又换上了一身素净的道袍,与她平日里在宫中那雍容华贵的皇后装扮,判若两人。 更何况,行痴此刻心神大乱,脑子里全是董鄂妃的惨死。 真假太后的惊天秘闻,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冷静与睿智? “不可能!” 行痴猛地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与……一丝深深的怀疑。 “皇后……皇后怎会是这般模样?” 琪琪格听着这话,只觉得心头最后一丝残存的温度,也被这冰冷的言语彻底浇灭。 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凄凉而嘲讽的笑容,眼神却平静得如同一潭湖水,再无半分波澜。 是啊…… 她怎会是这般模样? 她该是什么模样? “哈哈哈……”朱镇突然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嘲弄与鄙夷,震得禅房内的佛像都仿佛在微微颤抖。 “好一个‘怎会是这般模样’!” 朱镇笑声一敛,眼神冰冷如刀,直刺行痴那颗早已混乱不堪的心。 “大师,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你……你休要胡言乱语!”行痴被朱镇这番夹枪带棒的话说得是面红耳赤,恼羞成怒,却又无从辩驳。 他指着琪琪格,又指着朱镇,嘴唇哆嗦着,你了半天,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啧啧,”朱镇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惋惜表情。 “我若没记错,大师您离宫清修之时,阿拉坦琪琪格,她十九岁吧?” “如今算来,也不过二十八,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容貌与当年相比,变化本就不大。” “大师您这双火眼金睛,竟然……丝毫没瞧出半分眼熟?” 朱镇一步步逼近行痴,每说一句,行痴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还是说,”朱镇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恶魔般的诱惑。 “大师您这些年潜心礼佛,早已修到了‘目中无人,心中无我’的至高境界?” “连自己的结发妻子站在面前,都视若无睹了?” “这……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行痴喃喃自语,眼神涣散,如同失了魂一般。 他不敢相信,也无法接受。 原来…… 原来不被认出来,竟是这般……轻松。 那些曾经的爱恨情仇,那些曾经的刻骨铭心,在这一刻,仿佛都成了过眼云烟,再也激不起她心中半分波澜。 她甚至……有些感谢眼前这个恶魔。 若非他这般毫不留情地揭开这血淋淋的真相。 她或许还会对这个男人,抱有那么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朱镇将琪琪格这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太后,彻底看清顺治的真面目,彻底对这个男人死心。 “您慢慢想,不着急。”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毕竟,这‘故人相见不相识’的戏码,可是不多见啊。” 禅房内,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那几声清脆的鸟鸣,和那悠扬的钟声,还在固执地提醒着人们,这里是佛门清净之地。 然而,此刻这所谓的“清净”,却早已被搅得天翻地覆,再无半分安宁可言。 不知过了多久,行痴才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琪琪格。 “你……你当真是……阿拉坦琪琪格?”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最后的挣扎。 “皇上,”琪琪格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疏离与……解脱,“您认错人了。” 行痴闻言,如遭雷击,身子猛地一晃,险些栽倒。 他踉跄着上前一步,死死盯着琪琪格的脸,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疯狂与……一丝他不愿承认的慌乱。 “不!不可能!”他嘶声低吼,如同受伤的困兽,“你的声音……朕记得你的声音!” “你是……你是额娘给朕选的那个博尔济吉特氏!” “朕恨你们博尔济吉特家的女人!”他咆哮着,唾沫横飞,哪里还有半分出家人的清净与祥和。 “当年!朕亲眼目睹额娘和多尔衮那个奸贼苟且!” “朕亲眼看着多尔衮那个畜生,用刀捅死了朕的父皇!” “那年,朕只有六岁啊!”他声音凄厉,带着无尽的绝望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个叫袁承志的人!他当时就在场!他为什么没有一剑刺死多尔衮那个奸贼?!为什么?!” 他猛地转过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朱镇,仿佛朱镇就是那个该死的袁承志。 “后来……后来额娘!她竟然逼着朕……逼着朕认贼作父!”行痴的声音哽咽,充满了屈辱与不甘。 “再后来……她又把她的侄女塞给朕!”他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自嘲。 “哈哈哈……朕偏偏要废了她!” “没想到……没想到她又把她的侄孙女!” 他指着琪琪格,眼神中充满了厌恶与……,“把你塞给了朕!” “哈哈哈……朕的好额娘啊!” “你真是……真是朕的好额娘!”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那笑声在寂静的禅房内回荡,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悲凉。 朱镇看着他这副疯癫的模样,脸上却露出一丝“了然”的表情。 他轻轻拍了拍琪琪格的手,示意她安心。 随即上前一步,对着行痴淡淡道:“大师,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同情:“没想到,你当年竟然目睹了……这惨绝人寰的一幕。” “是啊……”他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朕当时就躲在龙床底下,亲眼看着……” “或许……或许那个袁承志,正是因为看见了朕,才没有把那一剑刺下去……” “朕还记得……朕还记得他那把剑……是金色的……像蛇一样……” 他喃喃自语,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神情恍惚。 琪琪格听着行痴这番颠三倒四,却又充满了血腥与背叛的控诉。 原来…… 原来他从未爱过自己,甚至……从未正眼瞧过自己。 在他眼中,自己不过是那个让他痛恨的家族的又一个牺牲品,一个让他发泄对母亲不满的工具罢了。 她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皇上,”她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您当年……真该把我废了才好。” 行痴闻言,猛地从回忆中惊醒,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琪琪格,眼神中充满了错愕与……。 “你说什么?” “我说,”琪琪格重复道,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如同冰珠般砸在行痴的心上,“您当年真把我废了,那该多好啊。” “那样,我就不会……不会被人关在那个暗无天日的柜子里,一关……就是十几年了。” “不过,没废也好,要是废了。” “也就不会……遇到这个小恶魔了。” 她最后一句,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入了朱镇的耳中。 朱镇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 这小娘皮,终于……彻底开窍了。 第104章 金花泣血求凤离,痴帝挥墨断旧盟 “陛下。” 琪琪格这一声“陛下”,让行痴的身子猛地一颤,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芒。 琪琪格却没有看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臣妾,博尔济吉特·阿拉坦琪琪格,今日,想向陛下,求一道……和离的旨意。” “和……和离?”行痴闻言,如同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干涩地笑了两声,“你……你竟然要与朕……与一个死人,和离?”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灰色僧袍,脸上充满了自嘲与荒谬:“朕如今不过是一个和尚,早已不是什么大清皇帝。这和离书,从何写起?” “陛下此言差矣。”琪琪格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您虽已遁入空门,但您依旧是爱新觉罗·福临。” “而臣妾,一日为后,终身……便都打上了爱新觉罗的烙印。”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悲哀与厌恶:“陛下可知,如今那紫禁城,早已不是什么皇权威严之地,而是一座……囚禁爱新觉罗家族的牢笼!” “不知道有多少人混迹宫中!” “他们觊觎着爱新觉罗家的血脉,只等着时机一到,便要将你们……生吞活剥,饮血噬骨!” 琪琪格这番话,说得是字字泣血。 她想起了那个在宁寿宫作威作福十数年的假太后,想起了神龙教那些诡异莫测的手段,想起了眼前这个男人在宫中那如入无人之境的从容…… 那座金碧辉煌的紫禁城,在她眼中,早已变成了一座布满陷阱的魔窟。 行痴听着琪琪格这番话,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他虽然早已不问世事,但毕竟曾是九五之尊,对宫闱之中的龌龊与凶险,自然是深有体会。 “臣妾不想再与爱新觉罗家有任何牵扯。” 琪琪格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着行痴,“臣妾求陛下,成全!” 她说完,竟是缓缓跪倒在地,对着行痴,行了一个端端正正的叩拜大礼。 行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琪琪格。 和离…… 与一个死人和离…… 他突然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一丝解脱。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和离!” “朕……朕的皇后,竟然要与朕这个死人和离!” “好!朕成全你!” 他猛地转过身,走到那张简陋的经案前。 颤抖着手,研墨,铺纸。 那动作,依旧带着几分帝王的威严,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萧索与颓败。 他提起笔,笔尖在宣纸上微微停顿了片刻,随即,便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 他写的不是皇帝的旨意,没有那繁琐的官样文章,也没有那虚伪的圣谕措辞。 他写的是……“爱新觉罗·福临”。 “兹爱新觉罗·福临,与妻博尔济吉特氏,缘分已尽,情义已绝。” “今两相和愿,自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所有夫妻名分,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恐后无凭,立此为照。” 寥寥数语,字字如刀,割断了曾经的夫妻名分,也割断了所有的恩怨情仇。 写罢,行痴将那张薄薄的宣纸拿起,吹了吹尚未干透的墨迹,眼神中带着一丝恍惚,一丝释然。 他缓缓走到琪琪格面前,将那纸和离书,递给了她。 “拿去吧。” 他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从此以后,你我……再无瓜葛。” 琪琪格颤抖着双手,接过那张承载着她半生悲苦与解脱的纸张。 她看着上面那熟悉的字迹,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 但这一次,那泪水中,却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 她对着行痴,再次深深一拜:“谢……陛下成全。” 随即,她霍然起身! 那身素净的道袍,因她的动作而微微扬起,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决绝与……洒脱。 她拿着那纸和离书,竟是径直走到了朱镇面前! 在朱镇的目光注视下,她深吸一口气。 那双刚刚经历过泪水洗礼的凤目,此刻却亮得惊人,如同草原上最皎洁的星辰。 她将手中的和离书,在朱镇面前轻轻一扬,声音清脆,带着草原女子特有的直爽与……一丝豁出去的勇气: “朱王爷!” “民女阿拉坦琪琪格,如今已是自由之身。” 她顿了顿,眼神灼灼地看着朱镇,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问道:“你,愿意娶我吗?” 禅房之内,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红珠和绿柳早已来到门外,这俩货就在偷听,此刻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她俩都没有发现后面还有一个老和尚。 正是按个渡化顺值得玉林法师! 这……这太后娘娘,也太……太彪悍了吧?! 刚跟前夫和离,转身就向新欢求婚?! 这操作,简直是……闻所未闻! 行痴和尚也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那个他名义上的妻子,那个他从未放在心上的女人,竟然…… 竟然当着他的面,向另一个男人求婚! 这……好荒谬! 朱镇看着眼前这个昂首挺胸,眼神中充满了期盼与忐忑的自由人。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阿拉坦琪琪格的下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就这么想做爷的女人?” 朱镇顿了顿,目光在她那张既紧张又期待的俏脸上逡巡片刻。 上前一步,轻轻将那几乎要软倒的娇躯揽入怀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你这又是何苦?” 琪琪格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只是将脸深深埋在他胸前,低低的啜泣。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朱镇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竟是难得的温和,“哭完了,这前尘旧事,便也该一笔勾销了。” 行痴和尚呆呆地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这……这算什么? 他脑中一片混乱,只觉得这世间的一切,都变得那么荒诞,那么不可理喻。 不知过了多久,琪琪格的哭声渐渐止歇。 她从朱镇怀中抬起头,一双凤目虽然依旧红肿,眼神却变得异常清明,就这么看着朱镇。 第105章 袈裟覆尽帝王泪,禅杖敲开因果门 朱镇温柔的笑了,再次将阿拉坦琪琪格揽入怀中,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乖。” 行痴和尚呆呆地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皇后,那个他从未放在心上,极其厌恶的女人,甚至连样子都记不住的女人。 此刻,竟然依偎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而那个男人,那个搅乱了他清修,揭开了他所有伤疤的御前侍卫副总管,却用一种近乎温柔的姿态,轻拍着她的后背。 这……这算什么? 他脑中一片混乱,只觉得这世间的一切,都变得那么荒诞,那么不可理喻。 他曾经是大清的皇帝,富有四海,九五之尊。 可现在呢? 江山不再,美人他投。 他躲在这深山古刹之中,苟延残喘,却连内心的片刻安宁都求之不得。 他放下了屠刀,却放不下心中的执念。 他剃度出家,却斩不断尘世的纠葛。 他以为自己看破了红尘,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才是那个最看不破的痴人。 “阿弥陀佛……” 行痴颓然坐倒在蒲团之上,那张清瘦的脸上,再无半分血色,只有如死灰般的绝望。 他双目无神地望着头顶那昏暗的房梁,仿佛看到了自己那可悲可笑的一生。 权力、爱情、亲情…… 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 “哈哈……哈哈哈哈……”他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嘶哑而干涩,如同两块朽木在摩擦,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自嘲。 “痴儿……痴儿啊……” 他笑着笑着,眼泪便流了下来,与脸上的灰尘混在一起,更显狼狈不堪。 “我这一生,究竟是为了什么……” “争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到头来……” “却是什么也没留下,什么也没得到……” “一切都是空的……” “空的……” “空……” 他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消散在寂静的禅房之中。 他的身子,也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软软地瘫倒下去。 一代帝王,至此,心如死灰。 就在此时。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一声苍老却洪亮的佛号,如同晨钟暮鼓,在禅房之外悠悠响起,带着一股涤荡人心的力量。 紧接着,“吱呀”一声,那扇饱经风霜的木门被缓缓推开。 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门扉,驱散了禅房内的阴暗与压抑,恰好照在了行痴那张布满泪痕与绝望的脸上。 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那久违的阳光,竟让他觉得有些刺眼。 只见门口,一位身着明黄色袈裟,手持念珠,面容慈悲的老僧,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身后,是明媚的天光,和郁郁葱葱的古树。 正是玉林老和尚。 他身后,红珠和绿柳那两个丫头,正伸长了脖子,一脸好奇地朝里张望,显然是偷听了许久。 玉林法师缓步走进禅房,每一步都踏得沉稳而从容。 他先是看了一眼瘫倒在地的行痴,微微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悲悯。 随即,他的目光转向朱镇和依偎在他怀中的琪琪格,眼神复杂,却又带着一丝了然。 “朱施主,”玉林法师双手合十,对着朱镇微微一揖,“老衲失察,未曾想,竟是施主点醒了老衲这不成器的劣徒。” 他这话说得平静,却让朱镇怀中的琪琪格娇躯微微一颤。 朱镇挑了挑眉,“大师何出此言?” “小子我只是与这位……行痴大师,聊了聊家常罢了。” 玉林法师闻言,却是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充满了智慧与通透。 “施主不必过谦。” 他缓缓说道,“这孽障,困于心魔,执迷不悟。” “老衲虽日夜为其讲经说法,却始终难解其心结。” “今日,若非施主以雷霆手段,破其痴妄,断其执念。” “怕是他此生,都要沉沦于这无边苦海,再难回头了。” 他走到行痴身旁,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痴儿,还不醒来?” 玉林法师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暮鼓晨钟,直入人心。 行痴那原本涣散的眼神,在听到玉林法师声音的刹那,竟是微微一凝,缓缓聚焦。 他看着眼前这位须发皆白,面容慈悲的恩师,脸上那死灰般的绝望,竟是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如释重负的平静。 “师父……”行痴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初醒般的迷茫。 “痴儿,你可知,何为不破不立?” 玉林法师目光温和,声音却带着一股直指本心的力量。 行痴微微一怔,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 “你放不下那九五之尊的虚名。” “放不下那镜花水月的恩怨情仇。” “便永远只是一个披着袈裟的凡夫俗子。” “永远也成不了真正的佛家之人。” 玉林法师继续说道。 “今日,朱施主一番棒喝,虽手段激烈,却也正是你大彻大悟的机缘。” “破了你心中的帝王执念。” “破了你心中的情爱痴缠。” “方能立起你心中的菩提道心,方能得那大自在,大欢喜!” 行痴听着玉林法师这番话,眼神渐渐变得清明起来。 他看了一眼朱镇,又看了一眼依偎在朱镇怀中,神色复杂的琪琪格。 脸上,竟然缓缓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笑容,不再是之前的悲凉与自嘲。 而是……一种彻底解脱后的释然,一种大彻大悟后的欢喜。 “师父……”行痴缓缓坐起身,对着玉林法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佛礼。 “弟子……明白了。” 他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坚定。 “过往种种,譬如昨日死。”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爱新觉罗·福临,只有……潜心修行的行痴。” 玉林法师见状,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连连点头:“善哉!善哉!” “我佛慈悲,痴儿终于回头了。” 他转过身,再次对着朱镇深深一揖:“朱施主,此番大恩,老衲代行痴,谢过了。” 朱镇摆了摆手。“大师客气了。小子我不过是……心直口快,说了几句实话罢了。” “说不定,”他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嘿嘿一笑,“小子我天生就与佛有缘,这不经意间,倒也算是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大好事。” 玉林法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施主与佛,确有大因缘。” 他顿了顿,又道:“朱施主,行痴虽已放下,但尘缘未了,还需了断。” 玉林看了一眼琪琪格,又看了看朱镇,目光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女施主,多年前老衲在草原上就与你有一面之缘,便知你命格贵不可言。” “嗯......那年你十二岁。”玉林似乎是想起了很久远的事情。 “然适才老衲,观你命数偏离十数载,如今拨乱反正,依然是贵不可言,真是奇哉怪也!” 琪琪格闻言,脸颊微微一红,下意识地往朱镇怀里缩了缩。 朱镇哈哈一笑,将琪琪格搂得更紧了些,在她耳边低声道:“听见没?老和尚都发话了,你这辈子,是跟定我了。” 琪琪格啐了他一口,脸上却带着几分娇羞的笑意。 那笑容,如同雨后初绽的小花,明媚而动人。 朱镇看着行痴那张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十岁,却又带着几分奇异宁静的脸,心中暗道:玉林这老和尚,倒是会顺杆爬,在外面偷听了这么久,现在出来装神棍。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对着玉林法师拱了拱手:“大师谬赞了。” 玉林法师微微一笑,也不点破,只是宣了声佛号:“因缘际会,皆是定数。施主此行,亦是了却了一段尘缘,功德无量。”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天色,又道:“朱施主,如今天色已不早,不若在寺中用些斋饭,再盘桓一日,也好让老衲略尽地主之谊,与施主探讨一番佛法?” 第106章 禅房论道惊天语,遁一玄机破迷离 朱镇听玉林老和尚说要探讨佛法,心中暗笑:这老狐狸,绕了半天,是想探老子的底。 也罢,老子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他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对着玉林法师拱了拱手,脸上挂着几分“求知若渴”的表情。 “大师既有此雅兴,小子自然奉陪。” 他顿了顿,转身对红珠、绿柳吩咐道:“夫人今日受了些惊吓,身子也乏了,你们好生伺候夫人回房歇息,不得有误。” 红珠和绿柳连忙躬身应道:“是,王爷。” 待琪琪格等人离去,禅房内便只剩下朱镇、玉林法师,以及那个仿佛已经大彻大悟,此刻正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垂眉,神色平静的行痴和尚。 朱镇也不客气,大咧咧地走到行痴对面,寻了个蒲团,一屁股坐了下去。 玉林法师看着朱镇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却也不恼。 他缓缓在朱镇对面的蒲团上盘膝坐下,神态安详,古井无波。 行痴和尚则依旧闭目打坐,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禅房内,再次陷入了一片沉寂。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和那悠扬的钟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玉林法师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晨钟暮鼓,清晰地传入朱镇耳中: “恕老衲直言。” “施主,本非这世间之人。” “奈何,却出现在这里。” 朱镇闻言,眉毛微微一挑,脸上的笑容不变,心中却是一动:这老和尚,果然有点门道。 玉林法师继续说道,声音如同一泓清泉,缓缓流淌:“依道家所言,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 “而施主……”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着朱镇,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便是那遁去的一!” “遁去的一?!” 饶是朱镇心性沉稳,此刻也不由得心中一震! 他面上依旧保持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只是那笑容之中,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这老和尚,究竟是什么来头? 竟能一眼看穿自己的来历? 还是说……他只是在故弄玄虚,诈唬自己? “大师,”朱镇脸上露出一副夸张的惊讶表情,“遁去的一?听着倒像是江湖上哪个神秘组织的代号。” 他咂了咂嘴,继续调侃道:“不知大师可否给小子我解解惑,这‘遁去的一’” 玉林法师微微一笑,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阿弥佛陀。施主说笑了。” “老衲所言‘遁去的一’,非虚非妄,乃是天道之变数,亦是……一线生机。” “哦?变数?生机?”朱镇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脸上笑容更盛,“大师您这话,小子我可就更听不懂了。” “我怎么就成了什么天道变数了?” 玉林法师摇了摇头,眼神深邃如同古井:“施主之来历,非同小可。施主之出现,亦非偶然。” “天道五十,其用四九,留一不用,以应万变。” “这一,便是变数,便是希望,便是……破局之关键。” 老和尚说到此处,声音微微一顿,目光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紧紧盯着朱镇:“而施主,便是这应劫而生,破局而来的‘一’。” “应劫而生?破局而来?”朱镇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他看着玉林法师,沉声道:“大师,您这话越说越玄乎了。” “我不过是一介凡夫俗子,机缘巧合之下,学了些功夫。” “可当不起您这般高抬。” 玉林法师闻言,却是再次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充满了智慧与了然。 “施主之心,不在红尘俗世的恩怨情仇。” “施主之志,亦非那改朝换代的屠龙之术。” 他看着朱镇,眼神仿佛能够穿透一切虚妄,直达本心。 “施主,你所求的,比这天还高,比这地还阔。” “你所要改变的,不仅仅是一个王朝的兴衰,更是……这芸芸众生的命运!” 这番话,如同九天惊雷,在朱镇心中轰然炸响! 他瞳孔骤然一缩,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老和尚…… 他……他究竟知道了什么?! 难道他能看穿自己来自后世的秘密?!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朱镇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大师,您可真会开玩笑。” “改变芸芸众生的命运?这等改天换地的大事,小子我可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闲心。”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刻意的轻佻:“小子我如今最大的愿望,就是多弄点银子,多娶几房漂亮老婆。” “然后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逍遥快活过一辈子,足矣。” “哈哈哈……”玉林法师闻言,竟是抚掌大笑起来,那笑声爽朗而洪亮,在寂静的禅房内回荡。 他指着朱镇,笑得前仰后合,连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好一个多弄银子,多娶老婆,逍遥快活!” “施主果然是……性情中人,坦荡直率,不似那些个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男盗女娼的伪君子!” 他笑声渐歇,眼神却变得愈发深邃,如同两口幽深的古井,要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一般。 “只是……”玉林法师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叹息。 “树欲静而风不止。” “有些事情,并非施主想躲,便能躲得开的。” 他看着朱镇,眼神中充满了悲悯与……一丝期许。 “施主,你既是那‘遁去的一’,便是这棋局中,唯一的……破局之人。” “这盘棋,你不想下,也得下。” 玉林法师转向行痴,“阿弥陀佛,痴儿,你那俗世尘缘都应在朱施主身上了。” 他目光转向依旧盘膝而坐,神色却已恢复平静的行痴,微微点了点头。 “痴儿,去吧,了断你最后的尘缘。” 行痴缓缓睁开眼,眼神清澈,再无先前的迷茫与痛苦。 他对着玉林法师,恭敬地行了一个佛礼。 随即,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个包裹,递给了朱镇。 屋外,月凉如水,星光漫天。 第107章 经书入手藏玄奥,明戒初辉辨因缘 朱镇接过那略显陈旧的布包,入手不重,却似有千斤。 当着行痴和玉林的面,朱镇也不客气,直接解开布包的系带,将其摊开。 里面,赫然是一本用丝线装订的薄薄经书。 《四十二章经》。 朱镇看向行痴,“这经书,我一定会带给小皇帝,让他也好好研习一番。” 行痴双手合十,低眉垂目,声音古井无波,仿佛已是四大皆空:“多谢施主了。” 玉林法师脸上依旧是那副慈悲为怀、高深莫测的笑容,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 “阿弥陀佛。” “今日之果,昨日之因。” “明日之果,今日之行。” “起心动念皆是因,当下所受全是果。” 老和尚这几句话,说得是云山雾罩,字字珠玑,令人不敢小觑。 朱镇听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这老和尚,话里有话啊。 “大师,”朱镇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您这佛偈,可真是太高深了,小子我一介凡夫俗子。” “整日里只知道打打杀杀,吃肉喝酒,哪里参得透这般玄妙的禅机啊。” “你还是说点我能听懂的吧,比如……这经书里头,是不是藏着什么武功秘籍,或者金银财宝之类的?” 玉林法师闻言,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而微微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与……赞许? “施主不必过谦。”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仿佛能看透朱镇那玩世不恭外表下的真实想法。 “这世间万物,因果循环,运转不休,报应不爽。” “施主胸怀天下,欲行改天换地之举,自是功德无量。” “莫要因尚未发生之‘明日果’,而迁怒于‘今日因’,错杀了无辜,平添了孽债。” “有道是种善因,方得善果。” “若一味沉溺于过往怨恨,或执着于未来之变数,只会乱了自身心境,迷失了本性,徒增烦恼罢了。” 玉林这番话,说得更是直白,几乎就是明着告诉朱镇,冤有头债有主,别把火撒到不相干的人身上。 朱镇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要将这老和尚的心思看个通透。 他静静地看着玉林老和尚,心中却是波涛汹涌,翻江倒海。 “尚未发生之明日果……” “执着于未来之变数……” 朱镇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一时间竟有些出神。 就在此时,他右手微微一热,一股奇异的清凉之意,如同山涧清泉,从手指上传来,瞬间流遍全身百骸。 神念之中,十指之上,除了【储物法戒】、【镇岳法戒】、【聚灵法戒】和【灵枢法戒】之外。 竟然又有一枚小小戒指,亮起了柔和而深邃的银白色光芒! 那光芒不似金银般耀眼,却带着一种洞察秋毫、明辨是非的奇异韵味。 “又来一个?”朱镇心中一喜,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霎时间,一股玄奥而晦涩的信息,如同醍醐灌顶般涌入他的脑海。 【红莲法戒】:可将真气转化为红莲业火,焚烧世间一切有形无形之物。佩戴者不沾因果。 “卧槽!” 朱镇在心中爆了一句惊天动地的粗口! 红莲业火! 不沾因果! 这……这他娘的简直是bug级别的存在啊! 这到底是夸张的修辞,还是真的有这么逆天? 朱镇从蒲团上站起身,对着玉林老和尚,施了一礼,“大师果然佛法高深!于因果一途倒也说得通透,不过这世间之事,随时变化,难说的紧。” “因果、因果,我认为,立心之初,便注定了果。” “若初心不正,必不得善果!” 玉林老和尚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宣了声佛号:“阿弥陀佛,施主能有所悟,亦是施主自身的福缘。” 朱镇只觉得胸中一口郁气尽数吐出,神清气爽,意念通达。 很是自然的拍了拍玉林法师的肩膀,然后又拍了拍行痴的肩膀、 这两下都用上了凝血神抓的内力。 陆晨心道:老和尚,你想用因果之论让我画地为牢,可惜你不知道,如今我有了这【红莲法戒】,不沾因果! 他走到院中,看着那依旧被点了穴道,如同木雕泥塑般一动不动的行颠和尚,心情大好之下,再他的肩膀行抓了两下。 自然而然的用上了凝血神爪! 行颠和尚穴道一解,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刚想破口大骂。 却见朱镇那张带着几分邪气的笑脸,以及他身后禅房门口站着的玉林法师和行痴师兄。 顿时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只是恨恨地瞪了朱镇一眼,揉着发麻的肩膀,退到了一旁。 朱镇也不理他,转身对着禅房内的玉林和行痴朗声道:“你我今日之会,可断一切因果。” “这两日便不要离开此处了,还有大麻烦在后面等着。” 他声音洪亮,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自信。 说罢,他再次仰天一笑,快步离去。 禅院之内,霎时间安静得有些过分。 只剩下风吹过院中那两棵不知名古树时,发出的“沙沙”叶响,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几声悠远钟鸣。 行痴站在院中,目光怔怔地追随着朱镇消失的方向,久久未曾收回。 那张刚刚经历过大悲大喜、大彻大悟的脸上,此刻却又添了几分……深深的好奇。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同样站在院中,神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的玉林法师。 “师父。” 行痴走到玉林法师面前,合十一礼。 玉林法师微微颔首,目光温和:“痴儿,何事?” 行痴迟疑了片刻,终是开口问道:“师父,朱施主……他……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弟子总觉得,他似乎与这世间格格不入。” 他眼神中,带着几分困惑,几分探究。 玉林法师捻着手中的佛珠,缓声道:“痴儿,为师不是早已明示于你?”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这世间一切虚妄:“他是那遁去的一。” 行痴眉头微蹙,“弟子愚钝,还请师父解惑。” 玉林法师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悠远:“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此人,便是变数,便是异数,便是那……不在五行中,跳出三界外,不入轮回,不沾因果的存在。” “不沾因果?” 行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世间,当真有如此……超然物外之人?” 他话音未落。 “哼!什么狗屁遁去的一!我看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原来是行颠凑了过来,脸上满是不忿之色。 第108章 遁一玄机禅院隐,飞仙命格破凡尘 被朱镇两枚银锭子点倒,他心中本就憋着一股邪火,此刻听到师父和师兄把那小子吹得神乎其神,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师父!师兄!”行颠瞪着铜铃般的眼睛,“你们莫要被那小子给唬住了!” “我看他也就是武功高了那么一点点,嘴皮子利索了那么一点点,再加上运气好了那么一点点,这才让他占了些便宜!” 他越说越是激动,挥舞着蒲扇般的大手:“什么不沾因果?狗屁!” “待我去寻他,抡起我这降魔杵,照着他那光溜溜的脑袋狠狠来一下,看他沾不沾因果!看他脑袋开不开花!” 行颠说着,竟真的作势要去捡地上那柄沉重的降魔杵,一副要去跟朱镇拼命的架势。 “孽障!住口!”玉林法师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他平日里虽然慈眉善目,但发起火来,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如同寺中那怒目金刚一般,令人不敢直视。 行颠被师父这一喝,吓得一个激灵,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脸上露出几分委屈和不服。 “师父……我……” “你什么你!” 玉林法师瞪了他一眼,语气严厉,“你当真以为,凭你那三脚猫的微末道行,能在那位朱施主手下走过一招半式?” 行颠脖子一梗,还想犟嘴:“我……我怎么就不能……他方才也是偷袭……” “偷袭?” 玉林法师冷笑一声,“你方才连他是如何出手都未曾看清,便已人事不省,还敢在此大放厥词?” “他若真想取你性命,一根手指头,便足以将你碾死,如碾死一只蝼蚁!” 玉林法师这番话说得毫不客气,行颠听得是面红耳赤,张口结舌,却又无从反驳。 是啊,方才那小子出手快如鬼魅,自己确实是连反应都来不及,便着了道。 若非他手下留情…… 想到这里,行颠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后背渗出一层冷汗,方才那股子冲劲儿也消了大半。 玉林法师见他稍有惧色,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几分凝重:“行颠,你这莽撞无知的性子,若不加以收敛,迟早要惹下滔天大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行颠和行痴,神色变得愈发深邃。 “你们可知,为师方才为何说那位朱施主,是那‘遁去的一’?” 行痴和行颠皆是摇头,脸上露出不解之色,竖起了耳朵。 玉林法师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为师观其面相,骨龄不过十六,眉宇间稚气未脱,分明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郎。” “十六岁?”行痴和行颠闻言,皆是一惊。 那小子看起来确实年轻,但言行举止,却老辣得不像个少年人。 尤其是他身上那股生杀予夺的霸气,和那洞察人心的手段,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十六岁的毛头小子能拥有的。 “故,”玉林法师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可思议,“为师方才以佛门‘他心通’之法,略窥其命数,却发现……” “其命格早已历经二十八载春秋轮转,饱经风霜,尘缘纠葛,远非寻常十六岁少年可比!” “什么?!” 这一下,莫说是行颠,就连一向沉稳的行痴,也忍不住惊呼出声。 面相十六,命数二十八? 这……这怎么可能?!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匪夷所思! “师父,您……您没看错吧?”行颠结结巴巴地问道,他实在难以相信,世间竟有如此怪异之事。 玉林法师摇了摇头,神色凝重:“为师修行玄学八十余载,这点修为还是有的。”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悠远与……敬畏。 “此等命格,世所罕见,千载难遇。” “若为师所料不差,这便是传说中的……” 玉林法师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如同洪钟大吕,震得行痴和行颠耳膜嗡嗡作响。 “天外飞仙之命数!” “天外飞仙?”行痴和行颠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困惑与震惊。 这个词,他们只在某些古老的佛经孤本中,隐约见到过记载,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亲耳得闻,甚至……亲眼得见。 行颠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他那颗本就不甚灵光的脑袋,此刻更是被这接二连三的惊天秘闻,搅成了一团浆糊。 “天……天外飞仙……那……那是什么玩意儿?比罗汉还厉害?”他傻傻地问道,还不忘比划了一下。 玉林法师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那是你这蠢材能理解的吗?!便是十个罗汉,怕也禁不住他一指头!” “此等人物,乃是秉承天地大运而生,肩负破旧立新之使命,其来历、其神通、其未来,皆非我等凡夫俗子所能揣度,所能干预!” “你方才还想去寻他麻烦?”玉林法师冷哼一声,“简直是不知死活!嫌命长了不成?” 行颠被师父训得是垂头丧气,再也不敢有半分不敬。 他现在总算是明白了,那个看起来年轻得过分的光头小子,根本就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存在。 那哪里是什么狂徒,那分明就是个披着人皮的……妖孽!是天上的神仙下凡! 行痴则默默地站在一旁,他虽然不像行颠那般失态,但心中所受到的震撼,却丝毫不亚于他。 “天外飞仙……”他低声咀嚼着这个词,眼神中充满了复杂难明的光芒。 他想起了朱镇那张带着几分邪气的笑脸,想起了他那层出不穷的诡异手段,想起了他那洞察人心的锐利目光…… 原来,他竟是这等来历非凡的人物。 难怪……难怪他能轻易看穿自己的心魔,难怪他能以雷霆手段,助自己勘破情关,令自己大彻大悟。 自己与他相比,当真是……萤火之于皓月,云泥之别。 玉林法师看着两个徒弟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微微摇了摇头。 他走到院中的石桌旁,缓缓坐下,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残茶,轻轻呷了一口。 茶水苦涩,却让他那颗因窥探天机而略显不宁的心,稍稍平复了几分。 “痴儿,行颠,”玉林法师放下茶杯,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和,“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关于那位朱施主的身份来历,你们……莫要再向外人提及分毫。” “否则,引来天大因果,莫说你们,便是这片天地,都要有些麻烦。” 行痴和行颠闻言,皆是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应道:“弟子遵命。” 玉林法师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方那依旧被暮色笼罩的群山,眼神悠远。 “这天下,怕是要天翻地覆了……” “真是因果循环,天意昭彰。” “行痴,当年八旗入关造下的无边杀孽,结出来的苦果,怕是要落地了。” 行痴此时已经大彻大悟,“师父。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弟子明白师父让徒儿把经书送给朱施主的缘由了。” 玉林法师点了点头,“八旗生死皆在这位施主一念之间,凭天意吧。” 行颠挠了挠光头,依旧有些不甘心地小声嘀咕:“那小子……当真有那么厉害?” 玉林法师闻言,淡淡地瞥了行癫他一眼,“人家一个照面就把你擒下,你与那鳌拜也不相上下了吧?” “你以为那紫禁城的城墙能够拦得住此人进宫刺杀皇帝吗!” “咦,奇怪,刚刚还能推演天机,这奇门遁甲之术,现在怎么不灵了!” 说完端起茶杯,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 第109章 红莲初试因果断,凤辇离山赴晋阳 朱镇迈出禅院。 长长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舒坦,念头通达。 “红莲业火,不沾因果……” 他咂摸着这八个字,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听着就带劲儿!” 右手一抬,心念微动,一股精纯的先天真元便如开闸的洪水般,朝着无名指上那枚新亮的【红莲法戒】汹涌而去。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朱镇只觉得丹田猛地一空,仿佛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掏了一把,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晃,脸色也瞬间白了几分。 体内的先天真气瞬间被梭进去一半! “我擦!”朱镇低骂一声,稳住身形,看向自己的手指。 那【红莲法戒】之上,古朴的莲花纹路只是微微闪烁了一下幽暗的红芒,便迅速黯淡下去,连个火星子都没冒出来。 “搞什么飞机?” 朱镇咧了咧嘴,有些哭笑不得,“这就没动静了?我这浑厚的先天真气,竟然不够激发红莲业火?” 无奈的摇了摇头,甩去心中的郁闷:“看来,这修为,还是差了点意思啊。” 朱镇不再去调戏【红莲法戒】,当然主要是怕被反调戏。 这一身先天真气都激活不了一个火花出来,徒增笑柄。 虽然这【红莲法戒】暂时不能增加自己的实力,但是法戒佩戴者,不沾因果,这已经属于逆天之举了。 知足常乐,打开心结,照亮人生。 朱镇直奔清凉寺大殿,径直找到了澄光方丈。 “澄光大师。”朱镇开门见山。 澄光方丈迎了上来,“朱……朱总管,您……您还有何吩咐?” “也没什么大事。”朱镇摆了摆手,语气随意,“行痴大师大彻大悟,玉林老禅师也非同凡俗。” 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如此我回去也好交差了,告辞。” ...... 摩挲着手中的《四十二章经》,心中感慨万千。 行痴虽然把经书给了我,但是却没说这经书中的秘密,看来还是有所执,放不下啊! 朱镇不再耽搁。 他回到客房,屏退红珠和绿柳,从怀中取出那本《四十二章经》。 熟练地从书页夹层中,取出了一张薄如蝉翼的羊皮。 将羊皮小心收好,又仔细检查了一番经书,确认恢复原样,看不出丝毫破绽,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阿拉塔琪琪格一伸手:“羊皮拿来吧,我来替你拼!” 朱镇耸耸肩,顺手就把七本经书的羊皮给了她。 其实在【聚灵法戒】辅助下,他过目不忘,早已把这数百片羊皮记在心里,大概拼出了图形。 当夜,朱镇一行人也不再逗留连夜下山。 用朱镇的话说:“这山上斋饭虽好,奈何清汤寡水,爷的嘴巴都快淡出鸟来了!还是山下的红尘烟火,更合爷的胃口!” 澄光方丈也不挽留,恭恭敬敬地将这尊瘟神送出了山门。 五台县县城,官道之上。 一辆马车,在夜色中不疾不徐地行驶着。 车厢之内,灯火通明,布置得却远比外表奢华舒适。 琪琪格依偎在朱镇怀中,手中把玩着那张薄薄的和离书,脸上带着浅笑,凤目之中波光流转,看向朱镇的眼神,充满了柔情蜜意。 “小恶魔。”琪琪格声音娇媚入骨,“你说,我这算不算是……老牛吃嫩草啊?” 她想起自己如今已是二十八岁“高龄”,而眼前这个将自己从地狱中解救出来,又让自己重新品尝到做女人滋味的男人,还是个年轻小伙。 这年龄差,着实让她有些……啼笑皆非。 朱镇闻言,一把抓住她作怪的小手,凑到琪琪格耳边,压低了声音,“再叫我小恶魔,当心……打你屁股!” 琪琪格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弄得脸颊绯红,却并未挣扎,反而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哼……”她娇嗔道,声音却如同羽毛般,搔刮着朱镇的心。 绿柳,听着他们打情骂俏声,早已是见怪不怪。 “啧啧,真是不知羞!”绿柳撇了撇嘴,“光天化日的……哦不,月黑风高的,也不消停会儿!” “哎!我给你们腾地方!” 两个丫鬟一左一右地坐在了车夫的位置,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闲话,只是那耳朵,却都竖得跟兔子似的,偷偷听着车厢内的动静。 朱镇见状,更是得意,他将琪琪格压在身下的软垫之上,看着她那双水汪汪的凤目,低笑道:“吾有孟德之志久矣,今日天时、地利、人和,皆已齐备,岂能辜负这良辰美景?” 琪琪格被他这番孟浪的言语和举动,羞得满面通红。 马车依旧在官道上不疾不徐地行驶着,车轮碾过,扬起阵阵尘土。 车厢伴随着马车有节奏的颠簸起伏,愈发显得撩人心弦。 外面驾车的红珠和绿柳听得是面红耳赤,心头如同被猫爪子挠过一般,痒痒的,又带着几分莫名的烦躁。 “呸!这狐媚子!”红珠低声啐了一口,脸上却飞起两抹红晕,“也不知使了什么狐媚手段,把王爷迷得神魂颠倒的,连赶路都不消停!” 绿柳则酸溜溜地哼了一声:“就是!王爷也真是的,太……太猴急了些!” 话虽如此,两人赶车的速度,却不自觉地放慢了几分。 ...... 五台县城,客栈上房。 夜深人静,烛火摇曳。 朱镇盘膝坐在榻上,琪琪格则在他对面蒲团上端坐,学着他的模样,五心朝天,凝神静气。 “气沉丹田,意守玄关……”朱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引导之力,“感受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流,在体内缓缓游走……” 琪琪格微微蹙着秀眉,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显然是在极力感知朱镇所说的“气感”。 朱镇闲来无事,便将《太虚两仪混元功》的心法,传给了琪琪格一部分。 用他的话说:“爷的女人,总不能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小姐,日后万一遇上什么不开眼的毛贼,也好有点自保之力,不至于给爷丢人。” 琪琪格本就聪慧,又经历了这番大起大落,心性早已非同寻常。 更兼朱镇时不时以【灵枢法戒】的清心宝光为她洗涤身心,排除杂念。 她修炼起这道家正宗内功,竟是出人意料地顺利。 于是,朱镇也不着急赶路。 一住就是十来天,倒是把红珠、绿柳放出去拿着银子,四处逍遥去了。 “感觉到了?”朱镇睁开眼,看着琪琪格那张因专注而略显红润的俏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琪琪格缓缓睁开眼,凤目之中闪烁着惊喜与……一丝难以置信。 “我……我好像……感觉到了。” 她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却又难掩兴奋,“小腹这里,暖暖的,有一股气……在动。” “不错,不错。”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不愧是爷的女人,就是有慧根。” 他顿了顿,又不正经地笑道:“好好练,等练出个名堂来,爷带你双修,保管你一日千里,赛过神仙!” “呸!”琪琪格俏脸一红,啐了他一口,心中却没来由地一荡。 这小恶魔,嘴上总是没个正经,但……他教的功夫,好像真的很厉害。 ...... 就在他们几人在五台县悠哉游哉的过起了小日子。 清凉寺中气氛有些诡异。 先是玉林老禅师盘膝坐在禅房蒲团之上,左手拈着佛珠,右手虚搭在膝上,面带微笑,双目微闭,仿佛陷入了深沉的禅定。 行痴和尚同样盘膝坐在佛前蒲团上,背脊挺得笔直,头颅微微低垂,双手合十,神态肃穆。 而行颠和尚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那柄沉重的降魔杵,就扔在床边地上。 竟也在睡梦之中,悄无声息地离世了。 三位高僧,皆是面目安详,仿佛只是沉沉睡去,只是这一睡,便再也醒不过来了。 最终,也只能归结于佛法高深,功德圆满,提前一步,往生西方极乐世界去了。 清凉寺这名不见经传的小庙,有僧人圆寂本也算不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就如同平静的湖面,偶尔泛起几个气泡,转瞬便又破碎,了无痕迹。 第110章 保定重逢故人面,坤道初成傍龙颜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自然便是那位刚刚在五台县城里,搂着美人,吃着糖葫芦,逍遥快活的朱镇,朱大爷。 当日,他离开清凉寺禅院之时,看似随意地拍了拍玉林老和尚和行痴和尚的肩膀,又在那行颠和尚肩头抓了两下。 那几下看似寻常的肢体接触,却暗藏玄机。 他悄无声息地,将那“凝血神爪”内劲,拍入了三人体内。 中招者初时并无异状,但三日之内,体内血液便会逐渐凝固,最终无疾而终,神仙难救。 朱镇之所以对这三人下此重手,自然有他的道理。 那玉林老和尚,大智近妖,这等人物,留着终究是个隐患。 否则任由其摇唇鼓舌,必是大患。 至于行痴,六岁便在龙床底下,亲眼目睹自己母亲与人苟且,父皇被人刺杀,却能隐忍多年,其心性之坚韧,城府之深沉,可见一斑。 虽说他此刻看似大彻大悟,立地成佛,但谁又能保证,他日后不会再生出什么凡俗之心,卷土重来?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种人,还是让他早登极乐,一了百了,方为上策。毕竟“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的”政策就是他拍板的。 而那行颠和尚,就更简单了。 此人一身武艺不俗,却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对行痴更是愚忠到了极点。 如今行痴“了断尘缘”,这行颠留在世上,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与其让他日后添乱,不如一并送去西天,与他那好师兄作伴。 各有各的苦,各有各的执念。 朱镇自认,他这“凝血神爪”,也算是成人之美。 用他的话说:“这是日行一善,功德无量!” 至于以后青史之上,会如何记载那位英年早逝的顺治皇帝的死因,那便不得而知了。 是传说中那般,因爱妃病逝,哀痛逾恒,看破红尘,遁入空门,最终郁郁而终? 还是如某些文献记录,他御驾亲征,在福建前线,被郑成功军中的火炮一炮轰上了天,尸骨无存? 又或是如同民间流传最广的那样,他不幸染上了天花恶疾,不治身亡? 传闻纷繁复杂,真假难辨。 但在朱镇这里,答案却是简单而确定—— 中了“极乐神爪”,舒舒服服地,往那西方极乐世界,报到去了! ...... 解决掉所有问题,目标——保定府。 也不急着赶路,刻意放慢了行程。 美其名曰:“修行之路,亦要张弛有度,劳逸结合。光闷头苦练不成,还得游山玩水,感悟天地自然,方能事半功倍。” 一路上,朱镇是真个将“游山玩水”四字发挥到了极致。 遇见风景秀丽之处,便停车驻马,拉着琪琪格赏玩半日。 时而在山涧溪流旁垂钓,时而又在林间寻觅野果,打几只野兔山鸡,让红珠绿柳整治出来,在野地里生起篝火,烤得滋滋冒油,香气扑鼻。 起初,琪琪格还有些拘谨,放不开。 但朱镇这厮,脸皮厚如城墙。 渐渐地,琪琪格也被他带得放开了心怀。 她本就出身蒙古,骨子里便带着几分草原儿女的豪爽与不羁。 这些年被囚禁宫中,早已磨灭了天性。 如今重获自由,又得朱镇这般另类的陪伴与引导,那颗沉寂了十数年的心,重新焕发了生机。 她会跟着朱镇在溪边赤足戏水,会为他烤糊的野兔而忍俊不禁,也会在夜深人静时,依偎在他怀中,听他胡吹海侃那些闻所未闻的“江湖奇闻”和“海外异事”。 眉宇间多了久违的欢笑与……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少女情怀。 红珠和绿柳这两个丫鬟,每日里看着这二位你侬我侬,打情骂俏,是既羡慕又嫉妒,外加一点点……鄙夷。 “哼,真是没羞没臊!惯会老牛吃嫩草的。” 红珠一边给烤鸡刷着蜜糖,一边撇着嘴,对一旁扇风的绿柳小声嘀咕。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光天化日的,就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绿柳也是一脸嫌弃,却又忍不住偷偷瞟了不远处正被朱镇拉着手,笑靥如花的琪琪格一眼。 酸溜溜地说道:“可不是嘛!有些人啊,天生就是狐媚子转世,几句甜言蜜语,就把魂儿都勾走了,哪还记得自己是什么身份!” “再说了,王爷也是的,以前看着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一遇上这女人,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整日里就知道围着她转,连正经事都不办了!” 她俩在这里叽叽咕咕,朱镇和琪琪格却像是没听见一般,依旧我行我素。 这日,行至一处无名山谷旁边。 谷中溪流潺潺,野花遍地,风景着实不错。 朱镇便让红珠绿柳在溪边扎营,自己则拉着琪琪格,寻了块平坦的青石,盘膝而坐。 “来,我考考你。”朱镇闭目凝神片刻,突然开口,“这《太虚两仪混元功》第一层心法要诀,你且背来我听听。” 琪琪格闻言,将那段早已烂熟于胸的口诀,一字不差地背诵出来。 朱镇听罢,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不错,一字不差。看来你这些日子,倒是用了心的。” 他顿了顿,又道:“这内功心法,讲究的是循序渐进,不可贪功冒进。你如今初窥门径,切记要勤加修炼,打牢根基。” 琪琪格用力点头,凤目之中充满了期盼:“是,我记住了。” 她心中隐隐有些期待,也有些……甜蜜。 ...... 又行了数日, 马车辚辚驶入山中那处偏僻的庄院。 还未到庄院门口,便见一道娇小的身影,如同一只欢快的小鸟般,从院内飞奔而出。 “朱大哥!” 清脆悦耳的呼喊声,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欣喜。 正是双儿那丫头。 一身素净的道姑打扮,头顶发髻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青玉簪子固定着,更显得眉清目秀,灵气逼人。 几个月不见,这丫头似乎又长高了些,身形也更显利落,显然是勤练武功的缘故。 “朱大哥!你们可算回来啦!”双儿跑到马车前,仰着小脸,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从车上下来的朱镇和琪琪格,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 “哟,我们双儿这是越来越水灵了。”朱镇哈哈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功夫练得怎么样了?” 双儿被他夸得小脸一红,却又挺了挺小胸脯,带着几分得意道:“朱大哥,我现在的《太乙玄门剑》可熟练了!大家都夸我呢!” “不错不错!”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 琪琪格也从车上下来,看着眼前这个活泼可爱的小丫头,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她如今也自称龙道长,一身月白道袍,气质清冷,却又因朱镇的“滋润”而眉梢眼角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春意,更添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风韵。 双儿拉着朱镇的衣袖,叽叽喳喳地说道:“朱大哥,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我们可努力了!每日闻鸡起舞,苦练不辍,就盼着朱大哥您早日回来呢!” 正说着,庄三少奶奶和闻讯而来的徐天川也迎了出来。 “拜见朱香主。”庄三少奶奶脸上带着真挚的感激,敛衽一礼。 她依旧是一身素服,但眉宇间的愁苦之色淡了许多,眼神也变得更加坚定有神。 徐天川则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对着朱镇恭敬地抱了抱拳:“香主,一切安好。” 朱镇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一行人走入院内。 院中收拾得井井有条,那些先前还显得有些惊弓之鸟的遗孀们,此刻也都精神了不少,见到朱镇纷纷上前行礼问安。 朱镇将徐天川单独叫到一边。 “徐大哥,”朱镇递过去一杯茶,“保定府这边,眼下局势如何?” 徐天川接过茶杯,恭敬道:“回香主,自您上次离去,属下依照您的吩咐。” “一是帮朱庄家姐妹们打打杂。” “二是扮做商人暗中购置田产、商铺。” “三是收集周边的情报。” “如今,保定府左近,我青木堂已薄有根基。” 朱镇闻言,“嗯,你做的很好,慢慢的我再从北京再给你派一些兄弟过来。” 第111章 轻功绝尘赴滇南,储物奇珍解路烦 吃过晚饭,朱镇找到庄三少奶奶,交代道:“我要出一趟远门,短则三天,长则五日便回。庄内之事,一切照旧,你们安心练武便是。” 他又特意叮嘱:“龙道长身子不便,你们要多加照拂。” 庄三少奶奶连忙应下:“香主放心,我等姐妹定会照顾好龙道长。” 朱镇此次的目标,乃是远在数千里之外的云南昆明,平西王吴三桂的府邸。 他要去取那最后一本《四十二章经》! 因为是夜晚,朱镇不再掩饰身形,将轻功施展到极致。 官道之上,一道模糊的残影掠过,带起阵阵劲风,吹得路旁草木纷纷低头。 从保定府出发,一路向南,经河南,过湖广,直插川蜀。 约莫五个时辰之后,朱镇已奔行了近两千里,抵达了重庆府地界。 他寻了一处僻静的山林,在一块大青石上盘膝坐下。 从【储物法戒】中取出一套精致的酒席,这还是在扬州那家客栈定的,取出时依旧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朱镇风卷残云般将这些美味佳肴一扫而空,又饮了几杯佳酿,只觉得腹中温暖,通体舒坦。 吃饱喝足,他便闭目调息。 内视丹田,周身百骸的经脉,在这极限的奔行与功法的催动下,隐隐有被拓宽的迹象。 “痛快!”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朱镇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只觉得神完气足,体内的先天真元不仅尽数恢复,反而比之前更加精纯了几分,经脉也坚韧了许多。 “看来,这极限赶路,倒也不失为一种修炼法门。”朱镇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不再耽搁,再次施展轻功,朝着云南昆明方向疾驰而去。 又过了三个时辰。 当远方那座雄伟古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朱镇的视野之中。 昆明,到了! 一路狂奔四千余里,横跨数省,仅用了九时辰! 这般骇人听闻的速度,若是传扬出去,足以震动整个武林。 朱镇立于城外一座小山丘之上,俯瞰着沐浴在朝晖中的昆明城,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吴三桂,老子来了!” “你那平西王府里藏着的宝贝,也该换个主人了!”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平西王府,占地极广,高墙大院,守卫森严。 王府内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巡逻的兵丁往来不绝,戒备之森严,远胜寻常官府衙门。 朱镇换上一身利落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身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进了平西王府。 绕到王府后墙一处相对偏僻的角落,抬头打量了一眼那足有两丈多高的院墙。 脚尖在墙根轻轻一点,身形便如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般,悄无声息地飘然而起,越过高墙,稳稳落在院内。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未曾发出半点声响。 院内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奇花异草,布置得倒是颇为雅致,只是那份奢华之中,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与……血腥气。 朱镇对这些园林景致毫无兴趣,他此行的目标,只有那本藏在平西王府中的《四十二章经》。 那本经书,就放在吴三桂的书房之中。 朱镇凭借着《太虚两仪混元功》第九层大圆满的先天感应,以及那神出鬼没的身法,在王府内如同幽灵般穿梭。 那些巡逻的护卫家丁,连他的影子都未能察觉。 不多时,便来到一处灯火通明的院落。 院门口,八名身材魁梧的劲装汉子,手持钢刀,分列两旁,目光警惕,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内家好手。 身形一晃,便如一道青烟般,从那八名护卫的间隙中一闪而过。 那八名护卫只觉眼前一花,仿佛有一阵微风拂过,待要凝神细看,却发现眼前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朱镇潜入书房之内。 书房极大,陈设奢华,一排排紫檀木的书架顶天立地,上面摆满了各色古籍善本。 正中的一张黄花梨木大书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旁边还燃着一炉上好的龙涎香,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朱镇的目光如同鹰隼般,在那些顶天立地的紫檀木书架上一一扫过。 他踱着步子,手指从那些古籍善本的精致封套上轻轻划过。 而那本从正蓝旗旗主手中“得”来的《四十二章经》,就摆在案头,最显眼处。 这吴三桂,把这本经书当成了炫耀自己“赫赫战功”的勋章,就这么大喇喇地摆在案头。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吴屠夫当年是如何平定了正蓝旗的“反清复明叛乱”。 ...... 这老贼,手上沾满了汉家儿女的鲜血,更用弓弦亲手绞死了南明永历皇帝,可谓是罪恶滔天,罄竹难书。 孝庄那老太婆,却因此对他信任有加,倚为长城。 也难怪康熙那小子后来想要撤藩,会遇到那么大的阻力。 说到底,这反清复明最大的敌人,从来就不是那区区十万满洲人。 而是这些数典忘祖,卖国求荣的汉奸、贰臣! 是那些为了自家荣华富贵,甘愿为虎作伥的汉奸! 这些人,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才是反清复明道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就像后世倭寇侵华,屠华夏儿女三千万,其中又有多少是汉奸走狗犯下的滔天罪孽? 那是数不胜数,令人发指! 朱镇眼中寒光一闪,伸出手,将那本《四十二章经》轻轻拿起。 翻了翻,确认无误,便将其收入空间。 做完这一切,朱镇并未立刻离去。 他随手拿起案头的一支狼毫大笔,想了想,却又将笔放下。 “给这老贼留字?他还不够格。”朱镇撇了撇嘴,自言自语。 他起身,在书房内又溜达了一圈,目光扫过那些名贵的古玩字画,眼中却没有半分贪婪之色。 这些东西,迟早都是他的。 不急于一时。 确认再无遗漏,朱镇身形一晃,便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书房。 那些守卫森严的护卫,依旧如同木雕泥塑般,对他这位不速之客,毫无察觉。 朱镇出了平西王府,并未在昆明城多做停留。 他辨明方向,再次施展轻功,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夜风呼啸,星月无光。 他的身影,如同一道离弦之箭,划破沉沉的夜幕,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吴三桂和吴应熊那对父子,此刻还在京城做着他们的春秋大梦,哪里知道,他们后院的宝贝,已经被朱镇给顺走了。 …… 天光微亮,一个打着哈欠的老仆,推开了书房的门,准备打扫。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目光习惯性地扫过那张黄花梨木大书案。 突然,他身子猛地一僵,脸上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恐与骇然! “经……经书呢?!” 老仆声音颤抖,几乎要哭出声来。 那本王爷平日里看得比眼珠子还重要的《四十二章经》,竟然……竟然不见了! 这……这可是有八名顶尖高手日夜看守的书房啊! 怎么会……怎么会失窃?! 老仆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几乎要当场晕厥过去。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书房,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呼喊: “来人啊!出大事了!经书……经书被盗了!” 凄厉的呼喊声,划破了平西王府清晨的宁静。 不多时,整个王府便如同炸了锅一般,鸡飞狗跳,乱作一团。 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密信,带着浓浓的惊恐与不安,火速送往了远在京城的吴应熊手中。 第112章 神行千里盗经归,凤眸惊疑妒意生 高碑店城外,官道之上。 一辆看似寻常的马车,在红珠和绿柳的交替驾驭下,不疾不徐地行驶着。 突然,车帘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 一道身影如同旋风般钻了进来,带着一身的风尘。 “啊!”琪琪格被吓了一跳。 她定睛一看,却见朱镇那张带着几分戏谑笑意的脸庞,正凑在自己面前。 琪琪格有些惊疑不定,“怎的……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记得清楚,这人离开时,可是说了“短则三日,长则五日”,如今不过一天两夜的功夫,他竟然就回来了? “办完了,自然就回来了。”朱镇在她身旁坐下,随手从怀中摸出一本略显陈旧的经书,丢给琪琪格。 “喏,看看这个。” 琪琪格疑惑地接过经书,只见封面上赫然写着“《四十二章经》”几个大字。 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朱镇,声音都有些颤抖:“王爷……您……您这一天两夜,莫不是……莫不是去了昆明?!” “眼力不错。”朱镇翘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说道,“吴三桂那老小子,书房守卫稀松平常得很,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这经书,爷顺手就给牵来了。” “嘶——” 琪琪格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一天两夜! 从保定府到昆明城,往返何止八千里! 他……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这……这还是人吗?! 她看着朱镇那副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出门遛了个弯儿的模样,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人,究竟还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发什么呆呢?”朱镇伸出手,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还不快把里面的宝贝取出来?” 琪琪格被他这一弹,回过神来,俏脸微微一红,连忙低下头,小心翼翼地翻开经书。 她那双纤纤玉手,虽然在宫中养尊处优,但也曾学过些女红针黹。 不多时,便从经书的夹层中,取出了那些薄如蝉翼的羊皮。 “来,双儿也过来帮忙,一起把这最后的部分好好地拼凑起来。” 双儿乖巧的凑了过来,开始拼图。 朱镇见状,也不再理她,自顾自地闭目养神。 他脑中,却早已将那数百片羊皮的形状、纹路,以及上面那些细小的满文注记,尽数记下。 只是还不懂这些文字的意思而已 【聚灵法戒】可以让他过目不忘的奇效,在此刻显露无疑。 他只需心念一动,那完整的藏宝图,便已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之中。 只是,他却偏偏要让琪琪格这个前太后,亲手将这关乎大清龙脉的秘密,一点一点地拼凑出来。 这其中的恶趣味,不足为外人道也。 马车在官道上缓缓行驶,车轮碾过,发出单调的“咯吱”声。 车厢内。 琪琪格低着头,在双儿的帮助下,神情专注地穿针引线,将一片片羊皮仔细地缝合起来。 她那张清丽的脸庞,带着几分我见犹怜的柔弱,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两道浅浅的阴影。 朱镇偶尔睁开眼,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嘴角会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当马车辚辚驶入涿州城地界之时,已是黄昏。 “总算是……缝好了。”琪琪格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针线,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 一张巨大的,由无数细小羊皮拼接而成的完整地图,赫然呈现。 地图之上,山川河流,纵横交错,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满文地名。 朱镇睁开眼,接过地图,随意扫了一眼,便点了点头:“嗯,手艺不错。” 他顿了顿,又指着地图上那些弯弯曲曲如同蚯蚓般的满文,对琪琪格说道:“现在,劳烦尊驾当一回翻译。” “把这些鬼画符,都给爷一五一十地翻译成汉话。” 琪琪格闻言,拿起毛笔,蘸了墨,不顾马车的颠簸。 开始对着地图上那些满文地名,一个一个地仔细辨认,然后用娟秀的小楷,在旁边标注出汉文释义。 “额尔古纳河……” “精奇里乌拉山……” “呼玛尔窝集山……” “西勒木河……” “阿穆尔山……阿穆尔河……” 一个个地名,从琪琪格的口中缓缓念出,又被她用笔记录下来。 朱镇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偶尔会闭上眼睛,将这些地名与自己脑海中那张已经成型的地图一一对应。 这些地方,大多位于关外极北苦寒之地,人迹罕至,山高林密。 而那地图中央,被无数山川河流环绕拱卫之处,赫然标注着三个字——鹿鼎山! “鹿鼎山……” 他看了一眼年度最佳翻译琪琪格。 这娘们真的没有藏私,所有地名都如实标注了出来,朱镇心中便再无怀疑。 他拿起那张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地图,仔细看了一遍,将其牢牢记在心中。 随即,叠起来放入怀中,“琪琪格,这就算你送我的定情信物了!” “鞑子劫掠的无数财富,都在这图上了!” 朱镇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一丝莫测的笑容:“龙脉?风水?” “扯淡!” “这不过是爱新觉罗家,当年入关之后,搜刮来的汉家儿女的民脂民膏。” “是怕有朝一日在关内待不下去,提前运出关外,藏匿起来,以备东山再起的后路!” “此事,怕是连你这个太后,都未必知晓吧?” 琪琪格闻言,摇了摇头,“我知道的,当年他出家之前,就告诉我了。” “说是,待玄烨长大之后,让我告诉玄烨。” “也正是因为这个秘密,那个假...才制住了我,逼问这里面的秘密。” “我之所以没被杀死,就是因为,始终没泄露四十二章经的秘密。” 他瞥了一眼琪琪格,突然伸出手,将她那柔若无骨的娇躯揽入怀中。 在她耳边低声笑道:“琪琪格,你现在也成了清廷的掘墓人,后悔不后悔?” 琪琪格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弄得脸颊一热,心头鹿撞,却并未挣扎。 只是将头轻轻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绝不后悔”。 然后又抬起头看着朱镇:“王爷,大清若是亡了,你能不能放玄烨一条生路,这孩子自小就没了娘,挺可怜的,算是我一手带大的......” 朱镇俯身在琪琪耳边低声道,“只要他不胡作非为,我答应留他一条生路,毕竟你都跟了我,他也算是我的儿!” 琪琪格闻言,脸上一红,“什么跟什么啊,我和福临从未有夫妻之实,再说现在都已经和离了!” 朱镇:“你说的有道理,那他只能算半个儿,那就杀一半,留一半!” 琪琪格:“王爷......”,当下媚眼如丝。 朱镇低呼一声我擦,又来这一套! 谁顶得住啊! 因为双儿在这里。朱镇不好就对琪琪格下手,先在涿州找个客栈休息一晚吧! 第113章 涿州暂歇风月事,魅影夜奔紫禁城 涿州城。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一行五人,在一间名唤“悦来客栈”的门前停下。 这悦来客栈,在这涿州县城里,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大客栈了。 “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呐?”一个肩上搭着白毛巾的店小二,麻利地迎了出来,脸上堆着职业的笑容。 朱镇从车辕上跳下,一身寻常青布衣衫,光头锃亮,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派。 他随手抛出一锭十两的银子,砸在店小二怀里。 “三间上房,再备一桌上好的酒席,送到房里来。”朱镇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店小二被那银锭子砸得一咧嘴,脸上笑容却愈发灿烂:“得嘞!客官您里边儿请!天字号上房三间,酒席马上就来!” 这年头,出门在外,出手这般阔绰的,定然不是寻常人物。 朱镇一行人鱼贯而入。 双儿和两个丫鬟自去房间住下,朱镇这还是领着琪琪格,说是有要事相商。 房门“吱呀”一声合上。 “王爷……”琪琪格刚想说些什么,却被朱镇一把拦腰抱起,径直走向了内室。 “饭都……还没吃呢……”琪琪格脸颊绯红,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娇嗔,几分羞怯,却并未挣扎。 朱镇低头,在她耳边吹了口热气,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戏谑:“秀色可餐,爷先……开开胃。” …… 也不知过了多久,红珠、绿柳又开始了吐槽。 “啧啧,这叫什么事儿啊!” 红珠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撇了撇嘴,“饭点儿都过了,还不见人影,这是要把咱们饿死不成?” 绿柳也放下手中的绣活,叹了口气:“姐姐就别抱怨了,咱们是下人的命,主子们高兴,咱们就得候着。” 两人正嘀咕着,房门“笃笃笃”地被敲响了。 “谁啊?”红珠地问道。 “是我。”朱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红珠和绿柳对视一眼,连忙起身开门。 只见朱镇神清气爽地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几分满足的笑意。 他身后,琪琪格款款而立,面色潮红未褪,眼波流转,如同雨后初绽的桃花,娇艳欲滴,看得两个丫鬟又是一阵暗自腹诽。 “走吧,去我双儿妹子的房间吃饭。”朱镇也不多言,当先朝着隔壁房间走去。 一顿饭吃得倒是还算安静。 朱镇胃口极好,风卷残云般扫荡着桌上的菜肴。 琪琪格则小口小口地吃着,时不时会抬眼看一眼朱镇,眼中带着几分柔情,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依恋。 双儿倒是没什么心事,只顾着埋头苦吃。 饭毕,朱镇擦了擦嘴,对着琪琪格和双儿道:“你们早些歇息,我出去办点事,去去就回。” 琪琪格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关切:“这天都黑了……” “无妨。”朱镇摆了摆手。 双儿也乖巧地点了点头:“朱大哥放心,我会在这里乖乖等你的。” 朱镇又瞥了一眼红珠和绿柳:“你们两个机灵点,快到京城了,谨慎点。” “属下遵命。”二女连忙躬身应道。 朱镇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之中。 …… 夜色如墨,星月无光。 京城,慈宁宫。 这座曾经象征着无上荣耀的宫殿,此刻却笼罩在一片死寂的氛围之中。 宫墙高耸,殿宇森严,只有宫灯,在夜风中摇曳。 一道黑影,如同融入了夜色之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慈宁宫。 身形矫健,动作轻灵,避开了一队队巡逻的侍卫和太监,如入无人之境。 正是朱镇。 他此番回京,只为一人——那位权倾朝野,大智近妖的太皇太后,博尔济吉特·布木布泰! 在朱镇眼中,这老太婆,才是大清国真正的定海神针,也是他反清复明道路上,最大的绊脚石之一。 只有除掉她,毛东珠假扮的那个太后,才能真正掌控后宫,为他所用。 慈宁宫,寝殿之内。 灯火通明,檀香袅袅。 太皇太后身着明黄色寝衣,斜倚在铺着明黄色锦缎的软榻之上,手中捧着一卷佛经,却并未翻看,一双历经沧桑的眸子,微微眯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她虽然年事已高,但精神矍铄,眉宇间依旧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皇家气派。 只是那眼角眉梢,却也难掩一丝深深的疲惫与……不易察觉的忧虑。 “唉……”太皇太后放下手中的佛经,轻轻叹了口气。 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心头烦躁不堪。 玄烨那孩子,还是太年轻了。 鳌拜一除,便以为天下太平,高枕无忧了。 却不知,这大清的江山,依旧是暗流汹涌,危机四伏。 三藩、台湾郑氏、蒙古各部……哪一个不是心怀鬼胎,蠢蠢欲动? 还有那该死的天地会,如同附骨之疽,怎么剿都剿不干净! 最近扬州、杭州还又出了这么大事,已经伤及大清国本。 实在不行,就得动用那八部四十二章经了! “咳咳……”她轻轻咳嗽了两声,只觉得有些气闷。 就在此时,她突然感觉自己的右手手腕,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抓了一下! 那感觉,转瞬即逝,快得如同错觉。 她猛地睁开眼,厉声道:“谁?!” 寝殿之内,空空荡荡,除了几个在角落里打盹的小宫女,再无旁人。 太皇太后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却未发现任何异常。 她晃了晃脑袋,又揉了揉自己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凉触感。 “奇怪……”她低声自语,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莫不是……哀家真的年岁大了,眼花耳鸣,出现幻觉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却不知,就在方才那一瞬间,朱镇那无形无迹的“凝血神爪”,已在她体内种下了致命的隐患。 寝殿之外,朱镇的身影早已融入了更深的夜色之中。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闪烁着森然的杀机。 “老妖婆,你的死期,不远了。” “待你一死,这后宫,便是毛东珠的天下。” “到时候,爷想做什么,还不是易如反掌?” 他身形一晃,再次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宁寿宫。 第114章 夜探宁寿惊艳后,巧言定计谋少林 银盘中那几颗晶莹剔透的葡萄,眉宇间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愁绪与……不易察觉的惶恐。 太皇太后那老虔婆,今日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竟召了她过去,旁敲侧击地问了些宫中事务,眼神锐利得像是要将她看穿一般。 甚至还问起了有关四十二章经的事情。 莫不是……莫不是那老虔婆察觉到了什么? “啧,太后娘娘多日不见,怎的这般憔悴?” 一个带着几分戏谑,又带着几分慵懒的男子声音,突兀地从她身后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毛东珠耳边炸响! 毛东珠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不是朱镇那煞星,又是何人?! “上......上差...您回来了?!”毛东珠声音颤抖。 朱镇却像是没看见她那副见了鬼的模样,自顾自地走到一旁的紫檀木圆桌旁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 “太后娘娘这儿的茶,味道倒是不错。” 朱镇放下茶杯,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来,自然是有天大的好事,要知会太后娘娘一声。” 朱镇站起身,缓步走到毛东珠面前,“太皇太后那个老虔婆,大限将至了。” “三日之内,佛祖……就要召见她老人家了。” “什么?!” 饶是毛东珠这些年也算是经历过些风浪,此刻听到这消息,也不由得惊呼出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太皇太后……要死了?! 这……这怎么可能?! 毛东珠被他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心头发毛,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让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 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从来不说空话。 他既然这么说了,那太皇太后……怕是真的…… “当真……?”毛东珠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眼神中却已然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自然当真。”朱镇满意地看着她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变化。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老虔婆一死,你便是这后宫之中,独一无二的主子。” 朱镇淡淡道,“这泼天的富贵,唾手可得,太后娘娘……可要抓稳了。” 毛东珠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 这煞星深夜前来告知这等机密,绝不会只是为了让她高兴高兴。 “上差,”她语气瞬间变得恭敬起来,甚至带着几分谄媚,“您有何吩咐,属下……属下万死不辞!” “吩咐谈不上。”朱镇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只是有件小事,需要太后娘娘……帮个小忙。” “上差请讲!”毛东珠连忙道,姿态放得极低。 朱镇踱了两步,沉吟片刻,才开口说道:“过几日,爷会从五台山那边‘回来’。” 他特意在“回来”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到时候,你便亲自去向小玄子举荐我。” “举荐你?”毛东珠闻言一愣,有些不解,“上差您如今已是御前侍卫副总管,深受皇上信重,何需属下……” “此一时,彼一时。”朱镇打断她的话,眼中闪过一丝莫测的光芒,“爷现在,需要一个新的身份,一个新的去处。” “新的身份?新的去处?”毛东珠越发糊涂了。 朱镇也不跟她绕弯子,直接说道:“你就跟小玄子说,最近这扬州、杭州接连出事,库银失窃,数额巨大,怕是与江湖上那些武林高手脱不了干系。” “朝中虽然也有能人,但对付这些江湖草莽,终究是隔行如隔山。” “不如派一个精明强干,还对朝廷忠心耿耿的人,深入虎穴,探查究竟。”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而这个人选嘛……太后娘娘你冰雪聪明,想必知道该怎么说了吧?” 毛东珠何等机灵,朱镇这话一点,她立刻便明白了过来。 “上差的意思是……让奴婢向皇上举荐您,去……去查办此案?” “不单单是查案。”朱镇摇了摇头,“查案只是个由头。”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你就跟小玄子说,江湖上武学最盛之地,莫过于少林寺。” “我呢,就领一道圣旨,以钦差的身份,去少林寺……出家!” “噗——” 毛东珠险些没一口茶喷出来。 出……出家?! 这煞星……竟然要去当和尚?!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朱镇,只觉得这比太皇太后要死了还让她震惊! “上差……您……您没说笑吧?” “我像是在说笑吗?”朱镇挑了挑眉。 他踱到窗边,看着窗外那轮残月,悠悠说道:“太皇太后刚刚‘驾鹤西去’,我这个深受皇恩的御前侍卫副总管,去少林寺出家,为太皇太后祈福念经,超度亡魂。” “这个理由,够不够冠冕堂皇?” “再说了,”朱镇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那少林寺藏经阁中,可是有不少好东西。” “本座去‘借阅’一番,替朝廷培养些武学人才,也算是为国分忧了。” “这明里为太皇太后祈福,暗里为朝廷效力,一举两得,小玄子,没理由不答应吧?” 毛东珠听得是目瞪口呆,心中对朱镇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这煞星,不仅武功高得吓人,这算计人心的本事,更是……炉火纯青啊! 把皇上都算计得明明白白的! “属下……属下明白了!”毛东珠深吸一口气,郑重道,“上差放心,此事奴婢一定办得妥妥帖帖,绝不敢有丝毫差池!” “很好。” 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毛东珠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那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记住。”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这事一定要办成,本座这次到了五台山,竟然查到那四十二章经,被藏到少林寺了!” “清凉寺的那个方丈竟然是少林寺的十八罗汉之一。” “要是耽误了大事,你亲自回教中,请教主亲自去少林寺讨还经书吧!” 他话未说完,但那眼神中的寒意,却让毛东珠不寒而栗。 “属下……属下不敢!绝对促成此事!”毛东珠连忙垂下头。 “行了,时辰不早了,本座也该走了。”朱镇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三日之后,等着听好消息吧。” 说完,他身形一晃,便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之中。 只留下毛东珠一人,呆呆地站在寝殿之内,心中却是波涛汹涌,久久难以平静。 第115章 慢摇凤辇京华近,缟素皇城锁重哀 涿州城,晨曦微露。 朱镇一行人,不紧不慢地收拾了行囊,再次踏上了前往京城的官道。 一行人就这样,晃晃悠悠,走走停停。 琪琪格这些日子,被朱镇滋润得面色红润,眼波流转,更添了几分御姐的风韵与妩媚。 四天时间,眨眼即过。 当马车再次驶入京城那高大巍峨的城门之时,一股压抑而沉重的气氛,扑面而来。 只见街道两旁,家家户户门前都挂起了白幡,行人也大多身着素服,面带戚容,行色匆匆。 往日里繁华喧嚣的京城,此刻却如同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死气沉沉,寂静得有些诡异。 太皇太后……竟然真的在昨日没了! 这凝血神爪真的是准时。 朱镇却只是淡淡一笑,脸上没有半分得意之色,仿佛这一切,本就在他意料之中。 “你们到我说的那家‘如归客栈’投诉。我进宫几日!” 他声音平淡,安排红珠、绿柳带着琪琪格和双儿去投店。 …… 紫禁城内,早已是一片哀戚。 太和殿前,百官缟素,跪满广场,哭声震天。 只是那哭声之中,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便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了。 灵堂设在乾清宫,康熙一身重孝,跪在灵前,形容憔悴,双目红肿,时不时发出一阵压抑的哽咽,捶胸顿足,悲痛欲绝的模样,倒也做得十足。 只是,若有人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那看似悲痛的眼神深处,却偶尔会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太皇太后,这个压在他头顶,让他既敬且畏的女人,终于……走了。 从此以后,这大清的江山,这万里河山,便真正由他爱新觉罗·玄烨一人说了算了! 再无人能掣肘,再无人能干涉! 这种大权独揽,乾纲独断的感觉,让他既感到一丝失去依靠的空虚,又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壮志! “皇儿,节哀顺变,莫要哭坏了身子。” 一个温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与哀戚。 康熙回头,只见“皇额娘”博尔济吉特氏,同样一身素服,款款走来。 她脸上带着悲痛之色,眼圈也是红红的,显然是刚刚哭过。 “皇额娘……”康熙哽咽一声,扑入毛东珠怀中,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般,放声大哭起来。 “皇祖母她……她就这么走了……” “朕……朕以后再也听不到她的教诲了……” 毛东珠轻轻拍着康熙的后背,柔声安慰道:“皇儿不哭,皇祖母在天有灵,也不愿看到你这般伤心。” “往后,还有额娘陪着你,额娘会一直支持你。” 她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康熙听了,心中稍感慰藉。 是啊,皇祖母虽然走了,但皇额娘还在。 这位皇额娘,向来是最疼爱他,最支持他的。 有她在,自己这心里,也踏实不少。 毛东珠安抚了康熙一番,又说了些节哀顺变之类的场面话,眼神却在不经意间,朝着大殿门口瞟了一眼。 那里,一道熟悉的身影,那是回到宫中的朱镇。 他脸上并无太多悲戚之色,只是目光沉静地注视着灵堂内那口巨大的梓宫,以及跪在灵前,哭得死去活来的康熙。 毛东珠与他对视一眼,微微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丧仪按部就班地进行着,繁琐而冗长。 从追谥、定陵号,到文武百官轮番哭灵,再到派遣使臣向各藩属国报丧……一桩桩,一件件,都透着皇家特有的威严与……程式化。 朱镇作为御前侍卫副总管,自然也少不了要参与其中。 他跟在康熙身后,寸步不离,偶尔也会配合着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做足了忠心护主的姿态。 只是,康熙并不知道,眼前这个看似忠心不二的太监,便是搅动扬州、杭州天翻地覆,让他国库损失惨重的罪魁祸首。 更是那个让他皇祖母“无疾而终”的幕后黑手。 七日之后。 康熙也从最初的“悲痛”中渐渐缓过神来,开始处理堆积如山的政务。 康熙正在养心殿批阅奏折,只觉得头昏脑涨,心烦意乱。 太皇太后一去,朝中许多事情都需要他亲自定夺,一时间千头万绪,竟有些力不从心之感。 “皇上,保重龙体啊。”朱镇见状,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劝道。 康熙摆了摆手,揉了揉太阳穴:“无妨,朕撑得住。” 康熙抬了抬眼皮,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小桂子,朕这几日,心中烦闷得很呐。” 朱镇心中暗笑:老子能让你不烦闷? 面上却是一副关切之色:“皇上节哀。太皇太后仙逝,乃国之大殇,皇上还需保重龙体,切莫过于伤怀。” 康熙叹了口气:“朕何尝不知?只是……唉,不说这些了。” 康熙将经书放到一旁,“你此番前往舞台山为太后祈福,一路辛苦,朕……” 他话未说完,毛东珠的声音突然从殿外传来:“皇上在吗。” 康熙闻言,忙道:“皇额娘请进。” “皇额娘,何事如此匆忙,竟劳您亲自大驾而来,何不差人传儿臣亲往?”康熙问道。 毛东珠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色:“皇上,额娘听闻,近日扬州、杭州等地接连发生库银失窃大案,数额巨大,震动朝野。” 康熙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确有此事。儿臣正为此事烦心。” 毛东珠继续道:“额娘愚见,此等大案,非同小可,怕是与江湖上那些武林高手脱不了干系。” “朝中虽然能人辈出,但对付这些江湖草莽,终究是隔行如隔山,恐难竟全功。” 康熙点了点头,深以为然:“皇额娘所言极是。只是,该派何人前往查办,朕一时还未有定夺。” 毛东珠眼波一转,恰到好处地看了一眼朱镇,随即对康熙道:“皇上,额娘举荐一人。” “皇额娘请讲。” “额娘以为,你用的这个小桂子精明强干,这次到五台山替哀家礼佛,事情做的很好。” “对朝廷也是忠心耿耿,正是查办此案的不二人选。”毛东珠道。 康熙闻言,目光转向朱镇,沉吟不语。 毛东珠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悲戚”之色,“太皇太后刚刚仙逝,小桂子身为御前近臣,深受太皇太后生前喜爱。” “不如就让小桂子领一道圣旨,以钦差大臣的身份,前往少林寺……出家修行!” “一来,可以为太皇太后祈福念经,超度亡魂,以尽哀思。” “二来,亦可借此身份,便宜行事,暗中在少林习练武功,日后与江湖上人物打交道也不至于吃亏!” “以前额娘也传授过你三招两式,但是额娘也就是学了这么点强身健体之术,不成的。” “要想真有点出息,武功还得去少林那边学啊!” “不知皇上以为如何?” “噗——” 饶是康熙素来沉稳,此刻也被毛东珠这番“惊世骇俗”的提议震惊到了。 让御前侍卫副总管,去少林寺……出家?! 这……这也太……太匪夷所思了吧! 康熙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皇额娘……此举……是否有些……太过儿戏了?” 毛东珠却是一脸正色:“皇上,国事为重,岂能因循守旧?” “额娘此举,虽看似荒唐,实则用心良苦。既能为太皇太后尽孝,又能为朝廷分忧!” 康熙听着毛东珠这番话,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是啊,少林寺乃武林泰斗,藏龙卧虎。 若真有江湖高手作案,从少林寺入手,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小桂子又对自己忠心耿耿,派他去,倒也放心。 至于出家…… 嗯,为太皇太后祈福,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 想到此处,康熙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他猛地一拍龙案,“就依皇额娘所言!” “不过,还是得等皇祖母大丧过后你再出发!” “这两天,你先去找找康亲王、索额图他们,督促他们办案子!” 第116章 龙驭归天解君缚,狼烟欲起动滇疆 康亲王府。 会客厅,灯火通明,气氛却有些压抑。 康亲王杰书坐在主位,眉头紧锁,时不时端起茶杯呷一口,却又心不在焉地放下。 下手处,坐着索额图和多隆。 一个老成持重,一个大大咧咧,此刻脸上也都带着几分凝重。 “王爷,可真是……邪了门了!”多隆率先打破了沉寂,他那粗犷的嗓门,在安静的书房内显得格外突兀。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王爷,桂总管求见。” “快请!”康亲王精神一振。 朱镇一身便服,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风尘仆仆之色。 “见过王爷,索大人,多总管。”朱镇随意拱了拱手。 “桂总管,你可算是回来了!”康亲王杰书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朱镇见状,脸上露出一副“惶恐”的表情,连忙躬身道:“王爷、索大人、多总管,这是出了什么天大的事儿了?瞧把您几位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可不是天大的事儿嘛!”多隆一拍大腿,嗓门震得屋顶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桂兄弟,你是不知道啊!咱们京城那八大票号,前些日子不是被贼人给搬空了吗?” “这案子还没个眉目呢,扬州那帮富得流油的盐商,还有杭州府库,官府的银子啊!一夜之间,全他娘的……不翼而飞了!” 他比划着,唾沫横飞:“那银子,堆起来比小山还高!就这么……没了!” “连个响儿都没听见!” 索额图在一旁补充道,声音沉稳,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忧虑:“扬州、杭州两地,失窃的库银、财物,初步估算,怕是不下一亿两白银!” “此事一出,朝野震动!皇上为此龙颜大怒,已下令严查!” “刑部那边,这些日子抓的人,天牢都快塞不下了!” 多隆咧着嘴,带着几分后怕:“你是没瞧见啊,一个个哭爹喊娘的,比死了亲爹还惨!” “就说那个范承谟,范文程的二儿子,现任的浙江巡抚,平时多威风啊!也是被连夜从杭州给锁拿进京的,直接打入天牢!” “在牢里头,一个劲儿地喊冤!” 朱镇听着,脸上露出一副“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同情:“范大人也牵扯进去了?这……这可真是……飞来横祸啊!” 他心中却在暗爽:范文程那老狗,当年替鞑子出谋划策,害死了多少汉家儿郎!如今他儿子遭了报应,也算是老天开眼!活该! 康亲王叹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桂总管,你圣眷正隆,又一向足智多谋,深受皇上信重。” “依你看,这三件泼天大案,究竟是何人所为?背后可有什么阴谋?” 索额图和多隆也齐齐将目光投向朱镇,眼神中带着几分期盼。 朱镇闻言,脸上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连连摆手:“哎哟喂,王爷,您这可真是太看得起奴才了!” “这么大的案子,牵扯到上亿两的银子,还惊动了朝廷,我……我哪有什么高见啊!” “要说偷鸡摸狗,坑蒙拐骗,奴才或许还能给您出两个馊主意。” “可这等大案,奴才我是……是两眼一抹黑,啥也瞧不明白啊!” 他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康亲王、索额图、多隆三人听了,皆是眉头微蹙,脸上露出一丝失望。 也是,这小桂子虽然深得皇上宠信,屡立奇功,但毕竟年轻,又没经过什么正经的历练,指望他在这等大案上有什么真知灼见,确实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不过啊,”朱镇话锋再转,脸上笑容一敛,换上了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 “我还听到一种说法,虽然听着也挺离谱,但……但我琢磨着,倒也不是全无道理。” “哦?是什么说法?”康亲王眼神一凝,追问道。 朱镇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咱家也是道听途说,当不得真,说出来怕污了王爷和两位大人的耳朵。” “但说无妨!”康亲王沉声道,“如今案情胶着,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 朱镇这才“勉为其难”地说道:“那些老百姓私下里议论,说……说那么多的银子,那么森严的守卫,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搬空了呢?” “除非……”他压低了声音,凑近了几分,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的猜测。 “除非,是那些看管银库的官员,自己……自己监守自盗,贼喊捉贼!” 此言一出,书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康亲王、索额图、多隆三人,皆是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的光芒! 监守自盗?! 这个念头,他们不是没有想过。 只是,此事体大,牵连甚广,若无确凿证据,谁也不敢轻易往这方面去想,更不敢宣之于口! 毕竟,那些被盗的,不仅仅是扬州盐商、杭州府库,还有京城八大票号! 若真是监守自盗,那这背后牵扯的官员,其数量之庞大,层级之高,简直是……骇人听闻! 这几乎是要将大清的官场,掀个底朝天啊! “桂总管,”索额图眉头紧锁,沉声道,“此言……可有依据?” 朱镇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一副“惶恐”的表情:“索大人,您可千万别误会!咱家这都是听那些不着调的老百姓瞎传的,当不得真!当不得真啊!”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不过……咱家倒是觉得,那些老百姓说的,也……也不是全无道理。” “您想啊,”他掰着手指头,一脸“认真”地分析道,“那么多的银子,少说也得几百上千口大箱子才能装下吧?那么多的箱子,得多少人,多少辆马车才能拉走啊?” “扬州、杭州,那可都是守卫森严的大城,城门一关,插翅难飞!” “那些贼人,就算真有飞天遁地的本事,他们能把那么多的银子,变戏法似的变走吗?” “除非……”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恍然大悟”的意味。 “除非,那些银子,根本就没出城!” “而是被那些管库的官员,用各种见不得光的手段,给……给蚂蚁搬家似的,一点一点地给掏空了!” “然后,再找个替罪羊,或者干脆编个什么飞天大盗的故事,来个金蝉脱壳,瞒天过海!” 朱镇这番“分析”,说得是头头是道,有鼻子有眼。 虽然听起来依旧有些匪夷所思,但仔细琢磨,却又让人觉得……细思极恐! 第117章 贪腐巨案风波恶,藩王异动引疑猜 康亲王杰书、索额图、多隆三人,听得是面面相觑,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尤其是康亲王,他深知官场之中的龌龊与黑暗,也知道那些官员为了银子,是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若真是如小桂子所猜测的这般…… 那这案子,可就不仅仅是失窃那么简单了! 这分明是一场席卷朝野,精心策划的巨大贪腐窝案! “可是,”索额图到底是老谋深算,很快便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眉头紧锁,提出了疑问,“府库失窃,或许能用‘监守自盗’来解释。” “但扬州的那些盐商,杭州各大丝绸商号……他们的银库也被搬空,这……总不能也是他们自己监守自盗吧?” “他们图什么呢?把自己的家底都掏空了,喝西北风去?” 索额图此言一出,康亲王和多隆也觉得有理。 是啊,官员贪腐,监守自盗,说得过去。 可那些富得流油的盐商、丝绸商,他们犯得着跟自己的银子过不去吗? 朱镇闻言,脸上露出一副“茅塞顿开”的表情,一拍大腿:“哎呀!索大人您这一说,咱家也想不明白了!” 他挠了挠那光溜溜的脑袋,眉头紧锁,做出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 “按理说,就算是官商勾结,狼狈为奸,也不至于这般上下一心,把自家的锅都给砸了吧?” “这……这里头,怕不是还有什么咱们没想到的弯弯绕绕?” 他沉吟片刻,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却又有些不敢确定,小心翼翼地说道:“王爷,索大人,多总管,咱家……咱家有个大胆的猜测,不知……当讲不当讲?” “桂兄弟,都什么时候了,还卖什么关子!”多隆是个急性子,忍不住催促道。 康亲王和索额图也齐齐将目光投向朱镇,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 “咱家是想啊,”朱镇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凝重”之色,“那些个官员、盐商、票号掌柜的,会不会……会不会是被人给胁迫了?” “或者说,他们……他们与什么了不得的势力,勾结到一起了?” “什么势力?”多隆瞪大了眼睛,追问道。 朱镇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忧虑”:“这……这咱家就说不准了。不过,能让这么多官员、富商甘愿倾家荡产,甚至冒着抄家灭族的风险,也要听命行事……” “这股势力,怕是……能量非同小可啊!” “难不成……”多隆一拍大腿,眼中闪过一丝惊骇,脱口而出,“桂兄弟,你……你的意思是说,那些反清复明的反贼?!” 此言一出,书房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反清复明! 这四个字,如同魔咒一般,压在每一个大清官员的心头! 康亲王和索额图更是脸色大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朱镇闻言,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哎哟喂!” “多总管,这话可不能乱说!” “咱家可没这么说啊!” 他顿了顿,又像是被多隆“提醒”了一般,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大悟”的表情:“不过……多总管您这一说,倒也……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啊!” “您想啊,”他掰着手指头,一脸“认真”地分析道,“那些反贼,要造反,总得有银子吧?” “没银子,他们拿什么招兵买马,打造兵器?” “这京城、扬州、杭州三地,加起来可是上亿两的白银!这么大一笔钱,若是落到那些反贼手里……” 他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一丝“后怕”的表情:“那……那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啊!” “嘶——” 索额图闻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冰凉! 他越想越觉得多隆和朱镇这番“猜测”有道理! 若真是那些反贼在背后捣鬼,那事情可就严重了! 这不仅仅是失窃案、贪腐案那么简单了! 这分明是要动摇国本,颠覆大清江山的滔天大祸啊! 康亲王杰书也是面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跳。 他深知那些反贼的厉害,也知道他们为了反清复明,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若是真让他们得了这笔巨款,那大清的江山,怕是真的要……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心头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 书房内,一片死寂。 针落可闻。 只有三人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过了半晌,朱镇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开口问道:“咦?对了,王爷,怎么……怎么没见着平西王世子吴应熊啊?” “往日里,他不是王爷您府上的常客吗?” “怎么这几日京城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也没见他露面?” 康亲王闻言,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嗨,谁说不是呢。” “就前两天,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还康健的时候,吴应熊突然递牌子进宫,说是接到了云南八百里加急的密报,平西王吴三桂,在昆明……得了恶疾,病势汹汹,危在旦夕。” “他心急如焚,当场便向皇上请旨,要即刻返回云南,侍奉汤药,以尽孝道。” “皇上体恤他一片孝心,便准了他。” “谁曾想,他这前脚刚走了一天,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就驾崩了。” 康亲王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惋惜,“这事儿啊,都赶到一块儿去了,真是……唉!” 朱镇听着,脸上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心中却在暗自冷笑。 吴三桂得了恶疾? 骗鬼呢! 那老小子,怕是接到了昆明王府《四十二章经》失窃的消息,吓得魂飞魄散,这才急吼吼地让吴应熊滚回云南,商议对策吧! “哦?这么巧?”朱镇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脸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表情。 “都知道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对平西王府那是……恩宠有加,视为股肱之臣。”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的猜测:“这吴应熊早不走,晚不走,偏偏赶在这个时候脚底抹油……” “莫不是……莫不是他提前知道了太皇太后凤体欠安,或者……或者怕被卷入什么是非之中,这才……急着脱身?” 朱镇这话,看似是在替吴应熊开脱,实则却是在不动声色地往吴三桂身上泼脏水。 太皇太后一向是吴三桂在朝中最大的靠山。 如今靠山将倾,吴三桂提前得到消息,让儿子火速离京,这其中,难道就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猫腻? 第118章 红人巧言拨迷雾,王侯惊心定逆案 康亲王府,灯火通明。 只是这灯火,却照不散康亲王杰书、索额图、多隆三人眉宇间的阴霾。 朱镇施施然呷了口茶,看着三人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心中暗笑:这火候,也差不多该加最后一把了。 “王爷,索大人,多总管,”朱镇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副“忧国忧民”的表情,“咱家说句不该说的,这平西王手握重兵,镇守云南,那可是皇上倚重的国之柱石。” “他若真是……真是心怀不轨,那后果……啧啧,简直不敢想啊!” 他这番话,看似是在替吴三桂开脱,实则却是在火上浇油,进一步加深康亲王等人的恐惧。 康亲王杰书闻言,额头上冷汗更是涔涔而下,“要出大事!” 他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目光在索额图和多隆脸上一一扫过,沉声道:“此事……事关重大!绝不可掉以轻心!” 索额图也点了点头,面色凝重:“王爷所言极是。平西王……不得不防!” 多隆更是急得抓耳挠腮:“那……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那老小子……啊呸!看着平西王他……” “慌什么!”康亲王瞪了多隆一眼,随即目光转向朱镇,语气中带着几分请教的意味,“桂总管,依你之见,此事……当如何应对?” 朱镇闻言,脸上露出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连连摆手:“哎哟喂,王爷,您这可真是太抬举咱家了!” “这等军国大事,咱家我哪敢妄言啊!”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小心翼翼地说道:“不过……咱家倒是觉得,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把扬州、杭州这两桩泼天大案给查个水落石出。” “您想啊,”他掰着手指头,一脸“认真”地分析道,“若是真如咱家先前胡乱猜测的那般,是那些反贼在背后捣鬼,那他们得了那么多银子,定然会有所动作。” “咱们只要顺藤摸摸瓜,说不定……就能摸出什么大鱼来呢?” “至于平西王那边……”朱镇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他老人家毕竟是国之柱石,没有确凿的证据,咱们也不好……” “不好轻举妄动,万一冤枉了好人,那岂不是……寒了天下臣子的心?” 他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既点明了当前查案的重要性,又暗示了对吴三桂要“慎重处理”,实则却是在引导康亲王等人,将查案的重点,往“反贼”和“吴三桂”身上引。 康亲王和索额图何等精明,朱镇这话一点,他们立刻便品出了其中的深意。 “桂总管所言极是!” 康亲王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当务之急,确实是查清大案的真相!”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森然起来:“若真是那些反贼在背后兴风作浪,本王定要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索额图也点了点头,接口道:“王爷放心,此事,臣已有所安排。” 他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察觉的冷笑:“那些涉案的官员、商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跑不了!” “刑部大牢里的那些刑具,可不是吃素的!” “不愁他们不招!” 朱镇听着,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心中却在暗爽:这老狐狸,果然上道! 他知道,自己这番“点拨”,已经起到了作用。 接下来,就看索额图他们如何“严刑逼供”,如何“顺藤摸瓜”,如何将这盆脏水,稳稳地扣在吴三桂的头上了。 凡事点到为止,至于如何向下面的人严刑逼供,让他们认罪伏法,那就是索额图他们的事情了。 有了上面想要的结果,下面的人在揣摩上意办事就方便得多。 这就是以结果为导向,实现办案过程。 这在朱镇来的那个年代也偶有发生,自古皆然。 就在这康亲王府,一位当朝铁帽子王,一位当朝大学士,一位御前侍卫总管,一位御前红人,三言两语之间,竟是将这桩桩惊天大案的性质,隐隐定了下来。 最让朱镇没有想到的是,康亲王、索额图等人,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还真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将失窃案、反贼作祟、平西王府异动,这三条看似不相干的线索,巧妙地串联到了一起。 有了这“重大案情”作为突破口,那些涉案的商人、官员,这下可就倒了大霉! 因为牵扯到的是“谋逆大案”,就不仅仅是查抄本人的家产那么简单了,九族之内,但凡沾亲带故,都得被牵连进来,严加盘查。 正是拔起萝卜带出泥,一棵大树倒下,周遭的藤蔓枝丫,也得跟着遭殃。 无数与这些官员、富商有亲族关系的,都被纷纷锁拿入狱,家产被查抄充公。 一时间,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而那些平日里跟着这些“大树”作威作福,攫取了无数民脂民膏的亲朋好友、门生故吏,更是首当其冲,被抄家者,不计其数。 说来也怪,这番大张旗鼓,近乎疯狂的查抄下来,竟然真的让索额图他们,从那些被牵连之人的家中,搜刮出了林林总总,价值超过五千万两白银的财物! 这些银子,自然是尽数充入了国库。 康熙皇帝龙颜大悦,不但没有因为库银失窃而龙体欠安,反而因为这笔“意外之财”,小小地发了一笔横财。 至于那失窃案的真相究竟如何? 康熙不想知道,康亲王不想知道,索额图更不想知道。 康熙有了银子充实国库,龙心甚慰。 朝堂诸公办案有功,加官进爵,皆大欢喜。 那些平日里深受贪官污吏、土豪劣绅欺压的寻常百姓,眼看着这些传说中作威作福的“大人物”纷纷倒台,家产被抄,人头落地,无不拍手称快,奔走相告,直呼老天开眼。 这就够了。 至于那些被当成“炮灰”,在这场风波中家破人亡,甚至糊里糊涂掉了脑袋的人,究竟冤不冤枉? 谁在乎呢? 古往今来,不都这样吗? 反正,朱镇有【红莲法戒】护体,不沾因果,怕个鸟? 这世道,本就是一场戏。 他不过是……恰逢其会,顺手推了那么一把而已。 第119章 少帝初掌天下权,名寺欲迎不速客 紫禁城,养心殿。 康熙皇帝玄烨,正伏在龙案之上,奋笔疾书。 他眉宇之间,带着几分少年天子特有的英气与……一丝初掌大权的兴奋。 太皇太后一去,他如同挣脱了束缚的雏鹰,终于可以展翅高飞,在这万里江山上,尽情施展自己的抱负了。 虽然,这“自由”的代价,是国库差点被搬空,朝野人心惶惶。 但好在,索额图他们还算给力,一番“严查”之下,不仅追回了部分损失,还额外“创收”了五千多万两,一时间国库充盈。 更重要的是,通过此案,他顺势敲打了一批不怎么听话的老臣,也提拔了几个自己看着顺眼的“新人”,朝堂之上的权力格局,已在不知不觉间,悄然发生了变化。 “皇上,桂总管求见。”一个小太监尖着嗓子在殿外禀报。 “宣。”康熙放下手中的朱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朱镇一身崭新的御前侍卫副总管官服,迈着方步,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恭敬”与“忠诚”。 “奴才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朱镇撩袍跪倒,行了个大礼。 “平身吧。”康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小桂子,朕正想找你呢。” 朱镇闻言,心中暗笑:老子早算到你小子会找我。 面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皇上召见奴才,不知有何吩咐?” 康熙从龙案上拿起一份奏折,递给朱镇:“你先看看这个。” 朱镇接过奏折,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弹劾平西王吴三桂的罪状。 什么拥兵自重,割据一方,欺压百姓,鱼肉乡里……林林总总,不下数十条。 奏折的末尾,还有一行触目惊心的朱批——“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不得不防!” 字迹刚劲有力,透着一股少年天子特有的杀伐果断。 “皇上圣明!”朱镇将奏折放下,脸上露出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这吴三桂狼子野心,早有反意!奴才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小心翼翼地说道:“只是……皇上,这吴三桂毕竟手握重兵,镇守云南多年,党羽遍布,若是……” “朕知道你想说什么。”康熙打断他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朕也知道,动吴三桂,非同小可,牵一发而动全身。” “所以,”康熙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朕才要派你,去替朕办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更重要的事情?”朱镇脸上露出一副“好奇”的表情,“奴才愚钝,还请皇上明示。” 康熙从龙椅上站起身,走到朱镇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期许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桂子,你还记得,前些日子,皇额娘跟你说过的,让你去少林寺……出家的事情吗?” 朱镇闻言,连忙躬身道:“奴才记得。皇太后也是一片苦心,想让奴才为太皇太后祈福,同时也学些武艺,为朝廷效力。” “嗯,你能明白皇额娘的苦心,很好。”康熙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踱了两步,沉吟片刻,才开口说道:“朕思来想去,觉得皇额娘此计甚妙。” “如今朝中局势复杂,吴三桂那边又蠢蠢欲动,朕身边,正需要一个像你这样既忠心耿耿,又足智多谋,还能打的得力臂助。” 他顿了顿,看着朱镇,眼神中充满了信任:“所以,朕决定,就依皇额娘所言,派你去少林寺!” “也不要等太皇太后大丧之后了,你呢即日启程,咱们必须分秒必争啊!” “不过,”康熙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你此去少林,可不仅仅是为了给太皇太后祈福那么简单。” “朕要你,以钦差大臣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去!” “朕会下一道圣旨,命少林寺上下,全力配合你‘清修’。” “你呢,练好武功,行走江湖,给朕……盯紧了那些江湖中人!” “尤其是那些打着‘反清复明’旗号的乱党贼子!” “若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密报于朕!” 康熙越说越是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朱镇在少林寺习武有成,然后再江湖上大展拳脚,将那些反贼一一揪出,绳之以法的场面。 “皇上英明!”朱镇闻言,脸上露出一副“钦佩不已”的表情,心中却在暗爽:这小子,果然还是嫩了点,三言两语就被老子给忽悠瘸了。 他躬身道:“奴才领旨!定不负皇上重托!” “好!很好!”康熙满意地拍了拍朱镇的肩膀,脸上露出一丝“孺子可教”的欣慰表情。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从怀中摸出一块令牌,递给朱镇。 “这是朕的赐给你的金牌令箭,如朕亲临。你拿着,在少林寺、在江湖上,便宜行事。” 朱镇接过令牌,入手冰凉,沉甸甸的,上面雕刻着精致的龙纹,透着一股皇家特有的威严。 “谢皇上隆恩!”朱镇再次叩首。 “行了,起来吧。”康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疲惫,“朕也乏了,你也准备一下,明三日后,便启程吧。” “奴才遵旨。”朱镇躬身退出养心殿。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康熙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只觉得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 吴三桂…… 哼,朕倒要看看,你这老狐狸,还能蹦跶几天! 而朱镇,出了养心殿,脸上那副“忠心耿耿”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笑容。 他抬头,望向那高远的天空。 “少林寺……藏经阁……《易筋经》……《洗髓经》……” “呵呵,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 “爷倒要看看,这武林圣地,究竟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又究竟……能给老子带来多少惊喜。” 第120章 银票轻掷收府邸,红颜巧语纳芳心 紫禁城,宁寿宫。 夜凉如水,殿内烛火轻轻摇曳。 朱镇大马金刀地坐在平日里只有太后才能坐的凤座之上。 “太后娘娘,”朱镇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锐利如鹰,仿佛能将人心看个通透,“本座三日后便要启程前往少林,有件事,还得劳烦娘娘费心。” 毛东珠垂手立在一旁,姿态恭敬到了极点,闻言连忙道:“上差但有吩咐,属下万死不辞。”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谄媚。 “死倒是不必。”朱镇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是吩咐下人去端杯茶水,“好好活着给本座办事,比什么都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毛东珠身上,带着几分审视:“本座需要你,将一则消息,传到你神龙教内,再让你教中那些个‘机灵’的弟子。” “装作不经意间,把这消息……传遍整个江湖。” “消息?”毛东珠心中一凛,她知道,这煞星口中的“消息”,绝非寻常。 “就说,”朱镇慢条斯理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无比,“那《四十二章经》之中,有一部,辗转流落,最终被藏匿于嵩山少林寺之内。” “什么?!”毛东珠闻言,俏脸瞬间失色,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着朱镇,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上差,这……这消息若是传出,少林寺岂不成了众矢之的?”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朱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如同黑夜中捕食的狐狸,“这潭水,越浑越好。” “各方牛鬼蛇神都往少林寺挤,本座才好……浑水摸鱼嘛。”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记住,此事做得要隐秘,要像是一阵风吹过,只留下满地鸡毛,却无人知晓风从何处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若是把风声搞得不够大,本座如何能探知那经书的真正所在?” “这叫……拨草寻蛇,懂吗?” 毛东珠很聪明,朱镇这话一点,她立刻便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这煞星,是要将整个江湖都当成他的棋子,搅动风云,只为他一人之利! “上差放心,属下省得。” 她连忙躬身道,姿态愈发谦卑,“定叫这消息如同瘟疫般传遍江湖,却无人知晓源头,给上差您……铺平道路。” “很好。”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笑容。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毛东珠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那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动作轻佻,却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威压。 “太后娘娘若是办好了此事,本座拿到那《四十二章经》……这泼天的功劳,自然少不了你的一份。”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转冷:“可若是……误了本座的大事……” 他并未将话说完,但那眼神中的寒意,却让毛东珠如同坠入冰窖,浑身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一般。 “属下……属下明白!”毛东珠连忙垂下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属下便是粉身碎骨,也绝不敢耽误上差的大事!” “明白就好。”朱镇收回手,脸上笑容依旧,“本座等着你的好消息。” …… 翌日,清晨。 朱镇一身寻常富家公子打扮,带着同样换了便装的双儿,出现在京城西城的一家牙行门口。 那牙行的老板是个精明的中年人,一见朱镇气度不凡,身后又跟着个眉清目秀的小丫鬟,便知是大主顾上门,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 “这位爷,您是想买房还是卖房啊?小的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朱镇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我要买一处宅子,要大,要清静,环境要好,价钱……不是问题。” 牙行老板一听“价钱不是问题”,眼睛顿时亮了,如同饿狼见了肥肉一般。 “爷,您可真是问对人了!”他搓着手,脸上笑容更盛,“小的手里头,正好有那么一处顶顶好的宅院,保管您满意!” 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不瞒您说,这宅子啊,三进三出的大四合院,青砖碧瓦,雕梁画栋,后头还有个小花园,亭台楼阁,假山流水的,那叫一个雅致!” “只是啊,”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惋惜,“那位老爷,前些日子不是……犯了事儿嘛。” “如今急着脱手,价钱上……好商量!” “哦?这么巧?”朱镇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心中暗道:这倒是省了爷不少功夫。 “带我去看看。”朱镇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牙行老板哪敢怠慢,连忙引着朱镇和双儿,七拐八绕,来到了一处僻静的胡同。 胡同尽头,果然是一座气派的宅院,朱红的大门,门前两只威武的石狮子,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 推开院门,里面果然是别有洞天。 前院宽敞,可以停放马车; 中院是正房和厢房,雕梁画栋,古色古香; 后院则是一个精致的小花园,假山玲珑,花木扶疏,还有一弯清浅的池塘,几尾锦鲤在水中悠闲地游弋。 “如何?爷,这宅子还入得了您的法眼吧?”牙行老板一脸期待地看着朱镇。 朱镇随意转了一圈,点了点头:“还行。” 那负责看管宅子的老仆,早已等候多时,见朱镇似乎有意,连忙上前。 脸上堆着谦卑的笑容:“这位爷,这宅子原是要卖十二万两的,如今小的急着用钱,您若是真心想要,六万两……六万两您就拿走!”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也不跟他讨价还价,直接从怀中摸出一沓银票,随手丢给老仆。 “这是六万两,点点。”他语气随意,仿佛那不是六万两白银,而是几张废纸。 老仆接过银票,双手都在微微颤抖,他哪里还敢点,连连躬身道谢:“多谢爷!多谢爷!小的这就去给您拿房契地契!” 朱镇摆了摆手:“好。” 一应手续自有牙行中人搞定。 最后那老仆拿了银票,千恩万谢地走了 朱镇在院中踱了两步,对双儿道:“双儿,你瞧着这院子如何?以后,这里就是咱们在京城的家了。” 双儿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脸上露出一丝兴奋:“朱大哥,这里好大,好漂亮!” 朱镇哈哈一笑,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喜欢就好。” 随即,他便让双儿去寻琪琪格和红珠、绿柳,将她们一并接到这新买的宅院之中。 琪琪格以前久住皇宫,进了这新家,倒也没什么不适应。 她如今已是朱镇的女人,夫唱妇随,自然是朱镇去哪儿,她便去哪儿。 红珠和绿柳这两个丫鬟,则是喜形于色。 这宅子,可比那客栈舒服多了! 朱镇将众人安顿好,又对红珠、绿柳吩咐道:“这院子以后就交给你们打理了,里里外外都给我拾掇利索。” “再去牙行,或是到乡下,寻几个手脚麻利、嘴巴严实、心思活络的丫鬟仆妇,好好调教一番,负责院内的洒扫浆洗、采买应酬等一应事宜。” “是,上差。”红珠和绿柳连忙躬身应道,脸上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这可是管家的差事,权力不小呢。 朱镇看着她们那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走到两人面前,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诱惑,又带着几分警告: “你们俩啊,前段时间表现还算不错,我……也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片刻,“这宅子,以后就看你们的本事了。若事情办得好,让爷我满意了……” 他凑近两人耳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戏谑的蛊惑:“爷我身边,倒也还缺两个端茶倒水、铺床叠被的侍妾。你们……可要抓紧机会啊。” 红珠和绿柳闻言,皆是娇躯一颤,脸上“唰”地一下飞起两抹醉人的红晕,心头如同小鹿乱撞一般,砰砰直跳。 侍妾?! 她们……她们竟然有机会成为这位上差的侍妾?! 这……这简直是……一步登天啊!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惊喜……。 “多谢王爷抬爱!”两人异口同声,声音都有些发颤。 “奴婢……奴婢定不负王爷的期望!” “很好。”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暗道:这俩丫头,还是得给点甜头,才能死心塌地地给老子办事。 第121章 廊前闲读春光暖,帐底呢喃胎息绵 当夜,朱镇一行人便在这新买的宅院中住了下来。 桌椅板凳,床榻被褥,锅碗瓢盆,一应俱全,都是那原主人精心置办还未曾使用,如今倒是便宜了朱镇。 他让红珠去街上的酒楼叫了一桌上好的酒席,送到院内,权当是乔迁新居的开火饭。 灯火明亮的厅堂内,朱镇坐在主位,双儿和琪琪格分坐左右。 红珠和绿柳则垂手立在下首,不敢轻易入座,只等朱镇发话。 “行了,都坐吧。”朱镇拿起筷子,指了指桌上的菜肴,“今儿个算是乔迁之喜,往后这里便是咱们在京城的窝了,都放开了。” “谢王爷。”红珠和绿柳这才小心翼翼地在末席坐下。 双儿早就馋坏了,朱镇话音刚落,她便夹了一筷子油光锃亮的酱肘子,塞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道:“朱大哥,这酱肘子真香!” 琪琪格则显得斯文许多,只是浅浅地尝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一双凤目时不时地瞟向朱镇,带着几分柔情,几分依恋。 朱镇酒足饭饱之后,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吃饱喝足,正事也该办了。”他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先是对琪琪格道:“你如今身子不便,往后就安心在这院里养着,那《太虚两仪混元功》对胎儿也有好处,每日勤练,不可懈怠。” 琪琪格闻言,俏脸微微一红,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妾身记下了。” 又看向双儿,朱镇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你这丫头,根骨不错,那《太乙玄门剑》和《太虚两仪混元功》,可不可懈怠?” 双儿连忙挺直了小身板,拍着胸脯保证道:“双儿每日都有苦练!绝不敢辜负朱大哥期望!” “嗯,不错。”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丫头的天赋确实惊人,短短数月,进步神速。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红珠和绿柳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们两个,也别闲着。” “我传你们的内功心法,每日早晚各行功一个时辰,若有长进,爷我……自有赏赐。” 红珠和绿柳闻言,皆是心中一荡,想起朱镇先前那“侍妾”之言,脸上不由飞起两抹红晕,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连忙躬身应道:“奴婢遵命!定不负王爷的栽培!” 琪琪格看着朱镇,眼中带着几分不舍,“王爷,这一去少林,路途遥远,万事……小心。” 朱镇轻轻拍了拍她柔若无骨的小手,脸上露出一副浑不在意的笑容:“放心,这天下,能让我吃亏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他又对众人道:“你们在此好生修炼,少则三月,多则五月,我必会回来。” 琪琪格倒是神色如常,她如今腹中已有了他的骨肉,自然是要安心待产,将这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来。 双儿则更是没什么心事,只要能跟着朱大哥,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主打的就是乖巧。 交代完诸事,朱镇便让她们各自回房歇息。 琪琪格自然是跟着朱镇回了主卧。 夜深人静,红烛摇曳。 一番云雨之后,琪琪格依偎在朱镇怀中,声音带着几分慵懒与满足:“王爷,您说……咱们这孩子,将来会像谁多一些?” 朱镇闻言,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像你,便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像我,那便是威震天下的盖世英雄。” “总之,怎么着都不亏。” 琪琪格被他这番话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粉拳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膛,嗔道:“王爷就会哄我。” 朱镇哈哈一笑,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心中想起玄烨,不禁想:若是那小玄子知道自己怀里搂着的是她无比尊敬的母后皇太后。 他那和尚老子福临,还有皇祖母孝庄,都是因为自己的凝血神抓,前往西天极乐,不知会作何感想。 就更别提,这大清国的母后皇太后,过几个月就要给朱镇诞下儿女...... 朱镇顿时又是火起,“琪琪格,以后我就叫你龙儿可好?” “王爷,都依你......”琪琪格脸颊微红,面若桃花,朱镇看了难免又是对龙儿进行一番新的操作。 ...... 窗外,月凉如水,夜色渐浓。 黎明时分,天边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 朱镇便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新宅。 朝着“如归客栈”的方向疾驰而去。 客栈后巷,依旧是那般僻静。 朱镇身形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攀上了客栈二楼的屋顶。 他熟门熟路地找到天字一号房顶上,那从左往右数第四排,从上往下数第三块的青瓦,轻轻将其揭开。 从怀中摸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书信,连同一沓厚厚的银票,足足有三万两之多,小心翼翼地塞入瓦片之下,又将瓦片恢复原状,不留半点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 “李力世,关安基,这青木堂的资金,爷可是给足了。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朱镇低声自语。 “京城这潭水,也该搅和得更浑一些了。” 他知道,青木堂的人,每隔三日,便会来此查看,这封信和银票,很快便会落到他们手中。 有了这笔巨款,青木堂在京城的活动,便能更加得心应手,也能为他日后的大计,打下更坚实的基础。 朱镇身形一晃,再次融入了晨曦的微光之中,悄无声息地返回了新宅。 此时,天光已然大亮。 院内,双儿早已闻鸡起舞,正在演练那套《太乙玄门剑》,剑招灵动,颇具火候。 红珠和绿柳则在院内洒扫庭除,一派忙碌景象。 琪琪格则坐在廊下,沐浴着晨光,眉宇间带着一丝难得的恬静与安逸。 朱镇看着眼前这副景象,心中也是颇为满意。 这京城,总算是有个像样的落脚之处了。 他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舒坦,心情愉悦。 “双儿,剑法又有长进啊。”朱镇笑着走了过去。 双儿见朱镇回来,连忙收剑,小脸兴奋得通红:“朱大哥!” 朱镇点了点头,又对红珠、绿柳道:“你们俩,把院子拾掇利索了,也别忘了练功。” “是,王爷。”二女连忙躬身应道。 朱镇走到琪琪格身旁坐下。 “今日,我便要启程前往少林了。”他看着众人,眼神中带着几分郑重。 “这一去,短则三月,长则半年,你们……都好好保重。” …… 第122章 挥别燕京赴禅院,旌旗猎猎入嵩山 朱镇骑着玉花骢。 他身后,张康年、赵齐贤等十数名大内侍卫早已顶盔贯甲,精神抖擞。 更远处,骁骑营都统察尔珠,铁塔般的身躯骑在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上,身后是两千名装备精良,气势如虹的满洲八旗精兵,旌旗猎猎,刀枪如林。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去抄哪个王公贵族的家。 “察都统,”朱镇对着察尔珠招了招手,“这一路,安全,可就交给你了。” 察尔珠连忙催马向前,瓮声瓮气道:“桂总管放心,有末将在,定保总管一路平安无事!” 队伍浩浩荡荡,一路之上,倒也不急着赶路,每日里优哉游哉。 朱镇也趁机观察了一下这支“八旗精锐”。 不得不说,此时的八旗兵,战斗力确实不容小觑。 他们装备精良,人手一匹战马,弓马娴熟,队列整齐,行军途中,令行禁止,颇有几分强兵的模样。 沿途州县的官员,见了这支京营人马,无不小心翼翼,好生伺候,生怕惹恼了这些京城来的爷。 朱镇看着那些地方官吏点头哈腰的谄媚嘴脸,心中冷笑。 这八旗兵的待遇,也着实是高得离谱。 寻常绿营兵丁,一月军饷不过一二两银子,勉强糊口。 而这些八旗大爷,不仅月钱丰厚,还有各种赏赐补贴,吃的用的,无一不是上等。 难怪一个个养得膘肥体壮,骄横跋扈。 “察都统,”这日,朱镇指着路旁几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汉军旗兵丁,对察尔珠笑道,“你瞧瞧,同样是当兵吃粮,这差别,可真不是一点半点啊。” 察尔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脸上露出一丝不屑:“桂总管,这些汉军奴才,如何能与我大清的巴图鲁相提并论?” “他们啊,也就配给咱们爷们儿摇旗呐喊,扛扛粮草的份儿。” 朱镇闻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也不与他争辩。 只是淡淡道:“这兵啊,还是得喂饱了肚子,才能替主子卖命。不然,饿着肚子上阵,那不是送人头嘛。” 察尔珠听得一愣一愣的,总觉得这小桂子话里有话,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如此行了十数日,嵩山少林寺那巍峨的山门,终于遥遥在望。 千年古刹,坐落于群山环抱之中,晨钟暮鼓,梵音缭绕,果然是气象万千,非同凡响。 少林寺知客僧早已接到官府通报,知道今日有京中贵人前来,方丈晦聪禅师亲自率领寺中一众执事僧人,在山门外列队相迎。 这晦聪禅师面容清癯,一双眸子却炯炯有神,透着一股得道高僧的智慧与祥和。 “阿弥陀佛,贵客远道而来,贫僧有失远迎,罪过,罪过。”晦聪方丈双手合十,对着朱镇微微一揖。 朱镇翻身下马,脸上挂着几分“谦和”的笑容,回了一礼:“方丈大师客气了。本官奉旨前来,叨扰贵寺清修,还望海涵。” 从怀中取出明黄色的圣旨,张康年上前一步,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太皇太后,德配天地,福泽万民,不幸仙逝,朕心哀恸,寝食难安。” “兹闻御前侍卫副总管桂仲,忠心体国,素有善根,特命其前往嵩山少林寺,代朕出家修行,为太皇太后祈福诵经,超度亡魂,以慰在天之灵。” “尔少林寺上下,务必好生照料,不得有误。” “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晦聪方丈率众僧叩首谢恩:“臣等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礼毕,晦聪方丈站起身,看着朱镇,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桂总管……” “哦不,施主。” “您代皇上出家,身份尊贵,这……这剃度拜师一事,贫僧寺中,怕是无人敢担此重任啊。” 这可是给皇帝当“替僧”,谁敢做他的师父? 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嘛。 朱镇闻言,心中暗笑,这老和尚倒也识趣。 他故作沉吟片刻,突然眼睛一亮,笑道:“方丈此言差矣。” “本官既是代皇上出家,自然一切从简。” “依我看,不如就由方丈大师受累,收我为徒便是。” 晦聪方丈闻言,眼皮跳了跳,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 “贫僧何德何能,敢做施主的师父?” 朱镇见状,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故作豪爽地说道:“既然方丈不愿收我为徒,那……不如我就做方丈的师弟如何?” “这……这……”晦聪方丈被朱镇这不按常理出牌的提议弄得一愣,随即苦笑一声。 “如此……也好。”晦聪方丈无奈点头,“贫僧法号晦聪,寺中晦字辈的僧人,除了贫僧,便再无旁人。” “施主若不嫌弃,便与贫僧同辈,法号……就叫‘晦明’如何?” “晦明?” 朱镇咂摸了一下这两个字,咧嘴一笑,“好名字!白天隐晦,晚上明亮,听着就带劲儿!多谢方丈师兄赐名!” 他这一声“方丈师兄”,叫得是顺口无比,听得周围那些个“净”字辈、“澄”字辈的少林僧人,一个个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剃度仪式一切从简,朱镇本就是光头,连剃刀都省了。 换上一身崭新的僧袍,往那儿一站,倒也真有几分出家人的模样,只是那眉宇间的几分邪气,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仪式完毕,察尔珠率领的两千骁骑营,在少林寺用了一顿素斋。 那些平日里大鱼大肉惯了的八旗兵爷,面对着满桌的青菜豆腐,一个个苦着脸,吃得是味同嚼蜡。 有朱镇这个新晋的“晦明师弟”,吃得津津有味,还不住口地称赞少林寺的斋饭清淡可口,养生健体。 斋饭用罢,察尔珠便向朱镇和晦聪方丈告辞,率领大军返回京城复命。 临行前,朱镇还特意将察尔珠拉到一旁,语重心长地拍着他的肩膀:“察都统,此番有劳了。” “回去之后,替我向皇上问安,就说我定会在少林寺潜心修行,为太皇太后祈福,为大清江山社稷……添砖加瓦!” 察尔珠听得是一头雾水,却也不敢多问,只能连连称是,带着满腹的疑惑,领兵而去。 待骁骑营的兵马走远,少林寺山门重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晦聪方丈看着身边这位新出炉的“晦明师弟”,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位,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 少林寺,怕是要热闹起来了。 第123章 禅院初安逢故旧,戒律随心隐玄机 朱镇在少林寺的“修行”生活,就这么拉开了序幕。 方丈晦聪禅师,倒也真够意思,亲自作陪,领着这位新晋的“晦明师弟”,在寺内各处溜达。 “师弟啊,”晦聪禅师捻着花白的胡须,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活像个热情好客的导游,“咱们这少林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千年的基业,可看的地方还是不少的。” 朱镇光头锃亮反光,双手合十,脸上挂着“虔诚”的微笑,应道:“有劳师兄了,师弟初来乍到,看什么都新鲜。” 第一站,自然是那香火鼎盛的大雄宝殿。 殿内佛像庄严,金光闪闪,香烟袅袅,木鱼声声。。 晦聪禅师在一旁介绍道:“此乃本寺正殿,供奉的是三世佛,代表过去、现在、未来……” 朱镇跟着双手合十,对着佛像拜了三拜,心中却在嘀咕:“佛祖啊佛祖,您老人家神通广大,可得保佑我在这少林寺顺风顺水。” “早日找到那些宝贝,顺便把那藏经阁里的武功秘籍,都给‘借’来看看。” 第二站,是寺内宽阔的练武场。 “喝!”“哈!” 练武场上,百十名武僧光着膀子,挥汗如雨,拳脚生风,棍棒呼啸,一招一式,虎虎生风,倒也颇有几分气势。 “师弟请看,这便是我少林弟子日常习武之所。”晦聪禅师指着场中,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自得。 朱镇眯着眼睛打量了片刻,连连点头:“果然个个龙精虎猛,筋骨强健,我佛门……当真是后继有人,后继有人啊!” 第三站,那传说中的藏经阁。 飞檐斗拱,气势恢宏,周围古树参天,更添了几分幽深与神秘。 “师兄,”朱镇指着那高塔,故作随意地问道,“那想必就是名震天下的少林藏经阁了吧?”他的眼睛,却亮得如同黑夜里的饿狼,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晦聪禅师何等精明,朱镇这点小心思,哪里瞒得过他? 他眼中精光一闪,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笑容:“晦明师弟好眼力,那确是本寺的藏经阁。”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那里是本寺重地,历代祖师的佛法经纶皆藏于此,等闲人等,是断然不许擅自入内的。” “哦,原来如此,禁地,禁地。”朱镇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连连点头。 晦聪禅师微微一笑,“这规矩对师弟自然是不存在的。” 在寺内溜达了一大圈,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晦聪禅师领着朱镇,来到一处位于后山僻静角落的独立禅院。 这禅院果然与众不同,院落宽敞,青石铺地,几株翠竹点缀其间,更显清幽雅致。 正中的禅房,更是比寻常僧房大了不止一倍,窗明几净,陈设虽然简单,却都是上好的楠木所制,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 “晦明师弟,”晦聪禅师指着这处禅院,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这处‘静思苑’,往后便是你的清修之所了。” “你身份特殊,此番又是奉皇命而来,寺中诸般俗务,你大可不必理会。每日的早晚功课,也可随你心意,一切自便即可。” 朱镇闻言,心中暗喜,这老和尚倒是挺上道。 他脸上却是一副“惶恐不安”的表情,连忙躬身道:“多谢师兄厚爱!师弟何德何能,敢受如此厚待,实在是……愧不敢当,愧不敢当啊!” “师弟不必客气。”晦聪禅师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随即话锋一转,神色也变得严肃了几分。 “只是,我佛门清规戒律,乃立寺之本,还望师弟能够体谅一二,尽量遵守。”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朱镇连连点头,脸上表情那叫一个虔诚,“小弟既已皈依我佛,自当恪守清规,修身养性,绝不敢有丝毫逾越之举,给师兄您,给少林寺抹黑!” 晦聪禅师看着朱镇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心中暗自好笑,却也不点破。 他捻了捻花白的胡须,脸上露出一丝“宽和”的笑容,缓缓说道:“我佛门戒律三千,条条框框,着实不少。师弟初入山门,一时间恐难一一谨记。” “不过,”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眼神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有五条根本大戒,乃是我佛门弟子立身之基石,师弟务必铭记在心,不可违犯。” 朱镇心中一动,知道戏肉来了,脸上却依旧是一副洗耳恭听的虔诚模样:“请师兄明示,小弟定当字字句句,铭刻于心,时刻警醒,不敢或忘!” 晦聪禅师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其一,不得杀生。” “其二,不得偷盗。” “其三,不得淫邪。” “其四,不得妄语。” “其五,不得饮酒。” 朱镇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一丝“遗憾”,随即又变得坚定起来:“师弟明白,定当遵守这戒律!” 晦聪禅师捻了捻胡须,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缓缓说道:“晦明师弟能有此觉悟,老衲……甚是欣慰,甚是欣慰啊!” “至于其余那些个繁琐小戒嘛……” “师弟你身份尊贵,此番前来,又是为朝廷分忧,为太皇太后祈福,乃是身负皇命,意义非凡。” “这修行之事,讲究的是一个随缘自在,也不必过于拘泥于那些细枝末节的形式。” 他顿了顿,看着朱镇,眼神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缓缓吐出五个字:“可守,可不守。” “可守,可不守?!” 朱镇闻言,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师兄!此话当真?!” “出家人不打诳语。”晦聪禅师微微一笑。 “好了,师弟,”晦聪禅师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袈裟,“时辰也不早了,你且好生歇息,熟悉一下这院中的环境。” “老衲会派人送些日常用度之物过来。” “若有事,可随时去方丈禅院寻老衲。” “恭送师兄!师兄慢走!师兄您老人家日理万机,一定要保重法体啊!”朱镇满脸堆笑。 ...... 接下来几日,朱镇倒也不急着去藏经阁“借书”。 他深谙“磨刀不误砍柴工”的道理,每日里,便在这偌大的少林寺中四处闲逛,美其名曰“感悟佛法,陶冶情操”。 实际上,不过是想把这寺内的犄角旮旯都给摸个门清。 他如今的身份,可是奉旨前来的“钦差大师”,寺中僧人见了他,无不恭恭敬敬。 这等待遇,让朱镇在寺内行走,简直是畅通无阻,比逛自家后花园还要自在。 这一日,朱镇溜达着,便来到了达摩院。 这达摩院,乃是少林寺专研本派武学,培养精英弟子的核心所在。 院内数十名身着灰色僧袍的武僧,正在一位僧人带领下,苦练少林绝技。 那壮年僧人,正是达摩院首座,澄心禅师。 澄心禅师性子刚直,不苟言笑,一心沉醉武学,对这突然冒出来的“晦明师祖”,起初也是不冷不热。 朱镇也不在意,只是笑眯眯地站在一旁观看。 待他们一套拳法练毕,朱镇才抚掌赞道:“好!好俊的拳法!刚猛霸道,又不失灵动,果然不愧是少林绝学!” 澄心禅师闻言,“师叔点评的对,这正是本寺至强武学‘罗汉拳’。” “至强武学‘罗汉拳’?”朱镇摇了摇头,颇为鄙视,他没想到堂堂达摩院首座竟然在附和自己。 第124章 古刹闲游逢耆宿,般若堂内论玄功 从达摩院出来,朱镇又溜达到了般若堂。 这般若堂,与专研本派武学的达摩院不同,乃是少林寺专门收集、整理、研究天下各家各派武功秘籍的所在。 堂内数十位高僧,每一位都博览群书,精通一派至数派的武学理论,堪称是少林寺的“武学智库”。 而般若堂的座首,澄观禅师,更是一位年逾八旬,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的老僧。 这老和尚穷尽一生心血,研究天下武学,其见识之广博,理论之精深,堪称当世无双。 唯一的缺点,便是……心思太过耿直,甚至有些迂腐,不通人情世故,典型的武痴书呆子。 朱镇一踏入般若堂,便被那浓郁的书卷气和……一股淡淡的霉味给包围了。 堂内光线有些昏暗,一排排顶天立地的书架上,塞满了各种线泛黄的古籍秘本。 几十名身着灰色僧袍的老僧,正各自捧着书卷,埋首苦读,或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对朱镇这个不速之客,竟是无人理会。 “阿弥陀佛,澄观见过师叔……”。 “澄观师侄好啊。”朱镇双手合十,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对着那老僧微微一揖。 “你师叔我初来乍到,听闻澄观师侄博古通今。” “不知可否……可否为你师叔我引荐一二,让师弟也开开眼界,瞻仰一下这些武学瑰宝?” 澄观闻言,哈哈一笑,“师叔想看,有何不可!” 朱镇心中却在暗爽:老和尚,你可真是个好人啊! 澄观禅师一脸“与有荣焉”的自得,指着那一排排顶天立地的书架,唾沫横飞,滔滔不绝: “晦明师叔,您瞧!这便是咱们少林寺千年积累的底蕴!” 说着,他便在前头引路,带着朱镇,朝着一排排书架行去。 朱镇跟在后面,一颗心砰怦直跳,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武林秘籍! 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好东西啊! 然而,当澄观禅师领着朱镇看到这些典籍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却渐渐凝固了。 书架上整整齐齐码放着的,并非什么武功秘籍。 而是一卷卷……佛经?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妙法莲华经》、《楞严经》…… 朱镇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视力。 说好的武功秘籍呢? 说好的各种武学呢? “师……师侄……”朱镇嘴角抽搐了几下,声音都有些发干,“这些……就是你说的……武学典藏?” 澄观禅师闻言,脸上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连连点头:“正是!晦明师叔,您有所不知啊!” 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这佛法,乃是武学之根基,武学之源泉!所谓‘佛武同源,禅武合一’,便是这个道理!” “您看这《金刚经》,其中蕴含着‘金刚不坏’的无上法门!若能参透其中奥义,便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那都是小意思!” “还有这《法华经》,讲的是‘一念三千,性相圆融’,若是悟了,那便能洞察先机,料敌于无形,任他千变万化,我自岿然不动!” 澄观禅师说得是口沫横飞。 朱镇听得是眼皮直跳,心中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我信你个鬼! 你这老和尚,坏得很! 拿这些破经书来糊弄老子! “师侄高见!师侄高见啊!”朱镇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看来,是师叔我……着相了,着相了啊!” 他心中却在暗骂:老子信了你的邪!这般若堂,怕是什么狗屁武功秘籍都没有,全是些忽悠人的玩意儿! 不死心的朱镇,又缠着澄观禅师,要去那传说中的藏经阁开开眼。 澄观禅师倒也爽快,当即便领着朱镇,来到了那座气势恢宏,飞檐斗拱的藏经阁前。 “师叔,这藏经阁,乃本寺禁地中的禁地,历代祖师的佛法经纶皆藏于此。”澄观禅师指着高塔,神色肃穆。 朱镇心中再次燃起一丝希望:般若堂没有,这藏经阁里,总该有了吧? 然而,朱镇再次傻眼了。 阁内,依旧是一排排顶天立地的书架,书架上,依旧是……一卷卷的佛经。 《华严经》、《阿弥陀经》、《地藏菩萨本愿经》…… 甚至还有不少梵文、巴利文的孤本残卷,朱镇一个字也看不懂。 “师侄……”朱镇的声音都带着几分绝望,“这藏经阁……也……也全是佛经?” 澄观禅师捻须微笑,高深莫测:“师叔,所谓‘佛法无边,回头是岸’。这万千经卷,便是通往武学的舟楫。” 朱镇:“……”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澄观老和尚,压根儿就没打算让他看什么武功秘籍! 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拿他当猴儿耍呢!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少林寺……这是在藏拙! 从达摩院、到般若堂、再到藏经阁,都在糊弄自己。 他们根本就没打算让自己学到真正的少林绝学! 这帮老和尚,表面上对自己恭恭敬敬,言听计从,实际上,却是在阳奉阴违,处处设防! 难怪! 难怪当日在五台山清凉寺,自己宰了那顺治,清凉寺的住持澄光老和尚根本就没啥反应。 朱镇越想越是心惊,越想越是觉得这潭水深不可测。 他一直以为,少林寺和清朝官府现在已经是穿一条裤子了。 毕竟,后世那些武侠小说、影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吗? 少林十八罗汉下山,前往五台山保护顺治皇帝…… 现在看来,那他娘的纯粹是胡说八道! 是那些个包衣奴才,为了给鞑子皇帝脸上贴金,故意编造出来的鬼话! 这少林寺,根本就不是什么鞑子的走狗! 他们只是迫于压力,表面上接受了满清的统治。 也正是因为这种不合作的态度,才导致了后世雍正年间,那场惨绝人寰的“火烧少林寺”! “他奶奶的……”朱镇低声骂了一句,心中却是豁然开朗。 他看着澄观禅师那张依旧挂着“憨厚”笑容的脸,心中暗笑:老和尚,你这演技,不去唱戏真是屈才了! 原着中说你迂腐耿直,不通世故,我看你这老和尚,比谁都精明! 朱镇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师侄啊,”他拍了拍澄观禅师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看来,师叔我今日,真是……受益匪浅,大开眼界啊!” 澄观禅师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受宠若惊”的表情,连忙躬身道:“师叔谬赞!师叔谬赞了!能为师叔解惑,是师侄的荣幸,荣幸之至啊!” 朱镇哈哈一笑,也不点破,转身便朝着自己的“静思苑”行去。 这少林寺,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得多啊! 第125章 夜探禅房惊老衲,明裔亮剑破迷局 静思苑内,朱镇往嘴里丢了颗花生米,狠狠嚼着。 “这帮老和尚,一个个油盐不进,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算是看明白了,少林寺这帮人,压根就没把他当自己人。 表面上对他这个“钦差大师”、“方丈师弟”恭恭敬敬,言听计从,实则处处设防,阳奉阴违。 想从他们手里光明正大地弄到七十二绝技,怕是比登天还难。 他心中暗忖:这少林寺,能屹立千年不倒,定然有其过人之处。对鞑子朝廷,也只是虚与委蛇。 想通此节,朱镇心中不禁对这少林寺生出几分敬佩。 在这等高压之下,还能坚守本心,不与鞑虏同流合污,确实难得。 “既是如此,小爷我也不能让你们寒了心。” “只是这信任嘛……总得拿出点诚意来交换不是?” 朱镇嘿嘿一笑,打定了主意。 今晚,就去会会那位晦聪老方丈,好好“切磋切磋”,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 月黑风高。 朱镇换上一身利落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身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出了静思苑。 少林寺内,巡逻的僧人不少,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倒也森严。 可惜,这些在朱镇眼中,与摆设无异。 他脚尖在屋檐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般,悄无声息地掠过,朝着方丈禅院的方向潜行而去。 几个起落,便已避开了数拨巡逻僧众,来到了方丈禅院之外。 院内一片寂静,只有几间禅房亮着微弱的灯火。 朱镇辨明方向,身形一晃,便如一道青烟,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晦聪方丈的禅房之外。 窗纸上,映出一个盘膝打坐的苍老身影,正是晦聪。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也不客气,身形一闪,便已如狸猫般窜入房中! “呼!” 劲风扑面! 朱镇五指成爪,一式“饿虎扑食”,直取晦聪后心要害! 这一爪,快如闪电,势若奔雷,若是寻常高手,怕是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要饮恨当场! 那盘膝打坐的晦聪,却似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头也不回,身形微微一晃,便如同泥鳅般滑开数尺,险之又险地避过了朱镇这志在必得的一击! “阿弥陀佛!”晦聪口宣佛号,声音沉稳,不带半分烟火气。 “施主深夜到访,未曾通报,便下此重手,非礼佛之人所为。” 他话音未落,朱镇的第二招已然攻到! 依旧是擒拿手法,却是招式陡变,左手“探云手”虚晃,右手“分筋错骨”,阴狠毒辣,直取晦聪肩井大穴! 这正是陈近南所传武学,变化莫测。 “好俊的擒拿手!” 晦聪轻赞一声,身形不退反进,双掌一错,如同穿花蝴蝶般,轻描淡写地便将朱镇的攻势化解于无形。 “施主这手法,似是武当一脉?不知与武当派有何渊源?”晦聪一边拆解招式,一边开口试探。 朱镇却是不言不语,攻势越发凌厉! 他左脚猛地踏前半步,右拳紧握,一股狂暴无匹的劲力自体内汹涌而出,正是那至刚至猛的《七伤拳》! “损心诀!” 一拳轰出,空气中仿佛都响起了一声沉闷的音爆! 这一拳,朱镇动用了五成力道,但是没有用【镇岳法戒】增强。 他只是想要看看,这老和尚还如何抵挡! 面对这一拳,晦聪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凝重。 只见他低喝一声,不再托大,双手合十,随即猛然向前一推! “嗡——” 刹那间,晦聪掌中仿佛生出万千虚影,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带着一股浩瀚慈悲却又威严无比的气势,迎向了朱镇那狂暴的一拳! “千手如来掌?!”朱镇心中一惊,这老和尚,果然藏得够深! “轰!!!”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一股强横无比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席卷开来! 朱镇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对方掌中传来,胸口一闷,勉强稳住身形。 而晦聪老和尚,也闷哼一声,身子微微晃了晃,那张清癯的脸上,竟是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好家伙!”朱镇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拳头,心中暗自咋舌。 这老和尚的内力之深厚,竟然丝毫不弱于自己! “阿弥陀佛!”晦聪宣了声佛号,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施主好霸道的拳力!不知师承何人?” 朱镇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体内翻涌的气血。 他眉头微皱,攻势略缓。 若不动用【镇岳法戒】增幅力量,单凭自身修为,怕是难以在短时间内拿下这老和尚! “大师好拳法!” 朱镇一把扯下脸上的黑巾,露出一张年轻却带着几分邪气的脸庞。 “晦聪师兄,”朱镇对着晦聪方丈深施一礼,朗声道,“晚辈大明皇室后裔,朱镇,方才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晦聪方丈瞳孔骤然一缩,盯着朱镇看了半晌,脸上那古井无波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随即化为深深的惊愕与……一丝了然。 “晦明师弟,你不是朝廷钦差吗?” “怎么又成了大明皇室后裔,不要拿师兄来开玩笑了!” “只不过你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深厚的武学造诣,师兄真是看走眼了。” “方丈见谅。”朱镇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晚辈身负国恨家仇,隐身鞑子宫中,实属无奈。” 晦聪方丈目光一闪,沉吟片刻,宣了声佛号:“阿弥陀佛。师弟莫要胡言乱语,我少林从不涉足朝堂之事。还请不要妄言。” 朱镇正色道:“看来方丈对晚辈身份还存有疑虑!” 说完,朱镇从怀中掏出了天地会青木堂堂主的令牌。 “大师,晚辈乃是天地会青木堂堂主。” 晦聪方丈闻言,眼神愈发深邃,接过令牌,翻看了半天,“平生不识陈近南,便称英雄也枉然!” “陈近南......阿弥陀佛!” 朱镇朗声道:“师兄,正是如此,我乃是天地会青木堂香主,陈近南是我的结拜义兄。” 晦聪禅师不解道,“果真如此,师弟怎么又做了皇宫内的太监啊?” 朱镇丝毫不犹豫,“大师,不瞒您说,师弟我这个太监是假的,现在还是站着撒尿的主。” “等以后长出胡须,有了喉结,在这宫内就装不下去了。” 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刹那间,剑光闪烁,寒气森森! 第126章 亮牌示剑证前缘,古刹遗珍隐玄黄 朱镇手中多了一柄三尺青锋,剑招凌厉,变化莫测,正是那套陈近南的《达摩剑法》! 剑光如匹练,时而刚猛霸道,大开大阖,如金刚怒目; 时而又轻灵飘逸,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那剑法之中,隐隐带着几分佛门禅意,却又暗藏着道家的飘逸与儒家的中正。 正是陈近南博采众长,融会贯通之后的得意之作。 晦聪方丈站在一旁,看着朱镇那行云流水般的剑法,眼中精光连闪,不住点头。 “好剑法!好剑法!”待朱镇一套剑法演练完毕,收剑而立,晦聪方丈抚掌赞道。 “师弟这套剑法,刚柔并济,变化万千,深得达摩剑法之精髓,又隐隐有武当剑法的影子......” 朱镇微微一笑,将长剑归鞘,拱手道:“师兄慧眼如炬。” “我大哥陈近南,还传了我一套《太乙玄门剑》,想来就是武当剑法。” “只不过……”朱镇话锋一转,“师兄,您老眼光毒辣,可曾看出小弟我方才最后一拳,用的是什么功夫?” 晦聪方丈闻言,捻了捻花白的胡须,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之色:“师弟那一拳,刚猛无俦,内力变化多端,似是……崆峒派的镇山绝技——七伤拳?” “师兄果然好眼力!”朱镇抚掌大笑,“正是七伤拳!” “阿弥陀佛!”晦聪方丈宣了声佛号,看着朱镇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个怪物一般。 “师弟小小年纪,竟然能练成这等霸道绝伦的拳法,且内力深厚,根基稳固,丝毫没有被拳力反噬的迹象……当真是……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他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叹。 这七伤拳,乃是崆峒派不传之秘,威力巨大,但修炼条件也极为苛刻,稍有不慎,便会伤及自身五脏六腑,轻则残废,重则毙命。 江湖上,百年来,不知有多少天赋异禀之辈,想要挑战这门绝学,最终都落得个凄惨下场。 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练成了?! 而且看他气定神闲的模样,显然已将这门拳法修炼到了极高的境界! 这……这简直是……妖孽啊! 朱镇见晦聪方丈那副震惊的模样,心中暗笑,脸上却是一副“谦虚”的表情:“师兄谬赞了,小弟不过是运气好,得了些奇遇罢了。”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只是,小弟有一事不明,还请师兄解惑。” “师弟请讲。”晦聪方丈定了定神,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模样。 “小弟听闻,少林寺七十二绝技,名震天下,乃是武林中人人向往的瑰宝。” 朱镇目光灼灼地看着晦聪,“可小弟这几日在寺中闲逛,无论是达摩院还是般若堂,亦或是那藏经阁,所见皆是佛法经纶,却未曾见到一招半式的武功秘籍。”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莫不是……师兄和寺中各位师侄,怕小弟我学了去,故意藏起来了?” 晦聪方丈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长长叹了口气。 “不瞒师弟,此事……说来话长,也是我少林寺的一桩……憾事啊。” 他顿了顿,神色黯然道:“师弟有所不知,那少林七十二绝技,以及般若堂千年收藏的各派武学典籍,早在鞑子入关屠戮四方,江山易鼎之际,便已……便已尽数化为渺渺青烟了。” “什么?!”朱镇闻言,大吃一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尽数……焚毁了?!” 这……这怎么可能?! 少林寺千年积累的武学瑰宝,就这么……没了?! “正是。”晦聪方丈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痛心疾首的表情,“当年鞑虏凶残,铁蹄所至,玉石俱焚。我少林寺虽是千年古刹,但也自知难以幸免。” “为免这些武学瑰宝落入鞑子之手,助纣为虐,为祸苍生,无奈之下,只得忍痛……将所有秘籍付之一炬。” “后来顺治果然派大军围寺前来少林索要武学秘籍,还好我们有先见之明......” “不过经此一役,我少林晦字辈就剩下老衲一人了。” 他声音沉痛,带着无尽的惋惜与……哀伤,想让当年不仅仅是围寺这般简单,必然是有惨案发生。 “我汉家江山,已然沦丧,若再让这些武学绝技资敌,那光复汉家江山之日,怕是……更是遥遥无期了。” 朱镇听得是目瞪口呆,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少林绝技失传的真相,竟然是如此的……悲壮! “这……这……”朱镇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少林寺千年积淀,无数前辈高僧的心血结晶,就这么毁于一旦…… 这损失,简直是……无法估量! “唉!”晦聪方丈再次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深深的疲惫与无奈,“是老衲无能,愧对少林历代祖师,愧对天下武林同道啊!” 他眼神黯淡,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朱镇看着晦聪方丈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这些和尚,倒也真有几分骨气。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师兄不必如此自责。”朱镇沉声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这笔账,终究是要算在那些鞑子头上的!” 他顿了顿,又带着几分不甘心地问道:“那……那七十二绝技,当真……当真就这么彻底失传了?连一点……一点火星都没留下?” 晦聪方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摇了摇头,叹道:“大火无情,片纸不留啊……”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不过……好在当年焚毁秘籍之前,为了不让这千年传承彻底断绝,曾将那七十二绝技。” “以及般若堂的一些重要典籍,分别交由达摩院、般若堂、戒律院等各堂口的精英弟子,让他们日夜背诵,滚瓜烂熟,务必铭记于心。” “只是……”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如此一来,这些绝技便只能口口相传,代代相授。时日一久,难免会有错漏失传之处。”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深深的忧虑:“长此以往,我少林武学,怕是会一代不如一代,渐渐式微。这也许就是……末法时代吧。” 第127章 狂言自荐承绝技,少林重光待圣贤 晦聪方丈话音刚落,脸上那痛心疾首的表情尚未散去。 朱镇却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精光暴涨! “师兄!那也未必尽是绝路啊!” “哦?”晦聪禅师微微一愣,花白的眉毛挑了挑,有些不解地看着朱镇,“师弟此话怎讲?莫非……师弟你有何良策?” 他这话,半是好奇,半是试探,更多的却是不信。 朱镇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神秘表情。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像是要说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秘密一般: “师兄,您老人家想啊,这武功秘籍虽然烧了,但不是还有各位师侄记在心里头吗?” “若是……”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吊足了晦聪的胃口,“若是有那么一位天纵奇才,聪慧绝顶,悟性超凡,能将这七十二绝技的口诀心法,从各位师侄那里,尽数记下,融会贯通……” “那这少林绝学,不就不会真的失传了吗?!” 晦聪禅师听着,起初还连连点头,觉得有几分道理。 可听到后来,眉头却越皱越紧,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师弟啊,你这话,说来轻巧。”老和尚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这世间,哪有此等奇人?” “自达摩老祖东来,创下这七十二绝技,千百年来,我少林寺高僧辈出,天资卓绝之辈亦不在少数。” “可能将这七十二绝技尽数学全,融会贯通之人,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他顿了顿,声音更添了几分萧索:“便是历代祖师之中,那些被誉为武学奇才的人物,能精通二三十门绝技,已是凤毛麟角,足以名垂青史了。” “要找一位能将七十二绝技尽数记下,还能融会贯通的……天纵奇才,怕是……难于登天啊!” 老和尚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 “师兄此言差矣!”朱镇却是一摆手,脸上笑容不减,反而更添了几分笃定。 “这茫茫人海,卧虎藏龙,山野之间,亦有遗珠。” “师兄您怎么就敢断定,这世上……就一定没有这等奇人呢?” 他看着晦聪,眼神中闪烁着莫测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晦聪禅师被朱镇这番话说得微微一怔,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师弟啊,非是老衲悲观,实乃……此事太过匪夷所思。” “你说的这等人物,怕是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之中,凡尘俗世,哪里寻觅得到?”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朱镇,带着一丝探究:“莫非……师弟你……你识得此等奇人不成?” 朱镇闻言,伸出手指,先是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最后,猛地指向了自己的鼻子!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嗯?” 晦聪禅师被他这番故弄玄虚的动作搞得一头雾水,花白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师弟,你……你这是何意?” 朱镇得意洋洋地挺了挺胸膛,脸上露出一副“舍我其谁”的傲然表情。 “师兄,您这位不成器的师弟,便有那么一点点……微末的本事!” 他拍了拍自己那光溜溜的脑袋,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小白牙。 “不瞒师兄说,小弟我这脑子,虽然算不上绝顶聪明,但说到这记性嘛……” “嘿嘿,还真有那么点过目不忘,过耳成诵的小小天赋!” “什么?!” 饶是晦聪禅师修行数十年,早已练就了古井无波的心境,此刻听到朱镇这话,也不由得骇然失色,猛地从蒲团上站了起来!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朱镇,声音都有些发颤:“师……师弟……你……你此话当真?!” 过目不忘?过耳成诵? 这……这世间当真有此等神异的本事?! “师兄莫要不信!”朱镇见晦聪老和尚这副震惊的模样,心中更是得意,脸上笑容愈发灿烂。 “小弟我虽然不敢自比达摩老祖那等神佛一般的人物,但这点小小的天赋,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一转,带着几分夸张的自负,“师兄,不是小弟我在这里吹牛皮!” “小弟我,朱镇!就是那千年不遇,万中无一的……绝世习武奇才!” 他这话一出,简直是石破天惊! 晦聪禅师听得是目瞪口呆,张大了嘴巴,白胡子都险些被他自己给揪下来几根。 他指着朱镇,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仿佛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小子……是疯了? 还是……真有此等妖孽?! 朱镇却像是没看见晦聪那副活见鬼的表情,依旧自顾自地吹嘘着: “师兄您老人家想想看,我这年纪轻轻,便已打通了任督二脉,练就了一身浑厚精纯的先天真气!” “这内力之深厚,不算差吧?” 他拍了拍胸膛,一脸的“理所当然”。 “这若不是天佑我汉家,不忍少林绝学就此失传,特意派我这等旷世奇才降世,来光复少林武学,那还能是什么?” 他越说越是起劲,越说越是觉得自己就是那个被上天选中的“天命之子”。 “师兄您再瞧瞧我这颗光溜溜的脑袋,”朱镇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光头,那光头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是不是就透着一股……佛缘深厚,慧根不凡的劲儿?” “这分明就是达摩老祖显灵,特意点化我来继承他老人家的衣钵啊!” 晦聪禅师被朱镇这一通天花乱坠的吹嘘,给彻底整不会了。 他活了这大半辈子,什么样的奇人异事没见过? 可像眼前这般,脸皮厚如城墙,吹牛不打草稿,偏偏还让你觉得……他说的好像有那么点道理的“妖孽”,他还是头一回见! 老和尚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晦聪禅师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难道……难道少林绝学重光的希望,真的要应在此人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与……一丝莫名的期待,目光灼灼地盯着朱镇,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师弟……你……你此话当真?你当真……当真有过目不忘,过耳成诵之能?” 朱镇见老和尚似乎有些松动,心中暗喜,脸上却依旧是一副“信我者得永生”的自信表情。 他挺直了腰杆,拍着胸脯,朗声道:“师兄若是不信,尽可考校一番!” “别说是这七十二绝技的口诀心法,便是贵寺那藏经阁里所有的佛经道藏,只要让小弟我看上一遍,保管倒背如流,一字不差!” “若有半句虚言,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这番话说得是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就差指天画日,赌咒发誓了。 晦聪禅师看着朱镇那副信誓旦旦,就差把“我是天才”四个大字写在脸上的模样,心中的天平,开始剧烈地摇摆起来。 信?还是不信? 这是一个问题。 第128章 冷经片刻铭心腑,古刹希声盼复兴 晦聪禅师,在朱镇脸上来回逡巡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仿佛要将他里里外外看个通透。 他缓缓站起身,踱到禅房一角的旧书架前。 这书架上,大多是他年轻时从各处搜罗来的孤本残卷。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一排排泛黄的经卷中仔细搜寻着,最终,抽出了一本薄薄的线装古籍。 那古籍的封皮已经有些破损,边缘卷曲,透着一股浓浓的岁月沧桑。 “师弟,”晦聪禅师拿着那本古籍,缓步走到朱镇面前,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不是师兄不信你。只是此事……干系重大,容不得半点差池。” 他将手中的古籍递给朱镇,沉声道:“这本《寂灭微尘般若经》。” “师弟,你且将此经看上一遍。若是……若你真能记住,老衲……老衲便信你!”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 “希望师弟你,不是在消遣老僧。” 朱镇看着晦聪禅师那副郑重其事的模样,心中暗笑:老和尚,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可别怪小爷我不客气了。 “师兄放心。”朱镇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小弟我这人,虽然平日里喜欢说笑,但在这等大事上,还是有几分分寸的。” “绝不敢拿师兄您,拿少林绝学开玩笑。” 说罢,他也不客气,直接在晦聪方丈对面的蒲团上一屁股坐下,将那本《寂灭微尘般若经》摊开在膝上,便开始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 禅房之内,一时间静得落针可闻。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和那烛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晦聪禅师站在一旁,双手合十,目光紧紧地盯着朱镇,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许多,生怕惊扰了他。 他那颗早已沉寂了数十年的心,此刻却如同擂鼓般,砰砰直跳。 既紧张,又期待。 紧张的是,怕这年轻人只是信口开河,空欢喜一场。 期待的是,万一……万一他真的拥有那等神异的天赋,那少林绝学重光,便指日可待! 朱镇却像是没感受到晦聪禅师那灼人的目光一般,神情专注,一页一页的翻阅着。 他看得极快,那薄薄的一册经书,两刻钟,便已被他翻到了最后一页。 “呼——” 朱镇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将经书合上,脸上露出一副“不过如此”的轻松表情。 他抬起头,对着早已等得心焦不已的晦聪禅师咧嘴一笑:“师兄,我看完了。” “看……看完了?”晦聪禅师闻言,身子猛地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么快?! 他……他莫不是在敷衍老衲?! 晦聪禅师心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之火,险些被这盆冷水给浇灭。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疑虑,沉声道:“师弟,此经……你可曾记下了?” “嗯,差不多吧。”朱镇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 “差不多?”晦聪禅师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 他面色一肃,不再犹豫,直接开口考校:“既如此,师弟,你且将此经开篇第一品,‘缘起寂灭品’,背与老衲听听。” 他这话一出,禅房内的气氛顿时紧张到了极点。 朱镇闻言,却是微微一笑,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开口念诵起来: “一切众生心,如微尘聚散,非聚非散,是名微尘相。若见微尘有生灭者,即生颠倒……” 他声音不高,却字正腔圆,抑扬顿挫,那晦涩古奥的经文,从他口中念出,竟是如同行云流水般,没有丝毫的滞涩与错漏! 晦聪禅师起初还只是凝神细听,但听着听着,他那双深邃的眸子便越睁越大,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初的怀疑,渐渐变成了震惊,再到后来的……难以置信! 一字不差! 竟然真的一字不差! 这……这怎么可能?! 待朱镇将那“缘起寂灭品”数百字的经文,一字不漏地背诵完毕,晦聪禅师早已是目瞪口呆,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仿佛见了鬼一般! “师……师弟……”他声音干涩,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你当真……只看了一遍?” 朱镇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无辜表情:“是啊,师兄您不是让小弟我看一遍吗?” “咕咚。” 晦聪禅师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干得快要冒烟了。 他看着朱镇那张年轻却带着几分邪气的脸庞,心中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 妖孽! 这绝对是妖孽! “师兄,还要不要再考考别的?” “小弟我记性还行,应该……还能应付得来。” 晦聪禅师闻言,嘴角抽搐了几下,心中苦笑不已。 这何止是应付得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念头飞转。 不行! 此事太过匪夷所思,必须再考校一番,才能彻底确认! “师弟,”晦聪禅师目光一凝,沉声道,“此经卷末,有一段关于‘微尘观法’的注疏,字数不多,却最为精要,你且……背与老衲听听。” 他这话,却是存了考较的心思。 那段注疏,位于经书最末,寻常人看书,往往看到最后,注意力便会下降,记忆也会模糊。 若是这小子只是囫囵吞枣,强行记忆,这段注疏,定然会有错漏。 朱镇闻言,却是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知道,这老和尚还是不肯轻易相信。 也罢,今日便让你彻底死心! “师兄请听。”朱镇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不带半分烟火气。 “观微尘者,非观其聚散,乃观其不聚不散之实相。一尘起处,十方世界现前;一念寂时,恒沙妙用顿显。是故……” 随着朱镇的念诵,晦聪禅师的脸色,如同开了染坊一般,变幻不定。 当朱镇将那段不足百字的注疏,依旧一字不差地背诵完毕之时。 “噗通!” 晦聪禅师只觉得双腿一软,竟是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倒在了身后的蒲团之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朱镇,如同看着一个从天而降的……神只! “妖孽……不……不……是神人……是神人降世啊!” 晦聪禅师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梦呓般的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无边的震撼与……狂喜! 他活了这八十余载,自问也算是见多识广,可像眼前这般匪夷所思,超乎常理的事情,他还是头一回遇到! 这……这已经不能用“天赋异禀”来形容了! 这分明就是……天选之人! 是佛祖显灵,派来拯救他少林绝学的救星啊! “师……师兄?”朱镇见晦聪老和尚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暗笑,脸上却露出一副“关切”的表情,“您……您没事吧?莫不是……小弟我哪里背错了?” “没错!没错!一字不差!一字不差啊!”晦聪禅师猛地抬起头,声音都有些变调了,他看着朱镇,眼神中充满了激动与……一丝近乎虔诚的狂热! “师弟!”他“腾”地一下从蒲团上蹿了起来,动作之敏捷,哪有半分八旬老僧的模样。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朱镇面前,一把抓住朱镇的胳膊,老眼中泪光闪烁。 声音哽咽:“天不亡我少林!天不亡我少林啊!” 第129章 禅师再献镇寺宝,双经一过印心海 朱镇被他这副模样弄得有些哭笑不得,连忙道:“师兄,师兄,您老人家先别激动,当心……当心一口气没上来,那可就不划算了。” 晦聪禅师深吸几口气,好不容易才平复下那颗几乎要跳出腔子的心。 他松开朱镇的胳膊,脸上却依旧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一丝决绝。 “师弟,”晦聪禅师看着朱镇,眼神前所未有的郑重,“《寂灭微尘般若经》虽是孤本,却终究只是寻常佛经。” “老衲……老衲还有两部经文,乃是我少林寺镇寺之宝,更是关乎我少林武学传承的命脉!” “今日,老衲便斗胆,再请师弟……施展一次神技!”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凝重:“师弟有所不知,这《易筋经》乃是修炼内家真气,强筋壮骨的无上法门,为我少林武学万法之基。” “而那《洗髓经》,更是精微奥妙,能够伐毛洗髓,脱胎换骨,乃是通往武学至高境界的不二法门!” “此二经,自我少林创派以来,便是镇寺之宝,秘不外传。历代祖师,也只有天资绝顶,且德行高深者,方有机会得传一二。” “如今,这二经的经文,也只存于老衲,以及寺中寥寥数位长老的记忆之中,口口相传,不敢有丝毫懈怠。” “只是,”他话锋一转,眼中充满了忧虑,“人心易老,记忆难凭。长此以往,这二经……怕也难逃错漏失传之厄啊!” 他看着朱镇,眼神中充满了恳切与……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师弟,你若真有那过目不忘之能,老衲今日,便将这二经的完整经文,尽数传授于你!” “只求你……只求你能将它们完整地记下,待日后时机成熟,再将其整理成册,传之后世,让我少林绝学,不至于……彻底断了香火!” “师兄言重了。”朱镇脸上笑容一敛,换上了一副“郑重其事”的表情,“师弟我虽然不才,但既然身在少林,又得了师兄您这般看重,自然是义不容辞。” 晦聪禅师闻言,精神一振,脸上的悲戚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激动与……紧张。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沉声道:“好!好!好!” “师弟,你且凝神静听,老衲这便将《易筋经》的经文,一字一句,念与你听!” 说罢,晦聪禅师便盘膝坐在蒲团之上,闭上双目,调整了一下呼吸。 片刻之后,他缓缓睁开眼,口中便开始念诵起那古奥晦涩的《易筋经》经文。 “佛祖大意,谓登正果者,其初基有二:一曰清虚,一曰脱换。能清虚则无障,能脱换则无碍。无碍无障,始可入定出定矣……” 晦聪禅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无穷的奥妙。 朱镇也收起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盘膝坐在晦聪对面,双目微闭,凝神静听。 他那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海绵吸水般,将晦聪念出的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节,都清晰无比地烙印在脑海之中。 【聚灵法戒】的奇效,在这一刻,被他发挥到了极致。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禅房之内,只有晦聪禅师那不疾不徐的念诵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易筋经》终于被晦聪禅师完整地念诵了一遍。 “师弟,”晦聪禅师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眼神中充满了紧张与期盼,“此经……你可曾记下了?” 朱镇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点了点头:“师兄放心,都记下了。” “都……都记下了?”晦聪禅师闻言,心头猛地一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么快?! 他……他莫不是又在敷衍老衲?! 有了先前的经验,晦聪禅师这次倒没有立刻失态,只是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既如此,老衲便考校一番。” 他沉吟片刻,道:“师弟,你且背与老衲听听。” 朱镇闻言,却是微微一笑,不假思索地开口念诵起来: “夫人之一身,内而五脏六腑,外而四肢百骸;内而精气神,外而筋骨肉。” “膜者,骨外肉内之物,较筋软而较肉劲。炼筋须炼膜,炼膜必炼气。” “气至则膜起,气行则膜张,与筋齐坚,方为全功……” 他声音平稳,语速不疾不徐,将那繁复的行功法要,以及每一势的动作要领、呼吸吐纳之法,都清晰无比地背诵出来,没有丝毫的错漏与迟疑。 晦聪禅师在一旁听着,脸上的表情,如同开了染坊一般,精彩纷呈。 从最初的紧张,到后来的惊讶,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无边的狂喜! 一字不差! 竟然又是一字不差! 这……这简直是……神乎其技啊! 晦聪禅师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猛地站起身,在禅房内来回踱步,口中喃喃自语: “天佑少林!天佑少林啊!我少林绝学,终于……终于后继有人了!” 晦聪禅师激动了好半晌,才勉强平复下心情。 “师弟,”晦聪禅师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脸上露出一丝决绝,“《易筋经》你既已记下,那……那《洗髓经》,老衲也一并传授于你!” 朱镇闻言,心中也是一喜。 这《洗髓经》可是与《易筋经》齐名的无上宝典,能伐毛洗髓,脱胎换骨,其价值之大,难以估量。 “有劳师兄了。”朱镇再次盘膝坐好,脸上露出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 晦聪禅师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便开始念诵起《洗髓经》的经文。 “如是我闻时,佛告须菩提。易筋功已竟,方可事于此。此名静坐法,收心与意俱。息息归元定,脉住气离虚……” 朱镇凝神静听,强大的精神力全力运转,将每一个字,都深深地镌刻在脑海之中。 这一次,晦聪禅师念诵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显然也是怕朱镇难以记忆。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洗髓经》被晦聪禅师完整地念诵了一遍。 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看着朱镇,眼神中充满了紧张与……一丝孤注一掷的期盼。 “师弟,”晦聪禅师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此经……你……” “记下了。”朱镇不等他问完,便直接开口答道,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师弟!”晦聪禅师被老泪纵横,哽咽道:“老衲……老衲代少林历代祖师,代天下武林同道,谢过师弟大恩!” “有师弟你在,我少林绝学,定能重光于世!我中华武魂,定能再续辉煌啊!” 朱镇看着晦聪禅师那副“托孤”般的郑重模样,心中也是微微一动。 这老和尚,倒也真是个实在人。 第130章 真经奥义随口授,如来神掌初显威 晦聪禅师激动得老脸通红,蒲扇般的大手紧紧攥着朱镇的胳膊,生怕他跑了似的。 “师弟,这《易筋经》与《洗髓经》,乃是少林武学之圭臬,博大精深,非一朝一夕所能参透。” 他喘了口气,神色郑重无比:“其经文奥义你已了然于胸,但如何搬运周天,如何导气归元,如何以外炼内,以内养外,其中诸多细微关窍,差之毫厘,则谬以千里!” 朱镇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暗笑,面上却是一派肃然:“还请师兄不吝赐教,师弟洗耳恭听。” “好!好!”晦聪连说两个好字,这才稍稍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他拉着朱镇在蒲团上坐下,也不急着开口,先是闭目调息片刻,理了理思绪。 再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师弟,这《易筋经》的修炼,首重‘意’与‘气’。” 晦聪禅师的声音沉稳下来,带着几分传道授业的庄重。 “所谓‘易’者,变也;‘筋’者,人身之筋脉也。此功之要,在于炼气以易筋,使筋脉强健,气血充盈。” 他伸出手指,在自己身上几处大穴比划着:“其行功路线,起于丹田,循十二正经,周流不息。每一式,皆有对应之经络,对应之呼吸吐纳法门。” “如韦驮献杵第一势,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缓缓上抬,意守丹田,气贯百会……” 晦聪禅师讲得极为细致,从最基础的桩功、呼吸,到每一式动作的细微变化,再到内力在经脉中如何流转,如何与外在招式配合,都解释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时而口述,时而亲身演示,偶尔还会伸出手指,在朱镇身上几处关键穴位轻轻一点,示意真气走向。 那神情,专注而虔诚,仿佛是在打磨一件稀世珍宝。 朱镇凝神静听,将晦聪所讲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动作要领,都牢牢记在心中,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悄然而过。 晦聪禅师讲得口干舌燥,这才停了下来,端起桌上的凉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他抹了把嘴,看着朱镇,眼中带着几分考校的意味:“师弟,为兄方才所讲,你……可曾记下了?” 朱镇闭目沉思片刻,随即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 “师兄所言,《易筋经》炼气之法,起于丹田,分十二正经,每一经络各有对应之式,如韦驮献杵第一势,气贯百会,意守丹田,呼吸之间,一吸一沉,一呼一提……” 他开口便将晦聪方才所讲的《易筋经》修炼法门、行功路线、注意事项,甚至连晦聪讲解时偶尔停顿的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出来。 那流畅程度,仿佛这功法本就是他自己研究所得一般。 “啪嗒!” 晦聪禅师手中那只粗瓷茶杯,应声落地,摔了个粉碎。 茶水溅湿了他的僧袍,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朱镇,如同白日见了鬼。 “妖……不……神……神人!真是神人降世啊!” 晦聪禅师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梦呓般的颤抖,他活了这八十余载,自问也算是见多识广,可像眼前这般匪夷所思之事,还是头一回遇到! 这……这已经不能用“天赋异禀”来形容了! 这分明就是……佛祖派来的神人! 朱镇见状,嘴角微微上扬,脸上却露出一副“谦虚”的表情:“师兄,可是小弟哪里说错了?” “没错!没错!一字不差!一字不差啊!”晦聪禅师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抓住朱镇的胳膊,激动得老脸通红,唾沫星子横飞。 他在禅房内来回踱步,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口中不停地念叨着:“天佑少林!天佑少林啊!” 随后晦聪又将《洗髓经》详细讲述了一遍。 现在只求先记住,至于朱镇以后能练到什么程度就看他的努力程度了。 如今,朱镇把自己当成王语嫣来用。不管什么武学,都是先记住修炼方法。 洗髓经讲解完成后。 “师弟!”晦聪禅师看着朱镇,眼神灼灼,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既然你有如此神异天赋,老衲……老衲今日便再传你一套本寺镇山绝技——千手如来掌!” “此掌法,乃是达摩老祖观千手观音法相所创,共一十二式,招式精妙,变化万千,威力更是……毁天灭地!”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傲:“配合本寺独门内功‘菩提心法’,更能发挥出其无穷妙用!便是寻常罗汉,也难挡其一击!” 当然,要是你易经经能够修炼至大成,互相催动,威力更胜。单凭这套掌法,就可让你立于不败之地! 朱镇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喜:“哦?千手如来掌?听这名字,便知非同凡响!还请师兄不吝赐教!” “好!”晦聪禅师此时已是将朱镇视作少林复兴的唯一希望,哪里还有半分藏私的念头。 当即便拉开架势,将那“千手如来掌”的十二式掌法,以及配套的“菩提心法”的运气法门,一招一式,一字一句,详详细细地讲解给朱镇听。 他边讲边演示,掌风呼啸,禅房内的烛火都被他掌风压得向一旁倒去,发出“噼啪”的轻响。 那掌法,时而刚猛霸道,如金刚怒目,降妖伏魔;时而又轻灵飘逸,如菩萨拈花,慈悲度人。 一十二式掌法,在他手中使来,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果然是气象万千,威力不凡。 待晦聪禅师演示完毕,收掌而立,额头上已是微微见汗,气息也略微有些不稳。 他看着朱镇,眼中带着几分期待:“师弟,这千手如来掌,招式繁复,内劲变化更是精微奥妙,你……可看明白了?” “此掌法,掌影可呈指数级倍增:1→2→4→8→16→32掌,理论上甚至可能突破六十四掌的极限。” “最终达到,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的最高境界。” 朱镇点了点头,走到禅房中央的空地之上,深吸一口气。 他并未急着出招,而是闭上双眼,静静地回忆着晦聪方才的演示和讲解。 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 他低喝一声,双掌一错,一式“佛光初现”便打了出去! 刹那间,掌影层叠,佛光隐现,虽是初学,却已颇具几分神髓! 紧接着,“金顶佛灯”、“佛动山河”、“佛问迦叶”……一招一式,接连使出。 他的动作,从最初的略显生涩,到后来越来越是流畅自然。 体内的先天真气,完全按照“菩提心法”的路线运转,竟也将这掌法使得有模有样,威力丝毫不弱! 第131章 绝学重光初见曙,晨钟破晓续遗篇 禅房之内,烛火已燃尽大半,残余的灯芯在晨曦微光中摇曳,发出最后一丝“噼啪”的轻响。 朱镇缓缓收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一夜未眠,不仅将《易筋经》、《洗髓经》的奥义尽数印刻于心,更将那十二式“千手如来掌”的精髓初步领悟。 此刻,他只觉神清气爽,体内先天真气鼓荡,竟无半分疲惫之感,反而隐隐有突破之兆。 “妖孽……不……是神人!真是神人降世啊!” 晦聪禅师兀自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与狂喜之中,看着朱镇,眼神如同看着一尊行走的活佛,嘴里翻来覆去就是这么几句话。 他活了八十余载,从未想过,少林绝学重光的希望,竟会应在一个如此年轻,又如此……“离经叛道”的“师弟”身上。 东方天际,已然泛起一抹鱼肚白。 “师弟,”晦聪禅师猛地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荡,声音却依旧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一夜……你当真是……给了老衲天大的惊喜!” 他看着朱镇,眼神灼灼,充满了殷切的期盼:“天色已明,你且速回静思苑歇息,好生温习今夜所学,莫要……莫要有半分遗忘。” 朱镇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师兄放心,小弟这脑子,记下的东西,想忘都难。” 晦聪禅师闻言,更是喜不自胜,连连点头:“好!好!好!” 他搓着手,在禅房内来回踱了几步,脸上那兴奋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老衲这就去寻澄心、澄观那几个师侄,将我少林诸般武学绝艺的关窍精髓,一一为你拆解分说!” 老和尚越说越是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少林七十二绝技在朱镇手中重放光芒,威震武林的景象。 “师弟,你若能将这七十二绝技融会贯通,那便是达摩老祖再世,于我汉家江山光复大业,功德无量啊!”晦聪禅师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朱镇见他这般模样,心中暗笑,面上却是一肃,拱手道:“师兄厚爱,师弟愧不敢当。” 他话锋一转,神色也变得郑重起来:“只是,兹事体大,还请师兄务必……守口如瓶,万万不可声张。” “哦?”晦聪禅师微微一愣,脸上的激动稍稍平复,眼中露出一丝不解。 “师弟我如今身份特殊,难保这寺中……没有朝廷的眼线耳目。”朱镇压低了声音,目光锐利。 “实不相瞒,我那不成器的天地会青木堂,便曾吃过这等暗亏,被鞑子细作渗透,险些酿成大祸。” 晦聪禅师闻言,脸色一变。 他猛地一拍脑门:“是老衲……是老衲孟浪了!师弟所虑极是!此事关系重大,绝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师弟放心!”晦聪禅师神色凝重,斩钉截铁道,“此事,老衲定会三令五申,告诫几位参与的师侄,绝不容许半点风声走漏!若有违背,老衲第一个清理门户!” 朱镇见他如此,心中也算落下了一块石头。 “那师弟便告辞了。”他对着晦聪禅师深施一礼。 “师弟好生歇息!”晦聪禅师亲自将朱镇送到禅房门口,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晨曦之中,兀自激动不已。 朱镇迈出方丈禅院,清晨的凉风拂面而来,带着几分草木的清香,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他抬头望了望那渐渐明亮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 “七十二绝技……《易筋经》,《洗髓经》,《千手如来掌》……”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趟少林,来值了!” 他不再耽搁,脚下一点,身形便如一道青烟,悄无声息地朝着静思苑的方向掠去。 ...... 静思苑内,依旧是那般清幽雅致。 朱镇回到禅房,并未立刻歇息。 他盘膝坐在蒲团之上,闭目凝神,将昨夜晦聪所传的《易筋经》、《洗髓经》以及《千手如来掌》的诸多奥义,在脑海中一一回顾,细细揣摩。 【聚灵法戒】微微发热,助他清心明性,那些繁复晦涩的经文口诀,如同镌刻在他灵魂深处一般,清晰无比,历历在目。 “呼——” 不知过了多久,朱镇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 他伸出右手,五指微屈,体内先天真气按照《易筋经》的心法路线缓缓运转。 一股奇异的热流,自丹田而生,如同涓涓细流,逐渐汇聚壮大,沿着十二正经,周流不息。 那真气所过之处,筋骨皮膜仿佛都在微微颤动,发出一阵阵细密的“噼啪”轻响,一股难以言喻的舒泰之感,传遍全身。 “好霸道的功法!”朱镇心中暗赞。 这《易筋经》不愧是少林镇寺之宝,才初初运转,便已显露出其神异之处。 若是持之以恒地修炼下去,筋骨之强韧,气血之充盈,怕是能达到一个骇人听闻的境地。 他随即又尝试运转《洗髓经》的心法。 与《易筋经》的外炼筋骨不同,《洗髓经》更重内养伐髓,其行功路线更为精微复杂,对心神的控制要求也更高。 朱镇凝神静气,意守玄关,引导着那股先天真气,按照《洗髓经》的法门,在体内更为细微隐秘的经络中缓缓游走。 这一次,那舒泰之感更甚,仿佛周身亿万毛孔都在舒张呼吸,吞吐着天地间的精纯元气。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之意,从头顶百会穴直灌而下,涤荡着四肢百骸,五脏六腑,让他整个人都仿佛轻灵了几分。 “妙!当真是妙不可言!” 朱镇心中大喜,这《洗髓经》的功效,比他想象的还要神奇! 若是将此二经修炼至大成,恐怕真能达到那伐毛洗髓,脱胎换骨,金刚不坏的境界! 想到此处,朱镇不再犹豫,当即便沉下心神,开始正式修炼起这两门无上宝典。 与此同时,方丈禅院之内,气氛却显得有些凝重。 晦聪禅师端坐主位,下方则分列着达摩院首座澄心、般若堂首座澄观、戒律院首座澄印,以及罗汉堂首座澄明。 这四位,皆是少林寺“澄”字辈中的翘楚,不仅佛法精深,武功也早已臻至一流高手之境,乃是少林寺真正的中流砥柱。 “阿弥陀佛,”晦聪禅师清了清嗓子,打破了禅房内的沉寂。 目光在四位师侄脸上一一扫过,沉声道,“今日召集诸位师侄前来,乃是有一桩关乎我少林兴衰存亡的绝密大事,要与诸位商议。” 第132章 晨练初试混元劲,群僧密议传真经 澄心、澄观、澄印、澄明四人闻言,皆是神色一凛,知道方丈师伯轻易不会说出这等严重之言,连忙躬身道:“请师伯明示。” 晦聪禅师点了点头,也不隐瞒,便将昨夜与朱镇的“切磋”,以及朱镇那过目不忘的神异天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当听到朱镇只看一遍,便能将那晦涩难懂的《寂灭微尘般若经》倒背如流之时,四位高僧皆是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师伯……此……此话当真?!”性子最为火爆的达摩院首座澄心,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都有些发颤。 “出家人不打诳语。”晦聪禅师神色凝重,“老衲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岂能有假?” “阿弥陀佛!这……这世间当真有此等神人?!”般若堂首座澄观,这位一生沉醉武学典籍的老僧,此刻也是惊得白胡子都翘了起来。 戒律院首座澄印和罗汉堂首座澄明,亦是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震惊与……一丝莫名的激动。 “诸位师侄,”晦聪禅师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老衲以为,这位晦明师弟,便是上天派来拯救我少林绝学的……天选之人!” “我少林七十二绝技,以及般若堂收藏的各派武学,虽毁于当年那场浩劫,但其精髓奥义,皆由我等口口相传,铭记于心。” “只是,”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忧虑,“人心易老,记忆难凭。长此以往,这些绝学怕是难逃错漏失传之厄。” “如今,天降此等奇才于我少林,若能将我等所记之绝学,尽数传授于他,由他完整记下,假以时日,再整理成册……” 晦聪禅师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那我少林绝学,便能重光于世!我少林一脉,亦能再续辉煌啊!” 四位高僧听着晦聪禅师这番话,皆是呼吸急促,心潮澎湃。 少林绝学重光! 这是他们毕生的梦想,也是少林寺数百年来所有僧众的期盼! 如今,这个梦想,似乎……真的有了实现的可能! “师伯!”澄心禅师猛地站起身,神色激动,眼中充满了决然,“弟子愿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只求能为少林复兴,尽一份绵薄之力!” “弟子亦愿!”澄观、澄印、澄明三人也齐齐起身,异口同声,神情肃穆。 “好!好!好!”晦聪禅师见状,老怀大慰,连说三个好字,眼中竟是泛起了点点泪光。 “有诸位相助,何愁我少林不兴!”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沉声道:“只是,此事关系重大,须得从长计议,万万不可操之过急,更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此事若是暴露,不仅他性命难保,我少林寺……亦会招来灭顶之灾!” 四位高僧闻言,皆是心中一凛,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我等明白!” “如此甚好。”晦聪禅师满意地点了点头,“从今日起,便由老衲与诸位师侄轮流,每日抽出一个时辰,前往静思苑,为晦明师弟讲解各般绝技的精要法门。” “务必……让他将所有绝学,尽数记下,融会贯通!” “谨遵师伯法旨!” 自那日密议之后,少林寺的几位顶尖高僧,便开始了一项绝密的“传功计划”。 每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向嵩山之时,静思苑那清幽的禅房之内,便会迎来一位特殊的“客人”。 或是达摩院首座澄心禅师,这位性如烈火,拳脚功夫已臻化境的大和尚,将那刚猛无俦的“大金刚拳”、“伏魔杖法”、“疯魔棍法”等外家硬功,一招一式,倾囊相授。 又或是般若堂首座澄观禅师,这位博览群书,精通百家武学的“武学活字典”,将他毕生研究的各派奇功异法,诸如“一指禅”、“拈花指”、“多罗叶指”等精妙指法,以及“龙爪手”、“鹰爪功”等擒拿绝技,娓娓道来。 戒律院首座澄印禅师,则传授了“金钟罩”、“铁布衫”等护体硬功。 罗汉堂首座澄明禅师,则将那阵法精妙,合击威力无穷的“十八罗汉阵”、“一百零八罗汉大阵”的阵图变化,以及配套的“罗汉拳”、“韦陀掌”等武功,详详细细地传授给了朱镇。 这些平日里秘不示人的少林绝技,如今却如同不要钱的大白菜一般,源源不断地涌向朱镇。 而朱镇的表现,更是让这些见多识广的老和尚们,一次又一次地刷新着对“天才”二字的认知。 无论多么繁复的招式,无论多么深奥的内功心法,只要这些高僧讲解一遍,演示一遍,朱镇便能过目不忘,过耳成诵。 起初,这些老和尚还只是震惊于朱镇那妖孽般的记忆力和悟性。 但渐渐地,他们便发现,朱镇在武学上的见识和理解,竟也远超常人。 他往往能一针见血地指出某些功法中的细微缺陷,或是提出一些匪夷所思却又精妙绝伦的改进之法,让这些浸淫武学数十年的老和尚们,都自叹弗如,拍案叫绝。 “妖孽!当真是妖孽啊!” 这是所有参与“传功计划”的高僧们,心中共同的感叹。 他们甚至开始怀疑,眼前这个年轻人,莫不是哪位武学宗师转世,或是得了神佛点化,否则,怎会有如此逆天的表现? 而朱镇,则像是海绵吸水一般,疯狂地吸收着这些武学知识。 他白日里聆听各位高僧讲解,夜晚则在静思苑内潜心修炼,将所学融会贯通。 【聚灵法戒】的辅助,让他修炼起这些绝技来,事半功倍,进境一日千里。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便已将《易筋经》修炼至小成境界,体内先天真气愈发精纯雄厚,筋骨皮膜竟然强大了十倍不止。 而那些少林七十二绝技,诸如拳、掌、指、爪、腿、棍、棒、刀、剑等各路功法,也都被他学了个七七八八,虽不敢说尽数精通,但却是已是了然于胸。 这一日,朱镇正在静思苑内演练新学的“般若掌”。 只见他双掌翻飞,掌影重重,时而轻灵飘逸,如穿花蝴蝶,时而又刚猛沉凝,如泰山压顶。 每一掌拍出,都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雄浑内力,将院中几块练功用的青石板,震得粉碎! “好!好掌法!” 一旁的澄观禅师看得是眉飞色舞,抚掌大赞。 “师叔这般若掌,刚柔并济,神髓已得,便是老衲亲自出手,怕也讨不了好去!” 朱镇收掌而立,脸上露出一丝谦逊的笑容:“初学乍练,火候还差得远呢。” “师叔过谦了。”澄观禅师却是一脸认真,“以师叔这等天纵奇才,不出三月,这少林七十二绝技,怕是要被你尽数学去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期待:“到那时,师叔您便是当世武学第一人,重振我少林声威,指日可待啊!” 朱镇摇了摇头,“师侄,我只不过是功夫记住了,但是想要练成还早呢,而且我现在催动这些神功,用的可不是少林的内功。” 说真的精通七十二绝技,那还早着呢! 第133章 禅院悟道修绝学,龙体初成撼乾坤 朱镇在少林寺的“修行”生活,正式步入了正轨。 每日里,他便过上了“日习文,夜习武”的规律日子。 白日里,他要么待在静思苑那清幽的禅房之内,要么便去藏经阁,寻个僻静的角落,捧着佛门典籍,一看便是一整天。 【聚灵法戒】的奇效,让他过目不忘。 那些浩如烟海,在旁人看来枯燥乏味的佛经义理,在他眼中,却如同引人入胜的话本一般,一页页飞速翻过,尽数烙印于心海。 偶尔,会有小沙弥路过,见到这位“晦明师叔祖”看书的速度,皆是暗自咋舌,心道这位京城来的“贵僧”,怕不是在装模作样,消遣时光。 朱镇却懒得理会这些。 他发现,这佛法之中,竟也蕴含着诸多天地至理,与武学之道,亦有触类旁通之处。 尤其是那些关于“明心见性”、“内外兼修”、“定慧等持”的论述,更是让他对《易筋经》、《洗髓经》等武学精要,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嘿,这帮老和尚,倒也不是全在忽悠人。” 朱镇偶尔会合上经卷,摸着光头,自言自语。 “这佛法,跟武功,还真有点不清不楚的勾当。” 到了夜晚,静思苑内便成了朱镇的练功房。 他盘膝而坐,五心朝天,默运玄功。 《易筋经》的心法在他体内缓缓流转,一股股精纯的先天真气,如同奔腾的江河,在他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之中汹涌澎湃。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皮肉筋骨,在这股霸道真气的淬炼之下,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变得强韧。 起初,他只是觉得浑身发热,气血翻涌。 渐渐地,他皮肤之上,竟会渗出一层细密的黑色油垢,带着一股淡淡的腥臭。 这是伐毛洗髓,排除体内杂质的迹象。 待到后来,他周身筋骨,更会时不时发出一阵阵细密的“噼啪”脆响,如同炒豆子一般。 每一次脆响过后,他便会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又增长了一分,身体也轻盈了一分。 若是此刻有人在旁,定会惊骇地发现,朱镇随意一跺脚,脚下那坚硬的青石板,便会如同蛛网般无声碎裂! 而他本人,却恍若未觉。 《洗髓经》的修炼,则更为玄妙。 其心法运转,并非只在经脉之中,更是要将真气渗透到骨髓深处,达到“敛气入骨”的境界。 朱镇凝神静气,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股精纯的先天真气,一丝丝,一缕缕,朝着周身骨骼渗透而去。 那过程,如同春雨润物,无声无息,却又带着一股脱胎换骨般的奇异力量。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真气的滋养下,正变得越来越坚硬,越来越致密,隐隐间,竟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玉色光泽。 与此同时,他的感知也变得越发敏锐。 夜深人静之时,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数十丈之外,巡夜僧人那轻微的脚步声,以及风吹过竹林时,竹叶摩擦的“沙沙”细响。 这等境界,已然是匪夷所思。 少林寺的几位高僧,如晦聪、澄心、澄观等人,也曾数次在夜间悄然“路过”静思苑。 他们本是想看看这位“晦明师弟”的修行进度,却无一例外地,被朱镇那骇人听闻的进境给惊得目瞪口呆,心神剧震。 “阿弥陀佛!师叔当真是……天纵奇才!” “万年难遇的武学妖孽啊!” 这是澄心禅师在感受到朱镇身上那股凝练如实质的雄浑内力后,发出的由衷感慨。 “师伯,晦明师叔祖这进境……未免也太……太快了些吧?”澄观禅师则是忧心忡忡,“如此强行催谷,恐伤根基啊!” 晦聪方丈却是捻须微笑,眼中充满了欣慰与……一丝莫名的自得:“无妨,无妨。此子身怀大气运,非我等凡俗所能揣度。他自有分寸。”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中却早已乐开了花:老衲这眼光,果然毒辣!少林复兴,指日可待矣! 时光荏苒,晃眼便是三月。 这一日,静思苑内,朱镇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隐隐有宝光流转。 他体内的先天真气,此刻已然雄浑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境地。 如同即将决堤的江河,在他体内奔腾咆哮,冲击着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轰!” 也不知过了多久,朱镇只觉得脑中一声轰鸣,仿佛有什么无形的桎梏被轰然冲破!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舒泰之感,传遍全身! 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如同两道实质般的闪电,在昏暗的禅房内一闪而逝! 《易筋经》、《洗髓经》,双双大圆满! 朱镇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股莫名的威势。 《易筋经》大圆满,他的皮膜筋脉坚韧无比,已能清晰感知到外界数十丈方圆内,任何细微的气场波动。便是飞花落叶,蚊虫振翅,也休想逃过他的感知。 《太虚两仪混元功》大圆满,体内十二正经、奇经八脉,此刻更是被《易筋经》与《洗髓经》的真气反复淬炼,变得坚韧宽阔无比。 《七伤拳》的不停锤炼,让他的五脏六腑也日日增强,假以时日必可让内脏柔韧有加、坚逾金石,便是寻常刀剑,怕也难伤分毫。 《洗髓经》大圆满满,让他有了脱胎换骨般的蜕变。先天真气已然渗透至每一颗骨细胞,初步实现了“敛气入骨”的境界。 他的骨骼,此刻已经坚硬逾铁,却又带着一丝玉石般的温润光泽,隐隐间,竟能自行吞吐先天真气,不断滋养变强。 外炼筋骨皮,内养精气神。 从皮膜到经络,从脏腑到骨髓,朱镇此刻的肉身,已然强横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这感觉……”朱镇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汹涌澎湃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当真是……强得不像话啊!”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禅房的窗棂,望向那遥远的京城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第134章 般若初成通神意,龙爪一苇渡凡尘 澄观老和尚这一个月来,心情如同坐过山车,从最初的将信将疑,到后来的震惊骇然,再到如今的……习以为常,甚至带着几分麻木的期待。 “师叔,”澄观禅师深吸一口气,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得不像话的“师叔”,“今日,师侄便将本寺七十二绝技中,掌法第一的‘般若掌’传授与你。”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傲:“这般若掌,共一十七式,看似简单,实则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佛法至理,讲究‘一空到底’,劲力层叠,生生不息,威力无俦。” “寻常弟子,便是天资卓绝,若无三十年苦功,也难得其门径。纵观我少林千年历史,能将此掌法练至大成者,亦是寥寥无几。” 澄观禅师说罢,便拉开架势,将那十七式“般若掌”的精要法门,以及配套的内劲搬运之法,一招一式,详详细细地演练讲解起来。 老和尚的掌法,沉稳厚重,每一掌拍出,都带着一股排山倒海般的雄浑气势,却又在刚猛之中,蕴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空灵禅意。 朱镇凝神观看,将澄观禅师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讲解,都清晰无比地烙印在脑海之中。 待澄观禅师演练完毕,看着朱镇,眼中带着几分考校:“师叔,此掌法精微奥妙,你……可曾记下了?” 朱镇点了点头,走到庭院中央,深吸一口气。 他并未急着出招,而是闭目沉思片刻,将方才澄观禅师所演示的掌法、所讲解的要诀,在心中一一回顾,细细揣摩。 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 他低喝一声,双掌一错,一式“菩提叶落”便打了出去! 掌风呼啸,带着一股奇异的律动,竟与方才澄观禅师所使,有七八分相似! 紧接着,“金刚伏魔”、“迦叶拈花”、“韦陀护法”……一招一式,接连使出。 他的动作,从最初的略显生涩,到后来越来越是流畅自然,掌力也越来越是雄浑。 更让澄观禅师骇然的是,朱镇的掌法之中,竟隐隐透出一股……空灵通透,万法归一的禅意! 那正是“般若掌”修炼到高深境界,方能领悟的“一空到底”之境! “轰!” 当朱镇将最后一式“万佛朝宗”打出,双掌向前平推。 一股无形的气劲,竟从他掌心喷薄而出,隔着数丈之远,将庭院中一块百十斤重的青石锁,震得粉碎! “噗——” 澄观禅师只觉得胸口一闷,一口老血险些喷了出来! 他……他竟然只看了一遍,听了一遍,便将这“般若掌”练到了如此境界?! 甚至……甚至已经摸到了“一空到底”的门槛?! 这……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这分明是达摩老祖显灵,不,便是达摩老祖亲至,怕也……怕也未必有这般妖孽吧?! 澄观禅师手指颤抖地指着朱镇,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他原本还想循循善诱,将“般若掌”的奥义慢慢传授,谁曾想…… 人家压根儿就不需要! 这感觉,就像是你辛辛苦苦准备了一桌满汉全席,结果人家只用筷子尖儿蘸了点汤,便把所有菜品的滋味都品出来了,还顺带着把你的厨艺也给点评了一番! 这找谁说理去?! “师……师叔……”澄观禅师声音干涩,带着哭腔,“您……您这般若掌,怕是……怕是已经青出于蓝了……” “师侄……师侄没什么可教您的了……” “以后师叔日日精进,这掌法的威力也必会与日俱增了。” 说罢,老和尚竟是掩面而走,脚步踉跄,背影萧索,仿佛受到了莫大的打击。 朱镇看着澄观禅师那落荒而逃的背影,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脸上露出一丝无辜的表情。 “这老和尚,心理素质也太差了点吧?” 他咂了咂嘴,又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体内真气流转,舒畅无比。 这“般若掌”,果然不凡。 尤其是那“一空到底”的意境,竟让他对武学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 接下来的日子,朱镇的“学艺”之路,更是势如破竹。 达摩院首座澄心禅师,将少林七十二绝技中,最为刚猛霸道的“龙爪手”和最神奇的“擒龙功”传授于他。 这“擒龙功”,练至高深境界,十丈之内能隔空取物,拿捏敌人穴道,威力无穷。 而“龙爪手”,则指力惊人,开碑裂石,不在话下,乃是少林寺最为霸道的擒拿绝技之一。 朱镇凭借着深厚的内力根基和妖孽般的悟性,不过数日,便已将这两门绝技练至小成境界。 静思苑内,朱镇五指虚张,对着数丈之外的一棵碗口粗细的杨树凌空一抓! “咔嚓!” 一声脆响,那杨树竟被他隔空抓断,轰然倒地! 澄心禅师在一旁看得是眼皮狂跳,心中暗骂:这小子,还是不是人?!老和尚练了四十年的擒龙功,也没他这般威力啊! 随即,朱镇又演练起“龙爪手”。 只见他指风呼啸,坚硬的青石板在他手中,便如同豆腐一般,被轻易抓出五个深深的指洞! 澄心禅师看得是头皮发麻,只觉得自己的老骨头都在隐隐作痛。 这要是被这小子的龙爪手抓上一下,怕是当场就要筋骨寸断,魂归西天了! “师……师叔……”澄心禅师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您这……您这擒龙功和龙爪手,已经……已经远超师侄了……” “老衲……老衲也没什么可指点的了……” 说完,这位达摩院首座,也学着澄观禅师的模样,落荒而逃。 朱镇看着澄心禅师那狼狈的背影,耸了耸肩。 “又一个心理素质差的。” 除了这些刚猛霸道的绝技,朱镇也没忘了修炼轻功。 戒律院首座澄印禅师,将少林寺的轻功绝学“一苇渡江”传授于他。 这“一苇渡江”,相传乃是达摩老祖脚踩一根芦苇,渡过长江的无上轻功。 练至高深处,身轻如燕,踏雪无痕,便是悬崖峭壁,也能如履平地。 朱镇在静思苑后的那片小湖之上,脚尖在水面轻轻一点,身形便如一片落叶般,飘然滑出数十丈之远,水面之上,只留下一圈淡淡的涟漪。 澄印禅师在一旁看得是目瞪口呆,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快要崩塌了。 这……这还是人能练成的轻功吗?! 这分明是……水上漂啊! 短短一月之间。 般若掌、擒龙功、一苇渡江、龙爪手、须弥山掌、大力金刚掌…… 数门少林绝技,竟被朱镇一一练至小成,甚至大成之境! 他如今,轻功卓绝,掌法通神,拳法霸道,擒拿更是炉火纯青。 放眼整个少林寺,已经没人能在他手下走过十招的了。 若是在发动【镇岳法戒】,那必须是一招制敌了。 而这一切,距离朱镇来少林寺,不过四个月! 少林寺的几位高僧,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骇然、麻木之后,如今看向朱镇的眼神,已经只剩下……崇拜与敬畏了。 这位“晦明师叔”,在他们眼中,早已不是凡人,而是……达摩临世! 是佛祖派来光复少林武学的救世主! 朱镇感受着体内那股日益精进,深不可测的力量,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少林寺,倒真是个好地方,估计再有一年,这七十二绝技,就可以全部练至大成了。” 第135章 古刹秘典今再现,神功初成罡气环 少林寺,静思苑。 朱镇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摊着一沓厚厚的宣纸,手中狼毫笔走龙蛇。 这几个月,他除了修炼,便将从晦聪、澄观等老和尚那里学来的七十二绝技,一一默写誊录。 凭借【聚灵法戒】的过目不忘,那些繁复的招式图谱、深奥的内功心法,在他笔下行云流水般重现。 更令人咋舌的是,朱镇并非照本宣科。 每誊录一门绝技,他都会凝神沉思片刻,随即笔锋一转,对原有的招式或心法,竟做出诸多精妙绝伦的修订。 譬如那“龙爪手”,原版招式凌厉有余,变化稍显不足。 朱镇大笔一挥,在其中融入了几分“鹰爪功”的灵动狠辣,以及“分筋错骨手”的阴柔巧劲。 如此一来,新的“龙爪手”不仅威力更胜从前,招式也愈发诡异莫测,令人防不胜防。 又如那“般若掌”,朱镇在“一空到底”的禅意外,又添了几分道家“无为而无不为”的玄妙。 使得掌力愈发圆融如意,刚柔并济,生生不息。 晦聪、澄观等一众少林高僧,每日里轮流前来“指点”朱镇武学。 起初还抱着传道授业的心思,到后来,却渐渐变成了……旁观朱镇“开创武学”。 每每看到朱镇对某门绝技做出精妙绝伦的修订,这些浸淫武学数十年的老和尚,皆是拍案叫绝,自叹弗如。 “师叔……您……您这般若掌的改动,当真是……神来之笔啊!”澄观禅师捧着朱镇新誊录的“般若掌”秘籍,激动得老脸通红,白胡子都一抖一抖的。 “老衲参研此掌五十余载,竟不如师叔祖您……一月之功!” 朱镇放下笔,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一副“不过尔尔”的表情。 “嗨,瞎琢磨呗。”他浑不在意地说道,“还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精妙。” 而关于朱镇这妖孽般的武学天赋,以及他正在誊录修订七十二绝技的秘密。 整个少林寺,也只有晦聪方丈,以及澄心、澄观等二十四位“澄”字辈的核心高僧知晓。 晦聪方丈早已三令五申,严禁任何人将此事外泄。 这帮老和尚,每日里变着法儿地往静思苑跑。 美其名曰“指点师叔祖修行”,实则是想从朱镇这里瞻仰一下那些被“改良”后的绝技,究竟有多么神妙。 这日,朱镇将最后一门绝技“拈花指”誊录修订完毕,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他将那厚厚一摞,散发着墨香的秘籍整理成七十二册,捧到了正在一旁眼巴巴瞅着的晦聪方丈面前。 “师兄,”朱镇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幸不辱命,这七十二绝技,总算是……都给拾掇出来了。” 晦聪禅师接过那沉甸甸的秘籍,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翻开一页,只见上面不仅有清晰的招式图谱,更有朱镇用朱砂笔批注的精妙注解和改进之处。 字迹苍劲有力,入木三分,那图谱更是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要破纸而出一般。 “好!好!好啊!”晦聪禅师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老泪纵横。 “我少林绝学,不仅失而复得,更……更上一层楼!”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朱镇,眼神灼灼:“师弟!你……你便是我少林千年不遇的麒麟子!是我少林复兴的唯一希望啊!” “师兄言重了。”朱镇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副“淡泊名利”的表情,“小弟我不过是做了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他顿了顿,又道:“师兄,这些秘籍,您老人家还是好生收着吧。” 晦聪禅师闻言,脸上的激动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与忧虑。 他点了点头,沉声道:“师弟,如今鞑虏势大,我少林虽暂时偏安一隅,却也难保万全。” “这些秘籍,乃是我少林千年传承之根基,万万不容有失。”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依师兄之见,这些秘籍……暂时还是由师弟你代为保管最为稳妥!” “哦?”朱镇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师兄,您不要搞个人崇拜啊!” “师弟乃天选之人,身负大气运,这些秘籍放在你那里,远比放在这寺中,要安全得多。”晦聪禅师一脸笃定。 “哈哈哈!师兄快人快语,小弟佩服!”朱镇抚掌大笑,“既然师兄如此信赖,那小弟代为收藏。” …… 送走了晦聪方丈,朱镇回到禅房,再次盘膝而坐。 《易筋经》、《洗髓经》这两门无上宝典,每日早晚勤修不辍,体内先天真气早已雄浑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那真气,以至骨髓深处,贯通脏腑,流转于经脉,最终充盈于皮膜。 周身百骸,无处不被这精纯的先天真气滋养淬炼,变得坚逾金石,却又柔韧无比。 当体内真气运转到第十三个大周天之时,他只觉得丹田猛地一震,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壁垒被轰然冲破!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大力,自体内汹涌而出! 那股力量,并非狂暴无匹,却带着一种厚重如山,绵绵不绝的奇异韵味。 朱镇心中一动,缓缓睁开双眼。 只感觉一层薄如蝉翼,却又带着淡淡金芒的无形气劲,竟从他掌心皮肤之下,缓缓浮现,覆盖了整个手掌! 紧接着,是手臂、肩膀、胸膛、腹部、双腿…… 不过片刻功夫,他整个身体的表面,都被这层薄薄的,却又坚韧无比的气劲所覆盖! 那气劲,约莫一寸来厚,凝而不散,将他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禅房之内,几只不知死活的蚊蝇,原本正嗡嗡作响,试图叮咬朱镇。 此刻,它们刚一靠近朱镇身体一尺之内,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啪嗒”一声,纷纷跌落在地,抽搐几下,便不动弹了。 “护体罡气?!” 朱镇感受着体表那层奇异的气劲,脸上露出一丝惊喜之色。 他知道,这便是《易筋经》修炼到极高境界,真气外放,凝气成罡的标志! 虽然这罡气还很薄,远未达到传说中那“三尺气墙,刀枪不入”的境界,但也足以抵御寻常的拳脚兵刃,便是蚊虫也难以近身! “不错,不错。”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果然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良品!” 朱镇感受着体表那层坚韧无比的护体罡气,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蚊子都叮不进来了。”他自言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易筋经》和《洗髓经》双双大圆满,肉身强度何止提升了十倍。 再加上那七十二绝技虽然还没能一一练到登峰造极,但配合【镇岳法戒】的力量增幅,朱镇觉得,就算是达摩老祖复生,自己也能跟他掰掰手腕。 “啧,再这么下去,指不定哪天真能肉身成佛。”朱镇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咧嘴一笑,“金刚佛陀,再加上这灭世的红莲业火,啧啧,完美!” 他甩了甩头,将这些不着边际的念头抛开。 真正的杀手锏,还得是那枚神秘莫测的【红莲法戒】。 “上次差点把老子吸干了!” 他想起当时的窘迫,不由撇了撇嘴。 “如今嘛……” 朱镇眼神微凝,嘿嘿一笑,“鸟枪换炮,今非昔比!老子就不信,还点不亮你!” 第136章 业火初试燃凡尘,古刹惊闻故人来 打定主意,朱镇也不再耽搁。 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沉入丹田。 意念到处,那股精纯无比的先天真元,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朝着右手无名指上那枚古朴的【红莲法戒】汹涌而去!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红莲法戒】之上那古朴的莲花纹路,不再是先前那般幽暗无光,而是陡然亮起一团妖异的血色光晕! “轰!” 一声闷响,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朱镇的丹田深处传来! 下一刻,他缓缓摊开右手掌心。 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球,凭空出现! 那火球,并非寻常火焰的赤红或橘黄,而是一种……近乎艳红,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嘿,小东西,这次倒是挺听话。”朱镇嘴角一咧,那暗红色的火球在他掌心滴溜溜地转动着,如臂使指,随心所欲。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 目光在院内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了角落里那尊用来磨练腿功的青石磨盘之上。 “就你了,大家伙。”朱镇嘿嘿一笑,语气轻松,“能帮我试炼红莲业火,也算你三生有幸了。” 说罢,他手腕随意一抖。 那火球,便如同有了生命一般,悄无声息地脱手而出,不带半点风声,直直地射向那尊沉重的石磨盘。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刺眼夺目的光华。 那红色的火球,如同水银泻地般,无声无息地融入了磨盘之中。 下一刻,一朵红色莲花,在磨盘的表面凭空绽放! 莲瓣层层叠叠,妖异而美丽,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无声,无息。 那坚硬无比,重逾千斤的青石磨盘,在暗红色莲花的包裹之下,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一般,飞速消融! 没有烟,没有灰,甚至连一点焦糊的气味都没有。 仿佛那磨盘,根本就不是被烧毁,而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了一般! 不过眨眼之间,那车轮大小的石磨盘,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石屑都未曾留下。 待磨盘彻底消失,那朵妖异的暗红色莲花,才缓缓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院中,只剩下空空如也的地面,以及……朱镇那张带着几分愕然,又带着几分狂喜的脸。 “嚯!”朱镇感受了一下体内真气的消耗,咧了咧嘴,“十分之一的真气就这么没了?这玩意儿,还真是个油老虎!” 他砸吧砸吧嘴,随即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不过……这威力,啧啧!” 朱镇搓了搓下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自言自语道:“红莲业火,焚烧万物,不沾因果……嘿嘿,以后看谁不顺眼,一把火烧了,连阎王爷都找不到老子头上。” “杀人放火,毁尸灭迹,当真是……居家旅行,必备良品啊!” “比海大富的化尸粉好用多了。” 他看着院中那块空空如也的地面,之前磨盘所在之处,连个印子都没留下,仿佛那里从来就没存在过任何东西。 朱镇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带着几分满意,又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就在这时,一个十三四岁的小沙弥,急匆匆地跑进静思苑,跑得是上气不接下气。 “晦……晦明师叔祖……” 小沙弥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小脸憋得通红。 “方……方丈……方丈让您……去……去大雄宝殿……说……说有贵客来访!” 朱镇挑了挑眉,摸着光溜溜的脑袋,心中暗忖:“贵客?莫不是毛东珠那娘们办事效率这么高?这么快就有鱼儿上钩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对着小沙弥摆了摆手:“知道了,莫慌,喘匀了气再说。” 小沙弥好不容易才顺过气来,连忙躬身道:“是,师叔祖。” 朱镇随手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丢给小沙弥:“拿去买糖吃,莫要声张。” 小沙弥眼睛一亮,接过银子,喜笑颜开:“谢师叔祖赏!” 朱镇理了理身上那件崭新的月白僧袍,又特意将方丈给的袈裟斜挎在肩上,这才慢条斯理地迈开步子,朝着大雄宝殿的方向行去。 他一边走,一边琢磨:“这鱼儿来得倒是快,不知道是哪路神仙,能让晦聪老和尚都称之为贵客?” 少林寺,大雄宝殿之内,香烟袅袅,梵音隐隐。 晦聪方丈正陪着一位身着青色儒衫,面容清癯,顾盼之间自有一股儒雅之气的中年文士,相谈甚欢。 朱镇刚一踏入殿门,便觉察到那中年文士身上散发出的熟悉气息,心中不由得一动。 “大哥?!”朱镇脱口而出。 那中年文士闻声转过头来,看到朱镇这一身僧袍光头的打扮,也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起来。 “贤弟!哈哈哈,你这身行头,可真是……出人意表,出人意表啊!” 此人,正是天地会总舵主,“平生不识陈近南,便称英雄也枉然”的陈近南! 晦聪方丈见状,脸上露出一丝和煦的笑容,对着朱镇合十一礼:“师弟,你来了。” 陈近南看着朱镇,眼中带着几分笑意:“贤弟,数月不见,你倒是……给了为兄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朱镇摸了摸光头,嘿嘿一笑:“大哥说笑了,小弟这也是……机缘巧合,机缘巧合。” 他转头看向晦聪方丈,“方丈师兄,您与我大哥……是如何认得的?” 晦聪方丈捻须微笑:“晦明师弟有所不知,老衲与陈总舵主,也算是旧识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陈总舵主,师承南少林,若按辈分,他的师父与老衲还是同辈师兄弟呢。说起来,总舵主也算是半个少林门人。” 陈近南也点头道:“方丈大师所言极是。晚辈当年在南少林学艺,也曾听闻师父提及过晦聪师伯的威名。” 晦聪方丈又道:“当年顺治那昏君派兵攻打我少林,不少弟子还俗下山,其中便有不少加入了天地会,与总舵主共谋反清复明大业。” 他看着朱镇,眼神中带着一丝了然:“晦明师弟,当初你向老衲提及你是陈总舵主的结义兄弟,又是青木堂主,老衲心中便信了七八分。” “毕竟,这等身份,寻常人也冒充不来。” 晦聪方丈又转向陈近南,笑道:“陈总舵主,不瞒你说,当日老衲收到了你的亲笔书信,说你这位义弟在少林清修,让老衲多加照拂,还说他……武功平平。老衲当时还纳闷呢。” 陈近南闻言,看向朱镇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贤弟,你这武功平平,可是瞒得为兄好苦啊!” 朱镇摸了摸光头,不好意思笑道:“大哥,当日在北京,小弟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在您面前,哪里敢称武功?” 晦聪方丈却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晦明师弟过谦了。” 他看着朱镇,眼神中带着几分赞许,几分感慨:“那夜你夜探老衲禅房,出手便是凌厉杀招,若非老衲还有几分薄技在身,怕是已经着了你的道。” “及至后来你施展出陈总舵主改良的《达摩剑法》,老衲才彻底确认了你的身份。” “也正是因此,老衲才敢将《易筋经》、《洗髓经》乃至七十二绝技的法门倾囊相授,盼你能光复我少林绝学。” 朱镇闻言,这才恍然大悟,连忙对着陈近南和晦聪方丈深施一礼:“原来如此!多谢大哥和师兄成全!小弟感激不尽!” 他心中暗道:我说这老和尚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原来是大哥的面子。 陈近南见状,也是哈哈一笑,拍了拍朱镇的肩膀:“贤弟不必多礼。你能有此机缘,也是你的福分。为兄替你高兴。” 他话锋一转,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对朱镇问道:“贤弟,你可知为兄此次前来中原,所为何事?” 朱镇心中一动,知道正题来了,沉吟道:“莫非……与反清复明大业有关?” 陈近南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一字一句,沉声道:“贤弟,为兄此次前来,一是顺道来看看你,二来,则是有件关乎反清大业的要事——” “为兄这次要去河间府参加‘杀龟大会’。” “这杀龟大会杀的是两只龟。” “一只是在少林寺替康熙出家的御前侍卫副总管桂仲!” “一只是那大汉奸平西王吴三桂!” “哈哈哈......兄弟,没想到你现在成了和吴三桂一个级别的大汉奸了......” 第137章 警言大会藏奸计,亮印惊闻宗室身 朱镇听陈近南说要去参加“杀龟大会”以及详细的各路参会人马,眉头微微一挑。 “大哥,我怎么还上了杀龟大会的名单了。” “这叫怎么话说的呢?” “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 他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脸色一冷,“不对,小弟我怎么听着,这像是个……陷阱呢?” 陈近南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叹了口气:“贤弟此话怎讲?” “大哥您想啊,我替康熙出家的事,当初搞的轰轰烈烈,如今那是人尽皆知。” “如今竟然把我塞进了杀龟大会里面......这不是闹笑话吗?” 朱镇掰着手指头,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河间府那地界,离京城可不算太远。” “这么大张旗鼓地聚会,嚷嚷着要‘杀龟’,生怕那紫禁城里的康熙听不见?” “咱先不说我,到少林寺来杀我,那是寿星老吃砒霜。” “咱就说,吴三桂那老小子,手握重兵,在云南当了这么多年的土皇帝,他能是省油的灯?” “能眼睁睁看着一群人聚在一起,商量着怎么把他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朱镇嗤笑一声:“依小弟看,这消息怕是早就传到吴三桂耳朵里了,说不定人家正磨刀霍霍,等着咱们自投罗网呢!” 晦聪方丈在一旁听着,也是眉头紧锁,捻着佛珠的手微微一顿:“阿弥陀佛,师弟所言,不无道理。” “这般行事,确实有些……过于张扬了。” 陈近南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贤弟,师伯,你们说的,为兄何尝不知?” “只是……台湾郑王爷有令,此次大会,关乎我反清大业后续的粮草军饷,意义重大,为兄……不得不去啊。”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这反清复明的大业,千头万绪,总不能因噎废食,因怕风险,便裹足不前吧?” “大哥,此言差矣!” 朱镇摆了摆手,脸上笑容不减,眼神却锐利了几分,“小弟我虽然不懂什么军国大事,但也知道,这秀才造反,十年不成!” “这般大张旗鼓地嚷嚷着要‘杀龟’,跟在大街上贴告示,昭告天下说‘我要干掉吴三桂’,有何区别?” 他冷笑一声:“小弟我斗胆猜测,这组织‘杀龟大会’的,怕不是脑子被驴踢了,就是……咱们天地会内部,出了奸细!” “奸细?!”陈近南和晦聪方丈闻言,皆是一惊。 “大哥,师兄,您二位想想,”朱镇慢条斯理地说道,“这杀龟大会,如今摊子铺得这么大,各路人马鱼龙混杂,良莠不齐,混进几个鞑子的眼线耳目,那还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杀龟大会’的消息一旦泄露,鞑子朝廷岂会坐视不理?吴三桂那老贼又岂会毫无防备?” “河间府……河间府……”朱镇咂了咂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若真是被鞑子重兵包围,怕是这天下英雄,能活着跑出来的,十不存一啊!” 陈近南听得额头冷汗涔涔,他深知朱镇所言非虚。 天地会这些年发展迅猛,内部管理确实存在诸多疏漏,被奸细渗透,并非不可能。 “贤弟,此事……事关重大!” 陈近南神色凝重,“为兄会多加留意,严查内奸,绝不让鞑子奸计得逞!” “大哥能如此想,小弟便放心了,只是这次大会搞的沸沸扬扬,怕是防不胜防啊。” 朱镇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郑重,“其实……大哥,师兄,小弟有件事,一直瞒着你。今日,也该是坦白的时候了。” 陈近南和晦聪方丈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 “贤弟有何要事,但说无妨。”陈近南道。 朱镇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二人,沉声道:“大哥,你可还记得,当初在京城,你要收我为徒,被我拒绝,后来咱们才义结金兰之事?” 陈近南微微一笑:“自然记得。贤弟你天纵奇才,不愿屈居人下,为兄岂能强求?此事早已过去,贤弟不必挂怀。” “大哥误会了。”朱镇摇了摇头,神色变得愈发郑重,“当日并非小弟不愿拜大哥为师,实乃……小弟身份特殊。” “身份特殊?”陈近南和晦聪方丈皆是一愣。 朱镇目光炯炯,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不瞒二位,朱镇,并非无名之辈。晚辈……乃是大明周王一脉,周王朱橚之后!论起辈分,算是崇祯先帝的……堂弟!” “轰——” 此言一出,犹如一道九天惊雷,在陈近南和晦聪方丈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两人皆是浑身剧震,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了一下,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贤……贤弟……你……你此话当真?!”陈近南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他猛地站起身,死死地盯着朱镇,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 晦聪方丈也是双手合十,口宣佛号,那双深邃的眸子中,充满了震惊与……一丝莫名的激动:“阿弥陀佛!师弟……那日你说自己是周藩之后,我还以为你晃点我……” 朱镇迎着两人那震惊的目光,眼中闪过一丝悲痛与坚毅,缓缓点了点头。 “国破家亡,我们这一系流落扬州,扬州十日大部分都被多铎恶贼戕害......”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压抑的伤感:“幸得家中一位忠心老仆拼死将我父母救出救出,辗转几年下来,终没躲过鞑子追杀.......” “那忠仆,自我六岁起,便时常暗中前来,教我读书识字,习练一些粗浅的拳脚功夫,并将我的身世,以及国仇家恨,一一告知于我。” “去年,忠仆去世,我才和半路结识的茅十八茅大哥,前往北京......” “至于后面的事,大哥你都知道了!” 朱镇握紧了双拳,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这些年来,我故意装作目不识丁的市井混混,在扬州城内厮混度日,便是为了掩人耳目,不让鞑子察觉。” “但我每日每夜,都不敢或忘先祖的教诲,不敢或忘这血海深仇!”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用明黄色绸缎包裹的物事,小心翼翼地解开。 一枚金印! 那玉印底部,清晰地篆刻着六个古朴的篆字——“安昌郡王之宝”! “此乃信物,我一直贴身收藏,时刻警醒自己,身为朱明后裔,肩上的责任与使命!”朱镇声音铿锵,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陈近南颤抖着双手,接过那枚金印,仔细端详片刻,只觉得眼眶一热,两行热泪险些夺眶而出! “果然……果然是宗室龙印!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朱镇,眼神中充满了激动、敬佩,以及……一丝深深的愧疚。 “贤弟!是为兄……是为兄有眼不识泰山!” “竟不知贤弟身负如此血海深仇,还让你……让你屈尊与我兄弟相称……” 他声音哽咽,竟是对着朱镇,便要躬身下拜! 朱镇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陈近南:“大哥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国难当头,你我兄弟齐心,共赴国难,何分彼此尊卑?” 晦聪方丈在一旁看着,也是双手合十,口宣佛号,眼中带着几分了然,几分释然,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阿弥陀佛!难怪……难怪老衲初见师弟,便觉你气度不凡,身怀大气运,绝非池中之物。” 他看着朱镇,眼神灼灼:“原来……原来师弟竟是龙裔!身负光复汉家江山之重任!” “老衲先前还奇怪,师弟你年纪轻轻,为何对少林绝学如此上心,又为何甘愿冒险潜入宫中,如今看来……这一切,皆是天意!” “是佛祖要借师弟之手,光复我汉家武魂,重振我汉家河山啊!” 老和尚越说越是激动,花白的胡须都在微微颤抖。 朱镇收起金印,神色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双眸子,却比以往更加深邃,更加明亮。 人设稳了。 第138章 禅房夜话风云荡,血手惊天故人谈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厨房送来了几样精致的素斋。 大雄宝殿偏殿之内,一灯如豆。 朱镇、陈近南、晦聪方丈三人,围着一张简陋的方桌,相对而坐。 桌上摆着几样清淡的小菜,一壶清茶。 “大哥,方丈师兄,请。”朱镇提起筷子,随意夹了一筷子青菜。 陈近南与晦聪也动了筷。 三人默默用着斋饭,各怀心事。 饭毕,小沙弥撤去碗筷,又重新沏上了一壶热茶。 晦聪方丈看了看天色,起身道:“夜深了,老衲便不打扰二位施主叙旧了。” “有劳师兄了。”朱镇起身相送。 陈近南也起身道:“多谢方丈师伯。” 待晦聪方丈离去,禅房内便只剩下朱镇与陈近南二人。 烛光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贤弟,”陈近南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朱镇那张年轻却带着几分沧桑的脸上,心中感慨万千。 “大哥,”朱镇也端起茶杯,与陈近南轻轻一碰,“今夜,你我兄弟,当不醉不归……哦不,以茶代酒,彻夜长谈。” 陈近南微微一笑,呷了口茶,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深秋的寒意。 他看着朱镇,越看越是觉得这个义弟身上充满了谜团。 年纪轻轻,武功却深不可测,行事更是……胆大包天,匪夷所思。 偏偏,又能于细微处洞察人心,于大局之上有着超越年龄的远见。 “贤弟,”陈近南放下茶杯,沉吟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方才所言,那‘杀龟大会’,当真……当真有那么大的凶险?” 朱镇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大哥,您是久经沙场的老江湖,这其中的弯弯绕绕,难道还看不明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了几分:“小弟我虽然年轻识浅,但也知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那吴三桂,能在云南割据一方,称王称霸,岂是易与之辈?” “他能容忍一群乌合之众,商议着如何取他性命?” 陈近南闻言,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是啊,吴三桂何等人物? 引清兵入关,杀死永历帝,手上沾满了汉家儿女的鲜血。 此等枭雄,心狠手辣,岂会坐以待毙? “贤弟的意思是……” “大哥不必过于忧虑。”朱镇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小弟我虽然人微言轻,但今日既然与大哥说破此事,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这浑水,小弟我……也想去趟一趟。” 陈近南闻言,猛地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朱镇:“贤弟,你……你也要去?” “自然要去,大哥别忘了我还是你麾下青木堂堂主呢。”朱镇点了点头,语气轻松。 “这热闹,不看白不看。” 陈近南看着朱镇那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担忧。 “贤弟,为兄听晦聪师伯说你武功高强。但那河间府,如今怕是已成了龙潭虎穴,你……” “大哥放心。”朱镇再次打断他的话,脸上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 “这天下,能让小弟我吃亏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郑重:“大哥,其实……小弟我还有几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刚才方丈师兄在,未曾向大哥禀明。” 陈近南闻言,心中一动,知道朱镇这是要对他推心置腹了。 “贤弟但说无妨,你我兄弟,何分彼此。” 朱镇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像是随口提起一般,淡淡道:“大哥,前些时日在五台山出家顺治,……偶感风寒,归天了。” “噗——” 陈近南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险些没一口喷出来!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朱镇。 “贤弟……你说什么?!顺治……死了?!” 这消息,简直比“杀龟大会是个陷阱”还要让他震惊! 朱镇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补充道,“还有他那个御前侍卫统领,叫什么……赫巴察的,正黄旗的悍将,屠戮我汉家百姓无数,手上沾满了血腥。” “他运气不太好,也给顺治陪葬去了。” “咕咚。” 陈近南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干得快要冒烟了。 他看着朱镇,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既有震惊,又有骇然。 他知道,顺治和赫巴察的死,绝不会像朱镇说的这般轻描淡写。 这背后,定然隐藏着惊天动地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与眼前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义弟,脱不了干系! “贤弟……”陈近南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此事……是你……” “大哥,”朱镇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如今小弟的凝血神爪已经大成了。”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事,继续说道:“哦,对了大哥,还有一件事。” “紫禁城里那个老太婆,孝庄,前些日子也……不幸无疾而终,一命呜呼了。” “什么?!” 如果说顺治的死,让陈近南震惊。 那孝庄的死,则是让他……彻底骇然! 孝庄太后! 那可是大清国真正的定海神针! 是两代帝师,权倾朝野,在满洲贵族中拥有无与伦比威望的女人! 她怎么……她怎么也死了?! 陈近南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不够用了。 他看着朱镇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贤弟……”陈近南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对这个义弟的了解,实在是……太肤浅了! 朱镇看着陈近南那副震惊模样,心中暗爽,脸上却是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 “大哥。”他安慰道,“这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老太婆,死了……也算是为天下百姓,做了件好事。” “最起码,”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康熙那小子撤藩,少了个最大的绊脚石……” 陈近南闻言,身子猛地一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朱镇今日告诉他这些,绝非无的放矢。 “贤弟,”陈近南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凝重,“你……你究竟想说什么?” 朱镇放下茶杯,看着陈近南,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大哥,小弟我想说的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不用我们去杀,吴三桂很快……就要造反了。” 禅房之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映照在墙壁之上,忽明忽暗。 第139章 烛光摇曳风云荡,上灭鞑虏下灭吴 烛光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映照在墙壁之上,忽明忽暗。 “吴三桂……很快就要造反了?” 陈近南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顿,脸上那震惊的表情,比方才听到孝庄暴毙时还要强烈几分。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朱镇,“贤弟,此话……此话怎讲?!” 朱镇呷了口茶,“大哥,您想啊,孝庄那老太婆,可是吴三桂在朝中最大的靠山。” “如今靠山倒了,康熙那小子又是个想要有所作为的主儿。” “他能容忍吴三桂这等手握重兵,割据一方的藩王,继续在他眼皮子底下作威作福吗?” “撤藩!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朱镇语气笃定,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吴三桂那老狐狸,岂会看不出这一点?他能乖乖束手就擒,交出兵权,回京城当个富家翁?” 朱镇嗤笑一声:“他要是肯,那他就不是吴三桂了!” 陈近南闻言,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朱镇所言,句句在理。 孝庄一死,康熙撤藩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吴三桂此人,狼子野心,绝不会坐以待毙。 “大哥,”朱镇看着陈近南,眼神变得郑重起来,“小弟以为,您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去河间府趟浑水,而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立刻返回台湾!” “返回台湾?!”陈近南闻言一愣,脸上露出一丝不解,“贤弟,为何?” “大哥,”朱镇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台湾,才是咱们反清复明的根本所在!那里进可攻,退可守,乃是咱们真正的根基!” “您把大本营扔在那儿不管,跑到这中原来瞎折腾什么?”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转厉:“大哥,恕小弟直言,郑家的二公子郑克爽,还有他身边那个冯锡范,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日怕是会对你不利啊。” “贤弟!慎言。” 陈近南闻言,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克爽公子虽然年少,但……但他对为兄,向来是敬重有加,绝不会……” “大哥,您太天真了!” “那郑克爽是什么货色,您心里没数吗?” “您的女儿,嫁的是郑克臧,郑经的长子,按理说,他才是郑家未来的继承人!” “可如今呢?郑克臧在台湾,被那董太妃处处掣肘,过得是什么日子?” “处处受排挤,事事被掣肘!” “大哥您若是再不回去,怕是您那女婿,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朱镇这番话,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在陈近南的心上! 他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啊…… 郑克爽和冯锡范的为人,他岂会不知? 只是……只是他一直不愿相信,他们会对自己…… “大哥,”朱镇看着陈近南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几分凝重,“小弟知道,您对郑家忠心耿耿。” “但忠诚,不是愚忠!” “台湾若是乱了,咱们反清复明的大业,便彻底完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相反,若是大哥你能守住台湾,吴三桂一旦起兵,天下必将大乱。到时候,鞑子朝廷自顾不暇。” “这正是咱们休养生息,积蓄力量,以图东山再起的最好时机!” “大哥您现在要做的,是立刻返回台湾,稳住大局,清除内患,整顿兵马,训练水师!” 朱镇眼中闪烁着精光:“等到吴三桂和鞑子斗得两败俱伤,从台湾引一支精锐水师,直捣黄龙!” “到那时,上可剿灭鞑虏,恢复大明江山;下可荡平吴逆,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这,才是真正的反清复明大计!” 陈近南听着朱镇这番话,只觉得脑中轰鸣,心潮澎湃! 他仿佛看到了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在自己面前缓缓展开! 是啊! 这才是真正的雄才大略! 自己以前,确实是……目光短浅了! “贤弟……”陈近南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中充满了激动与……一丝深深的敬佩,“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为兄……为兄受教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决然:“好!为兄这就返回台湾!这‘杀龟大会’,不参加也罢!” 朱镇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大哥能如此想,小弟便放心了。”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这‘杀龟大会’嘛……大哥您不去,小弟我,倒是想去凑凑热闹。” “什么?!”陈近南闻言大惊,“贤弟,使不得!那河间府如今怕是龙潭虎穴,你……” 朱镇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副浑不在意的笑容:“大哥放心,小弟我自有分寸。” 他从怀中摸出那块康熙御赐的金牌令箭,在陈近南面前晃了晃,嘿嘿一笑:“再说了,小弟我还有这个护身符。” “这玩意儿,在鞑子地界上,有时候比什么武功秘籍都好使。” “就算是朝廷真设了陷阱,小弟我也能应付一二,说不定……还能给他们添点堵呢。” 陈近南看着那块金光闪闪的“如朕亲临”的令牌,再看看朱镇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的担忧,总算是放下了一大半。 他知道,自己这个义弟,绝非鲁莽之人。 “好!”陈近南点了点头,神色凝重,“贤弟,一切……小心为上!” “大哥放心。”朱镇拍了拍胸脯,“小弟我这人,命硬得很,阎王爷暂时还收不了我。”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看着陈近南,缓缓开口问道: “大哥,小弟还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大哥。” “贤弟但问无妨。” “大哥您对郑家忠心耿耿,世人皆知。只是……” 朱镇目光灼灼地看着陈近南,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问道,“若是将来,台湾郑家,对大明……有不臣之心,大哥您……又当何以自处?” 此言一出,禅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陈近南脸上的笑容,也僵在了那里。 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茶水险些洒了出来。 这个问题,如同利剑一般,直刺他内心最深处的矛盾与隐忧! 是啊…… 郑家三代,奉大明为正朔,以反清复明为己任。 但……谁又能保证,他们心中,没有半分“挟天子以令诸侯”,甚至……取而代之的念头? 这些年来,他不是没有察觉到一些蛛丝马迹。 只是……只是他一直不愿去深思,不愿去面对。 如今,被朱镇这般赤裸裸地揭开,他竟有些……无言以对。 禅房之内,一灯如豆,静得落针可闻。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更显这夜的深沉与……压抑。 陈近南久久不语,只是端着那杯早已凉透的清茶,目光深邃地望着窗外那无边的夜色。 朱镇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陪着他。 他知道,这个问题,对陈近南而言,太过沉重。 也知道,这个问题,迟早有一天,陈近南都必须面对。 不知过了多久,陈近南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与疲惫:“贤弟……为兄……为兄不知。” 他缓缓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为兄只知,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郑家……待我不薄。” “但若真有那么一天……”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只是那眼神中的挣扎与痛苦,却愈发浓烈。 第140章 明裔警言剖旧事,禅堂夜话定新章 朱镇看着陈近南这副模样,心中也是微微一叹。 这位名满天下,义薄云天的大英雄,也有被那“忠义”二字束缚了手脚的时候。 “大哥,”朱镇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打破了禅房内的沉寂,“如今,是大争之世。”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陈近南,眼神锐利如刀:“天下汹涌,群雄逐鹿。” “鞑子朝廷看似强大,实则内忧外患,根基不稳。” “吴三桂等藩王,拥兵自重,各怀鬼胎。” “江湖之上,各路英雄豪杰,亦是蠢蠢欲动。” “此等乱世,正是咱们光复汉家江山的最好时机!” 陈近南闻言,精神微微一振,“贤弟所言极是。” “大哥,”朱镇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小弟身为朱明子孙,所图无非‘反清复明’四字而已!”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汉家江山,岂容鞑虏践踏!先祖基业,岂容他人窃据!” “他日,若是郑家……当真有不臣之举,”朱镇眼中寒光一闪,语气却依旧平静,“小弟到时候,定不会让大哥为难。”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伐果断。 陈近南闻言,心中猛地一震! 他看着朱镇那张年轻却带着几分邪气的脸庞,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对这个义弟的了解,实在是……太肤浅了! 他究竟还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手段? 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贤弟……”陈近南声音干涩,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试探,“你……你的意思是……” “大哥,”朱镇打断他的话,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这天下,终究是汉人的天下。” “谁若想在这汉家江山之上,行那不轨之事,便是与天下汉人为敌!” 他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陈近南沉默了。 良久,陈近南才再次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与……释然:“贤弟,为兄……明白了。” 朱镇看着他这副模样,知道自己这番话,总算是起了作用。 这位忠义无双的陈总舵主,心中那杆天平,终于开始向着“汉家大义”倾斜了。 “大哥能如此想,小弟便放心了。”朱镇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缓缓说道:“大哥,总之一句话:咱们反清复明,千万要记住……南明之教训!” “南明教训?”陈近南闻言,眉头微蹙,眼中露出一丝不解。 陈近南闻言,陷入了沉思。 南明那段屈辱的历史,他自然是清楚的。 只是……其中缘由,错综复杂,非一言能蔽之。 朱镇却不待他回答,继续说道:“小弟愚见,南明之所以败亡,固然有鞑子势大,内部倾轧等诸多原因。” “但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人心不齐,各自为政!”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当年,郑芝龙手握重兵,坐镇福建,却首鼠两端,暗通鞑虏,最后还投降了鞑子!” “还好,郑成功不像他那个老爹,后来起兵抗清,号称忠义,名震天下。” “更是,打跑了荷兰人,收回了台湾,此为不世之功。” “但是,功是功,过是过,”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啊!” “贤弟!不要说了……”陈近南声音颤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哥,”朱镇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史书如铁啊......当年之事,世所皆知啊。” 朱镇看着陈近南那副深受打击的模样,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几分凝重,“小弟并非有意要揭郑家先人的伤疤。” “只是想提醒大哥,世事皆难料。” “咱们反清复明,为的是光复汉家江山,为的是天下苍生,而非……某一姓氏之私!”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望着窗外那漆黑如墨的夜色,声音悠悠。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 “咱们今日所谋,所行,断不可……重蹈南明覆辙!”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郑芝龙投降鞑子,最终又把鞑子凌迟处死之事,这才过了多久啊......” “总之,派系斗争,就会让咱们的反清复明成为一盘散沙,此次杀龟大会的结果,必然也只是一盘散沙。” 这番话,如同洪钟大吕,在寂静的禅房之内回荡,也重重地敲击在陈近南的心上。 朱镇的每一句话,都如同利刃一般,将他心中那固有的认知,撕得粉碎。 “贤弟……”许久,陈近南才抬起头,眼神中却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 “为兄……受教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迷茫与困惑,都一并吐出。 “贤弟放心,为兄……知道该怎么做了。” “从今往后,凡事……以光复汉家江山为重,以天下苍生为念!” “绝不……重蹈南明覆辙!” 朱镇闻言,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大哥能如此想,小弟便放心了,一定要防止自己人背后捅刀子!” 他走到陈近南面前,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哥,这反清复明之路,道阻且长,你我兄弟,当戮力同心,砥砺前行!” “好!”陈近南也伸出手,紧紧握住朱镇的手,“贤弟,从今往后,你我兄弟,便为这汉家江山,为这天下苍生,共谋大业!”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陈近南一夜未眠,眼眶微红,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亮。 他站起身,对着朱镇深深一揖:“贤弟,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为兄……明白了!” 朱镇也恭敬回了一礼:“大哥,时辰不早,你这就动身吧。台湾那边,还等着你回去主持大局。” 说完拿出五万两银票,递给陈近南,“大哥,鞑子的钱,不用白不用。” 陈近南也不客气,接过银票,重重点头:“贤弟保重!待为兄扫清内忧,他日你我兄弟,定能在中原并肩作战,共复河山!” “好!小弟等着大哥的好消息!”朱镇咧嘴一笑。 送走了陈近南,朱镇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觉得浑身舒泰。 这老大哥总算是开窍了,没白费自己一番口舌。 第141章 总舵启程归台海,孤身赴会探幽燕 “河间府……杀龟大会……” 朱镇摸着光溜溜的脑袋,眼神闪烁。 “把我跟吴三桂那老王八蛋并排搁一块儿,这是哪个孙子想出来的主意?” 他咂了咂嘴,“小爷我替康熙那小子出家,是为了给太皇太后祈福,这满天下都知道。” “如今倒好,成了‘杀龟大会’要干掉的目标了?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 朱镇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莫不是……康熙那小子,知道了些什么?” 他眉头微蹙,“这小子,年纪不大,心倒是比针尖还细。这是想逼着小爷我站队?” “还是说……”朱镇眼神一冷,“是毛东珠那娘们办事不利索,把《四十二章经》在少林寺的消息给捅歪了,引来了这帮江湖虾米?” 当初他让毛东珠散布消息,是为了引蛇出洞,浑水摸鱼。 现在看来,这水……是搅浑了,可这鱼,似乎有点不对劲。 “他奶奶的,管他娘的什么牛鬼蛇神!”朱镇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小爷我倒要看看,这河间府,究竟藏着什么妖魔鬼怪!” “说不定,还有什么意外的机缘等着小爷我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小爷我这金刚不坏体,正好也想找人松快松快!” 想到这里,朱镇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透着几分邪气。 “算算日子,琪琪格那小娘皮,肚子里的娃儿,也该出生一个月了吧?” 朱镇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温柔。 “小爷我这当爹的,可真是……甩手掌柜啊。” 他摇了摇头,将那份突如其来的柔情压下。 大丈夫行事,当断则断。 儿女情长,暂时还不是他该沉溺的时候。 当下,朱镇也不再耽搁,找到晦聪方丈,言明要下山云游,体悟红尘,以助修行。 晦聪老和尚如今对这位“晦明师弟”是言听计从,奉若神明,自然是满口答应,还亲自将他送到了山门之外。 “师弟,此去红尘历练,万事小心。”晦聪方丈捻着佛珠,一脸的不舍与担忧。 “师兄放心,”朱镇拍了拍胸脯,咧嘴一笑,“这天下,能让师弟我吃亏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他对着少林众僧挥了挥手,也不多言,转身便大步流星地朝着山下行去。 那背影,在晨曦的映照下,竟有几分萧索,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豪迈。 到了山下市集,朱镇寻了个僻静处,将那一身显眼的月白僧袍换下,穿上了一身富贵衣衫,又从【储物法戒】中取出些散碎银两。 他花钱雇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骡车,车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面相憨厚,话也不多。 “老丈,往河间府去。”朱镇跳上车辕。 “得嘞,客官您坐稳了!”老车夫扬起鞭子,骡车便“吱呀呀”地晃悠悠上路了。 一人,一剑,一车。 朱镇斜倚在车厢内,闭目养神。 他如今,是分秒必争,丝毫不愿浪费一点时间。 少林七十二绝技的内功心法,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 《易筋经》、《洗髓经》早已大圆满,体内先天真气雄浑如海,生生不息。 而那七十二绝技的诸多法门,此刻也如同水到渠成一般,在他的意念催动之下,一一与他体内的先天真气相互印证,融会贯通。 “大力金刚掌……嗯,刚猛有余,变化不足,若是融入几分般若掌的空灵禅意……” “龙爪手……嘿,这玩意儿要是跟凝血神爪结合一下,啧啧,抓谁谁死!” “一指禅……点穴截脉,倒是精妙……” 朱镇在心中默默推演着,将各路绝技的优劣长短,一一剖析,取长补短,试图将其融为一炉。 随着他的思索与推演,体内的先天真气也随之运转。 时而刚猛霸道,如怒涛拍岸;时而又阴柔绵长,如春雨润物。 他周身那层体罡气,也在这种潜移默化的修炼之中,变得越来越厚实,越来越坚韧。 最直接的变化就是体内的先天真气的数量越来越多。 护体罡气已经暴涨到了一尺,而发出一朵红莲业火,只需要消耗体内先天真气的二十分之一。 很显然,自己的体内先天真气的数量这段时间竟然翻倍了! “金刚不坏……红莲业火,嘿,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了。”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如今这身筋骨,便是寻常刀剑劈砍,怕也难伤分毫。 再加上这层出神入化的护体罡气,当真是……站着让人打,都未必能破得了防! “无敌,真是寂寞如雪啊!”朱镇在心中骚包地感慨了一句。 骡车在官道上不紧不慢地行驶着,车轮碾过,扬起阵阵尘土。 车夫老汉偶尔会从车窗的缝隙里,偷偷瞟一眼车厢内这位年轻的客官。 只见他时而闭目沉思,面带微笑;时而又眉头微蹙,仿佛在为什么事情苦恼。 最让老汉感到惊奇的是,这位客官身上,似乎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淡淡檀香气,闻之令人心神宁静。 “这位爷,怕不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出来体察民情的吧?”老汉在心中暗自猜测。 他哪里知道,自己车上拉着的这位,乃是一个足以搅动天下风云的……绝世妖孽! 日升月落。 数日之后,河间府那高大巍峨的城墙,终于遥遥在望。 朱镇从车厢内探出头,看着那座沐浴在夕阳余晖中的古城,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杀龟大会……嘿,小爷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王八蛋,究竟想怎么个杀法!” 他拍了拍车夫老汉的肩膀:“老丈,就在这城外停下吧。” “好嘞,客官。”老车夫将车停在官道旁的一片小树林边。 朱镇跳下车,从怀中摸出几块碎银子,丢给老汉:“老丈,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这些银子,你且拿去,买些酒肉,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老汉接过银子,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连连道谢:“多谢客官!多谢客官!” 朱镇摆了摆手,也不多言,提着那柄青锋剑,便大步流星地朝着河间府城门的方向行去。 那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拉得老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潇洒与……杀气。 第142章 银票开路宿悦来,风波乍起俏尼姑 河间府,时当正午。 朱镇,信步走在大街上。 城内比想象中热闹,只是那份热闹中,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有间客栈。”朱镇抬头看了看招牌,门脸还行。 “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呐?”一个肩搭白毛巾的店小二,眼尖地迎了上来。 朱镇也不答话,直接从怀里摸出一锭十两的大银元宝,“啪”的一声拍在柜台上,震得算盘珠子都跳了三跳。 “天字一号房,来一间。”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爷气。 “再给爷备三桌上好的酒席,捡你们这儿最拿手的菜上,荤素搭配,冷热齐全,送到房里,用食盒装好。” 店小二被这豪客震得一愣,随即脸上堆满了菊花般的笑容:“得嘞!爷您楼上请!天字一号房,小的这就给您安排!酒席保准让您满意!” 十两银子! 在这河间府,寻常人家一年也未必见得到这许多! 店小二殷勤地引着朱镇上了二楼,推开一间临街的上房。 朱镇随意扫了一眼,点了点头:“还行。” 不多时,三桌酒席便流水般送了上来。 朱镇将其中两桌连食盒,一起收入【储物法戒】,自己则风卷残云般将剩下的一桌酒菜扫荡一空。 “嗝——” 打了个饱嗝,朱镇只觉得浑身舒坦。 他也不急着出去打探消息,往床上一躺,蒙头便睡。 这午休,睡的舒坦。 睡醒之后,朱镇神清气爽,施施然出了客栈,在河间府城内溜达起来。 街上行人往来,商铺林立,只是气氛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紧张。 不少佩刀带剑的江湖人士,三五成群,行色匆匆,眉宇间都带着几分戒备与……期待? “看来,这‘杀龟大会’的消息,是传得沸沸扬扬了。”朱镇心中暗笑。 他也不去招惹那些江湖人士,只是随意在街上转悠,买了几样当地的小吃,尝了个新鲜。 眼看着天色将晚,朱镇,便转身朝着有间客栈的方向行去。 刚走到客栈门口,还未等踏进门槛,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间或夹杂着女子的呵斥与……兵器碰撞的“叮当”脆响! “哟,有热闹看了?”朱镇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他放慢了脚步,侧耳倾听。 只听客栈内一个粗豪的声音怪笑道:“小尼姑,长得这般水灵,当什么尼姑啊,不如还俗跟了佛爷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夜夜快活!” 紧接着,便是一个清冷的女声怒斥:“大胆狂徒!光天化日之下,岂容尔等在此撒野!” “哎哟,这小娘皮还挺辣!佛爷我喜欢!” “师父!这帮贼人太无礼了!”一个娇脆的女声响起,带着几分怒意。 “找死!” “砰!”“哐当!”“啊!” 兵器交击声,桌椅碎裂声,惨叫声,乱作一团。 他心中一动,闪身而入。 只见客栈大堂之内,早已是一片狼藉。 桌翻椅倒,杯盘狼藉。 七八个身材高大,身披红黄相间僧袍的喇嘛,正将三名女子团团围在中央。 为首的女子,约莫三十许,一身素白僧衣,眉目清冷,却难掩其绝代风华。 她身后,是两个十六七岁的少女,一个身着淡黄衣衫,一个身着浅绿罗裙,皆是容貌俏丽,明眸皓齿,此刻正各自持着一柄长剑,与那些喇嘛奋力搏斗。 只是,那几个喇嘛人多势众,武功也着实不弱,手中使的都是些沉重的法器,如金刚杵、法轮、降魔鞭之类,招式大开大阖,凶悍异常。 那白衣女子虽然武功高强,但要护着两个徒弟,一时间竟也有些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而那几个喇嘛,口中污言秽语不断,眼神更是肆无忌惮地在那三个女子身上游走,满脸的淫邪之色。 “嘿,这俏尼姑,还有这俩小美人儿,真是人间绝色啊!”一个络腮胡子喇嘛,挥舞着手中的金刚杵,逼退阿珂,眼神在她玲珑的身段上贪婪地扫过。 “师太,你就从了我们吧,保准比在你那清苦的尼姑庵里快活多了!”另一个尖嘴猴腮的喇嘛,手中的降魔鞭舞得呼呼作响,专往阿琪的下三路招呼。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度化尔等入我极乐之门,岂不美哉?”为首的一个喇嘛,手持一串人头骨念珠,口中念念有词,眼神却如同毒蛇般阴冷。 在那群喇嘛之中,朱镇还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当初在清凉寺,被他教训过的皇甫阁! “我擦!这不是我那侄女九难,还有阿珂、阿琪这两个小丫头片子吗?”朱镇心中一乐,“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他摸了摸下巴,心中暗忖:“九难这老尼姑,不好好在她的铁剑门待着,跑这河间府来凑什么热闹?莫不是也听说了‘杀龟大会’,想来分一杯羹,顺便找吴三桂报仇?” “至于这帮喇嘛……嘿,看来,也是听说了‘杀龟大会’,尤其是其中一‘龟’,是在少林寺出家的桂仲,还跟《四十二章经》扯上了关系,这才巴巴地跑来河间府。” “这历史的车轮,拐了个弯,怎么又他娘的撞到一块儿去了?” 朱镇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也不急着出手,就这么好整以暇地倚在门框上,看着场中打得热闹。 九难的招式确实精妙,只是她那两个徒弟,就太菜了,被几个喇嘛逼得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阿珂!小心!”九难见一个喇嘛双手袭向阿珂胸口。递出一剑给阿珂解了围。 但也因此露了个破绽,另一个喇嘛的降魔鞭如同毒蛇般缠了上来,眼看就要卷住她的手腕。 “师父!”阿琪惊叫,挥剑便要去救。 “嘿嘿,小美人儿,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一个满脸横肉的喇嘛,狞笑着一掌拍向阿琪胸口。 眼看九难师徒三人就要吃亏。 朱镇撇了撇嘴:“啧,一群大老爷们,欺负三个女人,还是出家人,真他娘的丢人现眼。” “喂,皇甫阁,”朱镇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场中每一个人的耳中,“跟紧让他们住手!再不住手,可就别管我不客气了!” 朱镇这话,声音不高,却如同平地惊雷,清晰地传入了客栈大堂内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些原本打得热闹的喇嘛,动作皆是一滞。 九难师徒三人也趁机喘了口气,各自退后几步,警惕地看着这群凶神恶煞的番僧。 皇甫阁原本正缩在角落里,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不存在,只盼着这群喇嘛赶紧把那俏尼姑办了。 冷不丁听到朱镇这熟悉的声音,他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声音……这声音…… 皇甫阁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猛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客栈门口,懒洋洋地倚着一个光头青年,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锐利如鹰,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妈呀!” 皇甫阁只觉得眼前一黑,腿肚子一软,险些当场尿了裤子! 是他! 竟然是他! 那个在五台山清凉寺,一拳打死巴颜活佛的煞星! 他怎么会在这里?! “桑……桑结大师!” 皇甫阁连滚带爬地扑到为首那红袍喇嘛脚边,声音都变了调,指着门口的朱镇,如同见了鬼一般。 尖声叫道:“就……就是他!就是那个在清凉寺……打死巴颜活佛的……煞星啊!” 第143章 煞星驾临风云起,佛口蛇心遇克星 桑结喇嘛,乃是这群番僧的首领,一身武功在藏边也算是一号人物,为人更是嚣张跋扈,无法无天。 此番奉师门之命,护送贡品入京,顺便参加孝庄太后的丧仪。 因有朝廷的正式行文,一路上更是有恃无恐,沿途州县官员无不小心伺候,生怕惹恼了这些“佛爷”。 今日在这河间府客栈,见到九难师徒三人,尤其是九难那清冷绝俗的容貌,和阿珂、阿琪的娇俏可人,他顿时色心大起,便领着手下上前调戏,意图不轨。 正调戏得不亦乐乎,眼看就要得手,却被门口那一声断喝给搅了兴致,心中本就不爽。 此刻又听皇甫阁这般惊慌失措地指认,他不由得眉头一皱,跳出战圈,目光如电,朝着朱镇望去。 只见门口那年轻人,光头锃亮,脸上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怎么看也不像是什么厉害角色。 “哼!”桑结冷哼一声,上下打量着朱镇,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与傲慢。 “皇甫先生,你莫不是老眼昏花,认错人了?”他瓮声瓮气地说道,声音如同破锣。 “就这毛头小子,也能打死巴颜师弟?” “巴颜师弟虽然不成器,但一身横练功夫,寻常三五十个大汉也近不得身!” 皇甫阁被桑结那凶悍的眼神看得心头发毛,哭丧着脸道:“桑结大师!错不了!错不了啊!就是他!” 他指着朱镇,声音带着哭腔:“当日在清凉寺,巴颜大师就是被他……被他一拳给打死的!连哼都没哼一声啊!” 桑结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他带来的这些喇嘛,也都是巴颜的同门师兄弟,听闻巴颜惨死,皆是怒火中烧,此刻听皇甫阁指认凶手,更是个个摩拳擦掌,目露凶光。 “小子!”桑结上前一步,手中那根沉重的金刚降魔杵在地上重重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地面都微微一颤。 他瞪着铜铃般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朱镇,厉声喝道:“是你杀了巴颜师弟?!” 朱镇对着皇甫阁招了招手,脸上露出一副“和善”的笑容。 “皇甫先生,咱们可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他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些许时日不见,您老这眼神儿,倒是越来越不好使了。” “上次在清凉寺,你跟着巴颜充大个,今儿个……”朱镇目光在那几个喇嘛身上扫过,撇了撇嘴,“又伙同这群淫僧,在这里调戏妇女?” “噗——” 客栈内,那些原本屏息凝神,看热闹的江湖人士,听到朱镇这话,险些没一口茶喷出来。 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吧! 当着这么多凶悍喇嘛的面,还敢如此出言不逊?! 九难也是微微一愣,自己对这群喇嘛都异常吃力,这年轻人似乎有点冒险了, 阿珂、阿琪两个小丫头,有点感激的看着朱镇。 这位大哥,好……好人啊! 桑结被朱镇这番话气得是七窍生烟,他本就脾气暴躁,哪里受得了这等当面羞辱? “狂徒!找死!”桑结怒吼一声,手中金刚降魔杵一晃,便要上前动手。 “慢着!”朱镇却是一摆手,制止了桑结的动作。 他好整以暇地向前走了几步,站到大堂中央,目光扫过那群怒目而视的喇嘛,脸上笑容不减,语气却带着几分嘲讽。 “我说各位大师傅,你们这大老远从藏边跑来中原,不在庙里好好念经拜佛,跑到这客栈里调戏良家妇女,岂不是大大的该死。” “佛爷我修的是欢喜禅!度化这些迷途羔羊,乃是功德无量!”桑结喇嘛强自辩解道,只是那眼神中的淫邪之色,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 “欢喜禅?”朱镇闻言,故作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随即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我明白了!”他指着桑结,又指了指他身后那群喇嘛,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一个个长得贼眉鼠眼,还喜欢对小姑娘动手动脚的!” “感情是……职业病啊!” “噗哈哈哈哈——” 朱镇这话一出,整个客栈大堂之内,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那些江湖人士,本就对这些番僧的蛮横无理心存不满,此刻听朱镇这般犀利刻薄的嘲讽,更是乐不可支,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你放屁!”桑结被朱镇这番话气得是浑身发抖,脸涨得如同猪肝一般。 破口大骂,“你这不知死活的狗东西!佛爷我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他怒吼一声,“将这贼子拿下!” 其余喇嘛,纷纷挥舞着手中的法器,如狼似虎般朝着朱镇扑了上来! “来得好!” 朱镇眼中寒光一闪,再不废话! 他身形不动,右拳却已如出膛炮弹般轰出! 空气中,仿佛都响起了一声沉闷的音爆!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喇嘛,手中的法轮尚未举起,便觉胸口一痛,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那喇嘛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便如遭重击的沙袋般,倒飞出数丈之远,落地之后,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一拳! 仅仅一拳! 又是一个活生生的喇嘛,被朱镇当场轰杀! 这霸道绝伦的一幕,让整个客栈大堂,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无论是那些准备围攻的喇嘛,还是那些看热闹的江湖人士,亦或是九难师徒,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目瞪口呆,心胆俱裂!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拳力?! 何曾见过如此干脆利落的杀伐?! 皇甫阁更是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裤裆里传来一阵湿热的暖意,竟是……当场失禁! 桑结喇嘛那高高举起的降魔杵,也僵在了半空,脸上那狰狞的表情,如同凝固了一般,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深深的恐惧! 他……他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强?! “聒噪!” 朱镇冷哼一声,身形一晃,便如一道鬼魅般,冲入了那群尚未反应过来的喇嘛之中! 他双掌翻飞,掌影重重,正是那刚猛与禅意并存的“般若掌”! “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击打声响起!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自以为武功高强的喇嘛,在朱镇面前,便如同土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 但凡被朱镇掌风扫到,轻则筋断骨折,倒地不起;重则脏腑碎裂,当场毙命! 不过眨眼之间,那十几个气势汹汹的喇嘛,便已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死的死,伤的伤,再无一个能站起来的! 朱镇负手而立。 他目光转向桑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桑结是吗,密宗第一高手是吗?”朱镇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现在,可以好好聊聊,你们这‘欢喜禅’,究竟是怎么个欢喜法了吗?” 第144章 神掌翻天戏番僧,龙裔逞威震群芳 桑结喇嘛脸上的肌肉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剧烈地抽搐着,那双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朱镇,仿佛要喷出火来。 他带来的十几个师弟,平日里横行无忌,今日却在这中原客栈,被一个毛头小子砍瓜切菜般收拾了,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这让他如何能忍?! “小子!你……你究竟是什么人?!”桑结色厉内荏地喝道,声音却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音。 手中的金刚降魔杵,握得更紧了,手背上青筋暴起,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你爷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朱镇是也。”朱镇双手负后,踱着方步,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语气却带着几分戏谑。 “至于是什么人嘛……”他顿了顿,歪着脑袋想了想,“嗯,专门收拾你们这种披着人皮的畜生。” “放肆!”桑结怒吼一声,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与……恐惧。 “大威天龙,世尊地藏!般若诸佛,般若巴嘛空!” 桑结口中念念有词,身上那件宽大的红黄僧袍无风自动,一股凶悍暴戾的气息,从他体内弥漫开来! 他双掌猛地向前一推,掌心隐隐泛起一层暗金色的光芒,正是藏传密宗绝技大手印! 这一掌,凝聚了他毕生功力,势大力沉,开碑裂石不在话下! “来得好!”朱镇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 他低喝一声,双掌一错,正是那刚柔并济,变化万千的“千手如来掌”! “佛光初现!” 刹那间,朱镇掌中仿佛生出万千虚影,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带着一股浩瀚慈悲却又威严无比的气势,迎向了桑结那狂暴的一掌! “轰!” 双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席卷开来! 客栈内的桌椅板凳,被这股气浪一冲,顿时如同纸糊的一般,四下翻飞,碎裂一地! 那些看热闹的江湖人士,纷纷色变,脚下踉跄,连连后退,生怕被殃及池鱼! 桑结喇嘛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对方掌中传来,胸口一闷,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涌而出! 他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这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那暗金色的光芒也黯淡了几分。 而朱镇,却是纹丝不动,渊渟岳峙,脸上依旧挂着那副风轻云淡的笑容,仿佛方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对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 “这就是你的大手印?”朱镇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啧啧,力道还行,就是……太慢了点,也太糙了点。” “你……你……”桑结又惊又怒,他这金刚大力掌,在藏边罕逢敌手,便是寻常一流高手,也接不下他一掌! 今日却被这年轻人轻描淡写地破去,还被说成“太慢太糙”?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再来!”桑结怒吼一声,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再次欺身而上! 双掌翻飞,掌影重重,一招紧似一招,一招猛似一招,将那大手印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 朱镇却是夷然不惧,他的“千手如来掌”,时而轻灵飘逸,如菩萨拈花,将桑结的掌力化解于无形; 时而又刚猛沉凝,如金刚怒目,硬碰硬地将桑结的攻势逼退。 “砰!砰!砰!” 掌风呼啸,气劲四溢! 两人你来我往,斗了十数招,竟是……平分秋色? 不!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那桑结喇嘛已是倾尽全力,额头青筋暴起,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 而那光头青年,却是气定神闲,游刃有余,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戏谑! 他分明是在……戏耍桑结! “这……这年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好……好厉害的掌法!竟能与密宗大手印斗个旗鼓相当!” “旗鼓相当?你眼瞎啊!那喇嘛明显撑不住了!” 客栈内的江湖人士,早已被眼前这精彩绝伦的打斗惊得目瞪口呆,议论纷纷。 九难一双妙目,紧紧盯着场中朱镇的身影,眼中异彩连连。 她本以为自己对这年轻人的武功已经有所了解,此刻才发现,自己还是……远远低估了他! 阿珂和阿琪两个小丫头,更是看得小嘴微张,美眸之中异彩纷呈,充满了对强者的崇拜与……一丝少女特有的倾慕。 这位朱大哥,看着很有财,武功还这么厉害! “啊!” 场中,桑结喇嘛又是一声怒吼,却是久攻不下,心中焦躁,招式之间,露出了一个微小的破绽! 朱镇眼中精光一闪! “佛问迦叶!” 他左掌虚晃,右掌悄无声息地印在了桑结的胸口! “噗!” 桑结只觉得一股绵长的劲力透体而入,瞬间便将他体内的护体真气击溃,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一般! 他惨叫一声,庞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地撞在客栈的墙壁之上,又滚落在地,张口便喷出一大滩鲜血! “送你上路。”朱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右掌,掌心之中,隐隐有佛光流转。 “不!不要杀我!”桑结看着朱镇那如同死神般的手掌,终于崩溃了,他涕泪横流,苦苦哀求,“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 “小的……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侠!求大侠看在佛祖的份上,饶小的一条狗命吧!” “小的……小的愿将身上所有财物,悉数奉上!只求大侠开恩啊!” 朱镇闻言,却是嗤笑一声:“你的财物?那些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小爷我还看不上眼。” 他顿了顿,看着桑结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不过嘛……小爷我最近手头倒是有点紧,你若真有诚意……” “有!有诚意!”桑结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连点头,急声道,“小……小人此次入京,身上带了贡品,有三颗千年雪莲,还有一块万年暖玉,皆是稀世珍宝!愿尽数献与大侠!” “哦?千年雪莲?万年暖玉?”朱镇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感兴趣”的表情,“听起来……倒还不错。” 他摸了摸下巴,沉吟片刻,随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只是……你方才可是要将小爷我碎尸万段,挫骨扬灰的。这……” “小人该死!小人嘴贱!”桑结连忙自己抽了自己几个大嘴巴子,打得是“啪啪”作响,脸颊瞬间便红肿了起来。 “求大侠大人有大量,饶了小人这一次吧!小人发誓,日后再也不敢了!” “噗嗤!” 朱镇还没说话,一旁的阿珂和阿琪两个小丫头,却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刚才还凶神恶煞,不可一世的喇嘛,转眼间就变成了这副摇尾乞怜的怂样,实在是……太滑稽了。 九难也是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只是看向朱镇的眼神中,更多了几分好奇与……探究。 “罢了。”朱镇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看在你还算识相的份上,小爷我今日,便饶你一条狗命。” 第145章 玉莲暖玉归英雄,煞星扬威慑群獠 桑结面如死灰,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从从包裹中取出几个锦盒,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朱镇面前。 “大……大侠……这……这些便是小人此次入京的贡品,还有……还有小人这些年积攒的一些……一些盘缠,都……都孝敬给您老人家了……” 他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哪里还有半分先前那凶悍跋扈的模样。 朱镇也不客气,接过锦盒和钱袋,随意掂了掂,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嗯,还算有点诚意。”他点了点头,随即眼神一冷,“滚吧!记住小爷我说的话,若是敢耍什么花样……” “不敢!不敢!小人万万不敢!”桑结如同惊弓之鸟,连滚带爬地朝着客栈门口逃去,生怕朱镇反悔,再给他来上一下。 皇甫阁也吓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跟着桑结的屁股后面,仓皇逃窜,连头都不敢回。 那些个被打伤的喇嘛,也顾不得身上的伤痛,互相搀扶着,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这间如同地狱般的客栈。 转眼之间,先前还不可一世的番僧团伙,便作鸟兽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客栈大堂之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是那满地的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味,依旧在提醒着众人,方才发生的那一幕,是何等的惊心动魄。 那些看热闹的江湖人士,此刻看向朱镇的眼神,变成了深深的敬畏与……恐惧! 这年轻人,不仅武功高得吓人,手段更是……狠辣无比,杀伐果断! 简直是……煞星临世! 朱镇却像是没看到众人那敬畏的目光一般,好整以暇地打开手中的锦盒。 第一个锦盒打开,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扑面而来。 只见盒内铺着明黄色的绸缎,上面静静地躺着三株通体雪白,宛如玉雕的雪莲,莲瓣晶莹剔透,隐隐有光华流转。 “千年雪莲,果然是好东西。”朱镇点了点头,将锦盒收入怀中。这玩意儿,给龙儿和双儿补补身子,倒是不错。 第二个锦盒打开,一股温润的气息荡漾开来。 盒内,是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洁白,温润如玉的暖玉,入手微温,隐隐有奇异的能量波动。 “万年暖玉?”朱镇眼睛一亮,这可是好东西! 他将暖玉也收入怀中,至于那个钱袋,里面鼓鼓囊囊,倒在桌子上,用手一划,“店家,这些算是那妖僧赔给你的!” 店家正苦着脸不知如何是好,见这位好人哥,手一划,忙不迭的收了,看了一下,银票、金锭子、银锭子,怕不是有前两之巨。 自是千恩万谢。 做完这一切,朱镇才抬起头,目光落在九难师徒三人身上,脸上露出一副“和善”的笑容。 “这位师太,还有两位姑娘,受惊了。”他拱了拱手,语气客气。 九难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百感交集。 她怎么也没想到,方才还让她师徒三人陷入险境的凶悍番僧,竟被此人三拳两脚便轻松解决。 更让她震惊的是,此人出手狠辣,却又带着几分……邪气与玩世不恭。 这与她印象中那些正道侠士的行事风格,大相径庭。 “多谢……多谢少侠出手相助。”九难深吸一口气,对着朱镇微微一揖,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 “师太客气了。”朱镇摆了摆手,脸上笑容不减,“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我辈江湖中人应尽之义。” 说完将剩下的一半金银,往九难身前一推,“那群妖僧对师太不敬,这项算是我给师太讨的精神损失费!” 九难乃是出家之人,出言婉拒,“多谢施主,出家之人不贪图财物。” 朱镇早就料定是这样,又把银钱往阿珂和阿琪面前一推,“那这算是那群妖僧赔偿两位姑娘的。” 朱镇深知这阿珂和阿琪,虽然貌美,但是跟在九难身边,那是拮据的很,别说少女喜欢的玩意那是一概没有钱买。 就连个糖葫芦那都是吃不起的。 堪称鹿鼎记中的两位最穷的至尊女屌丝。 阿珂、阿琪则是低着头,脸颊滚烫,心如鹿撞,正准备去拿。 却被九难瞪了一眼,二人讪讪的把手缩了回去,但是每人手里都还握着一个银锭子。 九难无奈的摇了摇头,当着朱镇的面,也不好发作。 只得淡淡道:“少侠说笑了,他们小姑娘家家的要这么多银钱做什么。” “贫尼法号九难,这是劣徒阿珂、阿琪。不知少侠高姓大名?日后也好……报答少侠今日援手之恩。” “师太客气了。”朱镇哈哈一笑,“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小可姓朱名镇,乃是嵩山少林寺门下俗家弟子,拜在晦聪方丈座下……” 九难闻言,脸上露出一股异样的神情,旋即又消失无踪。 “原来是晦聪方丈的高足当面,失敬失敬。”九难定了定神,再次对着朱镇合十一礼,语气也变得恭敬了几分。 不管怎么说,少林寺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师太不必多礼。”朱镇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副“浑不在意”的表情。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目光在九难师徒身上扫过,脸上露出一丝“好奇”的表情,开口问道: “对了,师太,你们师徒三人,远道而来这河间府,莫不是也为了那……‘杀龟大会’?” 九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沉默片刻,才缓缓点了点头。 “不瞒少侠,贫尼此来,确是为了此事。” “此次听闻天下英雄齐聚河间,共商讨贼大计,贫尼自当……尽一份绵薄之力!”九难眼神看向远方,似乎有着重重心事。 “哦?原来师太也是同道中人。”朱镇挑了挑眉。“传闻这‘杀龟大会’,杀的不止是吴三桂,还有我少林寺的‘晦明师叔’。” “这中间怕是有什么误会,所以方丈师兄派我来打探一下。” 九难闻言皱眉,“少侠,难道你师叔就是清廷派到少林出家的御前侍卫总管桂仲?” “师太,原来你也认识我师叔!”朱镇疑惑的问道。 九难秀眉微蹙,“少侠对汉奸一口一个师叔,看来为了富贵,竟然脸都不要了......枉你还自称姓朱。” 说完,九难冲着阿珂、阿琪,“把银子放下,要花银子,自己没有手吗?” 说完径直离开了客栈。 朱镇在后面冲着九难得身影,“师太,说的好好地,怎么还说翻脸就翻脸啊......” 第146章 故人旧名唤师太,欲擒故纵戏双姝 朱镇眼见九难那倔驴似的背影,消失在客栈门口,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嘿,这小尼姑,脾气还真不小。”他心中暗忖,“不过嘛,小爷我这‘先抑后扬’的戏码,也该是时候……再加点料了。” 情绪价值,这玩意儿,对付女人,尤其是这种心里憋着火,又故作清高的女人,那是最管用的。 过山车般的体验,必须安排上! 朱镇清了清嗓子,运起几分内力,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出去,刚好能让已经走到街角的九难听见: “师太!且慢!” “庄家三少奶奶,还有双儿姑娘,托我向您问好!”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正自怒气冲冲,大步流星往前走的九难,那只已经抬起的右脚,竟硬生生地顿在了半空! 她整个身子,也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了那里。 庄……庄三少奶奶?双儿? 他……他怎么会认得她们?! 九难心中疑惑。 下一刻,更让旁观者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九难那前行的身姿,竟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方式,诡异地一转! 那只悬在半空的右脚,并未落下,而是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硬生生地向后迈去! 整个人,便如同装了倒挡的马车,瞬间调转了方向! 快! 快得不可思议!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凝滞与勉强,仿佛她本就该如此转向一般,完全无视了惯性的存在! “神行百变!” 朱镇瞳孔骤然一缩,心中暗喝一声彩! 这轻功,果然名不虚传! 那诡异的身法,那无视惯性的转向,当真是……神乎其技! “奶奶的,这玩意儿,比我那‘一苇渡江’,在腾转挪移的精妙上,怕是还要胜上一筹不止啊!”朱镇心中暗自咋舌,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觊觎之色。 “这‘神行百变’,跟那‘凌波微步’比一比,也不知孰强孰弱?嘿,不管了,这好东西,小爷我……必须得想办法弄到手!” 九难很快便已重新回到了客栈门口。 她那张清冷的脸上,此刻带着几分惊疑,几分戒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你……你方才说什么?”她盯着朱镇,声音依旧冰冷,却微微有些颤抖。 朱镇脸上露出一副“和善”的笑容,对着九难拱了拱手:“师太,何必动怒呢?方才是在下言语不当,多有得罪,还望师太海涵。”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道:“楼上雅间,你我一叙如何?有些故人旧事,正好与师太分说分说。” 阿珂、阿琪两个小丫头,也随着师父去而复返,皆是一脸的错愕。 尤其是听到“庄三少奶奶”和“双儿”这两个陌生的名字,更是好奇心大起。 “师父,”阿珂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娇脆,“庄三少奶奶、双儿是谁呀?我们认得吗?” 阿琪也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一脸的求知欲。 九难却是柳眉一竖,冷冷地瞪了两个徒弟一眼:“不该问的别问!在此安分等候!” 那眼神,凌厉如刀,吓得阿珂和阿琪脖子一缩,再不敢多言。 九难转向朱镇,沉默片刻,才缓缓点了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请。” 依旧是那般惜字如金,依旧是那般戒备森严。 朱镇心中暗笑,这老尼姑,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倒是挺诚实。 “店家!”朱镇扬声唤道,随手又抛出一锭银子,砸在柜台上。 “楼上雅间,送一壶清茶,几样精致素斋。” 他又转向阿珂和阿琪,脸上露出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却更多地落在了阿琪身上。 “这两位姑娘,也莫要委屈了。给她们上一桌你们这儿最精致的菜品,再来一壶上好的雨前龙井。账,都记在我头上。” 说着,他还特意看着阿琪,温和道:“姑娘,莫要客气,尝尝这河间府的特色。这出门在外,风餐露宿的,也该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阿琪哪里见过这等阵仗,被朱镇这般“特殊关照”,小脸“唰”的一下便红透了,如同熟透的苹果一般,煞是可爱。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多……多谢……” 一旁的阿珂,见朱镇对自己视而不见,却对阿琪这般殷勤,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与……恼怒。 “哼!”她不自觉地轻哼一声,小嘴微微撅起,心中暗骂:“神气什么!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 “师父怎么会跟他上去?” “我看他油嘴滑舌的,没安好心!” 她这番小女儿家的心思,朱镇自然是尽收眼底,心中更是乐开了花:小样儿,跟小爷我玩儿?这“欲擒故纵”的把戏,小爷我可是祖师爷级别的! 朱镇与九难一前一后,朝着楼上行去。 留下阿珂和阿琪两个小丫头,在大堂之内面面相觑。 “阿珂,”阿琪小声问道,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几分担忧,“你说……师父跟那位朱大哥,上去谈什么呀?” “我怎么知道!”阿珂没好气地说道,心中那股无名火却是越烧越旺,“就知道吃!你没见他对你笑得那么……那么讨厌吗?” “呃……也没见你少吃啊……”阿琪被噎了一下,瘪了瘪嘴。 …… 二楼,临窗雅间。 朱镇伸手,为九难斟上了一杯清茶,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师太,请用茶。” 九难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目光锐利地盯着朱镇,开门见山:“少侠,你方才所言庄三少奶奶与双儿,究竟是何意?你……如何认得她们?”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那语气中,却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急切与关怀。 朱镇微微一笑,呷了口茶,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师太莫急,此事说来话长。我与她们,也算有几分渊源。” 他看着九难,眼神诚恳:“此次前来河间府,名为打探那所谓‘晦明师叔’之事,实则……也是想看看这‘杀龟大会’,是否真能为我汉家江山,做些实事。” 九难听着朱镇这番“肺腑之言”,心中的戒备,不由得松动了几分。 她看着朱镇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眸子,心中暗忖:莫非……此人并非贪图富贵之人,而是心怀故国的义士? 只是,他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城府,如此口才,倒也……着实不凡。 “哼,你休要花言巧语!”九难嘴上依旧不饶人,但语气却明显缓和了许多。 她顿了顿,问道:“你既认得双儿,可知她……如今身在何处?” 朱镇心中暗笑,这老尼姑,总算是上钩了。 他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师太放心,双儿姑娘吉人天相,如今一切安好。” 她话锋一转,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起来:“你既是为‘杀龟大会’而来,可知此次大会为何……要将你少林之人,也列为‘龟’之一?” 朱镇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他放下茶杯,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师太,不瞒您说,我此次前来,正是为了此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小僧以为,这‘杀龟大会’,怕是……一场针对我汉家豪杰的……惊天阴谋!” “至于为何要将我少林‘晦明师叔’列入其中,小僧斗胆猜测,一来,是为了混淆视听,抹黑少林;二来,怕是与那传说中,藏于少林寺的《四十二章经》,脱不了干系!” 第147章 经书亮证真身份,故国遗物忆前尘 朱镇看着九难那副戒备森严,随时准备动手的模样,嘴角一咧,也不卖关子。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一本用黄绫包裹的经书,往桌上一放。 “师太,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那经书封皮略显陈旧,隐约可见“四十二章经”四个泥金小字,正是当初从顺治那里得来的正黄旗那本。 “这玩意儿,师太可听说过?”朱镇好整以暇地给自己斟了杯茶,呷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九难目光落在那本经书之上,瞳孔骤然一缩! 《四十二章经》! 这……这正是江湖传闻,关乎大清龙脉宝藏的秘密! 他怎么会有?! 九难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朱镇将九难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笑。 他放下茶杯,看着九难那双锐利的眸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带着几分……欠揍。 “不瞒师太,在下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姓朱名镇,刚才已经报过了。” “江湖人称‘玉面修罗’……你们要杀的少林妖僧‘晦明’......” “和那劳什子御前侍卫副总管桂仲嘛……” 他拖长了语调,卖了个关子,“那不都是我嘛!” “所以啊,师太,”朱镇摊了摊手,“您要杀的汉奸‘双龟’之一,今儿个……可是见面了!” “什么?!”九难闻言,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猛地站起身,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她死死地盯着朱镇,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 桂仲?晦明? 这两个名字,在她心中早已是板上钉钉的汉奸! 尤其是桂仲,身为汉人,却当了御前侍卫副总管,还在孝庄死后,跑到少林寺替康熙出家,这分明是康熙的走狗,是为了监视武林,图谋不轨! 眼前这个年轻人,他……他竟然就是桂仲,就是晦明?! 而且,他还拿出了《四十二章经》?! 这……毫无疑问,错不了了! 九难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不够用了,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朱镇看着九难那副震惊错愕的模样,心中更是得意。 他就是要这种效果! 先让你大吃一惊,再让你疑窦丛生,最后嘛……自然是乖乖听小爷我把故事编圆了! “师太,莫激动,莫激动。”朱镇摆了摆手,示意九难坐下,脸上露出一副“我理解你心情”的表情。 “我知道,您现在心里肯定是一万个为什么。” “不过嘛,这事儿说来话长,咱们……坐下慢慢聊,如何?” 九难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与疑惑,缓缓坐了下来。 只是那双锐利的眸子,依旧紧紧地锁在朱镇身上,没有半分放松。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九难声音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朱镇嘿嘿一笑,也不急着回答,而是又给自己斟了杯茶,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 “师太,偏见是毒药啊。”他悠悠然开口。 “我既认识庄三少奶奶,和双儿,又岂会是师太口中的汉奸败类?” “我时常听她们说起您,说您侠肝义胆,心怀故国,乃是女中豪杰。双儿那丫头,更是对您念念不忘,时常挂在嘴边呢。” 听到“庄三少奶奶”和“双儿”这两个名字,九难的眼神明显柔和了几分,心中的戒备也稍稍松动。 此人既认得她们,想来……也并非十恶不赦之徒。 只是……他为何会是桂仲?又为何会是晦明? 这其中,定然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见九难神色稍缓,朱镇心中暗喜,知道自己这第一步棋,算是走对了。 他趁热打铁,继续说道:“师太有所不知,前些日子,我在保定府庄家那鬼宅,还遇见了一个装铁钩子的老太婆,叫什么……何铁手的。” “她呀,仗着自己是五毒教主,又跟那袁承志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就想在我面前倚老卖老,对我指手画脚。” 朱镇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结果嘛……被我三拳两脚给削了一顿,哭爹喊娘地跑了。”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脸上露出一副愤愤不平的表情,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顺带着,我还把那个不靠谱的、坑了我大明朝的袁崇焕,还有他那个更不靠谱的儿子袁承志,给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这两个败家玩意儿!一个刚愎自用,引狼入室,自毁长城!” “一个优柔寡断,儿女情长,投了闯贼!” “你说什么?!”九难闻言,再次霍然站起,眼中精光暴射! 何铁手被他打跑了? 袁崇焕、袁承志被他痛骂? 这……这怎么可能?! “你……你还认识何铁手?”九难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她与何铁手也算有过几面之缘,深知那女人的武功和手段。 “可不咋地!”朱镇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一副“小菜一碟”的表情,“那老太婆,在保定府庄家,听闻我说袁崇焕、袁承志的不是,当场就炸毛了,想跟我动手。” “结果呢?哼!被我揍得面上无光,逃了!” “你……你竟然能打得过她?”九难的眼神中充满了惊疑。 “打她?就这!”朱镇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副“不值一提”的轻蔑。 “别说是她何铁手了,就算那袁承志来了,我照样揍!”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谁让他们父子作妖,害得我那堂兄崇祯丢了江山,落得个煤山自缢的下场!这笔账,我朱家迟早要跟他们算清楚!” 朱镇说到此处,长长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仿佛那亡国之君,真是他血脉相连的至亲一般。 “你说什么?!”九难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你……你堂兄是……崇祯皇帝?!”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变得尖锐起来。 崇祯皇帝……那是她的……父皇啊! 九难只觉得天旋地转,几乎要站立不稳。 第148章 金印泣血认皇叔,雅间夜话复国盟 朱镇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悲戚与……落寞。 “咳,”他轻咳一声,眼神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沧桑,“师太,说来话长。按辈分算,我……算是崇祯先帝的堂弟。” “实不相瞒,我乃是太祖高皇帝第五子,大明周王朱橚之后。” 他顿了顿,语气中充满了国破家亡的悲凉:“可惜啊……如今大明失国,江山易主,就连先帝爷的子孙,也大多颠沛流离,不知所踪。” “我这周王之后,又算得了什么呢?” “不过是……一个苟延残喘的亡国宗室罢了。” 朱镇说到此处,微微垂下眼帘,脸上露出一副戚戚然的表情,仿佛那亡国的悲痛,正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九难看着朱镇这副模样,听着他那带着悲凉的话语,心中的防线,终于彻底崩溃了。 她……她竟然在这里,遇到了……宗室子弟?! “你……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九难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死死地盯着朱镇,生怕这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梦。 朱镇闻言,也不多言。 他站起身,走到床头,从自己那看似寻常的包袱里,一样一样地往外掏东西。 先是一件叠放整齐的赤罗衣,金线盘龙,栩栩如生,在烛光下闪烁着黯淡的光芒。 再是一顶乌纱九旒冕冠,冠顶碧玉温润,垂下的玉珠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清脆悦耳,却又带着几分悲凉的声响。 白罗中单、赤罗裳、蔽膝、玉佩、大带、革带、赤舄…… 一套完整的明代亲王冕服,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这小小的雅间之内,散发着一股无言的威严与……令人窒息的悲凉。 “师太,您瞧瞧这些。”朱镇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压抑。 他拿起一本用明黄色锦缎包裹的玉册,轻轻翻开。 “钦封大明周王……”玉册之上,蝇头小楷,清晰可辨,记载着周王一脉历代册封的荣耀与传承。 更让九难瞠目结舌的是,那玉册的末尾,赫然是——“朱镇,克承宗祧,誓复汉室,再造大明。” 这……这分明是……朱镇自己刻上去的! 最后,朱镇从怀中,郑重地取出一个用黄布层层包裹的方印。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黄布,露出了里面那枚沉甸甸的金印。 印纽为蹲龙状,栩栩如生——“安昌郡王之宝”! 金印冰冷,那蹲龙印纽,在烛光下闪烁着幽幽的光芒,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一段尘封的往事,一段血与火的悲歌。 雅间之内,烛光摇曳。 九难看着那套熟悉的冕服,看着那方冰冷的金印,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悲痛,猛地从心底涌了上来,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坚强与伪装。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高悬的宫灯,威严的宝座,父皇母后慈爱的笑容…… 国破家亡的惨状,兄妹离散的悲戚,颠沛流离的苦楚…… 一幕幕,一桩桩,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将她淹没。 她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冰冷的金印,指尖却在微微颤抖,怎么也无法靠近。 一行清泪,终于忍不住,从她那双清冷的眸子中,潸然滑落。 悄无声息,却带着无尽的悲凉与……一丝难以置信的……希冀。 朱镇见火候已到,这才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悲戚与……落寞。 他轻咳一声,眼神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沧桑,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在九难心湖中投下了一颗巨石: “师太,瞧您这眼泪掉的,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莫不是想起庄三少奶奶和双儿那丫头,想得紧了?您放心,她们好着呢!” 他话锋一转,像是不经意间提起一般:“前些日子,她们也加入我的天地会青木堂,跟我一起,反清复明,准备干他娘的鞑子呢!” 九难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什……什么?!你……你说庄...和双儿……她们……” 她心神巨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朱镇见状,从怀中掏出天地会青木堂堂主令牌,往桌上一亮,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是啊,她们都加入了天地会,算是青木堂的人,我呢,本就是天地会青木堂的堂主。”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桌上的令牌。 “所以啊,师太,您老人家大老远跑来河间府,参加这‘杀龟大会’,要杀的那只‘少林妖僧晦明龟’,还有那个什么劳什子御前侍卫副总管‘桂仲龟’……” “那不……都是我嘛!” “您瞧瞧,这叫什么事儿?” “我这正主儿都到了,还得自己主持大会,商量着怎么把自己给宰了?” “啧啧,滑天下之大稽,滑天下之大稽啊!” “轰!” 九难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巨雷劈中。 手中那杯早已凉透的清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茶水溅湿了她素白的僧袍,她却浑然不觉。 桂仲……晦明……青木堂主……朱镇…… 这些名字,这些身份,在她脑海中疯狂地旋转、碰撞,让她头痛欲裂,几乎要窒息。 她死死地盯着朱镇,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九难心中那最后一丝怀疑,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她看着朱镇,看着他眼中那燃烧的火焰,看着他身上那股不屈的傲骨。 她想起了国破家亡的惨状,想起了自己这些年颠沛流离,忍辱负重的艰辛。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悲愤,在这一刻,如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猛地爆发出来! “噗通!” 九难双膝一软,竟是对着朱镇,直直地跪了下去! 她那清冷的面容上,此刻布满了泪痕,再也不见平日的孤高。 “大明……崇祯皇帝长女……朱媺娖(wei chuo)……拜见……拜见皇叔!” 她伏在地上,双肩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朱镇也被九难这突如其来的一跪,给弄得……愣了那么一刹那。 第149章 独臂叩问前朝恨,双身共铸大明魂 镇回过神来,脸上立刻堆满了“诚惶诚恐”的表情,连忙上前一步,双手虚扶,那动作夸张得像是戏台上的老生。 “侄……侄女……啊不,长公主殿下!您……您这是折煞皇叔了!快快请起!快快请起啊!” 他嘴上说着“折煞”,心里却乐开了花:嘿,这身份,稳了!彻底稳了!以后行走江湖,报出“大明朱皇叔”的名号,那还不是横着走? 他搀着九难的独臂,只觉得入手温润腻滑,肌肤细腻得不像是一个常年奔波的尼姑。 心中不由得微微一荡:啧,这尼姑,哦不,是侄女,保养得还真不错,这小皮肤,嫩得跟刚剥壳的鸡蛋似的。可惜啊可惜,…… 九难被朱镇搀起,依旧有些恍惚,仿佛置身梦中。 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许多的“皇叔”,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这些年来,她独自一人,苦苦支撑,背负着国仇家恨,如同行尸走肉般活着。 她以为,自己是这世上最孤独的人,是前朝遗留下来的孤魂野鬼。 却没想到,今日,竟然……认了个亲! 还是个手握《四十二章经》,在满清宫中做了太监,身兼天地会堂主和少林“高僧”多重身份,武功深不可测的……皇叔! 这世事之奇妙,当真是……难以言喻啊! “皇叔……”九难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眼中依旧残留着泪痕,却多了一丝……久违的暖意与依靠。 “您……您这些年,在宫中受苦了。”说完眼睛有意无意的看向朱镇的下半身。 “哎,侄女说哪里话。”朱镇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沧桑表情,仿佛经历了无数风霜,“国破家亡,我等朱明子孙,哪个不受苦?哪个不憋屈?” 朱镇看着九难老是往自己下三路打量,还说什么‘在宫中受苦了’,明白这是九难误会自己是太监了。 是啊,这能怪谁,谁让自己在清廷那里的身份就是太监呢! 不行,这事得解释! “咳咳,皇侄女,你可能误会了。你皇叔我虽然在鞑子宫中当了总管,可是我这个太监是假的!” “你皇叔,不是太监!正正八经的男子汉!” “你可别误会了!” 朱镇的话,让九难脸上一红,显然也意识到自己老往皇叔下身看,似乎不礼貌,“啊 ,皇叔,你不是太...那个太监啊!” 朱镇斩钉截铁的说道,“那是当然,你皇叔我非但不是太监, 而且已经有了子嗣,过段时间,我带你去北京,回紫禁城,回咱们老家看看!” “也带你见见,你那未曾谋面的堂弟或者堂侄女!” 九难显然是没听懂朱镇的话,“皇叔,怎么还见见堂弟或者堂侄女,到底是堂弟还是堂侄女?” 朱镇无奈的耸耸肩,“嗨,我这不是为了反清复明大业,就连你皇婶生产,都没顾上!不过有双儿在身边,照顾着,肯定没问题!” 九难闻言更是感动,“皇叔,您为了反清复明大业,舍弃这么过,侄女侄女,佩服之至!只是这反清复明大业,有这么容易吗?如今鞑子大势已成......” 朱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坚毅的光芒,语气也变得铿锵有力:“侄女放心,有皇叔在,这鞑子的天,我必须给翻过来!” 他拍了拍胸脯,一副大包大揽的模样:“只要咱们叔侄同心,拧成一股绳,定能……光复大明江山,再造汉家辉煌!” 九难听着朱镇这番豪言壮语,只觉得一股热血从心底涌起,那颗早已沉寂多年,冰冷如死灰的心,也重新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看着朱镇,看着他眼中那自信而坚定的光芒,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 一丝……复国的希望! “皇叔!”九难再次对着朱镇,郑重地行了一礼,这一次,她的眼神中不再有怀疑与戒备,而是充满了敬重与信赖。 “从今往后,媺娖……唯皇叔之命是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好侄女!”朱镇抚掌大笑,心中更是乐开了花。 这便宜侄女,收得值! 不仅白得一个前朝公主当靠山,还顺带着把自己的“皇叔”身份给彻底坐实了! 以后这反清复明的大旗,号召力那可就强了! 想到得意处,朱镇差点笑出声来。 他连忙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自己那“深沉稳重”的皇叔形象,以免在便宜侄女面前失了身份。 “侄女啊,”他语重心长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长辈的关怀与提点,“这复国之路,道阻且长,咱们……还需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啊。”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眼下嘛……咱们还是先去会会那‘杀龟大会’的英雄豪杰,看看他们……究竟是何方神圣,又想……怎么个杀法。” “说不定,还能给皇叔我……带来些意外的惊喜呢?” 九难闻言,眼中也闪过一丝期待与……战意。 她这些年,隐姓埋名,早已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如今既然认了亲,有了主心骨,自然也想为复国大业,尽一份力。 “一切……全凭皇叔做主!” 她此刻,对朱镇已是深信不疑,言听计从,再无半分先前的清冷孤傲。 楼下,阿珂和阿琪两个小丫头,早已等得心焦不已。 “阿琪,你说……师父和那位朱大哥,会不会……会不会打起来啊?”阿珂小声问道,脸上充满了担忧,小手紧紧抓着阿珂的衣袖。 阿琪也是秀眉紧蹙,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有些汗湿,心中同样忐忑不安:“我……我也不知道。不过……那位朱大哥看起来……不像坏人。” 第150章 金衣赠侄惊红颜,秘籍暗香种心田 雅间之内,烛光摇曳,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九难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带着几分初认亲人的恍惚与激动,定定地看着朱镇。 朱镇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一声,打破了沉默。 “那个……皇侄女啊。” 九难闻言,身子微微一颤,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却还是应道:“皇叔。” “哎,这就对了嘛。”朱镇嘿嘿一笑,搓了搓手,“初次见面,皇叔我……也没准备什么像样的见面礼。” 说着,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副“豪爽大方”的表情。 然后,在九难错愕的目光中,朱镇……开始慢条斯理地解起了自己的衣衫。 先是解开了外罩的锦袍,随手往旁边的椅子上一搭。 紧接着,又开始解里面那件月白色的绸衫。 “皇……皇叔……您……您这是……” 九难看得是目瞪口呆,俏脸“唰”的一下便红透了,如同熟透的苹果一般。 这……这皇叔怎么回事? 虽然认了亲,可男女有别,他……他怎么能在自己面前,就这么……宽衣解带? 莫不是……在鞑子宫里待久了,不拘小节惯了? 还是说…… 九难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颗心怦怦直跳,又羞又恼,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朱镇却像是没看见九难那副见了鬼似的表情,自顾自地将绸衫也脱了下来,露出里面一件黑丝的……内甲? “皇侄女,你瞧瞧。”朱镇将那件黑色宝衣从身上剥了下来,抖了抖,脸上露出一副“献宝”的得意表情。 “这玩意儿,是皇叔我偶然得来的宝贝,唤作‘乌蚕宝甲’,乃是用千年乌蚕丝混合天外陨铁,经九转九炼而成……” 他吹起牛来,那是张口就来,脸不红心不跳。 “别看它轻若无物,却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寻常刀剑砍在上面,连个白印儿都留不下!” 朱镇将那宝甲往九难面前一递,脸上笑容灿烂:“皇侄女,皇叔我初次与你相见,也没啥好东西送你。这件宝甲,便赠与你当见面礼了!”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道:“方才见你与那群番僧动手,虽然武功高强,但毕竟……” “毕竟少了一臂,多少有些不便。” “有了这宝甲护身,日后行走江湖,也能多几分保障,皇叔我也能……放心一些。” 九难看着朱镇手中那件宝甲, “皇叔……此物太过贵重……贫尼……贫尼不敢受……” 九难声音细若蚊蚋,头垂得低低的,根本不敢去看朱镇。 “哎!皇侄女此言差矣!”朱镇却是一摆手,脸上露出一副“不容置疑”的表情。 “皇叔我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他将那宝甲往九难怀里一塞,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霸道:“这是皇叔的一片心意,你若是不收,便是看不起皇叔!便是……不认我这个皇叔!”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九难哪里还敢推辞? 她怀中抱着那件带着朱镇体温的宝甲,只觉得一颗心砰砰乱跳,脸上更是火辣辣的,仿佛要烧起来一般。 “那……那侄女……便……便谢过皇叔厚赐了……”九难声音细如蚊蚋,几乎听不见。 “这就对了嘛!”朱镇见状,脸上笑容更盛,心中更是乐开了花。 能用一件宝甲,换来这位便宜侄女的死心塌地,这买卖,划算! 他看着九难那副手足无措,娇羞无限的模样,心中一动,又起了几分捉弄的心思。 这朱微娖,今年不过才三十八,内力深厚,看起来还不到三十岁,虽然少了一臂,那还是美貌至极,要不那群喇嘛也不会出口调戏了。 朱镇眼神在九难那玲珑有致的身段上不着痕迹地扫过,“要不……皇侄女你就在此地,将这宝甲换上?” “皇叔我……也好看看,这宝甲是否合身,若是不合身,皇叔我再……再想办法给你改改?” “啊?!” 九难闻言,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朱镇,那双清冷的眸子中,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当着他的面……换衣服?! 他……他怎么能说出这等……这等轻浮之言?! 九难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脸上的红晕,瞬间从脸颊蔓延到了耳根,再到雪白的脖颈。 她……她僧袍里面,可只穿了……贴身的小衣啊! 雅间之内,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烛光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气氛暧昧到了极点。 朱镇看着九难那副羞愤欲绝,却又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心中暗笑不已:小样儿,跟小爷我斗?不把你这小尼姑调戏得面红耳赤,小爷我就不姓朱!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努力维持着那副“一本正经”的表情,语气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皇叔威严”。 “皇侄女,穿!必须穿!皇叔我……要亲眼看着你穿上!”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要不……就是看不起皇叔!就是……不把我这个皇叔放在眼里!” 九难被朱镇这番话,给彻底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在此时,朱镇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带着几分歉意道:“哎呀呀,是皇叔失言了!失言了!” “皇侄女,皇叔我这也是……太心急了,光想着这宝甲的好处,却忘了……忘了侄女你是出家人,多有不便。”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皇叔我这也是一片好心,怕侄女你日后行走江湖吃亏嘛。这……这换衣服之事,皇侄女你……还是回房之后再说,回房之后再说。” 九难听着朱镇这番“解释”,只觉得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稍稍放下了一些。 脸上的红晕却依旧未退,反而更添了几分娇艳。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皇叔……说笑了。” “是是是,皇叔说笑了。”朱镇连连点头,心中却是乐开了花:嘿,这便宜侄女,还真是……不经逗啊。 九难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 她抬起头,看着朱镇,眼神中带着几分郑重。 “皇叔赠此重宝,侄女……侄女无以为报。” 她顿了顿,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本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薄薄书册。 那书册的封皮,早已泛黄,边缘也有些卷曲,显然是经常被人翻阅。 “皇叔武功盖世,远胜侄女。只是……”九难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侄女这本《神行百变》的轻功身法,乃是铁剑门不传之秘,于轻功一途,倒也有些独到之处,或许……或许能对皇叔有些许助益。” 她将那本秘籍递给朱镇,声音诚恳:“此乃侄女一片心意,还望皇叔……莫要嫌弃。” 《神行百变》?! 朱镇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这可是好东西啊! 堪称顶尖的轻功之一! 他连忙接过秘籍,入手微沉,似乎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温热,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女儿幽香。 “哎,造孽啊!”朱镇心中暗叹一声,脸上却露出一副“欣喜不已”的表情。 “皇侄女太客气了!这《神行百变》名震江湖,皇叔我早有耳闻,今日能得见真容,实乃三生有幸啊!” “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他将秘籍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对着九难拱了拱手:“多谢皇侄女厚赐!皇叔我……愧领了!” “不过,该说不说,皇侄女,你这尼姑也不要当了。” “干脆还俗,跟着皇叔一起反清复明!” 九难闻言一愣,“啊,皇叔,这是我考虑考虑......” 亡国之后,九难早已心如死灰,如今有了这年轻又强大的皇叔,那颗心又开始一点点活了! 第151章 雅间馈赠融前隙,秘籍新解步生玄 朱镇看着眼前这位便宜皇侄女,长平公主朱媺娖。 她虽作尼姑打扮,一身素白的僧袍洗得都有些发白了,头上青丝尽去,戴着一顶寻常的僧帽,却依旧难掩其天生丽质。 那张瓜子脸,线条柔和,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 即便此刻面带愁容,眼角眉梢还残留着方才激动落泪的痕迹,却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风致。 只是,那眉宇之间,却始终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清冷与……淡淡的哀愁。 虽然,独臂,又出了家。 朱镇心中还是暗叹,这哪里像个三十八岁的女子,说是二十八都有人信。 再看她身上那件浆洗得有些陈旧的僧袍,脚下一双半旧的布鞋。 朱镇眉头一皱。 “皇侄女,”他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你堂堂大明公主,怎的……怎的生活得如此清贫?” “昔日金枝玉叶,如今竟落魄至此!” “这……这让皇叔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啊!” 他这话,半是心疼,半是……演戏。 九难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低声道:“国破家亡,能苟活于世,已是万幸。身外之物,侄女……早已看淡了。” “不可!”朱镇却是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 他从怀里摸出一沓厚厚的银票,少说也有个万儿八千两,往桌上一拍! “啪!” 又回到内室,取出一个沉甸甸的木盒,打开,里面竟是满满一盒白花花的雪花银! “皇侄女,”朱镇指着那堆银票和元宝,脸上露出一副“不容置疑”的霸道表情。 “你是大明公主!便是天塌下来,也轮不到你受这等委屈!” “这些银子,你拿着!” “该吃吃,该喝喝,别给皇叔我省钱!”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摸了摸下巴。 自言自语道:“啧,这银子都堆在手里也不是个事儿,还得想办法让它们流通起来才行。” “回头得琢磨琢磨,看在哪儿开个票号,放放印子钱什么的……” 九难看着桌上那堆积如山的金银,听着朱镇这番“豪言壮语”,以及后面那句不着调的“开票号放印子钱”,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这位皇叔……还真是……与众不同啊。 只是,那份久违的暖意,却如同涓涓细流般,在她心中缓缓流淌。 多少年了…… 多少年没有人这般真心实意地关心过她,为她着想了? 国破家亡之后,她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沦为亡国余孽,尝遍冷暖。 江湖险恶,人心叵测,她不得不收起所有的脆弱,用冰冷和强硬来武装自己。 可此刻,面对着这位突然冒出来的“皇叔”,面对着他那带着真切关怀的言语,九难只觉得心中那层坚硬的冰壳,正在一点点融化。 “皇叔……”她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圈又红了。 “侄女……侄女何德何能,敢受皇叔如此厚爱……” “哎!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朱镇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皇叔我的家当,不给你花给谁花?” “你去内间换上宝衣,我看看你给的秘籍!”说完,朱镇将那本《神行百变》的秘籍拿了过来,翻开第一页,脸上露出一丝好奇。 九独自去内室,换包衣去了。 不一会,九难自内室出来,朱镇看了看她,道“皇侄女,你这轻功,倒是有些门道。” 九难见朱镇对《神行百变》感兴趣,连忙收敛心神,解释道:“皇叔,这《神行百变》乃是铁剑门绝技,其要旨在于‘变’字。” “步法共分六十四变,暗合《易经》六十四卦之方位。每一变,皆有数种不同的踏法与身形转换,临敌之际,变幻莫测,令人防不胜防。”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自得:“侄女不才,凭借此身法,倒也曾数次从强敌手中脱险。” 朱镇一边听着九难的讲解,一边快速地翻阅着秘籍。 【聚灵法戒】的奇效,让他过目不忘。 那繁复的步法图谱,玄奥的内息搬运法门,在他眼中,竟是清晰无比,如同早已烂熟于心一般。 他看得极快,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已将秘籍翻到了最后一页。 “咦?”朱镇眉头微蹙,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这步法……倒是与那传说中逍遥派的《凌波微步》有几分相似之处。” 他自言自语道:“都是借《易经》卦象演化而来,讲究方位变幻,避实就虚。” “只是,”朱镇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神行百变》,似乎……只得其形,未得其神。偏重于身法之变幻,却忽略了……内息之流转。” 他脑中念头飞转,少林寺习得的“一苇渡江”、陈近南所传的“禹步”等轻功法门,还有那《易筋经》、《太虚两仪混元功》的内功心法,此刻竟如同百川汇海般,在他脑海中交织碰撞,迸发出无数智慧的火花。 “《易经》六十四卦,对应周天三百六十度,暗合人体三百六十五处大穴……” “《一苇渡江》借力打力,身轻如燕;《禹步》踏罡布斗,暗合九宫……” “《太虚两仪混元功》讲究阴阳转换,生生不息;《易筋经》淬炼经脉,气随意动……” 朱镇双目微闭,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陷入了深沉的顿悟之中。 他周身,竟隐隐有无形的真气流转,将桌上的茶杯都震得微微晃动。 九难在一旁看着,早已是目瞪口呆,心神剧震! 这……这皇叔是在……参悟《神行百变》? 他……他才看了多久?! 难道……难道他真有那过目不忘,一点即通的本事?! 九难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她屏息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惊扰了朱镇的顿悟。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雅间之内,静得落针可闻。 也不知过了多久,朱镇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如同两道实质般的闪电,在昏暗的雅间内一闪而逝!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朱镇仰天大笑,声音中充满了畅快与……一丝如释重负的了然。 “这《神行百变》,果然是《凌波微步》的残篇!” “难怪!难怪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他站起身,在雅间内来回踱步,口中念念有词,神情激动。 “《凌波微步》以《易经》六十四卦为基础,每踏出一步,皆对应一卦,内息随之流转,不仅能避敌自保,更能……积蓄内力,强健身心!” “而这《神行百变》,却只学了步法之变,忽略了内息之配合,犹如……买椟还珠,舍本逐末啊!” 他眼中精光暴射,周身气势陡然一变,竟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豪迈! “今日,便让皇叔我……将这残篇补全,让这神功……重现人间!” 说罢,朱镇也不多言,竟是当着九难的面,直接在雅间那不算宽敞的空地上,演练起来! 只见他双足轻点,身形便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 时而左踏乾位,右转坤宫;时而前冲离火,后退坎水。 他的步法,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每一步都暗合《易经》卦象,精妙绝伦。 他每踏出一步,身上的气势便强上一分! 那六十四个方位,对应着六十四卦,在他脚下,竟如同活过来一般,演化出无穷的玄妙! “这……这……”九难看得是瞠目结舌,心神俱颤! 她深知《神行百变》的精髓,却从未想过,这门轻功,竟然还能……这般施展?! 这哪里还是轻功? 这分明是一门……内外兼修,步步生莲的无上玄功啊! 当朱镇将那六十四步完整地走完一遍,收势而立,只觉得浑身舒坦,体内真气鼓荡,竟比平日里打坐练功一个时辰,还要精进几分! “哈哈哈!成了!成了!”朱镇仰天长笑,心中快意无比。 “这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的轻功!” 第152章 步法通玄木气生,灵戒莲华蕴生机 朱镇收势而立,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无一不舒坦,体内真气鼓荡,竟比方才更精进了一丝。 “皇叔……您……您这……”九难檀口微张,一双妙目瞪得溜圆,看着朱镇的眼神,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那简直是……像在看一尊行走于人间的神只! 她自幼习武,也算见多识广,可像朱镇这般,只是看了一遍秘籍,便能当场顿悟,还将一门绝顶轻功推陈出新,臻至化境的……妖孽,她还是头一回见! 不,便是传说中的武学奇才,怕也……望尘莫及! “咳,”朱镇被她那火辣辣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一声,脸上露出一副“不过尔尔”的谦逊表情,“皇侄女过奖了,不过是……侥幸,侥幸而已。” 他嘴上说着侥幸,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这《神行百变》,哦不,现在应该叫《凌波微步》了,其精妙之处,远超他的预期。 不仅步法诡异步伐飘逸,更重要的是,在施展之时,竟能引动天地间的某种奇异能量,与自身内力相互激荡,从而达到……步步生莲,滋养己身的奇效! 就在方才,他演练那六十四步之时,便清晰地感觉到,随着步法的变化,体内除了那雄浑的先天真气之外,竟隐隐生出了一股……全新的气劲! 那气劲,不似先天真气那般刚猛霸道,反而带着一股……温润平和,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奇异感觉。 “这是……”朱镇眉头微蹙,凝神内视。 只见那股新生的气劲,色泽青翠,如同初春的嫩芽一般,在他体内缓缓流淌,所过之处,五脏六腑都仿佛被温水浸泡,说不出的舒服熨帖。 尤其是……肝脏! 那股青翠气劲,似乎与他的肝脏有着某种奇妙的共鸣,大部分都汇聚于此,缓缓滋养着。 “木曰曲直……五行属木,对应肝脏,主生发……”朱镇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明悟! “这是……木属性的先天真气!” 他心中一喜,万万没想到,这新悟出的轻功,竟然还能衍生出属性真气! 要知道,寻常武者修炼内功,产生的多是无属性的先天真气,威力虽然不俗,却失之于纯粹。 而这属性真气,则更为精纯,也更为……难得! 朱镇心念一动,尝试着将这股新生的木属性真气,在体内运转一个小周天。 那感觉,与运转先天真气截然不同。 先天真气霸道雄浑,如同奔腾的江河,冲击经脉,锤炼筋骨。 而这木属性真气,则温润如玉,如同和煦的春风,滋养脏腑,修复暗伤。 两者一刚一柔,相得益彰。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朱镇心中大乐。 有了这木属性真气,他日后调养身体,疗伤祛病,便又多了一重保障。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他右手无名指上那枚古朴的【灵枢法戒】,竟突然微微一热,散发出一股柔和的青色光晕! 紧接着,朱镇便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新生的木属性真气,竟如同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一般,不受控制地朝着【灵枢法戒】汹涌而去! 下一刻,他愣住了。 只见那【灵枢法戒】在吸足了木属性真气之后,表面的青色光晕愈发柔和明亮。 随即,一缕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青色光华,从戒指中缓缓溢出,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在他体内游走起来。 那些青色光华,所过之处,竟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泰与……生机! 朱镇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深处,那些因修炼霸道武功,留下的一些细微暗伤,竟在这青色光华的滋养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复着! 甚至,他隐隐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筋骨皮膜,都在这种修复之中,变得更加……强韧,更加充满了活力! “这……这是……”朱镇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之色! 【灵枢法戒】! 辅以先天真气,可救死扶伤,加速伤口愈合,缓解病痛,长期沐浴宝光,可延年益寿! 原来……原来这“辅以先天真气”,指的不仅仅是寻常的先天真气,而是……这的木属性先天真气! 那青色的光华,如同无数细小的青莲花瓣,在他体内缓缓绽放,修复着每一个细胞,滋养着每一寸血肉。 这种感觉,比吃了十全大补丸还要舒爽百倍! “若是……若是我受了重伤,甚至是……断了胳膊断了腿……”朱镇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随即又被自己给吓了一跳。 断肢重生?! 这……这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不过,从【灵枢法戒】此刻展现出的这等神异功效来看,倒也……并非全无可能! 毕竟,这可是系统出品的法宝,自带“不科学”属性! “哈哈哈!发了!这次是真的发了!”朱镇心中狂笑不已。 这【灵枢法戒】配合新生的木属性真气,简直就是一台永动机式的超级治疗仪啊! 以后行走江湖,还怕个鸟的受伤? 便是被人砍掉几根手指头,说不定睡一觉就能长回来! 九难在一旁看着朱镇脸上那变幻莫测的表情,时而惊喜,时而沉思,时而又露出几分……猥琐的笑容,心中更是惊疑不定。 这位皇叔……莫不是……练功练傻了? “皇……皇叔?”九难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声音带着几分试探,“您……您没事吧?” “啊?哦,没事没事!”朱镇回过神来,连忙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干咳一声,努力维持着自己那“高深莫测”的皇叔形象。 “皇侄女啊,”他看着九难,脸上露出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你这《神行百变》,皇叔我方才略微参悟了一下,发现其中……还有不少可以改进之处。” 他顿了顿,摆出一副“指点江山”的架势:“其步法虽妙,但过于注重身形之变幻,却忽略了内息之配合。” “若能将《易经》六十四卦之方位,与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穴相互呼应,再辅以特定的呼吸吐纳之法,引动天地元气,步步生莲,方能……臻至化境!” 九难听着朱镇这番“高论”,早已是目瞪口呆,如听天书。 她虽然也算是一代武学宗师,但与朱镇这等妖孽一比,简直是……萤火与皓月争辉,不值一提。 “皇叔……侄女……侄女愚钝……”九难脸上露出一丝惭愧之色。 “无妨无妨。”朱镇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皇侄女你根骨不差,待皇叔我将这改良后的《凌波微步》完整地传授与你,你勤加修炼,定能……更上一层楼。” 九难闻言,心中一暖,连忙躬身道:“多谢皇叔提点。” 她看着朱镇,眼神中充满了敬佩与……一丝难以言喻的依赖。 这位皇叔,不仅武功深不可测,见识超凡,更难得的是,对自己……竟是这般关怀备至。 国破家亡之后,她何曾感受过这等温暖? “皇叔……”九难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有您在,大明……定能复兴!” “那是自然!”朱镇拍了拍胸脯,脸上露出一副“舍我其谁”的傲然表情。 “皇侄女放心,有皇叔在,你就有晴天!” 他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仿佛那光复大明江山,再造汉家辉煌的伟业,已然……近在眼前。 只是看着眼前这美貌女尼,心中暗自后悔自己给自己搞的这个皇叔人设。 “大明律:同宗同姓者婚配,杖六十,离异......不管多少代......” “算了,想这么多干什么,老子有【红莲法戒】不沾因果,就算是放到现代,那也是受法律保护的!” 再看眼前的朱微娖时,眼神带上了一种异样的眼神。 第153章 残篇妙笔生微步,故国遗恨待新朝 朱镇拿起桌上那本《神行百变》的秘籍,又取过笔,也不客气,当着九难的面,便开始大刀阔斧地修改起来。 那狼毫笔在他手中,如同有了生命一般,龙飞凤舞,在原本的秘籍之上圈圈点点,增增删删。 九难在一旁看得是心惊肉跳,又带着几分莫名的期待。 她深知这《神行百变》乃是铁剑门不传之秘,每一招每一式都凝聚了历代祖师的心血。 可在这位“皇叔”笔下,那些原本在她看来已是精妙绝伦的步法,竟被改得……面目全非,却又……似乎更加高深莫测! “皇叔,”九难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迟疑,“您……您这是……” “嗨,皇侄女,别紧张。”朱镇头也不抬,一边大笔挥洒,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你这《神行百变》,路子是对的,就是……少了点东西,不够灵动。” “咳,皇叔我帮你改改,保证比以前好用一百倍!” 他下笔如有神,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一本崭新的《凌波微步》秘籍,便已然成型。 朱镇将那墨迹未干的秘籍往九难面前一推,脸上露出一副“大功告成”的得意表情。 “喏,皇侄女,瞧瞧你皇叔我的手艺,如何?” 九难颤抖着双手,接过那本散发着墨香的秘籍,翻开第一页。 只一眼,她便被那开篇的总纲给深深吸引住了。 “体迅飞凫,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 短短十六个字,却仿佛蕴含着无穷的玄妙,将这门轻功的精髓,描绘得淋漓尽致! 她再往下看,只见那些原本熟悉的步法图谱,旁边都多了许多批注和修改。 更有甚者,朱镇还在其中加入了许多全新的步法变化,以及与之配套的内息搬运法门,使得整套轻功的威力与玄妙程度,比之原先的《神行百变》,何止提升了一个档次! “这……这……”九难看得是心神激荡,难以自持,只觉得眼前仿佛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她看着朱镇,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深深的敬佩。 “皇叔……此等神功……当真是……当真是……” 她一时间竟不知该用何种言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朱镇见状,心中暗笑,脸上却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表情。 “皇侄女啊,”他语重心长地说道,“这武学一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死守着老祖宗那点东西,是成不了大器的。” “要敢于创新,敢于突破,才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嘛!” 九难闻言,心中更是感慨万千。 她想起自己这些年,苦苦坚守着铁剑门的传承,却始终难以突破瓶颈。 如今得遇这位“皇叔”,一番点拨,竟让她有种茅塞顿开,拨云见日之感! 看完秘籍最后朱镇写的一句话: “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山河犹待挥戈天地红!” 知道这是皇叔给自己打气的话。 九难心中豪情顿生,仿佛看到了复国的希望,人生也似乎开始了新的篇章! 她对着朱镇,深深一揖:“皇叔再造之恩,侄女……没齿难忘!” “哎,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朱镇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副“淡泊名利”的表情。 “皇侄女,时候也不早了,你且抓紧时间,将这《凌波微步》好生参悟一番。” 他又指了指桌上的秘籍,“若有不明之处,尽管问你皇叔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是,皇叔!”九难恭敬应道,随即拿起那本崭新的《凌波微步》,便在雅间之内,一招一式地演练起来。 她本就有《神行百变》的深厚底子,此刻再修炼这经过朱镇改良的《凌波微步》,更是如鱼得水,事半功倍。 朱镇则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时不时地开口指点一二。 “皇侄女,左脚,对,再往前半寸,气沉丹田,意守涌泉……” “腰!腰要活!不是木头桩子!” “眼神!眼神要跟着身法走!顾盼生辉,懂不懂?” 九难被朱镇这般“毒舌”指点,时而被说得面红耳赤,时而被气得银牙暗咬,却又不得不承认,他每一句都说在了点子上,让她受益匪浅。 不知不觉,两个时辰悄然而过。 楼下,阿珂和阿琪两个小丫头,早已等得不耐烦了。 “阿琪,你说师父到底在上面干什么呀?这么久了还不下来!”阿珂撅着小嘴,满脸的不高兴。 阿琪也是秀眉微蹙,小声嘀咕道:“是啊,师父和那位朱大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这传出去,怕是不太好吧?” “哼!我看那姓朱的小子就不是什么好人!”阿珂越想越气,“油嘴滑舌的,肯定是在花言巧语骗师父!” “要不……咱们上去看看?”阿琪有些迟疑地提议道。 “看什么看!师父不让我们上去!”阿珂没好气地说道,随即又有些泄气,“唉,困死我了!不等了!小二!给我们开间上房,本姑娘要睡觉去了!” “好嘞!姑娘您稍等!”店小二应了一声,连忙去安排。 阿珂和阿琪气呼呼地上了楼,进了房间,往床上一躺,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阿珂,你说……师父会不会……被那个朱大哥给骗了……”阿珂小声问道,脸上带着几分八卦与担忧。 “呸!阿珂你胡说什么呢!”阿琪俏脸一红,啐了一口,“师父才不是那种人!她……她肯定是在跟朱大哥商量‘杀龟大会’的事!” “哦……”阿珂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可是……商量大事,用得着这么久吗?都快天亮了……” 她们哪里知道,她们那平日里清冷孤傲的师父,此刻正在天字一号房里,接受着一位便宜“皇叔”的悉心指导,苦练着一门足以颠覆她武学认知的绝世轻功! 直到窗外天光微明,九难才终于将那套《凌波微步》完整的学全。 她收势而立,气息却比先前更加悠长绵密。 更让她惊喜的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步法的施展,体内竟有一股全新的气劲缓缓生出,滋养着她的经脉脏腑,让她整个人都仿佛年轻了几岁一般! “这……这《凌波微步》,当真是……神乎其技啊!”九难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狂喜。 她看向朱镇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敬佩,而是……近乎崇拜了! 这位皇叔,竟然能创出如此逆天的功法! “多谢皇叔赐此神功!”九难再次对着朱镇,深深一揖,语气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 第154章 银赠皇侄了旧愿,心忧天下计连环 今夜收获之丰,远超他的预期。 不仅得了《神行百变》,还意外地将其与自身所学融会贯通,推演出了更胜一筹的《凌波微步》,更是衍生出了木属性真气,激活了【灵枢法戒】的妙用。 尤其是这便宜皇侄女的投靠,让他的“皇叔”身份的彻底坐实,更是让他心情大好。 “这便宜占得,真是……舒坦啊!” 朱镇躺平睡了一上午,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斑驳地洒在客栈临街雅间的梨花木八仙桌上。 朱镇早已神清气爽地坐在桌边,悠哉悠哉地品着新沏的雨前龙井。 “皇叔,早。”九难对着朱镇微微一揖,声音带着一丝晨起的沙哑。 “皇侄女,睡得可好?”朱镇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副“关怀备至”的表情。 九难哪里睡得着? 昨夜皇叔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语,还有那神乎其技的《凌波微步》,在她脑海中翻来覆去,搅得她心神不宁。 “多谢皇叔挂怀,侄女……侄女还好。”她言不由衷地应道。 朱镇嘿嘿一笑,也不点破,话锋一转:“皇侄女,昨夜咱们说到那‘杀龟大会’,皇叔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九难闻言,精神一振:“皇叔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朱镇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副“忧国忧民”的表情,“只是觉着,这清廷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哦?”九难挑了挑眉,有些不解。 “皇侄女你想啊,”朱镇伸出三根手指头,“京城八大票号一夜被搬空,扬州盐商的金库、杭州的府库更是连耗子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 “这三件泼天大案,加起来少说也得有一亿五千万两白银吧?” “鞑子皇帝的钱袋子,一下子瘪了这么多,他能不急?” 朱镇嗤笑一声,“索额图那老狗,在我的指点下,在江南一带那是刮地三尺,硬是从那些富商、士绅身上又榨出了五千多万两。” “啧啧,这手段,可真是远超我的预期……狠呐!” 九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快意:“活该!那些见风使舵的软骨头,当年鞑子入关,他们开门揖盗,如今也该尝尝被搜刮的滋味了!” “皇侄女此言差矣。”朱镇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此言差矣?”九难不解。 “自古以来,朝廷没钱了,第一步,自然是搜刮百姓,俗称‘刮地皮’。”朱镇慢条斯理地说道。 “若是百姓身上刮不出油水了,那便要‘掠之于商’,向那些富商大贾开刀。” “倘若连商人的钱袋子都瘪了,嘿嘿,”朱镇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那最后,就只能把屠刀伸向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官吏士绅了!” 他顿了顿,呷了口茶,继续说道:“想当年,你父皇崇祯先帝,为何落得个煤山自缢的下场?” 九难闻言,娇躯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悲痛。 “皇叔……” “皇侄女。”朱镇摆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你父皇啊,错就错在……自废武功!” “他把代表皇权利益的宦官阶层给搞残了,结果呢?最后导致......”朱镇惋惜的摇了摇头。 “一没有能力从那些富可敌国的晋商、徽商、浙商手里抠出银子来充盈国库。” “二没有能力对付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实则一肚子男盗女娼的东林党士绅!” “那些所谓的‘清流’,平日里一个个道貌岸然,忧国忧民,可到了国家危难之际,让他们掏点银子出来救急,比杀了他们还难!” “他们宁可眼睁睁看着大明江山分崩离析,也不愿动摇他们分毫的私利!” “最后只能再去刮地皮,结果民怨沸腾,义军四起......” “最后呢?”朱镇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你父皇,连同这大明江山,都被这帮所谓的‘忠臣良将’、‘资本大鳄’、‘士绅清流’,给卖了个干干净净!” 九难听着朱镇这番话,只觉得字字诛心,句句泣血! 她以前只道大明亡于流寇四起,鞑虏凶残,忠臣太少。 却从未想过,这背后,竟还隐藏着如此……不堪的真相! 那些平日里在她面前卑躬屈膝,满口忠君爱国的文武百官,那些富甲一方,乐善好施的士绅商贾,竟然……竟然是这般嘴脸?! “皇叔……您……您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九难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皇侄女,”朱镇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史书或许会骗人,但银子……是不会骗人的。” “你父皇当年,不是没想过办法。加征三饷,弄得民不聊生,烽烟四起。可那些真正有钱的,却一毛不拔!” “国库空得能跑马,拿什么去剿匪?拿什么去御敌?” “大明朝,不是亡于流寇,也不是亡于鞑虏,而是亡于……没钱!” “更是亡于……那些只顾自己荷包,不顾国家死活的蛀虫!” 九难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朱镇这番话,彻底颠覆了她以往的认知,也让她对这世道人心,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如今嘛,”朱镇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风水轮流转,这鞑子朝廷,怕是也要步上大明的后尘了。” “京城、扬州、杭州三地,国库、私库,接连失窃。” “康熙那小子,虽然也学着刮地皮,从江南搜刮了五千万两,但这不过是杯水车薪,饮鸩止渴!” 朱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市面上的银子少了,必然百业萧条,商贾破产,百姓失业。” “这叫什么?这叫‘通货紧缩’!这玩意儿,可是能要人命的!” “到时候,我看康熙拿什么发军饷?拿什么养活那些八旗军?” 九难听得是心惊肉跳,又带着几分莫名的期待。 “皇叔的意思是……清廷……会自取灭亡?” “自取灭亡,那是迟早的事。”朱镇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不过嘛,咱们也不能干等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该挖墙角的还是得挖啊!” “说不定,挖着挖着,就把鞑子朝廷给挖空了呢!” 第155章 屠龟徒劳皇叔心,京华风雨踏征程 雅间之内,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投下斑驳的光影。 朱镇呷了一口雨前龙井,茶雾氤氲,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在雾气后显得有些捉摸不透。 “皇侄,”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这所谓的‘杀龟大会’,皇叔我越琢磨,越觉得……不是个味儿。” 九难秀眉微蹙:“皇叔此言何意?吴三桂那老贼,祸国殃民,人人得而诛之。天下英雄齐聚于此,共商讨贼大计,正是……” “正是给鞑子皇帝送业绩,给吴三桂那老乌龟挠痒痒?”朱镇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皇叔!”九难有些不解,“吴三桂乃我大明叛臣,引清兵入关,致使江山沦丧,此等国贼,岂能容他逍遥法外?” “皇侄啊,”朱镇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九难续上茶水,“你这性子,就这么……直来直去。” 他将茶杯推到九难面前,目光灼灼:“你想杀吴三桂,皇叔我比你还想!那老狗,死一万次都不够!” “但是,”他加重了语气,“杀人,也得看时候,看地方,看……划不划算。” “皇叔的意思是……”九难端起茶杯,却没有喝,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朱镇伸出三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第一,这‘杀龟大会’,谁组织的?谁牵的头?靠谱吗?”他撇了撇嘴,“一群乌合之众,临时凑在一起,咋咋呼呼,能成什么大事?” 九难默然。 她此番前来,也是听闻江湖传言,具体是谁主导,她也并不清楚。 “第二,”朱镇继续说道,声音压低了几分,“这河间府,离京城才多远?这么大张旗鼓地开会杀‘龟’,你当鞑子皇帝是聋子还是瞎子?” “吴三桂那老狐狸,经营云南多年,手底下能没几个眼线遍布天下?他能不知道有人要组团耍他?” 朱镇冷笑一声:“这大会能开得起来,本身就是个天大的笑话!这里面,吴三桂的人,鞑子皇帝的人,肯定有!” “到时候,只怕那‘龟’还没杀着,自己人先被人家一锅端了,连汤都不剩!” 九难脸色微变,她不得不承认,朱镇说的有道理。 这等公然聚会,的确漏洞百出。 “皇叔所言,不无道理。”九难沉吟片刻,“只是,若因此便畏首畏尾,岂非让那吴三桂更加猖狂?” “皇侄,你还是没明白皇叔我的意思。”朱镇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孺子不可教”的无奈。 他凑近了些,声音更低,却字字清晰: “这位鞑子皇帝,康熙小儿,他现在最怕的是谁?” 九难不假思索:“自然是反清复明之士!” “错!”朱镇断然否定,“他最怕的,是吴三桂!” “吴三桂手握重兵,盘踞云南,名为藩王,实为国中之国。康熙小儿削藩之心,路人皆知。可他轻易敢动吗?不敢!” “为何?怕吴三桂狗急跳墙,直接反了!到时候,天下又是一场大乱!” 九难眼神一凝,似乎明白了什么。 朱镇继续道:“所以啊,这‘杀龟大会’,康熙小儿知道了,不仅不会阻止,反而会……偷着乐!” “他巴不得这些‘反清义士’,去跟吴三桂那老狗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他好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 “你想想,若是咱们真把吴三桂给宰了,谁最高兴?”朱镇指了指北边,“是康熙小儿啊!” “我们辛辛苦苦去杀吴三桂,到头来,是替鞑子皇帝清除障碍,为他扫平内乱!这买卖,你说亏不亏?” 朱镇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让九难瞬间清醒过来。 她先前只想着为国除奸,却忽略了这背后错综复杂的利害关系。 “皇叔的意思是……这‘杀龟大会’,根本就是个……陷阱?”九难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陷阱谈不上,”朱镇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嘲讽,“顶多算是个……智商筛选器。” “康熙那小子,精明着呢!他默许这大会开起来,一则可以消耗咱们这些反清力量的实力,二则,万一真有哪个不开眼的愣头青,把吴三桂给弄死了,那他可就省大事了!” “所以,皇侄,”朱镇看着九难,眼神诚恳,“这趟浑水,咱们……不趟也罢。” “咱们的目标,是推翻鞑子,光复大明!而不是给康熙当枪使,替他去清除异己!” 九难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朱镇的分析,句句在理,鞭辟入里。 她先前满腔热血,一心只想手刃国贼,却未曾想过,这简单的“杀龟”背后,竟牵扯着如此复杂的政治博弈。 “可是……若就此罢手,岂非……”九难心中依旧有些不甘。 “罢手?”朱镇嗤笑一声,“皇侄,皇叔我可没说要罢手。”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吴三桂那老狗,迟早要死!但怎么死,什么时候死,得由咱们说了算!而不是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咱们要做的是……驱虎吞狼!” “让吴三桂和鞑子皇帝,狗咬狗,一嘴毛!咱们坐收渔利,岂不美哉?” 朱镇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悠然道:“再说了,皇叔我来这河间府,收获已经够大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九难一眼,又瞥了一眼窗外,仿佛在说阿珂、阿琪。 “这‘杀龟大会’,对我而言,已是……鸡肋。” 九难脸颊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清冷。 “皇叔既有定计,侄女……自当遵从。”她缓缓开口,语气中已无先前的坚持。 她知道,眼前这位“皇叔”,虽然行事看似玩世不恭,实则深谋远虑,远非自己所能及。 “这就对了嘛!”朱镇哈哈一笑,脸上重新露出了那副招牌式的惫懒笑容。 “这劳什子大会,就让那些头脑发热的‘英雄好汉’们去折腾吧。咱们啊……另有要事。”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啪轻响。 “皇侄女,收拾收拾,咱们……明日动身,去保定!” 第156章 潜龙夜盗官仓米,釜底抽薪乱帝畿 河间府的夜,今晚格外喧嚣。 城西某处废弃的集市,灯火通明,人声嘈杂,来自五湖四海的“英雄好汉”们正唾沫横飞,慷慨激昂地商议着如何将那“平西王”吴三桂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气氛热烈,仿佛下一刻就能直捣云南,手刃国贼。 殊不知,在这群“英雄”们高谈阔论,争论得面红耳赤之际,他们口中那位投降满清的小汉奸桂仲,也就是朱镇本人,此刻却优哉游哉地出现在了城西南的另一处所在。 巨盈仓。 河间府规模最大的官办粮仓,没有之一。 此仓位于府治西南,占地广阔,其建制与天津北仓相仿,内有廒房数百间。 专门存储漕粮以及地方上缴的税粮,乃是供应京畿地区官府用度、驻军粮饷,乃至平抑地方粮价的命脉所在。 夜色如墨,高大的仓墙在月光下投下沉沉的阴影,墙头每隔十数步便有一座箭楼。 一队队顶盔贯甲的官兵,手持长枪,迈着整齐的步伐来回巡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瞧着这架势,莫说是一个人,便是一只耗子,也休想钻进去。 朱镇隐在一处墙角的暗影里,抬头望了望那如同堡垒般的粮仓,嘴角不由得轻轻一撇。 “森严?那是对别人而言。” 他身形一动,如同一片被夜风吹起的落叶,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滑行。那所谓的森严守备,在他眼中,与孩童的沙堡无异。 几个兔起鹘落,他已然轻巧地翻过了数丈高的围墙,落地无声,仿佛一只夜行的狸猫,完美地融入了黑暗之中。 一排排巨大的廒房,如同蛰伏的巨兽,静静地矗立在月光之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而独特的谷物香气,那是稻米、麦子、豆子等各种粮食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闻之令人腹中作响。 朱镇用匕首切开通道进入其中一个粮仓之中。 只见这间廒房足有寻常民宅三四个大,里面密密麻麻地堆放着一个个巨大的麻袋,麻袋鼓鼓囊囊,一直堆到了房梁底下,只留下中间一条窄窄的过道。 朱镇也不客气,信步走了进去,伸手解开一个麻袋,抓出一把颗粒饱满的稻米,放在鼻尖嗅了嗅。 “嗯,今年的新米,还带着稻壳的清香,不错,不错。”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右手无名指上那枚看似平平无奇的【储物法戒】微微一亮。 “收!” 朱镇心中默念一声。 刹那间,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堆积如山的米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抓住,一个呼吸之间,便凭空消失了一大片! 再一个呼吸,又是一大片! 不过短短十数息的功夫,这间原本堆满了粮食的巨大廒房,便已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几根散落在地上的稻草,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谷香。 干净利落,连打扫都省了。 他也不耽搁,转身走出这间空廒房,又走向了下一间。 “麦子?颗粒滚圆,磨成面粉,给双儿和龙儿做点心正好,收了!” “小米?黄澄澄的,熬粥养胃,也收了!” “高粱?这个……酿酒不错,一并收了!” “黄豆、黑豆、绿豆……哟,品种还挺齐全,都给小爷我打包带走!” 朱镇就这么一间廒房一间廒房地扫荡过去,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哦不,是寸粮不留。 那【储物法戒】仿佛一个无底洞,无论多少粮食进去,都填不满一般。 “他娘的,这鬼天气,越来越冷了!巡完这一趟,老子非得去红袖招好好乐呵乐呵,去去寒气!”一个粗豪的声音抱怨道。 “就你那点月钱,够红袖招的姑娘给你端洗脚水么?”另一个声音嗤笑道。 “去你娘的!老子自有办法!” 朱镇身形一闪,便藏入了一座刚刚被他“清空”了一半的粮囤后的阴影里。 那队官兵说说笑笑地从他藏身之处不足十步的地方走过,火把的光芒晃动着,却没有一个人发现,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一场足以震动整个大清朝堂的“火龙烧仓案”正在上演。 待那队官兵走远,朱镇才从阴影里施施然走了出来,继续他那“搬仓”大业。 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巨盈仓,已然变得空空如也。 偌大的仓储区,数百间廒房,里面干净得比狗舔过的盘子还要光溜,别说粮食,便是一颗谷糠都找不着。 朱镇站在空旷的场院中央,环顾四周,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副“功德无量”的慈悲笑容。 “这下,河间府的耗子,怕是都要失业了。”他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道。 他略微估算了一下,此次的收获,怕是足有四十万石之巨! 这要是换成银子,也是一笔天文数字了。 更重要的是,这些粮食的战略意义,远非金银可比。 “银子没了,鞑子还能巧立名目,从那些士绅富商身上刮地三尺,总能苟延残喘一阵子。”朱镇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 “但这粮食嘛……”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可就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了。” “民以食为天,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河间府乃是京畿重地,漕运枢纽,更是拱卫京师的重要粮仓。这里的官粮一夜之间不翼而飞,消息一旦传到京城,那乐子可就大了去了。” “米价一日三涨,百姓缺衣少食,军心浮动,人心惶惶……啧啧,康熙那小子,怕是连早朝都上不安稳,龙椅都要坐不热乎了。” “釜底抽薪,这才是对付鞑子最直接有效的法子。” “比起去那什么狗屁‘杀龟大会’,朱皇叔我这干的,才是真正利国利民,有益于反清复明大业的实事啊!” 朱镇心中得意,脸上却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他最后扫了一眼这空荡荡的巨盈仓,仿佛已经能预见到明日天亮之后,河间府的官员们发现粮仓被盗,那种哭爹喊娘、屁滚尿流的精彩场面,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恶作剧得逞般的坏笑。 “康麻子,你契爷我送你的这份大礼,可还满意?” 第157章 业火焚仓惊帝梦,乱拳破局救群英 朱镇站在空荡荡的巨盈仓中央。 “光搬空了,似乎……还不够热闹。” 他歪着脑袋,眼神在四周那些空旷的廒房间扫过,如同一个顽童在策划着更大的恶作剧。 “一把火烧了,才叫干净利落。” 念头一起,朱镇便再无犹豫。 他身形一晃,施展出《凌波微步》,整个人如同一道青烟,在数百间空廒房之间急速穿梭。 他的脚步轻盈而诡异,时而踏在屋檐之上,时而点在窗棂之间,那些巡逻官兵的火把光芒,连他的影子都捕捉不到。 片刻之间,他已选定了十处绝佳的引火点,皆是廒房的关键之处,一旦起火,便能迅速蔓延。 朱镇停在一间最大的廒房顶上,右手无名指上那枚【红莲法戒】在他心念一动之下,骤然亮起一抹妖异的红芒。 空气中,仿佛有梵音隐隐,又似有冤魂哭嚎。 “去!” 朱镇屈指一弹。 “嗖!” 一朵巴掌大小,通体赤红,花瓣层层叠叠,宛如红宝石雕琢而成的火莲,从他指尖飞射而出。 那火莲在空中划过一道绚丽的弧线,不偏不倚,精准地落入下方一间廒房敞开的窗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刺鼻的浓烟。 那朵红莲甫一接触到廒房内的木质结构,便“噗”的一声,无声无息地绽放开来。 赤红色的火焰,如同活物一般,迅速蔓延,舔舐着干燥的木料,发出“噼啪”的轻响。 那火焰,并非寻常凡火的橘黄,而是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深红,仿佛凝结了世间所有的罪孽与怨恨。 红莲业火! 焚烧世间一切有形无形之物,不沾因果,不烧尽目标,绝不熄灭! “再来!” 朱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手指连弹。 “嗖!嗖!嗖!” 又是九朵红莲激射而出,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分别射向他先前选定的九处引火点。 十朵红莲业火,几乎在同一时间,在巨盈仓的各个角落悄然绽放。 释放这十朵红莲,朱镇只觉得体内的先天真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瞬间便消耗了一大截。 他却毫不在意,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畅快的笑容。 体内的《易筋经》与《太虚两仪混元功》早已自行运转。 脚下的《凌波微步》更是奇妙,每踏出一步,便有一股温润的木属性真气自脚底涌泉穴升起,滋养着经脉脏腑,让他消耗的真气缓慢恢复着。 “这感觉……真他娘的爽!” 朱镇站在高处,负手而立,夜风吹拂着他空荡荡的僧袍,猎猎作响。 他俯瞰着下方,只见那十朵红莲业火已经开始发威。 “既然开始了,那就不能停,保定府,老子来了。” ...... 赤红色的火舌,如同贪婪的毒蛇,迅速吞噬着一切可燃之物。 巨大的木质廒房,在这诡异的火焰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轰!” 一间廒房的房梁终于承受不住烈火的炙烤,轰然断裂,砸落下来,激起漫天火星。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不过三炷香的功夫,整个巨盈仓便已化作一片火海! 冲天的火光,将大半个夜空都映照得一片血红,浓烈的黑烟夹杂着烧焦的木头气味,直冲云霄,数十里外清晰可见。 火焰燃烧的声音,不再是先前的“噼啪”轻响,而是变成了震耳欲聋的“呼呼”风声与木料爆裂的“噼里啪啦”巨响,仿佛有无数恶鬼在火焰中咆哮。 那些原本还在巡逻的官兵,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火吓得魂飞魄散。 “走水了!走水了!” “快!快救火啊!” 凄厉的呼喊声,敲锣打鼓声,乱成一团。 只是,这红莲业火,又岂是凡水所能扑灭? 一桶桶水泼上去,非但没有丝毫效果,反而如同火上浇油一般,让那火焰烧得更加旺盛! 有些胆大的官兵试图靠近,却被那灼热的气浪逼得连连后退,眉毛头发都被烧焦,狼狈不堪。 “这……这是什么妖火?!” “完了!全完了!这粮仓……怕是保不住了!” 绝望的哭喊声,在火海中此起彼伏。 …… 与此同时,河间府城西,那处废弃的集市。 所谓的“杀龟大会”正进行到“群情激奋,共讨奸贼”的保留节目。 一个满脸虬髯,自称“冀中十三省瓢把子”的大汉,正唾沫横飞地拍着胸脯:“吴三桂那老狗!某家第一个不饶他!明日便点齐人马,杀到云南,取他狗头!” “说得好!”旁边一个汉子,立刻摇旗呐喊。 “吴贼不死,国难未已!我等江湖好汉,理当为国除奸!”一个酸秀才模样的中年人,摇头晃脑,义正辞严。 就在众人吵吵嚷嚷,为谁当盟主,谁当先锋争得面红耳赤之际,有人突然指着西南方向,惊呼出声: “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西南方向的天空,不知何时,竟被映照得一片通红,如同燃烧的晚霞,浓烟滚滚,直插天际。 “那……那是……” “好像是……巨盈仓的方向!”一个本地口音的江湖客,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 “走水了?!这么大的火?!” 人群中,几个眼神阴鸷,气息沉稳的汉子,互相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惊疑不定。 其中一人,正是奉了吴三桂之命,前来打探虚实的杨溢之。 人群中还有几个不起眼的汉子,却是康熙派来的密探。 他们本想在这大会中浑水摸鱼,煽风点火,甚至想办法挑起内讧,却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竟将这所谓的“杀龟大会”搅得稀里哗啦。 “杨兄,这火……有些蹊跷啊。”一个吴三桂的密探低声道。 杨溢之眉头紧锁,摇了摇头:“先离开此地再说。” 他隐隐觉得,这河间府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于是乎,一场轰轰烈烈,旨在“杀龟”的英雄大会,就这么被一场莫名其妙的大火,给搅黄了。 那些慷慨激昂的“英雄”们,最终连“龟毛”都没见着一根,便各自散去去了。 那踌躇满志的郑克爽也落了个,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他们谁也不知道,这把无意中救了他们一命的大火,正是他们口中那个“小汉奸桂仲”亲手点燃的。 ...... 河间府西南方向的火光,如同地狱之门在暗夜中洞开,将半边天际都染成了不祥的赤红。 朱镇站在那座不知名的小山丘上,夜风吹拂着他光溜溜的脑袋,僧袍被吹得鼓荡起来。 他脸上挂着一丝满意的笑容,就像一个刚刚完成了一幅得意画作的顽童,又像一个精心布置了陷阱,等待猎物上钩的老练猎手。 “满清鞑子,这第二份礼,可比第一份更刺激。” 朱镇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戏谑与冰冷。 他不再看那冲天的火光,仿佛那焚尽一切的红莲业火,不过是他随手丢下的一颗烟头,毫不在意会引燃多大的山林。 身形一晃,朱镇已从山丘上消失。 《凌波微步》! 足下青莲朵朵,身形飘忽若神,衣袂在夜风中翻飞,宛如谪仙踏月。 二百余里的路程,在他的脚下,不过是闲庭信步,缩地成寸。 夜风呼啸,星月倒退。 朱镇只觉得浑身舒坦,那新生的木属性真气在体内缓缓流转,随着《凌波微步》的施展,周天运转,不断滋养着他的经脉。 “这轻功,不仅跑得快,还能边跑边练功,简直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神技啊!” 他心中暗赞,速度却丝毫不减,如同一道划破夜空的流星。 不过半个时辰,保定府那巍峨的城郭已然在望。 灯火点点,勾勒出城市的轮廓,在夜幕下显得几分宁静。 第158章 煞星夜奔保定府,火莲再焚帝畿仓 保定,直隶总督驻地,京畿门户,其繁华与重要,远非河间府可比。 而这里的府仓,规模更是河间府巨盈仓的五倍有余! 单单一个常平仓,便号称储粮二百万石! 朱镇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猎人盯上肥美猎物的光芒。 故技重施。 保定府的守卫,比河间府更为森严,城墙高耸,箭楼林立。 街上巡逻的兵丁甲胄鲜明,手持明晃晃的钢刀长枪,杀气腾腾,每一个时辰便换防一次,口令复杂。 但在朱镇眼中,依旧形同虚设,如同纸糊的灯笼。 他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保定府的常平仓。 这里廒房林立,鳞次栉比,规模宏大,空气中弥漫的谷物香气比河间府浓郁了数倍,几乎凝成了实质。 “啧啧,这才是大户人家啊。”朱镇撇了撇嘴,信步走进其中一座最大的廒房,右手无名指上那枚【储物法戒】幽光闪烁。 “收!收!收!” 依旧是那般摧枯拉朽,依旧是那般干净利落。 一座座堆积如山的粮囤,在他面前如同冰雪消融,迅速消失。 稻米、麦子、小米、高粱、豆类……各种粮食,只要是能吃的,朱镇照单全收。 二百万石粮食,听起来骇人,但在【储物法戒】那长宽高各一千米的恐怖容量面前,依旧不够看。 不到半个时辰,偌大的常平仓,数百间廒房,已然被朱镇扫荡一空。 搬空了粮仓,朱镇拍了拍手,看着空荡荡的廒房,脸上露出“意犹未尽”的表情。 “送佛送到西,好事做到底。” 他再次祭出【红莲法戒】,指尖红芒闪烁,妖异而瑰丽。 十朵巴掌大小的红莲业火,带着焚尽一切的决绝,如同有了生命的精灵,轻盈地射向保定府常平仓的各个角落,那些精心挑选的引火点。 “轰——!” 比河间府巨盈仓更为猛烈的火光,骤然在保定府的夜空中爆开! 火龙咆哮,烟柱擎天! 赤红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干燥的木质廒房,火舌舔舐着夜空,仿佛要将整个天幕都烧出一个窟窿。 整个保定府,在这一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火惊醒! 无数人从梦中惊坐起,衣衫不整地冲出房门,骇然地望向那片如同末日降临般的火海。 “天呐!那……那是常平仓的方向!” “走水了!常平仓走水了!” “快!快救火啊!” 凄厉的喊叫声、铜锣声、水桶碰撞声响成一片,整个保定府乱成了一锅粥。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保定府蔓延。 …… 清晨,天色微亮。 一辆略显陈旧的马车,在晨曦中吱呀呀地行驶在前往保定的官道上。 车内,九难(朱微娖)闭目盘膝,气息悠长绵密。 阿珂和阿琪两个小丫头,则是掀开车帘,好奇地打量着窗外的景象。 原来昨日,根据朱镇的计划,她们早就出城,只待城西南期货,就乘坐马车前往保定。 远处一匹快马卷着烟尘疾驰而来,马蹄声急促如雨点。 马上骑士一身公服,背插杏黄令旗,神色焦急万分,满头大汗,口中嘶声大喊:“八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前方官民速速避让!耽误军情,格杀勿论!” 马蹄声渐近,那骑士从马车旁呼啸而过,卷起的尘土劈头盖脸地扑了阿珂和阿琪一脸。 “呸呸呸!”阿珂连连吐着口中的尘土,小脸被呛得通红,气鼓鼓地跺脚,“什么嘛!这么急,赶着去投胎啊!撞到人了怎么办!” …… 直隶总督府。 府门外石狮威严,府内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气派非凡。 只是此刻,这总督府内,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书房内,直隶总督白秉贞,一个年过半百,身形微胖,穿着二品麒麟补服的官员,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原本是汉人,因“军功”被抬入汉军镶黄旗,这才一步步爬到了直隶总督这个位极人臣的显赫位置。 此刻,他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的脸,却布满了汗珠,眼神中充满了血丝,显得狼狈不堪。 “怎么样了?!火势控制住了没有?!”白秉贞对着跪在地上的一名参将怒吼,声音嘶哑。 那参将浑身湿透,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带着哭腔道:“回……回禀督宪大人……常平仓的火……火势太猛,根本……根本扑不灭啊!” “那火……那火邪门得很,遇水则更旺,兄弟们……兄弟们死伤惨重……” “废物!一群废物!”白秉贞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青花瓷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啪!” 茶杯碎裂,茶水四溅。 “常平仓若是毁了,本督……本督也活不成了!你们……你们都得给本督陪葬!” 就在这时,一名书吏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带着哭腔:“大……大人!” “不好了!” “河……河间府八百里加急文书!” “什么?!”白秉贞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书吏颤抖着双手,将一封盖着火漆印的文书呈上。 白秉贞一把抢过,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拆开火漆,展开文书,目光飞快地扫过。 “河间府巨盈仓……昨夜子时……突发大火……数十万石官粮……尽数……焚毁……”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白秉贞的心上。 “噗通!” 白秉贞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一般,软软地瘫倒在太师椅上。 手中的文书,飘飘然落在地上。 “大人!大人您怎么了?”书吏和参将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 白秉贞双目失神,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常平仓的火还在熊熊燃烧,河间府巨盈仓却是已经彻底焚毁! 两处京畿重地的粮仓,一夜之间,付之一炬! 这是何等滔天的大案! 他知道,自己死定了! 先前扬州盐库、杭州府库、京城银库接连失窃,已经闹得朝野震动,皇上震怒,不知多少官员因此掉了脑袋,抄家灭族。 那些案子,丢的只是银子。 银子没了,皇上还能想办法搜刮,还能让索额图那样的酷吏去江南敲骨吸髓。 可这粮食……粮食没了,那是要出天大乱子的! 民以食为天,军无粮则散! 京畿地区数十万张嘴等着吃饭,各地驻军的粮饷从何而来? 不用多久,三五日之内,粮价必然飞涨,民心必然浮动,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他白秉贞,身为直隶总督,辖区内接连发生如此惊天大案,万死难辞其咎! 皇上……皇上绝不会饶了他! 想到那雷霆震怒的龙颜,想到那些被株连的同僚的凄惨下场,白秉贞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冰冷。 他这个汉军旗的奴才,平日里在汉人面前作威作福,在满人主子面前卑躬屈膝,才换来今日的地位。 可如今,这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天要亡我白秉贞啊……”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哀鸣,两眼一翻,竟是直接昏死了过去。 书房内,顿时乱作一团。 而那罪魁祸首朱镇,此刻已经到了庄家,悠哉悠哉地吃着庄三少奶奶准备的早点,在这里等候朱微娖她们了。 第159章 故园遥望龙裔返,神州风雨起狼烟 保定府外荒山,庄家鬼宅。 晨曦微露,放火之后的朱镇,正惬意的坐在石凳上,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慢悠悠地啜着。 庄三少奶奶脚步轻盈地走了过来,眉宇间带着几分干练,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王爷,都按您的吩咐,安排下去了。”她声音压得很低。 朱镇放下豆浆碗,用袖子随意抹了抹嘴:“人多眼杂,让他们分批走,三五成群,莫要引人注目。” “是。”庄三少奶奶应道,“只是……这老的老,少的少,还有些妇孺……” “无妨。”朱镇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天津港那边,徐天川会派人接应。” “上了船,到时候出了海就是天高海阔。” 他顿了顿,看着院中那些忙碌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莫测的光芒:“这世道,想活命,就得往海里钻。” “陆地上,豺狼虎豹太多,一不小心就成了别人的盘中餐。” “眼瞅着就要天下大乱了!” 庄三少奶奶默然点头。 “王爷大恩,我等姐妹,永世不忘。”她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朱镇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目光投向院门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说曹操,曹操就到。皇侄这脚程,倒也不慢。” 话音未落,院门口便传来一阵轻微的马蹄声。 不多时,三道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为首的,正是九难,她依旧是一身素白僧衣,神色清冷,只是那双眸子,在看到朱镇时,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身后跟着阿珂、阿琪两个小丫头,风尘仆仆,却难掩青春靓丽。 庄三少奶奶迎上前去,与九难见礼:“师太远道而来,辛苦了。” 原来九难,每年都有几个月来这里指点她们武学,却不让她们以师徒相称,算是何铁手邀来相助这群寡妇的高手。 朱镇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九难面前,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惫懒笑容:“皇侄,这一路可还顺利?没遇上什么不开眼的毛贼吧?” 九难淡淡道:“劳皇叔挂心,一切安好。” 她这声“皇叔”,叫得自然无比,听得一旁的阿珂、阿琪面面相觑,满脸的问号。 这……这朱大哥怎么就成师父的皇叔了? 朱镇也不解释,只是对着庄三少奶奶道:“三少奶奶,安排些斋饭,让她们也垫垫肚子。” 随即又看向阿珂、阿琪,故意板起脸:“你们两个小丫头片子,武功练得怎么样了?别整日里就知道疯玩,小心日后行走江湖,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阿珂被他说得小脸一红,不服气地挺了挺小胸脯:“谁……谁说我们只知道玩了!我们每日都有用功的!” 阿琪则乖巧地低下了头,小声道:“朱公子教训的是,我们日后定会更加勤勉。” 朱镇哈哈一笑,也不再逗她们,这阿琪、阿珂没参加成‘杀龟大会’,和郑克爽的缘分就此消散。 众人用过饭,朱镇便将庄家众人召集到一起,又简单交代了几句。 无非是路上小心,到了天津港后听从安排云云。 那些庄家遗孀们,早已将朱镇视作主心骨,自然是言听计从,没有半句异议。 安排妥当,朱镇便对着九难说道:“皇侄,天津港那边,自有徐天川他们打点。咱们叔侄二人,也该动身了。” 九难微微颔首:“一切听凭皇叔安排。” 阿珂和阿琪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师父!我们也要跟你们一起去!”阿珂拉着九难的衣袖,急声道。 阿琪也是一脸期盼地看着朱镇和九难。 “胡闹!”九难沉声道,“你们两个乖乖跟着庄家姐姐们去天津港等我!” 朱镇也笑着补充道:“是啊,这京城可不比别处,龙潭虎穴,危机四伏。” 阿珂和阿琪见师父和朱镇都这么说,虽然心中不愿,却也不敢再多言,只能嘟着小嘴,闷闷不乐地应了下来。 朱镇又对庄三少奶奶交代了几句,让她们路上务必小心,一切以安全为重。 随即,便与朱微娖,各自骑马,朝着北方,绝尘而去。 …… 一路风驰电掣。 “皇叔,”九难看着朱镇那张在晨风中略显坚毅的侧脸,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咱们……这是要去京城?” “然也。”朱镇点了点头,语气轻松,“皇叔我离京也有些时日了,总得回去看看。”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容:“顺便,也让你这亡国公主,再瞧瞧那紫禁城,看看那龙椅上坐的,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九难闻言,心中一紧,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有些发白。 京城…… 那个曾经是她家,如今却成了她噩梦的地方。 她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回去过了? “皇叔……”九难声音带着几分迟疑,“您……您这次回京,可是……不再回宫里当差了?” “当差?”朱镇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与……一丝解脱,“你皇叔我如今,可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岂会再去做那笼中之鸟?”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也变得豪迈起来:“皇侄,你瞧着吧,这天下的棋局,皇叔我已经落下第五子了。” “河间、保定两把火,烧得只是粮仓,却也烧断了鞑子皇帝的一条腿。” “吴三桂那老狐狸,精明得很,绝不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若不起兵,那他就不是吴三桂了!” “到时候,天下大乱,烽烟四起,这,才是我等光复大明江山的……最好时机!” 朱镇说到此处,脸上露出一副运筹帷幄,指点江山的睥睨之态。 “算算日子,你那未曾谋面的堂弟,或是堂侄女,也该满月了。” 他脸上露出一丝愧疚:“你皇叔我这当爹的,也真是……太不称职了。” 九难闻言,心中一暖,看着朱镇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亲近。 这位皇叔,虽然行事乖张,不拘一格,却也是个体贴顾家之人。 “皇叔不必自责,您为国事操劳,皇婶……定能理解。” 朱镇哈哈一笑,也不再多言,只是朝着京城,疾驰而去。 心中却在盘算:琪琪格那小娘皮,也不知给小爷我生了个带把的,还是个贴心小棉袄? 他娘的,这当爹的感觉,还真有点……奇妙啊! 第160章 京华重逢故人面,麟儿初诞皇叔欢 京城,西西直门外僻静宅院。 日影西斜,给青砖灰瓦的院落染上了一层暖黄。 “吱呀——” 厚重的朱漆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当先一人,身着寻常富家公子衣衫,正是朱镇。 他身后,则跟着一位身着素白僧衣的“女尼”,眉目清冷,正是独臂神尼朱媺娖。 “朱大哥!” “师...师太!你和朱大哥也认识吗?” 一声清脆的呼喊,如同出谷黄莺,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 只见一道娇小的身影,如同一只乳燕投林般,从内院“嗖”地一下窜了出来,直扑朱镇。 正是双儿那丫头。 几个月不见,这丫头似乎又长高了些,眉眼也愈发清秀灵动,一身利落的短打劲装,更显得英气勃勃。 “朱大哥!你可算回来啦!”双儿一把抱住朱镇的胳膊,仰着小脸,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小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你都不知道,这些日子,龙姐姐她……” 朱微娖则是笑意盈盈的看着双儿:“双儿,你长大了,听你朱大哥说你,很是乖巧,懂事。” 话未说完,又有两道身影从内院快步走出。 正是红珠和绿柳两个丫鬟。 她们见到朱镇,皆是眼前一亮,连忙上前敛衽行礼:“奴婢参见王爷!” 那眼神中,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欣喜,几分敬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 “行了行了,都起来吧。”朱镇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目光在院中扫过,随即落在那从正房中,被一个面生的丫鬟小心翼翼搀扶着,缓步走出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身着一件淡粉色的锦缎褙子,面容略显苍白,却依旧难掩其绝代风华。 眉宇间带着几分初为人母的温柔与倦意,一双凤目在看到朱镇时,瞬间便蒙上了一层水雾,泪光盈盈,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正是琪琪格---龙儿。 “王……王爷……”琪琪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唤了一声。 朱镇心中微微一荡,快步上前,扶住琪琪格的胳膊,柔声道:“龙儿,辛苦你了。” 琪琪格摇了摇头,泪水却不争气地滑落脸颊,她吸了吸鼻子,哽咽道:“王爷……您……您回来了就好。” “哭什么,大喜的日子。”朱镇伸出手,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痕,动作带着几分不经意的温柔。 九难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副景象,心中百感交集。 这位皇叔,行事虽然乖张,却也是个体贴多情之人。 “咳,”朱镇干咳一声,打破了这略显煽情的氛围,指了指身后的九难,对众人笑道,“来来来,都别在院子里站着了,进屋说话。” “我给你们介绍一位……贵客。” 众人闻言,这才注意到朱镇身后那位素衣女尼。 皆是面露好奇之色。 一行人鱼贯进入正堂。 丫鬟奉上香茗。 众人分主宾落座。 朱镇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九难身上。 “这位师太,”朱镇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丝郑重的表情,沉声道,“乃是我大明崇祯皇帝的嫡长女,长平公主殿下!” “也是……我的皇侄女。” “轰——” 此言一出,犹如一道九天惊雷,在琪琪格、双儿、红珠、绿柳四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什……什么?!” 琪琪格手中的茶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茶水溅湿了她的裙摆,她却浑然不觉。 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九难,那双美丽的凤目中充满了震惊与骇然! 长平公主?! 大明皇帝的女儿?! 她……她怎么会…… 双儿更是惊得小嘴微张,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溜圆,看看九难,又看看朱镇,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些年来,每年都来庄家指点自己武功,却从不让自己喊师父的这位神秘女尼,竟然……竟然是前朝的公主殿下?! 这……这也太……太不可思议了吧! 九难看着众人那副震惊错愕的模样,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曾几何时,她还是高高在上的金枝玉叶,受万民朝拜。 国破家亡之后,却只能隐姓埋名,颠沛流离。 如今,在这小小的宅院之中,竟又重新听到了“公主殿下”这个称呼,恍如隔世。 琪琪格毕竟曾是满清的太后,见惯了大场面,很快便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连忙起身,对着九难敛衽一礼,声音带着几分敬意:“妾身……妾身阿拉坦琪琪格,参见……参见公主殿下。” 虽然朝代更迭,但对这位前朝公主,她心中依旧存着几分敬意与……同情。 双儿也回过神来,连忙学着琪琪格的模样,对着九难行礼:“双儿……双儿参见公主殿下!” 她心中对这位“公主师父”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朱镇看着眼前这副景象,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行了行了,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多礼。”他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坐下。 随即又对琪琪格道:“龙儿,你身子刚好,莫要劳累。带我和皇侄……去看看咱们的孩儿吧。” “是,王爷。”琪琪格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点了点头。 一行人便朝着内室走去。 卧房之内,布置得温馨雅致。 一个穿着干净衣裳的奶妈,正抱着一个襁褓,轻轻摇晃着。 “王爷,您看……”琪琪格走到奶妈身旁,小心翼翼地接过襁褓,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 朱镇凑上前去,只见襁褓之中,一个粉雕玉琢般的小小婴孩,正睡得香甜。 小家伙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小扇子一般,小嘴微微嘟着,时不时砸吧几下,可爱到了极点。 朱镇看着这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小生命,只觉得一颗心都快要融化了。 他伸出手,想要去抱,却又有些笨手笨脚,生怕惊扰了孩子。 “是个……带把的,还是个贴心小棉袄?”朱镇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小声问道。 琪琪格脸上露出一丝幸福的笑容,柔声道:“是个……小千金。” “哈哈!好!好!小棉袄好啊!”朱镇闻言大乐,小心翼翼地从琪琪格手中接过孩子。 小家伙入手极轻,软软糯糯的一小团,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奶香。 “龙儿,”他转过头,看着琪琪格,眼神中充满了柔情与歉疚,“你生产的时候,我都没能在身边,辛苦你了。” 琪琪格脸上微红,摇了摇头,声音温柔:“王爷有大事要忙,妾身能照顾好自己。” 她顿了顿,又道:“再说,您临走的时候都安排得妥当,这府内新买的丫头也都尽心尽力,双儿也在,没什么大碍的。” 九难站在一旁,看着朱镇笨拙地抱着孩子,看着琪琪格脸上那幸福的笑容,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国破家亡的伤痛,似乎在这一刻,被这新生的喜悦冲淡了些许。 她看着那粉嫩的婴孩,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是……大明的血脉啊…… “小家伙,以后爹爹带你……打江山!”朱镇心中豪情万丈。 一时间其乐融融,充满了温馨与喜悦。 国仇家恨,江湖风雨,似乎在这一刻,都暂时被抛在了脑后。 第161章 凤脱囚笼随潜龙,禁宫秘事震芳丛 夜色如墨,京城西直门外那座僻静宅院的内堂,烛火轻轻摇曳,映照着三张神色各异的脸庞。 朱镇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目光在身旁的琪琪格和对面的朱媺娖脸上转了一圈,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龙儿,皇侄女,”朱镇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响,打破了内堂的宁静,“今儿个,咱们也算是……正式见个面,把话说开。” 琪琪格闻言,身子微微一紧,下意识地向朱镇身边靠了靠,那双美丽的凤目中带着几分紧张,几分忐忑,却更多的是对朱镇的全然信任。 朱媺娖则端坐不动,那张清冷的脸上依旧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是那双锐利的眸子,在烛光下显得愈发深邃,她知道,这位便宜皇叔,又要语出惊人了。 “皇侄女,”朱镇先是看向朱媺娖,语气平淡得像是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你与龙儿,虽是初见,但论起来……也算是有那么点不清不楚的……‘渊源’。” “哦?”朱媺娖挑了挑眉,心中升起一丝好奇。 这位皇叔口中的“渊源”,怕是不会简单。 朱镇嘿嘿一笑,目光转向琪琪格,努了努嘴:“龙儿,给皇侄女……做个自我介绍吧。别紧张,就当是……拉家常。” 琪琪格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紧张,缓缓站起身,对着朱媺娖敛衽一礼。 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妾身……博尔济吉特氏,闺名阿拉坦琪琪格……曾……曾是顺治的……皇后。” “轰——” 此言一出,犹如一道九天惊雷,在朱媺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手中的茶杯“咣当”一声,险些脱手摔在地上! “什……什么?!” 饶是朱媺娖心性坚韧,此刻也无法保持镇定,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琪琪格,那双清冷的眸子中充满了震惊与骇然! 顺治的……皇后?! 眼前这个温婉柔顺,对皇叔言听计从的女子,竟然……竟然是那个鞑子皇帝福临的皇后?! 这……这怎么可能?! 朱媺娖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不够用了,她看看琪琪格,又看看朱镇,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朱镇看着朱媺娖那副震惊错愕的模样,心中暗笑,脸上却露出一副“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表情,摆了摆手,示意琪琪格坐下。 “皇侄女,莫激动,莫激动。”他悠悠然开口,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过去的事儿,都过去了。” “她以前是姓博尔济吉特,是蒙古科尔沁部落的格格,后来是福临那小子的皇后,玄烨那小子的嫡母。”朱镇掰着手指头,一项一项数着,仿佛在说别人的八卦。 “不过嘛,”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现在,她不叫琪琪格了,她叫龙儿,是你皇叔我朱镇的女人,还给我生了个贴心小棉袄。” 他拍了拍琪琪格的手,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霸道:“以前的身份,都是过眼云烟,不值一提!从今往后,她只是龙儿,我女儿的亲娘,你皇叔我的……女人!” 龙儿听着朱镇这番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看向朱镇的眼神充满了柔情与依赖,她对着朱媺娖再次微微一福,声音坚定了几分:“公主殿下,往事已矣,如今……龙儿唯王爷之命是从。” 朱媺娖被这一连串的惊天秘闻砸得头晕目眩,脑子里一片空白。 顺治的皇后……康熙的嫡母……蒙古格格……皇叔的女人……还生了孩子?! 这……这信息量也太大了! 她死死地盯着朱镇,又看了看琪琪格那张柔美却带着几分坚定的脸庞,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被彻底颠覆了。 这位皇叔……他……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将鞑虏的皇后,康熙名义上的生母,都给……拐带了出来,还让她死心塌地地跟着自己,甚至……生儿育女?! 这……这简直是……胆大包天!无法无天! 古往今来,怕是也找不出第二个这般行事离经叛道之人! 朱媺娖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她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皇……皇叔……”她声音干涩,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您……您此举……这……这若是传扬出去……” “那又如何?”朱镇挑了挑眉,“英雄不问出处,皇叔我看上的女人,管她以前是什么身份?” “再说了,”他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一副“你太年轻”的表情,“皇侄女,你以为这反清复明,光靠咱们汉人自己,就一定能成事?” “至于她以前的身份嘛……”朱镇撇了撇嘴,“福临那小子自己没本事,守不住老婆,怪得了谁?” “再说了,现在她是龙儿,生的娃也是我朱家的种!这就够了!” 朱媺娖听着朱镇这番“歪理邪说”,一时间竟有些……无言以对。 她不得不承认,这位皇叔的行事风格,当真是……异于常人,天马行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可是……偏偏又让你觉得……他说的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朱媺娖看着琪琪格,只见她依偎在朱镇身旁,眉宇间带着几分初为人母的温柔,看向朱镇的眼神充满了爱慕与崇拜? 这……这当真是……奇了怪了! 这位皇叔,究竟有何等魅力,竟能让一个曾经母仪天下的皇后,如此死心塌地? “皇叔行事,当真……出人意料,匪夷所思。”朱媺娖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中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情绪。 她看着朱镇,眼神中除了震惊,更多了几分……叹服与……敬畏。 这位皇叔的手段和魄力,当真是……深不可测! “嘿,皇侄女,这算什么?”朱镇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副“小场面,莫激动”的表情。 “以后啊,让你皇叔我带着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风云变幻,什么才叫……真正的改天换地!” 他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仿佛那波澜壮阔的未来,已然在他掌中。 内堂之内,烛光依旧摇曳。 朱媺娖看着眼前这位便宜皇叔,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从今往后,她的人生,怕是也要被这位行事不羁,却又能力通天的皇叔,彻底改变了。 复国之路,或许……真的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了。 第162章 禁宫夜授混元功,龙裔图谋启远征 夜色如墨,几颗疏星缀在天鹅绒般的夜幕上,寒意渐浓。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重重宫墙,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宁寿宫的屋脊之上。 朱镇如同一只夜行的狸猫,辨明方向,身形一闪,已潜入毛东珠的寝宫。 宫内烛火摇曳,毛东珠早已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在灯下枯坐,神色间带着几分焦躁与不安。 “吱呀——” 轻微的门响,毛东珠霍然起身,看到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连忙躬身下拜,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谄媚:“属下参见上差!” 朱镇径直走到主位坐下,大马金刀,仿佛这宁寿宫是他家后院。 毛东珠心头一颤,愈发恭敬:“不知上差深夜驾临,有何吩咐?” 朱镇眼皮都未抬一下,声音平淡:“本座此次回京,是来拿《四十二章经》,回神龙教……述个职。” “你那几本经书,拿来。” “是!是!”毛东珠哪敢怠慢,连忙从床头暗格中取出几本用黄绫包裹的经书,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朱镇面前。 朱镇接过,随手翻了翻,正是《四十二章经》中的几部。 他将经书收入怀中,目光这才落在毛东珠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毛东珠被他看得心头发毛,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不敢有丝毫异动。 “你那化骨绵掌,练着不难受?”朱镇突然开口问道。 毛东珠心中一惊,连忙道:“上差明鉴,此功法确有不妥之处,只是……属下也是无奈……” “老了散功,生不如死。”朱镇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这本《太虚两仪混元功》,拿去练,比你那劳什子玩意儿强百倍。” 说着,他从怀中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随手丢给毛东珠。 毛东珠慌忙接住,只见册子封皮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太虚两仪混元功”六个大字,一股古朴苍茫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如获至宝,双手都在微微颤抖,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这……这可是传说中的无上神功啊! “上差……这……这太贵重了……” “废话少说。”朱镇不耐烦地打断她,“伸出手来。” 毛东珠不敢违逆,连忙伸出右手。 朱镇右手无名指上那枚古朴的【灵枢法戒】微微一亮,一道柔和的青色光晕将毛东珠笼罩。 毛东珠只觉得一股暖流从朱镇指尖传来,迅速游遍全身,这些年来因修炼化骨绵掌以及被豹胎易筋丸控制所带来的种种不适与隐痛,竟在这青光的照耀下,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消退! 片刻之后,青光散去。 毛东珠只觉得浑身说不出的轻松舒泰,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轻盈了几分。 她知道,自己体内那折磨了她多年的豹胎易筋丸之毒,定然是被这位上差以无上神通给化解了! “噗通!” 毛东珠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与感激,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对着朱镇连连叩首,额头都磕出了血印。 “上差再造之恩!属下……属下粉身碎骨,无以为报!从今往后,属下这条贱命,便是上差您的了!” “行了。”朱镇站起身,理了理衣衫,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好好给本座办事,比什么都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虽然鞑子规矩,后宫不得干政,但是你还是可以努力一下,争取让玄烨早点开始撤藩,逼一把吴三桂!” “是!属下遵命!”毛东珠伏在地上,声音恭敬到了极点。 朱镇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留下毛东珠一人,捧着那本《太虚两仪混元功》,望着朱镇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却也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狂热与坚定。 这位上差的手段,当真是……神鬼莫测! 跟着他,或许……真的能有一番不一样的人生! 再次回到西直门外的宅院,已是后半夜。 朱镇推开内室的门,脚步放得极轻。 昏黄的烛光下,龙儿正侧卧在床榻之上,怀中抱着襁褓中的女儿,轻轻哼着不知名的塞外小调。 女儿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嘟着,粉嫩的小脸蛋在烛光下显得愈发可爱。 龙儿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到是朱镇,那双美丽的凤目中顿时充满了柔情与喜悦。 “王爷,您回来了。”她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醒了孩子。 朱镇“嗯”了一声,走到床边,弯下腰,仔细端详着女儿那张熟睡的小脸。 他伸出手,用指背轻轻碰了碰女儿柔嫩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龙儿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王爷,饿不饿?妾身去给您弄些宵夜?” 朱镇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女儿脸上,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不饿。” 他抬起头,看着龙儿,眼神中带着几分歉疚:“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龙儿摇了摇头,将头轻轻靠在朱镇的肩上,柔声道:“能为王爷生儿育女,是龙儿的福分。” 烛光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温馨而静谧。 ...... ...... 一夜无话,自是春宵苦短。 接下来的几日,朱镇便开始为出海做准备。 “红珠,去六必居,把他们那儿的酱菜,每样给我来一百坛!” “绿柳,去集市上,白条猪、黄牛肉,各买一百头!还有那些新鲜的蔬菜瓜果,有多少要多少!” “是,王爷!” 两个丫鬟领了命,风风火火地便出去了。 她们早已对自家王爷这般大手笔的采购见怪不怪,只是心中暗自好奇,王爷买这么多东西,究竟要作何用处? 一车车的物资,流水般送进宅院。 酱菜、风鸡、腊肉、火腿、新鲜的猪牛羊肉、各色时令蔬菜、苹果、鸭梨…… 林林总总,应有尽有。 朱镇将这些物资,分门别类,一一收入【储物法戒】之中。 那法戒之内,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黄金白银堆积如山,珠宝玉器琳琅满目,丝绸布匹如同彩霞,更不用说那从河间府、保定府“搬”来的数百万石粮食,码放得整整齐齐,蔚为壮观。 这些物资,养活一支数万人的大军数年,也绰绰有余了。 朱镇站在窗前,看着京城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河间府、保定府两处粮仓被焚毁的消息,这几日早已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 粮价一日三涨,人心惶惶。 朝廷虽然极力弹压,派兵搜捕“纵火贼”,却不过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八旗权贵,如今也开始尝到了缺粮的滋味。 “这还只是个开始。”朱镇眼神深邃,语气平淡。 “百姓无粮,则生乱;官府无粮,则生变。” “康熙那小子,怕是连龙椅都坐不稳了。” 他知道,这天下,很快就要彻底乱起来了。 而他,早已为自己,也为这天下,找好了一条新的出路。 “辽东,神龙岛……”朱镇目光投向东北方向,眼中闪烁着勃勃的野心与……一丝期待。 “洪安通,你那神龙教,也该换个新主人了。” 他相信,凭借自己如今的实力,以及神龙教内部那些早已对洪安通不满的势力,拿下神龙岛,一统神龙教,并非难事。 那里,将是他朱镇,在这乱世之中,建立的第一块海外根据地! 是他图谋天下,光复大明的……起点! 第163章 帝都仓廪再焚尽,潜龙东渡赴辽东 京城,夜色如泼墨,将巍峨的宫阙与纵横的街道尽数吞噬。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这大清国的心脏地带悄然酝酿。 朱镇如同一道融入暗夜的影子,离开了西直门外的宅院。 他今夜的目标,是京师的另外两处命脉粮仓——南新仓与通州仓,以及拱卫京畿的天津河西务仓。 釜底抽薪,便要抽得干干净净! “康麻子,你契爷我送你的这份大礼,还没完呢!” 京师,南新仓。 此仓位于京城朝阳门内,与海运仓、北新仓并称京城三大仓,储藏着来自全国各地的漕粮,乃是八旗官兵、文武百官俸米的源头之一。 守卫之森严,比之河间府巨盈仓有过之而无不及。 高墙耸立,箭楼密布,一队队八旗精兵顶盔贯甲,手持寒光闪闪的兵刃,目光警惕地来回巡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与……粮食的香气。 朱镇脚尖在墙面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柳絮般飘起,悄无声息地越过了数丈高的仓墙。 《凌波微步》配合《一苇渡江》,在他脚下已臻化境。那些看似密不透风的巡逻路线,在他眼中,不过是孩童的迷宫,处处都是捷径。 潜入廒房,如入无人之境。 “嚯,这南新仓的存货,比河间府那个强多了!” 朱镇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米袋,眼睛微微一亮。 右手无名指上,【储物法戒】幽光一闪。 “收!” 依旧是那般秋风扫落叶,依旧是那般干净利落。 不过一个时辰功夫,南新仓、海运仓、北新仓的数百间巨大廒房,便已空空如也。 他如法炮制,身形几个起落,又潜入了不远处的通州仓。 通州,京杭大运河的北端,天下漕粮汇集之所。这里的粮仓规模更为宏大,储量惊人。 “好地方,好地方啊!”朱镇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廒房,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收!收!收!” 一时间,通州仓内,只剩下朱镇那如同鬼魅般的身影,以及……那些不断凭空消失的粮袋。 做完这一切,朱镇毫不停留,施展轻功,直奔百里之外的天津。 天津卫,河西务仓。 此仓乃是海运漕粮入京前的最后一站,同样是仓储重地。 当朱镇的身影如同夜枭般降临在河西务仓的屋顶时,他体内的先天真气依旧充盈鼓荡。 《易筋经》、《太虚两仪混元功》自行运转,生生不息。 脚下那新悟的《凌波微步》,每踏出一步,便有一股温润的木属性真气自脚底涌泉穴升起,滋养着经脉脏腑,让他消耗的真气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恢复着。 【灵枢法戒】的青色光晕在他指尖若隐若现,不断修复着他因急速奔行而产生的细微疲劳。 “这续航能力,杠杠的!”朱镇心中暗赞。 河西务仓的粮食,同样未能幸免。 京师南新仓、北新仓、海运仓、通州仓,天津河西务仓。 一夜之间,五大粮仓,共计一千万石漕粮、税粮,被朱镇搬了个底朝天,尽数收入【储物法戒】之中。 “鞑子的粮仓,就是小爷我的粮仓。”朱镇站在空荡荡的河西务仓中央,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 “光搬空了,还差点意思。” 他眼神微凝,右手无名指上【红莲法戒】妖异的红芒再次亮起。 “既然烧了河间和保定,这天津的,也不能厚此薄彼不是?” “去!” 又是十数朵巴掌大小的红莲业火,如同长了眼睛的精灵,带着焚尽一切的决绝,轻盈地射向河西务粮仓的引火点。 “轰——!轰——!轰——!” 一夜之间,京城、通州、天津三地,爆发出比河间府、保定府更为猛烈、更为骇人的冲天火光! 赤红色的火龙在暗夜中咆哮,浓烟形成的巨大蘑菇云直插天际,将漆黑的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又似末日降临! 整个京畿地区,在这一夜,彻底无眠! 京城“爆了”! 当南新仓和通州仓那如同炼狱般的火光冲天而起之时,整个京城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恐慌。 “天呐!那是……那是官仓的方向!” “走水了!南新仓和通州仓都走水了!” “完了!全完了!京城的粮食……全完了!” 恐慌,如同最猛烈的瘟疫,在京城的大街小巷疯狂蔓延。 九门提督衙门、步军统领衙门、顺天府衙门的官差兵丁,如同没头苍蝇般四处奔走,敲锣打鼓,高喊着救火。 只是,面对那诡异凶猛,遇水则更旺的红莲业火,他们的一切努力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无数水桶泼上去,如同泥牛入海,非但没能浇灭火焰分毫,反而激起更大的烟雾和热浪。 一些试图靠近的兵丁,直接被那灼热的气浪掀翻在地,烧得焦头烂额,鬼哭狼嚎。 “妖火!这是妖火啊!” “快跑啊!这火……这火要烧到城里来了!” 流言四起,人心惶惶。 紫禁城内,灯火通明。 康熙在接到南新仓、通州仓同时失火的奏报时,气得当场将御案上的笔墨纸砚全部扫落在地! “混账!一群混账!” 他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庞,此刻因愤怒而扭曲,眼中充满了血丝。 “查!给朕查!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纵火的贼人给朕揪出来!朕要将他碎尸万段!凌迟处死!” 索额图、明珠等一众满汉大臣,跪在殿下,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知道,皇上这次是真的怒了。 先是河间府、保定府两大粮仓被焚,如今连京师的南新仓、通州仓也遭了毒手,这分明是有人在向大清朝廷公然挑衅! 而且,这挑衅的方式,狠辣到了极点! 这不仅仅是烧了几个粮仓,这是在挖大清国的根基,这是在动摇大清国的统治! 然而,无论官府如何严查,无论悬赏多高,都找不到丝毫纵火之人的线索。 那些粮仓的守卫,只说是在夜间闻到一股异香,随即看到红莲绽放,然后便是冲天大火,至于纵火之人,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 一时间,京城内外,流言四起。 有的说是前明余孽作祟,有的说是江湖大盗所为,更有甚者,传言是天降神火,惩罚满清暴政。 这些流言,如同野火般蔓延,让本就混乱的京城,更加动荡不安。 而粮价,则如脱缰的野马般疯涨。 一日三价,甚至一日十价! 平日里几文钱一斤的米面,如今已涨到了数两银子一石,而且还是有价无市! 京城内外,民怨沸腾。 大清国的心脏,在这一刻,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作“釜底抽薪”的切肤之痛。 第164章 潜龙东渡风雷激,神功踏浪指蛇宫 天津港的晨曦,尚未完全驱散海上的薄雾。 几艘不起眼的漕船,如同离弦之箭,早已扬帆起航,船头劈开微澜的灰蓝海水,朝着茫茫东方驶去。 船头,红珠、绿柳两个丫头并肩而立,海风吹拂着她们的裙裾与发丝,脸上却带着与这清冷晨曦不符的兴奋红晕。 “红珠姐姐,你说……王爷这次,真会给咱们一个名分?”绿柳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几分忐忑。 红珠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那是自然!王爷金口玉言,岂会诓骗我们?” 她们的对话,朱镇自然全听在耳中,也懒得去理会。 此刻,他正站在船尾,看着身后渐渐远去的海岸线,以及天津卫那模糊的轮廓。 龙儿抱着襁褓中的女儿,安静地依偎在他身旁,那张绝美脸庞,此刻只有为人妻、为人母的温柔与满足。 双儿则像只快活的小麻雀,在甲板上跑来跑去,时不时凑到朱镇身边,指着海面上偶尔跃起的海鸟,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朱媺娖则独自一人,凭栏而立,素白的僧袍在海风中微微拂动,她那双清冷的眸子,凝望着无尽的海面,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这位便宜皇叔给她带来的震撼,实在太多,她需要时间慢慢消化。 三百多名庄家遗孀妇孺,则静静地待在船舱之中,她们的脸上,交织着对朱镇这位“神仙般”恩公的无限感激与信赖。 船行数日,倒也风平浪静。 有红珠、绿柳这两个“带路党”带路,漕船一路向东,避开了暗礁险滩。 船上的补给,准备的充分,少说撑个十天半月。 这一日,红珠指着远处海天相接之处,一片若隐若现的墨绿色岛屿,声音带着几分凝重:“王爷,前方那片……便是神龙岛了。” 绿柳也接口道:“王爷,这神龙岛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岛上更是毒蛇遍地,寻常人若是擅自闯入,怕是……有去无回。” 她们说到此处,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对神龙教的敬畏。 朱镇闻言,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中不见丝毫惧色,反而带着几分……猎人盯上猎物的兴奋。 “抛锚。”他淡淡吩咐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啊?王爷,这……这里离神龙岛尚有十数里海路,不宜停泊啊!”船老大闻言,连忙上前,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徐天川也面露不解,却不敢多问,只是用眼神请示朱镇。 朱镇却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让你抛锚,你便抛锚,哪来这许多废话?” 船老大被朱镇那冰冷的眼神一扫,只觉得浑身一哆嗦,再不敢多言,连忙指挥水手下锚。 铁锚入水,激起一片浪花。几艘漕船在风浪中微微摇晃着,停在了这片距离神龙岛尚有十数里之遥的陌生海域。 船上众人,皆是面面相觑,不知这位神通广大的朱王爷,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你们在此等候。”朱镇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淡。 “王爷(皇叔、朱大哥)……”龙儿、朱媺娖、双儿等人皆是一惊,正要开口。 朱镇却已走到船舷边,深吸一口气,足尖在船舷上轻轻一点!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朱镇的身影已如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般,轻飘飘地落在了那波涛汹涌的海面之上! 下一刻,让所有人目瞪口呆,毕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朱镇足尖在海面上轻轻一点,竟……竟如履平地般,踏浪而行! 他那身青衫在海风中微微拂动,身形如同一道离弦之箭,朝着远处那片墨绿色的神龙岛,激射而去! 他的脚下,湛蓝的海面仿佛化作了坚实的琉璃,承载着他的身形,没有丝毫下沉的迹象! 浪花在他脚边翻滚,却连他的鞋底都未能浸湿! “这……这……这……” 船上众人,无论男女老少,无论身份高低,此刻皆是如遭雷击,呆立当场,脑中一片空白! 朱媺娖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瞪得溜圆,独臂微微颤抖,口中喃喃自语:“踏……踏浪而行……这……这便是陆地神仙的手段么?!” 她自负武功高强,自认除了那早已不知所踪的袁承志,天下间再无敌手。 可眼前这一幕,已然彻底颠覆了她对武学的认知! 她凝神细看,只见朱镇周身数尺之内,水波不兴,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气罩将他稳稳托起,任凭风浪如何汹涌,都不能动摇他分毫! “护体罡气……竟……竟厚达五尺!匪夷所思!”朱媺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如此雄浑凝练的护体罡气,足以将人的平均密度变得比水还轻! 莫说是踏浪而行,便是想沉下去,怕都难! 龙儿美目圆睁,小手紧紧捂住嘴巴,生怕自己惊呼出声,那双美丽的凤目之中,充满了对朱镇无限的崇拜与爱慕。 她的男人,当真是……神人降世! 双儿更是看得小嘴张成了“o”形,过了好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道:“朱……朱大哥……他……他会飞啊!” 红珠、绿柳两个丫头,早已被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惊得魂飞魄散,随即,便是无边的狂喜与……更加狂热的忠诚。 她们知道,自己跟对了主子! 这位王爷,当真是……深不可测! 庄家那三百多名遗孀妇孺,更是看得呆若木鸡。 而那始作俑者朱镇,此刻早已将众人的反应抛诸脑后。 他踏浪而行,只觉得浑身舒泰,体内那雄浑的先天真气与新生的木属性真气相互流转,生生不息。 《凌波微步》配合《一苇渡江》,在他脚下更是发挥出了超越极限的威力。 十数里的海路,在他脚下不过是转瞬即逝。 “神龙岛,洪安通,苏荃……小爷我来了!” 朱镇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野心。 “神龙教,这支盘踞海外的铁军,也该换个新主人了!” “所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为了我大明江山,为了我朱家天下,洪安通,这条于罗刹国勾结的老狗,留不得!” 他的身影,在海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残影,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直指那座充满了神秘与危险的岛屿。 第165章 蛇岛潜踪风雷动,毒计无声覆雨翻 朱镇足尖轻点,身形已稳稳立在神龙岛的沙滩之上。 海风腥咸,卷着岛屿深处特有的草木与……某种奇异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 他抬头,入眼便是郁郁葱葱的密林,遮天蔽日,幽深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林间草丛窸窸窣窣,片刻间,数十条色彩斑斓的毒蛇,吐着分叉的信子,从四面八方游弋而出。 有通体碧绿的竹叶青,有遍身金环的过山风,更有那头顶生有肉角,一看便知是剧毒之物的怪蛇。 换做寻常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朱镇却只是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眼前这些致命的毒物,不过是些无害的蚯蚓。 他身上那股由《易筋经》与《洗髓经》淬炼出的雄浑气血,以及那已然凝练成罡的先天真气,不经意间散发出的威压,远非这些凡蛇所能抵挡。 下一刻,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毒蛇,竟齐齐调转蛇头,四散奔逃。 朱镇施展《凌波微步》,身形在密林中快速穿梭,如履平地。 这神龙岛占地极大,远不止从海上看到的那么一小片。 岛上地势复杂,怪石嶙峋,更有数处险峻的悬崖峭壁,拔地而起,直插云霄,若是凭险据守,倒也真是易守难攻。 朱镇心中暗忖:“洪安通那老乌龟,倒是挺会挑地方,这岛屿,当个海寇的老巢,绰绰有余了。” 他一路潜行,避开了几处神龙教众的巡逻暗哨,很快便将岛上的大致情形摸了个清楚。 岛屿中央,是一片较为平坦的开阔地,建有不少房屋,显然是神龙教众的聚居之所。 广场之上,黑压压一片教众正在操练,呼喝之声隐隐传来,看那规模,怕是不下万人。 “人倒是不少,”朱镇摸了摸光滑的下巴,“就是不知道,能打的有多少,够不够小爷我一个人收拾的。” 他绕过那片聚居区,朝着岛屿深处行去。 不多时,便见一处巨大的天然山洞,洞口高达数丈,宽亦有十余丈,洞内隐隐有灯火闪烁,人声嘈杂,想来便是神龙教的议事大厅了。 朱镇艺高人胆大,也不犹豫,身形一晃,便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山洞之中。 洞内果然别有洞天,竟是一个足以容纳数千人的巨大厅堂,石壁之上,每隔数步便点着一支牛油巨烛,将整个大厅照耀得如同白昼。 此刻,厅内并无人。 朱镇目光一扫,便发现了大厅一侧的后门。 他悄然穿过大厅,来到后门。 门外是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小路,蜿蜒向上,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便来到一处地势较高的平台。 平台之上,筑着几间颇为雅致的木屋,飞檐斗拱,雕梁画栋,与这荒岛的景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其中一间最大的木屋门楣之上,悬挂着一块黑漆金字的匾额,上书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仙福居”。 “仙福居?”朱镇嘴角一撇,心中暗笑,“洪安通这老鬼,倒是会给自己找乐子。” 这“仙福居”四周,守卫明显比其他地方森严了许多。 不时有身着五色衣衫的年轻男女,手持兵刃,来回巡逻。 那些男子,个个面容俊俏,身材挺拔;女子则更是妖娆妩媚,体态婀娜。 朱镇也不急着动手,身形一闪,便藏入了竹林深处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之上,居高临下,将整个“仙福居”的情形尽收眼底。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终于等到一个机会。 一名身着白衣的少年,独自一人,从“仙福居”内走了出来,似乎是要去茅厕。 朱镇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如同一只夜枭般,悄无声息地从树上落下,几个起落,便已拦在了那白衣少年的面前。 “你……你是谁?!”白衣少年被这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吓了一跳,刚要开口呼救。 朱镇却已闪电般出手,一指点在他的哑穴之上,随即又在他后颈轻轻一按。 那白衣少年连哼都未能哼出一声,便软软地瘫倒在地,晕了过去。 朱镇动作麻利地将那少年身上的白衣剥了下来,又将自己的外衫除去,三下五除二,便换上了那套神龙教的服饰。 对着旁边一汪积水的石坑照了照,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人长得俊,穿什么都像模像样。小爷我这气质,扮个神龙教的小白脸,那是绰绰有余。” 他将那晕倒的少年拖入竹林深处藏好,这才整理了一下衣衫,大摇大摆地朝着“仙福居”的方向走去。 沿途遇到的几个巡逻教众,见他身着白衣,神色如常,倒也并未起疑,只是例行公事地盘问了几句。 朱镇早将那白衣少年的言行举止模仿得惟妙惟肖,应付起来自然是滴水不漏。 “见过白龙使座下弟子。” “嗯,去吧。” 轻轻松松便混入了“仙福居”的内院。 这内院之中,守卫更是森严,几乎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朱镇也不敢大意,施展轻功,避开几处明岗暗哨,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一间看似厨房的偏房之中。 房内无人,只有几个巨大的水缸,里面盛满了清澈的泉水。 “嘿,得来全不费工夫。”朱镇嘴角一咧,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纸包。 这纸包之中,正是他当初从海大富那里“顺”来的各种毒药中的一种,无色无味,入水即化,药效嘛……不知道。 “也不知道这老阉货给的是泻药,还是见血封喉的猛药。”朱镇打开纸包,看着里面那白色的粉末,自言自语道,“先不管那么多了,管用就行。” “反正洪安通那老乌龟死不足惜,苏荃那小娘皮嘛……若是能顺便毒翻了,也省得小爷我动手了。” 他也不犹豫,将那包药粉,分成数份,小心翼翼地洒入了几个水缸之中。 药粉入水,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做完这一切,朱镇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 他身形一晃,寻了一处位于竹林深处,枝丫茂密,视野又极佳的大树,身轻如燕地攀了上去。 正好可以监视仙福居内的情况。 “万事俱备,只欠……那老乌龟口渴了。” 朱镇翘着二郎腿,一边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好戏开场。 他相信,用不了多久,这神龙岛上,便会……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第166章 莲帐春深香雾漫,毒侵玉骨美人瘫 朱镇在树上优哉游哉地晃荡着二郎腿,眼瞅着日头一点点偏西,天边烧起了绚烂的晚霞,那洪安通老乌龟的影子却连根毛都没见着。 “他娘的,这老小子莫不是属耗子的,天不黑透不出洞?”朱镇撇了撇嘴,有些不耐烦。 就在他琢磨着要不要先下去找点乐子,比如抓几条毒蛇烤了打打牙祭的时候,仙福居的内院却突然热闹了起来。 只见十数名身着各色绫罗绸缎,年轻貌美的教众,如同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一个女子,从款款而回。 那女子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身段妖娆,一袭锦绣宫装,将她本就惹火的身材勾勒得愈发惊心动魄。 云髻高耸,斜插着几支赤金点翠的凤钗,随着她的莲步轻移,微微摇曳,流苏轻晃。 一张瓜子脸,明眸皓齿,眼波流转间,媚态横生,红唇似火,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比之龙儿那清冷绝俗的美,更多了几分妇人的妩媚与……妖娆。 “拜见教主夫人!” 院中所有教众,无论男女,见到此女,皆是神色一凛,齐齐躬身下拜,声音中带着几分敬畏,几分……恐惧。 “啧啧,好一个美人儿。”朱镇在树上看得分明,心中暗自咂舌。 这位,想必就是神龙教教主洪安通的压寨夫人,苏荃了。 此女深得洪安通宠信,在教中权势极大,手段更是狠辣无情,不知多少教众在她手中吃了苦头。 “这小娘们,长得倒是比龙儿那丫头更多了几分妖气,就是不知道……心肠是不是也跟蛇蝎一般毒。”朱镇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若是一会儿她口渴,先尝了小爷我那‘神仙水’,倒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他正胡思乱想着,却见苏荃在一众教众的簇拥下,并未离开仙福居,反而是朝着内院一间挂着珠帘的偏房走去。 紧接着,便有两名身段窈窕的年轻女教众,抬着一个硕大的描金浴桶,小心翼翼地跟了进去。 又有数名女教众,提着一桶桶冒着热气的水,鱼贯而入。 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一股混合着花瓣与药草的奇异香气。 “嘿,这是要……沐浴更衣?”朱镇眉毛一挑,心中一动。 他先前投毒的那几个水缸,就在那偏房不远处。 “感情这水,不是给洪安通那老乌龟喝的,是给这小娘们洗澡用的?”朱镇脸上露出一副“可惜了”的表情。 随即,他眼珠一转,嘴角又勾起一抹坏笑:“也罢,也罢。洪安通那老小子不在,倒是让这苏荃……捡回条小命。不过嘛,小爷我这‘大饱眼福’的机会,可就……嘿嘿嘿……”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仙福居内掌起了灯火。 一众伺候的弟子,在苏荃进入浴房之后,便都躬身退出了内院。 仙福居的大门,也“吱呀”一声,缓缓关上了。 这等防卫,对朱镇而言,自然是形同虚设。 他身形一晃,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悄无声息地从树上飘落,几个起落,便已潜至那间浴房的窗外。 窗纸是上好的高丽纸,半透明,隐约可见房内摇曳的烛光,以及……一道婀娜窈窕的曼妙身影。 朱镇嘿嘿一笑,伸出手指,用口水沾湿了窗纸,轻轻一捅,便戳出了一个小小的孔洞。 他凑上前去,将一只眼睛贴在孔洞之上,朝里望去。 只见浴房之内,热气氤氲,香雾缭绕。 一个巨大的白玉浴桶摆在房中央,桶内盛满了冒着热气的汤泉,水面上漂浮着各色鲜艳的花瓣,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苏荃此刻正背对着窗口,玉手轻抬,缓缓解开了身上的宫装。 大红色的锦绣罗衫,如同蝉翼般,从她雪白滑腻的香肩之上,寸寸滑落,露出了大片春光…… 朱镇看得是口干舌燥,只觉得一股邪火从小腹升起,直冲脑门。 “乖乖……这小娘们……还真是个勾魂夺魄的尤物!” 苏荃将褪下的衣衫随意搭在屏风之上,赤着一双雪白粉嫩的玉足,缓缓走向那白玉浴桶。 她的身段,当真是增一分则太肥,减一分则太瘦,每一寸肌肤都仿佛经过最精心的雕琢,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她先是伸出玲珑的玉足,轻轻探入水中,试了试水温。 随即,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吟,整个人便如同美人鱼一般,缓缓沉入了温热的香汤之中。 “哗啦啦——” 水声轻响,春光乍泄。 苏荃将如云的秀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段雪白修长的玉颈。 她慵懒地靠在浴桶边缘,闭上双眸,红唇微启,发出几声舒适的叹息。 那模样,当真是媚骨天成,勾魂夺魄。 朱镇在窗外看得是心猿意马,只恨不得立刻破窗而入,与这绝色尤物……共浴鸳鸯。 苏荃在水中嬉戏片刻,玉臂轻抬,舀起一捧带着花瓣的香汤,缓缓淋在自己雪白的香肩与……胸前那傲人的丰盈之上。 水珠顺着她光滑的肌肤滚落,在烛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晶莹的光泽,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魅惑。 朱镇只觉得自己的鼻血都快要喷出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躁动,心中暗骂:“妖精!真是个修炼千年的狐狸精!” 就在此时,苏荃的动作,却突然微微一顿。 她那张原本带着几分享受与慵懒的俏脸之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与……不适。 她轻轻蹙了蹙秀眉,似乎感觉到身体有些异样。 “嗯?”苏荃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只觉得浑身突然传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酸软与……燥热。 那感觉,如同有无数细小的蚂蚁,在她体内爬行一般,让她心烦意乱,难以自持。 “怎么回事?”苏荃心中一惊,连忙想要从浴桶中起身。 然而,她却骇然发现,自己的四肢,竟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无比,使不出力气! 那股奇异的燥热感,也越来越是强烈,让她口干舌燥,浑身发烫,肌肤之上,竟泛起了一层诱人的粉红色。 “不好!水……水里有毒!” 苏荃毕竟是心机深沉之辈,瞬间便反应了过来! 她银牙暗咬,拼尽全力,想要挣扎出浴桶。 只是,那毒药的药效发作得极快,她越是挣扎,便越是觉得浑身无力,头晕目眩。 “噗通!” 苏荃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浴桶之中。 她勉强扶住浴桶边缘,大口喘着粗气,那双平日里顾盼生辉,勾魂夺魄的媚眼,此刻也变得迷离起来,水光潋滟,充满了无助与……一丝莫名的渴望。 朱镇在窗外看得是心中大乐:“嘿,药效发作了!这老阉货的毒药,还真他娘的给力!” 第167章 毒莲错付春宵暖,宝剑怒破玉门关 苏荃挣扎了好半晌,才勉强从浴桶中爬了出来。 她浑身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她玲珑的曲线不断滑落,更添了几分狼狈与……诱惑。 她胡乱抓过一条浴巾,随意披在身上,便踉踉跄跄地朝着内室的方向走去。 只是,她每走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身子摇摇晃晃,东倒西歪,随时都有可能摔倒。 那条原本裹得严严实实的浴巾,也在她这番踉跄之中,渐渐松散开来,露出了大片……令人血脉偾张的春光。 朱镇在窗外看得是津津有味,只觉得这免费的“现场直播”,比花钱去那什么劳什子红袖招,可要精彩刺激多了。 苏荃扶着墙壁,艰难地挪动着脚步,终于走到了内室的床边。 她再也支撑不住,娇呼一声,便一头栽倒在了那柔软的床榻之上,发髻散乱,衣衫不整,雪白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红晕,口中发出几声低低的呻吟,不知是痛苦,还是……别的什么。 “嘿,挂了!挂了!”朱镇在窗外看得是眉开眼笑,“这下,小爷我……可以提前收工!” 朱镇在窗外看得眉开眼笑,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嘿,这小娘们,总算是……提前下班了!” 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洪安通那老乌龟不在,倒是便宜了她。不过嘛,小爷我这‘毁尸灭迹’的习惯,还是得发扬光大的。” 他身形一晃,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绕到那间偏房的门口。 右手五指虚抓,对着门栓虚空一抓一拉。 “咔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门栓已然被他用“擒龙功”隔空拨开。 朱镇推门而入,反手又将房门轻轻掩上,顺带着把门栓也给重新插好。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房内烛火摇曳,香气依旧浓郁,只是那香气之中,似乎又多了一丝……令人心神荡漾的异样甜腻。 苏荃此刻正趴在床榻之上,雪白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一层诱人的粉红,口中发出几声压抑不住的低低呻吟,那声音……不似痛苦,倒像是……某种难耐的渴求。 “嗯?”朱镇眉头微微一挑,心中暗忖,“这老阉货的毒药,后劲儿还挺大?莫不是……还没死透?” 他信奉“补刀是个好习惯”,尤其对苏荃这种蛇蝎美人,更是不敢有丝毫大意。 朱镇缓步走到床边,缓缓抬起右手,去探苏荃的鼻息。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原本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苏荃,竟猛地翻过身来! 她那件原本就松松垮垮的浴巾,在这剧烈的动作之下,“唰”的一下,彻底滑落…… 刹那间,一具完美无瑕,如同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曼妙胴体,便毫无遮掩地呈现在朱镇眼前。 烛光之下,那肌肤白皙细腻,闪烁着象牙般的光泽。 胸前那对丰盈,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顶端如同雪地里盛开的红梅,娇艳欲滴。 朱镇只觉得口干舌燥,一股邪火“腾”的一下便从小腹窜了上来! “妖……妖精!”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心中暗骂。 苏荃那双平日里勾魂夺魄的媚眼,此刻却变得迷离而朦胧,水光潋滟,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 她那张美艳的俏脸之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红唇微张,急促地喘息着,口中发出一连串娇媚入骨的呻吟。 “热……好热……” 苏荃眼神迷离地看着朱镇,似乎已经神志不清。 她突然伸出雪白的藕臂,如同八爪鱼一般,一把便缠住了朱镇的脖子! “小贼!”苏荃红唇凑到朱镇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却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你好……好大的胆子!竟敢……竟敢给本夫人下……下‘阴阳和合散’!” “我……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她嘴上说着要杀人,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却如同灵蛇一般,在朱镇身上胡乱摸索,撕扯着他的衣衫。 “阴阳和合散?!” 朱镇闻言,脑中“嗡”的一声,险些没当场石化! 我操! 海大富那老阉货! 他……他他娘的,竟然是……春药?! 朱镇只觉得一万头草泥马在心中奔腾而过,那叫一个气啊! 这老不死的,临了还给小爷我挖了这么大一个坑! “救……救我……” 苏荃口中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哀求,那双迷离的媚眼之中,充满了无助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渴望。 她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地缠着朱镇,小脑袋在他胸前胡乱磨蹭着,红唇更是不停地在他脖颈间啃噬厮磨。 那温热的呼吸,那柔软的触感,那沁人心脾的幽香…… 朱镇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快要沸腾了! “我操!这谁他娘的顶得住啊!” 朱镇心中哀嚎一声,最后一丝理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给冲得烟消云散。 “罢了罢了!”他心一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小爷我今日,便舍身饲虎,普度众生……呸!是解救失足……不,是被下药的良家妇女!” 朱镇再不犹豫,猿臂一伸,便将苏荃那具滑腻火热的娇躯,紧紧地搂入怀中! “嘶啦——” 衣帛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内室之中,显得格外刺耳。 ...... ...... 朱镇放弃了油纸伞,缓步进入了那悠长、悠长的雨巷,想去看一眼那丁香一般的姑娘时。 他却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阻滞! “嗯?!”朱镇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低头看去,只见苏荃那张美艳的俏脸之上,此刻已是香汗淋漓,秀眉紧蹙,红唇紧咬,似乎在承受着某种……巨大的痛楚。 那双迷离的媚眼之中,也恢复了一丝清明,却又带着几分……羞愤与……绝望。 朱镇心中一动,一个荒诞却又合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他娘的! 这苏荃……这洪安通的压寨夫人……神龙教的教主夫人…… 竟然……竟然还是个……处?! “我操!洪安通那老乌龟……该不会……真的不行吧?!” 苏荃似乎也察觉到了朱镇的异样,她那双恢复了些许清明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朱镇,眼中充满了羞愤、屈辱。 “你……你……”她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却又因为药力的作用,而显得格外娇媚,“你……你这个……禽兽……” 朱镇闻言,却是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邪气。 “禽兽?嘿嘿,小娘们,今儿个,小爷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禽兽!” 他低吼一声,再不犹豫! 第168章 旧主夜叩惊魂梦,玉体承欢恨未央 内室之中,烛火轻轻摇曳,帐暖春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甜腻与麝兰般的幽香,与女子压抑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令人血脉偾张的靡靡画卷。 朱镇正欲提枪策马,尽享这“舍身饲虎”的无边风月,耳边却如同炸雷般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又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急切与期待。 “阿荃,阿荃,为夫回来了!” 声音粗豪,正是神龙教教主洪安通! “我操!” 朱镇浑身一个激灵,如同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那股子邪火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他奶奶的,这老乌龟早不回晚不回,偏偏挑这个节骨眼上回来! 这不是诚心给小爷我添堵吗?! 他眉头一皱,下意识便想抽身而退,先找个地方藏起来再说。 然而,苏荃,反应却比他更快! 只见她那双原本迷离的媚眼,在听到洪安通声音的瞬间,猛地瞪得溜圆,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急剧收缩,血色褪尽,一张俏脸煞白如纸! “呜!” 苏荃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那只原本在朱镇背上胡乱抓挠的小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箍住了朱镇的腰! 另一只手更是闪电般伸出,不偏不倚,死死捂住了朱镇的嘴! 她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指甲深深地掐入了朱镇的背肌,仿佛要将他勒进自己的身体里一般。 朱镇眉头微蹙,感受到背上传来的刺痛。这小娘们,下手还真狠。 好在,他那护体罡气悄然散去。 若非如此,苏荃这几下,非得把她自己的指甲给崩断不可。 苏荃死死捂着朱镇的嘴,拼命地摇着头,那双惊恐万状的眸子死死盯着朱镇,眼神中充满了哀求与绝望,无声地示意他千万不要发出任何声响。 她很清楚,若是此刻被洪安通发现房内有异,她和眼前这个“小贼”都难逃一死! 洪安通为人残暴多疑,手段更是酷烈无比,若是让他知道自己…… 苏荃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朱镇看着苏荃那副吓得魂飞魄散的模样,心中倒也生出几分怜悯。 罢了,且看这小娘们如何应付。 苏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慵懒。 “教主……您回来了?我……我今日有些乏了,身子不爽利,已经……已经歇下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死死按住朱镇,生怕他有丝毫异动。 门外,洪安通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有些意外,随即传来一声略带关切的询问:“哦?阿荃身子不适么?可是练功出了岔子?要不要为夫进来看看?” 苏荃心中一紧,连忙道:“不……不必了教主!只是……只是有些劳累,睡一觉便好了。教主日理万机,还是……还是早些歇息吧,莫要因我……耽误了正事。”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语气也尽量模仿得与平日无异。 洪安通在门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内室之中,苏荃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几乎要窒息。 朱镇也屏住了呼吸,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女子那剧烈的心跳,以及……她肌肤上传来的惊人热度。 这“阴阳和合散”的药力,果然霸道。 “既如此,”洪安通的声音再次响起,“那阿荃便好生歇息。为夫今夜还需打坐练气,参悟神功,就不扰你了。” 苏荃感受到朱镇在她身上不安分地动了动,那只捂着他嘴的手不由得又加重了几分力道,眼神中充满了警告与哀求。 她连忙应道:“是,教主。” “嗯。”洪安通应了一声,随即又道,“阿荃,明日为夫再来看你。” “好的,教主。”苏荃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门外,终于传来了洪安通那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再也听不见。 苏荃紧绷的神经,这才猛地一松,整个人如同虚脱了一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早已布满了细密的香汗。 方才那短短片刻,对她而言,简直比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还要惊心动魄。 然而,她心中的危机感,却丝毫未曾消减。 确认洪安通已经走远,苏荃眼中那残存的恐惧,瞬间被冰冷刺骨的杀意所取代! 她猛地抬起那只还算自由的右手,五根青葱玉指并拢如剑,指尖凝聚着她毕生修炼的内力,以一个刁钻狠辣至极的角度,闪电般插向朱镇的双眼! 这一击,又快又狠,毫不留情! 苏荃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这个玷污了自己,又险些害死自己的小贼! 然而,朱镇是何等人物? 在她杀机一起的瞬间,他便已然察觉! 苏荃的指尖尚未触及他的眼皮,朱镇体内那早已雄浑如海的《易筋经》真气便已自行运转,一层厚实坚韧的护体罡气瞬间布满双目! 苏荃只觉得自己的手指仿佛插在了一团坚韧至极的牛皮上,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猛地传来! 那股无形的雄浑力道,更是将她整条手臂都震得发麻! “啊!”苏荃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她这一击,含恨而发,威力之强,便是神龙教中以硬功见长的青龙使,也未必能如此轻易地接下! 眼前这个少年……他……他竟然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便将自己的全力一击给硬生生弹开了?! 他的护体真气,究竟浑厚到了何种恐怖的境地?! 就在苏荃心神剧震,骇然失色之际! “小娘们,还挺辣!”朱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想杀我?那我走?” 他松开苏荃,准备起身离开。 “你这个禽兽!小贼!不要走......”苏荃,口中发出低声的咒骂。 她体内的“阴阳和合散”药力,此刻却如同跗骨之蛆一般,不断侵蚀着她的意志。 那股奇异的燥热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 死就死吧! ...... ...... 一夜无言。 第169章 莲帐春浓毒已散,玉人泣诉阉宦篇 帐暖春浓。 苏荃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是散了架,那股令人疯狂的燥热与奇异的酥麻感,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疲惫与……深入骨髓的屈辱。 她一动不动地趴在凌乱的床榻上,锦被半掩,露出一截雪白粉嫩的藕臂,以及散乱的青丝。 窗外,天色已隐隐泛起了鱼肚白。 朱镇翻身下床,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 他瞥了一眼床榻上那如同被雨打残荷般了无生气的苏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啧,这‘阴阳和合散’的药劲儿,还真他娘的足。”他自言自语,语气中听不出是赞叹还是嘲讽。 苏荃听到他的声音,僵硬的身子微微一颤,却依旧没有动弹,只是将脸埋在柔软的锦被里,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朱镇也不理会她,自顾自从地上捡起自己那被撕得七零八落的衣衫,胡乱穿上。 “我说,”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苏荃那微微颤抖的背影,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这天都快亮了,教主夫人莫不是还想赖床?” 苏荃猛地抬起头,那双平日里勾魂夺魄的媚眼,此刻布满了血丝,红肿不堪,眼神中充满了愤怒、羞耻,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绝望。 “你……你这小贼!”她声音沙哑,如同受伤的母兽,“你……你还敢说!” “我怎么不敢说?”朱镇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昨儿晚上,可是你抱着我不撒手,哭着喊着求我……‘救’你的。” “我这舍己为人,普度众生,难道还有错了?” “你!”苏荃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银牙几乎咬碎,“你……你无耻!明明……明明是你给我下的毒!” “我下毒?” 朱镇故作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我下的毒,是想毒死洪安通那老乌龟,谁让你自个儿把洗澡水给喝了?” “这叫……自作自受,懂不懂?” “你……你胡说!”苏荃气急败坏,“那水是用来沐浴的,谁会去喝!” “你……你分明是想……是想……” 她想说朱镇是想用春药迷倒她,行不轨之事,可话到嘴边,却又怎么也说不出口。 毕竟,昨夜主动的那一方,似乎……是她自己。 “我想什么?”朱镇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嘴角噙着一丝坏笑。 “我想给洪安通那老太监用点‘阴阳和合散’,让他尝尝什么叫‘欲火焚身’的滋味,这有什么不对吗?” 苏荃被朱镇这番歪理邪说气得险些吐血,她指着朱镇,声音都在颤抖,“你……你这理由,还能再牵强一点吗?!” “牵强?”朱镇摸了摸下巴,故作沉吟道,“嗯……好像是有点。”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着苏荃,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我说,苏荃大美人,你堂堂神龙教教主夫人,竟然……还是个处子之身。”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洪安通那老乌龟的脸,怕是比我这光头还要亮堂吧?” “轰!” 朱镇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苏荃的心上! 苏荃声音尖利,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你……你这卑鄙无耻的小贼!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她挣扎着想要从床上爬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使不出力气。 “杀我?”朱镇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就凭你?小娘们,别忘了,昨儿晚上,是你抱着我的腿,哭着喊着不让我走的。” “现在药劲儿过了,就想翻脸不认人?” “我……我……”苏荃被朱镇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心中充满了悔恨。 是啊,昨夜,若非自己一时情急,怕被洪安通发现,死死缠住他,他又怎会…… 可若不留下他,自己和这个小贼,都难逃一死。 洪安通的手段,她太清楚了。 “你……你这小贼!你毁了我的清白!我……我跟你拼了!”苏荃哭喊着,却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你的清白?”朱镇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丝嘲讽,“你都是洪安通的老婆了,还谈什么清白?” “洪安通那老乌龟,每次跟你同房,是不是都只是……盖着棉被纯聊天?” 苏荃俏脸涨得通红,羞愤欲绝,却又无法反驳。 “哼!”她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看朱镇。 “算了吧,”朱镇见火候也差不多了,摆了摆手,语气也缓和了几分,“看在你昨晚‘服务周到’的份上,小爷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他走到门口,顿了顿,又回头看了一眼床榻上那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苏荃,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这洪安通,究竟是怎么回事?好好一个大男人,怎么就……成了太监?” 苏荃听到朱镇问起洪安通,那双哭得红肿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 她沉默了片刻,才声音沙哑地开口,仿佛在诉说着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他……他原本并非如此。”苏荃的声音带着几分缥缈与悲凉,“洪安通此人,原是前明辽东总兵毛文龙的麾下一员悍将,武功高强,骁勇善战。” “当年毛文龙被袁崇焕那奸贼所害,东江镇溃散,洪安通便带着一部分残部,逃亡海外,辗转来到了这神龙岛,创立了神龙教。” 朱镇闻言,眉头微挑,心中暗道:这洪安通,倒也算有几分骨气。 苏荃似乎看出了朱镇的疑惑,继续说道:“神龙教初创之时,内忧外患,举步维艰。洪安通为了迅速提升实力,震慑宵小,寻到了一门高深的内功心法,强行修炼。”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与恐惧:“那功法威力虽强,却也霸道无比,修炼之时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洪安通……他便是因为急于求成,强练神功,最终……最终导致经脉逆转,阳气耗尽……” 苏荃说到此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后怕的神色。 “自那以后,他便……便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他性情也因此大变,变得残暴嗜杀,猜忌多疑,喜怒无常。为了掩盖自己身体的缺陷……” 苏荃脸上露出一丝凄然的苦笑:“我……我不过是他用来掩人耳目的一个幌子罢了。” “这些年来,他为了恢复男儿之身,更是无所不用其极,四处搜罗奇珍异草,炼制各种丹药,甚至……甚至不惜用活人试药!” “那豹胎易筋丸,便是他为了让自己断肢再生,返老还童而炼制的邪药!” “我……我也是被他强迫服下的。” “若无解药,迟早……迟早会毒发身亡!苦不堪言。” 苏荃说到最后,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无助。 朱镇听完苏荃这番话,心中也是唏嘘不已。 洪安通这老小子,也算是个枭雄人物,只可惜……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为了所谓的“神功”,把自己练成了太监,还连累了苏荃这等绝色佳人,当真是……可悲可叹。 第170章 旧怨新仇燃烈火,蛇岛易帜换青天 朱镇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一副“大开眼界”的表情。 “啧啧,今晚这瓜,可真是吃得够饱的。” 他看着床榻上那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苏荃,丰腴的身体在锦被下若隐若现,玲珑的曲线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心中不由得一荡。 这小娘们,长得漂亮,身段妖娆,如今被自己“深入”了解了一番,那滋味……啧啧! 若是能将她收为己用,倒也不失为一招妙棋。 “喂,”朱镇清了清嗓子,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苏荃,慢悠悠地开口,“小娘们,你就这么甘心,一辈子被洪安通那老太监当枪使,最后落得个毒发身亡的下场?” 苏荃闻言,娇躯猛地一震,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朱镇,声音带着一丝希冀与……绝望。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朱镇看着苏荃那双重新燃起一丝光彩的眸子,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我的意思嘛……很简单。”他踱着方步,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望着窗外那漆黑如墨的夜色,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洪安通那老太监,活不了多久了。” 苏荃闻言,心中猛地一跳!她下意识地坐起身来,锦被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香肩和胸前那惊心动魄的弧度,她却浑然不觉,急声问道:“你……你要杀他?!” 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几分期待,还有一丝……深深的恐惧。 洪安通的武功,她太清楚了。 虽然身体有缺,但这些年他苦修邪功,又辅以各种丹药,一身功力早已深不可测,便是神龙教中武功最高的五大神龙使,合起来也敌他不过。 眼前这个小贼,虽然武功诡异,手段狠辣,但想要杀死洪安通……怕是……难如登天。 “杀他?”朱镇转过身,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副“这有何难”的表情,“小爷我想杀的人,还没几个能活过第二天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不过嘛,直接把他咔嚓了,倒是便宜了他。” “再说了,”朱镇摸了摸下巴,目光在苏荃那玲珑有致的身体上不着痕迹地扫过,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你这教主夫人,刚刚死了老公,转眼就……嘿嘿,传出去,对你的名声,怕是不太好吧?” 苏荃听着朱镇这番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冒起,让她不寒而栗。 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绝非危言耸听。 他既然敢说,就一定敢做! 若是……若是真能扳倒洪安通,摆脱他的控制,自己……自己是不是就能重获自由? 这个念头一起,便如同燎原的野火一般,在她心中疯狂滋长。 朱镇将苏荃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暗笑:小样儿,还不上钩? 他伸出手,右手无名指上那枚古朴的【灵枢法戒】微微一亮,一道柔和的青色光晕,如同水波般将苏荃笼罩。 “你……你要做什么?!”苏荃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想要闪躲,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根本动弹不得。 “别动。”朱镇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体内那豹胎易筋丸的毒性,小爷我今日心情好,顺手帮你清一清。” 话音未落,苏荃便感觉到一股温润平和,却又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奇异力量,从朱镇的指尖传来,缓缓注入她的体内。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些因豹胎易筋丸而产生的不适,竟在这股奇异力量的冲刷之下,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消退! 片刻之后,青光散去。 苏荃只觉得浑身说不出的轻松舒泰,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轻盈了几分。 她知道,自己体内的豹胎易筋丸之毒,竟然……竟然真的被眼前这个男人给化解了! 这……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洪安通穷尽心力炼制的奇毒,便是神龙教中精通医理的长老,也束手无策! 眼前这个男人,他……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苏荃看着朱镇,那双平日里勾魂夺魄的媚眼之中,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一丝莫名的敬畏。 “你……你……”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厉害,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行了,别你你我我的了。”朱镇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副“小菜一碟”的表情,“你现在是我的人了。” “以后乖乖听话,小爷我保你荣华富贵,锦衣玉食,总比跟着洪安通那老太监提心吊胆强得多。” 他顿了顿,又道:“这神龙岛,乌烟瘴气的,不是什么好地方。待小爷我解决了洪安通,便带你离开这里,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好过日子。” 苏荃闻言,心中一颤。 离开这里? 她做梦都想离开这个囚禁了她数年的牢笼! 可是…… “我……我不能走。”苏荃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若是走了,那些……那些跟着我的姐妹们,定然会被岛上元老迁怒,她们……她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朱镇闻言,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意外。 “哟,没想到啊,你这小娘们,倒还挺讲义气,算是个好领导。”他咂了咂嘴,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 “不过嘛,”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你以为,小爷我费了这么大劲,又是下毒,又是……咳咳,就是为了带你一个人走?” “你……”苏荃闻言一愣,有些不解地看着朱镇。 “你不是神龙教教众?”她突然反应过来,失声问道。 朱镇嗤笑一声:“小爷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神龙教的人了?” “那你……那你为何穿着白龙使座下弟子的衣服?!”苏荃指着朱镇身上那件被撕得破破烂烂的白衣,质问道。 “这个嘛……”朱镇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一副“说来话长”的表情,“借的,借的。总得想办法混进来不是?”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哦,对了!说起这个,小爷我差点忘了正事!” “我来这神龙岛,本来是想拿几部《四十二章经》,找你们神龙教换点东西的。” 他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副“计划赶不上变化”的无奈表情:“谁曾想,东西还没换成,倒先把你们教主夫人给……嘿嘿,给‘深入交流’了一番。” “你……你无耻!”苏荃俏脸涨得通红,啐了一口,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朱镇,声音都变了调,“啊!你……你说你有……《四十二章经》?!” “这……这……你有几部?!” 朱镇看着苏荃那副震惊错愕,又带着几分急切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他伸出八根手指头,在苏荃面前晃了晃,慢悠悠地说道:“不多不少,刚好……八部。” “八部?!”苏荃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八部都在我这里!”朱镇脸上笑容更盛,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肯定。 “你……你……这怎么可能?!”苏荃失声惊呼,她彻底被朱镇抛出的这个重磅炸弹给震懵了! 八部《四十二章经》! 那可是关乎大清龙脉宝藏的秘密啊! 竟然……竟然全在这个小贼手上?! 第171章 毒莲错付前尘怨,龙裔携凤风雷变 苏荃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如同被一万只蜜蜂蛰过,嗡嗡作响,一片混乱。 她死死地盯着朱镇,那双勾魂夺魄的媚眼此刻瞪得溜圆,充满了难以置信。 朱镇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苏荃这副失态的模样,心中暗爽。 “小娘们,”他伸出手,轻轻挑起苏荃那光洁的下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别这么看着我,好像小爷我占了你多大便宜似的。” 苏荃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躲,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根本动弹不得。 “告诉你个好消息,”朱镇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过几日,小爷我还会再来这神龙岛,到时候……给你个天大的惊喜!” 苏荃闻言,心中猛地一跳,那双迷离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急声问道:“你……你究竟想做什么?” “做什么?”朱镇嘿嘿一笑,凑到苏荃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霸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不再多言,利落地从床榻上翻身而起,三下五除二将自己的衣衫重新穿好。 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发型”——其实就是摸了摸自己那光溜溜的脑袋。 随即,他身形一晃,便如同一道鬼魅般,从那半开的窗户悄无声息地掠了出去。 苏荃只觉得眼前一花,那男人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她急忙挣扎着想要起身,想看清他离去的方向,却只看到窗外夜色茫茫,海风呼啸,哪里还有半分人影。 那人……那人竟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苏荃心中骇然,她知道这小贼武功高强,却没想到他的轻功竟也如此神出鬼没! “踏波……而去……” 苏荃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随即又被自己给否定了。 不可能!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能踏浪而行?! 她瘫软在床榻之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锦被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她却浑然不觉。 昨夜的疯狂与屈辱,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上心头,让她烦闷。 她苏荃,心机深沉,手段狠辣,在这神龙教中,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可偏偏……偏偏昨夜那小贼带给她的,除了屈辱,还有一种……一种前所未有的,让她食髓知味的……疯狂与沉沦。 她摸了摸依旧有些酸痛的身体,感受着那陌生的余韵,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两团红晕。 “这小贼……究竟是何方神圣?”她低声自语,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与迷茫。 他有八部《四十二章经》,他还知道豹胎易筋丸的底细,甚至……还能轻易化解那奇毒! 最重要的是,他那身深不可测的武功,以及……那让她至今想起来都心有余悸的强悍! 苏荃猛地坐起身,锦被彻底滑落,露出那具完美无瑕,却也布满了暧昧痕迹的胴体。 她赤着双足,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发髻散乱,眼角眉梢却带着一丝异样妩媚的自己,眼神渐渐变得冰冷而坚定。 “洪安通……”她咬牙切齿,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你这个老不死的!” “把我囚禁在这神龙岛上,名为教主夫人,实为禁脔!” “你以为我苏荃,就甘心当你的金丝雀吗?!” 她想起这些年来,自己如何处心积虑,暗中培植势力,如何巧言令色,借洪安通之手,剪除那些对他忠心耿耿的老教众,如何一步步将神龙教的权力,蚕食到自己手中。 “我原本的计划,是让你众叛亲离,最后再……取而代之!”苏荃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的光芒,“没想到……没想到昨夜,竟被那小贼……捡了天大的便宜!”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下心中的波澜。 “惊喜?”苏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倒要看看,你能给我苏荃……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她心中清楚,那小贼既然敢再次登岛,必然有所依仗。 而他手中那八部《四十二章经》,更是足以让洪安通疯狂的诱饵!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苏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或许……这对我苏荃而言,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 朱镇踏浪而行,不过片刻功夫,便已回到了那几艘停泊在海面上的漕船之旁。 他足尖在水面轻轻一点,身形便如大鸟般拔地而起,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甲板之上。 “王爷!” “皇叔!” 龙儿、朱媺娖、双儿以及徐天川等人见他安然返回,皆是松了一口气,连忙迎了上来。 朱媺娖看着朱镇,那双清冷的眸子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方才朱镇踏浪而去,踏浪而回的神乎其技,早已将她彻底折服。 这位皇叔的武功,当真是……深不可测,匪夷所思! 朱镇看着朱媺娖,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皇侄,你跟我一起去。这神龙教中,有不少毛文龙的旧部,你这大明公主的身份,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朱媺娖闻言,心中一动,瞬间便明白了朱镇的用意。 这位皇叔,是想……不战而屈人之兵? 她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一切听凭皇叔安排。” 朱镇托着朱媺娖,再次踏浪而行,踏上了神龙岛的土地。 上岛之后,朱镇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气,运足了丹田内那雄浑如海的先天真气,朗声喝道: “大明长公主驾到!” “毛文龙将军旧部,何不速速前来迎驾?!” 声音如同平地惊雷,又似滚滚洪流,裹挟着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传遍了整个神龙岛! 那声音之中,蕴含着朱镇的精纯内力,穿云裂石,震人心魄! 岛屿之上,无论是正在操练的教众,还是正在歇息的头目,亦或是…… 正在密室中打坐练功的洪安通,和正在房中梳洗打扮,心中盘算着如何应对那“小贼”的苏荃,听到这石破天惊的呼喊,皆是浑身剧震,脸色大变! “大明长公主?!” “毛文龙将军?!” 那些资历较老,曾跟随毛文龙在辽东浴血奋战,后来又追随洪安通逃亡海外的老教众,听到这两个既熟悉又遥远的名字,只觉得一股热血从心底猛地涌了上来,眼中瞬间便蒙上了一层水雾,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激动与……一丝深深的迷茫。 他们……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还能听到……大明公主驾临的消息! 苏荃正在内室对着铜镜梳理着散乱的青丝,听到这熟悉又霸道的声音,手中的象牙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小贼……他真的又回来了?! 还……还带来了大明公主?! 他究竟……想做什么?! 而此时,在神龙岛最深处那间阴暗的密室之中,一个身材高大,面容枯槁,身着黑色锦袍的老者,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那双浑浊的眸子之中,厉芒一闪,一股阴冷暴戾的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密室! “大明公主?毛文龙?” 洪安通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冷笑,声音沙哑,如同两块朽木在摩擦。 “好大的胆子!竟敢……闯到我神龙教的地盘上来撒野!”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打着前明的旗号,来动摇我神龙教的军心!” 第172章 龙裔高呼风雷动,蛇岛旧部忆前明 朱镇那一声“大明长公主驾到!毛文龙将军旧部,何不速速前来迎驾?!”如同一道九天惊雷,挟着无比的威势,在整个神龙岛上空轰然炸响! 岛屿深处,那间终年不见天日,阴森诡谲的密室之中。 神龙教教主洪安通,那张枯槁得如同老树皮般的脸庞猛地一抽,双目之中,两道骇人的精光如同实质般爆射而出! “大明公主……毛文龙……” 洪安通喉咙里发出一阵如同夜枭般干涩难听的笑声,那笑声中,却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暴戾与……一丝深藏的恐惧。 权力这玩意儿,比世间最烈的毒药还要上瘾。 想当年,他洪安通,不过是辽东总兵毛文龙麾下一名偏将。 虽也曾与鞑子浴血厮杀,一腔热血,梦想着保家卫国,直捣黄龙。 可惜,天不遂人愿。 毛文龙被袁崇焕那狗贼给阴了。 树倒猢狲散。 他洪安通,不甘心就此埋没,更不愿投降那杀了自己主帅的袁崇焕,便联络了千余名不愿受辱的旧部兄弟,抢了几艘船,亡命天涯,最终流落到了这荒无人烟的神龙岛。 本以为这辈子也就当个占岛为王的海寇头子,了此残生。 谁曾想,天无绝人之路! 竟让他在岛上一个隐秘的山洞中,寻到了几本不知是哪个朝代前辈高人遗留下来的武学秘籍! 那些秘籍,深奥诡谲,威力无穷。 他洪安通本就武功不弱,得了这些秘籍,更是如虎添翼,短短数年之内,功力突飞猛进,一跃成为江湖顶尖高手。 只可惜…… 洪安通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怨毒与不甘。 他修炼其中一门至阳至刚的内功时,急于求成,走火入魔,导致经脉逆转,阳气尽泄…… 从此,他便再也不是一个完整的男人了。 这成了他心中永远的痛,也让他性情大变,变得残暴、多疑、嗜杀、喜怒无常。 为了掩盖自己身体的缺陷,为了维持自己的“神功盖世,仙福永享”的威名,他开始变得不择手段。 他炼制丹药,搜罗奇珍,不惜用活人试药,只为能恢复男儿之身,重振雄风。 他猜忌那些曾与他一同出生入死的旧部兄弟,怕他们看穿自己的虚实,动摇自己的统治。 这些年来,当年随他一同逃亡到这神龙岛的千余名老兄弟,死的死,残的残,被他以各种名目剪除的,也不在少数。 如今,还活着的,不过百十来人。 整个神龙教,早已被他借用苏荃的手换上了一批年轻,对他唯命是从的新鲜血液。 他洪安通,在这神龙岛上,便是天,便是神! 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杀予夺,唯我独尊的感觉。 早已忘了,自己曾经也是大明军人,也曾发誓要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大明公主?” 洪安通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冷笑,“明都亡了这么久了,哪里冒出来的大明公主?” 不管这突然冒出来的大明公主是真是假,在洪安通看来,都只能是假的!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动摇他在这神龙岛上的无上权威! “来人!”洪安通声音沙哑,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 密室之外,两名身材魁梧,面容凶悍的黑衣教众闻声而入,单膝跪地:“教主有何吩咐?” “传令下去!” 洪安通眼中杀机暴闪,“有刺客妖言惑众,意图颠覆我神龙教!” “本教主要亲手……将他们碎尸万段!” “是!教主!” …… 与此同时,朱镇那一声石破天惊的呼喊,早已在整个神龙岛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那些正在操练的年轻教众,大多是洪安通后来招募的,对“大明”、“毛文龙”这些名字早已陌生,闻言只是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但那些尚存的老教众,尤其是当年毛文龙的旧部,听到这熟悉而又遥远的称呼,却如同被九天惊雷劈中一般,瞬间呆立当场! “大……大明公主?” 他们一个个须发皆白,满脸风霜,此刻却如同孩童般,泪流满面,浑身颤抖。 多少年了…… 他们以为,这辈子都再也听不到这两个名字了! 他们以为,自己早已被故国遗忘,只能在这荒岛之上,苟延残喘,了此残生! 可今日…… 希望的火苗,如同被狂风吹拂的残烛,在他们那早已沉寂的心中,猛地重新燃起! 仙福居内。 苏荃刚刚穿戴整齐,听到朱镇那霸气无双的呼喊,只觉得一颗心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这小贼……他……他竟然还敢回来?! 还……还带来了什么大明公主?! 他究竟想干什么?! 难道……难道他真想凭着一个什么劳什子公主,就想颠覆整个神龙教不成?! 苏荃心中惊疑不定,却又带着一丝莫名的……期待。 岛屿中央的广场之上。 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 神龙教五龙使——青龙使许雪亭、白龙使钟志灵、黄龙使殷锦、赤龙使无根道人、黑龙使张淡月,此刻皆已到场。 他们五人,皆是神龙教中除了洪安通之外,权势最盛,武功最高之辈。 更是当年毛文龙的旧部,对洪安通这些年来的倒行逆施,早已心怀不满,只是碍于洪安通的淫威,敢怒不敢言。 此刻听到“大明公主”驾临,五人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与……决绝。 不多时,洪安通和苏荃在一群年轻教中的的簇拥下,阴沉着脸,出现在广场的高台之上。 他目光如电,扫过下方黑压压的教众,声音沙哑而冰冷:“众弟子听令!” “今有奸人,冒充前明公主,妖言惑众,意图蛊惑人心,颠覆我神龙教!” “此等逆贼,罪不容诛!” “本教主今日,便要当着众家兄弟的面,亲手将这不知死活的奸贼……扒皮抽筋,以儆效尤!” 洪安通说到最后,声音中充满了残忍与暴戾,让台下不少年轻教众,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就在此时,一道清朗的声音,如同鹤唳九霄,穿透人群,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洪安通,大明长公主驾到!为何不拜?”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一青一白,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广场中央! 第173章 皇叔携宝斥旧恶,龙裔揭秘动蛇疆 广场之上,空气仿佛凝固。 洪安通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地盯在朱镇和朱媺娖身上,充满了暴戾与审视。 他沙哑的声音,如同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打破了死寂: “黄口小儿,妖言惑众!大明公主?” “哼,大明朝早就亡了!” “哪里冒出来的野种,也敢自称公主?” 他话音一转,目光如同毒蛇般扫向朱镇,语气森然:“还有你这小贼,竟敢闯我神龙教,在此大放厥词?!” 朱镇闻言,却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怎么看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与……欠揍。 “洪安通,看来你这教主当久了,眼神也不太好使了。” 他侧过身,伸手指了指身旁神色清冷,渊渟岳峙的朱媺娖,朗声道: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这位,便是我大明崇祯皇帝嫡长女,长平公主殿下!” 此言一出,台下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那些年轻的教众大多不明所以,只觉得这两人胆大包天,竟敢当面顶撞教主。 而那些上了年纪,尤其是曾跟随毛文龙的老教众,听到“崇祯皇帝嫡长女”、“长平公主”这几个字眼,却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剧震,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激动与……迷茫。 “长平公主……真的是……长平公主殿下?” “天可见怜!我等有生之年,竟然还能……还能得见大明皇室后裔!” 几个白发苍苍的老教众,已是老泪纵横,泣不成声,若非洪安通积威甚重,怕是早已跪地叩拜了。 高台之上,洪安通见状,脸色愈发阴沉,眼中杀机暴闪。 他知道,绝不能让这所谓的“公主”动摇了军心! “一派胡言!”洪安通怒吼一声,声震四野,“大明已亡,前朝公主早已不知所踪!尔等休要被这奸贼蒙骗!” 他伸手指着朱媺娖,厉声道:“这妖尼,定是江湖骗子,与这小贼勾结,意图祸乱我神龙教!来人!给本教主将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拿下,乱刃分尸!” “喏!”台下立刻有数十名身着黑衣的精锐教众应声而出,手持钢刀,便要上前。 “慢着!” 朱镇却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他上前一步,挡在朱媺娖身前,目光直视洪安通,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洪安通,你这老眼昏花的,不认识公主殿下也就罢了。” “莫非……连我大明宗室的信物,也不认得了?” 说着,朱镇从身后解下一个看似寻常的青布包裹。 他弯下腰,慢条斯理地解开包裹。 首先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件叠放整齐的赤罗衣! 那衣衫之上,金线盘龙,栩栩如生,在阳光下闪烁着黯淡却威严的光芒! 即便历经岁月,那属于皇家的尊贵与威仪,依旧扑面而来! “这……这是……大明亲王冕服?!”台下,有识货的老教众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朱镇拿起那件赤罗冕服,轻轻一抖,朗声道:“洪安通,你曾为大明将士,这亲王服制,你可认得?!” 洪安通瞳孔骤然一缩,心中猛地一跳! 他如何不认得?! 当年在辽东,他也曾有幸远远见过亲王仪仗,那等威严,至今记忆犹新! 不等洪安通开口,朱镇又从包裹中,郑重地取出一枚用黄布层层包裹的方印!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黄布,露出了里面那枚沉甸甸的金印! 印纽为蹲龙状,龙首昂扬,龙须飘逸,栩栩如生,在阳光下闪烁着幽幽的光芒! “此乃……安昌郡王之宝!”朱镇将金印高高举起,声如洪钟,“我,朱镇,乃太祖高皇帝第五子,大明周王朱橚之后!” “如今大明蒙尘,汉室倾颓,然,我朱氏子孙,复国之志,永世不灭!” 他目光如电,扫过台下所有教众,声音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今日,我长公主驾临神龙岛,便是要遍寻大明忠勇旧部,共举义旗,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朱镇这一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每一个心怀故国的老教众心中轰然炸响! “周王之后……安昌郡王……” “真的是……真的是我大明宗室!” “苍天有眼啊!苍天有眼啊!” 台下,那些毛文龙的旧部,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纷纷跪倒在地,嚎啕大哭,声震四野。 五龙使许雪亭、钟志灵等人,也是虎目含泪,浑身颤抖,看向朱镇的眼神,充满了敬佩与……希望! 洪安通看着眼前这副景象,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神龙教,今日……怕是要出大乱子了! 朱镇却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他再次从包裹中,取出一物! 八本用黄绫包裹的经书! “众位!”朱镇将那八本经书高高举起,声音愈发激昂,“此乃八部《四十二章经》!传闻这里面有满清鞑虏的龙脉的秘密!” “只要毁掉鞑子龙脉,断其国运,我等光复大明,便指日可待!” “今日,我朱镇,便以此为号召!” “不知我大明旧部,可还有热血忠魂,愿随我一同,再造大明乾坤?!” 台下,那些毛文龙旧部开始蠢蠢欲动! 洪安通看着眼前这场面,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眼中充满了疯狂的杀意与…… 他知道,自己若再不有所行动,这神龙教,怕是要出大乱子! “一派胡言!”洪安通歇斯底里地怒吼,声音尖利刺耳,“什么亲王冕服!什么郡王金印!不过是些偷来抢来的破烂玩意儿!” 他指着朱媺娖,厉声喝道:“这妖尼,分明就是个江湖骗子!是你们找来蛊惑人心的幌子!” 又指着朱镇,咬牙切齿道:“还有你这小贼!巧舌如簧,妖言惑众!今日,本教主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朱镇闻言,却是冷笑一声,眼中寒光一闪。 “洪安通,你这残害忠良的老狗!” “既然长公主你都不认,我这个大明的王爷你肯定也是不认了?”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与我大明为敌!” 朱镇声音陡然转厉,如同九幽寒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杀意:“既如此,你洪安通……便有取死之道!” 第174章 冕服昭昭明旧礼,龙裔振臂唤忠魂 朱镇嘴角一撇,也不与他废话,自顾自将那青布包裹放在地上。 阳光下,他神色肃然,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奇异的庄重,开始穿戴。 先是雪白的白罗中单,贴身穿上,边缘绣着细密的云纹。 再是赤罗裳,色泽鲜红如血,下摆宽大,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拂动。 蔽膝紧随其后,玉佩环绕腰间,大带层层束紧。 当那件金线盘龙的赤罗冕服披在他身上,金龙仿佛活了过来,在阳光下鳞甲闪烁,欲要腾空而去。 最后,他双手捧起那顶乌纱冕冠,缓缓戴在头顶。 一丝不苟。 当整套大明亲王冕服穿戴完毕,朱镇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那不再是方才那个嬉皮笑脸,言语轻佻的少年郎。 此刻的他,渊渟岳峙,龙章凤姿,眉宇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与贵气。 广场之上,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朱镇身上,震惊、骇然、难以置信! 尤其是那些曾见过皇家仪仗的老教众,更是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服制!这气度!这威仪! 分毫不差! 这……这怎么可能是伪造的?! 陆高轩,神龙教中最为博学,素有智囊之称,此刻也是瞳孔急剧收缩,倒吸一口凉气。 他年轻时曾有幸随毛文龙入京述职,远远见过一次亲王出行。 眼前这年轻人的服制,无论是材质、纹饰,还是那股子难以言喻的皇家气派,都与他记忆中的景象,完美重合! “错不了……错不了……”陆高轩嘴唇微微颤抖,喃喃自语,“这……这绝对是真的!这世上,绝不可能有人能仿制出如此……如此……” 他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自己内心的震撼。 高台之上,洪安通看着朱镇身上那套刺眼无比的冕服,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心中那最后一丝侥幸,也被这铁一般的事实,击得粉碎! 这小贼……他……他竟然真的是大明宗室?! “来……来人!”洪安通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野猫,“给……给本教主将这两个妖言惑众的奸贼……拿下!!”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额头上青筋暴起,面容扭曲得如同恶鬼。 然而,这一次,台下那些原本听命于他的教众,却迟疑了。 他们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犹豫与困惑。 眼前这年轻人,身着只有大明亲王才能穿戴的冕服,气度威严,不似作伪。 而那位独臂神尼,神色清冷,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质。 他们……他们真的是前明皇室后裔? 若真是如此,自己若是听从教主之命,向他们动手,岂不成了……助纣为虐,残害忠良的千古罪人?! 朱媺娖见状,清冷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神色复杂的旧部,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透骨的悲凉与决绝: “我大明国破,山河飘零。我这亡国公主,也不过是铁剑门下一个江湖人罢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继续说道:“当年毛文龙将军,孤悬海外,浴血奋战,牵制鞑虏十数万精锐,功在社稷!” “却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悲愤:“若非袁崇焕那蠢材,杀了毛将军,我大明何至于此?!鞑虏何至于……窃我汉家天下?!” “今日,我这亡国公主,与我皇叔,流落至此。你们不认我,不认我皇叔,亦是情理之中。” 她转向朱镇,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与歉疚:“皇叔,他们……不信。咱们走吧。” “只是……只是可惜了毛帅一腔碧血,竟是错付了啊!” 朱媺娖这番话,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在台下那些毛文龙旧部的心坎之上! “毛帅……” “袁崇焕……狗贼!” 那些老兵,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愤与屈辱,一个个捶胸顿足,嚎啕大哭。 他们当年,何尝不是跟着毛文龙,一腔热血,想要驱逐鞑虏,保家卫国? 可结果呢? 主帅被冤杀,他们只能亡命天涯,苟活于世! 这份屈辱,这份不甘,如同毒蛇般,啃噬了他们数十年! 如今,被这位大明公主当众揭开血淋淋的伤疤,他们心中的痛苦与愤怒,瞬间爆发! “公主殿下……末将……末将对不起毛帅啊!” “我等……我等有罪啊!” 一百多名毛文龙旧部,此刻再也顾不得洪安通的淫威,纷纷跪倒在地,面向朱媺娖,老泪纵横,悲声震天。 广场之上,哭声一片,压过了海浪,压过了风声。 高台之上,洪安通看着眼前这几乎失控的场面,脸色铁青得如同锅底,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他知道,大势……已去! 苏荃站在洪安通身后不远处,看着朱镇那身耀眼的冕服,看着朱媺娖那清冷孤傲的身影,再看看台下那些哭得撕心裂肺的老兵,心中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怎么也没想到,昨夜那个在她身上肆意驰骋,言语轻薄的小贼,竟然……竟然真的是大明皇族后裔! 而且,他……他真的又回来了! 只带着这位独臂神尼,两个人,便敢独闯这龙潭虎穴! 他究竟……凭什么?! 苏荃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朱镇身上。 她看到他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看到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自信,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这个男人,太神秘,太强大,也……太危险了。 可偏偏,又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皇叔……”朱媺娖看着台下那些痛哭流涕的旧部,眼中也闪过一丝不忍,她轻轻拉了拉朱镇的衣袖,低声道,“他们……也是可怜人。” 朱镇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跪倒在地的老兵,声音低沉却清晰无比地说道: “诸位老将军,请起!” “过去的,都过去了。” “今日,我朱镇,以大明周王后裔,安昌郡王之名,在此立誓!” 他高举手中的郡王金印,声如洪钟: “不驱逐鞑虏,光复中华,誓不罢休!” “不重整河山,再造大明,誓不为人!” “愿随我朱镇,共举义旗者,请起立!” 他目光炯炯,如同两道利剑,直刺人心! 第175章 旧部归心天道转,蛇岛易帜换新颜 朱镇那一番慷慨激昂,掷地有声的誓言,如同惊雷般在每一个心怀故国的老教众心中炸响! 这不仅仅是口号,这更是……希望! 是他们这些漂泊海外数十年的孤魂野鬼,梦寐以求的归宿! “末将……末将许雪亭(钟志灵、殷锦、无根道人、张淡月)……愿追随王爷,追随公主殿下,驱逐鞑虏,光复大明!” 神龙教五龙使,这五位当年毛文龙麾下的悍将,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与热血,率先从地上爬起,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对着朱镇与朱媺娖,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他们的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也闪烁着……重生的光芒! “愿追随王爷!光复大明!” “愿追随公主殿下!再造中华!” 随着五龙使的表态,台下那一百多名毛文龙旧部,一个个面容激动,热泪盈眶,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声音汇聚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直冲云霄!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神龙教的教众,他们是……大明的军人! 是毛文龙将军麾下,百战余生的忠勇之士! 他们心中的忠义与热血,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高台之上,洪安通看着眼前这众叛亲离的一幕,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口老血险些喷涌而出! 他苦心经营数十年的神龙教,他那至高无上的权威,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反了!反了!你们……你们这些狗才!都要造反不成?!”洪安通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无能的狂怒。 他指着许雪亭等人,咬牙切齿道:“本教主待你们不薄!你们……你们竟敢背叛本教主?!” 青龙使许雪亭缓缓站起身,目光冷冽地看着洪安通,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悲愤与失望: “洪安通!你扪心自问,这些年来,你对我们这些老兄弟,如何?!” “为了练那邪功,你残害教众,草菅人命!” “当年随你一同逃亡到这神龙岛的千余名兄弟,如今还剩下几个?!” 许雪亭每说一句,洪安通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你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与我们一同浴血奋战的洪将军了!”白龙使钟志灵也站了出来,声音沉痛。 “我等,不愿再与你这等不仁不义之徒为伍!”黄龙使殷锦冷声道。 赤龙使无根道人眼中却闪烁着寒光,“教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若肯放下屠刀,念在往日情分,我们还是兄弟。” 黑龙使张淡月更是直接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剑指洪安通,厉声道:“洪安通!你以药物控制众兄弟,今日便请把解药拿出来吧!” “哈哈哈!好!好得很!”洪安通怒极反笑,那张枯槁的脸庞扭曲得如同恶鬼,“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 “以为凭着一个什么劳什子假公主,一个黄口小儿,就能扳倒本教主?!”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厉芒,一股阴冷暴戾的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广场! “今日,本教主便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神功盖世!” 话音未落,洪安通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从高台之上扑下,枯瘦的手爪化作一道道凌厉的残影,直取朱镇的咽喉! 他这一出手,便已是全力以赴,招式狠辣无比,显然是要将朱镇一击毙命! “皇叔小心!”朱媺娖惊呼一声,便要上前相助。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朱镇却是冷哼一声,不退反进! 他身形微侧,轻松避过洪安通那势若奔雷的一爪,右手袍袖一拂,一股柔和却又带着无匹力道的劲风便已卷向洪安通的胸腹。 “千手如来掌!”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掌影翻飞,刹那间竟幻化出千百道掌印,虚虚实实,真假难辨,将洪安通笼罩其中。 “雕虫小技!”洪安通怒吼一声,双爪齐出,带起阵阵阴风,试图撕破朱镇的掌影。 然而,朱镇的掌法却如同长江大河,连绵不绝,又似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洪安通只觉得对方的掌力时而轻灵飘逸,如春风拂柳,让他有种空不受力之感;时而又刚猛沉凝,如泰山压顶,震得他气血翻涌。 “砰!砰!砰!” 两人掌爪相交,发出阵阵闷响。 洪安通越打越是心惊! 他自负神功盖世,可眼前这个黄口小儿,年纪轻轻,武功竟已臻至如此恐怖的境地! 那掌法精妙绝伦,内力更是深不可测,仿佛汪洋大海,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这……这不可能!”洪安通心中狂吼,招式愈发狠厉,却始终无法突破朱镇那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固若金汤的掌影。 朱镇却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他脚踏《凌波微步》,身形飘忽不定,在洪安通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中,如同闲庭信步。 他就是要当着神龙教众人的面,一点点将洪安通那所谓的“神功盖世”的神话,彻底碾碎! 苏荃站在高台之上,看着场中那如同猫戏老鼠般的战局,美眸之中异彩连连。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昨夜在她身上肆意驰骋的小贼,武功竟然……恐怖如斯! 洪安通的武功,她最是清楚,便是她与五龙使联手,也未必能讨得了好去。 可在这小贼面前,洪安通竟如同三岁孩童一般,毫无还手之力! “这……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怪物?!”苏荃心中暗自咋舌,看向朱镇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莫名的情愫。 “砰!” 又是一声闷响! 朱镇一掌印在洪安通的胸口。 洪安通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传来,胸口一闷,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数丈之远,重重地摔落在地,狼狈不堪。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洪安通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发现自己浑身骨骼仿佛都散了架一般,提不起半分力气。 “神功盖世?呵呵。”朱镇缓步走到洪安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 他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神色复杂的教众,朗声道:“洪安通倒行逆施,残害忠良,如今更是负隅顽抗,罪无可赦!” “教中兄弟,若有冤屈,尽管道来!今日,本王,便替天行道,为尔等……主持公道!” 朱镇这话一出,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那些平日里深受洪安通压迫的教众,尤其是那些被豹胎易筋丸控制的教众,此刻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就在此时,一道娇媚却带着几分悲愤的声音,从高台之上传来: “我有冤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苏荃莲步轻移,走到了高台边缘,那张美艳的俏脸之上,此刻布满了泪痕,楚楚可怜。 “我苏荃,本是江南良家女子,却被洪安通这老贼强行掳掠上岛,名为教主夫人,实为禁脔!” 她声音凄切,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洪安通此人,早已因修炼邪功,不能人道!” “他为了掩人耳目,便以药物控制我,更将他残害教中老兄弟的罪名,尽数推到我身上!” “我苏荃,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洪安通躺在地上,听到苏荃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荃,声音嘶哑地尖叫:“你……你……阿荃!我对你这般好!你……你为何也要反我?!” 苏荃看着洪安通,冷笑道:“好?洪安通,从你强抢我上岛那日起,我便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 “若不是被你用药物控制,我怎会伴在你这个老太监左右?!” 她转向朱镇,敛衽一礼,声音带着几分感激:“多谢朱王爷,替我解了豹胎易筋丸之毒,让我苏荃……再也不受这老贼的控制!” “你……你……你竟然……早就反了……”洪安通一口气没上来,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彻底晕死了过去。 第176章 神爪锁魂奸酋毙,灵丹解毒众心归 洪安通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双目圆睁,嘴角溢血,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 方才与朱镇对战,他早已被身受重伤,真气涣散,此刻又被苏荃当众揭穿老底,急怒攻心,已是油尽灯枯。 朱镇负手而立,目光冷冷地扫过广场上黑压压一片的神龙教众。 那些年轻的教众,大多面露惊恐与茫然,不知所措。 而那些毛文龙的旧部,则神色复杂,既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又有对未来的迷茫。 他们心中最深的恐惧,并非洪安通的武功,而是那如同附骨之蛆一般的“豹胎易筋丸”! “都瞅着他干嘛?”朱镇撇了撇嘴,打破了广场上的死寂。 他踱着方步,走到洪安通身旁,好整以暇地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在那老家伙的鼻息间探了探。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朗声道: “我知道你们怕什么!”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不就是那劳什子‘豹胎易筋丸’吗?”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朱镇身上,充满了恐惧、希冀,以及……深深的怀疑。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朗声道:“本王爷乃大明宗室,顶天立地的汉子,岂会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控制自家兄弟?!”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荃身上,扬声道:“苏荃,你过来!” 苏荃闻言,娇躯微微一颤,莲步轻移,走到朱镇身旁。 她此刻已换上了一身素雅的衣裙,虽未施粉黛,却更显得清丽脱俗,只是那眉宇间的倦意与眼角的红肿,依旧难掩昨夜的风情。 “告诉大伙儿,你身上的毒,是不是已经解了?”朱镇语气平淡。 苏荃深吸一口气,对着众人盈盈一福,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承蒙王爷援手,妾身苏荃,体内豹胎易筋丸之毒,确已尽数化解。” 那张美艳的俏脸之上,泛起了一层健康的红晕,整个人仿佛焕发了新的生机。 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豹胎易筋丸之毒,王爷竟然……真的能解?! 无数双灼热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朱镇! 朱镇迎着众人的目光,负手而立,脸上露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表情。 “本王说到做到!”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震慑人心,“凡是中了豹胎易筋丸的,有一个算一个,本王都给你们解了!” “这神龙教,以后不靠毒药,靠的是人心,靠的是兄弟们齐心协力,反清复明!”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当然,道不同,不相为谋。” “解了毒,不想跟着本王干的,本王也不强求。” “一人发五十两安家费,自行离去便是!” “但有一条,”朱镇眼中寒光一闪,语气森然,“岛上的事,今日之事,若是敢泄露半个字,休怪本王言之不预,天涯海角,定取性命!” 话音未落,苏荃已是第一个跪倒在地,声音娇媚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 “苏荃愿追随王爷,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但凭王爷驱策!” 她这一跪,如同点燃了导火索。 那些年轻的教众,对苏荃颇为信服之人,也纷纷跪倒在地: “我等愿追随王爷!追随公主!” 紧接着,青龙使许雪亭、白龙使钟志灵、黄龙使殷锦、赤龙使无根道人、黑龙使张淡月,这五位神龙教的元老重臣,亦是毫不犹豫,再次单膝跪地,声震四野: “我等愿誓死追随王爷!追随公主!光复大明!万死不辞!” 有了他们的带动,其余那些心中早已对洪安通积怨颇深,又对豹胎易筋丸恐惧不已的教众,哪里还会迟疑? “噗通!噗通!噗通!” 广场之上,跪倒一片! 黑压压的人群,如同被狂风吹拂的稻浪一般,齐刷刷地拜了下去! “我等愿追随王爷!追随公主!万死不辞!” 呼喊声汇聚成一股惊天动地的洪流,在神龙岛上空久久回荡。 人心所向,大势已定! 朱镇看着眼前这副景象,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走到那如同死狗一般瘫在地上的洪安通面前,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胸口的几处大穴上轻轻一点。 一股精纯的先天真气,如同涓涓细流般,缓缓注入洪安通体内。 洪安通那原本涣散的眼神,渐渐聚焦,悠悠转醒。 看着眼前这张年轻却带着几分邪气的脸庞,又看了看广场上那些跪倒一片,早已将自己抛诸脑后的昔日手下,眼中充满了怨毒、不甘,以及……一丝深深的绝望。 他知道,自己……完了。 “洪安通,”朱镇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如同腊月的寒风,“你本为大明将军,食大明俸禄,却在国难当头之际,不思报国,反而割据海外,妄图称王称霸,此为不忠!” “你为练邪功,残害教众,以毒药控制人心,草菅人命,视手足兄弟如草芥,此为不仁!” “你强抢民女苏荃,名为夫妻,实为禁脔,毁人清誉,更是将自己的罪责推卸于一弱女子身上,此为不义!” 朱镇每说一句,洪安通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三罪并罚!”朱镇眼中杀机暴闪,声音如同九幽寒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杀意,“本王今日,便以大明安昌郡王之名,判你……死刑!即刻执行!” 他又转向苏荃,朗声道:“另,本王宣布,你洪安通与苏荃的所谓婚姻,自始无效!苏荃乃是自由之身,婚嫁自主,任何人不得干涉!” 苏荃闻言,娇躯微微一颤,那双美眸之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随即对着朱镇盈盈一拜,柔声道:“多谢王爷成全。” “哈哈哈……哈哈哈哈……”洪安通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凄厉而疯狂,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哀嚎。 “成王败寇!成王败寇啊!”他状若疯癫,指着朱镇,眼中充满了血丝,“我洪安通英雄一世,纵横辽东,称霸海外,没想到……没想到今日,竟会栽在你这么个黄口小儿手上!”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枭雄末路的狰狞:“要杀便杀!何须多言!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好汉?”朱镇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语气冰冷,“洪安通,你这等背信弃义,残害忠良,祸害女子的卑鄙小人,也配称好汉?” 他不再与这将死之人废话,朗声道:“来人!” 青龙使许雪亭、白龙使钟志灵等五龙使,齐声应道:“在!” 他们看向洪安通的眼神,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敬畏,只剩下冰冷的厌恶与……一丝如释重负的解脱。 朱镇大手一挥,声音斩钉截铁:“将此獠拖出去,斩首示众!头颅悬于岛口,以儆效尤!” “另外,岛上初经大变,恐人心不定,先安抚教众吧。” “遵命!” 第177章 潜龙腾渊威四海,玉人归心启新程 朱镇雷霆手段,斩杀洪安通,震慑全场。 蛇岛之上,再无人敢有异议。 五龙使领命之后,立刻行动起来。 安抚那些不明所以的教众,收拢兵器,整顿军备,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朱媺娖则在那些毛文龙旧部的簇拥下,讲述着这些年来大明皇室的遭遇,以及复国的决心,听得那些老兵一个个热泪盈眶,群情激奋,纷纷表示愿为大明效死,万死不辞。 苏荃则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翻天覆地的变化,心中百感交集。 她知道,从今往后,这神龙岛,乃至整个神龙教,都将彻底掌控在这个年轻而强大的男人手中。 而她自己…… 苏荃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朱镇身上。 朱镇此刻正负手而立,站在高台边缘,眺望着远处波涛汹涌的海面,海风吹拂着他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冕服,衣袂飘飘,竟有几分……遗世独立的孤高与霸气。 他似乎察觉到了苏荃的目光,转过头来,对着她微微一笑。 那笑容,依旧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却又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与……掌控一切的自信。 苏荃心中一颤,连忙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目光,脸颊却不自觉地微微有些发烫。 三日之后。 神龙岛已然焕然一新。 洪安通的痕迹被彻底清除,那些作恶多端的亲信也被尽数铲除。 神龙教上下,无论是旧部还是新丁,皆对朱镇这位新任“教主”——不,现在应该称呼为“王爷”了——敬畏有加,言听计从。 这一日,朱镇将神龙教所有骨干头目召集到议事大厅。 大厅之内,灯火通明。 朱镇高坐主位,身旁是神色清冷的朱媺娖。 苏荃则站在朱镇下首,神态恭敬,眉宇间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妩媚。 五龙使及一众新提拔的头目,分列两侧,屏息凝神,等待着朱镇的训示。 朱镇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诸位,神龙教如今既已归顺本王,便不再是往日那盘踞海外,打家劫舍的乌合之众。” “从今往后,神龙教,更名为——大明龙骧军!” “龙骧虎步,威震四海!此乃本王对你们的期许,亦是……命令!” “遵命!”台下众人齐声应道,声震屋瓦。 “大明龙骧军,设左、右、前、后、中五个作战旅。”朱镇继续说道,“许雪亭为左军旅长,钟志灵为右军旅长,殷锦为前军旅长,无根道人为后军旅长,张淡月为中军旅长。” “陆高轩博学多才,暂任军师之职,参赞军务。” “是!”五龙使与陆高轩再次领命。 朱镇顿了顿,目光落在苏荃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苏荃……” 苏荃心中一紧,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属下在。” “你嘛……”朱镇摸了摸下巴,沉吟片刻,才缓缓说道,“以后便负责龙骧军的情报刺探之事。” “本王给你个新的身份——龙骧军密影司都指挥使,直接对本王负责。” 苏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密影司都指挥使! 这可是掌握着龙骧军秘密情报的要害部门! 这位王爷……竟然如此信任她?! “属下……属下定不负王爷所托!”苏荃声音带着几分激动,再次深深一揖。 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对众人交代了一些具体的军务安排,无非是加强操练,整顿军纪,扩充船队,囤积粮草之类。 最后,他站起身,目光炯炯地看着台下众人,声音斩钉截铁: “诸位,如今鞑虏势大,吴三桂等藩王亦是拥兵自重,天下大乱,已是必然!” “我等身处海外,看似偏安一隅,实则……大有可为!” “本王给你们三个月时间!” “三月之内,本王要看到一支……能征善战,所向披靡的铁血雄师!” “三月之后,便是我们……挥师西进,逐鹿中原,光复大明江山之日!” 朱镇这番话,如同燎原的烈火,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豪情与壮志! “挥西东进!逐鹿中原!光复大明!” 议事大厅之内,群情激奋,呼声震天。 朱镇将神龙教的烂摊子收拾得七七八八,这“大明龙骧军”的牌子也算是正式挂了起来。 他环视了一圈议事大厅内神色各异的众人,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这龙骧军既已成军,总得有个名正言顺的统帅。” 说着,他目光转向身旁的朱媺娖,脸上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长公主殿下,您乃我大明皇室正统,金枝玉叶。” “这大明龙骧军,自然当以您为尊。” “从今往后,龙骧军上下,皆听公主号令!” 朱媺娖闻言,那张清冷的俏脸之上,罕见地露出一丝愕然。 她连忙起身,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皇叔,万万不可!” “微娖一介女流,何德何能,敢担此重任?” 她顿了顿,目光诚恳地看着朱镇,“这龙骧军乃是皇叔您一手创立,力挽狂澜,方有今日局面。” “理当由皇叔您亲自统领,方能服众,方能……成就复明大业!” 朱镇却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哎,皇侄女此言差矣。” 他提高了声音,对着台下众人道:“你们说,我这皇侄女,大明朝的长公主,当不当得起这龙骧军的统帅?” 五龙使许雪亭等人立刻轰然应道:“我等愿奉公主殿下为主!公主殿下乃大明正统,统领龙骧军,名正言顺!” 其余那些毛文龙旧部,亦是纷纷附和,声音中充满了对前明皇室的孺慕之情。 朱媺娖见状,更是焦急,她深知自己并无统兵之才,若是强行上位,只会误了复国大业。 “皇叔!”她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 “天无二日,国无二主。” “龙骧军能有今日,全赖皇叔运筹帷幄,神威盖世。” “微娖自知才疏学浅,难当此重任。” “还请皇叔收回成命,莫要折煞微娖了!”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倒也让台下不少人暗自点头。 这位公主殿下,倒是深明大义,不贪恋权位。 第178章 旌旗易帜龙骧起,遗孤投岛日月明 朱镇摸了摸光滑的下巴,故作沉吟了片刻,随即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嗯……皇侄女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 他嘿嘿一笑,语气轻松地说道:“小爷我这人,向来怕麻烦。” “既然皇侄女如此谦逊,那这龙骧军的军务嘛……就由本王暂且……代为操劳一二。” 他特意在“代为”二字上加重了语气,随即又道:“不过,长公主依旧是我龙骧军名义上的至尊。” “日后军中大小事宜,本王都会向公主殿下报备。” “如此,皇侄女可还满意?” 这番话,既给了朱媺娖台阶下,又将实际的指挥权牢牢握在了自己手中,还顺便给自己脸上贴了层“尊崇正统”的金。 朱媺娖闻言,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这位皇叔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心思缜密,她对着朱镇再次一福:“如此……微娖便多谢皇叔体谅。” “一家人,客气个啥!”朱镇大手一挥,脸上露出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豪迈表情。 “那以后,就请长公主坐镇这神龙岛,给本王……呃,给我们龙骧军当个定海神针。” “小王我呢,就负责出去抛头颅洒热血,打打杀杀,争取早日还我大明一个朗朗乾坤!” 他话说得轻松,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说完,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竹筒,对着议事大厅外空旷的天空,猛地一拉引线。 “咻——嘭!” 一声尖锐的啸声划破长空,紧接着,一团璀璨的火光在半空中轰然炸开! 大厅内的众人皆是一惊,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那烟花并非寻常的五彩斑斓,而是在墨蓝色的天幕之上,炸开一个硕大无比,金光闪闪的“日”字! 旁边又是一个清冷皎洁,银光熠熠的“月”字! “日”“月”并列,同放光辉,在海天之间勾勒出一个巨大而清晰的——“明”字! “明!” “是‘明’啊!” 台下那些毛文龙旧部,看到这寓意深远的烟花,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只觉得胸中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苏荃站在朱镇下首,看着那在夜空中熠熠生辉的“明”字,美眸之中异彩连连,心中暗道:“这小男人……当真是不简单!” 就连朱媺娖,看到这“日月同辉”的景象,那张清冷的脸上,也露出一丝难得的动容。 朱镇得意洋洋地拍了拍手:“怎么样?小爷我这信号箭,够不够气派?” 他话音刚落,远处的海平面上,便隐隐传来了船只破浪的声音。 “诸位,安静一下。”朱镇抬手示意众人肃静,“马上有三艘船要靠岸。船上的人,都是咱们的……袍泽手足,自家姐妹!” 不多时,三艘漕船在徐天川的指挥下,缓缓驶入神龙岛的码头。 码头上,早已闻讯赶来的龙骧军士卒,在五龙使的带领下,列队整齐,目光好奇地望着那几艘陌生的船只。 船只靠稳,跳板搭上。 徐天川率先从船上快步走下,来到朱镇与朱媺娖面前,单膝跪地,朗声道:“属下徐天川,参见王爷!参见公主殿下!” 朱镇上前一步,将他扶起:“一路辛苦了。船上的人,都还安好吧?” “回王爷,”徐天川拱手道,“一切安好。” 随着他的话音,船上开始陆陆续续地走下一些妇孺。 她们大多衣衫朴素,面带倦容,神色间带着几分初到陌生环境的惶恐与不安。 当先一人,正是庄三少奶奶,她身后跟着双儿,以及抱着襁褓的龙儿,还有红珠、绿柳两个丫鬟。 她们看到岸上列队整齐,气势不凡的龙骧军士卒,以及站在最前方的朱镇和朱媺娖,心中皆是微微一凛。 朱镇迎上前去,目光温和地扫过那些妇孺,朗声道:“诸位乡亲姐妹,一路远涉重洋,辛苦了。这里,便是神龙岛,从今往后,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 他又转向那些神色各异的龙骧军将士,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众将士听着!” “这些姐妹,乃是因鞑子暴政,惨遭横祸的明史一案的遗孀孤女!” “她们的父兄,皆是我大明朝的忠臣良将,只因秉笔直书,触怒了鞑虏奸佞,便被无辜牵连,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朱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愤,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同身受。 “她们今日投奔我龙骧军,便是我们的手足姐妹!是我们的亲人!” “日后若有任何人,敢欺凌她们分毫,便是与我朱镇为敌!与我大明龙骧军为敌!本王定斩不饶!” “遵命!”龙骧军众人闻言,皆是神色一肃,齐声应道,声音中充满了同仇敌忾的激昂。 那些毛文龙旧部,更是想起了自己当年家破人亡的惨状,看向那些遗孀的眼神中,充满了同情与……一丝惺惺相惜。 朱镇又拉过朱媺娖的手,对着那些遗孀温声道:“诸位姐妹,莫要害怕。这里,以后就是你们的家,再也不用担心鞑子。” 那些遗孀们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阵阵压抑不住的哭声。 她们纷纷跪倒在地,“王爷、公主、大恩不言谢!” 朱媺娖看着眼前这悲戚的场面,眼圈也不由得红了。 朱镇连忙上前,亲手扶起几位年长的妇人,“诸位姐妹快快请起!你们受苦了。” 目光坚定地说道:“本王,定会为尔等讨回公道!定会还我大明一个……朗朗乾坤!”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从今日起,这三百姐妹,便编为‘凤卫营’!” “凤卫营,归属长公主殿下亲领,护卫公主殿下安危,同时也负责岛内女眷之一切事宜!” 朱媺娖闻言,感激地看了一眼朱镇。 她知道,这是皇叔在给她树立威信,也是在给她找些事情做,让她能在这乱世之中,找到自己的一席之地。 那些遗孀们听到自己有了归属,还能护卫公主,一个个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希冀与坚毅。 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手,笑道:“好了好了,都别在码头上站着了。徐香主,陆军师,你们辛苦一下,安排姐妹们先去安顿下来,准备些热汤热饭,让她们好好歇息歇息。” 徐天川与陆高轩连忙领命而去,指挥着手下,引领着那些妇孺朝着岛内早已准备好的住处行去。 双儿蹦蹦跳跳地凑到朱镇身边,仰着小脸,好奇地问道:“王爷,这里好大啊!以后我们都住在这里吗?” 朱镇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对,这里就是咱们的新家。喜欢吗?” “喜欢!”双儿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龙儿抱着襁褓中的女儿,走到朱镇身边,看着他那张在海风中略显坚毅的侧脸,柔声道:“王爷,您辛苦了。” 朱镇揽过她的纤腰,在她额头轻轻一吻,这里,是他光复大明的起点,也是……他逐鹿天下的野望。 苏荃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朱镇三言两语便将人心聚拢,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心中对这个男人的敬畏与好奇,又深了几分。 这个男人,不仅武功深不可测,这收买人心的手段,也是……炉火纯青啊。 而且,他竟然真的将那些看似累赘的妇孺接到了岛上,并非只是说说而已。 这等胸襟与担当,便是许多所谓的英雄好汉,也未必能及。 第179章 龙骧五军初整备,荒岛秘宝众人惊 神龙岛议事大厅,朱镇端坐主位,目光如炬,扫过阶下众人。 “这龙骧五军,既已定下名号,便需有其实。”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许旅长,钟旅长,殷旅长,无根道长,张旅长。” 五龙使齐齐出列,躬身抱拳:“王爷有何吩咐?” “本王命你们,即刻起,在岛上择选合适之地,开辟五军演武场,修造营房箭靶,购置军械……,至于银两,本王来解决!” “总之,一切操练所需,务必在最短时日内,给本王置办齐全!” “遵命!”五龙使轰然应诺,神色间皆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他们本就是行伍出身,带兵打仗才是老本行。如今王爷一声令下,那股子沉寂多年的沙场豪情,又重新在胸中燃烧起来。 一旁,徐天川指挥着那三艘漕船的船老大,正准备清点人手,启程返回大陆。 “且慢。”朱镇的声音再次响起。 船老大们闻言,连忙停下脚步,躬身候命。 “本王还有一趟差事,需劳烦几位跑一趟。”朱镇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目光转向那几个船老大,语气平缓:“本王在附近一座荒岛之上,藏匿了一笔……嗯,从鞑子那里‘借’来的银子。” “数量嘛……不多不少,也就那么几船。” 他话说得轻描淡写,听在众人耳中,却不啻于平地惊雷! 从鞑子那里“借”来的银子? 几船? 这朱王爷,究竟是何方神圣? 手段也太……神鬼莫测了吧! 朱镇将众人那副震惊错愕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暗笑。 他口中的“荒岛”,自然是他临时起意,找了座距离神龙岛不远,又足够隐蔽的无人小岛。 至于那“几船银子”,则是他从【储物法戒】中,随意“取”出来的一小部分。 没办法,这龙骧军初建,百废待兴,处处都要用钱。 总不能让手下这帮兄弟饿着肚子跟自己干革命吧? “这笔银子,关系重大,乃是我龙骧军日后扩充军备的根基。”朱镇神色一肃,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此事,还需诸位鼎力相助。” “王爷放心!”船老大们闻言,皆是精神一振,拍着胸脯保证,“小的们定将银子安然运回!” 能为这位神通广大的朱王爷效力,还能见识到传说中的“鞑子宝藏”,这等好事,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目光扫向五龙使、苏荃以及朱媺娖。 “许旅长、钟旅长、殷旅长、无根道长、张旅长,你们各点一百精锐,随本王一同前往。” “苏荃,你密影司也选一百机灵的,负责警戒接应。” “皇侄女,你凤卫营也出一百人,随行护卫,顺便……也让姐妹们见见世面,开开眼界。” “遵命!”众人齐声应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当下,龙骧军五军及凤卫营、密影司各点起一百精锐,加上岛上原有的几艘大小船只,以及那三艘漕船。 浩浩荡荡一支船队,在朱镇的亲自带领下,扬帆起航,朝着那座神秘的“藏宝荒岛”驶去。 船行不过一个时辰,一座植被茂密,怪石嶙峋的荒岛,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朱镇指挥船队在岛屿一处隐蔽的港湾靠岸。 众人弃船登岛,在朱镇的引领下,披荆斩棘,深入密林。 只见一片林间空地之上,赫然堆放着许多银箱! “这……这里面……就是王爷说的银子?”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朱镇也不多言,走到一口箱子前,示意两名力大的军士上前。 “打开!” 那两名军士深吸一口气,合力将沉重的箱盖缓缓抬起。 “哗——” 刹那间,一片耀眼夺目的银光,刺得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只见那巨大的木箱之中,密密麻麻,整整齐齐,码放着的全是雪花花,明晃晃的官铸银锭!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照在那些银锭之上,反射出令人心醉神迷的光芒! “我的老天爷!” “这……这得有多少银子啊!” 朱镇嘴角微微上扬,又指向不远处另外几堆用油布仔细遮盖的“小山包”。 “那边,还有惊喜。” 众人连忙上前,掀开油布。 “轰!”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给彻底惊呆了! 只见油布之下,并非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袋袋码放得整整齐齐,鼓鼓囊囊的……粮袋! 雪白的大米! 金黄的小麦! 饱满的黄豆! 那数量之多,简直……堆积如山! “这……这……王爷!” “这……这都是您……从鞑子那里‘借’来的?” 青龙使许雪亭指着那堆积如山的粮袋,声音都在颤抖,看向朱镇的眼神,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那简直是……像在看一尊行走于人间的财神爷! 朱镇故作神秘地笑了笑,高深莫测地说道:“天机不可泄露,本王从来不打无把握的仗。” 他顿了顿,又指着那些银箱和粮袋,朗声道:“弟兄们,这些,便是咱们龙骧军的家底!是咱们反清复明,再造大明的本钱!” “有了这些银子,咱们可以打造最精良的兵器!” “有了这些粮食,咱们的将士便能吃饱肚子,有力气上阵杀敌!” “鞑子皇帝的钱袋子,就是咱们的钱袋子!” “鞑子皇帝的粮仓,就是咱们的粮仓!” “弟兄们,还愣着干什么?开搬!” “噢——!” 朱镇这番话,如同给众人打了一针强心剂! 先前那些对银子和粮食来历的些许疑惑,早已被眼前这实实在在的财富与朱镇那番豪言壮语冲得烟消云散! 一时间,荒岛之上,人声鼎沸,热火朝天! 龙骧军的将士们,凤卫营的姐妹们,密影司的探子们,甚至连那三艘漕船的船老大和水手们,都加入了这浩浩荡荡的“搬运大军”! 肩扛手提,推拉拽抬! 一个个累得汗流浃背,气喘吁吁,脸上却都洋溢着兴奋与激动的笑容! 这可是……真金白银啊! 这可是……能救命的粮食啊! 有人私下里偷偷估算了一下,光是那些银箱,怕是少说也有……五百万两之巨! 至于那些粮食,更是……难以计数! 这朱王爷,当真是……神仙手段! 众人心中对朱镇的敬畏与崇拜,又拔高了数个层级。 他们哪里知道,这所谓的“五百万两白银”,对朱镇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连他【储物法戒】中财富的零头都算不上。 至于那些粮食,更是他从京畿各大粮仓“搬运”而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他之所以只拿出这些,一来是为了避免太过惊世骇俗,引人怀疑; 二来嘛,也是为了给手下这帮兄弟一点盼头,让他们知道,跟着自己干,有肉吃,有钱拿,前途一片光明! 整整一日的功夫。 那七百余人,如同勤劳的蚂蚁搬家一般,来来回回,将荒岛之上那堆积如山的银子和粮食,尽数搬运到了船上。 十几艘大小船只,被装得满满当当,吃水线都下降了不少。 夕阳西下,染红了天边的云彩,也染红了每一个龙骧军将士兴奋的脸庞。 当满载着财富与希望的船队,浩浩荡荡地返回神龙岛时,整个岛屿都沸腾了! 码头上,早已闻讯赶来的留守教众,以及那些刚刚安顿下来的庄家遗孀们,看着那一箱箱沉甸甸的银锭。 一袋袋鼓鼓囊囊的粮食,从船上源源不断地搬运下来,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欢呼雀跃! “王爷千岁!王爷千岁!” “龙骧军威武!龙骧军威武!” 呼喊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在神龙岛上空久久回荡。 这一刻,所有人心中的疑虑与不安,都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归属感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光复大明,再造中华,似乎……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第180章 玉帐春宵定名分,龙骧铁旅展新旌 神龙岛,议事大厅。 夜色已深,白日里的喧嚣与激荡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酒肉飘香,灯火通明。 朱镇端坐主位,朱媺娖、龙儿分坐左右。 下首处,苏荃、五军旅长、陆高轩、徐天川以及新提拔的各级头目济济一堂,气氛热烈而融洽。 这既是庆功宴,也是……定心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朱镇放下手中的酒杯,清了清嗓子,大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诸位兄弟,今日,本王还有几件事要宣布。”朱镇脸上带着几分笑意,目光在苏荃、红珠、绿柳身上转了一圈。 苏荃心中微微一跳,下意识地垂下了眼帘,脸颊微不可察地泛起一丝红晕。 红珠、绿柳则是一脸期待,小手紧张地绞着衣角。 “第一件事,”朱镇朗声道,“苏荃姑娘,深明大义,弃暗投明,协助本王拨乱反正,功不可没。”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加之……咳咳,与本王情投意合,缘分天定。” “自今日起,苏荃便是本王的如夫人。” “噗——” 几个正在喝酒的头目,险些没一口酒喷出来,连忙强行咽下,憋得脸红脖子粗。 王爷牛逼! 这才几天功夫,就把前教主夫人给……拿下了?! 而且还说得如此……清新脱俗,冠冕堂皇! 苏荃俏脸涨得通红,又羞又窘,却也知道此时不是矫情的时候,连忙起身,对着朱镇盈盈一福,声音娇媚却带着几分郑重:“妾身苏荃,谢王爷恩典。” 她心中却是暗骂:这小坏蛋!便宜占尽了,还非得当众调侃我一番! 朱镇哈哈一笑,又看向红珠、绿柳:“红珠、绿柳两个丫头,自本王微末之时便已跟随,忠心耿耿,办事得力。” “本王早有承诺,自不会食言。” “今日,便一并纳为侍妾,日后好生伺候本王与如夫人、公主殿下便是。” 红珠、绿柳闻言,喜出望外,连忙跪倒在地,娇声道:“妾身谢王爷恩典!定当尽心竭力,侍奉王爷!” 她们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五龙使、陆高轩等人见状,皆是心领神会,连忙起身,拱手道贺:“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王爷与龙儿夫人、如夫人、两位小夫人真是天作之合,羡煞我等啊!” 一时间,大厅之内,马屁声、道贺声此起彼伏,气氛更加热烈。 朱镇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脸上笑容不减:“这第二件事嘛,便是这豹胎易筋丸的解药。” 此言一出,大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尤其是那些曾深受其害的旧部,更是眼神灼灼地看着朱镇。 “从明日起,”朱镇朗声道,“凡是中了此毒的兄弟,皆可来找本王,本王亲自为尔等解毒!” “谢王爷大恩!”众人闻言,皆是激动不已,纷纷起身拜谢。 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恩威并施,收买人心的手段,他可是玩得炉火纯青。 …… 接下来数日,神龙岛上热闹非凡。 朱镇果然言出必行,亲自坐镇,右手无名指上那枚古朴的【灵枢法戒】青光流转,如同神迹降临。 但凡是中了豹胎易筋丸的教众,无论中毒深浅,只要被那青光一照,体内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毒性,便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化解。 五龙使、陆高轩、胖瘦头陀等一众军中高层,在亲身体验了那重获新生的舒畅之后,对朱镇更是死心塌地,敬若神明。 王爷不仅武功盖世,这医术……哦不,这神通,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解决了豹胎易筋丸这个心腹大患,朱镇又下达了第二道命令——驱蛇! 神龙岛之所以叫神龙岛,便是因为岛上毒蛇遍地,种类繁多。 神龙教以前更是以蛇为图腾,教众对蛇又敬又畏。 朱镇却不管这些,大手一挥:“为了将士们的操练安全,以及岛上妇孺的居住安宁,从即日起,在全岛范围内,遍撒雄黄,务必将这些长虫,给本王赶尽杀绝!” “一只不留!” 这道命令一下,岛上众人又是议论纷纷。 一些老教众,心中还有些不舍与……莫名的恐惧。 但在朱镇的强硬态度,以及五龙使的坚决执行之下,大量的雄黄粉被运上岛,如同雪花般洒遍了岛屿的每一个角落。 一时间,神龙岛上,蛇虫奔逃,腥风四起。 那些平日里盘踞在暗处,令人防不胜防的毒蛇,在雄黄的刺激下,纷纷现形,不是被乱棍打死,便是惊慌失措地逃入海中。 数日之后,神龙岛上,再也见不到一条蛇的踪影。 空气清新了许多,岛上的居民,尤其是那些妇孺,脸上也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她们心中对这位杀伐果断,却又体恤下情的朱王爷,愈发敬爱。 做完这两件大事,朱镇便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龙骧军的整编与训练之中。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朱镇深知,一支没有纪律,没有灵魂的军队,即便人数再多,也不过是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他亲自编写了一套堪称“跨时代”的军训教程。 这教程的核心嘛……自然是后世大学军训那套“简单粗暴有效”的玩意儿。 立正!稍息!向左转!向右转!齐步走!正步走! 每日天不亮,龙骧军的将士们便被从被窝里揪出来,在演武场上站军姿,走队列。 一开始,自然是怨声载道,叫苦连天。 这些平日里散漫惯了的江湖汉子,哪里受过这等约束? 但在朱镇那“练不好不准吃饭”、“队列走不齐全营挨罚”的铁血手腕之下,以及五龙使那黑着脸的督促之下,众人也只能咬着牙坚持。 朱镇更是身先士卒,亲自示范每一个动作,那标准程度,比后世军训教官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抬头!挺胸!收腹!提臀!” “两眼平视前方!手指并拢贴于裤缝!” “脚跟并拢,脚尖分开约六十度!” 朱镇手持一根细长的竹鞭,在队列中来回巡视,但凡发现有人动作不到位,便是一鞭子抽过去,毫不留情。 “说了多少遍了!站要有站相!坐要有坐相!你们现在是军人!不是街头混混!” “看看你们那歪瓜裂枣的样子!走出去都丢我朱镇的脸!” 当然,打一巴掌,也得给个甜枣。 每日操练完毕,朱镇便会命人准备丰盛的酒肉,犒劳三军。 管够的白米饭,大块的肥猪肉,醇香的烈酒,让这些平日里缺衣少食的汉子们,吃得满嘴流油,大呼过瘾。 如此恩威并施,赏罚分明之下,不过月余功夫,龙骧军的精神面貌便焕然一新。 那些原本散漫桀骜的汉子们,一个个站如松,坐如钟,行如风,队列整齐划一,行动令行禁止,眉宇间也多了几分军人的彪悍与自信。 第181章 铁旅初成风雷动,远图暗展待天明 三个月的强化军训结束。 朱镇站在高高的点将台上,看着下方那黑压压一片,军容鼎盛,气势如虹的龙骧军将士,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诸位兄弟!”他朗声道,“三个月的苦练,你们……没有让本王失望!” “从今日起,我大明龙骧军,正式重组!”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斩钉截铁: “军中编制,略有增改!” “十人为一班,设班长一名!” “三班为一排,设排长一名!” “三排为一连,设连长一名,副连长一名,另设书记官一名,负责军纪粮草!” “三连为一营,设营正一名,营副一名,参谋数名!” “三营为一团,设团正一名,团副两名,参军数名!” “三团为一旅,设旅帅一名,旅副两名,军法官、军需官、书记官各数名!” “我龙骧军现有兵员一万两千一百五十人,正好编为五个满编旅!” “各级军官,皆由此次军训考核,择优选拔!能者上,庸者下!不看资历,只看本事!” 此言一出,台下将士顿时一片哗然,随即爆发出阵阵兴奋的欢呼! 这等不拘一格降人才的选拔方式,让每一个有能力的士兵,都看到了出人头地的希望! 朱镇大手一挥,声音激昂:“今日,便是我大明龙骧军,名震四海的……开端!” 朱镇站在高高的点将台上,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一片,军容鼎盛,气势如虹的龙骧军将士。 “龙骧军,既已重组,便需有将有兵!” “第一旅旅帅,许雪亭!” 青龙使许雪亭闻言,精神一振,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如洪钟:“末将在!” “第二旅旅帅,钟志灵!” 白龙使钟志灵紧随其后,声音铿锵:“末将在!” “第三旅旅帅,殷锦!” 黄龙使殷锦亦是目光灼灼,气势不凡:“末将在!” “第四旅旅帅,无根道人!” 赤龙使无根道人稽首行礼,眼中精光闪烁:“贫道领命!” “第五旅旅帅,张淡月!” 黑龙使张淡月抱拳沉声道:“末将遵命!” 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五位旅帅,皆是当年毛文龙麾下的旧部,经验丰富,忠勇可嘉,由他们统领五旅,他最为放心。 “各旅副帅、团统制、营正等各级军官,皆由陆军师与五位旅帅共同考核,择优选拔,三日之内,名单报与本王!” “遵命!”陆高轩与五位旅帅齐声应诺。 朱镇又看向苏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苏都指挥,你那密影司,也不能闲着。” 苏荃闻言,莲步轻移,走到台前,对着朱镇盈盈一福,声音娇媚却带着几分干练:“王爷有何吩咐,妾身万死不辞。” “苏都指挥史,本王说过,以后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苏荃闻言脸色一红,心内想起昨夜床上的颠鸾倒凤,尤其是红珠、绿柳那俩小骚货,为了争宠,那花样是层出不穷。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就是朱震那时候说的,“是,王爷,属下遵命!” “本王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密影司的探子,撒遍大江南北,尤其是……京城、江南、云南、辽东等地!”朱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鞑子朝廷的一举一动,吴三桂等藩王的虚实,各地反清势力的动向,甚至……就连那罗刹国的远东情报,本王都要了如指掌!” “记住,”朱镇加重了语气,“情报,是我等日后逐鹿中原的眼睛和耳朵!此事关系重大,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苏荃心中一凛,知道王爷这是将一项极其重要的任务交给了自己,连忙躬身道:“属下遵命!定不负王爷所托!” 她心中暗道:这小男人,野心当真不小!竟然连罗刹国的情报都要! 朱镇又看向朱媺娖,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皇侄女,你那凤卫营,也需好生操练。” “日后,这神龙岛的内卫防务,以及岛上女眷的安全,便都交给你了。” 朱媺娖点了点头,声音清冷却坚定:“皇叔放心,媺娖定不辱使命。” 她知道,这是皇叔在给她机会,让她在这乱世之中,也能发挥自己的作用。 安排妥当,朱镇这才大手一挥,朗声道:“诸位,整军经武,非一日之功!” “本王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之内,本王要看到,一支军纪严明,训练有素,能征善战的铁血雄师!” “三个月之后,便是我们……扬帆起航,逐鹿中原的……开始!” “遵命!” 点将台下,万余名龙骧军将士齐声怒吼,声震四野,气冲云霄!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 他们知道,一个全新的时代,即将到来! 而他们,将是这个时代的……开创者! …… 接下来的三个月,神龙岛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兵营。 每日天不亮,嘹亮的军号声便会响彻整个岛屿。 龙骧五旅的将士们,在各自旅帅的带领下,进行着艰苦卓绝的训练。 队列操练,只是基础。 刀枪剑戟,弓马娴熟,才是根本。 朱镇更是将后世的一些练兵方法,结合这个时代的特点,加以改良,融入到训练之中。 例如,他要求士兵们练习长途奔袭,负重越野,增强体能和耐力。 又例如,他组织各旅之间进行小规模的对抗演练,模拟实战,培养士兵们的协同作战能力和应变能力。 他还亲自下场,指点将士们的武功招式,将自己所学的少林绝技,择其精要,传授给那些资质出众的士兵。 五龙使本就是沙场宿将,对练兵一道经验丰富,如今得了朱镇这些“新奇”的练兵之法,更是如虎添翼,将手下的兵士操练得嗷嗷叫。 苏荃的密影司,也在这三个月内,迅速发展壮大。 她本就心机过人,手段玲珑,又得了朱镇暗中提供的不少“启动资金”——自然是从鞑子那里“借”来的金银珠宝。 很快,一批批精明干练的探子,便如同撒豆成兵一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大陆的各个角落。 朱媺娖的凤卫营,也初具规模。 那些庄家遗孀们,本就对鞑子恨之入骨,如今又得了朱镇和朱媺娖的庇护与教导,一个个巾帼不让须眉,刻苦习武,进步神速。 她们不仅负责岛内女眷的安全,更成为了龙骧军中一道靓丽而又……致命的风景线。 龙儿则安心在岛上相夫教女,出谋划策,让朱震没想到的是,这位蒙古姑娘竟然是个女诸葛。 她的存在,如同一股清泉,滋润着朱镇那颗日渐被权力和杀伐所充斥的心。 整个神龙岛,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热火朝天的景象。 每个人都在为着一个共同的目标而努力——光复大明,再造中华! 朱镇站在岛屿的最高处,俯瞰着下方那热火朝天的练兵场,以及海面上那些扬帆训练的战船,眼中闪烁着满意的光芒。 他知道,自己这支亲手打造的铁血雄师,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 逐鹿天下的棋局,已然悄然布下。 只待……时机一到,便可图穷匕见,搅动天下风云! “康熙,吴三桂,还有那些跳梁小丑们……”朱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闪烁着勃勃的野心。 “你们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他负手而立,海风吹拂着他身上那件普通的青衫,却衬托出他那如同潜龙在渊,只待一遇风云便可搅动四海的……无上霸气! 第182章 去极北苦寒之地,汉家江山之大患 朱镇将龙骧军的编制、军官任命以及训练方向一一敲定,台下将士群情激昂,摩拳擦掌,只待一声令下,便要为这位年轻的王爷开疆拓土,再造乾坤。 “王爷英明!” “龙骧军威武!” 呼喝声如同海啸般在大厅内回荡。 朱镇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这岛上的事,暂时就这么定了。”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苏荃身上,“苏都指挥。” 苏荃心头微微一跳,上前一步,对着朱镇盈盈一福,声音娇媚:“王爷有何吩咐?” 朱镇嘴角一咧:“收拾收拾你的细软,明儿个,陪本王去趟极北苦寒之地。” “罗刹国。”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五龙使等人面面相觑,罗刹国? 那可是茹毛饮血的蛮夷之地,比辽东关外还要苦寒凶险,王爷怎会突然要去那里? 苏荃美眸中异光一闪,随即恢复了往日的恭顺,只是那微微上翘的嘴角,泄露了她心中的一丝波澜。 “王爷,罗刹国远在万里之外,冰天雪地,非是善地。您此行……”她试探着问道,声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 “洪安通那老乌龟,跟罗刹鬼子眉来眼去,暗通款曲的事,你不会不知道吧?”朱镇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苏荃心中一凛,连忙躬身道:“王爷明鉴,洪安通确与罗刹国有过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妾身……略知一二。” “那就好。”朱镇点了点头,“你熟门熟路,此行正好给本王当个向导。” 他又转向众人,朗声道:“诸位或许不知,这满清鞑子,不过是我汉家江山癣疥之疾,疥癣虽恶,尚可搔抓。” “而那北方的罗刹鬼,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如狼似虎,不得不防!” “本王此去,一则要探探这罗刹鬼的虚实,看看他们究竟有多少斤两……”朱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朱镇揽过身边的龙儿,柔声道:“龙儿,把女儿交给你双儿和奶妈,我带你去考察一下罗刹鬼,让你看看鞑子到底犯下了多大的错!” 双儿在一旁用力地点了点头:“王爷放心!我一定把小妹妹照顾得白白胖胖!” 朱镇又看向朱媺娖,笑道:“长公主,这革命大本营,暂时就交给你坐镇了。有你这尊大神在此,皇叔我也放心去那罗刹国搅他个天翻地覆。” 朱媺娖点了点头,声音清冷:“皇叔放心,媺娖定当守好这基业。” 她顿了顿,又道:“只是……皇叔此行,身边也需得力之人照拂。” 朱镇闻言,心中一动,暗道这便宜皇侄女莫不是有什么安排? 果然,散了议事之后,朱媺娖便将阿珂、阿琪两个徒弟唤到了自己房中。 “阿珂,阿琪,”朱媺娖看着眼前两个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徒弟,神色复杂,“王爷此行北上罗刹,路途艰险,身边总得有几个贴心的人伺候饮食起居。” 阿珂心思单纯,闻言眼睛一亮:“师父,您的意思是……让我们跟王爷一起去?” 阿琪则脸颊微红,低下了头,心中小鹿乱撞。 朱媺娖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王爷身边,如今不是那鞑子的前皇后,便是神龙教那来路不明的妖女,还有那两个神龙教的丫头,长此以往,成何体统?” 她顿了顿,目光在两个徒弟娇俏的脸庞上扫过,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 “你们此去,务必尽心侍奉王爷。” “若能……若能为王爷开枝散叶,诞下麟儿,于我汉家江山,也是一件大功德。” “日后王爷重整河山,你们的身份,也……” 阿珂和阿琪听得是面红耳赤,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羞涩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师父这是……要把她们许给王爷? 那位年轻英武,权势滔天,又对她们颇为照顾的王爷? 这……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姻缘啊! “师父……”阿珂声音细若蚊蚋,脸颊如同染上了朝霞。 阿琪更是羞得将头埋进了胸口,不敢看朱媺娖。 朱媺娖见状,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为了大明江山的未来,为了汉家血脉的延续,她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随后,朱媺娖便将朱镇请到了自己房中。 “皇叔,”朱媺娖看着朱镇,神色平静,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阿珂、阿琪这两个丫头,平日里也算懂事。” “此番您北上罗刹,路途遥远,身边也需人手照料饮食起居,便让她们随行伺候吧,也算是……让她们出去历练历练。” 朱镇闻言,摸了摸光滑的下巴,心中暗笑:这便宜皇侄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小爷我还能不知道? 他故作沉吟道:“皇侄女有心了。只是这罗刹国冰天雪地,危机四伏,带着两个小丫头片子,怕是……多有不便啊。” 朱媺娖却是不容他推辞,正色道:“皇叔莫要推辞。您乃我大明皇室中流砥柱,日后若能重登大宝,这后宫之中,岂能尽是些来路不明之人?”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阿珂、阿琪虽非出身名门望族,却也是我的亲传弟子。” “将来若能为王爷诞下子嗣,于天下臣民面前,也好有个交代。” “总好过那些……那些鞑虏妖女,祸乱宫闱!” 朱镇听着朱媺娖这番“肺腑之言”,只觉得哭笑不得。 这便宜皇侄女,对这门户之见,还真是……执着得可爱啊。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我认栽”的表情。 “得,皇侄女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本王还能说个‘不’字?” “尊者赐,不敢辞嘛!” 他摊了摊手,自嘲道:“只是,这时间紧迫,确是不能明媒正娶啊。” 朱媺娖见朱镇答应下来,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也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不多时,阿珂、阿琪便被唤了进来。 两个小丫头早已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劲装,更显得身姿窈窕,青春逼人。 她们对着朱镇盈盈一福,声音娇脆,带着几分羞涩,几分期盼:“王爷,阿珂(阿琪)愿随王爷北上,侍奉左右,万死不辞!” 朱镇看着眼前这两个娇俏可人的小丫头,心中暗道:这便宜皇侄女,倒是会给自己送福利。 他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摆了摆手,故作随意地说道:“行吧行吧,小丫头片子,一路上别给本王添乱就行。到时候要是哭鼻子,王爷我可不管哄。” 阿珂和阿琪闻言,皆是俏脸一红,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却闪烁着对未来旅程的无限憧憬与……。 能跟着这般英雄盖世的人物,行走江湖,见识那波澜壮阔的北国风光,便是吃再多苦,她们也心甘情愿。 更何况……师父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了。 一想到日后可能发生的事情,两个小丫头的心便如同揣了十几只小兔子一般,砰砰乱跳,脸颊更是红得能滴出血来。 第183章 潜龙遣将谋四海,借刀图南待天明 张淡月与无根道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讶异。 朱镇将二人神色尽收眼底,嘴角一撇,也不解释,继续道:“去找红毛鬼,荷兰人。他们的夹板船,倒是有些门道。”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给本王搞一批回来,越大越好,越多越好。银子,管够!” 他顿了叹,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霸道:“我大明龙骧军,不仅要横行陆地,更要制霸四海!没有一支强悍的水师,如何逐鹿天下?” 张淡月与无根道人闻言,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朱镇的深意。 王爷的目光,早已不局限于这小小的神龙岛,也不仅仅是中原那片花花江山! “属下遵命!定不负王爷所托!”二人齐声应诺,声音铿锵有力,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能为王爷开辟这海上霸业,便是九死一生,亦在所不惜! 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又转向另外三位旅帅。 “许雪亭,钟志灵,殷锦。” 三人齐齐出列,躬身候命。 “你们三人,也莫要闲着。”朱镇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即刻返回中原,联络在各地的旧部,整合力量。” “天罗地网,早已悄然撒下,如今,只待……收网之时了!” 三位旅帅闻言,皆是精神一振,眼中精光暴射! 他们知道,王爷这是要……开始真正的大动作了! “属下明白!”三人齐声应道,声音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 安排完这些,朱镇这才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可以先行散去,各自准备。 议事厅内,很快便只剩下朱镇、龙儿、苏荃以及朱媺娖等寥寥数人。 朱镇走到悬挂在墙壁上的巨大堪舆图前,目光在云南与京师之间来回逡巡,手指轻轻在图上比划着,若有所思。 “王爷,您似乎……心事重重?”龙儿走到朱镇身旁,柔声问道。 “不错。”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毛东珠昨日递了消息过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吴三桂那老乌龟,跟康熙小儿,怕是……快要彻底撕破脸了。” 众人闻言,皆是心中一凛。 吴三桂要反?! 这可是……天大的事情! “狗咬狗,一嘴毛。”朱镇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与……一丝幸灾乐祸,“这出好戏,怕是很快就要开锣了。” “王爷的意思是……”苏荃美眸闪烁,试探着问道。 “时不我待啊。”朱镇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原想着先去那罗刹国搅和一番,让他们也尝尝后院起火的滋味。” “现在看来,计划得改改,双管齐下,方为上策。” 他走到桌边,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利剑。 “本王之前烧了鞑子在京畿左近的几处大粮仓,又顺手牵羊,‘借’了他们不少银子,已经是狠狠地给康熙小儿放了不少血。” “吴三桂这老狐狸,最是会看风使舵,趁他病要他命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朱镇冷笑一声:“这次,他若是不趁机席卷了南边半壁江山,那他就不是吴三桂了!” “那……我们?”龙儿有些担忧地问道。 “我们?”朱镇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我们自然是……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 他伸出手指,在堪舆图上轻轻一点,声音斩钉截铁:“让他们打!打得越热闹越好!打得越两败俱伤越好!” “咱们龙骧军,则趁此良机,抓紧时间厉兵秣马,积蓄力量!” “待到他们斗得精疲力尽,哼,”朱镇眼中闪过一丝睥睨天下的霸气,“这天下,还是大明!” 朱媺娖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朱镇的谋划,那双清冷的眸子中,也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这位皇叔的手段与魄力,一次又一次地刷新着她的认知。 或许……大明的复兴,真的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了。 …… 一切安排妥当。 翌日清晨,神龙岛码头。 几艘早已准备好的海船,静静地停泊在晨曦之中,船帆半降,等待着启航的命令。 朱镇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更显得身姿挺拔,英武不凡。 龙儿身着一袭淡蓝色的衣裙,清丽温婉。 苏荃则是一身火红色的紧身皮甲,将她那本就惹火的身段勾勒得愈发惊心动魄,妖娆妩媚之中,又带着几分沙场女将的飒爽英姿。 红珠、绿柳两个丫头,也是一身劲装,手持长剑,俏生生地立在苏荃身后,眉宇间带着几分兴奋与期待。 阿珂、阿琪两个小丫头,则显得有些羞涩,怯生生地跟在朱媺娖身后,时不时偷偷地用眼角余光瞟向朱镇,脸颊微红,心如鹿撞。 朱镇看着眼前这莺莺燕燕,各有千秋的“娘子军”,心中也是一阵得意。 小爷我这算不算是……后宫团初具规模了?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此去罗刹,路途遥远,凶险难测。尔等……可都准备好了?” “王爷放心!”苏荃率先应道,声音娇媚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意味,“便是刀山火海,妾身也陪王爷闯上一闯!” 龙儿也柔声道:“王爷去哪里,龙儿便去哪里。” 红珠、绿柳、阿珂、阿琪亦是齐声应诺,表示愿誓死追随。 朱镇哈哈一笑,心中豪情万丈。 有此红颜相伴,何愁大事不成?! 他大手一挥,意气风发:“登船!出发!” 一行人依次登上了最大的那艘海船。 朱镇走到船头,看着苏荃,沉声道:“苏荃,此去罗刹,先走海路,再转陆路。一切行程,皆由你负责安排,务必……隐秘周全。” 苏荃媚眼一抛,声音带着几分自信:“王爷放心,妾身在神龙教多年,对北地的情形,还算熟悉。保管将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不让王爷操半点心。” “好!”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 船帆高高扬起,鼓满了晨风。 海船缓缓驶离码头,劈开微澜的海面,朝着茫茫的东方,破浪而去。 一场针对北方巨熊的远征,就此拉开了序幕。 而中原大地之上,一场更为惨烈,足以改朝换代的腥风血雨,也即将……呼啸而至! 第184章 宝舟夜渡鸳鸯戏,玉女承欢启远征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将海天融为一体。 旗舰的船舱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朱镇的脸庞。 海浪有节奏地拍打着船舷,发出哗哗的声响,如同催眠的摇篮曲。 舱门被轻轻推开,阿珂与阿琪两个身着簇新绸缎寝衣的少女,红着脸,低着头,如同两只受惊的小鹿般,亦步亦趋地走了进来。 空气中,弥漫着少女身上特有的幽兰般的体香,与舱内淡淡的檀香混合在一起,竟有几分说不出的暧昧与旖旎。 “王……王爷……”阿珂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阿琪更是羞得将头埋得更低,几乎要碰到胸前。 朱镇看着眼前这两个娇羞无限,却又难掩绝色姿容的小丫头,心中也是一阵火热。 “过来。”他拍了拍身旁的锦榻,声音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温和。 阿珂与阿琪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羞涩与……。 师父之命,媒妁之言,她们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只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心中依旧是小鹿乱撞,紧张得手心都沁出了细汗。 两人挪着小碎步,磨磨蹭蹭地来到榻前。 朱镇也不心急,伸出手,一手一个,将两个娇怯怯的小美人儿揽入怀中。 入手温香软玉,触感滑腻细腻,让他心中那股邪火烧得更旺。 “王爷……婢子……婢子……”阿珂鼓足勇气,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朱镇用手指轻轻按住了樱唇。 “嘘……”朱镇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良宵苦短,莫要辜负了这海上的月色。” 他先是将目光落在阿珂身上。 不愧是陈圆圆的骨血,当世第一美女的女儿,这容貌身段,当真是无可挑剔。 明眸皓齿,肌肤胜雪,吹弹可破。 那身段,更是玲珑有致,凹凸起伏,充满了青春少女特有的活力与……青涩的诱惑。 朱镇也不客气,猿臂一伸,便将阿珂打横抱起,朝着内室的床榻走去。 阿琪则被他示意在原地稍候。 “啊!”阿珂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双手下意识地搂住了朱镇的脖子,俏脸早已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一颗心更是砰砰乱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内室之中,红烛高照,帐暖春浓。 朱镇将阿珂轻轻放在柔软的床榻之上,欺身而上。 “王爷……轻……轻些……” 阿珂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微微颤抖着,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哀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 …… 云收雨歇。 阿珂瘫软在朱镇怀中,如同被雨打残荷般,娇喘吁吁,那张绝美的俏脸上,泪痕未干,却又带着几分……满足于……初承雨露后的慵懒妩媚。 朱镇看着她这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心中也是一阵得意。 “小丫头,滋味如何?”他捏了捏阿珂那挺翘的琼鼻,戏谑道。 阿珂羞得将头埋入朱镇怀中,不敢看他,只是发出几声细细的呜咽,也不知是羞涩还是……别的什么。 朱镇哈哈一笑,也不再逗她,翻身下床,又走回了外间。 阿琪见他出来,俏脸愈发红了,低着头,不敢看他,心中却是七上八下,既紧张又期待。 朱镇也不多言,直接将阿琪也抱入了内室。 阿琪虽比阿珂逊色半分,却另有一番婉约温顺之美,那小鸟依人的模样,也是惹人怜爱。 …… …… 这一夜,朱镇当真是享尽了齐人之福,将两个娇俏可人的小丫头,都变成了自己的女人。 他心中暗道:这师父指婚,果然是效率高啊! 阿珂这丫头,不愧是陈圆圆的种,滋味确实不一般。 阿琪嘛,也有她的妙处。 至于没有感情? 日久天长,日日精进,这感情,都是能培养出来的! …… 隔壁船舱。 龙儿凤目微闭,似已入睡。 只是那微微颤动的睫毛,以及床榻之上偶尔传来的轻微翻身声,却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海浪声,船板吱呀声,还有……隔壁隐隐约约传来的,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息…… 龙儿轻叹一声,她曾是太后,对帝王后宫之事,早已看得通透。 王爷英雄盖世,身边多几个女人,也是常理。 只是……不知为何,心中总有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是失落?还是……别的什么?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入锦被之中,试图将那些恼人的声音隔绝在外。 …… 另一间船舱。 苏荃斜倚在榻上,一身火红色的丝绸睡袍,更衬得她肌肤胜雪,媚态横生。 她手中把玩着一缕青丝,嘴角噙着一抹莫名的笑意,那双勾魂夺魄的媚眼,在烛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隔壁传来的声音,她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 “啧啧,这小男人,还真是……精力旺盛啊。”苏荃红唇微启,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阿珂……阿琪……两个雏儿,怕是……受不住他这般折腾吧?” 她想起自己与朱镇的那一夜疯狂,脸上不由自主地泛起两团红晕,心中也升起一股莫名的燥热。 这小男人,不仅武功深不可测,那床笫之间的功夫,更是……让她食髓知味,至今想起来都有些腿软。 “哼,便宜那两个小丫头了。”苏荃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她翻了个身,锦被滑落,露出大片雪白香肩,那玲珑有致的曲线,在烛光下更显诱人。 “等到了罗刹国……本夫人定要让你这小男人……尝尝我的厉害!” 苏荃舔了舔红唇,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 再隔壁一间。 红珠与绿柳两个丫头,早已被隔壁那越来越是肆无忌惮的声音,搅得面红耳赤,心神不宁。 两人头碰头,挤在一张小小的床榻之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红珠姐姐……王爷他……他……”绿柳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羞涩,几分羡慕,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失落。 “嘘……”红珠连忙捂住她的嘴,俏脸也是红得能滴出血来,“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了!” 她顿了顿,又小声道:“王爷……王爷英雄盖世,身边多几个姐妹伺候,也是应该的。” 她们都是王爷的人,日后……日后定然也会有机会…… 一想到那种可能,两个丫头的心便如同揣了十几只小兔子一般,砰砰乱跳,脸颊更是红得发烫。 这一夜,对于朱镇来说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海风吹拂,浪涛依旧。 宝船在夜色中平稳地航行着,船舱之内,却是春色无边,暗香浮动。 …… 翌日,日上三竿。 朱镇神清气爽地走出船舱,来到甲板之上,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舒坦,精神百倍。 不多时,阿珂与阿琪两个丫头,才红着脸,扶着腰,一瘸一拐地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两人眼角眉梢却带着几分初承雨露后的娇媚与慵懒,见到朱镇,皆是俏脸一红,连忙低下头,不敢看他。 朱镇看着她们那副娇羞无限,又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也是一阵得意。 至于龙儿、苏荃、红珠、绿柳那自然也是心满意足。 昨夜的辛勤耕耘,看来……效果不错,只是这船舱确实有点小了,住不了太多人...... 第185章 玉帐销魂赴北疆,冰封雪域遇罗枪 旗舰之上,朱镇的日子过得当真是赛过活神仙。 【储物法戒】之中,山珍海味,琼浆玉液,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每日里,他随手一挥,便是珍馐百味,流水般摆上筵席。 烤全羊外焦里嫩,香气扑鼻;清蒸鱼鲜美滑爽,入口即化;佛跳墙浓郁醇厚,回味悠长。 更有那从宫中“顺”来的御膳房秘制点心,精致小巧,甜糯可口。 美酒自然也是少不了的,什么百年女儿红,关外烧刀子,西域葡萄酒,应有尽有,皆是凡间难得一见的珍品。 龙儿、苏荃、阿珂、阿琪、红珠、绿柳,六位绝色佳人环绕在侧,莺声燕语,巧笑倩兮。 白日里,或是一同在甲板上凭栏观海,指点江山;或是聚在舱中,听朱镇讲述些闻所未闻的奇闻异事,逗得众女娇笑连连。 到了夜晚,自然是……玉帐春宵,颠鸾倒凤,极尽鱼水之欢。 阿珂、阿琪两个初承雨露的小丫头,早已被朱镇调教得柔顺乖巧,食髓知味,对他更是千依百顺,予取予求。 苏荃这妖娆尤物,更是使尽浑身解数,与朱镇斗智斗勇,床笫之间,媚态百出,风情万种。 龙儿则温婉大气,偶尔也会加入战团,更添几分……别样的刺激。 红珠、绿柳两个侍妾,自然也少不了雨露均沾。 这一日,海船终于在一处荒凉的海岸靠岸。 此处已是极北苦寒之地,朔风凛冽,滴水成冰。 朱镇命人从船上卸下几辆早已准备好的特制马车。 这马车车厢宽大,车壁厚实,内衬貂皮,车底更是铺着厚厚的羊毛毡毯,车厢一角还设有一只小巧的铜制暖炉,烧着上好的银丝炭,温暖如春。 众人弃船登车,改走陆路,继续北上。 车队在茫茫雪原上缓缓行进。 沿途人烟稀少,放眼望去,尽是无边无际的雪白。 “好一片雪景啊!” 朱镇掀开车帘,看着窗外那壮丽而又萧瑟的雪景,不由得感慨道。 车厢之内,温暖如春。 几个女子皆已换上了厚实的冬装。 阿珂与阿琪,两个初为人妇不久的少女,身上穿着簇新的白狐皮袄,毛茸茸的领子衬得她们那本就娇俏的脸庞愈发粉嫩可爱,如同雪地里含苞待放的红梅,娇艳欲滴。 红珠、绿柳则是一身利落的青绸锦袍,外面罩着鹿皮坎肩,更显得身姿窈窕,英气勃勃。 龙儿身披一件名贵的紫貂裘,通体乌黑,光泽油亮,衬得她那张本就雍容华贵的脸庞,更添了几分母仪天下的气度与……说不出的富贵逼人。 苏荃则裹着一件火红色的狐裘大氅,毛色鲜亮,如同燃烧的火焰,将她那本就妖娆妩媚的身段勾勒得愈发惹火,眉梢眼角带着一丝慵懒的媚意,一颦一笑,皆是勾魂夺魄。 这六位绝色佳人,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就如同雪原上盛开的奇葩,各有千秋,美不胜收,看得朱镇也是心旷神怡。 这日,车队行至一处被积雪覆盖的密林边缘。 “噼啪!噼啪!” 一阵清脆而又急促的爆响声,突然从林中传来,打破了雪原的宁静! 朱镇眉头一挑,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枪声!” 苏荃俏脸也是微微一变,凝神细听了片刻,沉声道:“是罗刹鬼的火铳!他们在这附近!” 朱镇闻言,心中一动,暗道:这苏荃,果然有些门道。 “王爷,”苏荃脸上飞起两抹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以前洪安通那老贼……他信不过那些通译,便逼着妾身学了些罗刹话,说是……方便‘沟通’。” 她顿了顿,又道:“妾身……也只懂一些粗浅的日常用语罢了。” 朱镇哈哈一笑:“懂一些就够用了!” 他话音刚落,便见十数名身材高大,满脸虬髯,头戴毛皮帽,身着厚重兽皮衣的罗刹士兵,端着冒着硝烟的火铳,从林中呼啸而出,将马车团团围住。 那些罗刹兵口中哇哩哇啦地叫嚷着,神色凶悍,手中的火铳黑洞洞地指着马车。 苏荃连忙探出头去,用略显生涩的罗刹语高声喊了几句。 那些罗刹兵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几分疑惑与……警惕。 他们叽里咕噜地又说了几句,苏荃也一一回应。 片刻之后,那些罗刹兵似乎确认了什么,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其中一个头目模样的罗刹兵,对着苏荃点了点头,随即一挥手,带着手下呼啸而去。 “他们说什么?”朱镇问道。 苏荃脸上红晕未退,轻声道:“妾身说,我们是神龙教的特使,前来拜访雅克萨的将军。” 她顿了顿,又道:“他们说,要去禀报他们的头领,让我们在此等候。” 朱镇点了点头,心中暗道:看来这洪安通,跟罗刹鬼的勾结,还真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多时,远处便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 只见一队百余人的罗刹骑兵,簇拥着几名身着华丽军服的军官,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为首的一名军官,身材魁梧,金发碧眼,鹰鼻高挺,气势不凡,显然是这支罗刹队伍的首领。 他来到马车前,翻身下马,目光锐利地打量着马车,随即用生硬的汉话问道:“你们……是神龙教的人?” 苏荃再次探出头,不卑不亢地用罗刹语回应了几句。 那罗刹军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哈哈一笑,对着马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雅克萨城就在前方不远,我们总督早已恭候多时了!”他依旧用那生硬的汉话说道。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心中暗道:雅克萨?这罗刹鬼子,倒是挺会挑地方。 他也不多言,只是示意车夫继续前行。 马车在罗刹骑兵的“护送”下,朝着雅克萨城的方向驶去。 不多时,一座城池,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城池是用大木材和大石块建成,方圆着实不小,决非一朝一夕之功。 城墙高大,箭楼林立,城头之上,罗刹士兵往来巡逻,戒备森严。 “这罗刹鬼子,倒也有些章法。”朱镇看着眼前这座充满了异域风情的城堡,心中暗自盘算。 他倒要看看,这些自称“战斗民族”的罗刹鬼,究竟有多少斤两。 第186章 极北冰城逢总督,金言巧探遇红妆 雅克萨城,与其说是一座城,不如说是一座巨大的木石堡垒。 高大粗犷的圆木栅栏与切割不算规整的石块混杂堆砌,构成厚实的城墙。 城头之上,每隔一段距离便设有一座哨塔,面容彪悍,身形壮硕的罗刹士兵裹着厚重的毛皮,端着火铳,警惕地注视着城外茫茫的雪原。 城内建筑也多是粗犷的木屋,屋顶覆盖着厚厚的积雪,烟囱里冒着袅袅的青烟,空气中弥漫着松木燃烧的焦香与淡淡的皮革气味。 街道不算平整,积雪被踩得结实,偶有几队巡逻的罗刹兵,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过,铁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朱镇的马车在罗刹骑兵的“护送”下,缓缓驶入城门。 城门口的守卫盘查颇为森严,但有那名军官的引领,倒也无人阻拦。 马车在城内一条相对宽阔的街道上停下,前方是一座比周围木屋明显高大许多,也更为坚固的石木混合结构建筑,门口矗立着两名身材魁梧,如同铁塔般的罗刹卫兵。 那罗刹军官翻身下马,对着马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随即快步走进了那座建筑。 不多时,一名身着华丽呢绒军服,佩戴着绶带与勋章,年纪约莫三十多岁的罗刹军官,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从建筑内大步走出。 此人金发碧眼,鼻梁高挺,下巴刮得青净,眼神锐利而深邃,浑身散发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 他便是雅克萨城新任总督,格里戈里·阿法纳西耶维奇·高里津。 高里津走到马车前,目光在马车上扫视了一圈,随即落在了先一步下车的苏荃身上,眉头微微一挑,用略显生硬却还算流利的汉话问道: “神龙教的使者?” 苏荃对着高里津微微一福,仪态万方,用罗刹语回道:“神龙教苏荃,奉新任教主之命,前来拜会。” 她那口罗刹语,虽然生疏,但也让高里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叽哩哇啦地说了一通罗刹语,语速颇快,带着几分上位者的审视。 苏荃神色不变,一一应对。 朱镇掀开车帘,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心中暗道:这苏荃,倒真是个宝贝,连罗刹话都说得这么溜,以后跟罗刹鬼子做生意,倒也省了不少麻烦。 他听不懂罗刹语,但从高里津那渐渐缓和的脸色,以及苏荃那自信从容的模样来看,显然苏荃已经初步取得了对方的信任。 高里津又问了几个问题,苏荃皆对答如流。 末了,高里津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矜持的笑容,对着苏荃道:“苏荃夫人,久仰大名。神龙教与雅克萨城,素有往来。不知贵教新任教主,是哪一位英雄人物?” 苏荃正要开口介绍。 朱镇却突然插话,语气平淡,仿佛随口一问:“荃儿,问问这位总督大人,他们那位苏菲亚公主,是不是也在这雅克萨城里猫冬呢?” 苏荃闻言,娇躯微微一颤,美眸中闪过一丝惊异,但她反应极快,立刻便将朱镇的话,用流利的罗刹语转述给了高里津。 高里津听完苏荃的转述,那张原本带着几分矜持笑容的脸庞,瞬间僵住! 他那双碧蓝色的眸子猛地瞪大,瞳孔急剧收缩,如同见鬼了一般,失声叫道:“你怎么知道公主殿下在此?!” 他这话,却是用极其蹩脚的汉话吼出来的,显然是太过震惊。 此言一出,高里津身后的那些罗刹亲卫,也皆是脸色大变,一个个手按刀柄,目光不善地盯着朱镇一行人,空气中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苏菲亚公主驾临雅克萨,乃是机密! 除了少数几位核心将领,外人绝不可能知晓! 眼前这些人……他们究竟是如何得知的?! 朱镇看着高里津那副活见鬼的表情,心中却是乐开了花。 “卧槽!还真他娘的给老子一炸就炸出来了!” 他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对着苏荃努了努嘴,示意她继续。 苏荃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对着高里津微微一笑,用罗刹语不紧不慢地说道:“总督大人不必惊慌。” “我家新任教主,上知天文,下晓地理,区区公主行踪,又岂能瞒得过他的法眼?” 高里津听着苏荃这番半真半假,故弄玄虚的话,脸色变幻不定,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与戒备。 眼前这神龙教的新教主,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通天彻地之能? “你家教主……究竟是何人?”高里津声音干涩地问道,语气中已没了先前的倨傲。 朱镇这才慢悠悠地从马车上走了下来,身穿狐皮大氅,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睥睨天下的气势。 他走到高里津面前,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 “我,便是神龙教新任教主。” “也是……大明朝的王爷!” “至于公主殿下的行踪嘛……”朱镇摸了摸光滑的下巴,拖长了语调,脸上露出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表情,“本王夜观星象,掐指一算,自然也就……知道了。” 高里津被朱镇这番神神叨叨的话给噎得够呛,心中愈发惊疑不定。 他实在想不通,这世上,当真有能推演天机之人? “哼!胡言一派!”高里津身后一名络腮胡子的罗刹军官,忍不住用生硬的汉话呵斥道, 朱镇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淡淡地说道:“本王此来,是想与你们那位苏菲亚公主,谈一谈合作。若是你们不欢迎,本王掉头便走,绝不纠缠。”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嘛,错过了本王这个贵人,日后你们罗刹国在这远东的基业,怕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高里津闻言,脸色又是一变。 他知道,沙皇俄国在远东的扩张,并非一帆风顺,尤其是与南边那个庞大的帝国,摩擦不断。 若是能得到神龙教这等盘踞海外的强大势力的支持,对沙皇俄国而言,无疑是如虎添翼。 只是……眼前这个自称大明王爷,又会推演天机的神龙教新教主,实在太过神秘,让他有些捉摸不透。 就在高里津犹豫不决之际,他身旁那名先前引领朱镇一行人进城的罗刹军官,以及另外一名年长的军官,快步上前,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这两人,正是当年与洪安通打过交道,认识苏荃的旧识。 他们向高里津证实了苏荃的身份,以及神龙教在海外的强大实力。 高里津听完两人的汇报,眉头紧锁,沉吟了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对着朱镇微微欠身,语气恭敬了几分:“尊敬的王爷,既然您远道而来,又是真心想与我国合作,高里津自然是欢迎之至。”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公主殿下身份尊贵,能否屈尊相见,还需……容我禀报。” 朱镇闻言,嘴角一撇,也不点破,只是淡淡地说道:“无妨,本王有的是时间。” 高里津不敢怠慢,连忙吩咐手下好生招待朱镇一行人,自己则带着几名亲信,匆匆返回了那座石砌堡垒。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那座建筑的大门再次打开。 这一次,走出来的,却是一群身着华丽宫装的侍女,簇拥着一位金发披肩,身姿高挑的年轻女子。 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肌肤白皙胜雪,五官深邃精致。 一双碧蓝色的眸子,如同最纯净的蓝宝石般,闪烁着智慧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野心。 她身着一件用金线绣着双头鹰图案的墨绿色天鹅绒长袍,腰间束着一条镶嵌着各色宝石的宽大腰带,更显得身姿婀娜,气度不凡。 头上戴着一顶小巧的貂皮帽,帽檐点缀着珍珠与红宝石,华贵异常。 整个人,就如同从冰雪中走出的精灵女王,美丽、高贵。 她便是沙皇俄国长公主,苏菲亚·阿列克谢耶芙娜·罗曼诺娃。 朱镇看着这位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铁腕公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187章 东珠赠予惊北国,旧贸易语识前缘 雅克萨城总督府外,寒风卷着雪粉,刮在人脸上如同刀割。 苏菲亚·阿列克谢耶芙娜·罗曼诺娃,这位沙皇俄国的长公主,在一众侍女与亲卫的簇拥下,如同一朵盛开在冰原上的雪莲,高贵而清冷。 她那双碧蓝色的眸子,如同西伯利亚最深邃的湖泊,此刻正带着几分审视与好奇,打量着眼前这个自称神龙教新教主,又能准确道出她行踪的东方男人。 朱镇脸上挂着他那招牌式的,带着三分惫懒七分莫测的笑容。 他也不急着开口,只是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摸出一个锦盒。 锦盒做工精致,显然不是凡品。 “啪嗒。” 朱镇随手打开锦盒,盒内铺着明黄色的丝绸,一颗颗硕大饱满,光华流转的东珠,静静地躺在其中,在清冷的日光下,散发着柔和而温润的光泽。 这可不是寻常的东珠,每一颗都堪比鸽卵大小,圆润无瑕,乃是吴应熊所赠的极品朝珠。 一串给了双儿,这是另一串。 “苏菲亚公主殿下,”朱镇将锦盒往前一递,声音平淡,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度,“初次见面,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高里津等一众罗刹军官,看着那盒内光华夺目的东珠,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虽然不懂这东珠的真正价值,但光看那大小和光泽,便知绝非凡品。 苏菲亚公主那双美丽的蓝色眸子,在看到那串东珠时,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她身旁的侍女上前一步,想从朱镇手中接过锦盒。 朱镇却手腕一转,避开了侍女的手,目光直视苏菲亚,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大明朝摄政王,朱镇。”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这厢有礼了。” 苏菲亚公主微微一怔,随即,她那精致的红唇边,也漾起了一丝浅浅的笑意,用略带几分生涩,却异常清晰的汉话回应道: “原来是朱先生。你的礼物,很漂亮。” 她并没有称呼“王爷”或是“教主”,而是用了“先生”这个中性的称呼,显然是在试探。 苏荃在一旁听着两人竟然直接用汉语对话,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心中对这位新教主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公主殿下过奖。”朱镇将锦盒递到苏菲亚手中,“这东珠,配美人正好。” 苏菲亚接过锦盒,指尖轻轻拂过那些温润的珠子,碧蓝的眸子再次看向朱镇,带着几分探究:“朱先生,你果然……是大明朝的人?”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很久以前,我们罗刹国与大明朝之间,每年都有贸易往来。只不过……现在大明朝,不是已经……不在了吗?” 这话问得直接,也有些不客气。 朱镇闻言,却是哈哈一笑,声音朗阔,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气: “公主殿下此言差矣!” “大明朝的江山,或许暂时被鞑虏窃据。” “但我大明朝的子民还在!我朱氏的血脉还在!” “这天下,只要还有汉人,大明,便亡不了!”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苏菲亚公主看着朱镇眼中那自信而坚定的光芒,碧蓝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朱先生的志气,令人钦佩。” “只是不知,”她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当年我们罗刹国与大明朝贸易,你们大明朝的皇帝,都喜欢我们罗刹国的什么货物?” 朱镇闻言,心中一动。 这罗刹公主,不简单啊。 三言两语,便想套自己的话。 他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摸了摸光滑的下巴,故作沉吟道:“这个嘛……年代久远,本王……咳,本座也记不太清了。” 他话锋一转,反问道:“不如公主殿下说来听听,也好让本王长长见识。” 苏菲亚公主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也不点破朱镇的避重就轻。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冰泉叮咚:“据我所知,当年,我们罗刹国每年都会派遣使团,前往大明朝的京师。” “我们会带去许多黄金、白银,还有我们北方特产的皮毛、人参。” “而大明朝的皇帝,则会交换给我们,大量的丝绸、瓷器、茶叶,还有许多我们罗刹国没有的精美工艺品。”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向往:“那些丝绸,比天上的云彩还要美丽轻柔;那些瓷器,比冰雪还要洁白细腻。只可惜……自从大明朝不在了,这种贸易,也就……中断了。” 朱镇听着苏菲亚这番话,脑中却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 黄金白银,换丝绸瓷器?! 这……这他娘的,不就是妥妥的“朝贡体系”吗?! 而且还是……上赶着送钱来买的那种! 他心中暗道:乖乖,看来这罗刹国,当年也是我大明“朝贡圈”里的一员啊!而且看这意思,他们还挺喜欢这种“我出钱,你出货”的模式。 也对,罗刹国地处苦寒,除了毛皮和一些矿产,也没啥拿得出手的玩意儿。 而大明朝的丝绸、瓷器、茶叶,那可是风靡世界的奢侈品,硬通货! 用黄金白银来换这些东西,对罗刹国而言,不亏,顺便还能从大明皇帝那里捞点“赏赐”,何乐而不为? 朱镇心中念头飞转,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故作恍然大悟道:“哦……原来如此。听公主殿下这么一说,本座倒是想起来了,似乎确有此事。” 他顿了顿,又像是漫不经心地问道:“那这贸易中断之后,你们罗刹国,岂不是……少了不少好东西?” 苏菲亚公主闻言,那双美丽的蓝色眸子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她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是啊。没有了丝绸,我们的贵妇只能穿着粗糙的呢绒;没有了瓷器,我们只能用笨重的银器;没有了茶叶,我们只能喝寡淡的浆果汁。” “生活……确实变得乏味了许多。” 朱镇听着这话,心中却是冷笑一声。 乏味? 怕是不止乏味这么简单吧! 没了正常的贸易渠道,又尝过了好东西的甜头,这些罗刹鬼,怕是早就憋着一肚子火,想着法子从别处弄了吧? 难怪……难怪他们会跟洪安通那老乌龟勾结在一起! 难怪……他们会不远万里,跑到这远东来,蚕食我大明故土! 说到底,还是为了……抢! 朱镇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公主殿下,既然如此,”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蛊惑,“若是……本王有办法,让你们罗刹国,重新得到那些精美的丝绸、瓷器、茶叶,甚至……比以前更多,更好。” “不知公主殿下……可有兴趣,与本王……谈一谈合作呢?” 第188章 锦绣暗投惑北虏,金樽玉液话东征 “合作?”她红唇微启,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冽,“朱先生,你所说的合作,是指……” 朱镇嘴角噙着一丝莫测的笑容,也不急着回答。 他慢条斯理地转过身,走到那辆看似寻常的马车旁,伸手在车厢内摸索了片刻。 苏菲亚公主与高里津等人皆是面露好奇,不知这神秘的东方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下一刻,让所有罗刹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景象发生了! 只见朱镇从那并不算大的马车车厢里,如同变戏法一般,一匹接一匹地往外掏着……丝绸! 先是一匹云锦,色泽绚烂如天边云霞,金线织就的龙凤图案在清冷的日光下熠熠生辉,贵气逼人! 紧接着,又是一匹蜀锦,质地厚重,图案精美繁复,带着浓郁的东方神韵! 再然后,是薄如蝉翼,轻若无物的各色绫罗绸缎,有嫣红似火的,有碧绿如玉的,有月白如霜的…… 每一匹丝绸,都如同流动的光彩,散发着令人心醉神迷的华美光泽! 苏菲亚公主那双美丽的蓝色眸子,在看到第一匹云锦时,便已然亮了起来! 当朱镇如同变戏法般,将一匹又一匹精美绝伦的丝绸从马车中“掏”出来,堆放在雪地之上时,她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矜持与高傲的俏脸,早已被无法掩饰的惊喜与……狂热所取代! “哦!我的上帝!”苏菲亚公主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快步走到那堆积如山的丝绸面前,摘下皮手套,小心翼翼地触摸着那些柔软滑腻的布料。 那触感,那光泽,那精美的图案…… 比她记忆中,儿时见过的任何丝绸,都要华美,都要……令人心动! “这……这些……朱先生……这些都是……”苏菲亚公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抬起头,那双碧蓝的眸子灼灼地看着朱镇,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渴望。 高里津等一众罗刹军官,此刻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虽然不懂这些丝绸的价值,但光看那华美程度,便知绝非凡品! 这神龙教的新教主……不,这位大明朝的王爷,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随手拿出如此之多的……宝物?! 龙儿与苏荃站在马车旁,看着朱镇这番“凭空取物”的骚操作,心中皆是暗自咋舌,却又强行按捺住,面上不动声色。 王爷(这小男人)的手段,当真是……越来越神鬼莫测了。 朱镇看着苏菲亚那副恨不得立刻扑进丝绸堆里的模样,心中暗笑,脸上却露出一副“这不过是些小玩意儿”的淡然表情。 “公主殿下,”他指着那堆积如山的丝绸,语气轻松地说道,“这些,不成敬意,便算是本王送给公主殿下的……见面礼吧。” “这马车上,还有一整车,都是送给公主殿下的。” “什么?!”苏菲亚公主闻言,更是惊喜交加,那双美丽的蓝色眸子,几乎要放出光来! 一整车?! 这样的极品丝绸,竟然……还有一整车?! 财帛动人心,古今中外,概莫能外。 尤其是对苏菲亚这位身处苦寒之地,又对东方奢侈品有着强烈向往的公主而言,朱镇这“随手一送”的礼物,简直是……正中下怀,无法抗拒! 她立刻转过身,对着身旁的高里津,用急促而兴奋的罗刹语吩咐道: “格里戈里!快!快去准备!今晚,我要用雅克萨城最隆重的礼节,宴请这位……尊贵的朱先生!” 高里津闻言,连忙躬身应是,心中对朱镇的敬畏,又加深了几分。 这位东方王爷,不仅神秘莫测,出手更是……阔绰得令人咂舌! …… 雅克萨城总督府,宴会厅。 与其说是宴会厅,不如说是一个巨石搭建的厅堂,墙壁上挂着几张巨大的熊皮和鹿头标本,巨大壁炉,炉火熊熊,将整个厅堂烘烤得温暖如春。 数十张粗犷的长条木桌,随意地摆放着,桌上铺着厚实的兽皮,上面摆放着造型古朴的陶制餐具和……银质酒杯。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烈酒的醇香。 朱镇与苏菲亚公主并肩坐在壁炉旁最尊贵的位置。 龙儿、苏荃、阿珂、阿琪、红珠、绿柳六女,则挨着朱镇,一个个身姿窈窕,容貌绝美,与这粗犷豪放的环境,形成了一种奇异而又……和谐的对比。 高里津等一众罗刹军官,则分坐下手。 宴席很快便开始了。 与中原的精致菜肴不同,罗刹人的饮食,突出一个……简单粗暴。 先是端上来几大盘黑乎乎,外壳坚硬,内里却还算松软的黑面包,旁边配着一碟碟切好的腌黄瓜和腌蘑菇。 紧接着,便是几大盆热气腾腾的红菜汤,汤色鲜红,里面是切成大块的甜菜、卷心菜、土豆和胡萝卜,酸甜可口,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重头戏自然是肉食。 只见几名膀大腰圆的罗刹伙夫,抬着一头烤得滋滋冒油,香气扑鼻的烤全羊,放到了宴会厅中央的案板上。 一名身材魁梧的罗刹军官,拔出腰间的短刀,手起刀落,便将那烤羊肉片成一块块,分给众人。 除了烤羊,还有大块的烤鹿肉、熏熊掌、腌野猪肉,以及用盐腌制过的肥美鲟鱼。 酒,自然是少不了的。 没有中原的黄酒米酒那般温婉,罗刹人喝的,是装在粗陶罐里的伏特加! 那酒清冽刺喉,一口下去,如同吞下了一团火焰,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瞬间便能让人热血沸腾,豪情万丈。 罗刹军官们一个个酒到杯干,大口吃肉,大声说笑,气氛热烈而豪放。 苏菲亚公主端起手中的银质酒杯,杯中盛着殷红如血的葡萄酒,对着朱镇遥遥一敬,碧蓝的眸子在火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彩。 “朱先生,感谢你的慷慨。这杯酒,我敬你。”她用略显生涩的汉话说道。 朱镇哈哈一笑,端起面前那杯伏特加,一饮而尽,只觉得一股火线从喉咙直冲丹田,浑身都暖和了起来。 “好酒!”他赞了一声,随即又道,“公主殿下,我大明有句古话,叫做‘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第189章 金樽密议惑北主,温泉水滑戏红颜 酒宴已至尾声。 壁炉中的火焰噼啪作响,映照着众人微醺的脸庞。 苏菲亚公主放下手中的银质酒杯,那双碧蓝的眸子在火光下闪烁着几分醉人的光彩,她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酒后的慵懒,却又不失上位者的威严: “诸位,今夜酒宴尽欢。我与摄政王殿下,还有些要事相商,先行一步。” 她这话一出,高里津总督的脸色微微一变,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龙儿、苏荃等人也是心领神会,知道这是公主殿下要与王爷密谈了。 苏菲亚身旁的侍女长,一个同样金发碧眼,身段丰腴的俄国妇人,立刻上前,对着龙儿等人行了一礼,用生硬的汉话说道:“几位夫人,请随我来,客房已经备好。” 龙儿温婉地点了点头,苏荃则媚眼如丝地瞟了朱镇一眼,阿珂、阿琪等女也纷纷起身。 高里津见状,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公主殿下,夜深了,您与这位……摄政王殿下单独相处,恐怕……” 苏菲亚公主闻言,秀眉一挑,那双碧蓝的眸子猛地射向高里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红唇微启,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长串急促的罗刹语。 朱镇虽然听不懂,但从高里津那瞬间变得僵硬,又带着几分惶恐的表情来看,这位公主殿下,怕是没说什么好话。 高里津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连忙躬身,连连称是,再不敢有半分异议,带着手下的军官,乖乖地退出了宴会厅。 朱镇看着这一幕,心中暗笑:这苏菲亚,还真是个铁腕娘们,御下倒是颇有几分手段。 待众人尽数退去,宴会厅内便只剩下朱镇与苏菲亚两人。 苏菲亚公主走到朱镇面前,那双美丽的蓝色眸子,在酒精的作用下,更添了几分迷离与……大胆。 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酒香与女子特有的馨香,混合在一起,竟有几分说不出的诱惑。 “朱先生,”苏菲亚公主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却异常清晰,“你的丝绸、瓷器,我全都要!” 她伸出纤纤玉指,在空中比划着,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越多越好!” “我可以将它们贩卖到更西边的法兰西,卖给那些扭捏作态的英吉利人!” “用这些美丽的货物,去换取他们国库里堆积如山的金币!” 朱镇看着她那副财迷心窍,却又带着几分天真与野心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暗笑。 “公主殿下放心,”他慢悠悠地说道,“只要咱们合作愉快,这些东西,本王管够。” “走吧,此地不是说话之所。”苏菲亚公主似乎有些迫不及待,主动拉起朱镇的手,便朝着宴会厅外走去。 朱镇任由她拉着,两人并肩而行,穿过几条覆盖着积雪的回廊,来到一处独立的院落。 这院落显然是苏菲亚公主的专属居所,守卫森严,却又布置得颇为雅致。 虽然雅克萨城地处极北苦寒之地,但这内室之中,却温暖如春。 巨大的壁炉烧得正旺,厚实的地毯隔绝了地面的寒气。 最让朱镇惊讶的是,内室的一角,竟然……有一个巨大的石砌浴池! 浴池呈圆形,直径足有数丈,池中热气氤氲,水面上漂浮着不知名的花瓣,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池水清澈见底,显然是……温泉! “朱先生,”苏菲亚公主转过身,那双碧蓝的眸子在氤氲的水汽中,显得愈发勾魂夺魄。 她红唇微启,声音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魅惑,“这是雅克萨城唯一的天然温泉,我邀请你……与我共浴。” 朱镇闻言,心中一跳,暗道:我擦!这老毛子妞儿,还真是……豪放得可以啊! 苏菲亚公主见朱镇似乎有些迟疑,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也不多言。 她走到内室那扇厚重的木门前,“咔哒”一声,将门从里面反锁。 随即,在朱镇略带错愕的目光中,她开始……宽衣解带。 那件华丽的墨绿色天鹅绒长袍,被她随意地丢在地上。 紧接着,是贴身的衬衣…… 不过片刻功夫,一具完美无瑕,如同冰雪雕琢而成的曼妙胴体,便毫无遮掩地呈现在朱镇眼前。 肌肤白皙胜雪,在烛光与水汽的映照下,散发着象牙般的光泽。 身材高挑匀称,曲线玲珑浮凸,充满了异域女子特有的健美与……野性的诱惑。 苏菲亚公主赤着一双雪白粉嫩的玉足,缓步走到浴池边,丝毫没有半分羞涩与忸怩,反而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回头看了一眼朱镇。 随即,她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吟,整个人便如同美人鱼一般,优雅地滑入了温热的泉水之中。 “哗啦啦——” 水声轻响,春光乍泄。 朱镇看着眼前这香艳无比的景象,只觉得口干舌燥,心中暗道:这老毛子妞儿,果然是野性未泯,豪放得紧啊! 苏菲亚公主将如瀑的金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慵懒地靠在浴池边缘,那双碧蓝的眸子,隔着氤氲的水汽,似笑非笑地看着朱镇。 见朱镇依旧站在原地,似乎有些犹豫,她那精致的眉头微微一蹙,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之色,语气也带着几分挑衅: “怎么?朱先生是看不起我苏菲亚?” “还是觉得,我不美丽?” 朱镇闻言,心中那股子邪火,也被她这几句话给彻底勾了起来。 奶奶的! 送上门来的艳福,不要白不要! 更何况,这老毛子妞儿,长得确实不赖,身材也……够劲! 再加上方才喝了不少那烈性的伏特加,酒意上涌。 朱镇不再犹豫,嘿嘿一笑,三下五除二,便将自己剥了个精光。 他那古铜色的肌肤,在烛光下闪烁着健康的光泽,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了爆发力,与苏菲亚那雪白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噗通!” 朱镇一个漂亮的鱼跃,如同蛟龙入海般,扎入了温热的泉水之中,激起一片水花。 苏菲亚公主看着朱镇那健壮的身躯,以及那毫不掩饰的……雄壮,那双碧蓝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与……迷醉。 她舔了舔红唇,嘴角勾起一抹魅惑的笑容,如同水蛇一般,主动朝着朱镇游了过去。 温香软玉,主动投怀送抱。 这玩意儿,谁他娘的顶得住啊?! 朱镇低吼一声,猿臂一伸! ...... ...... 一时间,温泉水滑,春色无边。 池水荡漾,浪花翻滚。 异国他乡的冰雪堡垒之中,一场跨越种族与国界的原始碰撞,激烈上演。 朱镇只觉得,这罗刹国的妞儿,果然……够劲! 苏菲亚公主更是被朱镇那强悍的打击所笼罩,只剩下无边的沉沦与……极致的欢愉。 第190章 雪帐春浓议商约,玉体再索雨露恩 温泉水汽氤氲。 苏菲亚慵懒地斜倚在池边的白色熊皮毯上,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雪白的肌肤上,几缕调皮地垂在胸前那傲人的饱满之上。 她那双碧蓝的眸子,此刻少了些许公主的矜持,多了几分餍足后的慵懒,还有一丝……如同猎人打量猎物般的审视,上下打量着同样从温泉中走出的朱镇。 “东方来的男人……你……很强。” 苏菲亚舔了舔红润的嘴唇,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语气却像是在宣布一件经过深思熟虑的结论。 朱镇随手抓过一条浴巾,胡乱擦了擦身上的水珠,对着苏菲亚那毫不掩饰的目光,咧嘴一笑:“公主殿下过奖。主要是……公主殿下太热情。” 苏菲亚裹紧了身上的毯子,坐直了身子,那股慵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商人的精明。 “朱先生,或者说,摄政王。”她碧蓝的眸子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我们罗刹国,地处苦寒,物产贫乏。但我们有……这个。” 她伸出纤纤玉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开枪的动作。 “哦?火枪?”朱镇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不止是火枪。”苏菲亚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我们有整个欧洲最好的铸炮工匠,最先进的火枪制造技术。我们的军队,靠着这些,才能向西扩张。”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朱镇:“而你,朱王爷,你有我最需要的东西。” “丝绸、瓷器、茶叶。”苏菲亚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这些东西,在西欧,是比黄金还要珍贵的硬通货!” “我,苏菲亚·阿列克谢耶芙娜·罗曼诺娃,不仅仅是沙皇的女儿。” 她微微扬起下巴,带着几分自傲,“我还是罗刹国最大的皇商!” “我的商队,遍布整个东欧,甚至能将货物卖到法兰西宫廷!” 朱镇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公主殿下快人快语,本王喜欢。” “这么说,公主殿下是想跟本王……做生意?” “没错!”苏菲亚毫不犹豫地点头,“你提供丝绸、瓷器、茶叶,有多少我要多少!” “我为你提供罗刹国最精良的火器,火炮,甚至……训练有素的炮兵教官!” “当然,”她补充道,“价格方面,我们可以……好好商议。” 朱镇闻言,心中暗笑:这老毛子妞儿,还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他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说道:“价格好说。本王对你们罗刹国的火器,确实很感兴趣。” “尤其是那种……能连发的。”朱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苏菲亚碧蓝的眸子一亮:“你是说……转轮打火枪?没问题!” “只要你的货物足够好,数量足够多,我甚至可以为你弄到我们军队最新列装的燧发枪!” “一言为定?”朱镇伸出手。 “一言为定!”苏菲亚伸出雪白的小手,与朱镇有力的大手紧紧握在一起。 她只觉得掌心一阵温热,那男人手上的力道,让她心中微微一荡。 松开手后,苏菲亚的眼睛里仿佛有无数金币在闪烁。 她下意识地用手指在铺着熊皮的地毯上划拉着,嘴里念念有词,虽然是罗刹语,但朱镇也能猜到她大概是在计算这笔买卖的利润。 “丝绸……运到莫斯科,价格至少翻三倍……如果能到巴黎……”她碧蓝的眸子越来越亮,脸颊也因为兴奋而泛起红晕。 “朱王爷!”苏菲亚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这笔生意……这笔生意如果做成,我的利润……至少能翻五倍!” “五倍?”朱镇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副“才这么点?”的表情。 苏菲亚却没注意到朱镇的表情,她已经完全沉浸在巨大的商业前景之中。 五倍的利润! 这足以让她在罗刹国的贵族议会中,获得更大的话语权! 甚至…… 她的野心,在这一刻,如同冰原上的野火般,熊熊燃烧起来。 谈完了“正事”,苏菲亚那股商人的精明劲儿渐渐褪去。 她看着朱镇那副好整以暇,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表情,不知为何,心中那股刚刚被压下去的燥热,又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方才那一番“验收”,似乎……并没能让她尽兴。 这个东方男人,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让她充满了探索的欲望。 苏菲亚舔了舔红唇,那双碧蓝的眸子,再次蒙上了一层水雾,如同西伯利亚初春融化的冰湖,带着几分迷离,几分……不加掩饰的渴求。 她缓缓站起身,露出了那具如同维纳斯女神般完美无瑕的胴体。 她一步步走向朱镇,每走一步,身上的曲线便在摇曳的烛光下,勾勒出令人心神荡漾的弧度。 “摄政王……”苏菲亚的声音变得沙哑而魅惑,如同在朱镇心头轻轻搔刮的羽毛,“我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这笔伟大的合作?” 她伸出雪白的藕臂,如同水蛇一般,缠上了朱镇的脖子,温热的呼吸,喷吐在朱镇的耳畔。 朱镇只觉得又是一阵邪火上涌。 奶奶的!这老毛子妞儿,还真是……天赋异禀,精力充沛啊! “公主殿下……”朱镇苦笑一声,“天色不早了,您……也该歇息了。” “歇息?”苏菲亚嘴角勾起一抹妖媚的笑容,那双碧蓝的眸子如同漩涡一般,要将朱镇吸进去。 “不!”她斩钉截铁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霸道,“在雅克萨,夜晚……才刚刚开始!” 朱镇只觉得一股温热滑腻的触感传来,女子的幽香,瞬间便点燃了他体内的最后一丝理智。 “奶奶的!谁怕谁啊!” 这一次,没有了温泉的遮掩,一切都变得更加直接。 熊熊燃烧的壁炉,在粗犷的石墙上投下变幻莫测的影子。 在寂静的雪夜中,交织成一曲原始而又……激昂的画作。 ...... ...... 不知过了多久。 苏菲亚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一般,瘫软在厚厚的毛毯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 那张美艳的俏脸上,那双碧蓝的眸子也失去了往日的锐利与精明,只剩下无边的迷离与……餍足。 她侧过头,看着身旁那个依旧神采奕奕,甚至还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东方男人,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一丝莫名的挫败。 这个男人……他……他简直不是人! 苏菲亚公主在极度的疲惫与满足之中,眼皮越来越沉,终于……沉沉睡去。 朱镇看着身旁睡得如同小猫般蜷缩着的苏菲亚,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小样儿,还想跟小爷我斗? 随即伸手点了苏菲亚的昏睡穴。 随即,他起身穿好衣服。 “罗刹国……苏菲亚……”朱镇眯了眯眼睛,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这趟北国之行,看来……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还要……“深入”啊。 第191章 冰城夜遁探龙脉,宝刃无锋断巨岗 朱镇长舒一口气,只觉得通体舒泰,念头通达。 他瞥了一眼身旁睡得如同小猫般蜷缩,连梦话都带着几分罗刹语调的苏菲亚公主,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老毛子妞儿,还真够野的。” 顺手又点了她的昏睡穴。 他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动作麻利地将散落在地上的衣衫一一捡起穿好。 走到室外,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门锁的方向虚空一抓一拉。 “咔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门栓已然被他用“擒龙功”隔空拨上。 “明儿个,你就是小爷我最好的不在场证明。”朱镇嘿嘿一笑。 身形一晃,便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雅克萨城那浓稠如墨的夜色之中。 朔风呼啸,卷着鹅毛般的雪片,拍打在雅克萨城那粗犷的木石城墙之上。 朱镇施展《凌波微步》,脚尖在积雪覆盖的屋顶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鬼魅般滑出十数丈之远,悄无声息,不留下半点痕迹。 城中巡逻的罗刹士兵,裹着厚重的毛皮,冻得瑟瑟发抖,哪里会想到,就在他们头顶之上,一道黑影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城外飞掠而去。 几个兔起鹘落,朱镇已然轻松越过了雅克萨城那看似坚固的城墙,几个闪烁,便消失在城外茫茫的雪原之中。 “他娘的,这罗刹鬼子,倒是会挑地方。” 朱镇立在一处被积雪覆盖的小山丘上,辨认了一下方向,从怀中摸出《四十二章经》地图,借着微弱的星光,仔细比对着其中一张描绘着山川地理的地图。 “鹿鼎山……鹿鼎山……”他口中念念有词,目光在地图与远处的山峦轮廓之间来回逡巡。 “鞑子这帮蠢货,把宝藏,藏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还被罗刹鬼子给占了,真是……便宜了小爷我!” 他嘿嘿一笑,收起经书,身形再次晃动,如同一头矫健的雪狼,在茫茫雪原上飞速穿梭。 这鹿鼎山,方圆百里,山势险峻,积雪覆盖之下,更是难以辨认。 但朱镇有《四十二章经》上的详细地图指引,又有【聚灵法戒】赋予的过目不忘之能,倒也不虞迷路。 他脚下不停,时而踏雪无痕,时而借力于光秃秃的树梢枝头,速度快得惊人。 很快,一座陡峭险峻,如同巨兽般蛰伏在雪夜之中的山峰,出现在朱镇眼前。 “应该就是这里了。” 朱镇抬头,只见那山峰半山腰处,一片近乎垂直的悬崖峭壁,光滑如镜,在月色下泛着清冷的寒光。 若非地图上明确标注,任谁也想不到,这看似天险绝境之处,竟然会隐藏着一个巨大的宝藏。 朱镇足尖在陡峭的岩壁上连点数下,身形便如壁虎般,灵活地攀上了半山腰。 他落在一处不足三尺宽的狭窄平台上,眼前,一块巨大无比,几乎与山壁融为一体的青黑色巨石,严丝合缝地堵住了一个……若有若无的洞口痕迹。 那巨石表面布满了风化的痕迹,与周围的山石一般无二,若非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丝毫异样。 “啧啧,这帮鞑子,还真是会藏。”朱镇围着那巨石转了一圈,啧啧称奇。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上那枚【镇岳法戒】微微一亮,体内的《太虚两仪混元功》与《易筋经》真气同时运起,双臂肌肉瞬间坟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给小爷我……开!” 朱镇暴喝一声,双掌猛地推在那巨石之上! 他如今双臂之力,在【镇岳法戒】的加持之下,怕是足有万斤之巨!寻常的千斤巨石,在他面前,也如同孩童的玩具一般。 然而—— 那青黑色巨石,竟是纹丝不动! “嗯?”朱镇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又加了几分力道,那巨石却依旧稳如泰山,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他娘的,这石头怕不是跟整座山连在一起的吧?!”朱镇咧了咧嘴,心中暗骂。 “看来,光靠蛮力是不行了。”他摸了摸光滑的下巴,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朱镇嘿嘿一笑,右手一翻,削铁如泥的宝刃。 “既然推不开,那小爷我……就给你切开!” 朱镇手腕一抖,那柄短刃便如同活过来一般,在他指尖盘旋飞舞,发出一阵阵细微的龙吟之声。 他凝神聚气,将精纯的先天真气缓缓注入刃身。 只见那原本就寒光四射的刃锋之上,竟隐隐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青芒。 “着!” 朱镇轻喝一声,手起刃落! “嗤——” 一声如同热刀切牛油般的轻响。 那坚硬无比的青黑色巨石,在锋锐无匹的“短刃面前,竟如同豆腐一般,被轻轻松松地划开了一道口子! “嘿!好宝贝!”朱镇眼中一亮,心中大喜。 他也不耽搁,手腕翻飞,刃走龙蛇。 那柄短刃在他手中,化作了一道道令人眼花缭乱的寒光,在那巨大的青石之上,快速地切割起来。 朱镇运刀如神,每一刀都精准无比,深浅一致。 他切割的速度极快,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那巨大的青石表面,便被他切割出数十个方方正正的石块雏形。 “起!” 朱镇左手捏了个剑诀,右手对着其中一块已被切割开大半的石块虚空一抓! “擒龙功!” 一股无形的吸力,瞬间作用在那块重达数百斤的石块之上!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石块便应声而落,被朱镇稳稳地吸附在掌心,随即轻轻一甩,便被他丢到了平台之下,落入万丈深渊,悄无声息。 “不错,不错,效率还可以。”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如法炮制,一块接一块地将那些被切割开的石块,用“擒龙功”隔空取出。 切割,取出。 切割,再取出。 朱镇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那柄短刃,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每一次切割都精准而高效。 而“擒龙功”的运用,更是妙到毫巅,石块在他手中都如同玩物一般,轻松拿捏。 山风呼啸,雪花飞舞。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朱镇却仿佛不知疲倦一般,沉浸在这“开山凿洞”的伟大事业之中。 终于,在切割并取出了不知多少块巨石之后。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 最后一块堵住洞口的巨石,被朱镇用“擒龙功”猛地扯了出来! 一条长达十几丈的盗洞,已然被朱镇硬生生地给打通了! 一个黑黝黝,深不见底,散发着一股陈腐气息的巨大洞口,赫然出现在朱镇面前! 那洞口呈不规则的圆形,直径足有丈余,显然是人工开凿而成。 洞壁之上,还残留着斧凿的痕迹。 “嘿,总算是……大功告成了!” 朱镇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珠,看着眼前那深邃的洞口,脸上露出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坏笑。 “鞑子的宝藏,小爷我……来啦!” 第192章 秘窟幽探琳琅目,古卷重光日月辉 朱镇站在那黑黝黝的洞口,山风裹着雪沫子往里灌,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 他探头往里瞅了瞅,洞内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嘿,这帮鞑子,藏东西的本事一流,可惜,防不住小爷我这开锁匠。”朱镇咧嘴一笑,拍了拍手上的石屑。 至于这里面有没有暗器,机关,朱镇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他从怀中摸出火折子,“噗”的一声吹燃,幽暗的火光在洞口摇曳。 随即,他右手虚空一抹,戒指中早就准备好的松木火把便凭空出现在手中。 朱镇将火把逐一点燃,随手插在洞壁的石缝之中。 “嗤啦——” 火光跳动,驱散了洞口的黑暗,也照亮了往里延伸的通道。 他也不犹豫,大摇大摆地便迈步走了进去。 “这点小把戏,还想拦住小爷?”他撇了撇嘴,自言自语。 通道不算长,约莫走了百十来步,眼前豁然开朗。 借着火把的光芒,朱镇看清了眼前的景象,饶是他见惯了金山银山,此刻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乖乖! 这是一处被掏空的山腹! 其空间之巨大,怕是足以容纳千军万马! 山腹之内,密密麻麻,堆积如山的,全是……宝箱! 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箱子,有的用黄铜包角,有的用铁皮加固,有的甚至直接就是巨大的原木箱子,层层叠叠! 那场面,蔚为壮观! “啧啧,发财了发财了,这下军饷不愁了。”朱镇搓了搓手,眼中放光,如同饿狼见了肥羊。 他信步走到近前,随手掀开一个离得最近的木箱。 “哗——” 一片耀眼夺目的金光,瞬间刺得他眼睛微微一眯! 只见那箱子之中,码放得整整齐齐,全是黄澄澄,光灿灿的金锭! 每一块都足有成人巴掌大小,厚实沉重,上面还清晰地刻着官府的戳印。 “好家伙!这得多少金子!”朱镇咂了咂嘴,又走向旁边一个更大的铁皮箱子。 “砰!” 箱盖打开,这次不再是金光,而是……一片晃眼的银白! 一锭锭雪花花的银元宝,个头比那金锭还要大上一圈,堆积在一起,简直就是一座银山! 朱镇又接连打开了十几个箱子。 无一例外,不是金子,就是银子! 还有几箱,里面装满了各色珠宝玉器。 鸽卵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冷光;晶莹剔透的翡翠玉璧,温润细腻;拳头大小的红蓝宝石,在火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彩;更有那成串的珍珠玛瑙,玛瑙,珊瑚树…… 琳琅满目,珠光宝气,晃得人眼花缭乱! “这帮败家子,就知道藏金山银山,也不怕发霉了。”朱镇撇了撇嘴,继续往山腹深处走去。 除了这些金银珠宝,他还发现了不少用厚厚的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箱子。 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各色兵刃! 寒光闪闪的钢刀,锋利无匹的长枪,沉重威猛的板斧……刀枪剑戟,弓弩箭矢,应有尽有,保养得极好,刃口依旧闪烁着森冷的寒芒。 “嗯,这些玩意儿倒是不错,正好给龙骧军换装。”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 越往里走,朱镇发现,箱子的种类也开始发生变化。 不再是单纯的金银珠宝和兵器,出现了一些更加巨大的,用特制木料打造的箱笼。 这些箱笼密封得极好,外面还用厚厚的油纸层层包裹,显然里面存放的东西非同小可。 朱镇走到一个足有半人高的巨大箱笼前,用短刃撬开封条,掀开箱盖。 一股浓郁的墨香与纸张特有的陈旧气味,扑面而来。 箱内,并非什么金银财宝,而是……一卷卷用明黄色绫缎精心包裹的书册! 每一卷书册的卷首都用泥金小楷清晰地标注着书名和卷次。 “《永乐大典》?!” 朱镇看清那熟悉的字迹,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我操! 《永乐大典》?! 这……这怎么可能?! 他连忙又打开了旁边几个同样的巨大箱笼。 无一例外,里面装的全是《永乐大典》! 一卷又一卷,堆积如山! 朱镇粗略地翻看了几卷,只见那纸张虽已微微泛黄,但字迹依旧清晰工整,内容包罗万象,涵盖经、史、子、集,天文、地理、阴阳、医卜、僧道、技艺……无所不包! “足足……足足两万多卷!”朱镇被眼前这浩瀚的书海给彻底震撼了! 这可是中华文明的瑰宝啊! 他心中先是狂喜,随即便是无边的愤怒与鄙夷! “我操!这帮蠢鞑子!”朱镇忍不住破口大骂,“把这么好的东西,藏在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是想让它们跟老鼠作伴吗?!” “难怪老子当初把钦天监的藏书楼都给搬空了,也没见着这些真正的宝贝!原来……原来全被他们藏到这儿来了!” “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啊!” 除了这套几乎完整的《永乐大典》,朱镇还在其他的箱笼中,发现了不少早已失传的宋元孤本,以及明代内府的珍稀典藏。 尤其是发现了《郑和出使水程》、《郑和航海图》、《龙江船厂图纸》林林总总上万卷。 这些文献典籍的价值,远非那些金银珠宝所能比拟! “收!收!收!” 朱镇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大手一挥! 他右手无名指上那枚看似平平无奇的【储物法戒】幽光一闪! 刹那间,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堆积如山的金银宝箱,那一箱箱寒光闪闪的兵刃,那一卷卷承载着华夏文明的珍贵典籍,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抓住,一个呼吸之间,便凭空消失了一大片! 再一个呼吸,又是一大片!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这原本堆满了宝藏的巨大山腹,便已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几根散落在地上的朽木,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墨香与金银特有的冰冷气息。 干净利落,连灰尘都不给鞑子留一粒! 朱镇站在空荡荡的山腹中央,满意地拍了拍手。 他略微估算了一下,此次的收获,简直……难以想象! 单单黄金,怕是就有两千万两之巨! 白银,更是高达三亿两! 至于那些珠宝玉器、神兵利器、古籍孤本,其价值更是无法估量! “嗯,还行。”朱镇摸了摸下巴,脸上却并没有太多的激动。 这点金银,还不足以让他失态。 “想当年,明末那个户部尚书丁魁楚,被李自成抄家的时候,光黄金就抄出来八十万两。” “鞑子入关之后,搜刮了整个大明朝的财富,果然是都藏在这里。” 第193章 雪夜潜踪封秘藏,双城巧取火龙枪 朱镇站在那空荡荡的山腹之中,满意地拍了拍手,仿佛拂去一身看不见的尘埃。 “鞑子的宝库,就是我朱镇的提款机!”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转身走到洞口,目光在那块被他切割下来的最大巨石上扫了一眼。 朱镇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道,将巨石缓缓地、严丝合缝地重新堵回了洞口。 他又拾起之前切割下来的碎石块,仔细地将巨石与山壁之间的缝隙一一填补。 一番精心的伪装下来,那洞口已然与周围的山壁融为一体,再也看不出丝毫破绽。 若非事先知晓,从远处绝对发现不了这里被人动过。 “完美!”朱镇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如同一道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茫茫雪夜之中。 《凌波微步》配合《一苇渡江》,在他脚下已臻化境。 积雪覆盖的陡峭山崖,在他脚下如履平地。 朔风呼啸,雪花漫天。 朱镇的身影,在这一片银装素裹的冰雪世界中,如同一只矫健的雪豹,迅捷而无声地穿梭。 他没有丝毫停歇,径直朝着雅克萨城的方向飞掠而去。 夜色愈发深沉,几颗惨淡的星辰在乌云的缝隙中若隐若现。 雅克萨城,这座矗立在冰原之上的巨大堡垒,此刻正沉睡在寂静的寒夜之中。 高大的木石城墙,在风雪的侵蚀下,显得愈发沧桑与粗犷。 城头之上,巡逻的罗刹士兵裹着厚重的毛皮,冻得瑟瑟发抖,不时跺着脚,哈着白气,咒骂着这该死的天气。 他们哪里会想到,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一道黑影,如同融入暗夜的鬼魅,悄无声息地越过了那看似坚固的城墙。 朱镇落在城内一条积雪覆盖的小巷之中,脚下未发出半点声响。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并未急着返回苏菲亚公主的温柔乡,而是身形一转,朝着城中另一处戒备森严的所在潜去。 雅克萨城的军械库。 “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朱镇摸了摸光滑的下巴,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这罗刹鬼子,既然敢觊觎我大明故土,那他们的东西,自然也就是……我大明的! 雅克萨城的军械库,位于城池的西北角,是一座用巨石垒砌而成的坚固堡垒,四周有高墙环绕,箭楼林立,更有数十名精锐的罗刹士兵,手持火铳,日夜巡逻,戒备森严。 在朱镇眼中,这等防卫,却如同纸糊的一般。 他身形如同夜行的狸猫,几个起落,便已悄无声息地翻过了军械库的高墙,避开了数队巡逻的罗刹兵。 来到军械库那扇厚重的铁木大门前,朱镇伸出手指,在那冰冷的门锁上轻轻一拨一弄。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那看似坚固无比的门锁,已然被他用擒龙功法轻松打开。 朱镇推开一条门缝,身形一闪,便已潜入军械库之内。 一股浓郁的硝石气味与金属特有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 借着从窗户缝隙中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朱镇看清了军械库内的景象。 只见一排排高大的木架之上,整齐地摆放着一杆杆崭新的燧发枪,枪管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冷光。 墙角处,则堆放着一桶桶用油布封口的黑色火药,以及一箱箱码放整齐的铅弹。 “啧啧,老毛子这火器,看着倒还像模像样。”朱镇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他也不客气,右手无名指上那枚【储物法戒】幽光一闪。 刹那间,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些木架之上的燧发枪,以及堆放在墙角的火药铅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抓住,如同百川归海一般,源源不断地朝着朱镇的戒指涌去,随即凭空消失!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 这间堆满了军火的巨大库房,便已变得空空如也,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空木架,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石气味。 “三千支燧发枪,火药五百十桶,铅弹五百箱。”朱镇心中默算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不错,不错,这趟买卖,不亏。” 他拍了拍手,仿佛只是从自家仓库里取了些东西一般,神色轻松写意。 做完这一切,朱镇毫不停留,身形一晃,便又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他的下一个目标——尼布楚城。 尼布楚城,位于雅克萨城以东数百里,同样是罗刹国在远东的重要据点。 朱镇脚下生风,在茫茫雪原之上展开了极限的飞驰。 常人需要数日才能走完的路程,在他脚下,不过是半时辰的功夫。 他如法炮制,轻车熟路地潜入尼布楚城,找到了城中的军械库。 又是一番“雁过拔毛,寸草不生”的扫荡。 当朱镇再次从尼布楚城的军械库中走出之时,他的【储物法戒】之中,又多了三千支崭新的燧发枪,以及与之配套的大量火药铅弹。 “嘿,六千支燧发枪,足够装备我龙骧军两个主力旅了。”朱镇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康熙小儿,吴三桂老贼,还有这帮罗刹鬼子,你们……就等着小爷我给你们送惊喜吧!” 完成了这番“借鸡生蛋”的大业,朱镇这才心满意足地踏上了返回雅克萨城的路途。 朱镇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潜回了雅克萨城苏菲亚公主的内室。 打开那扇厚重的木门,只见内室之中,烛火早已熄灭,壁炉中的火焰也只剩下几点暗红的余烬。 苏菲亚公主依旧沉睡在厚厚的毛皮毯上,金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散落在枕边,那张美艳的俏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慵懒与满足,呼吸均匀而绵长。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 他动作麻利地将自己身上的衣衫尽数除去,随意地丢在一旁的矮榻之上。 随即,他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温暖的毛毯之中,躺在了苏菲亚公主的身旁。 那女子身上散发出的淡淡幽香与温热的体温,让他心中微微一荡。 朱镇伸出手指,在苏菲亚公主身上几处被自己点住的穴道上轻轻一拂。 昏睡穴,悄然解开。 他侧过身,看着苏菲亚那沉静美好的睡颜,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双眼,仿佛只是小憩片刻,等待着身旁这位热情奔放的罗刹公主醒来,迎接新一轮的……“深入交流”。 朱镇伸出手,轻轻拨开苏菲亚额前一缕散乱的金发,指尖触碰到她温热滑腻的肌肤,心中暗道: “这老毛子妞儿,还真是……有料啊。” 第194章 玉帐贪欢惊盗讯,双城失库祸连连 “咚咚咚!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响亮的砸门声,如同惊雷般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紧接着,门外传来侍女焦急的呼喊,叽哩哇啦,全是朱镇听不懂的罗刹鸟语。 苏菲亚被这突如其来的嘈杂声惊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先是茫然地看了一眼窗外透进来的鱼肚白,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坐起身。 毛皮毯子滑落,露出一片雪白滑腻的香肩,以及……胸前那令人心惊肉跳的饱满弧度,上面还残留着几点暧昧的红痕。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朱镇,见他还“睡”得正香,不由得松了口气,又有些好笑。 这东方男人,看着精壮,没想到……这么不经折腾。 “公主!公主!出大事了!” 门外的呼喊声愈发急切。 苏菲亚蹙了蹙秀眉,随手抓过一件睡袍披在身上,一边扬声用罗刹语回应,一边推了推朱镇的肩膀。 “喂…醒醒,醒醒!” 朱镇这才“悠悠转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一脸茫然地看着苏菲亚。 “嗯?天亮了?公主殿下,不多睡会儿?” 苏菲亚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外面出事了!你先别出声!” 她走到门边,将门打开一条缝,与门外的侍女低声交谈起来。 朱镇竖起耳朵听着,虽然听不懂,但从苏菲亚那越来越凝重的脸色,以及侍女那惊慌失措的语气来看,事情……怕是不小。 片刻之后,苏菲亚关上门,脸色已是难看到了极点。 “怎么了?”朱镇明知故问,脸上露出一副关切的表情。 苏菲亚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震惊:“雅克萨城……军械库被盗了!” “什么?!”朱镇故作惊讶地从床上跳了起来,“军械库被盗了?这……这怎么可能?!” “是真的!”苏菲亚俏脸铁青,“侍女说,今天一早,骑兵队去军械库领取火药和铅弹,结果发现……里面空空!别说火枪,就连火药铅弹都没剩下!” “我的老天!”朱镇夸张地叫了一声,“这雅克萨城的守卫,也太……疏忽了吧?” 苏菲亚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现在不是看笑话的时候!快穿衣服!高里津总督怕是已经急疯了!” 两人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推开房门,便见门外已是一片混乱。 侍女们神色慌张,脚步匆匆,远处隐隐传来罗刹士兵的呼喝声与马蹄声。 整个雅克萨城,仿佛在一夜之间,从沉睡的冰原巨兽,变成了一只被捅了马蜂窝的……没牙老虎。 军械库失窃,对雅克萨城而言,无疑是晴天霹雳! 要知道,罗刹国能在这片冰天雪地之中站稳脚跟,靠的就是他们手中那犀利的火器! 没了火枪,没了火药铅弹,他们在这片土地上,鄂伦春勇士就是他们的天敌! 弓箭、标枪……那些看似原始的武器,在失去了火器优势的罗刹人面前,都将是致命的威胁! 更要命的是,雅克萨城地处偏远,想要从国内补充军火,即便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最快也要八个月! 这八个月的真空期,足以让雅克萨城陷入万劫不复的绝境! 恐慌,如同最猛烈的瘟疫,在城中迅速蔓延。 高里津总督此刻早已是焦头烂额,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他接到军械库被盗的消息时,第一个怀疑的对象,自然便是朱镇这伙来历不明的东方人! “公主殿下!”高里津带着一队亲兵,气势汹汹地冲到了苏菲亚的院落,见到刚刚穿戴整齐的苏菲亚和朱镇,那双碧蓝的眸子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指着朱镇,用生硬的汉话怒吼道:“是不是你们干的?!说!军火被你们藏到哪里去了?!” 苏菲亚见状,柳眉倒竖,上前一步,挡在朱镇身前,用流利的罗刹语厉声呵斥道: “高里津!注意你的言辞!没有证据,休要血口喷人!” 她转向朱镇,俏脸上带着几分歉意,柔声道:“摄政王莫怪,高里津也是急糊涂了。” 随即又对高里津冷声道:“我可以证明,摄政王昨夜……与我寸步未离!他绝无可能作案!” 此言一出. 龙儿、苏荃诸女都用一种已获得眼神看着朱镇,那意思很明显,你竟然和这个洋毛子彻夜在一起! 高里津身后的那些罗刹军官,也都是面露古怪之色,看向朱镇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苏菲亚身旁的侍女长也连忙上前,证实了龙儿、苏荃等女眷昨夜也都在各自的房间,并未外出。 高里津被苏菲亚一番抢白,气势顿时矮了半截,但依旧不甘心地嘟囔道:“那……那也太巧合了!他们一来,军械库就……” “哎呀!”朱镇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本王知道了!”他指着高里津,一副“你太年轻”的表情,“定然是鞑子干的!” “鞑子?”高里津和苏菲亚皆是一愣。 “你想啊!”朱镇振振有词,“鞑子皇帝跟你们罗刹国,向来是面和心不和,暗地里龌龊不断!他们巴不得你们雅克萨城早点完蛋!” “这肯定是他们派了顶尖的高手,潜入城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了军火!然后嘛……再把这盆脏水,泼到本王头上!” “如此一来,既削弱了你们雅克萨城的实力,又能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简直是一石二鸟,用心何其歹毒!” 朱镇这番话说得是义正辞严,条理清晰,倒让高里津和苏菲亚听得有些……将信将疑。 苏菲亚毕竟心思缜密,她秀眉微蹙,沉吟片刻,对高里津断然道:“高里津!此事疑点重重,不可妄下定论!” “你立刻派人,乘坐最好的雪橇犬,火速前往尼布楚城!向他们求援,请求支援火药和铅弹!” “是!公主殿下!”高里津不敢怠慢,连忙领命而去。 信使如同离弦之箭,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 雅克萨城内,人心惶惶,度日如年。 直到第二日正午,那名派往尼布楚城的信使,才拖着一身疲惫与风霜,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总督府。 他带来的消息,更是如同雪上加霜,让整个雅克萨城彻底陷入了绝望! “公主殿下!总督大人!”信使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尼布楚城……尼布楚城也被盗了!军械库……军械库同样被搬空了!什么都没剩下!” “什么?!” 苏菲亚和高里津闻言,如遭雷击,险些没当场晕过去! 尼布楚城……也被盗了?! 这……这怎么可能?! 这个消息,反倒从侧面洗清了朱镇等人的嫌疑。 因为雅克萨与尼布楚相距数百里,即便是最快的雪橇犬,一来一回也需要一天多的时间。 绝不可能是同一伙人在一夜之间,洗劫了两座城市的军械库! 朱镇心中却是乐开了花:小样儿,跟小爷我斗?不把你们忽悠瘸了,都算我输! 第195章 玉帐情浓别北塞,坚城断械计连环 雅克萨城,总督府。 气氛凝重得如同灌了铅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尼布楚城军械库同样被搬空的消息,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高里津和苏菲亚的心上。 “完了……全完了……”高里津失魂落魄,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石椅上,那张平日里威严的脸庞,此刻如同死了爹娘一般,惨白如纸。 苏菲亚公主俏脸亦是苍白,她紧咬着红唇,那双平日里顾盼生辉的碧蓝眸子,此刻也蒙上了一层阴霾。 两座重镇,一夜之间,军械库尽失!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朱镇在一旁,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忧国忧民”的沉痛表情,时不时还配合着发出一两声恰到好处的叹息。 “公主殿下,总督大人,”朱镇踱着方步,语气沉重,“依本王看,此事绝非偶然!” “雅克萨与尼布楚相距数百里,盗贼却能同时动手,将两地军械库洗劫一空,且未伤一人,未惊动守卫。” “这等手段,这等配合……啧啧,绝非寻常毛贼所能为!” 他摸了摸光滑的下巴,眼神深邃,仿佛看穿了一切迷雾。 “本王大胆猜测,此事背后,定然有只无形的大手在操纵!其用心之险恶,手段之狠辣,简直……令人发指!” 高里津闻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抬起头,看向朱镇,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王……王爷,依您高见,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苏菲亚也强自镇定下来,她深吸一口气,那丰满的胸脯微微起伏,碧蓝的眸子闪过一丝决断。 “高里津!”她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 “雅克萨与尼布楚同时失窃,军械全无,我们已经成了没牙的老虎!”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朱镇,语气坚定:“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壮士断腕!” 高里津一愣:“公主的意思是……撤?” “没错!撤!”苏菲亚斩钉截铁,“立刻传令下去,雅克萨城内,除了五百名最精锐的哥萨克骑兵留守,其余所有部队,即刻准备,撤回国内!” “将城内所有剩余的火器、弹药,哪怕是一颗铅弹,一撮火药,全部集中起来,交给留守部队!”她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厉。 “城门即刻起紧闭,非我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开启!” 高里津听得心惊肉跳,却也知道,眼下这已是唯一的办法。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领命而去,脚步踉跄,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雅克萨城内,很快便陷入了一片紧张而忙碌的氛围。 士兵们行色匆匆,脸上带着惶恐与不安。 马车吱呀作响,各种物资被胡乱地堆积起来。 朱镇站在总督府的庭院中,看着这番景象,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跑吧,跑吧,跑得越远越好!”他心中暗道,“这冰天雪地,可不是你们这些毛子该待的地方。” “鄂伦春的兄弟们,总算能少些麻烦了。” 不多时,苏菲亚公主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紧身皮甲,外面罩着一件厚实的黑色貂裘,更显得身姿矫健,英气逼人。 她走到朱镇面前,那双碧蓝的眸子复杂地看着他。 “朱王爷,”她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看来……我们今日便要分别了。” 朱镇脸上露出一副“遗憾”的表情:“公主殿下英明果断,当机立断,本王佩服。” 苏菲亚咬了咬红唇,那双美丽的眼睛深深地凝视着朱镇,眼神中,有不舍,有遗憾,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与迷恋。 “朱王爷,”她突然凑近朱镇,吐气如兰,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只有两人才能听懂的暧昧,“我们的交易……还作数吗?” 朱镇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娇艳红唇,以及那双仿佛能勾魂夺魄的蓝色眼眸,心中微微一荡。 他嘴角一勾,同样压低了声音:“自然作数。八个月后,本王依旧在此地,等候公主殿下的大驾。” 苏菲亚脸上露出一丝转瞬即逝的喜色,随即又黯淡下去。 “八个月……太久了。”她轻叹一声,随即又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坚毅,“不过,我苏菲亚·罗曼诺娃,说到做到!”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再次凑近朱镇,在他耳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昨夜……我很尽兴。” 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魅惑,如同羽毛般轻轻搔刮在朱镇的心尖。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同样低声道:“公主殿下也是……天赋异禀。” 苏菲亚俏脸一红,如同熟透的苹果,随即迅速恢复了公主的仪态,后退一步,微微欠身:“朱王爷,后会有期。” 朱镇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对着苏菲亚说道:“雅克萨与尼布楚同时失窃,军械库被搬空,却未伤一人,也未惊动守卫。此事……太过蹊跷。” “除了鞑子从中作梗,依本王看,你们罗刹内部……怕是也出了大问题。” “你此番回国,务必多留个心眼,小心身边之人,尤其是……那些觊觎你权位的兄弟姐妹。” 苏菲亚闻言,那双美丽的蓝色眸子,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她本就聪慧过人,又兼具非凡的政治嗅觉,朱镇这番看似不经意的提醒,却如同醍醐灌顶,让她瞬间联想到了许多被她忽略的细节。 朝中那些对她虎视眈眈的兄弟,那些阳奉阴违的贵族…… 军械库失窃,或许……真的不仅仅是鞑子的手笔! “摄政王,多谢提醒,告辞……”苏菲亚公主那双碧蓝的眸子中,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芒。 “传我命令!全速前进!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返回莫斯科!” 她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她的故乡,悄然酝酿。 而那个神秘的东方男人,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深邃眼眸,以及……他那强悍得让她至今想起来都心有余悸的……“能力”。 都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心底。 朱镇看着苏菲亚远去,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 “这颗棋子,算是落下去了。” “好戏,也该正式开场了!” 他一挥手,声音朗阔:“龙儿,荃儿,珂儿,琪儿,红珠,绿柳,咱们……也该回家了!” 果然,不出朱镇所料。 尼布楚城的罗刹总督,在得知雅克萨失窃以及苏菲亚公主的撤离决定后,也当机立断,下达了同样的撤退命令。 两座孤悬海外的罗刹重镇,在同一日,主力尽撤,只留下少量兵马,如同两座被掏空了内脏的空壳,在风雪中瑟瑟发抖。 第196章 佳人北返存疑窦,神铳初呈震雪原 马车在茫茫雪原上疾驰,车厢内温暖如春。 龙儿、苏荃、阿珂、阿琪、红珠、绿柳六女,皆已换上了轻便的汉家襦裙,围坐在朱镇身旁,气氛却有几分微妙。 那雅克萨城之行,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可那两座城池军械库同时失窃的“巧合”,怎么看,都与眼前这位爷脱不了干系。 尤其是,他与那罗刹公主苏菲亚,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彻夜未出…… 苏荃媚眼如丝,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率先打破了沉默: “王爷,您这趟雅克萨之行,可真是……收获颇丰啊。” 她特意在“收获颇丰”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又是丝绸珠宝,又是红颜知己的,如今这罗刹人的火器库,也恰巧空了。” “莫不是……王爷您神机妙算,早知会有这等变故?” 龙儿也蹙着秀眉,那双温柔的眸子带着几分探究:“王爷,那苏菲亚公主……您与她……当真只是谈生意?” 阿珂与阿琪两个小丫头,更是竖起了耳朵,眼中充满了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 红珠、绿柳则低着头,不敢多言,心中却也犯着嘀咕。 朱镇看着众女那副八卦兮兮,又带着几分“审问”的模样,不由得哈哈一笑,伸出手,在苏荃那挺翘的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 “荃儿啊荃儿,你这小脑袋瓜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副“义正辞严”的表情:“本王与那苏菲亚,清清白白!” “之所以与她独处一夜,不过是权宜之计,拿她当个挡箭牌罢了!” “你们想啊,那高里津丢了军火,第一个怀疑的定然是本王这外来之人。” “若非苏菲亚公主证明本王昨夜与她寸步不离,本王岂能轻易脱身?” 他顿了顿,又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道:“实不相瞒,昨夜本王进了那苏菲亚的内室之后,便点了她的昏睡穴,她睡得比死猪还沉!” “本王则是打坐练功,一夜未眠,清白得很!” “噗嗤——” 几个女子闻言,皆是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这话,鬼才信! 苏荃更是笑得花枝乱颤,胸前那对饱满上下起伏,看得朱镇眼皮直跳。 “王爷这话,说给三岁孩童听,怕是都无人相信呢。”苏荃媚眼如丝,语气中充满了不信。 龙儿也摇头轻笑:“王爷莫要哄我们了。” “那苏菲亚公主,看您的眼神,可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朱镇见状,知道这番鬼话是糊弄不过去了,干脆也不再解释,只是嘿嘿一笑,露出一副“你们爱信不信”的表情。 他话锋一转,神秘兮兮地说道:“说起那军械库嘛……本王倒是也顺手‘借’了几杆好东西回来,给你们开开眼界。” 众女闻言,皆是一愣。 “借了几杆好东西?”苏荃美眸闪烁,似乎想到了什么。 朱镇也不多言,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右手随意地在空中一挥。 下一刻,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车厢之内,凭空出现了六杆造型奇特,通体黝黑,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火枪! 那六杆火枪,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枪口微微向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举着,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 “啊!” 阿珂、阿琪、红珠、绿柳四个丫头,何曾见过这等神乎其技的手段,皆是忍不住惊呼出声,小手捂住了嘴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龙儿与苏荃,虽然早已见识过朱镇的种种神奇手段,此刻也是看得美眸圆睁,俏脸之上满是骇然! 这……这简直是神仙手段! 凭空取物,已是匪夷所思,如今……竟能让这沉重的铁家伙,悬浮于空?! 这……这究竟是什么妖法?! “这……王爷……这……这便是那罗刹鬼的火铳?”龙儿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指着那悬浮在空中的火枪问道。 朱镇得意洋洋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副“小场面,莫激动”的表情。 “不错,这玩意儿,罗刹鬼子管它叫‘穆什克特’,咱们嘛,就叫它燧发枪。” 他手腕轻轻一抖,那六杆悬浮在空中的燧发枪,便如同长了眼睛一般,轻飘飘地落在了六位女子的面前。 每人一杆,不多不少。 “拿着玩玩。”朱镇语气轻松,仿佛送出的不是杀人利器,而是几件寻常的钗环首饰。 众女看着面前这造型奇特的火枪,皆是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一丝畏惧。 朱镇见状,也不多言,自己也从【储物法戒】中取出了一杆同样的燧发枪。 他熟练地从腰间的子弹袋中取出一枚早已封装好的纸壳弹药,塞入枪内。 随即,将弹丸一同塞入枪口,抽出通条,用力将弹药捣实。 “啪嗒”一声,将燧石夹在击锤之上,打开火门盖,露出引火药。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显然是早已操练过无数遍。 “看好了!”朱镇对着车窗外,瞄准了远处雪原上一棵孤零零的枯树,那枯树约莫有水桶粗细,距离马车足有七八十步之遥。 他嘴角微微上扬,扣动了扳机!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一股浓烈的硝烟,骤然在车厢内爆开! 阿珂、阿琪等几个胆小的丫头,吓得尖叫一声,连忙捂住了耳朵,缩成一团。 龙儿与苏荃也是俏脸微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耳中嗡嗡作响。 只见一道火光从枪口喷射而出,那颗小小的铅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呼啸而去! 远处那棵水桶粗细的枯树树干之上,留下一个碗口大小,边缘焦黑的窟窿! “嘶——” 车厢之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众女看着远处那被一枪轰断的枯树,一个个目瞪口呆,俏脸之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这便是燧发枪的威力?! 便是江湖上顶尖的暗器高手,怕也难以做到吧?! “怎么样?” 朱镇吹了吹枪口上冒出的青烟,脸上露出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这玩意儿,比弓箭省力,比刀剑够长!” “日后咱们龙骧军若是人手一杆,那鞑子骑兵,还不是来多少死多少?!” 车厢内,硝烟尚未散尽,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阿珂、阿琪几个丫头片子,小脸煞白,兀自捂着耳朵,惊魂未定。 龙儿和苏荃也是俏脸微变,显然被那近在咫尺的枪声与威力骇得不轻。 “王……王爷……这……这玩意儿……也太……太吓人了!”阿珂声音带着哭腔,指着远处那棵被轰出一个大洞的枯树,小嘴哆哆嗦嗦。 绿柳也是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是啊王爷,这要是打在人身上……啧啧!” 苏荃媚眼闪烁,第一个回过神来,她伸出纤纤玉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朱镇手中的燧发枪,眼中充满了炙热:“王爷,这好东西,妾身……也想试试!” “我也要!我也要!”阿琪也顾不上害怕了,连忙举手。 红珠和龙儿也是一脸意动。 “王爷,让我们也试试吧!” 朱镇看着众女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行啊!这玩意儿,就是要多练练,以后说不定还能当个保命的家伙事儿。” 他推开车门,率先跳了下去,寒风卷着雪沫子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 众女也纷纷跟着下车,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雪原之上,一片苍茫。 第197章 神铳初呈惊雪域,金刚不坏震红颜 朱镇将手中的燧发枪再次填装好弹药,动作娴熟,神态自若。 “都看好了,这玩意儿就这么用……”他简明扼要地又演示了一遍装填和击发的步骤。 众女看得是目不转睛,生怕错过了哪个细节。 演示完毕,朱镇却并未将枪交给她们,反而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将那黑洞洞的枪口,缓缓地……对准了自己的胸膛! “王爷!” “朱大哥!” “不要!” 龙儿、苏荃、阿珂、阿琪、红珠、绿柳,六个女子,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惊恐的尖叫! 龙儿更是吓得花容失色,一个箭步便要冲上来夺枪:“王爷!您……您这是做什么?!” 苏荃也是俏脸煞白,急声道:“王爷!这玩意儿可开不得玩笑!” 阿珂和阿琪更是吓得腿都软了,眼泪汪汪地看着朱镇,几乎要哭出来。 “都别大惊小怪的。”他声音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爷我就是想试试……这玩意儿的威力,究竟能不能破了本王的……护体神功。” “你们不是想知道本王为什么不怕那罗刹鬼子的火枪吗?” “今儿个,就让你们开开眼!” 说罢,在众女撕心裂肺的惊呼声中,朱镇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轰——!” 震耳欲聋的枪声,再次在空旷的雪原上炸响! 浓烈的硝烟,瞬间将朱镇的身影吞噬! “王爷!” 龙儿和苏荃几乎同时扑了上去,阿珂、阿琪、红珠、绿柳更是吓得瘫软在地,泣不成声,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血肉横飞的惨状。 然而—— 当硝烟渐渐散去。 朱镇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身上那件普通的青衫,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他胸前,一股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气罩,如同水波般轻轻荡漾了一下,随即隐去。 一颗变形的铅弹,“叮当”一声,从他胸前掉落在雪地之上,砸出一个小小的凹坑。 “这……这……” 龙儿、苏荃、阿珂、阿琪、红珠、绿柳,六个女子,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立当场,脑中一片空白! 她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那淡金色的气罩……是什么?! “护……护体罡气?!”苏荃毕竟见多识广,失声惊呼,那双平日里勾魂夺魄的媚眼,此刻瞪得溜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骇然! 她虽然听说过江湖上有内力高深之辈,能练出护体罡气,刀枪不入。 可……可那也只是寻常的刀剑啊! 这可是火枪! 能开碑裂石,洞穿铁甲的火枪! 竟然……竟然也被这护体罡气给挡住了?! 龙儿也是玉手轻掩檀口,美眸圆睁,看着朱镇的眼神,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崇拜与……痴迷。 她的男人,当真是……神人降世! 朱镇看着众女那副震惊错愕的模样,心中也是一阵得意。 他这护体罡气,平日里真气自行运转,便能在周身形成一层厚达六尺的无形气罩。 莫说是这小小的燧发枪,便是寻常的火炮,怕也难以伤他分毫! “怎么样?”朱镇拍了拍胸口,脸上露出一副“小场面,莫激动”的表情,“本王这神功,还算可以吧?” 众女依旧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之中,说不出话来。 朱镇也不理会她们,自顾自又从【储物法戒】中取出了六杆崭新的燧发枪,以及足够的弹药。 “来来来,都别傻站着了。”他将燧发枪一一递给众女,“一人一杆,都给本王好好练练!” “日后行走江湖,遇上不长眼的,也好让她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众女这才如梦初醒,接过那沉甸甸的燧发枪,心中对朱镇的敬畏与崇拜,已然攀升到了顶点。 朱镇耐着性子,手把手地教导她们如何装填弹药,如何瞄准,如何击发。 一时间,雪原之上,枪声此起彼伏,硝烟弥漫。 六位绝色佳人,人手一杆燧发枪,对着远处的雪堆、枯树,砰砰砰地射击起来,玩得不亦乐乎。 朱镇看着她们那副英姿飒爽的模样,心中也是一阵得意。 小爷我这“娘子军火枪队”,也算是初具规模了。 “好了好了,都练得差不多了。”朱镇拍了拍手,示意众人停下。 他脸上露出一丝坏笑,指了指自己,对众女说道:“现在,轮到你们……给本王开开眼了。” “啊?”众女闻言,皆是一愣。 “用你们手中的枪,”朱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语气轻松,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对着本王……开枪!” “什么?!” 此言一出,众女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王爷!不可!”龙儿第一个反对,俏脸煞白。 苏荃也是柳眉倒竖,嗔道:“王爷!您这是胡闹!方才是您自己试枪,我们……我们怎敢……” “有什么不敢的?”朱镇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副“你们太小看我”的表情,“本王金刚不坏之身,区区几杆破枪,还能伤得了我?” “再说了,”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蛊惑,“你们不想亲手试试,本王这护体神功,究竟有多厉害吗?” “这……这……”众女面面相觑,皆是犹豫不决。 让她们亲手对王爷开枪,这……这简直是……大逆不道啊! “少废话!”朱镇脸色一板,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这是命令!谁敢不从,军法处置!” 他知道,若不来点硬的,这些小娘们是断然不敢动手的。 众女被朱镇这番话吓得浑身一哆嗦,再不敢有半分违逆。 只是那握着枪的手,却抖得跟筛糠一般。 “瞄准了!给本王瞄准了!”朱镇负手而立,气定神闲,仿佛面对的不是六杆黑洞洞的枪口,而是六根烧火棍。 “王爷……我……我们……不敢……”红珠和绿柳两个丫头,早已吓得眼泪汪汪,几乎要哭出声来。 “闭嘴!执行命令!”朱镇厉声喝道。 六女无奈,只得颤颤巍巍地举起手中的燧发枪,对准了朱镇的胸膛。 只是那枪口,却抖得不成样子。 “一起开枪!”朱镇再次下令。 “呼……” 众女深吸一口气,皆是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仿佛不忍看到接下来那血腥的一幕。 随即,她们心一横,牙一咬,同时扣动了扳机! “轰——!轰——!轰——!轰——!轰——!轰——!” 六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几乎在同一时间炸开! 硝烟弥漫,遮天蔽日! 雪原之上,仿佛经历了一场小规模的炮轰! 当硝烟渐渐散去。 六个女子,依旧紧闭着双眼,浑身瑟瑟发抖,等待着那恐怖结果的降临。 然而—— 预想中的惨叫声,并没有传来。 空气中,除了浓烈的硝烟味,便只剩下……朱镇那略带几分戏谑的轻笑声。 “我说……你们这是打算站到天黑吗?” 六女闻言,皆是浑身一震,猛地睁开了眼睛! 只见朱镇依旧好端端地站在原地,脸上带着那熟悉的坏笑,身上那件青衫,依旧是……纤尘不染! 那淡金色的护体罡气,再次显现,如同一个巨大的光罩,将他牢牢护住! 六颗变形的铅弹,无力地镶嵌在那金色的光罩之上,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这……这……这……” 龙儿、苏荃、阿珂、阿琪、红珠、绿柳,六个女子,彻底被眼前这超乎想象的一幕给震傻了! 她们张大了嘴巴,瞪圆了眼睛,如同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奇迹! 一枪! 是王爷自己试枪,或许是巧合,是障眼法! 可现在! 是六枪! 是她们亲手开的六枪啊! 竟然……竟然还是伤不到王爷分毫?! 第198章 神铳扬威林兽泣,锦帆归航两月期 雪原之上,硝烟散尽,六位绝色佳人兀自沉浸在朱镇那“金刚不坏”的神迹之中,久久不能回神。 朱镇看着她们那副小嘴微张,美眸圆瞪,如同见了鬼一般的呆萌模样,心中得意,脸上却是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 “瞧瞧,就这点威力,给本王挠痒痒都嫌不够劲儿。”他撇了撇嘴,语气中充满了凡尔赛式的“谦逊”。 “王……王爷……”龙儿最先回过神来,她走到朱镇面前,那双温柔的眸子此刻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狂热的崇拜。 “您……您这究竟是何等神功?竟……竟能肉身抵挡火铳?!” 苏荃也凑了过来,那双勾魂夺魄的媚眼上下打量着朱镇,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魅惑:“王爷,您这金钟罩铁布衫……怕是练到祖师爷级别了吧?” 阿珂与阿琪两个小丫头,更是直接化身迷妹,一左一右抱住了朱镇的胳膊,满眼都是小星星。 “王爷!你好厉害啊!” “是啊是啊!比我师父……呃,比我以前见过的所有高手都厉害!” 红珠和绿柳也是一脸崇敬地看着朱镇,只觉得自家王爷,当真是天神下凡,无所不能。 朱镇被众女簇拥在中间,听着她们叽叽喳喳的赞叹,心中那叫一个舒坦。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高人姿态,负手而立,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声音悠远而深沉。 “此乃本王独门神功——《金刚不坏之身》!” “修炼至大成,水火不侵,刀枪不入,万法不沾,金刚不坏,不死不灭!” 他这番话说得是半真半假,神乎其神。 《金刚不坏神功》他确实会,但练到“不死不灭”那纯属吹牛逼,但是自己有了【灵枢法戒】,似乎不死不灭也不是什么难事! 众女闻言,更是惊为天人,看向朱镇的眼神,如同看着一尊行走于世间的活佛。 “好了好了,都别大惊小怪的了。”朱镇摆了摆手,“这金刚不坏嘛,也就是本王诸多神功绝技中,平平无奇的一种罢了。” “从今日起,这雪原,便是咱们的猎场!” “本王倒要看看,是你们的枪快,还是这林子里的畜生跑得快!” 此言一出,众女皆是精神一振,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尤其是阿珂、阿琪这两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丫头,更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接下来的日子,这片人迹罕至的极北雪原,便成了朱镇和他“娘子军火枪队”的专属游乐场。 每日清晨,朱镇便带着六位佳人,人手一杆燧发枪,腰挎弹药袋,浩浩荡荡地杀入林海雪原。 “砰!砰!砰!” 枪声此起彼伏,在寂静的雪原上空回荡。 一开始,众女瞄准射击,十枪九空。 朱镇也不急,耐着性子,手把手地教导。 从据枪姿势,到瞄准技巧,再到呼吸节奏,每一个细节都讲解得清清楚楚。 在朱镇的悉心“调教”之下,众女的枪法进步神速。 龙儿沉稳冷静,枪法最是精准,往往能一枪命中猎物的要害。 苏荃妖娆妩媚,射击姿势却带着一股子狠辣,专挑那些皮糙肉厚的大家伙下手。 阿珂与阿琪两个小丫头,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端着比她们胳膊还粗的燧发枪,见什么打什么,枪法虽然时灵时不灵,但那股子兴奋劲儿,却是谁也比不了。 红珠和绿柳,也渐渐找到了感觉,两人配合默契,常常能联手打下不小的猎物。 短短十数日功夫,这片雪原上的野兽可就遭了殃。 什么狍子、雪兔、傻狍子,见了她们,跑都来不及。 就连那些平日里横行雪原的狼群,在面对这六杆无情喷吐火舌的“铁棍子”时,也只能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朱镇则是乐得清闲,每日里跟在众女身后,当个“后勤部长”。 但凡有猎物被打中,他便大手一挥,那猎物便凭空消失,被他收入【储物法戒】之中。 这神乎其技的手段,早已让众女见怪不怪,只是心中对朱镇的敬畏与崇拜,又加深了几分。 这一日,众人正在林中追逐一群麋鹿。 那麋鹿体型巨大,鹿角峥嵘,奔跑起来迅捷如风,在密林之中左冲右突,极难瞄准。 “砰!砰!砰!” 几声枪响,麋鹿群中倒下了几只,其余的却跑得更快了。 “哎呀!又让它们跑了!”阿珂气得直跺脚,小脸鼓得像个包子。 “莫急,莫急。”朱镇笑着走了过来,“枪法不错,就是这林子太密,不好施展。” 他话音刚落,忽听得林中深处,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咆哮! “嗷呜——!” 那声音,雄浑霸道,充满了王者的威严,震得整个林子都簌簌发抖! “是……是熊瞎子!”苏荃俏脸微微一变,沉声道。 只见一头体型硕大无比,毛皮乌黑发亮,如同小山一般的黑熊,人立而起,捶打着自己那蒲扇般大小的熊掌,发出阵阵怒吼,朝着众人这边猛冲过来! 那黑熊显然是被枪声惊扰,又闻到了血腥味,已然被激怒,双目赤红,凶相毕露! “我的妈呀!”阿珂和阿琪吓得尖叫一声,连忙躲到了朱镇身后。 龙儿和苏荃也是俏脸凝重,迅速举起了手中的燧发枪。 “莫慌。”朱镇将两个小丫头护在身后,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正好,今日给你们加加餐。” 他也不见如何动作,只是右手随意地往前一探。 “般若掌!” 一股无形却又磅礴的掌力,瞬间从他掌心喷薄而出! 那头凶猛无比的黑熊,冲到一半,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迎面撞来,庞大的身躯竟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中一般。 “轰”的一声,倒飞出数丈之远,重重地摔落在雪地之上,挣扎了几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啧,这张熊皮。”朱镇撇了撇嘴,大手一挥,那头死得不能再死的黑熊,便凭空消失了。 众女看着眼前这震撼的一幕,早已是目瞪口呆。 那可是力大无穷,皮糙肉厚的熊瞎子啊! 竟然……竟然被王爷一掌就给……拍死了?! 这……这还是人吗?! “走吧,今日收获不错,回去给你们做熊掌吃。”朱镇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有了这次“一掌毙熊”的经历,众女更是放开了手脚,在这雪原之上尽情撒欢。 偶尔遇到不开眼的大型猛兽,如猛虎、雪豹之流,不等众女开枪,朱镇便已抢先出手。 无论是凶猛的吊睛白额虎,还是迅捷如电的雪山豹,在他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掌之下,皆是当场毙命,没有丝毫悬念。 众女也乐得如此,反正有王爷这位“超级保镖”在,她们只管尽情享受打猎的乐趣便是。 就这样,走走停停,玩玩闹闹。 也不知过了多久,众人终于心满意足地结束了这次“狩猎之旅”,重新回到了当初登岸的海岸边。 众人再次登船,扬帆起航。 海风吹拂,碧波荡漾。 朱镇站在船头,看着身后渐渐远去的海岸线,以及身边那六位英姿飒爽,容光焕发的绝色佳人,心中也是一阵豪情万丈。 这一趟北国之行,收获颇丰。 不仅“借”来了鞑子的宝藏和罗刹鬼的火枪,还顺便……调教出了一支能打能抗的“娘子军火枪队”。 最重要的是,他还在这冰天雪地之中,与那罗刹公主苏菲亚,结下了一段“不解之缘”,为日后的图谋,埋下了一颗重要的棋子。 “王爷,”苏荃走到朱镇身旁,媚眼如丝,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咱们这一来一回,紧赶慢赶,怕是……也快两个月了吧?” 朱镇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远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是啊,两个月了。” “这天下,怕是……也该热闹起来了。” 他伸出手,揽过苏荃那柔软纤细的腰肢,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与火热,低头在她耳边轻笑道: “荃儿,这海上的夜,还长着呢。” 苏荃俏脸一红,白了他一眼,那眼神,却媚得能滴出水来。 船舱之内,很快便又传出了令人面红耳赤的……切磋之声。 而那艘满载着收获与希望的宝船,则在星光的指引下,乘风破浪,朝着那风起云涌的中原大地,扬帆远航。 第199章 帅归麟岛龙骧振,烽火西南备战酣 锦帆高悬,破浪乘风。 朱镇一行人的船队,在海上航行数日,终于再次望见了神龙岛那熟悉的轮廓。 码头上,早已是人头攒动。 许雪亭、钟志灵、殷锦三位旅帅,以及陆高轩、徐天川等人,早已率领着留守的龙骧军将士,翘首以盼。 当看到朱镇那艘巨大的旗舰缓缓靠岸,众人皆是精神一振,齐齐躬身行礼: “恭迎王爷回岛!” 声浪震天,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敬畏与……期待。 朱镇在一众美娇娘的簇拥下,大步走下跳板,脸上依旧是那副招牌式的惫懒笑容。 “免礼,免礼!都起来吧!”他摆了摆手,目光在许雪亭三人身上一扫,“本王不在的这些日子,岛上一切可还安好?” 许雪亭上前一步,抱拳道:“回禀王爷,一切安好!张淡月与无根道长两位旅长,已依王爷之命,各领本部精锐,前往南洋,寻找红毛鬼的夹板船去了。” “嗯。”朱镇点了点头,“他们二人办事,本王放心。” 他话锋一转,目光炯炯地看着许雪亭、钟志灵、殷锦三人:“你们三位,在中原联络旧部,整合力量之事,进展如何?” 许雪亭三人闻言,皆是精神一振,脸上露出一丝兴奋之色。 钟志灵抢先道:“回禀王爷!幸不辱命!我等已联络到当年毛帅麾下不少旧部,以及散落各地的忠义之士,他们听闻王爷与公主殿下在此高举义旗,皆是群情激奋,愿为王爷效死!” 殷锦也接口道:“如今,已有近三千名好汉,陆续通过密道,秘密潜入神龙岛,只待王爷一声令下,便可编入龙骧军,共图大业!” “好!好!好!”朱镇闻言大喜,连道三个好字,“三位将军辛苦了!” 他知道,这些新加入的生力军,将是他龙骧军日后逐鹿中原的重要力量。 “陆军师,徐香主,”朱镇又看向陆高轩和徐天川,“新来的兄弟们,都安顿好了吗?” 陆高轩躬身道:“回禀王爷,皆已妥善安置,衣食无忧。” “很好!”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大手一挥,朗声道,“诸位,随本王回议事大厅!本王此行,可是给大伙儿带回来了不少……好东西!” 众人闻言,皆是面露好奇之色,簇拥着朱镇,浩浩荡荡地朝着议事大厅行去。 …… 议事大厅之内。 朱镇高坐主位,龙儿、苏荃等六女分列左右。 许雪亭等一众龙骧军骨干,则分列阶下,一个个神色恭敬,目光灼灼地看着朱镇,等待着他所谓的“好东西”。 朱镇也不卖关子,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本王此行,从那罗刹鬼子手里……‘借’来了火器。”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地说道:“不多不少,燧发枪,六千杆。火药,一千桶。铅弹,一千箱。” “嘶——” 大厅之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六千杆火枪! 这……这足以装备他们龙骧军一半的兵力了! 有了这些犀利的火器,他们龙骧军的战力,怕是能直接翻上好几番! “王爷……王爷神威!”许雪亭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得浑身颤抖,直接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地喊道。 “王爷神威!”其余众人也如梦初醒,纷纷跪倒在地,看向朱镇的眼神,充满了无与伦比的狂热与崇拜! 在他们眼中,这位年轻的王爷,简直就是……无所不能的神明! “都起来吧。”朱镇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平身。 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这六千杆燧发枪,本王另有安排。” 众人闻言,皆是屏息凝神,洗耳恭听。 “凤卫营!”朱镇朗声道。 “属下在!”庄三少奶奶上前一步,声音清冷。 “这六千杆燧发枪,优先装备你凤卫营一千杆!”朱镇语出惊人。 “什么?!” 此言一出,莫说是许雪亭等一众男将,便是朱媺娖和她身后的女兵们,也是大吃一惊! 凤卫营,不过是些女流之辈,平日里负责护卫公主,操持些岛内杂务,王爷竟然……竟然要将这最精良的火器,优先装备给她们?! “王爷,这……这万万不可啊!”许雪亭急忙出列,拱手道,“凤卫营的姐妹们虽然英勇,但毕竟是女儿身,这冲锋陷阵之事……” “许旅长此言差矣!”朱镇却是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目光锐利地扫过朱媺娖和她身后的女兵们。 “谁说女子不如男?!” “我大明朝,亦有秦良玉这等巾帼英雄,驰骋沙场,威震敌胆!” “本王相信,我凤卫营的姐妹们,只要好生操练,假以时日,定然也能成为一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铁血娘子军!” 他又看向龙儿、苏荃、阿珂、阿琪、红珠、绿柳六女,脸上露出一丝坏笑:“至于这凤卫营的教官嘛……就由本王的六位爱妃……呃,爱将,亲自担任!” “你们六个,枪法已然小成,便将你们所学,倾囊相授,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支凤卫营,给本王操练出来!” 龙儿、苏荃等六女闻言,皆是俏脸一红,随即又挺起了胸膛,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齐声应道:“遵命!” 能亲自训练一支女兵部队,对她们而言,也是一件极具挑战和成就感的事情。 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向许雪亭等人:“至于剩下五千杆的燧发枪,便从龙骧五军之中,择其精锐,武艺高强,头脑灵活者,组建……特战部队!” “这支部队,必须是精锐中的精锐!每一个人,都要以一当十,以一当百!” “平日里,他们负责执行一些特殊的、高难度的任务。战时,他们便是我龙骧军手中的……一把尖刀!一把利刃!” 朱镇说到此处,眼中闪过一丝睥睨天下的豪气,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这天下人都说,‘满人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他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狗屁!” “今日,本王便要让他们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明军不满饷,满饷不可敌’!” “只要军饷给足,装备给够,我大明好儿郎,个个都能以一当十,杀得那鞑子片甲不留!” 朱镇这番话,如同惊雷一般,在每一个龙骧军将士心中轰然炸响! “明军不满饷,满饷不可敌!” 众人齐声怒吼,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上下充满了无穷的力量! 王爷说得对! 只要吃得饱,穿得暖,装备好,他们这些大明好汉,何惧那区区鞑虏?! 议事大厅之内,群情激奋,士气如虹。 就在此时,一名密影司的探子,神色匆匆地从厅外跑了进来,单膝跪地,声音急切: “启禀王爷!京师毛东珠加急密报!” 苏荃闻言,美眸一凝,上前一步,从那探子手中接过密信,快速浏览了一遍,随即俏脸微变,转身对朱镇禀报道: “王爷,吴三桂……反了!” “三藩……彻底反了!” 此言一出,大厅之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给震惊了! 吴三桂反了?! 这……这天下,怕是真的要大乱了! 朱镇闻言,脸上却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只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一切,皆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阶下众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本王将令!” “龙骧全军,即刻起,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凤卫营、以及各旅军队,加紧训练!每日操练时间,再加一个时辰!” “三个月!”朱镇伸出三根手指,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本王只要三个月时间!” “三个月之后,本王要你们……人人都是神枪手!” “都听明白了吗?!” “遵命!” 龙骧军众将士齐声怒吼,声震屋瓦,一股铁血肃杀之气,瞬间充斥了整个议事大厅! 风雨欲来,龙蛇起陆。 一场足以席卷整个天下的巨大风暴,已然……拉开了序幕! 朱镇负手而立,望着窗外那波涛汹涌的海面,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 “吴三桂啊吴三桂,你这把火,烧得……正是时候啊。” 他眼中闪烁着勃勃的野心。 这天下,该换个新主人了! 第200章 巨舶破浪携利器,龙骧再添虎狼师 神龙岛,自朱镇一声令下,便彻底化作了一座巨大的战争机器。 原本还有些散漫的空气,瞬间被铁与火的肃杀所取代。 龙骧五旅的将士们,每日天不亮便被从被窝里薅出来,操练场上,吼声震天,尘土飞扬。 队列、刺杀、搏击、射击……一项项科目,轮番上阵,强度比之前那三个月,又拔高了不止一个层级。 朱镇亲自坐镇,时不时下场指点,那双看似惫懒的眸子,此刻却锐利如鹰,任何细微的懈怠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凤卫营的姐妹们,更是巾帼不让须眉。 龙儿、苏荃、阿珂、阿琪、红珠、绿柳六位“教官”,一个个英姿飒爽,将她们在雪原上练就的枪法,倾囊相授。 一时间,神龙岛上,硝烟弥漫,杀气腾腾。 每个人都知道,一场大战,即将来临。 这日,风和日丽,海面微澜。 了望塔上,一名负责警戒的龙骧军士卒,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 突然,他瞳孔猛地一缩,使劲揉了揉眼睛,再次朝着远方海天相接之处望去。 只见那蔚蓝的海平面上,隐隐约约出现了十几个小黑点。 “那……那是什么?”士卒心中一惊,连忙抓起身旁的千里镜。 镜筒之中,那些小黑点渐渐清晰。 是船! 而且……是十几艘从未见过的巨型海船! 那些船只,船身漆黑,桅杆高耸,船帆鼓胀,如同移动的小山一般,正乘风破浪,朝着神龙岛的方向,不紧不慢地驶来。 船舷两侧,密密麻麻,似乎……是炮口?! “敌袭!敌袭!” 凄厉的警钟声,瞬间划破了神龙岛的宁静! “铛!铛!铛!” 岛上所有龙骧军将士,闻声而动,如同被捅了马蜂窝一般,从各自的营房、操练场中蜂拥而出,抄起兵刃,朝着码头方向集结。 许雪亭、钟志灵、殷锦三位旅帅,以及陆高轩、徐天川等人,皆是神色凝重,心中暗自纳罕:这海上,除了咱们龙骧军,还有哪股势力,敢如此大张旗鼓地杀上门来? 莫非是……鞑子的水师? 朱镇闻讯,却是不慌不忙,在一众美娇娘的簇拥下,施施然来到码头。 他举起千里镜,朝着远处那支庞大的船队望去。 片刻之后,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莫慌,莫慌。”朱镇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自己人。” “自己人?”许雪亭等人皆是一愣。 就在此时,那支船队为首的一艘巨舰之上,突然升起了一面旗帜! 旗帜之上,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栩栩如生! 正是龙骧军张淡月的旗号! “是……是张旅长和无根道长的船!”有眼尖的士卒失声惊呼。 “他们……他们怎么带了这么多红毛鬼的船回来?”钟志灵眉头紧锁,满脸疑惑。 那十几艘巨舰,无论是形制还是大小,都与他们先前在南洋见过的荷兰红毛鬼的炮船,颇为相似!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那支庞大的船队,缓缓驶入神龙岛的港湾,依次下锚。 为首的一艘三桅炮舰之上,跳板放下。 张淡月与无根道人,二人并肩而下,身后还跟着几名金发碧眼,身材高大的红毛鬼,神态倨傲,对着周围指指点点,叽里呱啦地说着鸟语。 “王爷!”张淡月与无根道人快步来到朱镇面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末将幸不辱命,回来了!” 朱镇上前一步,将二人扶起,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笑容:“辛苦了。这十几艘大家伙,是何来历?” 张淡月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回禀王爷,这些船,是末将从那爪哇国的一个叫什么雅加达的地方,从荷兰红毛鬼手里‘买’来的!”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狡黠:“末将跟那些红毛鬼说,咱们教主……呃,久闻台湾郑氏水师强悍,想要买几艘大船,去跟他们……切磋切磋。” “那帮红毛鬼一听,乐坏了!他们跟台湾郑家,那是死对头!巴不得咱们去揍郑家呢!”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无根道人也捻着胡须,补充道:“这帮红毛鬼,还真以为咱们是去打台湾,不仅把他们压箱底的宝贝疙瘩——‘盖伦船’给卖了。” “还派了人,亲自给咱们送货上门,说是……要亲眼看看咱们怎么炮轰台湾。” “盖伦船?”朱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玩意儿,他可是只在书上见过,据说是眼下这大海上最先进的战舰,火力凶猛,船坚炮利。 “不错!” 张淡月兴奋道,“王爷您看,这盖伦船,足有三层甲板,船上装了足足九十门火炮!” “而且……用的还是能炸开花的‘开花弹’!” “哦?”朱镇闻言,心中更是惊喜。 开花弹! 这可是好东西! “这船,他们要价多少?”朱镇问道。 张淡月伸出五根手指头,比划了一下,脸上露出一副“肉疼”的表情:“王爷,这帮红毛鬼,狮子大开口!一艘船,他们要……五十万两白银!” “五十万两?”许雪亭等人闻言,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简直是抢钱啊! 十几艘船,那岂不是要……数百万两白银?! 朱镇却是眉头都未皱一下,只是淡淡地说道:“银子,小事一桩。” 他目光扫过那些停泊在港湾之中的巨型炮舰,眼中闪烁着满意的光芒。 有了这些大家伙,他龙骧军的水师,才算真正有了獠牙! 这时,那几个随同前来的荷兰军官,在一个看似头目的红毛鬼带领下,趾高气扬地走了过来。 那红毛鬼头目,约莫四十来岁年纪,身材高大,金发碧眼,鹰钩鼻子,下巴刮得青净,脸上带着几分商人的精明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 他走到朱镇面前,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鸟语,神态颇为倨傲。 通译对朱镇轻声道:“王爷,他说,他叫亨德里克·范·德·斯特尔,是荷兰东印度公司驻巴达维亚的高级商务代表。” “这些船,都是他们公司最先进的战舰,若非看在咱们是去攻打台湾郑氏,给他们出气的份上,便是出再多银子,他们也不会卖。” 朱镇闻言,心中暗笑:这帮红毛鬼,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他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说道:“告诉他,船,本王很满意。银子,本王也准备好了。” 苏荃将朱镇的话翻译过去。 那范德斯特尔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又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 通译翻译道:“王爷,他说,这十艘盖伦船,一共是五百万两白银,概不赊欠,童叟无欺。只要银子到位,船和船上的炮手教官,就都是您的了。” “五百万两?”朱镇嘴角一撇,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这是来抢钱吗?” 他对苏荃,点了点头。 苏荃会意,立刻转身离去。 不多时,便有数百名龙骧军士卒,抬着一口口沉甸甸的大木箱,来到了码头之上。 “砰!砰!砰!” 箱盖打开,一片耀眼夺目的银光,瞬间晃花了所有人的眼睛! 只见那一口口大木箱之中,密密麻麻,整整齐齐,码放着的全是雪花花,明晃晃的官铸银锭! 范德斯特尔看着眼前这堆积如山的银锭,那双原本带着几分傲慢的蓝色眸子,瞬间瞪得溜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贪婪! “哦!我的上帝!这……这……”他结结巴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范德斯特尔先生,”朱镇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银货两讫,现在,这些船,是本王的了。” 范德斯特尔如梦初醒,“是是是!尊敬的王爷!这些船,从现在开始,就完完全全属于您了!” “我们荷兰东印度公司,非常荣幸能与您这样慷慨的东方贵族合作!” 第201章 白银到手夷酋喜,长线只为钓巨鲸 码头上,范德斯特尔指挥着手下的红毛鬼水手,与龙骧军的士卒一同,将那一箱箱沉甸甸的白银,从岸上搬运到他们的三艘大型运输船上。 “哦!上帝!这……这简直是……一座银山!”范德斯特尔看着那源源不断搬上船的银箱,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一朵盛开的菊花,那双原本带着几分精明与傲慢的蓝色眸子,此刻只剩下赤裸裸的贪婪与狂喜。 五百万两白银! 这可是一笔足以让他后半生都过上国王般奢侈生活的巨款! 朱镇他大手一挥,朗声道:“很好,要是你能够搞来更多的炮船,运输船,我都按照这个价格收购,放心,银子我多的是!” “记住,下次至少要一百艘,各色战船!” “这样我才能组建攻打台湾的舰队,如果少了这个数的话,你就不用来了!” 范德斯特尔搓着手,对着朱镇点头哈腰,那副谄媚的模样,与先前判若两人。 “亲爱的王爷!您真是……太讲诚信了!” “太大方了!太慷慨了!” “放心,这次我回去,一定会多带一些战舰过来。” “我想有了足够的银子,非卖品也是可以卖的!” 其余的荷兰军官和水手们,也是一个个眉开眼笑,干劲十足。 五百万两白银啊! 这东方的贵族,果然是人傻钱多! 苏荃站在朱镇身后,看着范德斯特尔那副贪婪嘴脸,以及那些荷兰人如同饿狼见了肥羊般的眼神,美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她低声对朱镇道:“王爷,这帮红毛鬼,贪得无厌,怕不是什么好东西。您真要将这五百万两白银,就这么便宜了他们?” 朱镇瞥了她一眼,嘿嘿一笑,声音压得极低:“荃儿,你只管看戏便是。我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苏荃闻言,心中一动,再看朱镇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便知道这位爷,怕是又有什么后手。 她不再多言,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了然的媚笑。 白银很快便尽数装船。 范德斯特尔与朱镇一番假惺惺的“友好道别”,便迫不及待地指挥着手下的三艘运输船,扬帆起航,离了神龙岛,准备回去协调更多的船只送货上门。 看着远去的船队,许雪亭等人皆是面露不舍与……一丝担忧。 “王爷,这……这五百万两白银,就这么……让他们带走了?”钟志灵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充满了惋惜。 朱镇却是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副“尽在掌握”的表情:“放心,我这叫放长线钓大鱼,银子散出去,才能把他们的更多战舰骗过来!” “王爷,话是这么说……”许雪亭苦着脸,小心翼翼地措辞,“可万一……万一那帮红毛鬼拿了银子,就此一去不回头,那咱们岂不是……” “鸡飞蛋打?”朱镇斜了他一眼,嘴角一撇,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他走到码头边,捡起一块小石子,随手往海里一丢,看着那石子在水面打出几个漂亮的水漂,才慢悠悠地说道: “许旅长啊,你这眼光,还是得放长远些。” “五百万两银子,听着是不少。”朱镇伸出五个手指头,晃了晃,“可跟一百艘能开花的大铁家伙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停泊在港湾中那十艘威武雄壮的盖伦炮舰,眼中闪烁着精光: “这船,是死的。炮,也是死的。” “可银子,是活的。” “本王就是用五千万两的大饼,让那些见钱眼开的红毛鬼,屁颠屁颠地把更多、更好、更大的船,给本王送上门来!” “到时候……”朱镇嘿嘿一笑,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那银子,能不能让他们安安稳稳地带回去,可就……由不得他们了!” 许雪亭等人闻言,心中一凛,再看朱镇那副胸有成竹,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表情,顿时明白了几分。 王爷这是……下了一盘大棋啊! 先用重金买下这批船,让红毛鬼尝到甜头,放松警惕。 待到他们送来更多的船只,以为又能大赚一笔的时候……哼哼! 到时候,是银货两讫,还是人财两空,怕就是王爷一句话的事了! “王爷英明!”陆高轩抚掌赞道,眼中充满了敬佩。 其余众人也是纷纷附和,心中对这位年轻王爷的手段,又多了几分叹服。 “行了,马屁就别拍了。”朱镇摆了摆手,脸上恢复了那副招牌式的惫懒笑容,“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指着那些停泊在港湾中的盖伦炮舰,朗声道:“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这些铁家伙给玩明白了!” “那些红毛鬼,既然留下了炮手教官,就别让他们闲着!” “从今日起,龙骧军,各作战旅抽调精锐,轮番上船操练!” “是!”五人齐声应诺,神色间皆带着几分兴奋与期待。 这盖伦炮舰,他们方才也上去瞧过了,那叫一个威武雄壮! 船舷两侧,密密麻麻的炮口,黑洞洞的,光看着就让人心头发怵。 若是能将这些大家伙运用自如,日后纵横四海,何愁大事不成?! 朱镇又看向苏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苏都指挥,你那密影司,也不能闲着。” 苏荃闻言,莲步轻移,走到朱镇面前,对着他盈盈一福,声音娇媚却带着几分干练:“王爷有何吩咐,妾身万死不辞。” “这些红毛鬼教官,一个个贼眉鼠眼,可别让他们在岛上搞什么小动作。”朱镇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你派些机灵的,给本王盯紧了!” “饮食起居,一举一动,都不能放过!” “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苏荃心中一凛,知道王爷这是动了真格的,连忙躬身道:“王爷放心,妾身明白。定不让这些红毛鬼,在咱们的地盘上翻出什么浪花来!” 她心中暗道:这小男人,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细如发,手段更是狠辣果决。那帮红毛鬼,怕是要倒霉了。 安排妥当,朱镇这才大手一挥,朗声道:“开船!出海!练兵!” …… 神龙岛外海。 十几艘巨大的盖伦炮舰,在龙骧军士卒生涩却又带着几分兴奋的操纵下,缓缓驶离港湾,在蔚蓝的海面上排开阵势。 阳光照耀在漆黑的船身之上,反射出森冷的光泽。 高耸的桅杆,鼓胀的船帆,以及船舷两侧那密密麻麻的炮口,无不彰显着这海上巨兽的强大与威严。 龙骧军的将士们,大多是北方旱鸭子,虽然在神龙岛上也操练过水性,但骤然登上这等巨舰,依旧是晕头转向,手忙脚乱。 好在,那些荷兰红毛鬼留下的炮手教官,虽然言语不通,但在通译协助下,倒也还算尽职。 他们扯着嗓子,比划着手势,教导着龙骧军士卒如何装填火药,如何搬运炮弹,如何瞄准,如何点火。 “轰——!” 一艘炮舰之上,一门黑黝黝的巨炮,在一名龙骧军炮手的操纵下,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一枚碗口大小的铁弹,呼啸而出,在海面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水花,激起数丈高的浪涛! “好!好!好!” 船上的龙骧军将士们,见识到这开花大炮的恐怖威力,一个个激动得嗷嗷直叫,脸上充满了兴奋与……一丝后怕。 这玩意儿要是打在人身上,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了吧? “王爷,这……这玩意儿,可比咱们以前用的那些鸟铳土炮,厉害太多了!”许雪亭站在旗舰的甲板上,看着远处那被炮弹激起的水柱,咂舌道。 朱镇负手而立,海风吹拂着他身上那件普通的青衫,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 “这算什么?”他撇了撇嘴,语气平淡,“等日后咱们自己造出更好的,那才叫厉害。” 第202章 宝船图现乾坤动,水火奇功世代惊 朱镇从怀中摸出一叠图纸,看似随意地递给身旁的陆高轩:“陆军师,这是本王闲来无事,画的几张船样,你且看看,比这些红毛鬼的船,如何?” 陆高轩闻言,不敢怠慢,连忙双手接过。 他本以为王爷只是随手画着玩儿,毕竟王爷年纪轻轻,虽然智计百出,武功盖世,但这造船之术,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精通的。 然而,当他将那些图纸缓缓展开,目光落在上面那细密精准的线条与匪夷所思的结构之上时,他那双平日里还算沉稳的眸子,却如同被投入了巨石的湖面,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这……”陆高轩的手,开始微微颤抖,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图纸之上,绘制着一种他毕生从未见过的巨型海船! 那船身修长,线条流畅优美,宛如一头即将破浪而出的海中巨兽! 船体结构更是奇特,甲板宽阔平整,桅杆林立如森,船帆的形状与悬挂方式也与寻常帆船大相径庭! “王……王爷……”陆高轩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几分沙哑。 他指着图纸上几处用朱笔特别标注的结构。 颤声问道:“这……这‘水密隔舱’是何物?” “还有这……‘硬帆’、‘可调节帆索’、‘尾舵联动’……这些……这些老朽闻所未闻啊!” 他身为神龙教中的智囊,平日里也算博览群书,对舟船制造之术,亦有涉猎。 可图纸上这些结构,每一个都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 尤其是那“水密隔舱”的设计,将船体分割成数个独立的舱室,即便某一处破损进水,也不会导致整船沉没! 这等巧思,简直……神乎其技! 还有那“硬帆”,不同于寻常软帆,其形状固定,受风面积更大,操控起来也更为灵活! “王爷!” 陆高轩只觉得口干舌燥,他指着图纸,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激动地说道:“若……若此船真能造成,其坚固、其迅捷、其抗沉之能,怕是……怕是远超当世所有舟船啊!” 他看向朱镇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随意,变成了此刻的震惊与……敬畏! 这位年轻的王爷,究竟还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惊世骇俗的本事?! 朱镇看着陆高轩那副活像见了鬼的表情,心中暗笑,脸上却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陆军师莫要激动。”他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说道,“老祖宗传下来的好东西,被那帮不肖子孙当废纸给埋了,王爷我这是给他们刨出来见见光。” 他顿了顿,又指着图纸上水密隔舱和硬帆的位置,神色略微郑重了几分:“这两个,是关键中的关键,务必……给本王弄明白了!” 这图纸,自然是他从鹿鼎山宝藏中找到的《龙江船厂图纸》以及部分《郑和出使水程》中记录的宝船结构。 这些东西,若真能重现于世,红毛鬼的盖伦船,又算什么呢! 陆高轩如获至宝般,将那几张图纸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生怕弄皱了分毫。 他对着朱镇深深一揖,声音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与……一丝狂热:“王爷放心!属下便是倾尽毕生所学,耗尽所有心力,也定要将此神舟……给造出来!” “不急,不急。”朱镇摆了摆手,示意陆高轩莫要太过激动,“先照着这图纸,给本王造几艘等比例的模型小样的出来试试水,看看效果如何。” “还有,”朱镇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又从怀中摸出另外一卷更为厚实的图纸,递给陆高轩。 “这上面的东西,才是真正的好宝贝。” “你且仔细看看,若是能琢磨透了,日后我大明龙骧军的水师,便可……恢复昔日荣光!纵横四海,再无敌手!” 陆高轩闻言,心中又是一震! 还有……更好的宝贝?! 他连忙接过那卷图纸,小心翼翼地展开。 这一次,图纸上绘制的,不再是船体结构,而是一种……他完全看不懂的,由无数齿轮、连杆、铜管、铁臂组成的……复杂至极的“机巧之物”! 那东西结构之繁复,设计之精妙,远超他平生所见任何机关器械! “王……王爷……”陆高轩看着图纸上那密密麻麻,令人眼花缭乱的零件与线条,只觉得头皮发麻,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这又是何物?莫非……莫非是某种攻城利器?” 在他看来,也只有那等毁天灭地的攻城器械,才配得上如此复杂的结构。 朱镇看着陆高轩那一脸茫然,又带着几分敬畏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也不急着解释,只是伸出手指,在图纸上一个如同巨大铁锅,下面生着炉火的部件上点了点。 “陆军师,你看此物,像什么?” 陆高轩顺着朱镇的手指看去,只见那是一个用厚重铁板铆接而成的巨大锅炉,下面画着熊熊燃烧的火焰,锅炉上方则连接着许多粗细不一的铜管,通向一个巨大的,用生铁铸造的圆筒。 “这……这像是个烧水的大锅……”陆高轩迟疑道,“只是……这锅也太大了些,而且……这上面连接的诸多铜管铁筒,又是何用?” “烧水?”朱镇嘿嘿一笑,“陆军师说对了一半。” 他又指着那巨大的铁铸圆筒:“此物,名曰‘汽缸’。那锅炉烧水,水沸成气,这水蒸气便会通过铜管,冲入这汽缸之中。” “气?”陆高轩眉头紧锁,似懂非懂,“水蒸气……能有何用?” 在他看来,水蒸气不过是寻常之物,便是烧开水时,锅盖也会被顶得砰砰作响,却也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力量。 “陆军师莫要小看了这水蒸气的力量。”朱镇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你太年轻”的表情。 “你想想,那小小的锅盖,尚且能被水蒸气顶开。” “若是将这水蒸气,禁锢在这坚固的铁铸汽缸之中,其力道之强,怕是……足以推动千斤巨石!” “什么?!”陆高轩闻言,大吃一惊! “水蒸气……能推动千斤巨石?!” “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朱镇也不与他争辩,只是继续指着图纸解释道:“这汽缸之内,有一根与之严丝合缝的铁杆,名曰‘活塞’。水蒸气冲入汽缸,便会推动这活塞往复运动。” “这活塞,又通过精巧的连杆与曲柄,连接着一个巨大的铁轮。” “活塞动,则铁轮转。” “陆军师,你再想想,若将这巨大的铁轮,安装在船底,让其拨动水流,那这船……” 朱镇话未说完,陆高轩却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一般,浑身剧震,那双原本就因震惊而瞪大的眸子,此刻更是布满了难以置信的狂热! “不……不用风帆?!”陆高轩声音嘶哑,指着图纸上那复杂精密的“机巧之物”,颤声问道:“王爷……王爷的意思是……这……这东西……能让船只……自行航行?!” 他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那叫一个轰鸣作响! 仅凭这“烧开水”产生的“气”,便能驱动如此巨大的船只,劈波斩浪,日行千里?! 这……这已经不是什么巧夺天工的机关器械了! 这简直是……神迹!是仙法! “然也。”朱镇风轻云淡地点了点头,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此物,本王名之为——蒸汽机!” “以水火为力,推铁臂转巨轮,可使舟船不依赖风帆,逆风逆水,皆可畅行无阻!” “其力之巨,远非人力畜力所能比拟!” “以此为动力,再辅以风帆,其速度,远超帆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燃料嘛,煤炭即可。只要火烧得旺,水烧得开,这蒸汽机便能不知疲倦地运转,日夜不休!” “蒸汽机……蒸汽机……”陆高轩喃喃自语,他那张老脸之上,此刻已是老泪纵横,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他扑通一声,竟是直接跪倒在朱镇面前,对着那几张图纸,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陆高轩声音哽咽,泣不成声,“我大明……我大明竟有如此神物!何愁鞑虏不灭?!何愁汉室不兴?!”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激动与……希望! “王爷!此乃……此乃天佑我大明啊!” 第203章 蓝图初展惊天技,荒岛奠基铸神兵 朱镇看着陆高轩这副失态的模样,心中也是微微有些感慨。 他上前一步,将陆高轩扶起,沉声道:“陆军师,莫要激动。” “不是天佑大明,是老祖宗显灵了!” “这东西,咱们大明成祖爷那个时代就能造出来,可惜后世出了奸臣,让明珠蒙尘!” “若是当年大明水师仍在,这鞑子如何能夺了大明的天下啊!” “不过。” “这蒸汽机虽好,但想要将其真正造出来,并运用到实处,怕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朱镇说着,似乎回到了那个数百年前郑和千帆竞发的时代。 “哎!” “不说了,你我皆负时代之重任,军中有文化者你皆可征调!” “本王任命你为大明龙骧军军械部部长!” “图纸之上,对各部件的尺寸、材质、连接方式,皆有详细标注。” “但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这其中的关窍,还需陆军师与一众能工巧匠,仔细钻研,反复试验,方能成功。” 陆高轩闻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郑重地点了点头:“王爷放心!属下便是粉身碎骨,也定要将这蒸汽神机……给造出来!” 他再次看向那图纸,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与……狂热!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艘艘喷吐着浓浓黑烟,不用风帆,仅凭那“水火之力”便能劈波斩浪的钢铁巨舰,纵横四海,所向披靡的壮丽景象! “风帆看天吃饭,”朱镇负手而立,眺望着远处波涛汹涌的海面,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这蒸汽机,是逆天而行!” “陆军师,”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陆高轩,“本王将这神州重器,托付于你,你……可有信心?” 陆高轩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再次对着朱镇深深一揖,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王爷知遇之恩,属下万死不辞!” “此生若不能让这蒸汽神舟,扬帆四海,威震八方,属下……提头来见!” “好!”朱镇一拍大腿,“陆军师果然是本王的肱股之臣!这军械部部长的大印,本王今日便交给你了!” 他顿了顿,脸上笑容一敛,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也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这些图纸,乃是我大明龙骧军的镇国重器,其图纸技术,关系重大,绝不可有半分泄露!” “尤其是,冶铁、炼铜、车床、镗床……这些器具的制造图纸,更是咱们的工业基础。” “更是机密!” “所有参与制造之人,皆需立下血誓,严守机密!” “工坊内外,皆由龙骧军精锐日夜巡逻,实行最严格的军事化管理!” “若有任何人,胆敢泄露机密,格杀勿论!” 朱镇这话,说得是杀气腾腾,掷地有声,让在场众人皆是心中一凛。 陆高轩神色肃然,郑重道:“王爷放心!属下明白其中的利害!定当以身家性命担保,绝不让图纸技术,泄露分毫!” 他心中清楚,这等足以改变时代的神物,一旦落入敌手,后果不堪设想。 朱镇见差不多了,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具体怎么干,那是你陆部长的事了。”他摆了摆手,一副甩手掌柜的模样,“本王只管出钱出人出点子,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人手不够,跟本王说!银子不够,跟本王说!材料不够,还跟本王说!” “总之,一句话,只要能把这蒸汽机给本王捣鼓出来,要什么给什么!” 陆高轩听得是热血沸腾,只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使不完的劲儿。 他再次对着朱镇重重一拜,随即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议事大厅,那背影,竟带着几分老夫聊发少年狂的豪迈与决绝。 朱镇看着陆高轩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 议事厅内,许雪亭等人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一丝兴奋。 他们虽然不太明白那“蒸汽机”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但光看王爷和陆军师那副郑重其事的模样,便知道,这东西,定然非同小可! “王爷,”许雪亭忍不住开口问道,“这……这蒸汽机,真有那般厉害?” 朱镇斜了他一眼,撇了撇嘴:“厉害?何止是厉害!” “等这玩意儿造出来,装到船上,那船不用风帆,光烧煤就能跑得飞快,逆风逆水都不怕!” “装到车上,那车不用马拉,自己就能拉着几千斤的货物满地跑!” “你说,厉不厉害?” “嘶——” 许雪亭等人闻言,皆是倒吸一口凉气,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等匪夷所思的景象。 不用风帆的船?不用马拉的车? 这……这简直是神仙手段啊! 朱镇看着他们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中暗笑,也不再多言。 有些东西,说得再多,也不如亲眼见到来得震撼。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一副“万事大吉,可以歇着”的表情。 “行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本王要去……研究研究人生大事了。” 说完,朱镇也不理会众人那古怪的眼神,自顾自朝着后院走去,身后还跟着几个巧笑嫣然的美娇娘。 陆高轩出了议事大厅,立刻便雷厉风行地行动起来。 他先是从龙骧军中,挑选出数百名识文断字,头脑灵活的青壮,又从那些投奔而来的工匠中,仔细甄选出几十名手艺精湛,经验丰富的老师傅。 随即,他又亲自在岛上踏勘地形,选定了一处背山面海,地势开阔,又相对隐蔽的区域,作为军械部的厂房基地。 一时间,整个神龙岛都动了起来。 砍伐树木,开采石料,平整土地,搭建工棚…… 数千名龙骧军士卒,在陆高轩的统一指挥下,热火朝天地投入到了这场史无前例的“大建设”之中。 神龙岛,仿佛在一夜之间,焕发出了勃勃的生机与……一股令人心悸的工业气息。 一座座简陋却实用的厂房,如同雨后春笋般,在岛上拔地而起。 冶炼炉的火焰,日夜不熄,将那些从鹿鼎山运回的兵器,重新熔炼成一块块标准的铁锭铜锭。 锻造坊内,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此起彼伏,火花四溅,经验丰富的铁匠师傅们,挥舞着沉重的铁锤,将烧红的铁块锻打成各种所需的零件。 木工房里,刨花飞舞,锯末弥漫,心灵手巧的木匠们,则按照图纸的要求,精心制作着各种木质的模具和部件。 陆高轩更是身先士卒,每日里不是泡在工坊里,与工匠们一同研究图纸,解决难题,便是奔波于各个工地之间,督促进度,调配人手。 他那张原本就布满皱纹的老脸,此刻更是刻满了疲惫与……兴奋。 他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跟着毛文龙将军在辽东开荒屯田,打造军械的峥嵘岁月。 只是这一次,他手中的图纸,更加精妙,更加……匪夷所思! 他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豪情与期待。 他要亲手,将这足以改变时代的神物,在这荒岛之上,变为现实! 朱镇则乐得当个甩手掌柜,每日里除了偶尔去工坊转转,提点几句关键的技术要点。 剩下的时间,便是陪着几位美娇娘,游山玩水,赏花钓鱼,过着神仙般的逍遥日子。 更多的时间,就是躲在仙福居之中,拜读那两万多卷的《永乐大典》! 他知道,这蒸汽机的制造,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急也急不来。 他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耐心。 神龙岛上,一派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 而岛外,中原大地之上,那场由吴三桂点燃的战火,也已愈演愈烈,席卷了大半个神州。 第204章 麟儿初动藏娇帐,秘典重光蕴神机 神龙岛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朱镇每日里除了督促龙骧军操练,便是琢磨着如何将他那“娘子军火枪队”的战斗力再提升一个档次。 偶尔,他也会悄无声息地往岛上的粮仓里“补充”些米面粮油。 管粮仓的老王头,最近总觉得自己老眼昏花。 “怪了,昨日清点,这粮仓明明只剩一半了,今儿个怎么又满了?”老王头揉着眼睛,啧啧称奇。 “莫不是……老眼昏花了?” 他这番嘀咕,自然传不到朱镇耳朵里。 朱镇此刻,正有些“焦头烂额”。 原因无他,他那辛勤耕耘的成果,终于……遍地开花了。 龙儿、苏荃、阿珂、阿琪、红珠、绿柳,六位美娇娘,竟如同约好了一般,齐齐有了身孕。 这下可好,昔日里莺声燕语,争着抢着要“伺候”王爷的温柔乡,如今却成了……“禁地”。 “王爷,妾身今日胎气不稳,怕是……不能侍奉了。”苏荃斜倚在软榻上,媚眼如丝,嘴角却带着一丝得意的浅笑。 “王爷,妾身……妾身也是要静养。”龙儿抚着小腹,一脸温柔的贤淑。 阿珂、阿琪两个小丫头,更是有样学样,每日里不是喊头晕,就是说腿软。 红珠、绿柳也得了“真传”,动不动就扶着腰,作西子捧心状。 朱镇看着这六个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却依旧不忘在他面前争奇斗艳的女人,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行行行!你们都是功臣!都是大功臣!”朱镇举手投降,“都给爷好好养着!” 嘴上虽然抱怨,朱镇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多子多福嘛! 老朱家的香火,看来是要在他这一代发扬光大了! 只是……这漫漫长夜,可就有些难熬了。 “罢了罢了,温柔乡暂时去不得,爷就去书山学海里泡泡。”朱镇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 于是乎,仙福居的书房,便成了朱镇新的“战场”。 那两万多卷从鹿鼎山宝库中“搬”回来的《永乐大典》,以及其他珍稀古籍,如今正静静地躺在戒指里,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朱镇有【聚灵法戒】相助,过目不忘,阅读速度更是快得惊人。 他一头扎进这浩瀚的书海之中,竟也品出了几分……乐趣。 “啧啧,这《武经总要》里记载的‘神火飞鸦’,若是再改进改进,弄个二级点火,岂不是成了……简易版巡航导弹?” 朱镇摸着下巴,眼中放光。 “还有这《营造法式》,乖乖,这榫卯结构,简直是鬼斧神工!比后世那些钢筋水泥的豆腐渣工程,不知高到哪里去了!” 他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时不时还拍案叫绝。 “这《鲁班秘录》里竟然还有……连环水力锻锤的图谱?!” 朱镇看到一卷记载着各种精巧机械的典籍,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那图谱之上,清晰地绘制着一种利用水力驱动,通过复杂的齿轮和凸轮结构,带动多个锻锤连续不断地捶打铁坯的机械! “这……这要是造出来,锻造兵器甲胄的效率,岂不是能提升百倍?!”朱镇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砰砰狂跳。 他继续往下翻,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热血沸腾! 失传的百炼钢冶炼秘法,能炼制出远超普通精钢的“乌兹钢”的详细工艺! 记载着各种奇巧机关,甚至还有“木牛流马”详细拆解图谱的《墨家机关术残篇》! 详细描绘了各种火药配方,以及早期“多管转膛火铳”、“开花弹”雏形设计的《神机营火器总要》! 朱镇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狠狠一拍大腿,“这些……这些他娘的都是宝贝啊!” “这要是能利用起来,哪还有鞑子什么事儿?!” 他越看越是激动,只觉得老祖宗的智慧,简直是深不见底! 这些典籍之中记载的许多技术,即便以他后世的眼光来看,也依旧是……精妙绝伦,叹为观止! 甚至有一些理念,竟与后世军舰的结构不谋而合! “这……这根本就是领先了时代几百年的黑科技啊!”朱镇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震撼与……一丝后怕。 若是这些技术没有失传,若是大明朝能将这些东西发扬光大…… 历史,怕是早就被改写了! “可惜啊可惜!”朱镇扼腕长叹,“这么好的东西,竟然没有利用起来!” “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与感慨,继续沉浸在这浩瀚的知识海洋之中。 天文、地理、医学、农桑、水利、算学…… 《永乐大典》包罗万象,几乎涵盖了当时世界上所有的知识门类。 朱镇如同海绵吸水一般,疯狂地汲取着这些来自古代的智慧。 他发现,许多后世被西方人标榜为“伟大发明”的东西,其实在几百年前的中国,便已有了雏形,甚至……更为精妙! 比如那《授时历》,其精确度,在当时世界范围内,堪称顶尖! 又比如《农政全书》中记载的各种农业技术,什么嫁接、育种、轮作、间作,甚至还有利用沼气沤肥的记载! “我靠!这他娘的……沼气池啊!”朱镇看到那段记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要是推广开来,不仅能解决肥料问题,还能……解决一部分燃料问题啊!” 他越看越是心潮澎湃,只觉得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这些古籍之中蕴含的智慧与技术,若是能与他后世的知识相结合,必将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巨大能量! 时间,就在朱镇这如饥似渴的阅读之中,飞快地流逝。 仙福居的书房,成了他的另一个“寝宫”。 饭食有人按时送来,困了便在躺椅上打个盹,醒了便继续埋首书卷。 足足三个月! 朱镇几乎是不眠不休,将那两万多卷的《永乐大典》,以及其他数千卷珍稀古籍,尽数“吞”进了脑子里! 当他看完最后一卷书册,合上书页,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时,只觉得自己的整个精神世界,都仿佛经历了一场脱胎换骨的洗礼。 “呼——” 朱镇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 远处的操练场上,龙骧军将士的操练声依旧震天响。 岛上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与……一股新生的活力。 朱镇负手而立,望着眼前这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读万卷书,不如直接抢个图书馆。”他嘿嘿一笑,自言自语。 朱镇转身,从书案上拿起一卷他抄录的,记载着各种火器制造图谱的《火龙经解》,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书房。 第205章 神机秘卷风雷动,烈焰神兵铸龙魂 仙福居的书房,静得能听见窗外海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 朱镇合上最后一卷《永乐大典》,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座巨大的图书馆,沉甸甸,却又异常充实。 他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如同炒豆子一般。 “啧,这三个月,比他娘的打十场大战都累。”朱镇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自言自语。 他推开房门,刺眼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让他不自觉地眯了眯眼。 门口守卫的两名凤卫营女兵见他出来,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挺直了腰杆,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 王爷闭关三月,如今出关,那双眸子……竟比以前更加深邃,更加……令人心悸! 朱镇却没理会她们那点小心思,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径直朝着岛上新建的军械部工坊区走去。 此刻的陆高轩,正带着一群工匠,围着那台初具雏形的蒸汽机模型,抓耳挠腮,满头大汗。 那复杂的铜管铁臂,看得一众经验丰富的老工匠也是云里雾里,不知从何下手。 “王爷!” 见到朱镇施施然走进来,陆高轩如同见了救星一般,连忙迎了上去,脸上带着几分惭愧,“这……这蒸汽机,结构太过精妙,属下愚钝,进展……缓慢啊!” “不急,不急。”朱镇摆了摆手,示意他莫要着急,“那玩意儿,是水磨工夫,得慢慢来。” 他话锋一转,从怀中摸出一卷书册,递给陆高轩:“陆部长,今日给你个新玩具。” 陆高轩接过那沉甸甸的书册,入手便知分量不轻,心中不由得又是一紧。 王爷这“玩具”,怕是……又是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吧? 只见书册封皮之上,用苍劲的隶书写着四个大字——《火龙经解》! “《火龙经解》?”陆高轩眉头微微一蹙,这书名……似乎在哪里听过? 他随手翻开书页,只扫了一眼,那双原本还算平静的眸子,便骤然收缩! “火……火龙出水图解?!”他手一抖,险些将那珍贵的书册掉在地上! 这……这不是大明太祖高皇帝时期,军器局的神器吗?! 据说早已失传,王爷……王爷从何处得来?! 陆高轩顾不上失态,连忙稳住心神,继续往下翻。 “神火飞鸦!” “一窝蜂!” “万人敌!” …… 一种种只存在于传说中,威力无穷的古代火器图谱,配着详细的尺寸、火药配方、制作工艺,以及……朱镇用后世理念改良过的精妙设计,清晰无比地展现在他眼前! 陆高轩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捧着书册的双手,青筋暴起,微微颤抖。 这……这哪里是什么《火龙经解》! 这分明是一部……足以颠覆整个时代战争模式的神书啊! 当他翻到后面,看到朱镇亲笔绘制的“新式火枪”与“新式火炮”图纸时,他那颗饱经沧桑的心脏,更是如同被重锤猛击一般,砰砰狂跳! 那“新式火枪”,枪管细长,内壁竟刻有数道螺旋状的浅槽! 枪托的设计也更加符合人体工学,握持舒适。 最让他震惊的,是那子弹! 不再是寻常的铅丸,而是用油纸包裹着火药与弹丸的……一体式弹药! “这……这枪管内的螺旋纹路……”陆高轩指着图纸,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能让弹丸旋转而出,射得更远,更准?!” “还有这……这纸壳弹药……装填速度,怕是能比寻常火铳快上数倍不止啊!” 再看那“新式火炮”的图纸,陆高轩更是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炮身更短更粗,用精钢铸造! 炮架也经过了巧妙的改良,不仅更加稳固,还能快速调节射击角度! 更让他骇然的是,那炮弹的设计! 陆高轩只觉得自己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惊与狂热,死死地盯着朱镇,声音嘶哑:“王……王爷!此……此等神物……您……您究竟是如何……想出来的?!” 朱镇看着陆高轩那副活像见了鬼的表情,心中暗笑,脸上却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陆部长,莫要大惊小怪。”他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说道,“这些玩意儿,不过是本王在前人智慧的基础上,略微……改良了一下罢了。” “至于那枪管里的螺旋纹路,叫‘膛线’,确实能让弹丸飞得更稳,射得更准,威力也更大。”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自豪的笑容,拍了拍陆高轩的肩膀,朗声道: “陆部长,你可知,要说玩火药,玩爆炸,咱们中国人,才是当之无愧的祖宗!” “想当年,宋朝那会儿,咱们就有震天雷、霹雳炮、猛火油柜!那威力,便是攻城拔寨,也不在话下!” “这帮红毛鬼,不过是学了点咱们老祖宗的皮毛,造了些粗劣的烧火棍,还敢在咱们面前耀武扬威?简直是……贻笑大方!” “这些图纸上的火器,都是本王根据咱们龙骧军现有的工匠水平和材料储备,精心设计出来的。” 朱镇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只要工匠得力,材料跟得上,将其一一造出来……不难!” 陆高轩被朱镇这番话说得是热血沸腾,只觉得一股豪气从胸中直冲天灵盖! 王爷说得对! 咱们老祖宗的智慧,岂是那些蛮夷所能比拟的?! 他指天发誓,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王爷放心!有此神书!有此神图!属下若是再造不出冠绝天下的神兵利器,便提头来见!” 陆高轩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几十岁,那双老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狂热与坚定。 朱镇看着他那副“走火入魔”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军械部的事,你陆部长全权负责!”他大手一挥,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 “只有一点,”朱镇脸色一肃,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这些火器的制造技术,乃是我大明龙骧军的最高机密!” “属下明白!”陆高轩神色凛然,郑重领命。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道命令,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他拿着那本《火龙经解》,如同捧着一部足以改写历史的圣旨一般,转身便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嘴里还念念有词:“膛线……开花弹……无烟火药……” 朱镇看着他那风风火火,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的背影,轻轻吐出两个字:“变天。” 第206章 潜龙运智擘宏图,格物穷理绘新谱 朱镇从军械部工坊区出来,陆高轩那老头打了鸡血似的,拉着一帮工匠研究《火龙经解》,看那架势,不弄出个名堂来是不会罢休了。 他伸了个懒腰,海风吹过,带着一丝硝石味和铁锈味,倒也提神。 朱镇背着手,溜溜达达回了仙福居。 书房内,朱镇将书案清理干净,又从【储物法戒】中取出大卷大卷的宣纸,还有一些上好皮纸,厚实坚韧,最适合绘制精细图样。 各种型号的毛笔,从狼毫小楷到羊毫大抓笔,一字排开。 墨锭也是五花八门,松烟墨、油烟墨,甚至还有几块颜色各异的矿物颜料,朱砂、石青、石绿、赭石……这是准备给不同的科技分支上色分类用的。 他先是将一张巨大的皮纸铺在桌上,用镇纸压好四角,随即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专注而深邃。 未来工学硕士的灵魂,在这一刻,与这个时代顶尖的匠人智慧,开始碰撞、融合。 朱镇拿起朱砂笔,在另一张大纸上,画下了一个巨大的树状图。 树干,是“格物致知”。 分叉出去的枝丫,则是“算学”、“几何”、“力学”、“光学”、“声学”、“热学”、“化学(炼丹术精要)”、“材料学(五金之辨)”。 “九章算术得扩展,勾股弦股之术得深入,最好能弄出解析几何和微积分的雏形……这个有点难,慢慢来。” 他开始为未来的“大明皇家理工学院”编写教材大纲。 每一个分支下,又细分出无数更小的枝节。 比如“力学”之下,有杠杆原理、滑轮组、齿轮传动、水力应用、风力应用…… “光学”之下,有透镜研磨、望远镜、显微镜(这个可以用来观察细菌,对医学有大用)…… “化学”之下,则是对各种矿物、草药进行系统分类,记录其“性味归经”(实则是物理化学性质),以及蒸馏、萃取、结晶等提纯分离方法。 “这硫酸、硝酸、盐酸,被称为‘工业之母’,必须得搞出来!”朱镇用朱砂笔重重地圈出了几个关键的化学反应方程式的“古代版”。 红珠和绿柳蹑手蹑脚地推开一条门缝,想看看王爷在做什么。 只见自家王爷,时而伏案疾书,笔走龙蛇;时而叉腰踱步,眉头紧锁;时而又突然眼中精光一闪,哈哈大笑,抓起笔来便是一阵狂画。 满地的纸张,有的画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图案,有的写满了她们一个字都看不懂的符号。 “王爷……这是……疯魔了?”绿柳小声嘀咕。 红珠连忙捂住她的嘴:“休得胡言!王爷定是在……在参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敬畏与……一丝担忧。 朱镇对此毫无察觉。 他的思维,早已在过去与未来之间,自由穿梭。 民用科技,也不能落下。 农业! 水利为先! 他画出坎儿井的结构图,龙骨水车的改良图,还有一种利用水力带动的多级提水装置。 “曲辕犁还得再改改,播种机、收割机的雏形也得弄出来,不然光靠人力,累死也打不下多少粮食。” 肥料! 草木灰、骨粉、人畜粪便……他详细地记录了各种有机肥的科学处理与发酵方法,甚至还画出了简易沼气池的结构图。 “这玩意儿要是推广开来,不仅肥田,还能……照明做饭,一举多得啊!” 医学! 他从【储物法戒】中取出几本人体解剖图谱——这是他当年学医时留下的珍贵资料,一直没舍得扔。 在这个时代,这玩意儿要是泄露出去,绝对是惊世骇俗。 他小心翼翼地临摹着,将关键的血管、神经、脏器位置一一标注。 “外科手术,消毒是关键!酒精……高度白酒蒸馏提纯……可行!” 他又画出各种手术器械的改良图谱,止血钳、手术刀、缝合针…… 纺织! 多锭纺纱机、飞梭织布机、提花机……这些在《天工开物》中便有记载的先进机械,朱镇又结合后世的原理,进行了诸多改良,使其效率更高,操作更简便。 建筑! 榫卯结构、斗拱飞檐……这些中国古建筑的精华,朱镇将其一一系统化,并加入了后世的力学分析与结构优化理念。 “这水泥……石灰石、粘土、铁矿粉……高温煅烧……这个必须得搞出来!有了水泥,筑城修路,事半功倍!” 不知过了多少个日夜。 仙福居书房的蜡烛,一根接一根地耗尽。 朱镇的眼窝深陷,下巴上也长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仿佛有两团火焰在燃烧。 他面前的地上,铺满了大大小小的图纸。 这些图纸,不再是零散的构思,而是用不同颜色的线条,如同藤蔓般,互相连接,盘根错节,形成了一张巨大无比,覆盖了整个书房地面的……科技树总纲! 从最基础的材料与工具,到最顶尖的火器与战舰。 从民生百业,到军国重器。 每一个节点,都清晰地标注着其依赖的技术,所需的人力物力,以及……大致的发展方向。 这是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宏伟蓝图! 一个足以将这个时代,往前狠狠推动数百年的……文明引擎! “呼——” 当朱镇用朱砂笔,在蒸汽机与钢铁战舰之间,画下最后一条代表着“核心驱动”的粗壮连接线后,他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仿佛抽干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他扔下手中的毛笔,毛笔在地上滚了几圈,沾染上斑驳的墨迹。 朱镇看着眼前这幅凝聚了他无数心血的“杰作”,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又无比满足的笑容。 他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只觉得眼皮重如千斤。 “他娘的……总算是……搞定了……” 话音未落,他身子一歪,竟是直接倒在了那片由无数图纸铺就的“地毯”之上,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位来自未来的灵魂,此刻,正沉睡在他亲手为这个时代绘制的……未来蓝图之上。 第207章 书房三月创世纪,巨擘蓝图定乾坤 朱镇从军械部出来,脑子里还嗡嗡响着陆高轩那打了鸡血似的保证。 他回到仙福居,那六个挺着肚子的美娇娘正聚在院子里晒太阳,叽叽喳喳,讨论着是生儿子像王爷,还是生女儿像自己。 见朱镇回来,苏荃媚眼一挑,嘴角含笑:“王爷,瞧您这春风得意的模样,莫不是又从那陆夫子身上,榨出了什么好东西?” 朱镇哈哈一笑,也不搭话,径直往书房走去。 龙儿细心,见他眉宇间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兴奋与深思,便柔声问道:“王爷,可是军械部那边,又有了新的进展?” “进展?”朱镇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众女一眼,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何止是进展,爷这是要给这个世界……换个发动机!” 说罢,也不理会众女那好奇又带着几分茫然的眼神,一头扎进了书房。 书房之内,朱镇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火龙经解》那些东西,不过是开胃小菜。 他真正要做的,是将脑子里那些来自后世的庞杂知识,与这三个月从《永乐大典》等古籍中汲取的智慧,进行一次彻底的融合与……重塑! 他要建立的,是一套完完整整,足以支撑起一个全新时代的……科技体系! 他从【储物法戒】中取出早已备好的数丈长的雪白宣纸,铺在地上,几乎占满了整个书房。 又取出各色炭笔、朱砂笔,在宣纸旁一字排开。 然后,他盘膝而坐,闭上双眼,脑海中,无数的公式、定理、图谱、数据,如同奔腾的洪流,开始飞速地运转、碰撞、组合……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暴射! 他抓起一支粗大的炭笔,在那巨大的宣纸之上,龙飞凤舞地勾勒起来! 最顶端,他用朱砂笔重重地写下两个大字——“格物”! 随即,在这两个大字之下,延伸出数条粗壮的枝干。 “数学为基!” 他口中念念有词,笔下不停。 “算术、代数、几何、三角……这些都是入门。” “微积分!这才是现代数学的灵魂!没有微积分,那些复杂的力学计算,流体运动,还想搞明白?做梦!” “概率论、统计学……嘿,以后开赌场……呃,不对,是分析军情,预测国运,那都是杠杠的!” 一条条数学分支,在他笔下清晰地呈现出来,构成了一个庞大而严密的逻辑体系。 众女在门外等了许久,不见朱镇出来,心中皆是好奇。 苏荃胆子最大,悄悄凑到门缝边,往里瞅了一眼。 只见朱镇盘膝坐在地上,面前铺着一张巨大的白纸,上面画满了各种她看不懂的符号和线条,嘴里还神神叨叨地念叨着什么。 “王爷这是……中邪了?”阿珂也凑了过来,小声嘀咕。 龙儿摇了摇头,美眸中带着几分担忧:“王爷似乎在……构思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 书房内,朱镇笔走龙蛇,兴致正酣。 “物理为用!” 他又开辟出一条新的枝干。 “经典力学,必须得有!惯性、加速度、作用力反作用力,这是世间万物运动的基础!” “热力学,能量守恒,熵增定律……嘿嘿,以后那蒸汽机,才能越造越好,越造越省煤!” “电磁学!这可是个大宝藏!理论先行,总没错!” 他一边写,一边摇头晃脑,仿佛在跟一群看不见的先贤对话。 “光学!透镜、棱镜、光的折射反射……以后造望远镜、显微镜,那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化学为变!” 第三条主干枝繁叶茂。 “元素周期表!门捷列夫那老小子,要是看到我这改进版,怕是得当场拜我为师!”朱镇得意洋洋地勾勒出一个个方格,填上他所知的元素符号。 “酸、碱、盐,化学反应方程式……以后炼钢、制药、造火药,那都得按规矩来!” “有机化学……这个有点超前,不过,煤焦油里可是有不少好东西,不能浪费了!” 他时而凝神沉思,时而奋笔疾书,时而又为某个精妙的构想拍案叫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门外的众女早已看得是云里雾里,只觉得自家王爷,此刻仿佛化身为一位开天辟地的创世神,正在用她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构建着一个全新的世界。 日升月落,斗转星移。 朱镇不眠不休,整整七日七夜! 当他将最后一笔落下,那张巨大的宣纸之上,已经形成了一株枝繁叶茂,盘根错节,却又逻辑清晰,层层递进的……“科技树”! 从最基础的数学、物理、化学原理,到应用层面的材料学、机械工程、能源动力、土木建筑、信息通讯、农业生物、医疗卫生…… 每一个分支,都详细地标注着关键的技术节点,以及……朱镇用后世知识改良过的核心理念! 材料学:不仅仅是百炼钢、更有对各种合金。 高强度陶瓷、耐火材料、从琉璃到光学玻璃的升级。 从三合土到硅酸盐水泥的飞跃。 甚至是对天然橡胶的利用与人造高分子材料的远景展望。 机械工程:除了蒸汽机,更有对内燃机原理的构想。 以及各种精密传动装置,齿轮、轴承、凸轮、连杆的优化设计。 标准化的零部件生产理念,以及工作母机:车床、铣床、钻床、镗床、刨床的模块化设计图谱。 能源动力:蒸汽机是近期核心,但长远来看,对高效水轮机、风力发电机、太阳能的利用。 电气工程、土木工程、信息与通讯、农业与生物、医疗卫生......无所不包。 “呼——” 朱镇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扔掉手中的炭笔,缓缓站起身。 他看着眼前这幅倾注了他无数心血的“科技树”,眼中闪烁着睥睨天下的光芒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成了!” 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如释重负的畅快。 这不仅仅是一张图纸,这更是……一个新时代的蓝图!一个足以让大明王朝,乃至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的……超级外挂! 他现在,才是真正的……站在巨人肩膀上的男人! 而且,还是站在一群巨人的肩膀上,顺便还把他们的肩膀给垫高了几分! 朱镇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酸痛,却又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他走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 “咣当!” 守在门口,早已等得望眼欲穿的六个美娇娘,被这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吓了一跳,齐齐抬头。 “王……王爷……您……您这是……出关了?”苏荃试探着问道,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朱镇咧嘴一笑,指着书房内那张巨大的图纸,豪气干云地说道: “爷没出关,爷这是……创了个世纪!” 他一把揽过离得最近的龙儿和苏荃,在她们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轻轻拍了拍。 “走!犒劳功臣去!” “顺便……也该让这帮小家伙们,提前感受一下,他们未来的爹,究竟有多牛逼!” 第208章 书海悟道开新宇,法戒铮鸣衍万方 朱镇大笑着,左拥右抱,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内院走去。 阿珂、阿琪、红珠、绿柳四个同样身怀六甲的小妮子,也是娇笑着跟上,院子里一时间莺声燕语,春光无限。 这仙福居的内院,早已被朱镇改造成了众女的安胎之所,亭台楼阁,花木扶疏,倒也清幽雅致。 只是,这“清幽”二字,今夜怕是保不住了。 “王爷,您慢些,仔细着妹妹们呢!”龙儿被朱镇半揽半抱着,俏脸微红,声音带着几分嗔怪,眉眼间却尽是温柔。 苏荃则是媚眼如丝,故意挺了挺胸前那更加傲人的弧度,吐气如兰:“王爷,您这日夜苦读圣贤书,想来……是憋坏了吧?” “嘿嘿,知我者,荃儿也!”朱镇咧嘴一笑,在那六张或娇媚、或温婉、或青涩、或忠谨的俏脸上挨个亲了一口,“爷这叫劳逸结合,文武双全!” 进了内室,朱镇也不客气,直接将龙儿打横抱起。 “哎呀!王爷!”龙儿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搂住了朱镇的脖子,俏脸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 苏荃等女也是面面相觑,随即皆是俏脸一红,心中暗啐一口:这坏胚!刚出关就这般猴急! “王爷……轻些……孩子……”龙儿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哀求。 “放心,爷有分寸!”朱镇嘿嘿一笑。 帐外,苏荃、阿珂、阿琪、红珠、绿柳五个女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俏脸绯红,心如鹿撞。 锦帐之内,龙吟凤鸣,春潮涌动。 朱镇这些日子苦读圣贤书,脑力消耗巨大,如今一朝释放,当真是……龙精虎猛,势不可挡! 龙儿初时还有些担忧腹中胎儿,但很快便被那汹涌而来的浪潮彻底吞噬。 ...... ...... 一时间,仙福居内,玉山倾倒,春色无边。 夜色渐深,星月无光。 也不知是第几番云雨之后,朱镇只觉得浑身舒坦,念头通达,那三个月苦读积累下来的精神疲惫,竟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朱镇只觉得脑海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豁然洞开! 那两万多卷《永乐大典》,数千卷珍稀古籍,在他脑中不再是零散的知识片段,而是如同漫天星辰般,骤然亮起,彼此连接,构成了一幅浩瀚无垠,包罗万象的……知识星图! 每一个知识点,都如同星图中的一个节点,彼此之间,有无数看不见的丝线相互勾连,形成了一个复杂而又完美的整体! 融会贯通! 真正的融会贯通! 与此同时,他右手无名指之上,骤然亮起一道璀璨夺目的……七彩华光! 那光芒。 不同于【镇岳法戒】的厚重。 不同于【聚灵法戒】的灵动。 不同于【储物法戒】的幽深。 不同于【灵枢法戒】的温润。 不同于【红莲法戒】的炽烈。 那是一种……包容万象,仿佛蕴含着宇宙初开,万物衍化奥秘的……创世之光!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轻鸣,在朱镇的灵魂深处响起! 朱镇心中一动,一股明悟涌上心头。 【衍真法戒】! 第六枚法戒,激活! 这枚法戒,并无直接的攻击或防御之能,亦无储物疗伤之效。 它的能力,只有一种——衍化真实! 当然,这种“衍化真实”并非凭空造物。 而是,在脑海中形成一个真实。 有了这【衍真法戒】,他脑中那幅庞大的“科技树”,将不再仅仅是纸上蓝图! 他完全可以将那些超越时代的技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变为现实! “我擦!发了!这下真的发了!”朱镇忍不住在心中爆了句粗口,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他心念一动,尝试着催动【衍真法戒】。 只见那枚戒指之上,七彩华光流转,一股玄奥莫测的力量,瞬间与他的精神力连接在一起。 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解析! 他将目光投向身旁那张紫檀木雕花牙床。 刹那间,牙床的材质、结构、榫卯方式、木纹走向、尺度……所有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清晰无比,分毫不差! “这……这解析能力也太强了吧?!”朱镇心中大喜。 他又尝试着推演。 他脑中构想出一架简单的水力纺纱机。 【衍真法戒】光芒微闪,那纺纱机的图纸、零件尺寸、传动结构、效率瓶颈……竟在他脑中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进行着优化与完善!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一架效率更高、结构更合理的改良版水力纺纱机图纸,便已然成型! “牛逼!” “太牛逼了!” “这简直就是一台超级计算机。”朱镇兴奋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这【衍真法戒】,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神器啊! 世间万物,都有其最优解,说白了这【衍真法戒】就是实现最优解的至强大脑。 消耗的只有自己的先天真元。 十枚法戒,如今已激活其六。 【镇岳法戒】,掌力量,主攻伐。 【聚灵法戒】,聚灵智,助修行。 【储物法戒】,纳万物,藏乾坤。 【灵枢法戒】,疗死伤,延寿元。 【红莲法戒】,焚业火,净世间。 【衍真法戒】,衍万法,创世纪。 那么,剩下那四枚,又该有何等惊天动地的威能? 朱镇感受着【衍真法戒】那玄奥莫测的力量,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让他心跳加速的念头,如同雨后春笋般,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这【衍真法戒】……既然能推演纺纱机这等‘死物’……” “那……能不能推演优化我这活人修炼的……武学功法呢?” 这个念头一出,便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间在他脑海中熊熊燃烧起来! 武学功法,乃是武者安身立命之本。 越是高深的功法,修炼起来便越是艰难晦涩,往往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若是【衍真法戒】真能推演优化武学,那岂不是意味着…… 朱镇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口干舌燥,一颗心砰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试试!必须试试!” 第209章 法戒神光衍万象,混元真解破玄黄 朱镇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当机立断。 他盘膝坐好,五心向天,神念沉入丹田气海,开始观想自己最早修炼,也是根基最为扎实的内功心法——《太初两仪混元功》。 随着朱镇的观想,他脑海中,《太初两仪混元功》的行功路线、周天搬运、真气吐纳之法,一一清晰浮现。 就在此时,他右手无名指之上,那枚【衍真法戒】再次亮起一道璀璨的七彩华光! 一股清凉而玄奥的意念,如同醍醐灌顶般,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嗡——” 朱镇只觉得眼前景象一变! 他仿佛进入了一个奇异的微观世界! 脑海中那套熟悉的《太初两仪混元功》,竟如同被无数双无形的巧手,瞬间拆解成了最基本,最细微的符文与线条! 每一处穴位的刺激,每一条经脉的走向,每一缕真气的流转,甚至每一次呼吸吐纳的节奏…… 所有的一切,都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与精准,呈现在他的“眼前”! “这……这是……”朱镇心中骇然! 他还来不及细想,那些被拆解开的符文与线条,便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重新排列、组合、优化! 那些原本在他看来已经颇为顺畅的行功路线,此刻竟被毫不留情地修改、精简! 一些看似多余,实则会暗中消耗真元,甚至埋下隐患的细枝末节,被无情地剔除! 而一些更为精妙,更为高效的真气搬运法门,则被巧妙地融入其中,与原有的功法完美契合,不带丝毫滞涩!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眼花缭乱,却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和谐与……完美! 朱镇只觉得自己的大脑,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台运算能力超乎想象的超级计算机! 《太初两仪混元功》这门在他看来已经颇为圆融的内功心法,在【衍真法戒】的推演之下,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一个更加完美,更加强大的方向……进化! “太……太不可思议了!”朱镇心中狂吼,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衍真法戒】的推演,他体内的先天真元,正在以一种微不可察的速度被消耗着。 显然,这等逆天的推演优化,并非毫无代价。 但这点消耗,与功法优化带来的巨大提升相比,简直是……九牛一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当【衍真法戒】上的七彩华光渐渐隐去,朱镇脑海中那翻天覆地的变化,也终于尘埃落定。 一套全新的,或者说……是脱胎换骨,完美无瑕的《太初两仪混元功》,已然深深地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朱镇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功法……被彻底优化了!” 朱镇心中狂喜,他清晰地感知到,这门经过【衍真法戒】优化后的《太初两仪混元功》,与之前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不仅仅是行功路线更加精简高效,真气运转更加圆融无碍。 更重要的是…… “威力!似乎至少提升两倍!”朱镇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汹涌的力量,眼中精光暴射! 这还仅仅是功法本身的威力提升! 若是再算上修炼速度…… “而修炼时间,至少缩短了一半!”朱镇再次被这个推断给震惊了! 同样的资质,同样的资源,修炼优化后的功法,所花费的时间,竟然能比之前缩短一半!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修炼者将拥有比别人多出一倍的修炼时间! 这意味着,修炼者将能更快地突破瓶颈,达到更高的武学境界! “我擦!”朱镇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这【衍真法戒】……简直是逆天啊!” “化腐朽为神奇?不不不,这根本就是把黄金直接点化成神器啊!” 他看着自己右手无名指上那枚平平无奇,却蕴含着无穷奥秘的古朴戒指,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炙热……! 这玩意儿,比开了挂还爽! “既然《太初两仪混元功》可以优化……”朱镇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那么……我那少林七十二绝技呢?” 《易筋经》、《洗髓经》这两大神功,若是也能经过【衍真法戒】的优化…… 还有那《般若掌》、《千手如来掌》、《龙爪手》、《七伤拳》…… 甚至,是那些剑法、轻功! 若是将这些绝学,统统都优化一遍…… 朱镇只觉得自己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衍真法戒】,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升级神器! 他奶奶的! 这天下间,还有谁能挡得住自己?! 朱镇越想越是兴奋,越想越是激动,只恨不得立刻将自己所学的所有武功,都扔进【衍真法戒】里,好好地“回炉重造”一番! “冷静!冷静!”朱镇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躁动。 这【衍真法戒】虽然逆天,但每一次推演优化,都需要消耗他宝贵的先天真元。 “先将这优化后的《太初两仪混元功》好生修炼一番,稳固根基,才是正道。”朱镇很快便做出了决定。 他再次闭上双眼,按照脑海中那全新的行功路线,开始默默运转起优化后的《太初两仪混元功》。 只一个周天下来,朱镇便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精纯而磅礴的真气,在体内奔腾流淌,所过之处,经脉舒畅,气血充盈,舒爽得他差点呻吟出声。 “爽!太爽了!” 朱镇只觉得,自己以前修炼的《太初两仪混元功》,简直就是个……残次品! 而现在,他才算是真正窥得了这门功法的……冰山一角! 不,应该说,是见识到了这门功法,在【衍真法戒】的帮助下,所能达到的……巅峰境界! “嘿嘿,这【衍真法戒】,果然是好宝贝!”朱镇咧嘴一笑,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以后,小爷我多子多福,将这些优化后的神功绝学,传授下去?” 朱镇越想越是美滋滋,只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第210章 法戒神光衍万象,混元真解破玄黄 朱镇盘膝坐在锦榻之上,心神沉浸在那经过【衍真法戒】优化后的《太初两仪混元功》之中。 “嘿,这买卖,划算!”他自言自语,“以前练功跟挤牙膏似的,现在嘛……怕是要跟开了闸的洪水一般,挡都挡不住了!” 他不再犹豫,立刻按照脑海中那全新的行功路线,开始默默运转起来。 只一瞬间,朱镇便感觉到了不同! 新生的先天真气,不再是以往那般略显驳杂,而是变得无比凝练、纯粹,仿佛经过了千锤百炼的精金! 更让朱镇心惊的是,这些新生的先天真气之中,竟隐隐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玄奥气息! 那气息,空灵、飘渺,仿佛与天地间的某种至高规则产生了共鸣,带着一丝……道之韵味! “这……这是道蕴?!”朱镇心中巨震! 他虽然不知道这“道蕴”具体有何妙用,但光凭这股气息,便让他感觉自己对天地元气的感悟,对武学至理的理解,都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随着新功法的运转,那些新生的、带着道蕴气息的先天真气,如同初生的骄阳,开始驱散、同化他体内原有的那些“旧”真气。 旧的真气,在这股新生的力量面前,简直不堪一击,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迅速消融,被其吞噬、转化、提纯…… 整个过程,顺畅得不可思议! 没有丝毫的滞涩与冲突,仿佛本该如此! 仙福居的内室之中,陷入了一片奇异的宁静。 龙儿、苏荃、阿珂、阿琪、红珠、绿柳六位美娇娘,原本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腹中孩儿的未来,此刻却都感觉到了朱镇身上那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她们虽然不懂修炼,但也知道,王爷此刻,定然是进入了某种玄妙的境界。 六女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默契。 她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内室,守在门外,如同最忠诚的卫士,为朱镇护法,不让任何人打扰。 苏荃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好奇与担忧:“王爷这是……又练了什么神功?” 龙儿摇了摇头,美眸中闪过一丝异彩:“我感觉……王爷身上的气息,比以前更加……深不可测了。” 阿珂和阿琪两个小丫头,更是紧张地攥着小手,大气都不敢出。 红珠和绿柳则默默地守在门口,眼神坚定。 时间,在朱镇这物我两忘的修炼之中,悄然流逝。 日升月落,寒来暑往……呃,岛上似乎没那么明显。 总之,不知过了多久。 当朱镇将体内最后一缕“旧”的先天真气,也彻底转化为那带着道蕴气息的“新”真气时,他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内室之中,依旧是那般模样,但朱镇却感觉,整个世界,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 窗外的鸟鸣,更加清脆悦耳。 空气中的花香,更加沁人心脾。 甚至连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都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 “呼——” 朱镇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浊气在空中竟凝而不散,化作一道淡淡的白练,盘旋片刻,方才消散。 “三天……”朱镇掐指一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本以为,将体内真气尽数转化,至少也需十天半月,却没想到,仅仅用了三天时间! 这优化后的《太初两仪混元功》,当真是……恐怖如斯! “这感觉……”朱镇缓缓站起身,随意地挥了挥手。 “噼里啪啦!” 空气中,竟响起一连串细密的爆鸣之声! 他甚至没有动用多少真气,仅仅是肉身力量的随意一挥,便引动了气流的震荡! “力量……至少翻了一倍!”朱镇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汹涌,仿佛能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眼中精光暴射! 这还仅仅是肉身力量的提升! 他心念一动,那经过《太初两仪混元功》催生的护体罡气,瞬间勃发! “嗡!” 一层厚达……不,远不止六尺! 此刻,那淡金色的罡气墙,竟已扩展至近一丈方圆! 而且,其凝实程度,比之先前,何止强了一倍! 罡气墙表面,淡金色的光华流转不息,隐隐有符文闪烁,坚不可摧,带着一股神圣威严的气息! “这防御……”朱镇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精光,“怕是寻常的攻城巨炮,也休想轰破了!” “爽!太他娘的爽了!”朱镇只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使不完的劲儿! 若是说之前,他一拳能打死一头猛虎。 那么现在,他感觉自己一拳……怕是能直接将一头大象给凌空打爆! 这种肉眼可见的力量增长,让他心中豪情万丈! “实力趋近翻倍……嗯,【衍真法戒】诚不欺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修长有力的手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仅仅是将《太初两仪混元功》优化了一遍,便让他的实力,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要是将那少林七十二绝技,统统都优化一遍…… 朱镇只觉得自己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王爷!” 听到内室的动静,守候在门外的六女,再也按捺不住,连忙推门而入。 当她们看到朱镇那神采奕奕,双眸精光闪烁,仿佛脱胎换骨一般的模样时,皆是美眸圆睁,俏脸之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王……王爷……您……您这是……练成了什么绝世神功?”龙儿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小心翼翼地问道。 苏荃更是媚眼放光,上上下下打量着朱镇,啧啧称奇:“王爷,您这……这气色,可比以前……嗯,更好了呢!” 朱镇哈哈一笑,上前一步,一手一个,将龙儿和苏荃揽入怀中,在那两张娇俏的脸蛋上,各自狠狠地亲了一口。 “那是自然!”他得意洋洋地说道,“爷这叫……脱胎换骨,焕发第二春!” 阿珂、阿琪、红珠、绿柳四个小妮子,也是一脸崇拜地看着朱镇,只觉得自家王爷,此刻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子气势,简直是……霸气侧漏,让人心折! 第211章 百艘巨舰压麟岛,银货未交起烽烟 朱镇一行,刚从仙福居那颠鸾倒凤,哦不,是潜心修炼的温柔乡里出来,个个神清气爽,尤其是朱镇,双眸神光湛然,仿佛又精进不少。 龙儿、苏荃等六女,虽然腹中各有麟儿,但被朱镇以【灵枢法戒】的宝光日夜滋养,非但没有寻常孕妇的憔悴,反而个个面色红润,身姿轻盈,更多了几分母性的柔美与圣洁。 “王爷,您这几日闭关,莫不是……又练成了什么绝世神功?”苏荃媚眼如丝,巧笑嫣然地傍在朱镇身侧,吐气如兰。 朱镇哈哈一笑,在那丰润的脸颊上捏了一把:“略有小得,不足挂齿。” 话音未落,负责对外采买的张淡月,便火急火燎地从外面冲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与……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王爷!王爷!”张淡月人未到,声先至,那大嗓门震得屋顶的灰尘都簌簌直落。 “禀报王爷!那些红毛鬼……又来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朱镇面前,单膝跪地,抱拳道:“这次……这次来了好多船!黑压压一片,把咱们码头外面都快堵满了!” “哦?”朱镇闻言,眉头微微一挑,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来得倒是挺快。有多少船?” 张淡月咽了口唾沫,伸出两只手比划着,声音带着几分夸张:“王爷,少说……少说也有一百多艘!旗舰更是巍峨如山,比上次那些破船,可威风太多了!” “一百多艘?”苏荃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些红毛鬼,倒是舍得下本钱。” 朱镇却是摆了摆手,示意张淡月起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走,去码头看看。本王倒要瞧瞧,这帮红毛鬼,又给本王送了什么好东西来。”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神龙岛码头。 只见港湾之外,蔚蓝的海面之上,果然停泊着一支庞大的舰队! 百余艘大小战船,旌旗招展,炮口林立,将整个神龙岛的入海口都给堵了个严严实实! 为首的几艘,更是三桅巨舰,船身漆黑,高耸如山,船舷两侧,密密麻麻的炮口黑洞洞的,闪烁着令人心悸的金属寒光。 那股子铁血肃杀之气,隔着老远,都能让人感觉到一阵窒息般的压迫感! 码头上,早已率领着数千名龙骧军将士严阵以待,一个个神色凝重,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地注视着海面上那支不速之客。 “王爷!”见到朱镇到来,许雪亭等人连忙上前行礼。 “王爷,这帮红毛鬼,来者不善啊!”钟志灵指着海面上的舰队,沉声道,“看这架势,怕是把他们压箱底的家当都给搬出来了!” 朱镇举起千里镜,仔细观察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 “有点意思。”他放下千里镜,淡淡地说道。 就在此时,从那支荷兰舰队之中,驶出一艘小型通讯艇,朝着码头疾驰而来。 片刻之后,一名身着华丽制服的荷兰军官,在几名通译的陪同下,登上了码头。 为首的,赫然便是上次那个与朱镇交易的荷兰东印度公司高级商务代表——亨德里克·范·德·斯特尔。 只是此刻的范德斯特尔,脸上虽然依旧带着商人的职业假笑,但那双碧蓝的眸子深处,却多了一丝掩饰不住的贪婪与……几分有恃无恐的傲慢。 “尊敬的王爷!”范德斯特尔走到朱镇面前,故作夸张地行了个抚胸礼,“您订购的一百艘战船,我们已经如约送达!品质绝对一流,包您满意!” 朱镇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很好。银子,本王也准备好了。” 范德斯特尔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王爷果然是信守承诺的贵族!那么……按照我们公司的规矩,如此巨大的一笔交易,我们需要……先验资。” “没问题。”朱镇答应得异常爽快,“五千万两白银,分毫不差。” “太好了!”范德斯特尔搓了搓手,那双贪婪的眼睛几乎要放出光来,“那么……还请王爷下令,将银两……先装上我们的运输船。待银货两讫,这些战船,便可任由王爷调遣。” 此言一出,码头上的气氛顿时一滞。 许雪亭、钟志灵等人皆是眉头紧锁,看向范德斯特尔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不善。 “王爷,”许雪亭压低了声音,在朱镇耳边提醒道,“这……这红毛鬼,怕是没安好心啊!哪有先把银子装到他们船上的道理?这不合规矩!” 朱镇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看着范德斯特尔,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范德斯特尔先生,五千万两白银,可不是小数目。” “本王总得先看看,你这些船,值不值这个价钱吧?” “万一是以次充好,用些破旧船只来糊弄本王,本王岂不是亏大了?” 范德斯特尔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语气中却带上了一丝强硬:“王爷此言差矣!” “我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信誉,在整个东方都是有口皆碑!” “我们从不做欺瞒客户的事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那庞大的舰队,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傲慢:“这些战船,皆是我公司最新锐的型号,每一艘都配备了最精良的火炮!” “王爷若是不信……哼!” “那这笔买卖,怕是做不成了!” “做不成便做不成。”朱镇轻笑一声,“本王还不至于为了一百艘破船,就乱了方寸。大不了,本王自己造便是。” “你!”范德斯特尔被朱镇这番话噎得够呛,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原以为,凭借自己这支堪称无敌的舰队,足以让眼前这个东方贵族乖乖就范,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油盐不进!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狰狞,语气也变得森冷起来:“王爷!我敬你是东方贵族,才好言相劝!” “你若执意如此,不肯先付银两……休怪我这百艘战舰,炮口无情!” “到时候,玉石俱焚,这小小的神龙岛……怕是也要化为一片焦土!” 赤裸裸的威胁! “放肆!”苏荃柳眉倒竖,厉声呵斥,“区区蛮夷,也敢在王爷面前口出狂言!” 朱镇却是摆了摆手,示意苏荃稍安勿躁。 他看着范德斯特尔,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却是冷笑一声:“狐狸尾巴,总算是露出来了。” 这帮红毛鬼,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正经做生意。 上次那五百万两白银,让他们尝到了甜头,探明了神龙岛的“富庶”。 这一次,他们是打定了主意,要连岛带银子,一口吞下! 这百余艘主力战舰,每一艘都配备了重炮,火力之凶猛,便是当年横行海上的郑芝龙水师,怕也难以抵挡。 这帮红毛鬼,是吃定了自己! “范德斯特尔先生,买卖不成仁义在。”朱镇慢条斯理地说道,“既然如此,本王也不强求。”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诚恳”的表情:“不过,为了表示本王的诚意,也为了让先生相信本王确实有足够的财力支付这笔巨款,不如……本王先带先生去看看银子?” “看完银子,若先生依旧坚持先收钱,那这笔买卖,咱们就此作罢。” “若先生觉得本王有实力,那咱们再商议后续如何交接,如何?” 范德斯特尔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好!”范德斯特尔故作大度地一挥手,“我便随王爷去看看!” “也好让王爷知道,我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战舰,绝非浪得虚名!”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如此甚好。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请先生的舰队……稍稍后撤一些,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他又补充道:“看完银子,若交易达成,先生手下的将士,也需全部撤回到你们自己的运输船上,由我龙骧军接收战舰。” “然后,本王自会派人将银两悉数搬上贵方的运输船。先生以为如何?” 范德斯特尔心中冷笑:这东方小子,还挺谨慎。不过,等你看完银子,上了我的船,是圆是扁,还不是我说了算? “没问题!”他爽快地答应下来。 随即发号施令,让战舰后撤。 第212章 银山炫目夷酋诈,雷霆一击覆狂澜 差不多后,范德斯特尔带着几名亲信军官,在朱镇的“陪同”下,走下码头。 张淡月早已领命,带着一行人来到岛上一处新建的巨大仓库之外。 仓库门口,数十名龙骧军精锐手持燧发枪,神色警惕,目光如电。 “吱呀——” 沉重的库门被缓缓推开。 刹那间,一片耀眼夺目的银光,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仓库内汹涌而出,险些晃瞎了范德斯特尔等人的狗眼! 只见那巨大的仓库之内,密密麻麻,堆积如山的,全是……银箱! 一箱又一箱,整整齐齐,码放得比人还高! 有些箱子甚至没有盖上,露出里面那雪花花,明晃晃的银元宝,在仓库内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散发着令人心醉神迷的光芒! “哦!我的上帝啊!”范德斯特尔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了! 他这辈子,从未见过如此之多的白银! “范德斯特尔先生,”朱镇脸上露出一丝“谦逊”的笑容,“五千万两白银,分毫不差。现在,先生可相信本王的诚意了?” 范德斯特尔此刻早已被这如山的财富冲昏了头脑,哪里还记得什么警惕,什么规矩。 他连连点头,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相信!相信!王爷果然是……财力雄厚!信誉卓着!”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些银子,必须是我的!这些船,也必须是我的! “既然如此,”朱镇微微一笑,“那便请先生先回船上,按照约定,让贵军将士先行撤离战舰,待我方接收完毕,银两自会奉上。” “好好好!”范德斯特尔此刻已是色授魂与,满口答应,带着手下军官,兴冲冲地返回了旗舰。 他登上旗舰,看着神龙岛码头上那些严阵以待的龙骧军,以及那仓库门口若隐若现的银光,眼中闪过一丝狰狞的凶光。 “传我命令!”范德斯特尔对着身旁的传令官,压低了声音,语气森冷,“所有战舰,炮口对准神龙岛港内的那些船只!尤其是他们刚买的那几艘盖伦船!” “先打沉他们的船!再用炮火覆盖码头!” “等他们乱了阵脚,咱们再……从容上岸,接收银子!” 他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记住,除了那些年轻貌美的女人,其余的……格杀勿论!” “是!”传令官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立刻转身去传达命令。 旗舰之上,各色旗帜迅速挥动,一道道命令通过旗语,传递到舰队的每一艘战船之上。 海面上,百余艘荷兰战舰那黑洞洞的炮口,如同死神的眼睛,缓缓调转方向,对准了神龙岛港湾内停泊的龙骧军战舰! 一场毁灭性的打击,即将降临! 码头上,朱镇看着荷兰舰队那异样的举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终于……忍不住了么?” 他身旁的许雪亭等人,也是神色一紧,纷纷拔出了兵刃。 “王爷!他们要动手!” 就在此时! “轰!轰!轰!” 荷兰舰队,率先开火! 密集的炮弹,如同冰雹一般,拖曳着刺耳的呼啸声,朝着神龙岛的港湾倾泻而来! 一时间,海面上水柱冲天,爆炸声此起彼伏! 停泊在港内的几艘小型龙骧军巡逻船,瞬间被炮弹命中,炸得四分五裂,木屑横飞! 那十艘刚刚交付的盖伦炮舰,也成了荷兰人重点打击的目标,不过第一轮攻击没有命中! “还击!给老子狠狠地还击!”许雪亭怒吼着,指挥着岸防炮台以及船上的龙骧军炮手,开始猛烈反击! 荷兰人失算了! 他们以为,只要摧毁了龙骧军的战舰,便可高枕无忧。 却不知,龙骧军的根基,在岛上!更在……朱镇一人之身! “一群蠢货!”朱镇冷哼一声,眼中寒芒暴射! 实力暴涨之后,他还没真正活动过筋骨呢! 今日,便拿这些不开眼的红毛鬼,来祭旗! 只见朱镇身形一晃,脚下《凌波微步》配合《一苇渡江》的神妙轻功施展开来!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幻影,脚尖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之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离弦之箭般,朝着荷兰舰队的旗舰激射而去! “王爷!”苏荃等人见状,皆是惊呼出声。 范德斯特尔站在旗舰的指挥塔上,正得意洋洋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准备下令登陆夺银。 突然,他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你……你是怎么……”范德斯特尔瞳孔骤然收缩,话未说完。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右手无名指之上,那枚【红莲法戒】骤然亮起一道妖异的血色光华! “赏你的!” 十朵碗口大小,燃烧着熊熊业火的血色红莲,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呼啸而出! “噗!噗!噗!” 几朵红莲,直接印在了范德斯特尔和他身旁几名高级军官的胸膛之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 只见那些被红莲印中的荷兰军官,身上骤然燃起一股无形的火焰,那火焰呈诡异的血红色,仿佛能焚烧灵魂! 任凭他们如何拍打,如何翻滚,那火焰都如同附骨之蛆般,越烧越旺!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范德斯特尔等人,便被烧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只留下一滩漆黑的人形焦炭! 而另外几朵红莲,则精准地落在了旗舰的弹药库和船帆之上!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荷兰舰队的旗舰,这艘凝聚了荷兰造船最高技艺的海上巨兽,如同被点燃的爆竹一般,从内部轰然炸开!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断裂的桅杆,燃烧的船板,夹杂着船员的残肢断臂,如同天女散花般,抛洒向四面八方! 紧接着,朱镇身形不停,如法炮制,又是数朵红莲业火飞出,精准地命中了另外几艘负责指挥的荷兰战舰! 一时间,荷兰舰队的指挥系统,彻底瘫痪! 旗语混乱,各船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在海面上乱窜! “斩!” 朱镇暴喝一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宝刃! 他身形如同穿花蝴蝶一般,在那些失去指挥,乱作一团的荷兰战船之间飞速穿梭! 手起刀落,寒光闪过! 一艘艘荷兰战船的帆索、被他尽数斩断! 失去了动力和方向的荷兰战船,彻底变成了漂浮在海上的活靶子,任人宰割! “儿郎们!给老子夺船!” 神龙岛上,许雪亭见状,精神大振,立刻指挥着龙骧军的战舰,趁势反攻! 那些刚刚装备了龙骧军的盖伦炮舰,虽然在之前的炮击中受到了一些损伤,但它们并未失去动力! 此刻,它们如同苏醒的猛虎,咆哮着冲向那些已经瘫痪的荷兰战船! 接舷战,瞬间爆发! 龙骧军的海军陆战队员,在靠近敌船之前,便率先举起了手中的燧发枪!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响起! 早已封装好的纸壳弹药,装填迅速,射击精准! 那些还在甲板上负隅顽抗的荷兰水手,如同割麦子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们手中的老式火绳枪,在龙骧军这堪称“划时代”的燧发枪面前,简直就是烧火棍! 战斗,从一开始,便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 最终,当海面上的硝烟渐渐散去。 这场突如其来的海战,也落下了帷幕。 荷兰东印度公司引以为傲的远东舰队,百余艘主力战舰,除了那几艘被红莲业火彻底焚毁的倒霉蛋,其余的……尽数成了朱镇的囊中之物! 击毙荷兰红毛鬼三千余人,俘虏三千余人。 第213章 降夷俯首充苦役,鞭影岛兴仗众力 朱镇站在旗舰的甲板之上,海风吹拂着他身上那件略显凌乱的青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告诉那些俘虏,想活命,就给本王老老实实地干苦力……”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岛上那些石头,也该好好拾掇拾掇了。” 张淡月与无根道人领命,带着手下如狼似虎的龙骧军士卒,开始“整顿”那些垂头丧气的荷兰俘虏。 皮鞭抽打空气的“啪啪”声,成了码头上最主要的背景音乐。 “都给老子起来!排好队!磨磨蹭蹭的,想吃鞭子是不是?”张淡月手持一根牛皮长鞭,唾沫横飞地吼着。 那些荷兰红毛鬼,平日里在海上作威作福,何曾受过这等待遇,一时间哭爹喊娘,哀嚎遍野。 一个身材高大,满脸络腮胡的荷兰军官,似乎是条硬汉,梗着脖子,用生硬的汉话吼道:“我们是高贵的荷兰军人!你们不能这样对待俘虏!” “哦?”朱镇闻言,饶有兴致地走了过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高贵的荷兰军人?有多高贵啊?” 他从旁边一名龙骧军士卒腰间,随手抽出一柄带血的钢刀,在那荷兰军官的脸上轻轻拍了拍。 “在本王这儿,只有两种人。”朱镇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一种是能干活的,一种是……不能干活的。” “能干活的,有口饭吃,虽然不怎么好,但管饱。” “不能干活的嘛……”朱镇拖长了语调,刀锋在那荷兰军官的脖子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本王这神龙岛,倒是缺些……花肥。” 那荷兰军官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一阵“咯咯”的声响,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啪!” 张淡月手中的皮鞭,如同毒蛇一般,狠狠地抽在了那荷兰军官的背上,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妈的!王爷面前,还敢充大头蒜!”张淡月骂骂咧咧,“给老子老实点!” 那荷兰军官惨叫一声,再也不敢有半分嚣张,乖乖地缩回了俘虏队伍之中。 其余的荷兰俘虏见状,更是噤若寒蝉,一个个低眉顺眼,生怕下一个挨鞭子的就是自己。 “很好,看来大家都很识时务。”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张淡月,告诉他们,从今日起,他们就是我大明龙骧军的……光荣劳动者!” “每日辰时开工,酉时收工,中间管两顿饭。” “干得好的,有赏!想偷懒耍滑的……”朱镇指了指张淡月手中的皮鞭,“那就别怪本王的鞭子不认人!” 于是乎,这三千多名“光荣的荷兰劳动者”,便在龙骧军士卒的皮鞭“鼓励”下,开始了他们在神龙岛上的“幸福新生活”。 一部分人被分去修补那些在海战中受损的战舰。 更多的人,则被赶到了岛屿西侧的一处巨大采石场。 那里,是用来开采岛上特有的一种坚硬花岗岩,用来修建防御工事的地方。 如今,这采石场,便成了这些荷兰红毛鬼的“天堂”。 “砰!砰!砰!” 沉重的铁锤,一下下砸在坚硬的岩石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汗水浸湿了他们破烂的衣衫,与身上的尘土、血污混杂在一起,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酸臭味。 他们的伙食,也确实如朱镇所说,管饱。 只是那所谓的“饭”,不过是些用岛上采来的野菜、海带,混着粗米煮成的糊糊,没有荤腥,不过油倒是有一点。 “哦!上帝!这简直是猪食!”一名年轻的荷兰水手,看着碗里那黑乎乎,散发着怪味的糊糊,忍不住抱怨道。 “啪!” 旁边监工的龙骧军士卒,二话不说,一鞭子便抽了过去。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敢挑三拣四?!”那士卒骂道,“想当年,你们这帮红毛鬼在外面烧杀抢掠的时候,可曾给别人留过一口好饭?!” 那年轻水手被打得眼冒金星,再也不敢多言,只能含着眼泪,将那难以下咽的糊糊,一口口吞进肚子里。 吃得比狗差,干得比驴累。 这便是这些荷兰俘虏在神龙岛上的真实写照。 偶尔有几个试图反抗或者逃跑的,下场更是凄惨。 不是被当场乱枪打死,便是被抽得皮开肉绽,然后被绑在太阳底下暴晒,哀嚎数日,才被拖去喂鱼。 血淋淋的教训,让剩下的荷兰俘虏彻底断了反抗的念头,一个个变得麻木而顺从。 朱镇偶尔也会在陆高轩等人的陪同下,前来“视察”一番。 他看着那些挥汗如雨,卖力开采花岗岩的荷兰俘虏,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陆部长啊,你看,这些红毛鬼,干得多起劲啊!”朱镇指着一名正用尽全身力气推动石车的荷兰俘虏,对陆高轩说道,“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热爱劳动!” “也说明,我大明龙骧军,乃是……仁义之师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咱们给他们饭吃,给他们活干,让他们通过自己的辛勤劳动,来洗刷身上的罪孽,这可是……莫大的恩典啊!” 陆高轩听得是嘴角直抽抽,心中暗道:王爷您这“仁义”,怕是连阎王爷听了都得自愧不如。 不过,他也知道,王爷这是在说反话,讽刺那些红毛鬼平日里的所作所为。 他躬身道:“王爷说的是。有了这些免费的劳力,咱们岛上的各项建设,进度确实快了不少。” “那军械部的厂房,船坞的扩建,还有这环岛防御工事的修建,都比原计划提前了至少一半的时间!” “嗯。”朱镇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片热火朝天的采石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这些花岗岩,可不仅仅是用来修建防御工事那么简单。 他脑海中,那座庞大的“科技树”,早已为这些坚硬的石材,规划好了更广阔的用途。 什么蒸汽机的底座,什么精密机床的底座,什么高炉的内衬…… 这些,都需要大量坚固耐用的石材。 “陆部长,这石头嘛,多多益善。”朱镇拍了拍陆高轩的肩膀,“告诉这些红毛鬼,只要他们老老实实干活,本王……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偶尔,也可以给他们加加餐嘛。”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比如……赏他们几条咸鱼干。” 陆高轩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 第214章 麟岛初兴百业举,宝船遥盼待远夷 神龙岛上,因为这三千多名“光荣的荷兰劳动者”的加入,各项基础建设的速度,确实如同坐上了火箭一般,蹭蹭往上涨。 军械部的厂房,在陆高轩的日夜督促下,规模又扩大了一倍有余。 高耸的冶炼炉,已经开始熔炼从鹿鼎山运回的那些兵器,以及从荷兰战舰上拆卸下来的劣质铁炮,为日后打造新式火器储备原料。 锻造坊内,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更是昼夜不息。 在朱镇提供的《鲁班秘录》以及一些后世简化版工作母机构想的启发下。 陆高轩带着一群心灵手巧的老工匠,硬是用简陋的工具,一点点地磨制出了几台原始的……水力锻锤和简易车床的雏形。 虽然这些“母机”还很粗糙,效率也不高,但它们的出现,却让朱镇等人看到了工业化生产的曙光。 船坞那边,也在热火朝天地进行着扩建。 朱镇提供的那些宝船图纸,特别是那“水密隔舱”和“硬帆”的设计,早已让陆高轩惊为天人。 他组织了一批经验丰富的船匠,日夜钻研,先是照着图纸,用上好的木料,打造了几艘一丈多长的等比例船模。 这些船模一下水,其稳定性与操控性,便远超寻常海船,看得一众老船匠啧啧称奇,直呼神技。 “王爷!王爷!”这日,陆高轩兴冲冲地跑到仙福居,也不管朱镇正在跟几位“准妈妈”玩“胎教麻将”。 便激动地说道,“成了!成了!这水密隔舱,果然是巧夺天工!老朽试过了,便是凿穿了其中一两个舱室,这船模依旧能浮在水上,稳如泰山!” 朱镇放下手中的“幺鸡”,拿起那船模仔细端详了片刻,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陆部长辛苦了。” “王爷过奖!”陆高轩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如今船模已成,下一步,便是开工建造真正的宝船了!” “只是……这上好的柚木、铁力木,以及用来制作硬帆的楠竹,岛上储量不多,怕是……” “材料不够?”朱镇挑了挑眉,“小事一桩。” 他从怀中摸出一张海图,在上面圈了几个点,递给陆高轩:“这几个地方,本王去探查过,皆是盛产良木的无人荒岛。你只管派船去砍伐便是,要多少有多少。” “至于人手嘛……”朱镇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那些荷兰红毛鬼,不就是现成的苦力吗?让他们去伐木,也算是……为我大明宝船的建造,添砖加瓦了。” 陆高轩闻言,抚掌大笑:“王爷英明!如此一来,材料和人手的问题,便都解决了!” “对了,”朱镇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对陆高轩说道,“那蒸汽机的研制,进展如何了?” 提起蒸汽机,陆高轩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与……几分羞愧。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王爷,这蒸汽机……实在是太过精妙复杂,远非寻常机关可比。” “属下与一众工匠,反复试验,也只是勉强造出了一个能……勉强喷点气的铁疙瘩,还四处漏气。” “不急,不急。”朱镇摆了摆手,示意他莫要气馁,“那玩意儿,本就是逆天之物,岂是那么容易就能造出来的?” “慢慢来,一步一个脚印,总有成功的一日。” “本王相信,只要方向对了,工艺的问题迟早能解决,这蒸汽神机,迟早会响彻云霄!” 陆高轩听得是热血沸腾,再次对着朱镇重重一拜:“王爷知遇之恩,属下没齿难忘!定不负王爷所托!” 送走了陆高轩,苏荃媚眼一挑,纤纤玉指摸了张“红中”,娇笑道:“王爷,您这心思都在那铁疙瘩上了,可冷落了咱们这些‘大功臣’。” 她故意挺了挺胸前那因怀孕而愈发傲人的弧度。 朱镇哈哈一笑:“嘿,铁疙瘩是国之重器,你们是爷的心肝宝贝,都重要,都重要!” 正说笑着,一名密影司的探子,送来情报。 苏荃秀眉一蹙,放下手中的牌,从探子手中接过一个蜡丸封口的竹筒,取出密信,只扫了一眼,便递给朱镇。 朱镇接过密信,展开一看,嘴角不由得往上一撇。 “啧,吴三桂这老小子,可以啊。” “现在云贵、湖南、福建、广东,都插上了他们的反旗。” 朱媺娖那张清冷的俏脸上,此刻也难掩一丝激动,只是轻轻唤了一声:“皇叔……” 朱镇放下茶杯,看着朱微娖:“康熙那小子,估计现在正挠头呢。缺兵少粮,后院起火,这仗啊,有的打喽。” 朱镇顿了顿,又道:“三藩打着朱三太子的名头,搞‘反清复明’,其实心怀鬼胎。” 走到院中悬挂的巨大堪舆图前,手指在上面轻轻敲打着。 “清廷忙着跟三藩死磕,后院空虚,咱们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朱镇手指在地图上用力一点:“这儿,金州卫。” “天然良港,水深浪小,离咱们这儿也近。拿下它,建个前进基地,跟神龙岛互为犄角,岂不美哉?” “咱们那些从红毛鬼手里‘借’来的炮舰,也该出去见见风浪了。” “王爷英明!”许雪亭第一个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抱拳请战,“末将愿为先锋,为王爷拿下这辽东第一城!” “末将愿往!”钟志灵、殷锦亦是齐声应道,眼中战意熊熊。 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许雪亭身上。 “许雪亭。” “末将在!”许雪亭猛地挺直了腰杆,声如洪钟。 朱镇微微一笑:“你第一旅,兵强马壮,枪炮娴熟。” “这头一炮,就交给你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给你炮舰二十艘。三日之内,拿下金州!” “誓屠八旗,以安九有!” 许雪亭闻言,心中一凛,随即大声应道:“末将遵命!若拿不下金州,有负王爷所托,末将……提头来见!” 朱镇摆了摆手,“放心,这第一战,本王和你一起去!” “搞个开门红。” “你去做准备吧!” 许雪亭再次抱拳领命,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第215章 龙骧炮鸣金州陷,辽东扬帆筑基台 三日之后,神龙岛码头。 二十艘高大战船,如同海中巨兽,静静停泊。 其中,十艘是朱镇从荷兰红毛鬼手里“借”来的盖伦炮舰,船身漆黑,炮口森然。另外十艘,则是龙骧军原有的主力战船,虽不及盖伦船威猛,却也装备了新式火炮。 许雪亭一身戎装,腰悬佩刀,站在旗舰甲板之上,目光炯炯,看着手下第一旅的将士们,依次登船。 这些将士,皆是龙骧军中的精锐,又装备了崭新的燧发枪,一个个精神抖擞,杀气腾腾。 朱镇依旧是一身青衫,负手立于船头,海风吹拂着他的衣袂,神态悠闲,仿佛不是去打仗,而是去海上兜风。 龙儿、苏荃等六女,因身怀六甲,并未随行,只是在码头上依依不舍地相送。 “王爷,此去金州,务必……保重。”龙儿声音温柔,眼圈微红。 苏荃则媚眼一挑,故作轻松道:“王爷放心,家中姐妹,妾身会好生照料。王爷您……也别忘了早些回来,妾身和孩子们,都等着您呢。” 朱镇哈哈一笑,在那六张娇俏的脸蛋上,挨个香了一口:“放心,区区一个金州卫,本王去去就回。” 他转过身,对着许雪亭朗声道:“许旅长,时辰不早,开船!” “遵命!”许雪亭抱拳应诺,随即高声下令,“扬帆!起航!” “呜——” 苍凉的号角声响起。 二十艘战船,依次驶离港湾,乘风破浪,朝着北方,浩浩荡荡而去。 …… 金州卫,位于辽东半岛南端,三面环海,乃是渤海咽喉,战略位置极其重要。 此刻,金州城头,几名八旗兵丁,裹着厚重的棉甲,正无精打采地靠在城垛上打盹。 “他娘的,这鬼天气,越来越冷了。”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八旗兵,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冻得通红的鼻子,抱怨道。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兵丁,缩了缩脖子,“听说南边吴三桂那老小子反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打到咱们这儿来。” “切!怕个球!”络腮胡不屑地撇了撇嘴,“就凭那些南蛮子?咱们大清的铁骑一到,还不把他们碾成渣渣!” “再说了,这金州卫,可是咱们龙兴之地!海上有水师,陆上有重兵,谁敢来送死?” 他话音刚落,忽听得远处海面之上,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号角声? “嗯?什么动静?”几个八旗兵皆是一愣,睡意全无,纷纷探头朝着海面望去。 只见那海天相接之处,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船帆! “船!好多船!”年轻兵丁失声惊呼。 “慌什么!”络腮胡瞪了他一眼,也举目望去,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看那旗号,不像是咱们大清的船。莫不是……海寇?哼!正好,许久没开荤了,送上门来的肥羊!” 他话音未落,那些船只已然越来越近。 当先十几艘,船身巨大,桅杆林立,船舷两侧,密密麻麻的……似乎是……炮口?! “我操!那……那是什么船?!”络腮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当兵多年,也算是见过些世面,可眼前这些如同移动堡垒般的巨舰,他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就在此时! “轰!轰!轰!” 旗舰之上,朱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开炮!” 旗舰之上,一面血红色的令旗猛地挥下! 早已准备就绪的龙骧军炮手,点燃了炮索! 刹那间,那十艘盖伦炮舰之上,数百门黑洞洞的炮口,同时喷吐出愤怒的火焰! 开花弹! 数百枚碗口大小,内部填充着猛恶火药的开花弹,拖曳着刺耳的尖啸声,如同死神的镰刀一般,朝着金州卫的城墙和港口,覆盖而去!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金州卫那看似坚固的城墙,在开花弹的恐怖威力之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炸得土石横飞,烟尘弥漫! 城楼之上,那几个还在发愣的八旗兵,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狂暴的冲击波和横飞的弹片,撕成了碎片! 港口之内,停泊的几艘大清巡逻水师小船,更是如同被巨锤砸中的鸡蛋,瞬间解体,化作一堆漂浮在海面上的残骸! “我的老天爷啊!” “这是……这是什么妖法?!” 城内,残存的八旗守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毁灭性打击,彻底吓傻了! 他们何曾见过这等威力的火炮?! 那炮弹,竟然……竟然还会炸开?! 这……这还怎么打?! 金州卫的守将,一个名叫“多铎罗”的满洲佐领,此刻也是面如土色,浑身抖得跟筛糠一般。 “快!快上城墙!还击!给老子还击!”他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组织抵抗。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第二轮,第三轮……更加猛烈的炮击! 开花弹如同不要钱一般,铺天盖地地砸向金州城! 城墙坍塌,房屋倒塌,到处是残肢断臂,血流成河! 整个金州卫,已然化作一片人间地狱! 残存的八旗兵,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掉手中的兵器,哭爹喊娘,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旗舰之上,朱镇看着金州城头那副惨状,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许旅长,”他淡淡地说道,“该你表演了。” “末将遵命!”许雪亭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与兴奋,抱拳领命,随即拔出腰间佩刀,怒吼一声:“第一旅!全体都有!给老子……杀进去!” 早已准备多时的龙骧军战船,立刻朝着已经化作一片废墟的港口冲去! 第一旅的将士们,在船只尚未靠稳之际,便已纷纷手持燧发枪,如下山猛虎一般,跃上码头,朝着城内冲杀而去! “砰!砰!砰!” 燧发枪那特有的清脆射击声,在金州城内此起彼伏! 那些还在负隅顽抗,或是试图逃窜的八旗兵,在龙骧军这犀利的火器面前,简直就是活靶子! 他们手中的弓箭、鸟枪,根本无法与射程更远、威力更大、装填更快的燧发枪相抗衡! 往往是他们还未看清龙骧军士兵的模样,便已被迎面射来的铅弹,打翻在地! 战斗,从一开始,便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 龙骧军将士,更是如狼似虎,三人一组,五人一队,交替掩护,稳步推进,将那些残存的八旗兵,一一清剿干净! 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 金州城内的枪声,便已渐渐平息。 残阳如血,映照着这座饱经战火的城池。 城内,除了龙骧军将士那雄壮的脚步声,再也听不到任何一个八旗兵的喘息。 全军覆没!无一漏网! “王爷!”许雪亭浑身浴血,提着一颗满脸惊恐的八旗将领首级,快步来到朱镇面前,单膝跪地,“金州已下!城内鞑虏,尽数诛绝!” “很好。”朱镇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环视了一圈这座已然残破不堪的城池,以及城外那波涛汹涌的海面,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传令下去,”朱镇沉声道,“打扫战场,收拢降兵——哦,对了,这次没降兵。” 他顿了顿,又道:“缴获的战马,尽数收编。城内府库,也给本王清点干净。” “至于这金州卫嘛……”朱镇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地方不错,水深港阔,正好……给咱们龙骧军,当个前进基地!” “从今日起,龙骧军第一旅,便驻扎于此!” “给我看好这辽东的南大门!” “遵命!”许雪亭等人齐声应诺,声音中充满了兴奋与自豪。 朱镇又看了一眼远处茫茫的关外大地,轻轻吐出几个字:“人还是太少了啊。” 他知道,这东三省,地广人稀,尤其是汉人,更是凤毛麟角。 以龙骧军目前这点兵力,想要长期占领,经营这片广袤的土地,无异于痴人说梦。 “不过嘛……”朱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搞搞特种作战,袭扰一下鞑子的后方,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金州,便是咱们插入鞑子后心的一把……尖刀!” 第216章 辽东烽火金州陷,龙骧神威虏胆寒 金州卫城头,残阳如血。 朱镇负手而立,海风吹拂着他身上那件略显单薄的青衫,猎猎作响。 许雪亭一身戎装,脸上沾着几点尚未干涸的血迹,快步走到朱镇身旁,抱拳道:“王爷,城内已清点完毕。缴获战马三百余匹,盔甲兵器无数,府库中尚存粮草万石,白银……十万两。” “十万两?”朱镇挑了挑眉,撇了撇嘴,“这帮穷鬼。” 许雪亭嘿嘿一笑:“王爷,这金州卫本就是个军事重镇,油水不多。不过,这地理位置,可是千金不换!” 他指着远处那波涛汹涌的海面,以及城外那片广袤的土地,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有此坚城为依托,我龙骧军便可进可攻,退可守,直插鞑子后心!” “嗯,城防还需加固。”朱镇点了点头,“炮台的位置,再往前挪一挪,视野要开阔,射界要无死角。” “传令下去,第一旅将士,除了日常操练,都给本王去修城墙,挖壕沟!伙食标准,再提一提,肉管够!” “遵命!”许雪亭精神一振,大声应诺。 能打仗,还能吃饱饭,跟着这样的王爷,干劲十足! …… 京师,紫禁城,乾清宫。 年轻的康熙皇帝,正对着一众王公大臣,大发雷霆。 “废物!一群废物!”他将手中的奏折狠狠地摔在地上,那张尚带几分稚气的脸庞,此刻因愤怒而涨得通红。 “金州失陷!守将多铎罗殉国!三千八旗精锐,全军覆没!” “谁能告诉朕,这伙盘踞海外的反贼,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敢如此猖狂?!” 阶下,一众王公大臣,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索额图硬着头皮出列,躬身道:“启禀皇上,据逃回的探马回报,那伙反贼,自称‘大明龙骧军’,为首者,乃是前明宗室,自称……长平公主。” “长平公主?!”康熙闻言,眉头紧锁,“先是朱三太子!又出了个长平公主!这前明的余孽,还真是阴魂不散!”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金州乃我大清龙兴之地屏障,如今失守,如同利刃悬于我朝后心!绝不可任其坐大!” “传朕旨意!”康熙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命正黄旗都统阿桂,镶蓝旗副都统巴海,各领本部精锐,共计五千铁骑,火速南下,务必……将金州给朕夺回来!” “那些反贼,无论男女老幼,格杀勿论!” “嗻!”阿桂与巴海两位满洲悍将,齐齐出列,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他们眼中,充满了嗜血的兴奋与……对功名的渴望。 区区一股海寇,也敢与大清天兵为敌?简直是……自寻死路! …… 数日之后,金州城外。 阿桂与巴海率领的五千八旗精锐,马蹄踏处,尘土飞扬,旌旗招展,如同乌云压境一般,朝着金州城汹涌而来。 这些八旗兵,皆是身经百战的悍卒,一个个盔明甲亮,气焰嚣张,浑不将那盘踞金州的海寇放在眼里。 “哼!一群乌合之众,也敢占据我大清城池!”阿桂立马于阵前,看着远处那残破却依旧矗立的金州城墙,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巴海听令!” “末将在!” “你我各领两千五百铁骑,左右包抄,一鼓作气,踏平金州!” “嗻!” “呜——呜——呜——” 苍凉的牛角号声响起。 五千八旗铁骑,如同两道黑色的洪流,发出震天动地的呐喊,朝着金州城发起了凶猛的冲锋! 城头之上,朱镇依旧是一身青衫,负手而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来了啊。”他淡淡地说道,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许雪亭站在他身旁,早已是摩拳擦掌,眼中战意熊熊:“王爷,戏台子搭好了,就等这些鞑子……自己往坑里跳了!” “告诉弟兄们,”朱镇打了个哈欠,显得有些百无聊赖,“别手抖,瞄准了再打。这炮弹,可都是银子堆出来的,金贵着呢。” “王爷放心!”许雪亭嘿嘿一笑,“保准让这些鞑子,有来无回!” 眼看着八旗铁骑越来越近,已然进入了火炮的射程。 朱镇这才慢悠悠地抬了抬手。 “开炮!” 旗舰……不,现在是城头之上,一面血红色的令旗猛地挥下! 早已准备就绪的数十门盖伦重炮与岸防炮,同时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轰!轰!轰隆隆——!” 开花弹! 又是那令人绝望的开花弹! 数百枚碗口大小,内部填充着猛恶火药的炮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落在了正在冲锋的八旗阵中! “轰隆——!” “轰隆——!” 惨叫声!战马的悲鸣声!兵器断裂声!爆炸的轰鸣声! 瞬间响彻整个战场! 泥土、碎石、残肢断臂、战马的尸骸,被巨大的气浪抛向半空,又重重落下,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八旗兵引以为傲的冲锋阵型,在第一轮毁灭性的炮击之下,便已七零八落,死伤枕籍,至少有数百名骑兵,连人带马,被炸上了天! “这……这是什么妖火?!”阿桂目眦欲裂,他胯下的战马也被惊得人立而起,险些将他掀翻在地。 他征战多年,何曾见过如此凶残,如此不讲道理的炮火?! 那炮弹,竟然……竟然还会炸开?! “稳住!稳住阵脚!”阿桂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弓箭手!压制城头!给本都统……” 他话未说完,第二轮更加密集的炮弹,已然呼啸而至! 阿桂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尽是凄厉的惨叫与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一股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直冲鼻腔! 那些侥幸躲过炮击,试图靠近城墙的八旗兵,迎接他们的,是龙骧军那早已准备多时的燧发枪阵! “砰!砰!砰!砰!” 城头之上,清脆而密集的枪声响起,如同死神的点名! 龙骧军将士们,依托着坚固的城防工事,沉着冷静,三段击战术运用得炉火纯青。 一排射击完毕,后排立刻补上,形成一道道密不透风,精准致命的火网! 那些八旗兵,无论是身披重甲的巴牙喇精锐,还是悍不畏死的马甲兵,在这犀利的燧发枪面前,都如同土鸡瓦狗一般,纷纷中弹落马,惨叫着在地上翻滚! 他们手中的弓箭,射程远不及燧发枪,根本无法对城头上的龙骧军造成有效威胁。 而他们那引以为傲的骑射之术,在龙骧军这严密的火网面前,更是成了笑话! “撤!快撤!撤退!” 阿桂看着自己带来的五千精锐,在短短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便已死伤过半,剩下的也已彻底丧失了斗志,心中涌起无边的恐惧与绝望。 这哪里是打仗! 这分明是……一边倒的屠杀! 他再也不敢有丝毫恋战之心,拨转马头,便要带头逃窜。 然而,龙骧军的炮手们,又岂会轻易放过他们? 几轮“欢送”的炮弹,如同催命的符咒一般,追着那些溃败的八旗兵,一路炸了过去! 直打得那些平日里骄横跋扈的鞑子,哭爹喊娘,魂飞魄散,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城头之上,许雪亭看着狼狈逃窜的八旗残兵,忍不住放声大笑:“王爷!痛快!太他娘的痛快了!这帮鞑子,也有今天!” 龙骧军将士们,也是齐声欢呼,士气如虹! 朱镇却是神色平淡,只是从地上捡起一支八旗兵遗落的羽箭,掂了掂分量,撇了撇嘴。 “嗯,这弓箭的做工,还算过得去。” 他顿了顿,又道:“传令下去,打扫战场,缴获的战马盔甲,都给本王收好了。以后,咱们龙骧军的骑兵营,也该扩编扩编了。” 许雪亭躬身领命,眼中充满了对朱镇的敬佩与……一丝狂热。 王爷这“围点打援”之计,当真是……神鬼莫测啊! 第217章 虏骑败绩惊朝野,艨艟再聚荡海疆 金州城一战,如同平地惊雷,消息传回京师,整个朝堂都炸开了锅! 乾清宫内,年轻的康熙皇帝脸色铁青,御座之下的地砖上,又多了几块奏折的“尸骸”。 “阿桂!巴海!朕的五千八旗精锐!就这么……就这么没了?!”康熙猛地一拍龙椅扶手,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庞,显得有几分狰狞。 阶下,一众王公大臣,个个噤若寒蝉,头都不敢抬。 尤其是兵部尚书明珠,此刻更是额头冷汗涔涔,只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皇上息怒!”索额图硬着头皮出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金州失利,非战之罪,实乃……实乃那伙反贼妖法太过诡异!” “妖法?!”康熙怒极反笑,“索额图!你当朕是三岁孩童吗?!什么妖法能让炮弹开花?什么妖法能让火铳射穿我大清勇士的铁甲?!” “依奴才看,分明是阿桂、巴海那两个奴才轻敌冒进,指挥失当!才致此惨败!”明珠眼珠一转,连忙将锅甩了出去。 “够了!”康熙厉声喝止,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目光在阶下众人身上缓缓扫过,带着一丝彻骨的寒意。 “朕不管他们用的是什么妖法,还是什么利器!” “金州,乃我大清龙兴之地咽喉!绝不容反贼盘踞!” “朕要不惜一切代价,将金州……给朕夺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愈发冰冷:“还有那伙自称‘龙骧军’的反贼,一个不留!给朕……斩草除根!” “皇上圣明!”阶下众人齐齐叩首,山呼万岁。 只是,谁去执行这个“圣明”的旨意,却成了个烫手山芋。 阿桂、巴海的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那开花炮弹的威力,光听描述就让人头皮发麻。 “启禀皇上!”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臣颤巍巍地出列。 “奴才以为,金州三面环海,易守难攻。我大清铁骑虽勇,却难施展。欲破此贼,当以水师攻其不备,断其粮道,方为上策!” 康熙闻言,眉头微微一挑:“施爱卿有何良策?” 施福精神一振,朗声道:“启禀皇上,我大清福建、广东两路水师,皆是百战精锐!战船千艘,兵甲十万!” “若能调集两路水师主力,再辅以陆路大军,水陆并进,合围金州,那伙反贼纵有三头六臂,亦是插翅难逃!” “福建水师?广东水师?”康熙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三藩之乱,虽然牵扯了他大部分的精力与兵力,但东南沿海的水师,相对而言,受到的影响还不大。 “好!”康熙猛地一拍龙椅,“就依施爱卿所言!” “传朕旨意!命福建水师提督施琅,广东水师提督万正色,即刻点验舟师,征调粮草,尽起两路水师主力,北上辽东,会剿金州反贼!” “嗻!” 军令如山,一道道加急的圣旨,如同雪片般飞出紫禁城,朝着东南沿海与关外大地传去。 一时间,整个大清国的战争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福建、广东两地,无数的战船开始集结,粮草辎重堆积如山,水师官兵摩拳擦掌,准备北上建功立业。 康熙为了剿灭这股突然冒出来的“龙骧军”,几乎是倾尽了东南沿海的水师力量。 在他看来,如此雷霆万钧之势,那伙盘踞金州的海寇,便是铁打的,也要被碾成齑粉! 与此同时,康熙还派出了密使,试图联络荷兰红毛鬼。 如今这伙“龙骧军”,看其行事作风,与郑氏颇有几分相似,若是能借助荷兰人的海上力量,胜算无疑会更大一些。 然而,让康熙没想到的是,他派出的密使,在巴达维亚等了数日,连荷兰东印度公司总督的面都没见着。 最后,只有一个低级商务代表,懒洋洋地接见了他,言辞之间,颇多推诿。 “哦,尊敬的使者大人,我们荷兰东印度公司,最近……呃,也遇到了一些小小的麻烦。”那名荷兰商务代表,揉着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们公司在远东的舰队,前些日子……嗯,遭遇了一场罕见的风暴,损失惨重,暂时……恐怕无法为贵国提供有效的军事援助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如果贵国需要购买一些……嗯,生活物资,比如香料啊,胡椒啊,我们公司倒是很乐意效劳。” 密使碰了一鼻子灰,只得悻悻而归。 康熙听闻回报,气得差点当场吐血。 “这帮见利忘义的红毛鬼!当初求着朕帮他们对付郑家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他也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荷兰人的舰队,怎么会那么巧,也遭遇了“风暴”? 但眼下军情紧急,他也顾不上细究这些,只能将希望,全部寄托在自家水师和关外大军身上。 …… 金州城,龙骧军指挥部。 朱镇手中拿着一份密影司送来的加急情报,看着自己刚刚调来的另外两个作战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呵呵,康熙这小子,还真是看得起本王啊。”他将情报递给身旁的许雪亭等人,笑道,“福建水师,广东水师,再加上关外两万八旗军,这是打算跟本王……决一死战呐。” 许雪亭等人接过情报,看罢之后,皆是神色凝重。 “王爷,鞑子这是……倾巢而出了!”钟志灵沉声道,“单是那两路水师,战船便有近千艘,兵力怕是不下五万!再加上陆路的两万铁骑……咱们金州这点人马,怕是……” 殷锦也接口道:“是啊王爷,金州城虽坚,但孤悬海外,粮草补给不易。若是被鞑子水陆合围,断了与神龙岛的联系,后果不堪设想!” “慌什么,兵在精,不在多!”朱镇却是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走到巨大的堪舆图前,手指在金州卫的位置上轻轻一点,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鞑子水师虽众,但福建、广东两路水师,千里迢迢赶来,人困马乏,粮草补给线拉得太长,便是他们的第一个破绽。” “更何况,”朱镇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他们以为,本王只有金州这一处据点吗?”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传令下去,金州城防,继续加固!所有炮台,全部进入临战状态!” “许雪亭!” “末将在!” “你第一旅,负责正面防御!给本王死死守住金州城!”朱镇语气斩钉截铁,“本王给你一个任务,用你手中的火炮和燧发枪,给那些远道而来的鞑子水师,好好上一课!” “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海上移动的棺材!” “遵命!”许雪亭精神一振,大声应诺。 朱镇又看向钟志灵和殷锦:“你们二人,各领本部精锐,以及从荷兰红毛鬼手里缴获的那些炮舰,组成两支游击舰队!” “不必与鞑子水师主力硬拼,你们的任务,就是……袭扰!骚扰!给本王像苍蝇一样,死死地叮在他们屁股后面!” “让他们日夜不宁,疲于奔命!” “是!”钟志灵与殷锦齐声应诺,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种打闷棍,放冷箭的活儿,他们最喜欢了! “至于那陆路的两万鞑子铁骑嘛……”朱镇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本王自有安排。” 他拍了拍手,朗声道:“诸位,戏台子已经搭好,就等着看……康熙这小子,怎么往里钻了!” 金州城内外,再次陷入了一片紧张而忙碌的备战氛围之中。 龙骧军将士们,磨砺兵刃,检修火炮,加固城防,士气高昂。 他们知道,一场规模空前的大战,即将来临! 而他们的王爷,早已为他们……铺好了一条通往胜利的康庄大道! 第218章 黑云压城潮欲摧,神威无双方寸雷 月余之后,辽东湾外海。 海面上,黑压压一片,望不到边际! 福建、广东两路大清国水师主力,历经数千里航行,终于抵达了金州外海。 近千艘大小战船,桅杆如林,旌旗蔽日,将整个海面都遮蔽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是数十艘体型巨大的福船、广船,船身雕梁画栋,层楼叠榭,船舷两侧,架设着黑洞洞的红夷大炮,气势汹汹,威风凛凛。 福建水师提督施琅,广东水师提督万正色,此刻正并立于旗舰的帅台之上,眺望着远处那在海雾中若隐若现的金州城轮廓。 “施兄,”万正色抚着颔下长须,脸上露出一丝傲然之色,“区区一股海寇,竟敢盘踞我大清疆土,当真是……不知死活!” 施琅也是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万兄所言极是。想我两路水师,纵横东南沿海,便是郑逆,亦要退避三舍!今日,便让这伙不知天高地厚的海寇,尝尝我大清天兵的厉害!”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那金州城妖法诡异,炮火犀利,阿桂、巴海两位将军的前车之鉴,不可不防啊。” “施兄多虑了。”万正色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阿桂、巴海乃是陆路将领,不懂水战之道,轻敌冒进,方遭此败。我等水师,以舰炮对轰,难道还怕了他们不成?” “传我将令!”万正色猛地一挥手,声如洪钟,“舰队成品字形展开!所有战船,炮口对准金州港!给本提督……轰平它!” “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在庞大的舰队之中此起彼伏。 近千艘大清战船,如同苏醒的海中巨兽,缓缓调整着阵型,黑洞洞的炮口,齐齐对准了远处的金州港! 一场毁灭性的炮击,似乎已是一触即发! 就在此时! 异变陡生! “轰!轰!轰隆隆——!” 大清舰队的后方,以及左右两翼,突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炮声! 数十艘速度极快,船身低矮,涂装着龙骧军黑色战旗的炮舰,如同幽灵一般,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迂回到了大清舰队的侧后方! 那些炮舰,正是钟志灵与殷锦率领的龙骧军游击舰队! 他们装备的,皆是从荷兰红毛鬼手中缴获的盖伦炮舰,以及龙骧军自己改装的快速突击船,船上搭载的,全是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的新式线膛炮! “开花弹!又是开花弹!” 密集的开花弹,如同冰雹一般,朝着大清舰队后方那些负责押运粮草辎重的辅助船只,以及阵型两翼较为薄弱的战船,倾泻而去! “轰隆——!” “轰隆——!” 惨叫声!爆炸声!船只断裂声! 瞬间响彻整个海面! 那些行动迟缓,防护薄弱的运粮船和小型战船,在大口径开花弹的轰击之下,简直就是活靶子! 一艘艘船只被炸得四分五裂,木屑横飞,燃起熊熊大火,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船上的清兵,更是死伤枕籍,哭爹喊娘,如同没头苍蝇一般,在燃烧的甲板上乱窜,或是直接跳入冰冷的海水之中,绝望地挣扎着。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炮声?!” 旗舰之上,万正色与施琅皆是大惊失色,连忙举起千里镜朝着后方望去。 只见自己的舰队后方,已然化作一片火海! 数十艘龙骧军的炮舰,如同狼入羊群一般,正在肆无忌惮地屠杀着他们的辅助船队! “混账!这伙反贼,竟然敢偷袭我军后路!”万正色气得暴跳如雷,脸色铁青。 “快!传令下去!左右两翼舰队,立刻回援!给本提督……将那些偷袭的苍蝇,全部碾碎!”施琅也急忙下令。 然而,钟志灵与殷锦的游击舰队,深谙“敌进我退,敌退我扰”的精髓。 一见大清舰队主力调转方向,便立刻凭借着船只速度的优势,迅速脱离接触,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茫茫海雾之中。 待到大清舰队主力重新调整好阵型,准备继续攻击金州港时,他们又会从另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冒出来,用犀利的炮火,狠狠地咬上一口,然后再次扬长而去。 如此反复数次,大清舰队被骚扰得不胜其烦,阵型大乱,士气也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可恶!这伙反贼,简直比泥鳅还滑!”万正色气得哇哇大叫,却又无可奈何。 他们的战船,虽然数量众多,但大多是些笨重的福船、广船,在机动性上,远不及龙骧军那些经过改装的快速炮舰。 想要追上他们,无异于痴人说梦。 就在大清舰队被钟志灵和殷锦的游击舰队骚扰得焦头烂额之际。 金州港方向,许雪亭率领的龙骧军主力舰队,也终于……露出了獠牙! “所有炮舰!自由射击!给老子……狠狠地打!”许雪亭站在旗舰甲板之上,看着远处那阵型已乱,首尾难顾的大清舰队,眼中闪过一丝狰狞的笑意。 “轰!轰!轰隆隆——!” 金州港内,以及两翼早已部署好的岸防炮台之上,数百门盖伦重炮与新式线膛炮,同时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密集的开花弹,如同狂风暴雨一般,朝着已经陷入混乱的大清舰队主力,覆盖而去! “开花弹!又是开花弹!” “快!快躲避!转向!转向!” 大清舰队之中,一片鬼哭狼嚎! 那些清兵,刚刚被龙骧军的游击舰队骚扰得晕头转向,此刻又迎来了金州主力舰队的饱和式炮击,早已是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分斗志?! 他们引以为傲的红夷大炮,在龙骧军这射程更远,威力更大,还会炸开花的“妖炮”面前,简直就是烧火棍! 往往是他们还未进入有效射程,便已被龙骧军的炮弹,炸得人仰马翻,船毁人亡! 战斗,从一开始,便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大清舰队的战船,一艘接一艘地被开花弹命中,燃起熊熊大火,或是直接被炸成碎片,缓缓沉入海底。 海面上,到处是燃烧的船骸,漂浮的尸体,以及绝望挣扎的清兵。 旗舰之上,万正色与施琅看着眼前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面如死灰,浑身冰冷。 败了! 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如此……莫名其妙! 他们甚至……连敌人的主力舰队都还没摸清楚,便已损失过半! “撤!快撤!全军撤退!”万正色再也顾不上什么提督的颜面,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然而,想逃? 晚了! 第219章 凯歌高奏归麟岛,经略四海启新篇 朱镇站在金州城头,看着远处海面上那如同惊弓之鸟般四散奔逃的大清舰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右手,无名指之上,那枚【红莲法戒】骤然亮起一道妖异的血色光华!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森然杀机! 数十朵碗口大小,燃烧着熊熊业火的血色红莲,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呼啸而出,精准地落在了那些试图逃窜的大清旗舰和主力战船之上! “轰隆——!” “轰隆——!” 更加惨烈的爆炸声,在海面上此起彼伏! 那些被红莲业火命中的大清战船,如同被点燃的火炬一般,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那火焰呈诡异的血红色,无物不燃,遇水不熄,仿佛能焚尽世间一切! 船上的清兵,更是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那恐怖的红莲业火,烧成了飞灰! 施琅与万正色,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旗舰,被一朵妖异的血色莲花吞噬,化作一片火海,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绝望。 “妖法!这……这是妖法啊!” 这是他们留在世间的最后一句话。 海风呼啸,血染碧波。 这场决定辽东湾制海权的大海战,以一种近乎碾压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大清国引以为傲的福建、广东两路水师主力,近千艘战船,五万精锐,在龙骧军这犀利的炮火与……朱镇那匪夷所思的“妖法”面前,全军覆没! 侥幸逃脱的,不足十之一二。 经此一役,大清国在东南沿海的海上力量,几乎被扫荡一空! 而龙骧军,则彻底掌控了整个辽东湾乃至黄海北部的制海权! 金州外海,硝烟渐渐散去,只留下满目疮痍。 海面上,漂浮着无数燃烧的船骸、断裂的桅杆,以及……数不清的尸体。 不可一世的大清国联合舰队,如今已然化作一片漂浮的坟场。 龙骧军的战船,正在有条不紊地打扫着战场,搜救落水的己方伤员,顺便……给那些还在垂死挣扎的清兵补上一枪。 旗舰甲板之上,朱镇负手而立,海风吹拂着他身上那件纤尘不染的青衫,神色平淡,仿佛刚刚结束的不是一场决定国运的大海战,而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海上演习。 许雪亭、钟志灵、殷锦三位旅帅,此刻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看向朱镇的眼神,充满了无与伦比的狂热与崇拜。 “王爷!王爷神威!”许雪亭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地吼道,“经此一役,鞑子水师主力尽丧!我龙骧军……当可纵横四海,再无敌手!” 钟志灵与殷锦也是齐齐跪下,心悦诚服:“王爷用兵如神,算无遗策!末将等……拜服!” 他们原本还对王爷那看似冒险的“诱敌深入,分而歼之”的计划,存有几分疑虑。 毕竟,敌军数量十倍于己,稍有不慎,便可能满盘皆输。 却没想到,王爷不仅凭借着犀利的炮火和灵活的战术,将清军水师分割戏耍,更是在关键时刻,亲自出手,以那匪夷所思的“红莲业火”,一举焚毁了敌军的指挥中枢,彻底奠定了胜局! 这等手段,这等魄力,简直是……神乎其技! “都起来吧。”朱镇摆了摆手,示意三人平身。 他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的战场,淡淡地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足挂齿。” “打扫干净战场,缴获的船只、火炮,能用的都给本王拖回去,修修补补,还能再用。” “至于那些俘虏嘛……”朱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老规矩,愿意干活的,留条小命。不愿意的,直接喂鱼。” “遵命!”三人齐声应诺。 此战,龙骧军不仅全歼了清军联合舰队主力,更是缴获了大小战船五百余艘,各种火炮上千门,可谓是……大获全胜! 这些战利品,将极大地充实龙骧军的海上力量,为日后逐鹿中原,问鼎天下,打下坚实的基础。 …… 数日之后,神龙岛。 当朱镇率领着凯旋的舰队,押解着大批的战利品和俘虏,浩浩荡荡地返回时,整个神龙岛都沸腾了! 码头上,人山人海,彩旗招展,锣鼓喧天! 留守的龙骧军将士,以及岛上的工匠、家眷,一个个兴高采烈,欢欣鼓舞,将他们的王爷,如同神明一般,迎回了岛上。 龙儿、苏荃、阿珂、阿琪、红珠、绿柳六位身怀六甲的美娇娘,更是早已等候在码头,见到朱镇平安归来,那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一番温存之后,朱镇便立刻召集了龙骧军所有骨干,在议事大厅之内,商议后续事宜。 “王爷,”陆高轩抚着长须,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此番大破鞑虏水师,我龙骧军声威大振!下一步,王爷有何打算?” 朱镇走到巨大的堪舆图前,目光在上面缓缓扫过,最终落在了那片广袤的中原大地上。 “金州已下,辽东湾已在我手。鞑子在北方的海上门户,算是被咱们彻底堵死了。” “接下来嘛……”朱镇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该轮到那些陆地上的鞑子……头疼了。” “传令下去!”朱镇声音一沉,“从各旅抽调精锐,组成特种袭扰部队!” “装备最好的燧发枪,配足弹药,化整为零,潜入辽东、河北、山东等地!” “他们的任务,不是攻城略地,而是……袭扰!破坏!暗杀!” “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去摧毁他们的满城,将那些八旗人杀的鸡犬不留!” “总之一句话,怎么能让鞑子后院起火,怎么能让他们不得安宁,就怎么给本王干!” “本王要让康熙那小子知道知道,什么叫……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呃……王爷,这‘人民战争’是何意?”许雪亭挠了挠头,有些不解。 朱镇嘿嘿一笑:“意思就是……让那些受鞑子压迫的汉人百姓,都参与进来!给咱们通风报信,提供掩护,甚至……拿起刀枪,跟咱们一起干!”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朱镇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只要咱们能将这反清复明的火种,在鞑子的后方彻底点燃,那他清妖的江山,离土崩瓦解也就不远了!” 众人闻言,皆是精神一振,眼中充满了兴奋与期待。 王爷这招“敌后袭扰”,当真是……阴险!毒辣!不过……我喜欢! “王爷英明!”众人齐声赞道。 朱镇摆了摆手,又道:“袭扰归袭扰,咱们的根据地建设,也不能落下。” “神龙岛,继续扩建军械厂、造船厂!本王要看到更多的新式火炮,更多的新式战船,源源不断地被制造出来!” “那些缴获的战舰,也都给本王好生修缮,改装!” “金州卫,也要加紧建设,打造成咱们龙骧军在北方最重要的前进基地和海军港口!” 第220章 神机初鸣破浪涛,铁舰再添风雷啸 金州大捷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龙骧军控制的区域。 神龙岛上,更是举岛欢腾,陆高轩这位“军械部部长”,干劲愈发高涨。 朱镇班师回岛的第三日,陆高轩便风风火火地闯进了仙福居。 彼时,朱镇正享受着六位准妈妈的“特殊服务”——龙儿剥着葡萄喂他,苏荃捏着他的肩,阿珂阿琪两个小丫头给他捶腿,红珠绿柳则在一旁研墨,准备记录王爷随时可能迸发出的“灵感”。 “王爷!王爷!”陆高轩人未至,声先到,那嗓门洪亮得像是刚打赢了一场大胜仗。 朱镇无奈地摆了摆手,示意众女暂停服务,看向门口:“陆部长,何事如此兴奋?” 陆高轩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来,脸上泛着异样的红光,那双老眼中更是精光四射,仿佛年轻了几十岁。 “王爷!成了!成了!”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那……那蒸汽神机……按照王爷您上次指点的‘最佳实现路径’……老朽……老朽带着那帮小子,终于……终于把它给捣鼓出来了!” 朱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现在这版图纸,与他当初给陆高轩的原始图纸相比,已然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然核心原理未变,但许多关键部件的材质选择、加工工艺、连接方式,都进行了大幅度的优化与调整。 这些,正是朱镇利用【衍真法戒】的推演能力,结合岛上现有的材料与工匠水平,给出的“最优解”。 “不错,不错。”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如此一来,这蒸汽机的功率,应该能比最初的设计,提升至少三成,而且……可靠性也大大增强了。” “王爷圣明!”陆高轩激动得老泪纵横,“若非王爷神机妙算,提供了这等精妙绝伦的改良之法,便是再给老朽十年时间,怕也难以攻克那些技术难关啊!” 他深知,那些看似细微的改动,实则蕴含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智慧与经验。 有些材料的配比,有些部件的加工精度,差之毫厘,便可能导致整个机器无法正常运转,甚至直接报废。 而王爷给出的方案,却如同庖丁解牛一般,精准地指出了每一个环节的关键所在,让他们少走了无数弯路。 “陆部长言重了。”朱镇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本王不过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罢了。” 他顿了顿,又道:“既然蒸汽机已经造出来了,那……可曾装船试验过?” “回禀王爷!”陆高轩精神一振,连忙道,“已经装上了一艘从荷兰红毛鬼手里缴获的盖伦船!工匠们连夜赶工,将那船的尾部进行了改造,安装了巨大的明轮!” “哦?”朱镇闻言,更是来了兴致,“走,去看看。”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岛上新建的二号船坞。 只见船坞之内,一艘体型庞大的盖伦船,正静静地停泊在水中。 与寻常帆船不同的是,这艘盖伦船的船尾两侧,各安装了一个直径超过三丈的巨大包铁木制明轮,明轮的轮辐之间,连接着宽大的木板,如同放大了无数倍的鸭掌。 船体中部,原本的货仓位置,则被改造成了一个封闭的舱室,一根粗大的烟囱,从舱室顶部伸出,正冒着丝丝缕缕的白汽。 “王爷请看!”陆高轩指着那艘奇特的盖伦船,脸上充满了自豪与期待,“这便是咱们龙骧军的第一艘……蒸汽明轮战舰!” “点火!开机!”随着陆高轩一声令下。 早已准备就绪的工匠们,立刻将熊熊燃烧的煤炭,投入到蒸汽机的锅炉之中。 要问这煤炭从哪里来,自然是这神龙岛的产物,还多亏了荷兰红毛鬼这些矿工。 片刻之后,那粗大的烟囱之中,开始冒出滚滚的黑烟,一股股灼热的蒸汽,从安全阀中喷薄而出,发出“嗤嗤”的声响。 船体内部,传来一阵阵金属齿轮咬合转动的沉闷声响,以及活塞往复运动的“哐当”声。 紧接着,那两个巨大的包铁木制明轮,开始缓缓地转动起来! 越转越快!越转越快! “哗啦啦——!” 明轮拍打着水面,激起无数雪白的浪花! 那艘原本静止不动的盖伦船,竟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大手推动着一般,缓缓地驶离了船坞,朝着船坞外的开阔水域,坚定地驶去! 最关键的是,没有升帆! 仅仅凭借着那两个不断转动的巨大明轮,这艘数千吨的巨兽,便劈波斩浪,勇往直前! 船坞之上,所有目睹这一幕的龙骧军将士与工匠,皆是目瞪口呆,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狂喜! “动了!动了!船真的自己动了!” “天呐!这……这简直是神迹啊!” “王爷威武!陆部长威武!” 欢呼声!呐喊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朱镇负手立于船坞边,看着那艘在海面上划出一道优美弧线的蒸汽明轮战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陆部长,这船……最快能跑多快?” 陆高轩激动地回道:“回禀王爷!初步测试,在无风无浪的情况下,这艘蒸汽明轮船的最高航速,可达……15节!” “若是再升起风帆,最快能够提升到按20节!” “而且……这还只是第一台样机!若是日后材料工艺再精进一些,锅炉的压力再提升一些,这速度……怕是还能更快!” “20节……”朱镇点了点头,这个速度,在眼下这个时代,已经足以傲视群雄了,比之盖伦船快了整整快了2倍有余! 更重要的是,蒸汽船不依赖风帆,可以逆风逆水航行,其战略意义,远非寻常帆船可比。 “很好。”朱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立刻传令下去,军械部全力生产蒸汽机!所有荷兰战船、鞑子的战船,以及咱们自己新建的大型战船,都要给本王……改装成蒸汽明轮船!” “本王要让这大明的海疆之上,尽是我龙骧军……喷着黑烟的钢铁巨兽!” “遵命!”陆高轩精神抖擞,大声应诺。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支由无数蒸汽战舰组成的无敌舰队,纵横四海,所向披靡的壮丽景象! 朱镇又看向那艘在海面上耀武扬威的蒸汽明轮船,心中却是另有盘算。 这蒸汽机,不仅仅能用在船上。 他脑海中那座庞大的“科技树”,正等待着他去一一解锁。 而这一切的基础,便是这轰鸣作响的……蒸汽之力! 第221章 法戒玄光衍绝学,易筋洗髓铸神躯 蒸汽明轮船的成功试航,在神龙岛上掀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科技热潮。 陆高轩带着手下的工匠们,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日夜赶工,加班加点地生产蒸汽机,改装战船。 朱镇则乐得当个甩手掌柜,将这些琐事尽数交给陆高轩处理,自己则再次躲进了仙福居的静室之中。 科技要发展,自身的实力,也不能落下。 上次利用【衍真法戒】优化《太初两仪混元功》,让他尝到了甜头,实力暴涨。 如今,他要做的,便是将这逆天的“外挂”,运用到自己所学的其他武功之上! 少林七十二绝技! 这可是当年扫地神僧都未能尽数掌握的盖世绝学! 每一门单独拿出来,都是足以震慑江湖的顶尖武功。 若是能将这七十二门绝技,尽数优化一遍…… 朱镇光是想想,就觉得口水直流。 “嘿嘿,到时候,小爷我一拳打爆一座山,一脚踏碎一片海,应该……不成问题吧?”朱镇摸着下巴,自言自语。 他盘膝坐好,五心向天,神念沉入丹田气海,开始观想那早已烂熟于胸的《易筋经》心法。 《易筋经》,乃是少林派至高无上的内功心法之一,与《洗髓经》并称佛门两大瑰宝,有易筋锻骨,洗髓伐毛之神效。 “【衍真法戒】,给爷……启动!” 随着朱镇一声低喝,他右手无名指之上,那枚古朴的戒指,再次亮起一道璀璨的七彩华光! 一股清凉而玄奥的意念,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嗡——” 《易筋经》那繁复深奥的行功路线,经脉穴位,以及其中蕴含的佛门禅理,如同被投入了一台超级计算机之中,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进行着解析、拆分、重组、优化! 那些原本困扰朱镇的疑难之处,此刻竟如同拨云见日一般,豁然开朗! 一些看似精妙,实则会暗中损耗气血,甚至有走火入魔风险的隐患,被【衍真法戒】毫不留情地剔除! 而一些更为契合人体经脉运行,能最大限度激发潜能的行功法门,则被巧妙地融入其中,与原有的功法完美结合,不带丝毫滞涩! 朱镇只觉得自己的大脑,此刻仿佛与天地大道相连,无数的武学至理,在他脑海中交织碰撞,演化出无穷的奥妙。 他体内的先天真元,也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着。 但朱镇却毫不在意。 与即将获得的巨大提升相比,这点消耗,又算得了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当【衍真法戒】上的七彩华光渐渐隐去,朱镇脑海中那翻天覆地的变化,也终于尘埃落定。 一部全新的,或者说……是真正意义上的,圆满无瑕,直指武道本源的《易筋经》,已然深深地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呼——” 朱镇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浊气在空中凝而不散,竟隐隐带着一丝淡淡的檀香之气,闻之令人心旷神怡。 “《易筋经》……竟然还能如此修炼!”朱镇眼中精光暴射,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他清晰地感知到,这门经过【衍真法戒】优化后的《易筋经》,与之前相比,简直是……脱胎换骨! 不仅仅是行功效率提升了数倍,更重要的是,其中蕴含的易筋锻骨之效,被发挥到了极致! 朱镇心念一动,按照那全新的行功路线,开始运转优化后的《易筋经》。 只一个周天下来,他便感觉自己浑身的筋骨,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暖流包裹着,发出一阵阵细密的“噼啪”声响! 那些潜藏在筋骨深处的杂质与暗伤,竟被这股暖流一一清除,排出体外! 他的骨骼,变得更加坚韧,更加致密,隐隐泛着一层玉石般的光泽! 他的筋脉,变得更加柔韧,更加宽阔,仿佛能容纳奔腾的江河! “爽!太爽了!”朱镇忍不住低吼一声,只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甚至感觉,自己此刻的肉身强度,比之前至少提升了……三倍! 尝到了甜头的朱镇,毫不停歇,立刻又将目标对准了另一门佛门至高绝学——《洗髓经》! 《洗髓经》,与《易筋经》相辅相成,主练内壮,有洗髓伐毛,脱胎换骨,提升资质悟性之奇效。 若是能将这两大神功尽数优化…… 朱镇光是想想,就觉得热血沸腾! 【衍真法戒】,再次启动! 七彩华光流转,玄奥意念涌现! 《洗髓经》那更为晦涩难懂的经文奥义,在【衍真法戒】的推演之下,同样被一一剖析,去芜存菁,化繁为简,直指核心! 又是一番漫长的推演与优化。 当朱镇再次睁开双眼时,他整个人的气质,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双眸,变得更加深邃,更加明亮,仿佛能洞察世间一切虚妄。 他的肌肤,变得更加细腻,更加光滑,隐隐散发着一层淡淡的宝光。 他的神念,变得更加敏锐,更加强大,方圆数里之内的一举一动,皆在他掌控之中。 “《易筋经》易筋锻骨,《洗髓经》洗髓伐毛……”朱镇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明悟的光芒,“这两大神功,相辅相成,果然是……绝配!” 经过优化后的《易筋经》与《洗髓经》,不仅让他肉身强度暴涨,更让他的资质悟性,也提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他感觉自己现在去看那些曾经觉得深奥无比的武学秘籍,简直就像是……看小人书一般,简单明了,一看就懂,一学就会! “这……这简直就是把我的天赋,直接从‘普通’调到了‘妖孽’级别啊!”朱镇心中狂喜。 仅仅是优化了两门内功心法,便让他的实力,发生了如此巨大的蜕变! 若是再将那剩下的七十门少林绝技,一一优化…… 朱镇只觉得,自己距离那传说中的“陆地神仙”之境,似乎……也并非遥不可及了! 第222章 七十二艺归真境,一步登仙撼九霄 静室之内,朱镇如同老僧入定,心神完全沉浸在武学的海洋之中。 【衍真法戒】的七彩华光,如同永不熄灭的灯塔,照亮着他前行的道路。 在成功优化了《易筋经》与《洗髓经》这两大佛门至高内功之后,朱镇信心爆棚,开始将目光投向了其他功夫。 般若掌! 千手如来掌! 龙爪手! 擒龙功! 凝血神爪! 七伤拳! 达摩剑法! 太乙玄门剑! 一苇渡江! 凌波微步...... 一门门名震江湖的盖世绝学,在【衍真法戒】的推演之下,纷纷褪去了原本的些许瑕疵与不足,展现出其最完美,最强大的姿态! 朱镇的先天真元,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飞速地消耗着。 但他却毫不在意,反而越发兴奋! 每优化一门绝技,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这门武功的理解,以及运用之妙,都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般若掌,优化之后,掌力更加凝练雄浑,隐隐带着一股佛门金刚之威,一掌拍出,仿佛能震塌山岳! 千手如来掌,优化之后,掌影更加变幻莫测,虚实难辨,漫天掌印之下,蕴含着无穷的杀机与变化! 龙爪手,优化之后,指力更加凌厉霸道,开碑裂石,易如反掌,一爪抓出,仿佛能撕裂虚空! 七伤拳,这门伤人先伤己的霸道拳法,在【衍真法戒】的优化之下,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些伤及自身的隐患,被尽数消除,而拳力之中蕴含的七种不同劲力,却变得更加精纯,更加恐怖!一拳打出,七劲并发,摧枯拉朽,无坚不摧! …… 接下来就是重新修炼最新的功法。 时间,在朱镇这如痴如醉的修炼之中,飞快地流逝。 当他将最后一门优化后少林绝技——《一苇渡江》彻底修炼至圆满后。 但朱镇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不一样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之感,从他的四肢百骸,每一个细胞之中,喷薄而出!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 “嗤啦——!” 空气中,竟响起一声如同布帛撕裂般的刺耳声响!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在他手掌挥过之处,凭空产生,久久不散! 这……这仅仅是他随意一挥,并未动用多少真气! 若是全力施为…… 朱镇眼中精光暴射,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此刻的实力,与之前相比,何止提升了……十倍! 这是一种全方位的提升! 无论是肉身强度,真气质量,还是武技威力,都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恐怖境地! “这……这便是……武学的极致吗?”朱镇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震撼与……一丝迷茫。 他感觉自己此刻,仿佛已经触摸到了某种无形的……壁障。 那是凡人武学的极限!是人力所能达到的巅峰! 再往前一步,又会是什么? 就在此时,朱镇脑海之中,那七十二门经过完美优化的少林绝技,竟如同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一般,开始自行运转,相互印证,彼此交融! 佛门武学,讲究内外兼修,禅武合一。 这七十二门绝技,虽然各有侧重,但其根本核心,却都源自于博大精深的佛法禅理。 此刻,在【衍真法戒】的辅助之下,在朱镇那远超常人的悟性催动之下,这七十二门绝技,竟开始……返璞归真,万法归一! “轰——!” 朱镇只觉得自己的识海之中,仿佛发生了一场宇宙大爆炸! 无数的武学至理,佛法奥义,如同璀璨的星辰一般,在他脑海中生生灭灭,最终汇聚成一点……耀眼至极的光芒! 那光芒,破开了迷雾,洞穿了虚妄,直指……武道本源! 朱镇浑身剧震,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感觉,从他的灵魂深处,油然而生! 他仿佛听到了晨钟暮鼓,听到了梵音禅唱,听到了……天地间最本源的律动! 他的身体,在这一刻,仿佛变得轻盈无比,飘飘欲仙,似乎随时都能乘风而去。 他的神念,在这一刻,无限延伸,与天地相连,与万物相通。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游离的天地元气,正疯狂地朝着他的体内涌来,融入他的四肢百骸,滋养着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细胞! 他体内的先天真气,在这一刻,也发生了质的蜕变! 不再是单纯的真气,而是……带着一丝丝……仙灵之气! “这……这是……陆地神仙?!”朱镇心中巨震,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做到了! 他竟然真的凭借着【衍真法戒】的逆天之能,以及那七十二门少林绝技的深厚底蕴,一举突破了凡人武学的桎梏,踏入了那传说中的……金刚不坏之境! 立地成佛! 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坐井观天。 以前的他,虽然也算得上是武林顶尖高手,但与此刻的境界相比,简直是……萤火与皓月之别! 金刚不坏,已然超凡脱俗,举手投足之间,皆有莫大威能!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力量!”朱镇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深邃的眸子之中,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星空! 举手投足,皆可撼动山河! 朱镇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股充沛欲爆的恐怖力量,以及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的玄妙感觉,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将……不堪一击!”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脚踏祥云,俯瞰众生,弹指间,樯橹灰飞烟灭的壮丽景象! “不过……”朱镇眼中闪过一丝沉思,“这金刚不坏之境,似乎……也并非终点。” 他隐隐感觉到,在这之上,似乎还有着……更为广阔的天地。 “慢慢来,不急。”朱镇嘿嘿一笑,“先把这凡尘俗世的事情了结了,再去探索那更高的境界,也不迟。” 他站起身,推开静室的房门。 门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龙儿、苏荃等六位美娇娘,竟然都已经生产,娃都已经出满月! 第223章 闭关六月惊天地,齐鲁江南入囊中 朱镇长身玉立,一袭青衫无风自动,双眸开阖之间,仿佛有日月星辰生灭。 六个月! 他自己都未曾料到,这一次对七十二绝技的优化与融合,竟耗费了如此漫长的时间。 “王爷!” 一声娇呼,带着几分惊喜,几分幽怨,几分……初为人母的羞涩。 只见龙儿、苏荃、阿珂、阿琪、红珠、绿柳六位美娇娘,竟齐齐俏生生地立在门外,每个人……怀中都抱着一个襁褓! 六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有的呼呼大睡,有的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还有的……正扯着嗓子哇哇大哭,中气十足。 朱镇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狂喜! “好!好!好!”他连道三个好字,大步上前,小心翼翼地从龙儿怀中接过一个粉嘟嘟的小女娃。 那女娃生得眉清目秀,肌肤胜雪,一双大眼睛像极了龙儿,此刻正眨巴着,好奇地看着朱镇,小嘴巴还吐了个泡泡。 “这是……咱们的女儿?”朱镇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柔软。 “嗯!”龙儿俏脸微红,点了点头,眉眼间尽是温柔,“王爷闭关的第二个月便出生了,不过这次是个男娃。” “哈哈哈哈!”朱镇仰天长笑,只觉得这世间最美妙的声音,也不过如此。 他又挨个抱过其他五个娃娃。 苏荃生的是个大胖小子,虎头虎脑,此刻正睡得香甜,小呼噜打得山响。 阿珂、阿琪,竟也各自诞下一对龙凤胎。 红珠和绿柳,则分别添了一子! 好家伙! 六个老婆,一下子给他添了八个娃! 老朱家的香火,这是要……冲出天际啊! 朱镇抱着这个,亲亲那个,忙得不亦乐乎,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王爷,”苏荃媚眼如丝,看着朱镇那副“傻爹”模样,忍不住打趣道,“您这闭关六个月,一出来就儿女满堂,这效率……可比您当初打天下还高呢。” “那是自然!”朱镇得意洋洋地说道,“爷这叫……文成武德,多子多福!” 他将孩子们交还给各自的母亲,心中豪情万丈。 金刚不坏之身已成,后继香火也已鼎盛,这天下,还有什么能阻挡他朱镇的脚步?! “王爷,您闭关这半年,外面……可是发生了不少大事呢。”龙儿见朱镇心情大好,便柔声说道。 “哦?”朱镇挑了挑眉,“说来听听。” 当下,苏荃便将这六个月来,龙骧军的各项进展,以及中原战局的变化,一一向朱镇做了汇报。 当听到龙骧军的五支特战旅,按照他先前制定的“特种作战,攻陷满城”的战略。 在山东、江苏两地,势如破竹,连克数十座沿海重镇,将这两个赋税重地的清妖势力几乎连根拔起,缴获无数钱粮。 更是将龙骧军的控制人口一举推向千万级别时,朱镇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不错,不错。”他点了点头,“干得漂亮!” “还有那陆高轩,军械部的产能也提升了不少。” “王爷,”苏荃抿嘴一笑,“现在咱们龙骧军,可是兵强马壮,粮草充足。只是……这地盘大了,人也多了,许多事情,还需王爷您亲自定夺呢。” 朱镇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是啊,地盘大了,人口多了,这摊子……也该好好拾掇拾掇了。 “传令下去,”朱镇沉声道,“明日辰时,所有旅帅以上将领,以及各部主官,议事大厅议事!” “本王要看看,这半年没见,大家……都长进了多少!” 翌日,辰时。 神龙岛,议事大厅之内,将星云集,气氛肃然。 许雪亭、钟志灵、殷锦、张淡月、无根道人五位旅帅,以及陆高轩、胖瘦头陀等各部主官,皆已齐聚一堂,神色恭敬地等待着朱镇的到来。 不多时,朱镇在一众美娇娘的簇拥下,施施然步入大厅。 他依旧是一身青衫,神态轻松,但那双深邃的眸子之中,却隐隐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让在场众人皆是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 “参见王爷!”众人齐齐躬身行礼,声如洪钟。 “免礼,都坐吧。”朱镇摆了摆手,径直走到主位之上坐下。 待众人落座,朱镇目光扫过全场,淡淡地说道:“本王闭关六月,岛上及各处军务,有劳诸位了。” “王爷言重!此乃属下等分内之事!”众人连忙起身,再次躬身。 “行了,客套话就免了。”朱镇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坐下,“今日召集大家来,主要是听听这半年来,咱们龙骧军的……成果。” 他目光落在许雪亭身上:“许旅长,你先说说吧,山东那边,战况如何?” 许雪亭精神一振,连忙起身,抱拳道:“启禀王爷!末将奉王爷之命,率领第一、第二特战旅,以及海军第一舰队,进击山东!” “我军以雷霆之势,先后攻克登州、莱州、青州等沿海重镇!歼灭清妖守军三万余人,俘虏无数!” “那些助纣为虐的汉奸走狗,尽数被我军将士斩杀,家产充公!” “如今,整个山东沿海地区,以及运河沿线,皆已在我龙骧军掌控之中!下一步就准备进军两省内陆!” 他话音刚落,钟志灵也起身禀报道:“王爷!我军水陆并进,连克淮安、扬州、苏州、松江等府县!” “那些盘踞江南,鱼肉百姓的满城,皆被我军特战队员捣毁!投降鞑子的贰臣贼子,亦被我军挨家挨户,清理干净!” 殷锦也紧随其后,声音洪亮:“王爷!如今,两省之地,人心思明,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我龙骧军控制人口,已逾一千二百万!” ...... 好!好!好! 朱镇听着五位旅帅的汇报,心中也是豪情万丈。 他当初制定的“特种作战,攻陷满城,清除汉奸,遍插红旗”的战略,果然是……行之有效! 那些八旗满城,本就是清妖压榨汉人的毒瘤,一旦被端掉,当地的抵抗势力便会土崩瓦解。 而那些铁了心给鞑子当狗的汉奸,更是民愤极大,龙骧军将其连根拔起,自然是大快人心,赢得了无数百姓的拥护。 更重要的是,龙骧军打出的旗号,乃是“大明长平公主”与“大明摄政王朱镇”! 这“长平公主”的名头,在民间本就极具号召力,代表着大明正统。 而朱镇,经过金州大捷,以及这半年来的一系列雷霆手段,其“摄政王”的威名,更是如日中天,成了无数汉人百姓心中的救世主! “很好!”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江苏乃是鱼米之乡,赋税重地。如今落入我手,鞑子的国库,怕是要……空一半了!” 他顿了顿,又道:“地盘大了,人口多了,这摊子,也该好好规划规划了。” 第224章 三地熔炉铸神兵,经略四海定乾坤 “陆部长,”朱镇看向陆高轩,“神龙岛的军械生产,如今可能跟上我军扩张的速度?” 陆高轩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起身道:“启禀王爷,惭愧啊!” “如今我军控制区域骤增,所需火枪火炮,以及各种军需物资,皆是海量!神龙岛虽已日夜赶工,但……依旧是杯水车薪,难以满足前线所需啊!” “尤其是那新式燧发枪和开花炮弹,工艺复杂,产量实在有限。” 朱镇闻言,眉头微微一蹙。 这确实是个问题。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粮草”二字,不仅仅指吃喝,更包括武器装备。 没有足够的精良火器,他龙骧军的战斗力,便会大打折扣。 “看来,这军工厂的建设,是时候……遍地开花了。” 朱镇目光扫过巨大的堪舆图,手指在上面轻轻敲击着,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陆部长,”他看向陆高轩,沉声道,“神龙岛的军械厂,作为咱们的总后方和技术研发中心,地位不变,继续扩建,重点攻关那些技术含量高、工艺复杂的新式武器。” “但是,只靠神龙岛,远远不够!” 朱镇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金州!” “金州卫,乃我龙骧军在北方的桥头堡,背靠辽东湾,面向关外。此处,必须建立一座大型军工厂!不仅要生产火枪火炮,还要能修造战船!” 他又指向山东半岛:“青岛!” “青岛港,水深港阔,乃是山东沿海的天然良港。在此处建立军工厂,可以就近供应山东战区,并辐射河北、河南等地。” 最后,他的手指落在了长江入海口附近:“苏州!” “苏州府,地处江南腹心,物产丰饶,能工巧匠无数。在此处建立军工厂,不仅可以满足江苏战区所需,更能扼守长江水道,震慑江南!” “金州、青岛、苏州!”朱镇语气斩钉截铁,“这三地,即刻开始筹建大型军械总厂!规格参照神龙岛,甚至……要更大!” “所需工匠、材料、银两,本王全力支持!人不够,跟许雪亭他们要!材料不够,就地取材,或者从海外采购!” “本王只有一个要求!”朱镇眼中寒芒一闪,“三个月之内,这三座军械总厂,必须给本王……初具规模!半年之内,必须给本王……产出第一批合格的火枪火炮!” “嘶——” 陆高轩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三个月?半年? 这……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 要知道,在神龙岛上建设军械厂,那也是耗费了近一年的时间,才初具规模。 如今要在三地同时开建,而且时间如此仓促…… “王爷,”陆高轩苦着脸,小心翼翼地说道,“这……这时间上,怕是……” “没有怕是!”朱镇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陆部长,本王知道这很难。但眼下局势,时不我待!” “鞑子虽然屡遭重创,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我们必须尽快将这千万人口的优势,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斗力!” “而精良的火器,便是这一切的基础!”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鼓励的笑容:“陆部长,你手下不是有不少从荷兰红毛鬼那里‘请’来的工匠吗?还有那些投奔咱们的汉人工匠,都是好手。” “再加上本王提供的那些……‘改良图纸’,本王相信,这个目标,并非遥不可及!” 陆高轩听着朱镇那充满自信的话语,以及想到王爷那些层出不穷的神奇手段,心中的疑虑,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与干劲! “王爷放心!”他猛地一抱拳,声如洪钟,“属下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定要在半年之内,让这三座军械总厂,响彻炮鸣枪声!” “好!”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三座军械总厂,就由陆部长你全权负责统筹规划!” “各地的具体建设,可以分别委派得力干将负责。” 他目光扫过众人:“这军工厂的建设,关系到我龙骧军的未来,乃是重中之重!各部将领,务必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最关键的一条,还是要做到绝密!” “遵命!”众人齐声应诺。 解决了军械生产的瓶颈问题,朱镇又将目光投向了军队的扩编。 “如今我军控制人口已逾千万,兵源不成问题。但本王要的,不是乌合之众,而是……精锐之师!” “传令下去!”朱镇沉声道,“以山东、江苏两地新占区域为基础,即刻开始大规模征兵!” “征兵标准,参照我龙骧军特战旅!宁缺毋滥!” “所有新兵,必须经过至少三个月的严格训练,考核合格之后,方能编入作战序列!” “训练内容,以燧发枪射击、队列操练、刺杀格斗为主!辅以思想教育,让他们明白,为何而战,为谁而战!” “本王要打造的,是一支忠诚、勇猛、战无不胜的……铁血雄师!” 他顿了顿,又道:“原有的五个特战旅,番号不变,继续作为我军的拳头部队和尖刀力量。新编练的部队,可以暂时编为守备旅,负责地方绥靖和城防任务。” “待日后时机成熟,再从中择优选拔,补充进特战旅,或者组建新的主力作战部队。” 一番部署下来,龙骧军未来的发展方向,已然清晰明了。 以神龙岛为大后方,金州、青岛、苏州为三大军工基地和前进支点,积蓄力量,厉兵秣马,剑指中原! 议事结束,众人散去,各自领命,投入到紧张而忙碌的筹备工作之中。 朱镇独自留在议事大厅,看着那张巨大的堪舆图,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吴三桂,老子是不是得去会会你了!” “你个老小子,好好打。” “老子要摘你的桃子,不知道你会作何感想?”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仿佛已经看到了,不久的将来,那面绘有黑色蛟龙的龙骧军战旗,插遍神州大地的壮丽景象! 第225章 圣裔献城王爷怒,衍圣抄家万民欢 金州大捷,龙骧军神威席卷辽东,清妖水师主力尽丧的消息,如同一场十二级的飓风,在短短月余,便已刮遍了整个大明故土。 原先还对“大明龙骧军”存有疑虑的士绅百姓,此刻再无半分犹豫。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到处都在传颂着朱镇王爷的神威,以及龙骧军将士的英勇。 更让两地百姓欢欣鼓舞的是,随着龙骧军的到来,那压在他们头顶的屈辱象征——金钱鼠尾,被彻底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 一时间,山东、江苏两地龙骧军控制区,汉家衣冠再次成为了主流。 那些曾经被迫剃发易服的百姓,此刻纷纷将那可笑的鼠尾辫剪去,腰杆都挺直了几分,脸上也多了几分久违的自信与……骄傲! “爹,您瞧,这才是咱们汉家儿郎该有的模样!”一名年轻后生,指着街上那些身着崭新汉服,意气风发的龙骧军士卒,对身旁的老父激动地说道。 老者看着眼前这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象,浑浊的老眼中,不禁泛起了泪光,连连点头:“是啊,是啊!老天开眼,老天开眼啊!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我汉家衣冠……” 龙骧军所到之处,不仅带来了胜利的喜悦,更带来了民族自信心的回归与……文化的复兴! 然而,在这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之中,却也总有那么一些不和谐的音符。 曲阜,孔府。 这座传承了千年的“衍圣公府”,此刻却是愁云惨淡,人心惶惶。 龙骧军席卷山东的消息,早已传到了这里。 孔府上下,从衍圣公孔兴燮,到府中的管事下人,一个个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想当年,清妖入关,他们孔家可是第一批“识时务”,剃发易服,摇尾乞降,换来了满清朝廷的“恩宠”与“优待”。 可如今,风水轮流转。 这大明龙骧军,打着“反清复明”的旗号,势如破竹,眼看着就要席卷整个山东。 他们孔家,该何去何从? “公爷!公爷!大事不好了!”一名管事连滚爬爬地冲进衍圣公的书房,脸上充满了惊恐。 “慌什么!”孔兴燮放下手中的书卷,强作镇定地呵斥道,只是那微微颤抖的双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龙……龙骧军的兵马,已经……已经快到曲阜了!”管事声音带着哭腔。 “什么?!”孔兴燮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中的书卷“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深吸几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快!快备厚礼!本公……本公要亲自去……拜见龙骧军主帅!” 孔兴燮打定了主意。 这龙骧军既然打着大明的旗号,那他孔家,作为“至圣先师”的后裔,主动投诚,想来……对方也不会太过为难吧? 大不了,再换一身行头,重新做回“大明忠臣”便是。 这种事情,他们孔家……熟门熟路! 然而,当孔兴燮带着一众族人,以及精心准备的厚礼,战战兢兢地来到龙骧军驻地,想要“拜见”朱镇王爷时,却被挡在了辕门之外。 “我家王爷说了,”一名负责传令的龙骧军军官,看着孔兴燮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眼中充满了鄙夷与不屑,“曲阜孔家之人,概不见!” “什么?!”孔兴燮闻言,如遭雷击,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军……军爷,”他连忙从袖中摸出一锭沉甸甸的金元宝,塞到那军官手中,陪着笑脸道,“还请军爷通融则个。我孔家……我孔家对大明,可是忠心耿耿啊!” 那军官掂了掂手中的金元宝,冷笑一声,随手又扔了回去。 “忠心耿耿?”他嘴角一撇,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衍圣公这话,说给三岁孩童听,怕是都嫌可笑!” “想当年,鞑子入关,是谁第一个剃发易服,摇尾乞降?” “是谁带头劝进,说什么‘天命所归’?” “又是谁,在鞑子屠戮我汉家同胞之时,依旧在府中饮酒作乐,吟诗作赋?” 军官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孔兴燮的心头,让他面如死灰,冷汗涔涔。 “这些烂事,你孔家做得,还不许我家王爷说了?”军官冷哼一声,眼中寒芒一闪,“我家王爷还有句话,让小的转告衍圣公。” “孔圣人若是在天有灵,看到你们这帮不肖子孙,如此寡廉鲜耻,数典忘祖,怕是……也要被活活气死!” “你们孔家,活在世上,简直就是……打孔圣人的脸!” “王爷有令!”军官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曲阜孔府,助纣为虐,认贼作父,罪无可赦!” “即刻查抄孔府!所有家产,尽数充公,用以犒赏三军,赈济百姓!” “至于孔府上下人等……”军官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念在孔圣先师的份上,王爷慈悲,饶尔等不死。”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所有孔氏族人,废除衍圣公爵位,贬为庶民!永世不得入仕!” “其府中田产,尽数分给曲阜百姓!” “轰——!”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在孔兴燮以及一众孔氏族人耳边炸响! 查抄孔府?! 废除爵位?! 贬为庶民?! 孔兴燮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当场晕死过去。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位龙骧军的朱镇王爷,竟然……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连“衍圣公”的面子,都丝毫不给! “不!不!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孔兴燮再也顾不上什么“衍圣公”的体面,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那军官的大腿,哭嚎起来。 其余孔氏族人,也是面如土色,纷纷跪地求饶,哭声震天。 然而,迎接他们的,只有龙骧军士卒那冰冷的刀枪,以及……周围百姓那充满快意的目光! “抄得好!抄得好啊!” “这帮认贼作父的孔老二,早就该被抄家了!” “他们霸占了咱们多少田地!鱼肉了咱们多少乡邻!” “今日,总算是老天开眼,报应来了!” 曲阜城内,无数百姓闻讯赶来,将孔府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个拍手称快,欢声雷动! 龙骧军将士,更是毫不客气,直接冲入孔府,将那金碧辉煌的“衍圣公府”,翻了个底朝天! 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古玩字画……无数的财物,被一箱箱地从孔府中抬了出来,堆积如山,晃花了所有人的眼睛! 而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孔氏族人,此刻却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被龙骧军士卒驱赶着,清出了府邸。 孔府千年积累的田产,也被龙骧军尽数收缴,当场宣布,分给曲阜当地的无地、少地农民! 这一举动,更是引爆了整个曲阜城! 无数百姓跪倒在地,对着龙骧军的方向,不住地磕头,高呼“王爷千岁!龙骧军万岁!” 朱镇站在远处,看着孔府门前那人山人海,欢声雷动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孔老二啊孔老二,”他摇了摇头,自言自语,“你若泉下有知,看到你这帮不肖子孙的下场,不知……会作何感想?” 他知道,查抄孔府,必然会在士林之中,引起轩然大波。 但,他不在乎!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要让天下人看看,他朱镇,他大明龙骧军,绝不会与那些数典忘祖,认贼作父的贰臣贼子,同流合污! 他要让那些还在观望,还在犹豫的汉家士子明白,想要在新朝博取功名,就必须……拿出真正的本事,做出真正的贡献! 而不是像这孔家一般,只会摇尾乞怜,左右逢源! “传令下去,”朱镇沉声道,“孔府查抄所得,一半充作军饷,犒赏三军。另一半,尽数用于民生建设,兴修水利,开办学堂,赈济灾民!” “本王要让这孔家的不义之财,真正地……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遵命!”身旁的亲卫,大声应诺,眼中充满了对朱镇的敬佩与……狂热! 第226章 鞑虏势危妖后策,龙裔动念图祖藏 曲阜孔府被抄,衍圣公爵位被废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天下。 士林震动!朝野哗然! 那些原本还对龙骧军存有幻想,以为可以凭借“圣人后裔”的身份,在新朝继续享受特权的腐儒们,如同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朱镇王爷这番雷霆手段,无疑是在向天下人宣告:时代变了! 想要在新时代立足,靠的不是祖宗的荫庇,不是虚无缥缈的名头,而是……实实在在的功绩与忠诚! 与此同时,龙骧军在山东、江苏两地沿海地区,势如破竹,连克数十重镇,将清妖势力几乎连根拔起的消息,也如同雪片般飞入了京师紫禁城。 乾清宫内,康熙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御座之下的地砖上,又多了几块被摔得粉碎的御用茶杯。 “废物!一群废物!”他指着阶下那些噤若寒蝉的王公大臣,破口大骂,“南边的吴三桂还没剿灭,如今山东、江苏沿海又丢了!朕养你们这群酒囊饭袋,究竟有何用?!” 阶下众人,一个个垂头丧气,连大气都不敢出。 兵部尚书明珠,更是额头冷汗涔涔,心中叫苦不迭。 这龙骧军,简直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不仅火器犀利得匪夷所思,其行军作战,更是刁钻狠辣,不按常理出牌。 他们不与清军主力硬碰硬,专挑那些兵力空虚的州府下手,得手之后,便立刻裹挟钱粮,裹挟百姓,迅速壮大自身。 更要命的是,他们打出的旗号,是“大明长平公主”和“大明摄政王朱镇”! 这两个名头,在汉人百姓之中,本就极具号召力。 如今,龙骧军所到之处,不仅不扰民,反而开仓放粮,减免赋税,诛杀贪官污吏,清除汉奸走狗,更是赢得了无数底层百姓的拥护。 此消彼长之下,清军在山东、江苏两地沿海地区的统治,几乎是……土崩瓦解! “皇上息怒!”索额图硬着头皮出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非是我大清将士不勇,实乃……实乃那伙反贼,太过狡猾!且其火器之利,远胜我军!” “火器!火器!又是火器!”康熙猛地一拍龙椅扶手,眼中充满了血丝,“朕就不信,我大清的工匠,就造不出比他们更厉害的火器?!” 他话音刚落,便察觉到自己口误,连忙改口,但心中那股憋屈与烦躁,却是愈发浓烈。 三藩之乱,已经让他焦头烂额,如今山东、江苏这两个赋税重地再失,大清国的财政,已然是捉襟见肘,岌岌可危。 若是再不想办法扭转局势,他这大清江山,怕是……真的要坐不稳了! 就在康熙心烦意乱,一筹莫展之际。 慈宁宫内,那位“圣母皇太后”毛东珠,却是暗中松了一口气。 她早已接到朱镇派出的秘使传来的指令,让她相机行事,在康熙面前,吹吹“退回关外,保存实力”的风。 这几日,她见康熙愁眉不展,食不下咽,便知道……时机差不多了。 这日傍晚,康熙照例来到慈宁宫,向毛东珠请安。 毛东珠看着康熙那憔悴的面容,以及眼中的血丝,故作心疼地叹了口气。 “皇儿啊,”她拉着康熙的手,柔声说道,“这几日为了国事,你可是清瘦了不少。额娘看着,心里……疼啊。” 康熙闻言,心中一暖,积压在心中的苦闷,也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额娘,”他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如今国事艰难,反贼四起,儿臣……儿臣愧对列祖列宗啊!” “傻孩子,这怎么能怪你呢?”毛东珠轻轻拍着康熙的手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想我大清入关以来,虽然定鼎中原,但也……树敌太多。” “如今,南有三藩作乱,东有海寇袭扰,这中原之地,怕是……暂时难以安宁了。”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神秘起来:“皇儿,你可知,咱们的祖宗,在关外……还留下了一笔巨大的宝藏!” “宝藏?!”康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没错!”毛东珠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说道,“那是一笔足以让我大清东山再起,甚至……比现在更加强大的财富!” “只是,这笔宝藏的秘密,只有我大清的历代君主,以及……圣母皇太后,才能知晓。” 她看着康熙,眼中充满了“慈爱”与“期盼”:“皇儿,如今中原纷乱,危机四伏。依额娘看,不如……咱们暂时退回关外,凭借那笔宝藏,休养生息,积蓄力量。” “待日后时机成熟,再卷土重来,一统天下,岂不更好?” “退回关外?”康熙闻言,心中巨震! 这……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大清国,好不容易才打下这花花江山,如今竟然要……主动放弃,退回那苦寒之地?! “额娘!万万不可!”康熙断然拒绝,“朕乃大清天子,岂能……未战先怯,弃土而逃?!” “皇儿,此非怯懦,乃是……权宜之计啊!” 毛东珠苦口婆心地劝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若是硬要在这中原与那些反贼死磕,万一……万一有个闪失,那我大清的基业,岂不是要……毁于一旦?” 她见康熙依旧犹豫不决,便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而且,那笔宝藏,关乎着我大清国运的兴衰!其藏匿之地,更是隐秘无比!” “只有……当我大清君主,真正退回关外,以示‘不忘祖宗根本’之心时,那宝藏的秘密,才会……显现!” 康熙听着毛东珠这番话,心中已然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方面,是固守中原的“天子尊严”。 另一方面,是退回关外的“国运宝藏”。 他那颗年轻的心,开始……剧烈地动摇起来。 毛东珠看着康熙那变幻不定的脸色,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了作用。 她不再多言,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皇儿,额娘言尽于此。如何抉择,还需……你自己拿主意。” 康熙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慈宁宫。 他独自一人,在御花园中徘徊了许久,脑中不断回响着毛东珠的话。 退?还是不退? 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第227章 御风万里临滇府,一念乾坤慑吴酋 康熙在退与不退之间反复横跳,愁得黑色金钱鼠尾变成了白老鼠。 而始作俑者毛东珠,则在慈宁宫内,暗暗向朱镇派来的秘使传递了“康熙已有动摇”的消息,并暗示时机成熟,可图大事。 朱镇收到密报,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 “看来,本王是时候去……会会那位‘平西王’吴三桂了。” 吴三桂,这个反复无常,引清兵入关的汉奸巨擘,如今又扯起了“反清复明”的大旗,在西南一带,闹得风生水起。 朱镇对他,可没什么好感。 诸事安排妥当,朱镇换上一身普通的青色劲装。 他并未乘坐舟船,也未带任何随从。 只见他青衫一展,身形已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流光,朝着西南方向,激射而去! 金刚不坏之境,早已让他超凡脱俗。 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一苇渡江》,配合《凌波微步》这等顶尖轻功,在他手中施展开来,简直是……御风而行,缩地成寸! 风声在他耳边呼啸而过,两岸的景物飞速倒退,化作一片模糊的残影。 崇山峻岭,在他脚下,如同平地。 江河湖海,在他眼中,不过细流。 后世之高铁,亦不过如此! 他时而脚尖在树梢之上轻轻一点,便能滑翔出数十丈之远。 时而足踏江面,水波不兴,身形已在对岸。 不过短短半日功夫,朱镇便已跨越了数千里之遥,进入了云南地界。 云南,昆明。 吴三桂的反旗,早已插遍了云贵两省,其麾下兵马,号称数十万,声势浩大。 朱镇负手而立,缓步走在昆明城的街道之上。 他神色平静,气息内敛,与寻常赶路的江湖客,并无二致。 但那双深邃的眸子,却早已将这城中的一切虚实,尽收眼底。 “吴三桂这老小子,倒是会经营。”朱镇心中暗道。 他径直来到平西王府门前。 王府门前,守卫森严,八名身着重甲的亲兵,手持长戟,目光警惕地注视着过往行人。 “来者何人?!”见朱镇径直走来,为首的一名亲兵队长,厉声喝道。 朱镇脚步不停,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本王朱镇,奉长平公主之命,特来拜会吴三桂。” 那亲兵队长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什么朱镇?什么长平公主?没听说过!” “我家王爷军务繁忙,岂是尔等阿猫阿狗,想见就能见的?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我等刀枪无眼!” 朱镇也不动怒,只是轻轻一挥手。 一股无形的劲风,骤然凭空而起! 那八名手持长戟的亲兵,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袭来,手中的长戟竟不由自主地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而他们自己,更是被那股劲风震得连连后退,险些跌倒在地。 “你……你是什么人?!”亲兵队长又惊又怒,色厉内荏地吼道。 朱镇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本王再说一遍,大明龙骧军摄政王朱镇,拜会吴三桂。”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了王府之内。 片刻之后,王府之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身着锦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惊疑不定之色。 他先是看了一眼那八名狼狈不堪的亲兵,又将目光投向朱镇,拱手道:“这位……公子,不知寻我家王爷,有何要事?” 朱镇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有些事情,需与你家王爷,当面一叙。” 那管家见朱镇气度不凡,虽然衣着普通,但眉宇间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却让他不敢小觑。 他沉吟片刻,道:“公子稍候,容小的进去通禀一声。” 说罢,便匆匆转身,进入了王府。 不多时,那管家再次出来,脸上多了几分恭敬:“公子,我家王爷有请。” 朱镇点了点头,迈步走入平西王府。 王府之内,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极尽奢华,比之京师的皇宫,怕也逊色不了多少。 朱镇一路行来,面不改色,心中却是冷笑连连。 这吴三桂,果然是野心勃勃,这王府的规制,分明就是……冲着那九五之尊去的! 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一处金碧辉煌的大殿之前。 只见大殿之上,端坐着一人。 此人年约五旬,方面大耳,身材魁梧,身着一袭绣有四爪金龙的蟒袍,不怒自威,正是那引清兵入关,如今又扯旗造反的平西王——吴三桂! 吴三桂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落在朱镇身上,上下打量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早已接到手下密报,说有一名自称“朱镇”的年轻人,武功深不可测,轻易便震退了王府门前的八名亲兵。 此刻一见,果然是气度不凡,隐隐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只是,这“朱镇”之名,他却从未听说过。 至于那“长平公主”……一个前朝的亡国公主罢了,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阁下便是……朱镇?”吴三桂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朱镇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平西王,别来无恙?” 吴三桂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这年轻人,好大的胆子! 竟敢在他面前,如此从容不迫! “阁下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见教?”吴三桂不动声色地问道。 “平西王,真是贵人多忘事,当日你扮做吴应熊清兵,在北京城,咱们可是有书面之缘啊!” 吴三桂大为震惊,“你,你是那桂总管?你不是太监吗?怎么又成了龙骧军的摄政王!” “不敢当,那桂总管只是本王隐藏身份的幌子罢了,康熙小儿怕是也想不到,如今把他天下搅得四分五裂的是你我二人!”朱镇摆了摆手,直接开门见山。 “闲话少说。” “本王此来,是奉大明长平公主之命,与你……商议一件关乎天下苍生,光复大明江山的大事!” “哦?当日在北京,本王眼拙了!”吴三桂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长平公主?本王倒是久闻其名。只是不知……公主殿下,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朱镇淡淡地说道,“公主殿下希望,你能认清形势,改旗易帜,归顺大明正统,与我龙骧军一同,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龙骧军?”吴三桂眉头微微一蹙,“莫非……前些日子,在辽东大破鞑子水师,攻陷金州的,便是阁下的兵马?” “正是。”朱镇坦然承认。 吴三桂眼中精光一闪,心中暗自盘算起来。 这龙骧军的实力,他早有耳闻,其火器之犀利,战力之强悍,远非寻常兵马可比。 若是能将其收为己用…… 想到此处,吴三桂脸上露出一丝“诚恳”的笑容:“朱王爷果然是少年英雄,英雄出少年啊!本王对王爷,也是神交已久。” 他话锋一转,又道:“只是……本王如今,亦是奉了朱三太子之命,共举反清复明大旗。这……恐怕有些不妥吧?” “朱三太子?”朱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平西王莫不是在与本王说笑?那所谓的‘朱三太子’可敢去见一见长平公主,以验真伪!” “还是说。那是你们捏造出来的幌子罢了,也敢与我大明正统相提并论?” 吴三桂被朱镇说中心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随即又恢复如常,哈哈一笑:“王爷此言差矣。”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此事……倒也不是不能商量。” “王爷远道而来,想必也是鞍马劳顿。不如这样,本王今夜在府中设宴,为王爷接风洗尘。咱们……边吃边谈,如何?” 朱镇看着吴三桂那副“热情好客”的模样,心中冷笑一声,知道这老狐狸,怕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不过,他艺高人胆大,倒也不惧。 “如此,便叨扰平西王了。”朱镇淡然一笑,欣然应允。 第228章 杯酒释权暗藏刃,红颜帐暖起杀机 夜幕降临,平西王府之内,灯火通明,鼓乐喧天。 吴三桂果然在府中大摆筵席,款待朱镇。 酒是陈年佳酿,菜是山珍海味,更有美貌的歌姬舞女,在席间轻歌曼舞,极尽奢华。 吴三桂频频举杯,与朱镇推杯换盏,言谈甚欢,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 席间,他旁敲侧击,不断试探着朱镇的底细,以及龙骧军的虚实。 朱镇则是滴水不漏,虚与委蛇,时不时抛出一些模棱两可,却又引人遐想的话语,让吴三桂越发捉摸不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吴三桂放下酒杯,脸上带着几分醉意,对朱镇笑道:“朱王爷,本王与你一见如故,相见恨晚啊!” 他顿了顿,又道:“王爷远道而来,鞍马劳顿,本王特意为王爷安排了两位颇有姿色的女子,为王爷侍寝解乏,还望王爷……莫要推辞。” 说罢,他拍了拍手。 只见两名身着轻纱,体态婀娜的绝色女子,莲步轻移,款款走入大殿,对着朱镇盈盈一拜。 朱镇目光扫过那两名女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这两名女子,姿容绝世,气质各异。 一个明艳动人,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与……一丝化不开的愁绪。 另一个则娇小玲珑,我见犹怜,眼神中却透着几分……紧张与不安。 “多谢王爷美意。”朱镇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也不推辞,欣然接受。 吴三桂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精光,与席间几名心腹将领,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 酒宴散尽,朱镇在那两名女子的“引领”下,来到了一处布置得极为雅致奢华的客房。 “奴婢,参见王爷。”两名女子再次对着朱镇盈盈一拜,声音娇柔婉转。 “起来吧。”朱镇摆了摆手,示意二人不必多礼。 他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品着,目光却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两名女子。 方怡与沐剑屏被他看得俏脸微红,心中更是紧张不已,手心都渗出了细汗。 她们奉了吴三桂的密令,要在今夜……刺杀这位龙骧军的朱镇王爷! 若是成功,吴三桂便会放了被他扣押的沐王府上下老小。 若是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两位姑娘,深夜至此,怕不只是为了……给本王侍寝解乏这么简单吧?”朱镇放下茶杯,淡淡地开口说道。 方怡与沐剑屏闻言,心中皆是一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王……王爷……何出此言?”方怡强作镇定,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沐剑屏更是吓得花容失色,连话都说不出来。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吴三桂那老狐狸,打的什么算盘,本王岂会不知?” “你们二人,身上藏有利刃,眉宇间带着杀气,分明是……奉命前来行刺本王的吧?” 方怡与沐剑屏闻言,知道身份败露,再也无法隐瞒。 方怡银牙一咬,猛地从袖中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朝着朱镇扑了过去,口中娇叱道:“拿命来!” 沐剑屏虽然心中害怕,但也知道事已至此,没有退路,同样拔出匕首,跟在方怡身后,朝着朱镇刺去。 然而,她们的武功,在朱镇这位金刚不坏之境的绝世高手面前,简直是……不堪一击! 朱镇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屈指一弹。 “叮!叮!” 两声轻响。 方怡与沐剑屏只觉得手腕一麻,手中的匕首竟不由自主地脱手飞出,插在了远处的墙壁之上,而她们自己,也被一股无形的劲力震得连连后退,跌坐在地。 “就凭你们这点微末道行,也想刺杀本王?”朱镇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吴三桂未免……也太小看本王了。” 方怡与沐剑屏面如死灰,眼中充满了绝望。 她们知道,任务失败,等待她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罢了,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方怡闭上双眼,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沐剑屏则是吓得瑟瑟发抖,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下来。 朱镇看着二女,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他知道,这二人,定然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了吴三桂手中,才会行此险招。 “你们是何人?为何要听命于吴三桂,前来刺杀本王?”朱镇淡淡地问道。 方怡睁开双眼,眼中充满了仇恨与不甘:“我们乃是沐王府之人!吴三桂那狗贼,扣押了我沐王府上下老小,以此要挟,逼我们前来行刺于你!” “沐王府?”朱镇闻言,眉头微微一挑,“沐英的后人?” “正是!”方怡傲然道。 朱镇点了点头,心中了然。 这吴三桂,果然是心狠手辣,连这等卑鄙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你们可知,本王是谁?”朱镇看着二女,缓缓开口。 “你……你不就是那龙骧军的朱镇王爷吗?”沐剑屏怯生生地说道。 “本王确实是龙骧军的摄政王朱镇。”朱镇点了点头,“但本王,更是……大明皇室宗亲!” “什么?!”方怡与沐剑屏闻言,皆是大吃一惊,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本王此来云南,乃是奉大明长平公主之命,招抚吴三桂,共举反清复明大旗!”朱镇沉声道,“并非要与你们沐王府为敌!” “长平公主?”方怡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公主殿下……还活着?” “自然活着!”朱镇正色道,“不仅活着,而且还在我龙骧军的护佑之下,准备重整大明河山!” 他看着二女,眼中闪烁着真诚的光芒:“两位姑娘,你们可知,吴三桂此举,分明是要借本王之手,除掉你们,然后再将刺杀本王之罪,嫁祸给你们沐王府,从而……名正言顺地吞并沐王府在云南的势力!” “这……这……”方怡与沐剑屏闻言,皆是面色惨白,如遭雷击。 她们虽然也隐隐觉得吴三桂此举有些蹊跷,却没想到,其中竟隐藏着如此险恶的用心! “两位姑娘,”朱镇缓缓开口,“本王可以救你们沐王府上下老小,但……你们沐王府,也需拿出诚意。” “什么诚意?”方怡急忙问道。 “很简单。”朱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你们沐王府上下,即刻离开云南,前往山东、江苏一带,寻找我大明龙骧军,拜见长平公主,以示归顺之心。” “至于如何救人嘛……”朱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本王自有办法。” 第229章 玉容惊变疑云起,紫禁旧识露锋芒 方怡与沐剑屏听闻朱镇之言,皆是娇躯剧震,美眸圆睁,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疑。 这……这怎么可能?! 她们沐王府世代镇守云南,对大明忠心耿耿,眼前这年轻人,年纪轻轻,口气却大得吓人。 什么龙骧军摄政王? 什么大明皇室宗亲? 简直是……闻所未闻! 尤其是方怡,她心思缜密,更是觉得此事疑点重重。 若真是大明皇室宗亲,为何先前从未听闻? 若真是奉了长平公主之命,又为何孤身一人,深夜闯入这戒备森严的平西王府? “你……你休要在此花言巧语,蛊惑人心!”方怡银牙一咬,强自镇定下来,厉声道,“我沐王府世代忠良,岂会轻信你这来历不明之人的片面之词!” 沐剑屏虽然心中害怕,但也鼓起勇气,附和道:“没错!你……你定是吴三桂派来的奸细,想要试探我们!”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打量着朱镇。 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年轻人,生得当真是……俊朗不凡。 剑眉星目,鼻若悬胆,唇红齿白,偏偏又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英武之气。 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能洞察人心一般,让她不敢直视。 再配上他那从容不迫,淡定自若的神态,以及方才那鬼魅般的身手…… 沐剑屏心中暗道:这人……莫非真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方怡亦是如此。 她见过的青年才俊不知凡几,但如朱镇这般,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气度与身手的,却是……平生仅见!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掌控一切的从容与自信,绝非寻常江湖草莽所能拥有。 只是,事关沐王府上下百口人的性命,她不敢有丝毫大意。 “哼,奸细?”朱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摇了摇头,“本王若是奸细,此刻你们二人,怕是早已身首异处了。” 他目光在方怡那张英气逼人,却又带着几分倔强的俏脸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这小娘皮,倒是性子刚烈,有几分乃父之风。 容貌嘛,虽不及龙儿、苏荃那般妖娆妩媚,却也自有一股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的独特魅力。 尤其是那双杏眼,此刻虽然充满了警惕与敌意,但若是……含情脉脉起来,想必也是别有一番风情。 再看那沐剑屏,生得娇小玲珑,我见犹怜,一张瓜子脸,配上那水汪汪的大眼睛,以及此刻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当真是……能激起任何男人的保护欲。 “不错,不错。”朱镇心中暗自点头,“吴三桂这老小子,眼光倒是不差。这两个小美人,姿色皆是上乘,若是好好调教一番……” 他正胡思乱想着,忽听方怡冷声道:“你……你到底想怎样?!” 朱镇回过神来,看着方怡那警惕的眼神,以及沐剑屏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一动,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方姑娘,”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你我之间的缘分,没想到……竟是在这平西王府,以这种方式再续。” “当日在紫禁城,本王曾说过,有缘再会。却不曾想,这缘分……来得如此之快,如此……出人意料啊。” “什么?!” 方怡闻言,娇躯猛地一震,那双原本还算镇定的美眸之中,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一丝深深的骇然! 紫禁城?! 有缘再会?! 这……这怎么可能?! 她的脑海之中,如同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段深埋在心底,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折磨自己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 那是数年之前,她们潜入京师紫禁城,意图行刺康熙狗皇帝。 却不料,行踪败露,被大内侍卫团团包围,眼看着就要……全军覆没!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神秘的黑衣人,如同鬼魅一般,从天而降! 那人武功之高,简直是匪夷所思! 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他轻易便击退了那些如狼似虎的大内侍卫,将她们一行人,从必死之局中,救了出来! 只是,那人自始至终,都未曾露出真容,也未曾与她们多言半句。 只是在临走之前,留下了一句轻飘飘,却又仿佛带着某种深意的话语——“有缘再会。” 当时,方怡还以为,那只是江湖客套之言,并未放在心上。 却没想到…… 今日,在此地,从眼前这个自称“朱镇”的年轻人口中,竟再次听到了这句话! 而且,他竟然……知道紫禁城之事! 这……这怎么可能?! 难道……难道他就是…… 方怡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那张英气逼人的俏脸之上,此刻已是血色尽褪,一片煞白,看着朱镇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迷茫、以及……一丝深深的恐惧! “你……你……你究竟是谁?!”方怡声音颤抖,指着朱镇,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沐剑屏也是一脸茫然地看着朱镇,又看了看身旁失态的方怡,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朱镇看着方怡那副活像见了鬼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也不急着解释,只是慢悠悠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方姑娘,”他放下茶杯,淡淡地说道,“看来,你是想起了一些……往事啊。” 他顿了顿,又道:“当日在紫禁城,本王不便暴露身份,是以……未曾与姑娘相认。今日在此相见,也算是……缘分不浅了。” “真的是你?!”方怡失声惊呼,那双美眸之中,充满了复杂至极的情绪。 震惊!骇然!不解!以及……一丝莫名的……悸动! 她做梦也没想到,当日那个救了她们性命,武功深不可测的神秘黑衣人,竟然会是……眼前这个自称“龙骧军摄政王”的年轻人! 更让她难以置信的是,他竟然……是大明皇室宗亲?! 这一切,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太过……颠覆她的认知了! 朱镇看着方怡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知道火候已到,也不再与她绕圈子。 “好了,两位姑娘。”朱镇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本王再说一遍,本王乃大明龙骧军摄政王,大明皇室宗亲,朱镇!” “此来云南,是奉大明长平公主之命,让吴三桂归入大明长平公主麾下!” 他看着二女,眼中闪过一丝真诚:“本王可以救你们沐王府上下老小,但……你们沐王府,也需拿出诚意。” 第230章 三圣庵内觅芳踪,圆圆绝色惑君王 “方姑娘,你可知,吴三桂为何要派你们二人,前来行刺本王?” 方怡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又化作了愤怒:“自然是因为……因为我们沐王府,乃是大明忠良之后,与他吴三桂这等反复无常的小人,势不两立!” 朱镇闻言,摇了摇头,“吴三桂那老狐狸,心机深沉,岂会如此简单?”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他之所以派你们前来,一则是想借本王之手,除掉你们两位沐王府之后。” “二则,也是最重要的,他想借此机会,彻底抹黑长平公主和本王,构陷本王杀害忠良之后!” “什么?!”方怡闻言,娇躯剧震,那双美眸之中,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滔天的怒火! “吴三桂!这卑鄙无耻的老贼!”方怡气得浑身发抖,银牙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立刻冲出去,与吴三桂拼个你死我活。 朱镇看着她那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心中暗笑,知道火候已到。 “方姑娘,小郡主,我们缘分匪浅。”他缓缓开口,“本王可以给你们沐王府一个机会,一个……重振门楣的机会。” “只要你们沐王府,肯归顺我大明龙骧军,效忠长平公主,本王不仅可以救出你们的家人,更可以……让你们沐王府,在新的大明王朝之中,重获荣耀!” 方怡闻言,沉默了。 她心中清楚,朱镇所言,或许……并非虚妄。 以朱镇展现出来的实力与手段,以及龙骧军在辽东、山东、江苏一带的赫赫战功,若是他们真能推翻清妖,光复大明,那她们沐王府…… “此事……甚好,只是小公爷他们都被吴三桂给抓起来了。”方怡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放心。”朱镇点了点头,也不逼迫,“本王会救他们出来。” 他顿了顿,又道:“明日一早,城东十里坡的土地庙等我。到时候我带沐王府的人来见你俩。” 说罢,朱镇一手一个,抱起二女,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了客房之中。 方怡与沐剑屏二人,如腾云驾雾,心中皆是掀起了惊涛骇浪,却是芳心暗许。 …… 朱镇将沐剑屏、方怡带出城。 就要去……办一件大事! 一件足以让吴三桂投鼠忌器,甚至……乖乖听话的大事! 他身形如同鬼魅一般,穿梭在昆明城寂静的街道之上,很快便来到了一处位于城郊,环境清幽的尼姑庵门前。 庵门之上,悬挂着一块古朴的匾额,上书三个娟秀的小字——“三圣庵”。 “呵,果然在此。”朱镇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 后世关于吴三桂与陈圆圆的传说,早已是家喻户晓。 而这三圣庵,便是传说中,陈圆圆隐居修行之地。 朱镇穿越之前,还曾专门去此地“瞻仰”过一番,对这里的地形,可谓是……了如指掌。 他身形一晃,轻易便避开了庵门外巡逻的几名吴三桂亲兵,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三圣庵之内。 庵内,香烟袅袅,一片宁静祥和。 朱镇神念扫过,很快便在一处僻静的禅房之外,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那气息,温婉、幽怨,却又带着一丝……倾国倾城的绝代风华。 “找到了。”朱镇心中暗道。 他推开禅房的门,缓步走了进去。 只见禅房之内,一名身着淡黄色道袍的绝色女子,正端坐于蒲团之上,手持一卷经书,默默诵读。 那女子约莫三十岁左右年纪,虽然身着朴素的道袍,未施粉黛,但依旧难掩其绝世的容颜。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琼鼻樱唇,肌肤胜雪,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更添了几分清丽脱俗之气。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便仿佛是一幅绝美的画卷,令人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此女,正是那名动天下,引得无数英雄竞折腰的“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当事人——陈圆圆! 朱镇看着眼前这位传说中的绝代佳人,即便是他这位见惯了绝色美女的“老司机”,也不禁暗赞一声:果然是……名不虚传! 此等容貌,此等气质,当真是……此生未见之美人! 比之他后宫之中的龙儿、苏荃等女,那是更多了几分成熟的风韵与楚楚动人之态。 陈圆圆听到开门声,缓缓放下手中的经书,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朱镇身上,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之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她久居深庵,不问世事,却没想到,今日竟会有陌生男子,闯入她的房中。 而且,眼前这年轻男子,气度不凡,眼神深邃,隐隐带着一股……让她心悸的威压。 “贵客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贵干?”陈圆圆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 朱镇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圆圆王妃,别来无恙?” 陈圆圆闻言,娇躯微不可察地一颤,那双美眸之中,瞬间充满了震惊与……一丝警惕。 “你……你是何人?怎会识得贱妾?” 朱镇也不与她废话,直接开门见山:“本王朱镇,大明龙骧军摄政王。此来,是想请圆圆王妃……随本王走一趟。” “什么?!”陈圆圆闻言,甚是惊讶。 她虽然久居深庵,但对外界之事,并非一无所知。 这“大明龙骧军”,这“朱镇王爷”,最近在江南、山东一带,闹出的动静,可是不小。 她做梦也没想到,这位传说中杀伐果断,手段狠辣的朱镇王爷,竟然会……亲自找上门来! 而且……还要请她“走一趟”?! “王……王爷……说笑了。”陈圆圆强作镇定,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妾身早已不问世事,与王爷……素无瓜葛,不知王爷此举,是何用意?” “用意很简单。”朱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吴三桂那老小子,不是想杀本王吗?本王便请圆圆王妃去做做客,看看他吴三桂,究竟是江山重要,还是……美人重要。” 陈圆圆冰雪聪明,岂会不明白朱镇话中的意思? 这是要……拿她当人质,要挟吴三桂啊! “不!王爷!妾身……妾身一介女子,王爷此举,怕是……徒劳无功!”陈圆圆急忙辩解道。 “哦?是吗?”朱镇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不置可否的笑容,“那可就……未必了。” 他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陈圆圆身前,伸手便要去抓她的手腕。 然而,就在此时! 异变陡生! “大胆狂徒!休伤圆圆姑娘!” 一声大喝,从禅房之外传来! 紧接着,一道凌厉的刀光,如同毒蛇出洞一般,朝着朱镇砍来! 第231章 莽夫护美终成笑,玉体入怀暗香浮 禅房之外,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炸响! “大胆狂徒!休伤圆圆姑娘!” 话音未落,一道雪亮的刀光,快如闪电,猛如毒蛇,撕裂夜空,直劈朱镇后心! “哦?来了个不怕死的。”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头也未回,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分毫。 他是什么人?金刚不坏之身!少林七十二绝技融会贯通,早已超凡入圣! 这区区一道刀光,在他眼中,与三岁孩童挥舞木剑,又有何异? “当——!”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伴随着一股强猛无匹的反震之力,骤然爆发! 那柄来势汹汹的钢刀,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紧接着,一股更为狂暴的力量,从那“铜墙铁壁”之上反弹而出! “咔嚓!” 钢刀应声而断! “噗——!” 出刀偷袭那人,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反噬而来,胸口如遭重锤猛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手中的断刀更是脱手飞出,不偏不倚,刀柄狠狠砸在了他自己的脑门之上! “咚!” 那人闷哼一声,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当场便晕死了过去。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陈圆圆甚至还未看清发生了什么,便只见一个身着粗布短打,作农夫打扮的汉子,口喷鲜血,晕倒在了禅房门口。 这晕倒的汉子,不是别人,正是那痴恋陈圆圆多年,甘愿在这三圣庵中种菜挑水,只为每日能看她一眼的“美刀王”——胡逸之! 朱镇瞥了一眼那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胡逸之,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哼,痴情种?我看是龟蛋种才对。”他心中暗道。 这胡逸之,号称“天下第一刀客”,武功倒也算得上是一流。只可惜,脑子不太灵光,为了陈圆圆,竟甘愿在此虚耗光阴,当个舔狗。 这等人物,在朱镇眼中,连做他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王……王爷……”陈圆圆看着倒地不起的胡逸之,又看了看眼前这深不可测的朱镇,俏脸之上血色尽褪,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与哀求,“还请王爷……高抬贵手,饶此人一命。” 朱镇闻言,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陈圆圆:“圆圆王妃,你倒是……挺关心这个种菜的嘛。” 陈圆圆被他看得俏脸一红,连忙低下头去,不敢与他对视,心中却是砰砰直跳。 “放心。”朱镇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本王还不至于跟这种小角色一般见识。他自己撞晕了,也省得本王动手了。” 说罢,他也不再理会那躺尸的胡逸之,身形一晃,便已来到陈圆圆身前。 “圆圆王妃,”朱镇脸上露出一丝“和善”的笑容,“时辰不早,咱们……也该动身了。” 他不由分说,猿臂一伸,便将陈圆圆那柔软无骨的娇躯,打横抱了起来。 “啊!”陈圆圆猝不及防,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出玉臂,搂住了朱镇的脖子,生怕自己掉下去。 一股浓郁的男子阳刚气息,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龙涎香气,瞬间将她包围。 陈圆圆只觉得浑身一软,俏脸之上飞起两朵醉人的红霞,心如鹿撞,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她这辈子,被无数英雄豪杰捧在手心,但像朱镇这般……霸道强势,却又带着一股令人难以抗拒的魔力的男子,却是……平生仅见! 朱镇抱着怀中温香软玉,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和胸前那令人心惊的雄伟触感,饶是他定力过人,也不禁心猿意马。 暗赞一声:“好家伙!这规模……怕是比龙儿和苏荃那两个妖精,还要更胜一筹啊!”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那张美艳绝伦,此刻却带着几分羞涩与惶恐的俏脸,心中一荡,忍不住在那光洁如玉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好香,好香。”朱镇嘿嘿一笑,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陈圆圆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吓得浑身一颤,俏脸更是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一般,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她想要挣扎,却又不敢,只能将俏脸埋在朱镇的怀中,心中充满了无尽的羞涩与……一丝莫名的慌乱。 她这一生,命运多舛,如同浮萍一般,被人夺来抢去,早已习惯了逆来顺受,任人摆布。 只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给她的感觉,却与以往那些男人,截然不同。 他霸道、强势,却又带着一股令人难以捉摸的神秘与……威严。 仿佛这世间的一切,在他眼中,都不过是掌中玩物一般。 朱镇抱着陈圆圆,施展绝顶轻功,身形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三圣庵,再次朝着昆明城内的平西王府掠去。 夜风习习,月色朦胧。 朱镇怀抱美人,脚下生风,心中却是另有一番盘算。 吴三桂那老乌龟,不是喜欢玩阴的吗? 不是想用方怡、沐剑屏那两个小美人,来给自己下套吗? 好啊! 本王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用美人计,本王就……釜底抽薪,请你的“王妃”来给本王侍寝! 想到吴三桂得知此事后,那张老脸会变成什么颜色,朱镇就忍不住想笑。 很快,平西王府那高大的院墙,便已出现在眼前。 朱镇故技重施,轻易便避开了王府的巡逻守卫,如同狸猫一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自己先前下榻的那处客房。 将陈圆圆轻轻放在床榻之上,朱镇看着她那张带着几分惶恐与不安的绝美俏脸,嘴角勾起一抹邪异的笑容。 “圆圆王妃,”他凑到陈圆圆耳边,声音带着几分蛊惑,“吴三桂那老乌龟,派人刺杀本王,这笔账……本王自然要跟他好好算算。” “他既然敢用美人计,那本王……也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朱镇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芒,声音压得更低了几分:“今夜,便委屈圆圆王妃……给本王侍寝解乏了。” 陈圆圆闻言,娇躯剧震,那双美眸之中,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一丝深深的绝望。 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刚刚逃出虎口,便又……落入了狼窝! 而且,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竟然要让她…… “不!王爷!不可!妾身……妾身蒲柳之姿,怎敢……怎敢……”陈圆圆声音颤抖,想要拒绝,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朱镇看着她那副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却是冷笑一声。 陈圆圆是蒲柳之姿? 这话说出来,怕是连鬼都不信! 不过,这强扭的瓜,有时候……还真就特别甜! 尤其是在吴三桂这老乌龟的王府之内,让他的“冲冠一怒为红颜”来给自己侍寝,这其中的“风味”,可就……更加妙不可言了! “圆圆王妃,”朱镇伸出手,轻轻挑起陈圆圆那光洁的下巴,逼视着她的双眼,脸上露出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笑容,“今夜,你是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 第232章 承欢侍寝非我愿,金屋藏娇待明朝 夜色如墨,烛影摇红。 客房之内,气氛旖旎而又……压抑。 陈圆圆娇躯轻颤,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盈满了无助与惶恐。 她看着眼前这个俊朗却又带着几分邪气的年轻男子,只觉得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反抗? 她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如何反抗得了这位武功深不可测,连“美刀王”胡逸之都一招击败的朱镇王爷? 求饶? 看他那副不容置疑的霸道模样,显然……也是无用。 难道……自己今夜,真的要…… 陈圆圆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悲哀与绝望。 她这一生,容貌是上天赐予她的礼物,却也成了禁锢她的枷锁。 从崇祯帝的田贵妃,到闯王李自成,再到如今的平西王吴三桂…… 她如同一个精美的玩物,被不同的男人争抢、占有,却从未有过真正的自由与……选择。 原以为,隐居在这三圣庵中,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便能摆脱这红尘俗世的纷纷扰扰。 却没想到…… 命运,似乎又给她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朱镇看着陈圆圆那副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那股征服欲,却是愈发强烈。 他知道,对付这种经历了太多风雨,内心早已麻木的女人,单纯的威逼利诱,效果不大。 有时候,一点点的……温柔,反而更能触动她们心中那根最柔软的弦。 “圆圆王妃,”朱镇缓缓松开了挑着她下巴的手,声音也变得柔和了几分,“本王知道,你心中定然充满了怨恨与不甘。” “但,你可曾想过,这一切……究竟是谁造成的?” 陈圆圆闻言,微微一怔,抬起那双泪眼婆娑的美眸,不解地看着朱镇。 朱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继续说道:“是吴三桂!” “若非他引清兵入关,祸乱中原,你又岂会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若非他贪恋权位,野心勃勃,你又岂会成为他笼络人心,稳定军心的工具?” “说到底,你陈圆圆,不过是他吴三桂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 朱镇的每一句话,都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陈圆圆的心头,让她那颗早已麻木的心,泛起了阵阵涟漪。 是啊…… 吴三桂! 这个男人,为了自己的权势与野心,不惜出卖国家,背叛民族,将她从李自成手中夺走,又将她安置在这三圣庵中,名为清修,实为……软禁! 他何曾真正怜惜过她?何曾真正给过她自由? 不过是……将她当成一件可以炫耀的战利品,一个可以彰显自己“痴情”的道具罢了! 想到此处,陈圆圆心中那股对吴三桂的怨恨与厌恶,如同火山一般,喷薄而出! “王爷……”她声音带着几分沙哑,那双美眸之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妾身……妾身明白了。” “明白就好。”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孺子可教”的笑容。 他伸出手,轻轻拭去陈圆圆眼角的泪珠,动作温柔,眼神却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圆圆王妃,本王说过,今夜,你是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 “但,本王可以向你保证,跟着本王,绝对比跟着吴三桂那老乌龟……强上一万倍!” “本王不仅能给你真正的自由,更能让你……亲眼看到,吴三桂那老贼,是如何身败名裂,遗臭万年的!” 陈圆圆听着朱镇这番话,心中巨震!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男子那双深邃而自信的眸子,只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 或许…… 或许跟着他,真的能摆脱这如同囚笼一般的命运? 或许…… 她真的能亲眼看到,吴三桂那老贼,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应有的代价? “王爷……”陈圆圆贝齿轻咬红唇,那双美眸之中,闪过一丝决然,“妾身……妾身愿意……侍奉王爷。” 虽然依旧带着几分被迫与无奈,但语气之中,却少了几分先前的绝望与抗拒。 “很好。”朱镇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笑容。 他知道,这绝代红颜的心防,已经被他……攻破了一道缺口。 接下来,便是……享受战果的时候了。 他轻轻一挥手,房内的红烛,无风自动,光芒变得更加柔和暧昧。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与……女儿家的幽香。 朱镇缓步上前,轻轻解开了陈圆圆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道袍。 道袍滑落,露出了里面那件丝质的亵衣,勾勒出她那玲珑浮凸,令人喷血的完美曲线。 尤其是胸前那对傲人的丰盈,更是呼之欲出,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咕咚。” 饶是朱镇定力过人,此刻也不禁暗暗咽了口唾沫。 这陈圆圆,不愧是名动天下的绝代佳人,这身材……当真是……极品中的极品!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了陈圆圆那不盈一握的纤腰,感受着那惊人的柔软与弹性。 陈圆圆娇躯一颤,俏脸之上红霞更甚,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起来,那双水汪汪的美眸之中,带着几分羞涩,几分紧张,以及……一丝莫名的期待。 朱镇低头,在那张美艳绝伦的俏脸上,轻轻吻了下去。 从光洁的额头,到挺翘的琼鼻,再到那娇艳欲滴的樱唇…… 陈圆圆初时还有些抗拒,但很快,便被朱镇那霸道而又温柔的吻,彻底融化。 她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地搂住了朱镇的脖子,生涩而又热情地回应着。 她心中清楚,从今夜开始,她的命运,将再次……发生改变。 只是这一次,她似乎……并不那么抗拒。 因为,她从眼前这个年轻男子的身上,看到了一股……希望。 一股……复仇的希望! 一股……重获新生的希望! 夜色渐深,红烛摇曳。 锦帐之内,春光旖旎,浪翻云涌。 朱镇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耕耘者,在这片肥沃的土地上,尽情地挥洒着汗水与……激情。 陈圆圆也从最初的羞涩与抗拒,渐渐变得沉醉与……主动。 她那压抑了多年的情感与欲望,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彻底爆发出来。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迎合着朱镇的索取,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委屈与不甘,都宣泄出来一般。 金屋藏娇,承欢侍寝。 虽然并非心甘情愿,但在这异样的情境之下,却也别有一番……刺激与风情。 朱镇心中暗道:吴三桂啊吴三桂,你这顶绿帽子,本王可是给你……戴得结结实实,明明白白! 就等着明日,看你那张老脸,会变成什么精彩的颜色吧! 他仿佛已经看到,吴三桂那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憋屈模样,心中那股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一夜,注定……无眠。 第233章 三桂惊闻美人去,王爷笑谈定乾坤 当第一缕晨曦,透过窗棂,照进房间之时。 朱镇神清气爽地睁开了双眼。 怀中,陈圆圆如同一只温顺的小猫一般,静静地依偎在他的怀中,睡得香甜。 那张美艳绝伦的俏脸之上,带着几分满足的潮红,以及……一丝久违的安宁。 朱镇低头,在她那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小妖精,倒是……挺会享受的嘛。”他嘿嘿一笑,自言自语。 他能感觉到,经过这一夜的“深入交流”,陈圆圆对他的态度,已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再是单纯的恐惧与抗拒,而是多了一丝……依赖与顺从。 甚至,还有一丝……莫名的情愫。 “很好,很好。”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颗重要的棋子,算是……彻底掌握在手中了。 他轻轻起身,穿好衣衫,准备去……迎接吴三桂的“惊喜”了。 只是,他刚走到门口,便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吴三桂那气急败坏的怒吼! “朱镇!给本王滚出来!” 吴三桂那如同暴怒雄狮般的吼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震得整个平西王府的屋瓦都仿佛在颤抖。 紧接着,便是“哐当”一声巨响,客房的门,被吴三桂一脚踹开! 只见吴三桂身着便服,怒发冲冠,那张原本还算威严的脸庞,此刻因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变形,双目赤红,仿佛要喷出火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十数名手持利刃的王府亲兵,一个个杀气腾腾,面色不善。 “吴三桂!你个老乌龟!大清早的,不在你那温柔乡里待着,跑到本王这里来撒什么野?!” 然而,没等吴三桂开口,一道更加嚣张,更加霸道的声音,便从客房之内传了出来。 紧接着,朱镇施施然地从内室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宿醉未醒的慵懒,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戏谑。 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仿佛根本没将眼前这剑拔弩张的阵势放在眼里。 “你……你……”吴三桂看着朱镇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昨夜派方怡、沐剑屏前去行刺,本以为万无一失,定能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朱镇斩于剑下。 却没想到,一夜过去,朱镇不仅毫发无损,反而……精神抖擞,神采奕奕! 而他派去的那两个美人刺客,却是不见了踪影! 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他刚刚得到密报,那个被自己刀子磕晕了的胡逸之,直到早晨才醒过来。 说……说他安置在三圣庵中的陈圆圆,昨夜……被一个穿着大明王爷服饰的人给抓走了! 种种迹象联系起来,吴三桂岂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朱镇,不仅识破了他的美人计,反而……将计就计,将他的女人,给……给抓了?! 吴三桂先是出城去追,丝毫没有踪迹,这才想起来会不会还在自己府上!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士可忍,孰不可忍?! “朱镇!你这卑鄙无耻的小贼!竟敢……竟敢……”吴三桂气得哇哇大叫,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立刻下令,将朱镇碎尸万段! “本王卑鄙无耻?”朱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摇了摇头,“你这话,可就说反了。” “是谁,先派了两个娇滴滴的美人儿,想要在本王床上……行那不轨之事?” “又是谁,机关算尽,想要借本王之手,除掉沐王府的后人,再嫁祸于本王?” 朱镇声音一沉,眼中寒芒一闪:“吴三桂,你这等卑劣手段,也好意思在本王面前叫嚣?” 吴三桂被朱镇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更是又惊又怒。 他没想到,自己那看似天衣无缝的计策,竟然……全被这朱镇给看穿了! “哼!巧言令色!”吴三桂强自镇定下来,冷哼一声,“本王不知你在说些什么!本王只问你,圆圆……圆圆现在何处?!” “圆圆嘛……”朱镇故作沉吟,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昨夜劳累过度,此刻……正在本王的房中,歇息呢。” 说罢,他还故意朝着内室的方向,努了努嘴。 “你……你……”吴三桂闻言,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眼前一黑,险些当场气晕过去! 他最心爱的女人!他冲冠一怒为之造反的红颜!竟然……竟然被这朱镇给…… “噗——!” 吴三桂再也忍不住,一口老血狂喷而出,将面前的地面都染红了一片! “王爷!王爷!”身后的亲兵见状,皆是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 “拿下!给本王将这狗贼拿下!千刀万剐!千刀万剐!”吴三桂面目狰狞,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那些王府亲兵闻言,虽然心中也有些发怵朱镇的威名,但主帅有令,也不敢不从,纷纷举起手中的兵刃,便要朝着朱镇扑去。 “吴三桂,”朱镇看着他那副惨样,心中畅快无比,脸上却是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摇了摇头。 叹息道,“本王早就说过,你那点小伎俩,在本王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自取其辱罢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冰冷起来:“现在,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要么,你即刻下令,释放沐王府上下老小,并率领你麾下数十万大军,改旗易帜,归顺我大明龙骧军,效忠长平公主。” “顺便把圆圆赠予本王做侍妾。” “本王可以既往不咎,保你吴三桂……富贵荣华,世代不绝。” “要么……”朱镇眼中寒芒一闪,杀气毕露,“本王今日,便踏平你这王府,让你吴三桂……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你……你敢?!”吴三桂色厉内荏地吼道,只是声音却带着几分明显的底气不足。 他知道,以朱镇展现出来的实力与手段,若是真要鱼死网破,他这平西王府……怕是真的要血流成河了! “本王有何不敢?”朱镇冷笑一声,金刚不坏之境的恐怖气势,骤然爆发! 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一般,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第234章 王府惊变风云起,玉碎香消问真情 那些原本还气势汹汹的王府亲兵,在这股威压之下,只觉得呼吸困难,双腿发软,手中的兵刃都有些握持不稳,额头更是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吴三桂也是脸色一白,蹬蹬蹬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眼中充满了骇然与……一丝深深的忌惮! 这……这朱镇的武功,竟然……竟然强到了如此地步?! 他吴三桂自诩也是沙场宿将,身经百战,见过的武林高手不知凡几,但如朱镇这般,仅仅凭借气势便能让他心生寒意的,却是……平生仅见! “吴王爷,”朱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缓步上前,“本王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他每踏出一步,那股无形的威压便增强一分,压得吴三桂以及他身后的亲兵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吴三桂咬牙切齿,心中天人交战。 放了沐王府的人?归顺龙骧军?将陈圆圆拱手相让? 这……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若是不从…… 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杀神一般的朱镇,真的敢……血洗平西王府! 就在吴三桂左右为难,骑虎难下之际。 朱镇却是嘿嘿一笑,身形一晃,便已如同鬼魅一般,回到了内室。 片刻之后,他再次走了出来,怀中……赫然抱着一个身着道袍,容颜绝世的女子! 正是那彻夜承欢,此刻却依旧带着几分娇羞与惶恐的……陈圆圆! 陈圆圆被朱镇打横抱着,那玲珑浮凸的娇躯,紧紧地贴在朱镇的胸膛之上,俏脸之上红霞未褪,美眸之中带着几分羞涩,几分不安,以及……一丝莫名的复杂情绪。 她下意识地将俏脸埋在朱镇的怀中,不敢去看吴三桂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吴王爷,”朱镇抱着陈圆圆,脸上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声音却带着几分森冷的寒意,“看清楚了。你再敢轻举妄动,本王可不敢保证……你这心尖尖上的人儿,会不会缺胳膊少腿。” 他故意在“心尖尖上的人儿”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其中的讽刺意味,不言而喻。 吴三桂看着朱镇怀中那娇羞无限,甚至还带着几分……承欢后慵懒之态的陈圆圆,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与怒火,如同火山一般,在胸中疯狂地喷涌! “你……你怀里是……圆圆?!”吴三桂声音颤抖,双目赤红,那眼神,恨不得将朱镇生吞活剥!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最为珍视的女人,竟然……竟然真的被这朱镇给…… “朱镇!你这禽兽不如的狗贼!你……你对圆圆做了什么?!”吴三桂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朱镇,破口大骂。 “本王做了什么?” 朱镇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吴王爷,你这话问得可就有些多余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更何况……” “还是圆圆这等绝色佳人主动投怀送抱,本王若是不做点什么,岂不是……禽兽不如?” “你……你胡说!圆圆……圆圆岂会……”吴三桂气得语无伦次。 “王爷……”陈圆圆听到朱镇这番话,俏脸更是红得如同滴血一般,羞愤欲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吴三桂看着陈圆圆那副娇羞无限的模样,心中那最后一丝幻想,也彻底破灭。 完了!全完了! 他冲冠一怒为红颜,如今……这红颜却已成了别人的枕边人! 这顶绿帽子,戴得他吴三桂……颜面扫地,无地自容! “啊——!” 吴三桂仰天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那双赤红的眸子之中,充满了疯狂的杀意!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沐王府,什么陈圆圆的死活! 他现在只想……将眼前这个让他蒙受奇耻大辱的朱镇,碎尸万段! “给本王……放箭!开火!”吴三桂猛地拔出腰间佩刀,指向朱镇,声嘶力竭地咆哮道,“将这对奸夫淫妇,一同射杀!格杀勿论!” 此言一出,不仅朱镇微微一愣,就连他身后的那些王府亲兵,也是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王爷这是……连王妃的性命,都不要了?! 而朱镇怀中的陈圆圆,更是娇躯剧震,那双美眸之中,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死灰般的绝望! 她做梦也没想到,吴三桂竟然……竟然会下令连她一起杀死! 在他眼中,自己……竟然连一个普通的仇人都不如吗?! 所谓的“冲冠一怒为红颜”,难道……真的只是一个笑话?! “王爷!你……你竟如此狠心?!”陈圆圆声音颤抖,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 她这一刻,对吴三桂那最后一丝情分,也彻底……烟消云散! “哼!贱人!”吴三桂看着陈圆圆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更是怒火中烧,厉声喝道,“你既已失节于人,还有何面目苟活于世?!本王今日,便亲手清理门户!” “动手!还愣着干什么?!给本王放箭!”吴三桂对着那些还在犹豫的亲兵,再次咆哮道。 那些亲兵见吴三桂状若疯狂,也不敢再违抗命令,纷纷举起了手中的弓箭火铳,对准了朱镇和……他怀中的陈圆圆! 箭如雨下,火铳齐鸣,无数的火箭拖着赤红的尾焰,如同索命的毒蛇一般,朝着朱镇和陈圆圆激射而去! “啊——!”陈圆圆早已吓得花容失色,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娇躯瑟瑟发抖,将俏脸深深地埋在朱镇的怀中,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未传来。 朱镇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不闪不避,甚至连护体罡气都未曾催动,嘴角依旧挂着那抹玩味的笑容。 “叮叮当当——!” 一阵乱响,那些箭矢、铅弹,竟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铜墙铁壁一般,纷纷被弹开、折断,连朱镇的衣角都未能碰到分毫! 那些燃烧的火箭,在靠近朱镇三丈时,便被护体罡气,尽数挡住。 金刚不坏之身,岂是这等凡铁俗火所能伤? “这……这怎么可能?!”吴三桂以及他手下的亲兵,皆是目瞪口呆,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一丝深深的恐惧! 这朱镇……究竟是人是鬼?! 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第235章 挟持吴酋出险地,沐府重光见青天 陈圆圆感觉到箭雨停歇,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偷偷瞄了一眼。 当她看到朱镇依旧安然无恙,而那些射向他们的箭矢火弹,都如同遇到了神迹一般,纷纷坠落时,那双美眸之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惊与……一丝莫名的异彩。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强大了! 强大到……让她感到安心,甚至……有些依赖。 “圆圆美人,”朱镇低头,看着怀中那张梨花带雨,却又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俏脸,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看到了吗?这就是你那‘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吴三桂。” “在他眼里,你这红颜,怕是还不如他屁股底下的那张椅子值钱呢。” 朱镇顿了顿,又道:“什么江山美人,在他吴三桂这里,只有江山,没有美人!你,不过是他沽名钓誉,掩盖其狼子野心的……一块遮羞布罢了!” “为了他那点可怜的权势和脸面,他连你的性命,都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弃!” 朱镇的每一句话,都如同尖刀一般,狠狠地扎在陈圆圆的心头。 让她对吴三桂那最后一丝幻想,也彻底……破灭! 是啊…… 这个男人,从来就没有真正爱过自己。 他爱的,只是他自己,只是他那虚无缥缈的权势与野心! 自己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件可以利用,也可以随时抛弃的……工具罢了! 想到此处,陈圆圆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死灰般的绝望。 她看着吴三桂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眼中再无半分情意,只剩下……冰冷! 陈圆圆紧紧地依偎在朱镇怀中,仿佛只有这个男人的胸膛,才能给她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吴三桂,”朱镇感受着怀中佳人那微微的颤抖,声音如同九幽寒冰,不带一丝感情,“你今日之所为,本王……记下了。” 他将陈圆圆轻轻放下,柔声道:“抱紧了,本王带你……杀出去!” “嗯!”陈圆圆重重地点了点头,伸出玉臂,紧紧地抱住了朱镇的腰,将自己的性命,完全托付给了这个刚刚“夺走”了她一切,却又让她看到一丝曙光的男人。 吴三桂见陈圆圆竟然主动抱住朱镇,那亲昵的姿态,更是如同火上浇油,气得他再次一口老血喷了出来,指着二人,怒声咆哮:“奸夫淫妇!奸夫淫妇!给本王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聒噪!”朱镇冷哼一声,眼中寒芒一闪! 他一手揽着陈圆圆的纤腰,另一只手,却如同探囊取物一般,朝着吴三桂的咽喉,闪电般抓去! 吴三桂虽然也是沙场宿将,武功不弱,但在金刚不坏之境的朱镇面前,简直如同三岁孩童一般,毫无反抗之力! 只一瞬间,他那粗壮的脖颈,便已被朱镇如同铁钳般的大手,死死地扼住! “呃……”吴三桂只觉得呼吸一窒,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一般,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瞬间变成了酱紫色。 他手中的佩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双腿一软,险些当场跪倒。 “王爷!” “保护王爷!” 周围的王府亲兵见状,皆是大惊失色,纷纷举起兵刃,便要上前营救。 “谁敢动一下,本王立刻捏碎他的喉咙!”朱镇声音冰冷,如同死神的宣判,那扼住吴三桂咽喉的手指,微微用力。 吴三桂立刻发出痛苦的闷哼声,双眼翻白,眼看就要窒息过去。 那些王府亲兵见状,投鼠忌器,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一个个面面相觑,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朱……朱镇……”吴三桂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充满了恐惧,“你……你想怎样?” “本王想怎样?”朱镇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吴王爷,你这记性,可真是不太好啊。” 他顿了顿,声音一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立刻下令,释放沐王府上下老小!否则……本王不介意,让你这王府,今日便换个主人!” 吴三桂闻言,心中又惊又怒,却又无可奈何。 他知道,朱镇这话,绝非虚言恫吓。 以朱镇展现出来的实力,若是真要大开杀戒,他这王府之中,怕是无人能挡! “好……好……”吴三桂艰难地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屈辱与不甘,“本王……本王答应你!” 他费力地抬起手,对着身旁的一名亲兵头领,嘶声道:“传……传本王将令……将沐王府的人……都……都放了!” 那亲兵头领闻言,虽然心中不愿,但也知道眼下形势危急,不敢违抗,连忙领命而去。 不多时,沐王府的数十口人,包括沐剑声、沐剑屏的兄长,以及一些老弱妇孺,便被带到了大殿之外。 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面带菜色,显然是受了不少苦楚。 当他们看到被朱镇如同小鸡一般提在手中的吴三桂时,皆是又惊又喜,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朱镇目光扫过那些惊魂未定的沐王府众人,朗声道:“诸位,本王朱镇,奉大明长平公主之命,前来营救尔等!” “如今,吴三桂这老贼,已在本王掌控之中!” “你们……安全了!” 沐剑声等人闻言,皆是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跪倒在地,对着朱镇叩首道:“多谢王爷救命之恩!我沐王府上下,永世不忘王爷大德!” “都起来吧。”朱镇摆了摆手,“同为大明子民,理应互助。” 他又看向吴三桂,冷笑道:“吴王爷,人也放了,现在……该送本王出城了吧?” 吴三桂脸色铁青,眼中充满了怨毒,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咬牙切齿地点了点头。 于是乎,在吴三桂的亲自“护送”之下,朱镇带着陈圆圆,以及沐王府的一众老小,浩浩荡荡地朝着昆明城外走去。 沿途的守城官兵,见到自家王爷竟然被人挟持,皆是惊骇不已,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扬长而去。 这种憋屈,让吴三桂几乎要气炸了肺! 一路无话,很快便来到了城东十里坡。 方怡早已在此等候多时,见到沐王府众人安然无恙,更是激动得泪流满面,与沐剑屏抱头痛哭。 “好了,两位姑娘,叙旧的话,日后再说。”朱镇打断了她们的哭泣,沉声道,“沐王府众人,即刻启程,前往湖北汉口,寻找龙骧军海军,就说是摄政王朱镇让来的,前去拜见长平公主。” 他顿了顿,又道:“沐剑声,你身为沐王府世子,沐家日后的顶梁柱,当担起责任,护送家人安全抵达。到了那里,自有我龙骧军接应。” “是!王爷!”沐剑声擦去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感激与坚定。 他知道,从今以后,沐王府的命运,便与这位深不可测的朱镇王爷,以及他身后的大明龙骧军,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最终,在朱镇的要求下,吴三桂安排了数十辆马车,沐王府众人押着吴三桂。朱镇带着陈圆圆单独乘坐一辆。 一路前行,安安稳稳的来到长江边上的汉口,此时长江里面的舰船都是龙骧军的军舰。可以说不管是吴三桂,还是清廷,那都是束手无策! 吴三桂他麾下那数千名尾随而至的亲兵,此刻依旧将朱镇等人团团围住,但投鼠忌器,却也不敢轻易上前。 第236章 恩怨了断潇湘路,美人入怀笑江湖 “吴王爷,”朱镇看着他那副惨样,脸上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今日之事,多有得罪。不过,本王也是奉命行事,还望王爷……海涵啊。” 他顿了顿,又道:“这云南嘛,风景不错,只可惜……王爷您怕是待不久了。” “朱镇!”吴三桂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指着朱镇,咬牙切齿地咆哮道,“你休要得意!今日之辱,本王铭记在心!他日,本王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方解心头之恨!” “哦?是吗?”朱镇挑了挑眉,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本王等着,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过得了长江!”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陈圆圆的纤腰,感受着那惊人的柔软与弹性,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至于圆圆嘛……”朱镇低头,在那张美艳绝伦的俏脸上,轻轻啄了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本王与她颇为投缘,便……代你照料一二了。” “毕竟,”朱镇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吴王爷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想杀,这等狠心绝情之人,又岂配拥有如此绝代佳人?” “你……你……”吴三桂闻言,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眼前发黑,险些再次喷出血来。 奇耻大辱!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吴三桂纵横一生,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 “朱镇!”吴三桂指天发誓,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一般,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疯狂,“本王与你……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朱镇闻言,却是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吴王爷,你这话,可就说错了。” “本王与你,本就不是一路人。” “你引清兵入关,祸乱中华,乃是千古罪人!” “本王奉大明长平公主之命,扫清寰宇,恢复汉家江山,乃是顺天应人之举!” “你吴三桂,若是识时务,早日归顺,或许还能留得一条残喘之命。” “若是执迷不悟,负隅顽抗……”朱镇眼中寒芒一闪,杀气毕露,“那便休怪本王……替天行道,将你这乱臣贼子,彻底铲除!”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圆圆王妃,她本就是大明子民,如今弃暗投明,重归大明怀抱,乃是明智之举。吴三桂你还是好好想想自己的后路吧。” 朱镇说完,从怀中摸出一支特制的发令炮,朝着天空猛地一拉。 “啾——砰!” 一声尖锐的呼啸之后,半空中骤然炸开两团耀眼的光芒! 一团赤红如日,一团银白似月! 日月同辉,映照江天! 这正是龙骧军最高级别的召集信号! 吴三桂以及他手下的亲兵,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惊得目瞪口呆,不明所以。 然而,仅仅过了片刻。 “呜——呜——呜——” 长江下游水面之上,突然传来一阵阵低沉而雄浑的汽笛长鸣之声! 紧接着,十几艘船身漆黑,船体两侧各有一个巨大明轮飞速转动,烟囱之中冒着滚滚黑烟的……钢铁怪兽,逆流而上,乘风破浪,朝着汉口方向,疾驰而来! 这些船只,正是龙骧军最新装备的蒸汽明轮炮舰! 虽然体型比不上海上那些盖伦巨舰,但在内河之中,其速度之快,火力之猛,足以横行无忌! “那……那是什么船?!”吴三桂看着那些不依赖风帆,仅凭那古怪的轮子便能逆流行驶的“妖舟”,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一丝深深的恐惧! 他从未见过如此怪异,却又如此……强大的船只! 蒸汽炮舰越来越近,船舷两侧那黑洞洞的炮口,清晰可见。 船头之上,一面绘有黑色蛟龙的龙骧军战旗,迎风招展! 另一面,则是代表着大明正统的“大明长平公主”与“大明摄政王朱镇”的日月龙旗! 旗帜之下,数百名身着黑色劲装,手持燧发枪的龙骧军海军陆战队员,精神抖擞,杀气腾腾! 当他们看到岸边的朱镇时,齐齐举枪致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浪滚滚,响彻云霄,震得江水都泛起了涟漪! 吴三桂和他手下的亲兵,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得面如土色,肝胆俱裂。 这……这龙骧军的实力,竟然……恐怖如斯?! 朱镇看着那些前来接应的蒸汽炮舰,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朗声道:“传本王将令!龙骧军长江舰队,即刻起,沿江巡弋!北阻清妖南下,南防吴逆北窜!” “凡遇清妖、吴逆水师舰船,无论大小,一律……给本王轰沉!” “遵命!”为首的一名海军将领,在船上高声应诺,声如洪钟。 随即,十几艘蒸汽炮舰,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分散开来,开始在宽阔的江面之上,耀武扬威地巡逻起来。 那滚滚的黑烟,那飞转的明轮,那森然的炮口,无不彰显着龙骧军在这长江水道之上,不容置疑的霸权! 朱镇这才转过头,看着面如死灰的吴三桂,脸上露出一丝“和善”的笑容:“吴王爷,这长江嘛,本王替你看着了。您……还是请回吧。” “至于圆圆,本王也带走了。”他轻轻拍了拍陈圆圆的香肩,语气温柔,“日后,她便是本王的人了。” 吴三桂闻言,只觉得喉头一甜,又是一口老血险些喷出。 他知道,大势已去。 有这支神出鬼没,火力强悍的龙骧军长江舰队在,他想要北上逐鹿中原的梦想,怕是……彻底破灭了! “朱镇……”吴三桂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不甘,“你……你给本王等着!” 说罢,他再也不敢在此地多留片刻,带着亲兵,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狼狈不堪地朝着云南方向退去。 那背影,萧瑟、落寞,充满了英雄末路的悲凉。 朱镇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等着?本王怕你……等不起喽。” 他随即安排了一艘蒸汽船,让沐王府众人登船,嘱咐他们一路小心,前往灵蛇岛拜见长平公主。 沐剑声等人自然是对朱镇千恩万谢,感激涕零,发誓日后定当为龙骧军效死。 待沐王府众人离去,江边只剩下朱镇与陈圆圆二人,以及一艘特意为他们准备的,改装了最新式蒸汽机,速度奇快,装饰也颇为奢华的……小型盖伦炮舰。 这艘船,是朱镇特意从灵蛇岛调来,准备前往台湾的座驾。 “圆圆美人,”朱镇伸出手,轻轻揽住陈圆圆的纤腰,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咱们……也该启程了。” “王爷……我们要去哪里?”陈圆圆依偎在朱镇怀中,声音带着几分好奇与……一丝莫名的期待。 她知道,从今以后,她的命运,将与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紧紧地绑在一起了。 “去一个……山清水秀,四季如春的好地方。”朱镇神秘一笑,并未明说。 他带着陈圆圆,登上了那艘小型盖伦炮舰。 随着一声汽笛长鸣,炮舰缓缓驶离汉口,顺流而下,朝着茫茫东海,劈波斩浪而去! 船行江上,朱镇的心情格外舒畅。 此番云南之行,不仅成功拿下了沐王府,更重要的是,还将陈圆圆这当世第一美女牢牢握在了手中。 虽然未能直接招降吴三桂,但也彻底断了他北上的念想,将其困死在西南一隅,日后收拾起来,不过是时间问题。 只是,这几日为了顾及沐王府众人的观感,维持“正人君子”的形象,朱镇倒是……憋得有些辛苦。 尤其是马车之中,与陈圆圆这等绝色尤物同处一室,那若有若无的体香,那不经意间的肌肤相触,都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如今,众人离去,这茫茫大江之上,豪华船舱只剩下他与陈圆圆二人。 朱镇看着身旁那娇艳欲滴,眉目含春的陈圆圆,心中那股压抑已久的火焰,终于……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第237章 法戒神功添妙用,圆圆倾心献玉躯 陈圆圆似乎也察觉到了朱镇那灼热的目光,俏脸之上飞起两朵红霞,娇羞无限地低下了头,那颗芳心,却是如同小鹿一般,砰砰乱撞。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只是,与在平西王府时的被迫与无奈不同,此刻的她,心中竟然……隐隐带着几分期待与……一丝莫名的兴奋。 这艘加装了蒸汽动力的盖伦船,速度奇快,在长江之中平稳航行,朝着东海疾驰。 船上早已备足了煤炭,以及各种生活物资。 朱镇那颗躁动的心,再也按捺不住。 他嘿嘿一笑,一把将陈圆圆打横抱起,不顾她的惊呼与娇嗔,径直朝着船舱内那早已布置妥当的豪华卧房走去。 这陈圆圆,年方三十七八,正是女人一生之中,最为成熟妩媚,也最为……如狼似虎的年纪。 前几日在吴三桂府上,虽然也曾承欢于朱镇身下,但毕竟环境特殊,心中也充满了紧张与不安,并未能真正放开。 如今,在这无边无际的大江之上,远离了尘世的喧嚣与纷扰,只有她与朱镇二人…… 朱镇将陈圆圆轻轻放在柔软的床榻之上,看着她那张美艳绝伦,此刻却带着几分羞涩与期待的俏脸,以及那玲珑浮凸,令人喷血的完美曲线,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起来! “圆圆美人,”朱镇俯下身,在她耳边吐着热气,声音带着几分蛊惑,“这茫茫大江之上,旅途漫漫,你我……何不找些乐子,打发打发时间?” 陈圆圆被他这露骨的言语,以及那灼热的气息,撩拨得浑身发软,俏脸更是红得如同要滴出血来一般,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她娇嗔地白了朱镇一眼,那眼神之中,却带着一丝勾魂夺魄的媚意。 “王爷……坏……” 这一声“坏”,却是如同天籁一般,彻底点燃了朱镇心中的火焰! 他再也按捺不住,低吼一声,便如同饿虎扑食一般,朝着那娇艳欲滴的红唇,狠狠地吻了下去! 锦帐之内,再次春光旖旎,浪翻云涌! 这一次,没有了外界的纷扰,没有了心中的顾忌,陈圆圆也彻底放开了自己。 她热情似火地回应着朱镇的索取,将自己所有的柔情与欲望,都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了这个让她又爱又怕,却又充满了致命吸引力的男人。 而朱镇,也在这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之中,意外地发现了【衍真法戒】的一个……全新功能! 他发现,在与陈圆圆行那周公之礼时,【衍真法戒】竟然也能……进行优化! 推演出“最佳姿势”与“最佳节奏”! 朱镇心中狂喜,立刻将这新发现的功能,运用到了“实战”之中! 果然! 这【衍真法戒】,果然是……好宝贝啊! 船行东海,碧波万顷。 那艘加装了最新式蒸汽机的盖伦炮舰,如同一头不知疲倦的黑色巨兽,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白色浪花,朝着宝岛台湾的方向,疾速航行。 船舱之内,却是另一番旖旎风光。 朱镇与陈圆圆,自汉口登船之后,便沉浸在二人世界之中,几乎是足不出户。 白日里,朱镇或指点江山,畅谈天下大势,将自己那波澜壮阔的宏伟蓝图,一点点地展现在陈圆圆面前。 或与她品茗对弈,吟诗作画,享受着难得的悠闲与惬意。 陈圆圆本就出身江南,饱读诗书,才情横溢,与朱镇这位“文武双全”的摄政王,倒也颇有共同语言。 她时常被朱镇那些天马行空,却又鞭辟入里的见解所折服,看向他的目光之中,充满了倾慕与崇拜。 而到了夜晚,船舱之内,更是春色无边,颠鸾倒凤,夜夜笙歌。 在【衍真法戒】那不可思议的“优化”功能加持之下,朱镇与陈圆圆的每一次鱼水之欢,都如同经历了一场灵魂与肉体的极致升华。 而朱镇,也在这日复一日的“深入交流”之中,对陈圆圆这位绝代佳人,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 他发现,陈圆圆不仅容貌绝世,才情横溢,更难得的是,她冰雪聪明,善解人意。 她并非如世人所传那般,只是一个任人摆布的红颜祸水。 她也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判断,只是……命运多舛,身不由己罢了。 “王爷,”这一日,云收雨歇之后,陈圆圆慵懒地依偎在朱镇的怀中,声音带着几分满足的娇媚,“您说……那台湾郑氏,会接受您的‘好意’吗?” 她口中的“好意”,自然是指朱镇此番前往台湾,欲与郑家“商议”共同抗清,甚至……收编郑氏水师之事。 朱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轻轻捏了捏她那挺翘的琼鼻,笑道:“他们会接受的。” “为何王爷如此肯定?”陈圆圆好奇地眨了眨美眸。 “因为……”朱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们没有选择。” “本王此番前去,是给他们一个机会,一个……体面归顺的机会。” “若是他们识时务,接受本王的招安,那自然是皆大欢喜。本王可以保证他们郑氏一族的富贵荣华,甚至……可以让他们继续统领一部分水师,为我大明效力。” “可若是他们……执迷不悟,负隅顽抗……”朱镇眼中寒芒一闪,声音变得冰冷起来,“那便休怪本王……心狠手辣了。” “我龙骧军的炮舰,可不是吃素的。” 陈圆圆听着朱镇这番话,心中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虽然平日里对自己温柔体贴,但在国家大义,江山社稷面前,却是……杀伐果断,不容置疑。 “那……王爷此番孤身前往,岂非……太过冒险?”陈圆圆有些担忧地说道。 毕竟,那台湾郑氏,在海上经营多年,根基深厚,麾下水师,亦是骁勇善战。 朱镇虽然武功盖世,但双拳难敌四手,万一…… “冒险?”朱镇闻言,却是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圆圆美人,你太小看本王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自负的笑容:“本王一人一舰,便足以……横扫整个台湾水师!” “更何况,”朱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本王此行,可不仅仅是为了……招安郑家那么简单。” “哦?那王爷还有何打算?”陈圆圆愈发好奇了。 朱镇神秘一笑,却并未明说,只是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天机不可泄露。到时候,你便知道了。” 船帆鼓荡,海鸥翔集。 宝岛台湾的轮廓,已然……出现在了海天相接之处。 一场新的风云,即将……拉开序幕! 朱镇站在船头,眺望着远处那片郁郁葱葱的岛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知道,等待他的,将是一场硬仗。 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他有足够的实力,也有足够的……底牌! 而他身旁的陈圆圆,此刻也换上了一身华丽的宫装,云鬓高耸,珠翠摇曳,那张美艳绝伦的俏脸之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王爷,”陈圆圆伸出玉手,轻轻握住了朱镇的大手,声音温柔而坚定,“妾身……与你同往。” 朱镇闻言,心中一暖,反手将她的小手紧紧握住,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好!有圆圆美人相伴,本王此行……定能马到成功!” 他转过头,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台湾岛,眼中闪烁着睥睨天下的光芒,朗声道: “台湾郑氏,本王……来了!” 第238章 孤舰独闯琉球境,红颜为伴慑群雄 “轰隆隆——” 低沉而富有节奏的轰鸣声,打破了台湾海峡清晨的宁静。 一艘船身漆黑,桅杆高耸,船尾两侧各有一个巨大明轮飞速转动,烟囱之中冒着淡淡白烟的……巨舰,朝着台湾鹿耳门的方向,不紧不慢地驶来。 此刻,台湾鹿耳门外的郑氏水师巡逻船队,早已发现了这艘不速之客。 “那……那是什么船?!”一名负责了望的郑军水手,看着远处那艘冒着白烟,逆风而来的战舰,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一丝深深的恐惧。 他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船只! 竟然能逆风行驶! “快!快发信号!”巡逻船队的哨官,也是面色大变,急声下令。 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划破了鹿耳门水道的宁静! 郑氏水师的战船,如同被捅了马蜂窝一般,从各个港口码头蜂拥而出,朝着那艘来历不明的“妖舟”包围而去。 一时间,海面上帆影重重,杀气腾腾! 然而,朱镇的座驾,却依旧是不慌不忙,保持着匀速,朝着鹿耳门水道的入口,径直驶去。 仿佛根本没将周围那些如同饿狼般扑来的郑氏战船,放在眼里。 船头之上,朱镇一身青衫,负手而立,海风吹拂着他的衣袂,神态悠闲,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在他身旁,陈圆圆一袭华丽宫装,云鬓高耸,珠翠环绕,那张美艳绝伦的俏脸之上,带着几分从容与……一丝睥睨众生的威严。 她静静地依偎在朱镇身旁,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远处那些气势汹汹的郑氏战船,仿佛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王爷,”陈圆圆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好奇,“这些郑家军,看起来……倒是挺凶的嘛。” 朱镇闻言,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罢了。” 他顿了顿,又道:“若是放在以前,他们这支水师,倒也算得上是海上劲旅。只可惜……” “他们遇到了本王!” 朱镇眼中闪过一丝傲然之色,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很快,郑氏水师的数十艘主力战船,便已将朱镇的座驾,团团包围在核心。 为首的一艘三桅大福船之上,一名身着明甲,面容威严的中年将领,手持千里镜,仔细观察着朱镇的座驾,以及船头之上那对气度不凡的男女,眉头紧锁,脸上充满了凝重与……一丝警惕。 此人,正是台湾郑氏延平郡王郑经麾下,水师大将刘国轩。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刘国轩放下千里镜,对着朱镇的座驾,朗声喝道,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在海面上传出老远。 朱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却并未答话。 他只是轻轻一挥手。 旗舰之上,一面巨大的旗帜,缓缓升起! 旗帜之上,两条栩栩如生的黑色蛟龙,盘绕着一轮烈日与一弯新月,张牙舞爪,威风凛凛! 正是代表着“大明长平公主”与“大明摄政王朱镇”的日月龙旗! “日月龙旗?!”刘国轩看着那面在海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莫非……莫非是那在辽东大破鞑子水师,攻陷金州的……龙骧军?!” 他心中巨震。 这龙骧军的威名,他早有耳闻。 其火器之犀利,战力之强悍,简直是……匪夷所思! 据说,连大清国福建、广东两路水师主力,近千艘战船,都在他们手中……全军覆没! 如今,这龙骧军的“摄政王”,竟然……亲自驾临台湾?! 而且……只有一艘船?! 这……这究竟是何用意?! 是示威?是挑衅?还是……另有图谋?! 刘国轩心中念头急转,却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朗声喝道:“原来是龙骧军的朱王爷驾到!不知王爷此番前来我台湾,有何贵干?” 这一次,朱镇终于开口了。 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郑军将士的耳中。 “本王此来,是奉大明长平公主之命,与你家延平郡王郑经……商议一件关乎天下苍生,光复大明江山的大事!” “什么?!”刘国轩闻言,心中又是一惊。 与延平郡王商议大事? 而且……还是“光复大明江山”这等敏感的话题?! 他不敢擅自做主,连忙派人火速返回承天府,向郑经禀报。 郑经得到消息,也是大为震惊,立刻召集麾下文武众臣,商议对策。 “诸位,那龙骧军的朱镇王爷,突然驾临我台湾,只带一艘战船,点名要见本藩,商议光复大明江山之事,尔等……有何看法?”郑经坐在王座之上,目光扫过阶下众人,沉声问道。 阶下众人,闻言皆是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启禀王爷!”兵部尚书冯锡范出列,躬身道,“那龙骧军虽然在辽东屡败清军,声威大振,但其来历不明,虚实不清。” “如今朱镇孤身前来,恐有诈!依臣之见,不如……将其拿下,严加审问,以探其虚实!” “不可!”刘国轩连忙出言反对,“王爷!那朱镇既然敢孤身前来,定然是有所依仗!若是我等贸然动手,激怒了此人,引得龙骧军大举来攻,那我台湾……危矣!” “刘大人此言差矣!”冯锡范冷哼一声,“我台湾郑氏,经营多年,兵精粮足,水师更是冠绝天下!难道还怕了他区区一个龙骧军不成?!” “再者说,”冯锡范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如今我台湾,奉大明永历正朔。那朱镇打着‘长平公主’的旗号,分明是想……与我等争夺这‘大明正统’之名!此等乱臣贼子,岂能容他?!” 一时间,朝堂之上,争论不休,分成了主战与主和两派。 郑经听着众人的争论,也是眉头紧锁,犹豫不决。 他既忌惮龙骧军的强大实力,又担心朱镇此来,是想吞并他郑氏基业。 “王爷!”就在此时,一名老臣出列,缓缓开口。 此人,正是当年追随郑成功,开辟台湾的元老重臣,如今已是白发苍苍的吏部尚书——洪旭。 “老臣以为,”洪旭声音虽然苍老,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那朱镇,既然敢以‘一人一舰’之姿,孤身独闯我台湾,其胆识与魄力,绝非常人可比。” “其所言‘商议光复大明江山’之事,或许……并非虚言。” 他顿了顿,又道:“如今,三藩之乱未平,清妖主力被牵制在中原。我台湾郑氏,与那龙骧军,皆是打着‘反清复明’的旗号,本就……有共同的敌人。” “依老臣之见,王爷不妨……先见一见那朱镇,探探他的口风,再做定夺,亦不迟。” 郑经闻言,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洪老大人所言有理。”他缓缓开口,“传本藩将令,请那朱镇王爷……入承天府一叙!” “不过……”郑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为了以防万一,命刘国轩将军,率领水师主力,严密布防鹿耳门水道!若那朱镇有任何异动,格杀勿论!” “遵命!” 鹿耳门外海,水波不兴。 朱镇那艘孤零零的蒸汽明轮盖伦船,在数十艘郑氏水师战船的“簇拥”之下,如同鹤立鸡群,不紧不慢地驶入了鹿耳门水道。 水道两侧,炮台森然,旌旗招展。 郑军士卒,一个个盔明甲亮,手持兵刃,目光警惕地注视着这艘造型诡异,却又透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的“妖舟”。 气氛,肃杀而紧张。 朱镇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负手立于船头,青衫在海风中微微拂动,仿佛不是身陷重围,而是在自家后花园中闲庭信步。 时不时,他还饶有兴致地指点着水道两岸的景物,对身旁的陈圆圆低声解说着什么,嘴角始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陈圆圆一袭华丽宫装,云鬓高耸,珠翠环绕,虽然脸上带着薄薄的面纱,遮住了那倾国倾城的容颜,但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却顾盼生辉,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绝代风华。 初时,她心中尚有几分紧张,毕竟这阵仗,着实有些吓人。 但看着朱镇那副从容不迫,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那颗悬着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 她知道,这个男人,既然敢以一人一船之力,独闯这龙潭虎穴,就一定……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朱镇的座驾,在郑氏水师的“护送”下,缓缓地驶过狭窄的鹿耳门水道,终于抵达了安平镇的码头。 第239章 孤舰龙旗镇台海,红颜一笑慑群雄 码头之上,早已是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 为首的,正是台湾延平郡王郑经! 他身着一袭绣有团龙图案的王袍,头戴翼善冠,腰悬宝剑,虽然面带笑容,但那双锐利的眸子之中,却充满了警惕与审视。 在他身后,站满了郑氏麾下的文武官员,一个个神色各异,目光复杂地注视着那艘缓缓靠岸的“妖舟”。 当朱镇携着陈圆圆,从船上从容不迫地走下时,郑经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好一个……俊朗不凡,气度逼人的年轻人! 这朱镇,果然如传闻中一般,锋芒毕露,深不可测! 尤其是他身上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更是让郑经这位久经风浪的延平郡王,也感到了一丝……压力。 “哈哈哈哈!朱王爷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恕罪!恕罪!”郑经脸上挤出一丝“热情”的笑容,快步上前,对着朱镇拱手道,姿态倒是放得颇低。 朱镇也是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回了一礼:“延平郡王客气了。本王此番不请自来,叨扰之处,还望郡王……海涵。” 两人一番客套,看似和气,实则暗流汹涌。 就在此时,朱镇目光扫过郑经身后那些神色倨傲,只是冷眼旁观,却不行礼的郑氏官员,眉头微微一挑,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骤然一转,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延平郡王,”朱镇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为何你这诸多手下,见了本王,竟如此无礼,拒不拜见,是何道理?”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缓缓扫过那些郑氏官员,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本王乃大明太祖高皇帝一脉,周王之后,堂堂朱家血脉!当今龙骧军摄政王!” “尔等既见本王驾临,竟敢如此倨傲无礼,莫非……这台湾郑氏,已有不臣之心?!” 此言一出,码头之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郑经脸上的笑容,也僵在了那里。 他身后那些原本还带着几分倨傲的郑氏官员,更是脸色大变,不少人眼中露出了惊疑不定之色。 大明周王之后? 龙骧军摄政王? 这……这名头,可比他们延平郡王,还要正统得多啊! “王爷息怒!”郑经心中暗骂一声,却也不敢当场发作,连忙打圆场道,“手下人不懂规矩,冲撞了王爷,本藩……代他们向王爷赔罪了。” “哼!”朱镇冷哼一声,却是不依不饶,“延平郡王,你这话,本王可就不爱听了。什么叫不懂规矩?在本王看来,他们这分明是……目无大明,心怀叵测!” 他目光再次扫过那些郑氏官员,语气愈发冰冷:“要说这岛上,有两人可以不来参见本王,本王尚可理解。” “一个,是你延平郡王,毕竟……你也是一方之主。” “另一个,”朱镇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莫测的笑容,“便是延平郡王你的军师,陈近南先生。” “那是本王的义兄!自家人,不行俗礼,倒也说得过去。” “至于其他人……”朱镇眼中寒芒一闪,“见了本王这大明皇室宗亲,龙骧军摄政王,若还敢如此倨傲,那便是……大不敬之罪!” “按大明律,当如何处置,延平郡王……心中应该有数吧?” “哗——!” 此言一出,更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之上,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了千层巨浪! 陈近南……竟然是这位朱镇王爷的义兄?! 这……这怎么可能?! 郑经也是面色一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与陈近南相交莫逆,情同手足,却从未听陈近南提起过,他竟然还有一位如此……深不可测的义弟!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人群之后,突然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王爷息怒。永华……来迟了。” 只见一名身着儒袍,面容清癯,目光睿智的中年文士,排开众人,快步走了出来。 正是台湾郑氏的军师,天地会的总舵主——陈近南! 陈近南走到朱镇面前,深深一揖,恭声道:“义弟远道而来,愚兄未能远迎,还望……恕罪。” “义兄客气了。”朱镇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上前一步,将陈近南扶起。 这一声“义弟”,这一声“义兄”,彻底证实了二人的关系! 码头之上,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郑氏官员,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皆是目瞪口呆,心中如同翻江倒海一般,复杂到了极点。 “哼!好一个义兄义弟!”就在此时,人群之中,突然响起一声充满愤怒的厉喝。 冯锡范排开众人,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指着朱镇,厉声喝道:“朱镇!你休要在此妖言惑众,蛊惑人心!” “我台湾郑氏,奉大明永历正朔,乃是堂堂正正的抗清力量!你打着什么‘长平公主’的旗号,分明是想分裂我大明,另立山头!此等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没错!冯大人说得对!” “我等只认永历天子!不认什么长平公主!” 冯锡范此言一出,立刻引来了不少郑氏官员的附和,一个个义愤填膺,对着朱镇怒目而视。 朱镇看着这群跳梁小丑,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哦?这么说来,本王今日,是入了龙潭虎穴了?” “莫非……我这堂堂大明周王之后,龙骧军摄政王,今日还要……血溅台湾不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叫嚣的郑氏官员,语气骤然一转,带着几分戏谑与……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本王倒是忘了告诉诸位一件小事。” “月前,本王曾孤身一人,前往那昆明,拜会了一下……吴三桂那老乌龟。” “结果嘛……”朱镇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吴三桂那老小子,对我也是……礼敬有加,不敢有丝毫怠慢。” “不仅乖乖地将沐王府上下老小,尽数释放,还……将他的爱妾陈圆圆,赠予了本王,以示……修好之意。” 说罢,他轻轻一抬手。 一直静立在他身旁,戴着面纱的陈圆圆,缓缓抬起玉手,轻轻揭下了脸上的薄纱。 刹那间,一张美艳绝伦,倾国倾城的俏脸,便清晰地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那容颜,那气质,那风华…… “嘶——!” 码头之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死死地钉在了陈圆圆那张美得令人窒息的俏脸之上,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惊、贪婪! 美! 太美了! 这世间,竟有如此绝色佳人?! 然而,更让他们震惊的,却是朱镇方才那番话! 吴三桂……竟然将陈圆圆送给了他?! 这……这怎么可能?! 吴三桂对陈圆圆的痴情,早已是天下皆知,“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典故,更是流传甚广。 他怎么可能……将自己的心爱之人,拱手送人?! 这朱镇,究竟是何方神圣?! 竟然有如此大的面子?! 不! 这已经不是面子的问题了! 这分明是……实力! 是威慑! 能让吴三桂那等枭雄,都不得不低头服软,甚至献出爱妾以求自保! 这朱镇的实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一时间,那些先前还对朱镇怒目而视,叫嚣不已的郑氏官员,此刻皆是面如土色,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言半句。 他们心中那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烟消云散! 沐王府已经归顺了长平公主! 吴三桂也已“臣服”于这位朱镇王爷! 再加上陈近南这位军师,竟然是他的义兄! 这位朱镇王爷,不仅出身正统,手握重兵,更是……手段通天,深不可测! 他们台湾郑氏,这点家底,在这位爷面前,怕是……真的不够看啊! 不少原本还忠于郑经的官员,此刻心中也开始打起了小九九,看向朱镇的眼神,也多了一丝……敬畏与……异样的光芒。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朱镇身上那只有大明朱姓王爷才能穿的王爷服饰,心中的那份敬畏,更是达到了顶点! 血脉压制!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虽然他们远在海外,但毕竟……还是大明的臣子! 更何况,龙骧军在辽东湾一战,全歼清妖水师主力的赫赫战功,早已传遍天下! 那可是连大清国都无可奈何的海上霸主啊! 如今,这位龙骧军的摄政王,只带一艘船,一个美人,便敢孤身独闯台湾。 这份胆识,这份气魄,这份……底气! 谁敢轻易动手?! 第240章 军师俯首惊四座,王爵虚位诱郑藩 码头之上,海风吹拂,卷起几片枯叶,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郑经看着朱镇那张带着淡淡笑意,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威严的年轻脸庞,心中五味杂陈。 曾几何时,他郑经也是意气风发,继承父志,欲在这海外孤岛,开创一番不世基业。 却没想到,今日……竟然被一个比自己还要年轻许多的“大明皇室宗亲”,逼到了如此境地。 更让他憋屈的是,自家最为倚重的军师陈近南,竟然……是对方的义兄! 这简直就像是在他郑经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朱……朱王爷,”郑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与不甘,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误会,都是误会。” “本藩手下人,久居海外,不识王爷威仪,多有冒犯,还望王爷……大人不记小人过,海涵一二。” 他这话一出,等于是……变相服软了。 朱镇看着他那副憋屈的模样,心中暗笑,脸上却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 “延平郡王言重了。”他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本王此来,并非兴师问罪,而是……另有要事相商。” “既然误会已经解开,那……咱们是否可以……换个地方说话?” 郑经闻言,心中一动。 这朱镇,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朱王爷所言极是。” “王爷,请!”他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本藩已在府中备下薄酒,为王爷与……呃,这位夫人,接风洗尘。” 他看了一眼那美艳不可方物的陈圆圆,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之色。 朱镇也不客气,点了点头,便携着陈圆圆,在郑经的“陪同”下,以及一众郑氏文武官员那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登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朝着承天府的延平郡王府行去。 …… 延平郡王府,议事大厅之内。 郑经屏退了左右,只留下军师陈近南,以及少数几位心腹重臣,与朱镇、陈圆圆相对而坐。 气氛,依旧有些凝重。 “王爷,”郑经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灼灼地看着朱镇,开门见山地问道,“不知王爷此番屈尊驾临我台湾,究竟……有何要事?” 朱镇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延平郡王快人快语,本王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本王此来,是奉大明长平公主之命,正式邀请延平郡王……率领台湾郑氏,归顺大明正统,与我龙骧军一同,共举反清复明大业!” 此言一出,大厅之内,顿时一片寂静! 郑经身后的几名心腹重臣,皆是脸色大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归顺?! 这朱镇,好大的口气! 竟然要让他们堂堂延平郡王,台湾之主,去归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长平公主?! 郑经也是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但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只是那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朱王爷,”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本藩敬你是大明皇室宗亲,才以礼相待。但王爷此言,未免……也太不将我台湾郑氏放在眼里了吧?” “我郑氏三代,浴血奋战,开辟台湾,为的便是……延续大明国祚,光复汉家江山!如今,王爷一句话,便要让我郑氏……俯首称臣?这……恕难从命!” “延平郡王莫要动怒。”朱镇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本王知道,郡王心中,定然不服。” “不过,本王还是那句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台湾郑氏,偏安一隅,兵不过数万,船不过数百,想要凭借这点力量,去光复整个大明江山,无异于……痴人说梦!” “你!”郑经被朱镇这番毫不留情的话,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又无力反驳。 因为,朱镇说的……是事实! 这些年来,他虽然也曾多次派兵袭扰东南沿海,但面对清妖那强大的陆路大军,始终是……力有不逮,难以取得实质性的进展。 台湾,终究是太小了。 “延平郡王,”朱镇看着他那变幻不定的脸色,继续说道,“本王今日,是带着诚意来的。” “只要郡王肯率领台湾郑氏,归顺长平公主殿下,奉公主殿下为主,听从本王调遣。本王可以保证——” 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台湾依旧由你延平郡王治理,本王绝不干涉台湾内政!延平郡王的爵位,也依旧保留,甚至……日后待光复大明,论功行赏,再晋封王爵,亦非不可能!” “第二,台湾郑氏水师,可以保留建制,改编为我大明龙骧军海军台湾舰队,依旧由郡王你或你信得过的大将统领!日后,我龙骧军所有新式战船、火炮技术,皆可与台湾舰队共享,共同提升战力!” “本王的条件,只有两个。”朱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其一,台湾郑氏,必须奉长平公主为大明正统,听从本王这位摄政王的号令,不得有违!” “其二,日后光复大明,台湾郑氏,必须无条件服从朝廷的统一调度与安排!” “如何?”朱镇看着郑经,脸上露出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本王这条件,够优厚了吧?” 郑经听着朱镇开出的条件,心中已然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保留爵位!保留军队!共享技术! 这……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若是真能如此,他台湾郑氏,不仅能保住现有的基业,更能……借助龙骧军的强大实力,一举成为大明光复之后,举足轻重的海上霸主! 只是…… “朱王爷,”郑经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你龙骧军的实力,本藩虽然有所耳闻,但……口说无凭。本藩如何能相信,王爷有能力……实现今日之承诺?” “哈哈哈!”朱镇闻言,仰天长笑,“延平郡王,你是在……质疑本王的实力吗?” 他笑声一敛,眼中寒芒一闪,一股金刚不坏之境的恐怖气势,骤然爆发! 整个议事大厅之内,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郑经以及他身后的几名心腹重臣,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一般,让他们呼吸困难,脸色惨白,额头更是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本王今日,只带一艘船,一个女人,便敢孤身独闯你这台湾。”朱镇声音冰冷,如同九幽寒冰,“你以为,本王凭借的是什么?” “是辽东湾一战,全歼鞑子水师主力的赫赫战功!” “是我龙骧军那足以横扫天下的无敌舰队!”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愈发森冷:“延平郡王,本王今日给你面子,才与你在此好言相商。” “你若识时务,接受本王的招安,那便是皆大欢喜。” “你若……执迷不悟,负隅顽抗……”朱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便休怪本王……翻脸无情!” “待我龙骧军的舰队,灭了鞑子,不日便会……兵临城下!”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陈近南,只见陈近南面色平静,微微点了点头,显然也是……赞同朱镇的提议。 大势已去! 郑经心中充满了无尽的苦涩与……不甘。 但,他也知道,形势比人强。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挣扎,都不过是……徒劳。 “罢了……”郑经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几岁,声音沙哑地说道,“本藩……本藩答应王爷的条件。”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此事体大,还需……给本藩三日时间,安抚麾下将士,准备归顺事宜。” “可以。”朱镇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胜利的笑容,“本王便在台湾……多留三日。” 第241章 瑶琴一曲诉故国,王府夜话惊四筵 当夜,延平郡王府灯火通明,唯有一股异样的紧张与期待,在空气中弥漫。 郑经坐立不安,脑中不断回响着朱镇白日里那番石破天惊的言语,以及陈近南那意味深长的点头。 这朱镇,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正思忖间,却见朱镇的派人前来传话,说是朱王爷想借一把琵琶,并请延平郡王与陈军师前往下榻之处,品茗夜话。 “琵琶?”郑经一愣,心中更是疑窦丛生。 这朱镇,深夜不歇,倒有雅兴听曲?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陈近南,只见陈近南面色平静,微微颔首:“王爷,既是朱王爷相邀,我等……不妨前去一叙。” 郑经点了点头,吩咐下人取来府中最好的一把琵琶,便与陈近南一同,朝着朱镇下榻的客院行去。 “朱王爷,”郑经与陈近南落座,“不知王爷深夜相邀,是为何事?” 朱镇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笑道:“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今日让圆圆抚琴一曲,为我等助兴,如何?” 郑经与陈近南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异。 这朱镇,竟然让陈圆圆弹琵琶? “铮——” 未等他们多想,屏风之后,已然响起一声清越的琵琶弦音,如同玉珠落盘,瞬间便将所有人的心神都吸引了过去。 紧接着,一曲婉转低回,却又带着几分苍凉悲壮的琵琶声,从屏风后悠悠传来。 那琴声,时而如泣如诉,仿佛在诉说着故国沦丧的悲苦,百姓流离的辛酸。 时而又激昂慷慨,仿佛在描绘着金戈铁马的沙场,将士浴血的豪情。 陈圆圆的琵琶技艺,本就冠绝天下,此刻,她更是将满腔的家国之思,故国之念,尽数融入了这琴声之中。 那琴声,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穿透了夜空,回荡在整个延平郡王府的上空,听得在场众人,无不……心潮澎湃,感慨万千! 郑经与陈近南,皆是久经沙场,心志坚定之辈,此刻听着这如泣如诉,却又暗藏锋芒的琵琶声,也不禁眼圈微红,想起了那早已沦陷的故国家园,想起了那些为国捐躯的忠臣烈士。 “好曲!好曲啊!”郑经忍不住抚掌赞叹,“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当真是……出神入化!” 朱镇微微一笑,也不答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知道,这琴声,不仅仅是陈圆圆的心声,更是……他对郑经的无声试探与……施压。 一曲《满江红》终了,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屏风后的陈圆圆,已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她这一生,命运多舛,如同浮萍一般,被人夺来抢去,何曾有过真正的自由与尊严? 直到遇到朱镇…… 这个男人,虽然霸道强势,却也给了她一丝……前所未有的希望与……尊重。 他没有将她当成玩物,而是……将她当成了一个可以倾诉心声,可以并肩作战的……知己。 此刻,她用这琴声,将自己所有的委屈、不甘、以及……对未来的期盼,都毫无保留地宣泄了出来。 “朱王爷,”郑经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看向朱镇,眼中多了几分敬佩与……好奇,“王爷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胸怀与……手段,当真是……令人叹服。” “本藩着实好奇,王爷究竟是如何……在短短数年之内,便创下如此赫赫威名,令那不可一世的鞑虏,都闻风丧胆?” 朱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延平郡王想听?” 郑经与陈近南皆是精神一振,齐齐点头。 他们知道,这朱镇,怕是要……开始讲述他那传奇般的经历了。 “也罢。”朱镇放下茶杯,目光深邃,仿佛看穿了时空,缓缓开口道:“本王今日,便与郡王……说上一说。” 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折的魔力,将郑经与陈近南,以及屏风后那屏息凝神的陈圆圆,都带入了他那波澜壮阔,惊心动魄的过往之中。 “郡王,当日我在五台山用永华大哥的凝血神爪,伤了顺治,他三日便亡。” “大哥,我用你的神功,伤了顺治,也算是替你出一口恶气!” 朱镇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郑经听在耳中,却是心头巨震! 五台山诛杀顺治?! 这……这简直是石破天惊! 陈近南听了暗暗点头,自己义弟做的这些,自己是知道的。 屏风后的陈圆圆,更是听得心旌摇曳,美眸之中异彩连连。 这个男人,果然是……天生的英雄! “诛杀顺治之后,本王又潜入京师紫禁城。”朱镇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孝庄老妖婆,自以为掌控朝政,权倾天下,却不知……早已死期将至!” “本王于慈宁宫内,给了他一计凝血神爪,最终……送她去见了她的好儿子。” “哗——!” 此言一出,更是如同平地惊雷,在郑经心中炸响! 孝庄太后……竟然也是死于朱镇之手?! 这……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要知道,孝庄太后在满清朝廷之中,地位尊崇,权势滔天,身边更是高手如云,守卫森严。 这朱镇,是如何潜入慈宁宫,又是如何……在万军之中,取其性命的?! 他们不敢想象,也不愿去想。 他们只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的胆识,他的手段,他的武功……都已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至于那荷兰红毛鬼,以及鞑子的水师嘛……”朱镇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在本王龙骧军那无坚不摧的炮火面前,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罢了!” “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远东舰队,百余艘主力战舰,被本王尽数俘虏!” “鞑子福建、广东两路水师,近千艘战船,五万精锐,在辽东湾……亦是全军覆没,片甲不留!” 朱镇说得轻描淡写,但郑经与陈近南听在耳中,却是心惊肉跳,冷汗涔涔。 屏风后的陈圆圆,更是听得芳心剧震,看向朱镇的目光之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崇拜与……倾慕。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他不仅武功盖世,胆识过人,更是……智计百出,算无遗策! 更让她感动的是,这样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竟然……愿意接纳她这个被世人视为“红颜祸水”的薄命女子。 一时间,客院之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宁静。 郑经被朱镇那番石破天惊的言语,以及他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彻底……镇住了。 作为朱镇义兄的陈近南,也感慨自己的义弟,这些年竟然做下这般大事。 第242章 义结金兰消旧怨,红颜倾心许未来 夜色渐深,客院内的烛火轻轻摇曳,将三人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郑经与陈近南沉默良久,心中的震撼依旧难以平复。 朱镇所言,太过惊世骇俗,却又由不得他们不信。 毕竟,龙骧军在辽东湾那场辉煌的胜利,早已传遍天下,做不得假。 而刺杀顺治、孝庄之事,虽然匪夷所?,但以朱镇展现出来的实力与胆魄,似乎……也并非不可能。 “朱王爷,”良久,郑经才艰难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王爷之神勇,本藩……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当真是……天纵奇才,旷古烁今!” 他这番话,已然是发自肺腑,再无半分先前的倨傲与试探。 朱镇微微一笑,摆了摆手:“延平郡王过誉了。本王不过是……顺天应人,替天行道罢了。” “鞑虏不除,何以家为?故国不复,生亦何欢?” 他目光扫过郑经与陈近南,语气变得诚恳起来:“本王今日与王爷坦诚相告,便是希望……王爷能认清形势,与我龙骧军同心同德,共创一番……不世伟业!” “恢复中华,驱逐鞑虏,乃是我辈炎黄子孙,义不容辞之责!” 郑经闻言,心中那股建功立业的雄心,再次被点燃。 只是,一想到要归顺于一个比自己还要年轻许多的“摄政王”,他心中……终究还是有几分不甘。 朱镇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将目光转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陈近南。 “义兄,”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意下如何?” 陈近南抬起头,目光深邃,看着朱镇,缓缓开口道:“王爷既有匡扶社稷之志,又有经天纬地之才,更有雷霆万钧之手段,永华……佩服之至。” 他顿了顿,又道:“我台湾郑氏,偏安一隅,虽然心怀故国,奈何……力有不逮。若能与义弟携手,共襄盛举,光复大明江山,永华……万死不辞!”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表明了心迹。 郑经闻言,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消散。 连陈近南都已表态,他……还有什么可坚持的? “罢了……”郑经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朱王爷,本藩……愿率台湾郑氏,归顺长平公主殿下,听从王爷调遣,共举反清复明大旗!” “好!”朱镇闻言,抚掌大笑,“延平郡王深明大义,本王……佩服!” “有郡王与义兄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三人相视一笑,白日里那剑拔弩张的气氛,此刻已然化作了同仇敌忾,共图大业的豪情。 屏风后的陈圆圆,听着他们这番对话,心中也是激动不已,看向朱镇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无尽的倾慕与……爱意。 她知道,这个男人,正在一步步地,实现着他那波澜壮阔的宏伟蓝图。 而自己,能有幸参与其中,见证这一切,已是……此生最大的幸事。 她端起茶壶,莲步轻移,从屏风后款款走出,为三人重新斟满了茶水。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那绝美的容颜之上,更添了几分圣洁与……妩媚。 朱镇看着她那含情脉脉的眼神,以及那婀娜多姿的身段,心中一荡,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 “圆圆,”他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怜惜,“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陈圆圆闻言,眼圈一红,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王爷……妾身不委屈。能追随王爷,是妾身的福分。” 她顿了顿,又道:“只是……妾身蒲柳之姿,声名狼藉,怕是……会污了王爷的清誉。” 朱镇闻言,眉头微微一蹙,随即又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笑容。 “清誉?在本王眼中,那些世俗偏见,不过是……狗屁!” 他看着陈圆圆,眼中闪烁着真诚的光芒:“圆圆,你才情横溢,知书达理,只是遭逢乱世,身不由己,何错之有?” “那些将你视为‘红颜祸水’之人,不过是些……无能之辈,将自己的失败与无能,归咎于一个弱女子身上罢了!” “想那吴三桂,在昆明之时,为了他那点可怜的颜面,竟下令乱箭射杀你我二人,此等狼心狗肺之徒,也配谈情说爱?也配拥有你这等绝代佳人?” 朱镇越说越是激愤,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陈近南闻言,也是深以为然,抚须点头道:“王爷所言极是!自古红颜多薄命,非是红颜之过,实乃……世道不公,人心险恶!” 郑经也是发表了自己的看法,“那些所谓的英雄豪杰,争权夺利,祸国殃民,却反将罪责推给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说什么‘倾国倾城’,‘红颜祸水’,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陈圆圆听着朱镇、郑经、陈近南这番为她正名的话语,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温暖。 她这一生,受尽了世人的误解与唾骂,何曾有人……如此理解她,如此维护她? 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双眼。 她对着郑经与陈近南,盈盈一拜,声音哽咽道:“多谢王爷……多谢陈军师……为妾身正名。妾身……妾身……” “弟妹,不必多礼。”陈近南连忙上前,虚扶一把。 “大哥,”朱镇转头看向陈近南,笑道,“你与圆圆乃是本家。不如……” 他顿了顿,“便收圆圆为义妹,如何?让郑王爷做个见证!” “日后,圆圆便是大英雄陈近南的义妹,看这天下,还有谁敢说三道四,污她清名?!” “啊?!” 此言一出,不仅陈圆圆惊呆了,就连陈近南也是微微一愣。 让陈圆圆……做他的义妹?! 这……这朱镇的想法,当真是……天马行空,不拘一格啊! 陈圆圆更是心如鹿撞,俏脸之上飞起两朵红霞,看着朱镇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一丝莫名的情愫。 她一个歌姬出身,声名狼藉,被世人视为不祥之人,如今……竟然能与大英雄陈近南,结为兄妹?! 若是真能如此,日后,再也无人敢轻视她! “王爷……”陈圆圆声音颤抖,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陈近南看着朱镇那真诚而又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神,又看了看陈圆圆那激动不已的模样,心中一动,已然明白了朱镇的用意。 好手段!好心机! 不过,他对陈圆圆的遭遇,也确实深感同情。 这样一个才貌双全的奇女子,不应落得如此悲惨的下场。 “好!”陈近南抚掌一笑,眼中露出一丝赞赏之色,“义弟此议甚好!永华……愿与圆圆姑娘,结为兄妹!” “日后,若有人敢欺辱我义妹,便是与我陈近南……为敌!” “多谢……多谢义兄!”陈圆圆闻言,喜极而泣,对着陈近南深深一拜。 郑经抚掌大笑,“好!诸位都是天下奇男子,天下奇女子,郑经得以见证,也是三生有幸啊!” 第243章 王府夜宴风云变,毒酒惊魂辨忠奸 三日之后,延平郡王府大排筵宴,名义上是为朱镇王爷接风洗尘,并庆祝龙骧军与台湾郑氏达成联盟,共举反清复明大业。 酒宴之上,气氛热烈而诡异。 郑经频频举杯,与朱镇推杯换盏。 就在众人觥筹交错,酒酣耳热之际。 异变陡生! “噗通——!” 一声闷响,只见坐在主位之上的延平郡王郑经,突然脸色发黑,口吐白沫,从王座之上栽倒下来,浑身抽搐,眼看就要……不行了! “王爷!” “父王!” 大厅之内,瞬间一片大乱! 郑氏文武官员,以及郑经的几个儿子,皆是惊呼出声,纷纷围了上去。 “快!快传太医!” “王爷这是怎么了?!” 就在众人手忙脚乱,不知所措之际。 “唰——!” 一道凌厉的剑光,如同毒蛇出洞一般,毫无征兆地从人群之中爆射而出,直刺向站在郑经身旁,正欲上前查看情况的陈近南! 出剑之人,动作快如闪电,角度刁钻狠辣,分明是要……一击毙命! “义兄小心!” 朱镇一直留意着场中的动静,见此情景,瞳孔骤然一缩,厉喝一声! 他身形一晃,便要上前救援。 然而,那剑光来得实在太快,太突然! 陈近南虽然也是武功不弱,但此刻心神皆在郑经身上,猝不及防之下,已然是……避无可避! 眼看着那闪烁着寒芒的剑尖,就要刺入陈近南的胸膛! 那柄志在必得的利剑,竟如同刺在了一块坚不可摧的铁板之上,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紧接着,一股强猛的反震之力,从剑身之上传来! 出剑偷袭那人,身形更是被震得连连后退数步,才勉强稳住。 “冯锡范!你……你竟敢行刺我?!”陈近南又惊又怒,看着眼前这个手持利剑,面目狰狞的偷袭者,厉声喝道。 没错! 出剑偷袭之人,正是那对朱镇恨之入骨,一心想要扶持自己徒弟郑克爽上位的兵部尚书——冯锡范! “哼!陈近南!你勾结外人,意图谋害王爷,篡夺台湾大权!今日,本官便要替天行道,清理门户!”冯锡范见一击不成,索性撕破脸皮,厉声喝道。 他话音未落,早已埋伏在四周的数十名心腹甲士,便如狼似虎般冲了出来,将朱镇、陈近南以及陈圆圆等人,团团包围! 郑经的次子郑克爽,排开众人,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与其年龄不符的阴沉与狠戾。 “来人啊!将这两个谋害父王的凶手,以及他们的同党,给本王子……拿下!” “什么?!”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那些原本还有些犹豫的郑氏官员,此刻闻听此言,皆是义愤填膺,纷纷将矛头指向了朱镇与陈近南。 “原来是你们这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枉费王爷对你们以礼相待!你们竟然……恩将仇报!” “杀了他们!为王爷报仇!” 一时间,群情激奋,杀声震天! 冯锡范见状,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冷笑,心中暗道:成了! 只要坐实了朱镇与陈近南谋害郑经的罪名,再将他们一举擒杀。 那他便可以顺理成章地拥立郑克爽为新的延平郡王,彻底掌控台湾大权! “哈哈哈!”冯锡范仰天长笑,指着朱镇与陈近南,厉声道,“你们这两个奸贼,死到临头,还有何话可说?!” 这分明是……冯锡范与郑克爽早已设计好的圈套! 其心之歹毒,手段之卑劣,简直是……令人发指! “义兄,莫慌。” 就在此时,朱镇那平静而沉稳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陈近南的耳中。 只见朱镇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眼前这剑拔弩张,生死一线的危局,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闹剧。 他缓步走到那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郑经身旁,蹲下身子,仔细查看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 “啧啧,这毒……下得倒是挺专业的嘛。”他摇了摇头,自言自语。 “哼!死到临头,还敢在此装神弄鬼!”冯锡范冷哼一声,眼中杀机毕露,“众将士听令!给我……” 他话未说完,却见朱镇突然抬起手,右手无名指之上,那枚【灵枢法戒】骤然亮起一道柔和而圣洁的白光! 那白光,如同春雨一般,轻轻洒落在郑经的身上。 奇迹……发生了! 只见原本脸色发黑,口吐白沫,已然气息奄奄的郑经,那死灰般的脸上,竟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他那微弱的呼吸,也开始变得平稳有力起来!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郑经竟猛地咳嗽几声,从口中吐出一滩乌黑的毒血,然后……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我……我这是……在哪里?”郑经声音虚弱,眼中充满了迷茫。 “父王!您……您醒了?!”郑克爽见状,脸上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与……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 冯锡范更是如遭雷击,面如死灰,心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这……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明明亲眼看着郑经喝下了那见血封喉的毒酒! 怎么会……怎么会…… “王爷!”陈近南也是又惊又喜,连忙上前扶起郑经。 “咳咳……永华……”郑经看清了眼前的情景,又看了看朱镇手中那枚散发着圣洁光芒的法戒,以及地上那滩乌黑的毒血,瞬间便明白了过来,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杀意! 他猛地抬起手,指向人群之中的郑克爽,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厉声喝道:“逆子!是你!是你给本王下的毒!”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郑克爽! 郑克爽被郑经这当众一指,早已是吓得魂飞魄散,面无人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声音带着哭腔:“父王饶命!父王饶命啊!儿臣……儿臣也是一时糊涂,受了奸人蛊惑啊!” 他猛地抬起头,指向一旁的冯锡范,厉声道:“是冯锡范!是冯锡范指使儿臣这么做的!他说……他说只要父王死了,他便能扶持儿臣登上王位!这一切……都是他的主意啊!” “哗——!” 真相大白! 原来,这一切……竟然是冯锡范与郑克爽的阴谋! 那些原本还对朱镇与陈近南怒目而视的郑氏官员,此刻皆是面面相觑,脸上充满了羞愧与……后怕。 若是没有朱镇王爷出手相救,他们怕是……就要冤枉好人,助纣为虐了! “冯锡范!你这狼心狗肺的奸贼!”郑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冯锡范,怒声咆哮,“本王待你不薄!你竟然……竟然敢如此大逆不道!” 冯锡范见事情败露,知道再无退路,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狞笑,猛地拔出腰间佩刀,厉声道:“成王败寇!郑经!你这昏君!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说罢,他便要挥刀朝着郑经砍去! 陈近南早已怒不可遏,见冯锡范竟敢当众行凶,冷哼一声,身形一晃,便已挡在了郑经身前! 他手中不知何时,也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宝剑! “冯锡范!今日,本军师便要……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两人便已战作一团! 剑光闪烁,杀气纵横! 冯锡范的武功,本就不弱,此刻更是困兽犹斗,招招狠辣,攻势凌厉! 但可惜他不是陈近南的对手。 “噗嗤——!” 鲜血飞溅! 冯锡范惨叫一声,踉跄后退,肩头已然多了一个血洞,脸色惨白如纸。 “拿下!”陈近南厉喝一声! 第244章 诛逆臣延平执法,哭金殿祖母救孙 陈近南话音未落,数名忠于他的郑氏将领已然拔刀在手,如狼似虎般扑向那些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冯锡范党羽。 “拿下!” 一声断喝,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甲士,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哪里还有半分反抗的勇气? “噗通!噗通!” 兵刃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冯锡范的心腹党羽,转眼间便被尽数制服,捆了个结结实实。 大厅之内,形势瞬间逆转! 冯锡范看着自己精心策划的阴谋,在朱镇那匪夷所思的手段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如同土鸡瓦狗般被轻易瓦解,心中充满了无边的绝望与……浓浓的不甘! “朱镇!陈近南!”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嘶声咆哮,“你们……你们不得好死!王爷……王爷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依旧不肯相信,郑经会真的醒来,或者说,他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朱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摇了摇头,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缓步走到冯锡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冯锡范,事到如今,你还执迷不悟吗?” “本王倒要看看,是你嘴硬,还是……你那好徒儿的骨头硬!” 说罢,他目光转向那早已吓得瘫软如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郑克爽。 “郑克爽,”朱镇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郑克爽的心头,“你父王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我……我……”郑克爽闻言,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不住地磕头,如同捣蒜一般。 “是……是冯锡范!都是冯锡范逼我的!”他涕泪横流,指着冯锡范,尖声叫道,“他说……他说只要我听他的话,就能当上延平郡王!他说父王……父王偏袒大哥,日后绝不会将王位传给我!” “他还说……还说朱王爷您和陈军师,是来夺台湾基业的!若不先下手为强,我郑家……就要完了!” “所以……所以我才……我才一时糊涂,铸下大错!求朱王爷饶命!求陈军师饶命啊!” 这番话,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得一干二净,活脱脱一个被人蒙蔽,身不由己的可怜虫形象。 冯锡范听着郑克爽这番卖师求生的无耻言论,气得浑身发抖,险些当场吐血。 “郑克爽!你这无耻小人!”他指着郑克爽,破口大骂,“若非老夫这些年为你铺路搭桥,你焉有今日?!如今大难临头,你竟敢……竟敢反咬老夫一口!” “我……我没有!是你!都是你逼我的!”郑克爽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尖叫起来,与冯锡范当堂对骂,丑态百出。 那些原本还对冯锡范抱有几分同情的郑氏官员,此刻看着这师徒反目,狗咬狗一嘴毛的闹剧,皆是面露鄙夷,心中暗道:活该! 郑经此刻已在陈近南的搀扶下,勉强坐回了王座之上。 他看着眼前这丑陋的一幕,听着郑克爽那不堪入耳的狡辩,以及冯锡范那气急败坏的咒骂,一张脸早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愚蠢、懦弱、还野心勃勃的逆子?! 又怎么会……如此信任冯锡范这等狼子野心的奸贼?! “够了!”郑经猛地一拍桌案,厉声喝止了二人的争吵。 他目光如刀,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郑克爽,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克塽,你可知罪?!” 郑克爽被郑经这充满杀意的眼神看得浑身一颤,再也不敢狡辩,只是不住地磕头,哀嚎道:“父王饶命!儿臣知错了!儿臣再也不敢了!求父王看在……看在祖母的份上,饶儿臣一命吧!” 他知道,眼下唯一能救他的,只有他那位平日里最疼爱他的祖母——董国太了。 郑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挣扎。 弑父夺位,此乃天下间最大的不孝与大逆! 按律当……凌迟处死! 但,郑克爽毕竟是他的亲生儿子…… “来人!”郑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痛楚,声音嘶哑地说道,“将这逆子……暂且押下,听候发落!” “至于冯锡范……”他目光转向冯锡范,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杀意与厌恶,“谋害本藩,意图篡位,罪无可赦!即刻……押赴刑场,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是!”几名郑氏将领齐声应诺,上前便要将冯锡范拖出去。 “哈哈哈!郑经!你这昏君!你以为杀了我,就能高枕无忧了吗?!”冯锡范见大势已去,索性破罐子破摔,仰天狂笑起来,状若疯魔。 “我告诉你!这台湾……迟早要完在你们这些无能之辈手中!” “朱镇!陈近南!你们也别得意!” 他话音未落,已被几名如狼似虎的甲士死死按住,堵住了嘴巴,拖了出去。 大厅之内,再次恢复了平静,只是那股压抑而沉重的气氛,却更加浓烈了几分。 就在此时,一个苍老而焦急的声音,从大厅之外传来。 “王爷!王爷!手下留情啊!” 只见一名身着锦服,珠光宝气,雍容华贵的老妇人,在几名宫女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正是延平郡王的母亲,郑克爽的亲祖母——董国太! 董国太一进大厅,便看到了跪在地上,面如死灰的郑克爽,以及端坐于王座之上,脸色铁青的郑经。 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礼仪,噗通一声便跪倒在郑经面前,抱着他的大腿,哭嚎起来:“经儿啊!你可千万不能糊涂啊!” “克塽他还只是个孩子!他……他定然是受了奸人蒙蔽,才会做出这等糊涂事来啊!” “求你看在娘的份上,看在他年幼无知的份上,饶他一条小命吧!娘……娘给你磕头了!” 说罢,便真的要对着郑经磕起头来。 郑经见状,心中更是痛苦万分,连忙上前扶起董国太,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娘!您……您这是做什么?”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郑克爽他……他犯下的,是弑父夺位的滔天大罪!若不严惩,国法何在?家规何存?日后……本藩还如何统领这台湾上下?!” “国法家规,难道就比你儿子的性命还重要吗?!”董国太闻言,更是悲痛欲绝,指着郑经,哭骂道,“他可是你的亲骨肉啊!你就忍心……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吗?!” “娘!”郑经也是虎目含泪,心中如同刀割一般,“非是儿臣心狠!实乃……实乃此例一开,后患无穷啊!” “我不管!我不管!”董国太如同一个失去理智的泼妇一般,撒起泼来,“今日,你若敢动克塽一根汗毛,我……我便死在你面前!” 说罢,竟真的从头上拔下一根金簪,便要朝着自己的脖子刺去! “娘!不可!”郑经大惊失色,连忙上前夺下金簪。 大厅之内,一片混乱。 朱镇与陈近南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这董国太,显然是溺爱郑克爽到了极点,为了保住孙子的性命,竟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 郑经夹在国法与母爱之间,左右为难,痛苦不堪。 “罢了……”良久,郑经才颓然地叹了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第245章 慈母护犊法难容,铁腕清流定朝纲 董国太扶着那几乎瘫软的郑克爽,如同捡回了一条命般,在宫女的簇拥下,急匆匆地退了出去,生怕郑经下一刻便会反悔。 大厅之内,气氛依旧压抑得令人窒息。 郑经坐在王座之上,脸色铁青,目光复杂地看着朱镇与陈近南,心中五味杂陈。 今日这番变故,虽然有惊无险,但他延平郡王府的脸面,却是……丢尽了! 儿子弑父,臣子篡位,这等丑闻传扬出去,他郑经日后还如何在台湾立足?如何在天下英雄面前抬起头来? 更让他憋屈的是,若非朱镇出手相救,他今日……怕是真的要命丧黄泉了! 欠下如此天大的人情,日后……还如何与这深不可测的朱镇王爷相处? “朱王爷,”郑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烦乱,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与疲惫,“今日……让您见笑了。” 朱镇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理解”的笑容:“延平郡王言重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此事……本王可以理解。”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过,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郑克爽虽是郡王之子,但其所犯之罪,乃是弑父夺位的滔天大逆!若不严惩,何以服众?何以正视听?日后,台湾法度何存?” 陈近南也抚须点头,沉声道:“王爷所言极是。郑克爽此举,猪狗不如,禽兽不为!若非董国太苦苦哀求,以死相逼,依永华之见,当……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郑经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他又何尝不知这个道理? 只是……董国太毕竟是他的生母,郑克爽再不堪,也是他的亲生儿子…… “唉……”郑经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充满了无奈与颓然,“本藩……本藩愧对列祖列宗,愧对台湾军民啊!” “延平郡王,”朱镇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缓缓开口道,“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郑克爽虽暂时免死,但……其罪不容赦!郡王可下令,将其终身圈禁,令其日夜忏悔,以赎其罪。如此,既可全了董国太的慈母之心,亦可……稍稍弥补国法之威严。” “至于那冯锡范的党羽……”朱镇眼中寒芒一闪,“当……严惩不贷!凡参与此次谋逆者,无论职位高低,一律……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如此,方能肃清流毒,重整法度,让那些心怀不轨之徒,不敢再生异心!” 朱镇这番话,说得是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杀伐果断的狠戾! 郑经听在耳中,心中巨震! 他看着朱镇那双深邃而锐利的眸子,只觉得……自己在这位年轻的摄政王面前,仿佛被彻底看穿了一般,无所遁形! 好一个……杀伐果断,铁腕无情的朱镇! 他这分明是……在借机敲打自己,让自己彻底认清形势,不要再有任何侥幸心理! “王爷……高见。”郑经沉默半晌,才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带着几分苦涩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他知道,从今以后,这台湾的天,怕是真的……要变了。 “陈军师,”延平郡王将目光转向陈近南,语气温和了几分,“此事,便由你与国轩一同处置。务必……雷厉风行,不留后患!” “是!王爷!”陈近南、刘国轩躬身领命,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接下来的几日,整个承天府都笼罩在一片血雨腥风之中。 在陈近南、刘国轩的严查之下,冯锡范的党羽被连根拔起,凡是参与此次谋逆的官员将领,尽数被抓捕归案。 一时间,人头滚滚,哀嚎遍野。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权贵,此刻皆成了阶下之囚,等待着他们的,只有……冰冷的铡刀。 郑克爽,也被郑经忍痛下令,废为庶人,终身圈禁。 董国太虽然悲痛欲绝,但也知道大势已去,无力回天,只能每日以泪洗面,暗自神伤。 经此一役,台湾郑氏内部的反对势力,被彻底清除干净。 郑经的权力,也得到了空前的巩固。 但,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这位子,坐得……并不安稳。 因为,在他的头顶之上,还有一位……深不可测,手段通天的朱镇王爷! 这日,郑经处理完一应事务,身心俱疲地来到朱镇下榻的客院。 “朱王爷,”他对着朱镇,深深一揖,脸上充满了感激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此次若非王爷出手相救,本藩……怕是早已命丧黄泉,台湾基业,亦将毁于一旦。” “王爷的救命之恩,再造之德,本藩……永世不忘!” 朱镇看着他那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微微一笑,上前扶起他,道:“延平郡王言重了。你我既已结盟,理当同舟共济,何谈恩德?” 他顿了顿,又道:“如今,台湾内部的隐患已除,郡王……也该安心准备,随本王一同,共创一番……不世伟业了吧?” 郑经闻言,精神一振,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 他知道,这位朱镇王爷,怕是……要有大动作了! “王爷有何吩咐,本藩……万死不辞!”郑经躬身道,语气之中,充满了坚定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他虽然失去了部分自主权,但若是能跟着这位雄才大略的朱镇王爷,真正光复大明江山,那他郑经……亦能名垂青史,不负先父之志! 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本王要你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出兵!” “出兵?!”郑经闻言,微微一愣,“不知王爷……欲攻何处?” “吕宋!”朱镇眼中寒芒一闪,声音冰冷,带着一股滔天的杀意! “本王要你台湾郑氏水师,尽锐而出,与我龙骧军海军并肩作战,踏平那吕宋岛,为那些惨死在西班牙殖民者屠刀之下的数十万汉家同胞……讨还血债!” 第246章 国仇家恨铭心骨,王师扬帆指吕宋 “吕宋?!” 郑经与侍立一旁的陈近南闻言,皆是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一丝深深的激动! 吕宋,这个名字,对于他们这些久居海外的汉人而言,不仅仅是一个地名,更是一段……浸透了血与泪的屈辱记忆! 数年前,西班牙殖民者在吕宋岛上,对当地的汉人侨民,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大屠杀! 数万手无寸铁的汉家同胞,男女老幼,尽数惨死在殖民者的屠刀之下!鲜血染红了马尼拉湾,尸骨堆积如山,惨绝人寰! 史称“吕宋大屠杀”! 这笔血债,一直是悬在所有海外汉人心头的一根刺,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当年,国姓爷郑成功,在收复台湾之后,便曾厉兵秣马,准备东征吕宋,为那些惨死的同胞报仇雪恨! 只可惜……天不假年,国姓爷壮志未酬,英年早逝,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这也成了郑氏集团,乃至所有海外汉人心中,一个永远的遗憾与痛! 却没想到…… 今日,这位龙骧军的朱镇王爷,竟然……要重提旧事,剑指吕宋?! “王爷……王爷此言当真?!”郑经声音颤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以及……一丝深深的期盼。 若是真能踏平吕宋,为那些惨死的同胞报仇雪恨,那他郑经……便是死也瞑目了! “本王说话,向来一言九鼎。”朱镇看着郑经与陈近南那激动的神情,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血债,必须用血来偿!” “那些西班牙殖民者,在我汉家土地之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屠戮我数十万同胞,此等深仇大恨,若不报之,我等……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朱镇的每一句话,都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郑经与陈近南的心头,让他们热血沸腾,义愤填膺! “王爷说得对!血债必须血偿!”陈近南猛地一抱拳,眼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国姓爷未竟之志,便由我等……来完成!” “请王爷下令!我愿为先锋,踏平吕宋,为死难同胞……报仇雪恨!” “好!”朱镇看着二人那同仇敌忾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有延平郡王与义兄此言,本王……甚慰!”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那西班牙殖民者,在吕宋经营多年,城防坚固,火器亦是犀利。我等……不可轻敌。” “王爷放心!”刘国轩,此刻也是满脸涨红,激动地说道,“末将愿立军令状!若不踏平吕宋,提那些西班牙狗贼的头颅来见王爷,末将……甘当军法处置!” “刘将军忠勇可嘉。”朱镇赞许地点了点头,“不过,行军打仗,非同儿戏,还需……从长计议。” 他走到巨大的堪舆图前,手指在吕宋岛的位置上轻轻一点,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西班牙殖民者在吕宋的主力,盘踞于马尼拉城。此城三面环山,一面临海,易守难攻。” “其港口之外,亦有炮台拱卫,寻常战船,难以靠近。” “至于那马尼拉城……”朱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本王已有破敌之策。” 他看向刘国轩与陈近南,沉声道:“刘将军,你即刻点验台湾水师,挑选精锐战船三百艘,士卒两万,即刻起,进行针对性操练!重点演练……抢滩登陆,以及……夜间偷袭!” “大哥,”他又看向陈近南,“你负责筹措粮草辎重,以及……联络吕宋岛上那些心向大明,饱受西班牙殖民者压迫的汉人侨民,让他们……作为我军内应,关键时刻,里应外合!” “是!”刘国轩与陈近南齐声应诺,精神抖擞。 “本王会从龙骧军海军之中,抽调五十艘最新式的蒸汽明轮炮舰,以及三千名海军陆战队员,与你们协同作战!” 朱镇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本王要让那些西班牙殖民者知道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 蒸汽明轮炮舰?! 海军陆战队员?! 郑经等人听着这些陌生的名词,皆是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但看着朱镇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他们心中那股担忧,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期待与兴奋! 他们知道,这位深不可测的朱镇王爷,既然敢夸下如此海口,就一定……有必胜的把握! 一场针对吕宋西班牙殖民者的复仇之战,已然……箭在弦上! 消息传出,整个台湾都为之沸腾! 那些曾经亲身经历过吕宋惨案,或是听闻过那段屈辱历史的汉人百姓,一个个义愤填膺,奔走相告,纷纷请愿参军,要为死难的同胞报仇雪恨! 一时间,台湾郑氏的军营之中,人头攒动,士气如虹! 郑经看着眼前这番景象,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知道,朱镇王爷这一招“国仇家恨”,当真是……高明至极! 不仅瞬间凝聚了台湾的人心,更让他郑氏水师的士气,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王爷,”郑经对着朱镇,再次深深一揖,“本藩……心服口服!” 朱镇微微一笑,扶起他,道:“延平郡王,你我兄弟一心,何愁大事不成?” 他顿了顿,又道:“此次出征吕宋,本王的龙骧军海军为主力,台湾水师从旁协助。” 军令如山,雷厉风行。 信使持朱镇的首领,前往神龙岛调张淡月和无根道人的两个海军特战旅。 而在朱镇的亲自坐镇与调度之下,整个台湾都如同一个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爆发出惊人的效率。 刘国轩不愧是郑氏水师宿将,短短数日之内,便已从台湾水师之中,挑选出三百艘最为精锐的战船,以及两万名骁勇善战的水师官兵。 这些战船,皆是郑氏水师的主力,不仅船体坚固,火力凶猛,船上的官兵,更是久经海战,经验丰富。 十日后。 只是,当他们看到从海面上浩浩荡荡驶来的那五十艘龙骧军蒸汽明轮炮舰时,还是被深深地……震撼了! 那些船,通体漆黑,有高耸的桅杆,也有粗大的烟囱冒着滚滚的白烟。 船尾两侧,巨大的明轮飞速转动,推动着庞大的船体,在海面上乘风破浪,速度之快,远非寻常帆船可比!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这些“炮船”之上,架设的火炮,口径之大,数量之多,简直是……闻所未闻! “我的老天爷啊!这……这就是传说中的……龙骧军蒸汽铁甲舰?!” 第247章 铁舰扬波逐远寇,龙旗指处尽归心 那黑洞洞的炮口,就知道……不好惹!” 而当三千名身着统一黑色劲装,手持崭新燧发枪,腰悬短刃,背负行囊的龙骧军海军陆战队员,从那些蒸汽炮舰之上,列队走下,在码头上集结时,更是让在场的郑军将士,看得目瞪口呆。 那些龙骧军士卒,一个个精神抖擞,杀气腾腾,队列整齐划一,动作干脆利落,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精锐之师的铁血气息! 他们手中的燧发枪,更是让郑军将士们羡慕不已。 那枪身黝黑锃亮,枪管修长笔直,一看便知……非是凡品! “乖乖!这龙骧军的兵,就是不一样啊!” “瞧瞧人家那身行头,再看看咱们……唉,人比人,气死人啊!” 郑军将士们议论纷纷,看向那些龙骧军海军陆战队员的眼神之中,充满了羡慕、敬畏,以及……一丝莫名的自卑。 刘国轩看着眼前这番景象,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知道,单凭这五十艘蒸汽炮舰,以及这三千名装备精良的海军陆战队员,其实力……怕是已经不逊于他麾下那两万水师了! 这位朱镇王爷的底蕴,当真是……深不可测啊! 陈近南负责的后勤与内应联络工作,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粮草、弹药、药品等军需物资,源源不断地从台湾各地征集而来,堆积如山。 与此同时,陈近南也通过天地会的秘密渠道,与吕宋岛上那些心向大明,饱受西班牙殖民者压迫的汉人侨领,取得了联系。 那些侨领听闻大明王师即将东征吕宋,为死难同胞报仇雪恨,皆是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表示愿意倾尽家财,组织人手,作为内应,配合王师行动! 一时间,整个吕宋岛的地下,都涌动着一股……反抗西班牙殖民统治的暗流!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七日之后,安平港码头。 旌旗招展,鼓乐喧天! 三百五十余艘大小战船,桅杆如林,遮天蔽日,将整个港口都挤得满满当当! 龙骧军与郑家军的将士,盔明甲亮,精神抖擞,在码头上整齐列队,等待着出征的号令! 朱镇一身戎装,腰悬宝剑,站在旗舰的帅台之上,目光炯炯,扫过台下那黑压压一片的将士,以及码头上那些自发前来送行的台湾百姓,心中豪情万丈! 在他身旁,陈圆圆虽然脸上依旧带着薄纱,但那双秋水般的眸子之中,却充满了坚定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与崇拜。 她知道,从今日起,她将亲眼见证,这个男人,是如何……一步步地,开创一个属于他的传奇时代! 郑经与陈近南,亦是身着戎装,侍立在朱镇身后,神色恭谨,眼中充满了期待与……一丝紧张。 此战,关系到台湾郑氏的未来,也关系到……他们能否在新的大明王朝之中,占据一席之地。 “吉时已到!”一名负责司仪的官员,高声唱喏。 朱镇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声音洪亮,传遍整个码头: “将士们!” “今日,我们即将扬帆远航,踏上那片……曾被我汉家同胞鲜血染红的土地!” “我们要去,为那些无辜惨死的数万冤魂……讨还一个公道!” “我们要去,让那些高高在上的西班牙殖民者知道,我汉家儿郎的血……不是白流的!” “我们要去,将那面象征着屈辱与压迫的旗帜……彻底撕碎!将那面象征着自由与荣耀的日月龙旗……插遍吕宋的每一个角落!” “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将士们!你们……可有信心?!” “有!有!有!” 台下数万将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气冲斗牛!那股滔天的杀气与战意,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撕裂开来! “好!”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猛地拔出腰间宝剑,指向东方,厉声喝道: “传本王将令!” “大明龙骧军、台湾郑氏联军,即刻……扬帆起航!” “目标——吕宋!” “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在海天之间回荡! 三百五十余艘战船,依次驶离港口,乘风破浪,朝着东方,浩浩荡荡而去! 那高高飘扬的日月龙旗,在海风的吹拂之下,猎猎作响,仿佛在向整个世界宣告—— 大明的王师,回来了! 那些曾经被欺辱,被压迫的岁月,即将……一去不复返! 一个新的时代,即将来临! 朱镇站在船头,眺望着那无边无际的茫茫大海,以及身后那渐渐远去的台湾岛,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知道,等待他的,将是一场血与火的洗礼。 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他有足够的实力,也有足够的……底气! 更重要的是,他有……无数炎黄子孙的期盼与支持! 龙旗所指,民心所向! 这天下,终将……归于大明!归于……他朱镇的脚下! 而他身旁的陈圆圆,看着这个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男人,那双美眸之中,异彩连连,芳心早已是……彻底沉沦。 她知道,自己这一生,怕是再也无法离开这个……带给她无尽震撼与惊喜的男人了。 她伸出玉手,轻轻挽住了朱镇的臂膀,将俏脸依偎在他的肩头,声音温柔而坚定:“王爷,妾身……有幸与你一同,谢谢!” 朱镇闻言,心中一暖,反手将她的小手紧紧握住,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 “好!” 有美人相伴,共创霸业,人生……夫复何求?! 他转过头,看着那无边无际的碧海蓝天,以及那迎风招展的日月龙旗,眼中闪烁着睥睨天下的光芒,心中豪情万丈,朗声长啸: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啸声激荡,回荡在海天之间,久久不息! 那股舍我其谁的霸气与……必胜的信念,感染了舰队之中的每一个将士,让他们热血沸腾,战意高昂! 吕宋! 我们……来了! 第248章 王师东指吕宋地,橡胶奇珍入版图 巨舰犁波,黑烟如龙,大明龙骧军与台湾郑氏的联合舰队,自安平港拔锚启航,旌旗蔽空,杀气盈海,浩浩荡荡,直指吕宋! 旗舰帅船甲板之上,朱镇一身玄色劲装,负手而立,海风将他绣着暗金龙纹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他眺望着东方无垠的海面,那双深邃的眸子之中,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以及……一幅早已绘就的天下宏图。 陈圆圆一袭淡紫宫装,薄施粉黛,风华更胜往昔。她静静地依偎在朱镇身旁,玉手轻挽着他的臂弯,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盛满了柔情与……日益增长的崇拜。 这些时日,耳濡目染,她对眼前这个男人的雄才大略与深不可测,有了更为清晰的认知。他不仅仅是武功盖世的杀神,更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帅才,更是……目光如炬,洞悉未来的智者。 “王爷,”陈圆圆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好奇,“如今台湾郑氏已然归心,清妖在江南、山东之地,亦被我龙骧军打得节节败退,元气大伤。为何……王爷却要挥师向南,远征这化外之地的吕宋呢?” 她顿了顿,又道:“妾身听闻,那吕宋岛上的西班牙红毛鬼,凶残成性,城防亦是坚固。我军劳师远征,怕是……会徒增伤亡,得不偿失啊。” 朱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转过头,轻轻刮了一下她那挺翘的琼鼻。 “圆圆此言差矣。”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清妖主力,确实不足为惧。本王若要取那北京城,不过是探囊取物。只是……”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这天下,最难收拾的,并非那些行将就木的满清鞑虏,而是……那些数典忘祖,认贼作父的汉奸贰臣!” “他们,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才是阻碍我大明光复,中华重兴的绊脚石!” 陈圆圆闻言,娇躯微不可察地一颤,似乎想到了什么,美眸之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朱镇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说道:“本王那‘屠尽满城’的特战袭扰,如今依旧在各地持续。” “其目的,不仅仅是震慑满清余孽,更是要……杀鸡儆猴!” “让那些首鼠两端,心怀叵测的汉奸走狗看看,背叛民族,助纣为虐,究竟是何下场!” “曲阜孔家,便是前车之鉴!”朱镇声音一沉,带着几分森冷的寒意,“他们自诩圣人之后,却在鞑虏入关之后,第一个剃发易服,摇尾乞降!这等寡廉鲜耻之徒,留之何用?!” “本王就是要让天下人知道,我朱镇,我大明龙骧军,绝不与这等败类同流合污!” “更要让后世子孙铭记,凡我炎黄血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做汉奸者,死路一条!” “永世不得翻身!” 陈圆圆听着朱镇这番掷地有声,杀气凛然的话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心中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敬畏,又加深了几分。 她知道,朱镇这番话,不仅仅是说给她听,更是……说给天下所有心怀异志之人听! “王爷深谋远虑,妾身……佩服。”陈圆圆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由衷的敬意。 “至于这吕宋嘛……”朱镇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为那些惨死的同胞报仇雪恨,自然是题中应有之义。” “但,本王此行,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 他从怀中摸出一张简易的海图,在上面圈出了吕宋岛的位置,以及其周边的一些岛屿。 “圆圆你看,”朱镇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标记,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此地,盛产一种……奇特的树木。” “其树汁凝固之后,柔软而富有弹性,遇水不侵,绝缘隔热,乃是……我龙骧军未来发展,不可或缺的战略奇珍!” “战略奇珍?”陈圆圆美眸之中充满了好奇。 “没错!”朱镇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此物,名曰‘橡胶’!” “有了它,本王便能源源不断地制造出更多,更先进的利器!” “橡胶?”陈圆圆愈发不解“橡胶”为何物。 朱镇嘿嘿一笑,也不多做解释,只是意味深长地说道:“圆圆,你只需知道,这橡胶,对我龙骧军,对我大明未来的工业发展,其重要性……不亚于钢铁与煤炭!” “拿下吕宋,不仅仅是为了复仇,更是为了……掌控这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战略资源!” 陈圆圆听得云里雾里,但看着朱镇那自信满满,仿佛早已将天下棋局尽握手中的模样,心中那股倾慕与崇拜,却是愈发浓烈。 这个男人,想的永远比别人远,看得永远比别人深! 他的胸中,装的不仅仅是家国仇恨,更是……一个崭新的时代,一个强盛的未来! “王爷,”陈圆圆伸出玉手,轻轻握住了朱镇的大手,声音温柔而坚定,“无论王爷要做什么,妾身……都想跟着你看看这波澜壮阔。” 朱镇闻言,心中一暖,反手将她的小手紧紧握住,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有此红颜知己相伴,夫复何求? 舰队一路向东,乘风破浪。 龙骧军的蒸汽明轮炮舰,如同开路的先锋,白烟滚滚,气势汹汹。 郑氏水师的福船、广船,则紧随其后,帆影重重,亦是不甘示弱。 两支原本可能成为死敌的舰队,此刻却在朱镇这位强力“粘合剂”的作用下,融为一体,共同朝着一个目标,奋勇前进! 数日之后,吕宋岛那郁郁葱葱的海岸线,已然……出现在了海天相接之处。 “报——!” 一名负责了望的龙骧军哨兵,从桅杆之上一跃而下,单膝跪地,朗声道:“启禀王爷!前方十里,发现西班牙红毛鬼巡逻舰队!约有……大小战船二十余艘!” “哦?来得倒是挺快。”朱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寒芒一闪。 “传本王将令!”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传遍了整个旗舰。 “龙骧军第一、第二蒸汽炮舰分队,左右包抄!给本王……将那些不开眼的红毛鬼,全部送去喂鱼!” “其余战船,保持阵型,准备……抢滩登陆!” “今日,本王要让这吕宋岛上的西班牙红毛鬼知道知道,什么叫……天兵降临!什么叫……血债血偿!” “遵命!” 旗舰之上,令旗挥动,号角齐鸣! 数十艘蒸汽明轮炮舰,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骤然加速,朝着那支不知死活的西班牙巡逻舰队,猛扑而去! 一场针对吕宋西班牙殖民者的复仇之战,即将……拉开血腥的序幕! 第249章 神兵天降惊夷酋,铁血雄师震吕宋 马尼拉湾,西班牙总督府。 总督费尔南多·德·席尔瓦,一个五十多岁,大腹便便,脸色苍白的西班牙贵族,此刻正端着一杯殷红的葡萄酒,对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惬意地眯着眼睛。 “将军,”他抿了一口酒,对着侍立一旁的马尼拉驻军司令,华金·佩雷斯上校,懒洋洋地说道,“最近那些卑贱的中国人,似乎……又有些不太安分啊。” 佩雷斯上校是一个四十出头,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军人,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总督阁下放心,那些黄皮猴子,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罢了。只要我们稍稍露出一点獠牙,他们便会吓得屁滚尿流,乖乖地献上他们的财富与……女人。” “哈哈哈!佩雷斯将军说得对!”德·席尔瓦总督发出一阵得意的笑声,“这些东方人,就是一群懦弱无能的蠢货!只配……做我们高贵的西班牙人的奴隶!” 他话音刚落,一名神色慌张的传令兵,便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充满了惊恐。 “总督阁下!将军阁下!不……不好了!”传令兵声音带着哭腔,上气不接下气地叫道,“海……海面上……出现了大批……大批不明身份的战船!正朝着马尼拉湾……高速驶来!” “什么?!”德·席尔瓦总督闻言,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脸上那惬意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一丝惊慌。 佩雷斯上校也是面色一变,厉声喝道:“慌什么!有多少船?是哪个不开眼的国家的舰队?!” “不……不知道!”传令兵结结巴巴地说道,“那些船……那些船太古怪了!船尾却有两个巨大的轮子在转,跑得比……比我们的快帆船还要快!而且……船上还冒着白烟!” “冒白烟的船?”佩雷斯上校闻言,眉头紧锁,眼中充满了困惑与不解。 他从未听说过这种船只。 “立刻传令下去!”佩雷斯上校当机立断,“所有炮台进入戒备!海军舰队,立刻出港迎敌!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蠢货,敢来我西班牙王国的殖民地撒野!” “是!”传令兵领命而去。 德·席尔瓦总督此刻也回过神来,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佩雷斯将军,”他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务必……务必将那些入侵者,全部消灭!让他们知道,挑衅伟大的西班牙王国,会是什么下场!” “总督阁下放心!”佩雷斯上校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我会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马尼拉湾之外,海面之上。 龙骧军的蒸汽明轮炮舰,如同出闸的猛虎,早已将那支由二十余艘西班牙巡逻船组成的舰队,冲得七零八落。 “轰!轰!轰隆隆——!” 龙骧军舰炮齐鸣,开花弹如同不要钱一般,朝着那些西班牙战船倾泻而去! 那些西班牙战船,大多是些老式的盖伦船和卡拉维尔帆船,无论是船体坚固程度,还是火炮威力,都远非龙骧军这新式蒸汽炮舰的对手。 更何况,他们面对的,还是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开花弹! “轰隆——!” 一艘西班牙巡逻船被数枚开花弹同时命中,船体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燃起熊熊大火,船上的西班牙水手,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已葬身火海,或是被抛入冰冷的海水之中,绝望地挣扎着。 “魔鬼!他们是魔鬼的舰队!” “快逃!快逃啊!” 残存的西班牙巡逻船,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毁灭性打击吓破了胆,哪里还有半分抵抗的勇气?一个个调转船头,便要朝着马尼拉港的方向逃窜。 然而,他们又岂能快得过龙骧军那些速度奇快的蒸汽炮舰? “想跑?晚了!”张淡月站在一艘蒸汽炮舰的船头,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手中的令旗猛地一挥! “给老子……打!一艘都不许放过!” 数十艘蒸汽炮舰,如同狼群追逐羚羊一般,朝着那些溃逃的西班牙巡逻船,紧追不舍! 炮声隆隆,火光冲天!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那支原本还气势汹汹的西班牙巡逻舰队,便已……全军覆没! 海面上,漂浮着无数燃烧的船骸,断裂的桅杆,以及……西班牙水手那残缺不全的尸体。 旗舰帅船之上,朱镇看着远处那一边倒的屠杀,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在他眼中,这些西班牙殖民者,不过是些……待宰的羔羊罢了。 “王爷,”陈圆圆看着那惨烈的景象,俏脸之上虽然依旧带着几分不忍,但那双美眸之中,却也闪烁着一丝……快意! 这些西班牙红毛鬼,当年在吕宋岛上,对汉家同胞,犯下了何等滔天罪行! 今日,他们终于……遭到了报应! “这……仅仅是开始。”朱镇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本王要让这吕宋岛上的每一个西班牙殖民者,都为他们曾经犯下的罪行……付出血的代价!” 就在此时,马尼拉港方向,西班牙海军的主力舰队,在佩雷斯上校的亲自率领下,也终于……气势汹汹地杀了过来! 足足有上百艘大小战船,桅杆如林,旌旗蔽日,看那架势,倒也颇有几分威势。 “哼!一群乌合之众,也敢在本王面前卖弄?”朱镇看着远处那黑压压一片的西班牙舰队,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传令下去!”他声音一沉,“所有蒸汽炮舰,给本王……自由开火!目标,敌军旗舰!” “其余战船,准备……登陆!” “今日,本王要让这马尼拉城……血流成河!” “遵命!” 龙骧军的蒸汽炮舰,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再次发出一阵阵低沉的轰鸣,船体两侧的明轮飞速转动,带起道道白色的浪花,朝着那支庞大的西班牙舰队,迎头冲了上去! 一场更为惨烈,也更为……一边倒的海上屠杀,即将在马尼拉湾……上演! 佩雷斯上校站在旗舰的指挥塔上,看着远处那些如同海上怪兽一般冲来的龙骧军蒸汽炮舰,以及那些船上黑洞洞,令人心悸的炮口,心中……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他隐隐有种预感,今日……他怕是要大难临头了! “开炮!开炮!给本司令……将那些该死的妖舟,全部击沉!”佩雷斯上校声嘶力竭地咆哮着,试图用呐喊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恐惧。 西班牙舰队的火炮,也开始纷纷怒吼! 只是,他们的火炮,无论是射程,还是威力,都远不及龙骧军的新式线膛炮与开花弹。 往往是他们的炮弹还未落到龙骧军的战船之上,龙骧军那毁灭性的炮火,便已……铺天盖地地砸了过来! “轰隆隆——!” 开花弹在西班牙舰队之中肆虐,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西班牙的战船,一艘接一艘地被炸毁,沉没! 海面上,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惨叫声,爆炸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佩雷斯上校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舰队,在龙骧军那恐怖的炮火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心中充满了无边的绝望与……悔恨! 他后悔了! 后悔不该如此轻敌! 后悔不该招惹这群……来自东方的魔鬼! 但,一切……都晚了! 第250章 红莲业火焚敌垒,橡胶入手定乾坤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西班牙舰队的旗舰,一艘体型庞大,装饰华丽的三桅盖伦船,在数枚开花弹的集中轰击之下,如同被点燃的爆竹一般,从内部轰然炸开!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断裂的桅杆,燃烧的船板,夹杂着船员的残肢断臂,如同天女散花般,抛洒向四面八方! 马尼拉驻军司令,华金·佩雷斯上校,连同他那不切实际的幻想,一同被炸上了天,尸骨无存! 旗舰的覆灭,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残存西班牙海军的斗志。 “司令官死了!我们的旗舰被击沉了!” “魔鬼!他们是魔鬼!快逃啊!” 残余的西班牙战船,再也顾不上什么军纪与荣誉,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想跑?在本王面前,你们跑得了吗?!” 朱镇站在龙骧军旗舰的帅台之上,看着那些狼狈逃窜的西班牙战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杀机毕露! 他缓缓抬起右手,无名指之上,那枚【红莲法戒】骤然亮起一道妖异的血色光华! “赏你们……一场盛大的烟火!” 数十朵碗口大小,燃烧着熊熊业火的血色红莲,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呼啸而出,精准地落在了那些试图逃窜的西班牙战船之上! “噗!噗!噗!” 红莲业火,无物不燃,遇水不熄! 那些被红莲印中的西班牙战船,如同被点燃的火炬一般,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船上的西班牙水手,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那恐怖的红莲业火,烧成了飞灰! 海面上,一艘艘燃烧的西班牙战船,如同漂浮的炼狱,将整个马尼拉湾,都映照得一片血红! 岸上,马尼拉城内的西班牙总督费尔南多·德·席尔瓦,以及那些西班牙殖民者,看着远处海面上那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景象,早已是吓得魂飞魄散,面如死灰。 “魔……魔鬼!他们是来自地狱的魔鬼!”德·席尔瓦总督瘫软在椅子上,浑身抖得跟筛糠一般,口中喃喃自语。 他知道,完了! 西班牙在吕宋的统治……完了! “传令下去!”朱镇看着海面上那些燃烧的残骸,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龙骧军海军陆战队,郑氏水师陆战队,即刻……登陆!” “目标,马尼拉城!” “凡遇抵抗者,格杀勿论!” “城内所有红毛鬼,无论男女老幼,一个……不留!” “至于那些助纣为虐的吕宋土着仆从军……”朱镇眼中闪过一丝厌恶,“罪同汉奸!与西班牙人同罪!” “遵命!” 数千名龙骧军海军陆战队员,以及近万名郑氏水师的陆战队员,如同下山猛虎一般,乘坐着登陆艇,朝着马尼拉城的方向,汹涌而去! 与此同时,马尼拉城内,早已得到消息的汉人侨民,在那些侨领的带领下,也纷纷揭竿而起! 他们手持棍棒、菜刀、锄头……一切能找到的武器,冲上街头,朝着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鱼肉他们的西班牙殖民者,以及那些为虎作伥的土着仆从,发起了愤怒的攻击! “杀啊!为死难的同胞报仇!” “驱逐红毛鬼!光复吕宋岛!” 压抑了数年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整个马尼拉城,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与……血腥之中! 西班牙殖民者,以及那些土着仆从军,在龙骧军与郑氏联军的凶猛攻势,以及城内汉人侨民的里应外合之下,根本不堪一击,节节败退! 战斗,从一开始,便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 龙骧军的燧发枪,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郑氏水师的将士们,也憋着一股劲,奋勇杀敌,将积压在心中多年的国仇家恨,尽数宣泄出来! 城内的汉人侨民,更是同仇敌忾,悍不畏死,用他们的血肉之躯,为王师的进攻,扫清障碍! 当夕阳的余晖,将整个马尼拉城染成一片血色之时。 战斗……也已接近尾声。 马尼拉城,这座曾经象征着西班牙殖民者在远东权势的城市,如今已然……易主! 城内,到处是残垣断壁,血流成河。 西班牙殖民者的尸体,以及那些土着仆从军的尸体,堆积如山。 朱镇在陈圆圆、郑经、陈近南等人的簇拥下,缓步走进了那座曾经不可一世的西班牙总督府。 总督府内,一片狼藉。 费尔南多·德·席尔瓦总督,早已被愤怒的汉人侨民,从地窖之中拖了出来,打得鼻青脸肿,浑身是血,如同死狗一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饶……饶命啊!”德·席尔瓦看着朱镇,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用生硬的汉话,苦苦哀求。 朱镇看着他那副卑微乞怜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却没有任何怜悯。 “饶你?”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那些被你们无辜屠戮的数万汉家同胞,你们……可曾饶过他们?” “那些被你们奸淫掳掠的汉家女子,你们……可曾手下留情?” “那些被你们奴役压迫,世代为奴的汉人苦力,你们……可曾给过他们一丝活路?” 朱镇的每一个问题,都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德·席尔瓦的心头,让他面如死灰,哑口无言。 “血债,必须用血来偿!”朱镇声音一沉,眼中杀机毕露,“将这些西班牙殖民者,以及那些罪大恶极的土着仆从军头目,全部……押赴刑场!” “本王要用他们的头颅,来祭奠那些惨死在吕宋岛上的……汉家英魂!” “遵命!” 数日之后,马尼拉城外,一片开阔的空地之上,搭建起了一座高高的祭台。 祭台之下,数千名西班牙殖民者,以及数百名土着仆从军头目,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等待着行刑。 无数的汉人侨民,以及龙骧军、郑氏联军的将士,将刑场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个义愤填膺,群情激昂! 朱镇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如同丧家之犬般的殖民者,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刑场: “今日,我大明王师,替天行道!为那些惨死在殖民者屠刀之下的数万汉家同胞……昭雪沉冤!” “杀!杀!杀!” 台下数万军民,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行刑!” 随着朱镇一声令下! 刽子手手起刀落,一颗颗人头滚落在地,鲜血染红了整个刑场! 数万汉家同胞的血海深仇,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清算! 而朱镇,则在处理完这些首恶之后,立刻下达了另一道命令。 “传令下去!”他对着身旁的陆战队将领说道,“立刻组织人手,在吕宋岛上,寻找那种……能产出‘橡胶’的奇特树木!” “找到之后,立刻……严密保护起来!并着手建立种植园,大规模种植!” “本王要让这吕宋岛,成为我大明龙骧军……最重要的橡胶生产基地!” “遵命!” 吕宋岛的硝烟,渐渐散去。 但属于朱镇,属于大明龙骧军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他不仅要为死难的同胞复仇,更要……将这片富饶的土地,以及那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战略资源,牢牢地……掌控在自己手中! 这天下,这四海,终将……因他朱镇,而风云变幻,焕然一新! 日月龙旗,插遍吕宋! 橡胶入手,乾坤已定! 第251章 宝树天成藏吕宋,郑和遗笔记神功 马尼拉城头,日月龙旗猎猎作响,取代了昔日西班牙殖民者的鹰徽。 城内血腥味尚未完全散去,但汉人侨民的脸上,却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与……复仇的快慰! 朱镇站在总督府的最高处,俯瞰着这座刚刚经历过血与火洗礼的城市,以及远处那波涛汹涌的马尼拉湾,眼神深邃,仿佛早已洞穿了历史的迷雾。 “王爷,”陈圆圆一袭素雅长裙,婷婷袅袅地走到他身旁,玉手奉上一杯清茶,声音柔媚入骨。 “这吕宋岛,风景倒也别致。” “只是……那些红毛鬼,当真是暴殄天物,将这好端端的一方乐土,糟蹋成了这般模样。” 她看着城中那些尚未修复的残垣断壁,以及百姓脸上那尚未完全褪去的惊恐,美眸之中,闪过一丝不忍。 朱镇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圆圆此言差矣。这吕宋岛,可不仅仅是风景别致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炙热的光芒,声音也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激动:“此地,藏着一种……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至宝!” “至宝?”陈圆圆美眸之中充满了好奇。 朱镇也不卖关子,从怀中摸出一本略显陈旧,却保存完好的航海图志,以及一本用特殊鞣制过的兽皮装订而成的……笔记! 那笔记的封皮之上,用古朴的篆文,写着四个大字——《出使水程》。 落款,赫然是——郑和! “这……这是……郑和的航海笔记?!” 陈圆圆见多识广,一眼便认出了这笔记的来历,以及那本图志上熟悉的航线标记,忍不住失声惊呼,玉手轻掩红唇,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郑和下西洋的壮举,早已是妇孺皆知,名垂青史。 只是,世人只知其宣扬国威,开辟航路,却不知……这位伟大的航海家,还在他的笔记之中,记录了无数海外奇闻异事,以及……各种不为人知的奇珍异宝! 而这本《出使水程》,正是朱镇从鹿鼎山宝藏之中,寻获的诸多秘籍图录之一! “没错!”朱镇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小心翼翼地翻开那本兽皮笔记,指着其中一段用朱砂标记出来的文字,对陈圆圆说道: “圆圆你看,此处记载,郑和当年远航至南美一带,曾发现一种奇树。其树汁洁白如乳,凝固之后,柔韧异常,遇火不燃,泡水不腐,当地土人称之为‘哭泣的树木’。” “郑和深知此物不凡,便取其种子,带回中土。只可惜,中土气候,不适其生长。” “郑和不忍此等天物就此绝迹,便命人将其种子,秘密移植到了这气候与之相似的……吕宋岛之上,进行试种!” 后世西洋史书,大言不惭,说什么橡胶乃是美国人从南美发现,并带到马来亚等地进行种植。 朱镇对那些西方殖民者篡改历史的鄙夷与不屑。 “我炎黄先贤,早已将足迹遍布四海,发现此等天物!只是……后世子孙不肖,未能将其发扬光大,反而让那些红毛鬼……后来居上,鸠占鹊巢!” 朱镇越说越是激愤,声音也带着几分沉痛。 空有宝山而不知其用,最终……只能便宜了那些虎视眈眈的豺狼! “王爷……”陈圆圆看着朱镇那略显激动的神情,心中也是感慨万千,柔声安慰道,“逝者已矣,来者可追。” “如今王爷既已知晓此物下落,重拾先贤遗泽,将其发扬光大,亦不为晚。” “嗯。”朱镇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眼中再次恢复了那股自信与从容。 “本王早已派人,按照郑和笔记之中记载的方位,以及当地汉人侨民提供的线索,在这马尼拉附近的山林之中,进行搜寻。” “算算时日,也该……有消息了。” 他话音刚落,一名负责传令的龙骧军亲卫,便神色激动地从外面跑了进来,单膝跪地,朗声道:“启禀王爷!找到了!找到了!” “在城东三十里外的一处山谷之中,我军将士……发现了一片规模巨大的……‘哭泣的树木’!其状貌,与王爷所描述的橡胶树,一般无二!” “好!好!好!”朱镇闻言,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连道三个“好”字,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橡胶! 这可是工业革命的“血液”啊! 轮胎、密封圈、绝缘材料、避震装置…… 未来无数的工业产品,都离不开这种神奇的材料! 掌握了橡胶,便等于掌握了……开启工业化大门的金钥匙! “立刻传令下去!”朱镇眼中精光暴射,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将那片橡胶林,列为最高等级军事禁区!派遣重兵把守,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 “另外,立刻组织人手,招募有经验的农夫,建立大型橡胶种植园!本王要让这吕宋岛,成为我大明……最重要的橡胶供应基地!” “还有!”朱镇顿了顿,又补充道,“那些被俘的西班牙红毛鬼,以及那些罪大恶极的土着仆从,不是闲着没事干吗?” “正好!” “让他们去给本王……割胶!” “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遵命!”亲卫领命而去。 解决了橡胶这个心头大事,朱镇立刻召集了张淡月与无根道人。 这两个家伙,正是朱镇手中两把……用得顺手的“快刀”。 “淡月,无根道长。”朱镇看着二人,沉声道,“吕宋岛初定,百废待兴,但……那些西班牙红毛鬼,以及周边觊觎此地的宵小之辈,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本王命你二人,率领五十艘蒸汽明轮炮舰,以及海军陆战队员,暂时驻守吕宋!” “你们的任务,有三!” “其一,肃清吕宋岛上残余的西班牙殖民势力,以及那些死不悔改的土着叛逆!确保吕宋全境,尽在我大明掌控之中!” “其二,震慑周边宵小!无论是荷兰红毛鬼,还是其他什么鸟毛国家,若敢打吕宋的主意,格杀勿论!让他们知道,这吕宋岛,从今往后……姓朱了!” “其三,”朱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在此地,建立大明吕宋行省!安抚百姓,恢复生产,招募我大明移民,在此开垦荒地,种植……榴莲、香蕉、以及……最重要的橡胶!” “本王要让这吕宋岛,成为我大明在南洋的一颗……璀璨明珠!一个……永不陷落的坚固堡垒!” “遵命!”张淡月与无根道人齐声应诺,精神抖擞,眼中充满了兴奋与期待。 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向一旁神色复杂的郑经。 第252章 铁舰神威惊郑藩,燧枪利器慑群顽 “延平郡王,”朱镇脸上露出一丝“和善”的笑容,“这吕宋岛驻军的物资还得麻烦从台湾补给,费心了。” 这吕宋岛,地理位置极其重要,乃是南洋的咽喉要道。 将其完全交由郑氏掌控,朱镇……可不放心。 有张淡月与无根道人这精锐龙骧军在此坐镇,谅那郑经……也不敢有什么异心。 郑经闻言,心中微微一凛,哪里听不出朱镇话中的深意? 他连忙躬身道:“王爷言重了!能为王爷分忧,为大明效力,乃是郑经分内之事,何谈费心?” 他心中暗自庆幸,幸亏当初在台湾,自己没有一时糊涂,对这朱镇王爷动手。 否则…… 想到龙骧军那五十艘如同海上巨兽一般的蒸汽明轮炮舰,以及那些装备精良,战力彪悍的海军陆战队员,郑经便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若是朱镇真在台湾出了什么意外,他毫不怀疑,这整个台湾岛,怕是都要……为之陪葬! 那些蒸汽战舰的威力,他可是亲眼见识过的! 速度奇快,不惧风浪,船坚炮利,射程又远! 更要命的是,那些炮弹……竟然还会炸开花! 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他郑氏水师虽然也号称精锐,但与龙骧军这等“降维打击”般的海上力量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尤其是龙骧军海军陆战队手中那些燧发枪,更是让郑经印象深刻。 装填迅速,射击精准,威力巨大,远非他郑军装备的那些老式火绳枪可比。 在马尼拉城的巷战之中,他亲眼看到,龙骧军的陆战队员,凭借着手中那犀利的燧发枪,以及精妙的配合。 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将那些负隅顽抗的西班牙殖民者,以及土着仆从军,成片成片地射杀! 那场面,简直是……一边倒的屠杀! “若是本藩的士卒,也能装备上这等神兵利器……”郑经心中暗自盘算着,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朱镇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道:“延平郡王,本王知道,你对本王龙骧军的火器,颇感兴趣。” “实不相瞒,”郑经老脸微微一红,倒也坦诚,“王爷麾下将士所持之燧发枪,以及那开花炮弹,当真是……神乎其技,威力无穷!若是本藩的士卒也能……” “好说,好说。”朱镇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慷慨”的笑容,“待局势稳定之后,本王可以考虑,向台湾……提供一批新式火器。” “当然,”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技术嘛,自然不能白给。台湾郑氏,也需拿出足够的……诚意才行。” “王爷请讲!”郑经闻言,精神一振,连忙道,“只要王爷肯将此等神兵利器授予我郑氏,任何条件,本藩……都愿答应!” 他知道,这对于提升郑氏水师的战力,巩固其在南洋的地位,至关重要! 朱镇满意地点了摆手,将目光转向了一直侍立在侧,神色平静的陈近南。 “大哥,”朱镇声音温和了几分,“这吕宋岛,地理位置极其重要,乃是我大明经略南洋的桥头堡。” “日后,其物资供应,粮草转运,怕是……还要多多仰仗台湾方面啊。” 陈近南闻言,抚须点头,沉声道:“义弟放心。” “台湾与吕宋,唇齿相依,互为犄角。吕宋之事,便是台湾之事,永华……定当竭尽所能,确保吕宋物资供应无虞。”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这南洋之地,海盗倭寇横行,更有那些西洋红毛鬼,虎视眈眈。单凭吕宋与台湾之力,怕是……难以长久支撑啊。” “大哥所虑极是。”朱镇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这南洋,历来便是我中华之屏藩,岂容那些化外蛮夷在此撒野?!” 他走到巨大的海图之前,手指在广阔的南洋海域之上,重重一点,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本王要让这整个南洋,都成为我大明的内湖!” “无论是荷兰红毛鬼,还是西班牙鬼,亦或是其他什么鸟毛国家,胆敢再踏足此地,觊觎我中华财富者……” 朱镇眼中寒芒一闪,杀气毕露:“杀无赦!” “至于那些盘踞在此的海盗倭寇嘛……”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正好!本王麾下的海军陆战队,以及台湾郑氏的水师,也该……找些练手的靶子了!” “剿灭这些跳梁小丑,一来可以安定海疆,保障商路通畅。二来,也可以……磨砺我军将士,提升实战经验。” “更重要的是,”朱镇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这些海盗倭寇,常年劫掠,想必……也积攒了不少好东西吧?” “与其便宜了那些红毛鬼,不如……尽数充入我大明国库,用以发展民生,扩充军备!” “王爷英明!”陈近南与郑经闻言,皆是眼睛一亮,齐声赞道。 这朱镇王爷,当真是……算无遗策,一举多得啊! 不仅能安定海疆,练兵杀敌,还能……顺便发一笔横财! 高!实在是高! “大哥,”朱镇看着陈近南,眼中充满了信任与期盼,“这经略南洋,安定海疆的重任,本王……便交给你了!” “台湾,便是你施展抱负的舞台!本王会给你足够的兵权,足够的自主权!让你……放手去做!” “本王只有一个要求!”朱镇声音一沉,“三年之内,本王要看到,这南洋之上,再无海盗之踪迹!所有的西洋红毛鬼,都给我……滚出这片海域!” “日月龙旗,要插遍南洋的每一个岛屿!” “我大明的商船,要在这片海域之上,畅通无阻,往来不绝!” “永华……定不负王爷所托!”陈近南闻言,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对着朱镇深深一揖,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壮志豪情!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的义弟,不仅给了他一个施展才华,实现抱负的机会,更给了他……一个足以名垂青史的伟大目标! “郑王爷,大哥,过段时间我会派遣政委到台湾帮你重组军队,形成真的战斗力。” “改制完成后,这郑家军才能配的我的这些神兵利器!” 第253章 南洋宏图初擘画,龙旗遍插定坤乾 郑经看着眼前这番景象,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知道,从今以后,这台湾,这南洋,怕是真的要……变天了! 而他郑氏,能在这场波澜壮阔的时代浪潮之中,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就要看……他自己的选择了。 是继续偏安一隅,固步自封? 还是……紧紧跟随这位雄才大略的朱镇王爷,共同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皇朝?! 答案,似乎……已不言而喻。 吕宋岛的战事尘埃落定,朱镇并未在此地过多停留。 他雷厉风行地安排好吕宋行省的各项事宜,任命了得力官员负责民政与橡胶种植园的建设,又留下了张淡月与无根道人率领的五十艘蒸汽炮舰与海军陆战队,作为吕宋的定海神针。 而后,他便带着陈圆圆,以及数十名龙骧军亲卫,登上了那艘特意为他准备的,速度奇快,装饰也颇为奢华的小型盖伦炮舰,扬帆起航,返回神龙岛。 船行海面,碧波万顷。 朱镇负手立于船头,海风吹拂着他身上那件玄色劲装,衣袂飘飘,更添了几分出尘的仙气。 他眺望着那无边无际的蔚蓝大海,以及身后那渐渐远去的吕宋岛,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此番南洋之行,虽然过程之中略有波折,但结果……却是超乎预期的圆满。 不仅成功收服了台湾郑氏,将其纳入了龙骧军的体系,更是一举拿下了吕宋这块战略要地,掌握了橡胶这一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战略资源。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一系列的雷霆手段,他朱镇的威名,以及大明龙骧军的赫赫战功,也彻底……震慑了整个南洋! 可以预见,在未来的数年之内,那些曾经在南洋横行无忌的西洋红毛鬼,以及那些作恶多端的海盗倭寇,怕是……都要夹着尾巴做人了。 日月龙旗,即将插遍这片广阔的海域!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王爷,”陈圆圆一袭淡雅宫装,莲步轻移,款款走到朱镇身旁,玉手奉上一杯刚刚沏好的香茗,声音柔媚入骨,带着几分关切,“此番南洋之行,王爷劳心劳力,也该……好生歇息一番了。” 她看着朱镇那略显疲惫,却依旧神采奕奕的俊朗面容,美眸之中,充满了无尽的柔情与……深深的爱意。 这些时日,她亲眼见证了这个男人,是如何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是如何谈笑之间,樯橹灰飞烟灭;是如何……以一己之力,撬动整个南洋的格局! 她的心,早已被这个深不可测,却又充满了致命吸引力的男人,彻底……俘获。 朱镇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感受着那沁人心脾的茶香,以及身旁佳人那如兰似麝的幽香,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惬意与满足。 “圆圆此言差矣。”他放下茶杯,伸出手,轻轻揽住陈圆圆那不盈一握的纤腰,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大丈夫在世,当……建功立业,名垂青史!岂能……贪图安逸,不思进取?”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那波澜壮阔的无垠大海,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与……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如今,吕宋已定,台湾归心,已在我掌控之中。” “接下来嘛……”朱镇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该轮到……中原那些跳梁小丑,以及……那摇摇欲坠的满清鞑虏了!” “王爷是说……吴三桂?”陈圆圆冰雪聪明,瞬间便明白了朱镇话中的含义,美眸之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对于吴三桂,她心中充满了怨恨与厌恶,但……毕竟也曾有过一段孽缘。 “没错!”朱镇点了点头,眼中寒芒一闪,“吴三桂那老乌龟,虽然被本王困死在西南一隅,但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至于那康熙小儿……”朱镇冷笑一声,眼中充满了不屑,“如今他内有三藩之乱未平,外有我龙骧军虎视眈眈,山东、江苏两大赋税重地大部分土地已尽失,国库空虚,民怨沸腾,怕是……早已焦头烂额,自身难保了!” “本王给他留了条‘退回关外’的活路,就看他……识不识抬举了。” 朱镇顿了顿,又道:“待本王返回神龙岛,略作休整,便要……亲率大军,逐鹿中原!” “本王要让那面日月龙旗,插遍神州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本王要让那些曾经欺辱我汉家同胞,践踏我中华河山的鞑虏,以及那些助纣为虐,认贼作父的汉奸走狗,都为他们曾经犯下的罪行……付出血的代价!” “本王要……重开大明万世太平!” 朱镇的每一句话,都如同惊雷一般,在陈圆圆的心头炸响,让她热血沸腾,心潮澎湃! 她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男人,那双美眸之中,异彩连连,芳心早已是……彻底沉沦。 她知道,这个男人,正在一步步地,实现着他那波澜壮阔的宏伟蓝图。 而自己,能有幸参与其中,见证这一切,已是……此生最大的幸事。 “王爷……”陈圆圆伸出玉手,紧紧地握住了朱镇的大手,声音温柔而坚定,“无论王爷要做什么,妾身……都愿追随左右,生死不离!” 朱镇闻言,心中一暖,反手将她的小手紧紧握住,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好!” 他转过头,看着那无边无际的碧海蓝天,以及那迎风招展的日月龙旗,眼中闪烁着睥睨天下的光芒,心中豪情万丈,朗声长啸: “待到中原风雷动,我以我血荐轩辕!” “龙旗遍插定坤乾,四海升平万万年!” 啸声激荡,回荡在海天之间,久久不息! 那股舍我其谁的霸气与……必胜的信念,仿佛也感染了这艘乘风破浪的战舰,让其速度……更快了几分! 神龙岛,以及那波澜壮阔的中原大地,正在……等待着他们的王者归来! 一场席卷整个天下的风暴,即将……拉开序幕! 而朱镇,便是这场风暴的……中心! 他将用他的铁血与智慧,重塑这片破碎的山河,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辉煌时代! 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大明疆土! 第254章 郑藩归心遵王命,金陵城下会群英 旗舰帅船之上,海风依旧,朱镇负手而立,目光深邃,仿佛已将这万里海疆尽收眼底。 郑经与陈近南侍立一旁,神色恭谨,再无半分先前的倨傲与试探。 方才那一番推心置腹的夜话,以及朱镇展露出的冰山一角的实力与底蕴,早已让他们彻底……心服口服。 “王爷,”郑经拱手,语气带着几分由衷的敬佩,“承蒙王爷不弃,愿纳我台湾郑氏归于麾下,郑经……感激不尽!” “只是,”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忧虑,“我台湾水师将士,虽然也算骁勇,但与王爷麾下那神勇无敌的龙骧军相比,无论是兵器甲仗,还是战法操练,都……相去甚远啊。” “若是日后编入龙骧军序列,怕是……会拖累王爷的大业。” 陈近南亦是抚须点头,沉声道:“义弟,郑王爷所言极是。我台湾将士,虽有报国杀敌之心,但常年偏安一隅,军备废弛,战法陈旧,与龙骧军这等虎狼之师相比,确实……差距不小。” 朱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摆了摆手:“延平郡王,义兄,二位多虑了。”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本王相信,有二位这等帅才统领,台湾将士,绝非庸碌之辈。”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不过,既然归顺我龙骧军,那便要……依我龙骧军的规矩来!” “本王不管你们以前是如何练兵,如何作战。从今日起,台湾所有兵马,必须……按照我龙骧军的操典,进行整编!进行操练!” “我会派遣我龙骧军的精锐教官,以及……政工人员,前来台湾,协助二位进行军队改编与思想建设。” “政工人员?”郑经与陈近南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解。 “没错!”朱镇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一支军队,光有精良的武器装备,还不够。更重要的,是要有……坚定的信念!要让他们明白,为何而战,为谁而战!” “本王要打造的,不仅仅是一支能打胜仗的军队,更是一支……忠于大明,拥有钢铁般意志的……人民子弟兵!” 虽然郑经与陈近南对“人民子弟兵”这个词汇有些陌生,但他们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朱镇话语中那股不容置疑的决心与……远大的抱负。 “义弟,”陈近南沉吟片刻,开口问道,“不知……这台湾兵马,该如何整编?还请义弟示下。” 朱镇微微一笑,走到巨大的海图之前,手指在台湾岛上轻轻一点。 “台湾水师,乃是郑氏立足之本,其精锐程度,亦是不俗。本王打算,将其改编为……大明龙骧军海军台湾舰队!” “舰队司令,依旧由延平郡王你来担任。但舰队的日常操练、军纪军法、以及……思想教育,必须由我龙骧军派驻的政委负责!” “至于陆上兵马嘛……”朱镇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可以参照我龙骧军的作战旅编制,组建……三个到五个陆战旅!” “每个旅,下辖三个步兵团,一个炮兵团,一个辎重团,以及……一个直属特战队!” “所有将士,必须重新登记造册,进行严格的政治审查!凡有劣迹斑斑,欺压百姓者,一律……清除出军队!” “王爷英明!”郑经与陈近南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断,齐齐躬身道,“我等……遵命!” “很好。”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此事,便由义兄你与延平郡王共同负责。” 安排妥当台湾诸事,朱镇也不再停留。 他带着陈圆圆,以及数十名龙骧军亲卫,辞别了郑经与陈近南,再次登上了那艘加装了最新式蒸汽机的盖伦炮舰,扬帆起航,目标——南京! 南京,古称金陵,乃是六朝古都,大明王朝的龙兴之地,其地理位置之重要,战略意义之非凡,不言而喻。 此刻,这座历史悠久的古城,早已被龙骧军的兵马,围了个水泄不通。 苏州稳固之后,龙骧军主力便兵锋直指南京,沿途州县望风而降,清妖守军闻风丧胆,龟缩城内,不敢出战。 龙骧军的日月龙旗,已然插遍了南京城外的所有制高点。 黑洞洞的炮口,如同死神的眼睛,日夜不停地注视着城内那瑟瑟发抖的满清鞑虏。 而龙骧军在辽东金州、山东青岛、以及江苏苏州建立的三大军械总厂,经过这大半年的疯狂建设与生产,其产能……也早已今非昔比! 源源不断的新式燧发枪、开花炮弹、以及各种军需物资,如同潮水一般,从这三大军工基地,运往前线,武装到每一个龙骧军将士的身上。 如今的大明龙骧军,早已不是当初那支只有万余人马,装备简陋的“海外孤军”了。 经过数次扩编,龙骧军的作战部队,已然扩充到了整整二十个作战旅!总兵力,高达六万余人! 更重要的是,这六万大军,装备的皆是经过【衍真法戒】改良过的新式燧发枪! 其射程、威力、精准度,比之朱镇最初从罗刹鬼手中借来的燧发枪,至少提升了五成! 再加上那些专门用于攻城拔寨的铸铁开花弹重炮…… 可以说,如今的龙骧军,无论是兵力规模,还是武器装备,亦或是将士的战斗意志,都已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朱镇的座驾,一路顺风顺水,很快便抵达了长江下游,与早已在此等候的龙骧军长江舰队主力会合。 看着那数十威风凛凛的蒸汽明轮炮舰,以及船上那些精神抖擞,杀气腾腾的龙骧军将士,陈圆圆那双美眸之中,异彩连连,芳心激荡。 她知道,一场决定江南命运,乃至……整个大明国运的决战,即将在南京城下……拉开序幕! 而她身旁这个男人,便是这场大戏的……总导演! 朱镇的到来,无疑给围城的龙骧军将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王爷千岁!王爷千岁!” 欢呼声如同山呼海啸一般,在龙骧军的营地之中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许雪亭、钟志灵、殷锦等一众龙骧军高级将领,早已在岸边等候,见到朱镇,皆是单膝跪地,神色激动。 “末将等,参见王爷!” “都起来吧。”朱镇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平身,目光扫过那些精神饱满,战意高昂的将士,满意地点了点头。 “南京城内,情况如何?”他开门见山地问道。 许雪亭上前一步,抱拳道:“启禀王爷!南京城内,清妖守军约有两万余人,皆是八旗精锐,以及绿营汉军。” “城中粮草尚足,但……军心已乱,士气低落。” “城内那些满洲鞑子,更是惶惶不可终日。” “哼!想逃?”朱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进了本王的口袋,还想跑?做梦!”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的杀意,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传本王将令!” “三日之后,总攻南京!” “本王要……一战定金陵!” “本王要让这大明故都……重见天日!” “本王要让那些盘踞城内的满清鞑虏,以及那些助纣为虐的汉奸走狗,都为他们曾经犯下的罪行……付出血的代价!” “遵命!” 龙骧军众将士齐声怒吼,声震屋瓦,一股铁血肃杀之气,瞬间充斥了整个天地! 第255章 神兵天降围金陵,王师磨砺待屠城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南京城外,龙骧军大营,早已是旌旗蔽空,杀气冲霄。 六万龙骧军将士,盔明甲亮,刀枪如林,如同即将出闸的猛虎,等待着总攻的号令。 中军大帐之内,朱镇一身玄色王袍,头戴紫金冠,腰悬龙泉剑,端坐于帅案之后,神色平静,目光深邃,仿佛早已将整个南京城的虚实,尽收眼底。 在他下手两侧,许雪亭、钟志灵、殷锦以及胖瘦头陀等各部主官,皆是屏息凝神,垂手而立。 大帐正中,悬挂着一幅巨大的南京城防舆图,上面用各色小旗,密密麻麻地标注着龙骧军的兵力部署,以及……清妖守军的防御重点。 “诸位,”朱镇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南京城,乃我大明故都,龙兴之地。今日,我等便要……一雪前耻,光复金陵!” “此战,关系重大,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众将齐声怒吼,声震屋瓦。 “很好。”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拿起案上的令箭,开始排兵布阵。 “许雪亭听令!” “末将在!”许雪亭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命你率领第一、第二特战旅,主攻南京朝阳门!”朱镇将一支令箭掷于他面前,沉声道,“朝阳门乃南京正东门,城高墙厚,守备森严。本王给你……一个时辰!务必给本王……轰开此门!” “末将遵命!”许雪亭接过令箭,眼中战意熊熊。 “钟志灵、殷锦听令!” “末将在!” “命你二人,各率本部兵马,分别猛攻南京神策门与金川门!”朱镇再次掷下两支令箭,“神策门、金川门,乃南京城北之要冲。你二人务必与许雪亭部协同作战,相互呼应,务求……多点开花,让城内清妖首尾难顾!” “末将遵命!”钟志灵与殷锦齐声应诺。 “胖头陀、瘦头陀听令!” “末将在!” “命你二人,率领龙骧军长江舰队,以及海军陆战队,封锁南京城外长江水面!炮击水西门、旱西门一带,并相机……抢滩登陆,从水路策应攻城!” “末将遵命!” “其余各部,按原定计划,各司其职,协同作战!”朱镇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此战,本王要的是……全歼守敌!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投降!” “城内鞑子,鸡犬不留!凡助纣为虐之汉奸,一律……格杀勿论!” “遵命!”众将再次齐声怒吼,那股滔天的杀气,几乎要将整个中军大帐都掀翻! 朱镇看着众将那高昂的士气,满意地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拔出腰间龙泉宝剑,剑指南京城方向,厉声喝道: “传本王将令!” “全军出击!” “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响彻云霄! 数万龙骧军将士,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各个营地之中汹涌而出,朝着那座古老而坚固的南京城,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轰!轰!轰隆隆——!” 龙骧军的炮兵阵地之上,数百门新式铸铁开花弹重炮,同时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密集的炮弹,拖曳着刺耳的尖啸声,如同死神的冰雹一般,朝着南京城墙之上,以及城内那些清妖的军事要点,覆盖而去! “开花弹!是开花弹!” “快躲避!快躲避啊!” 南京城头,那些清妖守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毁灭性炮击,彻底吓傻了! 他们何曾见过这等威力的火炮?! 那炮弹,竟然……竟然还会炸开花?! 坚固的城墙,在开花弹的轮番轰击之下,如同纸糊的一般,不断地坍塌、崩裂! 城楼之上,那些自诩精锐的八旗兵,以及绿营汉军,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狂暴的冲击波和横飞的弹片,撕成了碎片! 整个南京城,在龙骧军那毁天灭地的炮火覆盖之下,已然化作一片人间地狱! “稳住!都给本将稳住!”南京城守将,一名名叫“图海”的满洲正黄旗固山额真,此刻也是面如土色,浑身抖得跟筛糠一般,却依旧强作镇定,声嘶力竭地指挥着手下兵马,试图组织抵抗。 “弓箭手!火铳手!给本将还击!还击啊!” 然而,他们的弓箭火铳,在龙骧军这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的新式火炮面前,简直就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往往是他们还未看清龙骧军的炮兵阵地在何处,便已被迎面而来的开花弹,炸得人仰马翻,尸骨无存! 朝阳门方向。 许雪亭身先士卒,亲自指挥着炮兵,对准那高大坚固的城门,进行着重点轰击! “给老子瞄准了!轰他娘的城门楼子!”许雪亭挥舞着手中的令旗,唾沫横飞地吼叫着。 数十门重型攻城炮,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一枚枚重达数十斤的开花弹,如同攻城锤一般,狠狠地砸在朝阳门的城楼与城门之上! “轰隆——!” “咔嚓——!” 在一轮又一轮的猛烈轰击之下,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包铁城门,也被炸得四分五裂,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冲啊!为王爷杀敌!光复南京!” 早已等候在城下的龙骧军第一、第二特战旅的将士们,如同下山猛虎一般,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呐喊,朝着那洞开的城门,汹涌而去! “砰!砰!砰!砰!” 龙骧军将士手中的新式燧发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那些试图堵塞城门缺口的清妖守军,在龙骧军这犀利的火器面前,如同割麦子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下! 城内,早已得到消息的汉人,也在此时纷纷揭竿而起! 他们手持棍棒、菜刀、锄头……一切能找到的武器,冲上街头,与那些负隅顽抗的清妖兵痞,以及那些助纣为虐的汉奸走狗,展开了殊死的搏斗! “杀鞑子!报国仇!” “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整个南京城,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与……血腥的巷战之中! 龙骧军的将士们,更是如狼似虎,三人一组,五人一队,交替掩护,稳步推进,将那些负隅顽抗的清妖,一一清剿干净! 神策门、金川门方向,钟志灵与殷锦率领的龙骧军,亦是攻势如潮,很快便突破了清妖的防线,杀入了城中! 长江水面之上,胖头陀与瘦头陀指挥的龙骧军长江舰队,也用猛烈的炮火,压制住了清妖的反抗,并成功地派遣海军陆战队员,从水西门、旱西门一带登陆,与城内友军会师! 四面楚歌!大势已去! 南京城内的清妖守军,在龙骧军这水陆并进,摧枯拉朽般的攻势面前,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掉手中的兵器,哭爹喊娘,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然而,等待他们的,只有……龙骧军那冰冷无情的枪口! 第256章 南京光复屠满城,日月重辉耀金陵 南京城内,杀声震天,血流成河。 龙骧军的将士们,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无情地清剿着城内残余的清妖势力。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八旗兵,此刻却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被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他们手中的弓箭、大刀,在龙骧军那犀利的燧发枪面前,简直就是不堪一击的烧火棍。 往往是他们还未冲到近前,便已被密集的铅弹打成了筛子,惨叫着倒在血泊之中。 而那些装备了新式铸铁开花弹重炮的龙骧军炮兵,更是如同战场上的死神,将那些试图据守顽抗的清妖据点,一个个轰上了天! 坚固的衙门、森严的兵营、甚至……那些八旗贵胄的豪华府邸,在开花弹的恐怖威力之下,皆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化为一片废墟!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爆炸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南京城! 城内的汉人民团,更是同仇敌忾,奋勇杀敌! 他们虽然装备简陋,大多手持棍棒菜刀,但那股子为死难同胞报仇雪恨的决心,却比钢铁还要坚定! 他们熟悉城内的大街小巷,为龙骧军指引道路,搜捕残敌,甚至……亲自上阵,与那些穷凶极恶的清妖兵痞,展开殊死的肉搏! “杀尽鞑虏!还我河山!” “今日,便要让这些狗鞑子,血债血偿!” 压抑的民族仇恨,在这一刻,如同火山一般,彻底爆发! 整个南京城,都化作了一座……复仇的熔炉! 清妖守将图海,眼看着大势已去,城池失守,手下兵马死伤殆尽,心中充满了无边的绝望与……恐惧。 他知道,今日……怕是在劫难逃了! “传……传我将令!”图海声音嘶哑,面如死灰,“所有……所有八旗子弟,死守满城!与城偕亡!决不……决不投降!” 他这是要……负隅顽抗到底了! 南京城内的满城,乃是清妖入关之后,强行圈占汉人土地,修建起来的军事据点。 城内居住的,皆是八旗子弟及其家眷,平日里享受着特权,作威作福,欺压汉人百姓,早已是民愤极大。 此刻,听闻图海下令死守,那些早已习惯了养尊处优的八旗子弟,虽然心中也有些发怵,但在满城那高大坚固的城墙,以及图海“与城偕亡”的鼓动之下,倒也……激起了一丝凶性。 他们知道,一旦城破,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与其束手就擒,任人宰割,不如……拼死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一时间,满城之内,也是杀气腾腾,妇孺老弱,皆被武装起来,手持刀枪棍棒,准备与龙骧军……决一死战! “哼!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朱镇站在南京城头,看着远处那负隅顽抗的满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充满了不屑。 “传令下去!”他声音一沉,如同九幽寒冰,“炮兵营!给本王……将那满城,夷为平地!” “城内鞑虏,无论男女老幼,一个……不留!” “遵命!” 早已准备就绪的龙骧军炮兵,立刻将数十门新式铸铁开花弹重炮,对准了那座孤零零的满城! “轰!轰!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炮声,再次响彻云霄! 密集的开花弹,如同死神的怒吼,朝着那座满城,倾泻而去! 满城那看似坚固的城墙,在开花弹的轮番轰击之下,如同豆腐渣一般,瞬间便被炸得千疮百孔,土崩瓦解! 城内那些手持简陋兵器,试图顽抗的八旗子弟,更是连龙骧军的影子都没看到,便已被漫天飞舞的弹片和狂暴的冲击波,撕成了碎片! 惨叫声!爆炸声!房屋倒塌声! 此起彼伏,响彻整个满城! 那座曾经象征着满清鞑虏在江南统治的罪恶堡垒,在龙骧军那毁天灭地的炮火面前,不过是……一个笑话! 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 整个满城,便已化作一片火海与废墟! 城内,再也听不到任何一个八旗子弟的喘息之声。 鸡犬不留!寸草不生! 当满城的硝烟渐渐散去,夕阳的余晖,将整个南京城都染成了一片悲壮的血红色。 许雪亭、钟志灵、殷锦等一众龙骧军将领,来到朱镇面前,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启禀王爷!南京城内,清妖守军已尽数歼灭!满城鞑虏,亦被我军将士……斩草除根!无一漏网!” “南京……光复了!” “好!好!好!”朱镇闻言,仰天长笑,连道三个好字,声音之中充满了无尽的豪情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 南京! 这座承载了大明王朝太多荣耀与屈辱的故都,终于……在今日,重见天日! 他仿佛看到了,洪武大帝那威严的身影,永乐大帝那雄才大略的目光,以及……那些为了守护这座城池,而英勇牺牲的无数大明忠魂! “传本王将令!”朱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立刻张榜安民!宣告南京光复!凡城内百姓,皆是我大明子民,受我龙骧军庇佑!任何人不得滋扰!” “城内府库钱粮,尽数查封!贪官污吏,汉奸走狗,一经查实,严惩不贷!” “明日,本王要……亲祭孝陵!告慰太祖高皇帝在天之灵!” “大明……回来了!” “王爷千岁!大明万年!” 城头之上,以及城内各处,无数的龙骧军将士,以及闻讯赶来的汉人百姓,齐声欢呼,声震云霄! 那面绘有日月蛟龙的龙骧军战旗,在夕阳的余晖之下,高高飘扬,猎猎作响,仿佛在向整个世界宣告—— 这片土地,从今往后,将再次……沐浴在日月的光辉之下! 大明的荣光,将再次……照耀整个神州! 金陵重光,日月同辉! 一个属于朱镇,属于大明龙骧军的全新时代,已然……拉开了辉煌的序幕! 昔日秦淮风月,尽被铁蹄踏碎;六朝金粉,亦在炮火中黯然。 然,这破败之中,却也孕育着新生。 第257章 龙骧铁骑踏金陵,太祖陵前誓重兴 朱镇并未急于入主那昔日的皇宫。 南京城破的第二日,天色微明。 他一身素服,玄色滚龙纹的王袍之外,罩着一件简单的麻布孝衣,神情肃穆,率领着许雪亭、钟志灵、殷锦等一众龙骧军高级将领,以及数千名龙骧军精锐,马蹄踏过尚残留着血迹的街道,径直朝着钟山方向而去。 目的地——大明孝陵! 太祖高皇帝朱元璋与马皇后之陵寝! 大明王朝的龙脉所在! 数百年来,孝陵历经风雨,见证了大明的兴衰荣辱。 清妖入关之后,孝陵虽未遭大规模破坏,但也日渐荒废,失去了往日的尊崇与威严。 今日,朱镇,这位大明太祖高皇帝的血脉,龙骧军的摄政王,便要以一场最庄重,也最盛大的祭礼,告慰太祖在天之灵,宣告大明的……回归! 队伍行至孝陵神道之前,朱镇翻身下马。 他目光扫过那些早已残破,却依旧透着一股皇家威严的石人石马,以及那通往陵寝的漫长神道,眼神之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有对先祖的敬仰,有对故国沦丧的悲愤,更有……一种舍我其谁,重任在肩的决然! “王爷!”许雪亭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几分激动,“孝陵守陵的那些鞑子奴才,以及附近驻扎的少量绿营兵,已被我军将士……尽数肃清!” “如今的孝陵,已然……干净了!” “好。”朱镇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孝衣,迈开脚步,踏上了那条通往太祖陵寝的神道。 许雪亭、钟志灵等一众将领,以及数千龙骧军将士,皆是神情肃穆,紧随其后。 他们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神道之上回荡,仿佛与历史的足音,重叠在了一起。 沿途的石像生,历经数百年风霜,依然屹立。狮、獬豸、骆驼、象、麒麟、马,或威武,或温顺,仿佛在默默注视着这支前来祭拜的铁血之师。 文臣武将的石像,更是栩栩如生,似乎在等待着新的君王,带领他们重铸大明辉煌。 朱镇每走一步,心中的那股使命感,便愈发沉重一分。 他仿佛能感受到,太祖高皇帝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睛,正在九天之上,注视着他。 终于,队伍抵达了孝陵的主体建筑——享殿之前。 享殿虽已不复当年的金碧辉煌,但那宏伟的规制,那朱红的宫墙,那琉璃的瓦当,依旧彰显着大明开国之君的无上威严。 朱镇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享殿正中那块书写着“孝陵”二字的巨大匾额之上,久久不语。 “备祭品!”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早已准备好的香案、祭品,被一一抬了上来。 三牲、五谷、时鲜果蔬、醇香美酒…… 朱镇亲自上前,点燃三炷儿臂粗细的高香,双手高举过头,对着享殿的方向,恭恭敬敬地三拜九叩。 他身后的龙骧军众将士,亦是齐刷刷地跪倒在地,神情肃穆,行大礼参拜。 “不肖子孙朱镇,叩见太祖高皇帝!” 朱镇声音洪亮,回荡在空旷的享殿之前,带着几分哽咽,更带着一股……铁血的决然! “自崇祯先帝蒙难,神州陆沉,鞑虏窃据中华,奴役我汉家百姓,毁我衣冠,断我传承,罪恶滔天,罄竹难书!” “幸赖苍天有眼,祖宗庇佑!不肖子孙朱镇,率领龙骧义师,历经百战,驱逐鞑虏,光复南京!” “今日,特来孝陵,告慰太祖高皇帝在天之灵!” “孙儿在此立誓!”朱镇猛地抬起头,眼中精光暴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响彻云霄!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大明疆土!” “敢有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孙儿定当竭尽所能,扫清寰宇,恢复汉家江山,重铸大明辉煌!让我炎黄子孙,永享太平!让我华夏文明,永耀万邦!” “若违此誓,天人共戮!” 他每一个字,都如同金石掷地,铿锵有力,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与……必胜的信念! 他身后的数千龙骧军将士,听着朱镇这番慷慨激昂的誓言,皆是热血沸腾,心潮澎湃! “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重铸大明辉煌!永耀华夏万邦!” 他们齐声怒吼,声震四野,仿佛要将这天,都要捅出一个窟窿! 那股滔天的杀气与战意,直冲云霄,让风云为之变色,让日月为之无光! 祭拜完毕,朱镇并未急于离去。 他缓步走入享殿之内,看着那供奉着太祖高皇帝牌位的神龛,以及殿内那些依稀可见的昔日辉煌,心中感慨万千。 他仿佛看到,那位布衣出身的开国皇帝,是如何一步步从尸山血海之中杀出,建立了这震古烁今的大明王朝。 他又仿佛看到,那位雄才大略的永乐大帝,是如何迁都北京,开创万国来朝的永乐盛世。 历史的画卷,在朱镇的脑海之中,一幕幕闪过。 荣耀与屈辱,辉煌与悲怆,交织在一起,让他对肩上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有了更为深刻的认知。 “太祖高皇帝,”朱镇对着神龛,再次深深一揖,声音低沉,却充满了力量,“您……看好了!” “孙儿,定不会让您失望!” “这大明的江山,孙儿……会亲手,为您夺回来!” “这华夏的荣光,孙儿……会亲手,为您重铸!” 说罢,他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享殿。 阳光洒落在他那挺拔的身影之上,将他那件玄色的滚龙纹王袍,映照得熠熠生辉,仿佛……一尊从历史长河之中走出的战神! “传令下去!”朱镇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孝陵。 “立刻招募工匠,修缮孝陵!恢复规制与尊崇!” “另,在孝陵之前,修建英烈祠!将我龙骧军所有为国捐躯的将士,以及为抗击鞑虏而牺牲的汉家英烈,尽数供奉其中!让他们……与太祖高皇帝一同,永享后世香火!” “遵命!” 孝陵祭拜,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仪式。 它更是一场……政治上的宣言! 它向天下宣告,大明……回来了! 汉家的正统,回来了! 而朱镇,这位大明太祖的嫡系血脉,龙骧军的摄政王,便是……这新的大明王朝,无可争议的……执掌者! 消息传出,整个江南,乃至整个天下,都为之震动! 那些依旧心怀故国,不忘大明恩泽的士绅百姓,无不欢欣鼓舞,奔走相告! 而那些盘踞在北方的满清鞑虏,以及那些首鼠两端,心怀叵测的汉奸走狗,则是……惶惶不可终日,如丧考妣! 他们知道,这位龙骧军的朱镇王爷,已经用一场最直接,也最震撼的方式,向他们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孝陵祭拜的庄严与肃杀尚未完全散去,朱镇便雷厉风行地开始着手处理南京城内外的各项事务。 张榜安民,稳定人心,是为首要。 龙骧军的军纪,在朱镇的严令之下,堪称秋毫无犯。 城内百姓见官兵非但不扰民,反而帮助他们清理废墟,修缮房屋,心中那份对新政权的戒备,也渐渐化为了信任与拥戴。 查封府库,清点钱粮,亦是当务之急。 南京城作为江南重镇,清妖搜刮的民脂民膏自然不在少数。 朱镇将这些不义之财尽数充公,一部分用于犒赏三军,一部分用于赈济灾民,一部分则投入到南京城的恢复与建设之中。 对于那些在城破之前便已暗中投靠龙骧军,为光复南京立下功劳的本地士绅与义士,朱镇亦是不吝赏赐,委以重任,迅速稳定了南京的基层统治。 至于那些罪大恶极的汉奸走狗,以及趁火打劫的地痞流氓,则在龙骧军的铁腕清剿之下,纷纷落网,验明正身之后,或斩首示众,或发配矿山,以儆效尤。 短短数日之内,南京城便已从战火的创伤之中,迅速恢复了秩序,重新焕发出生机。 朱镇,在处理完这些军政要务之后,立刻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派人前往灵蛇岛,迎接长平公主朱微娖,以及沐王府众人,前来南京! 第258章 金陵王气迎公主,沐府忠魂慰故都 南京,乃大明故都。 长平公主,乃大明帝女,如今更是龙骧军名义上的最高领袖。 沐王府,世代镇守云南,对大明忠心耿耿,堪称忠烈之家。 让他们前来南京,无疑具有着极其重要的政治象征意义。 这不仅能进一步昭示龙骧军光复大明的正统性,更能……凝聚人心,鼓舞士气,为日后的北伐大业,奠定坚实的民心基础。 “许雪亭!”朱镇召来心腹大将。 “末将在!” “你亲率一队精锐,并挑选几艘速度最快的蒸汽炮舰,即刻启程,前往神龙岛!”朱镇沉声道,“将长平公主殿下,以及沐王府众人,安然无恙地迎至南京!” “此行,关乎我龙骧军声誉,关乎大明正统,不得有丝毫闪失!明白吗?!” “末将明白!”许雪亭神色一肃,郑重抱拳,“请王爷放心!末将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定不辱使命!” “好!”朱镇点了点头,“速去速回!” 蒸汽炮舰,犁开长江的波浪,朝着东海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南京城内,关于长平公主即将驾临的消息,也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街头巷尾。 “听说了吗?长平公主殿下要来南京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先帝的亲女儿啊!” “千真万确!朱王爷已经派大军去接了!” “太好了!太好了!公主殿下来了,我大明……就真的回来了!” 城内百姓,闻听此讯,无不欢欣鼓舞,奔走相告。 长平公主,这位命运多舛的大明帝女,早已在民间传说之中,化为了一个象征着大明正朔,承载着汉人复国希望的符号。 她的到来,对于南京城的百姓而言,其意义……甚至比朱镇这位摄政王亲临,还要重大几分! 十数日之后。 南京城外,长江码头。 早已是人山人海,旌旗招展,鼓乐喧天。 无数南京百姓,自发地涌向码头,翘首以盼,想要一睹这位传奇公主的真容。 朱镇亦是亲率龙骧军众将,以及南京城内新任命的文武官员,在码头之上,恭候多时。 “呜——呜——呜——” 远处江面之上,传来一阵阵雄浑的汽笛长鸣之声。 数十艘威风凛凛的蒸汽炮舰,护卫着一艘装饰得典雅华贵的大型楼船,乘风破浪,缓缓驶来。 楼船的甲板之上,一面绣着“大明长平公主”的杏黄色鸾凤旗,迎风招展,在阳光的照耀之下,熠熠生辉! “公主殿下来了!公主殿下来了!” 码头之上,人群发出一阵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无数百姓,热泪盈眶,跪倒在地,朝着那艘缓缓靠岸的楼船,叩首不已! “恭迎公主殿下!恭迎公主殿下!” 声浪滚滚,响彻云霄,仿佛要将这天,都要震塌一般! 楼船缓缓靠岸,跳板搭下。 许雪亭当先走下,快步来到朱镇面前,单膝跪地,朗声道:“启禀王爷!末将幸不辱命!已将长平公主殿下,以及沐王府众人,安然迎至南京!” “好!许将军辛苦了!”朱镇点了点头,亲自上前,将他扶起。 随即,在万众瞩目之下,一个身着淡黄色宫装,云鬓高耸,面容清丽,气质高贵,眉宇间却带着几分久经风霜的坚毅与沉静的女子,缓缓走下了楼船。 正是大明崇祯皇帝的幺女,长平公主——朱微娖! 虽然岁月在她美丽的容颜之上,留下了一些痕迹,但那股与生俱来的皇家威仪,以及那份历经劫难而不屈的坚韧,却让她更添了几分令人心折的魅力。 “朱镇,恭迎公主殿下驾临南京!” 朱镇上前一步,对着长平公主,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却又不失摄政王的威严。 “龙骧军众将士,恭迎公主殿下!” “南京文武百官,恭迎公主殿下!” 他身后的龙骧军众将,以及南京城的文武官员,亦是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千岁! “皇叔,折煞皇侄了,快快请起。”长平公主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她目光扫过眼前这些精神抖擞,杀气腾腾的龙骧军将士,那双美丽的眸子之中,也不禁……泛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南京…… 终于……又回到大明手中了! “公主殿下,”朱镇看着她那略显激动,却依旧保持着镇定的神情,心中也是暗自点头,“一路舟车劳顿,想必也辛苦了。皇叔已在宫中备下薄宴,为公主殿下与沐王府各位接风洗尘。” “有劳皇叔费心了。”长平公主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了站在她身后的沐王府众人。 沐剑声、沐剑屏兄妹,以及方怡等人,此刻也是神情激动,看着眼前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南京城,以及那些热情似火的百姓,心中百感交集。 他们沐王府,世代镇守云南,为大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如今,能亲眼见证大明故都的光复,能再次踏上这片曾经属于大明的土地,他们心中的那份激动与自豪,难以言表! “沐公爷,”朱镇对着沐剑声,拱了拱手,笑道,“如今南京光复,沐王府的忠烈之名,也当……名扬天下,永垂青史!” “王爷过誉了!”沐剑声连忙回礼,神色惶恐,“沐氏世代受大明皇恩,食大明俸禄,为国尽忠,乃是分内之事,何敢居功?” “如今能亲眼得见王爷神威,光复南京,沐剑声……死而无憾矣!” 他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发自肺腑。 朱镇哈哈一笑,也不再与他客套,亲自引着长平公主与沐王府众人,登上了早已准备好的华丽马车,在一片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朝着那昔日的皇宫,缓缓行去。 南京城的百姓,夹道欢迎,热情似火。 他们将鲜花、果品,乃至家中仅有的鸡蛋,都毫不吝啬地抛向公主与沐王府众人的马车,表达着他们最淳朴,也最真挚的敬意与……期盼! 这一刻,南京城,沸腾了! 大明的希望,在这一刻,也彻底……点燃了! 当晚,昔日的南京皇宫,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朱镇大排筵宴,为长平公主与沐王府众人接风洗尘。 酒宴之上,朱镇详细地向长平公主汇报了龙骧军近来的战况,以及……未来的战略规划。 长平公主虽然不谙军事,但也知道如今龙骧军的赫赫威名,以及朱镇这位摄政王的雄才大略。 她对朱镇的安排,自然是……言听计从,毫无异议。 她如今最大的心愿,便是……有生之年,能看到大明江山的重光,能看到那些满清鞑虏,被彻底赶出中原! 而沐王府众人,在亲眼见识了龙骧军的强大实力,以及朱镇那深不可测的底蕴之后,更是……心悦诚服,死心塌地。 他们知道,追随这位朱镇王爷,或许……真的能实现他们光复大明的梦想! 酒宴之后,朱镇又单独与长平公主进行了一番密谈。 具体谈了些什么,外人不得而知。 只知道,第二日,长平公主便以大明监国公主的身份,颁布了一系列诏令。 其一,正式册封朱镇为大明摄政王,总揽天下兵马,节制内外百官,代行天子之权! 其二,追封崇祯皇帝为思宗烈皇帝,并为其在南京修建皇陵,以慰先帝在天之灵。 其三,下令各地心怀故国的仁人志士,以及那些依旧效忠大明的残余势力,即刻起兵响应,共讨不臣,光复大明! 这些诏令,通过龙骧军的渠道,迅速传遍了天下。 一时间,天下震动,四方响应! 大明复兴的火焰,以南京为中心,迅速燎原! 而朱镇,这位大明王朝新的掌舵人,也终于……名正言顺地,站上了历史的舞台中央! 他的目光,已然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吴三桂!康熙! 这些曾经的敌人,即将……在他龙骧军的铁蹄之下,瑟瑟发抖,灰飞烟灭! 第259章 摄政王诏传台海,郑藩主惊闻金陵 南京城的风云变幻,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大江南北。 朱镇亲祭孝陵,长平公主驾临故都,册封摄政王,追谥崇祯皇帝…… 一桩桩,一件件,都如同重磅炸弹,在天下间激起千层巨浪。 那些依旧在观望,在犹豫的势力,此刻也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位异军突起的龙骧军摄政王,以及他手中那股足以颠覆乾坤的强大力量。 而远在台湾的延平郡王郑经,在得到南京光复,朱镇称摄政王的消息之后,更是……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什……什么?!”郑经猛地从王座之上站了起来,手中那盏上好的龙井茶,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一丝深深的骇然! “南京……南京城……就这么……被攻下来了?!” 他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才……这才过去多久?! 一个月?还是两个月? 那座防坚固无比,号称“东南第一坚城”的南京,竟然……就这么易主了?! 而且,还是被龙骧军以一种……摧枯拉朽,势如破竹的方式,一举攻克?! “朱镇……这朱镇王爷……他……他究竟是何方神圣?!”郑经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够用了,心中对朱镇的敬畏,早已……攀升到了顶点! 他原本以为,自己归顺龙骧军,与朱镇结盟,已经算是高估了对方的实力。 却没想到…… 自己还是……远远低估了! 这位朱镇王爷的能量,简直是……深不可测,匪夷所思! “启禀王爷!”侍立一旁的洪旭,此刻也是神色凝重,声音带着几分激动,“据探马回报,朱镇王爷……不,是摄政王殿下,在攻下南京之后,亲率文武百官,祭拜了太祖高皇帝的孝陵!” “长平公主殿下,也已驾临南京,并以监国公主的身份,正式册封朱镇为大明摄政王,总揽军政大权!” “如今的南京城,已然成为了龙骧军……不,是新的大明朝廷的……统治中心!” “摄政王……”郑经喃喃自语,眼神之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从今以后,他台湾郑氏,怕是真的要……彻底绑在这位朱镇摄政王的战车之上了。 而且,还必须是……心甘情愿,毫无保留! 因为,这位摄政王殿下所展现出来的实力与潜力,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毫不怀疑,若是自己当初有半分异心,如今的台湾岛,怕是早已……不复存在了! “摄政王殿下……可有旨意传来?”郑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沉声问道。 “回王爷,”洪旭躬身道,“摄政王殿下派来的信使,已在殿外等候多时了。” “快!快宣!”郑经连忙道。 片刻之后,一名身着龙骧军制式军服,神色干练的年轻信使,大步流星地走入殿中,对着郑经,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台湾延平郡王郑经,接摄政王殿下钧令!”信使声音洪亮,不带一丝感情。 郑经心中一凛,连忙整理衣冠,率领殿内文武官员,跪倒在地。 “臣郑经,恭迎摄政王殿下钧令!” 信使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诏书,朗声宣读起来。 诏书的内容,并不复杂。 大意是,南京已定,国基复立,为彰显大明威仪,凝聚四方人心,特召台湾延平郡王郑经,即刻启程,前往南京,觐见长平公主,并……参与商议后续国事。 同时,诏书之中,也对台湾郑氏在吕宋之战中的功绩,给予了高度肯定与嘉奖! “臣郑经,领旨谢恩!” 郑经双手高举过头,恭恭敬敬地接过诏书,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看来,这位摄政王殿下,并未因为南京的速胜,而对他台湾郑氏有所轻视。 反而……依旧是以礼相待。 这让他心中,既有几分感激,也……更加敬畏。 “洪大人,”郑经站起身,将诏书小心翼翼地交给洪旭,沉声道,“立刻传令下去,命水师准备最快的战船!本藩……要即刻启程,前往南京!” “另外,”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准备一份厚礼!务必……要让摄政王殿下,看到我台湾郑氏的……诚意!” “是!王爷!”洪旭躬身领命。 数日之后,台湾安平港。 郑经一身崭新的郡王朝服,在数百名精锐亲兵的护卫之下,登上了早已准备好的旗舰。 旗舰之上,高高飘扬着代表台湾郑氏的旗帜,以及……一面崭新的,代表着大明龙骧军摄政王麾下的日月龙旗! “启航!”随着郑经一声令下。 郑经站在船头,眺望着那无边无际的茫茫大海,以及身后那渐渐远去的台湾岛,心中感慨万千。 曾几何时,他以为,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成就,便是守住这海外孤岛,延续郑氏一脉的香火。 却没想到…… 命运弄人,风云际会。 他竟然……还有机会,重返中原,参与到这改朝换代,开创盛世的……洪流之中! “朱镇……朱摄政王……”郑经喃喃自语,眼神之中,充满了复杂难明的光芒。 “你……究竟还会给本王,给这天下,带来多少……惊喜呢?”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以后,他台湾郑氏的命运,将与这位深不可测的摄政王,以及那面高高飘扬的日月龙旗,紧紧地……绑在一起了。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 南京城,大明摄政王府。 朱镇端坐于正殿的宝座之上,听取着各地传来的军情汇报,以及……各方势力的反应。 “启禀王爷!”一名负责情报的龙骧军将领,躬身道,“据探马回报,盘踞在福建、广东一带的清妖残余势力,听闻南京光复,摄政王殿下亲祭孝陵的消息之后,皆是……闻风丧胆,军心动摇!” “不少绿营汉军,甚至……已开始出现小规模的哗变与逃亡!” “好!”朱镇闻言,抚掌而笑,“这些墙头草,不足为惧!” “那吴三桂呢?”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他可有什么动静?” “回王爷,”将领神色一肃,“吴三桂依旧盘踞云南,厉兵秣马,似有……北上之意。” “只是,我龙骧军长江舰队,已彻底封锁了长江水道,断了他东出之路。再加上四川、湖广等地,亦有我海军牵制,他吴三桂……只有死路一条!” “哼!困兽犹斗罢了!”朱镇冷笑一声,眼中充满了不屑。 “传令下去!”他声音一沉,“命长江舰队,加强戒备!严防吴逆狗急跳墙!” 第260章 龙凤呈祥传喜讯,帝女惊闻暗垂泪 南京城,夜色如墨,秦淮河畔的灯火却依旧璀璨,映照着这座刚刚经历战火洗礼,又迅速恢复生机的古都。 朱镇处理完一日的军政要务,脸上带着几分轻松的笑意,牵起了陈圆圆的柔荑。 “圆圆,随本王入宫,去拜见一下长平公主。” 陈圆圆闻言,娇躯微微一颤,美眸之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忐忑。 长平公主,那可是先帝的亲女儿,大明皇室的正统血脉。自己这般身份,去见她…… “王爷……”陈圆圆声音带着几分迟疑,“妾身……妾身蒲柳之姿,怕是……会唐突了公主殿下。” 朱镇哈哈一笑,将她揽入怀中,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圆圆,你如今是本王的女人,肚子里还怀着本王的骨肉,论身份,谁敢轻视于你?” 他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与霸道:“再者说,公主殿下深明大义,通情达理,绝非那等迂腐之人。你我同去,也是应有之义。” 听闻朱镇提及腹中的孩儿,陈圆圆俏脸之上飞起两朵红霞,心中那份紧张也消减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甜蜜与期待。 她轻轻点了点头:“一切……听凭王爷安排。” 摄政王府的马车,在龙骧军亲卫的护卫之下,平稳地驶向皇宫。 昔日的南京皇宫,经过简单的修缮,已然恢复了几分皇家威严。 长平公主如今便暂居于此。 听闻朱镇前来拜见,长平公主朱微娖亲自迎了出来。 “皇叔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要事?”长平公主对着朱镇微微一福,声音轻柔。 当她的目光落在朱镇身旁,那位容貌绝世,风华绝代的陈圆圆身上时,瞳孔……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 好美……好熟悉的容颜! 这……这不正是…… 当年父皇宫中,那位……那位曾短暂受宠,却又因李自成破城而不知所踪的……陈贵人?! 长平公主的心,猛地一沉! 她怎么会……跟皇叔在一起?! “皇侄女无须多礼。”朱镇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指着身旁的陈圆圆,介绍道,“这位是陈圆圆,如今……是本王的内眷。”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之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喜悦与自豪:“而且,圆圆她……已经怀了本王的骨肉。” “轰——!” 朱镇此言一出,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狠狠地劈在了长平公主的心头!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站立不稳! 怀……怀孕了?! 陈圆圆……竟然怀了皇叔的孩子?! 长平公主却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那双原本平静无波的眸子之中,此刻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骇然,以及……一丝深深的,无法言喻的……痛楚! 冤孽! 当真是……天大的冤孽啊! 她怎么也想不到,朱镇竟然会……会和陈圆圆走到一起! 而且……还珠胎暗结! 这陈圆圆,当年可是父皇崇祯的妃子啊!虽然时间不长,但……名分上,她毕竟是皇叔的……长嫂! 论辈分,皇叔这……这简直是…… 更让她心惊胆颤,几乎要窒息的是…… 阿珂! 她的徒弟阿珂! 陈圆圆……是阿珂的亲生母亲啊! 当年,她从吴三桂府中,将尚在襁褓之中的阿珂“盗”走。 却没想到…… 造化弄人,兜兜转转,陈圆圆竟然……又和自己的皇叔牵扯到了一起! 若是让阿珂知道…… 若是让皇叔知道…… 长平公主简直不敢再想下去! 这……这简直是一团乱麻!一团……足以将所有人都卷入其中,万劫不复的乱麻!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朱镇见长平公主脸色有异,神情恍惚,不禁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您……您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陈圆圆也察觉到了长平公主的异样,心中那份忐忑愈发浓烈,连忙上前一步,福身道:“妾身陈圆圆,参见公主殿下。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公主殿下……海涵。” “无……无妨。”长平公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皇叔,陈……陈姑娘,”长平公主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天色已晚,本宫…有些不适…先行告退了。” “圆圆,”他转头看向陈圆圆,低声问道,“公主殿下她……似乎对你有些……误会?” 陈圆圆也是一脸茫然,摇了摇头,美眸之中充满了委屈与不解:“妾身……妾身也不知。或许……是妾身的身份,让公主殿下……有所顾忌吧。” 想到此处,陈圆圆的心中,便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楚与…… 朱镇看着她那泫然欲泣的模样,心中一疼,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柔声安慰道:“圆圆莫要多想。公主殿下定然不是那个意思。” “或许……是本王考虑不周,今日前来,有些唐突了。” “罢了,”朱镇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此事,本王日后再与公主殿下分说。” …… 内殿之中。 长平公主屏退了左右。 她再也支撑不住,娇躯一软,瘫倒在凤座之上,脸色惨白,冷汗涔涔,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冤孽!真是天大的冤孽啊!”长平公主猛地用双手捂住了脸,泪水……再也抑制不住,从指缝之间,汹涌而出。 她这一生,命运多舛,国破家亡,断臂流离,早已尝尽了人间的苦楚。 原以为,皇叔朱镇的出现,龙骧军的崛起,能让她看到一丝复国的希望,能让她……为父报仇,重振大明。 却没想到…… 命运,又给她开了一个如此残酷的玩笑! 陈圆圆! 这个名字,如同一个魔咒一般,缠绕着她,让她不得安宁! 父皇的妃子……阿珂的母亲……如今,又成了皇叔的女人,还怀了他的孩子! 这……这让她如何自处?如何面对阿珂?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告诉皇叔真相?告诉他陈圆圆曾是父皇的女人?告诉他阿珂是陈圆圆的女儿?” “不!不行!绝对不行!”长平公主猛地摇了摇头,眼中充满了惊恐与……决绝! “此事若是传扬出去,皇叔的声誉……龙骧军的威望……我大明复兴的大业……岂不都要……毁于一旦?!” 长平公主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脑海之中,一片混乱。 她知道,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尤其是……不能让阿珂知道! 也不能让皇叔……知道! “难道……这便是天意吗?”长平公主喃喃自语,声音之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迷茫。 不! 她猛地睁开眼睛,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子之中,骤然闪过一丝……不屈的寒芒! 她绝不能……让事情跑偏! 第261章 帝女忧思择佳配,沐府娇娥入君怀 南京皇宫,夜凉如水。 长平公主朱微娖独坐窗前,望着窗外那轮残月,眉头紧锁,心事重重。 朱镇携陈圆圆前来,点破那层窗户纸,她便再也无法平静。 皇叔英雄盖世,重振大明有望,这是她日夜期盼的。 但……皇叔身边的女子,却让她忧心忡忡。 龙儿曾经是顺治的皇后、苏荃是昔日神龙教教中的夫人,虽然如今已归了皇叔,但其出身……终究上不得台面。 红珠、绿柳,虽对皇叔忠心耿耿,却也难当大明国母之尊。 至于那陈圆圆…… 想到此人,长平公主便觉一阵心悸,胸口如同压了一块巨石,喘不过气来。 孽缘! 真是天大的孽缘! 阿珂……是陈圆圆的亲生女儿啊! 不行! 绝不能让这些来路不正的女子,扰乱了皇叔的大业! 皇叔如今乃大明摄政王,日后……更有可能是九五至尊! 他的身边,需要一位出身清白,品行端庄,能母仪天下的贤内助! 可是……放眼望去,何处有这等合适的人选? 自己的两个徒弟,阿珂、阿琪终究江湖习气太重,难登大雅之堂。 长平公主的目光,在黑暗中闪烁不定。 突然,一个名字,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沐王府! 沐王府世代镇守云南,对大明忠心耿耿,乃是真正的忠烈之家! 沐王府的小郡主沐剑屏,她曾有过几面之缘,那女孩儿天真烂漫,性情温婉,出身更是无可挑剔! 若是能让她嫁与皇叔,成为摄政王妃,日后……便是大明皇后! 这……这简直是天作之合! 想到此处,长平公主那颗悬着的心,终于……稍稍安定了几分。 对!就这么办! 沐王府的女儿,做大明的国母,谁也挑不出错来! 只是……沐王府那边,沐剑声会同意吗?皇叔那边,又会作何感想? 长平公主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无论如何,为了大明的将来,为了皇叔的声誉,她……必须促成此事! 第二日一早,长平公主便派人将沐剑声请入了宫中。 “公主殿下,不知急召微臣入宫,有何吩咐?”沐剑声见长平公主神色凝重,心中不禁有些忐忑。 “沐公爷,”长平公主屏退左右,开门见山地说道,“本宫今日请你前来,是有一桩……关乎大明江山社稷,也关乎你沐王府荣辱兴衰的大事,想与你商议。” 沐剑声闻言,心中一凛,连忙躬身道:“公主殿下请讲!只要是为了大明,为了光复河山,沐剑声……万死不辞!” “好!”长平公主点了点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沐剑声,“沐公爷可知,如今摄政王殿下身边……尚无正妃?” 沐剑声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 朱镇身边的那些女子,他也略有耳闻,确实……没有一位能拿得出手的正室。 “摄政王殿下英雄盖世,乃我大明中兴之主。”长平公主继续说道,“他的身边,需要一位出身高贵,品行端庄的贤内助,一同辅佐他开创盛世,母仪天下。” “本宫思来想去,唯有……沐王府的小郡主沐剑屏,才堪当此任!” “什么?!”沐剑声闻言,大吃一惊,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公主殿下……您……您的意思是……” “没错!”长平公主语气坚定,“本宫希望,你能将令妹沐剑屏,许配给摄政王殿下,为摄政王正妃!” 沐剑声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将妹妹嫁给朱镇?! 这……这…… 他不是没想过,凭借沐王府的功绩与忠诚,日后在新朝之中,定能占据一席之地。 但……将妹妹嫁给摄政王,成为正妃…… 这……这简直是天大的恩宠!也是……天大的考验! “公主殿下,”沐剑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与激动,沉声道,“小妹剑屏,年幼无知,性情顽劣,怕是……难当此重任啊。” “沐公爷过谦了。”长平公主微微一笑,“剑屏郡主天真烂漫,心地纯良,正是难得的赤子之心。有她在摄政王身边,定能……如沐春风,相得益彰。” 她顿了顿,又道:“沐王府世代忠良,与我大明皇室,休戚与共。如今,能与摄政王殿下结为姻亲,更是……亲上加亲,于国于家,皆是……百利而无一害!” 沐剑声闻言,心中已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知道,长平公主所言,句句在理! 若是沐王府能与摄政王联姻,那沐王府在未来大明朝堂之上的地位,将……稳如泰山! 这不仅仅是荣耀,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公主殿下,”沐剑声沉吟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对着长平公主深深一揖,“承蒙公主殿下与摄政王殿下不弃,看得起我沐王府。沐剑声……愿替小妹,应下这门亲事!” “只是……”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小妹身边,还有一位侍女方怡,与小妹情同姐妹。她……她对摄政王殿下,好像素有渊源……” 长平公主闻言,微微蹙眉,随即又舒展开来,淡然道:“既是如此,便让那方怡,一同嫁与摄政王殿下,为侍妾便是。” “摄政王殿下英雄盖世,身边多几位红颜知己,亦是……人之常情。” 在她看来,只要正妃之位是沐剑屏的,其他……都无伤大雅。 “多谢公主殿下成全!”沐剑声闻言大喜,再次躬身行礼。 他知道,方怡的心思,若是能一同嫁入摄政王府,对她而言,也是一个极好的归宿。 “此事,还需尽快告知摄政王殿下。”长平公主目光深邃,“本宫会亲自与皇叔分说。你且回去,好生与剑屏郡主……以及那方怡姑娘,说明此事。” “是!微臣遵命!” 沐剑声退出皇宫,脚步都有些发飘,心中那份激动与……忐忑,依旧难以平复。 回到沐王府在南京的临时府邸,沐剑声立刻将妹妹沐剑屏,以及方怡唤到了书房。 当他将长平公主的提议,以及自己的决定,告知二人之时。 沐剑屏那张俏丽的小脸,瞬间变得……通红! 她低着头,摆弄着衣角,一颗芳心,如同小鹿一般,砰砰乱撞,几乎要跳出胸膛! 嫁给……嫁给朱大哥?! 那个……那个在她心中,如同天神一般在云南救了自己,无所不能的朱大哥?! 她……她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竟然……真的要实现了?! 一时间,巨大的惊喜与……一丝莫名的羞涩,让她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而一旁的方怡,在听到自己也能一同嫁给朱镇,成为他的侍妾之时,那双美丽的眸子之中,也骤然亮起了……难以置信的光芒! 没想到……幸福,竟然来得如此突然! “哥……公主殿下……她……她真是这么说的?”沐剑屏声音细若蚊蚋,俏脸之上,红晕更浓,几乎要滴出血来。 “傻丫头,”沐剑声看着妹妹那娇羞无限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宠溺的笑容,“这等家国大事,为兄岂能与你开玩笑?” “此事,已由公主殿下亲自做主,不日便会……告知摄政王殿下。” “你……你且好生准备,莫要……失了我们沐王府的颜面。” “我……我知道了……”沐剑屏声如蚊蚋,螓首低垂,心中却是……甜如蜜糖。 方怡亦是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与喜悦,对着沐剑声,盈盈一拜:“多谢……多谢公爷成全。” 沐剑声看着眼前这两个娇羞无限的少女,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知道,从她们踏入摄政王府的那一刻起,她们的命运,以及……整个沐王府的命运,都将……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而此刻的摄政王府之内。 长平公主朱微娖,也已将自己的决定,以及与沐剑声商议的结果,告知了朱镇。 第262章 凤冠霞帔辞旧岁,金风玉露结良缘 朱镇听完长平公主的叙述,眉头微微一挑,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哦?皇侄女竟有此心?要为本王……纳妃?” 他放下手中的军报,目光落在长平公主那张略显紧张,却又带着几分坚定的俏脸之上,心中……已然明白了七八分。 这便宜皇侄女,怕是……看不惯自己身边那些“来路不正”的女人,想要找个“根正苗红”的王妃,来稳固自己的“后宫”了。 “皇叔说笑了。” 长平公主被朱镇那略带戏谑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俏脸微微一红,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正色道,“皇叔如今乃大明摄政王,日后……更有可能九五至尊。身边岂能无一位贤良淑德,能母仪天下的正妃?” “沐王府世代忠良,沐剑屏郡主品性纯良,出身更是无可挑剔。她若能成为皇叔的正妃,于国于家,皆是……上上之选。” 朱镇闻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能入他眼的女子,要么是像龙儿、苏荃那般,武功高强,能助他一臂之力;要么是像陈圆圆这般,风华绝代。 至于那沐剑屏身份,也确实……无可挑剔。 作为大明摄政王的正妃,日后大明的皇后,她的出身,必须……清清白白,没有任何污点。 这一点,他身边的其他女人,确实……都比不上。 “皇叔,”长平公主见朱镇沉吟不语,以为他有所顾虑,连忙又道,“此事,剑屏郡主那边,想必……也是心甘情愿的。” “至于那方怡姑娘,”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沐公爷说,她与剑屏郡主情同姐妹,对皇叔亦是……一片痴心。若皇叔不弃,便让她一同……入府为侍妾,也好与剑屏郡主作伴。” “哦?还有这等事?”朱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既然皇侄女一片美意,沐公爷也已应允,”朱镇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勉为其难”的笑容,“那本王……便却之不恭了。” “如此甚好!”长平公主闻言,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她知道,此事……成了! “只是……”朱镇话锋一转,看着长平公主,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这纳妃之事,礼节繁琐,本王如今军务繁忙,怕是……无暇分心啊。” “皇叔放心!”长平公主立刻会意,连忙道,“纳妃的一切礼仪,皆由皇侄女一手操办!绝不劳烦皇叔费心!” 她心中暗道:皇叔啊皇叔,你这甩手掌柜,当得倒是……心安理得。 不过,只要能将沐剑屏安插在皇叔身边,其他的……都好说。 “嗯。”朱镇满意地点了点头,“如此,便有劳皇侄女了。” 纳妃之事,便如此……轻描淡写地定了下来。 对于朱镇而言,这不过是他波澜壮阔的人生之中,一个小小的插曲。 但对于长平公主,对于沐王府,乃至……对于整个大明的未来,其意义……却非同凡响。 消息传出,整个南京城都为之轰动! 摄政王殿下要纳妃了! 而且,正妃还是……沐王府的小郡主沐剑屏! 这……这简直是天作之合! 一时间,各种溢美之词,不绝于耳。 沐王府的门槛,更是险些被那些前来道贺的官员士绅踏破。 沐剑声忙得焦头烂额。 而作为事件的另一位主角,沐剑屏小郡主,则彻底沉浸在了……即将成为摄政王妃的巨大喜悦与娇羞之中。 她每日里把自己关在房中,对着镜子,一会儿傻笑,一会儿脸红,一会儿又……患得患失,担心自己配不上那位高高在上的朱大哥。 方怡倒是比她镇定许多,每日里除了安慰开导小郡主之外,也在暗暗地……为自己即将到来的新身份,做着准备。 能成为摄政王殿下的侍妾,对她而言,已是……天大的福分了。 长平公主则亲自坐镇,调动宫中人手,开始有条不紊地筹备起了这场……意义非凡的纳妃大典。 凤冠霞帔,龙凤喜烛,一切……都按照最高规格准备。 她要让这场婚礼,办得风风光光,热热闹闹,向天下人宣告,大明摄政王……王妃有人了! 黄道吉日。 整个南京城,张灯结彩,鼓乐喧天,喜气洋洋。 摄政王府之内,更是……宾客盈门,高朋满座。 龙骧军的各级将领,南京城内新任命的文武官员,齐聚一堂,共同见证这场盛大的婚礼。 朱镇一身大红的蟒袍,头戴嵌宝紫金冠,腰束玉带,丰神俊朗,气宇轩昂,更添了几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喜庆与柔情。 他站在大殿正中,接受着众人的道贺,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 吉时已到。 在喜娘的搀扶下,头戴凤冠,身披霞帔,盖着红盖头的沐剑屏,以及……同样一身喜庆装扮,却略显素雅的方怡,款款走入了大殿。 虽然隔着红盖头,但众人依旧能感受到,新娘子那份……难以掩饰的娇羞与喜悦。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一套繁琐的婚礼仪式,在司仪官那抑扬顿挫的唱喏声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朱镇的目光,时不时地会落在沐剑屏那婀娜的身影之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个小丫头,那必须是……十分! 日后,有她在身边,想必……这枯燥的摄政王府,也能多几分……生气吧。 至于那方怡…… 朱镇的目光,又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今晚,或许可以……深入了解一下。 婚礼仪式结束,新人被送入了洞房。 朱镇则留在大殿,与众宾客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朱镇在众人的簇拥与起哄之下,终于……起身,朝着那早已布置一新的洞房走去。 红烛高照,喜气盈盈。 沐剑屏端坐在床榻之上,一颗芳心,早已是……七上八下,紧张得几乎要窒息。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那如同擂鼓一般的心跳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 红盖头……被轻轻挑开了。 一张俊朗不凡的脸庞,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朱……朱大哥……”沐剑屏声如蚊蚋,俏脸之上,红霞满布,娇羞无限。 朱镇看着眼前这个娇艳欲滴,如同熟透了的水蜜桃一般的小新娘,心中……也荡起了一丝涟漪。 “春宵一刻值千金啊,王妃……”他嘿嘿一笑,俯下身,在她耳边吐着热气。 ……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这一夜,注定……春色无边,旖旎无限。 【衍真法戒】……似乎又有了新的“妙用”。 嗯,这洞房花烛夜,果然是……好处多多啊!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 长平公主朱微娖,独坐窗前,望着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以及……远处摄政王府那隐隐传来的丝竹之声,嘴角……勾起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皇叔……终于有了正妃。 大明的未来……也终于有了一丝……着落。 只是…… 想到阿珂,想到陈圆圆,她那颗刚刚放下的心,又……再次揪紧。 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究竟……该如何了结? 第263章 潜龙在渊图帝业,四海宾服待新皇 大婚的喧嚣与喜庆,渐渐平息。 南京城,在朱镇的铁腕治理与龙骧军的严密布防之下,迅速恢复了往日的繁华与安定。 百姓安居乐业,商旅往来不绝,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仿佛那场血腥的攻城之战,以及……满清鞑虏盘踞十数年的黑暗岁月,都已成为了遥远的记忆。 而朱镇,这位大明王朝新的掌舵人,在享受了短暂的洞房花烛之乐后,便再次……投入到了紧张而繁忙的军政要务之中。 他深知,如今的局面,看似一片大好,实则……暗流汹涌,危机四伏。 北方的满清鞑虏,康熙小儿绝不会甘心就此退出中原。 西南的吴三桂,更是野心勃勃,时刻觊觎着江南的富庶与……那至高无上的皇位。 更何况,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心怀叵测的地方势力,以及……那些对大明复兴虎视眈眈的西洋列强。 他必须……尽快积蓄力量,扫清一切障碍,才能真正地……重开大明万世太平! 摄政王府,议事大殿之内。 朱镇端坐于帅案之后,神色平静,目光锐利,听取着各地传来的军情汇报。 “启禀王爷!”一名负责情报的龙骧军将领,躬身道,“据探马回报,吴三桂近日在云南、贵州一带,动作频频!” “跳梁小丑,不自量力!”朱镇闻言,冷笑一声,眼中充满了不屑。 “传令下去!”他声音一沉,“命长江舰队,加强巡逻,严密封锁长江水道!务必将吴三桂这老乌龟,给本王……死死地困在西南一隅!” “遵命!” “王爷,”侍立一旁的许雪亭,上前一步,抱拳道,“如今我军已光复南京,江南半壁已入囊中。” “将士们士气高昂,粮草充足,兵器精良,是否可以……考虑北伐,直捣黄龙,将那康熙小儿……彻底赶出中原?” 此言一出,大殿之内,众将皆是精神一振,目光灼灼地看向朱镇,眼中充满了期待与……昂扬的战意! 北伐! 这是每一个心怀故国的汉家儿郎,都梦寐以求的夙愿! 朱镇看着众将那激动的神情,微微一笑,摆了摆手:“北伐之事,本王自有计较。” “如今,我军虽然占据江南,但根基未稳,人心未附。当务之急,是拿下浙江,将这江南之地,打造成我龙骧军……最稳固的后方基地!” 他顿了顿,又道:“更何况……本王还在等一个人。” “等一个人?”众将闻言,皆是面露疑惑。 朱镇神秘一笑,却并未明说,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台湾的方向。 他知道,台湾延平郡王郑经,在接到他的诏令之后,定会……马不停蹄地赶来南京。 而郑经的到来,意味着台湾郑氏的彻底归心,更意味着……他朱镇,又多了一支足以横行四海的强大水师! 这天下棋局,他早已……成竹在胸! …… 皇宫深处,长平公主朱微娖,也在暗中……进行着自己的谋划。 自从朱镇纳沐剑屏为妃之后,她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是落了地。 但,另一件更为重要,也更为……大胆的计划,却在她心中,悄然酝酿。 “公主殿下,”贴身侍女看着长平公主眉宇间那挥之不去的忧思,忍不住心疼地说道,“您……您也该好生歇息一番了。这几日,您为了摄政王殿下纳妃之事,已是……劳心劳力,憔悴了不少。” “无妨。”长平公主摆了摆手,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但那双美丽的眸子之中,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如今,皇叔身边有了沐王府的助力,朝中局势,也日渐稳固。”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你说……若是本宫与沐王府,以及……日后赶来的延平郡王,一同……劝进皇叔,让他……登基称帝,如何?” “什么?!”侍女闻言,大吃一惊,险些失声叫了出来,连忙用手捂住了嘴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劝进?! 让摄政王殿下……登基称帝?! 这……这…… “公主殿下!此……此事……万万不可啊!”侍女回过神来,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焦急地说道。 “有何不可?”长平公主打断了侍女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父皇崇祯,虽有数子,但……如今,只剩本宫这一介女流!” “皇叔英雄盖世,文韬武略,远胜先帝!他若能登基称帝,重开大明江山,乃是……万民之福,社稷之幸!又有何不可?!” “可是……可是……”侍女依旧觉得此事……太过惊世骇俗,难以接受。 “没有可是!”长平公主语气坚定,不容置疑,“如今的局面,皇叔称帝,乃是……大势所趋,人心所向!” “唯有如此,才能彻底凝聚四方人心,才能真正地……一统天下,重振我大明声威!” 她顿了顿,又道:“本宫知道,皇叔性情淡泊,对那九五至尊之位,或许……并无太大兴趣。” “但,为了大明的将来,为了天下的苍生,有些事情……即便他不愿意,也必须……去做!” “本宫相信,只要有沐王府与延平郡王的支持,再加上……朝中那些心向大明的文武百官,共同劝进,皇叔……定会顾全大局,顺应天命的!” 为了大明,为了朱家江山,她……必须赌一把! 她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即将到来的延平郡王郑经身上。 只要郑经肯点头,与沐王府一同,再加上她这位大明公主的身份,三方合力,共同劝进! 她不信……朱镇会不动心! 除非……他真的对那至高无上的皇位,没有半分觊觎之心。 但,这……可能吗? 自古以来,手握重兵,权倾朝野的权臣,最终……有几个能抵挡住那龙椅的诱惑? 她在等。 等郑经的到来。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而延平郡王郑经的舰队,也已……扬帆起航,朝着这座大明故都,破浪而来! 第264章 王府新燕添喜色,别院旧人惹愁思 大婚次日,天光微亮。 摄政王府的喜庆之气尚未散去,红绸与灯笼依旧高悬。 朱镇睁开眼,只觉身侧温香软玉,一左一右,正是昨夜刚刚收入房中的两位娇妻。 沐剑屏如同受惊的小兔子,蜷缩在他怀中,睡得香甜,长长的睫毛上甚至还挂着一丝羞涩。 而另一侧的方怡,则显得沉静许多,呼吸平稳,只是那紧蹙的眉头,在睡梦中也未曾完全舒展。 朱镇轻手轻脚地起身,为二人掖好锦被,并未惊扰她们。 他披上外袍,缓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他那因洞房花烛而略显亢奋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王府别院的方向。 那里,住着陈圆圆。 昨夜,是他大婚之日,整个王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热闹非凡。 而那座别院,想必……是冷清的吧。 朱镇心中,没来由地涌起一丝……愧疚与挂念。 他知道,陈圆圆是个聪慧至极的女子,她绝不会在此刻无理取闹,更不会表现出任何不满。 但,正是因为她的懂事,才更让朱镇……心疼。 一个女人,怀着自己的骨肉,却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迎娶别的女子,那份心酸与落寞,可想而知。 “王爷……您醒了?” 朱镇回头,只见方怡不知何时也已醒来,正披着一件薄纱,倚在床边,那双美丽的眸子,复杂地看着他。 “嗯。”朱镇点了点头,走到她身边坐下,“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睡不惯这般柔软的床榻。”方怡勉强一笑,笑容之中,带着几分苦涩与自嘲。 她顿了顿,又道:“王爷……可是在担心……陈圆圆?” 朱镇闻言,眉头微微一挑,不置可否。 方怡幽幽一叹,声音低了几分:“王爷不必瞒我。妾身虽是一介女子,却也看得出,王爷对陈圆圆,用情至深。” “只是……”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朱镇,“如今王爷已纳沐郡主为正妃,日后……当以国事为重,莫要因儿女私情,误了光复大明的大业。” 朱镇听着方怡这番话,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方怡,倒是个识大体,有见识的女子。 “你放心,”朱镇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本王……自有分寸。” 他站起身,道:“你们二人好生歇息,本王……去去就回。” 说罢,便不再停留,径直朝着别院的方向走去。 别院之内,果然是一片清冷。 与王府主院那热闹喜庆的气氛相比,这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朱镇推开院门,只见陈圆圆正独自一人,坐在院中的石凳之上,手中拿着一卷书,看得出神。 晨光洒在她那绝美的侧颜之上,更添了几分清丽脱俗的气质。 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以及眼底那一抹难以掩饰的落寞,却让朱镇……心中一疼。 “咳咳。”朱镇故意咳嗽了两声。 陈圆圆闻声,娇躯微不可察地一颤,缓缓抬起头来。 当她看到朱镇那张带着几分笑意的俊朗脸庞时,那双美丽的眸子之中,先是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化作了……一抹恰到好处的平静与恭敬。 她站起身,对着朱镇,盈盈一拜,声音柔媚入骨,却带着几分疏离:“妾身……参见王爷。恭喜王爷……新婚大喜。” 朱镇看着她那强颜欢笑的模样,心中更是怜惜。 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王爷……”陈圆圆娇躯一僵,想要挣扎,却又不敢,只能将俏脸埋在朱镇的怀中,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怎么?才一日不见,便与本王……生分了?”朱镇在她耳边吐着热气,声音带着几分霸道与戏谑。 “妾身……不敢。”陈圆圆声音更低了几分。 “不敢?”朱镇冷哼一声,将她抱得更紧了几分。 “本王看你……胆子大得很嘛。” 他附在陈圆圆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坏笑:“昨夜,本王可是辛劳了一宿……” 陈圆圆被他这露骨的言语,以及那灼热的气息,撩拨得浑身发软,俏脸之上飞起两朵醉人的红霞,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她娇嗔地白了朱镇一眼,那眼神之中,却带着一丝勾魂夺魄的媚意。 “王爷……坏……” 这一声“坏”,却是如同天籁一般,彻底点燃了朱镇心中的火焰! 他知道,这小妖精……是在向他撒娇,是在表达着她的委屈。 “本王坏?”朱镇嘿嘿一笑,将她打横抱起,不顾她的惊呼与娇嗔,径直朝着卧房走去。 “本王还有……更坏的呢!” 他一边走,一边在她那娇艳欲滴的红唇之上,狠狠地吻了下去。 “今日,本王便让你尝尝什么叫……雨露均沾!” 他要用最直接,也最霸道的方式,告诉这个女人—— 即便他有了正妃,她陈圆圆,也依旧……是他朱镇宠爱的女人! 卧房之内,红烛虽熄,但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将房间照得一片明亮。 朱镇将陈圆圆轻轻放在柔软的床榻之上,看着她那张美艳绝伦,此刻却带着几分羞涩与惶恐的俏脸,以及那因怀孕而更显丰腴的动人曲线,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加速奔流。 “王爷……”陈圆圆双手抵在朱镇的胸前,美眸之中水波流转,带着几分哀求,几分娇嗔,“白昼…白昼宣淫…怕是……于理不合。” “理?”朱镇闻言,却是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圆圆,本王……就是理!” 他声音霸道,不容置疑,却又带着一丝令人心安的温柔。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陈圆圆那光洁如玉的脸颊,声音也变得柔和了几分:“告诉本王,昨夜…是不是一夜未眠?…可有胡思乱想?” 陈圆圆闻言,贝齿轻咬红唇,那双秋水般的眸子之中,瞬间便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那微微颤抖的香肩,却已然说明了一切。 第265章 一诺千金安玉枕,半榻春风慰芳心 朱镇见状,心中一疼,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在她耳边,柔声叹息道:“傻瓜。” “本王知道,你心中委屈。” “但,你也要明白,本王如今的身份,早已……身不由己。” “纳沐王府之女为妃,不仅仅是为了本王自己,更是为了……整个大明的复兴大业!” 陈圆圆依偎在朱镇的怀中,听着他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以及那充满磁性的嗓音,心中的那份委屈与不安,也渐渐消散了几分。 她冰雪聪明,岂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 明白归明白,心中的那份酸楚,却依旧……难以抑制。 “妾身……妾身明白。”陈圆圆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妾身只是……只是害怕。” “害怕?”朱镇眉头微微一蹙。 “妾身害怕……”陈圆圆抬起那双泪眼婆娑的美眸,楚楚可怜地看着朱镇,“妾身这一生,如同浮萍,被人夺来抢去,从未有过真正的……依靠。” “妾身不过是一件玩物,一个可以随时舍弃的……货物罢了。” “妾身害怕……王爷您,日后也会……” 她再也说不下去,只是将俏脸深深地埋在朱镇的怀中,无声地抽泣起来,那柔弱的香肩,不住地颤抖着,令人心碎。 朱镇听着陈圆圆这番发自肺腑的泣诉,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一直以为,陈圆圆只是个贪慕虚荣,随波逐流的女子。 却没想到…… 在她那看似柔弱的外表之下,竟隐藏着如此深沉的伤痛与……不安全感! 他猛地捧起陈圆圆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逼视着她的双眼,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与……真诚! “陈圆圆!你给本王听好了!” “那些凡夫俗子,庸碌之辈,也配与本王相提并论?!” “他们将你视为货物,那是因为……他们自己就是一群无能的废物!” “在本王眼中,你陈圆圆,不是什么红颜祸水,更不是什么可以随意交易的货物!” “你是……本王的女人!” “是怀了本王骨肉的女人!” “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陈圆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愈发温柔,却也愈发坚定:“本王今日便向你保证——” “只要本王朱镇活一日,便护你一日周全!” “这天下,再无人敢欺辱你!” “若有,本王……必诛之!” 陈圆圆听着朱镇这番发自肺腑,霸道无比的誓言,只觉得自己的心,在瞬间……被彻底融化了! 她这一生,从未听过如此……动人的情话! 也从未见过,一个男人,能为了她,许下如此……沉重的诺言! 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双眼。 但这一次,不再是委屈与不安,而是……无尽的感动与……幸福! “王爷……”她声音颤抖,主动伸出玉臂,紧紧地搂住了朱镇的脖子。 朱镇感受着怀中佳人那炽热的情感,心中的那股怜惜与爱意,也彻底……爆发! 朱镇用尽了浑身的解数,【衍真法戒】的“优化”功能,更是被他发挥到了极致! 他要用这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将自己所有的爱意与承诺,都深深地……烙印在这个女人的灵魂之中! 让她知道,从今往后,她……只属于他一个人! ...... ...... 陈圆圆慵懒地依偎在朱镇的怀中,俏脸之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安宁。 她感觉自己,仿佛……重生了一般。 她伸出玉手,轻轻抚摸着朱镇那棱角分明的脸庞,美眸之中,柔情似水。 “王爷,”她声音娇媚入骨,带着几分慵懒,“妾身……信你。” 朱镇闻言,微微一笑,将她再次拥入怀中。 一诺千金,重于泰山。 半榻春风,慰藉芳心。 这一刻,他们之间,再无隔阂,再无猜忌。 有的,只是……水乳交融,心意相通。 朱镇静静地看着陈圆圆,看着她那张恬静安详的容颜,以及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幸福笑意,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宁静。 曾几何时,他只是将陈圆圆当成一个战利品,一个可以用来羞辱吴三桂,满足自己征服欲的工具。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深入的了解,他渐渐发现,自己……似乎真的爱上了这个命运多舛,却又坚韧聪慧的女人。 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他的心弦。 她的委屈,她的不安,她的恐惧……都让他感同身受,心疼不已。 他想要保护她,想要给她一个安稳的家,想要让她……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这种感觉,很奇妙,也很……温暖。 “嗯……” 怀中的陈圆圆似乎感受到了朱镇的注视,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那双秋水般的眸子。 当她看到朱镇正满眼柔情地看着自己时,俏脸之上,瞬间飞起两朵醉人的红霞,娇羞无限地将俏脸埋入了他的怀中。 “王爷……您……您怎么一直看着妾身?” “因为……你好看啊。”朱镇嘿嘿一笑。 他喜欢看她这副娇羞无限的模样,仿佛……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娇艳欲滴,令人心醉。 “王爷又取笑妾身。”陈圆圆声如蚊蚋,心中却是甜如蜜糖。 她抬起头,那双美眸之中,水波流转,柔情似水,仿佛要将朱镇的魂儿,都吸进去一般。 枕边蜜语,诉说着三生之约。 儿女情长,亦不忘家国天下。 朱镇看着床榻之上,那依旧带着几分慵懒娇媚的陈圆圆,脸上再次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在她耳边,柔声道:“圆圆,以后随本王一同,去看看……这江山如画吧。” “嗯。”陈圆圆重重地点了点头,将俏脸依偎在朱镇的胸膛之上,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幸福与……期待。 她知道,从今以后,她的世界里,只有这个男人。 而这个男人的世界里,却有……星辰大海,以及……那波澜壮阔的天下! 第266章 新妇含羞迎王驾,柔情蜜意话衷肠 从别院出来,凉风拂面,朱镇心中那份因陈圆圆而起的涟漪,渐渐平复。 他迈步回到王府主院,那依旧高悬的红绸与灯笼,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喜庆与喧嚣。 推开洞房的门,一股淡淡的处子幽香与脂粉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方怡已穿戴整齐,正坐在梳妆台前,细心地为沐剑屏梳理着长发。 “王爷……”方怡从镜中看到朱镇进来,连忙起身行礼,那张聪慧灵动的俏脸上,带着几分新妇的娇羞,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 “夫…夫君…”沐剑屏更是如同受惊的小兔子一般,俏脸瞬间涨得通红,连忙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躲到了方怡的身后,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朱镇。 “哈哈哈!”朱镇见状,朗声一笑,大步上前,一把将那娇羞无限的小郡主,从方怡身后捞了出来,拦腰抱起。 “啊!”沐剑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下意识地搂住了朱镇的脖子,一张俏脸更是红得如同要滴出血来,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将小脑袋深深地埋在了朱镇的怀中,不敢见人。 “怎么?昨夜还与本王同床共枕,今日一早,便不认人了?”朱镇在她那圆润小巧的耳垂上,轻轻吹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沐剑屏被他这亲昵的举动,撩拨得浑身一颤,娇躯更是软了几分,只觉得一颗芳心,如同小鹿一般,砰砰乱撞,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朱大哥……你……你坏……”她声如蚊蚋,声音之中,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娇嗔与甜蜜。 “本王坏?”朱镇嘿嘿一笑,将她放在床榻之上,自己也随之坐下,将她圈在怀中。 “本王还有……更坏的呢!”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那吹弹可破的俏脸,“昨夜,本王念你初经人事,怜香惜玉,只是……浅尝辄止。” “今日嘛……”他附在沐剑屏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坏笑,“本王正好有暇,可以与王妃好好地……深入交流一番,探讨一下……人伦纲常,阴阳大道。” 沐剑屏被他这露骨的言语,说得是面红耳赤,心乱如麻,哪里还敢接话? 只能将俏脸埋在朱镇的怀中,当起了鸵鸟。 一旁的方怡看着二人这般打情骂俏,俏脸之上也不禁飞起两朵红霞,心中却是……百感交集。 她既为小郡主能找到如此英雄盖世的夫君而高兴,也为……自己能有幸成为这位摄政王殿下的侍妾,而感到一丝……莫名的庆幸。 只是,想到沐王府这些年所遭受的苦难,她那双美丽的眸子之中,又不由自主地蒙上了一层阴霾。 “王爷,”方怡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朱镇盈盈一拜,“妾身……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朱镇抬起头,看着方怡那略显凝重的神情,以及她眼中那抹难以掩饰的悲愤,心中一动,已然猜到了七八分。 他拍了拍怀中沐剑屏的香肩,柔声道:“剑屏,先起来。本王……有正事要问。” 沐剑屏这才恋恋不舍地从朱镇怀中抬起头来,虽然俏脸依旧红润,但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之中,也多了几分好奇。 朱镇示意方怡坐下,神色也变得严肃了几分。 “方怡,”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本王一直很好奇。” “当初在昆明,你们为何会……落入吴三桂那老乌龟的手中?” “以你们沐王府的实力与底蕴,按理说,不应如此轻易便被那吴三桂一网打尽才是。” 此言一出,沐剑屏那刚刚还带着几分娇羞的俏脸之上,瞬间便被愤怒与悲伤所取代!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之中,更是泛起了点点泪光! 而方怡,更是娇躯剧震,那双聪慧灵动的眸子之中,瞬间充满了无尽的仇恨! 她紧紧地攥着拳头,贝齿更是将红唇咬出了一道深深的印痕,仿佛要……生啖其肉,痛饮其血! “王爷……”方怡声音沙哑,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颤抖,“此事……说来话长。” “若非……若非出了一个卑鄙无耻,卖主求荣的叛徒!沐王府……又岂会落到那般田地?!” “叛徒?”朱镇闻言,眉头微微一蹙,眼中寒芒一闪。 他最恨的,便是……叛徒! “没错!”方怡银牙咬得咯咯作响,眼中充满了滔天的恨意,“此人……名叫刘一舟!” “此人是一个贪生怕死,反复无常的无耻小人!” “我沐王,……差点毁在了他的手中!” “万幸,当日有王爷搭救。可惜,在那之前,沐王府已经被吴三桂那老贼杀了十多人!” 方怡说到此处,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愤,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下来。 一旁的沐剑屏,早已是泣不成声,扑到方怡的怀中,呜呜地哭了起来,那柔弱的香肩,不住地颤抖着,令人心碎。 朱镇看着眼前这两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娇妻,心中那股保护欲与……杀意,瞬间被点燃! 他伸出手,将二女一同揽入怀中,声音冰冷,却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别哭。” “从今日起,有本王在。” “无论是吴三桂,还是那什么……刘一舟。” 他眼中寒芒一闪,杀气毕露:“本王……都会让他们,付出比死还要痛苦一万倍的代价!” “不哭,不哭,都过来......抱抱!” 朱镇那充满杀意与承诺的话语,如同温暖的阳光,瞬间驱散了沐剑屏与方怡心中的寒意与悲伤。 她们依偎在朱镇那宽阔而温暖的怀抱之中,感受着他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以及那股令人安心的霸道气息。 心中的那份无助与恐惧,渐渐消散,取而代得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仿佛只要有这个男人在,天……便塌不下来。 朱镇缓缓的说道:“他日咱们大明龙骧军攻打昆明,就让沐小公爷带兵,揍吴三桂那个老王八!” 第267章 泣诉当年家国恨,奸贼卖友求富荣 “王爷……”方怡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楚楚可怜地看着朱镇,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妾身……失态了。” “无妨。”朱镇伸出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动作温柔,眼神却带着几分冷冽的寒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诉本王。” “本王要让那些曾经欺辱过你们的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嗯。”方怡重重地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开始……缓缓地诉说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王爷有所不知,自从吴三桂攻陷云南,沐王府在云南的处境,便……日渐艰难。” “那吴三桂,名为平西王,实为……云南土皇帝!他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对我沐王府,更是……处处打压,时时提防,欲除之而后快!” “我沐王府上下,虽然忠心为国,但势单力薄,只能……忍辱负重,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后来,听闻吴三桂起兵造反,打着‘反清复明’的旗号,实则……包藏祸心,意图自立为帝。” “沐小公爷……,再也无法忍受,便决定……行险一搏!” 方怡说到此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与……一丝后怕。 “沐公爷,效仿古之义士,行刺杀之举!” “亲率我沐王府的一众好手,潜入昆明,意图……在平西王府之内,刺杀吴三桂那老贼!” “此举虽然凶险万分,但若是成功,便能一举剪除此獠!” 朱镇闻言,眉头微微一蹙。 刺杀吴三桂? 这沐剑声,倒也算得上是血性男儿,有几分胆色。 只可惜……太过理想化了。 那平西王府,戒备森严,高手如云,吴三桂本人,亦是武功不弱,岂是那么容易刺杀的? “只可惜……”方怡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我们……还是小看了吴三桂那老贼的狡猾!” “我们一行人,虽然成功潜入了平西王府,但……行踪很快便暴露了。” “一场血战,在所难免。” “沐王府的子弟,虽然个个悍不畏死,但终究……双拳难敌四手。眼看着就要……全军覆没!”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沐公爷,命我带着小郡主,以及少数几人突围,而他自己,则……率领其他人,拼死断后,为我们争取时间。” 方怡说到此处,眼圈再次泛红。 “我们一路奔逃,却没想到……那吴三桂早已在城外设下天罗地网!” “我们很快便被数倍于己的吴贼兵马,团团包围!” “当时,与我们一同突围的,便有……那个该死的叛徒,刘一舟!” 方怡咬牙切齿,眼中充满了滔天的恨意! “那刘一舟,平日里油嘴滑舌,贪生怕死,关键时刻,更是……第一个丢下兵器,跪地求饶!” “吴三桂那老贼,见他是个软骨头,便……对他威逼利诱。” “结果……结果那无耻小人,为了活命,为了荣华富贵,竟然……竟然将我沐王府在昆明城外的所有秘密据点,以及……家兄断后的路线,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吴三桂!” “有了刘一舟这个叛徒带路,吴三桂的兵马,很快便……将我们的家人,团团包围。” “而我们这些人,也……也尽数被擒。” “吴三桂为了彻底控制我沐王府,便将我们这些女眷,以及沐王府的一些老弱妇孺,尽数押回昆明,作为人质,以此来要挟……整个沐王府!” “之后的事情,王爷……您也知道了。” 方怡缓缓地诉说完这一切,早已是……泣不成声。 朱镇静静地听着,脸色……早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虽然早已猜到其中必有内情,却没想到……过程竟是如此的曲折与……惨烈! “刘一舟……”朱镇从牙缝里,缓缓地挤出这个名字,那双深邃的眸子之中,充满了冰冷刺骨的杀意! “难怪……难怪那日在昆明,本王未曾见到此人。原来……这等数典忘祖,卖主求荣的货色,早已……成了吴三桂座下的一条狗!” “很好……很好!” “本王原本还想让那吴三桂,多活几日。” “现在看来……都……没有这个必要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明媚的阳光,声音却如同九幽寒冰,不带一丝感情。 “王爷……”方怡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与……一丝担忧。 “吴三桂在西南经营多年,根基深厚,麾下兵马亦是骁勇善战。” “王爷……王爷为我等报仇之心,妾身感激不尽。” “但……还请王爷,三思而后行,莫要因我等……而误了国家大业啊。” 沐剑屏也是连连点头,拉着朱镇的衣角,怯生生地说道:“是啊,朱大哥……吴三桂那老贼,坏得很……你……你千万要小心。” 朱镇闻言,转过身来,看着眼前这两个为自己担心的娇妻,心中一暖,脸上那冰冷的杀意,也化作了……一丝温柔的笑容。 他伸出手,轻轻地将二女揽入怀中,拍了拍她们的香肩,柔声道:“你们放心。” “区区一个吴三桂,在本王眼中,不过是……土鸡瓦狗,插标卖首之辈!” “本王要灭他,易如反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傲然之色,声音也变得自信起来:“更何况,国仇与家恨,本就是一体!吴三桂这等反复无常,引清兵入关的汉奸巨擘,人人得而诛之!” 沐剑屏与方怡听着朱镇这番慷慨激昂,大义凛然的话语,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心中的那份担忧,也渐渐化为了……无尽的自豪与……倾慕。 她们的夫君,不仅仅是一个为她们遮风挡雨的男人,更是一个……心怀天下,志在四方的盖世英雄! 他一手搂着一个,在那两张娇艳欲滴的红唇之上,分别狠狠地亲了一口。 霸道地宣布道:“待本王踏平云南,提着吴三桂与那刘一舟的狗头回来之时,希望……能看到你们,给本王添两个大胖小子!” “呀!” “王爷!” 二女闻言,皆是羞得无地自容,粉拳如同雨点一般,轻轻地捶打在朱镇的胸膛之上,那娇羞无限的模样,更是……惹人怜爱。 第268章 鲸舟犁浪朝天阙,龙旗引驾拜金陵 南京城,这座刚刚从满清鞑虏的铁蹄之下挣脱,重焕生机的古都,在朱镇的铁腕治理之下,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恢复着昔日的繁华与秩序。 街头巷尾,百姓的脸上,渐渐褪去了麻木与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笑容与……对未来的期盼。 他们知道,这南京城,这江南的天,变了。 变得……更亮了! 而这一切的改变,都源于那个男人——大明摄政王,朱镇! 这一日,南京城外的长江码头,再次戒备森严,旌旗招展。 台湾延平郡王郑经,在接到摄政王朱镇的诏令之后,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率领着一支由数十艘精锐战船组成的舰队,星夜兼程,浩浩荡荡地赶赴南京,觐见长平公主,朝拜摄政王。 当郑经的旗舰,缓缓驶入长江水道,看到那江面上往来穿梭,气势恢宏的龙骧军蒸汽明轮炮舰之时,他那颗本就对朱镇充满了敬畏的心,再次……被狠狠地撼动了! “这……这便是龙骧军的长江舰队?!”郑经手持千里镜,看着那些不依赖风帆,仅凭船尾那巨大轮子便能逆流而上,快如奔马的钢铁巨舰,以及船上那些黑洞洞,令人心悸的炮口,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麾下的台湾水师,虽然也号称精锐,但与眼前这支舰队相比,简直是……乡下土财主的护院家丁,遇到了朝廷的正规京营禁军! 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王爷,”侍立一旁的洪旭,亦是面色凝重,声音带着几分干涩,“看来……我们当初归顺摄政王殿下,是……走对了一步棋啊。” 郑经闻言,苦笑着点了点头。 何止是走对了? 简直是……捡回了一条命! 他毫不怀疑,若是当初在台湾,自己有半分异心,如今……怕是早已被这支无敌舰队,轰得连渣都不剩了! 当郑经的舰队,在龙骧军长江舰队的“护航”之下,缓缓抵达南京码头之时,更是被眼前那番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码头之上,人山人海,彩旗飘扬。 龙骧军的将士们,盔明甲亮,刀枪如林,整齐列队,那股冲天的杀伐之气,几乎要将整个天空都撕裂开来! 而码头两侧,更是站满了自发前来迎接的南京百姓,他们一个个面带喜色,精神饱满,看向龙骧军将士的眼神之中,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拥戴与……敬仰! 这……这哪里像是刚刚经历过战火洗礼的模样?! 这分明是……一派盛世气象啊! “台湾延平郡王郑经,参见摄政王殿下!” 当郑经在龙骧军将领的引领下,来到朱镇面前之时,再也不敢有半分倨傲,直接跪倒在地,行叩拜大礼。 “延平郡王快快请起!”朱镇哈哈一笑,亲自上前,将郑经扶起,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郡王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他拍了拍郑经的肩膀,笑道:“今夜,本王已在王府备下薄宴,为郡王接风洗尘!届时,我等……不醉不归!” “多谢王爷!”郑经受宠若惊,连忙躬身道。 当晚,大明摄政王府,灯火通明,高朋满座。 朱镇大排筵宴,款待郑经一行。 龙骧军的各级将领,南京城内的新任文武官员,以及……沐王府的沐剑声等人,皆出席作陪。 酒宴之上,气氛热烈。 郑经看着眼前这济济一堂的英雄豪杰,听着他们对朱镇那发自肺腑的拥戴与敬仰,心中更是感慨万千。 他知道,这位年轻的摄政王,早已……将这江南之地,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 其人心之所向,大势之所趋,已然……不可逆转!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朱镇举杯,朗声道:“今日,郑王爷不远千里,前来南京,乃是我大明复兴大业的一大盛事!” “本王提议,我等共饮此杯,为我大明……贺!为我汉家江山……贺!” “为王爷贺!为大明贺!” 众人齐齐举杯,一饮而尽,气氛达到了高潮。 然而,就在众人觥筹交错,酒酣耳热之际。 一名王府亲卫,快步走入大殿,来到朱镇身旁,低声禀报道:“启禀王爷,长平公主殿下派人传话,说有要事,想请王爷、郑王爷,以及沐公爷,前往宫中一叙。” “哦?”朱镇闻言,眉头微微一挑。 这便宜皇侄女,深夜召见,所为何事?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郑经与沐剑声,只见二人也是面露疑惑。 “也罢。”朱镇放下酒杯,站起身来,“既然是公主殿下相召,我等……便即刻入宫。” 摄政王府的马车,再次在夜色之中,驶向了皇宫。 皇宫深处,议事殿内。 长平公主朱微娖一身素雅宫装,端坐于主位之上,神色凝重,眉宇间带着几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决然。 当朱镇、郑经、沐剑声三人走进大殿之时,皆是心中一凛,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 “不知皇侄女殿下深夜召见,有何要事?”朱镇开门见山地问道。 长平公主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禀皇叔,微娖今日请三位前来,是想……与三位商议一件,关乎我大明国祚,关乎天下苍生福祉的……头等大事!” 她顿了顿,目光最终落在了朱镇的身上,那双美丽的眸子之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敬仰,有期盼,更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微娖以为,”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如今南京已复,江南已定,鞑虏败退,四方响应!” “我大明中兴之势,已然……不可阻挡!” “然,国不可一日无君!天下不可一日无主!” “摄政王之名,虽可总揽军政,但……终究名不正,言不顺!难以号令天下,凝聚四方!” 此言一出,郑经与沐剑声皆是心中巨震,隐隐猜到了什么,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朱镇也是眉头微微一蹙,看着长平公主,眼神之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没想到……这便宜皇侄女,竟然…… “故而,”长平公主猛地对着朱镇,盈盈一拜,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激动,更带着几分……恳求! “微娖,以大明监国公主之名,恳请皇叔……顺应天命,体察民心!” “登基称帝!重立大明国号!以正天下视听!以安四海之心!” 第269章 公主沥血陈利弊,两藩俯首请龙兴 长平公主此言一出,整个大殿之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静得……仿佛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郑经与沐剑声,皆是目瞪口呆,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们虽然也曾隐隐有过这方面的猜测,却没想到……长平公主竟然会如此直接,如此……石破天惊! 劝进?! 让摄政王殿下……登基称帝?! 这……这简直是…… 他们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朱镇,想要看看这位一手缔造了无数传奇的摄政王,会作何反应。 然而,让他们意外的是,朱镇的脸上,却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惊喜与激动,反而……眉头紧锁,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无奈与……一丝决然。 “皇侄女,此言……差矣。”朱镇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宁静。 “如今鞑虏未灭,中原未复,吴逆未除,天下尚在纷乱之中。本王此时称帝,与那趁火打劫,窃国自立的乱臣贼子,又有何异?” “此举,非但不能凝聚人心,反而会……授人以柄,令天下英雄耻笑!令亲者痛,仇者快!” “皇叔此言差矣!”长平公主打断了朱镇的话,情绪激动,那双美丽的眸子之中,已然泛起了点点泪光。 “正因天下纷乱,才更需一位雄才大略的君主,登高一呼,一统天下!方能结束这乱世,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皇叔您,出身太祖血脉,身负不世之功,文韬武略,震古烁今!放眼天下,除了您,还有谁……有资格,有能力,坐上那九五至尊之位?!” 她猛地转向沐剑声与郑经,声音带着几分恳切与……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沐公爷!你沐王府世代忠良,为我大明镇守南疆,鞠躬尽瘁!你来说,本宫此言,可有错?!” 沐剑声闻言,心中巨震! 他知道,这是长平公主在……让他表态!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朱镇,单膝跪地,声如洪钟:“沐剑声,附议公主殿下!” “王爷功盖三皇,德高五帝!光复南京,重开大明基业,此等不世之功,唯有……登基称帝,方能彰显!” “若王爷能登临大宝,我沐王府上下,愿为王爷……效死!永世不叛!” 他这番话,说得是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代表的,不仅仅是他自己,更是……整个沐王府的态度! 长平公主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又将目光转向了……依旧在犹豫的郑经。 “延平郡王!”长平公主声音一沉,“你父国姓爷,一生忠于大明,毕生夙愿,便是……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如今,摄政王殿下已为我等创造了千载难逢之良机!” “你……难道还要犹豫吗?!” “你难道想让国姓爷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吗?!” “你……” 长平公主的每一句话,都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郑经的心头! 是啊…… 父亲的遗愿…… 光复大明…… 他看着眼前这位泪眼婆娑,却又无比坚定的长平公主,又看了看那跪地不起,神色决然的沐剑声,最后……将目光投向了那位神色平静,却又深不可测的朱镇摄政王。 他知道,自己踏上南京土地的那一刻起,便已……没有了退路。 “罢了……”郑经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随即……化作了无尽的决然! 他猛地走上前,与沐剑声并排跪下,对着朱镇,深深一拜! “臣郑经,恳请摄政王殿下……登基称帝!以安天下!” “我台湾郑氏,愿永为大明藩篱,为陛下……镇守东海!死而后已!” 沐王府!台湾郑氏! 这两大盘踞在南方的最强势力,此刻……皆已俯首! 长平公主看着眼前这番景象,心中那块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了一半。 她转过身,再次对着朱镇,盈盈一拜,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 “皇叔!您看到了吗?!”她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充满了无尽的期盼与……哀求。 “人心所向!大势所趋啊!” “我父皇在天有灵,列祖列宗在天有灵,看到此情此景,也定会……含笑九泉的!” “求皇叔……成全!成全微娖,成全沐王府,成全郑王爷,成全……这天下万民吧!” 说罢,她便要……对着朱镇,长跪不起! 整个大殿之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朱镇的身上。 等待着他的……最后决断! 是顺应天命,登临大宝? 还是…… 朱镇看着眼前这跪倒一片的众人,听着长平公主那如泣如诉的哀求,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知道,只要他点一点头,那至高无上的皇位,便唾手可得。 他将成为这新的大明王朝,无可争议的……中兴之君! 荣华富贵,生杀予夺,天下权柄,尽握手中! 这份诱惑,对于任何一个男人而言,都……难以抗拒。 然而…… 朱镇的脑海之中,却浮现出了另一幅画面。 那被鞑虏铁蹄践踏的北方大地…… 那在冰雪之中挣扎求生的汉家百姓…… 那依旧飘扬着满清龙旗的……北京紫禁城! 不! 还不是时候! 朱镇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坚定!无比锐利! 他缓缓上前,亲自将长平公主、郑经、沐剑声三人,一一扶起。 他的动作很轻,但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却让三人……无法拒绝。 “皇侄女,郑王爷,沐公爷,”朱镇目光扫过三人,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你们的心意,本王……明白了。” “但,本王还是那句话。”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投向大殿之外,那片深邃的夜空,仿佛要看穿这重重阻碍,直抵那遥远的北方! “鞑虏未灭!中原未复!” “吴逆尚在西南苟延残喘!” “北京城头,依旧飘扬着……满清的龙旗!” “此等国仇家恨未报!本王……有何颜面,登基称帝?!” “有何颜面,去见太祖高皇帝?去见……我大明历代先君?!” 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一般,响彻整个大殿! “本王今日,便在此立誓!” “不灭满清鞑虏!不复北京故都!” “本王朱镇……绝不称帝!” 第270章 誓扫鞑虏靖边塞,再造乾坤待龙飞 朱镇的声音,如同黄钟大吕,振聋发聩,在大殿之内久久回荡! 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无比坚定的意志与……舍我其谁的霸气! 长平公主、郑经、沐剑声三人,皆被朱镇这番慷慨激昂,气吞山河的誓言,震得心神摇曳,目瞪口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面对那唾手可得的九五至尊之位,朱镇竟然……会拒绝得如此干脆!如此……决绝! 这……这需要何等的胸襟与气魄?! 这需要何等的……定力与决心?! “皇叔……”长平公主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的言语,在朱镇这番掷地有声的誓言面前,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郑经与沐剑声,更是面面相觑,心中对朱镇的敬佩,早已……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这是一位心怀天下,将家国大义置于个人荣辱之上的……真英雄! “王爷……王爷高义!郑经……拜服!”郑经再次对着朱镇,深深一揖,这一次,是发自肺腑,心悦诚服! 沐剑声亦是热血沸腾,激动地说道:“王爷壮志凌云,末将……愿为王爷马前卒,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朱镇看着三人那被彻底折服的模样,微微一笑,摆了摆手。 “皇侄女,郑王爷,沐公爷,”他声音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称帝之事,日后再议。” “当务之急,是……整合力量,厉兵秣马,为即将到来的……北伐大业,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走到巨大的堪舆图前,目光如炬,扫过那广袤的神州大地。 “如今,江南已定,吕宋在握,我龙骧军……已然拥有了逐鹿天下的资本!” “但,我们决不能掉以轻心!” 他手指在地图之上,重重一点,声音变得冰冷起来:“吴三桂在西南,虽是困兽,但其麾下尚有数十万兵马,不可小觑!必须……尽快剪除,以绝后患!” “北方的康熙小儿,虽然屡遭重创,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其八旗精锐,以及蒙古铁骑,依旧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更何况……”朱镇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我等真正的敌人,或许……并非只有这些。” 他这番话,说得是意有所指,让郑经与沐剑声皆是心中一凛。 唯有长平公主,似乎想到了什么,那双美丽的眸子之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皇叔放心!”长平公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对着朱镇,郑重地说道,“皇叔既有此等雄心壮志,侄女……定当鼎力支持!” 她顿了顿,又道:“只是……皇叔一日不登基,这大明的国号,便一日……名不正,言不顺。日后颁行政令,号令天下,怕是……终究有所不便。” “侄女恳请皇叔……给天下人一个期盼,给这风雨飘摇的大明……一个承诺!” “待到皇叔扫平鞑虏,光复北京之日,还请皇叔……莫要再推辞,登临大宝,重开大明盛世!以慰天下臣民之心!” 她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既有对朱镇的体谅,也……暗含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持。 朱镇看着她那充满期盼与恳求的眼神,心中一软,知道若再强硬拒绝,怕是……会寒了这位便宜皇侄女的心。 也罢。 不过是……一个承诺罢了。 “好。”朱镇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声音却依旧坚定,“本王……答应你。” “待到踏破北京,诛尽鞑虏之日,本王……定不负天下臣民所望,重振我大明声威!” “多谢皇叔!”长平公主闻言,心中一块大石终于彻底落地,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她知道,有了朱镇这个承诺,大明……就真的有希望了! 郑经与沐剑声,亦是面露喜色,齐齐躬身道:“我等……静候王爷君临天下之日!” 朱镇既坚守了自己“不灭鞑虏,绝不称帝”的原则,又给了长平公主等人一个明确的承诺与期盼,可谓是……一举两得,皆大欢喜。 众人再次落座,气氛已然变得……轻松了许多。 “王爷,”郑经端起茶杯,试探性地问道,“不知……我等下一步,该当如何?是先平吴逆,还是……直捣黄龙?” 朱镇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吴三桂,乃是癣疥之疾。康熙小儿,才是心腹大患。” “但,若要北伐,必先……安内!” 他手指在地图之上,缓缓划过一道弧线,从南京,一直延伸到……福建、广东沿海。 他声音一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沐小公爷,你帅龙骧军第七、第八特战旅,即刻南下!从海上封锁广东沿海!” “台湾水师,进攻福建!” “至于福建的耿精忠、广东的尚之信!若是他肯改邪归正,效忠大明龙骧军,咱们就给他一条生路,若是冥顽不灵,就尽数剿灭!” “本王要将这整个东南沿海,都打造成我龙骧军……最稳固,也最富庶的后方基地!” “至于吴三桂嘛……”朱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让他再苟延残喘几日。” “本王要……亲率大军,兵发东南,彻底拿下浙江!” “本王要让鞑子知道知道,什么叫……东南半壁尽归大明!” “王爷英明!” 郑经与沐剑声闻言,皆是精神一振,齐声应诺。 他们知道,这位年轻的摄政王,已经开始……为那场逐鹿天下的终极决战,进行布局了! 而他们,能有幸参与其中,见证这历史洪流,当真是……三生有幸! 一场席卷整个神州大地的风暴,已然……在悄然酝酿。 潜龙在渊,蓄势待发。 只待时机成熟,便要……一飞冲天,龙啸九天! 而朱镇,便是那条……即将搅动天下风云的……真龙! 他的目光,早已……超越了这小小的南京城,投向了那更为广阔的星辰大海,以及……那波澜壮阔,等待他去征服的……天下! 第271章 王师南下风雷动,铁舰犁波扫浙东 南京城,大明摄政王府。 那场为整个江南所瞩目的劝进大戏,最终以朱镇一句“不灭鞑虏,绝不称帝”的铿锵誓言,画上了一个令天下人震撼,也令无数人心悦诚服的句号。 朝堂之上,再无人敢提登基之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这位年轻摄政王手中那支朱笔,投向了那张巨大的堪舆图,投向了那片依旧被满清鞑虏盘踞的神州大地。 “传本王将令!” 朱镇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庄严肃穆的议事大殿之内炸响。 众将闻声,皆是神色一凛,齐刷刷地单膝跪地,盔甲碰撞之声,铿锵有力。 “命,龙骧军第一、第二、第三特战旅,由钟志灵、殷锦统率,即刻沿陆路南下,兵锋直指浙江杭州府!给本王……将这江南最后一块硬骨头,彻底啃下来!” “末将遵命!”钟志灵、殷锦二人齐声怒吼,眼中战意熊熊。 “命,许雪亭率龙骧军第四、第五特战旅,并搭乘龙骧军长江舰队主力,沿海路南下,直扑浙江宁波府!”朱镇目光如电,再次掷下一支令箭,“本王要你……水陆并进,与钟志灵、殷锦部形成钳形攻势,将整个浙江的清妖,给本王……彻底包了饺子!” “末将遵命!” “至于本王……”朱镇缓缓站起身,走到众人面前,那双深邃的眸子之中,闪烁着睥睨天下的光芒。 “将亲率摄政王亲卫旅,乘坐旗舰,督战全军!” “本王要亲眼看着,这浙江之地,是如何……重归我大明怀抱的!” “王爷千岁!大明万年!”众将闻言,皆是热血沸腾,齐声怒吼,声震屋瓦! 他们知道,这位战无不胜的摄政王殿下,又要……御驾亲征了! 而每一次王驾亲临,都意味着一场……摧枯拉朽,势如破竹的辉煌胜利! 军令如山,雷厉风行。 次日一早,南京城外,龙骧军大营便已是人头攒动,旌旗蔽空。 钟志灵、殷锦率领的三万龙骧军陆路主力,如同钢铁洪流一般,踏着整齐的步伐,朝着南方,滚滚而去! 那整齐划一的队列,那森然冰冷的枪刺,那股冲天的杀伐之气,让沿途前来送行的南京百姓,皆是心神摇曳,敬畏不已。 长江码头之上,更是百舸争流,千帆竞发。 数十艘气势恢宏的蒸汽明轮炮舰,护卫着朱镇那艘装饰得如同海上宫殿一般的旗舰,缓缓驶离港口,顺流而下,朝着那茫茫东海,劈波斩浪而去! 那滚滚的白烟,那飞转的明轮,那高高飘扬的日月龙旗,无不彰显着这支无敌舰队的强大与……自信! …… 浙江,杭州府。 浙江巡抚蒋国柱,此刻正坐镇巡抚府,愁眉不展,唉声叹气。 南京城破,摄政王朱镇亲祭孝陵的消息,早已如同瘟疫一般,传遍了整个浙江。 他麾下的那些绿营汉军,早已是人心惶惶,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不少将领,甚至……已在暗中派人,与南京方面接触,想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巡抚大人!不好了!”一名亲兵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充满了惊恐,“龙骧军,已经……已经杀过来了!” “什么?!”蒋国柱闻言,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来……来了多少人马?!” “黑……黑压压的一片,漫山遍野,根本……根本数不清啊!”亲兵声音带着哭腔,“他们……他们手里的火器,太……太厉害了!咱们……咱们的防线,一触即溃啊!” 蒋国柱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当场晕厥过去。 他知道,完了! 浙江……守不住了! 果不其然。 钟志灵、殷锦率领的龙骧军陆路主力,凭借着手中那犀利的燧发枪,以及精妙的三段击战术,在浙江北部,简直是……势如破竹,所向披靡! 那些原本还想据城顽抗的绿营汉军,在见识到龙骧军那如同狂风暴雨一般的火力覆盖之后,几乎是……瞬间崩溃! 往往是龙骧军的阵线还未推进到城下,城头之上,便已竖起了白旗。 而就在蒋国柱焦头烂额,试图收拢残兵,固守杭州城之际。 一个更为惊悚的消息,传了过来。 “报——!” “巡抚大人!东……东海之上……出现了大批……大批龙骧军的铁甲妖舟!” “他们……他们已经攻陷了宁波府!正朝着杭州湾……杀过来了!” “什么?!海路?!”蒋国柱闻言,彻底绝望了! 这……这还怎么打?! 宁波府外海。 许雪亭站在旗舰的船头,看着远处那负隅顽抗的清妖水师,以及岸上那些徒劳发射着弓箭火炮的炮台,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一群土鸡瓦狗,也敢在本王爷面前卖弄?”他挥了挥手中的令旗,唾沫横飞地吼叫着,“给老子……开炮!” “轰!轰!轰隆隆——!” 龙骧军舰队那毁天灭地的炮火,再次咆哮! 开花弹如同雨点一般,朝着清妖水师与岸防炮台,覆盖而去! 惨叫声,爆炸声,此起彼伏!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的功夫,宁波府清妖的岸防炮台,便已……化为一片火海与废墟! 龙骧军海军陆战队员,在猛烈的炮火掩护之下,顺利登陆,与从陆路包抄而来的友军会师,轻而易举地便拿下了这座浙江重镇! 紧接着,许雪亭的舰队,毫不停歇,沿着海岸线,一路南下,势如破竹! 温州、台州…… 一座座沿海重镇,在龙骧军那坚船利炮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 凡是满城,皆被龙骧军的炮火,夷为平地!鸡犬不留! 那股铁血肃杀之气,让整个浙江的清妖官吏,皆是闻风丧胆,魂飞魄散!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整个浙江,除了杭州这座孤城之外,其余州县,尽数……落入龙骧军之手! 杭州城,已然成了一座……被彻底包围的孤岛! 朱镇的旗舰,也已抵达了杭州湾外海,与许雪亭的舰队,胜利会师。 他站在船头,用千里镜遥望着远处那被围得如同铁桶一般的杭州城,以及城头之上那面早已褪色,却依旧在苟延残喘的满清龙旗,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蒋国柱……” “本王给了你机会,可惜……你没有珍惜。” 他缓缓放下千里镜,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令下去。” “总攻杭州!” “本王要让这西湖的水,都……染成红色!” 第272章 沐王铁血靖南粤,尚藩丧胆奔吴酋 就在朱镇亲率大军,在浙江境内摧枯拉朽,高歌猛进之时。 另一路奉命南下的兵马,也已抵达了遥远的广东。 这支兵马的主帅,正是沐王府的世子,沐剑声。 此刻的沐剑声,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略显稚嫩,意气用事的沐小公爷了。 在经历了家破人亡的惨剧,以及……在朱镇身边耳濡目染之后,他早已褪去了青涩,成长为了一名……眼神坚毅,杀伐果断的青年将领。 他身着一身量身定做的龙骧军将官戎装,腰悬宝剑,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之上,目光炯炯地注视着远处那座戒备森严的广州城。 在他的身后,是两个装备精良,士气高昂的龙骧军特战旅。 装备上了新式燧发枪与火炮,其战斗力……过于强大,不便描述! “公爷!”侍立一旁的沐王府老将吴立身,看着远处那高大的广州城墙,脸上露出一丝忧虑。 “那平南王尚之信,乃是尚可喜的儿子,其人凶残狡诈,麾下兵马亦是精锐。” “我军虽然装备精良,但毕竟……兵力不多,又是劳师远征,怕是……不易攻取啊。” 沐剑声闻言,嘴角却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摇了摇头:“吴师叔,此言差矣。” 他拍了拍腰间那崭新的燧发枪,眼中闪烁着傲然的光芒:“时代……变了。” “如今,决定战争胜负的,早已不是单纯的人数多寡。” “而是……火器!是战法!更是……军心士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那些精神抖擞,战意昂扬的将士,声音也变得高亢起来:“我等此来,乃是为国复仇,为民除害的王师!” “身后,更有摄政王殿下的无敌舰队,作为我等坚实的后盾!” “区区一个尚之信,一群助纣为虐的汉奸走狗,又有何惧?!” “传我将令!”沐剑声猛地拔出腰间宝剑,直指广州城方向,厉声喝道,“炮兵营!” “给本公爷……先行开火!” “送那尚之信一份……见面大礼!” “遵命!” 早已在城外构筑好炮兵阵地的龙骧军炮兵,立刻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怒吼! 数十门新式铸铁开花弹重炮,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密集的炮弹,拖曳着刺耳的尖啸声,如同死神的冰雹一般,朝着广州城头,以及城外那些清妖的营寨,覆盖而去! “轰!轰!轰隆隆——!” 广州城头,瞬间便被浓烟与火光所笼罩! 那些原本还耀武扬威,自以为是的平南王府兵,被这突如其来的毁灭性炮击,彻底打懵了! 他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那炮弹,不仅打得又远又准,竟然……还他娘的会炸开花?! 城外那些营寨,更是瞬间便化为一片火海与废墟,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已……被炸得尸骨无存! 广州城内,尚之信听着城外那如同天崩地裂般的炮声,以及手下人那惊恐万状的禀报,一张脸早已吓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龙骧军……沐王府……”他瘫软在王座之上,口中喃喃自语,“他们……他们怎么会这么快就打过来了?!他们的火器……怎么会如此厉害?!” 他原以为,自己盘踞广东多年,根基深厚,兵精粮足,即便是龙骧军来攻,也……能抵挡一阵。 却没想到…… 双方的实力差距,竟然……如此悬殊!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战争! 而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王爷!王爷!不好了!”一名心腹将领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充满了绝望,“城……城墙被轰开了一个大口子!龙骧军……龙骧军杀进来了!” “什么?!”尚之信闻言,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猛地从王座之上跳了起来,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顶住!给本王顶住!”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谁敢后退一步,杀无赦!” 然而,他的命令,早已……无人听从。 那些所谓的“精锐”兵马,在见识到龙骧军那摧枯拉朽般的攻势之后,早已……丧失了所有的斗志,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四散奔逃。 沐剑声率领的两个特战旅,如同两把锋利的尖刀,轻而易举地便撕开了清妖的防线,杀入了城中! 广州城,这座南粤重镇,不过短短半日功夫,便已……易主! 尚之信眼看着大势已去,心中充满了无边的绝望与……不甘! 他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当年随父尚可喜,在广州城内,犯下了何等滔天罪行! 若是落入龙骧军之手,等待他的,只有……千刀万剐,死无葬身之地! 投降? 他不敢! 也不配! “走!快走!”尚之信再也顾不上什么王位基业,在一众心腹亲兵的簇拥之下,从王府的密道之中,狼狈不堪地逃了出去。 “王爷!我们……我们往哪里逃啊?!”一名亲兵声音带着哭腔。 “湖南!”尚之信咬牙切齿,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去投奔吴三桂!” “如今,也只有……只有吴王爷,能救我们了!”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活路! 当沐剑声率军攻入平南王府之时,早已是……人去楼空。 “公爷!”一名将领上前禀报道,“那尚之信……带着残兵败将,从西门逃了!看方向……是往湖南去了!” “想跑?”沐剑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杀机毕露! “传我将令!”他声音一沉,“留下一旅兵马,肃清城内残敌,安抚百姓!其余人马,随本公爷……追!” “本公爷倒要看看,他尚之信……能跑到哪里去!” “至于那湖南……”沐剑声的目光,投向了遥远的西北方向,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寒芒。 “吴三桂……你这老贼!咱们的账,早晚要算一算!” 他知道,将这三大汉奸,逼到一处,聚而歼之,正是……摄政王殿下早已布下的棋局! 而他沐剑声,便是……这棋局之中,一颗至关重要的棋子! 第273章 平台湾风扫八闽,耿贼西窜聚三藩 场的捷报,如同雪片一般,飞速传到了台湾。 延平郡王府之内,郑经、陈近南、刘国轩等人,看着那详细描述了广州之战的战报,皆是……心潮澎湃,感慨万千。 “沐小公爷,当真是……虎父无犬子啊!”刘国轩抚掌赞叹,“率领两旅新军,不过几日功夫,便攻克了固若金汤的广州城!此等战绩,当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陈近南亦是点头,眼中充满了欣慰:“沐小公爷此番,……为我等新编之军,立下了一个极好的榜样!” 他顿了顿,又看向郑经,笑道:“王爷,如今沐公爷已在南粤建功,我台湾水师,可不能……落于人后啊。” 郑经闻言,哈哈一笑,猛地从王座之上站了起来,眼中充满了昂扬的战意! “军师说的是!”他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大殿,“那耿精忠盘踞福建,与我台湾隔海相望,乃是心腹之患!” “如今,摄政王殿下已授予我等便宜行事之权!我等……岂能辜负王爷的信任与期盼?!” “传本藩将令!”郑经猛地拔出腰间宝剑,直指西方,厉声喝道,“命,陈近南为征闽大都督,刘国轩为先锋,即刻点验我台湾新编之水陆大军,尽锐而出!” “目标——福建!” “本藩要让那耿精忠知道知道,大明……才是这东南沿海,真正的主人!” “遵命!”陈近南与刘国轩齐声应诺,精神抖擞,眼中充满了兴奋与期待。 数日之后,台湾安平港,再次百舸争流,千帆竞发。 经过龙骧军教官严格整编,并装备了部分新式燧发枪与火炮的台湾水师,如同下山猛虎一般,朝着福建沿海,汹涌而去! 他们的士气,前所未有的高昂! 他们的战意,前所未有的坚定!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 他们的身后,站着战无不胜的摄政王殿下!站着……日益强盛的大明龙骧军! …… 福建,福州府。 靖南王耿精忠,此刻正坐立不安,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浙江失陷,广州城破,尚之信狼狈西窜的消息,早已传到了他的耳中,让他……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他知道,下一个……就该轮到他了! “报——!” “王爷!不好了!台湾郑氏的舰队……已经……已经兵临厦门了!” “什么?!”耿精忠闻言,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屁股瘫倒在王座之上,面如死灰。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顶住!给本王顶住!”他有气无力地嘶吼着,声音之中,却充满了绝望。 他知道,凭他手中那点早已军心涣散的兵马,根本……不可能是台湾郑氏的对手! 更何况,如今的台湾郑氏,背后还站着……那个如同魔神一般的摄政王朱镇! 厦门外海。 刘国轩站在旗舰的船头,看着远处那些负隅顽抗的耿军水师,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一群乌合之众,也敢与我台湾水师争锋?” 他挥了挥手中的令旗,“传令下去!用摄政王殿下赐予的开花弹,好好地……教教他们做人!” “轰!轰!轰隆隆——!” 台湾水师的舰队之中,那数十门崭新的龙骧军制式火炮,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怒吼! 开花弹的恐怖威力,瞬间便将那些耿军水师,以及岸防炮台,炸得人仰马翻,哭爹喊娘! 战斗,从一开始,便呈现出一边倒! 耿军水师,几乎是在瞬间便……土崩瓦解! 福州城内,耿精忠眼看着大势已去,心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他知道,自己与尚之信一样,罪孽深重,绝无可能得到朱镇的宽恕! 投降,是死! 抵抗,也是死! “走!快走!”耿精忠再也顾不上什么,学着尚之信的模样,在一众心腹亲兵的簇拥之下,连夜弃城而逃! “王爷!我们……往哪里逃啊?!” “江西!去江西!然后……转道去湖南!去投奔吴三桂!”耿精忠咬牙切齿,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他知道,如今,这天下间,唯一能与朱镇抗衡,也唯一敢收留他们这些叛贼的,只有……吴三桂了! 他要将这三大汉奸的势力,整合在一起,与朱镇……做最后一搏! 当陈近南率军攻入福州城之时,得到的,同样是一座……人去楼空的靖南王府。 “大都督!”一名将领上前禀报道,“那耿精忠……学着尚之信的模样,也往湖南方向逃了!” “哼!不出军师所料!”陈近南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这帮乱臣贼子,终究是……要凑到一起,抱团取暖啊。” “传令下去!”他声音一沉,“立刻肃清福建全境残敌!安抚百姓!” “至于那耿精忠……让他去!” “摄政王殿下的天罗地网,早已……为他们张开!” …… 南京城,大明摄政王府,拿下浙江后,朱镇早已回到南京。 朱镇端坐于帅案之后,静静地听着各地传来的捷报,脸上……古井无波。 山东、江苏、浙江、福建、广东…… 整个东南沿海,尽数光复!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启禀王爷!”一名负责情报的龙骧军将领,躬身道,“据探马回报,尚之信与耿精忠的残部,已相继逃入湖南境内,与盘踞在此的吴三桂兵马……合流!” “如今,这三大汉奸,已然……在云贵川湘一带,纠集了近四十万兵马,似有……与我军决一死战之意!” “哦?四十万?”朱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很好……很好!” “倒是方便本王将他们一锅端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堪舆图前,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那片被标记为赤红色的西南地区。 “传本王将令!”他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命,钟志灵部,稳固浙江!” “命,沐剑声部,稳固广东!” “命,陈近南部,稳固福建!” “命,许雪亭部,率领海军北上,控制渤海湾,与金州驻军合力拿下盛京!” “至于本王……”朱镇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的杀意,“我要去会一会那些蒙古王公,看他们敢不敢收留这些满清鞑子!” “本王不但要让这三大汉奸,以及他们麾下那数十万所谓的‘精锐’,都……彻底埋葬在三湘大地!” “本王更要……撵狗入穷巷,让鞑子北逃无路,逼他们南下和吴三桂来一场狗咬狗!” “本王要用他们的狗血,来祭奠我大明的万里河山!” “遵命!” 大殿之内,众将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第274章 龙骧铁骑征北塞,后宫佳丽聚金陵 南京既定,东南半壁江山已然换了日月。 摄政王府的钧令,如同离弦之箭,划破长空,飞向龙骧军掌控的每一个角落。 军令如山,雷厉风行。 南下的,西进的,镇守的,各路兵马皆已开拔,一张旨在荡平宇内,重整乾坤的天罗地网,已然悄然张开。 一道道命令,从摄政王府中发出,条理清晰,杀伐果断。 解决了军国大事,朱镇的目光,才落回了这王府的后院。 他知道,自己即将远征,自己的那些莺莺燕燕,也该有个妥善的安排了。 “派一艘最快的蒸汽明轮船,去神龙岛。”朱镇对亲卫吩咐道,“将龙儿,以及……她的两个孩儿,接到旗舰之上。他们要随本王,一同北上。” 亲卫闻言,虽心中惊异,却不敢多问,立刻领命而去。 朱镇此举,自然有他的深意。 龙儿,博尔济吉特·阿拉塔琪琪格,乃是蒙古科尔沁部的明珠,更是顺治昔日的皇后。 她的身份,在即将到来的北方战局之中,将是一枚……足以兵不血刃,定鼎乾坤的绝世奇兵! “至于其他人……”朱镇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柔情,“苏荃、阿珂、阿琪、红珠、绿柳……以及她们为本王诞下的孩儿,便由新成立的‘凤卫营’,护送至南京。” “到了南京,一切……便交由长平公主与沐王妃妥善安置吧。” 朱镇揉了揉眉心,这后院之事,有时……比那千军万马的战场,还要令人头疼。 有长平公主这位皇室正统坐镇,想必……也能压得住场面,不至于让沐剑屏这新王妃,受了委屈。 没过几日,南京城外。 一支特殊的队伍,在数百名身着银甲,英姿飒爽的凤卫营女兵护送之下,浩浩荡荡地抵达了。 马车之内,皆是国色天香的绝代佳人。 苏荃风韵犹存,眉宇间带着几分精明与干练。 阿珂依旧是一副清冷孤傲的模样。 阿琪、红珠、绿柳等人,亦是各有千秋。 她们的到来,无疑给这座刚刚恢复平静的南京城,投下了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子。 “天呐!那些女子……好美啊!” “看那阵仗,莫非……都是摄政王殿下的……妃子?” “嘘!小声点!没看到那些女兵腰间的‘凤’字令牌吗?这可是王府的凤卫营!惹恼了她们,吃不了兜着走!” 街头巷尾,百姓们议论纷纷,看向那华丽车队的眼神之中,充满了好奇、羡慕,以及……一丝敬畏。 摄政王府之内,早已得到消息的沐剑屏与方怡,在数十名宫女的簇拥之下,站在大殿之前,等候着。 沐剑屏一身正红色王妃常服,头戴珠翠,虽依旧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却也多了几分……正室夫人的端庄与威仪。 只是,那微微攥紧的粉拳,以及略显紧张的神色,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安。 她知道,今日,她将要面对的,是自己夫君……所有的女人。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皇宫深处,长平公主朱微娖听着宫人的禀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都来了吗?”她放下手中的茶杯,声音平静,“也好。” “传本宫懿旨,让她们……先去拜见王妃,认个名分。而后,再来见本宫。” “是。” 摄政王府,大殿之内。 气氛,有些微妙的凝重。 苏荃、阿珂等人,在王府管事的引领下,走入大殿。 当她们看到端坐于主位之上,一身华服,神色略显紧张的沐剑屏之时,神色各异。 苏荃依旧是那副八面玲珑的模样,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上前一步,对着沐剑屏,不卑不亢地福了一福:“妾身苏荃,携子拜见王妃殿下。王妃殿下万福金安。” 她身后的阿珂、阿琪等人,亦是依葫芦画瓢,纷纷行礼。 沐剑屏被这阵仗,弄得有些手足无措。 她虽然是正妃,但论年纪,论阅历,论心计……可比不上眼前这位谈笑风生的苏荃? 更何况,她们……都为朱大哥生了孩子。 而自己…… 想到此处,沐剑屏的小脸,不禁微微一红,心中更是……没底。 “苏……苏姐姐快快请起。”沐剑屏连忙起身,想要去扶,却又觉得有些不妥,一时间,竟僵在了那里。 就在此时,一个清冷而威严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既是拜见王妃,便该……行跪拜大礼。”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长平公主在一众宫女的簇拥之下,缓步走入大殿。 她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身象征着大明公主身份的杏黄色鸾凤宫装,云鬓高耸,珠翠环绕,那张清丽的容颜之上,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参见公主殿下!” 殿内众人,包括沐剑屏在内,皆是心中一凛,连忙跪倒在地。 长平公主并未理会众人,径直走到沐剑屏身旁,亲自将她扶起,声音温和了几分:“王妃乃摄政王正室,代表的,是王府的颜面,是皇家的威仪。何须行此大礼?” 她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跪在地上的苏荃、阿珂等人,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本宫知道,你们都曾追随摄政王,也为王爷……开枝散叶。” “但,国法家规,不可不察!尊卑长幼,不可不分!” “沐王妃,是摄政王殿下明媒正娶的正妃!是这王府……的女主人!” “日后,你们见王妃,当如见摄政王!” 苏荃闻言,连忙道:“妾身谨遵公主殿下教诲,日后……定当恪守本分,恭敬王妃。” 她知道,这位长平公主,是在……敲山震虎!是在为沐剑屏这个新王妃,立威! 长平公主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微微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后院之事,远比想象中复杂。 但,有她在,便绝不容许……任何人,任何事,影响到皇叔的大业! 这摄政王府的后院,必须……安安稳稳! 而在遥远的东海之上,朱镇的旗舰,正载着龙儿与他们的孩儿,犁开万顷碧波,朝着那片即将被征服的北方大地,破浪而去! 第275章 龙子凤孙随王驾,兵不血刃慑蒙疆 朱镇此刻,正难得地卸下了一身戎装,换上了一件宽松的锦袍,半躺在软榻之上,一手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脸上洋溢着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慈父笑容。 左手边的男婴,虎头虎脑,眉宇间与朱镇有七八分相似,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不哭不闹。 右手边的女婴,则粉妆玉琢,肌肤胜雪,那双如同黑曜石般的眸子,像极了她的母亲龙儿,灵动而慧黠。 这,便是朱镇与龙儿的一对儿女。 男孩儿,朱镇为其取名“承业”,寓意承继大业,再造乾坤。 女孩儿,则取名“念慈”,寄托着他对龙儿的一份柔情。 “咯咯咯……”小念慈似乎感受到了父亲的爱抚,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伸出肉呼呼的小手,抓住了朱镇的一缕头发,用力地拽着。 “哎哟!你这小丫头,力气倒是不小!”朱镇故作吃痛,脸上却笑开了花。 一旁的龙儿,身着一袭宝蓝色的宫装,云鬓微挽,更添了几分成熟妩媚的风韵。她看着眼前这父慈子孝的温馨一幕,那双美丽的眸子之中,充满了幸福与……满足。 曾几何时,她是大清国的皇后,是那紫禁城中,最尊贵,却也最孤独的女人。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摆脱那座华丽的囚笼,能与心爱的男人,双宿双飞,更能……拥有这样一双可爱的儿女。 “王爷,”龙儿声音轻柔,带着几分笑意,“您看,承业这孩子,虽然长得像极了您,可小小年纪,便不苟言笑。” 朱镇闻言,低头看了看怀中那正襟危坐,一脸严肃的儿子,也是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儿子脾气随娘!不过,我朱家的男儿,就该有这股顶天立地的气势!” 他将小承业高高举起,眼中充满了自豪与期盼:“我儿承业,日后……定能成为一个比为父还要出色的……盖世英雄!” 小承业似乎听懂了父亲的话,竟也咧开小嘴,露出一个没有牙齿的笑容。 “王爷,”龙儿依偎到朱镇身旁,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声音带着几分好奇,“此番北上,您……真的有把握,能兵不血刃,让我科尔沁部……归心吗?” 朱镇闻言,放下怀中的孩儿,伸出手,将龙儿揽入怀中,脸上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 “放心。”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本王从不做没有把握之事。” “军事上的征服,不过是下下之策。真正的王者,当……不战而屈人之兵!”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龙儿,承业以后就是这蒙古之主!” “你,是科尔沁的公主,是蒙古黄金家族的血脉。而承业,更是……我大明朱氏与蒙古博尔济吉特氏共同的后裔!” “他的身上,流淌着真龙与雄鹰的血液!这份血脉的尊贵与正统,足以让整个蒙古草原为之……俯首!” 龙儿听着朱镇这番话,心中巨震! 她这才明白,朱镇此番带她们母子三人北上,其背后……竟隐藏着如此深远的战略意图! “王爷……英明。”龙儿由衷地赞叹道。 “哈哈哈!”朱镇朗声一笑,将她抱得更紧了几分,“待拿下了蒙古,本王便封你为静妃!让这整个蒙古草原,都成为……你的后花园!” “王爷又取笑妾身。”龙儿俏脸一红,心中却是……甜如蜜糖。 …… 数日之后,龙骧军舰队抵达渤海湾。 许雪亭率领的海军主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并与金州驻军,对盛京……形成了合围之势。 朱镇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盛京,乃是满清鞑虏的龙兴之地,其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的军事价值。 拿下此地,便等于……彻底斩断了清妖的龙脉,给予其……最沉重的心理打击! 战斗,毫无悬念! 在龙骧军那毁天灭地的炮火覆盖之下,盛京城那看似坚固的城墙,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便土崩瓦解! 城内那些留守的八旗兵,早已是惊弓之鸟,哪里还有半分抵抗的勇气? 数日功夫,这座满清的龙兴之地,便已……易主! 日月龙旗,高高飘扬在盛京城的上空,向整个天下宣告—— 大明王师,回来了! 盛京陷落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蒙古草原。 科尔沁部的王公贵族们,更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惶惶不可终日。 他们夹在日益衰落的大清与强势崛起的朱镇之间,左右为难,不知该何去何从。 就在此时,朱镇的使者,抵达了科尔沁部的王帐。 使者带来的,并非是刀剑与威胁,而是一份……措辞温和,却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威严的请柬。 “大明摄政王朱镇,欲在盛京城外,与科尔沁的王公们……共饮一杯马奶酒,共商北疆未来。” 消息传出,整个科尔沁部都为之沸腾! 科尔沁的王公们,再也坐不住了。 他们立刻召集了部落中最精锐的勇士,备上厚礼,星夜兼程,朝着盛京的方向,赶了过去。 盛京城外,一处水草丰美的平原之上。 朱镇早已命人搭建起了一座巨大的营帐,其规制……堪比帝王行宫。 数千名龙骧军亲卫,盔明甲亮,持枪而立,那股冲天的杀伐之气,让前来赴会的蒙古王公们,皆是……心惊胆战,不敢有丝毫造次。 当他们走进那座巨大的营帐,看到端坐于主位之上,身着玄色滚龙纹王袍,气度不凡的朱镇之时,更是……被其身上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所深深折服。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落在朱镇身旁那位身着华丽大明宫装,面容绝美,气质高贵的女子。 所有的科尔沁蒙古王公,皆是……如遭雷击,目瞪口呆! 尤其是多罗·察罕! 他是龙儿的父亲!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他认出来了! 那……那正是他们科尔沁部,引以为傲的明珠! 那是他的女儿! 阿拉塔琪琪格! 怎么会成了朱镇身边的女人?! ...... ...... 一番密谈,搞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科尔沁的王公们,早已没了初来之时的忐忑与戒备,一个个满面红光,频频向朱镇敬酒,言语之间,充满了发自内肺的恭敬与……亲近。 他们在知道阿拉坦琪琪格在皇宫中境地时,无不义愤填膺。 得知此时宫中那位是个假太后之后,更加震撼,朱镇的手段。 这清廷根本就已经是艘沉船,就连太后都被人给换成假的了。 龙儿也对自己的父亲以及族人下了严旨。 此时蒙古王公看向龙儿与那对娃娃的眼神,更是如同看着部落的图腾一般,充满了虔诚与……狂热。 朱镇端坐于主位之上,脸上始终带着和煦的笑容,与这些豪爽的蒙古王公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他没有摆出征服者的架子,更没有提及任何关于臣服与纳贡的苛刻条件。 他只是……以一个亲戚的身份,与他们拉着家常,聊着草原上的风土人情,以及……未来的发展。 第276章 草原雄鹰皆俯首,北疆一统定新元 “诸位,”酒过三巡,朱镇放下手中的金杯,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本王知道,你们心中,定然有所顾虑。” “你们在想,我朱镇,会不会像那满清鞑虏一般,将你们……当成是征战天下的炮灰?” 此言一出,营帐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少蒙古王爷,皆是面露尴尬之色,不敢与朱镇对视。 因为,朱镇说中了他们心中……最深的担忧。 “哈哈哈!”朱镇见状,朗声一笑,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本王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们——不会!”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与……真诚! “在本王眼中,你们曾经也是大明的子民!” “不过是受了鞑子的蛊惑,才背弃了大明!” “但是,自今日起,你们要和鞑子彻底决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本王知道,你们蒙古人,崇拜英雄,敬畏强者!” “今日,本王便让你们看看,我大明龙骧军的……真正实力!” 说罢,他对着帐外的亲卫,使了个眼色。 片刻之后,营帐之外,传来一阵阵整齐划一,铿锵有力的脚步声! 只见数千名龙骧军海军陆战队员,在一名将领的指挥下,开始了……实弹演习! “砰!砰!砰!砰!” 新式燧发枪的三段击战术,在他们手中,被发挥得淋漓尽致! 密集的铅弹,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将远处数百步之外的靶子,打得千疮百孔! 紧接着,又是数十门新式铸铁开花弹重炮的……齐射! “轰!轰!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炮声,响彻云霄! 数里之外的一座小山包,在开花弹的轮番轰击之下,竟被硬生生地……削去了一半! 山石崩飞,烟尘弥漫!那毁天灭地的威力,让在场的蒙古王公们,皆是……看得目瞪口呆,冷汗涔涔! 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勇士,自然看得出,龙骧军这等火器的威力,以及……那严明如铁的军纪,究竟……有多么恐怖! 他们毫不怀疑,若是与这样一支军队为敌,他们部落中那些引以为傲的铁骑,怕是……连冲锋的机会都没有,便会被轰成齑粉! “诸位,”朱镇看着他们那被彻底震撼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这,便是我大明龙骧军的实力。” “本王今日请你们来,不是为了炫耀武力,更不是为了逼迫你们臣服。” 他端起金杯,轻轻抿了一口马奶酒,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自己的便宜岳父,多罗·察罕的身上。 “看在琪琪格,看在本王这两个孩儿的份上,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 “一个……与过去彻底决裂,重归大明怀抱的机会。” “一个……洗刷掉身上那股鞑虏膻气,重新做回堂堂大明人的机会!” 此言一出,营帐之内,更是落针可闻。 所有的蒙古王公,皆是低着头,不敢与朱镇对视。 他们知道,所谓的“选择”,其实……根本没有选择。 要么,俯首称臣,成为大明的人,或许还能保住荣华富贵。 要么,顽抗到底,然后……被那恐怖的炮火,连同整个部落,一同从这草原之上抹去! 多罗·察罕心中更是五味杂陈,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般。 他看着端坐在朱镇身旁,神色平静,气质高贵的女儿,又看了看那对粉雕玉琢,身上流淌着大明皇室与科尔沁血脉的外孙,心中……充满了庆幸。 庆幸的是,自己的女儿,跟了这样一个雄才大略,深不可测的男人。 庆幸的是,科尔沁部,似乎……还有一线生机。 他知道,朱镇今日将他们召集于此,摆出如此大的阵仗,却又以亲戚的身份相待,其用意……再也明显不过。 这是……在给他们一个台阶下。 一个……让他们可以保全颜面,顺理成章归顺的台阶。 “王爷……”良久,多罗·察罕才艰难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我科尔沁部……以及蒙古各部,与那满清鞑虏,早已是……貌合神离。” “当年,若非鞑虏势大,我等……又岂会背弃大明,认贼作父?” 他这番话,说得是半真半假,既有为自己辩解之意,也……是在向朱镇表明心迹。 “哦?是吗?”朱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既然如此,那本王……便给你们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本王要你们……纳一份投名状!” “投名状?!”众人闻言,皆是心中一凛。 “没错!”朱镇眼中精光暴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起来,“本王要你科尔沁部,即刻起兵!联合其他归顺我大明的蒙古部落,扫荡吉林、黑龙江两地!” “将盘踞在那里的鞑子余孽,尽数……给本王清除干净!” “本王要用他们的鲜血,来洗刷你们曾经背叛大明的耻辱!” “本王要用他们的头颅,来作为你们……重归大明的投名状!” 此言一出,整个营帐之内,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这……这朱镇王爷,当真是……好狠的手段! 这是要让他们蒙古各部,与满清鞑虏……彻底决裂,再无半分回旋的余地啊! 一旦动了手,他们便等于……亲手斩断了自己的后路,只能……死心塌地地,跟着朱镇一条道走到黑了! 多罗·察罕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知道,朱镇这是在……逼他表态!逼整个蒙古……站队! 他看了一眼女儿琪琪格,只见琪琪格对着他,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一刻,多罗·察罕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罢了! 赌了! 与其跟着满清那艘早已千疮百孔的破船,一同沉没,不如……登上朱镇这艘乘风破浪,势不可挡的巨舰! “臣……多罗·察罕,”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对着朱镇,单膝跪地,声如洪钟,“愿……愿率科尔沁部,为王爷效死!” “即刻起兵,扫平东北!与那鞑虏……不共戴天!” 他这一跪,便如同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其余的蒙古王公,见科尔沁部已经表态,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 “臣等……愿为王爷效死!” “扫平东北!与鞑虏不共戴天!” 呼啦啦一声,整个营帐之内的蒙古王公,尽数跪倒在地,俯首称臣! 草原雄鹰,在朱镇面前,终于……低下了他们那高傲的头颅! “很好!”朱镇看着眼前这番景象,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缓缓站起身,亲自将多罗·察罕扶起,声音也变得温和了几分:“岳父大人快快请起。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 “传本王将令!”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斩钉截铁,“即刻起,封锁关内外所有消息通道!本王要让那北京城内的康熙小儿,变成一个……聋子!瞎子!” “本王要让他在绝望与恐惧之中,等待着……末日的降临!” “遵命!” 一场针对关外鞑子的清剿行动,在朱镇的授意之下,由蒙古各部,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科尔沁部的铁骑,如同出闸的猛虎,率先朝着吉林的方向,席卷而去! 其余归顺的部落,亦是不甘示弱,纷纷调兵遣将,加入了这场……攻打满清龙兴之地的盛宴! 一时间,整个东北大地,狼烟四起,杀声震天! 第277章 铁舰怒吼平津卫,围城不攻待敌逃 北疆的凛冽寒风,似乎还未从龙骧军将士的眉梢吹散,摄政王朱镇的帅船,却已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渤海湾的万顷碧波,兵锋直指大清国的心脏——天津卫! 旗舰甲板之上,朱镇一身玄色劲装,负手而立,海风将他绣着暗金龙纹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越过波涛,遥遥望向那片灰蒙蒙的海岸线,眼神深邃,仿佛早已将整个天下棋局,尽握于胸。 龙儿身着一袭华丽的宫装,怀中抱着尚在襁褓之中的朱承业,静静地依偎在朱镇身旁。 “王爷,”龙儿看着远处那座戒备森严,炮台林立的大沽口,美眸之中闪过一丝忧虑,“这天津卫,乃是京师门户,鞑子在此经营多年,城防坚固,怕是……不易攻取啊。” 朱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伸出手,轻轻刮了一下她那挺翘的琼鼻。 “龙儿,你以为,本王此来,真的是为了……攻城拔寨吗?” “嗯?”龙儿美眸之中充满了不解。 朱镇哈哈一笑,将她揽入怀中,低头看了看那在襁褓之中睡得正香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与……一丝冰冷的算计。 “打仗,分上中下三策。”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指点江山的从容,“强攻硬取,血战连连,乃是下策;围点打援,剪其羽翼,乃是中策。” “而本王要用的,是上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本王要……围城不攻,敲山震虎!” “这天津卫,不过是本王敲给那北京城里康熙小儿听的一面……丧钟罢了!” “本王要让他知道,他的末日,到了!但本王……又偏偏不急着取他性命!” “本王要让他怕!让他逃!让他……带着他那满朝文武,以及那搜刮来的民脂民膏,从那固若金汤的紫禁城里,乖乖地……滚出来!” 龙儿冰雪聪明,瞬间便明白了朱镇的用意,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仅仅是军事上的打击,更是……心理上的折磨! 这是要将康熙的尊严,彻底踩在脚下,让他像一只丧家之犬般,狼狈逃窜! “传本王将令!”朱镇不再多言,眼中那份温情瞬间被冰冷的杀伐所取代。 “许雪亭!” “末将在!”早已在旁等候多时的许雪亭,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给本王……将那大沽口的所有炮台,尽数拔除!”朱镇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遵命!”许雪亭眼中战意熊熊,领命而去。 片刻之后,海面之上,响起了龙骧军舰队那独有的,令人心悸的轰鸣之声! 数十艘蒸汽明轮炮舰,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船尾的巨大明轮飞速转动,带起两道雪白的航迹,朝着那戒备森严的大沽口炮台群,猛扑而去! “开炮!开炮!” 大沽口炮台之上,清军守将眼看着那些如同海上怪兽一般冲来的“妖舟”,早已是吓得魂飞魄散,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轰!轰!轰!” 清军的火炮,也开始纷纷怒吼。 只是,他们那些老旧的红衣大炮,射出的实心弹,射程太短了,根本够不到战舰。 而龙骧军的反击,却是……毁灭性的! “轰!轰!轰隆隆——!” 龙骧军舰炮齐鸣,开花弹如同不要钱一般,以一种超越了清军想象的射程与精准度,朝着那些炮台,覆盖而去! 坚固的石质炮台,在开花弹的轮番轰击之下,如同被铁锤砸中的鸡蛋,瞬间便被炸得土崩瓦解,碎石横飞! 炮台之上的清军炮手,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狂暴的冲击波和横飞的弹片,撕成了碎片! 整个大沽口,在龙骧军那毁天灭地的炮火覆盖之下,不过短短半个时辰,便已……化为一片火海与废墟! 战斗,毫无悬念! 龙骧军兵锋直指天津城下! 天津城内,早已是一片大乱! 一众文武官员,在听闻大沽口炮台失守的消息之后,早已是吓破了胆,哪里还有半分抵抗的勇气? 不等龙骧军的陆战队登陆,城头之上,便已……竖起了白旗。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朱镇的舰队,在兵临天津城下之后,却……停了下来。 既不攻城,也不招降。 只有海军陆战队的工程炮,黑洞洞的炮口,无声地对准着那座惊恐万状的城池,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传令下去。”朱镇站在旗舰的船头,用千里镜遥望着城头那些瑟瑟发抖的清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本王要让这天津被围,兵临城下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飞到那北京城里,康熙小儿的龙案之上!” “遵命!” 朱镇缓缓放下千里镜,眼中闪烁着如同猎人般的光芒。 鱼饵……已经放下。 接下来,就看那紫禁城里的“真龙天子”,会不会……如他所愿,乖乖地钻进他早已布好的……口袋里了。 北京,紫禁城,乾清宫。 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殿内侍立的太监宫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一个个将头埋得低低的,生怕触怒了龙椅之上那位面沉如水的年轻帝王。 康熙玄烨,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端坐于宝座之上,手中紧紧地攥着一份从天津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塘报,那张清秀的脸庞之上,早已没有了往日的从容与镇定,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阴霾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怒! “混账!废物!” 他猛地将手中的塘报,狠狠地摔在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中充满了滔天的怒火! “大沽口炮台!我大清经营数十年的京师门户!竟然……竟然在半个时辰之内,便被那朱逆的妖舟,夷为平地?!” “天津守军,数万之众,竟然……不战而降?!” “一群饭桶!一群废物!朕养你们何用?!” 康熙的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一般,在大殿之内咆哮着,回荡着。 殿下跪着的一众王公大臣,皆是噤若寒蝉,面如土色,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他们知道,这一次,是真的……大难临头了! 那朱镇的舰队,已经兵临天津城下,距离这北京城,不过……两百余里! 朝发夕至! 这意味着,那支无敌的军队,随时都可能……出现在北京城下! 第278章 龙威遥震紫禁城,困兽犹斗谋西行 “都哑巴了吗?!”康熙看着殿下那群噤若寒蝉的臣子,心中的怒火更盛。 “平日里一个个巧舌如簧,如今大难临头,怎么都成了锯了嘴的葫芦?!” “说!该当如何?!” “是战?” “是和?” “皇上息怒!” 终于,议政大臣索额图,硬着头皮站了出来,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皇上,那朱逆妖舟火器之利,远胜我大清。” “天津之失,非战之罪,实乃……势不如人啊。” “如今,朱逆兵临城下,其意……昭然若揭。” “依奴才愚见,我等……不宜与其硬拼。” “当……当暂避其锋,以图后举啊!” “暂避其锋?”康熙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索额图,你的意思是……让朕,弃城而逃?!” “奴才不敢!”索额图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叩首,“奴才的意思是……是战略转移!” “那朱逆如今气焰嚣张,我等若固守北京,正中其下怀!” “其攻城火炮,足以将这京师……化为一片焦土!” “届时,玉石俱焚,于我大清……百害而无一利啊!” “皇上,索大人所言极是!”明珠,也站了出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皇上龙体无恙,我大清的根基便在!” “我等可效仿太祖、太宗,暂退关外,重整旗鼓,日后……再卷土重来,与那朱逆……决一死战!” “退回关外?”康熙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说得轻巧。”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堪舆图前,目光落在早已被朱镇的势力染红的东北地区,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你们以为,那朱逆会给朕留下退路吗?” “盛京已失!朕……还能退到哪里去?!”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之内,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索额图与明珠,更是面如死灰,冷汗涔涔。 他们这才惊恐地发现,不知不觉之间,他们大清国,竟然……已经被那朱镇,逼入了一个无路可退的绝境! “皇上……” “够了!”康熙猛地一挥手,打断了众人的议论,那双原本有些慌乱的眸子之中,再次恢复了冷静与……一丝枭雄般的狠戾! 他知道,朱镇围而不攻,便是要逼他自己做出选择。 战,是死。 降,更是奇耻大辱,生不如死! 那么,剩下的……便只有一条路了! “传朕旨意!”康熙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传遍了整个大殿。 “命,京师九门提督,加强戒备!做出死守北京之态,麻痹朱逆!” “命,索额图,你即刻派心腹之人,秘密前往山西,联络那些……晋商!” “让他们……为朕准备好粮草辎重,以及……退路!” “命,明珠,你即刻前往京营,挑选最精锐的八旗勇士,以及……最忠心的侍卫,暗中集结!” “再将宫中所有金银珠宝,奇珍异玩,尽数打包!准备……随朕西行!” “西行?!”众人闻言,皆是大吃一惊。 “没错!”康夕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手指在地图之上,重重一点,“朕……要去山西!” “从京师,经宣化,过大同,然后……北上,穿过长城,进入漠南蒙古!” “朕就不信,他朱镇……能将整个蒙古草原,都收入囊中!” “只要朕能与漠北的喀尔喀三部会合,便……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他这番话,说得是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殿下众人,听着康熙这番周密的部署,那颗原本慌乱的心,也渐渐安定了下来。 或许……这真的是一条可行的生路。 三日之后,一个风高月黑的夜晚。 北京城,德胜门。 一支由数万名最精锐的八旗兵护卫着的庞大车队,在夜色的掩护之下,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城门。 车队之中,满载着大清国库之中,最为珍贵的金银珠宝,以及……各种奇珍异宝。 而车队的核心,一辆外表普通,内部却装饰得极为奢华的马车之内,端坐着的,正是……大清国的皇帝,爱新觉罗·玄烨! 他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那在夜色之中,显得格外雄伟壮丽的紫禁城,以及那高高飘扬的龙旗,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愤恨、不甘,以及……一丝深深的屈辱! “朱镇!” “朕……记住你了!” “今日之辱,来日……朕必百倍奉还!” 康熙放下车帘,声音冰冷,如同九幽寒冰。 车队,在夜色的掩护之下,如同幽灵一般,朝着西方的茫茫黑暗,疾驰而去。 一场关乎大清国运的……惊天大逃亡,已然……拉开了序幕! 而此刻,天津城外的龙骧军旗舰之上,朱镇正与龙儿,在甲板之上,对月小酌。 “报——!”一名亲卫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启禀王爷!北京方面传来密报!” “康熙小儿……弃城了!” “哦?”朱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往哪个方向去了?” “回王爷!正是……往西,经宣化,去大同了!” “很好。”朱镇点了点头,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眼中闪烁着如同猎人般的光芒。 “鱼儿……上钩了。” 他缓缓站起身,看着那无边无际的夜空,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掌控一切的自信。 “传令下去。” “让草原上的雄鹰们……准备好,迎接他们的……‘旧主子’吧。” 夜色如墨,寒风如刀。 一支庞大的队伍,在崎岖的山道之上,艰难地行进着。 马蹄声,车轮碾压声,以及……将士们那沉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空之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便是从北京城中,仓皇出逃的大清皇帝康熙,以及他最后的……家底。 数千名最精锐的八旗勇士,数百辆满载着金银珠宝的马车,以及……一群惶惶不可终日的王公大臣。 他们已经连续奔逃了数日,早已是人困马乏,疲惫不堪。 但,没有一个人敢停下来歇息。 因为他们知道,在他们的身后,那如同魔神一般的朱镇,随时都可能……追上来! “皇上,前方……便是绥化府了。”明珠骑在马上,来到康熙的座驾旁,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与……一丝期盼,“只要过了绥化,到了蒙古草原,我们……便安全了。” “嗯。”马车之内,传来康熙那略显沙哑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 车队,继续前行。 终于,在天亮之前,他们抵达了绥化府城下。 然而,当他们看清城头之上的景象之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那绥化府的城头之上,早已……没有了他们熟悉的大清龙旗!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面迎风招展,绘有日月蛟龙的……龙骧军战旗! “这……这是怎么回事?!”明珠大惊失色,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康熙更是猛地掀开车帘,当他看到那熟悉的日月龙旗之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朱镇……他……他竟然……算到了朕会走这条路?!”康熙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颤抖。 北上之路,已断! 西进……更是死路一条! “快往南!” “往南跑!” 康熙猛地推开众人,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如同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嘶声咆哮着。 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也是……唯一的活路! 第279章 龙旗北上收京阙,血洗满城祭忠魂 康熙玄烨,这位昔日运筹帷幄,少年老成的君主,此刻却如同一只被猎犬追逐的惊兔,在一众心腹的簇拥之下,头也不回地扎进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南方……是他唯一的生路。北边蒙古背弃,西边王辅臣造反,东边是龙骧军的大部队。 然而,他永远不会知道,他这只惊弓之鸟,正一头扎进了猎人早已为他张开的……另一张大网。 康熙逃窜的第二日清晨。 天津城外的龙骧军旗舰之上,朱镇迎着海上的晨风,听着亲卫的禀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王爷,北京城内探子回报,九门戒严已撤,城内乱作一团,康熙小儿……确实是连夜弃城了!” “很好。”朱镇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传令下去,”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许雪亭率海军陆战队主力,以最快的速度,接管天津防务!” “其余各部,随本王……北上!兵临北京城下!” “遵命!” 军令传下,整个龙骧军舰队,如同苏醒的巨兽,再次爆发出惊人的效率! 数万名海军陆战队员,在天津港顺利登陆,那整齐划一的队列,那森然冰冷的枪刺,那股冲天的杀伐之气,让本就惊恐万状的天津守军,彻底丧失了抵抗的勇气。 天津,这座大清国的京师门户,兵不血刃,易主! 紧接着,朱镇留下部分兵马稳固天津,便亲率龙骧军主力,以及那令人闻风丧胆的炮兵营,如同钢铁洪流一般,沿着官道,浩浩荡荡地朝着北京城,碾压而去! 两百余里的路程,对于龙骧军这等铁军而言,不过是……一日的行军。 当龙骧军的日月龙旗,出现在北京城外之时,这座历经数百年风雨的雄城,早已是……一座不设防的空城。 城门大开,城头之上,连一个守卫的清兵都看不到。 只有那些被遗弃的旗人,惊恐地躲在家中,透过门缝,瑟瑟发抖地窥视着城外那支……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魔神军队。 “王爷,”许雪亭骑在马上,来到朱镇身旁,看着那洞开的城门,脸上露出一丝兴奋,“看来……这北京城,又回到大明的手里了!” “哼。”朱镇冷笑一声,眼中却没有任何喜悦,反而……闪烁着冰冷的杀意。 “康熙小儿跑了,但……他留下的这些狗崽子,却还想安安稳稳地待在这座城里,做他们的八旗大爷?” “传令下去!”他声音一沉,如同九幽寒冰,“各部入城,立刻封锁所有满城出口!一只苍蝇,也不许给本王放出去!” “至于城内那些负隅顽抗的旗人……”朱镇眼中寒芒一闪,杀气毕露,“给他们一个时辰的时间,开城投降。” “一个时辰之后,若还敢顽抗……” “炮兵营!” “给本王……将那满城,夷为平地!” “遵命!” 龙骧军的将士们闻言,皆是精神一振,齐声怒吼,那股滔天的杀气,让整个北京城都为之颤抖! 他们知道,摄政王殿下这是要……杀鸡儆猴! 这是要用满城旗人的鲜血,来祭奠那些惨死在鞑虏铁蹄之下的汉家忠魂! 龙骧军的大部队,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了北京城。 他们军纪严明,秋毫无犯,径直朝着那座城中之城——满城,合围而去! 很快,满城便被龙骧军围得水泄不通。 黑洞洞的炮口,冰冷无情的枪刺,如同死神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城内那些……早已陷入绝望的八旗子弟。 一个时辰的时间,很快过去。 满城之内,依旧……死一般的沉寂。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养尊处优的八旗大爷们,在面对死亡的威胁之时,竟然……选择了最愚蠢的方式——负隅顽抗! 他们紧闭城门,登上城墙,手持着早已生锈的大刀长矛,试图用他们那可怜的勇气,来对抗龙骧军那毁天灭地的钢铁洪流。 “看来……他们是选择了一条死路。”朱镇站在远处的一座高楼之上,用千里镜遥望着满城城头那些如同蝼蚁般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既然如此……” “那本王……便成全他们!” 他缓缓放下千里镜,声音平淡,却如同死神的宣判。 “开炮!” “轰!轰!轰隆隆——!” 早已准备就绪的龙骧军炮兵营,再次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怒吼! 数百门新式铸铁开花弹重炮,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密集的炮弹,拖曳着刺耳的尖啸声,如同死神的冰雹,朝着那座孤零零的满城,覆盖而去! “啊——!” “救命啊!” 惨叫声,爆炸声,房屋倒塌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满城! 满城那看似坚固的城墙,在开花弹的轮番轰击之下,如同豆腐渣一般,瞬间便被炸得千疮百孔,土崩瓦解! 城内那些手持简陋兵器,试图顽抗的八旗子弟,更是连龙骧军的影子都没看到,便已被漫天飞舞的弹片和狂暴的冲击波,撕成了碎片! 这是一场……迟到了十数年的复仇! 龙骧军的将士们,面无表情地执行着摄政王的命令。 他们手中的燧发枪,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每一个试图反抗,或是……穿着旗服的男丁,都会被毫不留情地……“喂上一颗铁豆子”! 血,染红了满城的每一寸土地。 火,吞噬了满城的每一座房屋。 那座曾经象征着满清鞑虏在北京统治的罪恶堡垒,在龙骧军那铁血无情的炮火与枪弹之下,最终……化为了一片焦土与废墟。 鸡犬不留!寸草不生! 当满城的硝烟渐渐散去,北京城的天空,似乎……都变得比以往,更加清朗了几分。 龙骧军的大部队,也已从天津港登陆,源源不断地进驻北京周边的各大关隘。 以北京、天津为中心,龙骧军的兵锋,开始朝着整个直隶地区,辐射开来。 山海关、居庸关、古北口…… 一座座曾经被视为天险的雄关,在龙骧军的兵锋之下,皆是……望风而降! 那些原本还心向大清的绿营汉军,在见识到龙骧军那摧枯拉朽般的实力,以及……摄政王殿下那铁血无情的手段之后,早已是……吓破了胆,哪里还敢有半分抵抗之心?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整个直隶地区,便已……尽数光复! 日月龙旗,插遍了这片曾经被鞑虏盘踞的核心之地! 而朱镇,这位大明王朝新的主宰,也终于……带着龙儿,踏上了那条通往紫禁城的御道,朝着那座……他阔别已久的宫殿,缓缓走去。 第280章 重履禁城忆往昔,凤榻龙床话沧桑 紫禁城,这座见证了两个朝代兴衰荣辱的宏伟宫殿,此刻,已然换了主人。 城头之上,昔日那面象征着满清统治的龙旗,早已被扯下,取而代之的,是那面迎风招展,绘有日月蛟龙的……大明龙骧军战旗! 宫门内外,早已不见了那些梳着金钱鼠尾,身着旗服的旗人,取而代之的,是数百名身着银甲,英姿飒爽的凤卫营女兵。 她们手持着锋利的佩刀,目光警惕地注视着四周,那股巾帼不让须眉的英气,让这座原本充满了阴柔之气的宫殿,也多了几分……肃杀与干练。 朱镇牵着龙儿的手,缓步走在昔日熟悉的宫道之上,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曾几何时,他还是那个忍辱负重,化名“小桂子”的假太监。 而龙儿,还是那个被毛东珠囚禁的“太后”。 他们在这座危机四伏的宫殿之中,斗智斗勇,也……暗生情愫。 却没想到…… 时过境迁,沧海桑田。 当他们再次回到这里之时,他,已是权倾天下,即将登临大宝的大明摄政王! 而她,也已为他生儿育女,成为了他身边……受宠爱的妃子。 “王爷……”龙儿看着眼前这熟悉而又陌生的景象,那双美丽的眸子之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对往昔的回忆,有对命运无常的感慨,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唏嘘。 “这里……一切似乎都没变,但……一切又好像都变了。”她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怅然。 朱镇闻言,将她的小手握得更紧了几分,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 “是啊,物是人非。”他轻声叹息道,“康熙小儿逃走之时,倒是……带走了不少人。” “宫里那些太监、宫女,几乎被他席卷一空。如今这宫里,倒是……清净了不少。” 龙儿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神情肃穆,站姿笔挺的凤卫营女兵,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这些……是王爷调来的凤卫营?” “没错。”朱镇眼中闪过一丝自豪,“她们每一个人,都是从龙骧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女中豪杰!论忠诚,论武艺,丝毫不逊于男子!” “日后,这紫禁城的内卫,便由她们……负责。” 龙儿闻言,心中对朱镇的敬佩,又加深了几分。 这个男人,总是能……做出一些出人意料,却又深谋远虑的安排。 二人一路行来,穿过重重宫阙,最终……抵达了那座对他们而言,有着特殊意义的宫殿——宁寿宫。 这里,曾是“假太后”毛东珠的居所,也是……朱镇与龙儿,缘分开始的地方。 推开那扇朱红色的宫门,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檀香与岁月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宫殿之内,依旧保持着原来的陈设,只是……显得有些……冷清。 朱镇的目光,径直投向了寝殿之内,那张巨大的凤床旁边,那个……不起眼的壁橱。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龙儿,”他转过头,看着龙儿,眼中闪烁着戏谑的光芒,“还记得……这里吗?” 龙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俏脸之上,瞬间飞起两朵醉人的红霞,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她如何能忘? 当年,她便是被那心狠手辣的毛东珠,囚禁在这壁橱之中,暗无天日,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若非……若非眼前这个“小桂子”将她救了出来,她怕是……早已香消玉殒了。 “王爷又取笑妾身。”龙儿娇嗔地白了朱镇一眼,那眼神之中,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娇羞与甜蜜。 朱镇哈哈一笑,不再逗她,而是径直走到那壁橱前,伸出手,轻轻地将其打开。 一股尘封已久的气息,从中飘散而出。 壁橱之内,空空如也,早已没有了当年的景象。 但,那份记忆,却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二人的心中。 “想当年,”朱镇看着那空荡荡的壁橱,声音带着几分感慨,“本王还是一个初入宫闱,战战兢兢的小太监。” “而你,则是被囚禁于此的阶下囚。” “却没想到……命运弄人,你我二人,竟会……走到今日这一步。” 龙儿听着朱镇这番话,心中也是百感交集,那双美丽的眸子之中,泛起了点点泪光。 她伸出玉手,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了朱镇的腰,将俏脸紧紧地贴在他的后背之上,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是啊……若非遇到王爷,妾身……怕是早已化作一抔黄土了。” “王...妾身……何其有幸。” 朱镇感受着身后那柔软的娇躯,以及那发自肺腑的真情流露,心中一暖,反手将她的小手紧紧握住。 “傻瓜。”他声音温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能遇到你,也是……本王的幸运。” 他转过身,将龙儿拥入怀中,低头。 ...... ...... 朱镇看着怀中那媚眼如丝,娇喘吁吁的绝代佳人,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加速奔流。 他的目光,落在了寝殿之内,那张……宽大而华丽的凤床之上。 这张床,也曾……见证过他们的“第二次”。 虽然,那一次……充满了荒唐。 “龙儿,”朱镇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眼中更是燃烧着熊熊的火焰,“故地重游,岂能……不重温旧梦?” 龙儿闻言,俏脸之上,红晕更浓,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如何不明白朱镇话中的含义?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俏脸深深地埋在了朱镇的怀中,那微微颤抖的香肩,以及那如同擂鼓一般的心跳声,却已然……说明了一切。 朱镇见状,朗声一笑,将她打横抱起,不顾她的惊呼与娇嗔,径直朝着那张充满了回忆的凤床走去。 “想当年,本王还是个假太监。”他嘿嘿一笑,声音之中,充满了得意与……一丝坏笑。 “今日,本王便要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枪实弹的摄政王!” ...... ...... 宁寿宫的寝殿之内,春色无边,旖旎无限。 朱镇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战神,在那张宽大而华丽的凤床之上,尽情地驰骋着,将积压在心中多日的激情,毫无保留地宣泄出来。 而龙儿,也彻底放下了昔日皇后的矜持与……身为阶下囚的恐惧。 她热情地回应着,将自己所有的柔情与爱意,都化作了一声声动人心魄的娇吟,与朱镇……共同谱写着一曲生命的大和谐乐章。 这一战,昏天黑地,日月无光。 直到日上三竿,寝殿之内的战火,才渐渐平息。 “王爷……”她声音娇媚入骨,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不要了……不要了……” 龙儿求饶道,“妾身……妾身快要散架了。” “哈哈哈!”朱镇朗声一笑,将她再次拥入怀中。 “放心,”他声音温柔,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霸道,“本王……疼你还来不及呢。 第281章 故国宫阙迎帝女,朱墙残梦惊芳魂 自南京发出的舰队,如同归巢的雁阵,浩浩荡荡,犁开黄海的万顷碧波,抵达了已然换了日月龙旗的天津卫。 码头之上,许雪亭早已率领一众龙骧军将士,恭候多时。 当看到旗舰之上,那面象征着大明公主身份的杏黄色鸾凤旗之时,所有将士,皆是神情一肃,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恭迎公主殿下!” 长平公主朱微娖,一身素雅的宫装,在沐剑屏与方怡的搀扶下,缓缓走下跳板。 她的目光,扫过眼前这些精神抖擞,杀气腾腾的龙骧军将士,又遥遥望向那片她既熟悉又恐惧的北方大地,那双美丽的眸子之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北京…… 紫禁城…… 那个她出生、成长,也……险些丧命的地方。 那个承载了她所有荣耀与……所有噩梦的地方。 她,终究还是……回来了。 “公主殿下,”许雪亭上前一步,躬身道,“摄政王殿下已在京师备好宫殿,恭候殿下大驾。” “有劳许将军了。”长平公主微微颔首,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车队,在数百名凤卫营女兵的护卫之下,朝着那座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边的京师,缓缓行去。 陈圆圆、苏荃、阿珂、阿琪等人,坐在华丽的马车之内,透过车窗,好奇地打量着这北国的风光。 她们的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与……一丝莫名的忐忑。 她们知道,从踏入那座紫禁城开始,她们的身份,她们的命运,都将……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而长平公主,则一路无言,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那飞速倒退的景物,一张清丽的容颜之上,渐渐失去了血色。 越是靠近北京,那段被尘封在记忆深处的血腥往事,便越是清晰地浮现在她的眼前。 父皇那绝望的眼神…… 母后那仓皇的身影…… 以及……那把冰冷的,斩向自己臂膀的长剑…… “殿下……殿下,您怎么了?”一旁的沐剑屏,察觉到了长平公主的异样,连忙关切地问道。 “无……无妨。”长平公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只是……有些……近乡情怯罢了。” 车队,终于抵达了北京城下。 那高大巍峨的城墙,那庄严肃穆的城楼,依旧如昔。 只是,城头之上,那面迎风招展的日月龙旗,却在向世人宣告—— 这座城,已然……换了主人! 当车队缓缓驶入那座令天下人敬畏的紫禁城之时,长平公主的娇躯,再也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这里……是她的家! 是她正经八百的家啊! 她还记得,小时候,自己最喜欢在这长长的宫道之上奔跑,父皇……总会在身后,用那宠溺而又无奈的目光,看着自己。 她还记得,母后最喜欢在御花园的凉亭之中,为她梳理长发,教她……识文断字。 可如今…… 物是人非,宫阙依旧,却早已……寻不到一丝当年的温情。 只有那冰冷的朱墙,那斑驳的石阶,无声地诉说着……一个王朝的悲歌。 “公主殿下,到了。” 马车,停在了一座早已修缮一新,富丽堂皇的宫殿之前。 这是朱镇特意为她们安排的居所。 长平公主在沐剑屏与方怡的阿珂、阿琪的陪伴下,走下马车。 她的目光,扫过四周,那一张张陌生的,却又充满了敬畏的面孔,让她感到……无比的陌生,也……无比的孤独。 “阿珂……阿琪……”她声音嘶哑,带着几分无助。 “师父,弟子在。”阿珂与阿琪连忙上前。 “陪我……在宫内转转……”长平公主声音之中,充满了无尽的悲伤与希望。 …… 当晚,朱镇处理完军务,来到后宫。 看着那一个个或娇媚,或清冷,或温婉的绝代佳人,皆已安顿妥当,他的心中,也涌起一股难言的满足与……豪情。 大丈夫在世,当如是! 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 只是,当他来到长平公主的寝宫,看到她那苍白如纸的脸色,以及眼底那挥之不去的哀伤之时,心中……也不禁涌起一丝怜惜与……愧疚。 他知道,自己光复北京的赫赫战功,对于这位大明帝女而言,或许……也是一种残忍的提醒。 提醒着她,那个早已支离破碎的家,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皇叔……”长平公主见朱镇到来,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朱镇摆了摆手,走到她身边坐下,声音温和了几分,“今日舟车劳顿,你……也辛苦了。” 他顿了顿,又道:“明日,本王打算……去一趟煤山。” 长平公主闻言,娇躯剧震! 煤山…… 父皇……自缢殉国的地方! 她的眼圈,瞬间便红了,泪水……在眼眶之中打转。 “皇叔……” “本王知道,这对你而言,很残忍。”朱镇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有些事情,我们……必须面对!” “我们要去,告慰先帝在天之灵!” “更要去,让天下人看看,我大明朱氏子孙,是如何……从这片废墟之上,重新站起来的!” “本王要让先帝亲眼看着,本王……是如何为他报仇雪恨!是如何……将这破碎的山河,重新拼凑完整!是如何……开创一个……煌煌盛世!” 朱镇的每一句话,都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长平公主的心头! 她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坚定,气吞山河的男人,那颗原本被悲伤与迷茫所笼罩的心,渐渐地……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希望与……豪情所取代! 是啊…… 父皇虽然走了。 但,大明……还在! 汉家的风骨,还在! “好!”长平公主猛地抬起头,擦干眼角的泪水,那双美丽的眸子之中,重新燃起了……不屈的火焰! “明日,微娖……随皇叔同去!” “去看看……父皇最后看过的风景。” “也去看看……皇叔您,为他打下的……新江山!” 第282章 煤山残树吊前帝,沥血再请登九五 次日,北京城的天空,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一支特殊的队伍,在数百名龙骧军亲卫和凤卫营的护卫之下,悄无声息地驶出了紫禁城,朝着那座承载了太多悲怆与屈辱的煤山,缓缓行去。 为首的,正是朱镇。 他今日,依旧是一身玄色王袍,神情肃穆,目光深沉。 在他身旁,长平公主朱微娖一袭白色素服,未施粉黛的清丽容颜之上,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那双美丽的眸子,空洞而悲伤。 陈圆圆、苏荃、阿珂、阿琪、沐剑屏、方怡……一众内眷,皆是素衣简行,神情凝重,紧随其后。 其中,还有一个娇小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那便是刚刚从神龙岛,带领另一队凤卫营女兵赶来的双儿。 她依旧是那副天真烂漫的模样,只是那双清澈的眸子之中,也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干练。 她紧紧地跟在朱镇的身后,像一个最忠诚的影子。 队伍,抵达了煤山脚下。 朱镇翻身下马,并未急于上山,而是静静地伫立着,仰望着那座并不算高,却压得整个大明王朝……都喘不过气来的小山。 他仿佛能看到,多年前,那个刚愎自用,却又勤政爱民的亡国之君,是如何在走投无路之下,一步步地,走向了生命的终点。 “走吧。”良久,朱镇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莫名的感慨。 他亲自上前,扶着那早已浑身冰冷,娇躯微微颤抖的长平公主,一步一步地,踏上了那条通往山顶的石阶。 山路,崎岖而寂静。 只有众人的脚步声,以及……那呼啸而过的,带着几分凄厉的风声。 终于,他们抵达了山顶。 一棵孤零零的,枝干虬结,形态扭曲的歪脖子老槐树,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树下,一块石碑,无声地诉说着……一个王朝的终结。 “父皇……” 当看到那棵熟悉的歪脖子树之时,长平公主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痛,挣脱了朱镇的搀扶,踉踉跄跄地扑了过去,跪倒在树下,抚摸着那粗糙的树干,放声痛哭起来! “父皇!女儿……女儿回来看您了!” “您……您看到了吗?!皇叔……皇叔他将那些鞑子……都赶走了!” “您在天有灵,可能……安息了?” 她的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委屈,以及……一丝复仇的快慰! 在场众人,无不为之动容。 双儿更是忍不住抽泣起来,为这位命运多舛的公主。 朱镇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去打扰她。 他知道,长平公主需要这样一场……毫无保留的宣泄。 将积压在心中十数年的痛苦与屈辱,尽数……哭出来。 良久,哭声渐歇。 长平公主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擦干眼角的泪水,那张苍白的俏脸之上,虽然依旧带着泪痕,但那双美丽的眸子之中,却已然……恢复了往日的坚毅与决然。 她转过身,走到朱镇面前,看着眼前这个为她,为大明,撑起一片天的男人,那双美丽的眸子之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她猛地对着朱镇,再次……盈盈下拜! “皇叔!”她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父皇在此殉国,大明江山,在此蒙尘!” “今日,您率领王师,光复京师,驱逐鞑虏,重振我大明声威!此等不世之功,足以告慰先帝在天之灵!” “然,国不可一日无君!天下不可一日无主!”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逼视着朱镇,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如同杜鹃啼血,响彻整个煤山! “微娖,今日,便在此地,在这父皇殉国之地,再次……沥血恳请皇叔!” “登基称帝!以慰先帝!以安天下!”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心中巨震! 他们没想到,长平公主竟然会……再次劝进! 而且,还是在这样一个……如此悲壮,如此特殊的场合! 朱镇看着眼前这位眼神决绝,近乎偏执的长平公主,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他知道,这一次,他……不能再拒绝了。 时机……已经成熟。 人心……已然可用。 他缓缓地转过身,目光扫过山下那座历经沧桑,却又重新焕发生机的北京城,扫过那广袤无垠的神州大地,声音平淡,却又带着一股……仿佛能穿透历史,洞悉未来的力量。 “我大明,自太祖高皇帝开国,传至崇祯先帝,历二百七十六年。” “其间,有过洪武之治的赫赫武功,有过永乐盛世的万国来朝,有过仁宣之治的休养生息。” “但也……有过土木堡之变的奇耻大辱,更有过……党同伐异,国事日非的末世景象。” 朱镇的声音,在大明臣子面前,是那样的深沉,也是那样的有力。 “我大明,亡国,非亡于流寇,更非亡于鞑虏!” “而是……亡于自身!” “亡于……朝堂之上,那些只知空谈误国,结党营私、里通外国的东林党!” “亡于……那些在国难当头,却只知搜刮民脂,不肯捐出一分一毫的皇亲国戚,勋贵巨富!” “这,才是我大明……真正的亡国之因!” 朱镇的每一句话,都如同惊雷一般,在众人心头炸响! 他们从未听过,有人能将大明兴亡得失,剖析得如此……一针见血!如此……振聋发聩! “今日,本王朱镇,既承太祖血脉,受万民拥戴,自当……汲取教训,革故鼎新!”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众人,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与自信! “本王在此立誓!” “本王要建立的,是一个再无党争之祸的大明!” “本王要打造的,是一支战无不胜的铁血雄师!” “本王要开创的,是一个国富民强的煌煌盛世!” “本王要让这大明的疆土,超越汉唐!让这大明的声威,震慑四海!” “本王要让这天下的每一个汉家儿郎,都能……挺直腰杆,昂首做人!再不受那蛮夷欺辱!” “本王要将这大明,打造成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真正意义上的……日不落帝国!” “这,便是本王……对祖宗的承诺!对天下万民的承诺!” 他顿了顿,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之上,声音……也变得柔和了几分。 “至于这登基称帝嘛……” “待本王扫平吴逆,彻底肃清中原之后,再……告慰太祖,择吉日举行吧。” 他虽然没有立刻答应,但话中的意思,却已然……不言而喻! “王爷英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知是谁,第一个带头喊了起来。 紧接着,许雪亭以及所有的龙骧军将士,皆是单膝跪地,齐声怒吼! 那声浪,如同山呼海啸一般,响彻整个煤山,传遍了整个北京城,也……传向了那更为广阔的未来! 大明的历史,将在今日,翻开……崭新的一页! 第283章 雷霆手段清贰臣,金銮殿上定新元 煤山之誓,言犹在耳。 整个北京城,都沉浸在一种……即将迎来新君,开创新朝的狂热与期盼之中。 而朱镇,却并未被这唾手可得的皇位冲昏头脑。 他深知,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一座崭新的大厦,若想拔地而起,就必须……先将那腐朽不堪,早已被白蚁蛀空的地基,彻底清除干净! 而这地基,便是……那些盘踞在北京城内,曾经投降了满清,如今又想摇身一变,在新朝之中继续窃据高位的……贰臣!汉奸! 第二日,朱镇便立刻下达了一道……令整个北京城都为之震动的铁血钧令! “传本王将令!” “命,龙骧军缇骑,以及凤卫营,即刻出动!封锁京师所有要道!” “按名单,捉拿城内所有曾任清廷五品以上官职的汉官,以及……那些在清妖入关之后,依旧享受着特权,作威作福的明朝降臣勋贵!” “若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此令一出,如同平地惊雷,在刚刚恢复平静的北京城内,炸响! 那些自以为已经躲过一劫,甚至还在暗中盘算着如何在新朝之中钻营的贰臣们,瞬间……如坠冰窟,魂飞魄散!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位龙骧军的摄政王,竟然会……如此不留情面! 如此……秋后算账! “王爷!王爷饶命啊!” “我等……我等也是被逼无奈啊!” “我等对大明,是忠心耿耿的啊!” 一时间,整个北京城内,哭爹喊娘,鬼哭狼嚎之声,此起彼伏。 无数曾经道貌岸然,不可一世的“大人物”,此刻却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被龙骧军的缇骑,从他们那富丽堂皇的府邸之中,一个个拖了出来。 他们身上的华服,被撕得稀烂。 他们头上的顶戴,被踩在脚下。 他们昔日的威严与体面,在龙骧军那冰冷无情的刀枪面前,被彻底……碾得粉碎! 龙骧军缇骑,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勾魂使者,手持着一份长长的名单,按图索骥,挨家挨户地进行着清算。 凡是名列其上者,那么,等待他们的,只有一个下场—— 捉拿! 抄家! 短短三日之内,整个北京城的贰臣集团,便被……一网打尽! 查抄出来的金银财宝,田产地契,更是……堆积如山,触目惊心! 这些国之蛀虫,在国难当头之际,非但没有毁家纾难,反而……借着改朝换代的机会,大发国难财,搜刮民脂民膏,其罪行……简直是罄竹难书! 而对于这些贰臣的处置,朱镇……更是没有半分手软! 他下令,在菜市口,搭建起一座巨大的刑台。 将那些罪大恶极,民愤极大的贰臣头目,尽数……公开处决! 消息传出,整个北京城的百姓,都沸腾了! 他们自发地涌向菜市口,将刑场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个义愤填膺,群情激昂! 他们要亲眼看着,这些曾经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汉奸走狗,是如何……得到应有的报应的! “杀!杀!杀!” 百姓们的怒吼声,如同山呼海啸一般,响彻云霄! 当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贰臣,如同死狗一般,被押上刑台,跪在地上之时。 百姓们的怒火,更是达到了顶点! 烂菜叶、臭鸡蛋、石块……如同雨点一般,朝着那些贰-臣砸去! “狗汉奸!卖国贼!” “你们也有今日?!” “杀了他们!为死难的同胞报仇!” 在百姓们的唾弃与怒吼声中,监斩官高高举起了手中的令旗。 “时辰到!行刑!” “噗!噗!噗!” 刽子手手起刀落,一颗颗梳着金钱鼠尾的肮脏头颅,滚落在地! 鲜血,染红了整个菜市口! 也……洗刷了这座城市,积压了十数年的屈辱! “好!” “杀得好!” “摄政王殿下英明!大明万岁!” 百姓们的欢呼声,如同惊雷一般,响彻整个北京城! 他们知道,一个真正属于他们汉人的时代,回来了! 而对于那些罪行稍轻,或是被胁迫的贰臣,朱镇也没有轻易放过。 抄家! 所有家产,尽数充公! 所有男丁,无论老幼,一律……发配至东北的矿山,或是……送往南洋的橡胶种植园,用他们余生的劳作,来为自己曾经犯下的罪行……赎罪! 所有女眷,发配教坊司,官卖! 朱镇的这番雷霆手段,虽然酷烈,却……深得民心! 那些曾经受尽欺压的底层百姓,无不拍手称快,争先恐后地报名参军,要为这位给他们带来希望与尊严的摄政王殿下……效死! 至于那些所谓的“文脉”,那些自诩清流的东林党后人,朱镇……更是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在他眼中,这些只知空谈误国,结党营私的酸腐文人,比那些真刀真枪的鞑子,还要……可恨! 他需要的人才,早已在神龙岛的学堂之中,开始培养。 那些懂科技,知实务,更……对他朱镇忠心耿耿的新一代年轻人,才是……他未来帝国的真正基石! 清算完贰臣,朱镇立刻召集了龙骧军的所有核心将领,在紫禁城的金銮殿之上,召开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朝会。 金銮殿上,朱镇端坐于那张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之上,目光如电,扫过殿下众人,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大殿。 “诸位!” “贰臣已除!京师已定!” “但,我大明的复兴大业,才刚刚……开始!”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堪舆图前,手指在那广袤的神州大地之上,重重一划! “传本王钧令!” “即日起,改元‘光启’” “以应‘光复社稷,开启新运’之意!” “以今年为,光启元年!” “命,钟志灵、殷锦,各率五万大军,给本王……拿下安徽!” “命,许雪亭,率海军主力,即刻南下!” “与台湾舰队、吕宋舰队会合!给本王……将那整个南洋的荷兰红毛鬼尽数歼灭!” “让南洋成为我大明的内湖!” “命,陈近南、郑经,进军江西!” “至于本王……”朱镇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的杀意,以及……睥睨天下的豪情! “将亲率龙骧军最精锐的五个特战旅,御驾亲征!” “将那吴三桂、尚之信、耿精忠三藩的叛逆,以及他们麾下那数十万所谓的‘精锐’,都……彻底埋葬在三湘大地!” “本王要让他知道,当汉奸,没有好下场!” “本王要用他们的头颅,来作为本王……登基大典之上,最完美的祭品!” “遵命!” 第284章 王师分道平江皖,铁血雄军指三晋 光启元年的第一道曙光,尚未完全刺破北京城的晨雾,这座古老的都城,便已在一种雷厉风行的节奏中,高速运转起来。 摄政王府的钧令,如同离弦之箭,划破长空,飞向龙骧军掌控的每一个角落。 军令如山,雷霆万钧! 南京城外,早已整编完毕,士气如虹的龙骧军主力,兵分两路,如同两条钢铁巨龙,朝着安徽与江西的方向,滚滚而去! 钟志灵、殷锦率领的东路军,兵锋直指安徽。 那些盘踞在安庆、庐州等地的绿营汉军,在听闻南京满城被屠,摄政王亲祭孝陵的消息之后,早已是吓破了胆。 如今眼见龙骧军主力压境,那黑洞洞的炮口,那森然如林的枪刺,哪里还有半分抵抗的勇气? 大军所到之处,望风而降! 不过短短月余,整个安徽,便已尽数插上了龙骧军的日月龙旗! 而陈近南与郑经率领的南路军,更是势如破竹。 台湾水师的舰队,沿长江逆流而上,封锁了鄱阳湖的水路。 数万经过整编,装备了新式燧发枪的陆战之师,在江西境内,更是所向披靡! 盘踞江西的清妖势力,本就是强弩之末,在龙骧军这水陆并进,摧枯拉朽般的攻势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九江、南昌……一座座重镇,相继光复! 东南半壁江山,已然有七成,落入了朱镇的掌控之中! 而就在各路大军高歌猛进,捷报频传之际。 朱镇,这位大明王朝新的主宰,却亲率龙骧军最精锐的五个特战旅,以及那令人闻风丧胆的炮兵旅,挥师西进! 兵锋所指,赫然是那自古便被视为“表里山河”的战略要地——山西! 朱镇的帅帐之内,一盏孤灯,将他那挺拔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他并未去看那些雪片般飞来的南方捷报,而是静静地凝视着帅案之上,一份由苏荃,密影司部众,耗费了无数心血,才绘制而成的……山西势力分布图。 图上,用朱砂密密麻麻地标记着数十个名字。 范家、王家、乔家、曹家…… 这些,便是盘踞在山西,富可敌国,权势滔天的……八大晋商! “王爷,”侍立一旁的随军出征的双儿,看着朱镇那凝重的神情,忍不住轻声问道。 “这山西的清妖守军,不过数万之众,且军心涣散,以我龙骧军之神威,旦夕可下。王爷为何……反倒对此地,如此重视?” 朱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双儿,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伸出手,在那份名单之上,重重一点。 “这山西,真正可怕的,从来都不是那些兵痞。” “而是……这些躲在背后,与鞑虏……暗通款曲,里应外合的……国之巨蠹!” 他声音一沉,带着几分森冷的杀意:“你可知,当年鞑虏为何能轻易入关?为何能一路势如破竹,长驱直入?” “除了吴三桂那汉奸引狼入室之外,最大的功臣,便是……这些所谓的‘晋商’!” “他们,为鞑虏提供粮草,贩卖军火,刺探我大明军情,甚至……亲手为鞑虏,打开了通往中原的大门!” “他们,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才是……我汉家江山,最大的罪人!” 双儿闻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那双清澈的眸子之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滔天的愤怒!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些表面上富甲一方,乐善好施的晋商,其背后……竟隐藏着如此肮脏,如此……令人发指的罪行! “这……这些猪狗不如的东西!”双儿银牙咬得咯咯作响,眼中充满了杀意! “所以,”朱镇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堪舆图前,目光如刀,死死地盯着那片被标记为赤红色的山西版图。 “本王此番西进,不仅仅是为了光复山西。” “更是要……将这些盘踞在我汉家江山之上的毒瘤,连根拔起!彻底清除!” “本王要用他们的鲜血,来洗刷我大明朝的屈辱!” “本王要用他们的头颅,来祭奠那些惨死在鞑虏铁蹄之下的……汉家忠魂!” …… 龙骧军的兵锋,很快便抵达了山西的门户——娘子关。 娘子关守将,在见识到龙骧军那毁天灭地的炮火之后,连象征性的抵抗都没有,便直接……开城投降。 大军长驱直入,一路势如破竹! 太原府,这座山西的省会,在龙骧军兵临城下之后,亦是……不战而降! 整个山西的战局,顺利得……有些出乎意料。 仿佛那些所谓的“八大晋商”,根本不存在一般。 然而,朱镇却知道,这平静的湖面之下,正……暗流汹涌! 暴风雨,即将来临! 果不其然。 龙骧军进驻太原的第二日。 一份制作精美,措辞谦卑的烫金请柬,便送到了朱镇的帅案之上。 “山西商总,范永斗,率王、田、梁等八家商号,欲在晋阳楼,为摄政王殿下……接风洗尘,聊表寸心。” “哦?来了吗?”朱镇看着那份请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王爷,”侍立一旁的亲卫统领,脸上露出一丝警惕,“这……怕不是什么鸿门宴吧?” “鸿门宴?”朱镇闻言,朗声一笑,眼中充满了不屑与……睥睨天下的豪情。 “他范永斗,也配与项羽相提并论?” 他缓缓站起身,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令下去。” “备驾!” “本王倒要看看,这些国之巨蠹,究竟……想玩什么花样!” “告诉他们,本王……准时赴宴!” 夜幕降临,晋阳楼,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这座太原城内最负盛名的酒楼,今日,已被范家整个包了下来。 楼内,雕梁画栋,极尽奢华。 楼外,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 那些所谓的“护院家丁”,一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沉稳,分明是……身怀绝技的江湖高手! 范永斗,一个年过六旬,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笑起来如同弥勒佛一般的老者,此刻正站在晋阳楼的门口,亲自迎客。 在他身后,站着王家、田家等其余七大晋商的家主,一个个皆是锦衣华服,气度不凡。 他们看着远处那缓缓驶来的摄政王仪仗,脸上……皆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 有恭敬,有谦卑,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深藏于眼底的傲慢与……自信! 他们相信,在这山西的地界上,还没有他们……用钱摆不平的事。 即便是这位权倾天下的摄身王,也……不例外! 只要……他敢来! 第285章 太原府内鸿门宴,晋商嚣狂试王权 晋阳楼前,气氛在一种诡异的宁静中,缓缓发酵。 范永斗脸上的笑容,如同面具般恰到好处,只是那双眯起的眼睛深处,却闪烁着老狐狸般的精明与算计。 他相信,这天下,没有什么是用银子敲不开的门。 若是有,那便是……银子给得还不够多! “王爷驾到——!” 随着一声悠长的唱喏,朱镇的座驾,一辆由八匹神骏非凡的西域宝马拉着的巨大车辇,在数百名身着银甲,杀气腾腾的凤卫营女兵护卫之下,缓缓停在了晋阳楼前。 车帘掀开,朱镇一身玄色滚龙纹王袍,头戴紫金冠,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之下,缓步走下车辇。 他并未佩戴任何刀剑,只是负手而立,那双深邃的眸子,平静地扫过眼前这群锦衣华服的“晋商”,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容,很淡,却让范永斗等人,心中没来由地……一突。 他们从那笑容之中,看不到任何的贪婪与欲望,反而……看到了一种……如同在看一群死人般的漠然与……戏谑。 “草民范永斗,携山西商总同仁,恭迎摄政王殿下大驾光临!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范永斗心中虽有不安,但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立刻领着众人,跪倒在地,行叩拜大礼。 “都起来吧。”朱镇声音平淡,不带丝毫感情,“范会长如此盛情,本王……岂有不来之理?” “王爷能屈尊驾临,实乃我等八家商号的无上荣光!王爷,里面请!”范永斗连忙起身,满脸堆笑地在前面引路。 朱镇也不客气,在一众晋商那看似恭敬,实则暗藏审视的目光之中,大步流星地走入了晋阳楼。 酒宴,早已备好。 山珍海味,水陆毕陈,其奢华程度,比起京师的宫廷御宴,也是……不遑多让。 更有数十名身姿婀娜,容貌绝色的歌姬舞女,在一旁轻歌曼舞,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整个宴会厅,都弥漫着一股……纸醉金迷,穷奢极欲的气息。 朱镇被请上了主位,却并未动筷,只是端起酒杯,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番景象。 “范会长,”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你们晋商,果然是……富可敌国啊。” 范永斗闻言,心中一喜,以为朱镇是被这番阵仗镇住了,连忙笑道:“王爷过奖了。我等这点家业,与王爷您这定鼎天下之功相比,不过是……萤火之光,何足挂齿?”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诚恳”的笑容:“草民等深知,王爷此番西进,军费开销,定然巨大。我等八家,不才,愿……为王爷的大业,略尽绵薄之力!” 说罢,他对着身后的管家,使了个眼色。 那管家立刻会意,呈上了一本厚厚的……礼单! 范永斗接过礼单,双手奉上,满脸堆笑道:“王爷,此乃我等八家,为王爷准备的一点小小敬意。白银……三千万两!粮草……五十万石!” “还请王爷……笑纳!” “我等自今日起与满清鞑子,自此彻底决裂,复归大明治下!” “哗——!” 此言一出,即便是早已见惯了大场面的龙骧军亲卫,也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三千万两白银! 五十万石粮草! 这……这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要知道,当年崇祯皇帝为了筹措军费,向满朝文武,皇亲国戚募捐,最终……也不过区区二十余万两! 而这些晋商,一出手,便是……三千万两! 其富庶程度,简直是……骇人听闻!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朱镇看着那份足以让任何帝王都为之动容的礼单,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他只是端起酒杯,轻轻地晃了晃,目光扫过范永斗那张写满了“快夸我”的得意脸庞,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三千万两?”他声音平淡,却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范永斗的心头。 “范会长,你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什……什么?!”范永斗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三千万两……还嫌少?! 这朱镇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吧?! “王……王爷……”范永斗强行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王爷说笑了……这……这三千万两,已是我等……八家大半的家当了啊。” “是吗?”朱镇冷笑一声,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随即……猛地将酒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啪——!” 清脆的碎裂声,如同惊雷一般,在寂静的宴会厅内炸响! 所有的歌舞丝竹之声,戛然而止! 那些歌姬舞女,更是吓得花容失色,瑟瑟发抖。 整个宴会厅的气氛,在瞬间……降至冰点! “范永斗!”朱镇猛地站起身,那双深邃的眸子之中,爆射出两道骇人的寒芒,如同两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了范永斗的心窝! “你真当本王……是三岁的孩童,任你糊弄吗?!” 他声音冰冷,如同九幽寒冰,不带一丝感情。 “你范家,暗中为鞑虏走私铁器、火药、粮草,数十年,获利何止亿万?!” “你王家,勾结东林党,操控江南盐价,牟取暴利,引得民怨沸腾!” “还有你田家!梁家!……” 朱镇每说出一个名字,便如同在范永斗等人的心头,重重地擂了一锤! 他将这些晋商暗中所做的那些肮脏勾当,一件件,一桩桩,如数家珍般地,说了出来! 范永斗等人听着朱镇这番话,早已是吓得魂飞魄散,面如死灰!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那些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的秘密,竟然……早已被这朱镇,查得一清二楚! “这……这……” “王爷……饶命啊!我等……我等知错了!” “扑通!扑通!” 以范永斗为首的八大晋商,再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与尊严,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如同捣蒜一般,不住地磕头求饶。 “知错了?”朱镇看着他们那副卑微乞怜的丑陋嘴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晚了!”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冰冷,如同死神的宣判! “本王今日,不是来跟你们……讨价还价的!” “而是来……跟你们算总账的!” 话音未落,宴会厅的大门,被人“轰”的一声,从外面撞开! 数以百计的凤卫营女兵,如同潮水一般,手持着出鞘的绣春刀,从四面八方,汹涌而入! 她们的眼神,冰冷而无情,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猪羊! “保护老爷!”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晋商护卫,见状也是纷纷拔出兵器,试图顽抗。 然而,他们又岂是这些身经百战的凤卫营女兵的对手? 更何况…… “唰——!” 一道娇小玲珑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朱镇的身前。 正是……一直贴身护卫的双儿! 她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薄如蝉翼,寒光闪闪的软剑! “想动王爷?”她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先……问过我手中的剑!” 与此同时,宴会厅的房梁之上,屏风之后,也纷纷跃下数十名身着黑衣的龙骧军特战队员! 他们手中的火枪,早已对准了那些试图反抗的晋商护卫! 天罗地网! 早已布下! 范永斗看着眼前这番景象,只觉得浑身冰冷,手脚发软,心中……充满了无边的绝望! 他知道,自己……彻底失算了! 这朱镇,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他们! 他今夜前来,根本不是赴宴! 而是……来杀人的! 第286章 雷霆一怒诛国贼,血洗并州定乾坤 “杀!” 随着朱镇一声冰冷的令下,整个晋阳楼,瞬间化作了一座……修罗血场! 凤卫营的女兵们,如同下山的猛虎,挥舞着手中的绣春刀,朝着那些所谓的“江湖高手”,猛扑而去!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自以为是的晋商护卫,在这些经过严格训练,杀伐果断的女兵面前,简直是……不堪一击! 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功,在凤卫营那精妙狠辣的合击刀阵之下,被轻易瓦解!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此起彼伏!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那数十名江湖高手,便已……尽数倒在了血泊之中,无一活口! 而双儿,更是如同鬼魅一般,在人群之中穿梭。 她手中的软剑,如同毒蛇的信子,每一次出击,都必然会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那些试图冲向朱镇,行刺杀之举的死士,连朱镇的衣角都未能碰到,便已……捂着喉咙,不甘地倒了下去。 朱镇,则自始至终,都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地看着眼前这场一边倒的屠杀。 仿佛……在欣赏一出早已排练好的戏剧。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早已吓得瘫软如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范永斗等人身上。 “范会长,”他缓步走到范永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现在,你还觉得……三千万两,很多吗?” “王……王爷饶命!饶命啊!”范永斗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裤裆之中,更是传来一阵骚臭之气,竟是……当场失禁! “草民……草民愿将所有家产,尽数献给王爷!只求……只求王爷能饶草民一命啊!” 他涕泪横流,不住地磕头,那张平日里和善可亲的弥勒佛面孔,此刻早已被无边的恐惧所扭曲,丑陋不堪。 “你的家产?”朱镇闻言,却是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你以为,本王……稀罕吗?” 他声音一沉,如同九幽寒冰,不带一丝感情。 “你范永斗,里通外国,资助鞑虏,贩卖军火,出卖同胞!” “桩桩件件,皆是……灭九族的滔天大罪!” “你以为,区区一点黄白之物,就能……买回你的狗命吗?!” 他猛地一脚,将范永斗踹翻在地,声音冰冷,如同死神的宣判! “来人!” “将这些国之巨蠹,给本王……全部拖出去!” “明日午时,在太原城中心,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凌迟处死!” “本王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当汉奸,卖国贼,究竟是……何等下场!” “遵命!” 凤卫营的女兵们齐声应诺,如同拖死狗一般,将范永斗等八大晋商的家主,以及他们那些早已吓傻了的子侄,一个个拖了出去。 “王爷饶命啊!我等……我等再也不敢了!” “我等愿为王爷做牛做马!求王爷开恩啊!” 哀嚎声,求饶声,渐渐远去。 整个晋阳楼,再次恢复了宁静,只是那浓烈的血腥味,以及满地的尸体,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血腥的杀戮。 朱镇缓缓地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深邃的夜空,眼神之中,古井无波。 他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 第二日,朱镇的铁血钧令,如同飓风一般,席卷了整个太原城! 数万龙骧军将士,如同从天而降的神兵,将八大晋商在城内外的所有府邸、商号、钱庄、以及……秘密据点,尽数……查封!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晋商子弟,以及那些为虎作伥的管家、账房、打手……尽数被捉拿归案! 查抄出来的金银财宝,更是……多得令人瞠目结舌! 金山!银海! 各种奇珍异宝,古玩字画,堆积如山,几乎将整个太原府的府库,都塞得满满当当! 更让朱镇惊喜的是,在范家的一个秘密地窖之中,龙骧军的将士们,竟然……发现了一本厚厚的……账本! 那账本之上,详细地记录了这些年来,范家与满清鞑虏、吴三桂等大汉奸,以及……江南东林党之间,所有肮脏的交易! 时间、地点、人物、金额…… 一桩桩,一件件,皆是……铁证如山! “很好……很好!”朱镇看着那本足以让无数人头落地的账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有了这个,本王……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将那些盘踞在江南,依旧心怀叵测的东林党余孽,彻底……连根拔起了!” 午时,太原城中心,人山人海,人头攒动。 当范永斗等八大晋商的家主,被赤裸着上身,绑在刑柱之上,由刽子手一片片地割下血肉之时。 整个太原城的百姓,都沸腾了! 他们拍手称快,奔走相告,庆祝着这些压在他们头上多年的吸血鬼,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摄政王殿下英明!” “大明万岁!” 百姓们的欢呼声,如同山呼海啸一般,响彻云霄! 他们知道,一个真正属于他们百姓的时代,到来了! 而朱镇,在处理完这些国之巨蠹之后,立刻下达了另一道……更为重要的命令! “传本王钧令!”他对着麾下众将,声音斩钉截铁,“即刻起,以太原为中心,在整个山西,进行……土地改革!” “凡是八大晋商名下的所有田产、土地,尽数……收归国有!” “然后,以‘计口授田’的方式,平均……分配给所有无地、少地的山西百姓!” “本王要让这山西的每一寸土地,都……耕者有其田!” “本王要让这山西的每一个百姓,都……能吃饱饭,穿暖衣!” “遵命!” 此令一出,整个山西,都为之震动! 那些祖祖辈辈都受着地主豪绅压迫的贫苦农民,在听闻这个消息之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分田地?! 这……这简直是…… 当他们从龙骧军的手中,接过那属于自己的田契之时,一个个皆是热泪盈眶,长跪不起,朝着朱镇所在的方向,不住地叩首! “摄政王殿下……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 “我等……愿为王爷效死!永世不叛!” 民心,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朱镇站在太原的城头之上,看着城外那一片片重新焕发生机的田野,以及田间那些辛勤劳作,脸上洋溢着幸福笑容的百姓,嘴角……勾起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又走对了一步棋。 第287章 晋商授首千夫指,王师震怒为君逃 太原府的土地改革,如同燎原之火,迅速席卷了整个三晋大地。 无数祖祖辈辈被束缚在土地上的贫苦佃户,第一次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田产。 他们看着那盖着摄政王朱红大印的田契,一个个热泪盈眶,长跪不起,将朱镇奉若神明。 民心,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着这位铁血而又仁慈的摄政王,疯狂凝聚。 百姓们自发地组织起来,送粮草,做军鞋,甚至青壮男子纷纷请愿参军,要为这位给他们带来土地与尊严的王爷,效死尽忠! 整个山西,在短短一月之内,便从一个被晋商集团腐蚀得千疮百孔的烂摊子,变成了一片……充满了勃勃生机与昂扬战意的稳固后方! 然而,朱镇的心情,却并未因此而有丝毫的放松。 反而……愈发阴沉。 帅帐之内,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朱镇端坐于帅案之后,手中紧紧地攥着一份刚刚从密影司传来的……绝密情报。 那份情报,来自于早已失联多日的毛东珠。 原来,康熙因为北出蒙古被阻拦,知道科尔沁已经叛清,竟然迁怒他的母后。 将“毛东珠”这个假太后给幽禁了起来。 毛东珠自知再继续卧底也没了意义,就打算逃走。没想到逃跑之时,被多隆和瑞栋两个大内高手同时出手打伤。 等毛东珠养好伤,找到密影司接头人,玄烨已经跑了。 “王爷……”双儿小心翼翼地为朱镇换上一杯热茶,看着他那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的脸色,心中不禁有些担忧。 她从未见过,王爷流露出如此……冰冷刺骨的杀意。 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冻结一般。 “双儿,”朱镇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不带一丝感情,“你知道,本王为何要将那些晋商……千刀万剐吗?” 双儿摇了摇头。 她只知道,那些晋商里通外国,资助鞑虏,罪该万死。 但,王爷的愤怒,似乎……并不仅仅是因为这些旧账。 朱镇缓缓地将手中的密报,递到双儿面前。 双儿接过一看,那双清澈的眸子之中,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滔天的怒火! 密报的内容,触目惊心! 原来,康熙小儿在北上蒙古之路被断之后,并未如朱镇所料,走投无路之下南下与吴三桂狗咬狗。 他竟然……在八大晋商的暗中疏通与接应之下,买通了盘踞在陕西的另一大汉奸——总兵王辅臣! 王辅臣,这个本该在三藩之乱中起兵响应吴三桂,却又首鼠两端,最终降清的无耻小人,再一次……做出了他最擅长的选择——背叛! 他收了晋商与康熙的巨额贿赂,竟暗中打开了从陕西延安府通往甘肃的通道,将康熙以及他那支残兵败将,连同那搜刮来的无数民脂民膏,尽数……放了过去! 如今,康熙小儿,已然成功逃窜至甘肃! 那里,依旧是……鞑子的地盘! “混账!”朱镇猛地一拳,狠狠地砸在身前的帅案之上! 那张由坚硬铁木制成的帅案,竟被他这一拳,砸得四分五裂,木屑横飞! “王辅臣!范永斗!” “一群数典忘祖,认贼作父的狗东西!” 朱镇怒极反笑,那笑声之中,充满了无尽的冰冷与……杀意! 他原本布下天罗地网,就是想看一出“狗咬狗”的好戏。 让康熙与吴三桂这两大巨寇,在湖南、四川一带,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 届时,他再以雷霆之势,挥师南下,将这两股势力,以及他们麾下那些助纣为虐的汉奸走狗,一网打尽! 却没想到…… 千算万算,竟然……算漏了这些晋商的无耻! 算漏了王辅臣这个反复小人的贪婪! 是他们,亲手毁掉了自己这盘……完美的棋局! 是他们,让康熙小儿,这条本该被瓮中捉鳖的丧家之犬,再次……逃出生天! “是本王……小看了这些汉奸的无耻程度。”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平静,“也罢。” “既然好戏看不成了,那便……提前开席吧。”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堪舆图前,目光如刀,死死地盯着那片被标记为赤红色的西南地区。 “传本王将令!”他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命,太原守军,即刻西进!给本王……将那陕西的王辅臣,连同他麾下的叛军,给本王……彻底碾碎!灭其九族!” “本王要让他知道,当叛徒,是要付出代价的!” “至于本王……”朱镇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的杀意,以及……睥睨天下的豪情! “即刻……挥师南下!” “目标——湖南!” “吴三桂!尚之信!耿精忠!” “你们……不是想抱团取暖吗?” “那本王……便成全你们!” “本王要让那三湘大地,成为你们……最后的坟场!” “本王要用你们这三大汉奸的头颅,来祭奠我大明……破碎的山河!” “遵命!” 双儿看着眼前这个重新燃起滔天战意的男人,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她知道,王爷……还是那个战无不胜,算无遗策的王爷! 那一点点的意外,非但没有让他气馁,反而……激起了他更强的斗志与杀心! 而就在朱镇调兵遣将,准备与三藩叛逆进行最后决战之际。 远在云南的吴三桂,也……得到了一个让他寝食难安的消息。 沐王府的世子沐剑声,在攻克广东之后,并未停留,而是率领着一支龙骧军的精锐,兵锋直指广西,并且……派出了大量的探子,潜入云南境内,进行着一项……令他无比恐惧的工作—— 统战! 一张张印刷精美的告示,如同雪片一般,撒遍了云南的每一个角落。 告示之上,详细地叙述了龙骧军光复南京、北京的赫赫战功! 叙述了长平公主驾临故都,摄政王朱镇亲祭孝陵的壮举! 更……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吴三桂“反清复明”的虚伪本质! “大明正统在此!摄政王与长平公主,才是真正的大明皇室血脉!” “吴三桂,引清兵入关,逼死永历帝,乃我汉家第一巨奸!其所谓‘反清’,不过是……想自立为帝的狼子野心罢了!” “凡我汉家儿郎,岂能认贼作父,助纣为虐?!” 这些告示,如同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了吴三桂的心窝,也……动摇了他麾下那些将士的军心! 后院……起火了! 第288章 后院起火吴藩乱,困兽犹斗聚三湘 云南,昆明,平西王府。 大殿之内,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吴三桂一身亲王朝服,端坐于宝座之上,那张原本还算精神矍铄的脸庞,此刻却布满了阴霾与……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的手中,紧紧地攥着一张从民间搜罗上来的告示,那张纸,早已被他攥得不成样子。 “沐家小儿!朱家逆贼!” 吴三桂将手中的告示,狠狠地摔在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中充满了滔天的怒火与……一丝深深的忌惮! “欺人太甚!当真是欺人太甚!”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纵横一生,到头来,竟然会……被个黄口小儿,逼到如此境地! 沐剑声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竟然敢在他经营多年的后院放火! 而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朱镇,先是抢走了陈圆圆。 更是……如同魔神降世一般,在短短一年之内,便席卷了整个东南,甚至……连京师都给端了! 这……这简直是匪夷所所思! “王爷息怒!” 殿下,一众心腹将领,皆是噤若寒蝉,面如土色。 他们自然也看到了那些传得沸沸扬扬的告示,心中……也早已是七上八下,惶惶不安。 曾几何...时,他们追随吴三桂,打着“反清复明”的旗号,也曾……意气风发,以为能从龙入云,开创一番事业。 可如今…… 人家大明的正统公主,正统摄政王,都打回北京城了! 他们……算什么? 乱臣贼子? 助纣为虐的汉奸走狗? 这些名头,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军心……早已散了。 “息怒?你们让本王如何息怒?!”吴三桂指着殿下众将,破口大骂,“看看你们一个个的样子!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哪里还有半分我关宁铁骑的雄风?!” “那朱镇小儿,不过是侥幸得胜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本王手中,尚有数十万大军!更有尚、耿二王相助!兵力远胜于他!” “此战,我等未必会输!” 他这番话,说得是声色俱厉,试图用咆哮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恐惧,来鼓舞那早已低落的士气。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就在此时,一个更为糟糕的消息,传了过来。 “报——!” “王爷!不好了!”一名探子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充满了绝望,“那……那朱镇逆贼……亲率龙骧军主力,已……已接连攻陷河南、湖北,兵锋直指……湖南了!” “什么?!”吴三桂闻言,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从王座之上栽倒下来! 朱镇……御驾亲征?! 他……他竟然亲自来了?! “他……他带了多少人马?!”吴三桂声音颤抖地问道。 “总兵力……怕是不下三万!” 三万…… 虽然人数不多,但吴三桂知道,这三万人,绝对是龙骧军中……最精锐的王牌! 是足以以一当十,甚至以一当百的……虎狼之师! 完了! 彻底完了! 吴三桂瘫软在王座之上,双目无神,口中喃喃自语。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投降? 他比谁都清楚,以他当年引清兵入关,逼死永历帝的罪行,朱镇……绝不可能放过他! 等待他的,只有……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吴三桂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那笑声之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不甘,以及……一丝枭雄末路的癫狂! “想让本王束手就擒?做梦!” 他猛地站起身,那双浑浊的老眼之中,再次燃烧起了……疯狂的火焰! “传本王将令!”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然! “命,尚之信、耿精忠,尽起麾下兵马,立刻向长沙集结!” “命,所有兵马,尽锐而出!随本王……亲征湖南!” “本王……要与那朱镇小儿,在三湘大地之上,做最后一搏!” “本王倒要看看,是他龙骧军的火器厉害,还是……我关宁铁骑的马刀,更为锋利!” 他这是要……倾尽所有,做困兽之斗了! …… 龙骧军的帅帐之内。 朱镇一身便服,正与双儿,下着一盘……围棋。 他的神情,轻松而惬意,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一场决定天下命运的决战,而是一场……轻松的郊游。 “王爷,”双儿落下一子,看着朱镇那云淡风轻的模样,忍不住好奇地问道,“那吴三桂,已率领三藩主力,在长沙城下,布下重兵,摆出了一副决一死战的架势。” “王爷……为何一点都不着急?” 朱镇闻言,微微一笑,将手中的棋子,轻轻地放在棋盘之上,瞬间……便将双儿那条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大龙,拦腰斩断! “双儿,”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下棋,与打仗,是一个道理。” “当对手已经方寸大乱,昏招迭出之时,你……又何须急于求成?” “吴三桂,已是穷途末路,他将所有兵力,都集结于长沙一地,看似气势汹汹,实则……是犯了兵家大忌。” “他这是……将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了一个篮子里。” “只要本王……将这个篮子,彻底打碎!” “那么,这盘棋,便……结束了。” 双儿听得云里雾里,却也明白,王爷……早已是成竹在胸。 就在此时,一名亲卫,从帐外走了进来。 “启禀王爷,夫人……已经来了。” “哦?快请。”朱镇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莫测的光芒。 片刻之后,一个身着华丽宫装,风华绝代的女子,缓步走入了帅帐。 她的脸上,带着几分忐忑,几分不安,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 正是……陈圆圆。 “妾身……参见王爷。”陈圆圆对着朱镇,盈盈一拜。 “爱妃,快起来。”朱镇起身扶起陈圆圆。 “圆圆,”朱镇开门见山地说道,“明日,本王便要与吴三桂,进行决战。” “此战,本王需要……你的帮助。” 陈圆圆闻言,娇躯微不可察地一颤,那双美丽的眸子之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王爷……需要妾身做什么?”她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然。 朱镇微微一笑,走到帐外,指着远处那座早已搭建好的,高达数丈的巨大高台,以及……高台之上,那面巨大的,蒙着牛皮的战鼓。 “明日,本王要你……亲自登上那座高台。”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圆圆,声音平淡,却又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效仿梁红玉,为本王……擂鼓助威!” “本王要让那吴三桂,亲眼看着,他昔日冲冠一怒为之的红颜,如今……是如何为本王的王师,敲响他……败亡的丧钟的!” “本王要用这种方式,彻底……摧毁他的斗志!击垮他的军心!” 第289章 红颜擂鼓三军壮,翠袖扬威万马喑 整个帅帐,都因朱镇那句石破天惊的话,而陷入了一片死寂! 双儿更是杏目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位自己誓死追随的王爷,又看了看那娇躯微颤,俏脸之上血色尽褪的陈圆圆。 让……让陈圆圆去擂鼓助威? 效仿……梁红玉? 这……这简直是…… 这已经不是诛心了! 这分明是要将吴三桂那老贼,连同他那可笑的“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丑事,一同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陈圆圆怔怔地看着朱镇,那双原本还带着几分忐忑与不安的秋水眸子,此刻却被无边的震惊所填满! 她怎么也没想到,朱镇……竟然会让她,在这场决定天下命运的决战之中,扮演一个如此……重要的角色!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一颗芳心,如同被投入了巨石的湖面,掀起了滔天巨浪! 曾几何时,她只是一个任人摆布的玩物,一个可以被随意交易的“货物”。 从李自成,到吴三桂,再到……眼前的朱镇。 她的前半生,仿佛都与这些争夺天下的男人,紧紧地捆绑在一起,身不由己,随波逐流。 她恨过,怨过,也……麻木过。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能在这乱世之中,寻得一处安身立命之所,为朱镇诞下孩儿,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便已是……上天最大的恩赐。 可现在…… 朱镇,却给了她一个……截然不同的选择! 他没有将她藏在后方,没有将她当成一个需要保护的金丝雀。 反而,要将她推到这万众瞩目的沙场之上! 要让她,亲手……为这场覆灭旧敌,开创新朝的决战,擂响第一声战鼓! 这其中蕴含的信任,这其中赋予的意义,让陈圆圆那颗早已沉寂的心,在瞬间……复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眼神灼灼,气吞山河的男人,那双美丽的眸子之中,渐渐褪去了柔弱与茫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光芒! 是啊…… 凭什么,她陈圆圆就要背负那“红颜祸水”的骂名? 凭什么,她的一生,就要成为那些男人争权夺利的注脚? 她不是货物! 更不是玩物! 她是一个人! 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也有自己的爱恨情仇! 也有自己的家国情怀! “好!” 一个清脆而又坚定的声音,从陈圆圆那娇艳欲滴的红唇之中,吐露出来! 她挺直了那柔弱的腰肢,那双美丽的眸子,勇敢地迎上了朱镇的目光,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妾身……愿为王爷擂鼓!” “愿为王爷的王师,敲响……胜利的凯歌!” “更愿……亲手为那吴三桂,送上一曲……败亡的丧钟!” 她这一刻,不再是那个颠沛流离的秦淮名妓。 她,是陈圆圆! 一个……愿意为心爱的男人,为新的王朝,献上自己所有力量的女人! “好!好!好!”朱镇见状,朗声大笑,连道三个好字,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欣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柔情。 他上前一步,轻轻地将陈圆圆揽入怀中。 “本王就知道,本王的圆圆,绝非那等寻常的庸脂俗粉。” 他声音温柔,却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明日,整个天下,都将……见证你的风采!” …… 次日,清晨。 三湘大地,晨雾弥漫。 长沙城外,一片广袤的平原之上,早已是……旌旗蔽空,杀气冲霄! 四十万三藩叛军,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铺满了整个大地。 刀枪如林,甲胄如山,那看似庞大的军阵,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混乱与……浮躁。 军阵之中,将士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看向对面那支人数虽少,却阵型严整,鸦雀无声的军队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恐惧与……不安。 他们早已听闻了龙骧军的赫赫威名。 知道对方的火器,犀利无比,能于百步之外,取人性命。 知道对方的炮火,更是如同天雷降世,足以将任何坚固的城池,都夷为平地。 如今,要与这样一支魔神般的军队,在平原之上野战…… 这……这和送死,又有什么区别? 中军大帅旗之下,吴三桂一身金盔金甲,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试图用威严的目光,来震慑那些早已军心涣散的将士。 在他的身旁,尚之信与耿精忠,亦是面色凝重,心事重重。 他们知道,今日此战,便是……他们的末日之战。 胜,则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败,则……万劫不复,死无葬身之地! “咚——!咚——!咚——!” 突然,对面龙骧军的阵中,传来一阵沉闷而又极富节奏的鼓声! 那鼓声,并不急促,却仿佛……直接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之上,让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随之起伏。 吴三桂眉头一蹙,举起手中的千里镜,朝着对面望去。 只见龙骧军的阵前,一座高达数丈的巨大高台。 高台之上,一面巨大的,蒙着牛皮的战鼓,巍然矗立。 而战鼓之前,站着一个……身着火红色劲装,身姿婀娜,长发飞舞的……女子?! “那……那是……” 吴三桂的瞳孔,在瞬间……骤然收缩! 他手中的千里镜,都险些失手掉落在地! 虽然隔着数里之遥,虽然那女子的面容看得并不真切。 但,那熟悉的身影,那刻骨铭心的风情…… 他……他化成灰都认得! 是她! 竟然是她! 陈圆圆!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吴三桂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他拼命地揉着自己的眼睛,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她想干什么?! 就在吴三桂心神激荡,肝胆欲裂之际。 高台之上,陈圆圆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两只……巨大的鼓槌! 她深吸一口气,那双美丽的眸子之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了下去! “咚——!”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如同平地惊雷,响彻整个战场! 也……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吴三桂的心窝! 那一刻,他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第290章 惊天炮阵开新纪,裂地铁流卷残云 “咚!咚!咚!咚——!” 鼓声,如同暴雨般急促,又如同雷鸣般雄浑! 高台之上,陈圆圆一袭火红劲装,长发飞扬,她早已不见了平日里的柔媚与婉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神摇曳的英姿飒爽! 她手中的鼓槌,每一次挥舞,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那沉闷而又充满力量的鼓点,仿佛不再是简单的助威,而是……一种宣告! 向吴三桂,向这四十万叛军,向整个天下宣告—— 她陈圆圆,不再是任人摆布的玩物! 她,选择了自己的立场! 她,要亲手为这腐朽的旧时代,敲响败亡的丧钟! “陈圆圆……陈圆圆……” 吴三桂怔怔地看着远处高台之上,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口腥甜的鲜血,猛地涌上了喉头! “噗——!” 他再也抑制不住,一口心血,狂喷而出,将身前的盔甲,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猩红! “王爷!王爷!” 身旁的亲兵见状,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 而整个三藩叛军的阵中,更是……瞬间炸开了锅! “那……那不是王妃吗?!” “她……她怎么会在龙骧军的阵前擂鼓?!” “天呐!难道……难道连王妃都……都投靠了朱镇?!” “完了……彻底完了……连王妃都反了,我们还打什么?!” 军心,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了! 士兵们那本就低落的士气,瞬间跌至冰点! 他们看向吴三桂的眼神,也从原先的敬畏,变成了……鄙夷、同情,甚至……幸灾乐祸! 连自己的女人都管不住,还带着我们造反? 这……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而就在三藩叛军军心大乱,阵型骚动之际。 对面的龙骧军阵中,朱镇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而又残忍的弧度。 他知道,时机……到了。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令旗,随即……猛地向下一挥! “全军——” “开炮!!!” “轰——轰——轰——轰——!” 早已在阵前排开的五百门新式铸铁开花弹重炮,在这一瞬间,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那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神明在咆哮,又如同地狱深渊的魔鬼在嘶吼! 整个大地,都在这恐怖的轰鸣声中,剧烈地颤抖! 五百枚碗口大小的开花弹,拖曳着刺耳的尖啸声,如同死神的冰雹,划破长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着三藩叛军阵中,覆盖而去! 这是历史上,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大规模野战炮集群攻击! 其威力,早已超越了这个时代所有人的想象! “轰隆——!轰隆隆——!” 第一轮炮弹,精准地落在了三藩叛军最密集的中军大阵之中! 狂暴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浪,瞬间便将方圆数丈之内的人马,掀飞上了天! 横飞的弹片,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生命,将那些血肉之躯,轻易地撕成了碎片! 惨叫声,甚至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那更为巨大的爆炸声所淹没! 一瞬间,三藩叛军的中军大阵,便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个巨大而又血腥的缺口! 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如同暴雨般洒落! 大地,被鲜血染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与血腥之味。 这,便是人间地狱! 那些侥幸未死的叛军士兵,早已被眼前这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他们扔掉手中的兵器,哭爹喊娘,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四散奔逃。 他们引以为傲的所谓“精锐”,在这毁天灭地的炮火面前,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猪羊!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第二轮!放!” “第三轮!放!” 龙骧军的炮兵们,如同精密运作的机器,面无表情地执行着命令。 装填! 瞄准! 发射! 一轮又一轮的死亡弹雨,如同永不停歇的浪潮,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三藩叛军那早已崩溃的阵线。 从前军,到中军,再到后军…… 没有任何一个角落,能逃脱这炮火的洗礼。 整个战场,都化作了一片……火海与炼狱! 尚之信与耿精忠,早已被这恐怖的景象,吓得瘫软在地,屎尿齐流,哪里还有半分亲王的威仪? 吴三桂更是面如死灰,双目无神,怔怔地看着自己那经营了一生的心血,在短短一刻钟之内,便……化为乌有。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体无完肤。 甚至……连与对方正面交锋的机会,都没有。 “朱镇……”他喃喃自语,声音之中,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悔恨。 “你……究竟是人……是魔……” 高台之上,陈圆圆的鼓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她怔怔地看着远处那片火海炼狱,那张英姿飒爽的俏脸之上,也……泛起了一丝不忍。 但,当她的目光,再次落到中军大帅旗下,朱镇那……伟岸的身影之上时,那丝不忍,瞬间便化作了……无尽的决然! 她再次举起了鼓槌! “咚——!咚——!咚——!” 鼓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急促的战鼓,而是……雄壮的凯歌! 仿佛在为那些逝去的忠魂,奏响安魂的乐章! 也仿佛在为这即将到来的新时代,献上……最辉煌的礼赞! 而就在此时,龙骧军的炮火,也终于……停了。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只有那燃烧的火焰,以及……无数伤兵的哀嚎,在风中回荡。 朱镇缓缓地拔出了腰间的龙泉宝剑,剑锋,直指前方那片如同人间炼狱般的战场。 他的声音,平淡,却又带着一股……如同神明宣判般的威严,传遍了整个龙骧军的阵线。 “全军——” “前进!” “目标,敌军中军大帅旗!” “凡遇抵抗者,格杀勿论!” “凡遇跪地投降者,缴械不杀!” “遵命!” 三万龙骧军将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如同黑色的铁流,朝着那早已崩溃,斗志全无的叛军,碾压而去! 一场决定天下命运的决战,即将……进入最后的收割阶段! 第291章 三段击溃四十万,诛心一曲断贼魂 龙骧军的阵线,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沉默而又坚定地向前推进。 三万人的步伐,踏在被硝烟和鲜血浸透的土地上,发出令人心悸的“沙沙”声。 他们手中的燧发枪,三棱枪刺在惨淡的阳光下,闪烁着冰冷而又致命的寒芒。 对面的三藩叛军,早已不成军阵。 他们在刚才那场毁天灭地般的炮火洗礼之下,所有的建制,所有的指挥,都已化为乌有。 幸存下来的士兵,如同被惊吓过度的羊群,挤作一团,茫然四顾,脸上写满了无边的恐惧与绝望。 一些尚存几分血勇的将领,试图收拢残兵,组织抵抗,声嘶力竭地咆哮着,挥舞着手中的兵器。 “不许退!给本将军顶住!” “冲啊!跟他们拼了!” 然而,他们的咆哮,很快便被淹没在了……更为恐怖的声音之中。 “预备——!” 随着龙骧军阵中一声声清晰而又洪亮的号令。 第一排士兵,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举起了手中的燧发枪。 “瞄准!” “放!” “砰——!砰!砰!砰——!” 数千支燧发枪,在同一瞬间,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密集的铅弹,如同死神的镰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轨迹,组成了一张……避无可避的死亡之网! 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名叛军,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已……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们的胸膛之上,绽开了一朵朵血腥的红花。 他们的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向后倒飞出去,撞倒了身后更多的同伴。 整个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叛军,都怔怔地看着眼前这血腥而又恐怖的一幕,脑中……一片空白。 然而,龙骧军的攻击,却并未因此而有丝毫的停顿。 “第一排!后退装填!” “第二排!上前!” “预备——瞄准——放!” “砰——!砰!砰!砰——!” 又是一阵密集的枪响! 又是一片血肉横飞! 这,便是龙骧军赖以称雄天下的……三段击战术! 这是一种……毫无人性,却又高效得令人发指的……杀戮机器! 叛军们彻底崩溃了! 他们看着对面那如同精密机器一般,不断重复着装填、瞄准、射击动作的龙骧军士兵,只觉得……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人! 而是一群……没有感情,只会收割生命的……魔鬼! “跑啊!” “投降!我投降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兵器,跪倒在地,高高地举起了双手。 紧接着,便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一般。 越来越多的叛军士兵,扔掉了兵器,跪倒在地,哭喊着,求饶着。 那所谓的四十万大军,在龙骧军这堪称降维打击的现代化战术面前,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 整个战场,已然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追逐与收割。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中军大帅旗下,吴三桂看着自己那如同土崩瓦解一般的军队,发出一阵癫狂而又绝望的大笑。 他知道,自己……彻底败了。 败给了那毁天灭地的炮火。 败给了那无情收割生命的火枪。 更……败给了那个,站在高台之上,为他的敌人,擂响凯歌的女人! 他缓缓地转过头,用那双早已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远处高台之上,那个……依旧身姿挺拔,风华绝代的火红色身影。 他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不甘、悔恨。 “陈圆圆……” “你……你好狠的心啊……”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仿佛用尽了生命中最后一丝力气。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宝剑,竟是……想要自刎! “王爷!不可!” 身旁的亲兵见状,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死死地抱住了他的手臂。 “王爷!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我们……我们杀出去!只要逃回云南,我们……还有机会!” “机会?”吴三桂惨然一笑,如同疯癫,“还有什么机会?本王的心……已经死了。” 然而,求生的本能,最终还是战胜了……那所谓的尊严。 在数十名最忠心的亲兵的护卫之下,吴三桂,以及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尚之信、耿精忠,如同三条丧家之犬一般,拨转马头,朝着后方,狼狈不堪地逃窜而去! 朱镇站在龙骧军的阵中,用千里镜,将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想跑?” “晚了!” 他缓缓放下千里镜,声音平淡,却又带着一股……如同神明宣判般的威严。 “龙骧军、凤卫营,从左右两翼包抄!给本王……将那三条老狗的退路,彻底堵死!” “本王要……生擒吴三桂!” “遵命!” 早已在两翼等候多时的龙骧军、凤卫营骑兵,如同两道闪电,呼啸而出,朝着那三藩叛逆逃窜的方向,席卷而去! 高台之上,陈圆圆看着那仓皇逃窜的吴三桂,以及那彻底崩溃的叛军,手中的鼓槌,终于……缓缓地停了下来。 她赢了。 朱镇……也赢了。 一个属于他们的时代,在这一刻,真正地……到来了。 她缓缓地转过身,目光越过千军万马,与远处阵中,那个……同样在注视着她的男人,遥遥相望。 四目相对,胜过……千言万语。 陈圆圆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灿烂无比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雨后的彩虹,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也……照亮了整个战场。 朱镇亦是微微一笑,对着她,缓缓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决战,结束了。 长沙城外的旷野,已然变成了一座巨大的人间屠场。 四十万三藩联军,在龙骧军那堪称降维打击的炮火与枪弹面前,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残存的士兵,早已丧失了所有的斗志,如同无头的苍蝇,四散奔逃。他们扔掉了手中的兵器,撕掉了身上的号服,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而龙骧军的将士们,则如同最冷静的猎人,以旅、团为单位,迅速散开,对这些溃兵进行着有条不紊的分割、包围与……收缴。 “跪地不杀!缴械不杀!” 洪亮而又清晰的口号声,在战场上此起彼伏。 绝大部分叛军士兵,在听到这如同天籁般的声音之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跪地投降。 他们知道,面对这样一支魔神般的军队,任何抵抗,都只是徒劳的送死。 只有少数一些死忠于三藩的顽固分子,以及那些自知罪孽深重,投降亦是死路的将领,还在负隅顽抗,试图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他们的挣扎,在龙骧军那严密而又高效的清剿行动面前,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等待他们的,只有……龙骧军那冰冷无情的枪口! 战斗,很快便从一场大规模的决战,演变成了一场……规模庞大的受降仪式。 数以十万计的叛军,如同被驯服的绵羊一般,在龙骧军的监视之下,排着长长的队伍,放下了手中的武器,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第292章 残兵败将鸟兽散,汉奸巨擘陷重围 朱镇并没有在战场上过多停留。 他将清剿战场,收拢降兵的任务,交给了麾下的将领。 自己则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之下,来到了那座为陈圆圆搭建的高台之下。 “圆圆。”朱镇翻身下马,仰望着高台之上,那个依旧身着火红劲装,风华绝代的女子,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柔情与赞赏。 “王爷……”陈圆圆看着朱镇,那双美丽的眸子之中,水波流转,亦是……情意绵绵。 她提着裙摆,如同翩跹的蝴蝶一般,从高台之上,飞奔而下,一头扎进了朱镇那宽阔而温暖的怀抱之中。 “王爷……我们……赢了。”她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与自豪。 “是啊,我们赢了。”朱镇将她紧紧地拥在怀中,深情一吻,“圆圆,今日……你才是此战最大的功臣。” “若非你那惊天动地的战鼓,若非你那绝代无双的风华,又岂能……如此轻易地便摧毁了吴三桂那老贼的斗志?” 陈圆圆闻言,俏脸之上飞起两朵醉人的红霞,娇嗔地白了朱镇一眼:“王爷又取笑妾身。妾身不过是一介女流,哪有那般大的本事?” “真正让那吴三桂胆寒的,是王爷您的天威,是龙骧军的神勇。” “哈哈哈!”朱镇朗声一笑,心情大好,“走!” “随本王……去看看那三条老狗,是如何……被本王的雄鹰,追得满地乱窜的!” 他将陈圆圆扶上自己的战马,自己则翻身跃上马背,坐在她的身后,双臂环住她的纤腰,如同神仙眷侣一般,在一众亲卫的护卫之下,朝着叛军逃窜的方向,疾驰而去。 …… 官道之上,烟尘滚滚,马蹄声急促如雷。 吴三桂、尚之信、耿精忠三人,在数百名最忠心的亲兵的护卫之下,狼狈不堪地向西逃窜。 他们早已没了昔日的威风,一个个盔歪甲斜,面如土色,如同三条丧家之犬。 “快!再快一点!”吴三桂伏在马背之上,不住地催促着,那张苍老的面容之上,写满了惊恐与绝望。 他不敢回头。 他怕一回头,便会看到那支如同鬼魅一般,紧追不舍的龙骧军铁骑! “王爷……马……马快不行了!”一名亲兵声音带着哭腔。 连续数个时辰的亡命奔逃,早已让这些战马的体力,达到了极限。 “不行也得行!”吴三桂声嘶力竭地咆哮着,手中的马鞭,狠狠地抽在马股之上,“谁敢慢一步,本王……先杀了他!” 然而,就在此时,前方不远处的山谷之中,突然……传来一阵阵雄浑的号角之声! 紧接着,无数面绘有日月蛟龙的龙骧军战旗,从山谷两侧,猛地竖了起来! 数千名龙骧军的精锐骑兵,如同从天而降的神兵,早已在此……恭候多时! 他们勒住战马,举起手中的燧发枪,黑洞洞的枪口,如同死神的眼睛,无声地对准了这群……不速之客。 “是……是龙骧军的骑兵!” “我们……我们被包围了!” 三藩的残兵败将,看着眼前这番景象,彻底绝望了! 他们勒住战马,脸上写满了无边的恐惧,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而就在他们惊魂未定之际,身后……也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双儿率领的另一路凤卫营追兵,也已……从后面包抄了上来! 天罗地网! 插翅难飞! 吴三桂看着眼前这番绝境,只觉得浑身冰冷,手脚发软,那颗本就早已破碎的心,在瞬间……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吴三桂!”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龙骧军的阵后传来。 只见朱镇骑着高头大马,怀中抱着娇艳如花的陈圆圆,在数百名亲卫的簇拥之下,缓步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着眼前这群狼狈不堪的丧家之犬,眼神之中,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当吴三桂的目光,与朱镇怀中的陈圆圆,再次相遇之时。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了一下! 那份屈辱,那份愤恨,那份不甘…… 如同毒蛇一般,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朱镇!”吴三桂咬牙切齿,那双浑浊的老眼之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你……你这个乱臣贼子!卑鄙小人!” “哈哈哈!”朱镇闻言,仰天大笑,笑声之中,充满了不屑与讥讽。 “乱臣贼子?卑鄙小人?”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吴三桂,冷笑道:“吴三桂,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这八个字,究竟……说的是谁?” “引清兵入关,亲手杀死永历帝,屠戮我汉家同胞!” “你这汉家第一巨奸,也配……在本王面前,谈论忠义?” “你……你……”吴三桂被朱镇这番话,说得是面红耳赤,气血攻心,竟是……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罢了。”朱镇摆了摆手,似乎也懒得与这将死之人,多费口舌。 他的目光,扫过尚之信与耿精忠,声音冰冷,如同死神的宣判。 “抓起来,送往北京,公开审判!” 尚之信与耿精忠,早已是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他们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边的恐惧与求生的欲望。 “扑通!扑通!” 没有任何犹豫,尚之信与耿精忠,这两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藩王,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翻身下马,扔掉了手中的兵器,跪倒在地。 “罪臣尚之信(耿精忠),参见摄政王殿下!” “罪臣……愿降!愿降啊!” 他们如同捣蒜一般,不住地磕头,那副卑微乞怜的丑陋嘴脸,与战场之上那不可一世的模样,形成了……何其讽刺的对比。 “哈哈哈……哈哈哈哈!” 吴三桂看着眼前这两个毫无骨气,卑躬屈膝的“盟友”,发出一阵癫狂而又悲凉的大笑。 “废物!两个没骨气的废物!”他指着二人,破口大骂,“我吴三桂,真是瞎了眼,才会与你们这两个软骨头……” 他猛地转过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朱镇,以及……他怀中的陈圆圆。 他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怨毒、不甘,以及……一丝枭雄末路的疯狂! “朱镇!”他声音嘶哑,如同夜枭啼哭,“你以为……你赢了吗?!” “本王……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让你称心如意!” 说罢,他猛地举起手中的宝剑,竟是要……横剑自刎! 他要用自己的死,来维护自己……最后那点可怜的尊严! 然而…… “想死?”朱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在本王面前,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未落,双儿,突然动了! 只见她玉手一扬,一根早已藏在袖中的银簪,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呼啸而出,精准地……打在了吴三桂持剑的手腕之上! “啊——!” 吴三桂惨叫一声,手腕一麻,手中的宝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押下去!”朱镇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将这三条老狗,给本王……严加看管!” “待班师回京之日,本王要当着天下臣民的面,将他们……凌迟处死!” “用他们的狗头,来祭奠我大明的列祖列宗!” “遵命!” 第293章 槛送京师千夫指,王师西进定川湘 长沙城外的旷野,血腥味尚未被风完全吹散,胜利的号角却已响彻云霄。 四十万三藩叛军,一朝溃败,降者如潮。 而那三个曾经不可一世,裂土封疆的汉奸巨擘,此刻却如同三条死狗,被龙骧军的将士们,从狼狈的亲兵队中,一个个揪了出来。 吴三桂面如死灰,尚之信屎尿齐流,耿精忠更是抖如筛糠,昔日的威风与体面,早已荡然无存。 “传本王将令!” 朱镇的声音,冰冷而又威严,在喧嚣的战场之上,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将此三獠,以及其麾下所有被俘的总兵、副将级别以上叛将,尽数……用精钢打造的囚笼,枷号示众!” “自长沙起,一路北上,槛送京师!” “沿途州县,每到一处,便停驻一日!本王要让沿途的百姓,都亲眼看看,当汉奸,卖国贼,究竟是……何等下-场!” “本王要让他们,受尽万民唾骂,受尽千夫所指!接受……最终的审判!” “遵命!” 数日之后,一支特殊的队伍,从长沙城,缓缓出发。 队伍的最前方,是三辆由坚固铁木与精钢打造的巨大囚车。 吴三桂、尚之信、耿精忠,这三个昔日权倾一方的藩王,此刻却衣衫褴褛,披头散发,身上戴着沉重的枷锁,如同三只待宰的牲畜,被囚禁其中。 在他们身后,是数百名同样被枷锁束缚的叛军高级将领,一个个垂头丧气,面如死灰。 数千名龙骧军的精锐骑兵,盔明甲亮,持枪而立,如同最忠诚的卫士,押送着这支……“声势浩大”的囚犯队伍。 消息传出,沿途州县,无不……万民空巷! 百姓们自发地涌上官道两旁,当他们看到囚车之中,那三个曾经高高在上,鱼肉他们的藩王之时,积压在心中多年的怒火与仇恨,在瞬间……彻底爆发! “狗汉奸!吴三桂!你也有今日?!” “杀了他们!杀了这些卖国贼!” “我爹就是被你们这些狗官逼死的!还我爹命来!” 烂菜叶、臭鸡蛋、石块、甚至……是饱含着愤怒与屈辱的口水,如同暴雨一般,朝着囚车之中的吴三桂等人,倾泻而去! 吴三桂蜷缩在囚车的角落,任由那些污秽之物,砸在自己的身上,脸上,那双浑浊的老眼之中,早已没有了半分神采,只剩下……无尽的麻木与绝望。 他听着那一声声发自肺腑的唾骂,看着那一张张充满了刻骨仇恨的脸庞,他那颗早已破碎的心,在这一刻……被彻底碾成了齑粉。 他知道,自己不仅仅是输了战争。 他……输掉了所有。 声名、尊严、人心…… 他,将作为汉家历史上最大的罪人,被永远地钉在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痛苦一万倍! 就在这支“游街示众”的队伍,在一片唾骂声中,缓缓北上,走向他们最终的宿命之时。 朱镇,却并未停下他征伐的脚步。 他的目光,已然投向了那片更为广阔的西南大地! “传本王将令!” 长沙城,临时帅帐之内,朱镇的声音,再次如同惊雷般响起! “命,陈近南,率东路大军,即刻由湖南,西进贵州!给本王……将那片蛮荒之地,彻底扫平!” “命,沐剑声,率南路大军,由广东,攻击广西!与东路军形成呼应!” “至于咱们……”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堪舆图前,手指在那富饶的天府之国上,重重一点! “兵出湖南,直扑四川!” “这三路大军,要如同三把无坚不摧的利刃,将整个西南,给本王……彻底犁上一遍!” “遵命!” 军令传下,早已休整完毕的龙骧军,再次如同苏醒的巨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三路大军,兵分三路,如同三道势不可挡的铁流,朝着那依旧被三藩残余势力盘踞的西南地区,碾压而去! 朱镇亲率的中路军,更是兵锋所指,所向披靡! 自湖南进入四川,沿途的那些州县,在听闻吴三桂主力已被全歼,本人更是被槛送京师的消息之后,哪里还有半分抵抗之心? 大军所到之处,无不……望风而降! 城内百姓,更是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他们早已受够了三藩的苛捐杂税与残暴统治,如今眼见大明王师到来,如同久旱逢甘霖,一个个喜极而泣,奔走相告! 龙骧军的将士们,军纪严明,秋毫无犯,更是让百姓们……感佩不已。 朱镇的大军,一路势如破竹,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 不过短短二十余日,便已兵临四川首府——成都城下。 成都城内,早已是一片混乱。 那些吴三桂留下的官员,如同无头的苍蝇,一部分主张开城投降,一部分则想要负隅顽抗,还有一部分,则早已……卷着金银细软,准备跑路。 整个成都,人心惶惶,乱作一团。 成都城外,龙骧军的营帐连绵十里,旌旗蔽空,一股铁血肃杀之气,笼罩着这座天府之国的核心。 朱镇并未下令攻城。 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他在等城内那些所谓的“聪明人”,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果不其然。 次日一早,成都城的城门,缓缓打开。 以四川布政使为首的一众文武官员,战战兢兢地走出城门,手捧着官印与名册,来到龙骧军的阵前,跪倒在地。 “罪臣等,恭迎摄政王殿下大驾!愿……开城归降,献土献民!” 朱镇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些卑躬屈膝的降官,脸上……古井无波。 “开城可以。”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但,献民……就不必了。” “这四川的百姓,是我大明的子民,不是你们……可以随意献出的货物!” 那布政使闻言,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叩首:“王爷教训的是!罪臣……罪臣失言!” “哼。”朱镇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这些墙头草。 他知道,要治理好这片广袤的土地,靠这些旧官僚,是行不通的。 他需要的人才,早已在神龙岛的学堂之中,以及……龙骧军的军营之内,培养成熟。 大军,缓缓入城。 成都的百姓,早已自发地涌上街头,夹道欢迎。 当他们看到那面迎风招展的日月龙旗,以及那些军容严整,秋毫无犯的龙骧军将士之时,压抑在心中多年的屈辱与恐惧,瞬间化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王师来了!大明的王师回来了!” “摄政王殿下千岁!大明万年!” 朱镇骑在马上,看着那些热情似火,脸上洋溢着真挚笑容的百姓,心中……也是颇为感慨。 得民心者,得天下。 古人诚不欺我。 他立刻下令,在成都开仓放粮,赈济贫苦,并宣布……在整个四川,推行与山西一样的土地改革! 消息传出,整个天府之国,都沸腾了! 第294章 三路并驱风雷激,片甲不留定西南 就在朱镇兵不血刃,拿下四川,并着手进行改革之际。 另外两路大军,亦是……高歌猛进,捷报频传。 贵州,自古便被视为蛮荒之地,山高路险,民风彪悍。 但,在陈近南率领的天地会群雄为主的大军面前,这些……都不是问题。 陈近南,本就是天地会的总舵主,在江湖之上,威望极高。 他每到一处,便联络当地的江湖豪杰,汉家义士,宣传龙骧军的仁义之师形象,以及……摄政王殿下那“耕者有其田”的惊人政策。 那些被三藩压迫已久的底层百姓与少数民族,在听闻大明王师能让他们分到土地,过上好日子之后,纷纷……揭竿而起! 不过短短两月,整个贵州,便已……尽数光复! 广西方向,沐剑声率领的南路军,更是如同下山猛虎,势不可挡! 他本就是将门之后,对行军打仗,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再加上,他心中憋着一股为沐王府复仇的熊熊烈火,手下的两个龙骧军特战旅,又是精锐中的精锐。 这支复仇之师,在广西境内,简直是……横冲直撞,所向披靡! 桂林、柳州、南宁…… 一座座重镇,在龙骧军那犀利的火器与悍不畏死的冲锋面前,皆是……土崩瓦解! 沐剑声更是身先士卒,每战必冲在最前,那杆沐家枪,在战场之上,不知挑落了多少叛军将领的头颅! 龙骧军的将士们,被主帅的勇武所感染,一个个皆是悍不畏死,奋勇杀敌! 广西的战事,几乎是在一种……摧枯拉朽的节奏中,迅速结束! 至此,四川、贵州、广西、湖南、广东五省,已然……尽数落入了朱镇的掌控之中! 三路大军,如同三把无坚不摧的利刃,完成了对那最后的目标——云南的……战略大合围! 云南,昆明。 早已是……一片愁云惨淡,鬼哭狼嚎。 吴三桂留在昆明的家眷,以及那些心腹大臣,在听闻三藩主力被全歼,吴三桂本人更是被槛送京师的消息之后,早已是……六神无主,乱作一团。 吴三桂的儿子,吴应熊在湖南被炮轰死。 吴三桂的孙子,吴世璠,这个被吴三桂寄予厚望的“皇太孙”,此刻更是如同惊弓之鸟,整日将自己关在宫中。 与一众美姬饮酒作乐,试图用酒精与美色,来麻痹自己那早已被恐惧所占据的神经。 他知道,末日……就要来了。 “报——!” “殿……殿下!不好了!”一名太监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充满了绝望。 “龙骧军……龙骧军的三路大军,已经……已经兵临城下了!” “什么?!” 吴世璠闻言,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那张因酒色过度而显得苍白的脸庞之上,写满了无边的恐惧! 他猛地推开怀中的美姬,踉踉跄跄地跑到大殿门口,朝着城外望去。 只见昆明城的东、南、北三个方向,无数面绘有日月蛟龙的龙骧军战旗,遮天蔽日,迎风招展! 那黑压压的军阵,那森然如林的枪刺,那股冲天的杀伐之气,仿佛要将整个昆明城,都彻底吞噬! 天罗地网,已然布下! 昆明,已然成了一座……插翅难飞的死城! 昆明城头,死一般的沉寂。 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的守军,在看到城外那如同天兵天将一般,从三个方向同时合围而来的龙骧军之时,心中最后一丝抵抗的勇气,也……烟消云散。 他们默默地扔掉了手中的兵器,打开了城门。 光启元年冬,龙骧军三路大军,会师于昆明城下。 朱镇并未急于入城。 他将这份荣耀,留给了……最应该拥有它的人。 “传本王将令!”朱镇的声音,平静而又威严,“命,沐剑声,率其麾下将士,为入城先锋!” “本王要让那沐王府的忠魂,在这片他们世代守护的土地之上……得以安息!” “遵命!” 军令传下,东路军阵中,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沐剑声身着一袭银色亮甲,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之上,那张英俊的面庞之上,写满了激动与……难以抑制的泪水。 他缓缓地拔出了腰间的宝剑,剑锋,直指前方那座……他既熟悉又陌生的昆明城。 那,是他的家! 是他们沐王府,世代镇守,用鲜血与忠诚浇灌的土地! 如今,他终于……亲手,将它夺了回来! “将士们!”沐剑声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力量,“随我……回家!” “回家!回家!回家!” 数万龙骧军将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沐剑声一马当先,率领着这支复仇的铁流,浩浩荡荡地,踏入了那座敞开的城门。 城内,百姓早已夹道相迎。 当他们看到为首那员英武不凡的少年将军,看到他身后那高高飘扬的“沐”字帅旗之时,许多上了年纪的老人,皆是……热泪盈眶,长跪不起! “是……是沐王府的人!” “小公爷!是小公爷回来了!” 百姓们的欢呼声,哭泣声,此起彼伏。 沐剑声骑在马上,看着眼前这番景象,眼中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 他对着沿途的百姓,不住地抱拳回礼,心中的那份激动与自豪,难以言表。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沐王府的荣耀,将再次……照耀这片天南之地! 大军,一路畅通无阻,径直来到了那座曾经象征着吴三桂无上权力的……平西王府之前。 王府门口,吴三桂的孙子吴世璠,早已带着一众吴氏家眷,以及前朝官员,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沐剑声翻身下马,并未理会这些摇尾乞怜的降臣,而是径直走入了那座……本该属于他沐王府的府邸。 府内,依旧是雕梁画栋,极尽奢华。 只是,那每一处亭台楼阁,在沐剑声的眼中,都……沾满了汉家百姓的血泪,充满了无尽的罪恶。 他缓步走入正殿,看着那张象征着吴三桂狼子野心的“龙椅”,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来人!”他声音冰冷,如同腊月的寒风,“将这把椅子,给本公爷……砸了!” “是!” …… 数日之后,朱镇,也率领着中路军主力,正式进驻昆明。 对于吴氏家眷,以及那些吴三桂的死忠余孽,朱镇……没有半分手软。 主犯吴世璠,以及吴三桂的一众子侄,凡参与叛乱者,尽数……押赴市曹,斩首示众! 其余家眷,男丁发配吕宋割橡胶,女眷没入教坊。 至于那些投降的官员将领,则根据其罪行轻重,分别处置。 罪大恶极者,杀! 胁从者,罢官免职,抄没家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