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靖天下》 第1章 江湖乱,风波起 大炎王朝五十年,炎都城外,青元山上。 白云悠悠过,清风拂山林! 一片湛蓝的小湖边,几只白羽之鸟悠闲的在湖中觅食。 远处一座青石上,端坐一道身影,闭目垂竿,竹篓放在身边,其中却空无一物! 身影一袭青灰道袍,头发用简陋的木簪束起,肩上搭着两束长发,是个清秀少年模样。 更远处依稀可见一座简易茅草之屋,周边辟有一席耕田。 悠然清闲之景,让人不忍打扰! “虚元小子,你这都钓了十多年的鱼了,怎么还是什么都没钓到?老头子每次来,都得自己动手抓鱼!” 这时一道声音打破宁静,一个白发老爷子从林中冒出,径直走到道者身旁,翻开鱼篓,不满的嘀咕! 随即,手一翻,一道蓝色气劲随手而发,轰入湖中。 “嘭!” 湖中惊起炸响,几条鱼儿被震出水面,落向岸边! 湖边的白鸟也被惊的四散而飞! “前辈,何必每次来都如此作弄晚辈!” 清秀道人摇摇头,收起鱼竿,鱼线一扫,将掉落的鱼儿卷入鱼篓,转身看向老者,面露无奈之色。 “这不是看你一直钓不上鱼,老头子饿的慌嘛! 你都钓了十来年的鱼了,一条上钩的都没有,有什么意思。 不如到老头子家里住,老头子专门给你挖个鱼塘,放满鱼,那钓起来多爽快!” 老爷子不以为意,反倒乐呵呵的想把小道士给拐回去。 “前辈若是饿了,晚辈这就给您准备吃食。 前辈当知,钓者之乐在于钓,而非鱼。 虚元垂钓只是为了锻心炼静罢了! 前辈这十来年,不也是从未放弃劝说晚辈吗?” 清秀道人眼中不明之光一闪而过,轻轻转过话题。 “哈哈,你这小子枯坐山林,诡辩之术倒是一套一套的,比我手底下那群小崽子强多了。可惜啊!” 老爷子咂咂嘴,也是满脸郁闷,面前的小道士心硬如铁,自己多次劝说他下山,却愣是没劝动他。 “不提这个了,走走走,赶紧给老头子做饭去。这次来回赶的太急,可是真饿了!” 老爷子事不再提,急忙催促小道士去弄饭菜! “自当如此!” 虚元颔首应是,和老爷子一起赶向住处。 良久,湖面恢复平静,白羽鸟儿又飞回原处,继续嬉戏玩闹。 唯有湖底却是遍布狰狞线迹,当有鱼儿游过此处,却是转瞬被化为虚无! 简陋的屋内,墙边一床,中间一桌,最侧摆着一个木架,上面也只有几本翻烂的道经古籍。 边上还立着几样农具,进门便可一览无余! “虚元小子,你这过的也太简朴了,要不?” “前辈!”虚元无奈打断老爷子的话语! “好好,我不说了,你快去做饭吧,老头子还等着呢!”老爷子当即停下话头,再说就惹人烦了。 “前辈稍待吧!” 虚元应了一声,转身去准备饭菜了。 老爷子在屋内踱步观瞧,走到木架前,手中拿过古藉细细观看,眼中精光闪过。 片刻后。 “呼!你小子钓鱼不怎么样,倒是做的一手好菜。说来也怪,别人就是做不出你这股味儿来!” 老爷子吃饱喝足又开始打趣小道士。 “前辈喜欢就好!” 虚元轻应一声,却是不接下文。 “你这小子,无趣,真无趣! 小小年纪和你那死鬼师父一样无聊。” 老爷子没有得到回应,顿时吹胡子瞪眼,表达自己的不满。 “先师久居山林,远离红尘俗世,自是比不得前辈见多识广。” 虚元无奈恭维对方一句。 老爷子好面子,不能和他对着杠,这是虚元十来年的经验之谈! “那是,老头子别的不多,就是人多,见识多!” 老爷子顿时得意起来,眼中闪过莫名之色。 “虚元小子,想不想知道你师父是怎么死的!” “先师十年前寿数已尽,驾鹤而去,前辈你不是知道嘛?” 虚元平淡的回答,疑惑的望向对面的老爷子。 “呵!你师父好歹也是炼元境的武者,寿当有二百,十年前他才寿数几何?” 老爷子冷笑一声,对于小道士的敷衍很不满。 “先师年轻时也曾在江湖闯荡,与人斗争也是在所难免。身上有过暗伤,才至寿尽早逝。” 虚元平静的语气中也难掩一丝哀伤。 “好了!虚元小子,老头子也不是故意提你的伤心事。 你就不想知道你师父身上的暗伤是怎么来的?” 老爷子语气顿了顿,心里稍有歉意。 “先师曾言,红尘事红尘了。既然带着晚辈隐退山林,就不想再过问红尘中的是非恩怨。 临终前,先师还特意叮嘱晚辈,不可再涉足江湖!” 虚元收敛了情绪,再度恢复平静。 “师恩大于天,老头子这次可是查到了伤你师父之人的下落,你不该为你师父报仇吗?” 老爷子眉一拧,双眼紧盯着虚元,语气有些不满。 虚元犹豫了一瞬,再度摇头。 “嘿!你小子真是古板的很,还是说你修行已经修的断了七情六欲!” 老爷子也有些无奈了,对方似乎油盐不进,他再好的口才也难以发挥作用。 “看在和你师父的交情上,我可以告诉你,对方是隐魔教的隐魔七煞之一。 最近隐魔教似是又想卷土重来,届时武林风波再起,你这隐居之地,怕是也难得安宁。 “江湖之事,谁人能断。你不想找对方报仇,对方未必不想与你结怨。” 老爷子有些感慨。 一入江湖,恩怨便由不得自己! “前辈不用再劝了! 晚辈孑然一身,不涉尘事。对方若是真的找到此处,晚辈也不乏舍身搏命之勇。 何况先师遗命在前,晚辈也不敢逾越!” 虚元语意坚决,丝毫不为对方言语所动! “你,你可真是个小顽固。 虚元小子,说起这个,修行五境,你到哪一境了?” 老爷子摇摇头,不再苦劝,转而问起虚元的修行进度。 虽然每次来都只看见对方在那儿钓鱼,但武道修行,动静相合。 虚元能耐住山中寂寞,隐修多年。单是静功,怕也是功力非浅! 老爷子很好奇,对方现在的身份存疑,多了解一分,日后应对也多一分把握。 “这,先师在世时,只留下粗浅聚气法门一部,并无他法。” 晚辈愚钝,专修多年,唯一境而已!” 虚元据实回答,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这?” 老爷子有些不信,身形闪动间已抓住虚元肩膀。 仔细感应一番,对方体内确实只有一股极为精纯的道家纯阳真气,并无异常。 武道修行,吞吐天地气机,吸收肉身精元以聚气。 气满则溢,反哺肉身。武者借之锤元锻体,洗筋易髓,再炼肉身,形成自己特有的武体。 体气相合,化生真元,延布周身。从此摆脱俗物供给,寿数延长,开始与天地相融! 虚元体内纯阳真气浓厚,但武体未成,真元未炼。 这让老爷子有些茫然,难道自己的猜测有误? “哎呀,青冥子真是糊涂。 虚元小子你是被你死鬼师父给耽误了啊! 根基精纯,心性稳重。 当时要是跟着我,绝世武典虽然没有。但换一部高级武学,你现在也和你死鬼师父一样,炼元之境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老爷子松开手,遗憾的望了一眼小道士。 “怎么样,要不要现在改换门庭,跟着老头子。 这样既能避开青冥子与隐魔七煞的恩怨,老头子也有理由替你换一部更好的纯阳秘典。 这可比烂大街的纯阳童子功强多了!” 老爷子再度对虚元发起招揽。 武功差点没关系,再练就行,但是这份耐心和恒心就比较难得了。 虚元只是平静的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行吧,老头子还有事情要忙,就不多打扰了。 “等你想通了,就到炎都城靖武府来找我。” 甩给虚元一枚玉牌作为信物,老爷子遗憾的转身离开了! 收下玉牌,送走老爷子。 虚元来到青冥子墓前,静默良久,躬身一礼,转身离开。 青元山下, 风波起了! 第2章 隐魔七煞 青元山山脚。 一队身着黑色劲装的武者静默不语,边上立着一顶黑轿,等侯上司的归来! 老爷子从青元山缓缓走下,面上已是古井无波。 “大人!”众人躬身行礼。 “嗯,回城吧!” 再度望了一眼青元山,老爷子坐着进黑轿,下令回炎都城。 轿内。 望着手上的资料,老爷子也是拿捏不定。 青冥子二十年前突然出现在大炎朝炎都城外,疑似身受重伤。 不久后,在炎都城附近收下一名乞儿做徒弟。两人隐居炎都城附近的一座荒山里,自给自足,并改名青元山。 青冥子 长年深居简出,少与人打交道。待到乞儿十余岁之时,赐名殷虚元,从此没有离开青元山一步。 十年前,青冥子伤势压抑不住,不治而亡,独留殷虚元生活在青元山。 十年的时间里,虚元日常耕作,自给自足,也未出青元山一步。 “呼!” 放下手中的资料,老爷子忍不住揉揉额头。 从资料上来看,这就是一个厌恶了江湖生活的武林高手,退隐江湖前为自己留下衣钵传人的正常事迹。 偌大江湖,有人闯出了头,有人被淹没在尘海里。 更多的就是这种闯到一半,自暴自弃,或是自成家族,门派,或是隐居山林! 如果不是此次隐魔教复出,手下的人在调查时翻出的蛛丝马迹,证实青冥子受伤与隐魔七煞有关,他也不想怀疑这个有了十多年交情的老朋友。 而且殷这个姓氏,对于他们而言,有些不同的意义。 “隐魔教,既然已经倒下,又何必再起波澜呢!” 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同一时间, 青元山数十里外的一座城镇中,一名粗布衣装,不修边幅的中年武者。 肩抗大刀,手提一壶刚打好的酒水,一边喝酒一边大笑。 时不时的还将大刀拿在手上,对着周围的普通商贩耀武扬威,引得旁人俱是敢怒不敢言。 他的这幅行为作风并不让人意外。 武风昌盛的时代,各大江湖帮派割据而立,大大小小的家族也是数不胜数。 强权即为真理在这样的时代彰显得淋漓尽致。 中年武者喝着酒,三摇两晃的走出城镇,前往下一个城镇继续闯荡。 这就是普通江湖人的一生,随波逐流,醉生梦死。 满腔的热血豪情在残酷的打击下,跌入现实,逐渐迷失自己闯荡江湖的初衷。 途中无人,再度喝了一口酒,中年武者的眼神中已经没有了迷蒙,开始整理脑中的情报。 “朋友,既然三番两次造访青元山,怎么没和主人见个面就要匆匆离去呢!” 这时,一道声音幽幽的从前方传来。 虚元静立在路旁的一块巨石上,平静的望着对方! “你,你在说什么啊?什么青元山?” “小子,你是谁,是不是来故意找茬的?” 见着突然出现的虚元,中年武者瞳孔一缩,心中巨震。 随即长刀在手,指向虚元,反声怒问。 内心之中却是翻起巨浪。 什么时候,对方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又是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演技不错,若是能将青元山上特有的山草从身上拔下来,我就信了!” 虚无平静戳破对方的谎言。 什么,怎么会这么不小心。 中年武者心里一惊,条件反射的想检查自身。 糟糕! 转头的一瞬间,中年武者就知道自己上当了。 凭自己的谨慎,怎么会犯那种低级错误。只是被对方一惊,一诈,反倒是露出破绽了。 转头望着平静的虚元,中年男子放下了刀。 “不愧是阳魔煞大人的传人,在下佩服!” 虚元没有说话,依旧平静的盯着对方。 “大家都是隐魔一脉的人,以后有事相互照应。今日兄弟还有任务,就先告辞了!” 中年武者额头开始冒汗,打了个哈哈就想离开! “江湖路远,还是由我送你一程吧!” 虚元眼中尽是冷色,一步落下,已是来到中年武者面前。手一抬,一掌劈下,却是悄无声息。 中年武者虽惊不乱,长刀瞬间出鞘,刀上一抹青光,斩向虚元,欲将其劈成两半。 “当”,“咔。” 肉掌与长刀接触,发出交击之声。 “噗”,“嘭!” 中年武者目露惊恐,胸前中掌,喷出一口鲜血,随声落地。长刀掉落一旁,其上已现裂纹。 “你,你,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七煞和四老不会放过你的!” 中年武者捂胸后退,口中鲜血直流,色厉内荏的威胁着虚元,想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何必挣扎,当你查到青元山时,结果就已经注定了。至于七煞和四老!” 虚元摇了摇头,不再解释。 再迈步,已至近前,手掌高抬,一掌落下。 “啊!” 中年武者满心不甘,自己谨慎一生,竟栽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 劲风扑面,预料中的攻击并没有来到。 中年武者睁开眼,发现虚元手臂似在轻抖,正自疑惑。 “怎么不下手,堂堂阳魔煞的传人竟还有心慈手软的一面!” 虚空中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忽左忽右,捉摸不定。 “呼!”拂袖一扬,中年武者被虚元一袖扫到一旁,伤势加重,昏了过去! “他不过是个小虾米罢了,这不就钓出一条大鱼了!” 虚元双手背后,平复心情,手臂轻颤,回复正常。 “敢问前辈是七煞中的哪一位?” “你这么聪明,不妨猜猜看!” 暗中的声音心情似乎颇为愉悦,还开起了玩笑。 “前辈,如此幼稚的游戏就不要玩了。 “还是前辈希望晚辈亲自动手将您请出来!” 虚元平静的回应。 “哦,你有这个本事吗?” 暗中的声音也被激起火气,现在的小辈太猖狂了。 “前辈要试试吗?” 虚元争锋相对。 沉默片刻,暗中声音再度响起。 “王天阳就是这么教徒弟的吗,没有一点规矩。” “轰!”虚空猛然炸响,一道身影一闪而逝。 “你!”暗中的声音有些愤怒。 “尊重你,你便是前辈。但再侮辱先师,就请尝尝晚辈的拳脚是否有力了。” 虚元收回拳头,平静的望着虚空,一双冷眼映入对方的心底。 “哼,连人都不敢杀,还大放厥词。我看是你侮辱了王天阳隐魔七煞的名头。” 暗中的声音依旧嘴硬,却不敢过分挑衅了。 “作为隐魔一脉的高层,别人不知道七煞和四老是什么情况,前辈难道也忘了! 闲话少叙吧,前辈此次来找先师有何要事?” 虚元并不在意对方的态度,怯懦者才需要用言语来维护自己可怜的自尊。 “先师?王天阳死了吗。” 暗中的身影有些疑惑。 “不错,先师十年前已仙去了。” 虚元每次提到师父,依然难掩悲伤。如果不是因为自己。 想到这里,虚元不由捏了捏手掌,眼中似乎闪过一丝煞气。 “那你就是新的阳魔煞了,至于是否回归隐魔一脉,你自己决定!这次我来,只有一件事。 隐魔一脉复出,新的教主将现了。” 暗中的声音平静下来。 “新教主?” 虚元有些震惊,随即平定下来,眼中闪过思索。 “那前辈是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你呢?” 暗中的声音平静如水。 “前辈都没什么意思,晚辈自然也没有别的意思!” “是嘛,那就有意思了!也不知道其他人是什么意思? 走了走了,王天阳那老东西倒是收了个好徒弟。回去的时候记得代我向你师父上柱香,毕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 还有,殷这个姓是王天阳为你取的,还是你自身的本姓。” 暗中的声音顿了顿,望着虚元,眼中闪烁不定。 “前辈不要误会,殷姓不过是先师为了怀念以前所取,虚元与此姓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联系。” 虚元似乎知道对方在疑惑什么,轻声解释了一句,便不再多说。 “是吗?希望确是如此,王天阳还真是喜欢念旧。” 暗中的声音仔细的端详了虚元片刻,随即意义不明的感叹一声,施展手段,带走了地上的手下。 半晌,虚元轻轻叹息。 “新教主,东西会在他手里吗?” 随后清理好现场,返身回了青元山! 湖边,虚元垂竿闭目,眉头紧锁,似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湖面依旧平静,片刻后。 “你还能困我多久呢!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湖面骤起波澜! 第3章 误会 青元山, 青冥子的坟墓之后,虚元站立良久,终于下定了决心。 双掌轻推,纯阳之气流窜,本是一片虚无的空间骤起涟漪。 眼前出现一道门户,虚元闪身入内,门户再度隐匿。 半刻后,虚元再现! 身着一袭淡黄道袍,其上星辰纹路若隐若现。 手中持一把皎玉拂尘,头顶一尊淡蓝道冠,其上嵌有一颗血红玉珠,玉珠中光华流转不休。 背后一把连鞘黑剑,鞘身上火红纹路旋绕,深印其中。黑剑灵性十足,甫出现便震鸣不止,使得剑鞘火纹隐隐发光。 虽然是一身华丽装扮,虚元却是眉头紧皱,浑身不适,一身功力隐隐受到压制。 感应着背后黑剑的雀跃之情,虚元轻喝一声,引动体内纯阳之气洗炼全身,压下周身异象。 微微适应了一下被压制的力量,虚元回到茅屋,翻出早已备好的普通衣着,披在身上。 拿出另一把镂空剑鞘,上面刻印着纯阳秘文,将黑剑锁入其中,镇住其中的灵性。 轻轻叹息一声,虚元再度来到青冥子墓前。 “师父,您猜测的没错。他们果然没有放弃那个计划,至于那件东西,我会追查出来的! 此次下山,徒儿定会完成您的遗愿,平定一切风波。 届时再回山,陪伴在您身边。” 虚元轻声向青冥子祷告,郑重三叩首。 起身,下山! 长青镇,青元山外十数里的一座偏僻小镇。 虚元缓步走入,看着有些简陋的小镇,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家放心,大家放心! 这头嗜血魔物已被我们兄弟几个给合力除掉了,大家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会有魔物袭击你们了!” 往前行了几十步,耳边骤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嗜血魔物?” 虚元眼神一呆,不由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 镇子中心。 “多谢大侠,多谢几位大侠了!” 镇中的老人连声感谢,除掉了恼人的魔物,大家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这个该死的魔物伤了我们那么多人,早就该打死了!”有人恨恨出声。 因为魔物的关系,他们家都不敢进山狩猎,家中已经揭不开锅了。 “啊!这就是那头嗜血魔物啊,好可怕。” 也有第一次见到魔物的村民,见到狰狞的面孔,心中有点恐惧。 “不,这根本不是那头魔物!不是。” 人群中一个少年看着村民们围着几位武者纷纷恭维,咬咬嘴唇,低声自语。眼里闪过仇恨至极的怒芒! “几位大侠,几位大侠,这是我们全镇人的一点心意,感谢大侠们为我等除去这头害人的魔物!” 村中几位威望颇高的老人,捧着一些散碎银两对几位武者表示谢意! “嗨,我们兄弟也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哪能要你们的报酬。使不得,使不得啊!” 带头的武者连连推辞,一派高风亮节。 “大侠收下吧,不收下,我们也良心难安啊!” “就是就是,大侠快收下吧!” 镇上的村民纷纷劝说,极为热情。 “唉,既然众位盛情难却,我们兄弟也只好厚颜收下了。 这头嗜血魔物已死,我等也该离去,仗剑江湖,行侠除恶任重而道远!” 领头的武者收下银两,转身和兄弟们耳语几句,一拱手,离开了镇子。 身后又是一片恭维赞扬之声! 待那群人离开后。 几位年老长者对视一眼,俱是有些无奈。 其中有脾气不好的,脸色已经开始难看了。 “这根本不是嗜血魔物,就这样把银子给他们了,这可是咱们一年的收成啊?” “那能怎么办,把他们打发了才好。总不能让他们恼羞成怒,下不来台,届时怕是我们全镇的人都要遭殃了!” 有冷静点的老者无奈叹了口气,失去秩序的保护,他们也只能委屈求存。 “官府呢,官府难道就不管了。” 说到一半,他自己就住嘴了。 官府的人也来过,只是嗜血魔物早就失了踪影。 官府的人将附近的猛禽野兽都除掉了,为他们的安全也是尽力了。 谁知道风声传了出去,一大批武者闻风而至,想除掉魔物,以此扬名。 刚开始来的还好,都是些真正闯荡江湖的武林人士,只为求出名,并未对他们做什么。 后来就有一批居心不良的人伪造魔物,借此索要报酬。 初时,镇上的人自然不肯,还起了冲突。 但都是普通人的他们,如何是那些武者的对手,哪怕对方也只是会些粗浅的武道功夫! 后来,他们再次请动了官府中人,将闹事的武者给赶走了。 可惜,有一就有二。 官府的人也不能一直守着他们的镇子,最后他们无奈凑些银子将一些不良人士打发。 这几年来,已经有三四批人被打发走了。 至于地上的嗜血魔物。 “大家把地上这头野狼分了吧,好歹是些肉食。可惜,狼皮被他们砍坏了!” “散了散了吧!” 几位长者发话,众人无奈的收拾了尸体,各回各家了。 心有不甘的人自然也有,可是有心无力,只能愤恨挥拳发泄下心中的不满。 虚元冷眼看着发生的一切,顿步,转身离开,向镇外走去。 镇外的密林中。 “小家伙,跟了贫道一路,有何见教吗?” “你,你是?”望着虚元的身影,少年有些不敢确定。 “怎么了?” “没什么,道长你是传说中的大侠吗?” 少年有些紧张的望着虚元,轻声发问。 “大侠?刚刚几位不都是大侠吗,小兄弟想说些什么。” 虚元有些好奇的看着少年,眼神轻缩,继而平静下来。 “他们根本不是什么大侠,他们是强盗。” 提到刚刚的几位武者,少年愤然怒吼。 “您,您应该是真正的大侠吧,我想请您教我武功!” 少年看向虚元,似是怕他误会,轻声恭维。 “我,你怎么确定我是大侠,而不是和他们一样的强盗呢!” 虚元看着少年,语气柔和下来。 “不会的,您没有要我们的银子!” 少年低着头,轻声辩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家伙,江湖很复杂,不要想着学武了。还是快点回镇子里,你家中,家里长辈还等着你呢!” 虚元拒绝了少年的要求,自己的事情还有很多,不适合带着这个孩子。 “我爹早就死了,我娘多年前被嗜血魔物打伤,已经不治而亡了!” 少年抬起头,紧紧的盯着虚元。 “是,嘛!”虚元应了一声,语气微滞。 “嗯!希望大侠能教我武功,我不想再看到身边的人被别人欺负了!” 少年再度看向虚元,眼神已经坚定下来。 “你去向镇子里的亲人道个别吧,贫道在这里等你!” 虚元最终还是决定带上他。 “真的!谢谢大侠,我这就去和爷爷他们说一声。” 少年惊喜不已,转身奔向镇子,双拳紧握,兴奋至极! 望着少年离去的背影,虚元双眼平静幽深,一时沉默下来。 两个时辰后。 “大人,大人,前面就是那个拐卖幼童的贼道,大人切不可让此等恶人逃脱法网啊!” 正当虚元静心打坐,等侯少年回返的时候,前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喝声。 “就是,就是。这等伤天害理之人最是可恨,大人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小伢子年幼不懂事,险些就被人给骗了。” 声音由远及近,虚元已经看到了围过来的众人,心里暗暗无语。 远处长青镇的一群村民簇拥着两名身穿大炎官府衙役服饰的人,愤怒的看向虚元,嘴中不断咒骂。 人贩子无论在哪里都招人恨。 “前面的道长可有大炎官引,在何处修行,来此有何要事?” 两名官役倒是比长青镇民更有眼力劲儿,看虚元面对众人依旧面无惧色,知道对方怕是个有真本事的,不似长青镇民口中的人贩子。 不过,画皮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对方是不是靠表象惑人呢。 既然有人报了案,他们也不好不处理。 “贫道青元山隐修道人殷虚元,常年未下山,一时未办理大炎官引。 不过,大人且附耳过来,贫道倒是有办法证明自己的身份。” 看着对面两个不过聚气境的普通官役,虚元不由摇摇头。 自己此次也是疏忽了,没想到刚下山就遇到这样的误会,以至于闹成现在这样的尴尬局面。 “道长,莫要诳我们,没有大炎官引,我们只能将您当做嫌犯处理了。” 听到虚元的要求,两名官役不进反退,悄悄向身后镇民打个手势,让他们赶紧离开。 手中官刀紧握,防备的看着虚元,双眼充满警惕。 “这!唉,二位若不信,不如让虚元往长青镇一行。届时将证物交给二位,二位再自行验证,如何?” 看着对方对自己更加提防,虚元有些哭笑不得。 这要是让那些人知道自己今日所发生的事,怕是会令人笑掉大牙。 “道长若有实证,自然更好。只是,道长可否自行缚身,也好安了众人之心。 长青镇中毕竟皆是普通民众,我们也得为他们的安危着想。” 两名官役看着虚元似乎态度友善,对视一眼,不由提出建议。 “放肆! 不过区区两名聚气境的衙役,安敢如此欺人。 贫道一再忍让,似乎令尔等有些误会了。 哼!” 听着两名衙役的过分要求,虚元不由一愣,转而面色转冷。 一声冷哼,劲风凝煞,扑向对面的二人,顿时将他们撞飞出去。 “道长恕罪,道长恕罪。 咳咳,我等也是职责所在,还望道长见谅。 只是,道长如此作为,确是让人难安!” 两名衙役,强忍伤痛翻身而起,轻咳不止。 望着面色森冷的虚元,两人相视苦笑,好言安抚虚元,内心却存了死志。 “哼!尔等倒是有些胆气。 罢了,此事贫道自不会诳骗你们,先往长青镇再说吧。 天色渐晚,你们也不想在这深山密林中过夜吧!” 望着两名虽然受伤,却仍有绝死勇气的衙役,虚元平复了怒气,反倒有些赞赏。 手中拂尘一扫,两道气劲贯入二人体内,替他们平息了体内混乱的内气。 “这,多谢道长大度,是我二人莽撞了。 职责所在,我等愿随道长往长青镇一行,届时还望道长确有实证,不要为难我等了!” 两名衙役平复了伤势,见虚元不似作假,便息了死志,领着虚元回往长青镇。 武道乱世,实力不如人,往往就是如此无奈。 第4章 伏魔庙 长青镇中。 两名官役在前方引路,虚元在后跟随。先行撤回的长青镇民在一旁指指点点,满是疑惑。 “大侠,大侠。 大壮叔,你们放开我,我都说了大侠不是人贩子。” 此时,人群后方,先前回镇的少年看着虚元回到长青镇,顿时极力挣扎,语带不满。 “这?” 长青镇众人看着虚元与两位官役一同出现,也不像是被锁链缉拿的样子。 他们不由面面相觑,察觉到自己等人似乎误会了。一个不慎,旁边看管少年的镇民瞬间被少年挣脱。 “大侠,你没事吧!” 少年跑出人群,奔向虚元,眼中充满紧张,怕虚元因为这个误会,就不再教他武功。 “小家伙,止步。道长现在还有事,有什么问题,明日再说。 镇长,还得劳烦你帮我们准备一间客房和一些吃食,我们会在长青镇借宿一晚。” 前方的官役看着少年奔来,面现无奈,伸手拦住对方。 身后的虚元虽然行事不像坏人,但现在身份还没有得到证明,他们也不能让无辜的镇民贸然接触他。 朗声吩咐镇长一句,准备带虚元先行安置,再论其他。 “不必了,二位且随我前往长青镇伏魔庙一行吧。 这个小家伙也一起来,至于吃食,你们一会儿自行去准备吧!” 后方的虚元望着周围的长青镇民,眼神怅然。道袍暗中轻拂,随即恢复正常。 平静的出言打断了两位官役的安排,径直前往长青镇伏魔庙的方向走去。 “道长,这!” 两位官役有些不解和紧张,一路上一直安安静静的虚元突生异语,这让他们不知道该不该听从对方的吩咐。 “且跟来吧!” 清冷的话语传来,却透露着淡淡的霸道。重回长青镇,虚元似乎更为冷漠。 “走吧,小家伙也一起来,其他人先回去吧。你们都误会了,道长乃是得道高人,并不是你们口中的人贩子。” 两名官役对视一眼,有些无可奈何。虚元的气场太强,他们也拿捏不准。只能遣散周围的镇民,带着少年跟上虚元的脚步,看看他有什么打算了。 长青镇伏魔庙。 这是一所极其简陋的破庙,没有什么庙祝,也没有什么其余的神像,甚至连看庙的人员也没有。 庙内破败不堪,似乎很久没有人打理了。伏魔庙正中只有一座极其简陋模糊的手工石像,多年过去也看不出具体模样了。 只能依稀辨别出一个面容模糊的老道人一手镇压着一个浑身披头散发,面目不清的嗜血魔物,另一只手高举,做伏魔状。 虚元站在庙中,看着眼前的一切,怔怔出神。 数息后,虚空坠下一物,悄无动静的被虚元收入袖中。 “道长曾经来过长青镇,怎的对此地如此熟悉?” 后方两名衙役带着少年赶到,看着虚元在伏魔庙内静立,眼中不禁若有所思。 “大侠,你认得这座石像的主人吗? 这是十多年前,有嗜血魔物来到镇中作乱,伤害了好多大叔,后来被一个老神仙出手给赶走了。 然后镇长爷爷们就请人造了这座伏魔庙,希望那个嗜血魔物被老神仙给镇住,不要再来祸害我们了。 我娘当年就是为了保护我,才被那个嗜血魔物打伤,没能被救回来。” 小家伙说到这些,语气有些伤感。随即抬起头,双目灼灼的盯着虚元,眼中意味不明。 “嗜血魔物?这我好像有点印像。 这几年外面总有风声传出,说是附近的镇子有嗜血魔物出没,诸多武林人士都跑去降魔了。 原来它曾经还跑到你们镇子作乱。” 听到小家伙的话,其中一名官役似乎想起什么,不由的对小家伙投去同情的目光。 武道世界,诸多祸患,普通人的生活太多磨难。 不是被武道高手的斗争给波及丧命,就是被邪道人士抓去血祭练功,或是被凶禽异兽当作囗粮。 类此事件层出不穷,他们不过是沧海微尘,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那些不过是人为伪造的,贫道也正是为此而来,至于石像的主人。 杜桥,伍联听令! 炎都城附近诸多小镇近日伪造魔物伤人事件层出不穷,附近百姓纷纷被伤害,敲诈,生活苦不堪言。 此等之人严重扰乱了大炎王朝的王法秩序。 你二人执此令前往最近的靖武卫司府衙门,调派人手,严加整顿,务必还附近百姓一个安宁!” 虚元转身接话,面色严肃,甩手将袖袍中的令牌扔向对面二人,并未回答小家伙的问题。 “靖武卫! 道长,这?” 两位官役一楞,还没有从虚元的身份转换上回过神,一人接过手中令牌仔细打量,另一人惊疑不定的看着虚元。 “令牌的真假,你二人自可去靖武卫司府验证,若贫道有恶意,单凭你二人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现在你们先退下吧,我与这个小家伙还有话要说。 要知道有些事你们才聚气境,多知无益。” 虚元出言警告了一句,随即打发他们离开。 “这?是,大人自便,我等告退。” 两位官役略一思索,便躬身告退了。 虚元的武功明显在他们之上,若对方真的有什么恶意,他们留在这里除了多添两条人命,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还不如去靖武卫司府验证清楚,就算是假的,也有靖武卫的高手出面处理,总比他们白白丢命要好一些。 不再理会两位官役的想法,虚元转向少年,眼中神色不定。 “大侠,不,大人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少年这时候也有些紧张,对方骤然从一个江湖道人变成了大炎官府的官员,他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不必紧张,小姑娘,你今年可是十四余岁?” 虚元看着面前的少年,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啊!我,我。 大人,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被叫破身份,少女顿时惊诧不已。 “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出了长青镇你就会知道,你那点伪装的手段在外面的世界会有多么的可笑。 现在贫道只想问你,你还在憎恨那个害你母亲身亡的嗜血魔物吗?” 虚元对少女的惊讶不以为意,乡野手段在他的眼中显得过于稚嫩和可笑。 只是对方的身份,让他心里有些茫然。 “恨,我当然恨!” 虽然不知道虚元为什么问这样的问题,但提起嗜血魔物,少女依然恨的咬牙切齿。 若不是因为它,自己的母亲不会死,自己也不会变成一个孤儿。 “好!若有朝一日它再度出现在你面前,你又当如何?” 听了少女的回答,虚元不置可否,再度追问下去,言语之间不由带上幻惑之术。 “杀了它,为我的母亲以及其他被伤害的人报仇。” 听到虚元的问话,少女精神有些恍惚,眼前再度出现了年幼之时的阴影。 一个披头散发的嗜血身影面目狰狞的盯着她,一双眼里满是暴虐的毁灭之意。蓦然,对方似乎发现了她,一个闪身向她扑过来。 “啊!” 一声恐惧的惊叫声响起,少女向后两步,跌倒在地。 “怎么了,怎么了?” 听到动静的杜桥连忙跑进庙内察看情况,至于伍联已经前往就近的靖武卫司府去验证虚元的真假了。 “大人,这是什么情况?” 看着面无表情的虚元以及跌倒在地的少女,杜桥内心暗暗提高警惕。事情未定之前,他不敢轻下定论。 “现在呢,你可还敢言杀它?” 没有理会杜桥的身影,虚元冷冷的看着少女,眼中没有丝毫同情之色。 “会,我会。我一定会杀了它!” 少女眼中的恐惧还未散去,但听到虚元再次提问,不知从哪里冒出一股莫名的勇气。 颤抖着身躯,坚定的给出了答案。话到最后,少女的声音都有些嘶哑。 “很好,记住你现在的答复,切莫忘了自身的初衷。” 似乎对于少女的答案很是满意,虚元点了点头,随即冷漠的看向杜桥。 “违逆上命,擅自窥探他人隐秘,这就是你们平日做事的态度吗?” 平淡的语气却带着森森寒意,令杜桥心中不由有些惊惧。 “大人,我。” 杜桥还想辩解两句,被虚元冷声喝退。 “出去!” “是!” 杜桥冷汗直冒,连忙退下,也怪自己有些过于敏感了。 “大人?” 少女还准备再说些什么。 “别叫我大人了,贫道并非官府之人,那个令牌也只是借用别人的。你既已和家中亲人告别,可还愿随贫道外出长青镇,游历江湖。” 虚元出言打断了少女的问话,靖武卫的人即将赶来,他目前不适合与他们正面相对。 长青镇是他难以面对的过去,现在也已经呆的够久了,他不想在这里多留。 “啊,这? 我,我愿意跟随道长一起闯荡江湖。” 犹豫了一瞬,少女最后还是选择跟随虚元离开长青镇。 她在长青镇早已无牵无挂,虽然镇子里的人待她如自家亲人,但终究不是她的生身父母。 嗜血魔物不除,她始终心有不甘。 待在长青镇她一丝机会也看不到,虚元的出现却让她心中陡起一丝波澜。 也许! 少女内心有了计较,目光定定的看着虚元。 “既如此,那便随贫道一同离开吧!” 不等少女反应,虚元一挥袖,少女顿时昏迷。 再度看了一眼老道伏魔像,虚元叩首一礼,旋即施展手段带着少女化影离去。 庙外的杜桥一无所觉,唯独庙内似荡起一丝涟漪。 轻风吹过,又复如往昔! 第5章 阳魔煞 夜, 离长青镇不过十数里的长阳镇中。 白天除魔的几位武者勾肩搭背的从酒楼走出,浑身酒气,满脸通红,嘴中不住吹牛,时而还哈哈大笑。 “大哥,还,还是你聪明,这钱轻轻松松就到手了!” “就是这破镇子太穷酸了,才那么点钱,过两天咱再去一趟。” “笨蛋,他们哪有那么多钱,要去,也得,嗝,也得隔几个月再去!” 带头的武者也有些喝多了,像他们这种人,醉生梦死就是最真实的写照。 “大哥说的对,还是大哥英明。” “下次就怕他们不信啊。” “哼,信不信不由他们,那群土包子懂些什么!” “哈哈哈哈,就是就是!” 一群人摇摇晃晃往住处行去。 片刻后。 “大哥,今天好像有点冷啊!” “冷嘛,嘶,好像是有点冷!” 带头武者搓搓手臂,身上都起鸡皮疙瘩了。 “大,大,大哥。这,这是哪儿啊?” 有清醒过来的小弟,望着四周不见一物的虚空,内心有些发颤。 “什,什么?” “这是什么情况?” 剩下的人也纷纷清醒过来,面对这诡异的情况,聚拢在一团。 “敢问是哪位前辈在此,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小人,小人绝对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还是带头大哥见识多一些,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不重要,保命要紧。 “是吗,万死也行?” 一道身影缓缓现身。一身黑袍,面带狰狞虎面,冷声询问。 “这,这,这,前辈恕罪,若小人。” 带头大哥听出对方话语中的寒意,内心深感不妙,正欲求饶。 “哧,哧,哧,哧,哧!” 幽影一指划出,无形气劲随心而动,对面的武者顿时右臂皆断,武脉尽封。 “啊啊啊!” “啊啊!我的胳膊,我的胳膊。” “前辈饶命啊,啊啊!” 众人捂着自己的断臂处,哀嚎不已。 “回去告诉靖武卫的人,长青镇是我阳魔煞隐居的地方。 本座本不欲招惹大炎王朝的人,但你等一再打扰本座清修,实是令人着恼。 今次不过是小惩大戒,废了尔等武脉,以后记得小心做人。 告诉靖武卫的人,隐魔一脉重出,有些事大家都不希望发生。” 幽影缓缓出声,无视他们的哀求。 “前辈,长青镇是哪里,我们。” 带头大哥还欲狡辩。 “相信你们会把我的话带到的,对吗?” 幽幽打断对方的话语,轻轻反问一句,幽影已经消失不见。 “啊,鬼啊!” “这是什么情况,他们怎么会。” 寂静的虚空消失不见,那群武者重新出现在街道上。 “快,快!靖武卫!” 带头武者强撑伤痛,喊出几个字,昏倒过去。 边上知道靖武卫的人,已经机灵的去报信了。 靖武卫,青林县分部。 “阳魔煞,真的?” “大人,那群泼皮确实如此交待的。” “隐魔一脉,太嚣张了,简直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大人,那长青镇的人怎么办,要全抓起来吗?” “抓?等会儿,先不能抓,事关隐魔七煞,一切由上面的人决定。先派人驻守在长青镇,查查有什么蛛丝马迹吧。” “大人,那群泼皮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都不是什么好人,包扎包扎,问问还有什么劣事劣迹,扔到大牢里先关着!” 被称呼大人的靖武分部主掌没好气的反问一句。 这种扰乱治安的泼皮是他们最厌烦的,既没有谋逆作乱的大错,又不是杀人放火的凶犯,偏偏又对普通百姓多方骚扰,不断游走在大炎律法边缘。 靖武卫成立三十余年,建立之初行事便以大炎王朝的法典作为准则。 十年前,又经新任的炎景帝再次重组,立下新的法规。 凡事皆依实证而行,不可妄作论断,以公平处事为原则,使得靖武卫内部风气大为改善,在大炎王朝内部也是声威势隆。 打发走了下属,长林县主掌内心也是极为诧异。 阳魔煞,这么嚣张? 罢了,此等高手之事,还是交由总部来处理吧。 对方也只是出手惩治了一些泼皮恶徒,他们这些小喽啰没必要主动去招惹对方。 大炎王朝内部尚有诸多恶事需要靖武卫去镇压,他们的力量要用在该用的地方。 摇摇头,散去脑海中诸多想法,长林县主掌再度埋头琐事之中。 长阳镇一处客栈中,少女缓缓苏醒,睁开眼,陌生的环境让她慌乱不已。 “这,这是哪儿? 道长!” 看到坐在窗边的虚元,才微松一口气,悄悄检查了一下自身,少女便放下了心。 “醒了,先吃些东西吧! 有什么问题,稍后再问。” 感应到少女苏醒,虚元淡淡出声,客房内的桌子上已提前备好了吃食。 虚元自身则在窗边静坐,平缓体内躁动的内气。 半个时辰前,自己动手见了血,没想到魔念反噬竟比以往来的更加强烈。 自己苦坐数年的静功,险些一朝尽废。 看来它这数年也在逐步成长,必须尽快想办法将它解决了。 虚元内心暗思,微瞥了少女一眼,内心有了计较。 “哦哦,谢谢道长。” 看到桌子上的食物,少女顿时忘了初在异地的惊慌,来到桌边,狼吞虎咽。 毕竟她还是一个普通人,几个时辰没有进食,早就饿死了。 半个时辰后,少女终于吃不下了,初次吃到长青镇外的美味食物,她一时有些管不住嘴。 “道长,你在看什么呢?” 缓了缓气,少女终于提起了精神,发现虚元一直看着窗外,不由的好奇发问。 “看戏!” 望着远离客栈数百米外的靖武卫分部,虚元内心暗暗点头,平淡的回复了少女的问题。 “看戏,我能看看吗?” 长青镇不过是座小镇,镇上村民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有什么多余的娱乐活动。 戏曲,话本,舞蹈,鼓乐,这些对于她而言都是些新奇事物,她也只从镇长那儿偶然听到过。 现在听到虚元在看戏,立刻兴奋起来,小跑到窗边,学着虚元的样子,往窗外看去。 “诶,什么也没有吗?” 望着窗外漆黑一片,少女不禁大失所望,转头向虚元投去怀疑的目光。 “静心,凝神。 现在再看!” 虚元看着少女略带天真的眼神,不由有些无奈。 两指虚点,凝聚少女心神,双眼散发神光,将自己所观到的景象映射到少女眼中。 “天眼破妄!” “啊,是那群强盗,他们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少女微一凝神,再睁眼就看见白天在长青镇诈骗钱财的那群武者皆失了右臂,一个个垂头丧气的被靖武卫的人押入牢房,依罪收监。 “谁知道呢,也许是遭了报应吧。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好了,戏已收场,有何疑问,你可以提出来了。” 观完靖武卫的处事手段,虚元收回了目光,转头看向少女,等待对方的回应。 “哦,是吗? 老天爷真是开眼了,那群混蛋就是该遭报应。” 少女看着虚元的眼神中略带怀疑,但并没有多说什么,不管如何,罪有应得之人得到了处罚,她心里就舒服多了。 “道长,你和伏魔庙里的老神仙有什么关系,咱们用别人的令牌糊弄了那两位官役大人,不会出事吧?” 收回神,少女再度旧事重提,并为虚元用他人令牌诳骗官役的事情感到担心。 “那位老神仙吗,此事你日后自知,现在不必深究。 至于令牌之事,且放宽心吧,令牌本就是真的,其主人会为此事负责的。 眼下还是你还是关心如何应对嗜血魔物之事吧。 你可知对方实力冠绝天下,远超你之想像,若想报仇,非你简单的一句话便可解决。” 听到少女再次问起伏魔庙内的事情,虚元不由眼神一缩,内心微凛。 凝神观视了少女片刻,虚元将此事敷衍过去,转而提起了嗜血魔物的问题。 “那个嗜血魔物,道长你知道它在哪儿,快告诉我,我一定要杀了它,为我娘报仇。” 听到虚元提起嗜血魔物,少女一脸仇恨之色。忘却了其他,紧盯虚元,希望他能告诉自己答案。 “静心,凝神。 贫道知道它在哪儿,甚至知道它现在的具体情况,但现在贫道不会告诉你。” 望着激动的少女,虚元摇头否拒,丝毫不顾对方眼中的祈求之色。 “道长,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只要你肯告诉我,我,我当牛做马也会报答你的。” 少女顿时更为激动,上前抓住虚元的道袍,满脸哀求之色。 “静心!” 虚元拂尘微扫,荡开少女,重重一语,稳定对方心念。 “现在的你,纵是知道对方的下落又如何,殊死博命? 可笑! 贫道刚刚便说过了,对方的实力冠绝天下,非等闲之辈可敌。 它与你见过的那些武者不同,就如今日到长青镇作乱那群武者,若是他们与它敌对,怕是会弹指即灭。 现在,你还想去杀了它吗?” 待少女微复镇定,虚元再度出言打击。 “这,还请道长收我做徒弟,教我学会武功,我再去报仇。” 少女沉默了半晌,看着虚元,眼前一亮,终于想通了关键。 噗通一声,跪在虚元面前,想拜师求武。 “晚了,纵是你天资横溢,悟性超绝。这个时候学武,你又要花多少年才能踏上武道顶峰。 再者对方也不是愚笨蠢徒,会坐视你修行成长,半途而击下,你焉能活命? 武学之道博大精深,最是讲究循序渐进,不可一蹴而就。 据贫道所知,目前江湖最年轻的武道顶峰强者乃是云霓宫宫主北溟玥,而她修行至今已有数年。 不过,她是另有境遇才能踏足武道顶峰。 除她之外,天下武道巅峰强者皆是身具百年元功之辈。 如此苛刻的条件下,你还要坚持吗?” 看着反应机灵的少女,虚元有些犹豫。有些路一旦踏上了,再想反悔就难了。一时之间,不由起了劝退少女的心思。 “请道长教我武功,不管多少年,我都能坚持下去。 报仇之心,我会埋在心底,等到我成为了道长你口中的武道顶峰的时候,再去找它算帐。” 没有丝毫犹豫,少女重重一叩首,初心不改,极为坚定。 “罢了,此事容贫道再做考虑,你先去休息吧。” 虚元深深的望了一眼少女,突然熄了心中的打算。 “道长,我。” 少女一急,正要起身再说。 “呼!” 拂尘扫过,少女顿时昏迷,虚元抬手轻卷,将少女送到卧床。 转头望着天外,虚元心内复杂,一时不知该如何决断。 第6章 影卫 天外,一片乌云掩盖了明月。 虚元起身离开少女的客房,转向另一座屋内。 在屋中静坐半刻,虚元淡声开口。 “近日长青镇之事由何人主持,为何镇上会屡次发生武者作乱之事?” “大人恕罪,长青镇近来由长林县县丞林震峰林大人负责。 至于武者作乱之事确是意外所至,林大人也是未能及时预料。 我等也曾在暗中出手数次,然堵不如疏,被私欲蒙蔽之人太多,禁之不绝。事关大计,我等也不敢大肆声张。 大人当时正在静修,林大人便做主与长青镇镇长商议,以银钱打发了那些闹事的泼皮。 私下里则提高长青镇的镇民收入,高价收购长青镇的物品,以弥补他们的损失。” 暗中有人现身,低声向虚元汇报情况。 “此举也不过是饮鸩止渴而已! 嗯,想来林震峰也确实是被逼无奈。 罢了,此事也不能怪你们。 吾此次既然下山,大事便将定矣!传讯林震峰,再忍耐一时,关键之日将至,长青镇内的阵法节点,尽量别让人察觉。” 听到对方的回话,虚元微一皱眉,转而叹息一声。 这件事确实难以处理,不过只要大计功成,这些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是!” 听到虚元提到大计将成,暗中的身影十分高兴,狂热应和。 “嗯,还有,你们记得将吾此次出行的各种身份印鉴备好。 此次的误会也证明了咱们处事皆非完美,总有疏漏之处,这个教训都需谨记。” 揭过了长青镇的失误,虚元想起了今天险些被人当成人贩子,给扭送官府,不禁脸一黑。 “这,大人恕罪!” 暗中的身影连忙请罪,这次的误会连他们也没想到。 “好了,不用紧张,此事吾并没有怪罪的意思。 不过后续处理,林震峰就需多费心了。” 看着暗中的身影有些惶恐,虚元出声安慰,些许小事,用不着怪罪他人。 “多谢大人体谅,此事还是如以前一般汇报于靖武卫吗?” 暗中的身影擦擦额头的冷汗,看虚元没有深究的意思,不由松了一囗气,接着连声请示后续的做法。 “不必,此事吾自有计较。 隐魔一脉复出,阳魔煞这个身份是瞒不住的,正好借此抛出吸引一些有心人的目光。 今日的靖武天卫令牌是林震峰的吗? 若是如此,就让他做一回诱饵,正好让天卫的李老爷子将靖武天卫清洗一遍。 届时你等再抽调一批人手填入天卫之中,省得老爷子求才心切,连一些隐居道人都不放过。” 想到老爷子每次上青元山都要劝自己下山,虚元不禁摇头失笑。 “大人明鉴,天卫令牌确实是林大人的,此事属下会一并传讯给林大人。” 暗中身影低声应是。 “嗯,此事相信林震峰会处理好的。 对了,记得将隐魔一脉与寒光楼最近的情报整理一份交给吾。 隐魔一脉突然复出,并传言有新教主将现,你等可查出原由了?” 将长青镇的事抛在脑后,虚元问起了自己此次下山的正事。 “大人恕罪,隐魔一脉复出的原由暂未查明,只知与大人曾提到过的隐魔一脉未完成的计划有一定关系。 具体原由,还在加派人手,深入调查。不过!” 暗中人影有些紧张,虚元静修数年,下山之后的一些问题,他都没能给出确定答案,内心不由有些惶恐。 “嗯? 近些年你等似乎有些懈怠了,是吾对你们太宽容了吗。” 听到暗中的身影一直在做推脱之语,虚元不由眉一皱,冷声开口,无形压力直扑对方而去。 “大人恕罪!” 暗中的身影噗通一声跪倒,头死死低下,不敢再做辩驳。 冷冷的盯着对方,一刻钟后,虚元才再度开口。 “讲!” “是! 依照大人静修前的吩咐,我等暗中与靖武卫配合,将隐魔一脉的人手拦截在大炎王朝之外。 而二十年前隐魔一脉发生内乱之后,隐魔四老便对隐魔一脉内部进行了大清洗,我等后续安插的人手无法接触隐魔一脉更高层的机密。 隐魔一脉在乱战后收缩了对大炎王朝的渗透,我等这些年也只是抓住了一些不太重要的外围教徒,还望大人恕罪。 至于寒光楼,自杜长空将寒光楼迁移到广元郡之后,便没有太大的改变。 不过,近段时日靖武天卫联合巨弩曹氏暗中对寒光楼施压,想要收服寒光楼。 不知我等是否要插手此事。” 听到虚元发话,暗中的身影才敢渐渐起身,将事情来后一一禀报,等待虚元做决定。 “不必了,寒光楼之事吾会亲自走一趟,靖武卫的决定你等也不要随意干涉,以免横生枝节。 下去将它们情报整理之后,再交给我吧。 传讯其他人,现在还不是你们随意懈怠的时候,别忘了吾等当初所立下的目标。若真到了关键之时,还有人出了疏漏,就别怪吾不念旧情了!” 缓缓舒理了得到的信息,虚元内心已有决断,再次出言警告了对方,便准备起身离开。 “大人,属下还有一事禀报。” 眼看虚元将要离开,暗中身影一咬牙,壮着胆子开口,将虚元留下。 “嗯,何事?” 虚元回身坐定,有些疑惑。 “大人,皇炎分部四协护卫之一莫云杰在五年前被人设计伏击,不幸身亡了,还望大人为其做主。” 暗中身影低下头,语带伤感,决心向虚元求助。 “嗯,怎么回事? 莫云杰,当年吾未静修前,林震峰似乎向吾推荐过此人。 此事林震峰为何不出手处理,反倒由你来告知吾?” 听到自己的麾下有四协护卫牺牲,虚元不由一呆,心里暗自叹息一声。 武道世界,诡谲多变,自身实力不足者太容易遭受灾厄,非一时可以改变。 随即便涌现出更多的疑问,四协护卫论地位只在分部主掌之下。如此人物牺牲,也该由主掌全权处理,再向自己汇报,不至于事事都要自己亲自过问才对。 “林大人,林大人顾全大局,不敢轻易决断,才拖延至今。 只是莫云杰乃属下至交好友,属下实在不甘让幕后真凶仍逍遥法外,而云杰好友在九泉之下难以暝目。 属下愿以自身的所有贡献,斗胆恳求大人为莫云杰做主,一惩幕后真凶。” 事关大局,暗中的身影也不敢私心蒙蔽,糊弄虚元。较为公正的说出原由,由对方自做决断。 “何人所为?” 虚元恢复平静,冷声询问,并未做下定论。 “巨弩曹氏族长,曹鹰。 事情原由,属下皆陈述在寒光楼情报中,望大人明察!” 暗中的身影咬牙吐出幕后真凶的名字。 “吾,知道了! 下去吧,提醒其他的人,日后行事务必小心,以保全自身为要。 至于莫云杰之事,吾自会决断。 此次你越矩而报,本应受到相应的责罚,念你为影卫付出良多,便不做惩处。 但你往日的贡献皆一笔勾销,可服否?” 思忖数息,虚元不再多想,定下了相应的惩罚,就起身离去了。 “大人处事公正,属下自是心服。” 暗中身影附和一句,躬身退走,前去传递最新的讯息。 翌日天明,虚元带着醒来的少女离开长阳镇,前往大炎王朝更广阔的区域而去。 而在长青镇中,伏魔庙外,伍联领着两队不同的人马来到近前。 “林大人,您怎么来了?” 在庙外守了一夜的杜桥望着前方身着素青官服,相貌庄正,两眼微眯,一脸憨态可掬模样的长林县县丞,很是讶异。 偷摸的朝伍联打了个眼色,眼中满是探寻。 昨天他被虚元严斥了一顿,事后就不敢再进庙内查看,压根不知道庙内已经空无一人。 本打算等伍联带靖武卫的人前来验证,却没想到一大早就来了这么多人。 “咳咳,本官近日接到各地方村镇的报案,言有一批猖狂恶徒四处伪造魔怪袭人之事,借此敲诈镇民钱财。 县令大人为此勃然大怒,亲自领队到各镇巡视。 这不,连本官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都不得不带人四处巡查。 旁边这位是靖武卫总部特派来的张廷尉张指挥使,昨天张指挥使接到秘报,有隐魔一脉高手在此地现身。 因此来探查隐魔一脉高层的踪迹,你们不用担心。” 领队的林震峰轻咳一声,打断了二人的小动作。 双手轻拢,将袖中的靖武天卫令牌捂的更严实,望着旁边的靖武天卫指挥使,眼中闪过一抹异光。 “林大人,您的话有些多了。 靖武卫办事,闲杂人等先行退避!” 喊话的张指挥使,一张国字脸上,两撇小胡子一抖,本该满脸严肃,却意外的显出一丝俏皮。 微瞥了林震峰一眼,张廷慰语气有些不满。 有些事他们自己知道就行,没必要对手下多做解释。 “哦哦,是本官一时气极,有些失言了。 嗨!也是被那群泼皮闹的,本官一介文弱书生都得满山乱跑,真是晦气。 杜桥,伍联,你们俩过来给本官说说这长青镇内泼皮作乱的事,不要打扰靖武卫的大人做事。 剩下的人要么去镇上转转,查查线索,要么就在原地等候张大人的差遣吧!” 林震峰招呼两名官役准备离开,不想和靖武卫的人搅和在一起。 “且慢! 林大人,这二位既是本地官役,对长青镇应当甚是熟稔,本官也有些话想问问他们,林大人可否行个方便。” 望着林震峰招走的两名官役,张廷尉眼中精光一闪,开口留下两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这,自然可以。 张大人想问什么,自问便是,本官尚有公务要处理,就不多留了。” 林震峰闻言,心中一紧,随即放松下来,低声吩咐了官役两句,官袍一甩,踱步离去了。 “杜桥,伍联,这是你二人的名姓? 本官且问你们,你们在长青镇附近当差偌久,可有什么异常发现。 比如非同寻常的人或非同如常的事?” 望着面前两名普通的官役,张廷尉稍作感应便察觉对方皆是初入聚气之人,微微有些失望。 这样的实力很难发现高境武者的异常,不过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思,还是照常问了一句。 “这,异常的事吗?” 杜桥和伍联对视一眼,既然林震峰没有别的嘱咐,他们就实话实说了。 毕竟县官不如现管,他们也没有别的选择。 “昨日有一名道人,自称在青元山隐修,此次下山却没有带大炎官引,被我等拦下。 接着他便以言语引我二人来了这座伏魔庙。 其后他却拿出了靖武卫的令牌,将我等支走,人现在应该还在庙内。 我等也不知是真是假,这不是特意等大人们来验证嘛。” 杜桥将昨天的经过简短的说了一下,抬头看向张廷尉,等候他的吩咐。 “什么!” 乍闻此言,张廷尉面色巨变,顾不得眼前二人。 纵身一闪,已是冲入了庙内。 片刻后,张廷尉面色铁青的走出伏魔庙。 而庙内除了一座老道伏魔像,却是空无一物! 第7章 林震峰 伏魔庙外。 张廷尉满面寒霜,眼神微瞥了两名官役一瞬,心里有些无奈。 这并不能怪他们,区区聚气境,面对高境武者,很难起到作用。 来到长青镇附近,张廷尉便一直提高了警惕,武者灵觉全开,扫描着附近的一切。 毕竟对手很可能是隐魔一脉的隐魔七煞,他一刻也不敢大意。 伏魔庙这么大一个能让人藏身之处,他自然也没有放过。 在听到杜桥说庙内还有人的时候他就大感不妙,经过自己一番搜索后,最后只发现了对方的一丝存留痕迹,却并没有更多的线索。 收起杂思,微微叹了口气,张廷尉转向二人,开口询问。 “你二人将事情原原本本的细述一遍,任何细节也不能放过。” 杜桥,伍联也察觉了不对,不敢隐瞒,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张廷尉。 “靖武卫令牌,令牌现在在哪儿?” 听完了两人的转述,张廷尉抓住重点,问起了靖武卫令牌的下落。 “这,令牌被林大人收走了。” 伍联犹豫了一瞬,不敢隐瞒,将林震峰供了出来。 “林大人? 来人,速寻林大人过来,记得小心防备! 你二人且站在本官身后,有些事,本官还需验证。” 听到令牌被林震峰收走,张廷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面色凝重起来。 轻声吩咐了几句,便立在原地,静心凝元,随时准备出手。 片刻后。 “张大人这是怎么了,急匆匆的遣人寻本官前来。 本官正在镇民中调查线索呢,有些事可耽误不得。” 林震峰和长青镇镇长一同前来,身后还有部分镇民。 低声和长青镇镇长说了几句,留下众人,林震峰独自走向张廷尉。 满面含笑,语带疑惑,似乎对他们的防备毫无所觉。 “林大人,这位伍联差役说昨日收到一枚靖武卫令牌,后来被林大人收走了。 还请林大人将令牌交还,并解释解释为何不曾向本官提起此事。” 张廷尉面无表情的看着林震峰,心中暗自提高警惕,语气充满漠然。 “这,张大人是否有所误会,本官从未收到过什么靖武卫令牌,伍联怕是有些记错了吧!” 林震峰满脸无辜,拒不承认自己收到过什么令牌。 “你! 林大人,大家同朝为官,何必耍这些小伎俩。 林大人再不承认,可别怪本官令人搜身了。” 张廷尉被林震峰的话气的一愣,人证就在自己身后,对方还装无辜,未免太看不起他了。 “张廷尉,你放肆! 你我同为大炎王朝官员,靖武卫只负责管辖武林人士,而本县丞则负责百姓民生。 你我本是井水不犯河水,现在你却以一个莫须有的物件想对本官搜身。 靖武卫的威风已经如此之大了吗? 张廷尉你如此霸道,小心本官在圣上面前参奏一本,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林震峰似是怒极,反声斥问张廷尉,压下了对方高涨的气势。 “林震峰,你不要胡搅蛮缠。 隐藏一脉复出乃是朝堂关心的大事,如今大炎王朝内有了一位隐魔七煞现踪,而且就在你的管辖范围里。 你现在又私藏靖武卫令牌,本官有理由怀疑你与对方有所关联,甚至就是对方的同伙。 林震峰,你最好马上解释清楚,否则休怪本官动手了。” 张廷尉也是愤怒无语,为对方的无耻感到震惊。 事实俱在,林震峰还敢倒打一耙,把他都气笑了。 张廷尉厉声反喝,一一辩驳,越说越是肯定。 说到最后,手中已是凝元蓄劲,随时准备出招。 “哦,张大人这罪名给的小了。 张大人还不如说本官谋逆作乱,意图造反好了。 如此坐实了本官的罪名,你动起手来才名正言顺呐!” 眼看张廷尉准备动手,林震峰反倒平静下来,言语之间对他的行为充满了不屑。 “林震峰,你什么意思?” 听着林震峰刺耳的话语,张廷尉心头火起。但看着对方镇定的神色,反倒有些惊疑不定。 张廷尉眉头一皱,凝声反问林震峰。 “什么意思? 张廷尉,我看你是练武练傻了。 先不论本官是否身份存疑,正如你所言,隐魔一脉乃是朝堂诸公关注的大事。 既然如此,一位隐魔七煞在王朝内现身,朝堂为何没有派遣更多的高手前去搜寻追捕,反而只是派你带着一群普通的靖武卫队前来长青镇查探。 你还没想明白为什么吗?” 看着张廷尉被自己唬住,林震峰也松了口气,接下来就看自己的口才如何了。 “这,哼! 本官只是前来先行探查,随后自有主掌出手擒凶!” 张廷尉被林震峰骂了一句,脸色很是难看,嘴硬的反驳一句,手中的劲力却是已经散去。 “呵!” 林震峰没有多说,轻笑一声,眼神斜瞟了对方一眼。 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你!林震峰,那你倒是说说朝堂诸公有何用意?” 被林震峰眼神刺激到,张廷尉又是一阵无名火起。 但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无智,只能强压愤怒,等候林震峰的解惑。 “朝堂诸公有什么用意,本官不知道。 但本官起码知道一点,阳魔煞必定与朝堂高层有所联系。 对方隐居长青镇偌久,却一点风声未露。 要不是此次意外被人扰乱清修,我等还真察觉不到。 隐形匿迹如此之久,若非有人作掩饰,何人能够做到。 张大人以为然否!” 没有正面回答张廷尉的问题,林震峰从细处一点点分析,逐步打消了对方的疑虑。 望着张廷尉微微有些发呆的面孔,林震峰心里暗暗得意。 这群莽撞武夫,整天只知道动手,就不会转转脑子! “哼!也许对方就是靠你在做掩护呢。” 看着林震峰面上略带得意,张廷尉不爽的嘴硬一句。 “我,我可没那么大的能耐。 好了,别再纠结于此事,你且将自己的探查任务完成吧。 本官的事务也未完成,就不打扰了,告辞!” 林震峰微微有些无语,莽撞武夫虽然不怎么动脑,但武者直觉往往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出言敷衍两句,林震峰就准备离开了,自己还有些手尾要处理,没时间和张廷尉纠缠。 “等会,那枚靖武卫令牌呢?” 张廷尉脑袋还有些晕乎,但关键时刻还是清醒过来,望着林震峰,眼神锐利。 显些被这个混蛋给忽悠过去了。 “没有靖武卫的令牌! 张廷尉,不要再追究了,有些事情不是你该知道的。 若还有疑问,回头自己去找李老爷子解惑吧。本官还有要事,没时间与你废话。 言尽于此,告辞!” 看着张廷尉还在纠缠,林震峰有些不耐烦了,语气稍重,警告了对方一句,准备离开。 前行两步,又停了下来。 “杜桥,伍联,你二人协助张指挥使搜查线索,但切记不可损坏了伏魔神像。 否则,后果你等承担不起。” 眼神凌厉的瞥了张廷尉一眼,林震峰记起了什么,语气严肃的戒告了对方一句,才再度离开,相信对方能理解自己话语中的严重性。 “哼!装神弄鬼。” 张廷尉不爽的回了一句,转身走进庙内,吩咐手下仔细搜查,他自身则看着老道伏魔像,眼中闪烁不定。 有心一掌毁了石像,一探究竟,但忆起林震峰临走时的眼神,终究按下了浮动的心思。 缓步走上前,双手贴上石像,武者灵觉放到极致,细细探查石像中的猫腻。 半晌后,张廷尉疑惑的收回双手。 面前就是一座普通至极的石像,没有丝毫的神异之处,他不明白林震峰如此慎重的原因。 静观了一个时辰,待所有的手下回返,依然一无所得。 深看了石像一眼,张廷尉只能无奈收队,领人回返靖武卫总部复命。 三刻钟后,林震峰向镇长说明了虚元与少女的去向,便带着杜桥,伍联二人回到伏魔庙。 望着庙内的一切,林震峰眼中精光一闪即逝。 “你们两个做事尽职尽责,在同僚中的风评也很是不错。 待回到长林县后,本官会向县令大人举荐你们,为你们谋一个更好的前程。 现在,你们先下去吧。 记住,你们近日什么也没见过,什么也没听到过。 有时候有些事难得糊涂,懂了吗!” 沉默了片刻,林震峰出言褒奖了二人几句,许下奖励后,还不忘警戒对方一句。 “多谢大人,我二人近来只是正常的巡视村镇,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大人既有公务在身,我等就先行告退了!” 伍联和杜桥相视一眼,内心微微叹息。 躬身应是,识趣的离开了。 片刻后。 “这段时日,本官应会被靖武卫重点监察,长青镇之事你们自己小心。 大人已经传讯,大计将定,切不可在此时出了纰漏。 日常所需,本官已让长青镇镇长准备好了,夜半之时,你们自行取走。 若还有问题,且尽量忍耐吧,待大世到来,我等一切的苦难都是值得的。” 低声吩咐了几句,林震峰挥袖将老道伏魔像复移原位。 单此一招,便透露出不下于张廷尉的深厚根基。 望着眼前的老道伏魔像,林震峰也是神色复杂。 对着神像躬身一礼,林震峰抬步离开了伏魔庙。 夜半之时,伏魔庙内荡起一丝涟漪,长青镇长送来的供祭之物消失无踪。 片刻后,一切又恢复如初! 第8章 靖武三卫 炎都城靖武府总部。 老爷子居中而坐,左右各坐一名年龄相近的武者,三人手中拿着下面传来的新情报。 “李老,长青镇离炎都城不远。阳魔煞怎会如此张狂,竟然在此地现身。 张廷尉前日去往长青镇调查,可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左侧武者向老爷子提出疑问。 对方手下的天卫负责朝廷境内的武者调查与抓捕行动。 毕竟,侠以武犯禁。 武风昌盛的时代,除去各类武者,还有种族各异的凶禽异兽。 其中既有温顺和善之辈,自然也有恶性难改之人。 或者是本身居心不良,或是被逼无奈,或是被人所迷惑,这类武者都会做出危害普通人的行为。 更有甚者,因练功走火入魔,而疯狂者有之,主动修炼邪功者亦有之。 他们的行为让人看了,更是欲绝之而后快。 天卫中人,便是从朝廷人员里,精选武功高强之辈,用以应对武林中的高手以及难以驯服的凶禽异兽。 “隐魔七煞都不是简单人物。从情报上看,阳魔煞最起码是融神四境的高手。 以元神影响虚空,遮蔽他人的感官。除了某些天赋异禀之辈,也只有同为四境的高手才能察觉了! 何况对方所施展的乃是更进一步的融神空间,并非是刚刚踏入四境之人。 靖武卫成立不过三十余年,但其中的人员,你们也是知道的。 四境之下的人员倒是充足,四境之上的人员就已经屈指可数了! 张廷尉虽然天赋不错,如今也不过才踏足四境而已。 阳魔煞在长青镇不过短暂现身,张廷尉赶去的时候,对方早已经离开了。” 说到这,李政也很是无奈。不是手下不尽力,而是对方非是寻常之辈,高境人手不足的情况下,单凭张廷尉也难以起到太大的用处。 武林中人,四境之下,需要大量的资源供应,以朝廷的体量倒是招揽了不少的人手。 四境之上就需要天赋,机缘与心性了。 整个江湖之中,四境武者确实有不少。 不过大部分都是些名门大派,豪侠散修的真传弟子,根本不听朝廷的号召。 再者,四境之上的武者,大都意志坚定,各有坚持,否则也跨不过融神难关了。 “景严,刘勇。你们地卫与人卫就没有什么可用的消息吗?” 老爷子转向二人,他的手下负责抓捕与调查。但论到详细的情报搜集与整理,地卫与人卫还是更胜一筹。 靖武三卫,天卫中人武功高强,地卫中人心思细腻,人卫中人直觉敏锐。 因此地卫倾向于情报搜集,卧底伪装,探查敌情。 人卫则倾向于情报拷问,刑讯诊案,破解阴谋。 三卫由李政,景严,刘勇分别执掌,其中又以天卫为尊。 三位执掌者之下设立一主一副两位主掌,其下再分正副指挥使,缉刑官, 追凶吏以及普通的靖武卫员。 三卫权能互有分别,也互有交错。但术业有专攻,专业的问题更适合专业的人员负责。 “地卫资料库里并没有太多关于隐魔七煞的情报。 或者说四境之上的情报都不多,除了某些不太在乎自身隐秘的高手外,大部分四境中人对于他人的防备都是本能的。” 景严也是无奈,这个问题三卫都有,并不是谁的问题。 “不过,关于长青镇倒是有些记载。 长青镇十多年前突然出现过一头嗜血魔物。具体的样貌嘛,那些普通镇民压根都没看清。 嗜血魔物在长青镇附近袭击了不少的凶兽家禽,后来不知为何又袭向普通人。 幸好一位老道人及时出现,击退了魔物。 所幸长青镇镇民虽多有受伤,并无人员死亡。 二十余年前,李老走访大炎王朝内部的各大散修,与他们结交论友。 其中有一位青冥子,李老可还记得。 很巧的是,当初击退嗜血魔物的正是这位青冥子。 上次手下传来的情报中,也指出青冥子与隐魔七煞关联不浅。 阳魔煞突然现身长青镇,可能与此有关。” 景严略一思索,将手头上的情报泄露了一部分。 “长青镇的情报我倒是还有些额外的消息。” 刘勇在此时接话。 “此次报案的几个泼皮,在人卫府招出了一些有意思的事。 因为嗜血魔物的原故,靖武卫也曾派人去过,可惜一无所获。 反而是有些居心不良的江湖人士,以此敲诈长青镇的镇民。 官府虽然插手,但也是屡禁不止。 这些波皮也是刚从长青镇中勒索回来的,不过这次是遇上狠人了。” 说到这,刘勇不禁哑然失笑。 身为朝廷中人他们也是很烦这些波皮无赖,罪不致死,又屡教不改。 “阳魔煞就为了这个,公然现身,挑衅朝廷,会不会太不智了?” 景严还有些疑惑。 “当然不是,有意思的事情在于长青镇的银钱来源。 若非此次阳魔煞现身,牵扯出一些事物,我还真未必注意的到。 长青镇作为首个被伪造魔物伤害,接着被不良武者勒索的小镇,前前后后共去了七八批勒索人员。 每次皆被长青镇镇民用银钱给打发了。 一个普通小镇如何能供起如此多的银钱,其背后皆是由长林县县丞林震峰提供的。 林震峰为何如此做,想必李老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吧!” 刘勇将自己所知道的消息说出,转向老爷子,眼中已有定论。 “林震峰!” 听到这个名字,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林震峰很有可能是影卫的人。也许,阳魔煞也是影卫的人也说不定。 张廷尉这次回来复命的时候向我提到过,林震峰私下里扣留了一枚靖武天卫令牌,疑似为阳魔煞的行动作遮掩。 但张廷尉向他索要之时,他又拒不承认,言语之中似乎对靖武卫内部的事情了解甚多。 现在想来,他恐怕就是影卫中人了,只是不知道他在影卫中的地位如何了。 至于青冥子之事,我会再去查验的。” 提到影卫,老爷子神情微凛,有些不悦,有些不解,更有一些烦躁。 影卫乃是景帝于十年前突然提议建立的,与靖武卫分属两个系统。 影卫统领与其下的成员俱是神秘无比,同为大炎王朝做事,他却从未与影卫大统领打过交道。 影卫由大统领独揽大权,下面分有十三州分部。 每个分部设一主一副两位主掌,再下面则是四协护卫,其余之人就尽皆为普通人员。 影卫之中另有一套奖惩制度,以贡献度论赏。 用足够的贡献度则可以向影卫申请各种资源,或是寻求武道指点,或是解决私情恩怨。 这些年影卫与靖武卫暗中配合,为大炎王朝的内部稳定起了极大的作用。 对此,李老爷子是极为欣慰的。 但是自影卫成立之后,新继位的景帝一改往日锐意进取的态度,全面收缩了大炎王朝的边线势力,只维持着本有的三州地域,不再向外扩张。 这令李老爷子感到不解和愤慨。 作为一名踏足武道巅峰的高手,他愿意投身朝廷,不就是因为看不惯江湖武者胡乱行事,所以借朝廷之力,为他们加上一层枷锁。 现在靖武卫的力量却只用来镇压大炎王朝内部的不平之事,虽然也达到了他的目的,但与他心中的目标相差甚远。 “好了,林震峰的事情日后再做定论。 多派些人手盯着他吧,也不可做的太过,同为大炎王朝官员,我等不可起了内乱。 还有,靖武三卫内部需要再做彻查,有些人该清理的都给清理出去。” 散去心中不必要的情绪,李老爷子恢复了平静。 揭过林震峰的事情,转而向景严和刘勇提起了三卫内部的处理事谊。 “嗯,自当如此! 再不做清理,我等手下倒底是靖武卫还是影卫,以后怕都分不清了。” 刘勇点头应是,目光微微扫过旁边的景严,内心不知作何想法。 “嗯,关于隐魔一脉的调查也不能松懈。 隐魔一脉的情况你们是知道的,更何况他们内部传言有新教主出现,此次再度复出,情况恐怕并不单纯。” 提到这件事,李老眼中精光闪烁,若有所思。 “这,怎么会。当年那位隐魔教主不是已经绝后了吗?” 景严与刘勇都有些惊讶,隐魔一脉的教主可不是靠武功,人品和能力来决定的。 “这谁知道呢,而且新教主也可能是从四老中决出也未可知。 景严,你与隐魔一脉风魔煞有过接触,对方对于隐魔一脉重出,是什么态度?” “这,他的态度未明。虽然当年乱战之后,七煞四老之间有了嫌隙,但他对于隐魔教主那一脉无疑是最忠诚的。” 景严据实回答,他与风魔煞虽然相交莫逆,但私情与公事二人还是分的清。 “如果能拉拢一名七煞中的高手就好了!” 刘勇在一旁感叹。 接着三人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难,太难。毕竟当年大炎朝做的事,也有些不地道。 “好了,这些事日后再说,阳魔煞的踪迹还是要加紧探查。 其余隐魔一脉的人员也要严加防范。 此次隐魔一脉复出,行事与作风和以往大相径庭。 内部怕是出了什么大变故,提醒众人加倍警惕。 阳魔煞的出现也给我们提了个醒,让下面的人对于境内的武者管理上点心。 否则,前车之鉴在前,若闹的王朝内部不稳,也许我等就是下一个隐魔一脉了。” 李老眼神瞬然一冷,对于武者作乱之事他最为反感,不然也不会坐镇天卫了。 景严和刘勇点头应是,起身告退后,回到府卫做自己负责的部分。 “阳魔煞,长青镇!” 李老揉了揉额头,真是多事之秋啊。 找来地图,想看看长青镇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一个小小的镇子,在他所处理的事情中,实在太不起眼。 手指从地图上缓缓划过,找到了长青镇。 嗯?李老陡然一愣,手掌覆上地图,眼中精光闪过。 半日后, 青元山上, 李老再度来到。 “虚元小子,老头子又来蹭饭吃了!” 可惜无人应答。 “虚元小子?” 李老有些急了,担心小道士出了什么意外,毕竟袭来的很可能是隐魔七煞。 来到湖边,面前景色依旧,只是少了垂钓之人。 “糟了,不会真出事了吧!” 李老迅速转身,提身运劲,如离弦之箭,转瞬已至茅屋之前。 顿步缓息,劲力暗藏。 “殷虚元,老头子来这找吃的,你倒是应个声啊。” 神融虚空,缓缓探过。 “咦,没人?” 散去手中劲力,李老步入屋内。 一眼扫过,屋内陈设依旧,并没有打斗的痕迹。 “这是?” 李老似是发现了什么,快步走到饭桌前,看着嵌入桌面的玉佩,不禁脸色难看。 感应着其中一丝极为精纯的纯阳气机,脸色更是黑如锅底。 狡猾的臭小子,枉费自己为他担心,没想到。 一想起自己这些年对小道士的作弄,李老浑身更是要冒出黑气。 一掌将玉佩拍的更深,转身离开了。 阳魔煞,太嚣张了! 第9章 授徒 两日后,前往寒光楼的道路上。 虚元苦思良久,最终决定收下少女为徒。 担心少女心中的执念太深,修行之时。容易坠入歧途。 虚元与她做下约定,未至四境之前,不得提起嗜血魔物之事。 父母俱亡的少女,除了对当年的嗜血魔物依然抱有仇恨之心,其他的事情对她而言并不重要。 至于与虚元的约定,见虚元说话的慎重态度,她也稍稍静心沉思了半刻,便同意下来。 还没接触过武学的她并不知道那个嗜血魔物实力有多强,但虚元的手段,她却见识过,因此也不敢反驳虚元的意见。 虚元不是正经道脉门派的传人,但终归习有道脉纯阳真功。 在青元山上做了十多年的野道士,对道脉门派有着天然的好感。 见少女能及时放正心态,虚元也有些满意,特意为她取了个道名。 玄心! 玄心玄心,玄玄求道之心。 亦或是斩血之心。 望着欣喜不已的少女,虚元平静的表面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对于玄心这个道名,少女也很喜欢。这是她第一次接触长青镇之外的事物,也是她踏入江湖的第一步。 长青镇前往广元郡的路上, 虚元带着新收的小徒弟徐徐而行。 “师父,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初次远离长青镇的玄心对外面的世界既憧憬又恐惧,陌生的环境里,虚元成了她唯一的依靠。 “广元郡,寒光楼!” “广元郡,寒光楼,那是什么地方?” 玄心好奇不减,甫出江湖的她,对什么都很感兴趣。 “到了你就知道了,加紧赶路吧!寻一处僻静之所,为师为你传授基础的武学法门。” 虚元平静的应答,少女好奇心太重,还是给她找个目标更好。 “哦,玄心明白了!” 有样学样,玄心学着虚元平静的样子,装模作样的回答。 “嗯!” 淡淡的看了一眼小徒弟,虚元不再多说,两人加快了步伐。 广元郡是大炎朝皇炎州四郡之一,位于炎都城西面。其中密林满布,凶禽猛兽繁多,物产也极为丰富。 寒光楼是广元郡三大武林门派之一,其门派武功以枪法为主。 寒光楼之所以在广元郡扎根,也是为了借助四方凶兽来磨练枪法。 大炎王朝建立不过五十余年,新定的皇炎州领地被分为四郡一都。 北地朔风郡,南海紫云郡,西林广元郡,东丘墨雷郡,四郡分守四方拱卫炎都城。 大炎朝之外皆可以称为不法之地。 武林帮派,豪门世族,异域番邦,散修邪枭多聚于此。 大炎之外的武者皆是以力斗胜,以势搏命。 弱肉强食便是其中的基本准则。 自五十余年前,前大墒王朝一场意外之劫过后。 天下十三州便被瓜分殆尽,各方势力纷纷裂土为王,划地自治。 其下的百姓生活皆得仰仗当地的武林势力而存,毫无地位可言。 其间也不乏有侠道义肠的高人提剑出外,划下自己的地盘,庇护一方众生,维持自身公正。 但是终究没有大炎朝的秩序完善,仅能保证治下安宁罢了。 不过,武道争雄之世,有立足之地,对于当地的众生而言,已经是莫大幸事了。 长林镇野外。 长林镇乃是从长青镇前往广元郡的必经之地,以山多林广而命名。 夕阳西下,长林镇外的一处山坳里,玄心盘腿端坐,左右摇晃,有些难以安静。 虚元则闭目养神,静待子夜来临。 “师父,我饿了!” 玄心望着师父端坐的身影很是羡慕,自己坐了不到半刻钟就已经双腿酸麻,难以忍耐了。 “沉心静气,凝神聚思。半个时辰前,你已经吃下两只山兔了!” 虚元未睁眼,只是淡淡的教训了小徒弟一句。 “哦,玄心明白了!” 玄心撇撇嘴,满脸的不开心。 什么是沉心静气,她一点都不明白,只能学着师父的样子,闭着眼睛,脑袋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月上中天,子夜至矣。 玄心耷拉着脑袋,囗水从嘴角流出,也不知是做了什么美梦。 若不是虚元以纯阳真气暗中护持,舒筋活血,怕是早就摔倒在地了。 “徒儿,起身了!” 望着高悬的明月,虚元唤醒了睡梦中的玄心。 “啊!啊,是,师父!” 看着起身的虚元,玄心睁眼,擦擦嘴角,手忙脚乱的跟着站起。 “唰!” 虚元骤然动身,闪至玄心背后,左掌按住后脑,后掌高举对月。 “嗯?”玄心正在疑惑之时。 子夜正刻至矣,虚元右掌虚抓,左掌涌动纯阳真气灌入玄心脑海,引汇全身。 右掌间,无形的纯阴月华源源不断被虚元纳入体内。逆阴转阳,化作纯阳真功由左掌传入玄心周身。 “啊啊啊,啊!师父,痛啊!” 灼热的纯阳真气灌入体内,从未练过武的玄心忍受不了这股剧痛,竭力嘶吼。 “忍住!” 平淡的两个字,击散了玄心的期望,更为灼热的纯阳真功狂猛涌入。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嘶喊久久未息,由大脑灌入的纯阳真气,让玄心连昏迷也无法做到。 三刻后,虚元收回右掌,纯阴月华已散,转由自身的纯阳真功继续传输。 当自身功力输导过半之后,虚元收回左掌。 玄心也终于支撑不住,昏迷过去! 虚元见状,双掌虚拢,强行引动玄心体内的纯阳真气,为她洗炼全身。 真气最后汇于丹田,凝结一颗略显邪异的纯阳之种,随后便被新生的纯阳真气包裹,再不见异常。 微微松了一口气,看着昏迷的玄心,虚元眼中闪过一丝不忍,随后便坚定了下来。 再度盘膝坐下,借运天地之力调理自身空虚的真气。 此时,背后的黑剑铮铮作响,欲要脱鞘而出。 “哼!” 一声冷哼,虚元似是早有所料,逆转纯阳,化为邪阴之元注入黑剑。 黑剑似乎得到滋补,更是欢呼雀跃,剑鸣之声,已有脱鞘之感。 突然,剑身上火纹炽盛,转瞬连结剑鞘之上的纯阳秘文。双方合力,将黑剑锁回剑鞘之中。 虚元及时收手,转换纯阳真功与剑鞘气机相连,压下黑剑灵性。 额顶血色玉珠似有震动,光华流转间,一缕血色透出,蓝光一闪,却是被头顶道冠强势击散,再度恢复平凡。 黑剑不甘的挣扎几下,终究无力回天,沉寂下去。 虚元稍作感应,便闭目调息,不再管黑剑的动静。 月落日出, 凌空吸取了第一缕纯阳日华,虚元才缓缓起身。 “水,水!” 玄心此时从昏迷中苏醒,只感觉浑身灼热,口干舌躁,张口就要喝水。 “东方一里之外有条溪水,若是渴了,自去寻水罢!” 虚元平淡的回复,丝毫没有动身的意思! 玄心挣扎着起身,幽怨的看了自己的师父一眼,暗自腹诽对方没人性。 踉跄着往虚元所指水源的方向行去,只是越走,脚步越快,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一个时辰后,快步赶回的玄心满是惊奇。 “师父师父!我这是武功练成了?” 说话间手舞足蹈,一套王八拳耍得是虎虎生风。 看着浑身还有些水汽的玄心,虚元不禁暗暗摇了摇头。 “为师什么都还没教,你练成什么了?” 平静的话语,让陷入武林高手美梦中的玄心清醒过来。 “啊!对哦,师父,那我这是?” “不过是为师渡了一半纯阳真功,帮你开启聚气之门罢了。” “哦哦!师父,什么是聚气之门啊?” “哧!” 一指点在玄心的哑穴上,虚元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了。 “唔唔!” 玄心顿时面露惊恐,挣扎了半天,也喊不出一个字来。 “我说,你听,有何疑问,日后再说,明白了就点头!” 玄心停止了挣扎,疯狂点头。 “嗯!”虚元满意的弹指,解开了玄心的穴道! “师父!”玄心正要表达自己的不满! “嗯?”虚元淡淡的望了小徒弟一眼,双指虚并。 玄心双手捂嘴,再度点头。 “孺子可教也,现在静心细听吧。 武道修行其实并无先后,不过武道发展至今,有人以众多江湖武者的天赋,经历以及最后的成就,将武道分为五境。 一境聚气,感应天地气机,对应自我肉身血元,凝结真我之气。 二境筑体,真气初聚,以气行身,再度锤炼肉身,形成自己特有的武体。 三境炼元,武体初成,气体相合,凝气结元,此境已经可以延长自身寿元。 四境合神,此境涉及众多。 一般以自身的经历,所筑的武体,或是特有的凝神之法,神元相融,感应天地虚空。与普通武者已是两个层次了。 五境执道,此境离你太远,日后你自会明白! 过了长林镇就是广元郡境内,途中山林众多,人烟稀少,得多做些准备。 现在,为师先带你去长林镇上购买一身衣物,以及路上生存所需。 还得为你购些基础武道要本,你自己慢慢看吧!” 路上,虚元为玄心解释了一些基本的武道常识,便带着她走向长林镇。 望着还有些懵懂无知的玄心,虚元内心暗叹,也不知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 突然,虚元脚步微顿,感应着后方来人,不由有些头大。 “玄心,且到一旁,有客来矣!” 第10章 追击 长林镇旷野上。 玄心正一脸迷茫,左右看了看,不知道师父在说的客人在哪儿? “寒雨冰风!” 天际突然传来一声冷喝,冰蓝色的真元化成一股寒风从二人身后冒出,欲将两人卷入其中。 寒风过处,空气中竟凝结冰晶随风击向二人。 “唉,老爷子何必这么大火气,一把年纪了还和我这个小辈计较。” 感受着身后的攻击,虚元面现无奈,拂尘一卷,将还在懵懂之中的玄心带入身后。 反身一推掌,纯阳真气汹涌而出,化作一堵火墙与寒风相撞,轻噗一声,两道攻击消弭无形。 “哼!隐魔恶徒还敢在老夫面前装模作样,给老夫死来。 冰极掌,千日之寒!” 后方赶来的老爷子听到虚元的话,顿时脸色更黑,出手更重,威势更强。 极元提运,一掌出,不见气劲凝形。但周围虚空却是喀喀作响,层层寒冰浮现,逼向虚元二人。 长林旷野霎时刮起一阵寒风,虚元周边三丈之地,生机尽绝。 “李老,出手如此之重,却是有些过了。 纯阳元罡!” 虚元望着周遭被破坏的环境,眉头微皱,心中略有不喜。 武者斗争往往就是如此,稍不留手,便会危及四方。 散去心中杂思,虚元双掌一并,两相分推,纯阳真气化作元罡,撑起一座圆形护罩,以免玄心被双方的战斗所伤害。 “哼,臭小子,事到如今,还敢惺惺作态。 说,你在大炎王朝隐藏偌久,到底有何阴谋。 若不解解清楚,就休怪老夫辣手除魔了。” 看着周遭环境被自己无意破坏,李老爷子也是一怔,知道自己一时怒气上头,出手之间有些失了分寸。 随即手中收力,不再穷追猛打,只是面色依旧难看。 “李老,明人之间不说暗语。晚辈的身份,李老应该有所了解了,又何必说些迁怒之词。” 眼看老爷子收力,虚元也散去元罡护罩,轻轻一挥袖,纯阳元气四散,将空中寒气尽数消融。 面对老爷子的质问,虚元不做回答,轻言敷衍过去。 “哼,你这狡猾小子,诡言巧辩之词一套接一套,老夫可不想再上当了。” 李老爷子冷哼了一声,言语之间对虚元依旧不满,但却收了战意,放下双手走向两人。 “咳,老爷子可不要误会,晚辈所言句句属实,可没有欺骗老爷子的意思。 老爷子赶的这么急,还没用过早膳吧。 玄心,且再去溪边抓几条鱼来,一会儿充作早膳。” 听出老爷子话中的不满,虚元内心暗骂了对方一句小气。 随即吩咐玄心去抓鱼,将她先支开,有些事现在不适合让她知道。 “啊,哦!是,师父。” 一旁的玄心还没有从刚刚两人间的交手场面中回过神来,听到虚元的吩咐,才微微缓神,赶紧应声走远。 少年早慧的她也猜到两人有事要谈,识趣的先离开,只是内心对于两人的武力值依然震撼不已。 从小生长在长青镇的她,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大场面。 以往遇到的武者斗争,基本上都是刀来剑往,声威赫赫,但实际上却是少有实际的伤害。 像虚元二人斗争时,掌劲挥舞间,冰火相融,改天易地。 这样的事她只从说书先生的口中听到过,现在却活生生的展现在她眼前,顿时为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如果她也有这样的武功,那找到那个嗜血魔物报仇就轻而易举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加快了脚步。只想把老爷子伺候好,能多学两手绝技。 “呵,怎么堂堂新任的阳魔煞也有如此花心的一面,这才下山没多久,就在山下开始寻觅红颜了。” 望着玄心离去,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异彩,转头看向虚元,话语中讽刺意味十足。 “老爷子,来坐下消消火。 您此次赶来,不是单纯的为了调侃晚辈吧!” 虚元看着有些小孩子脾气的老爷子,不由哑然失笑。 拂袖间扫出两块空地,凝元聚气,伸手摄来两棵巨树。 两指虚划,气劲挥洒间,一套简陋的桌椅逐渐成形。 “哼,臭小子,这就是你说的一境? 这招指气凝形的功夫没有三十年的火候可做不到如此娴熟。” 老爷子收敛怒气转身落座,看着眼前的虚元,语带试探。 “晚辈的确唯一境而已,这并没有欺骗前辈的必要。 这招指气凝形也不过是晚辈在青元山日常耕作时,琢磨出的偷懒法子罢了,入不得前辈法眼。 山野僻壤,也没有什么好招待的,前辈且稍坐。 待玄心带些鱼儿回来,晚辈再下厨,权当向前辈赔礼道歉了!” 虚元歉身入座,对老爷子的试探敷衍而过。 老爷子身为靖武天卫的执掌者,严格谨慎是他一贯的处事之道,若是一一解释起来,自己的一身根底就全漏光了。 “罢了,你既然不想说,老夫也不为难你。 坐就不必了,你还是束手就擒,随老夫往靖武卫天牢走一遭,将你的阴谋一五一十的供出来!” 听到虚元满嘴虚话,一点口风也不漏,老爷子又是一气,语带危胁,却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老爷子不用吓唬晚辈,真要抓人就不会是您单独前来了。” 虚元微微一笑,对老爷子的危胁不以为意。 相识多年,老爷子的脾气他还是知道的,外刚内柔,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哼!你这意思,老夫抓你这个臭小子还需要从旁协助喽。 猖狂,嚣张,目中无人。 王天阳就是这么教导你的?” 老爷子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的火气格外的大,吵吵着便又要起身动手。 “老爷子,消消气,消消气。 是晚辈失言,晚辈的意思是老爷子胸怀敞亮,为人大度,自不会计较晚辈的小小过失。 刚刚若不是您手下留情,晚辈早就被您打趴下了。” 知道老爷子是个驴脾气,只能顺毛捋。虚元赶紧起身赔笑,连声恭维,好言好语的将老爷子的怒气安抚下去。 “哼!你知道就好,若不是看在那个小女娃的面子上,老夫才出了三成力,不然你连老夫一招都接不下。” 老爷子对虚元的恭维很是受用,微抚下额,面露得意之色。 “是是是,前辈武功超凡脱俗,不愧为武道绝顶。 若非您宽宏大量,未尽全力,晚辈又岂能接住您的一招半式!” 虚元连声应是,内心暗暗撇嘴,老爷子就是好面子。 “好了好了,你再夸下去,老头子说不定真的一高兴就放你一马了。 废话少说吧,王天阳现在在哪儿?” 听了两句顺耳的话,老爷子心情舒坦多了。 同样是拍马屁,也得看拍的人是谁。 不是所有人都能让一名隐魔七煞来为他拍马屁的。 老爷子心里得意,但终究没有忘了正事。 转而面色严肃起来,问起了王天阳的下落。 “先师已于十多年前过世了,此事晚辈并不需要撒谎。” 再度提起王天阳,虚元内心一黯,轻声回话。 “真的?老夫有些不信。 当年王天阳一身重创,都能逃进炎都城。 随后更是化身为青冥子,连老夫都没有察觉到他的身份。 现在你却告诉老夫,他已经去世了,你让老夫凭什么相信你。” 李老爷子面色一厉,紧盯着虚元,似要看出他潜藏的真意。 “前辈虽然知道先师曾经受过重创,但并不知道先师伤势的严重性吧。 昔年,先师因为不同意隐魔一脉的疯狂计划,欲脱离隐魔一脉。 谁知却被人栽赃陷害,诬蔑先师谋夺了隐魔一脉的至宝。 四老与七煞之间便相互怀疑,各自算计。 最后一场混战下来,先师首当其冲被众人围攻,迫不得已之下,自爆一身神元,才勉力逃脱。 后来先师也是改头换面才来到炎都城避难。 当初前辈与先师相交时,先师已经境界跌落,失了神元气机。 前辈也未做细查,才让先师侥幸蒙混过去。 至于先师的死因。” 虚元看着老爷子严肃的面庞,知道不漏点实料是难以蒙混过去。 简要的将王天阳当年在隐魔一脉的遭遇复述了一遍,但提到王天阳之死,虚元却沉默了。 “是因为十年前出现在长青镇的嗜血魔物?” 看着虚元沉默不语,老爷子知道此事怕是触及虚元内心的痛处。 想到王天阳十年前才伤势爆发,以及景严提到过王天阳曾在十年前击退了在长青镇作乱的嗜血魔物,老爷子不由做出推测。 “是!” 提起嗜血魔物,虚元咬牙应是,脸上也不由露出一丝恨意。 “那头嗜血魔物到底是什么,王天阳为何会知晓它的行踪,又特意去追击它?” 推测成真,老爷子心中疑惑更甚。 行必有迹,事必有因。双方若无联系,王天阳没有必要拖着伤躯追击对方。 “它,是隐魔残孽!” 虚元闭上眼,竭力平息心中翻涌的负面杂念,恨声吐出真相。 “隐魔残孽?王天阳来炎都城也是为了它吧。” 听到虚元回复的答案,事涉隐魔一脉,李老爷子心中有了猜测。 “老爷子,有些问题,您不觉得问的深了吗?” 静心数息,平复了心境。虚元再度睁眼,语气冷淡的反问了一句,已不复刚才谦逊之态。 “哼!老头子也只是为了大炎王朝的子民安危尽责罢了。 小,虚元,王天阳到底怎么死的,那头嗜血魔物现在在哪儿? 老夫不相信单凭一个隐魔残孽,就能让王天阳身殒。 而且,当年老夫也不曾感应到炎都城附近发生过强烈战斗。 虚元,你与影卫联系不浅,应也不想看到王朝子民受隐魔邪物的危胁吧。 告诉老夫,老夫还可调集人手,尽早除去这个魔物。” 知道虚元现在内心不快,但为了自身的职责,老爷子也只能强硬的追问下去。 “舍身术!” 缓缓吐出三字,虚元冷眼看着李老爷子,眼中没有一丝感情,眼底深处潜藏着一缕杀机。 “这! 诶,想不到当年风光一时的烈元寒枪,竟如此惨淡收场。 可惜了!” 意料之外的答案让老爷子愣了一瞬,随即满脸叹息。 看着冷漠的虚元,老爷子没有再问,这个答案已经解决了他很多的疑问。 舍身术,武者禁术。 原为武者舍身搏命之术,极爆全身真元,不留一丝生机,爆发极致一击,故名舍身术。 后来被散修高人改良,为自己的嫡脉传人传功授道。 代价也是一样,全身真元极运,尽数灌入受术者体内。一脉相承的真元,其排异性最小,功力也能保留的更完整。 虚元的一身实力怕也是由此而来吧! 偷瞥了虚元一眼,李老爷子心中不由暗暗一叹。 两人之间,一时沉默下来。 第11章 冲突 片刻后。 玄心提着几条鱼,快步赶回,远望虚元与李老爷子之间竟摆放一副桌椅,不由略感惊奇。 记得自己走前,这里只是一片林地。眼珠微微一转便明白这又是虚元二人的武道杰作,玄心不由琢磨着该如何向老爷子讨教几招绝学。 但及至近前,她却发现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隐隐不对,不由放慢脚步。 “师父,鱼抓回来了。” 看着一脸冷色的虚元以及一脸沉默的李老爷子,玄心不由收起了心中的小心思,低声向虚元回话。 “嗯!” 冷淡应了一声,虚元袖袍轻拂,一股劲力将玄心手中的几条鱼震飞半空。 单掌一推,纯阳真气涌出,化作一团烈焰将几条鱼反复炙烤,随即转头望向老爷子。 李老爷子一声轻叹,纯蓝真元凝聚,敛周边水汽,结冰化作一个玉盘,置于木桌上。 数息后。 虚元散去纯阳烈焰,几条鱼已尽皆烤熟,鱼肉香气喷薄而出,鱼鳞早已被炼化。 单手一引,几条鱼顿时落入玉盘之中。 一旁的玄心看着眼前神异的一幕,早已震惊的失去言语。 武道世界,再度超出她的想象。 “前辈先请吧!” 虚元收手,淡淡的邀请老爷子用早膳,却没了别的动作。 “咳,虚元小子,老夫刚刚确实莽撞了,不该。” 看着冷漠的虚元,老爷子一时之间有些难以适应,不由轻咳一声,想要道歉。 “前辈,你为靖武天卫执掌。 晚辈则与影卫关联不浅,你之顾虑晚辈自然清楚,不用多言了。 前辈早点用完早膳,虚元还有事要办,不能久陪了。” 不等老爷子说完,虚元平静的打断了他的话语,不想与他多做纠缠。 “好吧! 说起影卫,你与影卫倒底是什么关系。 林震峰与你又是什么关系。 林震峰在影卫属于何等地位。 影卫目的到底为何。 虚元,可否为老头子解惑。” 看虚元不想多谈的样子,老爷子也收敛了心绪,不再自找没趣。 也顾不上吃鱼,转而问起自身的重重疑问。 “李执令,你管的有些宽了。 林震峰是大炎王朝官员,不属于靖武卫管辖职权之内。 他的事情,你们无权过问。若是再有人纠缠不休,甚至动手威胁,小心届时景帝怪罪,牵连到靖武三卫。 至于影卫的目的也不是你该关心的,靖武卫日后行事最好收敛一些,否则大炎王朝日后未必再需要靖武卫了。 言尽于此,勿谓言之不预。” 听到李老爷子一连串的追问,虚元也有些不耐烦了,连表面的尊敬都不再维持,严厉的出声警告对方。 “砰!” “殷虚元,你放肆!” 听到虚元的警告,李老爷子不由怒火中烧。 多少年了,已经多少年了。 自从自己踏入武道顶峰,随后更是执掌靖武卫三十余年,从来就没人再敢如此对自己说话。 李老爷子怒气失控,一掌拍在桌面上。木桌表面不由铺上一层寒冰,逐渐逼向虚元。 “李政,你想擅杀影卫人员吗,别忘了,周围还有人看着呢!” 看着李老爷子的攻击将至,虚元却是丝毫不慌,只是出言提醒,并无动手之意。 “哼,那只讨厌的小老鼠吗,就算被他知道,老夫又有何惧。 殷虚元,你今日不把所有的事情交代清楚,老夫纵是毙了你,陛下又岂会为此为难于我。” 李老爷子眼神轻扫虚空,对于暗中潜藏之人极为不屑。 右掌轻轻一摆,一道无形掌力隐入虚空,随即远方空间似是闪过一丝涟漪,随后便消失不见。 转而回头看向虚元,冷面含煞,眼中杀机隐现,静待虚元的答复。 若有不如意的地方,就不怪他真的下死手了。 “李执令,别忘了,我姓殷,大墒王朝的殷。” 无视了李老爷子眼中的杀机,虚元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意义不明的话。 “嗯?这,这不可能。不可能才对?” 听到答案,李老爷子不由怔住。仔细端详了虚元半晌,随即摇摇头,有些不敢置信,眼中却是惊疑不定。 “事实如何,李执令自行思量吧。 林震峰日后的安全就交由靖武卫负责了,作为交换,寒光楼之事虚元会为天卫促成此事。 玄心,将桌上的鱼带走,别人不想吃,咱们自己吃。 李执令,告辞了!” 不再理会纠结的李老爷子,招呼了玄心一声,虚元便起身离开。 “是,师父!” 一旁听的晕晕乎乎的玄心看到虚元起身,赶紧小跑到近前,向李老爷子歉身一礼,将桌上的鱼抱走,急追虚元而去。 “呼!” 半晌后,老爷子长出一口气,放下了心中的各种杂思,望着虚元离去的方向,不由暗骂一句小气。 至于虚元和影卫的事情他已经不想再思考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有些事情日后自然会明白的。 看着面前空无一物的木桌,李老爷子不由一撇嘴。 手中劲力勃发,周边一切尽成齑粉,袖袍一拂,清扫了现场,李老爷子也化影离去。 长林镇中, 周围人群来往络绎不绝,各类商贩也是积极的推销着自己的商品,间或夹杂着讨价还价的争吵声。 红尘俗景,看着也是别有一番感悟。 “师父,咱俩在这儿站着干什么呀?” 玄心望着镇中的各种商贩,内心止不住的好奇。尤其看着各类的吃食,暗暗的咽着口水。 虽然不久前,几条鱼进了她的肚子,但美食的诱惑依然让她难以抵抗。 人群中,虚元与玄心侧立在路边,与来往的人群格格不入。 如果不是虚元一身有道真修的气质打扮,少不得会有一些泼皮无赖前来闹事了。 “等钱!” 虚元望了望天,继而闭目,平静的回答。 “等钱?天上会掉钱吗?” 玄心暗自无语,不过看着闭目的虚元,不敢再多说话。 片刻后,人群突起骚乱,一道迅捷人影在人群中左闪右躲,却是没有沾到任何人的衣襟! “可恶的小贼,站住。竟敢打伤我家少爷,还不速速领死!” “抓住他,快抓他!” “不要让他跑了,抓住他给少爷赔罪。” 身后一群家丁,连声呼喝,举着兵刃,努力追赶。只是步伐犹疑,离贼影越来越远! 每月就那么点月钱,玩什么命啊。 自家少爷的德行他们早就看不惯了,现在遇上这样的高手,被对方教训,他们暗地里都拍手叫好。 现在嘛,装装样子回去给老爷交差就够了。 “切!又是一个龟缩在弹丸之地,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子弟,如果不是师傅的吩咐,哼!” 望着身后的追赶家丁,陆云飞心下不屑。 对方家里的纨绔少爷在街上横行霸道,目中无人,正好撞上了自己。 那个混蛋也真是极品,竟然看上了自己的男色。 虽然陆云飞对自己的一张小白脸也极为满意,有时照照镜子都会不由自主的学些女儿家顾影自怜。 但这并不是他能被另一个男人随意调戏的理由。 对此,他愤怒至极。 正巧师傅给他传讯,让他为一个人送些银子。 瞧着对面一脸急色的纨绔子弟,他不由出手教训,顺手拿走了对方身上的钱袋,向目的地飞奔而去。 至于对方的家世背景,他懒得理会。 无非是一些小门小户的江湖人士,在闯荡江湖无果后,选了一些偏远小镇扎根立足,作威作福。 换到豪门大派的地盘上,这种行事作风,妥妥的被人当场打死,都未必会有人收尸。 大派传人,世家子弟都忙着武道争鸣,或是为家族,门派的长远发展,费心费力。 哪有时间和这些普通众生玩什么横行霸道,欺压良善的把戏,又没什么成就感。 收敛思绪,陆云飞提劲运气,速度再升,竟化作一道残影,从人群中穿梭而过。 人群顿时一片狼籍,只见一道残影缓缓消散,陆云飞已经携风过尘,不见踪迹。 “啊!” 长林镇路边,一阵狂风卷过,玄心惊恐出声,身心有些不稳。 虚元眉头微皱,拂尘轻扫,带着玄心一绕,已避过远去的身影。 “啊!师父,那就是武林高手吗? 太不讲礼貌了,就不怕伤到别人!” 玄心受惊后,极为不满。看着远去的身影,愤愤出声。 若不是有师父在旁边,她少不得会被撞飞,身受重伤。 “那等你以后武功练成,你再去教训他吧!” 虚元看着混乱的市集,眼神有些深邃。 武道世界,武者行事往往无所顾忌,普通民众饱受压迫。 无奈世情如此,非一人之力可改! “好,等我武功练成了,一定好好教训教训他!” 玄心愤愤的挥着小手,因为长青镇发生过泼皮伪造嗜血魔物,敲诈镇民的原故,这让她对这些武者伤害民众的事情极为厌恶。 “但是也不知道对方是谁,以后也不一定还见得到呢!” 玄心接着就泄气了,她现在什么都不会,等武功练成了,对方未必还有再见的机会。 “嗯!” 虚元平静的应了一声。 “好了,把地上的银子捡起来吧,该去给你买些东西了。” “银子,什么银子?” 玄心一楞,低头一看,才发现地上不知何时落了一个钱袋,鼓鼓囊囊的。 “师父,这是那个小贼弄丢的钱袋吧!” 玄心顿时惊奇不已。 “活该,谁让他胡乱伤人呢!” 接着,玄心立马就高兴起来了,坏人就该遭报应。 “师父,你怎么知道他的钱会掉呢!是不是和那些仙师一样,能够占卜祈神啊。我要学!” 玄心双目放光的看着虚元,学会这种本事,她就可以找到自己想找的人。 “嗯!是也不是,走吧!” 虚元淡淡的瞥了一眼小徒弟,动身前行。 小家伙还是年轻,太天真了! “哦,哦!” 玄心赶忙跟上虚元的脚步,心里盘算怎么求到这项本事。 半晌后。 “掌柜的,来一份糖糕,一份蜜果。” “再为贫道准备一份干点。” 长林镇中一间点心铺内,虚元带着玄心步入,选取了部分吃食,让伙计包好。 “师父,这个钱不是咱们的,会不会不太好。” 玄心望着满店的点心,直咽口水。小声的对虚元提醒,担心这些银子来路不正,会有麻烦! “无妨,反正对方也不是什么好人。” 虚元平静的回答,眼中神情捉摸不定。 “啊?这。” 玄心还有些忐忑。 “拿好,该走了!” 虚元付完账,将点心包裹甩到玄心怀里,往外行去。 “哦哦。师父等等我,你慢点啊!” 抱着怀中的点心,玄心立马追上虚元,放下心中的担忧,满心欢喜。 裁缝铺内。 “师父,这身道袍是不是太宽松了!” 玄心换上一身宽大的道袍,浑身有些不自在。身材瘦弱的她,披上道袍,有些漏风。 虚元无奈的看了她一眼。 “为师不想以后再跑一趟,还有一件瘦身的,掌柜的已经拿来了!” 话刚说完,掌柜的便捧着一件订制的道袍出来,面色有些怪异。 “道长,这就是您订的道袍,您看?” “谢过掌柜了,玄心,去里屋换上衣服吧,咱们行程紧,莫要耽误了。” “是,师父,玄心明白了!” 离开了裁缝铺,玄心还有些不自在,抱着点心,扭动不安。 从小生活在长青镇的她从未穿过如此精致的衣服,难免有些紧张。 “静心凝神!” “哦!” 长林镇一间客栈里。 玄心已经睡下,虚元在隔壁房间,手中拿着一叠资料,细细观看。 “曹鹰,曹虎,破元弩,真是有意思!” 片刻后,放下手中资料,虚元自语两句,看向屋外,眼中精光闪过。 夜半子时,又有客至! 第12章 盗王师徒 夜色正浓。 虚元抬眼望着窗外,感应着客栈众人皆已睡熟,略一思量,飞身离开客房,向镇外行去。 窗外一道身影本欲闯入客栈,陡然瞧见虚元离开的身影,眼中不禁有些惊疑不定。 旋即一咬牙,轻功施展,急追虚元而去。 虽然猜到虚元已经发现了自己,但他就不信同为年轻人,自己在武力上会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山野道士。 长林镇外一处密林。 陆云飞急赶而至,眼前却已经失去了虚元的踪影。 看见这一幕诡异情况,陆云飞不由提高警惕,袖袍轻抖,几枚金钱镖滑落指尖,随时准备出手。 微微转头左右扫视,欲找出虚元匿身之处。 “朋友,你是在找我吗?” 幽幽声音从陆云飞背后传来,顿时惊起他一身冷汗。 什么时候,对方什么时候出现的,自己竟一无所觉。 来不及多想,陆云飞纵身往前一跃,半空转身,手中金钱镖直往身后疾射。 “哧哧哧,唰,哧!” 薄薄的金钱镖在空气中划出短促的急音,途中落下的树叶被金钱镖划过,顿时裂作两半。 划口处,光滑整洁如一,如此威力若是打在人身上,必会多出几个血窟窿。 “朋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无冤无仇,何故对贫道下此重手。 姑娘,咦,不对,你是男的?” 面对攻过来的金钱镖,虚元丝毫不乱。周身真气散于四方,形成无形力场,金钱镖在虚元三尺之外便被绞成粉末。 看着陆云飞转身,虚元才准备开口询问。 只是看清对方的容貌后,虚元顿时一愣,话到嘴边却是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白天的时候对方闪的太快,自己顾及玄心安危,没有细瞧。 现在仔细打量来人,虚元不由内心暗叹,大千造化玄奇,还真是无所不有。 来人穿着一身云色锦袍,高挑的身材配上一双清透亮丽的凤眼,细致乌黑的秀发散披于肩后,细长的凤颈上顶着一张略带惊恐的娇俏脸庞,望之我见犹怜,莫名的让人涌起一股保护欲。 前提是得忽略他一马平川的胸脯以及颈间突起的喉结。 “哼,无耻恶贼窃我银钱,现在还敢如此轻狂,真当小爷是吃素的了! 接我一招不死,咱们再论其他。 分元裂魄!” 陆云飞后撤几步,看虚元没有追击的意思,不由脚步一定,厉声怒喝。 嗓音清亮,配上娇俏面容,虚元不由转头望天,面上神色怪异无比。 陆云飞眼见虚元走神,眼中寒光闪过,手中现出几根银丝无声卷向虚元。 及至近前,银丝与虚元护身真气相接,竟缓缓颤动融入真气力场,接着速度瞬增,银光化为无形将虚元撕成了碎片。 “这!” 望着被撕碎的虚元,陆云飞不由一愣,心内惶恐。 这可不是他的本意,只是刚刚在虚元面前失了面子,一时着急,出手才重了些,没能想到刚刚还显得高深莫测的虚元,竟如此不堪一击。 “不对!” 一瞬慌神的陆云飞看着前面并无血迹,知道自己大意了,正欲反身防备。 “砰!” 一声轻响,虚元在其身后现身,轻挥一掌便将陆云飞打退数米。 “窃,这个词由你的嘴中说出,让贫道觉得莫名好笑。 堂堂盗王夺元手的徒弟竟如此的没有规矩吗? 看来盗王的教徒手段也不过如此。 还是说纵横天下,私库无数的盗王,教出的门下弟子连区区黄白之物都不舍得交给同道吗,真真是辱没了盗王的名头。” 虚元转身面对陆云飞,抬眼望着虚空,满脸笑意,语带调侃,不知在想些什么。 “前,前辈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晚辈不是盗王的徒弟,更不认识什么盗王,这都是误会啊!” 陆云飞起身爬起,看着虚元,眼中震惊难明。 同辈武者中他也不是没败过,毕竟他师傅都不以武力在江湖出名,他的武功面对同境武者,确实稍有劣势。 但今天败的如此干脆利落,让他有些受挫。 听到虚元揭穿他的底细,不由内心一慌,生怕对方起了杀人夺宝的心思。 毕竟任谁看在自己这张脸上,好歹得手下留两分力道,但对面的小道士出手果断,丝毫没有留手的意思。 陆云飞内心想法急转,面上干笑两声,试图辩解。 “哦,是吗?” 虚元嘴角勾起一丝浅笑,望了望天。 “既然不是盗王弟子,还敢如此冲撞贫道,白日里甚至险些伤了我的徒儿。 贫道虽不是小气之人,亦难免心中有火。 原本看在盗王的面子上准备放了你,现在,还是让你以死谢罪,来平息我的心中怒火好了。” 说完,虚元提掌高举,作势欲拍。 “这,前辈恕罪啊,真是天黑夜迷,晚辈一时失了眼,才错认前辈为窃盗恶贼。 晚辈知错了,前辈乃有道真修,心胸宽广,必不会与晚辈斤斤计较,对吧!” 事关小命,陆云飞果断认怂,对面的小道士已经开始凝元蓄劲了,他不可敢赌对方会不会下手。 自己本来就是听师傅的吩咐给对方送银子的。 结果现在银子送到了,人情却没捞到,小命还危在旦夕,要是就这么死了,那可太冤了。 想到这儿,陆云飞还特意眨巴眨巴眼,试图萌混过关。 “哼!”远处虚空泛起一声轻响,旋即隐没下去。 “也罢,看你年纪轻轻的如此识时务,贫道也不忍心毁掉一个俊杰,暂且放你一次。 不过,别再跟着贫道了,那会让贫道的心情变的很不好。 还不赶紧离开!” 望着面前这张千娇百媚的脸,虚元不由嘴角抽搐。 看对方这幅作态,肯定没有少做过类似的举动。 到现在都没被人抓去做了禁裔,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运气太好。 收起心中杂思,虚元再度望天,一语双关,将陆云飞放走。 “是是是,多谢前辈海涵! 晚辈这就告辞,这就告辞。” 陆云飞一脸郁闷,拱手一礼,施展轻功急速离开了。 虚元望着对方逃离的身影,不由摇头失笑,反身回了客栈。 长林镇密林边缘。 “倒霉,真倒霉!银子白送了还挨一顿打。 该死的虚元牛鼻子,等我到合神境,一定和你没完。 今日之辱,他日必报!” 陆云飞嘀嘀咕咕,咒骂不停,今天的遭遇太糟糕了,等自己境界突破了,日后一定要找回场子。 不过对方真的是合神境吗? 想到虚元的武功表现,陆云飞有些疑惑。 随即摇了摇头,对方的年龄在那儿,再天赋异禀,也不该与自己差太多。 “嗯?这是哪儿。” 走着走着,陆云飞发现不对劲,四周静悄悄的,有些渗的慌。 “这是,融神虚空!哪位前辈和晚辈开此玩笑,家师盗王夺元手。 晚辈做为师傅的唯一弟子,若是有得罪的地方,相信我师傅愿意付出代价,赎回晚辈的。” 陆云飞面对眼前的情况虽惊不乱,赶紧搬出自己的师傅。 没势力的得罪不起他,有势力的看在丰厚的赎金也愿意放过他。 他的师傅别的没有,私藏那是大大的多。 实在得罪死了的,他也只能搏命逃脱,去找虚元帮忙了。同为一脉,这点小忙,对方应该不会拒绝。 此时,一个高壮的黑须老者,满脸铁青的从虚空走出,望着陆云飞,眼中露出杀人的目光。 “师,师傅! 我,我刚刚都是开玩笑的。 我就是认出了这是师傅你的融神空间,才胡言乱语的。” 看着走出的老者,陆云飞心里咯噔一下,情况不妙了,当下连忙巧言狡辩,想逃过眼前一劫。 但看着老者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陆云飞只能悲鸣一声。 “师傅,下手轻点。啊!” “混帐东西,开玩笑是吧。为师现在和你好好玩笑玩笑。” “嘭!”,“啪!” “让你玩笑,让你胡言乱语!” “嘭,嘭,嘭,嘭,嘭!” “让你认怂,让你连师傅都不认!” “嘭嘭,啪,嘭!” 半个时辰后。 远离长林镇的一个镇子里,一处客栈中。 盗王坐在凳子上,缓缓顺气。 陆云飞鼻青脸肿的站在一旁,一张俏脸顿时失了颜色,让人看了忍俊不禁。 陆云飞捂着脸,目光幽怨,时不时抽口冷气。 与虚元不同,盗王作为他的师傅,从小将他抚养大,早就免疫了他的邪异魅力。 “嘶!” “哼!” 望着徒弟不成器的样子,盗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想想王天阳的徒弟,自己只不过说了句王天阳的不好,那小气的小子就敢对自己挥拳。 再看自己的徒弟,对方只不过是唬了两句,臭小子连师傅都不敢认了。 哪怕打不过对方,你嘴硬两句能死吗。同为一脉,自己还没死呢,对方敢真动手? 越想越气,盗王一拍桌子,怒瞪陆云飞一眼。 “装什么可怜,习武之人,连这点苦都受不了,还练什么武!” “师傅!” 陆云飞委屈的喊了一声。 “喊个屁,说,你在外面出卖了为师多少次!” 这样说,对你自己很不友好。 陆云飞心里小声嘀咕,听到盗王问话,再次连声狡辩,打死不认帐。 “没有啊,师父。刚刚真的都是我胡言乱语的。” “呵呵,胡言乱语!” 盗王冷笑一声。 “七年前,玄漠州的猎武三雄突然找上我,说是得罪我了,给我送了不少宝宝物。 六年前,炎雷州赤焰府的赤元老儿更是莫名追杀我三个月,非说我欠他三件火石异宝,不单没还,还骗走了赤焰府几件暗器。 若非为师轻功了得,借地利摆脱了他。 哼! 还有四年前。” 面对陆云飞的狡辩,盗王不由冷笑连连,以往觉得莫名其妙的事情,现在都找到了原由。 “师傅,别说了,我错了!我可是您唯一的徒弟啊!” 陆云飞眼睛眨吧眨吧,望着盗王,一脸孺慕之情,试图蒙混过关。 “唉!云飞呀,你可知道一句话。” 盗王见状,眼中异色一闪,微微摇头,收起了怒气。 一脸唏嘘的走到陆云飞面前,轻抚徒弟头顶。 “师傅,什,什么话啊?” 陆云飞头皮一紧,感觉有些不妙! “严师,出高徒啊!” 盗王面色陡然一厉,单掌捏紧陆云飞头颅,往地上一甩,噼里啪啦又是一顿胖揍。 混蛋啊,难怪自己这些年行走江湖,老遇到不明的黑锅。 “啊!师傅,我再也不敢了!” 陆云飞悲声求饶,嘶喊声声传数里,附近的夜行禽畜皆被惊走。 又是半个时辰。 “哼! 这是寒光楼最近的情报,那边似乎有些异动!你记熟了,给那臭小子带过去。” 舒缓了一阵手脚,盗王稍稍泄了这几日所积攒的怒气,取出一叠情报递给陆云飞。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陆云飞已经看不出人样了,只能勉声应答。 “嗯?” “啪!” “说人话!” 盗王见状又是一气,一拍桌子打断了徒弟的耍宝。 “师傅,对方不让我再跟着,我怕他发飚!” 陆云飞识趣的恢复正常,小心对盗王提醒。 “你懂个屁,让你去你就去!” 盗王怒瞪了徒弟一眼。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同样是徒弟,当年自己怎么瞎了眼,收了这么个混账玩意儿。 本以为是个清秀小子,长大了肯定随自己,日后能继承自己的一身衣钵。 谁知道却越长越残,长得越发邪异,一点也不随自己。 盗王摸摸自己的俊脸,看着陆云飞的样子,微微有些失望。 夺元手乃是盗王自创的得意绝技,一身真元只要与他人的真元有所接触,便可模仿,同化,最后夺取他人元功为己所用。 其精妙之处在江湖中也是独树一帜,至于代价嘛。 天下武者千千万,武体各异,真元皆不相同,盗王模仿的多了,已经失了正常人的观人眼光。 “哦!” 陆云飞委委屈屈的应了一声。 “快滚,快滚!看见你就生气,站在这儿碍我的眼!” 看见陆云飞,盗王又有些不乐,随即开始赶人。 “师傅,夜已经深了!” 陆云飞指了指天边,意有所指。 “嗯?哦。呵呵,滚,睡马厩去!” 盗王先是一愣,随后恍然,无情的将徒弟赶走了。 半晌,屋内恢复平静。 盗王目光闪烁,心中暗暗思考。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竟然盯上了寒光楼。 还是王天阳那家伙在那里留下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连虚元小子都朝那边赶。 我要不要去掺和一手。 盗王心中微微起了念头。 不过,想到虚元对自己的警告,盗王打消了想法,那小子明显也有些不正常,有什么问题到时候让蠢徒弟带回来就知道了! 夜已深, 有些人却总是难以入眠。 第13章 初遇 翌日天明,长林客栈内突然传出一阵阵吵闹声。 “快快快,你们几个去后门守着,你们几个在窗户外守着,其余的人和我一起进店将打伤少爷的贼盗给拿下。” 客栈门口,一个穿着黑衣劲装的中年男子指挥着手下的家丁将客栈团团围住,并将店内的客人往外轰赶。 “刘府办事,闲杂人等尽数离场,否则别怪大爷下手无情。” 中年男子驱赶着店里的普通住客,满面阴鸷,语气狠辣,内心却烦躁不已。 昨日里刘家的纨绔少爷出门游逛,意外撞上了一个漂亮美人儿,于是色心一起,便出言调戏。 谁知道平时干的异常熟练的活路,这次却是碰上了硬茬子,被对方一通教训,还拿走了刘少爷身上携带的银两。 事后,护卫的家丁回府向刘老爷请罪,主动认罚。 刘家老爷早年也是闯荡过江湖的,只是高不成低不就,现在年老才堪堪踏入炼元三境。 初闻自己的爱子被人打伤,他也是十分愤怒。 不过到底是在江湖中摸爬滚打过的人物,不像刘家少爷那么冲动无知。 从回来的家丁口中了解到了事情的经过,重点关注了对方的武道实力,便好言安抚了几个家丁,只是象征性的惩罚了一番,借以收买人心。 这群家丁不过是些普通的护卫武者,大多是一些刚刚跨入聚气门槛的人,领队的也只是靠着一本普通的武道功法,勉强凝筑了武体而已。 而从他们口中探听到的伤人恶徒,却最低也是筑体大成的武者。 刘老爷略做思忖,便放弃了报仇的想法。 儿子只是被人教训了一顿,又没有下重手,最多不过是损失了一些银两。 为了些许小事和一个来路不明的武者对上,也不划算。 刘家少爷得知了刘老爷的想法,自然不依,撒泼打滚要老头子为他出气,被刘老爷轻言喝斥了几句,便怏怏退下。 虽然他在长林镇行事嚣张跋扈,无所顾忌,但他也知道这一切都是靠着自己背后的老爷子。 眼下刘老爷不肯为他出头,他也只能吞下苦果,闷闷不乐的回去了。 本来事已至此,刘家少爷都已经认命了。 谁知傍晚之时,长林镇裁缝铺的老板来刘府告密,说是发现了两个陌生的男女拿着刻有刘府印记的银子到他的商铺买东西。 裁缝铺老板也是个机灵人,当时虚元购买道袍拿出银两时,他就认出了刘府的标记。 只不过,事情还没有定论,他便默不作声,将事情压在了心底。随后招人一打听,听说刘家少爷丢了银子,顿时心思活泛起来。 傍晚时分,探听到虚元师徒还停留在长林镇,他便马不停蹄的赶往刘府告密,以期望和号称长林镇一霸的刘府搭上关系。 刘家少爷得到消息后,顿时欣喜若狂,将裁缝铺老板留下,屁颠屁颠的找到自己的母亲,两人一起撺掇刘老爷出手。 刘老爷乍听此事也是一愣,内心虽然不愿意多生是非,但面对对方如此嚣张的行径,也不无愤怒。 在长林镇作威作福十数年,刘老爷也养出了一身傲气。 对方若伤人之后逃离了长林镇便也罢,但现在却还明目张胆的用自己刘府的银子在长林镇闲逛,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 经过母子的一番是非挑拨,再想想长林镇不过是个偏远小镇,多年未见高境武者现身,没道理这次就让自己撞上了。 刘老爷不由胆气一壮,派出了同样刚踏入三境的得力手下,和一名才招揽下的神秘高手,二人在天一亮便领着人手直扑虚元师徒下榻的客栈。 “混蛋,混帐,无耻之徒,竟然在此时溜走,简直丢了武道高手的尊严。” 中年男子望着客栈中陆陆续续跑出的住客,面上神色依旧狠厉,内心却把同来的另一名领队骂的狗血淋头。 对方是刘老爷新招揽的人手,也是一名筑体大成,即将炼元的武者。 本来两人一同奉命前来捉拿窃银贼盗,谁知到了半路,对方却忽然停下,找了个借口偷偷溜走。 中年男子顿感不妙,武者之间最讲究直觉。修为越高,灵觉越敏锐。 对方虽然修为略逊自己一筹,但年龄和天赋皆比自己更占优势,也许刚刚就是灵觉示警,让他先行脱离了。 现在领队就剩他一个,人都已经到了半路,这个时候再返回去,丢了面子不说,还会被刘老爷严加训斥。 中年男子只好硬着头皮领人继续前进,内心已在盘算,如果此次无事,回去后该如何向刘老爷告状了。 “嗯,这是怎么了? 突然来这么多人,难道那个臭小子躲到这里,被人发现了?” 二楼客房中的客人也纷纷走出,其中一名身穿素青道袍的青年道士望着楼下的刘府家丁,心中不由起疑。 青年立身在二楼房廊内,冷眼旁观事情的发展,只待心中的猜想得到证实,便即刻出手。 而面对霸道的刘府家丁,其余众人皆是敢怒不敢言。 长林镇只是一座偏远小城,刘老爷三境的修为在镇中已经算是顶尖高手了。 往年路过的也不乏三境之上的高手,但那等人物皆是高来高去,不会理会他们的死活。 如此处境下,还要在长林镇附近讨生活的他们没必要与自己的小命过不去。 “师父,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被门外的喧嚣声吵醒,玄心与虚元也走出房门,望着下面围绕的一众家丁,玄心还有些发懵。 嗯,好奇异的人! 此时,虚元并未理会周围发生的一切,双眼紧盯房廊上的青年,眼中精光闪烁。 噫,好强大的精神意念! 房廊中的青年在虚元走出房门时,精神也是一振,打眼观瞧对方,心中难掩震惊。 “就是他们两个,快抓住,咦,怎么有三个道人。 别管了,把他们三个都抓回府内,听候老爷发落。” 正在这时,一些眼尖的家丁已经发现了虚元师徒。 不过看着房廊中还立着一名道人,内心虽然还有所疑问,但在长林镇中霸道惯了的他们,瞬间将疑问抛之脑后。 现在只想将对方都抓起来,送到刘老爷面前,好搏得老爷的赏识,为自己谋一个光明的未来。 “住手! 不可无礼,都给老子退下。” 正在门外等候消息的中年男子听到屋内的呼喊,也疾走进内。 抬眼观瞧,在一众家丁缓缓包围下依然面无惧色的两位道人,心里不由咯噔一声,脑中警铃大作。 “该死的混蛋,果然察觉到这里面有坑了。” 中年男子内心再度将消失的领队痛骂一句,及时开口,阻止了那些愣头青家丁的无礼行为,省的连累自己。 “二位道长见谅,手下人不懂事,显些冲撞了二位道长,还请二位宽宏大量,不与我等计较。 小人刘猛,忝为刘府护卫领队,斗胆请教二位道长尊号?” 刘猛小心赶上前,资态放的极低,打眼偷瞧虚元与青年的反应,暗自揣测对方的实力。 “刘猛,刘大领队是吧。在下乃是青峰山。” 房廊中的青年看着一众家丁的领头者出面,袖中紧藏的长剑不由轻轻松了松。赶紧出声答话,准备先自我介绍一番。 刚刚一众家丁围来,初次面对众多敌人的他,表面平静,实则内心慌的不行,险些就拔剑出手了。 至于虚元,看都没看那些家丁,只是盯着青年,眼中有些疑惑。 “刘猛,你在做什么,还不快将这几个小贼给本少爷拿下。 嘿嘿,那个小女道就由本少爷亲自审问。 还有,问问他们还有一个女盗贼跑哪儿去了,本少爷绝对不会放过她。” 此时,刘家少爷挺胸跨步而来,身旁还跟着一个长林县官役。对方看着眼前一众刘府家丁,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和愤怒,随即便只剩深深的无奈。 刘家少爷看着刘猛在那儿与对方闲谈,丝毫没有动手的样子,内心不爽,不由出言打断了青年道士的话语,催促刘猛赶紧动手。 待看到面容稚嫩清丽的玄心时,心中的色心不由再度泛起,只等手下的人将她抓起,送到自己面前。 “这,少爷莫要误会了。我看两位道长皆是有道真修,小道长也是心地善良之辈。 他们必不是偷窃少爷银钱的盗贼,咱们还是去别处寻寻,不要扰了道长清修。” 听到自家少爷的声音,刘猛暗道一声糟糕,自家少爷什么德行他太了解了,生怕对方做出什么无礼的言行。 但是晚了,当刘家少爷说出抓住玄心审问的时候,虚元眼一冷,扫向刘猛众人,眼中不含一丝感情。 刘猛顿时冷汗直流,体内初凝的真元似乎都在对方那一眼之下逐步溃散。 顾不得其他想法,刘猛连声打断刘家少爷的作死行为,向虚元三人歉身一礼,准备带刘家少爷离开这个客栈再说。 “刘猛你什么意思,本少爷说他们是小偷,他们就是小偷。 你不过是我家养的一个奴才,现在踏入三境,就想脱离我家,自立门户了? 你不把本少爷放在眼里,就是不把老爷子放在眼里。 你信不信本少爷这就回去告诉老爷子,让老爷子来处理你。” 刘家少爷看着刘猛不听使唤,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异光,怀疑对方武功高了,起了别的心思,想自立门户。 于是赶紧搬出刘老爷,试探一下对方的心意。 “刘猛不敢,只是!” 刘猛听到刘少爷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双拳紧捏,复又松开,低头向对方回话。 “这位刘少爷,你口口声声说我们偷了你的银钱,你有何凭证?” 眼看对方又要动手,青年无奈出面,打断刘猛的话,向刘家少爷索要证据,若无必要,他实在不想动手。 生活在不同年代的他,对于现下的武林生活还有些不太适应。 “哼,在长林镇,本少爷就是,咳咳!本少爷说你们是窃贼,你们就是窃贼。” 刘少爷看对方还敢出面,不由挺胸想自夸一番,不过看着身旁的官役,微微收敛,但话语之中霸道不减。 “哦?贫道也想知道你是如何作此论断的,没有证据,岂不会冤枉他人。” 虚元此时也插嘴一问,虽然他手中银子的确来路不正,但对方如此断定丢失的银子在他们手中,这倒是引起了虚元的好奇。 “证据本少爷自然有,我刘家的银子皆有我刘家自己的印记!” 刘家少爷挺胸傲然的回答,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闯了大祸。 嗯! 乍听对方的回答,虚元,房廊中的青年以及刘少爷身旁的官役顿时一愣,接着眼中精光闪过。 刘家,太猖狂了! 第14章 私银 客栈中。 当刘家少爷说出自己的证据后,现场气氛顿时诡异起来。 刘猛听到刘家少爷口不择言,心下暗自叹息一声,虎父生犬子。 随后眼中寒光一闪,合身扑向刘家少爷身旁的官役,嘴中焦急的大声吩咐 “你们还不出手,少爷让你们抓住那三个贼盗,事成回府,少爷必有重赏。” 吩咐一众家丁去围攻虚元三人,刘猛已至刘家少爷跟前,轻掌一推对方,另一掌已经拍向长林县官役。 “少爷快回府,告诉老爷赶紧逃命吧,我来为你们拖延时间。” 一掌震退才聚气境的官役,刘猛对还有些发懵的刘少爷急促交待。 自己由刘老爷一手养大,传武授道,扶持至今。如此的恩情,今天怕是只能以命相报了。 “这?刘猛。” 刘家少爷还有些回不过神,准备再问些什么。 “少爷,别浪费时间了,速速通知老爷逃命。” 不等对方再问,刘猛重掌一推,将刘家少爷推出门外。 眼中凶厉之色闪烁,袖中滑出一对峨眉刺,杀向长林县官役,准备先抓一名人质。 而被推出门外的刘家少爷虽然还没明白刘猛是什么意思,但对方焦急的神情他还是看的懂的。 当下顾不得其他,面色狰狞的跑向刘府,沿途围观的一众人群被他撞的人仰马翻,却也不敢阻拦。 听着客栈内的打斗声,除了几个胆大的还想去看看,剩余的人早就跑远了。 武道世界,有时候看戏也会送了性命。 客栈内,一众家丁听从吩咐攻向虚元三人。 青年无奈摇头,袖中长剑滑落,剑未出鞘,一套中规中矩的剑术使出。 虽然没有花里胡哨的剑招,但简简单单的劈,砍,削却在青年手中如若行云流水,将围过来的家丁尽皆打退。 “哼,玄心接剑,此战由你自行发挥。” 望着围来的众人,虚元眼中闪过异光,背后黑剑一震,飞至玄心眼前。 虚元随即飞身高处,俯瞰战场,不知在想些什么。 “是,师父!” 在一旁呆立半天的玄心虽然没明白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个样子,但她心中却没有一点恐惧,只有浓浓的兴奋。 见识过虚元和李老爷子的战斗,眼前舞刀弄棍的刘府家丁在她眼中已经是小场面了。 虚元在侧,她就不会为自己的安危而担心。 当下伸出手,抓向飞来的黑剑,准备学着房廊中的青年一样出手。 “啊!” 孰料,当玄心手掌接触黑剑时,剑身颤动,一股灼热的异感顿时烫的玄心赶紧松手。 围攻的刘府家丁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眼前大好的机会他们自然不会放过,争先恐后的抓向玄心。 离的更近的人,手掌已经抓住玄心的衣袍了。 “哼,玄心,抓紧它。 如此痛苦都不能忍受,还谈何习武修行。” 眼见玄心松手放开黑剑,虚元心中略有失望。 转眼看着刘府家丁的行动,不由一声冷哼响在玄心周围,围攻的一众家丁,眼神尽皆恍惚一瞬。 “啊!” 听到虚元的吩咐,玄心眼中神色一定,咬牙再次握紧黑剑。 更灼热的异感袭向玄心,带动她体内的纯阳真气自行运转。 “啊!” 强忍疼痛,玄心再度大喊一声,持剑挥舞,减轻自身的痛苦。 人随剑走,黑剑有灵,剑身轻动,带着玄心左冲右突,逐渐移向门外。 沿途中的家丁,尽皆被黑剑震退,若非黑剑有所顾忌,刘府家丁怕是非死即伤。 待虚元转头观看其他战势的时候,黑剑疾速猛闪,带着玄心飞离了客栈。 望着黑剑远离,虚元眼中冷漠之色闪过,随即不再关心。 转而望向奇异的青年,虚元眼中玄光一闪。 天眼破妄! 数息后,虚元收回目光,感应另一处的刘猛与长林县官役之战。 在刘猛的狂烈攻势下,修为相差甚大的长林县官役早就身受重伤,命悬一线。 若非一股执念支撑,他怕是早就倒下了。 虚元见官役如此重伤下,仍将刘猛拖了一时,不由微微点头。 旋即手指轻弹,无形指力跨越数米,点破刘猛膻中,救下即将丧命的官役。 与此同时,将长林县官役重伤的刘猛正欲挟持人质,却突然口吐解血,身子缓缓软下,眼中震撼难明。 “啊,呼!” 正闭目等死的官役看着面前倒下的刘猛,还有些恍神。 长出了一口气,官役才回过神,看着还在围攻房廊中青年的刘府家丁,不由起身大喊。 “住手,快住手。 刘长乘私铸银钱,触犯大炎律法,按律当诛! 现在其手下爪牙刘猛已被俘,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现在放下武器,本官做主,还可从轻发落。 如若负隅顽抗,休怪大炎律法无情!” “这?” 乍听官役的话,一众刘府家丁还没缓过神。 有对此事稍有了解的家丁,眼中厉色一闪,准备赌命一搏。 “唔!你很不错,有胆有谋,呆在长林县做官役有些可惜了。 报上名姓,待此事过后,可愿在靖武卫任职?” 此时,虚元飞身落下,无形力场下压,刘府一众家丁尽皆被压制的动弹不得。 没有理会他人,看着长林县的官役,虚元面露欣赏,甩出一枚靖武卫令牌,等侯对方回答。 “道长,不,大人! 小人长林县胡广见过大人。 小人愿意加入靖武卫,听从大人的吩咐!” 听闻眼前的道长竟然是大炎王朝的靖武卫,胡广顿时惊喜异常,说话间都激动的语无伦次。 “嗯,甚好! 既如此,你持此令牌火速赶往靖武卫府,调集人手包围刘府,顺便让人处理一下伤口吧。 记得提醒带队之人,切不可放走主谋人犯。 至于这些人,自有吾来处理,去吧!” 望着胡广接过令牌,虚元点点头,拂尘微扫,一众家丁尽皆昏倒。 随即五指虚弹,天地之力随之而动,扫过胡广周身,为他封住伤势。 “是,大人!” 缓缓动了动身体,感觉自身伤势已经没有大碍,胡广感激的看了虚元一眼,领命急速离去。 半晌后。 “这位道友如何称呼,贫道青元山散修道人殷虚元,现下忝为靖武卫缉刑官,见过道友了!” 转头看着恢复部分体力的青年,虚元揖首行礼,眼中意味难明。 “哦哦,在下,咳!贫道青峰山元黄观道修元青峰见过道友了。” 看着虚元回头,青峰心里一紧,对方一身强大的精神力在他眼中如若煌煌大日,险些刺瞎他的心眼。 如此高手看着他,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随即连忙学着虚元回施一礼。 “青峰山,元黄观? 看道友一身修为远异常人,想来元黄观武典必是高深莫测之绝学,不知虚元是否有幸前往元黄观一游,向前辈高人请教一二。” 听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道观,虚元微微细思,发现自己脑中确无更详尽的信息,似是无意间的感叹发问。 在虚元天眼中,对方的元神虽然十分强大,但在体内与肉身相合时,却又有一丝隔阂。 在体外又与天地之力隔绝,一身元神明明异于常人,偏偏又无法透出体外,与天地共鸣。 如此情况,着实令虚元费解。 “哪里哪里,贫道不过微末伎俩,又哪比得上虚元道长的高深莫测。 青峰山自先师离世后,只余我和我师弟二人。 贫道也是听闻师弟在山下闯了祸,才急匆匆下山追寻我那不成器的师弟。 现下青峰山并无一人,虚元道长若想造访元黄观,怕是要失望而返了。” 青峰听虚元的意思似乎想查根探底,不由一撇嘴,实话实说,丝亳不怕对方去查。 “是嘛,呵!” 听到青峰的话,虚元也不知信还是不信,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 “当然,哈哈!” 青峰也是敷衍一声,打了个哈哈,不再言语。 两人之间,顿时沉默下来。 第15章 刘家末日 长林镇客栈中。 虚元沉默了片刻,突然神情一动,似是感应到什么,缓缓开口打破了平静。 “青峰道长,贫道眼下还有些事要处理,需先行离开。 道长刚刚说下山找人,但天下之广,人海茫茫,单凭道长一人之力想要找一个人何其难也。 道长可愿在我靖武卫中挂一个虚职,领受靖武卫的职令,在此帮忙镇场。 如此日后便可以借调靖武卫部分人手,帮助道长更快的寻到令师弟,道长意下如何?” “这个嘛,还请虚元道长见谅。 靖武卫中人才济济,高手如云,更是有您这样的大能坐镇。 贫道不过一后学末进,贸然加入靖武卫,恐怕会丢了靖武卫的颜面。” 青峰听到虚元的提议,不由暗暗心动。但转念想到自己师弟在大炎王朝闯下的大祸,又有些头疼,一时有些犯难。 “无妨,道长不必多想。 靖武卫主要是纠责江湖中的武者纷乱,每个层次自有相应的领卫负责,不会让道长为难。 我可给与道长一枚追凶吏的令牌,持此令牌,道长便可调用靖武卫内三境之下的部分人手为道长出力。 当然,道长既然享有了权利,在遇到了一些武者作乱之事时,道长也应当出手,平息祸患,维护一方百姓的安宁。 虚元相信,三境之下的武者,对道长而言应该不是难事。 如此合则两利的事,道长不妨多考虑考虑。 贫道有事,就不久陪,先行告辞了!” 看着青峰摇头拒绝,虚元转身就走,不再多劝。 对方虽然奇异,但江湖之大,总会有些奇人异士,没必要为此追究到底。 “虚元道长且慢,贫道尚有一个不情之请,只要虚元道长能答应贫道的请求,贫道就加入靖武卫,听从道长差遣。” 眼看虚元将要离开,青峰眼中挣扎之色闪过,最终一咬牙,将虚元喊住,提出自己的请求。 “青峰道长,你似乎误会了什么,贫道邀你入靖武卫,只不过是看你本领过人,心怀坦荡,一时起了惜才之意。 如你所言靖武卫人才济济,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你把自己看的太重了。 贫道尚有要事,便先离开了。 道长若有诚心,便在此地暂候,等靖武卫的人前来收场吧。 请了!” 听到青峰想和自己谈条件,虚元不由一皱眉,冷淡的回绝了对方的请求。 留下几句言语安排,便飞身离去。 青峰原地留下,不由怅然一叹,知道自己刚刚有些心急,一时失了方寸。 转头扫过四周,青峰寻了一椅坐下,沉心静思。一边等待靖武卫来人,一边思考自己以后该如何行动。 客栈外。 虚元飞身赶往长林镇外,嘴唇轻动,密语传音附近的影卫人员。 “长林镇客栈中的那名青峰道人行为似乎有异,你等遣人密切注意他的动向。 对方虽是二境修为,但元神之力异常强大,让跟踪他的人小心行事,轻易不可漏了马脚。 另外着人前往青峰山元黄观一探究竟,回头将情报传达于吾。 派去的人手切记自己的安全为重,若事不可为就及早退下,吾不会怪罪。” “谢大人体谅,我等定会小心行事。 大人,那长林镇刘家该如何处理。 刘家行事如此狂悖,竟敢私铸银钱,此等行径,法不容情。 我等是否该出手,协助靖武卫擒拿犯事主谋?” 暗中影卫感激的应了一声,随即开口询问刘家的事情。 他们平日里只关注了武林人士的异常动向,以及防范隐魔一脉的渗透。似刘家铸造私银的事件,若非刘家少爷自爆出来,他们还真未能察觉到。 “不必了,影卫自有影卫的任务。此次事情自由长林县县令向景帝交待。 且去行事吧! 记住影卫的任务才是重中之重,其余的事情自有靖武卫与大炎朝廷处理,你等不要过多插手。” 听出影卫中人口中的愤慨之情,虚元内心微微摇头,计划拖的太久,有些人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随后平静的开口,戒告对方一句,便加速离开了。 刘家府内。 刘长乘在大厅主位落座,身后一个有着成熟风韵的中年美妇在他身旁轻声耳语。 大厅末座,裁缝铺的老板拘谨的坐在下首,仰身看着刘老爷,满脸谄笑。 “老爷,俊儿怎么还没回来,有刘猛亲自带队,区区两个小毛贼,还不是手到擒来,怎么会耽搁这么久?” 半刻钟之前,刘家少爷在府内实在等的心焦,便央求刘老爷,准许他前往客栈亲自抓人。 拗不过刘家少爷的执意哀求,再加上刘夫人从旁劝说,刘老爷只好同意了对方的要求,并让他喊上长林县驻长林镇的官役一起前去。 万一事有不对,有大炎王朝的官方势力在场,总能多一分保障。 但现在半个时辰过去了,他们却都没回来,刘夫人不由有些担心,想催促刘老爷前去看看。 “夫人不要心急,俊儿的性子你又不是不了解,也许他花了些时间拷问那两个恶徒,现在可能正在赶回来的路上吧。 张掌柜,你确定那两个窃我刘府银钱的就是两个年轻的小道士,你可有看走眼?” 刘老爷安慰了夫人一句,内心也是涌起一丝不安,武者灵觉跳动,但并不知道因何而起。 想到手下的刘猛和新招揽的护卫都有三境战力,在这长林镇内应该并没有什么对手才是。 不过谨慎起见,他还是再度向裁缝铺老板求证虚元师徒的情报。 “刘老爷放心,小人这双招子认人无数,断然不会看错。 那两个窃取刘府银钱的就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的小道士。” 听到刘老爷问话,裁缝铺老板立刻恭身站起,十分肯定的回答。 “嗯,那就好,你。” 刘老爷听到对方的回答,稍微安心,正准备说些什么。 “不好了,老爷,少爷他。” 正在这时,院里的一个家丁跑向大厅,向刘老爷汇报消息。 “滚开!” 随后一声狰狞的吼叫,打断了家丁的汇报,刘家少爷一把推开家丁,脚步踉跄的跌进大厅。 “刘少爷,你这是怎么了?” “俊儿,怎么回事?” 看着刘家少爷的狼狈身影,屋内三人顿时乱做一团。 裁缝铺老板还想上前献殷勤,被满脸焦急的刘老爷夫妇推到一旁,有些不知所措。 “爹,快收拾东西逃命,快逃命!” 看到眼前的刘老爷,刘家少爷才微微回神。 一贯养尊处优的他,如此疾速的跑回刘府,险些接不上气。 稍一缓息,记起了刘猛的交待,赶紧提醒刘老爷逃命。 “逃命,逃什么命? 俊儿你在胡说什么,刘猛人呢?” 听到刘家少爷莫名其妙的提醒,刘老爷心中猛的一抽,不安的感觉更加清晰,不由追问手下得力干将的下落。 “我,我也不知道啊。 刘猛,对了,是刘猛。 刘猛交待我告诉您,让您赶紧逃命,他自己则在客栈拖住了那三个贼盗和长林县的官役。” 见到刘老爷,刘家少爷有了主心骨,终于不再慌张。 整理了脑海中的思绪,向刘老爷交待了刘猛在客栈说的话。 直到现在他还没有明白自己所犯的天大过错,内心还在疑惑刘猛是不是在故意的忽悠他。 “三个贼盗,还有长林县官役? 到底怎么回事? 嗯!” 刘老爷听完刘少爷的话也是一头雾水,不过随即面色一厉,一个闪身已经出现在裁缝铺老板的身后,一掌洞穿对方的心口,捏碎了对方的心脏。 “为,为什么?” 裁缝铺老板口中鲜血直流,身子缓缓软倒,嘴里似乎还有疑问。 “为什么,呵。本老爷还想问问你为什么想要逃走呢?” 原来在一旁听到只言片语的裁缝铺老板察觉到刘家似乎将要大祸临头,心中一动,不由悄悄向外挪动,却还是被三境武者的刘老爷听到异常,一掌了结了他的性命。 裁缝铺老板不甘的睁着双眼,没想到自己到头来聪明反被聪明误,今天的下场看着何其悲哀。 “来人,将他拖下去埋了,处理的干净些。 记住,让下面的人都管住自己的嘴,明白了吗!” 收回手掌,刘老爷面无表情,眼神幽幽。 随后将院外的家丁招来处理裁缝铺老板的尸体,盯着他们看了一眼,冷漠的语气让下面的家丁听着不寒而栗。 “是!” 赶过来的家丁看着裁缝铺老板死不暝目的尸体,尽皆心里一寒,低头应是,不敢多留,赶紧抬着对方离开了。 “俊儿,到底怎么回事,你又做了什么,给老夫一五一十的全数招来,不许漏掉一丝细节。” 刘老爷表情严肃的看着儿子,刘猛的为人他心里清楚。 对方虽然只是自己家的一个护卫,但为人粗中有细,行事谨慎周密,若是没有特别的原由,断然不会留下如此模糊的交待。 “这,我也不知道啊?爹,你不会怀疑是我闯的祸吧。 我发誓,我这次真的什么都没做,这都是刘猛交待我的!” 看着刘老爷满面寒霜的盯着自己,刘家少爷心里不由有些发怵。 但自己真的什么都没来的及做啊,刘家少爷不由有些委屈。 “逆子,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再不交待清楚,老夫饶不了你。” 刘老爷看着儿子的言行,内心稍有释疑。 虽然自己的儿子有些不成器,但他的性格刘老爷还是很清楚的,眼前所见,对方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但想起刘猛的交待,刘老爷还是心一狠,再度厉声追问,急切的要知道真相。 “老爷,消消气,消消气。 俊儿还不快向你爹认错,把你干的事情都交待清楚,相信你爹自会体谅你的为难。” 眼看刘老爷似乎动了真怒,旁观的刘夫人连忙上前拉住对方,对刘家少爷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认错,先将刘老爷的怒气给哄下去。 “哦!” 刘家少爷委屈的应了一声,开始交待事情的始末。 刘老爷在刘夫人的搀扶下回到主位坐下。 片刻后。 “啪! “逆子,真真是逆子啊,老夫毙了你。” 听完刘家少爷的叙述,刘老爷不由目瞪口呆,心若死灰。 一拍桌子,双手气的发抖,恨不得将眼前的儿子一掌拍死。 “老爷,消消气。俊儿什么都没做,您干嘛生这么大的气。 我看呐,一定是刘猛踏入了三境,现在起了异心,故意做戏给俊儿看,将他支走。 然后存了心思想联合外人,来和您分庭抗礼呢!” 刘夫人显然也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或者说霸道习惯了的母子二人根本没有将些许小事放在心上。 “你,你们。 你们,滚,赶紧给我滚。滚回后院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再踏出后院一步。” 看着面前还一脸委屈的母子二人,刘老爷内心不由一阵悲哀,没想到精明了一世的自己竟会在晚年遭到儿子的连累。 将母子二人赶走,刘老爷坐在厅中暗自沉思,想想还有没有挽救的方法。 私铸银钱乃是触犯大炎王法的禁忌之事,按律当诛连三族。 但这件事利益太大,整个大炎王朝又不止他一家如此行事。 只是涉事的人太多,所以被人联手给掩盖下去,谁知道今天被自己的逆子给无意揭破了。 不过,若是能将今天知情的人都给处理掉,再伪造成一桩意外事故,未必不能将事情再给压下去。 想到这里,刘老爷眼中不由寒光一闪,准备发密信,联系一些有高境武者的势力,让对方也出手帮忙。 “轰!” “刘长乘,刘家私铸银钱,违逆大炎王法。 本官靖武卫指挥使张廷尉,奉圣上旨意前来擒贼,刘府之人速速束手就擒。 但有反抗者,休怪本官手下不留情。 王朝法典,违者当诛!” 轰隆一声巨响,刘府大门被张廷尉一掌轰碎。 旋即吩咐手下的靖武卫队包围刘府,张廷尉走进府内,朗声宣读景帝圣令。 “靖武卫,怎么会?” 大厅内的刘老爷顿时停下脚步,眼中震惊不已。 自己才得到消息,靖武卫的人就赶来了,这让刘老爷有些不知所措。 不好! 当听到府内家丁纷纷弃械投降,靖武卫队向内厅赶来,刘老爷顾不上再震惊,火速逃离大厅,向后院赶去,那里有他留下的暗路。 一刻钟后。 “大人饶命啊,我等冤枉啊!” “是啊,大人。刘老爷,不是,刘长乘做过什么我们真不知道啊!” “嘤嘤嘤,嘤嘤!” 刘府院内,一众家丁和侍女都被赶到一起,现场顿时闹闹哄哄的,吵的张廷尉无比心烦。 “住嘴!再敢吵闹者,皆以从犯论处。” 张廷尉提元怒喝一声,四境的威压覆盖而下,刘府的下人尽皆被震的恍惚失神。 数息后,回过神的众人望着张廷尉的眼神充满了畏惧,再也不敢吵闹。 “刘长乘呢,还没找到?” 望着安静下来的刘府下人,张廷尉才轻舒一口气,转头问起了刘老爷的下落。 “大人,主犯及其妻儿皆未寻到,我等在后院发现了一个密道,其内布有新鲜脚印,对方疑似从密道逃走。 至于密道通向何处,还有兄弟正在前往追击,还请大人稍待。” 搜寻回返的靖武卫领队回身向张廷尉汇报了情况,等待对方的下一步指令。 “嗯!再派一些兄弟抓紧追击,提醒他们小心行事。 对方毕竟是三境武者,让众人注意安全,谨防对方临死反扑。 其余人等,再仔细搜索刘府内外,收集对方有何其他罪证。 长林县县令,还有林震峰,本官看你们此次如何向圣上交待,哼!” 张廷尉微微点头,吩咐手下再仔细搜查一遍,以免有遗漏。 随后想到长林县县令如此失职,不由一声冷笑。 再想到让自己吃憋的林震峰,心里不由更是期待对方的下场。 这段时间受的气,总算可以消解一下了。 张廷尉眼中不由闪过亮光。 第16章 伏诛 长林镇,刘府内。 张廷尉正带人搜查刘府,收集刘老爷更多的犯罪证据。 而在刘府外也有两道人影在暗中观察形势,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该死,怎么会这样,元青峰那个混蛋什么时候和官府勾结在一起了。 可恨,看来长林镇是不能呆了,只可惜了刘长乘许给我的那些修行资源。 哼,元青峰,你个卑鄙无耻之徒,这个仇我记下了。等我武功大成之后,迟早要找你算账。” 暗处,先行脱离队伍的另一名刘家领队看着靖武卫包围了刘府,正在四处搜查有无漏网之鱼,不禁有些发懵。 两个时辰前,他和刘猛奉命领人前往长林镇客栈,准备擒拿偷了刘家少爷银钱的两个贼道士。 谁知到了中途,他的灵觉突然示警,前方似乎有什么危险在等着他。 出于武者的谨慎,他不顾面子,找了个借口,中途脱离队伍。 暗中则跟随在后,准备看看情况,再决定下一步动作。 果不其然,当刘猛带队包围了客栈,赶出客人后,他便在其中发现了元青峰的身影。 这顿时让他恨的咬牙切齿,火冒三丈。 没想到一段时间不见,他的师兄变得如此阴险,竟然提前设下陷阱,就等他掉进埋伏。 想到这些,他不由起了退意,小心翼翼的溜走了。 本想快步赶回刘家拿着到手的修行资源再和刘老爷告个别,顺便将眼前的事情告知刘老爷,也算还他一个人情。 谁知道脱离了客栈附近,他才隐隐感到不妙,客栈外竟有另一拨人手在暗处隐匿,也不知道想做些什么。 无奈之下,他只好谨慎的绕路远行,兜兜转转的从镇外返回刘府。 结果还没等他走近,就发生了眼前的一幕。 恨恨的一捶墙,刘府领队咬牙再看了一眼刘府,悄无声息的退走了。 内心却止不住的怒骂元青峰,自己那么丰厚的一笔修行资源就这么没了,简直要哭死。 而在另一处的暗影中,陆云飞看着被靖武卫严密包围的刘府,也是目瞪口呆。 来到刘府之前,他暗中向周围的围观群众打听过刘府事件的大致经历,当时内心便深感不妙。 现在看着包围刘府的一众靖武卫,陆云飞嘴角微一抽搐,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凄惨的未来。 天明时分,他听从师傅的指令赶到长林镇,准备向虚元坦露真相,好解除双方的误会。 随后便可以找个理由跟在虚元身边,看看他去寒光楼想做些什么,回头好和师傅有个交待。 但是来到长林镇后,他就感觉到镇内的气氛不对头。 长林镇一些喜欢看热闹的人都纷纷赶往刘府方向,胆小一些的则都是躲在家里,门户紧闭,不敢理会外界的风波。 陆云飞看到这种情况,本就性子跳脱的他难掩自己的好奇之心,暗中向人打听了事情的原由。 当他听到所谓的刘家少爷带人捉拿偷窃银钱的贼道时,心里便咯噔一声,预感不妙。 刘家少爷,偷钱,贼道?这等条件似乎与虚元师徒极为契合。 陆云飞随后打听了更详细的情况,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便迅速赶往刘府,想知道虚元是不是也在刘府,结果只看到了靖武卫包围刘府的场面。 陆云飞顿觉牙齿一阵发酸,今天好不容易消下去的伤势又开始隐隐作痛。 “老天保佑,虚元那个小气的道士可千万别和靖武卫撞到一起,否则他一定会拿我出气。” 陆云飞内心无语流泪,不由低声祈祷,希望虚元千万不要被靖武卫发现。 万一被他误认为自己昨天是故意栽赃嫁祸,将刘家少爷的银钱给他,那自己可就完蛋了。 想到这里,陆云飞对刘家父子也是恨的咬牙切齿。 就这么一个偏远小镇的三流家族,也是吃了熊心豹胆了,竟敢私铸银钱,在大炎王朝眼下作死。 再度深望了刘府一眼,陆云飞无奈叹息一声,转身寻找一个僻静之地静观事态发展,以免离的太近,被人撞破了身份。 刘府内。 一个靖武卫员面色犹豫的跑到张廷尉眼前汇报情况,只是心中暗暗发苦。 “大人,密道的通向我等已查明,脚印的主人我等也已抓住,只是。” 靖武卫员向张廷尉汇报了任务的最新进展,但说到抓住的人犯时,却停顿下来,有些难以启齿。 “嗯,怎么了,是刘长乘跑了吗? 无妨,抓住对方的妻儿,问出刘府的罪证也可,若是实证,谅刘长乘一个三境的武者焉能逃过大炎王朝的法网。” 听到手下人说话犹犹豫豫,张廷尉以为对方是漏抓了刘长乘,所以担心会受到责难,不由轻声开口安慰。 刘长乘毕竟是三境修为,搏命脱逃之下,单凭这些普通的靖武卫员,却是有些力有未逮,张廷尉也能够理解。 但只要坐实了对方的罪证,区区一个三境武者又岂能逃过靖武卫的追踪。只待自己腾出手,三日之内必将对方缉拿归案。 “这,大人恕罪。 密道内的根本不是刘长乘一家人,而是一些镇内的流浪乞儿。 他们每日都会被刘府死士刻意的赶入密道,借此造成密道内有人来往的假象,蒙蔽他人视听。 我等赶到时,刘府死士早已服毒自尽,一众流浪乞儿现在尽数收押,等候大人的发落。” 靖武卫员听到张廷尉的安抚,不由嘴里发苦。 当下只能心一横,把头低下,将所得到的信息尽皆禀告给张廷尉,随即闭目等候即来的责罚。 “混帐,废物!枉你们还号称靖武精英,区区一个边镇土霸主就将你们耍的团团转,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此次回程后,所有的靖武卫员薪俸减半,训练加倍,此事本官自会禀告李老,由他老人家决断。 你等还不滚下去继续搜查,若再漏了什么重要人物证据,本官拿你们是问。” 果然,乍听到靖武卫员的回答,张廷尉先是一愣,接着便脸色铁青,怒声开骂。 数息后,才稍敛怒火,将手下人赶去再做搜查。 看到手下都去办事了,张廷尉才开始思夸自己是否遗漏了什么线索。 片刻后,张廷尉眼中寒光一闪,内心有了计较。 “给你们一刻钟时间,所有人离开刘府,不得再留。 靖武卫的人看管好自己手中的嫌犯,人证,物证,然后速速撤离。 刘长乘,你这手灯下黑玩的可真不错,连本官都险些给瞒过。 不过你太小看高境武者的能力了。 区区井底之蛙,安能窥天下之大。 本官给你一刻钟的时间,你自己出来投案自首便罢,若还是心怀侥幸,就休怪本官辣手无情了。” 张廷尉飞身落在刘府正厅屋顶,朗声吩咐靖武卫带着人手撤出刘府,随即向暗中的刘长乘下了最后通牒。 从自己带人突入刘府,到现在也不过数个时辰。 而从刘府下人的反应来看,靖武卫到来之时,刘长乘还尚在府内。 既然如此,对方不过一个三境武者,断然不可能无息的带着妻儿从自己的眼皮下溜走。 后院内的密道也是刘长乘故布疑阵的手段,对方现在八成是躲在刘府的某个秘地,只等靖武卫撤离,再悄悄溜走。 一刻钟后,刘府内空无一人,周围静悄悄的,也不见刘长乘出来自首。 “哼,不见棺材不落泪,真当本官拿你没办法吗?” 眼见时间一过,还不见刘长乘的踪迹,张廷尉不耐的冷哼一声。 手中蓄元凝劲,纵身半空,腰间长刀出鞘,力劈而下。 “开山式,震岳!” 张廷尉口中轻喝,一记淡黄刀光亮起,劈向刘府。 刀行途中,刀光越发凝实,巨化。乃至近前,刀光已覆盖大半刘府。 “轰,喀!” “啊,大人饶命,噗!” 轰轰数声炸响,整座刘府顿时纷纷崩毁。 刘府院中的观景湖也被一刀劈开,其下的密室也被震塌,刘长乘急忙护着妻儿现身,凝元抗下余波。 但双方实力差距甚大,纵是余波,亦让刘长乘受伤不清,口吐鲜血。 高境武者的破坏力,可见一般! “哼,冥顽不灵,非要逼的本官出手。 刘长乘,你触犯大炎律法,依罪当诛。 现在本官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你若肯招出是否还有其他的作案同伙,本官可向圣上求情,留你妻儿一命,为你刘家留下一丝香火。 如若不然,相信你不会想体验靖武人卫的审讯手段。” 张廷尉落下身子,看着露面的刘长乘一家,不由不屑的一笑。 对方在长林镇呆的太久,已经忘了高境武者的恐怖之处,以为靠着区区一些小伎俩便能瞒过自己,实在可笑。 “大人饶命,非是刘某不可说,只要大人能够保证刘某一家人的安全,刘某便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尽数告知大人。” 刘长乘起身伸手抹去嘴角鲜血,内心苦笑连连。 在长林镇作威作福多年,自己已经忘了江湖之中高手无数,其威能非是自己可以揣测的,还以为靠着一些布置便能逃过对方的追捕。 望着自己身旁一脸恐惧,瑟瑟发抖的妻儿,刘长乘不由硬着头皮,向张廷尉提出要求。 “可以,只要你所言属实,本官自会护持你一家人的安全。” 听到刘长乘的条件,张廷尉略一思索,便同意下来。 眼下先将对方手中的情报拿到手再说,至于对方的下场,届时自由大炎王朝律法来决断。 “好,刘某相信大人的承诺。” 深深的望了一眼张廷尉,刘长乘也猜到了对方的心思。 不过眼下还是先保命要紧,至于日后,当再想办法求取一线生机。 刘长乘躬身一礼,便带着还有些懵懂的妻儿走向张廷尉。 “且慢,圣上有旨!刘长乘利欲熏心,胆大包天,竟敢私铸银钱,无视大炎律法,今当立诛三族,以正大炎律法之威严!” 正在此时,一道尖细的声音传来。 话语落,一道鬼魅身影已至刘长乘一家面前,双手轻挥,划过三人心口,刘长乘三人立时气绝。 “大胆,住手,你!” 张廷尉在听到景帝下了圣旨时,便不由一愣,及至来人出手才反应过来。 不过对方动手太快,他也没来的及救下刘长乘三人。 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将得到新的情报,现在却是功亏一篑。 张廷尉不由怒视来人,双方气氛凝滞,一触即发。 第17章 事了 长林镇外一处山巅上。 玄心拄剑静立,望着长林镇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倒是大胆,如此良机竟然没有趁势逃跑,现在还如此挑衅贫道,是因为你自觉这些年的进步已经超越贫道,现在想一战定胜负吗。” 此时,虚元自虚空漫步而来,拂尘收于袖中,双手背负身后。 望着在山巅静立的玄心,淡漠的开口,眼中有些意外,又似并不意外。 “殷虚元,何必装模作样,你我本为一体,你的心思,本座又岂会不知。 这个小女娃体内的纯阳真功就是专门为了克制本座而练的吧,本座纵是逃了,凭借这一抹纯阳真功,还不是会被你给追上。 殷虚元,你我做个交易如何,你放了本座的根本之源,本座就放了这个小女娃,日后也不再纠缠于你。 如此便可两全齐美,否则本座纵是再度被你镇压,也要毁了这个小女娃。 届时你的手上又会多出一条无辜亡魂,你的一些盘算也将付诸东流。” 看着虚元到来,听到他话中的意思,站立的身影内心有些无语。 若是真能逃,它早就逃掉了,何必在这装什么深沉。 想到这些,它操纵玄心平静的开口,只是语调低沉,话语之中威胁之意甚重。 “哦,能做到你就尽管一试好了!” 看着对面的玄心,虚元眼中尽是冷漠,丝毫不为对方的言语所动。 随后周身气机涌动,天地之力相随,隔绝了这一方空间与外界的联系。 “你!好好好,本座这就毁了这个小女娃,让你日后追悔莫及。 啊,这是?可恨呐! 殷虚元,你困不了我多久的,本座终有一日会脱困而出,届时必会将你挫骨扬灰,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元之剑,灭神!” 听到虚元的回答,玄心蓦然一怔。 感应到四方的空间被封锁,玄心手中黑剑一震,知道谈判又破裂了。 剑身中邪元窜动,欲要毁去玄心的肉身。 却不料邪元在接触玄心肉身的一瞬被玄心体内的纯阳异种给吸纳炼化,并反向抽取剑中邪元。 黑剑不由发出一声怒骂,歇斯底里的发出恶毒至极的誓言。 随即狠心斩断涌出的邪元,凝结元神之力,一道虚幻的元剑斩出,直奔玄心天灵而去。 “天真!” 虚元听到黑剑的怒骂,不屑一笑,随后身影淡化,出现在玄心面前。 一掌纯阳真气涌动将虚幻元剑挡下,逐渐消融。 一指点在玄心眉间,元神之力透入玄心脑海意识,望着被层层邪雾笼罩的玄心,不由微微摇头。 对方现在还太小,暂时还承担不了镇压黑剑的重任,若非本命魂魄被一丝纯阳之气护住,怕是早已被黑剑魔念侵占肉身了。 “菩提明心印!” 散去心中杂思,虚元元神大放华光,纯净的佛元转化,周身响起若有若无的佛音禅唱,将玄心周围的邪雾尽数驱散。 而在外界,虚元抓住不断挣扎的黑剑,手中纯阳真元勾动剑身内外的纯阳秘文,将泄出部分的黑剑邪念斩断,炼为一股纯元真气,灌入玄心体内。 半晌后,黑剑失去动静,虚元也顺势收回了双手。 望着昏迷倒地的玄心,虚元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歉意,转瞬又被隐去。 轻轻一拂袖,散去周围的空间封锁,便带着玄心离开山巅。 回转中途,本欲带人赶回长林镇客栈,却是突然接到了什么讯息,虚元不由停下脚步,将玄心置于一旁,眼中思索之色闪烁,静立不语。 数息后,玄心慢慢苏醒过来。 “唔,师父,这是哪儿啊?我们怎么会在这里?我这是怎么了?” 微微捂着头,玄心起身转头打量四周一片陌生的环境,连声发问,还有些不明所以。 她只记得自己握住师父给的黑剑和刘府家丁打斗了一场,随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玄心,你的意志太不坚定了,连区区一柄带有灵性的宝剑都镇服不了,又谈何踏足武道高境。 这柄剑日后就由你背负了,记得每日调用纯阳之气为它洗炼剑身。 等你哪一天能令此剑出鞘,为师便告诉你,你想要知道的嗜血魔物的下落。” 看着玄心苏醒,虚元微微放心,随即轻言教训了一句,将玄心的疑惑轻轻揭过,转向她更感兴趣的话题。 “嗯,啊?真的,是,师父!玄心一定会尽快令它出鞘的。 师父,是不是将它拔出鞘了,我就到了您口中的四境修为?” 听闻虚元的承诺,玄心先是一愣,随后激动起来,一把握住毫无动静的黑剑,使出全身力气,想将它拔出来。 半刻后,望着没有丝毫反应的黑剑,玄心泄了气,想起虚元曾经提出的条件,内心有了猜测。 “是也不是,好了,你才初入武学之门,不可好高鹜远,记得为师的要求便可。 为师尚有事要办,你即刻独自回返长林镇客栈,找到青峰道长,让他带着你赶往广元郡边境,你们在那里等我。 如何,这也算是你闯荡江湖的第一个考验,你可敢接受。” 随口敷衍了玄心一句,虚元便提出了后续的要求,等候玄心的回答。 “这! 是,师父,玄心保证完成您的任务。” 乍听闻自己要一个人返回长林镇,玄心不由有些慌。 不过看着虚元平静的脸庞,随即安定下来,脚步坚定的转身离开。 自离开长青镇跟随在虚元身边,见识过更广阔的世界后,她就要学会适应这个不同的世界了。 “玄心!” 望着离去的徒弟,虚元眼中复杂之色一闪,不由开口喊住她。 “师父,怎么了? 您放心,玄心早有独自闯荡江湖的决心,绝不会被困难吓倒的。” 听闻虚元的喊声,玄心回过头看着虚元面色复杂的看着她,内心不由一暖。 师父终究还是心疼她的,怕是不忍她独自上路,想要改变主意吧。 不过自己想要变得更强,就要学会脱离师父的庇护,独自面对一切,才有机会达成自己的心愿。 想到这里,玄心面色不由更加坚定。 “哦! 你走反了!” 看着陷入臆想的小徒弟,虚元面无表情的冷言提醒了一句。 “啊?哦哦哦,我,我不认路啊,师父!” 听到虚元冷漠的提醒,玄心才回过神,转身看着周围陌生的道路,玄心内心一阵凌乱。 万万没想到,自己闯荡江湖的第一步就迷路了,玄心一阵委屈。 “往西行三里路便是长林镇官道,后续之事,你自己想办法吧!” 看着满脸委屈的玄心,虚元内心不由摇摇头,这个徒弟还是有些冲动,不够谨慎。 为玄心指明方向后,虚元不再理会她,纵身远离,去办自己的事情了。 “师父,你!” 看着自己的师父再次没有人性的将自己独自打发,玄心不由气的一阵跺脚。 旋即轻哼一声,转向长林镇官道而去。 师傅既然不靠谱,一切就只能靠自己了! 与此同时,长林镇刘府内。 张廷尉怒视来人,手掌紧捏,长刀在手中提起又放下,愤声开口。 “张公公,你什么意思,这三人事关铸造私银的大案,本官正欲审问,你却将他们杀人灭口。 莫非此事,你也有所参与?” “大胆,张廷尉,注意你的身份,咱家行事何须向你交待。 再敢轻言污蔑咱家,休怪咱家找李老爷子评理,看他如何处理此事。 哼,靖武卫近些年做事越发霸道了,连民生大计也开始插手了。 圣上有旨,长林镇刘家私铸银钱,罪大恶极,但凡有所沾染的涉事人员,尽皆就地正法,不必收监。 来人,给咱家动手!” 来人听到张廷尉的指责,眼中异光一闪,懒得与这无脑莽夫一般见识。 怒声轻斥了一声,不再理会张廷尉的心思,转而传达了景帝的新旨意,让手下的人尽快动手。 “且慢,谁也不许动手。 此案涉事甚重,本官需面见圣上,亲求旨意,再做处理。 张公公你如此匆匆的动手,实在让本官起疑。” 张廷尉被张公公的话语气的不轻,最近一个个的都不把他放在眼里,动不动的就训他一顿。 林震峰如此,眼前的张公公也是如此。 张廷尉直脾气上头,不由强硬拦下对方的行动,也不管景帝是否真的有圣旨降下,先将罪责扣在对方头上再说。 “混帐,放肆。 张廷尉,你敢抗旨不遵,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莫非你想造反不成?” 听到张廷尉纠缠不休,张公公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好奇。 常年在宫中伺候景帝的他见惯了宫内中人的勾心斗角,似张廷尉这样不识好歹,一究到底的无脑莽夫他还真没见识过。 若不是此次有景帝密令要传达,他还真想和对方好好打打交道,排解一番在宫内的无聊心情。 “张某不敢,只是此案重大,本官需亲自向圣上阐明经过,请求圣上裁断,以免被人巧言蒙蔽了圣听。” 张廷尉也不敢承认抗旨的罪名,但话里话外依旧不肯轻易放过这个大案,甚至对于眼前的张公公都敢语带讽刺。 “张廷尉,你还真是脾性难改啊。 本官上次已告戒过你,靖武卫只负责管辖武林人士做乱的事情。 至于民生大计自有各地府衙处理,由不得靖武卫插手。 你行事如此顽固,真真是让本官难办呐!” 此时一阵幽幽话语传来,一道身影缓缓步入刘府,行走间,整座刘府开始发生改变。 及至近前,刘府已经消失不见,出现在三人眼前的却是一片高山密林,其中的地形与长林镇略有几分相似。 “融神空间,林震峰!” 咬牙喊出来人的身份,再望着眼前的一切,张廷尉眼中震撼不已,心中不由大感不妙。 在他的印象里,林震峰不过是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 但眼前的融神空间却向他证明了,对方不单是一个高手,还是比他更强的一个高手,张廷尉一时有些接受不来。 “皇炎州分部影卫副掌林震峰见过张公公,张公公万安。 不知圣上有何旨意竟劳烦公公亲身前来传达,可有需要林某从旁协助之处?” 没有理会张廷尉的反应,林震峰礼貌的向张公公打了一声招呼,有些疑惑对方的来意。 “嗨!林大人客气了,咱家不过是一个跑腿的,当不得林大人如此礼遇。 至于圣上的旨令嘛,此乃是传给那位大人的,林大人稍后可要与咱家一同前去?” 看到林震峰,张公公也是态度一变,满脸堆笑的与林震峰寒暄了一句。 提到景帝的旨令,稍作敷衍,向上一指,不做细说。 随后便邀请林震峰一同前往,有些事对于林震峰并不需要太多忌讳。 “这,也好! 林某近年处事确实有些不到之处,当亲自向大人请罪。” 林震峰略一犹豫,随后面露苦笑,应下了张公公的邀请。 “喂,你们什么意思,如此视本官如无物吗? 你等到底隶属哪个部门,还有影卫又是什么?” 此时被两人忽视的张廷尉不由不满的开口,林震峰与张公公的对话让他听的满头雾水。 只能大概判断对方也是隶属于大炎朝廷,更多的信息他就不得而知了。 “张公公,您常年呆在宫内,少有放松筋骨的时候吧。 眼下就有一个上好的练手对象,林某也正好需要将他调教一番,张公公不若搭把手,助林某将他拿下,如何?” 听着张廷尉还在那儿瞎嚷嚷,林震峰眼中不由闪过一道危险之色,望着张廷尉的目光充满了恶意。 “哈,顾所愿也,不敢请耳! 林大人常年处理公务,也许久不曾动过手了吧。 眼下不若与咱家一同证个高下好了!” 张公公听到林震峰的话,眼中也是充满笑意,自己也确实少有松松筋骨的时候。 张廷尉看着皮糙肉厚的,同样也是四境高手,应该能让他稍稍尽兴了。 “张公公,高下之说有些伤情分了。 现下只不过是活动活动筋骨罢了,请!” “是咱家失言了,林大人,请!” 两人互相谦虚了一番,一同转头看向张廷尉,笑容逐渐放肆。 “你,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本官也不是吃素的,拦山式,风聚!” 看着两人逼向自己,张廷尉嘴角一抽,知道自己怕是跑不了这一顿揍。 不由色厉内荏大声呼喝,手中却是先行出招,想挣扎一二,一抹刀光环绕周身,聚风凝势,形成一座刀气护罩。 “哼,幻影千绝,震岳!” “阴极手,碎脉!” 林震峰与张公公面对张廷尉的攻击,却是联合出手,强势打散对方的刀光,随后便是重击而下。 “嘭!”“啪!”“噗!” “啊!” 三刻钟后。 “啧,林大人的幻影千绝果然奇妙,倒是与传闻中的夺元手有异曲同功之意,咱家是长见识了!” “哪里哪里,张公公自创的阴极手才是更胜一筹,碎人筋骨,截人血脉,着实让林某眼界大开啊!” 林震峰与张公公又是一番谦虚恭维,背后是倒地不起的张廷尉。 挥手散去融神空间,林震峰让人将浑身鼻青脸肿,现在还重伤昏迷的张廷尉给抬下去。 二人随后向手下交待了一番后续事宜,便一起赶往另一处隐密之地而去。 至于刘家之事,便就此结断。 第18章 安排 夜, 长林县中一处隐秘之所。 虚元在屋内静坐,翻看一些自己所需要的情报。 “属下林震峰见过大人!” “张诚见过大统领,大统领万安!” 不久后,林震峰与张公公一同赶到,躬身行礼。 “二位不必多礼了,且入座吧!” 对于二人的到来,虚元并无太大的反应,看着面前的情报眉头轻锁,似是有些疑惑未解。 林震峰与张公公看虚元在思考问题,相视一眼,不敢过多打扰,各自寻找位置坐下。 “张公公,景帝有何旨令,竟还要你亲来一趟?” 片刻后,虚元收起疑惑,抬头看了张公公一眼,问起了对方的来意。 “回大统领的话,圣上并无其他旨意下达。 只是听闻大统领的清修被人打扰,一时有些担心大统领的安危,特意派咱家前来探望一二。 眼下见大统领镇压了心魔,尊体无恙,张诚便安心了。 待咱家回禀圣上,想必圣上也定会为大统领感到高兴。” 听到虚元问话,张诚连忙毕恭毕敬的站起回答。 偷眼瞧了瞧虚元的神色,内心不禁有些失望,景帝的吩咐看来是完不成了。 “哦,是嘛!那就劳烦公公回告景帝,本座无恙,多劳景帝挂心了。 本座此次下山,有些事情便可定下了,还请景帝提前做好准备。” 听到张公公的回答,虚元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随即敷衍一句,提起了下山的正事。 “哦,大统领已做好万全准备了嘛? 圣上有言,事关天下,但凡大统领有何需求,圣上无一不允。 若大统领有何顾虑之事也可告知咱家,咱家定会如实回禀圣上,请圣上裁断!” 提到正事,张诚也打起了精神,一脸郑重的对虚元提起了景帝的许诺。 这也是景帝派他来此的目的之一。 “嗯,此事本座自有定计,若有需要自然会向景帝提出。 对了,此次刘家私铸银钱之事,景帝是何态度?” 对于景帝的许诺,虚元不置可否,轻应一声,便转移了话题。 “这,此案涉事者众多,圣上听闻之后也是大发雷霆。 本欲着靖武卫究查到底,但当天午后,便有三位国公爷入宫面圣。 傍晚之时,圣上便下令,让咱家急奔长林镇,将首恶刘长乘一家立时诛毙。 至于后续如何处理,就非是咱家可以妄测了,还望大统领恕罪。” 听到虚元转问刘家的事情,张诚识趣的不再追问虚元大计的进行情况,也跟着转移话题,提起了景帝对于刘家的处置态度。 “呵,看来涉事的人的确不少,景帝也是有的头疼了。 罢了,此案与本座无关,若非机缘巧合之下被本座撞破此事,呵! 对了,还要劳烦张公公回禀景帝,此事与林震峰等人也并无多大牵扯,还望景帝大度,不要过多究责。” 听到景帝的处置态度,虚元不由讽刺的一笑,随即开口保下了林震峰,以免他被人借故攻击,坏了自己的大事。 “这是自然,林大人对大炎王朝忠心耿耿,咱家一定会如实转告圣上,相信圣上英明,不会冤枉了忠心之人。 大统领,时候不早了,咱家也得赶紧回宫向圣上复命,您看?” 听虚元提起林震峰,张诚便明白虚元对影卫还有其他事情要安排,嘴中意义不明的附和两句,便识趣的躬身请辞。 “嗯,既如此,本座就不耽误公公的时间,以免误了公公的职责。 请!” “大统领言重了,咱家也只是忠心为圣上办事而已。 时候不早,咱家便先告退了,请!” 张诚再度看了虚元一眼,内心微微摇头,恭敬的施完一礼,缓身离去了。 片刻后。 “大人,张诚此来,恐怕目的并不单纯,要不要属下带人留下他。” 在一旁听了许久的林震峰终于回过味来,张公公这次应该不是单单的为了解决刘家的事情。 暗地里怕是领受了景帝的密令,前来试探虚元的情况。 想到这,林震峰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担忧和狠色,想出手留下对方。 “不必了,你等自行注意安危就是了,眼下大事将定,景帝尚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至于日后,吾为你等留下了一条后路。 你做事最为严谨,若事有不谐,你便带着愿意离开的兄弟前往那个地方,届时景帝也奈何不了你们。” 听出林震峰口中的含义,虚元制止了他的想法。 张诚的目的他多少也猜到了一些,不过这样的事情他早有预料,没有必要与对方多计较。 张诚也不过是一个跑腿的人,拿下他,只会导致自己与景帝翻脸,令自己的计划再起波澜,并没有多大的实际意义。 “这,是! 大人,那您呢? 若真到了最后,大人,我等,我等愿追随大人再换新天。” 听到虚元的话,林震峰不甘的放弃了想法,随即问起了虚元的未来,更是犹犹豫豫的将诸多属下的意思表达了出来。 “嗯!” 虚元陡然声一冷,目光一厉,眉头皱起,死死的盯着林震峰。 林震峰瞬间只感一股莫大的压力袭来,顿时让他浑身冷汗直流,不敢抬头再看虚元。 “此事不要再提了,告诉手下的兄弟们,路吾已经为你们找好了,至于其他的事情不要过多操心。 景帝这几年大肆的放纵靖武卫发展,你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好了,吾明日会离开长林镇,你提醒一声在炎都城附近行事的兄弟,让他们最近行事都小心吧。 吾不想见到更多的兄弟再重演莫云杰的事情。” 半晌后,虚元收回目光,轻声提醒了几句,就不再多言。 “可是,大人!” “下去!” 林震峰还想再劝两句,却被虚元冷声打断。 “是!” 握紧双拳,林震峰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不甘的退下去。 静默数息,虚元轻叹一声,望着面前的一堆资料,无心再看下去。 静坐片刻,虚元摇头散去杂思,无声离去。 深夜,大炎王朝靖安殿。 年轻的炎景帝高坐龙椅,面色平静,目光淡漠的望向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张诚则匍匐在地,不敢抬头,静等景帝的吩咐。 “他真是如此说的。” 片刻后,景帝轻声开口,询问虚元的回话。 “回陛下,大统领确实如此回答,他只言此次下山是为了大计进行。 而后言及林震峰等人与铸银案无关,其余事情并未提及。 至于大统领的状态,当时大统领一身气机浑圆,老奴并未察觉有何漏洞,还望陛下恕罪!” 听到景帝问话,张诚微微松了口气,刚刚凝滞的气氛,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随后他便诚惶诚恐的将事情如实交待,不敢有一丝隐瞒。 “无妨,十年前他闯入大炎内廷的时候你们都拦不住他。更何况过去十年了,你与他的差距自然更大了。 有趣,只是提及了林震峰等人的安排吗。 你到底是对自己太自信,还是说另有打算呢,朕可真是好奇的紧呐! 好了,你下去吧,此事朕不希望有太多的人插手。 你且去靖武卫府司,转告李老一声,靖武卫若闲的无事,便去盯着朕的那几位好国公吧。 呵,区区一个边镇刘家便敢私铸银钱,这大炎王朝也不知还有几成是属于朕的!” 轻声低语了两句,景帝便放下了对于虚元的揣测,转而吩咐张诚向靖武卫传达新的旨令。 虽然为了平衡影卫与靖武卫的实力,在虚元静修的那几年,他故意放纵靖武卫的发展。 但眼下到了关键时刻,他也不能让靖武卫再过度捣乱,万一坏了大事,他与虚元这些年的努力就全部付诸东流了。 这是他和虚元都不能容忍的事情。 至于王朝内的其他势力,若非心有大计,又岂能容他们造次。 想到这,景帝眼中寒光一闪,内心有了决断。 “是,老奴这就去!” 张诚听到景帝旨意,连忙叩首离去。 伴君如伴虎,有些事情他并不适合知道的太多。 靖安殿内,一时更加幽静! 第19章 广元郡 天明时分,广元郡边境密林中。 陆云飞与青峰道人围绕着一堆炭火而坐,火堆上还烤着几只野味。 玄心身背黑剑,独自一人耷着脸,抱着一本人体经脉概要,在那苦读。 这些是虚元在长林镇为她购买的武道入门基础知识,但对于识字不多的她而言,这些东西简直与天书无异。 偏偏陆云飞和青峰道人都不是那么有耐心的人,面对玄心哀求的眼神,他们都装起了瞎子。 这顿时把玄心气的不轻,若不是这两个人她一个都打不过。 唉,内心无奈一叹气。 玄心只能独自跑到一边学习,内心祈祷自己的师父赶紧回来,不然她就太惨了。 “唔,朋友,你倒是好胆气。贫道还未去找你,你还敢找上贫道师徒。 是贫道上次太好说话,让你产生了什么错觉吗?” 此时,密林之外虚元淡淡开声,缓缓步入密林,走向陆云飞三人。 看着坐在一旁的陆云飞,虚元眼中闪过一道异彩,想起昨天看到的某些资料,心中不禁若有所思。 “前辈,我说这又是一个误会,你信吗?” 看着虚元走近的身影,陆云飞连忙起身狡辩,内心哀嚎不已,这和自己设计的剧本不一样啊。 昨天他赶到长林镇本想与虚元解开误会,再报出自己的身份,然后双方一笑泯恩仇。 看在同出一脉的份上,自己顺势和对方混在一起,好查证一些东西。 谁知道长林镇刘家胆大包天,犯下悖逆大炎王朝的大罪,引得靖武卫大肆出动,连带虚元也消失无踪。 他在刘府外蹲守了一下午也没发现虚元的踪迹,差点就以为他被靖武卫抓走了。 若不是他在暗中偶然发现了玄心的身影,偷摸的跟上前,现在还不知道要在长林镇等多久才能再找到虚元的踪影。 想到这儿,陆云飞干笑两声,再度挺起笑脸,希望能萌混过关。 一旁坐着的青峰道人嘴角一抽,不着痕迹的往后挪了两步。 无量那个天尊,昨天初见陆云飞的时候,他的小心脏都不受控制的跳动了两下。 若不是考虑到自己的身份与对方有些差异,他差点就有留下还俗的冲动。 天可怜见,当他知道陆云飞是个男的之后,险些当场吐血。 现在看到陆云飞的作态,他感觉自己的心理阴影又有扩大的迹象,不由连忙闭眼,心中默念道经,不敢再看陆云飞的俏脸。 “哦,是吗? 原来是误会啊!” 虚元冷漠的开口,双眼盯着陆云飞,也不知道信不信。 “是,是啊!” 看着虚元面无表情的脸庞,陆云飞心里有些发怵,暗暗叫苦不迭。 “玄心,武道修行,动静相合。静功炼心积元,动功练势锻身。 静功为师会另行传授,至于动功。面前的这个贼人以后就是你的练功对象了!” 虚元看着陆云飞,招呼在一旁旁听的玄心,平静的宣布了对方的下场。 “可是师父,我打不过他!” 在一旁的玄心听到师父的话,顿时跑了过来,心中跃跃欲试。 师父回来了,她就有了靠山,胆子顿时大了起来,望着陆云飞,眼中大放异光。 哼,一个大男人,长那么漂亮干什么。 “无妨,为师会封了他一身的武体真元,你意下如何?” 虚元看向陆云飞,眼中平淡如水。拂尘上手,不知在想什么。 “晚辈。” 陆云飞还想挣扎一下,前天盗王揍的太狠,他身上到现在还隐隐作痛,脸上淤青才散去没多久,不想再挨一顿揍。 “刷!” 不等陆云飞反应,虚元手中拂尘一甩,猛然暴开,丝丝缕缕钻入陆云飞周身穴道。 再回收,已是封了对方一身武体真元,令其动弹不得。 “贫道并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玄心,以后他就交给你了!” “是,师父!” 玄心看着不能动弹的陆云飞,心中兴奋不已。 这个可恶的家伙上次偷人银钱栽赃自己和师父,导致自已等人莫名其妙的和刘家人打起来。 临走的时候他还差点撞伤自已。 昨天又趁自己的师父不在,靠着武力威胁自己和青峰道长,强行跟在自己的身边。 再加上他那张男女难分的俏脸,这令玄心早就不爽了,现在有机会,当然要趁机报仇了。 “噼里啪啦,嘭嘭!” 一阵闹剧过后,陆云飞再次腆着脸凑到虚元师徒身边。毕竟玄心再怎么打,也比不上盗王的拳脚有力。 “晚辈陆云飞,承蒙江湖上的朋友看得起,得了个飞天若水的名号,盗王夺元手正是家师。 前晚天黑夜迷,晚辈担心前辈是不明歹人。所以才不敢相认,还望前辈恕罪!” 拱手一礼,陆云飞再次郑重的向三人介绍了自己,以免虚元装糊涂,找借口再揍自己一顿。 他也是看明白了,虚元和自己的师傅肯定有什么猫腻,只有自己稀里糊涂的成了受气包。 想想就委屈! “飞天若水,是又弱又水的意思吗?” 玄心听着陆云飞的介绍,懵懂的反问一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噗嗤!” 另一边,听到玄心反问的青峰道人顿时遭不住了,嗤笑出声。 陆云飞嘴角一抽,不予理会。 童言无忌,全当放屁。自己不能和小孩子计较,何况对方背后还有一尊大神盯着自己。 玄心也撇撇嘴,对方原来和自己的师父是认识的。 还以为能学到占卜掐算的本事呢。 玄心失望不已,自己的某些想法破灭了。 “既是盗王前辈的弟子,咱们就同辈相称,云飞兄唤我虚元好了。 玄心,不可无礼,论身份,你还得喊云飞兄一声师叔。 至于飞天若水的名号,贫道也略有耳闻。 纵地飞天,宛若行云流水。 云飞兄的一身轻功,可是深得盗王前辈的真传呐! 前晚许是天黑,贫道也未加细认,险些误伤了同脉,云飞兄不会介意吧!” 见好就收,眼下还有要用到陆云飞的地方,虚元也不再继续打击对方,出言为陆云飞挽回了几分颜面。 “当然当然,虚元道长胸襟宽广,为人大度。若不是前晚天太黑,咱们也不至于闹出误会!” 听到虚元话中的缓和意思,陆云飞赶紧顺势而下,对方的拳头太大,再争论下去,自己少不得又会挨揍。 “咳咳,虚元道长,云飞兄。 有何事情吃完再叙如何,这些野味再不吃可就烤焦了。” 坐在一旁的青峰道人看着场中气氛缓和,不由招呼两人坐下再谈,天知道他俩再掰扯下去,又得到什么时候。 “倒是贫道失礼了,还未多谢青峰道长昨日帮忙照顾小徒。 道长若有所需,大可提出,虚元自会酌情考虑。” 听到青峰开口,虚元转头先施一礼。 想起昨晚看到的青峰山的资料,内心有了想法,向青峰表达了谢意。 “这,道长太客气了,先吃再说,先吃再说!” 听到虚元的承诺,青峰不由心一动。不过想到昨天自己过于心急,差点好事变坏事,强自冷静下来,只等吃完再谈。 “善!” 虚元轻应一声,不再继续深谈。 半晌后,众人吃完。 陆云飞识趣的带着玄心去一旁,指导她练功,借此和虚元师徒搞好关系,让自己能够混入队伍前,留个好印象。 原地虚元和青峰相对而坐,静待对方开口。 “虚元道长,昨日是贫道有些失言了,只是贫道确实有些难言之隐,还望道长见谅。” 踌躇片刻,现在有求于人,青峰不得不先开口服软。 “道长多虑了,昨日虚元便已说过,道长本领过人,乃是难得之人才,才起了惜才之心,并无他意。 道长的顾虑,虚元也已明白,是因为令师弟元青虚在东丘墨雷郡福临镇擅杀大炎官吏的事情吧。 事情原由虚元也做过了解,现在只想问道长对此事持何等态度,又将作何处理。” 听着青峰服软,虚元也不多做追究。 至于元青虚强闯福临镇府衙,诛杀一干贪官污吏的事件,他并不过多插手。 他只是更看重青峰对于这件事的处事态度与手段。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凡事自当按法规办理。此事贫道自会给朝廷一个交待!” 对于虚元知道了事情的始末,青峰并不意外,看对方昨天的行事气度,明显与大炎官方关联不浅。 因此斟酌了一下用词,小心的回答完虚元的问题。 青峰抬头注视着对方,心中有些紧张。 “哦,是吗。甚善! 既然道长有此觉悟,虚元就预祝道长心想事成了。 虚元昨日的承诺依然有效,道长拿着追凶吏的令牌便可以借助靖武卫的部分人手帮助道长行事。 至于令师弟,他昨日已经离开了长林镇,正赶往紫云郡,道长若是要追击,却是要与我等分道扬镳了!” 似乎是听出青峰话语中的意思,虚元点了点头,随后便将青峰挂念的信息转达给他。 “这臭小子,跑的还挺快。 青峰多谢道长的帮忙了,事不宜迟,青峰不能多陪诸位前行,还望见谅。 待诸事完毕,青峰再向诸位赔礼,请了!” 果然,听到师弟的消息后,青峰有些坐不住了。 感激的向虚元一行礼,随后朗声向陆云飞和玄心致歉一声,急转脚步往紫云郡方向赶去。 对于青峰而言,抓住青虚的事情更为要紧。 而且呆在虚元三人旁边,他压力太大。 一怕虚元这尊大佬随时识破了他的异常。 二则怕,再和陆云飞呆下去,他怕自己老元家会绝后。 “嗯?” 看青峰行事如何急促,虚元都有些愣神,还没来得及回礼,青峰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虚元招呼陆云飞和玄心两人,起身赶往广元郡。 五日后,广元郡长虹县东集镇的官道上。 虚元三人在路边缓行,徐徐步向前方。 此时,天光大亮,三三两两的江湖人士已经出现,奔着自己的目的前行。 看着路边的组合,也不敢随意招惹。 这年头人少,带个孩子还敢在江湖上乱晃的都是狠人,他们没必要自己找刺激。 “嗨,总算是见到人影了,这几天可闷死我了。 虚元道长,咱们加紧脚步,去前面的镇子落落脚,洗漱一番,也好打听些情报,你看如何?” 看着道路上出现人影,陆云飞不由精神一振,连声向虚元提出意见。 带着玄心这个拖油瓶,他们的行程脚步立马慢了下来。 本来半日便可闯过边境密林,结果生生的用了五日的时间。 虚元拳头大,将玄心的基础武道训练都交给了他,面对对方轻抚拂尘的动作,他果断从心的接受了这个任务。 一路上教导玄心一些武道入门知识,偏偏玄心还老和他捣乱,可把他给郁闷死! “可!” 望着身背刀剑,匆匆赶路的来往武者。虚元眼中寒光一闪,心中若有所思。 东集镇一家客栈内,三人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 玄心一边等着饭菜,一边手捧武道运气初解,继续苦读。 至于人体经脉概要,早被陆云飞填鸭式教育,强行让她背下了。 虚元则与陆云飞望着客栈外来来往往的人群,轻声交谈。 “云飞兄,贫道若是没记错的话,东集镇乃是长虹县巨弩曹氏的地盘吧!” 虚元淡淡的询问,眼中神色变幻不定。 “确实如此,想不到道长久不出青元山也知晓山下之事。” 陆云飞开口,巧言试探,对方的表现和资料可不一样啊,这可不是常年呆在山野之人能够得到的消息。 “云飞兄,令师没有教过你,有些事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吗?” 虚元瞥了对方一眼,轻言教训。 “额!是云飞失言了,道长见谅!” 听出虚元口中的警告,陆云飞轻抹了把虚汗。 自己这张破嘴,就是因为好奇心重了,才得罪那么多人。 “巨弩曹氏的地方,但现在东集镇来往的却大多是些提刀背剑的武者。 云飞兄,令师应该有些东西需要你告诉我吧!” 虚元轻轻转过话题,交浅言深,对方好奇心轻重与自己没关系。 真要是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被人给抓了,那也是自找的。 “道长果然睿智!” 陆云飞小小的拍了个马屁,希望对方忘掉刚刚的不快。 “寒光楼有变,隐魔一脉阴魔煞前辈已暗中潜入广元郡,不知是否与巨弩曹氏的人有所联系。 巨弩曹氏的人马应该都调去寒光县西集镇了。” 广元郡有三县七镇。 长虹县东集镇,天弩镇是巨弩曹氏的地盘,多使短弩,巨弓!和寒光楼一样,都是为了借四方凶禽猛兽用以练功。 寒光县北集镇,元铁镇是寒光楼的地盘,以军阵技击和枪法为主要手段。 灵元县西集镇,南集镇,丹元镇是百药门的地盘。以炼药,医术闻名。与人为善不与人结怨,因此地盘多少于他们并无影响。 “嗯,阴魔煞,阴九绝前辈嘛! 连他也被派出来了,呵,看来是那几个老家伙坐不住了。 不过,他们冲着寒光楼有什么用?” 听完盗王要转达的意思,虚元似是想明白了什么,更多的却是疑惑。 寒光楼虽然与隐魔教关系不浅,但实力却并不太强,于隐魔一脉的谋划而言,应该没有太大的意义。 “这?道长,你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谋算寒光楼吗?” 陆云飞也有些疑惑,寒光楼与阳魔煞关系非浅,虚元做为阳魔煞的嫡传弟子,一点内幕消息都不知道吗。 “嗯?你什么意思。 呵,看来盗王前辈也不甘寂寞啊! 不过,让你们失望了。寒光楼不过是先师曾经的部下所建,虚元此去也只是为了缅怀先师的足迹罢了!” 虚元先是一楞,接着就明白了盗王的用意,不由冷笑回应。 这些老家伙真不是省油的灯,嗅到消息就靠上来了,看来他们还在怀疑当年师父从隐魔一脉中带走了一些东西。 “道长误会了,只不过是云飞略有好奇罢了,与家师无关!” 陆云飞对于虚元的回答明显不信,但也不敢再问。 “好奇心会害死人,云飞兄谨记了!” 虚元重重的重复一句,闭目不再言语。 饭菜到来,除了什么都不懂的玄心吃的津津有味。 陆云飞与虚元皆是浅尝辄止,一时间气氛颇为尴尬。 第20章 传功授道 三日后, 西集镇中一处四户小院中。 陆云飞坐在石桌旁,出言诱导小玄心。 “玄心,这套点穴手怎么样,想学吗? 想学我可以教你哦,只要你把你师父的私藏在哪告诉我就行!” 陆云飞刚耍了一套漂亮的点穴手,想要从玄心那儿套套消息。 作为盗王弟子,轻功和点穴是必修课。 虽然传承绝学夺元手不能外传,但普通的点穴手对于玄心这种初学者也有很大的诱惑力。 “不行!你死心吧,武功我师父自然会教我的。” 玄心果断拒绝,警惕的看着陆云飞。 这厮望之不似好人! “我又不去偷,只是想看看而已。你师父这么一个大高手,私藏肯定不得了,我只是想开开眼界。” 相处几天,陆云飞与虚元师徒也熟络不少。 接着盗王传人的本性就冒出来了,虚元武力强横,暗中的势力似乎也不小。 手上肯定有些绝世珍藏,哪怕不能拿,看看也是好的。 “不行!” 玄心再次拒绝,师父的私藏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告诉陆云飞。 “喂,你这几天的武功都是我教的,连这点小要求都不答应,也太伤师叔的心了。 还是说你根本不知道你师父有什么私藏。” 陆云飞尝试小小的激将一下,十五六岁的小孩子嘛,最受不了这个。 “我。” 玄心的小脸顿时涨的通红。 “云飞兄想要观览贫道的私藏,何不直接向我打听呢。” 虚元的声音突然响起,例行每日的调息后。虚元走出屋内,打断了陆云飞欺负小徒弟的行为。 “师父!” 玄心惊喜的喊了一声。 “不,不必了!云飞只是逗弄小孩子罢了,道长不要误会。” 背后做坏事被抓个正着,陆云飞也是尴尬不已。 微微瞥了一眼好奇心过盛的陆云飞,虚元反身找到玄心。 “玄心,随我进屋,为师该传你筑基之功了。 云飞兄,西集镇的动静还要劳烦你费心了,巨弩曹氏的人马大肆集结,似乎欲侵占寒光楼在西集镇的狩场。 寒光楼毕竟与我等有些关联,若是能顺手一助。 改日见到寒光楼主,我等也能寻摸些好处,这不比你惦记贫道的私藏更实在嘛?” 虚元瞥了陆云飞一眼,淡淡讽刺一句,便将他支走,领着玄心回到屋内。 陆云飞讪笑一声,低声应下转头离开了。 虽然他也很好奇对方练的什么武功,同龄之下,竟然比自己强那么多,自己在江湖中好歹也是个小天才! 不过江湖之中,私窥传承武学乃是大忌,陆云飞也只好强行压下自己的好奇心了。 屋内。 “师父,咱们练什么功啊?” 玄心一脸期待和好奇,这段时间,陆云飞填鸭式的将武道基础知识全部灌输给她。 她现在兴奋的想要学到武功,然后学以致用,希冀自己早日达到虚元的武道高度,最后就能去完成自己的执念了。 虚元静立片刻,转身看着玄心,眼中神色莫名,随后轻声吩咐一句。 “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哦!” 玄心听话照做。 虚元右手按向玄心头顶,一股雄浑真气涌入,引导玄心体内的纯阳真气随心运转。 直到一个大周天过后,玄心体内真气自成周天,形成一个怪异的运转路线,隐入暗脉,流转不休。 他才收手,静立闭目。 半晌。 玄心睁开眼,感受着体内的真气流动,有些疑惑。 这和陆云飞教给她的不一样,没有感应天地气机,没有消耗肉身精元,就是这么平平淡淡的,她就拥有真气了? “师父,我这是练成了,这是什么武功啊?” 玄心有些好奇,感觉体内真气流过的地方暖洋洋的。 “这是为师自创的纯阳功,你紧记行功路线,务必每日勤修不辍,而后与你背后的宝剑秘文勾通,这对你的修行大有裨益。” 虚元慎重叮嘱,这门纯阳功是他以玄心的自身体质改造的,对黑剑魔念极为克制。 “是,师父,玄心明白了。 玄心定会早日降服背后宝剑的。 对了,师父,这把宝剑没有名字吗,为什么陆云,咳,陆师叔没有察觉它是一件宝物?” 看着虚元郑重的神色,玄心也严肃应下。 随即好奇的问起宝剑的来历,陆云飞老是向她追问虚元的宝物私藏,却对她身背的宝剑视而不见。 她有时都会暗笑对方有眼不识真宝,白瞎了所谓盗王传人的名头。 “名字嘛。 斩血,既为你用,便名斩血之剑吧!” 听到玄心的话语,虚元微微一怔,旋即内心轻叹,看了玄心一眼,定下了黑剑的名姓。 “斩邪,斩恶辟邪嘛,好威风的名字,谢谢师父!” 没有注意虚元口中的含义,玄心一脸兴奋的接受了宝剑的新名字。 斩邪,斩恶辟邪,一听就很有高手气派。 “你喜欢就行,接下来是一门奇功,嗯,若无必要,也不必让外人知晓。 闭目凝神,随为师真气运转。” 虚元看了一脸兴奋的玄心,并没有出言点破真相。只是让玄心再度运功,一指点向玄心眉间。 随即真气引导,形成另一种行功路线。 一个时辰后,玄心站在屋外。 一脸懵懂的看着自己手里的两本秘籍。 《流云飞袖》 《云月步》 以及自己怀里暗藏的《霓霞净元功》! 虚元则在屋内调息真气,让她等陆云飞回来再让陆云飞教她练功。 至于《霓霞净元功》,就让她按照秘籍所述,自行修练。 陆云飞早已将武道真气运行初解给她讲明过,只需要按部就班的修炼,四境之前,还没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天黑之时,陆云飞才回到小院,手里拎着些许吃食。 玄心则看着云月步的秘籍,依照图形而走,可惜不伦不类,几次险些摔倒。 “呦,小玄心,你这是练的什么功,鸭子走路吗!” 陆云飞看着玄心在那儿东倒西歪的练习云月步,嘴中无情嘲笑。 谁让这小家伙不肯听他的话,一点小小要求都不愿意帮忙! “哼!师父,有人说你教的武功是鸭子走路!” 听到陆云飞的嘲笑,玄心气呼呼的开始搬家长,心里也不无埋怨,哪有师父当甩手掌柜的。 “咳咳,你别瞎说,我可没有!” 陆云飞赶紧服软,人的拳头小,不得不低头。 “无妨!那玄心的基础武学就有劳云飞兄了,想必云飞兄所学必是高深莫测之功。” 虚元听到动静,走出屋内,来到院中坐下,看着陆云飞,微微一笑,开始甩锅。 “来来,吃东西吃东西,玄心练了半天功也累了吧,起紧来!” 陆云飞连忙扯开话题。 教导小孩子什么的,他也不乐意。 他本就是性格跳脱的性子,前两天教玄心认字习武,也只是为了打好关系,好混在虚元身边。 “云飞兄不必急着拒绝,贫道自不会让云飞兄白忙一场。 再者,也不是让云飞兄教导玄心秘传绝学,只需要教导简单的轻功身法,拳腿掌指,和基本兵器罢了。 未来如何,只看她自身的成就而已!” 听到陆云飞转移话题,虚元不以为意,平淡的说出自己的要求。 “道长,你自己怎么不教?” 陆云飞还是有些不乐意,琐碎功夫最是烦人,他也不想接手。 “贫道自有考量,云飞兄听完贫道的报酬再决定,如何? 云飞兄已是炼元三境,下一步便是合神融虚。可是观云飞兄的模样,似是卡在融神难关了。 若是云飞兄肯接下此事,贫道便助云飞兄踏破此关,进入合神四境,如何?” 听到陆云飞拒绝,虚元开出了自己的条件,表示不会让对方白忙一场。 “不错,我是卡在融神难关。不过,那是我自己不愿就此踏入合神境。 不然,两年前我便是合神四境的高手了!” 听到虚元的条件,陆云飞嘴角翘起,微微挺胸,傲然回应。 不是我做不到,只是我不想做! “云飞兄,何为合神境?” 虚元并不在意陆云飞的态度,只是反问了对方一句。 “神元相合,融神虚空,触天地之理,掌自身武道?” 陆云飞有些疑惑的回答虚元的问题,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哦!那云飞兄做到哪一点了?” 虚元再度追问。 “这,还望道长解惑?” 陆云飞皱眉沉思,片刻后郑重起身,恭敬行礼,事关武道根基,他也顾不上面子。 “不必多礼,坐下谈吧! 我观云飞兄神元充足,想必已是真元与精神相合。 你周身神元散发,渐合虚空,想来凝成自己的融神虚空也是不远。 但云飞兄,你练的是武功是夺元手,融神虚空走的也是盗王的路数。 掌自身武道,敢问云飞兄的武道为何?” 看着陆云飞恭敬的神色,虚元满意的点头,连忙招呼他坐下,出言指点他武道上的不足。 事关自身武道,对方能放下身段向同辈的自己低头,这足以证明陆云飞不是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无脑莽夫。 武道修行,最忌固执己见,闭门造车。 “这?” 刚刚坐下的陆云飞再度站起,一时茫然无措。 “可是,可是,师傅他并没有和我说过这些。” 沉思数息,陆云飞也想破关键,顿时慌了神。 “盗王前辈肯定有过提点,只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罢了。 他若是说的太透,反倒会让云飞兄形成知见障,未必是好事!” 虚元摇摇头打断了陆云飞的胡思乱想。 “那我该怎么办呀!” 陆云飞苦着脸坐下,他师傅没点破,对面的小气道人给点破了,还不是形成了知见障。 对方一定是故意的,陆云飞幽幽的看了虚元一眼。 “云飞兄可知何为修行五境? 聚气,筑体,炼元,合神,执道! 这些不过是后来者划分的区别罢了! 云飞兄自言两年前便可合神融虚,但如今困顿许久,却是还未明白合神真意。 合神境重要的不是合,而是神。 此神不单是体元相合之神,更是你执掌自身武道之精神,也是盗王前辈希望你能自悟之因由。 甚或是,当你的神元充足到天地不得不与你自融的时候,谁还会说你不是合神境呢!” 虚元平静的为陆云飞点破合神境的关键之处,修行本无先后之说,任何一境都可开发到极致,又岂能固执于境界之说。 “这,这,这,这,这!” 从未听过的理论击碎了陆云飞的心防。 当神元充足到天地都不得不自融的地步,这是何等张狂的气魄。 “还请道长教我!” 深深地看了一眼虚元,这一刻,这个同样年轻的小道士在他心中却是无限高远起来。 陆云飞躬身到底,郑重行礼,只望能得到真切的武道指点。 “云飞兄,不必如此。只要云飞兄愿意教导小徒,贫道自不会让云飞兄失望!” 虚元平静受礼,这等重情,微受一礼也是理所应当的,随即便重提旧事。 “陆云飞自会尽心谒力!” 听到虚元的条件,陆云飞此次郑重应下。与虚元传道授业的恩情相比,教导玄心一些基础的武道功夫就算不上什么大事了。 “那师父你是什么境界啊?” 旁听了许久的玄心好奇发问,陆云飞也好奇的支起耳朵。 “为师苦修数年,至今唯一境而已!” 虚元淡淡回答,据实而告,并没有隐瞒的意思。 “唯一境,那是什么境界?” 玄心还是有点不懂。 虚元没好气的瞥了小徒弟一眼,闭目不语。 “唯一境吗?” 看了虚元一眼,陆云飞若有所思。 今日的冲击,对他还是太大了! 第21章 寒光楼 两日后,西集镇院内。 陆云飞在院中耐心的指导玄心练功,虚元则独自外出,前往寒光楼在西集镇的狩场探听消息。 傍晚之时,虚元推门走进院中,在石桌旁落座,面色有些不好看。 “好了,玄心,云月步的步伐我已经给你讲过了,行气路线你也记熟了,自己先去一旁练功吧!” 看到虚元回来,陆云飞随口几句打发了玄心去练功,自己则走到桌子旁,准备问问虚元打听到了什么新情报。 “虚元道长,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看出虚元神情不对,陆云飞收起了跳脱的性子,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 “嗯,没什么,只是贫道今日外出查探消息才发现寒光楼近来的处境似是大大的不妙。 寒光楼楼主杜长空有三名弟子,大弟子莫云杰,二弟子杜元霞,三弟子柳平秋。 不过大弟子莫云杰多年前与巨弩曹氏起了冲突,在外出游历的时候遭到巨弩曹氏的人暗中设计,被他们射杀了。 而杜元霞与柳平秋则年纪尚轻,天赋未能完全开发,现在也不过才踏入三境而已。 偏偏现在寒光楼被阴九绝和靖武卫暗中针对,巨弩曹氏也趁火打劫,四处侵占寒光楼的地盘。 寒光楼光靠楼主杜长空,才踏入合神境不到两年,烈阳枪法也只掌握了四式。 单靠他一人却是有些独木难支,寒光楼可以说大厦将倾了。 昔年,先师对寒光楼的建立也是付出了极大的心血,没想到虚元此来,看到的却是如此景象,一时有些感慨罢了! 云飞只,玄心的功课暂交于你,有些事情,贫道还需静思一番,有劳了!” 面对陆云飞的询问,虚元唏嘘感叹一声,给出了部分情报,没有过多的解释什么。 轻轻摇了摇头,虚元还有些事情需要了解,交待陆云飞两句,便起身准备回屋。 “道长若有事,自便即可,玄心之事,道长不用多交待,云飞也会尽心。 不过道长若还有所需,随时支会一声,云飞定不会多做推辞。” 看出虚元心中另有盘算,陆云飞识趣的没有多问。 轻声开口表明了自己的立场,陆云飞再度回转玄心身旁,指导对方习武练功,内心则在盘算该如何向自己的师父汇报情况。 “云飞兄有心了,若真有所需,虚元少不得要劳烦云飞兄出手。” 虚元对陆云飞微一颔首,应下对方的好意,转身走进屋内。 半个时辰后。 西集镇影卫秘密基地内,虚元招来驻守人员,询问寒光楼近日更新的情报。 “影卫皇炎州分部四协护卫莫云杰因何而死,将具体的原由说给吾听听!” 虽然已经从上次的影卫手中得到了具体的书面情报,但虚元不会听从对方的一面之词便轻下定论。 今天他暗自在西集镇探听过巨弩曹氏的行事作风,内心已有了计较,但很多事情还是得由长年驻守广元郡的影卫亲口证实才更有说服力。 “是,大人! 五年前,莫云杰大人带领寒光楼弟子在西集镇狩场练完功,回程的时候与一支来到西集镇狩场练功的曹氏队伍相遇。 寒光楼与巨弩曹氏同在广元郡扎根,日常摩擦并不少,但双方都是比较克制的。 谁知道当时的曹氏弟子中有一人行事过于狂妄霸道,竟污蔑有寒光楼弟子在狩场中暗中对他下手,欲让莫云杰大人交出所谓的凶手。 莫大人当时自然不愿,与曹氏领队互相对峙几句,两人皆知其中有些误会,不欲轻易动武。 岂料那名曹氏弟子突下暗手突袭莫云杰大人,这顿时引发了双方的矛盾。 莫云杰大人当年踏入三境已有数年,正当年轻气盛之时。 因恼怒对方的嚣张气焰,出手间失了分寸,将对面的曹氏弟子尽数重伤,更是下重手将那名跋扈的曹氏弟子的武脉给废了。 没想到那名弟子最终因救助不够及时,失了性命。 曹氏族长曹鹰知道事情原由后勃然大怒,暗中布局设计,在三年前将莫云杰大人引出寒光楼,随后带人突击之下,将莫大人射杀。 为此杜长空还带寒光楼与巨弩曹氏火拼了一场,当场格杀了曹氏三名族老,将曹鹰重创。 若非曹氏剩余的几名族老豁命抵挡,曹氏镇族巨弩也确实威力非凡。 杜长空心有忌惮之下,及时退走,巨弩曹氏当年便可能被寒光楼除名了。” 被招来的影卫恭声将莫云杰的事情细细的向虚元禀报,并不添加丝毫的个人感情。 做为最早跟随虚元的那一批人,他深知虚元对事对人的态度,妄自挑拨只会给自己招来灾难。 “曹氏族长曹鹰,那个死去的曹氏弟子身份并不简单吧,否则曹鹰做为一族族长,行事不该如此无智。” 听完影卫的详细说法,虚元对于莫云杰的死亡有了更清晰的认知。略一思索,提起了当年事件的另一名关键人物。 “大人英名,据我等后来调查得知,那名曹氏弟子乃是曹鹰秘而不宣的私生子。 对方之所以挑衅莫大人,也是想打击寒光楼的风头,做出一些事情来搏得曹鹰的认可。 他并不甘心只做一名见不得人的私生子,只是没想到莫云杰大人的实力远不是他们能够比拟的,最终才自食恶果,连累莫云杰大人也为此丧命。” 影卫轻声恭维一句,随后将真相揭出,对于莫云杰的死也是不甚唏嘘。 “这,诶!可怜了一世人杰竟会死的如此荒唐。 莫云杰乃是寒光楼中少有的天才,不到双十年龄便踏入三境。 为此,林震峰还特意向吾推荐过他,只是没想到,哎! 巨弩曹氏后来之事,吾已知晓了。 你等日后行事也需小心谨慎,大世将临,吾不希望再有人倒在黎明前来的头一天的黑夜里。 吾此次前来也是为了检验阵法的正常运转,这也是最后一次检验了。 让众兄弟再坚持一时吧,不过若再遇到此等挑衅之事,也不必刻意忍让。 吾纵是放弃了大计,也不会让兄弟们受了苦累,又受委屈! 至于巨弩曹氏和曹鹰,哼,此事我自会亲手处理,断不会让莫云杰在九泉之下尚不瞑目。” 听到莫云杰竟因为一个私生子的野心蒙冤而死,虚元也不禁叹息不已。 再度提醒影卫行事注意安全,虚元便起身离开了。 “是,我等也期待那一日到来!” 影卫听到虚元的吩咐也不由一阵激动,多年的坚守,总算见到希望之光,影卫眼中不由充满了狂热。 与此同时,寒光楼正堂。 杜长空端坐主位,面色难看。 二弟子杜元霞,三弟子柳平秋分立下方。 “师父,巨弩曹氏欺人太甚。 近些时日已有部分师兄弟外出之时被曹氏之人故意寻衅滋事,打伤了数人。 西集镇狩场的师兄弟们也纷纷传讯,曹氏大量人马集结在西集镇狩场,似乎要将我等赶出西集镇,独占狩场。 师父,咱们到底在忍什么?” 片刻后,脾性直率的杜元霞率先打破平静。 做为杜长空收养的义女,她不明白自己豪胆一生的师父兼义父对巨弩曹氏的欺压行为,为什么突然变得隐忍起来。 元霞,元侠。 这是杜长空为她取得名字。 若不是女儿身,杜元侠才是她喜欢的名字。 “师姐,师父自然有自身的考量,咱们不要为师父添乱了!” 柳平秋看了看杜长空难看的脸色,在中间打起了圆场。 性情温和的他其实不适合练枪。 不过和杜元霞一样,他也是被杜长空收养的,武道之世,他少有别的选择。 “可是!” 杜元霞仍心有不甘。 “你们两个不要再说了,先下去吧!” 杜长空突然神色一动,面色恢复平静,开口驱退了两名弟子。 “师父。” 杜元霞还想再说些什么。 “下去!” 杜长空冷然一喝,不怒自威。 两名弟子相视一眼,只能无奈的躬身退下。 待两人走后,杜长空突然面色一寒,双眼盯着虚空,浑身煞气涌动。 “杜楼主不愧是练枪之人,刚猛果绝之势,让咱家都有些害怕呀!” 虚空中突来一声似阴似阳的话语,语气中不乏讽刺。 “阴九绝,阴魔煞大人。我寒光楼上次已为隐魔一脉尽心尽力,门中弟子近乎死绝。 到现在,靖武三卫还盯着我寒光楼。 如今,隐魔一脉重出,却再度逼迫我寒光楼而来,如此做法,是否有些过分了!” 杜长空对暗中来人凛然怒喝,语带不满。 寒光楼欠的只是阳魔煞王天阳的恩情,上一任楼主因为王天阳的原因,便带着门下弟子为了隐魔一脉的大业,奋力死战,几近灭门。 如此代价,天大的恩情也该还尽了。 没想到隐魔一脉重出,竟然再次找上自己,这让杜长空很是愤怒。 “杜楼主何必动怒,咱家也不是做主之人。眼下南阁老下令,咱家也是不得不听啊。 至于寒光楼现今的困境,也不是隐魔一脉造成的,杜楼主不可冤枉好人呢! 相反,只要杜楼主愿意归入隐魔一脉,咱家愿意出手帮你解决这点小麻烦。 毕竟寒光楼也算与隐魔一脉同为一源。” 阴九绝缓缓出声,并不在意杜长空的怒气。 对于有能力的人,值得他收敛情绪。 “唰唰!”,“呲!” “杜长空,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声尖细怒喝传出,寒光楼正堂,阴九绝被迫现身。 一点寒光刺眼,随后翻若蛟龙。 杜长空手招长枪怒然戳向虚空,枪势凶猛,威力绝伦。 阴九绝察觉不对,腰间软剑疾闪,轻点两下,缠住袭来的枪身,面带阴鸷的望向杜长空。 “枪者,向来宁折不弯。 阴九绝,我不是你的对手。寒光楼也不是隐魔一脉的对手。 但当年的寒光楼主能为了隐魔一脉,血战近绝。 如今,我也能为了现在的寒光楼,血溅长空。 你,要试试嘛!” 杜长空手提长枪,一脸决绝的望着对方。 隐魔一脉已经不是当年的样子了,对方也不是豪情万丈的阳魔煞。 自己不能将寒光楼再度拖入无底的深渊。 “好好好!好一个寒光楼,好一个杜长空,倒是咱家小觑你了。 寒光楼想与我等划清界限也可以,但王天阳当年在寒光楼留下过什么东西,必须要交给咱家。 如果连这都做不到,咱家会让寒光楼与你陪葬的。” 阴九绝怒语几声,恢复平静,不与杜长空多做计较。 不过,说到最后却是语带煞寒。 枪者大多是死硬脾气,王天阳如此,连他带出的部下也同样如此。 不过,王天阳带走的那件东西必须收回来。 否则,区区寒光楼也只能消失在隐魔大业之下了。 “你们是否误会了。 王天阳大人虽在寒光楼呆过一段时日,可并未留下什么东西。 再者,王天阳大人本就是你们的人,如果有东西留下,我也无权将它留在寒光楼。 寒光楼之人虽不畏死,但也不会无故找死。” 对于阴九绝的话,杜长空有些疑惑,王天阳虽然后来回过一次寒光楼,但从未留下过什么珍贵的东西在楼内。 如果真是为了一件莫须有的东西而搭上整个寒光楼,他也会感到不值。 “杜长空,王天阳是否有留下东西,你自己想清楚。 三日后,咱家希望能得到满意的答案!” 对于杜长空的话,阴九绝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只是霸道的下达了最后通牒,融神虚空展现,随后失去踪影。 “你!” 杜长空顿时气结,但望着消失的人影,也只能无奈叹气。 技不如人,对方再霸道,他又能如何。 不过,三日后,自己又该拿什么交待呢! 一股绝望的气息笼罩着整个寒光楼。 第22章 莫云杰再现 夜半时分。 寒光楼在西集镇狩场驻守的地盘外,一群黑衣打扮,臂上皆绑着短弩的武者在三名老者的带领下逐渐包围而来。 而在包围圈之外,虚元三人立身一座山坡上,随时准备插手其中。 “玄心,马上就要和真正的武者对上了,怎么样,紧张吗?” 看着全身裹在黑色夜行服内的玄心,双手紧捏着斩血之剑,两腿时不时的晃荡两下。 一身同样打扮的陆云飞眼中不由闪过一丝谑笑,轻声出言调侃,微微打消玄心即临大战的紧张感。 “我,我才不紧张呢。 不过,师父,你怎么换了一张脸啊,真是神奇?” 被陆云飞一调侃,玄心顿时嘴硬的挺挺胸,以示自己并不紧张,内心也确实稍微安心了一点。 想到师父和陆云飞都在自己身边,自己肯定不会有事,不由壮起一丝胆气。 但看着虚元那张与平时截然不同的陌生面孔,又是一阵感叹,武道世界的神奇再次翻新了她的印象。 “不过是简单的幻形之术罢了,日后你自会接触。 云飞兄,待曹氏发动攻击后,我会先行前往救场,你带玄心从后袭击。 战场无眼,玄心的安危劳烦云飞兄多费心了!” 对于玄心的问题,虚元只是简单的敷衍了两句,随后郑重的对陆云飞提出请求。 “道长放心,云飞自然会好好照顾小玄心的,你说是吧!” 陆云飞轻轻应了一声,再度转头调侃玄心。 “哼,师父,我不需要又弱又水的人照顾。” 对于陆云飞的调侃,玄心不满的轻哼一声,出言反击。 “好了,静待吧!” 虚元开口打断两人的针对之言,望着下方的曹氏弟子,手中持握一柄长枪,眼中冷漠至极。 今日午后,他接到密报,巨弩曹氏在西集镇的人手开始大肆集结,似乎有什么大动作。 让影卫严密监视曹氏的行动后,他便找上陆云飞与玄心,策划了今晚的行动。 玄心初历江湖,若曹氏真的要针对寒光楼动手,这个局面就是对玄心的一次很好的试炼。 至于莫云杰的仇,自当由他亲手了断! 与此同时,寒光楼西集镇狩场驻地内,寒光楼的一众弟子也无心睡眠,在驻地内纷纷议论不休。 “巨弩曹氏简直欺人太甚,我现在出门转一圈,都能感觉好几名曹氏弟子在暗中跟随。 也不知楼主到底在想什么,西集镇本是我们寒光楼的地盘,但现在却被巨弩曹氏占去一半了。” 有白日里出门采购的弟子对于如今的遭遇愤愤不平,杜长空下令禁止他们与曹氏的弟子发生冲突。 结果反倒助长了曹氏弟子的嚣张气焰,以至于他们在寒光楼的地盘却被曹氏弟子欺负。 “可不是嘛,前两日齐师弟还被曹氏弟子故意挑衅,愤怒之下出手与对方大战,却被暗中隐藏的曹氏弟子出手击伤。 如此过分之事,楼主却是一言未发,还不让我等还击。 难道就因为我等不是楼主的亲传弟子嘛!” 也也有弟子对于杜长空如今的处事态度极为不满,当初莫云杰出事,杜长空愤怒的带人杀上曹氏族地,险些将曹氏一族除名。 而现在同样是寒光楼的弟子被曹氏设计所伤,杜长空却选择息事宁人,甚至龟缩避战。 这让有些弟子心中有了别样的想法。 “刘师弟,慎言! 楼主平日待我们皆是一视同仁,绝没有不公之意。 想必他老人家也是心有顾虑,才会做此决定,我等切不可胡思乱想,扰动人心!” 有稍显理智的弟子微微皱眉,开口打断了对方的诛心之语。 “可是,难道我们就要这样忍下去吗。 楼主常教导我们枪者,要宁折不弯。 但现在,嗨!” 刘姓弟子还是略有不甘,但终究也只能恨恨一捶手,强忍下去。 “这!暂忍吧。大家最近行事小心一点,巨弩曹氏此次来势汹汹,意图明显。 眼下楼主被杂事缠身,无力关注我等,大家出行时务必以安全为重。 至于日后,相信楼主会为我们做主的!” 一名较为年长的弟子站出来,安抚了众人的情绪,嘴中说着自己都不知道该信几分的宽慰之言。 “没错,日后到了黄泉路上,杜长空自会有机会再为你们做主,儿郎们,杀!” 就在此时,寒光楼驻地外传来一声幽冷话语,随即凌厉的箭矢铺天盖地的向寒光楼弟子齐射而去。 “不好,曹氏来袭,众人小心。” 有灵觉敏锐的弟子察觉不妙,连忙高声提醒一句,随即挥舞长枪防御袭来的箭矢。 “哧哧哧,咻咻咻!” “噗,哧!” “啊,刘师弟,可恶,众人小心,速寻挡体。” “烈日蒸云!” “烈日孤照!” “烈日灼空!” 战斗经验比较丰富的几位寒光楼弟子意识到天色太黑,面对骤然而至的袭击,对于他们的处境极为不利,连忙聚元施展烈阳枪法。 灼灼火元借枪法甩出,在夜空中短暂的划出一片光亮,打落部分袭来的箭矢。 趁此机会,一些惊慌失措的弟子慌忙趁着光亮躲入驻地深处,以免被弩矢射中。 纵是如此,依然有部分弟子在黑夜中被流矢击中,失去性命。 “哼,天真!你们以为躲到里面就没事了吗。 四哥,咱们一同动手,让儿郎们见识一下我们曹氏巨弩的真正威能。 轰雷掣电!” “好,破元连弩,急风骤雨!” 三名带队老者看着寒光楼弟子纷纷撤进驻地内部,想防御弩矢攻击,眼中不由闪过一丝讥讽。 随即有两名老者相视一眼,走出队伍,同时出手。 一名老者将背后巨弩甩出,拄地而立,手中箭元凝聚,一支巨型弩矢成形,轰向寒光楼驻地。 另一名老者手中短弩一抬,箭元连输,一支支特殊的破元之箭紧随巨矢而去。 巨矢箭行途中雷电闪烁相随,还未及落地,破空的风压便将驻地内的建筑摧毁殆尽。 一众寒光楼弟子瞬间失去遮挡物,无力的面对即来的巨矢,以及随后的无数破元之箭。 “呵,巨弩曹氏已沦落到只能在一些小辈面前耀武扬威的地步了吗,真是可笑。 烈日,燎原!” 这时,一声不屑的冷喝从空中传来。 随即来人手中长枪一划,灼灼火元形成燎原火浪扑向巨矢与破元之箭。 “轰,轰!” 接连两声巨响,雷霆巨矢被火浪撞击,顿时于中途引爆,暴烈四散的气劲将随后的破元之箭纷纷震碎于无形。 “莫,云,杰!” “这不可能,他明明已经死了。” 望着空中降下的身着绣有火红云纹的白衣青年,曹氏三名族老低声咬牙,俱是一脸震惊。 “那,那是莫师兄!” “这是怎么回事,我记得莫师兄都已经死了三年了。” 有眼尖的寒光楼弟子看着来人一张剑眉星目,略带张狂的年轻面庞,也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战场上霎时静了一瞬,随即响起阵阵私语。 对于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的莫云杰,双方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见到莫某,你们很意外? 不过不用着急,待下了黄泉路,自会有人为你们解释一切。 寒光楼众弟子,还不与我一同杀敌。 烈日灼空!” 看着震惊中的双方,莫云杰内心不由摇摇头,战场之上怎能分神,他们还有待磨练。 随即收敛心思,高喝一声,长枪力劈而下。灼热火元裂地而起,吞向曹氏三名族老。 “是,遵大师兄令,众师兄弟,反击的时候到了,一同随大师兄杀敌啊!” 有及时反应的寒光楼弟子顿时按下心中的疑惑,招呼同门师兄弟一起出手反击。 不管来者是谁,对方刚刚救了他们一命,而且他的一手烈阳枪法也不了假,最起码对方现在也是站在寒光楼一方的。 至于后续有什么疑问,自然可以等到战斗结束之后再说。 巨弩曹氏欺压他们多时,杜长空却一直不让他们出手,这让他们心中都强压着一股怒气。 现在有了一根主心骨支撑,他们顿时放开手脚,发泄压抑已久的怒火。 “小辈猖狂!” “哼,不管你是谁,竟敢如此托大,纵是死了也莫怪我等手下不留情。” 看着莫云杰长枪一圈,竟将自己三人同时拉进战场,曹氏三名族老顿时心中震怒。 对方太狂妄了,竟敢以一敌三。虽然不知道他是何身份,但凭这一手烈阳枪法便与寒光楼脱不了关系。 曹氏三老对视一眼,出声厉喝,手中弩矢连射,重手出击,不给对方留一丝活路。 “你们废话太多了。 烈日孤照,双阳横天!” 面对三人攻势,莫云杰右手持枪一旋,一股烈焰从枪尖冒出,凌空虚划,将袭来的箭矢纷纷击落,火焰反向缠绕曹氏三老。 左手则捏拳,直崩而出,拳演枪势,虚空现火,将就近的一名族老轰飞出去。 剩余两人心内一惊,强提箭元,手中短弩连袭,想要拉开和莫云杰的距离。 巨弩曹氏以弓弩出名,在近身战中虽然也不弱,但要看和谁比。 “现在才想走,有些天真了。 烈日灼空!” 望着曹氏三名族老纷纷后撤,想要摆脱劣势,莫云杰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长枪再度下劈,一道更猛烈的地火喷发,将曹氏三老重新逼入战圈。 莫云杰下手一枪快过一枪,一势重过一势,将三老死死的压制在战圈之内。 而在四人战圈之外,一众寒光楼的弟子初时虽然凭借满腔怒气奋力搏杀,抢占了几分优势。 但终究被人偷袭在先,现在又是黑夜,在天时上占了劣势,很快又被曹氏弟子重新压制。 箭矢集射间,又有部分弟子不幸受伤。 “莫云杰,今日算你厉害,但你手下的师兄弟可坚持不了多久了。 不如我等暂且罢手,日后再战,如何?” 在莫云杰越来越重的枪势下,曹氏三老被打的苦不堪言,嘴角溢血,双手轻颤。 他们是弓者,不是近战武者,能坚持到现在,全靠多比对方积攒了数十年的功力而已。 偷空观察了战场局势,曹氏三老顿时起了退意,开口向莫云杰服软。 虽然寒光楼弟子的实力不够看的,眼看就要重新落败。 但他们三个也坚持不了多久,天知道还能不能等到众子弟来救援他们。 “是嘛,巨弩曹氏果然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 不过,你们怎么就肯定莫某是独自前来呢!” 看着战圈外的局势,莫云杰暗暗点头。 虽然是占了偷袭与天时的便利,但能够将同境的寒光楼弟子死死压制住。 也足以证明曹氏弟子在低境武者阶段,共同团结之下对于其他武者占有极大的优势。 难怪他会暗中收服曹氏一族,不过这并不妨碍自己给曹氏一个血的教训。 “什么?” 正自盘算该如何退走的曹氏三老乍听莫云杰开口,内心不由惊疑不定。 “呦,打的这么热闹,小爷都看得有些手氧了。 切,以多欺少,暗箭伤人,小爷看着甚是不爽,吃我一招金钱雨呐!” “咻咻咻咻咻!” 正当曹氏弟子对着寒光楼众人步步紧逼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略带轻佻的狂语。 随后片片锋利的铜钱从后方疾射曹氏弟子,顿时将他们打的手忙脚乱,攻击阵形立时溃散。 与此同时,另一道娇小身影手握连鞘黑剑,脚踩云月步,似飘似闪的冲入曹氏弟子的阵形。 手中斩血之剑挥舞,简单的剑式在纯阳之气的加持下,也颇具威力。 正自慌乱的曹氏弟子竟一时被她给打伤数人。 而在战圈内,莫云杰扫了一眼曹氏三老,嘴角勾起一丝微笑,朗声高喝。 “寒光楼众弟子,援军至矣,还不搏命,更待何时!” “哼,就靠区区两名,噗!” 曹氏三老看着只有两人到场,内心暗松一口气,正欲嘴硬两句,却突然感觉一股庞然大力涌至。 三人顿时被一枪劈入地底,口吐鲜血,失去意识。 莫云杰随手收枪而立,不再理会他们,静静观看战圈外的局势。 第23章 战后 寒光楼,西集镇狩场驻地。 巨弩曹氏与寒光楼弟子近战交接,未及反应的曹氏弟子顿时吃了大亏,逐渐出现死伤。 战场后方,陆云飞身带游影,左右腾挪,躲避飞袭的箭矢,手中不时飞出几枚金钱镖,反向击伤对面的曹氏子弟。 玄心则手持斩血剑与两名曹氏弟子缠斗在一起,只是初次与真正的武者正面相对,一时之间手慌脚乱,左支右绌,险象频生。 若不是有陆云飞暗中分神相助,早就被对方击倒了。 余下的寒光楼弟子在曹氏的攻击阵形被打乱后,正面加速突击,拉近了双方距离。 手中长枪疾舞,在近战中稳占优势。 反观曹氏子弟,在三名族老被莫云杰拖离战场后,一时之间失去了像样的指挥,在寒光楼弟子的反击下节节败退。 战场外,莫云杰看着下方血战的众人,眼中不觉的蒙上一丝煞气,心中涌起一股嗜血本能。 身形都不由一阵扭曲模糊,幻形之术险些难以维持,现出本相。 “殷虚元,你能困我多久呢! 看看下方吧,这不就是你一手主导的杰作嘛。 如果你肯早点出手,他们就不会闹到如此地步,出现如此之多的伤亡了。 这一条条人命可都要算到你的头上,你这个伪善之人呐。 桀桀桀桀桀!” 一阵莫名的心语响起,激荡虚元的心神,顿时莫云杰外形散去,露出虚元本相。 战场上的血腥之气渐渐弥漫,虚元头顶道冠镶嵌的血色玉珠似乎受到刺激,光芒闪烁,一点点血色渗出,欲浸入虚元的脑海。 战场上,玄心手中的斩血剑也受到感应,逐渐发烫,却被玄心死死的握住。 经过数天的纯阳之气洗炼,玄心已经能够与剑身内外的纯阳秘文沟通,勉强压制斩血剑内魔念的躁动。 而与玄心对战的两名曹氏子弟在又一次与斩血剑相接之时,眼前似乎出现幻象。 一片无尽的血色湖泊里,一尊与虚元有着三分相似的邪异人影浑身缠绕着天下各脉的符文锁链,在血湖中不断挣扎。 人影似乎感知到了什么,转头望向两人,双眼血光大放,正欲吞噬两人意念时。 蓦地佛道易邪四脉符文锁链亮起,强行将人影拖入血湖深处。 同时,一道纯阳巨掌落下,如煌煌大日横行血湖,将曹氏弟子的意念给震出幻象。 外界战场上,虚元强压血色玉珠的动荡,遮掩身形疾速向玄心掠去。 手中长枪横扫,沿途拦路的曹氏弟子尽皆口吐鲜血,被震飞战场,眨眼之间便已到玄心身前。 “师父,你,你这是怎么了?” 望着虚元双眼泛红的看向自己,玄心不由内心惊惧,眼前的一幕与她内心里的阴影似乎重叠。 “刷!” 没有多做解释,虚元伸手夺过斩血剑,手中邪元逆运,一剑刺入自身心口,心血沃灌下,斩血剑身中的火红纹路骤然亮起。 随后斩血剑竟慢慢融化,自虚元心口流入体内,与自身脊骨相合。 “真是聒噪啊,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如此没有长进。 以为单靠这点小事就能动摇我的意志,你是看不起你自己嘛!” 数息后,虚元眼中红光散去,低声自语两句,抬头看向战场。 这场闹剧,他不想再看下去了。 “师父,这?” 望着平静下来的虚元,玄心小心的靠近两步,低声询问。 “玄心,站到为师身后,有何疑问,稍后再论。” 没有过多的解释,嘱咐玄心一声后,虚元举掌向天,五指虚握,天际顿时闷雷涌动,电光闪烁。 随着虚元手势下劈,雷电纷纷落下,横扫整个战场。 一时之间,战场上不分敌我,凡是躲闪不及之人,尽皆被雷电轰飞,遭受重创。 “呸呸呸,刚刚那是!” 及时躲过一劫的陆云飞从旁边的山地上爬起,吐出溅到嘴边的尘土,一脸震惊的望向虚元。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刚刚那一招应该是天玄州道脉紫霄阁的秘传绝学之一。 “紫霄诛邪,如此大的动静,会是谁? 师兄?还是,星主!” 与此同时,当虚元运招平定西集镇战场之际。 远离大炎王朝的天玄州境内,一座巍峨山巅之上,远边天际云海中雷霆涌动不休。 一个正闭目静修的长髯道人陡然睁眼,眼中神光闪烁不定,随即又黯了下去。 沉思片刻,道人已无心静修,起身回转山下,有些事情他需要有个交待。 “所有寒光楼弟子听令,迅速清理战场,巨弩曹氏弟子活下来的尽皆俘虏,不可轻动。 徒儿,你且留下为众人疗伤,为师尚有事需要暂离,你自己小心行事!” 望着平定的战场,虚元眼中煞气渐消,吩咐玄心两句,虚元朝陆云飞使了个眼色,急步奔行远方。 西集镇狩场边缘,回归本相的虚元再度从心口抽出斩血剑,双目神光闪动,将剑中魔念抽离大半,回收自身。 顿时虚元头顶道冠中的血色玉珠不断颤动,想要从道冠之上脱离。 道冠之上蓝光一闪,截然不同的秘文显现,化作一篇浩然文章,将血色玉珠牢牢吸咐。 虚元放下斩血剑,闭目凝神,口中默念易脉典籍,配合蓝华道冠,将玉珠重新压制。 “云飞兄,心中既然有疑,又未何踟蹰不前呢!” 半晌,虚元收气,掩盖了一切异象,转身面对赶来的陆云飞,淡淡开口。 “啧,倒是我看走眼了,没想到道长你一身是宝,我却一点都没察觉出来。真是给师傅丢脸了。” 在虚元身后纠结半天的陆云飞还是咬牙走上前,正面面对虚元,语气略带调侃,小腿不着痕迹的抖了抖。 内心虽然很慌,但表面依然淡定如故,努力的不让自己露出胆怯的心思。 本以为对方是和自己一样,只是隐魔一脉七煞的传人而已,却突然发现对面十有八九是个真道士,还是大派嫡传的那种。 也不知道虚元会不会是道脉派出的卧底,现在对自己又是什么心思,万一对方想杀人灭口怎么办。 陆云飞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第一次觉得还是跟在师父身边好,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 至于虚元身上的宝物,他是一点也不敢惦记了。 神物自晦,这种能融入自身的宝物,只有四境之上的高手才能镇服,他离四境都早着呢。 “宝?呵,也许吧!” 听到陆云飞的调侃之语,虚元意味不明的感叹了一声。 “云飞兄不用紧张,虚元此次只是有事让云飞兄相帮而已。 当然,我自不会让云飞兄白忙一场。 这是贫道自纯阳童子功中自悟的一部锻神秘法,云飞兄也是童子之身,以此秘法锻神炼元事半功倍,对于日后踏入合神境也有益无害。 如此报酬,云飞兄不妨考虑一二?” 看着陆云飞紧绷的神情,虚元有些黯然,随即平复心境,甩手抛给陆云飞一部锻神秘典,静等他的答复。 “你,你,你才是童子之身!小爷在外不知道受多少女子喜爱。” 接过锻神秘法,陆云飞脸色通红,小声嘀咕。 听虚元的意思不像是要灭口的样子,陆云飞也松了一口气,翻开锻神秘法看了两眼,便郑重收起。 “道长,先说好,送死的事情我可不干!” 见到没有了危险,陆云飞再度恢复跳脱性子,向虚元打听起了自己要做的事情。 “云飞兄多虑了,你只要拿着这枚玉牌,做些小事便可。” 递给陆云飞一枚精致玉牌,虚元招呼陆云飞近前,低声耳语几句。 随即幻形之术再展,变回莫云杰的样貌。 “云飞兄,此事就交给你了,贫道还需去狩场收尾,请!” 略一颔首,虚元纵身离去,陆云飞则还沉浸在虚元交待的任务中,面露苦色。 西集镇狩场中。 一片狼藉的战场已被寒光楼弟子略做打扫,勉强清出一块容身之地。 曹氏三名族老与还活着的部分弟子被寒光楼众人封了周身大穴,扔到一旁便不做理会。 有些弟子依旧有些怒气难消,想要动手泄愤。但虚元临走的吩咐尚在,他们也不敢违逆对方的意思。 虽然对方顶着莫云杰的样貌,一身烈阳枪法也极其正宗。 但对方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却与莫云杰大不相符,最后所使用的招式也绝非寒光楼所传。 这让他们在感念对方的救命之恩时,内心也存有一定的防备。 剩余的弟子和玄心则在积极的为伤重的弟子渡气疗伤,毕竟此战双方都伤亡不轻。 “莫师兄?” “是莫师兄回来了!” 当虚元回返时,一众寒光楼弟子顿时欢呼一声,放松了警惕。 不觉间,对方已成了他们现在唯一的主心骨。 若非虚元出现的及时,他们现在早就没命了。 “您真是莫师兄吗?” 片刻后,几名年长一些的弟子走出来,看着虚元的样子,略带犹豫。 最终几人咬咬牙,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虑。 “我是不是莫云杰,并不重要不是吗。 好了,与其纠结于此,还不如好生休养一番。 此次巨弩曹氏来袭,你们的伤亡也不轻。 先去将狩场的弟子都收拢起来吧,西集镇狩场是呆不得了。 今晚好生歇息,明日押上曹氏众人,随我一同返回寒光楼。 届时,我的身份自会由杜楼主做个论断。” 面对众人疑问,虚元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将他们集结起来,待回到寒光楼,就自有分晓。 第24章 后续 西集镇狩场驻地内。 “徒儿,且随为师过来!” 虚元找到一身夜行黑衣装扮的玄心,将她带离驻地内。 “师父,怎么了,你没事了吧?” 驻地外,玄心望着神色平静下来的虚元,微微松口气。 旋即略带关心的开口询问,刚刚战场上发生的一幕让她现在还惊惧不已。 那一刻虚元所展现的形态与她十余年前记忆中的血腥阴影几近重合。 想到这里,玄心偷看了虚元一眼,眼中闪过莫名之色。 “没事,你不必担心。 为师还要在寒光楼中待上一段时间,暂时不适合带上你。 你稍后去西集镇寻找你陆师叔,过后,他会带你到寒光楼找我。” 看着玄心略带警惕的神色,虚元怔了一瞬,随即便明白了什么。 没有多提自己的状态,只是轻声让玄心前往西集镇与陆云飞汇合。 自己刚刚动用紫霄阁秘招,动静大了一些,想必有些有心人已经在前来的路上了,自己也需要提前做些准备。 想到即来的狂风暴雨,虚元略一思索,眼中闪过几缕亮色,也许这也是一个投石问路,瞒天过海的好机会。 “啊,师父你又不要我了!” 一听虚元又要把自己扔给陆云飞,玄心压下了心中翻涌的心思,一脸的不乐意。 从长青镇出来后,虚元便是她唯一的依靠。 经过多日的相处,玄心也了解了虚元的性格,典型的面冷心热。 虽然平日里对她颇为淡漠,但在细处却也很为她着想。 只是自从陆云飞出现后,虚元就做起了甩手师父,把她交给了陆云飞管教。 对她的关心也日益减少,这让她心里有些不爽。 “此间事太过复杂,你还不适合参与。 且随你陆师叔好生习武修行,待你筑就武体之时,为师自会亲自带你领略不同的江湖。 为师现下只是先行一步,过两日你陆师叔自会带你到寒光楼。 这把斩血剑,为师已重新处理过,你须谨记,每日的纯阳洗炼切不可断。 好了,现在天色不早,你快去寻你陆师叔吧!” 看出玄心神色不悦,虚元好言安抚两句。 做下承诺后,将重新镇封过的斩血剑交给玄心,便打发她离开了。 “哦,玄心明白了,那师父你自己小心。 玄心一定会早日凝筑武体,到时候师父你不能再丢下玄心了!” 看出虚元确实有事要办,玄心接过斩血剑,再度叮嘱一句,一步三回头的离开狩场,回返西集镇了。 望着玄心离开的背影,虚元目光变得幽静深邃,呆立片刻后,也转身离去。 因果循环,天理昭彰,不过是一报还一报罢了。 夜半,寒光楼后堂。 “什么,云杰在西集镇狩场现身,这不可能! 是谁,竟如此欺人太甚,我必不与他甘休!” 夜半时分,一名弟子在其他人的安排下从西集镇急速赶回寒光楼报信,将莫云杰现身的情报提前知会陆长空。 万一对方心怀不轨,另藏阴谋,杜长空也能提前做些准备。 “楼主,那真的不是莫师兄吗? 可是他的烈阳枪法也做不得假,弟子等人亲眼所见,那绝非他人能模仿出来的枪势。” 听到杜长空果然否决了虚元的身份,报信的弟子内心不由有些失望。 虽然他们私下里早已推断对方并不是寒光楼弟子,但在当时虚元从天而降,及时救场,带领他们强势击溃巨弩曹氏时,他们真的希望他就是真正的莫云杰。 自数月前巨弩曹氏频繁骚扰寒光楼,甚至到了后来开始明目张胆的侵占寒光楼的地盘,他们内心便积攒了一肚子的怒火。 但在杜长空的强势命今下,他们也只能憋屈的强行忍下,直到今晚虚元出现,才带给了他们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 想到这里,报信的弟子抬头偷瞧了杜长空一眼,语气中饱含着一丝期待。 “这,你把事情再详细复述一遍。” 听到报信弟子口中的疑问,杜长空微微一愣,收敛怒火,再度细细追问, 对方明知道自己的爱徒已死,还敢做出亵渎死者名声的事情,也许这其中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么简单。 半晌后。 “烈阳枪法,烈阳枪法,难道是!” 听完报信弟子的详细叙述,杜长空低声自语两句,蓦然脑中灵光一闪,似是想到了什么,眠中顿时亮起一缕精光。 “此事我已知晓,你先下去好生休息吧。 曹氏竟敢如此欺上寒光楼,若不是,哼! 你们放心,此事我自会让曹氏付出代价,不会让我门下的弟子受此大辱。 至于云杰之事,待他们回到寒光楼,我自会判断。” 想明白了一些问题,杜长空内心也微松一口气。 随即心中对巨弩曹氏涌起浓烈的杀机,若不是有隐魔一脉在暗中危胁着自己,又岂能让曹氏欺到自己头上。 “是!” 听到杜长空的承诺,报信弟子恭声应是,转身离开了。 在堂中静坐片刻,杜长空轻出一口气,眼中亮光闪过。 希望对方的身份真的是如自己所想的那样吧,如此寒光楼就多出几分生机了。 杜长空内心不由暗暗祈祷,虽然没想明白对方为何要冒充自己已死的大弟子,但隐魔一脉带给他的压力太大了,他也急需有人来为他分忧。 炎都城,靖武卫地卫司府内。 “哼,曹鹰,好大的胆子。 莫云杰的事情,本官以大局为重,没有与你计较。 没想到如此关头还敢阳奉阴违,借我等之手,为你自己的私欲谋利,真是好胆。” 拿着影卫深夜传来的急报,景严不由怒气勃发。 三年前身为影卫四协护卫之一的莫云杰被曹鹰设计暗杀,他本欲调动暗手将曹鹰给除掉。 后来杜长空领人杀上曹氏族地,险将曹氏灭门,却被曹氏的破元巨弩给击退,这让他看到了曹氏的一些有用价值。 思及影卫一直坚持的大计,他让林震峰将莫云杰的仇暂时压下,自己则暗中前往曹氏,将曹氏一门收入麾下。 其后三年的时间里,曹氏一族行事虽然略有张狂,但并不算太过火,他就没有过多的插手。 数月前,隐魔一脉有再度复起的迹象。 靖武三卫执掌者想到前任寒光楼的立场,共同商议之后,做出了决定。 由靖武天卫出面打压寒光楼,将其收归大炎王朝,以防寒光楼再度倒向隐魔一脉。 景严也秘密传信曹鹰,让他配合靖武卫一同向寒光楼施压。 却没想到曹鹰竟另起想法,欲借靖武卫之手,吞并寒光楼。 “罢了,此事虚元既已前往,想必寒光楼之事不会再出差错。 只是,唉!” 放下手中的情报,景严不由轻叹一声,神色复杂。 上次李老爷子追击阳魔煞,两天后便返回了靖武卫总部。 只是向景严和刘勇提及阳魔煞与影卫有关,寒光楼之事也交由他一并处理,靖武卫只等最后收编寒光楼即可,其余事情不用过问。 对此,刘勇尚有些疑惑,景严却是心知肚明。 只是想到虚元最后所要完成的事情,景严有些犹豫。 片刻后,景严咬牙做出决定,事已至此,他只能最后一劝了,这是他作为朋友和同道唯一能做的事情。 深夜,一匹快马疾出炎都城,直奔广元郡而去。 第25章 曹鹰 翌日天明。 虚元幻做莫云杰的样貌一马当先走在头前,几名相对稳重的寒光楼弟子在身旁跟随。 曹氏众人都被封了大穴,用绳索捆住,由剩下的弟子在后方押送。 “莫云杰,寒光楼即将大难临头,纵使你天资再高,面对那些暗中的高手,又能有几分胜算。 你尚且年轻,何苦去自寻死路呢。 现在放了我等,我曹氏一族还能接纳你们这些余下的弟子,不然等待你们的只有灭亡一途。” 西集镇前往寒光楼总部元铁镇的路上,曹氏一名族老望着前方马背上的身影,不由开口劝说。 只是曹氏三老皆是嘴角高高肿起,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威严。 这是他们刚苏醒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疯狂辱骂虚元,被寒光楼的弟子掌掴所致。 没有见识过虚元以雷霆扫荡战场的实力,他们显然输的不服。 不过其余的曹氏子弟却不敢作声,早已经被虚元的一记紫霄诛邪给吓破了胆。 眼见即将被赶到寒光楼,沉默许久的曹氏三名族老有些不甘心。 曹氏一族针对寒光楼的处境已经有了万全的计划,结果他们三个现在却全被人俘虏,使制定的计划出现重大纰漏。 即使事后再被救出,他们的颜面,权利和地位在族内都会一落千丈。 想到这里,曹氏三老一对眼,眼中神光闪烁不定。一咬牙,决定向虚元透露部分消息,换取自己等人的自由。 “老贼,落到如此地步,你们竟还敢嚣张,看我如何收拾你。” 看管曹氏众人的弟子见到曹氏三老还敢嘴硬,顿时怒上心头,手掌高高扬起。 “方师弟,且住手罢,对方好歹也是前辈宿老,行事不可太过份了。 曹长老,如果不想再受皮肉之苦,就收起你们的小心思。 至于寒光楼与莫某的下场如何,就不劳烦曹长老担心了。” 听到身后动静,虚元转头看了一眼,随即眉头微微皱起,出言制止了寒光楼弟子的行为。 昨日曹氏三老出言不逊,言词过于激烈,被寒光楼弟子重重掌嘴,虚元当时并未多管。 既然做错了事,就应当有付出代价的觉悟。没有要了他们的命,已经是自己手下留情了。 不过凡事不可太过,对方毕竟是前辈老人。若非自己出手,单凭寒光楼众弟子又怎么可能是对方的对手。 但现在身后的一众寒光楼弟子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仗着有自己在场,面对曹氏族老竟还趾高气扬,言行轻狂。这让虚元颇为不喜。 “可是,莫师兄,他们太狂妄了。” “嗯?” 被制止的方师弟有些不忿,还想辩驳两句,被虚元一声冷疑给打断。 “众人加快步伐,马上就到元铁镇了,届时这些人如何处置,自有楼主决断。 尔等莫要再生是非,否则休怪莫某不顾师兄弟的情面了。” 冷声提醒了一句,虚元不再理会众人,心中暗思,默默的加速前行。 寒光楼众人看来还需再做打磨,此事需要与人知会一声了。 身旁的几位稳重点的寒光楼弟子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有些事情他们也看不惯,但他们能力不足,也压不下师弟们的心思,只能眼不见心不烦。 现在虚元开了口,他们低声耳语一阵,便留下两名师弟在后方维持秩序,剩下的人跟着加速前行。 值此关键时刻,他们不能让虚元脱离了自己的视线,一切皆等杜长空做过论断再言其他。 寒光楼驻地,元铁镇内。 族长曹鹰,二长老曹虎,三长老曹熊以及新任的两名曹氏族在元铁镇一家客栈中秘密聚集,只是几人脸色都十分难看。 “老三,下面的儿郎确实看真切了吗,老四,老五,老七都被人抓了? 昨日老四还发信传达于我,准备趁夜拿下寒光楼在西集镇的狩场,怎么转眼间就成了他们被人俘虏?” 想到刚刚曹熊急忙找人传来的消息,曹鹰一脸烦躁的发问,内心有些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深藏的不安。 自己此次接到背后靠山的秘令,让曹氏配合靖武卫对寒光楼施压。 可他私心作祟,动心转念间,鼓动曹氏诸位族老,描绘了大好前景,意欲一举吞并寒光楼。 届时大局已定,看在曹氏办事尚且卖力的份上,想必他背后的靠山也不会多说什么。 其实这些年他也是有苦难言,才会狠下心行此险事。 当年杜长空的大弟子莫云杰与几名曹氏族人起了冲突,失手打死了一名曹氏子弟。 好巧不巧的是那名曹氏子弟正是曹鹰秘而不宣的私生子。 听闻此事后,曹鹰怒不可遏,根本不去细究其中的是非过错,暗中设计布局,除掉了莫云杰。 谁知道杜长空因此大怒,闯入了曹氏族地,当场格杀了曹氏三位族老。 若不是对方人单势薄,又慑于曹氏镇族巨弩的威能,曹氏怕是只能除名了。 事情败露后,剩余的族老也知道了其中隐匿的真相。 对杜长空的愤恨有之,对于曹鹰这个族长的私心更是极为不满,险些闹出罢黜族长的事件。 若不是后来有人暗中出手,为他撑腰,恐怕他早就没了好下场。 即便如此,曹氏各位族老对于他的各种指令也是敷衍了事,族长权利日渐削弱。 这几年里,曹鹰有时也暗暗后悔,当初行事有些冲动了。 死去的左右不过是一个私生子罢了, 又不是自己唯一的孩子,何况那也是他自己过于跋扈。 只是他也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杀了杜长空的一个大弟子,于情于理也是替子报仇。 但杜长空的反应却是十分激烈,竟然选择与曹氏正面血战,以至于曹氏一族损失惨重。 曹氏的诸多族老后来皆站在自己的对立面,这让他很是不安。 这次自己违令行事,初期已经见了成效,诸多族老看见到手的利益,也纷纷放下了往日的成见,开始和他缓和关系。 但这前提是吞并寒光楼的事,必须完成,否则不单自己这个族长做到头了,就是整个曹氏一族都会受到背后之人的怒火牵连。 想到这里,曹鹰额上开始冒汗,急忙追问曹熊,希望刚刚听到的消息只是一个误会。 “族长,消息确实属实,而且对方的领头之人也颇让人疑惑。 有儿郎称他们看见带头之人竟是死去了三年的莫云杰。” 曹熊开口打破了曹鹰的幻想,并爆出了一个出乎众人意料的信息,顿时让在场之人尽皆一瞬失神。 “莫云杰,不可能! 当年莫云杰乃是被我亲手所毙,绝无再生的可能,此人绝对是他人假扮的。 再者说,莫云杰纵是活着,也不当有此实力!” 乍闻对方由莫云杰领头,曹鹰先是一愣,随后咬牙否决。 莫云杰的死乃是他自己一手主导,亲自断了对方的生机,他自然不信莫云杰还活着。 “莫云杰! 族长,现在不是纠结对方身份的时候,而是应该想想该如何救出诸位族老和其余的儿郎才对。” 一旁的二长老曹虎听到莫云杰现身的消息也是一愣,眼中不由闪过一道异光,随即将话题扯开,提醒曹鹰正事要紧。 “对,曹虎说的对,不管对方是谁,先将老四他们救下来再说。 想必杜长空也已接到消息,咱们必须尽快动手,赶在他之前,出手救人。 老三,老九,老十,你们速速集结在元铁镇的儿郎们,不用再掩盖身份了,直接赶往镇外小径,截击寒光楼弟子。 曹虎,你我二人在此等后,准备拦截杜长空,不能让他插手,坏了我等大事。” 听到曹虎的提醒,曹鹰顿时回过神。到底是一族之长,略一思索后,迅速做出了种种安排。 眼下已经到了明刀明枪的地步,再遮掩身份就没有必要了。 兵贵神速,他现在与杜长空争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族长,让老三陪你在这儿阻拦杜长空吧,至于莫云杰等人就由我带队截击对方好了。 老四三人联手都被对方擒下,可见对方实力高深,非一般人等可以匹敌。 我近年来在武学之道也略有所悟,即将踏步四境,正好可去一试对方深浅!” 听到曹鹰的安排,曹虎似是早有所料,不动声色的找了个理由,将截击任务揽在自己身上。 “这,也好。对方能擒下老四他们,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那截击之事就交由你了,老三留下与我一同行事。 曹虎,此行务必小心行事,一定要将老四他们带回来!” 听到曹虎的话,曹鹰思考数息,便同意了这个提议,并未怀疑对方的动机。 毕竟曹氏三老被擒在先,若截击之人实力太差,再度被抓,那乐子就太大了。 曹氏近些年受背后之人指示,将重心转移到了开发破元弩箭之上,自身的武道实力增幅缓慢。 现下曹氏也就曹鹰一人跨入四境,其他族老皆在三境沉浸多年,曹虎现在有了较大的突破,那这个任务也只能交给他了。 “是,族长放心,曹虎一定会将他们安全带回!” 曹虎点头接令,意味深长的回复了一句,转身带人离开。 曹鹰并未注意这些,目光望向寒光楼方向,双拳紧捏。 此次乃是他决命一搏的机会,为此他连族内尚未改进完成的破元弩都带了出来,就是为了给杜长空致命一击。 如此紧要关头,他容不得半点失误。 第26章 曹虎 寒光楼中。 “什么,让我等暗中去接应莫师兄? 莫师兄不是在三年前已经逝世了吗?” 天刚放明,杜长空就急召杜元霞与柳平秋,让她们两个秘密前往元铁镇外小路,暗中接应虚元等人。 昨晚他思考甚久,决定先将假冒莫云杰的人带回再说。 但想到曹氏近段时间的动作,他心里也有一些担忧。 因此他一早就嘱咐门下仅有的两名三境弟子前去接应同门,他自己则在明面吸引曹氏主力的注意力。 只是杜元霞乍闻莫云杰现身的消息尚有些惊愕难言,心中十分疑惑。 “好了,莫要多问,耽误时间了。 你等速速照令行事,有何问题,等回到寒光楼再说。” 没有理会门下弟子的疑问,杜长空面色严肃的催促她们前行。 眼下正是与曹氏争分夺秒之际,容不得他们浪费时间。 “是!” 杜元霞与柳平秋躬身应是,压下心中疑惑,赶紧依令离去。 杜长空静立数息,转身提枪直奔小路,欲前往镇外,却突然停下脚步,面色难看至极。 “阴九绝!” “杜长空,你这是欲往何处啊,咱家要的答案,你可想清楚了吗? 留给你的时间可是不多了。” 虚空之中阴九绝的声音再度响起,拦下了杜长空的身影。 “阴九绝,本楼主现在有急事要办,不想与你多废话。 至于你要的什么东西,本楼主也从未听说过。 现在让开,我还能承你一份人情,日后若有消息,自会通知与你。 若你再执意相逼,杜长空只能舍命一搏了。” 听到阴九绝再度追问那件莫须有的东西,杜长空一阵头大。 但现在他也没时间与对方多纠缠了,手中长枪提起,一身内元凝聚,随时准备豁命相搏。 “呦,杜楼主你好大的煞气,咱家还真有点。 嗯,什么人? 可恨,又是你们,阴魂不散的东西,你们到底是谁?” 听到杜长空的威胁之语,阴九绝不由嗤笑一声,正欲调侃两句。 暗中却突然传来几声急响,打断了阴九绝的闲情逸志。 察觉到熟悉的手段,阴九绝不由气急,不再理会杜长空,转身急追响声而去。 近些年大炎王朝内部出现了一支专门针对隐魔一脉的暗中势力。 他们虽然实力不是很强,但对隐魔一脉的手段却很是了解,猝不及防之下,隐魔一脉在大炎王朝内部的暗手顿时被破去大半。 前两年隐魔一脉忙于大计,将大炎王朝的事情搁置一旁,未多做理会。 现在腾出手来,便开始反向追查对方的踪迹,这也是阴九绝奉南阁老命令前来寒光楼的目的之一。 能对隐魔一脉如此熟悉,又执着针对隐魔一脉的人,王天阳的嫌疑是最大的。 “这?” 感应着阴九绝远离的身影,杜长空还有些发懵,不知道是什么人在出手相助。 不过眼下顾不上思考这些了,杜长空甩甩头,提枪急速离去。 片刻后,元铁镇小路上,望着前方现身的两道身影,杜长空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再度停下脚步。 “杜楼主好大的煞气,这么急匆匆的准备去哪儿啊。 曹某刚到元铁镇,杜楼主作为东道主,不当好生招待一下吗!” 看着对面的杜长空,曹鹰暗道一声果然。 若非自己提前摸透了元铁镇各处的小路捷径,还真有可能让杜长空偷偷溜走,到时候可就真的功亏一篑了。 “曹鹰,哼,跳梁小丑安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 既然你们还敢出现在杜某面前,那就正好为我徒偿命吧!” 仇人相见,话不多说。杜长空长枪一抬,急招进攻。 曹鹰,曹熊也是急忙提元应招,图穷匕现之刻,容不得他们再拖延了。 三人招来式往,顿时战成一团。 一个时辰后,元铁镇外小径上。 虚元突然停马不前,扫视四方。身后的一众弟子正在疑惑,准备上前询问。 “莫云杰,好敏锐的灵觉,不愧为昔年寒光楼的天才弟子,只是有些可惜了。” 林中突起异语,曹虎带着曹氏新晋族老与一众曹氏子弟冒出拦路。 曹虎于当中站定,望着端坐马上的莫云杰,眼光细细打量,心中想法翻涌不定。 “是二哥他们,我们有救了!” 望着带人拦路的曹虎和一众曹氏子弟,曹氏三老顿时喜出望外,内心松了一口气。 只是看着周围虎视耽耽的寒光楼弟子,为了小命着想,他们明智的低声自语,不敢大声呼喊。 “曹氏的人来的倒是快,想救人嘛? 单靠你们,怕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望着身前的曹虎,虚元眼中异光一闪,随即长枪一抬,直指新来的曹氏族老。 “别说莫某不给你们机会,若不想我身后的曹氏俘虏失了性命。 你们三个随莫某战上一场,若胜,则曹氏俘虏让你们带走。 若败,莫某手下就又要多出几个俘虏了。” “狂妄!” 听到虚元如此狂言,新晋的两名曹氏族老顿时勃然大怒。 “狂妄,呵,莫某就是狂妄了,你又待如何。 不过是靠着年龄才磨进炼元三境,莫某对你二人又不感兴趣了。 将曹家三名族老放了,你们和这位曹家长老一起上吧,咱们另寻战场。 至于你二人,杜师妹,柳师弟,他们就交给你们了,如何?” 听到对方倚老卖老的话,虚元不屑一笑,又是两名看不清形势的老顽固,若非曹氏族老损失严重,想必也轮不到他俩补位。 感应到远方又有两人赶到,虚元心念一转便猜到对方的身份,不由朗声开口。 当即长枪往后虚划,一道气劲闪过将身后曹氏三名族老手上的绳索划断,让他们回到曹氏众人身旁。 “这!” 重得自由的三人脸上没有丝毫喜意,反倒有些惊疑不定,不知道虚元心里打的什么盘算。 “莫师兄,真的是你?” 此时杜元霞与柳平秋也飞身赶到,立在虚元身旁与曹氏诸老对峙。 扭头看了一眼虚元此时的样貌,杜元霞还有些不敢相信。 柳平秋倒是神色镇静,微瞥一眼虚元,便将目光转回现场,内心不知道有什么想法。 杜长空的养女兼二弟子杜元霞以及杜长空的三弟子柳平秋,或者说靖武地卫密探柳平秋嘛! 望着赶来的两人,虚元内心暗道一声有趣,杜长空的育人手段倒是深得王天阳的真传。 “杜师妹,有什么话回到寒光楼再说吧,对面的两名曹氏族老也是新晋的炼元武者,他们就交给你和柳师弟了。 曹家的几位长老,咱们再找地方斗上一场,请了!” 不给杜元霞多问的机会,虚元敷衍两句,便飞离现场,赶往他处。 曹虎眼中精光一闪,动手解开曹氏三老的穴道。 对身后众人低声交待几句,四人便飞身追击虚元而去。 现场,杜元霞和柳平秋对视一眼,强敌在前,不容分心。 压下了心中疑惑,两人长枪疾出,打向被抛下的两位族老。 元铁镇一处密林,虚元收起长枪,负手而立,静待曹虎四人跟来。 “莫云杰,你这是什么意思,昨晚我们不过是一时大意才失了手。 现在独对我们四人,你安敢如此张狂。” 追来的曹虎四人看着负手静立的虚元,尽皆停下脚步。 曹氏五长老环顾四周,不由谨慎的出言试探虚元的想法。 “老五,不得对大人如此无礼。 影卫曹虎见过大人,未请教大人名讳。” 这时,一旁的曹虎轻言喝退了曹氏老五,恭敬的走上前,向虚元自报身份。 “曹虎,曹氏二长老,影卫,皇炎州分部新任的四协护卫,吾能问问你为何会做此决定嘛!” 看着对面的曹虎,虚元微微打量一番,暗暗点了点头,影卫的老伙计看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不过以对方的身份为何会加入影卫,虚元问出了自己心中的一点疑问。 “什么意思?” 除去曹虎与虚元二人,在场的其他人皆是一头雾水,听不懂他们之间打什么哑谜。 曹氏三老心中更是暗感不妙,什么影卫,以及皇炎州分部四协护卫,他们听都没听说过。 但看曹虎与虚元的样子,似乎早有关联,事情朝着他们看不懂的方向滑去。 “这,曹虎听闻了影卫筹划的大计,心中大为叹服,只是想为大人的大计略尽薄力,才自愿加入了影卫。” 听到虚元的问话,曹虎微愣一瞬,不知道对方什么意思,连忙说了几句恭维的好话。 前天他接到驻扎在寒光楼附近的影卫传信,言及影卫高层有人会找他办一些事情,他便一直在等候对方的联系。 内心也曾暗暗思考过来人的身份,直到他听说莫云杰再现,他便知道了对方在哪里,连忙找了个理由,前来与对方见面。 毕竟他也是在莫云杰身殒,曹氏被杜长空打的一败涂地时,才被影卫找上门,补上了莫云杰的职位空缺。 “吾,要听实话!” 虚元只是淡淡的盯着曹虎,没有过多的言语。 但曹虎直感一股莫大压力袭来,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我只是不想堕了先祖荣光。 而在大人的大世之中,先祖的理想才有实现的一丝可能,曹虎只想继承先祖遗志,还望大人成全。” 顶着虚元的莫大压力,曹虎颤抖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不敢再花言巧语糊弄对方。 “曹飞雄嘛,也算一代人杰了,只是他的对手,呵! 吾知晓了,曹鹰胆大妄违,欺上瞒下,自有人会去处理。 日后曹氏一族当由你执掌,这些人你且带到元铁镇,有些事还尚需他们来结断。 至于日后如何处理他们,你自己再做决断。 想要继承曹飞雄的志向,这点小事应该难不住你。 稍后会有人送些东西给你,你自己好生钻研,吾也有些期待那个家伙被同道击败会是什么表情!” 微微点头承认了曹虎的话语,虚元满意的交待两句,便转身走到远处,示意不插手曹虎的处理结果。 “是,多谢大人,曹虎定不会让大人失望。” 听到虚元的话,曹虎微怔,转念便明白对方的身份超乎了自己的想像。 如此语气,以及对曹氏先祖的了解,对方应当不是自己所想的皇炎州分部主掌,而是更为神秘的影卫大统领。 想到此处,曹虎望着虚元的目光充斥一丝炙热和激动。 “二,二哥,这是怎么回事?” 在一旁听了半天的曹氏三名族老,看着转向他们的曹虎,不由后退两步,语带惊惧。 到现在他们还没有从对方身份的转换上,回过神来。 “哼,曹鹰私欲蒙心,欲借我等之手来巩固他自己的地位,自当受到惩罚。 老四,老五,老七,我们都被那厮蒙骗了,大人根本没有覆灭寒光楼的意思,一切皆是曹鹰自做主张,好为自己谋利。 三年前的事情你等还记得吧,若不想曹氏一族日后毁在曹鹰手里。 我提议废除曹鹰的族长之位,至于新族长的人选,届时我们再议。 你们三人意下如何?” 看着曹氏三老,曹虎大义凛然的数落着曹鹰的不是,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双眼紧盯曹氏三老。 “这,二哥说的甚是,我等一切听从二哥的安排!” 看着眼前变的陌生的曹虎,再转头看看远处显得高深莫测的虚元。 曹氏三老相视一眼,苦笑应是。 大势碾压之下,他们又岂能有别的选择! 第27章 定局 元铁镇外小径上。 杜元霞和柳平秋对上曹氏新晋的两位族老,都是刚刚步入炼元三境的武者,四人招来式往,倒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一旁的曹氏弟子想伺机出手救下被俘的同族,但又忌惮对面的寒光楼弟子来个鱼死网破,杀俘搏命。 只能暗暗祈祷两位族老尽快取胜,省的他们在一旁看的干着急。 片刻后,杜元霞终究还是年轻,久战不胜之下,心一急,提元凝劲,吐声高喝。 “烈日孤照!” 长枪之上划出火光,斩向对面的曹氏老九。 曹氏老九迅速后退,避开眼前的凌厉一击。 瞧着杜元霞劲力稍泄,未能及时回气,曹氏老九眼中一亮。 机会! “破元弩,疾电!” 手中短弩轻抬,破元之箭瞬发,如光似电,眨眼间直钉杜元霞心囗。 “杜师姐小心! 烈日灼空!” 在一旁拖住曹家老十的柳平秋及时出手,长枪劈地,一道地火迸发,将破元之箭消弭。 余劲吹拂间将杜元霞震退数步,避开了曹家老九后续的攻击,不过他自身也被曹家老十一掌击退。 师姐弟对视一眼,杜元霞眼中闪过一丝羞愧之色,不多言,再度提枪杀向曹家老九。 只是行枪展式之间,少了几分急躁,多了几丝沉稳。 柳平秋无奈一叹气,也提枪跟上。 虽然同为三境武者,但对面的曹氏族老毕竟年长,战斗经验也丰富。 自己踏入三境后,也时常会去靖武卫驻地与同僚切磋比斗,也适应了三境武者的战斗方式。 唯独杜元霞长年呆在寒光楼,少有与同境武者比斗的机会,与对方交战,一时失了方寸,才险些遭劫。 只是,刚刚那一箭威力似乎有些小啊? 柳平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收敛心神,专心应付眼前的对手,也许只是自己想多了吧。 “曹虎,寒光楼的这一众弟子,你看如何?” 密林暗处,一道无形力场隔断了外界感应。 虚元与曹虎前后而立,曹氏三名族老则在后方低眉顺眼的静立,不敢打扰他们。 轻轻收回手掌,看着战斗中的四人,虚元低声向曹虎发问。 “大人,寒光楼一众弟子尽皆人中龙凤,其中又以杜元霞,柳平秋两人为最。” 曹虎听到虚元问话,想起对方刚刚的动作,习惯性的想要说几句好话。 “省去那些虚假之言,巨弩曹氏与寒光楼同在广元郡发展,其间也少不了摩擦。 你身为曹氏的二长老,对寒光楼弟子间的优劣了解甚深。 吾现在只想知道你对寒光楼的真实看法,懂了吗?” 虚元淡淡的打断了对方拍马屁的心思,寒光楼是天卫李老爷子想要收归的势力,在自己的计划里,寒光楼也占了一部分作用。 但此次再来寒光楼,所遇到的人,事,物却让他有些不满意。 自寒光楼迁移到广元郡之后,其发展似乎偏离了自己预定的轨道。 但事情究竟如何,还是得从曹虎口中得些验证,毕竟他才是这里的地头蛇。 “这,大人还请恕罪,是曹虎一时糊涂了。” 抹了把头上虚汗,曹虎也逐渐明白了虚元的处事风格,告罪一声后,不再废话,直奔主题。 “寒光楼的弟子多为杜长空收养的一些孤苦弃儿,其中虽有些良才璞玉,但更多的还是一些平庸之才。 杜长空的育人手段的确不错,寒光楼一众弟子虽然没有太过出色的表现,但同门之间的关系却很是团结友善。 这一点,我曹氏一族差之甚远。 当然,杜长空的三名亲传弟子也称的上是人中龙凤,尤其是莫云杰大人,只是他有些可惜了。 至于杜元霞与柳平秋就相对稍逊一筹了,虽有天赋,但却没有尽展天赋的空间。 这个问题也是所有寒光楼弟子共有的。 具体原因,曹虎只知道与杜长空过去的经历有关,其他的就不甚了解了。” 曹虎将自己对寒光楼的印象,中恳的叙述出来,不再掺杂过多的私人情感,一切尽由虚元自己来判断。 “杜长空嘛,他也有些可惜了。 二十多年前隐魔一脉反攻大炎王朝,一些与其关系紧密的势力纷纷举旗相助,其中就有寒光楼。 不过当时的杜长空只是寒光楼的一名精英弟子,也称得上是一名骁勇好汉。 后来,隐魔一脉反攻失败,带着残兵败将再度退避皇炎州之外。 而上任寒光楼主带寒光楼的一众弟子在反攻战中与大炎王朝血战尽绝,上任寒光楼主当场战死,仅剩的几名弟子也跟随隐魔一脉退走。 而杜长空经过寒光楼血战后,不愿再与隐魔一脉走在一起,独自外出,收养了一些孤儿,重建寒光楼。 数年前更是带着弟子迁入了广元郡,彻底断了与隐魔一脉的联系。 这两年他虽然凭借着当年血战的意志踏入了合神四境,但也留下了极大的心灵缺陷。 现在的寒光楼弟子被他庇护的太过了,已经失去了部分自主的能力。 事实上,你曹氏一族不也是如此嘛。 当年曹飞雄脱离天弦世家,自立曹氏一族之后,曹氏之人倒还有些锐气。 只可惜曹飞雄身陨后,后来之人将巨弩曹氏迁移到广元郡。 在这偏远之地作威作福惯了,曹氏弟子便失去了当年的锐气,逐渐没落了。” 听到曹虎的评价,再结合这几日他收集到的信息,虚元不由为杜长空感到可惜。 当年的寒光楼血战在他心里留下的阴影太大了。 “这,大人恕罪,我等确实有愧先祖。 只是没想到杜长空与隐魔一脉还有这么深的关联。 不过,大人,曹虎还有一事不解。 寒光楼既然与大炎王朝有此血仇,大炎王朝怎么还会容忍寒光楼在广元郡扎根?” 听完虚元的解释,曹虎讪讪一笑。 同时对杜长空的过去有了更深的了解,不过心中疑问却是更重了。 “仇?你错了,寒光楼与大炎王朝并没有仇。 就如同你们巨弩曹氏先祖与天弦世家家主也并没有仇。 只是时势之下,双方皆身不由己罢了。 现在杜长空脱离了隐魔一脉,大炎王朝便开始着手收服寒光楼了。 曹鹰此次接到的密令不就是如此嘛,只是事情往往不能尽如人愿呐!” 听到曹虎问话,虚元感叹了两句,不再多做解释。 有些事情错综复杂,难论是非,一切皆是不同的时势所致罢了。 “好了,这些东西你日后自可凭贡献值在影卫资料库中查询。 他们要分出胜负了,该我们出场了!” 眼看杜元霞四人即将分出胜负,虚元停下话头,稍作整理,准备出面收场。 “烈日灼空!” “烈日灼空!” 战场中,杜元霞在收了急躁性子后,与柳平秋稳扎稳打,将周身防护的密不透风。 曹氏两名族老尝试聚元突击过,却被杜元霞两人轻松拦下。 他们毕竟不是近战武者,弩箭弓矢也更适合远程突击,速战速决。 时间一久,他们便感觉体力不支,逐步落入下风。 杜元霞与柳平秋则趁胜追击,两记绝招使出,喷薄的地火将曹氏两名族老轰飞出去,受伤不轻。 “够了,老九,老十速速停手。 此战是我等输了,杜女侠与柳少侠不愧为杜楼主的高徒,果然天赋了得,本领超群。” 眼见曹氏二老被轰飞之后,还要强行再战。 曹虎带人走出密林,制止了两人的动作,向杜元霞与柳平秋一拱手,示意己方已认输。 “可是,二长老,我们还能再战。” 曹氏老九,老十见到曹虎代他们认输,脸上愤愤不平,感觉自己颜面大失,不由出言争辩。 “是嘛,想不到莫某还看走眼了,你二人的面皮超出莫某的想像了。 既如此,不如由莫某出招,看看你们能接我几式?” 听到对方还在嘴硬,虚元缓步走出密林,双目寒光一闪,直刺两人心头。 正欲反驳的两人,顿时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不敢再多言语。 “莫师兄,你没事吧?” 见到虚元出现,杜元霞与柳平秋松了一口气,赶紧上前询问。 刚刚曹氏诸老先回来,却不见虚元身影,他们险些以为对方遭了毒手。 “无妨,有何话,稍后再说吧! 曹虎长老,事既说定,莫某就不多留你们了。 这些曹氏弟子你且带回元铁镇,晚些时日,自会有人前去相寻,请了!” 对杜元霞与柳平秋颔首示意,虚元转身看向曹氏众人,提醒了对方两句,便让他们领走手下的俘虏。 “莫少侠放心,此等恩情,曹虎自不敢忘。 曹虎代这些曹氏子弟谢过莫少侠的慷慨了,我等自会在元铁镇恭候莫少侠的大驾。 寒光楼的诸位,请了!” 曹虎躬身施礼,表达了谢意,向寒光楼众弟子一拱手,带着曹氏众人连忙退走。 “莫师兄,为什么要放了他们。 曹氏一族欺人太甚,我等好不容易抓住了他们,现在又放了他们,这不是白忙活了吗?” 眼看曹氏俘虏皆被放走,寒光楼一众弟子有些不满,言语之间尽是不忿。 “哦,是吗? 那些曹氏弟子是你们抓住的吗?” 听着身后的嘈杂私语,虚元有些不耐,有些人总是认不清的自己的斤两如何。 “想要一雪前耻,过两日会给你们一个与对方决斗的机会。 现在,收起你们的小心思,莫某听的有些腻了。 杜师妹,柳师弟,咱们先行一步,回寒光楼面见楼主吧!” 冷冷的训斥了身后的一众弟子,虚元对杜元霞和柳平秋一示意,三人加速远离。 原地只留下微微发怔的一众弟子,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这位莫师兄,似乎不太会惯着他们。 “莫师兄,不对,阁下到底是谁,为何要冒充我莫师兄的身份?” 半路上,看着前方的身影,杜元霞还是咬牙问出心中疑惑。 莫云杰在三年前去世,这是她亲眼所见。 刚刚局势未定,她不便拆穿对方。现在再无旁人,她就没有了顾忌,手中长枪捏紧,牢牢的盯住虚元。 “我的身份你们不必担忧,杜楼主心中早有猜测,不然也不会派你们前来接应我了。 至于你,寒光楼的母悍虎,杜元霞嘛。 哈,真是有意思的外号。 放心,叫我一声师兄,你并不吃亏,论起来你我也的确有些师兄妹的关系。 好了,这个问题你日后自知。 你看,柳师弟就比你沉得住气,想必他也猜到为兄的身份了,不是嘛!” 听到杜元霞的问话,虚元转头打量了对方片刻,随即似是想到什么,不由摇头失笑。 数年前,他暗中观察过对方一阵时日,那时的她还是个腼腆的小姑娘。 没想到数年过去她就成了他人口中的母悍虎,虚元内心暗道有趣。 至于柳平秋,虚元只是意味深长的对对方一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有些东西对方自然早已明白。 “莫师兄的身份吗,平秋对烈阳枪法的创始者略有耳闻,想必莫师兄与那位前辈关系不浅。 至于其他的,平秋就不敢妄自猜测了! 这一切还是得由师父决断,咱们还是先回寒光楼面见师父要紧。” 听到虚元的话,柳平秋眼中亮光一闪,打了个哈哈,就将事情揭过不提。 两人相视一眼,不再多说,有些事情不必点破。 只余杜元霞一脸懵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独自在后面紧追。 少女,还是有些天真了! 第28章 杜长空的抉择 寒光楼正堂。 虚元与杜长空相见,两人暗自打量对方,内心转着不同的心思。 “你们两个一路上辛苦了,先下去休息休息,晚上再来为你们莫师兄接风洗尘。” 看着面前与爱徒一样的人影,杜长空内心微痛,手臂轻摆,开口将杜元霞与柳平秋先行赶走。 “可是,师父,我想留下!” 杜元霞有些不乐意,关于虚元与柳平秋的对话,她思索了一路,也没明白两人是什么意思。 如果不弄清楚这个问题,会显得她没有师兄和师弟聪明,这让她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现在见到杜长空,她急欲找师父解惑,却又被对方赶走,她自然不肯。 “师姐,咱们还是先下去,不要打扰师父与师兄谈正事了。” 柳平秋看着场中气氛凝滞,不由出来打圆场,想带着杜元霞先离开。 “不必了,两位也可先留下旁听,杜楼主,可否容在下一言。 有些事情堵不如疏,一直将弟子庇护于羽翼之下,对于楼主门下弟子的修行可是有害而无益。 雏鹰于飞,必得经历狂风暴雨之洗礼,方可成长为傲视长空的雄鹰。 此次隐魔一脉的灾劫便是最好的例子,不是嘛? 楼主虽然竭力避免他们与隐魔一脉打交道,但却让他们失去了对外界危险的了解。 这使的他们只能依托于楼主的庇护,而不能独当一面。 倘若此次有人能为楼主分担隐魔一脉的压力,巨弩曹氏安能明目张胆的欺上寒光楼,楼主以为如何?” 听到杜长空的吩咐,虚元不由摇摇头,留下杜元霞两人,开口戳破了杜长空的小心思。 有些事情不是光靠避让,便能躲过去的。 “啊,师父,还有这等事,你怎么从未和我们说过,隐魔一脉又是什么?” 乍听闻寒光楼暗中还有敌人盯着,杜元霞不由惊讶的问出声。 这些事情杜长空都是独自硬扛,从未向她们提起过。 “元霞,不要多问,有些事为师自有考量。 罢了,你们俩在一旁听听也好,但不可再多嘴。” 听到杜元霞发问,杜长空内心有些复杂。 一面想让弟子们远离这些外界的风风雨雨,一面又为弟子的反应感到一丝悲哀。 寒光楼暗中被人威胁,自己以为瞒着他们便是好事。却不知万一自己不幸死亡,他们是否也会一无所知的被隐魔一脉给除掉。 想到这些,杜长空开口喝斥了弟子一句,转念间也将二人留下。 做为自己的亲传弟子,有些事可以适当的向他们透露一二。 不过望着眼前神色平静的虚元,杜长空眼中寒光一闪,手上径直出招。 烈日孤照! 烈日孤照! 杜长空手臂一甩,以手代枪,烈阳枪法起手式,骤然轰出。 面对杜长空的突然袭击,虚元不以为意,左拳甩出,拳演枪势,相同的招式撞在了一起。 “杜楼主,现在觉得如何?” 两息后,虚元收回左手,轻揖一礼,平静的望着对方。 “好,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杜长空面色一沉,接着放松下来,双手负后,轻轻颤抖。 “阁下不愧是王天阳大人的得意弟子,年纪轻轻已经尽得王天阳大人的真传。 但纵是如此,阁下也不该插手我寒光楼的内部之事,更不应该冒充我死去的徒儿。 此事阁下若不给杜某一个交待,就休怪杜某不念王天阳大人的情面了。” 察觉虚元的实力不在自己之下,杜长空忍下了即起的怒气,冷声询问虚元冒充莫云杰的目的。 “在下的身份杜楼主不必深究,此次借用莫云杰的面貌行事,也是为了给他一个应有的交待,让他九泉之下得以瞑目! 至于说插手寒光楼内部之事,杜楼主也知在下与寒光楼的渊源非浅,可以算做半个寒光楼的弟子。 在下只是不想寒光楼的众人不明不白的遭了劫难而已,一如当年被人暗中设计的莫云杰一般。 说起来莫云杰的死,杜楼主也要占上几分责任。 眼下寒光楼又将面临大祸,杜楼主也该重新思考一下寒光楼的未来了。” 对于自己的身份,虚元随口敷衍了一句。 但提到莫云杰,虚元怅然一瞬,转而面色清冷的指责杜长空的不是。 若寒光楼继续如此下去,那自己就要想办法重新为它找一个领导人了。 “哼,杜某如何行事,不劳阁下挂心,我门下的弟子,我自会护他们周全。 倒是阁下与云杰似乎关系不浅,杜某为何从未听他提起有你这位朋友? 至于寒光楼的未来,不知道王天阳大人现在何处,为何不出面相见。 此次寒光楼之劫,杜某也有些疑惑需要天阳大人为我解答。” 听到虚元话中的指责,杜长空对此有些伤感,还有些疑惑。 当年莫云杰被曹鹰暗中设计身亡,他在悲痛之余,也曾有过一丝后悔。 悔恨自己只顾着教他们武学,却没有教他们如何防范鬼域人心。 只是当初寒光楼血战的阴影对他影响太大,在莫云杰身亡之后,他对门下弟子的防护更加严密。 及至后来更是将他们圈定在广元郡之中,连广元郡之外的事情都不让他们接触。 至于影卫的事情,他从未听莫云杰提到过。 不过这些想法随即被他抛之脑后,眼下寒光楼的安危更重要,他急需找到王天阳出面化解隐魔一脉带来的灾难。 寒光楼的危机皆因对方而起,他不想让自己和寒光楼被无辜牵连。 “楼主不必着急,隐魔一脉的恩怨在下自会由一力担下,断不会将寒光楼推作替罪羔羊,否则在下也不会特意来到此地了。 至于先师,他已然于十年前过世了!” 隐魔一脉找上寒光楼的原因,虚元内心有些猜测,自然不会让杜长空无故受此灾劫。 “这!阁下还请节哀。 非是杜长空不讲情面,而是寒光楼的危机近在眼前。 昨日间,阴魔煞阴九绝突然现身寒光楼,让杜某交出一样东西。 临走时还定下了三日期限,明天便是最后一日,若再拿不出他所要的东西,寒光楼怕是灭门在即。 不知阁下是否知道对方想要什么,还请救我一救。 若阁下不肯,杜长空别无他法,也只能做个小人,枉负天阳大人以前的恩情了。” 听到虚元的回答,杜长空暗自叫苦不迭,这下好了,连王天阳这个当事人都死了。 若最后实在没有办法,他只能选择优先保全寒光楼了。 想到这里,他看着面前的虚元,心里暗暗发狠。 “阴九绝,果然是他。 隐魔一脉想要的东西,在下也只是略有所知。 但东西的下落我就不敢确定了,不过这与寒光楼的关系并不大。 杜楼主这是关心则乱,你有些小看隐魔一脉,也有些高看隐魔一脉了。 隐魔一脉的来历,想必楼主也是清楚。这寒光楼中有多少隐魔教徒,你我皆未可知啊。 对方若真的要做绝灭之事,是不会给楼主三天期限的。 此举不过是为了打草惊蛇,顺藤摸瓜罢了。” 听到阴九绝的消息,虚元眼中寒光一闪即逝。 自己才接到隐魔一脉复出的消息,对方就已经派人找上寒光楼,这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阁下所言,我亦非不知,只是事关自身,我心中亦是难安。 阁下刚刚说我高看了隐魔一脉,不知是什么意思?” 杜长空苦笑得摇头,对方的目的自己也是有过猜测。 寒光楼也只是在广元郡小有威名,但放到偌大的江湖之中就什么也算不上了。 隐魔一脉不会为了他,付出太多的心力。 但实力不如人,对方便如刀悬顶,自己又怎么可能安心。 “楼主有些一叶障目了,楼主忘了当初为何会将寒光楼迁移到广元郡嘛。 广元郡乃是皇炎州四郡之一,皇炎州最大的势力乃是大炎朝廷,更确切的说是大炎靖武三卫。 寒光楼当初为了避开隐魔一脉的联系,才移居到靖武卫的地盘。 如此一来,寒光楼虽是在靖武卫的监管下,但同时也是受到他们保护,否则此次就不是阴九绝独自前来了。 真若是隐魔一脉大举出动,寒光楼怕是顷刻而灭了!” 听到杜长空问话,虚元轻言点破了对方没有注意到的关键。 “靖武卫,这!” 提到靖武卫,杜长空一时间有些犹豫,寒光楼虽然定居在广元郡,但与靖武卫的关系可并不和睦。 当年寒光楼举旗造反,若非事情原由复杂,他都不敢再踏入大炎王朝一步,更何况是迁移寒光楼了。 “靖武卫的人在寒光楼中也不在少数,杜楼主心中应该也是清楚的。 畏首畏尾,只会让寒光楼日后更加难过。” 虚元看着犹豫的杜长空,再度补上一句。 “敢问阁下与靖武卫有何关联,如此的为靖武卫说话。” 沉思片刻,杜长空突然平静下来,开始质疑虚元的身份立场。 “杜楼主可是有些误会了,在下与靖武卫并无太大的联系。 拉拢寒光楼也只是为了还靖武卫一个人情罢了,先师带着我隐居的青元山便在靖武卫总部的不远处。 靖武卫这些年护卫了大炎王朝的安宁,隐魔一脉之所以不敢大肆进入大炎王朝也是因为有靖武卫在前线抵挡。 否则先师与我也不可能在青元山安静的隐修了。” 虚元轻笑一声,并未否定自己对寒光楼的拉拢。 “靖武卫!” 杜长空思索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 寒光楼与隐魔一脉的关系早已破裂,靖武卫又一直暗中盯着自己。与其两边不讨好,倒向其中一方,也未必不是好事。 隐魔一脉远在大炎朝之外,而且行事作风变得颇让他不喜,相比之下,靖武卫确实是更好的选择。 “多谢阁下的提点,此事杜某欠你一份人情。 待明日之劫过后,我自会托人与靖武卫联系。” 杜长空眼中微光一闪,想到寒光楼中不知有谁会是靖武卫的暗子,心情不由有些黯淡。 “杜楼主,恕在下直言,你所托的人如果是你的弟子门人,那你恐怕会失望了。 他们做为暗子插入寒光楼,在靖武卫内的地位就不会太高,这等大事他们做不了主。 在下与靖武天卫执掌者李老爷子有几分交情。 此次前来寒光楼也是受了老爷子的交托,全权处理寒光楼的收编事宜。 杜楼主可派弟子持我手书一封,带至炎都城靖武卫总部,届时自会有靖武卫高层前来处理,杜楼主意下如何?” 虚元摇头打破了杜长空的幻想,从袖中掏出备好的书信,递给对方。 “这,想不到阁下竟早有准备,既如此又何必否认自己与靖武卫的关系呢!” 杜长空深深地看了虚元一眼,语中透着不满,感觉对方一直在蒙骗自己。 “杜楼主又误会了,在下与靖武卫确实没有太大的关联,只是与靖武天卫执令李老爷子私交不错罢了。 至于信与不信,一切由杜楼主自行决断。 今日事情繁多,在下有些乏了,有何问题,杜楼主自可再行查证。 这几日在下欲暂居寒光楼,与杜楼主同面此劫,不知楼主是否愿意。” 虚元并不在意杜长空话语中的不满,寒光楼面临的麻烦多了,杜长空没有太多的选择。 “阁下有此意愿,杜长空自然乐意之至。 寒舍简陋,这几日就委屈阁下了,元霞,你且领你这位师兄前往客房休息。 恕杜某失礼,听完阁下的指点,杜某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接风洗尘之事就待明日之劫过后,再来张罗,还请阁下宽恕一二。” 听到虚元要留在寒光楼,杜长空略一思索,便点头同意下来。 眼下寒光楼随时都有覆灭的危险,也不在乎再多一个目的不明的人士入住。 假如对方确实是好心相助,那自己就多了一个有力的强援,寒光楼也多了几分生机。 “杜楼主客气了,相信单凭一个阴九绝是难不倒杜楼主的。 到时候杜楼主不要嫌弃在下没帮上忙,反而对寒光楼多有打扰才好。” 虚元礼貌性的回了一礼,谦虚两句,准备转身离开。 “阁下言重了,单凭你我的渊源,寒光楼的大门也会随时向你敞开。 至于阴九绝,哼,一个无根之人,杜某未必怕了他。 只是他奉了南阁老之令前来追寻王天阳大人的踪迹,这种大人物就不是杜某能够得罪的了。” 听到虚元的谦虚之话,杜长空也有些受用,一个阴九绝当然吓不住他。 但想到他身后的人,杜长空就有些无奈了。 “哦,是吗,南阁老那等人物确实不好应付。 不过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此事日后自然交由靖武卫的人来头疼,在下就不打扰杜楼主办事了,先行告退了。 杜师妹烦请带路,在下想静修片刻。” 虚元向杜长空微微颔首,随杜元霞一同离开。 只是在他平静的表面下,内心却翻起了滔天巨浪。 南阁老,定海王,怎么会是他? 第29章 天下十三州 寒光楼后山中。 隐藏于寒光楼后山的一处秘密空间,虚元缓缓从中走出,脑中若有所思。 留存在寒光楼的分部阵法节点没有被破坏,看来定海王是偶然察觉了自己的某些身份。 这次派出阴九绝前来寒光楼应该不是为了追查师父的踪迹,只是为了做些猜想上的验证。 不过他是什么时候察觉到的,又是为什么察觉的,还是说那件东西真的在他手里? 这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定海王啊定海王,有些时候何必那么聪明呢。 虚元收敛思绪,喃喃自语两句,准备转身离开。 “嗯,你怎么来了?” 突然,虚元停下脚步,望向身前虚空,疑惑的开口,手中内元微震,无息间将秘密空间再度封锁。 “只是有事来寻你一趟,你怎么会突然来检查这个阵法节点,难道出什么事了?” 来人自虚空现身,望向虚元的背后,语带惊奇。 “没什么,这个节点本身就是用来做钓饵的,我还以为有鱼儿上钩了,特意来看看,谁知道只是空欢喜一场。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换个地方再聊吧,请!” 淡淡的解释两句,看看周围的环境,虚元开口邀请来人另寻地方细谈。 “嗯,也好! 不必去打扰影卫那些老伙计了,随我去靖武卫司府坐坐吧,那里也安静一些。” 来人点点头,没有再多问,对虚元微微颔首示意。 两人随即化影离去,不远外的寒光楼众人竟一无所觉。 寒光县,靖武卫地卫司府内的一处人工湖旁,两道人影正自垂竿静坐。 “哗!” 少顷,虚元轻轻一提竿,一尾青鱼随线而起,落入身旁的鱼篓,鱼篓中还有数条大鱼在挣扎不休。 “啧,看来你在青元山的这几年没少钓鱼,这些鱼都够我吃三天了。 唉,不像我,现在一条鱼都没上钩。 你该不会偷偷作弊了吧!” 景严握着鱼竿,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鱼篓,再看看虚元收获满满,不禁开口调侃。 “你的心不静,自然钓不上鱼!” 虚元再度垂竿,淡淡的开口解释。 “心中有事,又怎么可能静的下来。 殷虚元,你我相交也有数年了,能否听我一句话,放弃你那个计划,我不想咱们日后刀兵相见。” 听到虚元的话,景严放下手中鱼竿,紧盯着对方,眼中神色挣扎。 “放弃? 不可能的,现在这个计划已经承担了太多人的希望,不是你我说放弃,便可放弃的。” 对于景严的劝说,虚元只是微微一顿,接着平静的拒绝了对方的提议。 “可是你想过自己的下场嘛,纵是最后计划成功,景帝陛下也不会放过你。 你应该知道,真到了那个时候,我是不会站在你那边的。 现在放弃了那个计划,以你的实力,景帝陛下也不会拿你怎么样。 日后,你我还是朋友。” 听到虚元的回答,景严有些不死心,计划进行的越顺利,也预示着他们反戈相向的日子就越近。 虽然现在虚元与景帝似乎合作紧密,但到了最终之日,他们之间也必会有一个了断。 届时,为人臣子他必须为自己的君主负责。 但作为朋友,他也很难狠下心对虚元拔刀相向。 “景严兄,别天真了。 自我当年强闯大炎内廷,镇杀了大炎开国皇帝时,我与景帝的关系便已经不可调和了。 而且我的情况,景严兄你也了解。 若放弃了这个计划,你又怎知会有多少人因我而殒命。 何况计划进行到现在,其中已经负载了太多人的心血与生命。 你,我,林震峰,莫云杰以及十三州的那些老伙计们。 景严兄,你觉得我还有退路吗?” 面对景严的劝说,虚元只是反问一句,没有过多的辩驳。 “这,当年之事自有原因。 景帝陛下,唉!” 听到虚元的反问,景严有心再解释两句,但话到一半,他自己便无力再说下去。 只能重重一叹,望着湖面默默发呆。 “景严兄的好意,虚元心领了。 至于景帝的想法,虚元并不觉得有错。 无论原由如何,弑帝之罪,杀父之仇,虚元与他便注定不可共存。 就是为了他自身的帝位,他也不可能放过我。 不过,虚元本就是死过一次的人,死亡于我并不可怕。 只是那个孽障最近躁动的越发频繁,我已经压制不了多久了,一旦它再度脱困,其后果景严兄应该明白。 我不想让自己的双手染上更多的鲜血,甚至于对你等下手。 而且这也是唯一一个能够同时解决这个孽障,和当年分裂天下的各大势力的大好机会,不是嘛。” 对于景严的好心劝说,虚元也只好据实相告。 自从十余年前他受外邪入侵,走火入魔,被王天阳舍命救回后,他便愧疚难当,曾经尝试过自爆内元,自断生机。 只是非但没有成功,反而滋生了一道奇异的魔念。 若不是如此,他也没必要兵行险招,筹划这个弥天大计了。 “希望如此!” 听完虚元的解释,景严也无力反对,只能暗自叹息。 两人之间,一时沉默下来。 “景严兄可知隐魔一脉为何再度复出,据说他们将有新教主出现,这其中可有什么内情?” 片刻后,虚元收敛了杂思,开口询问自己所关心的问题。 “嗯,我倒是知道了一部分,这份情报也是影卫的兄弟昨日才传达给我。 你昨日正在处理寒光楼的事情,他们还没能及时通知你。 隐魔一脉的新教主身份比较神秘,目前还没有太多的线索,影卫密探只是从隐魔四老口中偶尔听到过两次。 至于隐魔一脉复出,似乎与邪灵州有关。 二十多年前,隐魔一脉的上任教主带人反攻大炎王朝,结果功败垂成,退居大炎王朝之外。 其后,隐魔一脉内部又发生了内乱,导致隐魔一脉元气大伤,龟缩多年。 据密探回报,隐魔一脉在潜伏的这些年似乎与邪灵州的人秘密接触,现在好像又有了新的底气。 只是隐魔众人的行事作风逐渐激进,疯狂,与过往大相径庭。 但更具体的情报他们就难以接触了,我们正尝试派人潜入邪灵州探查。” 听到虚元的询问,景严也收起了心思,将隐魔一脉的情报娓娓道来。 “邪灵州嘛,让你手下的兄弟们暂时潜伏,不用去邪灵州探查了。 邪灵州的那群疯子都有些诡异邪门,不必让兄弟们枉送性命。 那里的情况,我自会安排人另行前往。 希望那群疯子不要坏了我的大事,否则!” 听到隐魔一脉与邪灵州扯上关系,虚元不由心一凛,眼中寒光闪烁。 天下十三州,大炎朝仅占三州之地。 东元州,皇炎州以及靠海的镇灵州。 其余各州已经被其他的武林势力占据。 天玄州,天雷州以及天华州多是一些修道人士活动。 观天执道,除恶辟邪,采气练药是他们的生活日常。 虽然也有部分行走江湖的道支别脉,但大部分修道人士还是喜欢呆在三州之地,不喜欢参与红尘俗事。 玄漠州,严法州地处偏远,环境恶劣,少有人迹。 因此俱是一些苦修僧者,大觉佛徒在其中行走。 在江湖中或者是犯了事,或者是躲避仇杀的各类武者也纷纷选择在两州之地隐藏。 特殊的地理环境,复杂的成员组合,也由此在江湖中形成了一股特殊势力,赏金武会。 两个大州,三方势力混杂,让偏僻的玄漠之地都变得有些热闹。 文法州,昊元州是由易脉的书院势力作主导。 昔年,一位顶尖强者,观江湖之中混乱无序。 诸多武者之间武风不正,攻伐不断,普通苍生饱受荼毒。 因此怒而出山,强自在王朝势力之外开辟二州,击毙无数邪道恶徒,欲树立正义之风。 然而世情如此,非一人之力可改。 高人只能无奈传下自身的武学理念,希望后来者能承此念,继往开来,达成自己未成就的目标。 传徒数年后,便隐遁山林,就此无踪。 融神空间就是他与当时的佛道两脉的顶尖高手合力创出,为的就是避免高端武者战斗,波及到普通众生。 明是非,懂善恶。扶正气,慑群邪。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静修其身。 这是易脉书院势力的行为准则。 大炎王朝和隐魔一脉与这二州的势力牵连颇深。 炎雷州和灵华州则是由一些豪侠散修,世家门阀做主。 其中各方势力交杂成网,对内混战不休,对外则同仇敌恺。 没有原由的情况下,其它势力也不想掺和其中。 邪灵州则是辟居海外,衔接大炎王朝的镇灵州。 乃是诸多邪修魔徒,异灵血兽聚集的地方。 武道万千,总有人试图开辟新法。 有成功的,自然也有失败的。 失败的功法未必就是不好的,但此类武学弊端甚多,极易走火入魔,精神失常。 而且多以生灵血肉精元为引,魔性太重,所以被其余各州的武者联手驱逐,限制在邪灵州之中。 大炎王朝的镇灵州就是由此而来。 “邪灵州的事情暂时放下吧,你对巨弩曹氏的曹鹰和曹虎怎么看?” 按下对于邪灵州的思考,虚元问起了巨弩曹氏的问题。 “曹氏族长曹鹰和二长老曹虎吗?” 景严转头看了看虚元幻形的莫云杰样貌,内心暗道一声可惜。 “若单纯的论处事手段,曹虎差曹鹰不止一筹。 当初杜长空打的曹氏险些灭门,曹鹰的族长之位也因此有些不稳。 但曹鹰做事够狠够绝,在我找上他的时候,他便毫不犹豫的将曹氏一族投入我的麾下,以保全他的族长之位。 这几年里,他也为影卫的暗中发展,出了很大的力。 至于曹虎,待人处事也颇有手腕,但行事不够果绝,虽然对曹鹰一直有所不满,却依然被曹鹰稳稳压制。 不过曹鹰此人私心过重,也颇具野心。当初念在曹氏一族尚有些用处,于是我便将莫云杰的仇给暂时压下。 没想到曹鹰竟然依旧秉性难改,现在还敢借用我的手来为他牟利。 放心吧,过后我会亲自到曹氏,将他处理了。” 对于曹鹰的手段,景严还是有些欣赏的,但这些手段一用再用就让他不太喜欢了。 既然他这次撞到了虚元的手上,就算他自认倒霉了。 “嗯,也好。 前次,驻扎广元郡的影卫齐刚,越级向我汇报了莫云杰的情况。 虽然事出有因,但规矩不可废。 他在皇炎州分部的贡献便一笔勾销吧。 曹氏巨弩和短弩的威力我也都见识过了,其中确实有些可取之处。 但曹氏弟子和寒光楼的弟子内心缺陷都很大,我已经让人去曹氏那边传达你的命令。 后天会在元铁镇组织一场两方人手的比武,你就趁此机会将曹鹰拿下吧。 时候也不早了,我该回寒光楼了。 待此事完结,我便会离开皇炎州,这样你和景帝都会更安心。 景严兄,皇炎州的影卫兄弟们就交由你照顾了。 景帝乃是一名英明的君主,大计未完之前,暂时不会对影卫下手。 但凡事只怕万一,若暗中有人行些鬼域手段,相信景严兄不会让我失望。 我先告辞了,待大世到来,如果我还活着,自会再邀景严兄相聚,请了!” 景严对于曹氏的安排,虚元也颇为赞同。 武道乱世,没有一定的手腕能力自然守不住自身的家业。 但利欲熏心,看不清局势,那就只能自找苦吃了。 将曹氏与影卫的事情托付给景严后,虚元就起身离开了。 眼下隐魔一脉和他们暗藏的另一件秘宝才是他关心的大事。 只待还了莫云杰一个公道的处理,他就该前往其他的地方,追寻更多的线索了。 “景帝,殷虚元。唉,忠义两难全呐!” 虚元离去后,景严在湖旁呆坐半晌,最终无奈发出叹息,起身离开了。 第30章 杜元霞 寒光楼客居房。 “莫师兄,方便打扰嘛。齐师弟听说莫师兄回来了,想要拜会莫师兄,一叙师兄弟的情谊。” 正在屋内静思该如何探查隐魔一脉与邪灵州关联的虚元听到门外传来的呼喊,不由眉头一挑,起身打开了房门。 “哦,是杜师妹与齐师弟吗,莫某刚刚调息完毕,倒是有些空闲。 杜师妹,莫某几个时辰未进食,现在腹中空空,能否劳烦师妹帮我准备些吃食?” 看着门外站着一脸好奇的杜元霞和一脸拘谨的齐刚,虚元内心不由暗暗摇头。 随意找了个理由支走杜元霞,对齐刚一点头,返身回了屋内。 “大,大人,齐刚拜见大人!” 进屋之后,齐刚激动的对虚元行礼。 他本以为莫云杰的事情会由林震峰或是皇炎州主掌来处理,却没想到虚元会亲自前来。 “嗯,不必多礼了,入座吧。 你之前所说的事情,吾已查明了原委,此事皇炎州主掌已经亲自去处理了。 相信莫云杰在九泉之下,自会瞑目。 不过,你现下行事却是过于心急了,现在怕是已经引起杜长空的怀疑。” 抬手让齐刚不用行礼,让他回身坐下,虚元开口对他施以警戒。 “是,是齐刚失态了,还望大人恕罪。” 齐刚听到虚元的话,连忙起身认错,额头冒着虚汗。 “坐下谈吧,不用如此,吾现在以莫云杰的身份行事,你便称我莫师兄即可。 杜长空的处境,他心里自知。 寒光楼之劫未过前,他不会过多追究,你也不必过于担心。 不过日后行事不可再如此莽撞,你且将阴九绝来到广元郡后的行为说与吾听听吧!” 稍稍敲打了齐刚一句,虚元便问起了正事。 “是,齐刚明白了。 阴九绝的行踪也是近两日才被我等查觉,若非他频繁来往寒光楼,一时漏了马脚,我们也难以追查到他的行踪。 昨日他从寒光楼离开后,影卫的老前辈们暗地里跟踪而去,查到对方藏身于百药门的一处医馆中。 只是百药门在皇炎州向来与世无争,善交甚广,我等也不敢贸然行动。 今日早间,阴九绝再次袭上寒光楼,拦住了杜楼主。 几位影卫前辈便暗中出手,将阴九绝引走了。 没想到阴九绝的实力在四境之中也是顶尖,若非大人传下的合击之阵,影卫的前辈们怕是难逃毒手。 纵是如此,他们也是耗损了七成内元才摆脱阴九绝的追击,现在正于秘地休养。 至于阴九绝的目的,对方只是口口声声的追问王天阳前辈的行踪,其他的信息一句未曾透露。 我等办事不力,还望大,莫师兄恕罪!” 听说虚元没有过多的追究自己的失误,齐刚才稍微放心,随即将阴九绝的情报如实上告。 “百药门,算了,不必去管他们。 四境之上的高手的行踪本就难以追查,这并不怪你们。 隐魔一脉吾会为他们找个对手,皇炎州内部与隐魔一脉交好的势力也还是有那么一两个,你们日后行事谨慎一点。 至于阴九绝,他倒是好命,五十年前大墒王朝的死劫被他避过。 隐魔一脉看在他为了王朝王室忠心耿耿的份上,估计是动用了什么秘法强行将他推入了合神境。 无妨,明日我自会亲自找他一探。 有人来了,你先下去吧,顺路去一趟百药门,取一些疗元伤药,为影卫的兄弟们疗伤。” 听到门外有动静传来,虚元止住了话语,将齐刚先行打发。 “是!” 齐刚简短的应是,不再多说。 “莫师兄,寒光楼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只有一些简单吃食,莫师兄不要见怪。 齐师弟,你要一起吃点吗?” 不久后,杜元霞端了几个小菜,推门而进。 一脸好奇的望着虚元与齐刚,出声询问,却没有再出去的意思。 “不必了,劳烦杜师姐了,师弟还有事要办。 莫师兄,杜师姐,师弟就先告辞了!” 齐刚看看杜元霞的样子,很有眼力的起身告辞了。 虚元和杜元霞也微还一礼,没有多留。 “杜师妹,有什么想问的,先坐下谈吧!” 眼看杜元霞不走,虚元邀请对方坐下,袖袍微拂,周围空间竟发生幻变。 “这是,融神空间?” 杜元霞看着眼前无声覆盖寒光楼客房的陌生环境,不由大为震惊。 融神空间她见过,杜长空踏入合神四境,带她和柳平秋领验过一次融神空间的神异。 但杜长空的融神空间不过是一座虚化的寒光楼,根本无法做出这些神异的改变。 融神空间内, 两人出现在一处干枯的沙漠中,烈日高悬,流沙滚动,轻风吹拂,带来一阵阵的燥热。 虚元手指轻点,定下空间内的异象,手一拂面前现出一张石桌,将杜元霞带来的吃食置于桌上,动念间两侧各现一座石椅。 杜元霞站在一旁,神情越发的惊讶。 虚元落座后,轻扣桌面,一望无际的沙漠中竟开始出现不明的身影在演练枪法。 身影手中枪法越舞越急,演练的枪法也越见精深。 “这,这是烈阳枪法!” 片刻后,杜元霞终于认清了眼前身影演练的是什么枪法。 这是自己练了十几年的烈阳枪法,只是许多地方略有不同,以致于刚开始她没有认出来。 “的确是烈阳枪法,师妹先坐下谈吧。” 对于杜元霞的惊讶,虚元不以为意,开口邀请杜元霞坐下。 “莫师兄,这!” 杜元霞有些拘谨,见到虚元这神异的手段,她也不敢再向先前那般随意了。 对方这等实力,太超乎她的想像了,她怕自己一时失礼,为寒光楼招来更大的灾难。 “坐!” “是!” 面对虚元的强势,杜元霞只好收敛心思,乖乖坐下。 打眼偷瞧顶着莫云杰样貌的虚元,不知道对方准备做些什么。 “枪者宁在直中取,不在曲中求! 杜师妹,你刚刚的勇气去哪了,这可不像传说中性情直率的母悍虎杜元霞啊。” 看着眼前突然拘谨下来的杜元霞,虚元不由开口微微打趣。 严格说起来,对方算是自己的半个师妹。 当年王天阳改头换面后在寒光楼逗留了一段时间,对这个直率的小姑娘格外喜爱,亲自传授了对方烈阳枪法的精髓。 在青元山隐修时,也多次向虚元提起过杜元霞。 后来虚元在寒光楼内埋下阵法空间时,也曾暗中观察过对方,现在的她比当年虽然成长了不少,但那股稚气却依旧不改。 “前辈何必如此逗弄晚辈!” 听到虚元的打趣,杜元霞有些脸红,深吸两口气,恢复了平静。 不敢再称对方为师兄,恭恭敬敬的开口。 “杜师妹倒是好定力,不用叫我前辈。我早已提到过,真论起来你唤我一声师兄也不为过。” 虚元微微颔首,对方不愧是师父提过的优秀之才。 “师兄?这!” 杜元霞有些惊讶,不明白对方什么意思,难道他真的是莫云杰吗。 “别误会,我与杜长空并无关系。 你可还记得当年另传你烈阳枪法的那位青冥子道长,为兄便是他的弟子。 平辈论交下,你我也有一分师兄妹的关系!” 虚元淡淡的解释,对自己的师父却不欲过多的提起。 “好吧,师,师兄!” 深深望了一眼面前的神秘人,杜元霞终究还是应下了。 “嗯,这就对了。 师妹苦练烈阳枪法多年,是不是对刚刚的那套烈阳枪法有些诧异。” 虚元含笑应下,随即转移话题,不再纠结于复杂的人际关系。 “还望师兄解惑!” 听到这个,杜元霞也来了精神,顾不上思及对方的身份,起身行礼,态度恭敬。 “坐下谈,坐下谈,为何你们都喜欢如此费事。” 虚元有些无语,年纪轻轻的少年少女总是喜欢一惊一乍。 “烈阳枪法的武道招式师妹自己清楚,但烈阳枪法的形成,除了杜长空与隐魔一脉的高层就少有人知了。 烈阳枪法顾名思义,以灼灼火元模仿烈阳之势,与人对敌时煌煌大势不可挡。 此枪法既然讲究煌煌大势,又岂能以山林野兽磨练而成。 那是创造者与天地相并,与风沙相对,与战阵相敌才最终整理成为完整的武功。 师妹的枪法的确娴熟,功力嘛,初入炼元,还算尚可。 但在烈阳枪法的真意理解上,却是差了几分火候。 师妹虽是女儿身,也有不输天下男儿的气概,对于枪法也有一定的天赋。 但单靠如此还是不够的,武道修行,三境之后就涉及到武道真意。 何为武道真意,便是自身对于所学的武功更深层次的理解,或是坚定自身对于武学的理念坚持。 对此,师妹还需多做打磨。” 虚元稍作解释,看着杜元霞陷入沉思,便停嘴不说了。 手掌轻拂,桌面上出现两杯香茶。 虚元端起茶,缓缓喝了一口,润润咽喉。 “师兄!” “嗯?” “什么是隐魔一脉的高层,是今早师兄提过暗中针对寒光楼的人吗?” 数息后,杜元霞疑惑的开口询问。 “咳,唔!” 虚元万万没想到杜元霞脑袋里想的竟是这个问题,险些被茶水噎住。 咽下茶水,虚元这才仔细打量对方。 一身红衣劲装,边缘领口嵌有金色纹路。 长发系成马尾式甩在身后,一张清秀脸庞,配上紧锁的眉头,与武者的英气相合,一派英姿飒爽的模样。 如果忽略对方刚刚的问题就更像了。 “难怪师父会如此喜爱这个小姑娘,据我所查,师父年轻时也是如此的纯朴憨厚。” 虚元内心暗暗腹诽,这姑娘心真大。 合着自己刚刚对于武道的提点,她都没听进去,这反应都比别人慢了不止一拍了。 想想平时与自己打交道的那些人,再看看对面略显呆萌的小姑娘。 虚元顿时觉得杜元霞变得可爱起来了,嗯,徒弟随师父,没什么问题。 “隐魔一脉与师妹关系不大,不必纠结于此,此事自有我与杜楼主来处理。 日后若是遇见其他隐魔一脉的人手,你也不必理会,对方若是动手,师妹自可除之。” 说到这,虚元眼中闪过一道冷光, 定海王,看来有必要找人和他谈谈了。 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没有时间与对方多做纠缠。 “师妹,时候不早了,若有何疑问,下次师兄再为你解惑。 眼下这座融神空间还能留存半个时辰,师妹可在此重练烈阳枪法。 师兄尚有事去寻杜楼主,少陪了!” 想到定海王的事情,对杜元霞叮嘱了两句,便起身离开。 不等杜元霞回话,虚元身影已消失不见。 “师。” 还没从前面的问题回过神的杜元霞望着消失的虚元不禁嘴角微撇。 哪有这样的师兄,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疑问,都不解释完就直接跑了。 这时,随着虚元离去,融神空间发生变化,沙漠中演练枪法的身影逐渐清晰。 头顶的烈日开始散发炎光,炽热的燥风卷起沙尘扑面而来。 见此形情,杜元霞收敛神情不敢浪费时间,连忙提枪跟随虚影演示。 顶着风沙环境,手中烈阳枪法再度施展。 半个时辰后,杜元霞再度出现在客房中,手提长枪,大喘粗气。 望着熟悉的环境,想着刚刚的遭遇。 杜元霞长枪一甩, 烈日蒸云之招应势而出。 一团火元随枪旋转,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道火红涟漪。 杜元霞收势静立,眼神明亮,同样的枪法使出来,却比往日多了一丝灵动,少了一分呆板。 那一切并非是幻觉,师兄吗? 杜元霞内心不知作何想法,静思数息,转身离开了。 第31章 羿无弦 夜,寒光楼内。 在与杜长空详细商谈了明日如何应对阴九绝之后,虚元婉拒了对方一同用饭的提议,独自回了客房。 “殷虚元,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你放了我,我去为你覆灭隐魔一脉,从此不再踏入大炎王朝一步。 你我划地而治,两不相扰,如何!” 片刻后,正自闭目修行的虚元,眉头轻皱,有些不耐。 莫名的心语再度响起,比起往日多了几分理智,少了几分癫狂。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但你能困我多久。 这些年你为了镇压我,不让我有成长的机会,不惜废了自己一身的武体真元,只留一道本源真气维持自身。 失去了真元延寿,你最多只剩数十年的生命。 现在你又损耗根基为那个小女娃凝练筑基之元,你还能有几年可活? 到了那个时候你纵是留下后手,天下又有何人能够如你一般再困住我。 只要你现在放了我,以你的天资,重凝武体真元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 届时,你还能再压制我数百年,如此岂不更好。” 眼见虚元不为所动,魔念不由细细的为他分析利害,言语间直指对方的缺陷。 “既然如此,你现在又何必急着出逃。 耐心静候数年,待我一死,天下岂不是任你纵横。” 对于魔念所说的话,虚元并未否认,反而平淡的将事实说开。 “你,哼!也好,那本座就静待你灭亡之刻。 届时本座脱困后,定会将你挫骨扬灰,让你死后都不得超生!” 虽然对于虚元的反应,魔念早有预料,但心里依然不爽。 最后放下一句狠话,便再度沉寂下去,只是它的内心却隐隐不安。 自从它由虚元的旧躯诞生后,便与对方难解难分。 虚元每进步一点,它便跟着强上一分。察觉这种情况后,虚元不惜废了自己的一身苦修,滞步不前。 只是事情往往很难尽如人意,因为五十年前大墒王朝天降的那件神物,虚元的实力依然在逐步增强。 连带着它的实力也在稳步增长,甚至一步步的反超虚元。 眼看再过两年便能脱困而出,它却反而有些不安。 它与虚元是一体双生,以它对虚元的了解,对方不会就这么轻易的认命。 只是前几年它被虚元找到天下各脉的镇邪秘法强势镇压,以致于不得不陷入沉睡。 它也不知道对方究竟留了哪些后手,现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隐魔一脉,定海王,不要让我失望啊!” 再度封锁了内心的意识感应,虚元低声喃喃自语,面色变得惆怅寂寥。 虽然自己已经做了诸多安排,但魔念的实力他心里自知。 眼下除了找出另一件神物,他实在不知自己的布置能有几分作用。 皱眉沉思数刻,虚元眼中有了决断,手中凝聚一团灵光打入虚空,目中突然闪过一丝异色。 随即不再多想,继续凝神闭目,调元养静。 炎雷州,天弦世家的风雷崖上。 风雷崖顶上,端坐一名儒雅随和的蓝装中年。 一袭淡蓝的长袍披在身上,上面印着些许洁白云纹,点点银光嵌入其中,好似苍天被他披负于身。 中年男子相貌俊朗,虽有岁月留痕,但依稀可见其少年时的帅气风釆。 风雷崖顶,狂风似刀,闷雷如鼓,间或夹杂着闪电奔走。 风闪雷鸣间。 风,刀刀削人血肉! 雷,鼓鼓震人心神! 如此恶劣的环境下,中年男子却是稳若泰山。 男子膝上放着一柄长弓,左掌握着一团不久前收到的灵光,右手轻敲弓身,似是在思索什么。 良久,捏碎了手中灵光,男子蓦然起身,缓缓走下风雷崖。 一时间,满天风雷竟为之退避,入不得男子周身三丈之内。 天弦世家内部。 羿无弦端坐书房,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想着刚刚得到的灵光传讯。 隐魔一脉南阁老,定海王。 老家伙让自己盯着对方干什么? 还是说定海王知道了些什么了不得的信息。 羿无弦眼中闪过一抹亮光,随即又暗了下去。 纵使对方知道了什么隐秘又有什么用,武道为尊的世界,终究是靠实力说话的。 实力若是不够,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不过老家伙这次出手倒是大方,破天三箭都拿出来做报酬了,这个人情他不得不还呐。 回忆脑中记下的箭道秘术,羿无弦无奈的摇头,随后恢复平静。 将自己的随侍管家唤来,羿无弦开始处理族中内务,并思索着该如何去应付对方传达给自己的要求。 “柳老,将江湖近况整理一下,说与我听听吧!” 箭折柳,天弦世家的大管家,也是羿无弦的随身管家。 箭姓,是天弦世家对于非本氏族人所赐予的姓氏,非忠心耿耿的人不可得。 “回家主大人,近些年江湖上还算颇为平静。 各大势力之间虽有些许摩擦,却并未有太大的争端。 不过,最近隐魔一脉复起,曾派人联系过我们,但被无形长老拒绝了。” 箭折柳走进书房,恭敬的向羿无弦汇报。 “无形吗,他做的很好,隐魔一脉与天弦世家本就没有多少交情。 不必为了他们那点破事,让天弦世家也掺和进去。 族中可有什么事?” 听箭折柳提到隐魔一脉,羿无弦眼中闪过一丝异光,不过并未急着下令。 “家主大人放心,在您潜修的这几年里,族中一切如旧。 几位长老各司其职,诸事皆处理的有条不紊。 前些时日巨弩曹氏倒是派人来族中求援,欲针对同郡的寒光楼。 想请族中派出两位合神境的主事出面相助,不过被无矢长老给打发了。 族中的几位少爷,武道修行也是进境极佳,连连破境,距离神融虚空也只是一线之隔。 近日更是谋划着前往邪灵州闯荡,一展我们天弦世家的风釆。” 箭折柳满脸堆笑,显然对于族中的发展很是得意。 “巨弩曹氏,曹飞雄那个家伙建立的家族吗。 那个家伙当初敢脱离天弦世家,倒也是有一番凌云志气。 只是想不到他战死之后,后人竟如此不争气,连合神境都没有了吗。 寒光楼,似乎与烈元寒枪王天阳有些关联吧,那个家伙倒是可惜了。 无形和无矢倒是将家族诸事处理的井井有条,看来离了我这个家主,族中依可诸事顺通,繁荣如旧。” 对于巨弩曹氏和寒光楼,羿无弦也都有些了解。 曹飞雄当年为了证明自己的巨弩神射不输于他的无弦箭式,毅然脱离天弦世家,独自再立家族。 而烈元寒枪王天阳当年一人一枪便镇压的北地蛮族不敢入大墒王朝一步,更是被诸多顶尖强者誉为执道之下第一人。 只待他跨入执道境,便可与那长须老儿一争枪道魁首的名头。 只是世事如棋,乾坤莫测。 五十余年前,大墒王朝突遭异劫,王天阳被隐魔一脉拖累,无缘执道之境。 最后更是听说他被人围攻,其后便消声匿迹,不知所踪了。 曹飞雄也是被卷入两方势力的斗争,被隐魔一脉上任教主给击毙。 只是无形和羿无矢的做法,却让羿无弦心中一凛,眼中不由寒光闪烁,嘴中幽幽出声。 “噗通!” 听到此言,箭折柳连忙跪倒在地,冷汗直流,不敢接话。 “起来吧,我也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那几个小家伙胆子太大了,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邪灵州的那群疯子。” 羿无弦声音顿了顿,邪灵州的那群人太邪门,连他也不太想提起。 “告诉那几个小家伙,让他们没事做,就去盯着隐魔一脉吧。 邪灵州还不是他们能去的地方!” “这,家主大人,隐魔一脉与我们并没有冲突,是否。” “噗!” 对于羿无弦的决定,箭折柳有些不解,准备劝说两句。 话未说完,箭折柳便口吐鲜血,已是被羿无弦一眼所伤。 “是嘛,那现在就有冲突了。 柳老,你跟随我也有不短的时日了,有些事,我不想看到第二次。 下去吧!” “是!” 箭折柳强忍着伤痛,躬身应是,连忙退走了。 羿无弦冷漠的看着书房外。 长时间的悟道修行,不理族务,似乎让族中的某些人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羿锋,去将本家主的意思传达给诸位长老。 另外通知羿无形与羿无矢二人,此次针对隐魔一脉的事情,本家主想亲自见证他二人的实力进展。 若他们的实力损了我天弦世家的颜面,就休怪本家主拿了他们的长老之位,打入风雷崖中,再行磨砺数十年。 听懂了吗?” “是,家主大人!” 一个较为年轻的家主近卫,在书房外躬身应是,随后转身离开,传达羿无弦的最新指令。 武道世界,终究是要靠实力说话的。 收敛了心中思绪,羿无弦不再理会这些杂事,将心神沉浸于刚刚得到的箭道秘法中。 那是他这些年修为精进后,构思出新的运箭之道,只是一直缺少关键的验证理念。 而现在关键要素已齐,就是不知道会是谁成为他箭下的幸运儿呢! 第32章 比武 翌日清晨,元铁镇中。 “陆,师父,咱们什么时候去寒光楼啊!” 望着面前站着装模作样的‘虚元’,玄心嘴角一阵抽搐。 虽然是相同的面貌,和相同的做派,但她依然从面前的身影中感觉到一股浓浓的逗比气质。 “咳咳,玄心,不可急躁,咱们先去元铁镇转转,再前往寒光楼!” ‘虚元’清了清嗓子,学着记忆中的印象,淡淡的开口,内心却是吐槽不已。 前两天接受了虚元的要求后,他就一脸懵逼,压根就没想到巨弩曹氏的人马也是对方手下的部分势力。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曹氏做主的人,传达指令,让曹氏子弟和寒光楼弟子来一场擂台比武,解决双方表面的恩怨。 这算什么,自己左手打右手,人多势众就可以玩的这么为所欲为吗? 陆云飞心里羡慕,但他不敢说。 “哦,玄心明白了!” 玄心翻了翻白眼,点头称是。 虽然很想急着去找自己真正的师父,但现在她跟着陆云飞,一切就只能先由陆云飞做主了。 元铁镇中,陆云飞带着玄心四处闲逛,准备寻找曹氏的人。 与此同时,在与杜长空做下约定,若阴九绝来袭,他便随时发出救援信号后,虚元也带着杜元霞走向元铁镇。 “莫师兄,隐魔一脉到底是怎么回事,师父忧心的事情与他们有关吗? 咱们现在离开了寒光楼,师父他一人会不会遭到对方的突然袭击。 我要不要向众师兄弟一起坦露此事,不能让师父和师兄你们承担此劫。” 今早听完虚元与杜长空的商议,杜元霞就一直忧心忡忡。 出了寒光楼之后,她便迫不及待的向虚元追问隐魔一脉的真相。 “师妹你可听说过一句话,人多口杂。寒光楼中势力混杂,没有你想的那么单纯。 便如你那位三师弟柳平秋,为兄之所以没找他,因为他的身份也不简单呐!” 虚元对于杜元霞的连连发问,无奈的开口解释。 寒光楼早就不纯粹了,要不是它确实对虚元的意义不一般,他也不想跑这一趟。 “师妹,有些秘密当你的实力达到了,你就自然了解了。 你的武功还需精进,你的枪法现在还少了一股气。 烈阳枪法的真意为兄已经为你展示过了,现在就给你找了一个练功的绝佳机会。” 虚元突然停止了解释,将话题引到杜元霞感兴趣的方面。 “三师弟的身份?” 杜元霞有些震惊,同为杜长空收养的弟子,又是一起学习,长大。柳平秋竟然还有她不知道的秘密。 “嗯,还有练功的机会,什么意思?” 杜元霞心中疑惑重重,世界变化太快,她有些接受不来。 “师妹何必多问,自寻烦恼呢,相信师兄不会害你就行了,到了。” 望着前方的几个人影,虚元停下脚步,嘴角微扬,也不知道陆云飞准备的怎么样了。 “元铁镇,师兄,什么意思啊?” 杜元霞望着面前的镇子还有些疑问,元铁镇是她熟悉的地方,不知道虚元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突然她的面色变得难看起来,身上涌出怒气。 “师兄,是巨弩曹氏那些混蛋。” 望着对面的几人,杜元霞稍微犹豫。 “寒光楼现在要应付暗中的敌人,师父不让我们和他们起冲突。师兄,咱们先走吧!” 虽然恨不得将对方大卸八块,但杜长空的交待在前,她只能忍下,想带着虚元先离开。 “师妹,现在想走可是晚了。在咱们走出寒光楼的时候,就已经有人为咱们布好这个局了。 而且,对面不就是你最好的练功对象嘛。 阴前辈,晚辈没有说错吧。” 虚元淡笑一声,对方盯着寒光楼很久了,当自己现身的时候,阴九绝应该也是得到消息了。 现在这几个人的出现是对方刻意制造的,否则哪有那么多巧合。 “啊,这!师兄,是那个阴九绝吗,他在哪儿?” 听到虚元喊出阴九绝的行踪,杜元霞顿时警惕起来,手中长枪一提,紧张的望向四周。 虚元的实力她虽然不了解,但合神境肯定是有的。 对于他说的话,杜元霞不敢不信。 “无妨,师妹不用紧张。 阴前辈作为前辈,自不会为难我们这些小辈,只是有些事情为兄还需找阴前辈一谈。 师妹既然对曹氏的做法不满,为兄当然要为你撑腰,今日为兄找了人来为你做主,师妹尽可放心。 阴前辈,咱们另寻地方细谈如何?” 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气机在附近徘徊,虚元开口打消了杜元霞的顾虑,眼中盯着虚空,发出邀请。 “好一个莫云杰,或者说王天阳的弟子。你确实是有一些胆气,既如此,便随咱家来吧!” 虚空中突然传来阴九绝的声音,融神空间施展将虚元带走。 “师兄!” 乍然见到虚元消失,杜元霞顿时有些急了。 “呦!这不是寒光楼的母悍虎吗? 你们寒光楼马上就要大难临头了,今日怎么还有闲心跑到镇下闲逛。 莫不是来向我们曹氏投降来了,那你的地位可不够。 让你师父杜长空亲自到我们族长面前磕头赔礼才行,哈哈哈哈哈!” 这时,远处的曹氏子弟已经缓缓围了过来,丝毫没有意识到对方身边已经少了一个人影。 开口之人言语之间试图激起杜元霞的怒气,对方一但先动手,就休怪他们心狠手毒,到时候杜长空也无话可说。 要是能逼杜长空动手就更好了,届时族长会率人缠住对方,再由镇族秘宝破元弩一击毙命。 族老已经暗中将破元弩带来了,就是为了对付杜长空。 曹扬虽言语轻佻,眼中却是心思闪烁,他此次出来就是奉了族长的命令,挑起寒光楼与曹氏的争端。 “你!” 听到对方言语之间辱及杜长空,这让杜元霞顿时怒火中烧。 手中的长枪紧捏,却犹豫着没有动手。 现在虚元被阴九绝带走,她虽然不怕对面的几个人,但眼前情况不明,她准备先回寒光楼通知杜长空救出虚元。 “杜姑娘,武道修行既需炼心锻静,也要念头通达。 一味忍让,修行何意?既然忍无可忍,又何需再忍!” 此时,不远处两道人影走近,看着杜元霞的表现,不由开口鼓励。 枪者,宁折不弯。 不以之恃强凌弱,但也不可任人欺凌,否则何必修行枪道。 “小道士,你是谁,你说的什么意思?” 望着走来的陆云飞和玄心,曹扬感到有些不妙。 听对方口中的意思,他们似乎认识杜元霞,言语间的立场也是站在寒光楼一方。 而且口气也是狂妄无比,这让曹扬有些摸不透对方的来意。 只是看对方年轻,曹扬心里虽然暗暗提高警惕,但也没有过多的畏惧。 自己身后还有曹氏族老撑腰呢! “烈日孤照!” 不想与对面的小喽啰多说,陆云飞身形一闪,伸手拔出杜元霞携带的长枪,烈阳枪法起手式瞬间击出。 火元灼灼,枪影迅捷连点,将曹氏子弟尽皆击飞数米,体内火劲灼身,纷纷呼痛不已。 “你,放肆!” 此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一名白须老者,臂绑劲弩,飞奔而至,怒视陆云飞。 随后抬手一箭直发,直奔对方眉心而去。 “这位道长,你是什么人?” 杜元霞同样惊呼一声,变故发生太快,她还没反应过来,只能抽身避让,警惕的看向来人。 “啪!呲!” 陆云飞对射来的弩箭视若无物,手中拂尘一扫,细密银丝纷纷缠上弩矢,将其绞为飞尘。 “这,小,道长是何方高人,为何无故伤我曹氏弟子,是欺我曹氏无人乎!” 望着距离陆云飞三尺便被绞碎的弩箭,曹氏族老眼角一跳,这次遇上高人了。 “贫道青元山道修虚元,今日欲在元铁镇立下比武台,由寒光楼弟子镇守。 今日在元铁镇的曹氏子弟皆须上台比擂,生死勿论。 三境之下可合力而战,三境者一对一猎战。 四境者若插手,当诛!” 面对曹氏族老的喝问,陆云飞将虚元教给他的话语,一字不落的向对方转达。 随后学着虚元的样子,双手抱怀,下额一抬,斜眼瞄向对方。 站在一旁的玄心眼角微抽,不动声色的退后两步。 “你到底是什么人?如此欺人太甚,我巨弩曹氏也不是好惹的!” 听到陆云飞的话,曹氏族老心中巨震,对方口气太大,他一时也拿不准了。 “唰!” 挥袖甩出一物,不再理会曹氏族老,陆云飞转身走向杜元霞。 “三刻之后,贫道要看到元铁镇中立下的比武台!” “这,是!” 看着手中的玉牌,曹氏族老认出了其中的含义,不敢再做争执。 “这位前辈,您是?” 杜元霞还没从震惊中醒来,事情就发展至此,看着陆云飞准备细问。 陆云飞也好奇的打量着她,对自己的身份没有多做解释。 “你就是杜元霞,啧,难怪那个家伙要甩开我们独自跑到寒光楼。 三刻后,镇中比武台,你可以召集同门的师兄弟一起助阵。 你在台上支撑的越久,对你日后的武道修行越有利。 至于其他的事情,虚,咳!莫云杰之后自然会和你解释的。” 陆云飞打量了杜元霞一阵,就没了说话的兴致,看对方傻乎乎的样子,还是没有玄心逗起来有趣。 “莫师兄?” 杜元霞一愣,不知道对方和莫云杰又有什么关系? “杜姑娘,有什么问题,以后再问吧。 你现在应当速去召集你的同门师兄弟们前来助场,否则一会儿这比武台就得由你独自镇守喽! 玄心,你有没有兴趣上台用你学的鸭子走路和人比试比试!” 不再搭理一脸懵的杜元霞,陆云飞转头开始调笑玄心。 “师父,这话我会一字不漏的转达给人听的。” 对于陆云飞的调笑,玄心一招致命,顿时让对方呐呐不敢言,连连摆手认错。 “咳咳,为师开个玩笑罢了,你才刚踏入武道之路,还是不要好高骛远了。” 杜元霞看着面前这对关系奇异的师徒,脑袋里闪过一串问号。 随后甩掉脑海中的杂念,转身去召集师兄弟们了。 不管如何,现在还是得先将眼前的局面应付过去! 第33章 交手 阴九绝的融神空间内。 一座略显阴寒的宫殿中,阴九绝立于高台左侧,双手合于袖中,居高临下的打量着虚元。 虚元在下方提枪静立,望着阴九绝内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是王天阳的徒弟,王天阳人呢,怎么不肯出来见见咱家这位老朋友!” 半晌,阴九绝从虚元身上收回目光,冷冷的开囗询问。 王天阳的踪迹关乎二十多年前隐魔一脉失踪的那件至宝,这是南阁老特意对他叮嘱过的,不容他马虎对待。 “阴前辈误会了,先师早已故去,非是不肯与前辈相见。 此事,盗王程万金前辈也已知晓,晚辈并不想再做重复,晚辈也不是为了与前辈探讨此事而来。” 对于王天阳的消息,虚元不想一再提起,这只会加深魔念对于他的侵蚀。 “先师,王天阳真的死了吗,咱家可是有点不信呐!” 望着似是有些怅然的虚元,阴九绝面上不肯相信,内心却有些震惊和茫然。 看虚元的神情不似做假,修行枪道的武者不乏走诡势一道的,这类武者奉行兵阵真典。 兵者,诡道也。 各种心思暗藏于心,出则必一击绝命。 但是虚元的烈阳枪法传承自王天阳,走的是煌煌大势,堂堂正正之道。 虽然不可能迂腐到与人坦诚尽待,但也没必要故意谎言欺人。 这下就麻烦了,王天阳到底将东西带到哪儿去了? 心中暗暗叹了口气,阴九绝眼中寒光一闪。 不管如何,眼前的虚元就是一条现成的线索,实在不行只能抓住他进行拷问。 宁杀错,勿放过! 要怪就怪他的命不好,与王天阳扯上关系了吧。 “前辈信与不信,结果仍是如此。 晚辈此来只是想请前辈代为转达,晚辈欲见南阁老定海王!” 虚元没有理会阴九绝的质疑,只是平静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见定海王?先不论你是否是王天阳的弟子,初次相见,就以此态度面对咱家。 你觉得咱家会让你如愿吗?” 听到虚元的话,阴九绝先是一怔,旋即话风一转。 “何况,咱家正要寻找王天阳的线索,你便送上门来,咱家可是喜不自胜啊!” “唰!” 阴九绝腰间软剑陡然出鞘,身形如幻似魅,凌空扑下攻向虚元。 面对阴九绝的突然袭击,虚元早有所料,手中长枪一甩,拦下对方的攻击。 “铿”,“铿”两声。 枪剑交击,阴九绝被迫退后一步。 “以刚破柔,好力道,好枪法! 年纪轻轻能到合神之境,枪法亦是炉火纯青,王天阳教徒弟的手段依然高明!” 对于虚元的应对,阴九绝赞叹一声,眼中寒光更甚,合身再度攻上,招式越发凌厉。 “阴云蔽日!” 阴九绝身法急展,形似幻影,遮蔽虚元眼前景象。 软剑在真元加持下,亦是变得锋锐无匹,招招划向虚元周身。 “前辈们都是如此暴躁吗,就没考虑过万一失手了岂不是丢了大脸!” 虚元摇摇头,似是感叹,似是无奈,言语中却充满霸道! 随后举枪横扫,势大力沉,劈开众多幻影。 “烈日孤照!” 同样的烈阳枪法起手之式,却是展现出截然不同的威势。 枪身之上缠绕灼灼火元,光华烨烨,晃人眼球。 虚元手中长枪疾刺,寒光并灼火,逼退了临近的阴九绝。 “烈日灼空!” 虚元得势不饶人,长枪劈地,灼热的火元喷勃而出,形成一片烈焰,烧向阴九绝。 眼见枪势凶猛,阴九绝只能旋身后退,软剑再舞,护住周身。 “可恶,王天阳的烈阳枪法对我的克制太大了!” 阴九绝内心有些烦闷,若非武功相克,自己不至于如此狼狈。 “阴风怒卷!” 阴九绝软剑急旋,玄冥真元附着其中,剑势并着玄冥冷元形成剑风,扑灭袭来的灼火。 “阴雨绵天!” 尖喝一声,阴九绝也不甘势弱。 真元再运,连接天势,借着自己融神空间的加持,形成大片剑气,如雨滴落,疾射对面的虚元。 “前辈与先师曾切磋多次,武功路数早已心知肚明,何必多做无谓的争斗。 烈日蒸云!” 虚元无奈摇头,阴九绝的武功他早就一清二楚,对方没有胜算的。 暗运内气,举枪急转,灼热的火元形成漩涡,力推而出,将袭来的剑雨尽数湮灭,反而扑向阴九绝。 “哼,小辈狂妄。纵使烈阳枪法克制咱家的玄冥九绝剑。 但你并不是王天阳,又岂能单凭招式便胜了咱家。 这是咱家这些年苦思烈阳枪法的招式,而新创的一剑。 既然王天阳死了,那就拿你来试招吧! 阴极阳生,阴火蚀元!” 阴九绝怒喝一声,不甘自己的玄冥九绝剑会一直被王天阳的烈阳枪法克制。 软剑倏直,玄冥真元提到极致,竟由极寒转为极热。 剑身上燃起幽蓝火焰,附着剑气,再度杀向虚元。 “嗯,这下有点看头了。 烈日横天!” 虚元再度运转内气,长枪连扫,火元灼灼形成一团幻阳,直扑剑气。 “哧哧哧!” 只是灼热的火元遇上更邪异的幽蓝剑气竟被反向吞噬,壮大了阴火剑气,直向虚元射去。 “嘭!”,“轰!” “中了!” 阴九绝微微喘息,连续的真元运转,他的武体也有些支撑不住。 直到看着阴火剑气覆盖了虚元周围,不禁面色一喜。 硬接这一击,对方不死,也得重伤。 骤然! “烈日寂灭!” 伴随一声冷喝,阴火立时消散,虚元长枪平举,枪尖寒光闪烁。 “月升露寒光!” 长枪在内气加持下,疾速旋转,随即便弹射而出,连带持枪的人都划出道道残影击向阴九绝。 一时未能反应过来,阴九绝闪避不及,被长枪贯入左肩。 “这,这是!” 阴九绝捂着长枪,不顾疼痛,回想着刚刚的那一枪。 “这才是烈元寒枪的真正含义,也是先师所创的绝杀之招,前辈可服否?” 拔出长枪,带起一蓬血花,虚元平静的向阴九绝解释。 “先师与前辈乃是多年故交,又曾一同共事,数次切磋也是点到为止。 前辈都能想到化柔为刚,转阴至阳。 先师自然也有刚柔转换,舍势换速的想法。” “王天阳,不愧是兵阵大家,咱家服了!” 阴九绝叹息一声,对王天阳算是服气了。 随即强撑伤势,准备博命一击。王天阳与隐魔一脉关系已经破裂,他可不信虚元是来主动投诚的。 “前辈先疗养伤势,再谈后续吧。” 只是虚元却收手而立,没有再动武的意思,闭目静待阴九绝复原。 “嗯,你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咱家吗?” 阴九绝气极,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但看着虚元没有理会的样子,只能心底暗暗发狠,盘坐凝气,恢复伤势。 气氛一时间缓和下来。 片刻后,阴九绝将伤口初步处理,落下高台与虚元相对而坐。 “前辈,晚辈的要求考虑的如何?” 随即虚元重复了自己的意愿,等待阴九绝的答复。 定海王的动作让他有些惊疑,不知道对方对自己的情况了解了多少。 “小子,你既是王天阳的徒弟,有些事就该知道。 四阁老有何命令,咱家不会也不能拒绝。 至于原因,也不在咱家的考虑之内。 你想见定海王,咱家做不了主!” 阴九绝再度回绝了虚元的要求,他只是一个执行者,并不掺与其他事。 “前辈唤我阳魔便好,前辈的忠诚,晚辈自不会怀疑。 先师在世时也常常提起,若非前辈当年死命护着王脉遗子脱离险境,也不会有现在的隐魔一脉。 不过,现在的四老做主之人,行为令人生疑。 晚辈才想见定海王一面,求个安心的解释罢了!” 虚元稍稍恭维了对方两句,也表达了自己的疑虑。 “嗨!王天阳就是太谦虚了,咱家只是尽了奴仆的本分罢。” 阴九绝面色稍有缓和,对虚元的恭维显然很是受用。 “至于四老的决议,咱家无权干涉。 不过,阳魔,你若有疑问,可以回议事阁,当面向四老询问,咱家却是代劳不得。 以你的实力,再归还王天阳带走的东西,而后重归隐魔一脉。 相信四老会不计前嫌,饶恕王天阳当年的错误。 届时咱们一同共事,再谋大业如何。 此次四老与新教主早已准备充足,只待时机一到,必会一举功成。” 阴九绝眼中亮光一闪,欲劝说虚元回归。 对方在四境之中都算是顶尖高手,若是肯回归隐魔一脉,对于他们的大计也是一大助力。 在提到新教主之时,更是一脸狂热。 “前辈,此事也是晚辈欲见定海王的重要原因!” 虚元平静的打破了阴九绝的幻想。 “先师曾言,当年那件东西根本没有落到他的手中,而是被四老暗中截取。 至于是谁,他亦无从猜测。 当年混战之时,先师也是重伤之下,便被人诬陷围攻,自爆神元才勉力逃走。 此次四老的行动有异,晚辈也是闻讯赶来,想一探当年究竟。” “这,这不可能,咱家不信!” 阴九绝惊骇起身。 事情如果真的像虚元所说的那样,那自己可就中计了。 甚至新教主都会有危险。 想到新教主,阴九绝又是悚然一惊,内心开始凌乱。 那位真的是新教主吗? “前辈,信与不信皆与晚辈无关,晚辈只是据实以告罢了。 前辈历经世事,此类的谋算应见过不少,并不需要晚辈多做言语,不是吗?” 虚元平静的看着对方,这些事情他并没有撒谎的必要。 “哼,你与王天阳可真是一点都不像,此事咱家自会另行调查。 至于定海王的下落,咱家不会告诉你! 相信你不会傻到对咱家动些刑罚吧!” 阴九绝沉默一瞬,冷冷的看了虚元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对方告诉自己这些,也未必安的什么好心。 “卿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前辈此言有些看低晚辈了。 不过,寒光楼与此事关联不大。其为隐魔大业亦出过死力,前辈就不必紧抓不放吧!” 虚元摇摇头,对方太小看自己了,有些事未必须要见到本人才能得到验证。 “寒光楼确实与此事牵连不大,不过如果你说的都是谎言。 咱家奈何不了你,也可拿寒光楼出气。 你最好保证自己说的是实话,否则寒光楼的无数人命就要算在你头上了!” 眼下验证四老与新教主的情况更为紧要,区区寒光楼已经不被阴九绝放在眼里了。 “砰!” 虚空一阵火元急涌,压向阴九绝,对方强接一招,刚刚愈合的伤势又有裂开的迹象。 “你!” 阴九绝愤声一喝,满脸怒容,就欲提元搏命。 “前辈,威胁的言语只会让我们双方都不愉快。” 虚元望着阴九绝,面上却是亳无波澜。 “好!够狠,咱家有些欣赏你了! 寒光楼的事情,若你所言有假,咱家自会再来了结,告辞!” 阴九绝深深地望了虚元一眼,神融虚空散去,急欲赶回隐魔秘地。 望着阴九绝离开,虚元再展无形力场,原地伫立许久。 随后便摇头一笑,转身向元铁镇赶去。 只是阴九绝所言日后再来,那也得他日后能再出隐魔一脉才行。 第34章 擂台战 元铁镇中心, 普通的民众早已被寒光楼与曹氏的人给赶走了。 武道相争,贸贸然的观战可是会要命的。 杜元霞在寒光楼中的地位与威望显然很不一般,在她的召集下,元铁镇附近的同门师兄弟都迅速赶了过来。 杜长空虽然不想门下弟子面对江湖血腥,压制了他们对于广元郡外的势力了解和向往。 但对于同门之间的和谐关系却是教导的极为出色。 巨弩曹氏的人也因为玉牌主人的命令,不敢有所违背。 所有的曹氏族人尽皆聚在一起,与寒光楼众人隔台相峙,嚣张无限。 唯有曹氏族长和几位族老在远方阁楼中观看局势,脸色极为难看。 “老三,你确定是那位大人的身份玉牌? 是否有所误会,这与前些时日来人的说法可不相同!” 曹氏族长曹鹰脸色铁青,眼看寒光楼就要覆灭,自己可以带人一举吞并寒光楼。 一来家族的势力可以因此暴涨,他这个族长的地位会更加稳固。 二来也可借此与隐魔一脉联上关系,为自己再找一位靠山。 原本两全齐美的计划却因为虚元的意外插手,让事情多了未知的变化。 “身份玉牌的确是真的,但人我也不敢确定。 不过对方年纪轻轻,功力便深不可测,应该不会有误。” 曹氏老三回想着刚刚的短暂试探,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族长,既然那位大人出面保下了寒光楼。 那我们的计划便停止进行吧,否则恶了那位,对我们曹氏并无好处。” 曹虎随即开口接话,眼中异光闪烁。 针对寒光楼的行动并不是所有人都赞成,眼下既然没有了希望,那再把曹氏子弟的性命搭进族长的私心里,就有些不值了。 何况曹鹰欺上瞒下之事已经被人洞悉,据信报所言影卫高层有人来处理此事了。 “啪!” “不行,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不能放弃。” 曹鹰面色狰狞,一掌拍在窗边,满心的不甘。 他是个有野心的人,当初攀上景严做后台,他便尝到了甜头。 现在有了另一方不逊于靖武卫的势力暗中拉拢,他自然想更进一步。 “曹鹰!难道你一定要为了自己的私心,搭上我曹氏所有族人的性命吗?” 曹虎也怒然以对,心中的不满暴发出来,双方似是要大打出手。 “曹虎,你放肆! 以下犯上,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族长吗,莫不是你想谋逆作乱。 眼下关乎曹氏数百年大计,容不得你放肆,本族长这就清理了你这个叛徒。” 曹鹰心中念头急转,掌中运劲,骤然轰向曹虎,试图杀人立威。 “嘭!” “嘭!” 突然一道身影闪出,替曹虎接下曹鹰一掌。 两掌交击,后者不敌,倒退一步,嘴角溢血。 “老三,你这是什么意思?” 曹鹰面色铁青的看着挡在曹虎身前的曹熊,怒声喝问。 曹虎和曹熊没有应话,只是冷冷的看着曹鹰。 “族长,兹事体大,还需三思啊!” 剩余的几位族老也是幽幽出声,站在外边,将曹鹰团团围住。 “你们! 哼,本族长也是为了家族大业考虑。 百药门与世无争,寒光楼却与我们屡有摩擦。 眼下寒光楼被人针对,覆灭在即。吞并了寒光楼,整个广元郡就是我们曹氏一门独大。 这件事上,本族长并无私心。 至于那位大人的意思,我会再去征询一二。” 曹鹰强忍怒气,对着一众族老妥协解释。 双手背在身后,紧紧握起,手背之上青筋狞现。 曹虎与诸多族老纷纷对视一眼,躬身一礼。 “一切听从族长的安排!” 曹鹰现在毕竟还是一族之长,贸然的罢黜族长只会让曹氏内部出现动荡。 不单损耗了本族的实力,还会引来同族之间的猜忌。 不到迫不得已,他们也不愿行此绝路。 “嗯,元铁镇的事情便依那位大人的意思,照常进行。 至于寒光楼的后续处理,本族长这就去联系对方。 曹虎,为兄刚刚确实有些莽撞了。 上次你带回了老五他们,为家族也是费心费力,乃是家族撑梁之柱。 此次也望你为了家族之大业,不计此节,元铁镇的事就交由你主持,如何?” 曹鹰缓缓恢复平静,满脸歉然的看向曹虎两人,似乎刚刚的一切都是自己莽撞所为。 “族长大人言重了,曹虎也是一时心急,冲撞了族长,还望族长恕罪!” 看着曹鹰的表现,曹虎内心微寒,但终究身有底气,向曹鹰拱手一礼,低头认错。 两人对视一眼,眸光幽深,复又平静,似是罢手言和。 众人散离后,曹氏老三有些忧心。 “二哥,此次已与曹鹰翻脸,刚刚何不联合诸老,将他一举拿下。 现在时机已过,万一他真的拿下了寒光楼,咱们就危险了。” 曹虎反倒是一脸平静,眼中神色莫名,似乎对未来的危胁毫无所觉。 “无妨,他拿不下寒光楼。 私心已经蒙蔽了他的双眼,他根本不明白那位大人想要的是什么。 此次回了家族,他便不再是我们曹氏的族长了。” 寒光楼正堂中。 当杜长空接到擂台比武的消息时,顿时怒不可遏。 自当年莫云杰遭难之后,自己便再三叮嘱门下,不可外出生事。 眼下寒光楼又是被多方针对,自己早就下了严令,让众弟子安分守己,暂避一时。 却不料虚元横插一手,以致现在众多门徒弟子群情难抑,要与曹氏弟子进行擂台生死战。 若是他们再现当年的寒光门血战之景。 想到这里,杜长空双手颤抖,内心惶恐。 不能,绝不能再出现那样的事情。 顾不上再防范暗中潜藏的阴九绝,手一召,长枪怒现,杜长空急欲赶往元铁镇。 “师父,还望止步。” 幽幽叹息声传来,柳平秋背负长枪,出现在阁楼之外。 “嗯?平秋,为师现在有要事,你。” 杜长空看着出现在门外的三弟子,本没有心思理会,但却突然顿住。 寒光楼众弟子大部分都去了元铁镇,而对方却在这个时候出现。 “是你,想不到潜伏在我身边的竟然是你!” 杜长空想通了一切,顿时满面寒霜。 虽然猜到自己的门人弟子里肯定有他人的卧底,却没有想到会是自己的亲传弟子。 “你是哪方的人?” “靖武地卫七十二密探。” 面对杜长空的质问,柳平秋如实的回答。 “靖武卫,好一个靖武卫。 那名假扮云杰的恶徒,甚至巨弩曹氏也是你们安排的人吧。 你们这个局布得可真深呐,不愧是为师的好徒儿啊!” 杜长空咬牙切齿的望着小徒弟,内心满是愤怒和感伤。 “那位师兄与徒儿并无联系,徒儿只是奉地卫之命监察广元郡武林的动静罢了。” 柳平秋犹疑了一瞬,莫云杰的出现他并不知情。 但对方劝说杜长空加入靖武卫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 那封写给靖武卫高层的信还在他怀里呢,他也弄不清楚对方与靖武卫的关系。 “哼!一丘之貉,何必狡辩。 逆徒,现在让开,日后你我师徒情断,还可各朝一边。 若不让开,今日休怪为师辣手清理门户了!” 杜长空已经不想再听柳平秋的狡辩之语,现在只感觉一张偌大的阴谋之网包围着他。 “师父,您听见了吗,山下的师兄弟们正在欢呼啊,您真的了解徒儿们的心思嘛。 我等也想为师父分忧,而不是让您独自一人抗下所有的困难。” 没有理会杜长空的复杂心思,柳平秋侧耳听着山下隐隐约约传来的欢呼声,心里也颇是高兴。 “你等年幼,什么都不懂,速速让开,为师还可饶你一次。” 杜长空怒意不减,毛头小子们怎么会懂自己的苦心。 柳平秋看着仍旧满脸怒意的杜长空,心下叹息,不与师父做过一场,怕是难以拦下他。 柳平秋将背后长枪一甩,凝神一对自己的授业恩师。 “师父,恕徒儿不孝,今日您下不得此山!” “好好好!你们,你们一个个翅膀都硬了。 那就让为师重新打断你们的翅膀,让你们认清江湖的残酷。” 看着自己小弟子的作态,杜长空神一冷,心中怒火冲天。 手中长枪呼啸而出,直指柳平秋。 师徒争端,一触即发。 元铁镇中。 曹氏一族已经立下比武台,曹氏诸族老与陆云飞则坐在旁边的高台之上观战。 玄心立于陆云飞身后,看着台上的精彩比武,内心羡慕不已。 在比武台上,杜元霞已经连胜三场。 场下寒光楼的弟子纷纷兴奋高喝,反观曹氏子弟,却是个个面色难看。 半个时辰前,三境之下的寒光楼弟子与曹氏子弟在比武台上混战了一场。 双方之间各有损伤,只是有陆云飞在高台观战,那些曹氏族老也不敢真的让人下死手。 而三境之上,曹氏子弟虽比寒光楼弟子多一些,但比起杜长空的亲传弟子,终究还是差了一筹。 比武台上的杜元霞看着周围的一切,豪气顿生。 手中长枪高举,凛声大喝! “还有谁!” 寒光楼之变由今日始。 第35章 公平 元铁镇高台上。 曹氏诸老面色都不大好看,杜元霞一介女流之辈竟压的他们曹氏同辈弟子抬不起头,这令他们愤怒的同时,也感到耻辱和不安。 虽然巨弩曹氏不以近战出名,但在擂台比武上与杜元霞差距太大,他们开始怀疑曹氏是否还有被身后之人看重的价值。 “虚元道长,我巨弩曹氏以弓弩射术见长,如今拘束于台上比武,却是不甚公平。 换个环境,我曹氏子弟定能发挥所长!” 曹氏诸老中,有人愤愤出言,大喊不公,想为自己曹氏一族争取一些颜面,余下诸老也偷眼打瞄着陆云飞的脸色。 “不公?何谓不公,难道将一切都放置在有利于尔等的条件下,才算公平吗? 巨弩曹氏,何时如此天真了!” 陆云飞只是平淡看着比武台上的一切,眼神不着痕迹的扫过四周,并不想理会曹氏诸老的抱怨。 既在江湖内,便是江湖人。 谁让曹氏有心算计寒光楼,惹得他们的上司心情不悦呢。 如今只不过是借着寒光楼弟子的手,来敲打他们逐渐膨胀的野心。 “道长,我曹氏一门对那位大人可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若是有何疏漏的地方,还望道长指正。 道长如今之作为让我等颇为心寒啊。” 也有曹氏族老看出了陆云飞的些许意图,不咸不淡的刺了几句。 曹氏一族虽然投靠了对方,但对方就派一个毛头小子便要坏了他们长久的算计,他们也很不乐意。 天下之大,他们不信离了对方,曹氏一族就无可落脚了。 他们与天弦世家还打断骨头连着筋呢,真若逼急了,他们大可上天弦世家寻求公道。 “嗯,这话是你们整个曹氏的意愿吗?” 陆云飞一愣,幽幽的反问一句,语气中不含一丝感情。 “这,虚元道长不可误会,只是看着台上曹氏子弟表现不佳,我等也是一时气急,有些口不择言了。 巨弩曹氏未能完成大人的要求,心内也是惶恐,相信那位大人能体谅我等心情。 也希望道长见到大人后,能为我等美言一二。” 有曹氏族老见陆云飞表现有异,连忙站出,打着圆场,不过言语之中也是软中带刺,隐含不满。 “曹氏,真的没落了!” 虚空突然传来一声轻叹,无形的压力由天而降,曹氏诸老皆是脸色一白,心悸难平。 刚刚那一声叹息好似重锤一般敲在他们心口,曹氏诸族老对视一眼,面露惶恐。 “莫兄,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没耍够呢!” 看着曹氏诸老的表现,陆云飞嘴角微撇,这么威风的事情,他还没体验够呢。 “有些事情,吾不想再看见第二次。 这次针对寒光楼之事,念尔等不知内情,被人蒙蔽,吾可以不计较。 日后若是在大炎王朝再犯典法,吾就让羿无弦亲自来找你们理论了。 至于说公平,长久的安逸似乎让你们忘了江湖上的一些规矩。 若是曹飞雄尚在,绝不会说出如此幼稚之言。 还有忠心,这种东西对吾等而言,并不重要。 明白了吗!” 虚元在高台现身,对陆云飞和玄心微微点头。 随后看了一眼曹氏诸老的表现,内心暗暗摇头。 杜长空虽然心灵有缺,但在某些时候却也是个意志坚定之人。 反观曹氏,却是在广元郡作威作福多年,已经失了本心。 曹飞雄当年脱离天弦世家自成一脉,欲与羿无弦一争弓者高下。 只可惜,他的后人却是沉浸在小小边镇的权力斗争中,越来越不争气了。 “是!” 曹氏诸老看着虚元,意识到对方便是曹鹰后台中的高层,立即躬身应是,不敢再有怨言。 比武台上,观战良久的曹扬跳上台与杜元霞相斗。 曹扬本身心思灵巧,知道一鼓作气,再而谒,三而衰的道理。 在杜元霞刚上台时,他便躲在后方,静待其他人去消耗杜元霞的锐气。 眼看杜元霞三战三捷,气势虽然高涨,但行枪用招之间却有所迟缓,便明白他等的时机到了。 果然缠战不过数息,杜元霞渐感体力不支,强提内元一枪劈下,试图奠定胜局。 烈日灼空的枪势猛烈砸出,但炼元三境终究气力不能长久。 枪风扑面,迎战的曹扬眼中精光闪烁,脚步连连后退,待察觉对方的攻势已经消解。 顿寸抓住战机,手中短弩一抬,箭矢连发。 “破元弩,疾风骤雨!” “呲!铛,铛,铛,哧!” 面对袭来的箭矢,杜元霞勉力舞枪格挡,却还是有错漏之处。 一根短矢擦肩划过,带起一丝血花,另一根短矢则直奔心口而去。 “杜师姐!” “二师姐小心!” 台下正自观战的寒光楼众弟子顿时大声惊呼,有人已经按捺不住跃上高台,出手拦截了。 “啪!” 一声脆响,长枪挥扫而过,短矢应声而碎。 “嘭!嘭!” 来者再度挥舞袖袍,杜元霞与跃上高台的寒光楼弟子皆被扫落台下。 “寒光楼的弟子何时变得如此不讲规矩,擂台生死之战也敢随意插手。” 虚元身形出现在比武台,转身看向寒光楼众人,平静的语气中含义莫明。 “可是,是他们暗箭伤人,杜师姐刚刚险些殒命。 莫师兄,你怎能如此坦护外人!” 有寒光楼弟子愤而出声,看着虚元,眼中有些不解和愤怒。 “砰!” 虚元一掌轻出,无形掌力击在对方胸口。 “噗!” 说话之人顿时口角溢血。 “现在可还有不满!” 虚元冷然的望向寒光楼弟子,表情毫无波澜。 “莫师兄,你!” 寒光楼弟子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现在却让他们如此陌生,不由纷纷提枪,眼中震惊难明。 “住手,莫师兄处事至公,是杜元霞技不如人,甘愿服输。 寒光楼弟子也无意破坏擂台规矩,只是师兄弟们见我涉险,一时情急了些,还望师兄见谅。” 杜元霞神色复杂的看着虚元,经过一场情绪的抒发,杜元霞也清醒了不少。 江湖之中,武道为尊。 显然寒光楼的弟子在杜长空的庇护下,还没有清晰的认识到这一点。 “嗯!既上比武台,便生死勿论。 念在尔等初犯,此次吾便暂不计较。再有下次,违者必诛! 曹氏众人可有异议,若无异议,比武仍可继续,莫某自会在此维持擂台上的规矩!” 平静的对杜元霞点点头,对方终究是比方才成熟了些。 随后转向曹氏众人,虚元再度询问。 “我们。” 有曹氏弟子对虚元的偏坦行为不满,正欲发作。 “我们认输,莫少侠处事公道,巨弩曹氏心服口服。 杜姑娘一人独战数场,连战连捷,是我曹氏子弟技不如人,就不再丢人现眼了。 我等这就带他们回族中好生训练,日后若有机会,当会再次与寒光楼友好切磋一番。 莫少侠,杜姑娘,还要劳烦你们转告一声杜楼主。 曹氏此次听闻寒光楼被不明势力针对,特意带人前来助阵。 至于前些时日的些许误会,也是曹氏一些小辈没有弄清楚情况,莽撞了点儿,还请杜姑娘见谅。” 曹氏诸老相继落向比武台,打断了曹氏弟子的话语,向杜元霞低头认输。 顺势将前些时日的冲突,轻轻带过。 至于真相,谁在乎呢? “族老,这。” 曹扬不甘心到手的风头丢失,杜元霞已经负伤力尽,他自信其余的寒光楼弟子绝对斗不过他。 “闭嘴,还嫌不够丢人吗? 若不是杜姑娘宅心仁厚,你们焉有命在!” 曹氏一位族老低声喝断了对方的想法,偷眼观瞧虚元的脸色。 对方摆明了偏坦寒光楼一方,再斗下去,恶了对方不说,吃亏的肯定是曹氏一族。 至于生死勿论之说,别看虚元一掌打伤了寒光楼的弟子,维护了比武台的公正。 但真到了生死之刻,反正死的不会是寒光楼的人。 “既然曹氏一族无心再战,那就别在元铁镇久留了,否则闹出误会,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曹氏意下如何?” 看出曹氏一族服软,虚元也不再追究,反正自己的目的已达到,不必多生事端。 “莫少侠说的甚是! 此次前来有些时日,族中也有许多杂务要处理。 既然寒光楼无事,我等便先行告辞。 诸位,请了!” 曹氏诸人也早就想走了,计划破灭,神秘的高人在侧。 再留在元铁镇,他们也怕出事。 向虚元躬行一礼,和寒光楼众人寒暄了一句,曹氏诸老带着人连忙撤离。 比武台边,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寒光楼弟子对虚元打伤同门充满了愤慨之情,不想多留,扶着受伤的弟子赶向寒光楼。 唯有杜元霞强忍伤势,留在后面。 “莫师兄!” 杜元霞张张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哧!” 虚元摇头,单指一点正中杜元霞肩头。 真气流转间,封闭了她肩上的伤口,使其加速愈合。 “很诧异为兄的态度,杜师妹如何看待寒光楼的弟子。” 看着杜元霞伤势减缓,面色渐渐恢复,虚元轻言反问。 “这。” 杜元霞不知道怎么回答了,虚元的问题与她所想肯定是不同的。 “依为兄来看,寒光楼的弟子被杜楼主惯坏了。 江湖的复杂远非你们所想,他们今日敢对为兄发怒。 不过是看着为兄顶着他们熟悉的面孔,认为为兄不会对他们做什么。 如果刚刚换成是一个陌生的前辈高人,他们焉有此等勇气? 此等人也不过是另类的欺软怕硬罢了,师妹以为如何?” 看出杜元霞的为难,虚元有些暗叹,没有经过江湖的洗礼,他们还是太天真。 “这!” 面对虚元的犀利言语,杜元霞再次无语。 “好了,不必想太多,如果不想成为这类人,师妹只需做好自己就行了。 今日为兄对你如此严苛,也希望师妹你不要介怀,有些事情日后你自会明白的。” 虚元打断了杜元霞的愁思,招呼陆云飞与玄心,四人一同赶向寒光楼。 感应着那里传来的元气波动,虚元嘴角微翘。 这下可真有意思! 第36章 师徒争端 寒光楼前。 “咣!” “铿!” 双枪连连交击,铿锵之声不绝于耳。 杜长空枪法刚猛暴烈,现在更是怒气勃发,枪上力道越来越重,柳平秋已经有些支撑不住。 长枪连连交击,或挑或拨或挡。 同样的枪法在柳平秋手上却是少了刚猛,多了几分绵柔。 以柔御刚,以枪卸势。虽然身上多了几处伤口,但还是死死的拖住了杜长空。 “逆徒,好一个逆徒。想不到你在炼元之境已经积累如此深厚,难怪你会为靖武卫卖命。 你这一身枪法与为师所教大有改动,这也是靖武卫高人所指点的吧。 隐瞒为师这么久,你可真是我的好徒儿啊!” 交战数招,杜长空眼中怒意更甚。 柳平秋在他眼皮底下隐藏这么长的时间,他竟然一无所觉。 “烈日灼空。” 杜长空怒喝,提元展招,一股烈焰凭空出现,伴随枪身环绕。 长枪劈地,地面同时冒起火焰。两者结合,一同扑向柳平秋。 “烈日横天。” 柳平秋无奈施展枪招应对。 长枪横绕,枪风缓转,将扑来的烈焰卸掉,却还是被杜长空的强横力道震退,胸口一阵发闷,枪法越来越无力。 “师父,您何必如此小看弟子们的能力。 江湖之大,弟子们不可能永远只活在广元郡。 此次寒光搂之劫,若非我从靖武卫里得到信息,怕也是会和众师兄弟一样不明不白的死于隐魔一脉之手吧!” 柳平秋话语中也隐含怒气。 对于绝大多数的寒光楼弟子而言,杜长空在他们心中是亦师亦父的存在。 一众弟子对于杜长空的庇护也很是感激,但此次寒光楼之劫被杜长空瞒下,他却没有想过万一他没能解决此劫。 届时毫无防备的面对未知的敌人,寒光楼的弟子又能有几分胜算,这让柳平秋有些不满。 “住嘴,你又懂得什么!” 杜长空面带狰狞,怒气更甚,柳平秋的话深深刺痛了他。 此次阴九绝来袭,杜长空自知不敌,已经有了与对方同归于尽的死志。 只是隐魔一脉实力雄厚,其内高手如云,阴九绝也只是一个马前卒罢了。 自己哪怕和阴九绝同归于尽,但隐魔一脉后续的报复,自己的那些弟子们又该怎么抵挡。 这也是杜长空刻意逃避的问题,现在却是被柳平秋挑了出来。 “江湖之复杂远不是你所能理解的,为师也是为了你们好。 有何危险与敌人,为师自然可以一力抗下。 可是你与那名恶徒现下的行为却将你的同门师兄弟置于危境之下,你还有何颜面质问为师。 现在让开,念在师徒一场,为师还可饶你一次。 若再阻拦,为师会让你知道炼元与合神的差距,你还差的远!” 杜长空逐渐恢复平静,手中长枪斜举,眼里寒光闪烁。 与柳平秋缠战已经耽误太久,山下的情况也不知怎样了,杜长空心里暗急。 内元急运,长枪紧握,杀招将出。 望着对面的小徒弟,杜长空已经不耐烦了。 “师父,您还是不懂徒儿们的想法。 练枪者,自有一股豪气,这是您教给我们的。 但现在,您却正在消磨徒儿们的豪气。 今日,平秋不会让您下山!” 柳平秋长叹一声,横举长枪,誓死拦下杜长空。 “好!既有此志,我就成全你!” 杜长空不再多说,神融虚空,一座虚幻的寒光楼出现,将柳平秋带入其中,隔绝了他与现实的联系。 “烈日孤照!” 杜长空平静的出招,烈阳枪法起手势击出,却在融神空间的加持下,威势远盛方才。 一枪击出,煌煌大势锁定,直扑柳平秋。 危险! 柳平秋心头警铃大响,四方空间向他挤压,一股灼热火势扑面而来。 “刚柔并济,挪日换月!” 柳平秋大喝一声,体内真元另行其道,手中枪势变幻。 原本烈阳枪法的刚猛之势换为绵绵柔式,一层又一层的柔和气劲遍布身前,欲要拦下致命一枪。 只可惜合神境的威能远超柳平秋的想像,面前的防御层层破裂,猛烈的一枪直刺心囗。 “哧!叮!” 一柄长枪凭空插入,轻描淡写的挡下暴烈的一击,将杜长空连人带枪甩到一旁。 “杜楼主何事如此生气,竟是对自己的弟子下此杀手。” 虚元步入融神空间,看着柳平秋,眼神有些诧异。 能以炼元三境与杜长空战到这种地步,地卫中还有这等的人才,自己倒是有些看走眼了。 “是你,你到底是谁?” 望着突然闯入的虚元,杜长空有些震惊。 虽然知道对方的实力不在自己之下,但现下可是属于自己的融神空间。 虚元竟能无息的破入自己的融神空间,还挡下自己的含怒一击,这份功力令杜长空震撼。 这可不是靠着区区天赋就能解释的,能到四境之上的武者又有几个是庸才。 “你倒是好算计,一面拉拢寒光楼入靖武卫,一面又刻意挑衅曹氏,对我施压。 如此作为,可不像王天阳大人的教导出来的。” 再度深望了虚元一眼,抬枪一指柳平秋,杜长空怒声喝问。 “杜楼主似乎是有所误会。” 虚元听着杜长空的话语,开口准备解释。 “哼,有何误会。 这个逆徒本是你们靖武卫的人,眼下又出手阻拦我前往山下救援。 你还敢说这不是你下的指令,既然敢做,却不敢认,如此鼠辈,唔唔!” 杜长空怒声打断虚元的辩解,他现在谁也不想信。 “我是说杜楼主误会了,若要对寒光楼不利,我又何须与人做局。 你,太高看自己了。” 幽幽声音响起,虚元身形幻化已经出现在杜长空面前。 拂袖封住对方周身穴位,单手捏住对方喉颈,一双冷眼直直注视着杜长空。 面对杜长空的无理误解,虚元也不再废话。 似这等顽固之辈最是难服,唯有强权打破对方的骄傲,他才肯好好听你讲话。 “大人还请手下留情,师父并无此意!” 柳平秋从眼前的变故中回过神,看见杜长空受制,连忙向虚元求情。 希望对方看在靖武卫的面子上,能够放杜长空一马。 “杜楼主可冷静了!” 瞥了一眼柳平秋,甩手放过杜长空,虚元冷声询问。 “咳咳,你,你们!” 看着虚元,杜长空眼中怒火勃发,但双方的武力差距太大,他也只能强行冷静。 “哼!若是我寒光楼弟子有何损伤,我纵是拼了命,也不会与你们甘休。” 杜长空面色难看,心里记挂着门下弟子的安危。 放下狠话后,散去融神空间,提枪直奔山下。 柳平秋担心杜长空情绪失控,向虚元揖首一礼,急追杜长空而去。 “杜长空,可惜了!” 望着杜长空与柳平秋离去,虚元感叹一声,转身回到寒光楼待客厅,有些事情他还要与杜长空再做商议。 “元霞,山下发生了何事?” 半路上,杜长空遇到了急追虚元的杜元霞和陆云飞。 杜长空瞥了陆云飞一眼,继而面色凝重,转头对杜元霞冷声询问,他对柳平秋和虚元依然不是很信任。 “这,师父恕罪。 巨弩曹氏欺人太甚,徒儿一时气急忍不住与对方动了手。” 杜元霞看杜长空面色不愉,立刻主动揽下了所有罪责,不想牵连到虚元和一众师兄弟。 “对啊对啊!楼主还请恕罪。 元霞师姐连战连胜,大显我寒光楼的威风,狠狠挫败了曹氏的嚣张气焰。 可真正是大快人心呢!” 这时,山下的弟子们也陆续赶上山。 看着杜长空询问情况,有嘴快的立刻为杜元霞邀功。 余下的门人弟子也是喜笑颜开,还沉浸在刚刚寒光楼的威风当中。 “你们!” 杜长空气急,正欲发怒。 “师父,看看师兄弟们,有些事情您也该细思了。” 随后赶到的柳平秋看着兴奋的众师兄弟,内心也十分欣慰。 看出杜长空脸色不好,赶紧上前低声提醒。 “哼!” 杜长空捏捏手掌,看着热闹的一众弟子,轻哼一声,转身离开。 也许有些事,真的是他考虑不周了。 只余下众弟子在柳平秋的安抚下,再度谈论杜元霞在山下的威风表现。 第37章 事结 寒光楼待客厅中。 “看杜楼主若有所悟的样子,可是已经想通了!” 见到杜长空不似刚刚怒气冲天的样子,虚元不禁莞尔,柳平秋这个伤受的还是比较值。 “哼,阁下在此,不会就是为了特意嘲笑杜某的吧。 还有何事,不妨明说吧。若是无事,杜某就不多留阁下了!” 听到虚元的调侃,杜长空脸一黑,语气生硬的开始赶人。 “杜楼主不必心急,在下还有同伴未至,待他们来了,再一同商议不迟。” 虚元不由摇摇头,对于杜长空的反应感到好笑。 “哼!” 轻哼一声,杜长空转身坐下,不再多说。 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沉默起来。 “师父,外面有位自称青元山天阳老人的弟子,说与师父有旧,特意来寒光楼拜访师父。 他们现在正在寒光楼门外等候,师父你要见见他们吗?” 片刻后,杜元霞和柳平秋一起赶到待客厅。 看着客厅中气氛沉肃的两人,杜元霞还有些不明所以,随后低声向杜长空说起了陆云飞和玄心的事情。 “天阳老人的弟子,难道是? 既是故人,元霞你且去将二位迎进待客厅吧。 平秋,你,你去寻找靖武卫的人,将为师与寒光楼的立场转达给靖武卫知晓。 后续你先暂留靖武卫,有些事情为师还要再捋捋思绪。” 听到又有一个自称天阳老人的弟子前来,杜长空转头看了虚元一眼,在看到对方点头后,才让杜元霞邀人进待客厅。 随后便神情复杂的看了看柳平秋,最终还是选择将他支走。 对于自己的这个小徒弟,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现在只能眼不见,心不烦了。 “是,那师父自己多保重,平秋先去向靖武卫交令,待事情结束,平秋也希望能早日回来。” 柳平秋歉疚的望了杜长空一眼,深揖一躬,转身离开了。 “杜楼主,容在下说句局外话,有些事情各退一步,对双方皆好,否则酿成后憾就来不及了。” 眼看杜长空双拳紧捏,欲言又止,却又硬是不肯嘴软的样子,虚元不由开口劝了一句。 “哼,此乃我寒光楼内部之事,不劳阁下费心了。” 听到虚元的话,杜长空眼光轻动,呼出一口气,内心有了决定。 但当着虚元这个外人的面,他却依旧不肯轻易低头。 “呵,杜楼主见谅,是在下多言了。” 看着杜长空和李老爷子十分神似的样子,虚元明智的停下话头,和他们杠在一起,对自己又没什么好处。 “师父,两位道长已经到了!” 正在这时,杜元霞回返,陆云飞和玄心跟在她的身后,望着虚元挤眉弄眼。 “咳咳,贫道乃是青元山天阳老人的唯一弟子殷虚元,见过杜楼主了。” 被虚元瞪了一眼之后,陆云飞认怂的恢复正常,向杜长空行礼拜候。 “唯一的弟子,这可真有意思!” 听到陆云飞的介绍,杜长空不由一愣,随即眼光不明的扫过虚元和陆云飞,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没错,说来也巧,贫道在来寒光楼之前,正遇上巨弩曹氏之人暗中偷袭西集镇的寒光楼弟子。 当时贫道是路见不平一声吼,立时出手将对方击退了。 唉,为此连贫道的护身至宝都被损坏,可心疼死我了。” 对于杜长空话语中的嘲讽,陆云飞毫不在意,反正对方说的也不是自己。 现在既然到了寒光楼,自己在西集镇多少也出了点力,反正不能让杜长空亏待自己。 “这,此事寒光楼自当承情,道长先前的损失,当由我寒光楼补上。 稍后道长随我前往寒光楼宝库随意挑。” 听到陆云飞携恩图报,杜长空眉头微皱,不过对方终究是有恩情在先,而且看着一副可怜的样子,便准备让他事后去宝库随意挑些东西做为补偿。 “咳咳,楼主,这位虚元道长与程万金前辈关系匪浅。” 眼看杜长空被陆云飞的表象迷惑,虚元不由开口提醒。 “道长稍后随我前往宝库挑一件合适的物件作为补偿吧!” 听到虚元提到程万金,杜长空顿时心头一凛,看着陆云飞的眼光都变了。 顺口将许出的条件给改了,更是防贼一样的防着对方。 “莫兄,你这就有些不够意思了!” 陆云飞嘴角微抽,原本充满希冀的目光顿时暗淡下来,对着虚元轻声埋怨。 “好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坐下谈吧。 杜楼主,杜师妹,重新认识一下。 贫道殷虚元,烈元寒枪王天阳的弟子。 这位乃是盗王程万金前辈的唯一弟子,陆云飞。 这是贫道的弟子玄心。 前日阴九绝在广元郡现身,贫道不想打草惊蛇,才使了个替身法,还望杜楼主见谅。” 眼见该来的人都来了,虚元将真实身份揭露,没有再做遮掩。 “虚元道长倒是好心计,杜某领教了。” 看着虚元自暴身份,杜长空并没有太多的想法, 行走江湖之人,多个心眼也是应当的。 虽然仍气不过虚元对于自己门下弟子的挑唆,但事已至此,再发泄怒气也没有意义,何况自己也打不过对方。 经过刚刚的冷静思考,杜长空不得不承认,往昔自己有些矫枉过正,确实对门下弟子的想法缺少关心。 江湖之大,风波总难平息,自己也有无力的时候。 一如这几日暗袭寒光楼的阴九绝与对面坐着的虚元。 “杜楼主何必说些气话,江湖之中防人之心不可无,贫道也只是谨慎惯了。 说到阴九绝,数个时辰前,贫道与阴九绝前辈谈过一场。 对方已经放弃了对寒光楼的追查,至于隐魔一脉日后自会由靖武卫出面抗争。 寒光楼只要与靖武卫联合,便再无惧隐魔一脉的威胁,这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对于杜长空的不满,虚元心知肚明,也不甚在意。 只是将阴九绝的消息转达给杜长空知晓,省的他一直提心吊胆。 “什么,道长所言可是为真? 阴九绝这么容易就放弃了,那他要的那件东西呢?” 乍一听闻阴九绝放弃了对寒光楼的追查,杜长空顿时惊喜交加,随即又有些疑惑,转头向虚元求证。 “杜楼主,你也是个老江湖了,当知道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 眼下柳兄既然去了靖武卫,想必明日便会有人前来为寒光楼解难,贫道与陆兄就不多留了。 我等会在寒光楼暂歇几日,待事情彻底敲定,就启程离开,不知楼主意下如何?” 寒光楼之事已了,虚元就准备离开,他的时间不多,不能再多做拖延。 “道长所言甚是,是杜某失态了。 既然道长有事,杜长空就不耽误道长的要事。 几位能下榻寒光楼,我高兴还来不及,一会儿就让弟子给几位收拾客房。” 听到虚元要走,杜长空顿时高兴了,反正他们两看相厌,送走了虚元,他的压力也会大减。 “嗯,师兄你要走了?” 听到虚元开口辞别,杜元霞顿时一惊,心下不舍。 “那贫道就多谢杜楼主了。 师妹,江湖之大,日后自由再见之时。为兄尚有事处理,不可在寒光楼久留。 二位,请!” 对于杜元霞的问题,虚元只是敷衍了几句,随后向杜长空施礼告退,带着陆云飞和玄心离开了。 寒光楼之事已了,自己该进行下一步动作了。 夜,虚元独自潜入寒光楼后山,于湖边静坐。 “寒光楼之事已了,你等在此小心看护阵法结界,事关大计,不可懈怠。” 数息后,虚元开口轻声低语。 “是,大人,那寒光楼内部的隐魔弟子该如何处理?” 暗处有人恭声请示。 “此事你等不要插手,眼下计划到了关键之时,不可再生事端。 至于那些隐魔一脉的弟子既然入了寒光楼,便都是寒光楼的弟子。 杜长空在此事上做的确实让人心服,他对众弟子皆是真心以待,这也让部分隐魔弟子对他感念颇深。 日后再稍加引导,就没有什么隐魔与寒光楼之分。 至于那些顽固子弟,自有靖武卫来决断。 三日后,吾会离开皇炎州。此次一行,便是完成大计之刻。 大炎王朝的事情由你等与靖武卫暗中配合,不可再乱了章程。” 虚元平静的吩咐,眼中精光闪过。 既然那件东西现了踪迹,就不可能让它脱离了。 “是!” 听到虚元提起大计即将完成,暗中的身影狂热应和。 “嗯,你等再辛苦一段时日罢,若是有事,可尝试联系柳平秋,此人也是个可造之才。 好了,吾先离开了!” 事情既然交待清楚,虚元便起身离开了。 三日后,寒光楼前。 “虚元道长真的不肯在寒光楼多留些时日,可是嫌杜某招待不周了。” 杜长空看着要离去的虚元一众人,脸上堆满了假笑。 日前他与靖武卫的人交结一番,在得到了靖武卫会保护寒光楼的承诺后,终于放下了心中的巨石。 不过,看着跟在虚元身边的杜元霞,杜长空怒瞪了对方一眼,也只能无奈转头。 眼不见,心不烦。 杜元霞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往虚元身后躲了躲。 “杜楼主言重了,虚元本就是为了先师遗留下的麻烦而来。 既然寒光楼之劫已解,虚元自当离开,再渡江湖。 倒是杜师妹,江湖风浪大,你又何必跟着为兄胡乱闯荡。” 虚元也是无奈叹气,杜长空的心思他不在乎。 但是杜元霞却是突然决定出广元郡闯荡,因此欲跟随虚元等人一路,众人相互做个照应。 虚元本不想答应,后来仔细思索后也点头同意了。 也许留着她,对自己的计划更有利。 至于其他的,他只是一个道士! “江湖之大,精彩无限。元霞也欲一见天下武者之风彩,师兄不是也承诺过会为元霞撑腰嘛。 至于寒光楼自有师父与柳师弟做主,靖武卫内部之事,元霞也不欲参与。” 说到最后,杜元霞声音渐小,不敢直视杜长空。 再度瞪了自己的徒弟加养女,杜长空不由内心感慨,女大不中留。 “虚元道长,陆少侠,元霞既决意外出,那一切就要靠二位多照拂了。 她自小生活在广元郡,若是在外有何不妥的地方,还望二位予以指正。 杜某在此先行谢过道长了!” 事已至此,杜长空也不再强留。跟着虚元这样的高手,杜元霞也不至吃亏。 寒光楼的作风也确实需做些改变了。 “杜楼主不必如此,元霞师妹本就与贫道渊源不浅,虚元自当照拂。 江湖路远,日后自有相见。 天色也不早了,我等还需赶路,就不在寒光楼多做叨扰了。 杜师妹,向楼主辞行,咱们该上路了。” 应下杜长空的请求,虚元一行人施礼告别,转身离开。 相信有些人该等急了,虚元嘴角勾起一丝捉摸不定的笑意。 江湖之中,风浪骤起! 第38章 皇炎州事了 元铁镇之中比武正如火如荼的时候,在巨弩曹氏族地内。 曹鹰急匆匆赶回了族地,利用隐秘的消息渠道联系上了背后的靠山。 不久后,一道人影秘密来到曹氏族地。 族长书房内, 人影背对曹鹰,不急不缓观摩着对方书房内的珍籍典藏。 “景大人! 曹某可是对你们靖武卫忠心耿耿,您交代曹某对寒光楼施压,曹某也是竭力而行。 眼下却又有人却是拿着您的令牌横插一手,打压我曹氏一族。 如此作为,实在令曹某生疑,还望大人为我解惑。” 曹鹰急切的对来人开口抱怨,内心也有一丝忐忑。 现在他的族长之位都隐隐不稳,如果他的靠山察觉了真相,再放弃了他,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曹族长不要急,话要一点点说,事要一件件办嘛。 曹族长方才说为我们靖武卫竭力对寒光楼施压,本人也是十分欣慰。 我可是听说曹族长此次可是连镇族之宝破元弩都给带上了,足可见曹族长的忠心呐! 就是破元弩如此重宝用来对寒光楼施压,会不会有些大材小用了,还望曹族长为景某解惑啊!” 景严不急不缓的安抚曹鹰,嘴上言笑晏晏,语气平和,眼中却是寒光烁烁! “这!” 曹鹰一时语噎,身上骤起冷汗,呐呐不敢言。 望着面色平静的景严,曹鹰暗道糟糕。内心也在思考破元弩是谁泄的密,此事又该怎么解释。 “曹族长怎么不说话了,是景某问的不够明白吗? 还是说曹族长还没想好,怎么再为靖武卫表忠心?” 望着一脸紧张的曹鹰,景严内心暗叹。 武者乱世已是长久,似曹鹰这般为了一己之私便对人破家灭族的大有人在。 否则也不会有靖武卫和影卫的发展空间。 “景大人,你们什么意思? 曹某为你们卖命也不止一两年了,自问算的上忠心耿耿,尽心竭力。现在你们想过河拆桥吗?” 曹鹰陡然站直身体,后退一步提高警戒,对方言语之中的含义让他有些不安。 “我们没什么意思,只是曹鹰你私心太重,与我等背道而驰罢了。 巨弩曹氏还有更重要的目标,现在的你已经不适合再做曹氏的族长了!” 冷然的话语从门口传出,话刚落,曹虎已经推门而入了。 “是你,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混到了一起? 曹虎,你,你竟敢私自与外人勾结,想篡逆族长之位。 诸族老不会让你们的阴谋得逞!” 看到曹虎出现的那一刻,曹鹰已经大感不妙,心里明白自己的行动肯定是被对方给卖了个干净。 凛声怒喝之时,曹鹰身形已经急转扑外,欲破墙而逃。 “幻元无形!” 看着曹鹰的反应,景严轻叹一声,周遭空间突然起了变化。 原本是为曹氏族长的书房,竟变成了一片演武竞技之场。 景严,曹虎并肩而立。 曹鹰提元警戒,独自站在对面。 “融神空间,什么时候?” 曹鹰咬牙切齿的吐出这个问题,望向四周空间,心中一片绝望。 “曹族长,其实咱们并不需要走到此等地步。 只可惜你私欲蒙蔽了双眼,竟妄想利用我们的力量为你复仇。 唉!如此自私自利,甚至枉自接触阴九绝,想两头通吃。 你之胆量,真是令景某都感到佩服。” 景严望着曹鹰也有些惋惜,对方有能力也有手段。 若非私心过重,一些小问题,他们其实并不想追究。 “呵!不过是成王败寇之言。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曹某自问对于你们也是尽心尽力,眼下不过是你们找到了替代品,就想除掉曹某罢了。 何必那么大义凛然!” 曹鹰看向对面的曹虎,双眼怒火直冒。 若非曹虎在侧,自己与景严之间未必没有和解的机会。 “无知,愚昧,大人的想法又岂是你能理解的。 景大人,与此等人不必多废口舌,曹鹰用假像蒙蔽我等,致使我等差点酿成大错。 此事我曹氏诸老心中皆有怨怼,还要劳烦景大人为我掠阵,曹鹰此人就由我亲自擒拿!” 曹虎一声冷喝,对曹鹰的狭隘心思不屑一顾。 转身对景严提出请求,一者曹氏内部的事情不适合外人插手。 二者也是验证自己近年所学,在景严面前展现一番自己的价值。 “曹虎兄自便即可,若非曹鹰险些坏了景某的大事,景某也不会来此。” 景严退后一步,示意不会插手双方的恩怨,望着曹虎的眼神也隐隐有些好奇。 对方也算是豪门子弟,武道中的高手。现在竟然愿意为了他们的大计献力,着实难得。 “哼!曹虎,你这个以下犯上的篡逆之辈也敢与我相斗。 景严,你等既求公正,有本事放开融神空间,让我与他公平一决。” 曹鹰望着曹虎出面,心内念头急转,欲求一线生机。 “天真!” “破元连弩,疾电!” 曹虎出招打断了曹鹰的小心思,手一抬,弩弓上手,以元凝箭,直射曹鹰。 “狂妄!” “轰雷掣电!” 曹鹰见状,顾不上其他,怒喝一声,也是出招相应。 巨弩应现,一支巨箭凝形,暴射而出。 融神空间之中,轰轰作响,巨箭所过之处,虚空出现裂痕,破元箭矢尽皆被击散,余势直奔曹虎。 “破元无形,箭形合一” 曹虎眼中狠色一闪,为求速战速决,曹氏运箭元之法施展于自身。 强忍着箭元裂身的感觉,曹虎以身化箭,撞向曹鹰的攻击。 “哼!不自量力,如此自残己躯,不过是虚妄之法,家族早已试验多次,你这是自寻死路。” 曹鹰见曹虎施展化箭禁招,虽惊不乱。 以身化箭并非是曹氏所想,而是当年天弦世家的一位狂人借鉴剑道高手身剑合一的绝式所创造出来的。 只是对方在试验此招的时候,自身却承受不住锋锐的箭元裂身之劫,招出半式便已经身殒而亡。 但以身化箭的理念却深埋在众多弓者的心中,诸多天才弓手尝试改良此招,却都以失败告终。 剑道有万千,剑式有万种,而弓箭之道却唯有极致的锋锐一途。 眼下看着曹虎自寻死路,曹鹰喜不自胜,内心虽然暗有提防,手上动作却也不慢。 “轰山裂地!” 箭元积蓄,曹鹰手中巨弩之上再现一支弩箭。 箭身凝实,其上隐隐间有阵纹流转。 一箭射出,速度不快,却让箭身四方出现虚空凝滞之感。 “轰轰!” 一阵巨响过后,巨大弩箭与曹虎的身影一同消散。 正在掠阵的景严面色一变,急欲出手。突然似乎是察觉到一抹异常,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对面的曹鹰见曹虎身形俱灭,面上露出惊喜之色。 “景大人,如今挑拨你我二人的篡逆之辈已死,关于我等双方的合作之事,是否当另行再论!” 曹鹰转头看向景严,语气轻松了不少,希冀双方能放下刚刚的不愉快,重新确定合作的关系。 “是吗?” 曹虎的声音陡然从曹鹰身后响起,不等对方反应,并指戳中对方要穴,破了其一身元功。 “你!怎么,可能?” 曹鹰缓缓倒地,抬头望着衣衫褴褛,浑身伤口的曹虎,不甘发问。 “只不过是幻形之术罢了,还要多谢景大人以幻影千绝为曹某做遮掩了。咳咳!” 曹虎轻咳两声,吐出一口污血。 哪怕是侧身避过了曹鹰的巨弩一击,但磅礴的箭矢巨力依然让他受伤不轻。 “幻影千绝,原来如此。 景严,我不服。 我曹鹰为你们如此尽心竭力,哪一点比不得曹虎,你们如今竟然如此对我。 曹虎,你也是我曹氏一族的长老,族长之位我可以让给你,但万不可再为对方卖命。 狡兔死,走狗烹。 我现在的下场,也未尝不是你的未来!” 曹鹰心中了然了一切,却也不甘的放声挑拨。 曹虎与景严相视一眼,俱是摇头失笑,关未将曹鹰的挑拨放在心上。 坐井观天之辈,怎么能理解他们的所为。 “曹虎兄,曹鹰此人往日也多有罪端。 不过看在曹虎兄的面子上,我就不将他缉拿回靖武卫了,一切由曹虎兄自行做主。” 景严走上前击晕曹鹰,为曹虎渡元疗伤,将曹氏的处理权交给了对方。 “这怎么能行,靖武卫自有其规矩,曹某又岂能因私废公。” 曹虎有心拒绝,对于虚元的大计他深有了解,不想为自己日后留下隐患。 “诶!法理不外乎人情,有些东西未必需要死守规矩,曹虎兄不必担心。 接下来曹氏的处理就由你来接手,那位所要放出的信息也由你来操办了。 在下还有别的事需要处理,就先行撤离了。 请!” 景严打断了曹虎的推脱话语。 水至清则无鱼,他们也不是那种死板的人。 “如此,就多谢景大人了。 大人吩咐的事情,在下自会办理好。 既然景大人尚有要事,曹某就不多留了。 待大世到来,曹某再去拜会景大人。 请!” 面对景严的好意,曹虎也不再拒绝,眼下诸事未毕,双方也不再多做寒暄。 颔首示意,两人各行其事。 两日后, 曹虎顺利接手曹氏族长之位,消息放出后,早对曹鹰有所不满的曹氏子弟并未多掀波澜。 只是暗中,无数关于寒光楼与曹氏冲突中所出现的信息情报被送往有心人之手。 与此同时, 虚元一行人已经走出皇炎州,踏入了更广阔的江湖。 第39章 计划筹备 半个月后,远离广元郡的天元江上。 “铿!” “锵!” “噔噔噔!” “不错,玄心你进步很快嘛!” “嘿嘿,还是元霞师叔你的悉心教导,玄心才能有此进步。 这可比某些不靠谱的师父,以及更不靠谱的弱师叔强多了!” 一艘从船帮租借来的中型客船上,杜元霞与玄心在船头收势并立,谈笑晏晏。 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玄心与杜元霞的关系越发的亲近。 杜元霞闲着无聊的时候便经常与玄心比武切磋,指点她武学上的不足。 这让玄心的实力进步极快,同时让她对甩手掌柜一样的虚元怨气更重。 至于陆云飞,有了杜元霞在身边,陆云飞在她心里的存在感就更薄弱了。 “嘿,小玄心,你这就有些忘恩负义了。 你想想若不是师叔我教你的基础武学,你现在还能有进步的空间嘛。” 听到玄心的怨言,正在船尾运用虚元教他的纯阳秘法锤锻神元的陆云飞顿时不乐意了。 说自己不靠谱可以,说自己弱,他就不能忍了。 “略略略略略!” 对于陆云飞的不满,玄心只是做了个鬼脸就不再理会他。 和自己的师父一样,玄心也是很记仇的。 当初陆云飞差点将她撞伤的事情,她到现在都还记得。 “师父,咱们这是去哪啊,这都在江上飘了十来天了!” 看着虚元还在船尾端坐垂竿,并没有理会自己的抱怨,玄心撇撇嘴,忍不住出声询问。 “天玄州!” 正自垂竿闭目的虚元,突然眉一挑,开口给了玄心一个答案。 随后收竿站起,望着江面默默不语,心中暗自计较。 “师兄,天玄州是哪啊,咱们去那里干什么?” 杜元霞也收起长枪,走向虚元,准备代他收拾垂钓的成果。 “啧,殷兄你果然是要去天玄州。 陆某有些好奇,殷兄你和道脉紫霄阁有什么联系,连他们的秘传绝学你都会?” 听到虚元的回答,陆云飞一脸不出所料的表情,随后打听起了虚元与紫霄阁的关系。 当时虚元施展的那招紫霄诛邪可把他吓得不轻。 “陆兄,你这乱打听的毛病。 嗯,小心!” 正开口答话的虚元,眼中异光一闪,嘴上大喝一声,蹬地凌空。 左手鱼竿一抽,一股柔劲将陆云飞,玄心和杜元霞抽向江岸方向。 右手现出拂尘,强势向下劈去。麈尾在磅礴的真气加持下,暴涨而出,直接将船身捅破。 同一时间,客船底下骤然浮出一片阴影,一头庞大的狰狞异兽钻出江底,一口吞向虚元众人所在的方向,却被虚元一记拂尘打飞数丈。 “那,那是什么?” 被虚元推到岸边的三人,望着浮于江面浑身似由片片锋利的刀剑组成的狰狞鱼兽,不由震撼不已。 “少废话了,陆兄,你带着她们二人速速离开,否则一会儿战起来,贫道可顾不上你们。 现在贫道先缠着这头孽畜,随后会去追赶你们。 若两日后贫道还未赶上你们,你们便先到天玄州元都观等候贫道。 快走,它要动手了。” 眼看异兽身上刀鳞微立,似要出招。 虚元凝神应对,迅速的将事情安排好,手中拂尘收起,左掌高举向下斜劈,右掌凝爪蓄势待发。 “冰极,水云封!” “吼!” 当虚元掌势落下之时,对面的异兽同样嘶吼一声,全身刀鳞迸发,在空中划出道道残影。 尖锐的刀鳞撞上虚元掌力凝结的水云冰墙发出阵阵轰轰巨响,让还未走远的三人,身体一阵发颤。 “不行,我们不能留下师兄独自冒险,陆兄,玄心就由你照顾,我要去和师兄并肩做战!” 听到身后传来的巨大声势,杜元霞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手中长枪一提就欲转身相助虚元。 “我的姑奶奶,你省省吧。 那头孽畜看着就不是好惹的主,据我观察,最少有四境的实力才能与它抗衡。 殷兄的实力深不可测,与它对上倒是无碍,但再加上咱们几个拖后腿的,他就必输无疑了。 而且这么大的一头异兽怎么会无故出现在天元江中,还特意埋伏在江底袭击我们,这背后定然有人在暗中操控。 相信殷兄能够处理好此事,咱们还是先管好自己,别被人抓了做人质,那可就真的是害人害己了。” 看着杜元霞天真的想要回头帮忙,陆云飞不由一阵头大。 还真是个初出茅庐的生瓜蛋子,一点形势都看不清,自己什么实力心里没数嘛。 还去帮忙,去给人送人质还差不多! “这。” 听到陆云飞的劝戒,杜元霞一阵犹豫,不知该如何是好。 “元霞师叔,我们先走吧。要相信师父说的话,咱们别去给他添乱了。” 正快步赶路的玄心也开口劝说,嘴唇紧咬,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当年的她如果能明白这些,也许就不会拖累她的娘亲重伤不治了。 “好吧,那咱们赶紧离开吧!” 诧异的看了一眼埋头赶路的玄心,杜元霞再度担忧的回头望了一眼,随即便加快脚步,和陆云飞一起携着玄心快速离开。 天元江上。 “吼!” 眼看自己的攻击被冰墙拦下,异兽眼中闪过一丝愤怒。 随即再度怒吼一声,驱动自身的兽元,欲控水化刃,将面前的虚元给劈碎。 “兽就是兽,几年过去了,还是这么不长记性。” 感应到陆云飞三人走远,看着下方异兽的动作,虚元不由摇摇头,嘴角轻勾,右掌一合。 “玄元武典,搅海式!” 异兽所浮的江面顿时搅起一个巨大漩涡,正蓄力待发的异兽被漩涡拉扯,浑身兽元逆冲,不由张口痛吼。 “吼吼吼!” “啧,邪铸,你这设计的入口之地可真是太恶趣味了!” 眼看异兽张口,虚元嘴角轻抽,收起战意,化影投入异兽口中。 狰狞异兽在江面挣扎片刻,终于恢复了平静。 眼中闪过丝丝不愤,最后只能运用控水之能将天元江平复,再度沉入江底,游向未知之地。 “星主,小鲨年龄尚幼,你何必总是这样戏耍它。” 异兽体内一处虚空中闪过一丝涟漪,将虚元接入其中。 一处漆黑的黑暗密洞中,一个头带鬼武面具,身着一身黑袍的邪异武者对刚进入异空的虚元开口抱怨。 只是没有了光亮的投射,若非靠着元神感应,根本就分不清对方在哪里。 “小鲨,这是你为万刃鲨取的名字吗。 邪铸,你!” 听到人影的抱怨,虚元眼中闪过一丝同情之色,张了张囗,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寂静的黑暗密洞,顿时显得更加诡秘,深沉。 “好了,省去那些无聊的话题,星主你此次唤我过来究竟是为了何事?” 邪铸似乎知道虚元想说些什么,开口绕过那些令人不开心的事情,转而问起了正事。 “嗯,多亏了前几年你为我铸造的镇邪符链,才让我将那个孽障给打入沉睡。 不过近期它又苏醒了,而且实力越来越强,我不能再等了。 当初的东西你准备的如何,切不可在关键时刻出了岔子,否则那个后果不是你我想见到的。” 听到邪铸不愿多谈,虚元识趣的转移话题,谈起了自己找他的目的。 “嗯,怎么会这么快,咱们当初预计的可是能镇压对方三十年呢? 那件东西可真够邪的,五十年前大墒王朝因为它而覆灭,五十年后连你也遭了它的影响。 你要我准备的东西倒是已经好了,只是最后能不能成功,我就不能保证了。 毕竟我的实力不如你们,到最后能发挥几分效果就只有天知道了。” 乍闻虚元的魔念提前苏醒,邪铸不由一愣。 那可是他们集合了各脉顶尖的镇邪秘法,再辅以各种顶级材料才制作出来的。 就是为了以正压邪,以邪治邪。 随后便将其抛在脑后,这是虚元的问题,不是他的问题。 接着便将自己这些年的准备一一道出。 “倒也无妨,你准备的那些东西不过是辅助之用,真正的关键之物还是藏匿在隐魔一脉之中。 只是那件东西藏的也太深了,我让人搜寻了数年,却毫无所得。 这次也是因为隐魔一脉金魔煞与阴魔煞找上门,我才不得不出山。 据他们所言,隐魔一脉有新教主将出,我怀疑那件东西就在他们的新教主手里。 听说隐魔一脉近几年与邪灵州联系频繁,你可知道什么内情?” 对于邪铸的准备,虚元并不是太在意,那些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的。 真正重要的东西还是在隐魔一脉手里,因此有些情报还是要从长居邪灵州的邪铸这里打听。 “隐魔一脉的新教主,唔,据我所知他可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星主可听过殷镇乾这个名字!” 听到虚元的问题,邪铸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随后将自己知道的情报说出。 “什么,是他,怎么可能? 不,也许,应该真的是他。这下可就麻烦了!” 乍听到殷镇乾的名字,虚元顿时惊讶出声。 殷镇乾就是隐魔一脉上任的教主,只是他二十多年前带人反攻大炎王朝,最后失败的退回大炎王朝之外。 听王天阳所说,对方在失败之后,竟然走向极端,将自己所有的直系血脉献祭,欲在武道上更进一步,却反落了一个身殒道消的下场。 现在一个死了二十多年的人再度复生,虚元眼中异光一闪,反倒接受了这个事实。 “罢了,不管对方是谁,若是挡了我的路,那就休怪我辣手无情了。 邪铸,我还有一事尚需你协助一二。” 摇头散去那些无用的想法,虚元嘴唇微动,将一些事情交待给对方。 “啧,世人都说我邪灵州的人都些疯子,却没想道你比我们还要疯狂。 这么有趣的事情,我答应了。 真是想看到他们知道真相后的样子,那一定很有意思。 桀桀桀桀桀!” 听到虚元的要求,邪铸不由眼前一亮,随后爽快的答应了下来,口中桀桀大笑。 “好了,事情办完了,我也该走了,你自己保重。” 无视了对方的邪异情绪,虚元摇摇头准备离开。 “星主,等等,差点忘了,有人让我转告你。 有时间去看看灵云观的七色云景,可别误了约。” 眼看虚元即将离开,邪铸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将他喊住,将另一个消息转告给他。 “额,这,邪铸,你怎么会? 我,我知道了!” 听到邪铸口中的消息,虚元不由大感头疼,一拱手,急匆匆的离开了。 “唉,真是有意思,小莎,你说是吧!” “吼!” “小莎,放心吧,要不了多久,爹就会去陪你了。” 黑暗的密洞中,邪铸低声自语两句,眼中闪过一抹化不去的哀伤,随后便被疯狂所替代。 “桀桀桀桀桀,等着吧,你们这些混蛋,天罚很快就会降临了! 桀桀桀桀桀!” 一阵不知是喜是悲的邪异笑声充斥了整个密洞。 第40章 天玄州 三个时辰后。 天元江附近的冀云岭之中,陆云飞,杜元霞,玄心三人在林中暂歇。 只是三人都是沉默不语,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心里对虚元的安危更加担心。 “陆兄,我们真的不用回去帮帮师兄嘛,已经三个时辰了,师兄还没有回来,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数息后,杜元霞实在无法忍受这股肃静的氛围,提枪起身,心里有些不安。 “杜女侠,稍安勿躁。 虚元道长的实力远在你我之上,现在没有动静就是一个好的消息了。 否则被莫名的敌人追来,我们三人就危险了。 玄心,你也不要太着急了。 你手里的这把剑,我记得乃是与你师父气机相联的绝世宝物。 若你师父真的有危险,此剑自然会有所反应。 反之,你只要带着这把剑,咱们沿途留下线索,相信虚元道长很快就会找到我们了!” 看着杜元霞和玄心都有些坐立不安,陆云飞只好出言安慰。 内心虽然也有些担忧,但并没有太过着急。 自从当初虚元为他讲解了修行五境的真意后,他便对虚元的实力有着强大的信心。 当今之世,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对四境之上的境界分析的那么透彻。 “希望如此吧,那我们现在该去哪儿等师兄?” 听完陆云飞的分析,杜元霞稍稍放下心来,向陆云飞询问后续的行程。 “喂,朋友,暗地里偷听他人的隐秘,可不是君子所为。” 正当陆云飞想要回答的时候,一道温婉柔和中还潜藏着一丝俏皮的语调在林中响起,顿时让陆云飞三人警惕的起身。 “什么人?” 陆云飞双手一垂,两道银丝滑入手掌,双眼紧盯声音传来的方向。 “三位不必紧张,贫道丹华宫客居散修黄玥见过三位朋友了,至于暗中的那名胆小之人,你还不现身嘛!” 来人一身素色的水云道袍,腰间挂着一对珍贵的洁白玉饰。 一双丹凤眼微微眯起,细细的眉毛一挑,红红的嘴唇唇角一勾,语气之中夹杂着一丝怨意,喊破暗中身影的行踪。 “嗯,还有人?” 陆云飞三人惊骇莫名,没想到小小的密林里竟然危机四伏,暗中这么多人盯着他们。 “唉,各位不用担心,贫道元都观道修祝星,见过诸位了。 我与虚元道长乃是故交,道长有事先行前往天玄州了。 贫道正好在附近游历,虚元道长便托贫道暗中护持几位前往元都观,并无其他的意思。” 眼看行踪被喊破,虚元幻化身形从暗中走出,向陆云飞三人开口解释,却避过黄玥道人的目光。 “这,道长可有何凭证?” 听到对方与虚元有些联系,陆云飞心里一松,随即向对方索要凭证。 “喂,祝星,本宫,本人乃是道脉丹华宫里的贵客,你做为道脉之人却无视我,你是什么意思!” 不等虚元回话,一旁被无视的黄玥就有些不开心了,怨气冲冲的开口。 “三位,还有黄玥道长,此地不是说话之地,咱们先前往天玄州找一处落脚之地再谈如何? 离冀云岭十数里外有一座灵云观,我们先去那里暂居,这些事情,贫道自会向三位解释清楚。” 对于黄玥的纠缠,虚元微微感到头疼,随意的岔开话题,便要带着他们先离开冀云岭。 “这!” “好,我们都听祝星道长的!” 一旁静听了片刻的玄心双眼紧盯着虚元,随后再次开口将陆云飞的话给打断。 “我。。。。。” 屡次被人打断话语,陆云飞不由仰头翻翻白眼,心里郁闷的不行。 接着低头看了看在场的几人,心里有了些许计较,点头同意了玄心的意见,不想再开口说话。 一旁一脸迷糊的杜元霞看两人都同意了,也只好跟着点头。 她不得不承认,在出了广元郡之后,连玄心都比她更适应这个江湖。 至于黄玥,在怒瞪了虚元一眼之后,也同意了对方的意见,毕竟灵云观本就是她来此的目的。 前往灵云观的大道上,来往的武者川流不息,比起广元郡的武者,他们更多了一股沉稳,少了几分跳脱。 面对行来的一众人,四周闯荡的江湖武者看着虚元和黄玥的扮相,都是一脸敬意。 毕竟天玄州乃是道脉弟子的修行主地,非道脉弟子贸然穿着一身道袍可是会引来不小的麻烦。 五十多年前,道脉弟子占居天玄,天雷,天华三州。 刚开始皆是淡然处事,对于来往的四方武者也没有太多意见,四方武者对道脉弟子也是颇为敬服。 谁知道有人因此利欲熏心,假冒道脉弟子,在三州之地坑蒙拐骗,损害了道脉的名声。 最早之时,道脉弟子皆秉持着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的态度,并未出面澄清。 谁知道有武者看道脉弟子不理此事,反倒越发猖獗,各方假冒事件层出不穷,受害者甚众。 更有甚者,以假代真,屠戮了一个道脉分支。 冒名顶替,成为其分脉代表,暗地里另施阴谋。 谁知后来被人窥破真相,告知了道脉主事者。 天玄州玄道观观主玄天道长! 天雷州紫霄阁阁主紫雷道人! 天华州丹华宫太上长老明宇道仙! 三位道脉声望颇高的元老决议之后,联手布下驱邪令,令道脉弟子倾巢而出,斩恶辟邪。 后来由天玄州元都观带头,联合三州数座名望威隆的道观向道脉元老提议,颁下道脉玉牒。 此玉牒由诸多道脉主事,元老大能以道脉库藏的奇石异宝合力炼成。 其中蕴有极为纯正的道脉元功,凡道脉弟子皆须以道功在玉牒之上留名,如此方可以道脉弟子的身份在天下行走。 此宝一成,顿时杜绝了九成的假冒事件,凡无法玉牒留名之道人尽皆被道脉之人擒拿,镇压在弃道谷,以赎自身罪孽。 道脉三州的风气顿时一变,四方武者也是头一次见到道脉武者的威势。 往日淡然处世的道脉一出手,便令天下噤声。 佛脉大觉寺,净元庙,龙象宗。 易脉昊正书院,泓律书院,明文书院。 两脉主事者观此事颇有成效,也纷纷效仿。 毕竟两脉在武林上也声名势大,假冒之徒也不在少数。 两脉也有脾气暴躁之人出手狠厉,惩戒了不少恶徒。 但此等事例,斩之不绝,令他们也颇为苦恼。 现在炼出了自己本脉的纯元异宝,便可借此来辩明本脉弟子的正身。 所以在三脉之地除了本脉弟子,其余的武者还真不敢贸然披上三脉服饰,以免被人误会。 不过他们敬的更多的是道脉弟子多年为三州众生维持秩序,除恶辟邪的正义之心。 而并不是敬服他们单纯的道脉身份和实力。 当然,实力的强大也是道脉弟子被尊重的原因之一。 灵云观之中。 “祝星和黄玥二位道长对道藏理解别出抒机,令老道受益颇深。 虽是道脉散人,一身道行却是不比各大道观嫡传逊色多少。 不知二位道长可有意在灵云观中多留些时日,为这观中道童传授些大道之理!” 凭借一份备好的道脉玉牒,虚元和黄玥顺利的带人入住灵云观。 并被灵云观主水云老道邀而论道,以渊博的道藏理论折服了对方。 杜元霞和陆云飞在旁边看着一老两少,三个道士在那儿谈玄论道,听得云里雾里,甚是不爽。 玄心初出茅庐,也不喜欢听这些枯燥的大道理论,却被虚元强势留下了。 “水云道长抬爱了,祝星只是有幸多读过几本道藏典籍。 道长作为长者,若论大道理解,我们差道长远矣! 陆少侠,杜女侠,玄心小友,你们既然无心道学,不若去观云楼欣赏灵云观的七色云景好了。 路上贫道可是听人提过,灵云观的七色云景可是绚丽多彩,美不胜收。若是错过,可会抱憾终生呐! 水云道长,贫道这几位同伴性子跳脱,道学之精深,他们还难以体会万一。 现下黄昏将近,灵云观的七色云景乃是天玄州一绝,贫道也欲一观。 今日论道先行结束,咱们明日再叙,水云道长,黄玥道长,二位意下如何?” 虚元看着陆云飞和杜元霞不耐烦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歉然对水云道人一礼。 “瞧老道这糊涂劲儿,今日确实不早了,祝星道长和黄玥道长道学渊博,一时让老道入迷了。 勿怪,勿怪! 长灵,七色云景将现,你带几位贵客前去观赏,万万不可懈怠。” 水云老道意犹未尽的咂咂嘴,吩咐道童带着虚元等人前去观景。 灵云观位于天玄州边境,以夕边七彩云霞而闻名。 虽然是道脉分支,但并不是特别出名的道观。 平时来往的也都是些普通的江湖人士,三脉新徒。 难得遇到虚元和黄玥这样道学高深的散人,一时之间论道情绪高涨。 只可惜! 老道士撇撇嘴,陆云飞三人的不耐烦,他人老成精自然看的透。 但虚元在他眼中是天生的修道种子,短短时间的谈玄论道今他受益匪浅,恨不能将对方长留灵云观中。 观云楼中,虚元一行人静待七色云景显现。 片刻后,夕边天幕出现一抹奇景,大片的白云被染成七彩之色,绚丽夺目。 “玄心,玄心,快看,真的是七色云彩,真是漂亮啊! 只可惜师兄没来,不然就更好了。” 杜元霞初次看到如此景色,激动的抱着玄心的胳膊蹦蹦跳跳,兴奋不已。 “是,是啊!” 看着绚烂多彩的七色云景,玄心也是兴趣浓浓。 只是转头间不见了虚元与黄玥的身影,不由与瘫坐一旁的陆云飞对视一眼,心里有些不爽,暗暗对黄玥提高了警惕。 与此同时,一片异度虚空之中。 黄玥与虚元并立其间,望着虚空外的七色云景,静默不语。 第41章 月凰 “灵云观的七色云景,依然还是如此绚丽。 星主,不知下一次,又会何时再带本宫来此赏景。” 观云楼的天边,夕阳渲染着云霞,本该金红满天的云景,却奇异的布满了七彩之色,令人目眩神迷。 奇异虚空中,虚元右侧的黄玥突然开口,双眼幽幽的盯着他。 一身素白道袍遮掩住玲珑身段,头发盘起斜插一根玉簪。 一张柔和的面容配上淡然的表情,与虚元有着三分相似。 “月凰,美景配美人,灵云观七色云景每月也只有一次,就这么错过有些可惜。 月凰不若细细观景,本座为你留影一幅,如何?” 看着天边的七彩云霞,听着月凰语带双关的询问,虚元头疼的转移话题。 “哼,胆小鬼!” 月凰略带不满的轻哼一句,随即心念转动,二人立身的融神空间化为一座与外界灵云观完全相同的场景。 月凰轻倚观云楼,静待虚元落笔。 对于月凰的不满,虚元只是轻轻一笑。 随即手一翻,虚空现物,边上已经出现了一幅画架与一桌笔墨。 三刻后,七色云景退去,虚元也停下了手中笔墨。 “如何,若是此画不能让本宫满意,你可得再陪本宫来此重画,直到本宫满意为止。” 月凰见虚元收笔,饶有兴致的走到近前夺过画卷。 七色云景映射下,一脸浅笑的月凰身着素白云袍,佩上一条玉色缎带围在腰间,其上一对极品玉佩挂在腰间,一头锦缎般的长发用一支白玉簪子挽起,更显淡雅雍容。 雅致的玉颜上勾上清淡的容妆,配着一双灿然云光的似水柔眸,望之飘然如仙。 “哼,还算尚可吧。 星主,你练这一手画技,可是为了搏你那些红颜知己的欢颜嘛!” 看着手中的画卷,月凰内心欣喜,极为郑重的将它收入袖中空间。 随即想到虚元身边的杜元霞与玄心,顿时嘴一撇,语气中带着些许怨意。 “月凰,我印象中的你一向雍容淡雅,可不似现在的小女儿姿态。” 对于月凰的怨言,虚元不由微微头疼,对她恭维两句,试图打消她的误解。 “哼!少来这套,你以为我和你那师妹一样好哄嘛。 呵,星主,想不到你还是个多情种子。 上次你向我讨要的《霓霞净元功》,是在那个叫玄心的小女娃身上吧。 我倒是没想到,在九极元界神秘莫测的星主,竟也会在武林之中勾三搭四呢!” 月凰冷笑连连,丝毫不被虚元的恭维话语所打动。 反而语带讽刺,对虚元在外另觅红颜极为不满。 “月凰,慎言,本座行事自问无愧于心。 无论是元霞师妹还是玄心,在本座眼中皆是小孩子罢了。 月凰也是女儿身,当知名节之事对女子的重要,不可轻言坏了她人名声。” 虚元平静的接过话题,并不在乎对方话语中的讽刺之意。 君子坦荡荡,他自认问心无愧。 “名节,她们的名节重要,本宫的名节难道就不重要吗?” 对于虚元的回避,月凰依然纠缠不休,语含幽怨。 “月凰不可胡言,本座乃修行之人,你我二人也从未有过逾越之举。 名节事大,还望月凰自重。” 虚元眉一皱,语气决然。 自己所谋划的事情过于沉重,最后双方是友是敌也是两可之间,他不想双方届时两难。 “殷虚元,你混蛋!” 月凰顿时怒极,直呼虚元真名,语音中已带上哭腔。 “无量天尊!” 虚元施行一礼,转身闭目,不再理会月凰的纠缠。 “你,嗯? 哼,虚元,你当知道,本宫不会轻言放弃的。” 月凰气极,正欲发火,却是突然顿住。 随后皱眉怒哼一句,散去融神空间,与虚元出现在观云楼边缘。 “喂,你们两个小道士什么意思,我们可是由你们观主让人带来赏景的,什么叫图谋不轨的陌生人!” 观云楼前,陆云飞三人在七色云景退去之后,便准备回灵云观待客区寻找失踪的虚元与黄玥。 谁知道半路出现两个灵云观的小道童,拦着他们的去路,口口声声称他们是来灵云观图谋不轨的陌生人,不让他们离开。 杜元霞为此极为委屈,本就担忧虚元的安危积攒了一肚子的郁气,现在更是一股脑的爆发出来。 “诸位误会了,我们二人并无恶意,只是灵云观向来少有非道脉之人入住。 三位没有道脉玉牒做凭证,实在让人生疑。” 对于杜元霞的不满,两位道童只是轻声致歉,并没有放人过去的意思。 “二位道友如何称呼,贫道元都观道修祝星,这三位朋友乃是贫道带来的,此事贫道与水云道长也交待过。” 虚元与黄玥从观云楼边走过来,望着拦路的两位道童,眉头微皱,眼中带有丝丝疑惑。 “祝星道长,黄玥道长,你们刚刚去哪了,我怎么没看见你们?” 望着突然出现的两人,玄心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低声向两人询问。 虚元对她微微摇头,并未回答,只是盯着两位道童,眼中疑惑更重。 “哦,道长原来是元都观的高人,是我们二人失礼了。 只是乍然见到非道脉弟子出现在我灵云观后山,我们二人一时过于紧张了,还望道长见谅。 我们这就告辞了!” 看见虚元与黄玥一同出现,两位道童对视了一眼,向二人低头施了一礼,转身退走了。 “祝星道长,可看出什么端倪了?” 片刻后,待两位道童走远,陆云飞走上前,向虚元低声询问。 不像杜元霞和玄心这样初出江湖的武道萌新,陆云飞也是独自在江湖中闯荡过的老油条了。 尽管那两个道童的理由找的很正当,但作为盗王弟子的敏锐直觉,依然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们只是初来灵云观,哪怕没有道脉玉牒,在提出水云道人的名头后,对方也不该继续纠缠不休。 “无妨,可能是他们二人过于敏感了吧。 不过,凡事皆需提高警惕。 陆兄,你且带玄心小友先行离开,前往元都观等候我们。 若事情真的有变故,我们也不至于会束手束脚。” 望着两位道童离开,虚元眼中闪过一抹幽光,不知在想些什么。 随后就准备让陆云飞带着玄心先离开,万一真的有人针对他们,少了玄心,他们也能放的开手脚。 “师父,我不想走。” 一听虚元又要将她支开,玄心也不装了,立刻不满的对虚元抱怨。 “咳咳,玄心小友认错人了,你师父尚有要事,还未回来。 而且灵云观现在变得有些不安全了,你们先离开,也是好事。” 虚元被玄心的一声师父险些喊破防,不过现在他还不宜显露真身,只能无视她的不满,让陆云飞带她离开。 “好吧,那玄心就依不靠谱的道长安排了。” 眼看虚元不肯改变决定,玄心只能郁郁的抱怨一句,走到陆云飞身旁,双眼幽幽的在虚元和黄玥身上来回扫视。 “嗯,陆兄,那此事就拜托给你了。 灵云观与贫道尚有一番因果,待此事解决,贫道自会去元都观与你们会合。 杜女侠,还要劳烦你与贫道留在灵云观冒次险,杜女侠可愿意?” 安排好了玄心的问题,虚元随即转向了杜元霞,毕竟她也是三境武者,真有危险,不至于一点还手之力也没有。 “啊,哦,我,我自然愿意留下。” 旁听了半晌的杜元霞,望着虚元的目光有些奇异,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师兄。 “嗯,有劳了! 事不宜迟,陆兄你们先行出发吧。 我们先回灵云观观察一番,希望是贫道多心了!” 虚元将陆云飞和玄心先支走,随后对黄玥使了个眼色,只看到了一个漂亮的后脑勺。 不过,数息后,黄玥的身形便隐于虚空,暗中尾随陆云飞二人,护持对方前往元都观。 眼见黄玥跟着离开,虚元内心暗暗叹息,这个人情越来越难扯清了。 “师兄,不,祝星道长,你和那位黄玥道长很熟吗?” 眼看三人相继离开,杜元霞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之心,开口向虚元提问,眼晴里闪过一丝不明的光。 “杜女侠,有些事情还是不要乱说。至于黄玥道长,贫道与她也有数年的交情了。 走吧,咱们先回灵云观吧,迟则生变,贫道心里总有一股不安之感!” 对于杜元霞,虚元只能再次提醒一句,希望在她那不要漏馅儿。 随后两人走下山,去找水云道长聊些事情,顺势将黄玥三人的行踪给敷衍了过去。 虽然水云道长对黄玥三人的骤然离去有些不解,不过江湖上最忌交浅言深,他也不便深究。 夜,灵云观客内。 虚元正静心凝神,调元养静。 自从他频繁动武之后,暗地里的心语便时刻不停的在耳边响起。 试图动摇他的心防,脱离他的镇压,这让他不得不抽出更多的精力来应付对方的挣扎。 夜半时分,突然一阵吵闹之声将他惊醒。 “快,快!抓住那个野道士,一定是他害死了水云观主。” “对,对,一定是他害死了水云观主,我等决不能放过他。” “还有他的那些同伙也不能放过,他们是一伙的” “没错,一定要把他们都抓住。” 一阵嘈杂的呼喝声响起,逐渐逼向虚元卧房。 吵吵闹闹的声音让他内心不由有些烦躁,强行压下魔念的挣扎,虚元起身走出门外。 看着门外诸多愤怒的面孔,虚元也有些不爽。 一股未知的阴谋扑面而来! 第42章 灵云观惊变 灵云观客居房前。 一大批住在灵云观的道人聚集在虚元卧房门口,群情激愤,欲将虚元擒拿。 另有一部分道人赶往杜元霞的住处,两人皆是疑凶,他们都不准备放过。 冷风扑面,虚元携煞气步出门外,压迫的灵云观众人连连后退。 闭目静气,压下心中的杂乱心绪,虚元才再度睁眼。 “诸位在贫道居所前如此吵吵闹闹,扰人清修,是何道理? 灵云观平时就是如此待客的吗?” 虽然从他们杂闹的话语中听出水云老道怕是已经遭了不测。 但现下情况不明,虚元只能选择以静制变,看看下手之人意欲何为。 “哼,还敢装蒜。 观主今日如此热情的招待你们,谁知却是引狼入室,遭了你们的毒手,不幸西去。 众位同道,凶手在前,还不随我一同出手伏凶!” 灵云观道童长灵指着虚元愤声怒喝,慑于对方刚刚散发的凶威,不敢独自上前,想要招呼同在灵云观的道脉人士一起出手。 “长灵道长,行必有因,事必有果。 如你所言,水云道长今日如此盛情款待我等,我等有何理由暗害于他。 长灵道长如此肯定的指证贫道,料必是有充分的证据在手了,何不拿出来,让一众同道辩明,也好定贫道之罪业!” 望着对面义愤填膺的长灵道士,虚元压下心内翻腾的杂音,眼中思索之光闪过。 对方的表现,语气,以及血脉涌动的频率都不似做假,并非无端针对自己。 看来长灵恐怕也是为暗中的有心人当了刀。 “这!证据我当然有,只是。。。” 长灵有些犹豫,水云老道遇害,他确实十分悲痛。 灵云观只是一座小道观,除了借宿的来往道客,本观的人倒是寥寥无几,水云老道对门下道童也是颇为温和。 长灵最为年长,又是水云老道的随侍道童,和他的关系也是最为紧密。 水云老道遇害,刚开始长灵并没有怀疑虚元众人。 对方也是才到灵云观,与水云老道之间并没有冲突,双方甚至坐而论道,相谈甚欢。 对方没有道理会对水云老道动手。 直到有人传给了他一道隐秘消息,他才认定是虚元干的。 但是这个证据却不方便拿出来,万一激的对方凶性毕露,恐怕灵云观众人都难逃毒手。 想到这里,长灵不禁冷汗直冒。 自己一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此番行动过于冒失,若是连累诸多同道一起丧命,他的罪业就太大了。 “长灵道长,不必惧他。 若有真凭实据证实是此贼人所为,我等纵是不敌,也要为水云道长讨个公道。 若我等也遭不测,自有道脉诸长为我们做主,誓必不会饶此恶徒。 道心不灭,正义长存!” 有心思敏捷的道人看出长灵心有顾忌,不由出言鼓励。 道脉弟子在三州享有盛名,靠的就是心中长存的护道正气。 纵是邪佞猖狂,他们也毫不畏惧。 “长灵道长,若有实据,贫道自不会妄辩,只是怕道长也被小人蒙蔽,让你我之间无端起了冲突。 嗯?放肆!” 虚元也是看出了对方心中隐忧,正准备待长灵拿出所谓的证据,便点破对方被人所利用的真相。 再顺势揪出下手之人,也好知道是哪方势力率先动作。 但突然间感应到杜元霞住处发生了打斗波动,杜元霞的气机有些衰弱。 再顾不得眼前众人,扬声怒喝,拂尘扫荡间,震动四周,一个闪身便赶往杜元霞所在。 杜元霞的住房前,还不知情的杜元霞正被数名道脉中人持剑提元围攻。 剑势挥舞间,纯正的道家元功互利互补,一时之间将杜元霞压制在角落,不过数息,身上多了几处伤口。 “烈日蒸云!” 杜元霞长枪挥舞,内元暴涌,以刚猛枪势才换得一丝喘息的机会。 不过转瞬又被对方重新压制,内元一错,嘴角已经流下鲜血。 “哼! 女贼果然凶厉,同为三境,竟能在我等手下支撑偌久,难怪敢在灵云观对水云道长动手。 众位道友,不必手下留情,速战速决,擒下此贼。 对方的同伙怕也不是易与之辈,不知长灵道长那边境况如何。 为免久而生变,我等还得速去支援!” 看着同境界下,己方人多还没拿下对面的杜元霞,有人脸色已经不好看了,内元猛提,更狂暴的攻势逼向杜元霞。 余下的道人们脸色也不大好看,相视一眼后,纷纷加重攻势,欲短时间内拿下杜元霞,挽回颜面。 “大日寂寒,万物俱灭!” 这时森冷的话语从他们背后传来,一股致命危机袭上众道人的心头。 惊的他们纷纷放弃攻势,提元防护自身。 雄浑的纯阳真气在虚元体内运转,却失去了往日的灼热和温暖。 森森寒意影响了天地虚空,灵云观内都掀起一阵冷风。 望着一身伤势的杜元霞,虚元眼中杀意涌动,毁灭之招将出。 正在此时,虚元顶上蓝华道冠似是受到感应,光芒微闪,强行唤起虚元一丝理智。 虚元察觉不对,顿时面色难看至极,强行变换招式。 “纯阳天罡!” 内元骤转,一掌重劈。狂暴的灼热火元汹涌而出,四周的道人皆被震成重伤,吐血不止,昏迷倒地。 “师兄,祝星道长?” 看到虚元出现,杜元霞放松下来,正打算问些什么。 “走!” 感受着内心的魔念疯狂躁动,心中的杀意不断翻腾。 虚元眼中煞气狂升,看着身后追来的长灵等人,手掌翻覆间,天空闷雷随之闪动。 “紫霄诛邪!” 有见识的道人见状惊讶出声,连忙停下脚步。 数道惊雷落下,躲闪不及的一些道人再度被重创。 而虚元已经带着杜元霞离开了现场。 伤势较轻的几位道人连忙将伤重的同道扶起,施元救治。 “无明道长,紫霄诛邪是何等招式,竟能向天雷借力? 道长似乎见过此招?” 待众人伤势稍缓,才有人问起刚刚出声的道人,对方似乎知道虚元武功的来历。 “这!” 不等无明道长回答,其他缓醒过来的道人中听到虚元的招式能借用天雷之力,面色皆是一变。 有些道人看向长灵的眼光都发生了变化,悄悄与其拉开距离。 “紫霄诛邪乃是《紫霄惊神箓》中威力比较大的招式之一,至于《紫霄惊神箓》则是紫霄阁秘传武典。 长灵道长,对于此事,你还欠我等一个解释。” 无明道人向不知情的一些道徒普及了紫霄诛邪的来历,转而盯向长灵。 对方此次可是把他们害苦了,现在皆开始怀疑长灵的用心,也许水云道人的死并不简单。 “这!” 长灵听完无明道人的解释也是一楞,这与他了解的信息可不一样,他现在也糊涂了。 “诸位同道勿怪,此事长灵也非是一言之辞。 对方虽然用的是紫霄阁的武功,但未必不是伪装。 今日是长灵鲁莽了,待长灵进一步调查清楚,一定给诸位道友一个交待!” 长灵躬身一礼,咬牙认下失误。 但他对虚元的身份,内心依然存疑,急需找暗中传信的人再做确认。 “长灵道长言重了,我等自不会怀疑道长的言辞。 只是今日道长怕是被水云道长的死冲昏了头脑,还需静心之后,再做论断。 今日我等也受伤不清,便回房修养了。 长灵道长自便罢,请了!” 看着长灵的表现不似伪装,众位道人暗视一眼,还了一礼,便纷纷离场。 眼下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除了与灵云观交情颇深的一些道人,其他人已经不想再掺和其中了。 长灵无奈叹气,送走众人,赶往自己的卧房,寻求答案。 天阴沉沉的,所有的事情往往并不能如人所愿。 孰是孰非,谁又能轻言而断。 远离灵云观的一处高山上,虚空元气躁动不安。 半途为杜元霞调理了内元后,虚元就将她甩在山下密林中,独自飞到高山,辟开一座山洞。 山洞内,虚元闭目静心养神,强自镇压内心里的魔念。 周身纯阳之气外泄,天地之力随着他的心神躁动不已,山洞中的碎石落下,离他三丈便被绞的粉碎。 半晌后,修复了大半伤势的杜元霞顺着踪迹寻了过来。 “师兄,祝星道长 ,你没事吧?” 站在洞囗,杜元霞一时难以改口,踌躇着不敢随意踏进洞内。 半途的时候她就察觉虚元的状态似乎有异,现在对方独居山洞,肯定是在静心养神。随意惊扰对方,极容易造成走火入魔之灾。 但等了许久,洞内没有任何动静,杜元霞才轻声询问,心里很是不安。 数十息后,虚元还是没有回应,杜元霞下定决心,缓步向洞内前进。 前行十数步,就看见虚元盘膝闭目,眉头紧皱,面上似乎极为难受。 “师兄?” 杜元霞看虚元的面色不对,心中一急,不再掩饰,紧走两步想上前查看情况。 “嘭!” “噗!” 一口鲜血喷出,杜元霞毫无防备的被虚元周身的力场撞飞,顿时受到重伤,昏迷过去。 受到刺激的虚元陡然睁眼,看着杜元霞面现邪异,一身内气似乎找到倾泄对象,直直碾向对方。 “嗯,哼!” 一声闷哼,虚元嘴角溢出鲜血。 千钧一发之际,虚元的意识清醒,回收内气,反伤了自身。 单手一卷,将杜元霞吸到身边,一身内气转换,替她疗养了伤势。 正在此时,虚元心中的魔念觑准时机,再度冲击心海。 虚元蓝华道观上的血色玉珠开始发难,内衬的明黄道袍也开始缓缓放光,挤压虚元肉身。 “噗!” 一囗逆血喷出,虚元眼中暴虐之色闪烁,掌中邪元积蓄,欲将眼前的一切活物毁灭。 嘭!” 一掌击在山壁之上,无息间洞穿了整座高山,虚元强忍魔念灌脑之痛,踉踉跄跄走出山洞,直奔山下而去。 “哗,哗,哗,哗,哗” 山下密林之中,无数飞禽猛兽竞相奔走,似乎有什么恐怖凶兽在身后追赶。 虚元缓步走入密林,面色凶厉,周身内气不再收敛,所过之处,虚空崩毁,万物泯灭。 “噗!” 又是一囗鲜血喷出,虚元眼中闪过一丝清明,连忙收敛自身气机。 只是平时一念可收的行为,现在却是十分艰难。 虚元忍着不适盘膝坐下,心中默念各家静心经典,周身气机极端扭曲,但终究被强行压制在三尺之内。 夕阳将落之际,虚元终于平息了躁动的魔念,双眉紧皱。 转头望着灵云观方向,这件事情他必不会让暗中下手之人好过。 虚元冷哼一声,回转山洞,去看看杜元霞的情况。 第43章 疑惑重重 天玄州灵云观内。 长灵与水云的尸体并排置于大厅之中,灵云观的一众道童满脸伤心,在旁边低声啜泣。 “怎会如此,现下连长灵道长也遭了贼人的毒手,诸位道友可还有别的线索!” 有道人看着现场的悲凉景象,不由咬牙愤声发问。 其余道脉诸人皆是一脸难看,在自己等人的严加戒备下,竟还有人能悄无声息的夺取了长灵的性命,这令他们既愤怒又不安。 两具尸体他们仔细检查过,皆是被人震断心脉而亡。但却没有更多有用的线索,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水云老道死的时候一脸安详,他们听信了长灵的言辞,认为是与水云道长相谈甚欢的虚元突下杀手,才造成这个结果。 但现在虚元的身份与来历存疑,唯一握有证据的长灵也在昨晚被人击杀,他们反倒不敢轻下定论了。 长灵的尸体上瞳孔巨震,显然临死之时都难以置信,对方会对他下手。 对于此点,诸多道人心中都有所猜测,望着灵云观一众道童,行事之间暗藏了几分小心, “长灵道长与水云观主在这方圆附近声名皆是不错,四方来往的诸位道友与二人俱是相处甚睦。 同为道脉之人,水云观主平日里也只是观天修道,与人为善,少有外出走动,应该不曾有过深仇大怨之敌。 诸位道友可有更多的异议?” 有经常与灵云观往来的道人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水云老道常年宅在灵云观,与他也是相熟,没听说过对方曾经与人结怨。 “会不会真是昨日的那两名贼,道人所为,看其实力强横,行事暴烈,嫌疑甚大。 而且长灵道长昨天信誓旦旦,言有切实证据。” 也有道人踌躇的提出自己的想法。 “住嘴!” “慎言!” 道脉之中有身份地位略高,与三州大观皆有所来往的道人凛声怒喝打断了对方的妄测。 紫霄阁在道脉中的地位非凡,他们皆是十分敬仰,不敢轻信紫霄阁的弟子会行此凶事。 “贫道法衍,乃是月玄观的弟子。 月玄观与玄天观相距不是甚远,贫道虽与紫霄阁弟子不熟,但也见过部分紫霄阁弟子拜访玄天观之时的行为,其作风不愧道脉魁首之名。 道脉诸长皆是公正贤明之人,又岂会容不明贼人于道脉玉牒留名,更何况对方与紫霄阁关系非浅。” 此时一名年轻道徒站出来为虚元辩驳,言语之间对道脉三大主观充满了仰慕。 “非是贫道自夸,贫道修行至今二十余年,虽不入四境,也在三境积元甚久。 水云观主与长灵道长虽长我数年,但若动起手来,贫道自信也可做到与那贼人相同的结果。 若如此算来,在场的诸位同道有嫌疑者就不在少数了。 至于说证据,这也是诸位道友现在疑惑的事情吧。 长灵道长昨日言语间信誓旦旦,却又不肯当场拿出证据。 事后观情形不妙,又言需再去证实祝星道长的真伪。 随后便遭了贼人毒手,看其死前面相,显然也是没有预料到贼凶会对他出手。 单此一点就证明凶手绝非祝星道长,而是另有贼凶藏于暗中,诸位道友以为如何。” 法衍道人言辞犀利,一一指出疑点,为虚元开脱。 其余道人听完之后也是若有所思,凶手之事他们并不是没有疑惑过,现在只是想不明白对方的目的,这才是他们不安的地方。 “法衍道长所言有理,但现下对方刻意针对祝星道长又是何意? 或者说,既是针对祝星道长,为何要对灵云观的人动手。 长灵道长到底握有什么证据,以至遭人灭囗。 此事贫道也甚是疑惑。” 看着现场道人皆是沉默,无明道人叹息一声,出言反问法衍。 “这,这,贫道也不甚了解。” 对于无明道人的反问,法衍愣了一瞬,转而苦笑两声,没有了刚才的意气风发。 “罢了罢了,还是先让二位道长入土为安吧,此事还需劳烦诸位传讯师长,派出道脉能人来此主持了。 否则疑凶暗藏在侧,我等怕是皆有危险。 至于祝星道长的嫌疑,待道脉前辈来了之后,再做论断吧!” 无明道人整理了思绪,提出解决的办法,正准备将水云与长灵安葬。 “嗯,怎会如此?” 一声疑问响起,虚元带着杜元霞从空而降,看着长灵的尸体惊疑不定。 今天一早,他稳定了自己的心绪后,便带着杜元霞赶往灵云观,想查查到底是谁在暗中陷害他。 没想到现在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幅场景,这不禁让他有些惊怒交加。 “祝星道长!” 看着虚元从天而降,在场的一众道人皆是一惊,纷纷提元防备,往后退了几步。 “祝星道长,长灵道友昨日遭人灭口,道长心中可有想法。 而且敢问道长,听灵云观道童所言,道长昨日一行五人,敢问剩余几人去了何处?” 还是无明道人稍显镇定,排开众人,走到虚元对面,沉声质问,紧盯着虚元的面相,判断对方是否撒谎。 “你等且先让开,有些事情贫道需查验二位道长的尸体,再做定论。 至于贫道的同伴的行踪,与尔等无关!” 收敛了心思,虚元恢复平静,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反而提出了验尸的想法。 “这。” 一众道人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让路。 “不,不行,你这个恶魔休想再亵渎观主尸身。” 灵云观的一众道童这时候站出来,挡在虚元面前,眼中虽然恐惧,面上却是极为坚毅。 “嗯?” 虚元冷疑一声,煞气外露,将一众道童击飞出去。 “贫道近日心绪不稳,尔等不要逼迫贫道动手,你们也挡不住我。” 挥袖震开众人,虚元大步上前,不再理会他们。 在场的众人虽然心里不愤,但看着一脸冷色的虚元也不敢再做阻拦。 仔细检查了两人的尸体,虚元面色越发难看。 心脉被断,一击毙命。 这种伤势只要双方功力相差甚大,并不难做到。 偏偏水云与长灵的实力并不算高强,在场能做到这一点的不在少数。 难道真的是那两名拦路的道童,可他们的目的何在,虚元一时之间也疑惑不已。 “诸位道长,长灵道长曾言有确实证据证明贫道是杀人凶手,诸位道长可见过这份证据?” 转身看向场中的道脉诸人,虚元现在也只能从这一点探查了。 “祝星道长,非是我等不信你,长灵道长所言的证据,我等也不曾目睹。 现在长灵道长却遭人灭口,我等也知道你是被人栽赃陷害了。 但对方如此针对于你,你就没有一点线索嘛?” 看着虚元也没有收获,在场的道人皆是目光闪烁。 无明道人站出来反问了对方一句,希望能尽快解决此事。 灵云观现在越来越危险了,他们想早点跳出泥潭。 但看虚元现在的表情,事情不查清,他们恐怕是走不了了,而且谁知道暗中的凶手会不会还在灵云观外埋伏。 “此事贫道自会给你们一个交待,也不会让水云道友与长灵道长含冤不瞑。 至于凶手之事,贫道心中有些猜测,不过此事贫道尚有疑惑,待贫道厘清真相,自会向诸位如实相告。 这段时日灵云观就由贫道暂时做主,诸位在此多留几日。 危机还未解除,在这山上更为安全,诸位道长以为如何?” 眼下没有什么头绪,虚元只能暂时将众人强行留下,慢慢探查了。 “这,是! 一切全凭道长吩咐了。” 众道人相视一眼,内心苦笑。 看着虚元眼中危险的光芒闪烁,只能无奈的留下了。 不顾灵云观众道童的不满,道脉众人将他们强行带下去,只余虚元二人在主厅留下。 “道长?” 望着虚元难看的脸色,杜元霞有些担心,怕他受到刺激再度入魔。 “杜女侠,你也下去吧! 贫道无事,只是有些东西需要静思一番。” 望着水云与长灵的尸体,虚元轻叹一声,打发杜元霞离开,有些事情不适合让她知晓。 “道长!” 杜元霞一急,还准备再说些什么。 “杜女侠,莫让贫道为难!” 虚元加重了语气! “好,好吧。” 杜元霞黯然退下,再次为自己的无力感到懊恼。 盯着两人的尸体,虚元躬身行了一礼。 静立片刻,双眼缓缓转为纯黑,其中异光闪烁。 “地眼通幽。” 无形的波动扫过两人的尸体,残留的阴灵意识自动翻转。 “这是?” 散去地眼秘术,虚元心中疑虑更多。 半晌后, 虚元于长灵的卧房静坐,闭目调息。 最近内气调动频繁,心底魔念一直翻腾不休,他需要尽早找到人钳制魔念。 至于灵云观的事情,他依然没有弄明白对方的目的。 眼下只能以静制动,后发制人了。 夜! 正在闭目调息的虚元陡然睁眼,身形一散,已消失在长灵的卧房。 “好狠,好,好的很呐!” 灵云观道童居住处,先前拦路的一名灵云观道童已经囗角溢血,自断心脉而亡。 对方面色平静,对自己的死亡似乎早有准备。 而在他的手边还划着三个血字:阳魔煞。 望着面前的景象,虚元面色难看,咬牙切齿的吐出几个字,气得浑身发抖。 这下他的嫌疑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第44章 扑朔迷离 灵云观道童居住处。 望着眼前死去的灵云观道童,虚元眼中既有愤怒也有释然。 杀害水云与长灵的凶手,正是当初拦下虚元一行人的两名灵云观道童。 若非是亲近之人,水云老道与长灵也不会毫无防备的被人无息的震断心脉。 虚元在闭目调元之时便用灵觉暗暗的观察着对方,想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可是一天的观察下来,对方并没有什么异常。 直到方才,对方似乎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一脸平静的震断了心脉,手指沾血,留下证据,便没了生息。 “嗯,这是。” 突然间,虚元似乎发现了什么异常,正欲伸手抓向对方尸体。 “啊!” 一声急促的惊叫。 “杀人恶魔又动手杀人了,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 此时另一名道童出现在现场,目睹了面前的景象,惊声尖叫起来。 只是对方虽语调慌乱,但面部表情却极为邪异。 再度看了虚元一眼,不等虚元反应。 便目露惊恐,心脉自断,嘴角鲜血流出,倒地身亡。 “呼!” 虚元闭上双目,收回双手。拳头紧捏,强行压下心中的愤怒,不让魔念有可乘之机。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快,快看看有何变故。” “声音是从那个院子传来的,大家速速前往。” 吵吵闹闹的声音再度传来,使得虚元内心烦闷不已。 “这,这是,祝星道长,你?” 脚步较快的几位道人已经赶到现场,看着现场的一切,顿时停下脚步,满脸防备的看着虚元。 “师,道长这是怎么了?” 杜元霞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挤开众人,跑到虚元身边,低声询问。 看清现场后,手中长枪一翻,戒备的看着院外的道脉诸人。 从寒光楼初见,一直到跟随虚元离开广元郡,她是无条件相信虚元的。 眼前的一切虽然都表明虚元是杀人凶手,但她不信。 一如她当初在比武台上相信虚元不会伤害寒光楼一样,事实也证明她是对的。 “长云,长飞!” 这时,来的比较慢的灵云观道童看着死去的两人,顿时悲痛失声。 “诸位道长,还请为我灵云观做主,如此杀人恶魔,我灵云观众人哪怕粉身碎骨,亦要除魔卫道。” 一个灵云观道童眼眶通红,嘶声大吼,脚步已经失了章法,决死冲向虚元。 “嘭!” 杜元霞看着对方的悲愤面孔,心里一时间有些犹豫,被虚元左手一引带到身后,右掌拍出,将冲来的道童震飞回去。 “好个凶煞恶徒,白日之时巧言诓骗我等,我等一时被你蒙蔽。 没想到你却又犯下杀孽,诸道友,除魔卫道,不惜此身,大家随我一同出手,誓断此獠生途,还死去的道友一个公道。” 道脉众人连连出手接住飞回的道童,心中皆是义愤填膺,灵云观一个小小道童都有如此血性,反观他们却还犹豫再三。 当下也纷纷提元拔剑怒指虚元,此次虚元再度出手行凶,他们已经不能再退缩了,否则如何对得起他们道脉中人的身份。 哪怕卫道而亡,也不能失了护道之心。 “哼,想要报仇那就来吧。 不过是些没脑子的愚道,轻易便被人利用,留着你们也是为道脉招灾。 本座乃隐魔一脉,隐魔七煞之一阳魔煞,与紫霄阁紫雷道人尚有几分交情。 想必知晓了本座为他调教道脉弟子,他内心高兴还来不及呢。 至于此二人乃是我隐魔一脉的逆党,本座只是特意来此诛杀逆党。 水云老道与长灵道长之死,不过是这两个逆党声东击西,掩人耳目的手段罢了。” 虚元缓缓睁目,眼中煞气浓浓,心念电转间认下自己阳魔煞的身份。 顺势抬出紫霄阁紫雷道人的名头,以他在道脉的身份和地位完全能将在场的道脉众人镇住一时。 至于其他的,只能待日后再做查明。 “这,巧言妄辩,你,紫雷道长德高望重,怎么会与你这样的恶徒相交!” 道脉众人听到紫雷道人的名头果然犹豫下来,虽然口中依然嘴硬,却也不敢再过度相逼。 “不可能,你胡说。长云与长飞乃是和我们从小一直长大的同门,怎么可能是你们所谓的隐魔逆党!” 有灵云观的道童激烈出声反驳,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同门被对方所杀,现在还要被污蔑为所谓的隐魔逆党。 这顿时让他们失去理智,挣扎间想冲向虚元,不过被有所准备的道脉众人拦住,以免步上前一个道童的后尘。 “信与不信,本座需要向你证明吗? 至于你们,若想报仇,本座随时欢迎。 只是记得提前为自己备好后事。” 虚元强硬的回应着对方的质问,他累了,现在只想尽快结束这出闹剧。 至于水云老道与长灵,他只能说声抱歉了。 待日后寻到幕后真凶,自会送对方下去亲自为他们道歉。 “祝星道长,不,阳魔煞大人。 可否让贫道检查一下这二人的尸身?” 一直静观现场的无明道人似乎有所发现,提出检测长云与长飞的尸体。 “嗯!” 听闻此语,虚元目光骤然转向无明道人,无形压力直扑对方。 无明道人连忙低头后退,避开这股压力,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可!” 缓缓收回目光,虚元心中若有所思,转身带着杜元霞走到一旁,让开了道路。 “师兄,没事吧?” 杜元霞望着浑身煞气还未散去的虚元,不再掩饰面上的担心,低声询问。 反手抓向虚元手掌,内元暗渡,想帮助他平息内气。 “无妨,静待片刻吧!” 乍然受袭,虚元真气轻震弹开杜元霞的手掌,对方功力太浅,贸然与自己的真气接触,只会被内气反噬反亡。 感受着被弹开的手掌,杜元霞眼神一黯,随即咬唇默默的压下心思,看着现场的后续发展,只是内心却是莫名的难受。 “这是,果然如此。” 无明道人仔细检查了两人的尸体,心里的验证得到猜测。 手掌一抹一挥,两具尸体面上一阵变幻,露出截然不同的两张面孔。 “灵云观的道友还请节哀,长云与长飞两位道友怕是早就遭了不测,此二人是冒名顶替混进来的。” “人皮面具,不对,是人皮面具和幻形之法合用。” 有见识的道人也发现了不对,对灵云观众人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幻形之法不算什么太高明的武功法门,但灵云观众人实力本就不强,所以至今没有发现。 他们只是客居道人,也没想过插手灵云观的事,才让对方蒙蔽至此。 “这,这,这!” 灵云观一众道童也傻眼了,转眼间相处多年的同门师兄弟就变成了两个陌生人,他们一时有些茫然。 “呵,多年前的假冒道人事件看来道脉之人并未放在心上,现在竟又出现此等之事,真是令人贻笑大方。 眼下事既完结,本座也不欲久留,若尔等意欲复仇,隐魔一脉来者不拒。 杜师妹,我们走!” 眼看误会似乎解除,虚元平缓了心境,带着杜元霞转身便要离开了。 “哼!” 道脉众人看着现场情形也是脸色难看,有心出手拦下虚元两人。 但对方实力高强,现在看似乎也的确不是凶手,他们也只能怒哼一声,不情不愿的让开道路,放对方两人离去。 “哼!隐魔一脉太嚣张了,此事贫道一定会转告师长,请师长定夺。” 待两人走后,才有道人愤怒出声,此次他们丢人丢大了。 “不错,而且阳魔煞为何会与紫雷道长相交,此事也要传给紫霄阁诸长,请他们查明。” 其余的一众道人也是面色难看,纷纷出言讨伐。 灵云观道童眼中更是闪过仇恨之色。 “隐魔一脉,哼!” 虚元昨日调息养气的高山上。 “哼,隐魔一脉!” 虚元冷声暴喝,远处天空顿起炸响,惊走一众野禽猛兽。 “师兄,不要轻易动怒,你现在还需静心养气,否则容易再度入魔。 此事与隐魔一脉有关吗?” 杜元霞走上前,轻声安抚虚元。提出了自己的疑问,眼中也是寒光闪烁。 “呼!” 长出一口气,虚元缓缓平复心情,道袍一挥,在长林镇为玄心准备的吃食落于洞前。 “师妹,不用担心,你且先在洞外修行吧。 这些吃食先将就着食用,记得不要离山洞太远,以防还有人暗中出手偷袭。 为兄尚要调息养静,有些事情也需要仔细思考一番。 此次之事与隐魔一脉也许有关,也许无关。 不过不管对方是谁,既然对我动手,就要做好承担我怒火的准备。 当真以为靠着区区死士便能摆脱我的追踪,哼,太天真了!” 虚元转身向杜元霞吩咐了几句,转身走进山洞,用真气隔开了洞内通道,防止杜元霞再度误闯,伤了性命。 眼下既然有人刻意针对他,又对他的身份有所了解,再做掩饰就是愚人愚己了。 “师兄!” 看着虚元的背影,杜元霞开囗喊了一声,却已经被真气隔绝。 无奈之下,杜元霞只能闷闷不乐收起食物,抽出长枪在洞口练功。 武道世界,功力不如人,就只能任人宰割! 第45章 隐魔四老 数日前,隐魔一脉的议事阁内。 “定海,这段时日我麾下的人手死伤惨重,连白宇风都险些丧命。 天弦世家羿无形与羿无矢在炎雷州相继出手,狠辣无情,我手下的精英措不及防之下被他二人打杀过半。 天弦世家如此针对我等,你可知其中原由?” 隐魔一脉四位阁老分四方于议事阁正堂落座,一道极其奢华的翡翠屏风隔开四老的视线,一座象征至高尊位的皇椅端放于屏风之后。 皇椅上一道身影静坐,似乎是在聆听四阁老之间的议报。 四阁老之间的气氛也是格外紧张,北阁老平蛮王一脸怒容,等待着定海王的答复。 他手下的势力主要在炎雷州活动,此次天弦世家突然对隐魔一脉动手,他的人手损失的最严重。 “平蛮王,注意你的言辞,同为一脉王属,岂能如此无礼。” 不待定海王回话,东阁老镇远王便皱眉出声。 老成持重的他最为注重礼仪规矩,虽然不复往昔风光,亦不肯放弃自身的王脉姿态。 “镇远王不必动怒,平蛮王也是因为手下儿郎多殒于天弦世家之手,一时情急,才失了礼仪。 说起来,我等三人的手下虽然少在炎雷,灵华二州活动,避开了天弦世家的主力。 但天弦世家本身实力也非是易与,其麾下的各部支脉在其余各州联合动手。 未曾防备之下,我的手下也有部分损伤,定海王对此事确实该有个解释吧!” 西阁老征邪王从中圆场,化解了平蛮王的尴尬局面,但话语中对定海王的不满也是显而易见。 “哼!此次事出有因,老夫就不多计较。 再有下次,休怪老夫不讲情面,请出王脉家法了。” 镇远王仍有一丝不满,却也不再多话。 虽然同为王脉,但是早就没落多年,其余人都逐渐放弃了昔年的荣光,也只有他还心有不甘。 想到这里,他眼光转向屏风之后,看着静坐皇椅的身影,眼中复杂难名。 片刻后,镇远王轻叹一声,转向定海王。 “定海王,此事确有蹊跷。 天弦世家与我等关系虽然不是很亲近,但也从未有过大怨。 此次天弦世家无故对我等出手,连执事长老都派了出来,确实令人费解。 这一切可都是阴九绝回了隐龙殿之后才发生的。 前些时日阴九绝也是你派出去的,定海王可有何解释!” “诸位,且自看吧!” 对于三王的逼问,定海王沉默片刻,甩出三份资料飘向其余的阁老。 “嗯,什么意思?” 三位阁老皆是一愣,不知道定海王有何用意。 半晌后。 “啪!” 平蛮王一拍桌子,怒视定海王。 “定海王,你这是拿我们当傻子耍呢? 拿一个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毛头小子的情报给我,是在羞辱本王吗?” “平蛮王且息怒,仔细看完情报再做论断。 定海王,此事可为真?” 征邪王开口打断了平蛮王的怒意,缓缓放下手中的资料,眉头皱起,内心翻起滔天巨浪。 “王天阳的弟子,他在此时出世是为了什么? 当年那件东西真的是被王天阳带走的吗,本王可是不信。 定海王,此人与天弦世家又有何联系?” 放下手中的资料,镇远王也是皱皱眉头,王天阳当年自混战中逃脱,便一直销声匿迹。 现在王脉大计将成,王天阳的弟子却又冒出来,也不知其中是否另有隐情。 不过,一个初出江湖的毛头小子与他们现在的处境有什么关系。 “王天阳的徒弟? 王天阳出现了吗,这老小子躲了这么多年,总算肯露头了。 当年的事情,本王懒得计较,这次王天阳本王保定了。 至于那件东西在哪儿,有些人自己心里明白。 事情再闹大了,就休怪本王不为你们留情面了。” 听到有王天阳的消息,平蛮王倒是颇为高兴。 昔年共事的时候,虽然王天阳与定海王走动的最多,但论私交,还是他们俩关系更近。 当年一场乱战,虽然各有立场,但事后静下心来,众人心里也有数。 那场乱战涉事太多,疑点密布。肯定有人暗中做了手脚,将黑锅甩在王天阳的身上,趁机摆脱了嫌疑。 王天阳重伤隐匿多年,他心里十分忧心。 现在得知王天阳重现,他确实高兴不已。 “王天阳已经死了,但他的徒弟身份却十分可疑。 日前,我派阴九绝前往王天阳旧部所建的寒光楼,欲追寻王天阳的踪迹。 但这个虚元小道士却十分及时的出现在寒光楼外,并击退了阴九绝。 小小年纪,却有如此实力,不得不令人起疑心。 阴九绝回了隐龙殿没多久,天弦世家便突然对隐魔一脉发难,这也不得不让本王产生联想。 而且派遣阴九绝之事也是本王一时兴念,并未做任何计划,对方又是如何知道的。 三位,你们是不是该就此事给我一个交待!” 定海王一语打消了平蛮王的喜意,提出了自己的质询,反将三位阁老一军。 “定海王,你什么意思,怀疑是本王出卖了你吗。 还有,王天阳什么时候死的,你可有实证?” 听到定海王的质问,平蛮王顿寸一怒,连带对王天阳的死讯也不再相信。 “够了! 议事阁乃我等决议王脉大事的地方,不是你们纠缠私人恩怨的场所。 定海王,往昔的事情,你们私下自行解决。 眼下如何解决天弦世家的攻势才是关键。 至于王天阳的弟子有何身份,我也不管。 本王不相信羿无弦是个无智之人,哪怕这个小道士是他的亲生儿子,他也不会因此遣派天弦世家为其出力。 定海王,你可有更切实的证据!” 眼看平蛮王与定海王又有争吵的趋势,镇远王不由一怒,插话打断了两人的对峙。 “此事,本王也只是心中存疑,至于更切实的证据,本王也没有。 若你们执意责怪本王,本王也无话可说。” 定海王平静的摇摇头,眼中也是闪烁不定。 “定海王言重了,我等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天弦世家敢与王脉作对,我等也不会惧他。 只是我等大计未成,不宜多结仇怨。 定海王若知内情,能想法解决此结最好。 羿无弦要是还不肯领情,就休怪我等让天弦世家就此除名江湖。 那批人培训的也够火侯了,天弦世家倒是个很好的验证对象。” 征邪王再度出言缓和气氛,眼中不名之光闪过,语意森森,提出了绝户的计策。 “征邪王,慎言!” 镇远王眉头紧皱,对征邪王的提议有些不喜。 “没错,征邪王慎言。 此事本王会另行设法处理,那批人暂时不宜轻动,否则会打草惊蛇,于我们的大计有害无益。” 定海王也是出言打断了征邪王的话语,对方自从接手了王脉大计,与邪灵州的人频繁来往,似乎越来越不正常了。 “哼,此事再议下去也无定论。 本王也不想插手大计的运行,若有需求再另行通知本王吧。 本王有事,先行告辞了!” 平蛮王对王脉现在筹划的大计很是不愿。 不过终究是王脉共谋的大事,他也会尽自己一份力。 但现在,他更急着去确认王天阳的消息。 “罢了罢了,定海王,此事就由你自行决断吧。 至于其余的事情,大家自行其政,老皇主将醒,不可在此紧要关头另生枝节。 诸位,散了吧!” 最终还是由老成持重的镇远王下了定论,结束了此次议事。 “诸位,请!” “请!” 四位阁老互施一礼,各怀心思的离开了。 唯余皇座上的身影一动不动,轻风吹拂间,撩起皇影发丝,只只能看见一张闭目无息的脸庞,似与死人无异。 定海王的融神空间中,听涛楼内。 定海王坐在窗边望向楼外的一片异海,心中也在不断思索。 羿无弦的事情让他头疼的很。 不知道老家伙是给羿无弦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这么卖命的针对隐魔一脉。 再度翻了翻虚元的资料,定海王眼中阴晴不定。 片刻后,定海王微微低声自语。 “蜃,离海入岸后,你的实力还能保存几分?” “只余七成实力,若是找回我的蜃珠,我便能回复完整实力。 这些年我通读你们人族的武学秘典,再结合海族的天生神通,应当能更进一步。” 定海王脚下的影子突兀传出话语。 “才七成吗,能否瞒过执道之境的武者灵觉?” 定海王微微有些失望,再度追问一句。 “初入执道之人还是有把握瞒过,若是找回蜃珠,天下之大,除了寥寥几人,剩余者皆不被我放在眼中。” 蜃再度回话,语意充满傲然。 “蜃珠之事本王会加大力度追查,你不必担心。 现下有一件事,需要你走一趟。 皇炎州炎都城外有一座青元山,你代本王走一遭,细细查探,不要错过任何一处异常。” 定海王轻言安抚对方,让它倚仗自身的神通去青元山查探一番,来印证自己的猜测。 “好吧,我这些年也承蒙你多有照顾,这次也算还你的人情了。 还有,记得找我的蜃珠啊,找回蜃珠,我另有厚报。 走了!” 定海王脚下的影子稍闪,随后便恢复正常。 “星主,王天阳,虚元。 真是好手段,就是不知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今天征邪王的反应有异,他是不是也知道些什么。 唉!一切等蜃探查回来再做论证吧。” 定海王轻叹一声。 在内,隐魔一脉中四阁老因为天外异宝,暗流汹涌。 在外,星主组建的九极元界又另有谋划。 他夹在中间实在有些为难。 至于羿无弦,也不知道对方是否愿意和谈了。 思索片刻,定海王身形涣散消失在听涛楼中,去往一处隐秘之地。 隐魔一脉其余三王回到自身宫殿,也是信息频发,各有算计。 江湖之中,再起暗流。 第46章 栽赃嫁祸 “会是隐魔一脉出手吗,还是有人在故意栽赃嫁祸,转移我的追查方向。 只是水云老道和长灵道长和我非亲非故,杀了他们两个对我又能有什么影响?” 山洞内,虚元静静的调息运气,脑海里思索着灵云观这两天出现的变故。 这次他有意在广元郡泄露行踪,就是为了吸引一部分有心人的目光,打草惊蛇之下,能够让他更顺利的抓到另一名异宝宿主的马脚。 可眼下灵云观的变故却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那两名死士他初见面时就察觉对方的武道修为比一般的灵云观弟子要强太多。 但他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五境之下的修行者在他眼中与蝼蚁无异,他自信对方无法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却没料到对方会使用栽赃嫁祸这样的粗糙手段来陷害他,还险些成功了。 这让虚元不得不反思,自己最近做事似乎过于自负,有些小觑天下英雄了! “想那么多做什么,真要想明白真相,不如你我一同杀上隐魔一脉,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届时你将我放出,咱们俩人联手,天下间还会有谁是我们的对手!” 莫名的魔念再度出声,一直被镇压于虚元体内的它在细思了灵云观事情的发展后,心里有了些许别样的猜测,不由开口干扰虚元的思考方向。 “如此幼稚的话题就不要再提出来了,这只会降低我对你的评价!” 对于魔念的蛊惑,虚元淡淡的回应了一句,不想再理会它。 “呼!” 一阵轻风拂动,魔念强自在虚元体外现形,凝成一团模糊不清的黑影,在虚元对面坐下。 “殷虚元,何必如此自缚手脚呢! 我知道你不肯轻易动武的原因,不过是防着我占据你的身体,做出大开杀戒的事情。 不过这个江湖不就是这样嘛,不是你杀人,便是人杀你。 灵云观的水云道长和长灵道长不就是现成的例子,如果你能早点出手,他们两个未必会出事。 江湖之中本就是武功高的欺负武功低的,武功低的欺负武功更低的。 不要说什么习武就是为了强身锻体,追寻大道之理,这世上又有多少人能够做到这一点。 胸怀利器,杀心自起。 就如你一般,别忘了,你头顶那颗血珠是如何得来的!” 魔念对于虚元的伪善向来嗤之以鼻,江湖之中,以力为尊。 对方空有一身绝世武力,却偏偏要与它死磕到底,这让它十分恼火。 “你说的很对,但你忘了一点。 不能坚持本心的人,又怎么可能走到武道的高峰。 哪怕是邪灵州的那群疯子,他们也秉持着自己独有的信念,才能做出超乎常人的事情。 那些只会随波逐流的武者,又有几人能走上巅峰。 你现在让我出手去隐魔一脉强夺至宝,应该就明白我拿到那件东西后,第一个会针对的是谁,你会如此的甘愿等死吗?” 虚元并没有反驳魔念口中的大道理论,江湖本就是如此残酷,当年他走遍天下十三州就已经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善恶对立,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坚持罢了。 “哼,你我本就是一体,你都有决死的意志,本座又何惜一死。 只是本座不甘心,在我诞生之初便被你镇压至今。 本座也是一条生命,你如此对待本座,难道就公平了吗?” 眼看虚元毫无动摇的意思,魔念也不再废话,冷哼一声,发泄自己的不满。 “公平,正如你所言,这个江湖哪有什么公平所言。 你我一体,我能看到的东西,你自然也能看到。 真若放你出来,你会做些什么,你自己也明白,何必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 虚元摇摇头,不再多说,强行将魔念收回体内。 “哼,殷虚元,你个老顽固,我等着你失败的那一刻!” 魔念顺从的回到虚元体内,不再挣扎。撂下一句狠话后,便默默修行,静待脱困之机的到来。 “麻烦呐!” 低低的叹了一声,虚元不再多想,不管暗中的人想做些什么,等他腾出手来,自会让对方明白什么叫雷霆之怒,不可轻息! 夜,山洞内生起火堆,虚元两人围绕而坐,边上还归拢了一堆零散兔骨。 “杜师妹,为兄现在有一要事需你相助,你可愿意?” 等待杜元霞收拾好了,虚元才开口向她寻求帮助。 “师兄,什么事?” “明日一早,你带着这枚道脉玉牒,独自前往天玄州东道域闯荡,在各地道观留下暗记,届时为兄自会去寻你。” 从袖中掏出一枚新的道脉玉牒递给杜元霞,虚元慎重的叮嘱两句。 “啊,这是什么,静心观? 师兄,你又要甩下我们独自行动了吗?” 听到虚元的话,杜元霞一脸不快,总觉得自己被嫌弃了。 “师妹不要误会,你此行其实并不简单。 这两日灵云观的变故你也知道了,现在暗中有人在盯着我们。 水云和长灵二位道长惨死,为兄定要为他们讨个公道。 只是暗中出手之人极为狡猾,难以抓住对方的马脚。 明日你我二人兵分两路,便可以分散对方的注意力,迫使对方露出破绽,为兄可趁机锁定对方。 你此行之路也是危机四伏,为兄也不敢保证暗中之人会不会对你出手,师妹可还愿意助为兄一臂之力!” 看出杜元霞面上的不悦,虚元耐心为她解析行动的意义,希望她能帮自己一次。 “这,元霞必不会负师兄所托。 暗中出手之人确实心思毒辣,师兄你独自在此,也要注意自身安全。” 到底是江湖儿女,杜元霞没有过多犹豫,接下了虚元的委托。 “为兄之事,师妹不必担心。 倒是师妹此行务必小心,江湖之中人心险恶,难以提防。 师妹切记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嗯,师妹,天色不早了,你早些休息,为兄去外面检查一番,以防有人暗中偷袭。” 简单的交待了杜元霞两句,虚元就匆匆离开了山洞,这让杜元霞松了一口气,又有些怅然若失。 山洞外的一处密林。 挥手布下三尺气墙,虚元不再伪装,语含无奈。 “月凰,你怎么回来的如此之快,陆云飞和玄心已经赶到元都观了?” “怎么,本宫回来打扰到你的好事了,那我走?” 对于虚元的态度,月凰十分不满,说活间夹枪带棒,语带讽刺。 “月凰不可误会,只是灵云观近两日出了变故,我有些担心你们的安危罢了。” 虚元揉揉额头,将灵云观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转达给月凰知晓。 “嗯,真是那两个人,只是他们的目的为何? 此事要不要本宫派人帮你调查一番。 至于陆云飞和玄心的安危你不用担心,他们在半路遇上了程万金,本宫不想与他们打交道,就先行回来了。” 听完虚元的解释,黄玥有些担心,想派人出手帮忙。 “不必了月凰,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此事我自会处理,眼下隐魔一脉复出,江湖之中再起波澜,你还是先回云霓宫坐镇吧。” 对于月凰的好意,虚元狠心的拒绝了,内心轻叹一声,望着对面的月凰心生歉意。 他并非纯正道人,也不是铁石心肠。 月凰对他的心意,他这么多年也是记在心里。 若不是他之所谋牵系太多,也许两人早就良缘玉成了。 “虚元,你我皆是天下顶尖,区区隐魔一脉还不至于给我等带来灾劫。 而且你知道的,本宫也不是惧事之人。” 月凰眉头一皱,紧逼两步,盯着虚元,想要看破他的内心。 “抱歉,那就当贫道是惧事之人吧。 月凰,放下吧。 武者乱世,江湖纷乱不休,贫道诸多因果缠身,并非你之良配。” 拂尘微扫,拦下月凰脚步,虚元低头致歉,转身望向密林外,内心不知作何想法。 “虚元,那你也该知道本宫不会放弃的!” 月凰咬唇退后两步,语气亦是坚决。 一时之间,两人皆是沉默下来。 “嗯,他们俩怎么会打起来了?” 正当两人各怀心事的时候,突然被一处神秘的异度虚空中传来了猛烈的元气波动所惊醒。 “难道是! 月凰,此次灵云观事变,贫道心中略有猜测,须寻对方一探。 至于日后,待到现下因果完结,你我再论其他,如何?” 通过特殊的手段,感应到异度虚空中的两人交战越发激烈,虚元神色一动,就欲前往观战。 “哼,本宫不知道你在忌惮什么,但自当年你我结缘之日起,就注定你我之间恩情难休。 本宫会等你厘清江湖恩怨,来云霓宫找我。” 深深望了一眼虚元,月凰不再多言。 “若真有那一日,殷虚元自会给你一个交待。 走吧,武道顶峰之战难得一现,咱们速往一观。 请!” 虚元挥手间以融神空间笼罩了整座高山,将杜元霞所在的山洞另辟一处虚空安置。 随即对月凰轻轻一点头,肉身盘坐在地,元神已经出现在神秘的异度虚空之中。 “月凰道友,此地许久不曾如此热闹了,咱们一同前往一观,如何?” 一层朦胧的光影护身,虚元的语气也开始变的缥缈不定。 “不必了,本座只接受道侣相邀,其余人等,本座不屑同行。” 一旁同样装扮的月凰明显心中余怒未消,不肯接受,先行离开了。 “唉,何必如此呢!” 虚元头疼的叹了口气,随即神色一敛,不着痕迹的震动虚空一瞬,也跟着化影追去。 数年未至的神秘异空,今日变得热闹起来了! 第47章 气宗与箭神 天下十三州之上! 一处虚无飘渺的神秘异空沉浮于白云之上,若无特殊的意识接引,哪怕是执道境武者都发现不了。 云海飘浮间,衬托的神秘异空宛若神域仙境。这便是只有江湖各道顶尖强者才能接触到的九极元界。 九极元界中, 云海翻腾不休,元界天顶上星光点点,布有奇异阵纹,一直在吸收着星辰之力,加持和稳固着九极元界。 云海上立有十二御座,御座之间不分上下,象征地位平等,无分高低。 此时,十二御座之上,被人单独划出一片虚空结界。 虚空内两道不明光影正在猛烈交手,来回闪现交错间,使结界虚空不断发生震动。 若非其中一张御座之上还有一道光影竭力以内元维持,两人怕是早就打裂虚空,波及九极元界了。 “呦!打得这么热闹,这两位是吃了暴元丹嘛,下手越来越狠了。” 此时又一道光影出现在另一御座之上,语带调侃,音线波动不明,难分男女老少。 看着战斗中的两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刀皇,别在那儿说风凉话了,还不快助贫道稳定结界。 否则他们二人打破了虚空,伤到九极元界,我等多年的心血可就白费了!” 维持虚空结界的御座光影似是对来人看戏的行为有些不满,连忙招呼新来之人一同维持结界。 “噫!道仙何必如此谦虚。 本座就不信他们二人的战斗余波能突破道仙你的防护。 而且! 道仙,你近些年行事作风似乎异于往常,倒是让本座有些怀疑你的身份了。 敢问道仙是道脉哪位高人,玄天道长还是明宇道仙,亦或是玄羽仙子?” 刀皇眼中异光一闪,随手挥出内元加持结界,疑惑的打探起道仙的身份。 “刀皇,九极元界乃事关天下武者的福音。 在座的诸位都是天下顶尖,妄自揣测他人的身份,只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不是吗。 收起你的好奇心吧,眼下元界将成,本座不希望多生事端。” 不待道仙回答,另一道光影出现在御座,打断了刀皇的问话,并出言警告。 “咳!阳帝何必如此生气,本座只是略有好奇罢了。 你若不愿生事端,本座不问就是了。” 刀皇轻咳一声,似乎对来人很是忌惮,放弃了对道仙的追问。 “刀皇,当初本座邀你共辟九极元界时,似乎警告过你。 九极元界乃是诸多道友共同努力开辟的心血,也是为了让诸位道友同探执道之上的修行之路。 在座的道友皆以名号代称,不必在意对方是何等身份。 看来,你是不把本座放在眼里喽!” 此时,虚元与月凰化作光影相继落在自己的御座。 看着刀皇肆意的关注别人的身份,虚元微微皱眉,对方这几年似乎与邪灵州走动甚密,暗地里怕是起了别的心思。 “星主!” 阳帝与道仙看见虚元到来,纷纷施礼问候。 “二位道友,不必客气!” 虚元也还施一礼,转而看向刀皇。 “星主见谅,本座最近也只是闲极无聊,才多言了几句,并无他意,并无他意。” 看到虚元前来,刀皇顿时讪讪不已。 面对神秘莫测的星主,他心里还是有几分发怵的。 毕竟九极元界中只有对方知道其余人的真实身份,而众人对他却只有部分猜测,难窥全貌。 “既然闲极无聊,那近些时日不如由你坐镇元界,维持元界运转好了。 刀皇,意下如何?” 看到刀皇低头,虚元不再过度追究,定下对方日后的行动,也试探一下对方近日会有何异动。 “咳!星主说的是,本座也确是闲的慌,九极元界乃是共谋之大事,本座也当多出一份心力。 道仙,后续的元界维护便由本座接手了,也算是本座对刚刚的行为表达歉意,你看如何。” 刀皇看见虚元似乎对他不满,乖巧的应下任务,转身向道仙行礼道歉。 “这!” 道仙微微犹豫,初入此界的他,还有些不适应众人之间的关系。 “此事就如此定下吧,眼下还是先阻止气宗与箭神的战斗要紧。 这二位看样子是难以善了了,这么大的火气,再打下去,怕是真的要危及元界了! 星主,你也不出手管管。” 另一道光影现身御座,望着虚空中大打出手的两人,语带不满。 转身看向虚元,似乎有些责怪。 至于刀皇,他并不放在眼里。 自从对方与邪灵州开始接触,便已经失了刀道之心。 若非念在九极元界中的多年交情,他早就出手镇压了刀皇,对方最近做的事,有些触及他的底线了。 “无妨,九极元界若真的如此脆弱,也不值得我等投入大量的心血了。 此次气宗与箭神的交手倒是个机会。 道仙,刀皇,撤去结界吧! 让他们在元界尽力出手,一试元界的强度。 阳帝,易尊,我们三人联手护持元界外部。 月凰,道仙,刀皇,你们护持御座就好,别让后来的道友没了落脚之地。” 虚元微微摇头,让易尊不用担心。 接着做出安排,邀请众人共同观察多年的努力成果。 “可!” “善!” 易尊与阳帝纷纷点头,与虚元一起离开御座,前往外部护持。 道仙,刀皇也互视一眼,收手散去结界,与月凰一并退至外围,护持十二御座。 与此同时,交战中的两人察觉结界消失,俱是一楞,接着似是明白了众人的意思。 身形缓落,积元蓄劲,更猛烈的战斗,即将爆发。 多年来共辟九极元界,他们也感悟良多。 同境界下,他们自认比九极元界外的武者要更强。 以前没有多少机会全力交手,现在既然有人给腾出战场,他们也想趁此机会,全力一斗,验证自己的多年所悟。 战场外部,虚元三人一面护持九极元界的界壁,一面观察着战斗的双方,心中各有盘算。 “阳帝,气宗近些年的行踪,你可有情报?” 虚元望着气宗,眼中不明之色闪过,转而向阳帝询问情报。 “星主,你这个问题倒是让本座好奇了。 气宗的身份,大家自有猜测,但若论真相,只有你最明白,现在又何故问到本座头上。 难道说,气宗与你有所嫌隙。 说起来,江湖上最近出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天弦世家突然对隐魔一脉发难,致使对方死伤惨重,隐魔四老已经有人找上本座前去调停了。 星主,不知道你是否明白其中的内情!” 没有回答虚元的问题,阳帝眼中精光一闪,反倒问起了虚元。 “本座对此也只是稍有了解,具体的情况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阳帝此话倒是让本座不懂了,你是在怀疑本座吗?” 虚元撇撇嘴,都是老狐狸,想套点话太不容易。 “星主,阳帝,二位且消停些吧。 气宗与箭神之间的争端还未歇,你们两个可别斗起来了。 至于气宗最近的情报,阳帝,此事本座也欲与你一谈。 二位可知,深海异族近几年似有异动,边海之地有易脉子弟发现了海族的活动身影。” 易尊居中调和,打断了阳帝与虚元的试探,转而面色严肃的说出了自己的一些隐忧。 “海族异动,此事本座也略有耳闻。 不过对方乃是癣疥之疾,不足为患,易尊何必忧心。” 阳帝微微思索,便明白了易尊说的是哪些事情。 不过海族势弱,并不被他放在眼里,倒是九极元界将成,虚元的目的才是他关注的重点。 对方谋划多年,目的肯定不是单纯的为了开辟九极元界。 而且天弦世家针对隐魔一脉的行动也与虚元脱不了干系,他怀疑对方是在排除异己,想要暗中除掉一些人。 九极元界中,箭神与虚元的关系比较近,也只有他才有能力驱动天弦世家为其大肆出力。 “海族吗,是居于深海之地的异域小族吧。 昔年人族诸多先辈筚路蓝缕,驱兽破邪,奠定人族之地位。 而上古诸族已经逐渐消亡,如今还在繁衍的少数异族也尽皆留在了邪灵州。 海族深居海底,轻易不会上岸,突有异动,怕是并不寻常。 不过正如阳帝所言,癣疥之疾,不成大患。 只是诸多异族对于人族敌意甚重,行走江湖的武者不用在意。 但是普通民众却还是需做防护,先辈打下的领土不能在我等手里,让人族受异族欺侮。 此事,我等还需再做深入调查。 阳帝,气宗的事情,本座不再过问,但你之门下需要前往边海援护。 有何需要,阳帝但提无妨,本座自会为你提供。” 听闻海族异动,虚元内心微凛,担心对方对普通生灵造成莫大伤害,欲让阳帝门下出手援助。 “好了,本座也不是不分青红皂白之人。 气宗最近行事确实有异,具体为何,本座不便透露。 正好我门下的弟子最近也闲的慌,就让他们去边海长长见识。 这对于他们未来的武学进益也是大有好处。 至于报酬之说,星主你也过于小瞧人了。本座也是人族,岂能让宵小异族在我人族领地放肆。” 阳帝淡淡的接过话语,并不提报酬的事,双方关系似有缓和。 “阳帝说的是,倒是本座有些失言了,还望阳帝见谅!” 虚元轻笑一声,微施一礼。 目的既已达到,就不做过多的纠缠。 “好了好了,二位不要再客气了。 海族之事既然都愿出力,本座也就放心了。 此事,本座也会安排昊正书院的弟子前往援护。 正如阳帝所言,多长长见识,对于那些小子的未来成长大有裨益。 行了行了,快看!那两个家伙要动真格了,这可真是难得的好戏!” 易尊出言打断了阳帝与虚元的相互拉扯,安排完毕,将注意力转到了战斗的两人身上。 战场之上,两道人影蓄元已足。 气宗与箭神相视一眼,更凶猛的战斗,一触即发。 武道顶峰的交手,正式上演! 第48章 双强战 “轰!” 虚空一声惊响,两道身影正面相对,气宗与箭神双掌力拼,周围的云海出现震荡。 “嘭嘭嘭!” 脚踏虚空,接连三声惊爆,箭神被震退数里。 “箭神,你以神射之术出名,单论拳脚功夫,还不是本座的对手。 收起无聊的试探,拿出你的真本事吧。 今日正好有诸多道友护持,咱们可以放手一战,一证多年的精修所得。” 气宗双手负后,看向对面的箭神,语气傲然。 九极元界十二御座,每人各占一道顶峰。而单论拳脚功夫,他也有一争魁首之能。 至于对面的箭神,顾名思义以弓箭射术为最。 以拳脚赢了对方,他虽然也心里暗爽,但并未太过得意。 要想真正一争高下,不到生死相搏一刻,谁也不能肯定结果。 “哼!休要得意,论拳脚,本座确实差你一筹。 不过等你接下本座这一箭,咱们再论高低!” 箭神拳脚功夫上失利,不由脸色一黑。 虽然拳脚功夫不是自己的强项,但当着诸多同道的面被对方震退三步,依然让他面上挂不住。 “注意了,若是死在此箭之下,本座可不会为你立坟竖碑!” “破天三箭,日坠。” 箭神狞眉怒喝,手中现出一张无弦神弓。 箭神躬身凝聚箭元,一道淡红箭影缓缓成形。手一松,箭矢已射向气宗。 淡红箭影飞出,似快似慢,矢去箭形。化为一团烈日,成弧形击向气宗。 及至最后,日芒消散,似乎攻击消隐无踪。 危险!!! 正面接招的气宗,元神急跳,灵觉示警。 在他的眼中,箭神的箭矢在化为烈日那一刻,就感觉自身如被火灼。 及至日芒消散,自己似乎失去了天地感应,一如大日寂灭,万物凋零,世界重归混沌。 正欲脱身避开之时,才知道大日运行之时,万物只能随之运转,而无脱离之理。 “好箭法! 箭出如日起东升,凝结时空,主宰万物之生机。 箭落如日斜西坠,泯灭光辉,判夺万物之终结。 想不到箭神修为精进至此,若不能打破其霸道意念,硬接这一箭,恐怕气宗此次纵是不死,也要修养百年才能复原。” 望着箭神的出手,易尊感叹开囗。同为武道顶尖,再进一步却是千难万难,而箭神已经开始踏足更高一层的境界了。 其余观战的众人望着箭神的恐怖一击,内心也是暗赞,纷纷思考,换作自身该如何抵挡。 “哼!我看未必。 天地大道常存自然,日月运行自有其理。 箭神此招立意虽高,但仅凭他自身,焉能完全拟化大日之能。 箭神终究有些自视过高了!” 一旁的阳帝冷声开口,语气有些不爽。 箭神这招的名字,让他感觉有被针对到。 “嗯?” 易尊微微一楞,有些不明白阳帝为什么发怒,稍作思考,不由有些哭笑不得。 “咳咳!阳帝说的甚是,箭神口气却是大了些,且看气宗如何破他此箭吧。” 易尊微微失笑,静看战势发展。 “好箭,如此箭术,箭神不负箭道魁首之名。 既如此,本座若不拿出点真本事,倒是有些自负了。” 见挣脱无用,气宗反倒平静下来,双手一分,多年的苦修成果展现在众人眼前。 “气盈虚空,天地辟界!” 气宗双手分天地,一座虚幻世界笼罩自身,而他则立于世界正心。 一手撑天,气凝天之壁。 一手覆地,元聚地之极。 箭神无形箭矢悄然撞击于虚幻世界之上,顿时虚幻世界动荡不已。 天地之壁出现裂纹,虚幻界内,虚空荡起层层涟漪,将箭矢气劲卸于虚空之中。 些许残余波动被气宗强行压下,护身光影之内,气宗元神嘴角溢出华光。 “箭神好箭法,本座还是有些托大了。 不过如此箭术,你还能用几次!” 气宗赞叹一声,缓缓收劲,散去虚幻世界,不待箭神反应。 身影如光似电,气化周身,转瞬跨越数里,掌中凝劲覆盖箭神周身,一掌重重劈下,欲奠定胜局。 “哼!那你可接好了。 破天三箭,月落!” 面对气宗反击,箭神强行提元凝箭。 一箭出,一股阴寒气劲随箭运行,所过之处,虚空凝结,遍起寒霜。 气宗覆压下的掌劲亦被冻结凝形,依稀可见一道巨大掌印。 气宗见势不妙,抽身后退,身后的冷箭紧追不舍,在天际凝出一道冰虹。 “哼!” 远处正观战的月凰也不满的冷哼一声。 旁边的一众人等皆是眼观鼻,鼻观心,静默不语。 月凰做为十二御座中的少数几位女性武者之一,在江湖中的仰慕者也不在少数。 众人可不想触她的眉头,否则麻烦缠身不说,还容易落人话柄。 “咳!箭神技穷矣。 破天三箭乃是他苦研数年创出的绝学,近些年才逐渐完善。 此次与气宗对战,乃是他首试绝学。 此三箭威力的确恐怖,但也耗元甚巨。 偏偏箭神的武功不以聚元凝气出名,他现在怕是也将力竭了。 非是生死之搏,只要气宗能破掉此箭,箭神怕是有些苦头吃了。 此次二人尽力之战,虽是恐怖绝伦,但九极元界却是没有丝毫损伤,还未知其承受极限。 月凰,待战势结束后,不若也上场一试箭神之神艺,观其可否有落月之能。” 虚元看着月凰面色不善,不由为她开口,缓解一下两人僵化的局面。 内心微微无语,羿无弦此次怕是难过了,谁让他自己口气那么大。 “本座正有此意,料想箭神神艺无敌,单凭气宗还无法探其底线。” 月凰闻言微楞,转而点头应下。 九极元界中,箭神与星主关系最近,这是众人皆知的。 月凰虽然不满箭神的狂妄口气,但看在虚元的面子上,她也只能忍下。 但眼下虚元考虑了她的感受,主动出言为她出气,她顿时欣喜的接受下来。 “啧!星主倒是有心了,难道传闻是真的。 日前本座接到一份信息,一个名叫殷虚元的小道士在皇炎州广元郡,曾亲口叫嚣,欲让天弦世家家主羿无弦出面处理曹飞雄的后人。 星主,或者说虚元道长,这份信息是否有误,本座却是有些好奇呀!” 阳帝看着虚元与月凰,眼中闪过异光,出言调侃。 “不错,此事确是本座所言。 曹飞雄的后人太不争气,做为主动脱离天弦世家的弓道分脉,怎能失了天弦世家的风釆。 此事自然得由羿无弦出面处理。” 面对阳帝的试探,虚元平静的应下,至于对方信或不信,与他无关。 “是吗,虚元道长倒是有些急公好义。” 阳帝轻笑一声,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 “好了,阳帝,星主,不要再多生事端了。 快看吧,他们二人要分出胜负了。 至于星主的身份,若十来岁的稚童便可位列顶尖。 阳帝,那你我二人便可掩面自尽了。” 易尊再度出来打圆场,言语间对于虚元的话语多有不信。 共辟九极元界多年,星主什么性格,他们自有了解,急公好义这个词可与他无关。 他从所得到的虚元资料上的信息也了解到对方才二十余岁。 而九极元界是十年前星主主动找到他们,邀集各道顶尖高手,共同开辟造就。 十年前的虚元也才十多岁,若一个十来岁的幼童就有比拟他们的实力。 呵,他可不太信! 凡是四境之上的武者,谁还不是个天才了。 到了五境的强者更是非大毅力,大悟性,大机缘者不可得。 但话虽如此,内心作何想法也唯有他自知了。 微瞥虚元一眼,易尊将注意力转到战斗中的二人身上。 余下的众人心中也是各有所思,不轻言露态。 “大海无量,覆地翻天!” 战局中,气宗面对追击的箭矢,在其气势渐息之际,怒然反击。 无尽的内气自体内涌出,融于天地,化为湛蓝大海,反扑箭失。 气宗立足海面,双掌搅动。 “玄元武典,翻海式。” 内气所化的元海顿时随气宗武技变化,一浪翻过一浪,扑向箭神。 沿途所过之处,虚空崩裂,凡不含气宗气机的元气也尽皆泯于元海之中。 “破天三箭,星,噗!” 面对扑来的元海,箭神眼中厉色一闪,破天三箭再出,却是内元不继,招出半式便已反伤自身。 眼看元海包围而来,箭神眼中无奈,内心暗暗叫苦。 若是搏命之战,箭神尚有一定的把握绝死一击,毙掉对方。 但现在只是武道争斗,诸多同道在侧,也不会允许他们彼此搏命。 “无弦箭式,荡风雷。” 无奈之下,箭神扬弓怒旋,全身内元鼓荡,无形箭元细化如丝,似风似雷,环绕周边,将围过来的元海尽数挡于三尺之外。 只是元海无尽,一浪强过一浪,挤压着箭神周围的防护空间。 “箭神,可服否?” 气宗微微调气,浑厚的内元缓布周身,刚刚大战所消耗的力量,也渐渐回朔。 双手再度负后,漫步元海。气宗下额微扬,嘴角带笑,走向箭神。 “哼!” 怒哼一声,箭神郁郁不言。 输了便是输了,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已经没有所谓胜之不武的说法。 经历过无数血战,打败过无数对手,他们自然不会像普通武者一样天真。 “箭神,此次一战,原因你我心知肚明。 本座此次只是占了内元之利,赢得十分侥幸。箭神的实力,本座也是十分钦佩。 咱们与其死斗到底,不若握手言和,以免让他人占了便宜。 箭神以为如何!” 气宗得意一阵,便收劲散去元海,话语转回了正题。 他本就是为正事而来,与箭神相斗,也不过是双方的坚持不同罢了。 眼下胜负既定,有些事情就该有结果了。 “哼!输了便是输了,本座也非是输不起之人。 至于你要的结果,本座会让你如愿。 诸位道友,本座现下还要疗伤,少陪了。” 箭神缓缓收势,心情不快。隐蔽的扫了虚元一眼,对观战众人微微颔首,化影离去。 月凰看着箭神离场,心中有些不乐,在收到虚元隐秘传音后,眼光一亮,也化影离开。 其余众人皆是眼光一闪,心里若有所思。 半晌后, 十二御座复位如初,众人各自落座,心思各有不同。 第49章 围攻 九极元界中,云气翻涌,虚空元气混乱,十二御座重新凌空而立。 御座上的人影,纷纷出手,理顺混乱的元气。 “啧!气宗的玄元武典果然不凡,元气雄浑,似无止境,可是羡煞本座了。 只是不知与星主的星辰真典孰优孰劣?” 众人重新落座之后,刀皇看向气宗,言语夸赞,最后却似是略有疑惑,语义不明。 “刀皇,你今日有些多言了!” “哧!” “嘭!” 一道火红指劲,凛然疾射刀皇。 刀皇面对攻击,似是有些猝不及防。 指劲临身才有所反应,掌出如刀,一掌劈散袭来的指力。 双手负后,轻轻颤抖,手掌内却已是被指劲震碎。 “阳帝,你这是何意。 本座对你向来恭敬有加,你却处处针对本座。 莫非是欺吾刀不利乎?” 刀皇怒喝出声,与阳帝双眼一对,满目寒光。 老家伙似乎知道些什么,最近一直在追查他的行踪,这让他有些心烦。 “够了! 你等如此放肆,是不将本座放在眼里了。 还是说你等已经忘了当初共辟九极元界时的誓言,现在眼看即将功成,要撕毁协议了?” 望着各有算计的众人,虚元不禁有些无奈。 最近各方势力蠢蠢欲动,试探不断,他也有些压不住阵脚了。 而且! “星辰落,日月隐! 星极印,星殒!” 看着阳帝与刀皇之间虽似剑拔弩张,但两人的气机却隐隐指向自己,虚元骤然出手,镇向阳帝与刀皇。 九极元界之上,顿时星辰涌现,无尽的星力汇于高空,随虚元印势落下,如陨星天降。 “紫阳耀天。” “天刀辟界!” 阳帝与刀皇临危不乱,相继出招,却是早有准备。 阳帝掌握一团紫阳,反手击向天际,紫阳耀空,大放华光。 招行途中越发壮大,将袭来的星力尽数消融。 刀皇提刀斜划,虽如气宗一般,辟空裂界。 但所辟之界如刀似锋,沿途过处,星力皆被吸附绞碎。 “哼!看来你们是早有此意,既然如此就休怪本座无情了。 星极印,星,嘭!” 虚元看着阳帝与刀皇的出手,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正欲加强攻势,背后却猛然受击。 若非行招之时,自有星力护身,硬受对方一击,他也不会好过。 “气,宗!” 借力闪身,虚元看向背后出手之人,咬牙冷语。 “好好好!看来你们今日非要与本座为难了。 还有谁,一起上吧! 纵是你们人多,本座又有何惧。 正好让本座送你们一同上路,免得尔等黄泉路上做了孤鬼。” “星极印,四象星影。” 看见对面几人联合出手,虚元内心了然。不做他想,怒展绝招。 九极元界之上,四象星宿显现,星力加持,随元转运,竟形成四道虚影,分别袭向众人。 “道仙,易尊,还不出手!” 阳帝怒喝一声,招呼剩余两人一同出手。 “紫宙天击,雷霄辟世!” 阳帝首现长枪,枪身之上雷电环绕,朝天斜指,九极元界顿生霹雳,电光疾走间,虚空裂缝时隐时现,随枪击向虚元。 “玄元镇世,定海平波!” 气宗随后出手,玄元武典定海式出,周身元气锁定虚空,强势压制虚元身形,令其动弹不得。 “刀极,破道!” 刀皇收刀,闭目静立,再睁眼,眼中古井无波。 一刀轻斩而出,虚空并无异象。 再度收刀,护身光影下,刀皇眼中甚是疲惫。 而迎面接招的星象虚影,却是身形一滞,眉心现痕,立时溃散。 其余众人见状,心里皆是一惊,内心对刀皇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慎重。 “阴阳分晓!” 一道混元气劲击出,扑向虚元。其劲阴阳流转不休,四方空间皆被平定。 “明法执道!” 半空突现金书玉文,自辟易理世界,三千大道若有若无,将混元气劲纳入其中,缓缓消弭。 “道仙,你们,嗯! 道仙,你们想做什么,真的想要撕毁咱们当年共立的誓约吗?” 道仙看着场中阳帝三人虽不落下风,但一时之间也无法拿下星主,不由出招相助。 旁边的易尊虽有疑惑,仍出手将道仙拦下,接招瞬间似乎察觉有异,但又不动声色的压下异样。 “易尊,非是我等想做什么,而是不知星主想做什么。 眼下九极元界将成,星主的身份却一直成谜,这令我等有些不安。 今日正好数位道友皆在,若星主真有诚意,不若坦诚布公,一显真身,这样大家都会安心!” 道仙被易尊拦下,心中也是暗暗叹息。 对方踏入执道境多年,又于九极元界中受益甚多。 而自己数年前才踏入执道境,近些时日才接触九极元界,实力与对方还相距甚远。 无奈之下,道仙只好以言语来劝说易尊,希望他能站在己方阵营。 “这!不可如此。 九极元界共辟多年,当初咱们便立过誓言,彼此之间皆以名号代称,不必追究他人之根底。 眼下尔等所为却是坏了规矩,恕本座难以认同。 星主虽行事隐秘,但从未做出违背誓言之事。 若是论心不论迹,这世上便无一好人。不教而诛,有违易脉理念! 道仙,尔等收手吧。否则,等其余道友赶来,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眼看阳帝三人久攻不下,易尊眼中闪过异彩,手上动作渐缓,反倒出言劝说道仙。 “他们!这个时候他们都未现身,易尊还不明白吗。 我等也非是恶意,只是欲一观星主真容罢了。 否则,他对我等知根知底,而我们对星主却是了解甚少。如此,却是有些不公了。” 感觉到易尊手上攻势渐弱,道仙心内了然。 目光重新转向虚元,暗中提元凝劲,准备一击定胜负。 “哼,天真! 本座行事,何需向你们交待。 既然尔等如此纠缠不休,非要惹怒本座。 那就,赔命吧!” 一声怒语,虚元转换内元,浑身煞气凝聚,邪元运转。 “日月同坠,归墟混沌!” 当阳帝与气宗击溃四象星影之时,虚元手握日月,力推而出,煌煌大势压向在场众人。 左掌炎日,灼光散尽,只余森森冷寒,所行之处,虚空凝结寒冰。 右掌寒月,光华尽敛,行进之时如流星坠地,爆发出一股庞大热能。 日月环绕流转,颠阴倒阳,周围顿成混沌一片,连九极元界似乎都受到影响。 阳帝,气宗,刀皇连忙出招反击。 枪更重,掌更厉,刀更疾。 道仙与易尊也相视一眼,双双出手拦下虚元的攻击。 “阴阳分晓,浑圆太极。” 道仙闪身入战场,拂袖一扬,浑圆气场笼罩虚空,将虚元的攻击尽数纳于气场内。 阴阳气机不断流转,缓缓消弭毁灭劲力。 气宗闪至道仙身后,运气助力,雄浑的内元注入,使道仙压力大减。 “明法执道,易化大千!” 易尊也在一旁施加援手,金书玉文再现,堂皇道理化作实质攻击,卷向虚元。 “星主,如此作为可是伤了你我之和气,本座可从未为难过你!” 手中攻击不停,易尊微微蹙眉,有些不理解虚元的用意。 “何必与他多言,星主,还不一现真身,否则莫怪我等下死手了。 紫霄诛邪!” 阳帝不想多说废话,长枪一举,九极元界立时震荡。 借用天雷之招再现,威力可辟地开天。 天之界壁出现裂缝,元界外,天雷忽闪,应声而下,与阳帝内元相合,瞬间击中虚元。 “噗!” 硬受阳帝一击,虚元护身光影出现裂纹,元神一阵震荡,不由的显露一丝真实气机。 “是吗?那易尊看此招如何? 鬼言邪炼,魔器天成。 桀桀桀桀桀!” 虚元怪笑一声,双手印势再变,同样的金书玉文用出,却是满布邪气。 一把怪异模样的长刀出现,其上邪气缭绕,魔言作响,竟与九极元界互相共鸣。 长刀下劈,邪元聚芒,元界之力加成,重重斩向对面的几人。 其间更有魔音贯耳,扰人心声。 “怎么,怎么会是你!” 易尊感应到虚元泄露的气机,顿时惊讶至极,眼神复杂,不由收回手中的攻击。 “邪铸,是你! 混帐,我们被耍了!” 阳帝众人聚力,强势击溃邪刀攻击。余力不减,震散了虚元的护身光影。 望着光影下一身邪异打扮,带着鬼武面具的身影。 在场的众人,不由脸色难看之极。 “为什么不能是他呢,还是说,你们对本座的身份已经做了确定。 既然如此,又何必再做试探呢。 当初邀请你们共辟九极元界之时,本座已经说过。 此界乃我等同论大道,共辟新境之所在,不必追根究底。 你们也是一同立过誓言的。 但现在,你们,让本座失望了!” 此时,又一道星主身影在九极元界现身,不给众人反应的机会,悍然出手。 “星极印,星陨!” 同样的招式,却是截然不同的威势。 元界天顶星辰闪耀,界外的星力也透射而入。无尽星力汇聚成一个硕大陨星,从天而降,压向对面五人。 陨星天降,未至眼前,空前的压力让五人直感周身空间凝滞,内元难运。 “混元一气!” 阳帝,道仙首度合招。道脉元功合而为一,化作至纯之气,直击陨星。 “唉,何至于此! 天地正气,山岳赋形。” 易尊一声叹息,金书玉文再出,于虚空中相互组合,化为一座巍巍大山,横亘在众人眼前。 气宗与刀皇相视一眼,正欲出手。 “二位,咱们斗了半天,内元损耗甚大,现在不如落座静观如何?” 此时,虚元漫步虚空,拦下二人。 “邪铸,呵!你与星主这招偷天换日,玩的可真够高明。 本座这次受教了。” 气宗语带嘲讽,既有讽刺对方的小心谨慎,也在讽刺己方竟然没有识破他们的小伎俩。 看着虚元拦路,气宗与刀皇也收起了出招的想法。 事情到了这一步,这次的目的是肯定达不成了。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他们也没有必要闹的太过,只是言语之间仍然有些不爽。 “气宗何必如此,诸位作何想法,大家心知肚明,话说的太透,可就伤人伤己了。 二位请落座静观吧!” 虚元没有理会气宗的不爽,挥手间金书玉文闪现,封,镇,合三字于虚空来回穿梭。 片刻后,早已被化为齑粉的十二御座重新凝形,虚元伸手请礼,邀二人入座。 “邪铸这手易脉铸术果然神异,本座倒是长见识了!” 刀皇与气宗还礼入座,语带赞叹,眼中神思不定,不知又有何想法。 “静观吧,胜负将分了!” 没有理会二人的想法,虚元静观战势,等待胜负分晓一刻! 第50章 心思各异 虚空中,阳帝与道仙合招的混元一气与星主施展的陨星相撞,顿时虚空扭曲,陨星崩散。 恐怖的冲击力被星主以星光织网反压向下,易尊金书玉文所化的大山首当其冲,不过数息便被崩毁。 “星极印,星崩!” 不等易尊三人反应,星主撤去星网,再度出招。 散落的星力受到牵引,纷纷崩裂爆碎。 星爆的威力让还未回过气的易尊三人,顿时受到气劲冲击,口角元神之气散溢。 星主自身也少了防备,被崩裂的星光元力震退数里,胸口一阵滞闷。 “星主,你!” 易尊三人顿时勃然怒起,当邪铸身份揭露的那一刻,他们便知道事不可为了。 因此最后出招都留了几分力。却没想到星主如此得势不饶人,一时之间,吃了个暗亏。 “哼!怎么?尔等如此冒犯本座,还想轻言了之嘛。 此次不过是小惩大戒罢了,再有下次,休怪本座毁了九极元界,届时大家谁都不用再争了。” 星主复元调气,冷哼一声,对于易尊三人的行为极为不满。 眼下九极元界已到凝形的最后关头,他们却在此时起了私心。 此战一旦有人心急火起,不顾大局,动了真格,九极元界一个不慎就会毁于一旦。 那他们多年的苦心维持,辟界凝形就全部付诸东流了。 想到这儿,星主不由又是一阵气闷,怒瞪阳帝一眼,反身落向了御座。 易尊三人对视一眼,自知理亏,苦笑摇了摇头,也回身落向御座。 “此次之事,本座也确有几分失礼之处,你们的反击,本座可以不多做计较。 但易脉,道脉,两脉日后在九极元界的分地各削减一成,让于天弦世家,云霓宫与赤炎府。 三位可有意见!” 待到易尊三人落座,星主淡然出声,定下了此次双脉逼宫的惩罚,否则人人如此,他还凭什么主持九极元界之事。 “哼!本座还是不服,星主你一直未露真容,目的不明,这让本座难以相信你的决议。” 阳帝高声反斥,昂首怒视星主,对方一直神神秘秘的,这让性情直率的他极为反感。 他们这些武道顶峰高手倒是可以无惧一切风险,但日后若是将天下十三州的高境武者都迁入了九极元界,对方一旦有了恶意,天下武者怕是都要遭殃。 “你,放肆!” 看着阳帝依旧纠缠不休,星主内心又是一气,一掌轻出,正中阳帝胸口。 “嘭!” 阳帝硬受一掌,被打下御座,眼中却充满了讶异。 “此事就这么定了,谁再有不服,那就待所有道友齐聚,再做商议。 易脉之事,易尊可自行考量。 道脉的那一成由紫霄阁独自划出,阳帝,道仙,二位若还有不服,就再来和本座比划比划!” 星主不再多说废话,定下了易道双脉在九极元界的分成。 说到最后,已经语意森寒,望着阳帝与道仙,尽显威严。 “哼!” 阳帝重回御座,郁郁的看了星主一眼。 扭过头,轻哼一声,不再反驳。 “星主大度,本座没有异议。” 看着阳帝竟然妥协了,道仙眼中思索之色闪过,随即同意了星主的分配。 “嗯!甚善。 此次一战,虽是各有原由,但也试出了九极元界的承受极限。 至于其中还有何问题,三个月后,招集众道友一同共议吧! 刀皇,莫要忘了你的职责,两个时辰后,由你来接手九极元界的维护和加持。 诸位,本座还要对九极元界再做修补,就不多留诸位了。 请!” 看着道仙比较识相,星主宽慰的点点头,将琐事布下,便开口送客。 “星主大度,我等远不如矣! 请了!” 余下几人起身还礼,看着老神在在的虚元和静默不语的星主。 众人眼神一闪,知道他们另有事商议,纷纷识趣的离场。 片刻后。 “星主,此事你可是欠我一个人情啊!” 待到九极元界再无他人,星主御座上的光影对着虚元缓缓开口。 “道仙,何必如此斤斤计较。 真要论起来,也该是本座追究你擅带他人入九极元界之事吧! 刚刚那位是谁,本座也有些好奇呢。 数年不入九极元界,没想到道仙你修为精进至此。自辟元界,融神于虚空。竟然瞒过本座灵觉,无息间置换了人手。 不愧道脉魁首之名!” 虚元望着前任道仙,语带赞叹,老家伙果然名不虚传。 其余人还在参悟辟界之能的时候,对方已经开始于虚空自辟元界,融于九极元界中了。 若非此次气宗与箭神争斗的声势太大,惊动了自己。 自己还真未察觉对方竟将自己所辟的元界与九极元界相连,借九极元界之力温养他的元界。 要不是顾忌到自己的存在,这老家伙还不知道能从元界中获得多少助益。 “哈哈哈!星主过誉了,老道也不过是拾人牙惠罢了,可比不得你开辟的九极元界。” 对于虚元的夸耀,道仙得意一笑,虽然对方领先他半步,但有了追赶方向,他便有后来居上的自信。 “好了,谦虚之语且放下吧,本座尚有要事处理,就不多陪了,道仙自便罢,请了!” 望着对面的老不修,虚元也有些无语,微微拱手便不再管他。身化光影,疾追气宗而去。 “啧!这小家伙,一点也不懂礼貌,多陪陪老人家说说话又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只是,你的目的真的只是为了开辟武者生存的世界,还是另有其他的打算? 唉,头疼啊!” 望着虚元化影离去,道仙不爽的撇撇嘴,随即目光幽深,望着天际,静静出神。 三刻后,当刀皇提前返回九极元界时,道仙早已融于虚空,居高临下的望着对方,双眼淡漠又无情。 “咳咳!” 轻咳两声,无人应声,刀皇谨慎的扫描四周,确认无人才微微松了口气。 “呲呲,呛!” 刀皇体内突起异响,一阵金铁摩擦之音响起。 “唔,这具躯体果然还是有些缺陷,虽能容纳元神,终究不如原身契合。 阳帝那老家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才会对本座出手吧!” 刀皇感叹一声,伸出双手,眼中无奈之色闪过。 内元轻震,刀皇双手立时暴开。 只见被阳帝震碎的双手,其中并无血肉崩溅,取而代之的是印有无数邪异秘纹的金铁造物,披上人皮外衣,看着竟与肉身无异。 “刀皇,本座的杰作如何! 你所言的九极元界,能否容纳实物进入。 啊喀喀喀!呲,咝!” 此时,一阵邪异怪语从刀皇体内传出,只是断断续续,不太流畅。 “九极元界开辟多年,初时只能容纳元神入界。 经过我等多年运功开辟和维持,现在已经能够容纳实物,只是武者肉身能否进入,本座尚未能验证。 血异,不要着急。 九极元界由各道顶尖高手常驻,本座也只能小心翼翼的行事。 若非此次气宗与箭神相斗,阳帝他们也想窥破星主真容,暗邀本座出手,本座未必能找到机会独留元界。 纵是如此,本座也已被阳帝,易尊和星主盯上了。 血异,若此次你不给本座一个满意的结果,就休怪本座届时将你出卖了。” 刀皇也是郁闷无语,那些老家伙一个比一个谨慎。 若不是为了让自己的刀道能发挥更强的极限,自己还真不太愿意做这么危险的试探。 哪怕自己行事一再小心,也依然被他们惦记上了。 “气宗,箭神? 是殷济辞与羿无弦吧,怎么样,他们俩胜负如何? 殷济辞倒是好命,当年大墒王朝那一劫被他避过,现在是越发的成气候了。 我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殷济云呢,想必这个信息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啊喀喀喀!” 血异听到气宗与箭神产生了争斗,顿时来了兴趣,他的实验要想有所突破,高境武者的战斗数据便极为重要了。 只是武者境界越高,出手的次数反倒越少。 尤其是站在武道顶峰的众人,一般的对手已经没有让他们出手的价值。 “血异,不要多生事端,否则本座只能终止你我的合作了。 气宗自当年之劫蜕变,功力越发的深不可测,连箭神都差他一筹。 本座现在与之对战,也只有三成胜算。 你若想寻死,本座不会阻拦。但在此之前,本座所需要的东西你得准备好。 否则,本座会让你明白,死,有时候是一件很简单的奢望!” 听出血异话语中另起心思,刀皇大感不悦,语气森森,威胁之意甚浓。 “好了好了,本座也只是开开玩笑,刀皇何必当真。 九极元界果然神异,本座怀疑这并非是你口中的星主所开辟,本座在其中发现了易脉根源的影子。 现在,刀皇你只需要将体内的融元核心潜藏于御座之中,剩下的事,自由本座处理。 啊喀喀喀!” 听出了刀皇话语中的不快,血异识趣的将暗起的心思收下,随即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哼!此事不用你说,我等皆是心知肚明。 星主这老家伙与那位易脉根源脱不了干系,甚至他本身就是那位易脉根源也说不定。” 刀皇轻哼一声,依言将体内的融元核心打入御座之中,言话中对血异的猜测不以为意。 在九极元界中探索多年,他们也不是傻子,九极元界的异常他们心中自有想法,只是大家都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这,不会吧,那位可是消失了数百年,如果还活着的话,可就太恐怖了! 不过,如果是真的。 刀皇,可否为本座代为引荐,本座欲与星主一谈。” 血异听到刀皇的猜测悚然一惊,随即变得狂热起来。 如何长生不死本就是他的研究目标,武道五境,三境可延寿百年,但到了五境也只能再多延寿百年罢了。 现在有了一个疑似长生之人在世,他当然不会放过。 “省省吧,此事不过是本座的一个猜测罢了,真要是那位,你恐怕就没命与他相谈了。 武道玄奇,谁又能尽知一切。尽心做好自己的事吧,有些东西日后自会显露在人前。 而且当年初辟元界之时,星主都没有找上你,现在就更不可能了。” 听到血异的请求,刀皇不由嗤笑一声,莫名觉得有些骄傲。 “哼!那是他不长眼,本座日后自会让他明白他的选择是多大的错误!” 血异冷哼一声,满心不爽,最后只能不甘的沉寂下去,借刀皇之手掩饰踪迹,暗探九极元界。 刀皇也不再多话,此次一战,他也受益良多,当下闭目凝神,内心再衍新招。 界中界内,道仙收回目光,喃喃自语。 “邪灵州,魔傀师血异。 刀皇可真是大胆,连这样的疯子都敢接触。 罢罢罢,此事且由星主自行处理,与老道有什么关系!” 道仙摇摇头,沉浸自身的元界查漏补缺,此次一战,众人皆有所得。 九极元界再度恢复平静! 第51章 交易 九极元界外。 气宗元神欲回归肉身,突然虚空中星光弥漫,自行成界,将气宗卷入界中。 “星主,你拦下本座又有何事,莫非想秋后算账。” 乍然遇袭,灵觉并未示警,气宗虽惊不乱,看清了周围环境,随即放下了防备之心。 至于来人有何目的,他心里已有计较。 “定海王,咱们相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星界之中,虚元撤去所有伪装,以真身直面定海王。 “殷虚元,果真是你? 王天阳好大的胆子,你非我大墒王脉,安敢为你冠以殷姓!” 看着虚元现出真身,定海王眼神轻缩,随即恢复平静,至于对他的身份信与不信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罢了,定海王若是不喜,称呼本座虚元道长亦可。 本座此次相寻定海王只是有几个问题想要弄清楚罢了。 大墒王脉再度复出,到底意欲何为,与邪灵州合作有违大墒王脉当年的行事作风。 日前本座在天玄州灵云观遭人栽赃陷害,出手的乃是两名死士,他们死前直接揭露本座阳魔煞的身份,此事定海王知道几分内情? 大墒王脉昔年退居大炎王朝之外,获得的那一枚至宝,现在又藏身何处,还望定海王给本座一个答案。” 对于定海王的反应,虚元并不意外,当年师父为他取名之时,就已经告诉过这个姓氏的渊源与禁忌。 只是这些并不是他现在关心的重点,如何解决自身的问题才让他更为在乎。 “笑话,小辈狂妄。 我与你师相交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现在你却如此大言不惭的来质问本王,你觉得本王会告诉你嘛!” 听到虚元的三个问题,定海王内心一沉,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王天阳一脉重出江湖,当年暗中下手之人果然没有死心,现在又找上了眼前的殷虚元。 只是对方究竟是双王中的哪一位,他也有些拿不准。 还有面前的这位星主代行者,星主的目标也直指当年坠落在大墒王朝的至宝,他会不会就是王天阳。 定海王内心思绪翻腾,面上却是不露丝毫异样。 “定海王,你没有别的选择!” 虚元只是淡淡的看着对方,平静的表情却给予定海王莫大的压力。 “你这是在威胁本王喽!” 定海王气极反笑,眼中寒光闪烁不定。 “是!” 淡淡的一个字却透露着强势与霸道,让定海王都感到一阵错愕。 “你!” 定海王顿时怒极,体内玄元武典运转,就欲出招。只是片刻后又重新压下内元的波动,冷声开口。 “我大墒王脉如何行事,容不得外人置喙,至于王脉至宝的下落,那也是属于我王脉的内部之事。 倒是你说日前有人在天玄州栽赃嫁祸于你,本王可以给你提供一些线索。 不过,你又该拿什么与本王交换!” 星主的实力深不可测,没有一定的把握下,定海王也不愿与对方动手。 今日九极元界有两位星主现身,焉知还有没有第三,第四位星主藏于幕后。 而且大墒王脉内部有些人也确实疑点重重,同为一脉王属,定海王不便出手调查。眼下正好借殷虚元之手,帮他验证一些猜测。 不过虚元的态度却令他极为不爽,不想就这么轻易的便宜了对方。 “可,未知定海王想要些什么?” “《星辰真典》!” “定海王,你这不是做交易的态度。” 听到定海王的条件,虚元眉头轻皱,《星辰真典》对他虽然可有可无,但就是一条不知真假的消息就想换走他手上的绝世宝典,对方有些不知好歹了。 “本王又没说不让你还价!” 定海王负手含笑,期待虚元拿出《星辰真典》供他参悟。 他的虚空辟界也已经完善了九成,要是再得到星辰元力的加持,未必不能成长为另一个九极元界。 届时他们也不会如现在一样,要屈居人下了。 “本座这有一部《大日涅盘经》可与《玄元武典》刚柔相合,生死转化,对定海王你的修行大有裨益,如何?” “殷虚元,你这是在戏耍本王吗,如此没有诚意,看来咱们俩没必要谈下去了,告辞!” 听到虚元开出的条件,定海王脸一黑,转身就走。 他早已突破执道境,踏入了更上一层的境界,所谓的《大日涅盘经》对他毫无作用。 他现在更需要的是对元界的理解和加持之法,对方却拿着糊弄小孩子的武道秘籍来敷衍他,简直不当人子。 “咳,定海王不要心急嘛,本座也只是询问一声罢了,若是定海王不满意,咱们还可以再行商议。” 眼看定海王甩手就走,虚元小脸微红,也知道自己的条件有些过分了,连忙开口挽留。 “哼,都是千年的老狐狸,咱俩也别玩那些虚的。 据本王了解,你的《星辰武典》分为星极篇,星云篇以及星海篇。 星极篇你当年与本王做过交换,此次本王要你手中的星海篇。” 定海王脚步停下,重新换了个条件,总不能真这么走了。 来都来了,又与对方废话半天,不就是为了捞点好处嘛。 他的时间很宝贵的,十二御座都在拿分夺秒的探寻武道前路,落人一步,就差之千里了。 “那不可能,星海篇乃《星辰真典》之根本,本座也尚在完善。 而且你的消息是真是假本座也需要验证,最多,本座只能拿出星云篇上部与你交换。 就这,本座也还有些吃亏。” 虚元摇摇头,表示定海王有些贪心不足,只肯拿出半部星云篇来做交易。 “哼,别在这儿装疯卖傻,本王要全部的星云篇。 你别把本王当成那些初出江湖的武道新手,星极篇才是《星辰真典》的根本。 星云篇和星海篇不过是你后来借诸多同道的修行功法,重新创造的。 你倒是会做生意,一货卖三家,便宜全让你占了。” 提起星云篇和星海篇,定海王就心里发酸。 当初刚得到星极篇时,他欣喜若狂,迫不及待的拿出《玄元武典》的部分招式与对方交换,心里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后来与阳帝他们闲聊时才知道星主无耻的用一部星极篇与所有的同道都做了交换,这才有了后续的星云篇和星海篇。 等他想再找人交换武学的时候已经晚了,同级别的武学就那么几部。 他也没有星主那么大的魄力,将自己的根本武学拿去供人参研。 现在想借鉴后续的星云篇,又要向星主低头,想想就有气。 “咳,定海王过誉了,还是诸位道友大度,本座才能有完善《星辰真典》的机会。 也罢,星云篇本就借鉴了《玄元武典》的部分精髓,定海王若是有需,交给你倒也无妨。” 听到定海王拆穿自己的小算盘,虚元嘴角一咧,轻咳一声,将完整的星云篇信息传给了定海王,以示自己的诚意和大度。 “大墒王脉之内平蛮王有异,具体如何,你自己去查吧,告辞!” 无耻之尤! 收下星云篇,定海王内心不由破口大骂,郁郁的看了虚元一眼。甩下自己知道的线索,定海王急匆匆的破开星界,回转自己的肉身。 他怕再呆下去,自己就忍不住动手了。 “平蛮王,殷济武,为什么会是他?” 思考了片刻,虚元不再多想,散去星界,回转藏身的融神空间而去。 与这帮老狐狸打交道太伤神,他也需要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融神空间之中,望着月凰还未回转,虚元在一旁静坐,整理已经得到的信息。 “阳帝,易尊他们已经将目光都转移到我的身上,这对影卫来说是好事。 少了他们的注意,影卫行事也会更加安全,甚至暗中对我出手之人也会多几分忌惮。 只是刀皇与血异又该怎么处理,罢了,且不管他们。 若只是为了追寻大道也就算了,要是挡了我的计划,十二御座也不是非要他们不可。 倒是平蛮王殷济武,定海王为什么会怀疑他,这次针对我出手的,也是他的人吗? 看来得找个机会探一探平蛮王的底细了。 嗯,月凰此行可还顺利,无有损伤吧?” 感应到月凰的元神回归,虚元停下了思考,关心的问了一句。 “哼,羿无弦空负箭神之名,本宫不过三招便败他于掌下。 如此实力,还敢妄言坠日,落月之能,简直无知。” 对于虚元的关心,月凰显得很是受用。秀颈一昂,傲然开口。 “是嘛,嗯,月凰功高盖世,羿无弦确实狂妄了。 月凰此行也劳累了吧,咱们先回去歇息,有何问题,明日再谈。” 看着月凰骄傲的模样,虚元嘴角抽了抽,暗暗的为羿无弦默哀。 随口恭维了两句,便各自寻找地方休息了。 与此同时,天弦世家内部。 “嘶,混账,无理泼妇,简直欺人太甚!” 羿无弦捂着脸颊,低声痛呼,眼里有些愤愤难平,又有些郁郁难言。 自己这次只能自认倒霉了,谁让当时出招之时有些过于放荡了,不单得罪了月凰,还得罪了阳帝,要不是最后及时收口。 哼,这个场子,他迟早要找回来。 第52章 又现凶徒 翌日天明。 “师兄,黄,黄玥道长,你,你们这是!” 望着和虚元一起从山洞走出来的黄玥道姑,杜元霞惊讶的瞪大双眼,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 “师妹不要误会了,黄玥道长将玄心她们送到了元都观,昨日才找到了此地,与为兄商谈了路上的行程而已! 师妹可还记得昨日答应为兄之事,咱们先去寻一处集镇,为师妹备一些行走江湖之物,为兄还有些事要对师妹再做交待。” 眼看杜元霞似乎误会了什么,虚元拂尘一扫,淡淡的解释了两句,便要带着她们离开,赶往附近的集市,为杜元霞送行。 “哼!” 黄玥对虚元的态度很是不满,不过也只是转头轻哼一声,不过多的纠缠,日后的时间还长着呢。 “哦哦,元霞一切听师兄的吩咐!” 察觉虚元与黄玥确实不像自己所想的那样,杜元霞微呼一口气,随后便向虚元靠了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暗暗的摇了摇头,没有理会两人之间的小心思。虚元袖袍一卷,带着两人化影离开。 一个时辰后,灵云观数里外的集镇上,虚元恢复本来面目,将杜元霞送走。 随后领着黄玥找了一处客栈,点了些吃食,商议起后续的行动。 “我此次来到天玄州,虽没有刻意隐藏踪迹,但暗中对我出手之人,却能在我踏入灵云观后便设计栽赃陷害。 他们必定有我在进入天玄州之前的详细情报,我记得那两名死士在看到我们出现之前还不太确认真假,在看到我之后就焦急退走了。 由此可知,对方手里也有一支隐秘的死士在我的前行之路上布下了埋伏。 只是令我想不通的是,单凭这些三境的死士,又能起到什么作用,月,咳,玥道友可有什么想法?” 想到灵云观这几日的变故,虚元将脑海中的疑惑一一提出,想听听黄玥的意见。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也许有些地方被自己遗漏过去了。 “死士可不是那么好培养的,也不能就为了简单的对你栽赃嫁祸,就将死士给耗掉。 虚元,你不觉得对方出手的时机卡的太准了吗。 现在正是你压制心魔的关键时刻,轻易不能大肆动手,不然区区死士怎么敢在你的面前行动。” 听完虚元的提出的信息,黄玥思考了片刻,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这,不无道理,只是还是有些过于牵强。 对方如何能掐准我的心魔爆发时间,纵使是道仙那个老不修也未必能做到如此精准的预算。 而且,纵是我心魔爆发,没有五境的实力,也休想在我手下留命,更何况只是几名三境的死士。 除非,罢了罢了。灵云观现在一定聚集了道脉各支的中坚力量前来调查,你我一会儿再混进去,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吧!” 听到黄玥的分析,虚元眼中惊异之色一闪,心里有了别的猜测。 随即放下了心中所想,一切还得从灵云观里再行探索。 “二位,灵云观近日生了事端,现下里面尽是我道脉高人聚集,还请二位出示道脉玉牒,以示身份。” 灵云观前,几名手持长剑,身着紫衣道袍的道人拦下了虚元和黄玥两人。 “贫道大炎王朝青元山散修殷虚元,这位是贫道的同伴黄玥道长,见过几位道友。 至于道脉玉牒,贫道初至天玄州还未办理道脉玉牒,此次也是听说灵云观的七色云景声名远扬,才慕名而来。 敢问道友,灵云观内发生了何事,竟让诸多道脉高人云集于此?” 看着戒备森严的灵云观,虚元不由暗暗点头,道脉弟子的谨慎行事还是值得称赞的。 伸手将自己的拜帖以纯阳真气传递过去,虚元想套出点有用的信息。 “好生深厚的纯阳真功,以道长之实力在玉牒留名,想必不难。 只是可惜了,二位道长若想观七色云景只能待来年了。 前两日隐魔一脉的凶徒在灵云观内造杀,前任观主与长徒皆已身亡。 昨日夜间,更是有一名隐魔恶贼想趁乱行凶,所幸被同道及时发现,将其擒下,现在正在灵云观中接受审问。 二位若无事,还是尽早离去,莫要蹚这趟浑水了!” 感应着拜帖上残留着极为纯正的纯阳真气,接过拜帖的紫袍道人不由大为赞叹。 随后就放下戒心,将灵云观发生的事简略的说了一遍,并劝说虚元两人离开。 “这,无量天尊,想不到灵云观竟遭此恶事,实在令人唏嘘。 贫道也是道脉之人,自信在审案追凶方面有些许心得,还在大炎靖武卫挂了一个追凶吏的闲职。 可否让贫道也入内一观,学习一番道脉高人如何审凶?” 和黄玥对视一眼,虚元找了个理由,执意入内查看。 “道长既然有此心,贫道自然不会多做阻拦。 安行,安远,你们领二位道长入内,免得二位道长走错了地方。” “是,安霆师兄!” 眼看虚元和黄玥执意进入灵云观,为首的道人不再阻拦,向旁边的两位师弟使了个眼色,就让开了道路。 “多谢几位道长!” 看着在前方引路的两名道人,虚元洒然一笑,微施一礼,便跟着进入了灵云观。 “好生嘴硬的恶徒,安广道长,法玄道长,占云先生,三位可有什么好法子令其招供?” 灵云观正院中,正中立着一根木柱,上面绑着一名身穿道袍,浑身轻颤,满面狰狞的中年人,似乎忍受着极大的痛苦,看样貌正是当晚追击虚元的几个道人之一。 旁边是围观的道脉群徒,灵云观原本的道童尽皆站在四名为首的道人身后,看着绑在柱子上的中年道人,恨不能用目光杀死他。 左侧的无明道人看着经受寒元刺身的中年道人死活不肯开口,不由转向其他三人,询问他们的意见。 “倒是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却不该在我道脉之中行凶。 依贫道看,不若废了他全身经脉,破了他的元功,再以幻神之法问出真相。” 面对这种情况,右侧一名身穿柔白月袍的道人也是有点头疼,牙一咬不由提出较为狠辣的意见。 “法玄道长息怒,如此行事有伤天和,此人虽罪大恶极,我等送他入灭便算饶了他的因果。 至于刑讯审问实非我等强项,我们紫霄阁内虽有探神之法,但贫道惭愧,还无法掌握此法,不知占云先生可有何高见!” 居中的紫袍道人听到月玄观法玄的提议,微微皱眉。 人死不过头点地,他们是修道人士,也并不忌讳斩恶除邪,但以刑讯之法对待他人,多少还是有违本心了。 “唔,依本人之卦相所见,今日乃大吉,遇贵人,三位且稍待,此事必会出现转机。” 抬头看了看天象,一袭素白云衫,左手持扇,右手拿着一副外形普通紫金龟甲的算命先生嘴角微挑,对着三人安抚两句,一幅胸有成熟的模样。 “这?就依先生之言,希望事情真的会出现转机吧。” 三名修道之人对视一眼,尽皆面面相觑。 要不是对方在江湖之上小有薄名,他们真不愿意将这样的希望寄托在一个不靠谱的算命先生身上。 “该死,怎么还不来啊,不会又算错了吧。 我今天可是沐浴三次,拜了四方神明,祭了五牲六畜才拨的卦。 金龟爷爷,你可别坑咱啊,不然我死了,也得把你带到地下一起埋了,让你永世不见天日!” 面上胸有成竹的占云先生此时内心也急得直冒汗。 自从偶然得到这副紫金龟甲之后,他的人生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只是一名普通渔民娃娃的他偶然在打渔的时候捡到了这一副紫金龟甲,本来打算拿去卖钱,却被人当成了骗子。 认为他拿着一块破铜却冒充金子去卖,这让他也郁郁的想将龟甲给扔掉。 直到他看见有人用龟甲算命,才学着别人拿着龟甲乱摇,谁知道这就开启了他起飞的人生。 三境之下的人与事,他一算一个准。为此他在当地闯出了一番薄名,离开了渔湾,步入了更广阔的江湖。 初时他靠着这一手绝技,在江湖上混了一个天机神算的美名,也获得了不少的武道绝技。 但当他借此踏入三境之后,厄运就来了。 每当他借用紫金龟甲算命之时,龟甲都会吸取他一部分的血肉精元。长此以往,他根本活不到两百岁就没命了。 只是当他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他靠着紫金龟甲,从初入武道一直修行到炼元三境,这期间都不知道运用了多少次龟甲。 现在他和紫金龟甲早已血肉相通,性命相连,想甩都甩不掉。 为此,他已经尽量不再给人算卦了。可江湖之事,不是你想踏入就踏入,想退出就可以退出。 有些人他可以不给面子,推拒对方的要求,有些人就不是他能够不给面子的。 而且紫金龟甲与他性命相连之后,更是时刻的吸收着他的血肉精气,连反抗的机会都不给他。 无可奈何之下,他祭炼了自身四分之一的血脉精元,为自己卜了一卦,求得一线生机,就应在天玄州的灵云观里。 而后他便收拾了全副的身家,紧赶慢赶的来到了灵云观。 初听灵云观发生凶案,有隐魔七煞在灵云观出手,他心里还一喜。 这正应了卦相显示,灵云观里会出现解救他的贵人。 谁想到他再一打听,行凶的凶手和出手的阳魔煞在头一天晚上就已经离开灵云观了,这就让他坐了蜡。 没办法,他只能再度损耗精元为自己起了一卦,根据卦象显示,硬着头皮留在灵云观,等候那一线生机的到来。 只是看着天色越来越暗,他的心也在一点点下沉。 不会吧,难道真的是天要亡我! 占云先生抬头看着天边的落日西斜,眼中不由含着一丝泪光。 第53章 影煞 “这是什么情况?” 虚元与黄玥混在围观道徒之中,精神秘法悄然施展,降低了自身的存在感。 只是看着院中的一众道徒从日中等到日斜,也没有什么审问的行动,两人对视一眼,百思不得其解。 “柱子上的那个人我倒是认出来了,只是没想到他也是隐魔死士。 玥道友,你在此帮我警戒,待我去一探究竟。” 眼看数个时辰过去,道脉众人还是没有丝毫动静,虚元摇摇头对黄玥传音一句,不再等待,推开众人迈步上前,欲一观究竟。 “贫道大炎王朝靖武卫追凶吏殷虚元见过诸位道长,日前靖武卫之内传下指令,言二十多年前祸乱边境武林的隐魔一脉重出江湖。 据密探情报,有几名行迹恶劣的隐魔凶徒在这附近出没,贫道特此前来追查。 不知诸位道长可有何线索?” 暗中以气机封镇了被绑在柱子上瞪着他的隐魔死士,对着周围的道脉中人轻揖一礼,虚元向上首的四名道人开口询问。 “大炎靖武卫,靖武卫的手什么时候伸的这么长了。 天玄州乃我道脉之人修行之地,纵是出了什么事情,也当由我道脉之人自理。” 望着虚元的身影,法玄道人眼中闪过不悦。 自当年大墒王朝无故崩毁,佛道易三脉以及天下各大世家,宗门便脱离了朝廷的管辖,在自己修行的主地逍遥自在。 现在听到靖武卫的追凶吏查案查到了天玄州,他心里自然很不乐意。 “法玄道长不可无理,天玄州虽是我道脉道徒的修行之地。 但缉凶追恶,维持正义乃天下共行之理。 这位道长既然隶属大炎王朝靖武卫,又是为追凶而来,贫道自不会多做拦阻。 但灵云观乃是道脉分支,虚元道长查案归查案,切不可行多余之事。” 安广道人看着虚元也是眉头微皱,略有不喜,但终究比起法玄要和善不少,只是话里话外也不希望虚元插手道脉内部之事。 “呵,二位道长的话可真有意思,贫道只为缉凶而来,其余之事与贫道无关。 不巧,这位绑在柱子上的道人乃是隐魔一脉的死士,贫道需要对其审问一番,二位道长没意见吧。” 听着安广和法玄的话,虚元面无表情的应和两句,随即转身走向被他暗中封了穴脉的中年死士。 天下分裂五十余年,人心涣散,很多人都不希望再回到受人管制的日子。 只是有些人却不明白,受到管制总比在没有管制的日子下被人无端夺了性命要好。 “哼,好生狂妄! 在我道脉之地,安敢如此嚣张,安广道长,咱们岂能任他随意行事。” 对于虚元的前后态度,法玄道人极为不爽,撺掇安广道人,就想对虚元动手,给他个教训尝尝。 “法玄道长稍安勿躁,这位虚元道长虽隶属于大炎靖武卫,但也可算道脉一员,法玄道长何必如此区别对待。 再说了,我等在此干等几个时辰,也对那名隐魔凶徒束手无策。 既然如此,何不让虚元道长一展追凶吏的手段,待查出了真相,对道脉,对水云道长和长灵道长都有了一个交待。” 不等安广道人回应,一旁的占云赶紧站出来阻止了法玄道人的撺掇行为。 “占云先生什么意思,嗯? 难道是说,你卦象上显示的贵人就是这名靖武卫的追凶吏,就凭他?” 被占云出言阻止,法玄反倒一愣,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为虚元说话。 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只是看着虚元的身影充满了不信,小小的一名靖武卫追凶吏凭什么能被称为贵人。 “是与不是,看完便知。” 望着虚元的背影,占云的眼中充满了惊喜。 自己那么多的血肉精元果然没白费,就知道老天爷不能这么的放弃他。 好人不长命,祸害,啊呸,总之他肯定能长寿。 “隐魔死士,当真以为本座拿你没办法吗?” 走到隐魔死士身前,望着对方隐含死志的眼神,虚元眼珠渐渐变得灰白。 “心眼索魂!” 隐魔死士的双眼与虚元的眼神一对,瞬间剧烈挣扎起来。 只是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毫无作用,逐渐被虚元的心神压制,失去了反抗之力。 “姓名。” “云晓道人,煞七。” “所属何方势力?” “影煞。” “来灵云观所为何事?” “无事。” “嗯,来灵云观所为何事?” “无事。” 再次得到这个答案,虚元眉头皱起,眼神不由转变的更深,强行探入对方灵魂深处。 “啊啊啊!” 中年死士承受不了灵魂撕裂之痛,不由嘶声痛叫。 “来灵云观所为何事?” “杀,杀,啊!” 无视了对方的痛苦,虚元再度追问,眼底不觉间带上了一丝血色。 只可惜中年死士的灵魂到底过于弱小,在虚元的再度重击下,终于承受不了,自行崩散了。 “殷虚元,你在做什么,想要杀人灭口吗?” 眼看中年死士在虚元的审讯下逐渐开口,道脉众人虽然面子上有些挂不上,但也算服气了。 只是不过半刻中年死士便开始痛苦呼嚎,这让法玄道人看到机会,一个闪身奔向对方。 双掌一错,想要将虚元推开,并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 “滚开!” 感应到身后袭来的掌劲,虚元眼中血色更浓,回头一声怒吼,无形音波将法玄震退数步,口角溢血。 “虚元,快住手。” “云霓净元!” 在场下察觉情形有异的黄玥一瞬闪至场中,一指点向虚元眉心。 “纯阳化煞!” 虚元左掌运动纯阳真气,原本温和的纯阳真气立时化为灼烈的火炎煞气与黄玥指力相撞。 两股劲力撞击,顿时四散崩飞,溢散而出的劲将两人各自震退,围观的道脉众人也纷纷提元相抗。 绑在柱子上的中年死士本就受了灵魂撕裂之伤,现在又被溢散的劲力崩飞,眼看是不活了。 “青霓破邪!” 眼看虚元全身煞气升腾,黄玥眼中满是担忧。 左掌暗暗凝劲,右手五指虚弹,一个瞬身,再度攻向虚元。 “纯阳,不对,可恨!” 正准备再度出招,虚元也察觉了不对,强行压下体内躁动的真气,任由黄玥掌力印在胸口,将自己的功力封镇。 “你们到底是谁,来此目的为何?” “丹华宫的黄玥道长?” 看着人群里冒出的黄玥,新来的一众道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之色,随即便在安广道人的召集下,拔剑将两人团团围住。 前日见过黄玥的一众道人也是惊讶出声,不知道对方怎么又回来了。 “丹华宫的道友?” 为首的安广听到他人的话语,顿时惊讶的看向黄玥,眼中有些疑惑。 “各位各位,先放下剑,先放下剑,且听我一言。 那名隐魔凶徒的身份大家刚刚也听到了,虚元道长与他并无联系,也断不会行杀人灭口之事。 倒是法玄道长,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出言打扰虚元道长审讯,又是何居心。” 目睹了虚元果然从隐魔死士口中问出讯息,占云心里也松了口气,确定对方就是卦象里所显示的救命贵人。 眼看道脉众人围上虚元与黄玥,占云不由一个飞身落到两人面前,拦下对方的行动,将矛头转向法玄道人。 “占云,你胡说,我什么时候打扰他审问了。 再者言,这本就是我道脉内部之事,你一个跑江湖的算命先生有什么资格质疑贫道。” 听到占云开口诬陷自己,法玄道人不由怒极,口不择言的将占云一顿痛骂。 “法玄住口,占云先生不过是依事实而言,你怎能如此对先生无理。” 听到法玄道人的话,一旁的安广与无明皆是眉头一皱,对他的言行大为不满。 占云在江湖上也小有名气,虽然结交的高手不多,但在底层的江湖人士中也算交友广阔。 真得罪了他,对于道脉来讲不是什么好事。 “够了,道脉修行讲究顺天应道,锻心炼静,瞧瞧你们现在的样子,哪还有道脉弟子的行事风范。” 暂时压下了心魔的躁动,虚元对黄玥点头致谢,看着围过来的道脉弟子,心头略有烦躁。 “安广道长,你是紫霄阁的弟子,也有炼元顶峰的实力,在场众人以你的实力为最。 贫道也不欺你,受我一掌不退,咱们再来论是非黑白,你也不想你的同门师兄弟和同门道友为了拿下贫道,出现不必要的损伤吧! 你若是不敢,再加上法玄和无明道长皆可。” 看着面前还算镇定的安广道人,虚元不由开口提议,若非必要,他现在不想与人动手。 “哼,虚元道长太过小看贫道了。 贫道相信道长不是恶徒,不过道长既然下此狂言,安广就向道长讨教一二了,请!” 听到虚元的狂语,安广心里也是不服,摒退周围的道徒,安广内元一提,掌心电光闪动,一瞬印向虚元。 “紫霄雷动!” “来的好,纯阳化云!” 看着安广击来的一掌,虚元赞喝一声,同样提掌应上。 “嘭,哧!” “嗯,虚元道长功力高深,是贫道自不量力了,多谢道长手下留情!” 双方接掌一瞬,安广掌中的雷劲便被虚元纯阳一掌尽数消融,旋即以柔力返回了安广体内。 安广对此惊异一声,知道对方是手下留情了,当下后退一步,主动认输。 “安广道长的《紫霄惊神箓》也是不凡。 罢了,死的那个人的身份你们也听到了,对方来自于一个名叫影煞的组织。 只是影煞到底是什么,贫道也不知,应当是隐魔一脉内的一个隐秘组织。 至于他们的目的,就需要道脉自行调查了,贫道也需要联系靖武卫,继续追查下去,就不多留了,告辞!” 扫了周围的道脉众人一眼,虚元与黄玥就施礼告辞了。 周围的道脉众人在安广的示意下,不甘的让开道路,任他们离开。 “影煞,隐魔一脉,靖武卫。 又是多事之秋啊,各位,灵云观之事还需我等再坐镇数日。 影煞与靖武卫的消息,我等还是传讯师长处理吧!” 看着虚元离开的背影,安广摇了摇头,自己有些小觑天下英雄,回头该静心修炼了。 第54章 占云 “虚元,你现在不能再随意的动用真气,否则心魔躁乱会越来越频繁,迟早会被它逃离镇压,届时你的性命就难保了。” 灵云观外,寻找了一处僻静之地。 黄玥运起《霓霞净元功》将虚元体内的纯阳真气封锁,帮助他镇压了心魔躁动时波动不息的元力。 眼神微微扫过身后,黄玥对着虚元轻声叮嘱,语气中充满担忧。 “玥道友所言甚是,只是江湖之事难以了结,往往事非人愿,贫道会想办法渡此难关。 但是现在,身后的朋友你跟了我二人一路,还不准备现身吗?” 黄玥的劝诫,虚元心里也是心知肚明。只是出了大炎王朝,影卫的实力就拿不上台面了,有些事情他不得不亲自动手。 至于身后跟来的占云先生,他们早有察觉,只是对方也很识趣,在他镇元调气之时没有过多的打扰。 现在心绪有所平静,也该看看对方跟着他们有什么用意了。 “在下散修占云,见过二位前辈了!” 跟在身后的占云被叫破身份也丝毫不慌,感受着手中有些发烫的紫金龟甲,占云恭恭敬敬的向两人行了一礼。 以往遇到四境合神境的高手,这副龟甲也没有这种反应,这让占云明白自己这次是遇上真正的高人了。 “占云,江湖术士?不知占云先生跟着我二人,意欲何为?” 看着占云的一身打扮,虚元和黄玥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疑惑。 行骗?看对方的作态不似行骗的样子。求教?他们都是以道脉的身份行走江湖,与术士一道也没太大的联系。 “二位前辈不要误会,占云此次是向二位求救,求求前辈救晚辈一命。” 面对虚元与黄玥的审视,占云心里压力颇大。 噗通一声跪在两人面前,将自己的苦恼一五一十的说了个清楚。 性命攸关的时刻,面子和秘密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吞噬血肉的魔器? 如此神物非四境之上的高手无法掌握,你竟然能活到现在,贫道确实有些兴趣。 你先起身吧,不必如此拘礼。” 听完占云的解释,黄玥来了兴趣,手中拂尘一引,占云手心的紫金龟甲腾空而起,飞向黄玥手中。 只是半途之中,紫金龟甲似乎有所感应,全身紫光大放,天空被渲染成黑紫之色,无形的星力由天外降下被虚元及时出手掩盖。 “唔,果然生出了灵性,不过就凭你也妄想在贫道手下挣扎。 丹霞炼神!” 眼看紫金龟甲借无形星力斩断了自己的真元牵引,黄玥眉一皱,轻喝一声。 内元运转,紫红火气凭空而现将龟甲包裹其中,炼化紫金龟甲的灵性。 “啊,前辈还请住手,疼疼疼烫烫烫!” 正在一旁期待着虚元和黄玥施展手段的占云,在紫金龟甲被丹霞真火煅烧的时候,顿时疼的吱哇乱叫,开囗求饶。 “嗯,这?” 看着占云的惨状,黄玥一愣,及时收回了真元。 紫金龟甲也趁机窜回占云体内,不肯再出来。 “呼,嘶,疼疼!” 少了丹霞真火的烈劲燃身,占云顿时松了一口气,赶紧揉揉胸口缓解疼痛。 “好邪异的魔器,占云,此物与你气机相通,性命相连。 若是强行抹去它的灵性,你自身的性命也会跟着完结,此劫贫道解不了。” 回忆起刚刚的场景,黄玥摇摇头,这种涉及灵魂方面的问题,她虽然有所涉列,但过于复杂的问题,她也无能为力。 “占云先生,你说这副紫金龟甲是你从海边捡到的,你可还记得是哪片海域吗?” 握着手中一缕微弱的星力,虚元若有所思,向占云问起了紫金龟甲的来历。 “这个,晚辈原是靠近镇灵州与灵华州的青炎海渔民,这副紫金龟甲也是在海边拾到的。 前辈可是想到了什么?” 听到虚元的提问,占云又有了一丝希望,按占卜显示虚元才是他今天遇到的救命贵人,现在他的全部希望都放在他身上了。 青炎海,黑风海,紫元海是天下有名的三大海域。 青炎海勾连邪灵州,镇灵州和灵华州,海中偶尔会浮出一层青色海油,遇风自燃形成一片青炎火海,青炎海也由此得名。 黑风海勾连炎雷州以及天雷州,环境恶劣,海面常有黑风龙卷出没,海族就生存在黑风海底,偶尔会浮出海面打劫人族的海商行船。 黑风海虽然环境恶劣,但也因此淬炼出了极为丰富的精矿以及各种稀有的灵植,正是众多行商冒死也要一闯黑风海的原因。 紫元海以仙域胜景而闻名,是一片内陆之海。 皇炎州紫云郡,灵华州云霓宫,昊元州易脉的文墨渊,天华州道脉的丹华宫皆有一道支脉流通。 “青炎海域,这,贫道明白了。 占云先生勿忧,这副紫金龟甲并不是你所想的邪物,反倒是一件奇异至极的神物。 占云先生也是好福缘,此物原本应当只是一件适合术士一脉运用的奇异材料,却被先生阴差阳错之下以血肉精元喂养出了灵性。 现在它已成了先生的伴生异宝,旁人已经无法轻易将它剥夺。 只是它的灵性正在逐渐成长,才会加大了对占云先生的血肉吸收。 长此以往,若不加以遏制,先生恐怕撑不到合神四境便会被它吸成人干。” 散去手中的星力,虚元对紫金龟甲的来历有了猜测。 看着占云期待的模样不由出言安慰了几句。 “原来如此,多谢前辈解惑。 这样一来,只要占云能有充足的血肉精元供应,想必就能让它灵性大成,完全成长为一件神物了。” 听完虚元的解释,占云有些喜出望外。眼珠转动间,心里有了一些想法。 “占云先生,贫道劝你收起那些大胆的想法,否则贫道不得不忍痛下杀手了。 而且,那副紫金龟甲与先生性命相连,它的灵性想要成长,也只会吸收先生的本命血元,外来的血肉精元只会污染它的灵性。” 看着占云面色有异,眼中似乎闪过一丝狠色。 虚元眉头一皱,紧告了对方一句,将紫金龟甲的奇异之处提出,打消了他那些大胆的想法。 “啊这,还望前辈救命啊。 占云自踏入武林,虽未做过多少善事,但也从未行过恶事。 前辈今日救占云一命,日后占云必定日行一善,积福积德!” 听出虚元话中的冷意,占云心中一凛,不敢再做他想,赶紧行礼求救。 “占云先生言重了,善恶之行,天地难辨,先生行事只要莫违本心即可。 至于救命之法。 贫道现在身有隐疾,轻易不能与人动手,占云先生可愿留在贫道身边做一年随侍道童。 届时先生之劫,贫道自可为先生解除。 占云先生意下如何?” 仔细打量了占云两眼,虚元内心有了计较。 现在他不方便与人动武,九极元界十二御座对他的身份也多有猜测。 如今正好舍了道脉的身份,以江湖术士的身份游历天下,将十二御座的目光都引到自己身上。 而且占云的那副紫金龟甲,他总觉得有些异样,有些猜测也需要证实。 “这个嘛,能跟随在前辈身边修行自然是占云的福气,只是占云也有自己的因果需要处理。 一年,就一年。只要前辈能够遵守诺言,占云这一年就卖给前辈了。” 一咬牙一跺脚,占云最终还是同意了虚元的条件。 反正就失去一年的自由,只要这一劫避过去了,以后的日子还不是任自己逍遥。 “你放心,贫道自会信守自己的诺言。 占云你且去外围帮我们护法。 玥道友,还要劳烦道友为贫道施下锁脉元针。” 交易达成,虚元将占云赶走,让黄玥帮自己封锁周身的元脉。 “锁脉元针! 虚元,你疯了,中了锁脉元针,你就真的一点真气都动用不了,与普通人无异。 现在暗中还有未知的影煞之人针对,你这样做太危险了。 而且这个占云有些心术不正,没有了武力震慑,本宫信不过他!” 对于虚元的疯狂行为,黄玥双眉紧锁,十分反对。 “玥道友不用担心,此人虽心术不正,但贫道自有办法拿捏他。 至于影煞,贫道虽动用不了真气,但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而且贫道对术士一脉趋吉避凶的法门也略懂一二,轻易不会遇险。 反倒是禁了一身元功,贫道才能从不同的角度来审视过往的行为疏漏。 站的太高,有些时候反而注意不到脚下的阴影。” 虚元摇摇头示意黄玥不用担心,他既然做了这样的决定,心里自然也有应对的法子。 “这,既然你已决定了,本宫就不再多言了。 明日我会回返云霓宫,将宫中之事交待清楚之后再来寻你。 此事你不可拒绝,没有了武力护身,本宫不会放任你在武林行走。” 眼看虚元思虑周全,黄玥不再反对,接着提出了自身的要求,强势与霸道的样子有了虚元三分的影子。 “这,那贫道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面对强势的黄玥,虚元心一虚,有些想反悔。 随即哑然失笑,坦然的接受了黄玥的好意。 “哼,算你识相。” “霓霞净元,封血锁脉!” 看着虚元不再反对,黄玥得意一笑。 手中元力凝针,扎入虚元运功大穴,彻底封锁了他的武道元功。 第55章 道祭 “虚元前辈,黄玥前辈去哪儿了?” 灵云观前往元都观的路上,看着只有虚元一人跟着上路,却不见黄玥道人的身影,占云心思又活泛起来。 眼下虚元似乎动不得武,他也放下了恭敬之心,出言试探一句。 “玥道友自有要事要办,贫道没有道脉玉牒,你称我一声先生也不为过。 占云,将你那幅紫金龟甲借我一观,我看看该如何为你隔绝它对你血肉精元的吸收。” 对于占云的试探,虚元似乎毫无所觉,开口向他索要那副紫金龟甲。 “这个,虚元先生,你现在一丝真气都调用不了,我怕你被我那副宝贝给害了。 要不,你将解决之法告诉我,我自己来试验,如何?” 占云眼珠一转,看着失去武力保护的虚元,眼中凶光闪动。 只要解决了紫金龟甲吸收血肉精元的问题,他就不怕任何人会给他带来危险。 “占云,你这是不信任我嘛!” 虚元立定身子,看着面色不定的占云,开口质问。 “这个,我,我自然不敢,只是担心虚元先生受到伤害而已。” 直面虚元平淡的目光,占云顿时感觉如山的压力扑面而来,将自己的小心思尽数碾碎。 不甘的将紫金龟甲递过去,待虚元收回目光,他才松了一口气。 “嗯,占云你有如此善心,我很是欣慰。 你放心,你看,这副紫金龟甲不是很听话嘛!” 似乎没有察觉占云心中的恶意,虚元手指在龟甲上轻点几下,紫金龟甲顿时没有了动静。 举起手里的龟甲,虚元嘴角一勾,看着占云,眼中带着一丝戏谑。 “这这这,虚,虚元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毫无反抗意思的紫金龟甲,占云心里一痛,随即紧张的看向虚元,生怕他将龟甲据为己有。 “没什么,只是这副紫金龟甲既然有了测算天机的异力,那么只要天机衍算之术够高,自然能够强行切断它与你的联系。 占云,你行走江湖多年,可有遇到过天机衍算之术比你还要高的术士高人?” 将紫金龟甲扔回占云的怀中,虚元驱马慢步前行,心里对紫金龟甲的来历做了确认。 “这,占云游历尚浅,确实未遇到术士衍算的高人。 虚元先生知道这其中的内情?” 手忙脚乱的将紫金龟甲接住,占云心疼的摸了摸龟甲,将它收回体内,才好奇的向虚元打听起了术士一脉的隐情。 “内情,呵! 占云,术士一脉四境之上的高手都死了。 除我之外,都死了。” 淡淡的瞥了占云一眼,虚元意味不明的呵笑一声,驱马加速前行。 只留下占云在原地冷汗直流,望着虚元的背影惊惧不已。 咕嘟一声咽了咽口水,占云内心天人交战,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跟着虚元。 眼看对方即将跑远,占云眼中狠色一闪,拍马追了过去。 不管如何,眼下他的劫难未过,还要靠对方帮忙呢。 接下来的一段路,占云老实了不少。 接过虚元交给他的《天星占斗术》,按着上面的占卜易象,星斗图印独自摸索。 双道镇,道祭大典正在如火如荼的举行。 “师父,咱们到这儿干什么,道脉的道祭大典跟咱们又没什么关系。” 望着下方正在准备道镇武斗台的一群道脉弟子,也没什么特别帅气的或者特别漂亮的道长道姑,陆云飞不由对自己的师父开口抱怨。 他不是那种喜欢凑热闹的人,他只喜欢欣赏那些美丽的事物。 旁边的玄心正在努力练功,争取早日踏入二境筑体,这样就能去找自己那不靠谱的师傅了。 “你小子懂个屁,让你平日里好好练功,你就是不听。 你看看你,连玄心这个小女娃娃都不如,简直给我丢脸。 除了夺元手,你小子是不是将探灵术给忘的一干二净了。 这双道镇的道祭大典有点不同寻常,两年前,为师路过这双道镇的时候,探灵术突然有了反应。 只是为师多次探查,也没找到宝物在哪儿。 这次为师路过这里的时候,探灵术的反应更强烈了,而且每次都是他们的道祭大典的时候,才会有这种反应。 这双道镇里一定有什么猫腻!” 嫌弃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蠢徒弟,盗王本来不打算理会。 不过终究是自己家的崽,盗王还是认命的将自己了解的情况给徒弟解释了一番。 “有宝贝!但是,师父。 这里是道脉的地盘,天水观和地焰观也有合神境的高手会来坐镇。 就是有宝贝,也落不到咱们手上啊!” 听到双道镇里有宝贝,陆云飞不由眼前一亮,随即又暗了下去。 这里是道脉的地盘,附近又不是没有高手坐镇,就是出了宝贝,他也只能过过眼瘾,徒增烦恼。 “你个不成器的东西,忘了咱们的拿手本事了。 再说了,道脉的地盘怎么了,我们隐魔一脉也不会怕了他们。 好了,别废话,他们的道祭大典快要开始了。 为师这次一定要弄清这里到底藏了什么好宝贝。” 恨铁不成钢的怒瞪陆云飞一眼,盗王有些气馁,再次后悔起当年的决定。 看着下方的道脉人士准备的差不多了,不由凝神观察整个道祭大典的现场,想要找出隐藏的猫腻。 “可是您不是和隐魔一脉没有往来了嘛。” 小声的嘟囔一句,陆云飞也打起精神,看向下方的道祭现场。 盗王一脉相承的见宝起意,他是继承了十成十。 “双道镇,好生热闹,我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 双道镇外,虚元和占云看着来来往往显得热闹非凡的场景,面上有些疑惑。 “额,虚元先生看来数年未曾来过天玄州西道域了。 双道镇是天水观和地焰观在五年前共同建立的,现在应该是又到了他们举行道祭大典的时候。” 慢慢走进喧嚣的双道镇,占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开口向虚元解惑。 “天水观和地焰观我倒是知道,这是十余年前,道脉玉牒刚刚炼就时,常雨道人与常炎道人这对师兄弟参悟了玄天道长的《太上无极法》有了分歧,各自建立的道观。 只是涉及到大道理论之争,他们的关系一直不是很好。 没想到才不过数年,他们还会联手建立道镇,真是天道无常,人道有情。” 听到双道镇是天水观和地焰观共同建立,虚元到是一愣,随后唏嘘感叹了两句,兴致勃勃的看着双道镇里的一切。 他们的两位观主,虚元是知道的,都是合神境高段的修为,道脉玉牒的炼制,他们也有幸参与过。 只是两人后来受到玄天道长《太上无极法》的影响,两人在大道理论上出现争端,一时之间势如水火,难以调和。 “这个,晚辈就不知道了。 不过先生说差了一点,天水观和地焰观的关系并不好,道祭大典也是他们比武争斗,解决纷争的手段之一。” 占云眼神诡异的看了虚元一眼,道脉玉牒的炼制江湖上的人都知道。 但具体有哪些人参与,其中发生了什么,就少有人知了。 “这,有人的地方就少不了斗争。 罢了罢了,咱们且去寻个落脚之地歇息一阵吧,一会儿再来看看这道祭大典。” 被占云口中的答案一噎,虚元也收起了感慨之心。 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果然哪都少不了! 第56章 道争 “那是常炎和常雨吗,占云,这道祭大典会不会允许道脉之外的人参与?” 双道镇道祭大典的斗武台下,虚元和占云混在人群里静静观看道祭大典的举行。 只是看着天水观和地焰观的两位观主,虚元面色一凝,感到了一丝异常。 常炎和常雨因为《太上无极法》的缘故,两人之间气氛不和,虚元可以理解。 但现在上首的两人一派平静的面孔上却潜藏着一股凶厉之色,让本该道骨仙风的他们凭空多了几许威严。 道脉修行之人多以恬静淡然的形象示于人前,这与他们的修行法门有关。 当然也不乏后天世事的经历使他们形象大变,只是常炎和常雨的改变太大,让虚元感到些许诧异。 “这倒是没听说过,双观举行的道祭大典本就是他们自己的内部斗争。 休说是道脉之外的人,就是道脉本身的行走道人也很少参与其中。 怎么,虚元先生想要参与一下吗?” 占云疑惑的望着虚元,不知道都已经不能动武了,他还掺和这些做什么。 “当然不是我上场了,占云,待道祭结束,斗台比武开始后,你就上场试一试两观的武道手段。 紫金龟甲可不单是天机衍算的异宝,它也能够用来御敌除凶。 《天星占斗术》我已经教给你了,你就在这道祭大典上一试它的威能吧!” “这个,我能不能不去。 虚元先生,这里可是道脉的地盘,咱们这么做,对道脉无异于挑衅。” 听到虚元的吩咐,占云脸一苦,转头看看四周全是道脉之人,不由低声推拒。 “无妨,我和常炎,常雨是老交情了,断不会让你平白树敌的。 占云,《天星占斗术》也关乎你能否驾驭手中的紫金龟甲,你要是不愿,那便算了吧!” 对着占云安抚了两句,眼看他还不肯答应,虚元不由甩出了杀手锏。 “我去,我去还不成嘛。 先生,你可一定要守信啊!” 听到虚元语带威胁,占云无奈的答应下来,向虚元求了个保证。 “你放心,我与常炎,常雨是老交情了,绝对不会骗你!” 回了占云一个肯定的眼神,虚元再度望向台上,眼中疑色更浓。 “常雨,天地之火可灭万罪,破万邪,净化世间一切不洁不详之物。 它才是天地之灵的根本,万物大道之终结。 你的《水净法》已经走入邪道而不自知,今日我之大道将成,你还不俯首认输。” 道祭大典结束之时,天水观和地焰观的两名观主双双落于斗武台上,开启了大道理念之争。 “你放屁,上善若水,水为万物灵性之母,为至洁之物。 天地之水涤荡大千,净秽除邪,才是万道之归处。 常炎,你的《焱火劫》才是踏入旁门,失了大道本真。 今日将是你我定个高下之刻,多说无义,你我皆不插手,让门下的弟子们做个验证吧!” 高台上,常炎,常雨针锋相对,谁也不肯服输,双双怒哼一声,撂下狠话,飞身回到上首坐处。 随即一挥手,门下的精英弟子便挺身而出,怒瞪对方一眼,挨个上了比武台。 “真热闹啊,不过两位常观主也是有些过了,不过是理念之争,何必让门下弟子送死呢?” “我也不知,不过武道修行,劫难万千,也许他们是为了警示门下弟子,要想闯荡江湖需有搏命之心吧。” “无量天尊,如此行事有违我们道脉的修行之念。 也不知两位常观主何时变得如此激进了,唉!” “……” 道祭台下,围观的一众道脉之人望着台上凶险之极的武斗之争议论纷纷。 “水净术,归元掌!” 斗武台上,天水观的弟子与地焰观的弟子终于分出了胜负。 天水观的弟子一时占据上风,趁势紧逼之下,一掌印在对方的胸口。 原本浩然洁净的水元道功在击中对方的胸口后,却起了极为邪异霸道的效用。 地焰观弟子胸口中掌,全身的血液被归元掌劲引动,汇聚一团,爆体而出。 “这是! 占云,不能等了,你速速上台,不能让他们再斗下去了。” 看着斗武台上血腥的一幕,虚元面露惊容。 这种手段根本不应该是道脉弟子的所学,常炎和常雨有问题! 催促占云上台阻止斗武,虚元面色丕变悄悄退走。 留在这里,他一个不慎就会成为人质,就不给占云添乱了,而且常炎和常雨的变化,他也需要去找到原因。 要想影响四境高手的心志,普通手段可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诸位道友且慢动手,在下术士占云,见过诸位同道,二位观主。 双道镇的道祭大典远近闻名,占云不自量力,也欲与双观高徒切磋一二。 大家和气相斗,不必闹的如此惨烈。 不知二位观主可否应允?” 在虚元的催促下,占云无奈的飞身上台,打断了两观弟子的比武。 只是抬头看见常炎和常雨欲要杀人的目光,占云额头冒出冷汗,觉得自己有些冒失了。 “咦,哪里跑来的愣头青。 双道镇的道祭大典明显有些异常,这他都敢上去阻拦。 这下有好戏看喽,不知道常炎和常雨会怎么处理。 孽徒,你刚刚可有看清那名地焰观的弟子死后,血液流向何方了吗?” 同样混在人群中的盗王看见占云不知死活的跳上台阻止双观间的斗争,不由一乐。 随后,面色凝重的向陆云飞问起地焰观弟子死后的异象。 如果他没猜错,双道镇确实有宝贝,但却是邪宝,至于宝贝的藏身之地。 “啊,我没注意看,师父,你是发现什么了吗?” 在一旁无聊打着哈欠的陆云飞对于盗王的问题,一脸茫然。 “混帐,你你你,你简直要气死老夫了。 滚,赶紧滚,带着玄心小女娃一起走,这双道镇马上就要热闹起来了。” 盗王额头青筋直跳,恨不得一掌将自己的蠢徒弟给拍死。 “好好好,那我们先走了,师父你自己小心。 刚刚那名地焰观的弟子死后,他的血元似乎汇聚到了斗武台的四根支柱上,具体如何,我是真的没看清。” 眼看盗王生气了,陆云飞识趣的带着玄心先离开。 双道镇的道祭大典太诡异,他小胳膊小腿的就不给师父添乱了。 将自己观察到的线索告诉了盗王,陆云飞和玄心也悄悄退走了。 “哼,区区一个江湖术士也敢插手我天水观的道祭,小子,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看着斗武台上的占云,常炎和常雨眼中厉光闪过,浓浓的杀气向占云逼迫而去。 数年的谋划,今日将要功成,他们等的不耐了! 第57章 道邪 “占云,这个名字本座似乎有点印象。 占云先生,这两年在江湖之中声名比较响亮的神算。 只是术士一脉与我道脉关联并不大,你如今贸然插手我道观的道祭大典是何道理?” 常炎看着占云,眉头微皱。 术士一脉擅长天机衍算,寻山点脉,观水运风之术。 对方在这个时候现身,莫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想到这里,常炎和常雨眼神一对,眼中杀机暗敛,随时准备出手。 “二位观主不要误会,占云别无他意。 只是看这双道镇道祭大典格外热闹,一时技痒,欲上台与两观的道友们切磋切磋罢了。 听虚元先生谈起他与二位观主乃是故交,因不忍两位观主门下的弟子为了一时的理念之争伤了道脉的和气,才特意让在下上台劝阻一二。” 顶着常炎和常雨带来的压力,占云不敢再拖延,连忙将虚元的名字供出,示意大家都是一家人,自己并没有恶意。 “虚元,老朋友? 占云先生莫不是被人骗了,本座从不认识什么虚元。 念你被宵小之徒蒙蔽,现在下台,本座就不再追究你的过错!” 常炎听到占云还有同伙在台下,心一凛,收敛了两分杀意。 眼下成功在即,他也不想节外生枝。 “这!” 混蛋,无耻老贼,阴险卑鄙的老骗子! 眼角余光微微扫过原地,没有看见虚元的身影,占云脸色一沉,心里开始破口大骂。 对着常炎和常雨微微拱手,就准备退下台。 老贼欺他太甚,他必须找对方要个说法。 “小子,不要退,拖延一刻钟,好戏马上要开场了。” 一道细若蚊蝇的密语传音在占云耳边响起,阻止了他想撤退的行为。 本在一旁看戏的盗王听到虚元的名字,眼中就是一亮。 王天阳这名弟子的实力他是见过的,他们两个人如果联手,完全无惧常炎和常雨两人。 眼下他用探灵术感知到了那个邪宝的位置所在,而且即将成形了。 当下传音稳住了台上的占云,让他再帮忙拖延一刻钟。 “这,占云不自量力,还是想劝阻二位观主,如此血腥的武道斗争,实在有违道脉的修行本根。 还望二位观主能及时收手。” 听到不知名的传音,占云本来不打算理会,不过想到虚元郑重其事的态度,和暗中高手话语中的意思。 占云一咬牙,决定搏一把,不过一刻钟而已,大不了他就把虚元老贼的信息给卖了。 反正自己在江湖上也算小有名气,现在做的又不是什么得罪道脉的大事,应当没有性命之忧。 “小子,你这是存心找死。 既然如此,本座成全你。” “水净术,雨灭万邪!” 眼看占云不识抬举,常雨有些不耐烦。一纵身凌空提掌,内元应和天地之力,无尽的雨滴犹如利剑从天而降,直扑占云。 常炎则在高台上扫视四周,提防还有人暗中出手搅局。 “妈呀,星影步。” 从来没有与合神境之上的高手战斗过的占云看着扑天盖地射下来的雨滴剑气,一声怪叫,脚下踏起不久前才学会的星影步,在雨势中不停躲闪。 “啊,不妙!” “道化万千!” “道气凝元!” “常雨观主快住手,你这是什么意思?” “……” 斗武台下,在常雨的无差别攻击中,猝不及防的围观众人顿时出现死伤。 当即纷纷提元凝盾,阻挡袭来的剑雨,对着常雨怒声质问。 “笨蛋,还问什么,这双道镇道祭大典明显有问题。 天水观和地焰观的人都疯了,你们还不随我一同反击!” “天干应地支,气反! 啊,虚元你个混蛋。” 正在躲避雨势的占云看着道脉的人还有些茫然,不由怒声提醒。 运起自己原本的武学,本欲反击,却被常雨的雨剑轻易打破,身上顿时添了几道伤口,这让他对虚元的愤怒更甚。 “哼,血祭还未结束,正缺了几分精血。 今日正好用你们的血肉精元来铸就吾之大道。 天水观的弟子听令,给我杀。 常炎,还不起阵。 水净术,引水归源,涤荡大千!” 无视了道脉众人的惨状,常雨对常炎喊了一声,手中掌势再变。 融神空间散开,无尽的吸引之力发出,被困在空间里的道脉众人和占云只觉得自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欲要破体而出。 而在外界,常炎也终于发现了自己的目标。 手中掌力往下一按,整个双道镇上下顿时各现一道道纹,两者水火相容,阴阳并济,隔绝了双道镇与外界的联系。 “盗王夺元手,是你! 原来如此,寻宝探宝的本事你的确是一绝。 只是今日,你来得,去不得了! 焱火焚魔!” 看着被迫显出真身的盗王,常炎眼中幽光闪过,一掌挥出,灼热的火元夹带一丝煞气,扑向盗王。 “哈哈哈哈,常炎就凭你还不是老子的对手。 只是没想到你们两个道脉高人竟然会炼制邪宝,不过这不关老子的事,老子只要那件邪宝。 将那件宝贝交给老子,老子就退走,也不会将你们的事情示之于人,如何!” 面对扑来的煞火,盗王两息间便将对方的火煞分解,据为己用。 单掌一握,一团更狂暴的煞火在其手中闪耀。 “程万金,你的夺元手果然名不虚传,不过单凭如此就想让我认输,你太狂妄了。 焱火劫,万物归烬,熔地焚天!” 眼见正主现身,常炎不再多说废话,绝杀之招施展,一团黑焰显现,灼热的高温,使虚空都出现扭曲。 “是不是狂妄,你一试便知。 水净术,雨灭万邪!” 面对袭来的常炎,盗王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对方这一招不是他短时间内能透析的,当下模拟常雨的招式,试图以水克火,争取一线胜机。 常雨的融神空间里,道脉众人在天水观和地焰观弟子的袭杀下,死伤惨重。 占云和数名三境的道脉之人也死命将常雨困住,只是人人都口角溢血,浑身是伤。 反观常雨一派气定神闲,忽略他左掌中还在不断汇聚的血肉精元,的确称的上得道之真人。 “呵,不差,没想到尔等还能接下本座一招。 既如此,那就再试试本座这一招如何? 水孕万物,元血化邪!” 眼见手中的血肉精元已经足够,常雨不再留手。 右掌向天一举,再落下,融神空间内水气化雨,浸润敌方周身。 “不好,水气有异,各位速速镇压内元。” 正提神戒备常雨杀招的众人,当雨水落下之时还略带惊异。 这股雨势似乎少了几分威力,被他们轻易挡下。 但当水气浸入身体之后,为首的道脉弟子却脸色大变,只感觉自己体内的真元邪化,正邪冲击之下,顿时加重了伤势。 “结束了,本座这就送尔等同赴黄泉! 归元爆!” 摇头嗤笑一声,常雨右掌一引,无尽水气凝聚,随即猛然爆开,冲击四方。 身受重创的占云等人再无力反抗,只能闭目待亡。 “焱火劫,焱火焚魔!” 关键时刻,一团火势炎气轰入融神空间,挡下常雨的绝杀一击! 第58章 血色道镇 “奇怪,常炎和常雨作为合神境高段的道脉高手,怎么会被人引入歧途而不自知,当世之中有几人有如此实力?” 躲在双道镇一间镇民房屋中的虚元,瞥向被血色太极笼罩的双道镇,一脸的凝重之色。 “罢了,当前更重要的是打破这道邪阵的封锁,将此地的异象传出,引起道脉之人的注意。 只是,该如何做呢!” 叹了口气,感受着体内锁脉元针的封锁,虚元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草率了。 “凡是阵法,必有阵眼和阵基。 常炎和常雨准备偌久,此阵肯定不是仓促布下。 既然如此,其阵基必定是早就埋在双道镇之中。 此阵势合水火,并济阴阳。 水上火下,天阳地阴,那么阵基应当在斗武台!” 感应着外界不断打斗的声威,虚元在屋中耐心的等待时机。 武者乱战,他现在手无缚鸡之力,还是不要去给人添乱了。 “焱火劫,焰之泯灭!” “焱火劫,焰之泯灭!” “轰轰轰!” 接连三声爆响,在功力上,常炎终究比盗王差了一筹,同样的招式下,被他以更强横的功力反压回来,顿时受到重创。 “哈哈,常炎,我说过单凭你一人还不是我的对手。 夺元手,纳气夺元!” 一掌重创了常炎,盗王得意一笑,眼看对方还要挣扎,盗王身形瞬闪,逼至对方面前。 左掌纳周边元气,右掌按在常炎胸口,夺取对方体内的真元,随即御气织网封锁了常炎的一身功力。 “啧,老牛鼻子还是有两把刷子,现在去看看虚元那个小混蛋怎么样了,这都半个时辰了,怎么还没把常雨拿下。” 左手提着怒视他的常炎,凝神感应到常雨的融神空间依然如故,盗王有些摸不着头脑。 到底是同为一脉的年轻后生,担心虚元阴沟里翻了船,盗王一掌打破常雨的融神空间,提着常炎步入其中。 一刻钟后,感觉到外界恢复了平静,虚元走出屋外。 看着一片寂静的双道镇,内心不由暗暗叹气。 武道乱世就是如此,高端的武者争斗,遭劫的却永远都是那些普通的无辜民众。 收起感慨,虚元内心坚定了自己的想法,随后谨慎的赶向比武台。 “好重的血煞阴气以及天罡阳气,好精妙的太极转运之法,难怪道祭大典举行了数次,也没有人发现端倪。 天阳地阴,常炎和常雨这是要血炼邪宝,再结合道脉太极转换之法化邪为正! 如此说来,上方的阵眼必定是头上那颗血阳,下方的阵眼嘛。 试试吧!” 站在斗武台中央,抬头看看笼罩双道镇的邪异阴阳法阵中,一轮血阳高挂,维持着阵法的运转。 虚元叹叹气,他现在就是想打破血阳,也跳不了那么高。 收敛杂思,虚元走到斗武台的一根支柱旁,一咬牙划开自己的手腕,滴下几滴鲜血。 顿时邪异的阴阳阵法加速了运转,天空的血阳以及地下暗埋的阴玉邪月似是吃了大补之药,疯狂颤动起来。 原本还需要数名高手精血才能完成血祭的邪宝,在虚元的血元催化下,立时炼化而成,笼罩双道镇的阴阳邪阵也在邪宝成形的刹那,缓缓消散。 一股冲天的血气弥漫四方,被常炎和常雨遮掩下的异象再也压不住,引起了周边道脉高人的注意。 “好浓的血气,那是双道镇方向,常炎和常雨两位道友难道出事了? 速往一观!” “好邪的天象,是双道镇方向,速速一观!” “那个方向是,星主替身就在那儿嘛,速往!” “……” 当双道镇异象爆发之后,方圆数十里的四境高手皆察觉到了异样,不约两同的起身赶往双道镇。 与此同时,当邪宝成形之时,正在常雨的融神空间里暴打盗王的两人心里顿时一惊,纷纷收手,欲外出察看情况,却被一脸狂暴的盗王抓住机会,出手将两人留下。 “夺元手,融地合天!水火双劫,阴阳化一! 占云,你们这群小崽子还不快出手帮忙!” 以无形无相的夺元手内元融合虚空天地,盗王左运水净法,右出焱火劫,水火并济,形成一道太极元劲,困住常炎和常雨的行动,同时催促还活着的占云他们出手帮忙。 看着对面的常雨和常炎两人,盗王的脸色难看之极。 万万没想到被自己封禁了元功的常炎在进入融神空间后,便获得了一股邪力加持,一个不慎被对方逃脱,随后就和常雨联手,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更没想到的是,虚元那个小混蛋根本不在这里,现场只有一些遭受了重创的残兵败将。 这让他和占云一样,在心里把虚元骂了个狗血淋头。 “盗王前辈撑住,我们马上前来相助!” 瞥了瞥气势凶猛邪异的常炎和常雨,占云和几名残存的道脉之人对视一眼,决定先避其锋芒。 这融神空间里还有些双观弟子没有清理干净,他们也有自己的对手嘛。 至于盗王,看前辈还能中气十足的呼唤他们,想必还能多撑一会儿。 众人心照不宣的一对眼,默默的为盗王祈祷一声,随即提元展式,杀气腾腾的杀向双观弟子。 “混蛋,混蛋,混蛋,都是一群混蛋! 格老子的,这次真是亏大了。” 眼见没有得到应有的回应,盗王胸一梗,简直有些恨欲狂,心里再次把虚元和在场的众人骂了一通。 “盗王,现在让开,我等还能饶你一命,执意阻拦,就要有下黄泉的觉悟。 道邪并流,水火归墟!” 感应到本当与自己心血相连的邪宝却逐渐淡化了与自己的联系,常炎,常雨心里焦急不已。 眼看盗王还在不知死活的阻拦自己,两人眼中凶厉之色更甚,一展道功,一展邪法。 道邪双法并流,顿时产生了奇异的变化。 一股混沌归墟之气击向盗王,对方布下的阴阳太极元劲顿时溃散,归墟之气余劲不歇,直直奔向盗王。 危险! 察觉到这股邪劲不凡,盗王不敢硬抗,急运身形闪过攻击。 归墟之气顿时击破虚空,在融神空间上留下一个大洞。 “小子,混蛋,快住手。 水净术,天雨化剑!” 看着盗王闪开,常雨和常炎对视一眼,收了融神空间,随后便看见虚元手中缓缓收起了一对日月双宝。 两人顿时怒不可遏,一面尝试以心神收回双宝,一面怒出杀招,欲将对方碎尸万段。 与此同时,少了常雨融神空间的遮蔽,死去的道脉围观之人,以及被斩杀的双观弟子纷纷掉落在双道镇之中。 更为浓重的血腥之气冲天而起,将双道镇上空都染成一片血色。 原本喧嚣热闹的双道镇顿时成了一片血色异镇,令人怵目惊心。 武道杀孽,便是如此残酷血腥! 第59章 道殒 血气冲天的双道镇中。 常炎和常雨试图以心血气机召回虚元手中的日月双宝,毕竟这两件宝物没有成形前就被他们以心血沃灌,其中饱含了他们的元血气机。 只是日月双宝在虚元手中轻轻挣扎了两下,就彻底断了与他们的联系,这让他们两人一脸惊诧莫名,不知道其中出了什么变故。 “小子,快交出我们的宝物。 水净术,天雨化剑!” 常雨怒不可遏的看着虚元,心中杀机暴涨,水净术再出,磅礴雨势化现无尽利剑,欲要将对方碎尸万段。 “常雨,常炎,你们踏入了邪路而不自知。 水孕万物,乃天地生灵之根本,泽被大千,广润诸天。 火育生机,是混沌万灵之元精,遍耀诸世,启开灵智。 水火不绝,万物不息,去!” 面对常雨的凶猛杀式,虚元手中日月双宝一抛,心神引动间。 水火二气自双宝中透出形成一道太极元罩,阴阳流转,生生不息,将袭来的雨剑尽数挡下。 “无知小子,天地万物有生自有灭,你只见其生,却未见其死。 你以为靠着窃取我等的宝物就能保下你的性命嘛,焱火劫,万物归烬。” 一旁的常炎眼看常雨的攻势不利,察觉身后盗王等人逐渐逼近,不由怒喝一声,出招相助,欲尽快奠定胜局,夺宝离去。 “放肆,身为道脉长者,却造下如此杀孽。 常炎,常雨,你们二人该死。 紫霄雷动,震邪!” 正在此时,虚空传来一声怒喝,一名身着紫袍,蓄有长须的中年道人看着双道镇的血腥景象,不由怒火冲天。 随即手一翻长枪乍现,凌空一挥,万道奔雷闪电齐现,直冲常炎,常雨而去。 “谛阳道人,怎么会来的如此之快。 不好,常雨!” “道邪并流,水火归墟!” 面对疾袭的雷电,常炎不及多想,招呼常雨一声,两人聚气凝元,一同挡向谛阳道人的攻击。 “轰!”,“嘭嘭嘭!”,“噗!” 双招相撞,虚空震动间闪起一团白光,奔雷疾电强势击溃水火而成的归墟黑洞,残余劲势将常炎和常雨轰退数步,口中鲜血喷涌,顿时受了重创。 “天真,你二人造下如此杀孽,还想在贫道手下挣扎。 天道昭昭,岂容邪孽苟存,你二人伏诛吧!” 看着常雨和常炎邪功并现,谛阳道人脸上郁气浓浓,长枪一抬,就欲诛杀邪道。 “谛阳道友还请手下留情,常炎和常雨身为道脉长者,贸然做下如此恶事,其中必有隐情。 道友不若封了二人元功,擒下他们,待查明真相,再做处理不迟。” 眼看谛阳道人在那装腔作势,虚元嘴角微撇,跟着也假模假样的劝了一句,给对方递了一个台阶。 “这位先生所言甚是,两位常观主在我道脉之中也是有名的得道高人,眼下造此杀孽,其中必有邪人作祟。 还请谛阳前辈暂息雷霆之怒,待揪出幕后黑手,再定二位观主之罪业也不迟。” “普云道友言之有理,还请谛阳前辈手下留情,当下还是先将双道镇中的冤灵死气超度才是要紧。 至于常炎和常雨,待到事后再做定论也不迟!” 随后赶来的道脉高人看清了双道镇的惨象后,心里也是愤怒不已。 不过到底都是有道高人,没有被一时的愤怒冲昏头脑,虽然恼恨常炎,常雨的作为,但查出其中的内情才更重要。 眼下暗中有邪人窥伺,手段不明,他们也不想变成下一个常炎和常雨,因此纷纷向谛阳道人求情。 “哼,尔等所言也不无道理。常炎,常雨,你们两个孽障束手就擒,老老实实交待幕后主使之人,本座可暂饶你们一命。 往后余生就在弃道谷服刑,以偿还你二人的滔天罪业!” 在众多道脉之人递出的台阶下,谛阳道人顺势收了几分怒气,准备先将常炎和常雨擒下再论其他。 “哈哈哈哈哈,束手就擒,谛阳老道,你太天真了。 真当本座会怕了你吗,今日是本座失算了,不过日后的时间还长着呢,下一次再见,咱们再论个高下吧! 人有生死,道分阴阳,天地划正邪。邪源不绝,我即不灭! 天道归邪,水火劫灭,爆!” 眼见周围的道脉高人都盯着自己,常炎和常雨自知此次无处可逃。 两人面上不由同现邪象,心神渐渐归于一体,轻蔑的扫了众人一眼,体内邪元急爆。 随即两具躯体同时爆烈,水火二气相撞,无匹的威势扫荡四方。 “那是,可恨。 道化一气,混元无极。” 看着常炎,常雨最后显现的异象,谛阳道人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变得十分难看。 旋即动念之间,虚空变幻,两人自爆后的元劲瞬息被谛阳道人卷入融神空间,镇于无形。 “谛阳前辈,这,眼下该如何处理?” 看着谛阳道人铁青的脸色,剩余的道脉之人怯怯的上前,不敢触对方的霉头,低声的问起了对方的意见。 “哼,还能怎么处理,常炎,常雨虽死,但天水观和地焰观还在,你们速速派人围堵两派,切不可放走一人。 剩余的人在此为死去的亡灵超度冤魂,净化邪怨之气。 至于幸存的数人,暂时安顿在双道镇附近,等贫道回来再做处理。” 没好气的瞪了周围的道人一眼,谛阳道人心里也暗自生气。 他们的修行之地就临近双道镇,常炎和常雨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他们却一无所觉。这下好了,害得自己凭白在外人眼前丢了大脸。 微瞥了虚元一眼,谛阳道人闷闷的跺了一脚,吩咐众人去处理双道镇的事情后,便化影离开了。 普云等人无奈的一对眼,各自拱手一礼,便带人去处理剩余的首尾了。 此次的事情,他们也确实不敢不尽心,这次是常炎和常雨出了事,谁知道下一次会不会变成他们。 两个时辰后,远离双道镇的一座高山上。 “呼,呼,阳帝,你下次见面,能不能选个近点的地方。再不济,你把本座一起带上也行啊!” 呼呼的喘着大气,虚元很没有形象的坐在地上,对着谛阳道人开口抱怨。 “小子,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星主不亲自露面,如此作为,太过目中无人了?” 看着一脸疲相的虚元,谛阳道人眉头一皱,心里大为不满。 自己都已经找上门了,星主还不肯亲自露面,有些太过自负了。 “世人对人对事往往拘于表面,宁肯坚持自身所思所想,也不愿相信过于荒诞的现实。 本座就在你的眼前,阳帝却视而不见。 你我二人,到底是谁目中无人呢!” 轻笑一声,虚元仰卧在地,望着谛阳道人,摇头感叹! “道友说的甚是,看来是贫道有些执于皮相了。” 定定的望了虚元一阵,谛阳道人也舍了形象,盘膝坐下。 目中闪烁不定,也许真的是他想多了。 第60章 道论 “天地初分,万物混沌,本无形象之分。 只是天地大道发展之下,后天生灵繁衍,历经时事变幻,才有了种族,正邪,善恶之分。 我辈修行之人也是生灵之一,自然也免不了皮相之辨。 就如阳帝,你乃是道脉宗师,若不以外相行走道脉,道脉之人又岂敢与你相交。 只是此次常炎和常雨被人扭曲心智,引入歧途,不知阳帝有何看法。” 虚元对于阳帝的说法只是一笑了之,对方信不信,都与他无关。 只是常炎和常雨的异常,让他提高了警惕。 他们自爆前的行为让虚元想到了在灵云观为了栽赃他而自尽的两名影煞死士,四人临死前的邪异之相似是如出一辙。 “贫道以外相行走道脉,是为了更为公正的评判道脉弟子的行为。 就是不知道星主你以外相行走天下又是为了什么,常炎和常雨的问题,我道脉内部自会遣人追查。 贫道此次一寻星主,只为追根究底而来,你若不肯透露自己的真实目的,贫道自不会与你罢休。” 谛阳道人紧盯着对面的虚元,将常炎和常雨的问题置之一旁。 时间拖的越久,他心中的不安就越浓。 他修习的《紫霄惊神箓》是以元神驾驭至刚至阳,至公至正的天地雷霆,因此他与天地意识之间的联系极深。 自星主动用紫霄诛邪之后,他的武道灵觉便开始示警,一股强烈的危机隐隐埋藏在天地之间。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股危机感也越来越重,为此他不得不紧盯星主,想要查出危机到底是来自何处。 “你是在威胁本座嘛!” 对于阳帝的死死纠缠,虚元眉一皱,隐隐不满,语气也冷了下来。 “星主,贫道这是否是威胁,取决于你是否肯对贫道吐露实情。” 面对虚元的不满,阳帝也针锋相对,丝毫不怯。 同为武道顶峰,他不认为自己差对多少,这是武道顶峰之间的骄傲。 “呵,紫雷道人,身居高位多年,红尘俗欲已经迷了你的道眼,比起你师兄,你差的太远了! 今日换作是他,就不会追究如此无知的问题。” 看着步步紧逼的阳帝,虚元反倒轻笑一声,将他的危险等级悄悄向下排了一个层次。 “贫道自问与师兄确有差距,但这并不是你轻侮贫道的理由,今日你若还不肯给个交待,那你我就只好以实力来见真章了!” 听虚元提到自己不如师兄,阳帝虽然不甘,但也得承认自己确实不如对方,因此倒也没有多少怒气。 “紫雷老道,你想要什么交待,或者说你觉得本座有什么阴谋呢? 争霸天下,称雄武林?这些对于本座而言不过是唾手可得的东西。 九极元界之中,本座可调动三成的战力。九极元界之下的武林势力,本座更是翻手可灭。 甚至整个九极元界十二御座联手,本座亦有只手遮天之力。 如此交待,紫雷,你可还满意!” 缓缓起身,望着高山之下隐约可见的诸多碌碌而行的红尘众生,虚元单手一握,平静的反问阳帝。 “你,狂妄!” “狂妄,也要有狂妄的资格,很不巧,本座具备狂妄的资格。 收起无用的试探吧,若你想阻止本座,本座接着就是,只是你得承受失败的代价。 现在,告诉本座,你从常炎和常雨的身上发现了什么,本座不想再与你浪费时间了!” 虚元负手背对阳帝,不再与他废话。 对方常年在道脉中承担赏善罚恶的职责,时日一久,他已经迷失在这份职责之中,真的将自己当做了代天行罚的天道使者。 “星主,如此态度,你觉得贫道会告诉你嘛。 既然你自诩天下无敌,那你就自己去查吧,告辞!” 对于虚元的霸道言辞,阳帝心中很是不爽,一甩袖就打算离开。 “虚元小子,你这事做的就不够地道了。 老道还想看看你出手,好好教训教训我这不成器的师弟呢!” 一道不着调的声音突兀响起,一位身穿太极道袍,满头白发,面若幼童的老道士无息间出现在高山之上。 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瞪了阳帝一眼,随后就向虚元开口抱怨。 “师兄!你,我!” 看到老道士出现,阳帝愣了一下,听到对方的抱怨,脸色更是涨的通红,想说些什么又不敢说出来。 “道仙,你想看戏,本座也想看戏。 阳帝乃是你的师弟,既然想教训他,不若你亲自出手,本座做个见证人如何!” “那还是算了,他已经够笨了,老道士万一出手过重,把他打的更傻,紫霄阁里的几位老师叔就要来老道门下撒泼耍赖了。 到时候我怕他们让老道求着他们不要死。” 暗暗的翻了个白眼,虚元拿道仙这个老不修一点办法都没有。 “混蛋,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滚过来把你知道的东西说出来。 那两件日月双宝可是常雨和常炎两个混帐用我道脉真修的精血所炼,切不能让他们就这样牺牲的不明不白。” 眼看阳帝还在那儿呆愣着,不肯向虚元服软,道仙心里又是一气,大声的喊了一句,手掌不着痕迹的抓向虚元的衣袖。 “咳,道仙所言甚是,常炎,常雨所为确实可恨,但幕后之人才是罪大恶极。 若非本座机缘巧合之下,破开了双道镇内的阴阳邪阵,恐怕早就让此贼脱逃,届时牺牲的一众道人才是真的死不瞑目。” 用力的甩了甩袖袍,摆脱了无声之手,虚元轻咳一声,双手拢于袖中,不给他人一点机会。 卑鄙,无耻,不要脸。 虚元和道仙对视一眼,眼神中的含义出奇的一致。 “此事应当与邪灵州魔傀师血异脱不了关系,这两年贫道在走访道脉各大道观之时,发现了数处血肉魔傀残留的痕迹。” 对于道仙的吩咐,阳帝再不甘也只能忍下了,郁郁的将自己所知道的信息说了出来。 “魔傀师血异,常炎,常雨最后的行为的确似是被人操控。 血异虽然踏足了执道境,但想要无息间影响常炎和常雨的心智却是不太可能。 本座来此之前向人打听过,常炎和常雨数年前行事与以往并无异常,但从四年前建立了双道镇之后,行为便开始激进起来。 十余年前炼制道脉玉牒之时,他们两人就已经到了合神境。 虽然两人因为《太上无极法》,在大道理解上出现了争端,但还不至如此走上极端。 今日两人的邪异言论虽有所偏差,但也并非全无道理。 天地万物有生自有死,只是我等皆是生灵,才会将致死之道定为邪道,天道本就无分正邪。 他们对大道理解尚能如此深刻,若真是血异的傀儡,那本座倒是想将血异纳入九极元界,共论大道了。 道仙,你如何看?” 对于这个答案,虚元持保留态度,魔傀师血异,他曾经也观察过。 但在他的眼中,血异不过是一个贪生怕死到极致的狠毒小人罢了。 为了活命,为了长生,他已经疯了。 至于谈到对大道的理解,虚元就不屑与之一谈了,否则当年也不会舍了血异,而将邪铸带入九极元界。 “天道循环,生死有对,正邪相逆。大道本就如此。 日前老道见过血异的魔血傀儡,虽然称的上精妙,但要说影响我道脉高人,他还不够格。 罢了,不管幕后之人是谁,他终有露出马脚的一天。 虚元小子,那两件日月双宝……” “咳,道仙所言极是,时辰也不早了,本座尚有事,先行告辞了。” 轻咳一句,虚元不等道仙再多说,附和一句,转身就往山下跑去。 “这个小混蛋!” 伸手虚抓了一下,无奈的轻笑一声,道仙又将手放了下来。 “师兄,星主行为诡异,让贫道心里很是不安,咱们刚刚为何不拦下他,逼出他真正的目的。” 一旁的阳帝带着一些不解,不甘的向道仙提议。 “师弟,你可知为何你能做道脉的掌刑之人吗?” 对于阳帝的提议,道仙一脸平静的反问了一句。 “当然是贫道一视同仁,处事公正了。” 阳帝一挺胸,对于此事,他向来极为自傲。 “你错了,你能做道脉的掌刑之人,是因为别人打不过你。 同理,星主之所以不在乎你们的怀疑和阻拦,是因为你们打不过他。 老道之所以能做道脉的道首,也是因为没有人能打赢我。 师弟,你这些年为名声所累,已经失了道心了!” 当最后一语落下,道仙的身影又无息的消失在阳帝眼前,而他竟然捕捉不到任何痕迹。 师兄弟之间的差距,已然大如鸿沟! 第61章 分离 “锁脉元针?虚元小子,你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会无故的中了锁脉元针。” 双道镇外,盗王带着占云避开了道脉众人的排查,找到了先行离开的陆云飞和玄心两人。 当虚元再度回到双道镇,顺着占云留下的印记找来时,被盗王抓了个正着。 本欲兴师问罪的他感应到虚元体内的锁脉元针时,不由面色一肃,急声询问。 虚元是王天阳的唯一弟子,对陆云飞也多有指点,算是他在隐魔一脉中少有的能认可之人。 现在虚元却无故的身中锁脉元针,顿时让盗王有些担心。 “无妨,晚辈不过是行功出了岔子,特意找人为自己施下了锁脉元针,盗王前辈不用担心。 倒是小徒玄心顽劣,还未谢过前辈和陆兄对她的照顾。 只是晚辈有一事不明,现下隐魔一脉重出,前辈为何不回隐龙殿,反而会出现在此地?” 看着盗王的身影,虚元眼中闪过一丝异光,似乎明白了什么,想来在双道镇中拦下常炎的就是他。 只是从灵云观到双道镇中,隐魔一脉里的暗中之人一直在频繁出手,偏偏这时候身为隐魔七煞之一的盗王也现身双道镇。 盗王是第一个找到他静修之处的人,现在又一直暗随在他的身边,这让虚元不得不提起警惕。 “小子,你什么意思,本座不应该出现在此地嘛。” 面对虚元隐含的质问,盗王也不是傻子,瞬间态度也冷了下来。 “前辈,可否入融神空间一谈。” 定定的看了盗王数息,虚元还是决定信对方一次。 王天阳在世时,曾多次与他谈起过隐魔七煞之间的交情,其中只有风魔煞与金魔煞是他认为可交之人。 “哼,小子,你此次不给本座一个合理的解释,就休怪本座趁人之危,以大欺小了。” 瞪了虚元一眼,不爽的冷哼了一声,盗王还是施展融神空间将虚元裹入其中。 相比于自己家的蠢徒弟,虚元的行事作风还是颇得他的欣赏。 眼下对方如此郑重其事的态度,让他察觉到了某些不同寻常的信息。 半个时辰后,两人的身形再度出现在原地。 “孽徒,咱们走。既然有人不欢迎咱们,咱们就别在这儿碍人的眼了。” 冷冷的瞥了虚元一眼,盗王招呼陆云飞一声,转身就走,他现在的心情很糟糕。 “这,师傅,殷兄? 师傅等等我!” 听到盗王的话,正在和占云闲聊的陆云飞顿时一脸发懵。 眼看虚元和盗王之间的关系变得十分冷漠,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盗王的离开速度极快,陆云飞也只能忍下疑惑,快步追赶盗王而去。 “师父,这是?” 一旁的玄心看着虚元也冷下来的神色,不由怯怯的上前询问。 “没事,占云,玄心。 双道镇已不适合停留,咱们速速离开此地,先往元都观再做打算。” 没有对玄心多做解释,双道镇被隐魔一脉暗中渗透,自己现在又失去了武力护身。 虚元不得不提高对暗中黑手的提防,只有回到自己的地盘,他才能够安心。 与此同时,离开双道镇的陆云飞也在向盗王打探内情。 虽然与虚元等人相处不过月余,但陆云飞自觉和他们的交情尚可。 眼下自己的师傅和对方闹得不愉快,他也想探听一下原由,尝试能否缓和一下双方的关系。 “师傅,咱们就这么走了,您不是还想查探殷虚元去寒光楼的目的嘛。 现在他中了锁脉元针,毫无还手之力,咱们可以趁机将他拿下,严刑逼供。 您放心,您要是舍不下面子,我可以代您出手。什么分筋错骨手,断筋绝脉指这些我都熟。 保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乖乖的将您要知道的东西一五一十的交待清楚。” 瞅着盗王脸色难看,陆云飞双手连比带划的向对方展示,似乎不把虚元狠狠折磨一番,就显示不出他的真诚可靠。 “哼,少耍那些鬼心眼。 有这时间,你还不如好好修行,你在炼元三境已经磨的够久了,至今还没有跨入合神四境,简直给为师丢脸! 为师还有事要办,你自己出门去闯荡吧。 记住,不要再去找殷虚元了,那个混蛋和咱们不是一路人!” 隐秘的扔给陆云飞一件东西,盗王开口将对方赶走,有些事情不适合让陆云飞参与。 “师傅,这?” “快滚!” “哦。” 怀揣着盗王扔给自己的宝物,陆云飞扫了一下寂静的四周,识趣的离开了。 “万金,多年不见,你的脾气还是那么暴躁。” 片刻后,虚空突起异语,熟练的和盗王打起了招呼。 “不要用这个声音和本座说话,这只会激起本座的怒火!” 听到虚空传来的话语,盗王的神情恍惚了一瞬,随即变得更为冷漠。 “万金,这就是你对待朕的态度嘛。 朕隐修才二十多年,你就已经起了反心吗?” 暗中的声音似乎也颇为不悦,对着盗王连连质问。 “藏头露尾之辈,安敢辱我大墒皇主。 裂元夺魄,死来!” 凝神数息,盗王终于抓住察觉到对方的隐匿之地,手中银丝乍现,绞向左侧虚空,逼出了暗中之人的真身。 “这是,不可能!逆贼,还敢如此作态。 夺元手,掌天执地!” 看着来人一身黑色衮服,上纹玄鸟图案,一股至尊至贵之气扑面而来。 盗王愣了一瞬,旋即怒气更甚,夺元手施展,神合虚空天地,一掌落下,虚空崩裂,直击来人。 “有何不可能呢,万金看看此招,还认为朕是假的吗? 皇道无极,敕,散!” 面对盗王的攻击,来人负手而立,周身血气溢散,轻吐两字,瞬间震散盗王击来的掌力,散去了对方与天地之间的联系。 “《皇极天下》,皇主!” 感应着周身天地元气隐隐对自己有所排斥,盗王再是不信,也不得不承认,对方极有可能是隐魔一脉的上任教主殷镇乾。 只是想到这个可能,盗王的脸色不由变得更加难看。 殷镇乾在二十多年前反攻大炎王朝失败之后,就已经身死魂灭,这是隐魔一脉四老七煞所共见。 既然如此,那现在出现在他眼前的又会是谁? 第62章 暗谋 “万金,看来你还是不信任朕。 不过没关系,朕现在只问你一件事,那个殷虚元和我大墒皇脉可有关系? 当年遗落在墒都城的大墒遗宝是否在他的身上?” 眼看盗王依然警惕的防备着自己,殷镇乾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不过对于这个已经变了心的下属,他也没有了多少的感情,转而问起了自己比较关心的问题。 “您若真的是皇主,殷虚元是否与大墒皇脉有关,您应当最为清楚,又何必问我呢。 至于当年遗失在墒都城的至宝,当初王朝骤然遭劫,尤属墒都城内劫气最重。 二十多年里都没有三境之上的高手敢踏入墒都城附近,这才让大炎王朝钻了空子,捡了个便宜。 现在离王脉遭劫已过去五十余年,谁能知道那件遗宝现在何处。 殷虚元不过双十年龄,皇主为何会怀疑到他的身上?” 对方终究是自己曾经的上司,哪怕心中存疑,盗王边还是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知道的信息都告诉了对方。 “双十年龄,年龄是可以做假的。罢了,此事朕自会另行处理。 万金,现在皇脉重出,朕也做好了万全准备,定会一举击败大炎王朝,夺回我大墒王朝失去的一切,对当年那些卑鄙的背叛者施以制裁。 你身为王朝边关四大守将之一,现在当回归王朝,重领重任。 待大事功成,朕当为你封候加公,如何?” 对于盗王的疑问,殷镇乾不置可否。 武道玄奇,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 他现在的状态就是最好的实证,都说殷虚元只有双十年龄,谁又能去做证实呢,而且对方是否真是殷虚元也犹未可知。 将心里的思索按下,殷镇乾开始劝说盗王回归隐魔一脉。 不管如何,对方在隐魔一脉内有身份,有地位,实力也不差。 虽然二十余年前对方和王天阳一样脱离了隐魔一脉,但双方联系还在。 若真的能劝回盗王,他手里又能多了一份底牌,为日后的变故争取一点胜机。 “皇主,老臣已经年迈,恐怕再无法胜任王朝守将一职了。 皇主此次既然已经有了万全之策,想必也不缺老臣这一个年老力弱之人。 老臣斗胆恳求皇主放老臣归隐,不再过问王朝之事。” 隐魔一脉内部自二十多年前出了分歧后,四老和七煞之间就已经没有了再同朝共事的情谊,只有一丝香火之情的残联。 现在这名身份诡异不明的皇主又邀他回归隐魔一脉,盗王自然不肯。 要不是看对方确实与老皇主关联不浅,他也没打握打赢对方,他现在早就动手了。 “万金,你真的要弃王朝不顾,离朕而去吗! 你可想好了,身为大墒王朝守将,大炎那一群卑鄙小人可不会让你有容身之地,天下各脉也不会愿意收留一名臭名昭着的盗王。 万金,念在你我往日的君臣之谊,朕再给你一次机会。 回归王朝,尚有生机。背弃于朕,只余死地!” 眼看盗王不知好歹的拒绝了自己,殷镇乾的神色也冷了下来,心中杀意疯狂暴涨。 “皇主,看看你如今的样子,你又如何让老臣再相信你。 再者言,老臣在江湖之中名声虽不好,也曾担任王朝守将。 但正因此,老臣才想劝一劝皇主。 现如今,大炎王朝内部逐渐稳定,人心思安,皇主又何必再掀动乱。 人常言太平本是将军定,不叫将军亨太平。 老臣做边关守将之时,手上虽沾染无数血腥,但自认乃是为了守护大墒王朝的子民,问心无愧。 二十余年前,皇主为了重夺皇位反攻大炎王朝,老臣觉得没有过错,也愿随皇主重夺基业。 但如今又过了二十余年,大炎王朝内部稳定,我大墒遗民也在天下各地安稳生存。 既然如此,皇主可在大炎王朝之外再立皇朝,又何必非要再掀大战,损及子民呢?” 感应着殷镇乾身上隐隐散发的杀气,盗王暗暗提高警惕,心里也想劝对方放下执念。 身为王朝的皇主,当以护卫王朝子民的安居为己任,而不是单纯的为了自身的皇位,就牺牲王朝子民好不容易才有的安定生活。 二十多年前他和王天阳为了报答老皇主的知遇之恩,狠心掀起了血战。但现在,他不想为了殷镇乾的个人野心,再染杀戮。 “说够了吗,呵! 说到底,你们不过是因为当年反攻失败,现在看不到实质利益,才想弃朕而去。 你们可以舍了守将身份,逍遥江湖。 但朕呢,朕出生之时便被人追杀,若非阴九绝和刘焱暝拼死护卫,朕在五十多年前就已经死了。 其后多年,四位王叔又一直告诉朕要夺回王位,夺回荣耀,逼着朕与大炎王朝作对。 为此,朕失去了自由,失去了爱情,甚至连自己的骨肉血脉都牺牲了。 现在,你劝朕放弃,你觉得这对朕公平吗? 简直可笑!” 对于盗王的劝说,殷镇乾只觉得分外可笑,当初要他夺回皇位是他们,现在却又想让他放弃。 那他为此牺牲的一切又成了什么,只为成为别人口中的笑话嘛。 “这……” 面对殷镇乾的反问,盗王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神情也有些黯然。 机会! 面对盗王的一瞬失神,殷镇乾身形急闪,一掌印向盗王心口。 “皇主,你!” “嘭!”,“嘭!” 盗王虽然早有提防,倏然提掌以对,但面对殷镇乾的倾力一掌,仍旧力有不及,被对方一掌震飞。 “哼,万金,这是你逼朕的,朕原本也不想走到如此地步。 认命吧,皇极虚空,敕!” 眼见一掌没有拿下盗王,殷镇乾心里暗道一声可惜。 随即融神空间施展,一片空旷的天地中,殷镇乾仿佛化身大日,照耀大千。 盗王身处其下,浑身受制,一身功力被镇压于内,没有了还手之力。 “万金,念在你往日对王朝的贡献,朕今日就法外开恩,留你一个全尸。 皇极印,灭魂!” 看着动弹不得的盗王,殷镇乾轻蔑一笑,身形瞬落,一指点在盗王眉心。 第63章 诡形 “可惜了,万金,为什么要背弃于朕呢,你我本不至于如此。” 看着盗王失了反抗之力,殷镇乾感慨一声,一指点在盗王眉心,欲绞灭他的元神。 “住手,裂元夺魄,噗!” 一声泣血嘶鸣传来,陆云飞浑身创伤,强行闯入了皇极虚空,几缕银丝扫向殷镇乾。 “无知小儿,胆气不小,只是有些螳臂当车,不自量力了。 皇威无上,敕!” 略带诧异的看了贸然闯入的陆云飞一眼,殷镇乾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随即语一冷,皇威霸气横慑,陆云飞顿时被震飞。 “夺元手,神魂融一!” 正遭受灭魂指攻击的盗王趁着殷镇乾一瞬分神,强行撒裂部分元魂融入灭魂指之中,断开了他与殷镇乾的气机,吐血身退。 “小王八蛋,谁让你回来的,还不快走。 劈空!” 顾不上自身的伤势,盗王抓着陆云飞,强提内元一掌劈开皇极虚空,将他推离融神空间。 “夺元手,无元无相,毁空!” 眼看殷镇乾对自己下了杀手,盗王也不再顾念君臣之谊,夺元手秘术施展,强行吸纳周边的皇极虚空为己用。 随即心一狠,自爆部分虚空,动荡皇极虚空的本源,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夺元手的确堪称精妙,但武道修行一境一天地。 万金,你太天真了。 皇威无上,号天令地,朔源!” 面对盗王的反击,殷镇乾单掌一举一握,皇极虚空只是轻起涟漪,便将虚空崩溃的动荡给平定下来。 只是盗王也自知不敌对方,在虚空崩毁之时就趁机逃离了。 原地只余身形有些诡异重影的殷镇乾负手静立,并未出手追击。 “逃,你们又能逃到哪去呢。 万金,朕等着你将朕想要的答案带回来!” 抬头望了一眼外界虚空隐现的亮光,殷镇乾自语两句,收起了皇极虚空,无声无息的离开了现场。 “师,师傅,别跑了,那个人没有追过来!” 密林急奔之中,被盗王提在手中的陆云飞,看了一下身后没有追兵,实在受不了强烈的颠簸感,开口向盗王提醒。 “噗!”,“嘭!” 听到身后没有了追兵,盗王气势一松,一口逆血喷出,将陆云飞一扔,缓缓倒在地上。 “师傅,你没事吧!” 见此情形,陆云飞顿时慌了手脚,连忙扶起盗王,为他渡元疗伤。 “行了,别白废力气了,为师多半是不行了。 小王八蛋,为师英名一世,闯荡江湖留下无数的传说和宝库。 这些东西为师以后也用不上了,你给为师说说你都知道哪些宝库所在,若有遗漏,为师自会给你补上。 咱们盗王一脉的宝物不能便宜了别人,咳咳!” 经过陆云飞的调元养息,盗王也缓过了一口气。 背靠一棵大树,盗王调整了一番姿势,看了一眼陆云飞,心里老怀大慰。 这个蠢徒弟虽然本事差了些,但这份孝心还是让他颇为感动,决定将自己的那些私藏宝库交给对方。 “师傅,说什么傻话呢,好人不常命,坏,咳,我是说咱们还能去找虚元求救。 以他的实力和势力,一定有办法解决咱们的麻烦。” 陆云飞一听盗王略带泄气的话,顿时焦急起来,想带着对方去向虚元求救。 “住口,云飞你记住,从现在开始,你要与虚元小子断绝一切联系,更不能再去寻找对方。 这对你对他都是一件好事,明白了吗?” 对于陆云飞的提议,盗王果断的拒绝了,殷镇乾和殷虚元在他眼里都充满了诡异,他怕自己的蠢徒弟掺和其中,会被绞的连渣都不剩。 “这,师傅,我知道了。” 看着盗王无比郑重的神色,陆云飞犹豫了一瞬,重重的点头应下。 他们师徒前脚离开虚元身边,随后就遇到了来历不明的恐怖敌人。 不管对方是冲着谁来的,他都不适合再与虚元打交道了。 “嗯,你明白就行。咳,先带为师去天玄州秘藏宝库吧。 为师不想死在这荒郊野岭,有些宝库为师也要给你交待清楚。” 听完陆云飞的保证,盗王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的徒弟就这点好,识时务。 一个时辰后,盗王在天玄州的秘藏宝库内,盗王脸色发黑的怒瞪着陆云飞,嘴角不时咳出鲜血。 “师,师傅,您别这样看着我啊,徒儿这也算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嘛!” 在盗王的注视下,陆云飞不自在的挠了挠头。 “小王八蛋,你这是早就摸清了我的所有秘库,就等着继承我的遗物是吧! 咳,咳咳!” 郁郁的瞥了一眼满面无辜的陆云飞,盗王显些被气死过去。 无奈的摇摇头,事已至此,盗王也无心计较了,也许这就是自己前半生造下的冤孽,后半生才有这么个混蛋徒弟来折腾自己。 “师傅,你的伤势真的没办法治疗吗?” 收敛了玩笑神色,陆云飞一脸担忧的看着盗王。 “好了,不逗你了。为师的伤势在神魂,非是寻常手段能够治疗。 稍后你将为师埋在此地,为师要用夺元手中魂魄合神的秘法进行假死蜕变。 咳,咳!” 感应着自己元神撕裂后传来的衰竭之感,盗王违心的安慰着陆云飞。 元神的衰竭不比肉身的损伤,据他所知当今的武道世界还无法治疗这种伤势。 “魂魄合神?我知道了,师傅你还需要什么疗伤秘宝吗,我去别的秘库为你带过来。” 虽然心里有些不安,到现在陆云飞才开始痛恨自己的实力不够强。 如果自己的实力够强,就不会让自己的师傅受这么重的伤。 如果自己的实力够强,就能早点察觉暗中之人的到来,及时将对方打退。 如果自己的实力够强,就不会让师傅行此危险至极的博命之法了。 “瞧你那一张哭丧脸,为师还没死呢! 把我交给你的那件宝贝拿出来,为师正好借它疗伤,也能用它助你踏入合神境。” 似乎明白了陆云飞心里的想法,盗王眼神一黯,强提精神驱散陆云飞的杂念,欲要用自身最后的一点力量助他一臂之力。 “宝贝,这个吗?” 听到盗王的吩咐,陆云飞掏出一件玄黑玉石形成的阴月,递给了盗王。 要不是因为这件宝贝太玄异,他也不会回返找寻盗王,正好撞上殷镇乾行凶。 “嗯,你且盘膝坐下,运转虚元小子教给你的锻神秘法,不可分神!” 接过玄黑阴月,盗王不再多说废话,让陆云飞盘膝运功,接着用元神调动阴月内的纯净元力灌入陆云飞体内。 经由无数道脉高人血元精炼的元力无疑是极为庞大的力量,让陆云飞跨入合神境绰绰有余。 “哐!” 半刻后,玄黑阴月少了人为操控,顿时掉在了地上,把正在运功的陆云飞给惊醒。 “呼,师傅,这就好了吗? 师傅,师傅?” 缓缓收功的陆云飞对着盗王连连追问,却没有得到回应。 颤抖着转过身子,看着双臂垂下的盗王,陆云飞心里一片迷茫。 “师傅!” 悲痛的大喊一声,陆云飞正要靠近盗王。 “喊,喊个屁!还不快按为师刚刚说的去做。” “哦,哦!” 一阵虚弱至极的声音响起,让陆云飞心里一松。 仔细感应了一下盗王的状态,陆云飞才想起了盗王的吩咐。 在秘库旁另辟了一处藏身之地,将盗王的肉身置于其中,陆云飞恭敬的向上祈祷一番,才起身离开。 不管如何,师傅的仇他必须去报,至于对手是谁,他只能去找自己以前的老朋友们帮帮忙了。 第64章 元都观 元都观一间静室内。 “大人,这是影卫在元都观近几年的发展情况,还请大人过目。 只是前两年玄道观的道人频繁来往元都观,似乎对我等的身份起了疑心,导致我等不敢再大肆扩张影卫的规模,还望大人恕罪。” 元都观主虚行拿出一叠情报,恭敬的向上首的虚元汇报。 “无妨,怀疑便怀疑吧,这本就是迟早会暴露的事情。 玄天老道是个精明人,谁要是小看他,可是会倒大霉。 玄道观的人不用管他们,只要阵法节点不被破坏,就没必要与他们起冲突。 你们在天玄州发展多年,可曾听说过影煞之名。 还有,邪灵州魔傀师血异在天玄州也有所行动,你们可有察觉?” 对于玄天老道会察觉元都观的异常,虚元早有预料,那个老不修看似清静无为,不理道脉的杂事,实则道脉发展中的种种异常皆被他看在眼里。 若不是为了让道脉中人自行成长,他又岂会让影卫和影煞的人渗透道脉。 “影煞,魔傀师血异? 大人恕罪,血异乃五阶顶峰的武道高手,我等无法对其进行跟踪追查。 至于影煞,这几年中我们的确抓住了几名行为有异的武道散修和三阶之下的道脉中人。 他们在道脉之中蛊惑一些低阶弟子,传播一些与主流道脉道论相悖的理论,不知是不是大人口中的影煞中人。” 听到虚元的问话,虚行略一思索便把自己知道的信息说了出来,至于情报的真假就要靠虚元自行判断了。 “嗯,吾知道了,关于影煞和血异的事情,你们传讯各州影卫分部多加小心。 隐魔一脉重新复出,其内还隐藏着一名暗手。 此人行事狠辣,作风与以往的隐魔一脉完全不同。 此人似乎对吾的情况甚为了解,难保他不会调人渗透影卫,你们以后行事要格外注意。 先下去吧,另外遣人去天玄州东道域暗中保护一名寒光楼的弟子杜元霞! 只要保护她的生死安危就够了,其他的不要过多插手。” 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元都观影卫的事情,将杜元霞的安危交待下去,虚元就让虚行离开了。 “常炎和常雨花费这么大的代价就为了炼制这两件邪宝,是不是有些得不偿失,还是说有什么地方是我没注意到的。” 虚行离开了之后,虚元掏出一件赤玉炎阳缓缓摸索,想看看是不是自己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纯阳,嘶!” 正准备调动真气的虚元被一阵刺痛惊醒,倒吸了一口凉气。 “失去了武力护身,还真是不方便。” 感叹了一声,虚元以元神之力调出了赤玉炎阳里的力量。 “好纯净的精血元力,至阳至纯却又蕴有一丝至阴邪气。 那么那块玄黑阴月里应该就是纯净的神魂元力。 血肉精元和元神灵魂的相互转换嘛,是常炎和常雨自己所想,还是幕后之人的手笔呢。” 缓缓收起手中的赤玉炎阳,虚元嘴一抿,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虚元闭上双眼,额间眉心隐现一道竖纹。 “殷虚元,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哈哈哈哈哈,我说过,你困不了我多久的。 纵使你与我们一分为三,也改变不了我们终为一体的事实。 如何,你要放我们离开了吗?” 一片昏暗的意识之地中虚元缓缓走入其中,周围无数幻影画面一一闪过,一道道重叠的幻音纷纷响起。 没有理会幻音的影响,虚元一步步走入意识深处,来到一个由镇邪锁链守护的地方才停下。 “孽徒,你终于肯来见为师,现在是要为了你的过往而赎罪嘛!” 一道昂藏身影端坐在镇邪法阵中,一脸的邪异的看向虚元。 虚元只是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一言不发。 “怎么了,直到现在你还不肯认错吗?” “认错!” “认错!” “快认错吧,殷虚元,撤去你那虚伪的伪善,直视你心里的黑暗吧,你这个满手血腥的刽子手!” 昏暗的意识空间之中,无数的幻音再度响起,想要将虚元的意识拖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不,不可,虚元快走,此地你不可再来,不能让为师的牺牲白费。” 端坐其中的昂藏大汉脸上突然浮起一股挣扎之色,语气也出现了变化。 “你,真的该死啊,也许当年我的决定就是错误的吧! 炼神元火!” 一直静听周围幻音的虚元当昂藏身影语气变幻之时,情绪才出现了一丝波动。 一缕阴冥灵火自昂藏身影的脚下燃起,逐渐蔓延他他全身。 “你还真是铁石心肠,他可是你的师父,你竟然丝毫没有留情。 桀桀桀桀,王天阳真是可怜,临死还要被你这个孽徒折磨。” 被阴火灼身,重重幻音逐渐消散,只余昂藏身影放声邪笑。 这等折磨对于他而言,已经是稀松平常了。 “没错,当初的我的确大错特错了,所以现在也该由我亲自结束这个错误了。” “怎么,后悔了,想摧毁王天阳最后的一点魂识了吗。 桀桀桀桀桀,就算如此,毁了他也不过是断了我们继续壮大的根源而已。 你我阴阳一体,只有你死了,我才无法存活。 不若你自尽一次试试,桀桀桀桀!” 面对虚元的决定,邪影不屑一顾。 正邪相生,天地一体,除非他与虚元之间的平衡被打破,否则他们就是不死的。 “如此看来,生死转换,正邪互逆果真才是你的基础能力之一。 那么另一颗星陨也具备相同的能力,只不过你们互为阴阳,另分天地罢了。 你为天之星陨,映射日月星辰,天道万物的至理。 另一颗便是地之星陨,吸收生灵血元,掌控生灵衍化之极致。 如此也能够解释为何常炎,常雨会无故受到他人影响,踏入邪道而不自知了。 我说的没错吧,殷镇乾! 我万万没想到,你竟能潜入我的意识深处,或者说你竟能借由星陨之间的联系,窃取我的精魂为你所用。” 面对恢复平静的邪影,虚元眼中精光一闪,开口道破了对方的身份。 “有意思,不愧为异宝宿主,你如何会发现朕的身份?”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敢窃取我之精魂,还敢占据我师的魂识,那就要有承担我怒火的准备。” 确认了自己的猜测,虚元不再废话,强横的元神之力碾压,直接将对方的意识震碎。 面对虚元的攻击,殷镇乾也没有反抗。同为异宝宿主,他对于双方的实力差距心知肚明。 只是深望了虚元一眼,殷镇乾便连同王天阳最后的一点魂识消散无形。 在意识深空伫立良久,虚元才转身离开。 这个仇,他和对方没完! 第65章 筑体 “殷镇乾,没想到真的是他!” 睁开双眼,虚元满脸郁郁之色。虽然在察觉到常炎和常雨的异常之后,虚元就隐有所觉,能无息间影响到四境高手的绝不会是普通的手段能够达成的。 而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有精擅元神秘法的幻音谷谷主四方绝和妙心斋的妙生天女两人,剩下的就是他自己和另一枚异宝的宿主了。 但幻音谷可不敢与道脉做对,妙心斋也不会无故挑衅道脉,如此就只剩下另一枚异宝的宿主,再度复出的殷镇乾了。 而且自灵云观影煞死士出现之时他就察觉到了不谐之处,当时的他明明已经改换身形,但影煞死士却一眼就认准了他的身份,现在想来只有寄存在他们体内的殷镇乾才能依靠异宝间的联系来断定他的身份。 五十多年前天外降下两枚星陨,一枚落在大墒王都,间接导致大墒王朝覆灭。另一枚则落在海外,又被大墒遗脉意外获得。 大墒王都的那一颗异宝不断汲取天地至理成就了殷虚元,另一枚异宝则不断衍化血肉秘密成就了殷镇乾。 “殷镇乾,这下可就麻烦了。二十多年前他陷入假死,现在的状态却极为奇异,似乎是单纯的以意识寄存在他人的体内。如果不能抓住他的本源意识,想消灭他就是异想天开。还有血异,现在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合作,才是真的棘手。 罢了,如果真的到了最后之刻,就看大家谁能棋高一着了。” 揉了揉额头,虚元还是放下了心中的隐忧。就如阳帝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一般,虚元同样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 “玄心,占云,你们俩随我来。” 元都观前厅,看着混在元都观众人之中满身不自在的玄心和占云,虚元及时将两人带了出来。 元都观是影卫在天玄州分部的指挥之地,其中的道脉之人也早就被发展成了影卫中人,因此他们看待来元都观造访的人都隐隐带着一种审视感。 元都观后山静修室内。 “想不到虚元先生与元都观的联系竟如此之深,着实令占云感到佩服。” 占云目光异样的看了虚元一眼,元都观乃是道脉数一数二的大观,看虚元的样子却与对方关联匪浅,他不得不感慨虚元的交友之广。 这就是高手的世界嘛,占云心里满是羡慕。他要是有这么广的人脉,就不必靠着给人算命混饭吃了,结果还被自己吃饭的家伙缠着要命。 “元都观早年欠我一个人情,现在不过是还我的人情罢了。玄心,占云,你们实力太低,我现在正好赠你们一场机缘,为你们夯实武道根基。 三个月后,天下十三州会出现一次大变,各脉高手都会齐聚。届时你们的实力提升了才有资格参与这场大变,为自己日后的修行争取更大的便利。” 没有过多理会占云的酸话,虚元谈起了找他们的正事。九极元界即将成型,天下各脉顶峰都在蠢蠢欲动。他如果一点动作都没有,反倒会惹人生疑。 “天下十三州发生大变,高手齐聚?师父,他们是不是要举行武林大会啊?” 听到虚元的话,玄心顿时来了兴趣。跟着虚元出了长青镇,她不是在赶路,就是在准备赶路。这和她预想中的江湖生活一点也不像。 仗剑天涯,行侠仗义,逍遥天下才是她想象中的江湖。 “武林大会?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 诧异的看了玄心一眼,虚元不明白自己的小徒弟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不是吗,我听那些长阳镇里的说书人讲过,江湖之中经常有人举办武林大会,推举武林盟主,号令江湖,莫敢不从之类的。” 玄心一脸憧憬的想像着说书人口中的世界,如果真的有武林大会和武林盟主,她一定要请对方为自己帮忙,那等人物想必很轻易就能完成她心中的夙愿。 “小丫头,别做梦了,这个世界哪来的武林大会和武林盟主,这都是那些说书人臆想瞎编的。江湖之中藏龙卧虎,谁也不肯服输,哪会有什么武林盟主。” 占云一脸不屑的打破了玄心的幻想,江湖之中人心私欲不断,哪会有所谓的武林盟主出现。 “我想想不行嘛!” 被打破了心中的幻想,玄心一脸不快,郁郁的低语了两句,语气里满是不甘。 “好了,不要争了,武林大会的事情谁知道呢。不管有没有,你们都应该先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根本。 现在你们坐下运功,我会助你们提升功力。玄心你体内的真气已足,也该凝聚自己的武体了,这次正好是个机会。” 开口打断了两人的争论,看了一眼有些沮丧的玄心,虚元没有多说什么,让两人盘膝运功。随后拿出赤玉炎阳,以元神之力调动其中的纯净血元分为两股注入玄心和占云体内。 庞大的血元之力涌入身体,一直被紫金龟甲抽取精元血肉的占云顿时感到体内生起了一股新的生机,随即便被占云以天星秘术截取了一部分强化青龙星窍,接引无形的青龙星宿之力来维持功力的增长,剩余的血元则全数灌入紫金龟甲,加速它的衍化成形。 另一边纯净血元的灌入刺激到玄心体内的《霓霞净元功》自行运转,早已被虚元灌顶的真气也开始反补玄心肉身,欲要炼就独特的武体。 感应着玄心体内两股真气的躁动,虚元眼中异光闪过,强行以心神之力渗入玄心的丹田元海将躁动的纯阳异种压下,引导《霓霞净元功》加速运转。霓霞真气在虚元的主导下逐步洗炼玄心的肉身,筑就她的武体。 半个时辰后玄心的武体将成,虚元放开了对于纯阳异种的压制,以心神之力挟夹着纯阳真气强势破入玄心的上丹田,在其眉心留下纯阳火纹。 心神回归肉身,看着玄心和占云的情况都很稳定,虚元收回了赤玉炎阳。过尤不及,外来的力量终究比不上自己修行的力量更为纯粹。而且他现在失去了武力护身,留存一些元力,万一遇到危险他也能借用炎阳之力,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留两个人帮他们护法,元都观中现存的人都召回大殿,风雨欲来了!” 抬头看着天边隐现的杀气阴云,虚元眉头轻皱不知道是谁这么急着动手。 随后对隐藏的影卫吩咐一声,起身走向元都观大殿。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是而已! 第66章 月玄观来袭 “法玄师兄,咱们真的要上元都观究责嘛,此事未必是那位道长所为,贸然惹上元都观,是否有些不智!” 月玄观赶往元都观的路上,法衍道人一脸的忧心忡忡,试图劝阻法玄道人的不智之举。 日前距离灵云观不远的双道镇发生了血腥屠杀,常炎和常雨两位观主为护道脉正义,殉道而亡。身在双道镇中的道脉弟子也是伤亡惨重,其中便有数名看热闹的月玄观弟子。 原本此事经由道脉有名的谛阳道人做下定论,乃是有隐魔一脉的邪佞之徒蛊惑道脉弟子踏入邪途才致使双道镇遭此血劫。 因此要求各家道脉分支要严查门下弟子是否有被蛊惑之嫌疑,防微杜渐避免憾事再度发生。月玄观一众人等对此事除了心有戚戚,也别无他想。 却不料在灵云观主持审问影煞死士的法玄道人偶然发现了虚元和占云也曾在双道镇露面,因此揭露了虚元阳魔煞的身份,极力撺掇在双道镇中受害的其余道脉人士,一同前去缉凶。 在双道镇中损失惨重的其余道脉道观听到法玄道人有了隐魔七煞的线索,皆是义愤填膺齐聚月玄观,追问虚元的行踪。 只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虚元从双道镇离开后并没有再隐藏自己的踪迹,带着占云和玄心径直前往了仅次于道脉三大主事道观的元都观,这让一部分道脉之人打消了追缉虚元的想法。 毕竟元都观在道脉之中的名声也不小,道脉现在畅行的道脉玉牒就是由元都观领头提议炼制的。 而且元都观的道人据名而不自傲,在道脉中行事也是颇为低调,很少有恶闻传出。单凭法玄道人的一面之词就要与元都观交恶,他们也不傻。 “师弟住嘴,道脉之人行事为的就是维护胸中的一口正气不熄。正道永存,吾心不灭。 元都观乃是我们道脉之人人皆敬仰的道观,现在他们受不明底细的恶徒所惑,观中的道人皆无防备。 若那恶徒生了歹心,致使元都观也发生了如双道镇一般的惨事,我等岂能安心,诸位道友岂能安心,诸位以为然否?” 一马当先的法玄道人想起在灵云观里虚元那嚣张的态度,对方行事丝毫没有顾及自己的面子,让自己在灵云观的一众道人面前出了大丑,法玄心里就愤恨难平。 如今他抓到了对方的把柄,说什么也不会放过。纵然双道镇的事情和对方无关,但只要自己咬死对方隐魔七煞的身份,虚元就无可辩驳。到时候人多势众,还怕虚元不认罪伏诛。想到这里,法玄道人嘴角不由露出一丝得意。 “法玄道友所言有理,不过事实究竟如何,我等也不能妄下定论。现下还是尽早赶到元都观告知此人的真实面目,让虚行观主自行决断吧!” 其余道观的道人纷纷相视一眼,对法玄道人说的话不置可否。都是修道多年的老道人了,他们可没那么容易被人用言语所诱导。 “哼,那就依众道友所言吧!” 眼看众人没有如自己想像中的那般反应,法玄道人不由轻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悦,随即打马扬鞭,加速赶向元都观。 元都观。 元都观坐落在天玄州西道域偏南的方位,做为影卫的在天玄州的分部据点,元都观并没有选择依山傍水的地方修建道观。而是在一片连延山脉中建了四座练功楼,元都主观则被拱卫在正中心。 四座练功楼相距甚远,周边被影卫人员用武力清理干净,建起了一排排的防御木栏,上面刻印着道脉的镇元秘文,随时可以激发成为防御元罩。 元都观外除了直通元都主观的正前方清理出了一条大道,左右各立着两座凉亭,供人休憩。 凉亭两旁皆是草植茂盛,幽深静谧的木林,让人不敢轻入其中。这种修建风格传承自王天阳,看似是一座道观,实则与军营无异。 元都观做为一座修行者聚集的道观,并不需要接纳世俗的香火供奉,也因此少有普通人来往。 往日少有人烟的凉亭里,一阵微风吹拂过后,四名身着玄色道服元都观的道人急运轻功,在凉亭中现身。 为首的两名道人虽然是青年面貌,但常年主持元都观内年轻一代弟子的武道教学,因此自有一股威势加身。 两名道人对视一眼,手中暗自打了几个手势。道路两旁的密林里收到信息,轻轻晃了晃便没了动静。 “月玄观,衍星观,两仪楼,素云宫和黄天阁的人齐齐奔向我元都观,他们这是要干什么,正威,正意两位师兄可知道什么内情?” 两名较为年轻的弟子随着正威,正意两名道人在凉亭中落座。只是看着周围荒凉一片的场景远没有元都观内部热闹,其中一名弟子面上有些不乐,撇撇嘴向两名领头道人发问。 “正空,修行之人需要静心静行,你的心太浮躁了,待回观后自行抄录静心道箓百遍以静己心,正冥你也一样。 至于五观来人,他们皆为我道脉高人,不管他们所来为何,我等依礼相待即可。” 稍显年长的正意察觉到两位师弟的不耐,不由开口训了一句,随后凛眉望向凉亭之外,静待五观之人前来。 “是,正意师兄!” 无辜遭受牵连的正冥对着正空翻了一个白眼,正空嘴角一耷拉,两人相视一眼无奈躬身应是。对于威严满满的正意,他们俩还是略有一丝惧意,不敢顶嘴。 “正意师兄对于他们不要太苛刻嘛,自我元都故于十多年前在道脉声名鹊起之后也确实招惹了诸多因果。后来观主封山避隐,与外界往来也逐渐减少。 现在想想我们也有六七年没有与外观之人大肆接触了,正空和正冥对于五观来人略感好奇也是应当的。 不过正意师兄所言也有理,正空,正冥你们两人于道功静心之篇确实懈怠了,抄录百遍静心道箓有些不妥,但每人十遍不可再少,听明白了吗?” 一旁的正威看着两名师弟沮丧的样子不由莞尔,随即开口向正意讨了个圆场,免去了两人大半的责罚,毕竟教导子弟过尤不及,其中分寸还是要适当把握。 “是,正威师兄!” 同样的回答却是不同的语气,正空和正冥感激的望了一眼正威,内心暗暗感慨,果然当初观主为两位师兄起道名的时候给起反了。 “你啊,嗯!收心,有客至矣!” 正意看着满面笑意的正威不由无奈的摇头,正打算再说些什么,突然面色一正,不再多言。让正空和正冥收敛仪态,和正威对视一眼,两人一同向前注视着远方轻起的尘烟。 无形的肃杀气氛透过风烟扑面而至,恶客来矣! 第67章 步步紧逼 元都观迎客亭前。 肃杀的风远远的卷向元都观,迎客亭两旁的密林被吹的簌簌作响。正意,正威两人挺身在前,正空和正冥落后半步,四人直面赶来的五观之人。 “诸位道友请止步,贫道元都观正意见过众位道友。前方乃是我元都观所在,不知诸位道友来此可有何要事? 恕贫道无礼,元都观多年前就谢绝了诸多访客。诸位道友若无要事,还请转往他处!” 数息后,五观之人来到元都观迎客亭之前,纷纷下马以示对元都观的尊重。面对五观来人,正意上前一步揖了一个道礼,开口探询五观之人的来意。 “正意道长客气了,贫道月玄观法玄见过道长,吾等此次乃是特意前来拜访元都观诸多道友。 日前天水观和地焰观所建的双道镇遭隐魔一脉的邪徒闹祸,两位常观主为了维护道脉正义已经以身殉道。然而邪祸未绝,经吾等打探得知隐魔一脉的高层邪徒阳魔煞化身道脉中人游走于众多道观之中,意图不明。 对方现在正好混入了元都观之中,为了贵观之安危,吾等特意来此提醒,以防贵观的道友被邪徒蒙蔽。 同时,吾等此来也是为了请元都观中的高人为我等主持公道。 阳魔煞这名邪徒实力高强,行事霸道又张狂,单凭吾等实非他之对手。还望贵观高人能够出手将对方制服,以还吾等之公道,也可慰藉众多牺牲道友的在天之灵!” 眼看目标就在前方,法玄道人强抑兴奋,上前两步对着正意回了一礼。随即开口将众人的来意道明,话里话外之间已经将虚元定为一个十恶不赦的魔徒,就盼望元都观的人能够出手伏魔,好出了他心中的一口恶气。 “隐魔一脉的邪徒,阳魔煞,法玄道长所说的乃是虚元道长吧。 法玄道长怕是有所误会了,虚元道长与我们虚行观主乃是至交好友,在道脉之中也是交友广阔。他虽是隐魔一脉的七煞之一,但早与隐魔一脉断了联系。 至于双道镇所发生的事情,紫霄阁和玄道观已经联手发了道信,将事情的原委在道脉之中通传,其中并未提及虚元道长做过孽事。 若诸位道长是为此而来,贫道谨代元都观谢过诸位道长得好意。但观主交待在前,恕我元都观招待不周,不能请诸位道长入内了!” 乍一听闻法玄道人揭开虚元阳魔煞的身份,正意和正威心头一跳。以为对方是察觉了某些更深层次的隐秘,被道脉主事之人派来试探元都观内情的。 随后听完法玄道人讲明来意,才松了一口气。虚元是隐魔七煞之一的身份,他早就与玄道观的玄天道人通过气了。否则,两年前玄道观的人先后造访元都观,发现了元都观与隐魔七煞有联系,不得将元都观闹个天翻地覆。 既然是个误会,正意也就不再担心,开口为虚元解释了两句,再次劝说五观之人离开。 虽然法玄道人的言语中一直在针对虚元,但正意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正邪不两立,在他看来法玄道人只是正义心过甚,把正邪立场分的太清楚罢了。 “正意道长这是什么意思,你们元都观明知对方是隐魔七煞,不出手伏魔便罢,反而出言为对方维护。如此作为,实在令贫道不解,难道元都观已经和邪人沆瀣一气,背离我道脉了吗?” 得到了一个与臆想中截然相反的答案,法玄道人面上一愣,随即心中涌上了更为庞大的愤怒之感。 他没想到自己视之为底牌的消息被元都观的人轻易的给掀开,而且并未有任何的意外和行动,一怒之下出口之间有些口不择言了。 “法玄道长什么意思,我元都观不过是与虚元道长交好,怎么就成了背离道脉之举。再者言,此事也可算做我元都观内部之事,何时轮到外人来指手划脚。 而且,法玄道长将自己的地位放的未免也太高了点,凭你也想代表整个道脉,来质询我元都观嘛。就算我元都观真的做出背离道脉之行为,也当由道脉三大主事者和其余各大道观前来问罪。 道脉若有要事,三大主事者自会颁布道令传达各大支脉。倒是法玄道长所在的月玄观气势汹汹的跑到我元都观问责,你们管的事情未免太宽了!” 一旁的正威听到法玄道人步步紧逼,纠缠着虚元的事情不放,心中很是不悦,不由上前一步,言辞犀利的将对方的话语反驳回去。 “你!” “正威,休得无礼。法玄道长乃是道脉的高人,所言所行也皆是为了道脉着想。只是可能一时心急,把此地当成了他们的月玄观,言语间有些乱了分寸吧。 法玄道长,诸位道友,虚元道长与我们元都观的事情,我们观主自有主张。元都观早与外界少有来往,恕我等招待不周,诸位若无他事,就请自离吧,我们也要回观中复命了,请!” 直面法玄的正意也是冷冷的看了对方一眼,开口拦下了正威,不想坏了道脉之间的礼数,给别人留下话柄。 不过言语间对法玄道人的行为也不乏讽刺,正意向其余五观之人再施了一礼,便开口送客,不再理会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法玄道人。 “这,也罢。既然三大主事长辈和元都观对于双道镇之事已有决断,我等便不再枉做小人了。 法玄道友也不过是一时关心则乱,还望几位道长不要放在心上,我等先告辞了!” 其余五观主事之人对视了一眼,对于元都观的做法虽然有所不满,但到底不像法玄道人一样陷入了偏执,对着正意几人回了一礼,就要带人离开。 “慢着,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 眼看请来的帮手都要离开,陷入偏执的法玄道人头脑一热,拦在五观主事者面前,不肯让路。 “法玄道友,你这是什么意思?” 五观主事者望着有些不知好歹的法玄道人,心头愠怒。 当时是他信誓旦旦的保证元都观是遭了邪人蛊惑,怕对方遭了劫难才邀请众人一起来元都观伏魔。五观之人一来是为了维持道脉的正义,二来也是为了除掉隐魔一脉的高手为死去的同道报仇。 现在元都观主动澄清这是一个误会,法玄道人还不依不饶,他们还看不清这其中有什么猫腻,就未免太傻了。 “这,总之你们不能走,阳魔煞还藏在元都观,他非死不可!” 入了魔的法玄已经管不了太多,虚元此次不死,他誓不罢休。 “法玄,你!” 五观主事者面对蛮横不讲礼的法玄道人,一时都被气笑了,不想再理会对方,他们已经准备动手强行带走法玄了。 “唉,执名执利执名利,重道重心重道心,净心归冥! 法玄道友执于魔念,道心不稳,眼下恐有入魔之威,此结只有虚元道长可解。 正意,正威,二位道长可否代为通传,羽仙门玄羽带门下弟子以及玄道观众道友前来拜访,还望虚元与虚行道长不吝接待。” 正当众人僵持之间,一道出尘道影带着部分道脉弟子从一艘巍峨云舟上落下。 看了一眼陷入偏执的法玄,来人拂尘微扫,一道空净灵光打入法玄的脑识,让他清醒了过来。不等法玄回神,元都观内传出了虚行的声音。 “玄羽仙子到访,元都观蓬荜生辉,只是贫道与虚元道长正在疗伤,不能亲迎,还望仙子见谅。 正意,正威,你们带人入内吧!” 第68章 试探 庄严肃穆的元都观正殿中,一张紫金木案后,嵌着一个大大的道字,以示元都观之人一心向道,别无他求。 桌上则供着一排排灵位,这些是元都观历年羽化的得道前辈以及外出伏魔不幸殉道的道人灵位。 “虚元,你的情况又恶化了,只靠纯阳真气已经压制不住你的邪元增长了,难道真的没有办法阻止了吗?” 大殿往下,虚元和虚行相对而坐。缓缓收回手,虚行的脸色十分难看。他和殷虚元认识十余年,真心不希望自己这个朋友出事。 十余年前,天玄州的道脉支流天星观被道外邪徒鸠占鹊巢,完全顶替。后来便借观星占卜之名大肆诈夺他人的财物,毁坏了道脉的清誉。 虚行和当时的天星观主交好,遂独自潜入天星观,想要一探究竟。 只是当年的虚行才刚刚步入四境,实力不济,被那群邪徒发现。在对方多面围攻之下,险些在天星观身殒道消。 幸好遇上了当时正在天玄州寻找地脉节点的殷虚元,被他顺手救下。后来经过一番交谈,虚行被虚元的理念折服,甘愿成为影卫在天玄州的分部主掌,将元都观里的道人逐渐发展成了影卫人员。 后来更是听从虚元的主导,联合了其余的几个大观,联手向道脉三大主事者,提出了道脉玉牒的炼制之法,为虚元在道脉之地的行动提供了极大的助益。 “何必阻止呢,道分阴阳,人分善恶,但武道又哪来的正邪之分。我等常言的镇妖伏魔,镇的不过是坏了人道伦常之妖,伏的也是失了本心的心魔。只要我还在世,此魔就休想出世。 至于武道真元的变化,无非是它做出的小小试探而已。正也好,邪也罢,终究要顺我的心意而动!” 对于邪元的增长,虚元并不是太过在意。不过是因为殷镇乾被自己赶出了精魂识海,和他一直有合作的魔念现在开始有些着急了。 当时察觉到殷镇乾在自己的精魂识海中潜藏的时候,虚元就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和邪铸炼制的镇邪锁链为什么没有达到应有的效果。 这次潜藏心底的魔念重新苏醒,但少了过往的急躁与疯狂,多了几分理智和清醒。虚元一度以为是对方成长了,现在想来它怕是受了殷镇乾的蛊惑在故意麻痹自己。 “好了,虚行道友别太担心了,此事我自有打算。倒是玄羽仙子此来,应该是受了玄天老道的指示,前来试探元都观的立场,虚行道友准备如何应对?” 眼见虚行依然愁眉不展,虚元不由宽慰了一句,转而提起了玄羽道人的来意。 “元都观一心向道,不问其他。立场之说更是虚妄,相信玄天道长会明白我的意思。” 听虚元提到即来的玄羽道人,虚行道人恢复了平静。对于玄天道人和虚元之间隐藏的矛盾,虚行心里自然有数,未来的立场如何,他也早有打算。 “虚行道长向道之心,贫道十分佩服。虚元道长,虚行道长,羽仙门玄羽有礼了。” 当虚行表明了决意之后,玄羽的声音也从外面传至了元都观大殿。 “贵客来访,我等有失远迎,还请仙子见谅!” 虚元和虚行相视一眼,拂袖起身,步出大殿,对着走来的玄羽道人揖首施礼。 宽阔的殿前演武场中,地上铺设黑白太极图,占云和玄心与元都观弟子一起分列两方,一脸肃穆迎接玄羽众人的到来。 为首的玄羽仙子,身着一身柔白纱袍,头上一顶玉莲法冠,上嵌一根玉簪束住满头秀发。一张柔和清秀的面庞,配上修道之人特有的淡然气质,视之飘然若仙。 在她身后跟着一脸阴沉的法玄道人,对方望着虚元的样子,双望着似要喷出怒火。其余道观的人则是静默不语的跟在玄羽身后,不敢多说话。涉及五境大能和元都观之间的事情,他们没有资格插嘴。 “虚元,占云,不,阳魔煞,玄羽仙子,那个虚元便是隐魔一脉的阳魔煞。 此獠隐藏身份,蛊惑我道脉高人,行事卑鄙,所图甚大。那个江湖术士占云也是他的同伙,还望玄羽仙子出手伏魔,还我道脉一个清净。” 只是在场之中也不是所有人都那么理智,入魔偏执的法玄道人看着虚元和虚行一起走出大殿,心里邪火直冒。 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执着于虚元对他的态度,而是已经偏执于道脉和自身的荣耀。 他向来自视甚高,认为自己若非出于月玄观这样的小道观,他的前途应该更为广阔,在道脉甚至整个江湖中的名声应该更为响亮。因此他极为看重自己的名声和地位,在众多公共场合中也是行事高调,力争主位。 直到在灵云观审讯影煞死士的大会上被虚元一眼震伤,完全视他于无物。这让他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为此便恨上了虚元。 其后他又主导五观之人一起前往元都观想要揭穿虚元阳魔煞的身份,以此为自己扬名。 谁知道结果更是出乎他的预料,元都观根本没有除魔的意思,反而为虚元说话,甚至连正意和正威都不将他放在眼里。 这让法玄道人彻底疯狂了,他不能容忍别人对他的轻视甚至无视。在他的心里,他应当是天之骄子,受众人敬仰的存在。 但现在他所渴望的一切都被虚元给破坏了,所以虚元必须死。 “法玄道长慎言,我等修道之人当静心诚意,顺道应人。 不管虚元道长身份如何,对方并未做出违逆人伦大道之恶事,法玄道长又怎能轻言断定他人之罪业。” 玄羽道人微微皱眉,法玄道人执念太深,令她颇为不喜。 “玄羽道长不必多言,本座行事向来坦然,这位法玄道人既然执意向本座寻仇,本座便成全他,玄羽道长以为如何?” 瞥了一脸仇恨的法玄一眼,虚元不再多看,挺身一步直视玄羽道人,逼她做出决定。 九极元界之中,阳帝一直纠缠他的行为让他很是不爽,但同为十二御座,他也不好轻易与对方动手。 现在道脉的法玄道人又追着他不放,就不要怪他反向一击,让道脉难堪了。 “虚元道长身为前辈……” “好,为道除魔,贫道义不容辞,还望玄羽仙子做个见证!” 感应到走上前的虚元气息似乎极为虚弱,法玄道人眼中一亮,不等玄羽道人再度劝说,迫不及待的答应了下来。 “玄羽仙子放心,本座还不至于做出以大欺小之事,此人也不值得本座亲自动手。 玄心,你且去领教一下这位法玄道人的高招。 玄羽仙子,玄心乃是我的真传弟子,才刚刚凝筑武体,这不过分吧!” 看着一脸不悦的玄羽道人,虚元指名让玄心代为出战,打消了玄羽道人的顾虑。 玄心筑练了武体,也该让她亲自体验一下武道的玄奇了。 第69章 霓霞净元功 “虚元,你欺人太甚。竟然让如此稚儿来羞辱贫道,贫道誓不与你罢休。” 本打算趁着虚元气息衰弱来捡个便宜,一出自己心中恶气的法玄道人,看着走出队列的玄心,顿时怒火冲天,深感自己又被虚元羞辱了。 “玄羽仙子,如何?本座已经给足了你的面子,否则你当知道惹怒本座的后果。” 没有理会在一旁叫嚣的法玄道人,虚元直视领队的玄羽道人,眼中隐含不满。虽然被锁脉元针封住了全身真气,但霸道的气势依然直扑玄羽道人,让她不敢正面相对。 “虚元道长既已决断,贫道自无异议。不过武道相争,难免会有所损伤。为了不伤双方的和气,二位还是点到即止。虚行观主,由你做个公证之人如何?” 面对虚元的强势逼迫,玄羽道人无奈的应下。虽然她不想来元都观触这个霉头,但受了玄天老道天大的机缘恩惠,她不得不来当这个试探之人,眼下就是她面临的第一关了。 “可。武道斗争,各尽其力,但还是希望两位道友能保留和气,二位请入内吧。一元始化,起!” 看了看面色平静的虚元,虚行应下了裁判的职位,邀请玄羽道人来到上首并列。 随即单掌一推,元都观广场之上顿时辟出一个太极虚空,形成了一座比武擂台。 “法玄道长,请!” 玄心看了一眼虚元,见到自家的师父点头,心里有了底气。手中提着斩血剑,月影步施展,一跃之下带出道道残影,落在了比武台上。 “哼,不自量力,你师父是邪魔,你也是个小邪魔,贫道今日就先超度了你,再送你师父下去与你团聚。月元斩!” 面对玄心的挑衅,法玄怒不可遏。跳上比武台之后,不再顾自己的颜面,内元一提手中斩出一道月牙气刃直袭玄心。 随后轻功施展,急速贴近玄心,手中凝元聚力,重招暗提。 “法玄道长好大的口气,你比我师父差的太远了,就凭你都未必是我的对手。追月逐影!” 听到法玄侮辱自己的师父,玄心顿时满脸的不悦,犀利的反刺了法玄一句。月影步施展,身形如光似影避开了法玄的月牙气刃,手中纯阳之气凝聚,一掌击向法玄。 “嘭!”,“嘭!”,“嘭!”,“噗!” 两息后,法玄和玄心近身相接,拳脚交击。两人一掌快过一掌,一脚重过一脚。数招过后,玄心终究在功力上比起法玄逊色不少,被他一掌劈飞,口角溢血。 “哼,小小的黄毛丫头也敢口出狂言,贫道还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现在看来不过如此,纳命来。月刃斩空!” 一掌将玄心劈飞,法玄道人顿时面露得色。随即眼中一厉,双手合十高举,全身内元暴提,一道散发皎白莹光的巨大气刃成形。随着法玄手势下劈,巨大的月牙气刃霹雳落下,在比武台空间之内引起阵阵惊爆。 “虚元道长,这!” 比武台之外,看着法玄道人下了重手,玄羽道人顿时一惊,便想起身阻止,不过被虚元伸手拦下。 “武道之争,各凭本事,本座还不会小气到不让人还手。静观吧,玄心若真的出事,本座不会为此迁怒于道脉。” 看着法玄道人对玄心下了杀手,虚元眼中杀机一闪而逝,月玄观在他心中已经上了黑名单。 “化元篇,云霓隐势。” 震天的惊爆中传来玄心略带虚弱的声音,惊爆声响过后,元气消散。玄心双手垂落,面色惨白气若游丝,嘴角大口吐血。 现在的她和法玄道人的差距太大了,法玄道人跨入炼元境多年,而玄心才刚刚凝筑武体。 要不是玄心体内有着虚元为她凝练的纯阳异种在她体内不停的释放纯阳真气维持她的生机,刚刚法玄那一击就会让她殒落当场。 “《霓霞净元功》,北溟宫主倒是大方。不过战到此时,他们二人的比试是否该结束了。” 看到玄心使出云霓宫的镇宫武典,玄羽道人意味深长的感慨了一句,随后就要再次制止法玄道人和玄心的比试。事到如今,任谁都能看出两人的差距,再比下去已经没有了意义。 “等!” 对于玄羽道人的提议,虚元不置可否,只是紧紧的盯着玄心的反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虚元道长,此战已至此,依贫道看……” “嗯!” 虚元只是冷冷的瞥了一眼玄羽道人,顿时将她后续的话语打断,随后再次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玄心身上。 “好个命硬的丫头,这都没能杀了你。不过你还能接我几招呢。哈,真有意思,你看你那个无情的师父,你都伤成这样了,你师父也不来出手救你。 邪道魔徒就是邪道魔徒,小丫头你做他的徒弟真是有些可惜了,下辈子再拜师傅可要擦亮你的眼。寒月掌!” 抽空看了一眼比武台之外,发现虚元和玄羽道人都没有什么动静,法玄道人心里顿时一松。 随即一脸狞笑的杀向玄心,没有丝毫留手的意思。 “嘭!”,“呲,哧!”,“啊!” “那是!” “那把剑是,虚元,你太大胆了,怎么能……” 当法玄一掌即将击在玄心身上的时候,玄心手掌一动,斩血剑自行护在她的身前。 随即剑身一震,强势震散了法玄的掌力,将他击成重伤,接着顺势一削,斩断了法玄的右臂,令他捂着自己的伤口不断哀嚎。 正在观战的玄羽和虚行看着比武台上发生的变故俱是一愣,明白斩血剑来历的虚行更是一脸的责怪,只是看着虚元平静的脸色,他也只能暗暗一叹,不再多提。 “我说过,你比我师,差远了。” 手握斩血剑,玄心踉跄着站起,摇摇晃晃的走向躺在比武台上不断哀嚎漫骂的法玄道人。 看着对方狼狈不堪,完全失去了道脉风范的样子,玄心再次不屑的嘲讽了一句,举起长剑就要结束这场闹剧。 “玄心道友,还请住手,此次我们月玄观认输了。” 眼看法玄已经受到重伤,玄心还要不依不饶,欲下杀手。在外观战的法衍道人看不下去了,连忙开口阻止。 “饶命,饶命。玄心女侠饶命,我错了。师弟,玄羽仙子,救命,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生死危机在前,法玄道人终于明悟,什么名声,什么荣耀都不重要,只有活着才更重要。 只是玄心并没有理会法衍和法玄的话,斩血剑利落刺下,结束了他可悲的一生。 “虚元道长……,唉,无量天尊!” 本想尝试救下法玄道人的玄羽,看着虚元毫无动摇的神色,只能低声道了一声无量天尊,无奈的看着玄心下了杀手。 “咎由自取之辈,死不足惜。” 对于法玄道人的下场,虚元只是淡淡评价一句,没有丝毫的同情之心。 伤人者,人恒伤之。当法玄向玄心下杀手的那一刻,便已经注定了他的下场! 第70章 玄天道人的心思 “虚元道长如此教徒,是否有些不妥。得饶人处且饶人,如此偏激的教导恐怕会让令徒容易走上邪途!” 感应到法玄道人的生机消散,玄羽内心只能暗暗一叹。瞥见虚元面色平淡,玄羽道人不由眉头一皱,语带不满的抱怨了一句。 “邪途,什么是正途,什么是邪途。玄羽仙子,你已经是五境高人,现在却和本座谈论正邪之分,不觉得有些幼稚了嘛。 还是说,你觉得那个月玄观的法玄道人所行所为就是正道,而玄心所为便是邪途了。 想不到道脉行事之间已经比本座还霸道了,这是玄天老道如今的想法吗。” 眼看玄心已经被占云扶下去疗伤,虚元对她微微点头,示以赞赏。随后直视玄羽道人,语意莫名。 “虚元道长此言何意,玄羽不是很明白。道脉修道首重善心善行,顺天应道,从未有以身份论正邪的意思。 玄羽只是觉得修行之人当上体天心,下顺人意,众生皆有灵,修行之人不当妄造杀孽,为自己日后的修行埋下祸根。” 对于虚元的逼问,玄羽道人也有些不满,同样立在武道顶峰,她也不是惧事之人,不会任人一再欺压。 “体天心,顺人意。体的是哪个天心,顺的又是什么人意。 何谓善心善行,顺的又是什么天地之道。 玄羽仙子也是江湖前辈,当知五十多年前大墒王朝尚存时,天下十三州的境况如何。 现在大墒王朝覆灭了五十余年,这天下十三州又是如何,玄羽仙子可否为本座解惑?” 淡淡的看了一眼不满的玄羽道人,虚元也有些心烦,自从玄天老道的修为大进之后,道脉有些人就起了别样的心思。道脉标榜的正义之士也越来越多,已经逐渐影响其余各脉的正常秩序了。 “那虚元道长之意,我等所为皆是错误的吗。须知天玄,天华,天雷三州的安宁若不是靠着我道脉众多道友费心费力甚至无数道友牺牲了自己的生命来加以维持,三州之地的众生早就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了。” 听到虚元的指责,玄羽道人心里也涌起一阵怒火,不甘的与他辩驳起来。 “本座并未否认道脉诸多道友对三州对天下做出的诸多牺牲与贡献,本座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玄羽仙子不要忘了日前双道镇所发生的血腥惨事,旁人不知其中缘由,玄羽仙子也不知其中的内情吗。 常炎和常雨的堕落虽是有邪人挑拨和引诱的原因,但也佐证了道脉之中并非人人都是得道真人,有道真仙。 一如常炎,常雨,以及刚刚的那名法玄道人,不是嘛?” 对于玄羽道人的辩驳,虚元只是平静的用事实反击。 “哼,虚元道长此言有些以偏概全了。修道之人,心性各异,难免有行差踏错之人,这更需要我等以正道引导,弘法正道,普渡世人。” 虽然事实不容反驳,但玄羽道人依然不认为这是道脉的问题,这些只不过是个例而已。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本座也不会如此无智的行使霸权。 只是弘法正道,普渡世人。正道当由何人所定,世人又该为谁人所渡,是道仙,易尊还是佛圣? 道有正邪,佛分真假,易遵善恶。本座倒是想问问玄羽仙子,你等是如何为天下之人界定正邪,真假,善恶之分。” 对于玄羽仙子的挣扎,虚元嘴角一勾,发出了致命一问。 “你,虚元道长是认为道佛易三脉的理论皆是妄谈吗。看来果然如玄天前辈所言,虚元道长是要破了诸脉道统,坏了诸脉传承,将天下各脉修行者收归大炎王朝了!” 听到虚元提起了三脉的殊异,挑拨三脉的关系,玄羽道人顿时面露惊容,想到了玄天道人对她的提醒,不由开口诘问。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看着玄羽道人惊异的面容,虚元也只是平静反问,并未否认过自己的目的。 “虚元道长野心未免太大,大炎王朝立下王庭不过五十余年,恐怕没有那个实力侵吞天下强者。 虚元道长就不怕到时候功亏一溃,没能收服天下各脉,反倒让大炎王朝落的和大墒王朝一个下场,分崩离析,导致最终烟消云散吗?” 玄羽道人收敛了心绪,紧紧的追问了一句,想看破虚元的真实目的,这应该就是她面临的第二个考验了。 “怕,玄羽仙子,你太不了解本座了。只要收归了天下各脉,整肃了江湖武风。纵是大炎王朝没有实力镇服各脉又如何,只要本座尚在世一日,天下强者便要龟缩一日。这世间的武者秩序,便皆要由大炎王朝做主。” 虚元只是霸道的回了玄羽道人一句,言语之中透着浓浓的自信。 “虚元道长未免太过自信,只是道长可有想过,道长若真的镇服了天下强者,到时候大炎王朝又该是谁做主,是炎景帝,还是虚元道长? 需知天无二日,人无二主。” 面对虚元的强势霸道,玄羽道人只能另辟蹊径,挑拨起对方与炎景帝的矛盾。 “这就不劳玄羽仙子挂心了,省去无聊的挑拨吧。玄天老道让你此来,应有别的交待吧!” 只是虚元没有受玄羽挑拨的意思,他与炎景帝之间的矛盾,两人都是心知肚明,心底下也各有决断,不会受到他人的影响。 “道脉一心向道,逍遥历世,不会参与俗物。” 不甘的与虚元对视了半刻,玄羽终究还是选择将玄天道人的意思尽数转达,不敢有什么遗漏。这也是虚元和玄天老道之间独有的默契,站在武道顶峰的他们有资格摆布他人的人生。 “有意思,希望玄天老道和道脉真的能做到这一点。 好了,本座今日有些累了,还要去看看我那受伤的徒儿,就少陪了。 虚行道友,玄道观,羽仙门和其余各观的弟子难得来元都观造访。 武道修行最忌闭门造车,现下有此机会,不若让各观弟子切磋一番,以验所学。 此事就拜托虚行道友和玄羽仙子主持了,二位,请!” 得到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虚元有些讶然失笑。玄天老道那个老不修果然不是那么好蒙的。 不过那又如何,大事即成,已经容不得他们反抗了。 感应着天地之间劫气的涌动,虚元嘴角一翘,勾勒出一丝难以明味的嘲讽。 第71章 炎太祖 元都观客居房中,玄心正在闭目调息,恢复伤势。 法玄道人对虚元的恨意太重,因此在与玄心的战斗中丝毫没有留情,招招都下了重手。 玄心体内虽然有纯阳异种暗中为她渡气护身,但她自身的修为终究比法玄道人差的太远,致命之伤虽被纯阳异种给压下治愈。普通的伤势还是给她带来了极大的痛苦。 “占云,你先下去吧,我和玄心有些话要说。” 来到玄心在元都观的居处,虚元开口将在一旁护卫的占云给支走,静静的等候玄心苏醒。 “玄心,刚刚在比武台上,为师没有制止法玄道人对你下杀手,你会怪为师吗?” 片刻后,感应到玄心苏醒,但没有立即睁眼。虚元内心暗暗叹息,但脸上依旧平静,淡淡的开口询问。 “玄心不敢,玄心也没有怪罪师父的意思。早在走出长青镇的时候,师父就告诉过玄心,武道之路艰苦难行,随时会有意想不到的危险,因此玄心早有准备,也不会为此责怪任何人。” 对于虚元的问话,玄心身躯一滞,有些言不由衷的对虚元解释,面上十分倔强。 如果有可能,谁不想自己的师父能挡在自己身前,为自己遮风挡雨,排开一切危险。 “嗯,你能有此觉悟,为师心里甚为宽慰。武道之路中,那些修行之初便一帆风顺的人极少有登顶高峰的机会。 当世之中的武道高人皆是面对各种艰难险境,破除种种难关才踏足顶峰之上。纵是如此,他们也都有着一些难以弥补的遗憾。 玄心,如今只不过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道人便让你身陷险境,险些身殒。你还要跟着为师闯荡江湖吗? 为师不妨提醒你,跟着为师,你日后所遇到的困难险境比之今天要困难千百倍,身死道消的概率也会大上千百倍,而且为师也未必会为你出头。” 似乎没有意识到玄心心中的不满,虚元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赞扬了她一句,随后又问起了她日后的决定。 “这,师父,别人家的师父都是这样教徒弟的吗?” 听到虚元丝毫没有同情的话语,玄心再也忍不住委屈,开口向他抱怨起来。 “别人如何教导徒弟与我无关,想做我的徒弟,就要有这样的觉悟。怎么,你后悔了?” 面对玄心的抱怨,虚元依然只是平静的应对,武道世界的残酷就是这样,没有过人的心性修为,又怎么能承受住远超自身的机缘。 “我,我没有后悔,师父,我有些累了,现在还要疗伤,您是不是该离开了。” 玄心倔强的嘴硬了一句,看着虚元还是没有太多的反应,不由赌气的赶他离开。 “嗯,既如此,你便好好疗伤吧。斩血剑为师还要再做一番处理,便先带走了。” 看着玄心有些赌气的样子,虚元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和不忍,但终究还是狠心的拿走了她身旁的斩血剑,并没有过多的安慰。 “你,嘤嘤嘤!” 眼看虚元真的没有管她的意思,玄心再也忍不住委屈,抱着自己不由低声啜泣。 元都观后山,一片郁郁葱葱的深林中辟开了一座小湖。 将斩血剑插在一旁,虚元望着面前的小湖,心里一时也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出来吧,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项云天!” 半晌后,虚元收敛了那些无用的心思,转身望着斩血剑,眼中闪过慑人的寒光,一脸的冷厉之色。 “朕并没有伪装,朕也不过是刚刚苏醒罢了。” 几息之后,斩血剑上涌起一股血气,逐渐凝成一个一身黑红衮服裹身的中年男子。看他的面貌虽然有些平平无奇,但却透露着与旁人截然不同的霸气与华贵。 “呵,看来你也是被殷镇乾那个家伙给蒙骗了,好一手偷梁换柱,瞒天过海之计。 只是就算如此,若没有你的主动配合,他又岂能顶替你的身份,欺瞒本座偌久。” 看着项云天现身,虚元眼一厉,一道元神阴火凭空出现,将项云天的身影围住,不断的燃烧。 此次殷镇乾的出现让虚元很多的疑惑都迎刃而解,数年前他本来在天下十三州行走,寻找着解决自身难题的办法。谁知道本该被他死死镇压的异元魔念突然暴起,影响了他的心神,险些让他在武林中酿成大祸。 为此他不得不提前返回青元山,借助早就布下的镇邪法地,压下了魔念的躁动。只是对方一直不肯轻易降伏,而且原本散乱的魔念逐渐在抱团凝形,抵抗能力也更加强大。 无奈之下,虚元只能将它们一分为三,分散镇压,才阻止了它们继续壮大凝形的趋势。现在想来,这一切都是殷镇乾的阴谋,他早就通过两件异宝间的联系,在自己的精魂识海复苏,还蛊惑了其余的魔念,为他做了掩护。 “嘶,殷虚元你还是如此霸道,朕乃是开国之帝,行事自有朕的打算。你在与殷镇乾的较量上,输了他一筹,现在却将怒气发泄到朕的身上,倒是令朕有些小瞧你了。” 忍受着阴火灼身的痛苦,项云天咧嘴一笑,对于虚元撒气的行为,投去了鄙夷的一眼。 “本府行事向来如此,你又能如何。倒是你身为大炎王朝的开辟者当初为了延续自己的生命,不惜血祭国民。现在为了活命,又与大墒的皇主合作。 项云天,本座是该鄙薄你的小人行径,还是该赞扬你不愧是一名合格的皇帝呢。” 面对项云天的激将,虚元只是霸道回应,丝毫不以为耻。 “哼,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朕立起了大炎王朝,为王朝子民建立了庇护之地。他们以生命供奉我,换来我为他们带来更长久的庇护,这又何错之有?” 想到自己曾经做过的错事,项云天眼中闪过一丝悔意,但嘴上依旧强硬。 “本座不想与你辩论谁对谁错,本座只是来告诉你,从今日起,你要护卫玄心的生命安全,她死你死,她活你活!” 对于项云天的想法,虚元没有过多的辩驳。立身不同,处事不同,对错谁又能够断定。只是对方寄身在斩血剑里,这终究是一个隐患,虚元不得不做出一些反制措失。 “笑话,殷虚元,你凭什么来命令朕,别忘了你我还有杀身之仇,朕也不会屈居于你之下。” 再次感受到虚元的霸道,项云天不由怒极反笑,他本身就是一名乱世枭雄,又岂会屈居人下。 “很简单,就凭本座现在掌握着你的生死,殷镇乾能做到的事情,本座一样能够做到。” 虚元看着故作傲气的项云天,嘴角轻轻一勾,元神激发斩血剑上的纯阳秘文,阴阳双火同炼,顿时让项云天的身形渐渐变的虚幻,一身气机也消散了大半。 “哼!” 项云天不甘的冷哼一声,怒视了虚元一眼,身形回到斩血剑里,不肯再露面。 数息后,虚元再度拔出斩血剑,点出一点眉心之血印入剑柄,随后便带着它返回元都观大殿。 至于项云天的想法,虚元丝毫不以为意。 当他第一次为了活命选择血祭国民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再是那个在乱世之中为了庇护百姓而建立大炎王朝的开国太祖了。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苟活于世的可怜虫罢了! 第72章 倒霉的项云天 元都观大殿,虚行和玄羽相对而坐,静默无言。玄道观,羽仙门以及其余五观的弟子正和元都观弟子在元都观广场中比武切磋。 从他们不时的欢呼喝彩中可以听出来元都观一众年轻弟子还是比较向往这种与外界接触的生活,毕竟又有多少人能够在深山老林之中承受修行之时的枯燥乏味。 “玄羽仙子来看看本座此剑如何?” 正当虚行和玄羽两人无聊对坐的时候,虚元提着斩血剑回到元都观大殿,并将手中斩血剑递给了玄羽道人。 “嗯,好邪异的剑,这是剑魂?不对,这是怨魂,虚元道长这是什么意思?” 接过虚元手中的斩血剑,玄羽诧异的看了一眼虚元,不知道对方又想做些什么,随后便细细的感应着手中的斩血剑。 斩血剑从材质到灵性似乎都与普通的铸炼之剑有些差异,直到感应到剑身中隐隐透露出的一丝意识。玄羽才意识到斩血剑的不凡,也明白了为什么法玄道人会被斩血剑给击败。 一般有灵性的神兵宝器都会自行选择适合自己的人做为主人,与对方相辅相成共同成长。 另一种就是夺宝人的实力远超神兵宝器,强行压下对方的灵性,然后收为己用。 而由灵性晋升为器魂的神兵宝物在江湖之中就更少了,已知有器魂的神兵也不过才四件,虚元手中的这柄斩血剑绝不在其中。 而且斩血剑里的器魂与玄羽道人了解到的器魂大不相同,对方似乎极为沉寂,还被虚元特意以纯阳秘文镇压。这让玄羽道人意识到了不对,面色凝重的转向虚元,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不是怨魂,是魔魂。玄羽仙子可还记得双道镇中,常炎和常雨血祭道脉真修的性命铸炼的那对邪宝。 那对邪宝当中也蕴有一丝魔性,如果本座没有看错,那一丝魔性和此剑中的魔魂乃是同出一源。此魔行事谨慎,手段邪异,极其难缠。此剑中的魔魂,也只是那名邪魔分裂而出的三分之一魔魂而已。 玄羽仙子,本座现在无法行功,你且以手段抽取它的一丝魔魂精气带给玄天老道,让他想办法去追击此魔。否则让此魔遍行天下留下了魔种,恐怕谁都无法消灭它了。” 看着玄羽道人怀疑的目光,虚元将斩血剑中的魔魂来历详细的解释了一遍,欲借玄天老道的手去追击阻挡殷镇乾的行动,同时让殷镇乾帮着自己拖住玄天老道。 如此一来双方形成互相制衡的局势,就没有精力来插手自己的行动。 “这,虚元道长,恕我直言。与其让玄羽抽取此剑的魔魂精气,伤了它的本源根基。 虚元道长何不将双道镇中的那对邪宝交与玄羽,玄羽虽力不及玄天道长,但也可借邪宝中的那一丝魔性,前去追击主导双道镇血案的幕后邪魔。” “……” “罢了罢了,事关天下安危,玄羽也只能尽力一试了,羽化归仙!” 看着虚元故作神游物外,不肯归还双道镇异宝的样子,玄羽道人翻了翻白眼,总算明白为什么玄天道人总是说虚元是个小气鬼了。 随后玄羽收敛了杂念,手指掐诀捻咒,一道奇光异咒散发着隐隐仙光点向斩血剑剑身。奇异的仙光穿过纯阳秘文渗入了斩血剑身,要将项云天的精魂斩下一部分带走。 被玄羽道人握着的斩血剑顿时剧烈的挣扎起来,项云天在斩血剑里不甘的挣扎怒吼。但除了虚元能听到他的吼声,虚行和玄羽却是一无所觉。 “好强悍的魔魂,哪怕只有三分之一的魂元,依然能在贫道手下坚持这么久。真要是让魔魂合一,苍生将遭大难矣。羽仙化神!” 感受到项云天的剧烈挣扎,玄羽道人眉头一皱,为他的强悍隐隐感到震惊。才三分之一的魔魂就这么厉害,真要是三魂合一那还得了。 玄羽道人当即加大内元的输出,指尖的仙光转化为纯净火元和剑身上的纯阳秘文起了反应,随后强行从项云天的身上撕下一部分精魂带出了斩血剑,收入自己的云袖之中,准备带给玄天道人研究。 “玄羽仙子的《羽化仙元术》以道元衍化纯正天道气机,近仙似神。不受任何异种邪元的干扰,果然精妙无双。 只是仙子是不是有些贪心了,本座只是让你摄取一丝魔魂气机,你却撕裂了对方的部分魔魂精元。眼下我这柄斩血剑的威能衰弱了不止一成,玄羽仙子是否该给本座一个交待。” 感应到项云天的气机再度衰弱,虚元嘴角一勾,随后掩盖下去。平静的看着回过气的玄羽道人,嘴中故作问责。 “虚元道长见谅,玄羽实力不济,没有虚元道长和玄天道长那么强大。此魔魂实力不俗,玄羽与之交手,难免有了差错,惭愧惭愧!” 玄羽道人嘴角微抿,向着虚元行礼道歉,双眼中充满了真诚。 “玄羽仙子,本座奉劝仙子一句,以后少和玄天那个老不修走动,小心容易学坏,失了仙子的风范。” 望着玄羽道人的样子,虚元嘴角一抽,他似乎从对方的身上看到了玄天老道的影子,不由的开口讽刺了一句。 “虚元道长此言玄羽不敢苟同,来元都观之前,玄天道长曾千叮万嘱,让贫道在江湖行走万万要小心那些占人宝物不还的无耻之徒,以免被人占了便宜,还无法占回来。 玄天道长乃是我们道脉的前辈长者,待人处事也甚为和气,玄羽相信玄天道长不会害我的。倒是虚元道长这背后恶语伤人的行为,却是令玄羽有些诧异难明呢!” 看着虚元有些吃瘪的样子,玄羽道人嘴角微微一扬,将他对玄天道人的评价毫不犹豫的反驳了回去。 “咳,玄羽仙子还年轻,可不要被玄天老道那个老不修的表面给蒙骗了。 罢了罢了,本座不说了。玄羽仙子将此魔魂交给玄天老道之后,不要忘了提醒他。三个月之后,十二御座会齐聚九极元界,让他把自己的马脚收紧点,不要让人看出破绽。 若到时候有人指责本座的不公,就不要怪本座揭他的短了,两位请!” 看玄羽道人一脸揶揄的挑衅自己的样子,虚元翻了翻白眼,再次往玄天老道身上泼了一瓢脏水。随后取走斩血剑,将三个月后九极元界的聚会重提了一遍。 向玄羽道人和虚行道人施了一礼,转身回后堂去了。 项云天再度受创,斩血剑的危患玄心就能独自压下,虚元也能够放心的将斩血剑再度交给玄心护身了。 第73章 静心观 玄心的居房之外,虚元拄着斩血剑在门外静静背立,不知该如何面对屋内的玄心。 而在屋内,玄心已经停止了哭泣,开始努力练功。江湖的血腥残酷她已经初步见识过了,自己的师傅又特别的不靠谱,她现在只能学着自己面对一切了。 当虚元来到她门外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了。毕竟她现在大小也是一名筑体的武者,听声辨位这样基础的武道能力陆云飞早就教过她,她现在已经学会初步运用了。 只是想到虚元对她的冷漠无情,她心里就一阵阵委屈。而且虚元的行事她也猜不透,干脆便掩耳盗铃故作不知,自顾自的沉入修行之境。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玄羽道人已经带着其余道观的人离开了元都观。虚行道人中途曾来过客房,只是看着虚元在院中拄剑独立,没有前去和玄羽道人送行的意思,便摇头离开了。 “师,师父!” 片刻后,玄心怯生生的打开房门,看着背对着她,似乎在院子里站了一夜的虚元,心里莫名有些发虚。 “嗯,如何,你心中的怨气可消了!” 虚元没有转身,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丝毫没有多解释的意思。 “师父,我,我没有生气。” 玄心低了低头,面对虚元的问题,语气黯淡的回了一句。 “嗯,那就好。这把斩血剑为师已经重炼了一番,你且拿回去如往日一般以纯阳真气洗炼,一日也不可断。 还有,这是为师另创的《星辰真典》,其中的武学包罗万象,各脉武道真功皆有涉列,你且拿去好生钻研。若有疑问,可以随时来问我。 今日午后,咱们便要出发前往东道域去找你元霞师叔。武林之中有人在针对为师出手,放任你元霞师叔独自在外行走,为师有些不放心。” 不再去管玄心心里是怎么想的,虚元只是将斩血剑和自己的《星辰真典》交给了玄心,就转身离开了。 殷镇乾,佛道易三脉,隐魔一脉,这诸多的麻烦都需要他想办法解决,他可没有过多的时间纠结于各类琐事之中。 接过斩血剑和《星辰真典》,玄心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虚元离她无比的遥远。 正午过后,元都观大路上,虚行正在与虚元三人送别。 “虚元,你真的不再考虑放下那个计划吗,你的身体已经无法再支撑多少时间了。” 将玄心和占云给支到远处,虚行一脸忧愁的对着虚元再度劝说,希冀他能够改变主意。 “虚行道友何必再劝,对于此事虚元不可能放弃的。人生一世,总有些事情不能如愿,也总有些事情需要有人去做。 虚元不会说那些过于冠冕堂皇的话,哪怕是为了自身与那个魔孽的血仇,此事我也非为不可!” 摇摇头,虚元拒绝了虚行的好意。殷镇乾在自己的精魂识海里潜伏数年,恐怕也察觉了自己的部分计划,若不能及早的将对方擒下,他怕自己最后真的会功亏一篑。 “也罢,既然如此,我也只能希望道友此行顺利,大计功成。天玄州的影卫和法阵空间之事道友不必担心,我会为道友处理好的。” “借道友吉言了,道友在天玄州行事也需谨慎。现今江湖之中隐流窜动,往日不曾现身的诸多高手恐怕会逐渐在武林露面。 道友若真的遇上无法解决的问题,可直接上玄道观找玄天老道帮忙。对方是个老人精,有些事情一定会出手帮你的。 江湖路远,日后还有再见之时。虚行道友,我尚要赶路,咱们就不多寒暄了,请!” 抬头看了看天色,虚元对着虚行行了一礼,将天玄州该交待的事情都和虚行交待了一番,便招呼玄心和占云一声,驱马离开了。 “唉,世道易变,唯人心不变,唯望道友真的能得如愿以偿吧,无量天尊!” 看着虚元三人远去的背影,虚行伫立良久,最终只能微微叹息一声,返回了元都观。 东道域,静心观。 静心观是位于清净镇边缘的一座小道观,观中的道人并不是很多,平时以为周边村镇的百姓主持丧葬法事来维持生计。 静心观观中的正殿供奉着一尊道脉先贤的石像,石像左手虚捻,指间捻着一颗石珠,右手持一柄拂尘,似乎是以丹药之道悬壶济世的模样。 静心观里的道人几乎都是些普通人,并没有多少武道修行者,因此也很少有武者会来静心观的地界行走,毕竟这里并没有能与人论道比武的对象。 “清悟师兄,这位杜施主手里怎么会有我们静心观的道脉玉牒。咱们静心观少有修行之人,整个静心观也只有几枚道脉玉牒供奉在先贤阁里,也没听说有遗落过啊?” 静心观的一间客房里,杜元霞满面苍白的躺在卧榻上,她身上的几处外伤已经被静心观的女道童处理过了。 只是杜元霞受到的内伤太重,现在虽然已经被人出手调愈过,但还是没有愈合完全,导致她还处于昏迷状态。 静心观的观主清悟和师弟清明看着一身是伤的杜元霞,眼中的情绪复杂,不知道收留了对方会不会为自己的静心观招来灾祸。 “那枚道脉玉牒不是假的,我似乎听咱们师父聊起过这件事,只是时间过了太久,我也有些忘了。 不过不管如何,救死扶伤本就是我们修道之人份所应当的事情。这位杜施主既然拿着道脉玉牒找到了咱们静心观,咱们就不能视而不见。 清明师弟,你且让静心观的弟子最近都提高警惕,小心打伤杜施主的恶徒来袭。我再去师父的遗物里寻寻有什么线索,看看这位杜施主与我们静心观到底有什么联系。” 清悟观主对于杜元霞的来历也是一头雾水,不过对方拿着静心观的道脉玉牒找上了门,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将她置之门外。 叹了一口气,清悟将静心观的一些事情交给了自己的师弟处理,随后就返回了观主居处,翻出了上任静心观观主的诸多遗物,想要找到更多的线索。 与此同时,虚元手里也拿到了关于杜元霞在东道域的详细情报。 “五虎山,鬼风谷,三色鬼?奇怪,在东道域里,怎么还会有这种强盗势力存在,他们不要命了?” 看着手里的影卫密信,虚元心里有些迷糊,怀疑这件事情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隐情。不过不管如何,对方敢伤害杜元霞,那就要有承担自己怒火的准备。 想到情报里提到杜元霞的伤势,虚元眼中不由的闪过一丝冷光。 第74章 鬼风谷 在东道域边境的一处山洞里,玄心在闭目练功,占云则拿出自己的紫金龟甲,以天星占卜术不断祭炼。 “占云,你可知道东道域五虎山,鬼风谷这个地方,以及鬼风谷里的青风,紫电,赤火这三色鬼的信息吗?” 收起了影卫传给自己关于杜元霞在东道域行走之时的部分情报,虚元向占云问起了鬼风谷里的一些信息。 五虎山鬼风谷这个地方应该是在自己闭关静修的时候才出现在东道域的。那个时候影卫在天玄州的分部才刚刚建立,并没有太多的人手去探查整个天玄州的武林势力,因此关于五虎山和鬼风谷的情报并没有多少。 “五虎山,鬼风谷,三色鬼。虚元先生你问这个做什么?嘿,对于这个地方我还真有些印象,毕竟在道脉大本营还敢干强盗之事的也只此一家,别无分号了。 说起来这三色鬼也是可怜之人,据说他们三人原本是东道域风虎山聚风观下的几名大善之户的主人,他们常年为山上的聚风观添加香火,也为风虎山附近道镇中的贫苦之人施善积德,在风虎山附近的名声极为不错。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几年前风虎山上的聚风阁一夜之间被人灭门,他们三人也无故被人冤枉成幕后的凶手,欲被附近镇上的镇民给扭送到附近的道脉主事那里实行判决。 比较诡异的是在押送他们途中路过风虎山的时候,所有的押送之人连带他们三个一同消失的无踪。 接着他们就以三色鬼的身份重新出现,不过五日的时间整个风虎山附近的道镇全部遭劫,镇中的人员全部都变成了行尸走肉,被三色鬼收拢到了风虎山成了一群鬼物强盗。 随后他们统领着所有的鬼物退居到了风虎山里的一处阴谷中,以地阴之气养育尸身,并将风虎山改为五虎山,山谷也命之为鬼风谷。三色鬼从那之后就带着鬼风谷里的鬼物抢劫过往的行人为生,自此为祸一方。 只是奇怪的是如此邪恶之举却并没有引来道脉中人的大肆清剿,听说是被玄道观的玄天道长给压下了。而且鬼风谷的鬼物虽然会外出抢劫,但很少会伤人性命,而且他们似乎只对钱财珠宝,金银秘矿感兴趣,对周围的血食并没有兴趣,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虽然不明白虚元为什么会对鬼风谷的事情来了兴趣,占云还是兴致勃勃的讲起了鬼风谷的来历。 他本来就是个爱显摆的性子,前两天在元都观和玄羽道人这样的大高手之前他是一点都不敢放肆,现在可算是找到机会了。 “占云你知道的东西还真是不少,不过鬼风谷,玄天老道,这个老不修又在搞什么鬼?” 听完占云的讲述,虚元诧异的看了一眼对方,没想到他还是个消息小灵通。只是鬼风谷怎么会和玄天老道扯上联系,对方又为什么要袭击杜元霞,还下了那么重的杀手。 想想影卫情报里对于杜元霞在鬼风谷里的模糊情报,虚元也微微有些头疼。 坐在一旁的占云听着虚元对玄天道人的吐槽,眼观鼻,鼻观心,全当没听到。这是大佬之间的玩笑,不是他能掺和进去的。 与此同时,阴风阵阵,邪气满布的鬼风谷的一处崖洞中放着三张石座。青风,紫电,赤炎三人坐在独属于自己的石座上讨论着杜元霞在鬼风谷的所做所为。 “哼,好个蛮不讲理的小姑娘,应该又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江湖新秀,甫出江湖就被人给带到我们鬼风谷来捣乱了。” 坐在左侧,一头紫发高高竖起,脸上和双臂还满布邪异电纹的紫电一捶座椅,愤愤开口。 “好了,紫电老弟何必那么生气,那个小姑娘也不过是受人蛊惑才会到我们鬼风谷捣乱,现在想必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教训。咱们都是一把年纪了,没必要和一个小家伙置气。” 坐在正中的赤炎拍了拍自己火红色的肚皮发出砰砰的金铁之声,笑呵呵的对着紫电劝说了两句,安抚下对方的怒气。 “赤炎老哥说的甚是,只是那个小姑娘此次对我们鬼风谷造成的损失也的确不小。整个鬼风谷的镇民虽然因为尸甲的原因没有死伤,但谷内很多阴气之穴遭到破坏,这些阴气之穴不知又需要多少时间才能修复。 最重要的是那个小姑娘这次闹出的动静太大,我怕会惊扰到山里的两位道长,若是让他们惊醒,我们就不得不通知玄天道长,到了那个时候……” 顶着一头绿发,身上堆起一层层褶皱的青风略带忧愁的提起了杜元霞在鬼风谷里造成的诸多损失。尤其是在提到尸甲和山里的两名道长的时候,脸上更是出现了惊恐和黯淡之色。 “这,没事,一定会没事的。不过以防万一,还是让鬼风谷的镇民们将往日储存的金银矿石都投入炼尸阵法之中,尽量稳住两位道长吧! 时辰也快到了,咱们先回阴世天吧,否则,诶!” 听到青风的话,赤炎笑呵呵的面庞不由一滞,随后神情也跟着黯淡下来。接着似乎是为了安抚自己的心绪,喃喃的重复了两句。 凝神感应了一下外界的天色,赤炎摇摇头,通过秘法将一些事情安排给了鬼风谷里的镇民。三人随后一对眼,往石座上一靠,身体变得僵硬下来,眼中的神光也黯淡下去,意识似乎已经离开了身体。 鬼风谷外的一处隐秘之地,一袭黑雾罩身的殷镇乾秘密来到。望着眼前的鬼风谷,正欲踏步而入的殷镇乾突然停下脚步,眼中神光闪烁不定的看着眼前的鬼风谷。 “玄天道人,不愧是道脉魁首,竟然早就在这里布下了警戒阵法。不过他是在防着谁,殷虚元还是鬼阳子? 说起来鬼阳子那老家伙倒是有些鬼才,竟然想出了以金铁炼尸的奇特尸法,他这是想炼出传说中的金甲尸吗? 既然如此,朕就来助你一臂之力好了,只希望你们这副甲尸不要让朕失望啊!皇道无极,乾坤位移。” 殷镇乾通过武道邪眼看着鬼风谷内的奇异景象,嘴上勾起了一丝邪意,随后手中挥出一缕内元无声渗入地下的阴脉,开始改动地下阴脉的流向。 “天地本一体,阴阳化无极。道友以己心代天心,强行改变天地易理,如此之为可是有违天道啊。太上无为!” 正当殷镇乾有所行动的时候,一道至纯至净的无极气劲化为阴阳二色图随着一道声音从天而降,复又化为无形无色的无极气劲笼罩在殷镇乾周边,凡是接触到无极气劲的一切皆被无声消融。 “该死,玄天老道。皇威无上,诸法皆行,去!” 听到虚空中传来的声音,看着笼罩周身的无极气劲,殷镇乾脸上的黑雾一闪,咬牙切齿的喊破来人的身份,随即《皇极天下》施展,强行破开了无极气劲的笼罩,遁身而去。 “唉,来者皆是客,道友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离开呢!” 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身后的鬼风谷,玄天道人手指虚捻也化影急追殷镇乾而去。 斩恶除魔,守正辟邪,身为道脉魁首的他义不容辞。 第75章 殷镇乾和玄天道人 无尽的界外虚空中,殷镇乾身化黑影不断在虚空穿行,手中不时震动四周虚空,产生虚空爆炸。这样既消除了自身的气机行迹,也能阻断玄天道人对他的追踪,只是已经站在此界武道顶端的玄天道人显然不是那么容易被摆脱的。 “道友,远来就是客,不和贫道喝上一杯茶就走了,这会让其他各脉的人认为我道脉中人不识礼数,怠慢贵客了。太上明道,唯识唯界!” 紧追在后的玄天道人看着前方不断奔逃的殷镇乾,眼中闪过一道微光。手中一晃现出一柄拂尘,接着拂尘一甩,一道无形的虚空世界成形,随即笼罩在两人四方,欲将殷镇乾困于其中。 “哼,玄天道人你这一声贵客朕可担当不起。而且你这紧追不舍的样子,可不像是把朕当做贵客的样子,你们修道之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虚伪了!皇道无上,诸法皆伏,敕!” 顶着一身黑雾的殷镇乾看向身后紧追不舍的玄天道人,眼中闪过一丝烦躁和愤怒。自己又没有招惹对方的玄道观,干嘛要如此针对自己。感受着无形的虚空世界罩向自己,殷镇乾只能停下脚步,双掌一推,破灭万法的《皇极天下》施展出来,破开了虚空世界的界壁。不过只是这短短的几息时间,玄天道人的身影已经由远到近,显现在殷镇乾的身前了。 “诶,老道士现在也是个一把年纪的老人家了,只是看到合眼缘的道友就想请他们喝杯茶,谈不上什么虚伪不虚伪。 只是从刚刚见面老道就有些意外,道友施展的武功似乎就是前大墒皇朝皇主自创的《皇极天下》。道友,你真的是大墒皇主殷镇乾吗?” 看着殷镇乾被迫停下了脚步,玄天道人也不再急着追赶对方。自虚空中缓缓踱步而前,不时还捶捶自己的腰背,一副老弱不堪的模样。随后一脸好奇的打量着黑雾罩身的殷镇乾,想觑破对方的真容。 “玄天老儿,你不觉得如此肆无忌惮的窥伺他人的隐秘是件极其无礼之事吗。朕的身份对你而言应当没有那么重要吧,还是说你是受了什么人的指示,特意来追查朕的行踪。 玄天老儿,你也不是什么江湖新秀,应当知道在这个江湖之中各种阴谋算计不断,各种幕后黑手也是层出不穷。江湖可不像那些小娃娃所想的那样非黑即白,你可不要被人当成了探路的棋子!” 面对玄天道人的武道天眼不断打量,殷镇乾不爽的冷哼一声,震碎了玄天道人探过来天眼神光。随后意有所指的提醒了玄天道人一句,不希望对方再一直跟着自己。 “诶,殷皇主误会了,你的身份是真是假,老道其实并不在乎。老道刚刚已经说过了,老道只是看皇主特别合乎老道的眼缘,想请皇主随老道士回玄道观喝杯茶罢了。 至于说武林中的阴谋诡计,幕后黑手什么的。老道士年纪大了,只想安安稳稳的度个晚年,那些江湖上的风风雨雨还是交给年轻人处理好了。 说起来皇主如今也是半百之龄了,按照普通人的一生来算,也应到了修身养性,隐居江湖之时了。皇主不如考虑考虑和老道士一起回玄道观养老,这样你我也能做个伴嘛!” 玄天道人又捶了捶腰,对于殷镇乾碎掉自己的道眼神光满不在意。反而一脸笑意向对方伸手一邀,欲带着殷镇乾回玄道观喝茶。 “你,玄天老儿,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朕与你无冤无仇,也从未找你玄道观的麻烦,你何必要与朕做对到底。 而且说起来,你与朕未必没有合作的机会。依朕所猜,你会找到朕的行踪,一定是受了殷虚元那个混蛋的挑拨吧。据朕所知,那个混蛋野心甚大,在天下各脉都伏有暗手,试图颠覆整个武林。论起对天下各脉的威胁,那个混蛋可比我大的多。 眼下那个混蛋的功体出现了问题,正邪不能平衡,轻易不能动手。不如你我趁此良机联手将他擒下,镇压于玄道观观天阁之中。如此一来能为武林除去一大祸患,二来也可以为道友找一个茶友。道友意下如何?” 面对玄天道人的步步紧逼,殷镇乾心中大怒。不过权衡了双方的武力差距,殷镇乾放弃了武力劝说的打算,改为和气谈话。 同为异宝宿主的殷虚元功体都出了问题,做为另一名异宝宿主,他自己自然也避免不了这个问题。恢复全盛时期的他可以不惧天下任何人,但现在只余部分实力的他面对武道顶峰的玄天道人,该服软的时候还是要服软。 “殷虚元的功体出现了问题,该死,上了那个小混蛋的当了。真是个小狐狸,亏他装的那么像。 不过……皇主,说了半天,你还没答应跟随老道士的要求呢。不如你随老道士回玄道观喝杯茶,咱们再细细详谈!” 听到殷镇乾爆出虚元的功体问题,玄天道人脸色一黑,觉得自己被那个混蛋糊弄了,导致自己白白丢了一对道脉异宝。 不过心疼归心疼,抓人归抓人。虽然不爽虚元对自己的算计,但比起小气腹黑还无耻的虚元,眼前这个行事更加邪异和疯狂的殷镇乾才是当前的大患。要不是自己及时出现在鬼风谷,拦下了对方的行动,现在的鬼风谷怕是真的会成为一个鬼谷。 “混帐,玄天老儿你这是真的要和朕死斗到底吗,你当朕真的会怕你。好好好,既然如此,那就让你一试朕这些年的精修成果,皇极天下,毁天灭道!” 眼看玄天道人软硬不吃,非要和自己死磕到底,殷镇乾再也难忍怒火,极元怒提。一身雄浑的气势外放而出,震荡无尽的界外虚空,形成了一道道毁灭的虚空雷电击向对面的玄天道人。 毁灭的虚空雷电所过之处,虚空崩裂,元界自开,地水火风在其中流转不休,却又被紧随雷电之后涌来的毁灭气劲覆于无形。无匹的威势在界外虚空行成了毁天灭地的灾难,若不是怕动静太大会惊扰到界内的众多武道顶峰,殷镇乾绝对不吝于以界内众生的性命逼退玄天道人。 “现在的年轻人火气都太大了,动不动就毁天灭道,天道又没吃你家一粒米。太上无极,阴阳分晓!” 面对这股毁天灭地的攻势,玄天道人微微挺胸,再不复老弱之态,双手一分一旋。两道阴阳气劲旋转而出,迎上了袭来的毁灭之雷,将震荡虚空的毁灭气劲逐渐消于无形,平定了混乱动荡的界外虚空。 “混,混蛋。我特么,无量天尊,无量天尊。这两个姓殷的没一个好东西,都是混蛋,混蛋,你跑不掉的!” 只是看着平复的界外虚空中早就消失的殷镇乾,玄天道人不由在虚空中气的顿足捶胸,破口大骂,失去了高人形象。 这两个姓殷的都是些狐狸成了精,就没有一个老实人。 第76章 杜元霞苏醒 清净镇静心观的客房,伤势有所好转的杜元霞终于苏醒。 “唔,我,我这是在哪儿,这里是静心观嘛?” 捂了捂自己的脑袋,杜元霞挣扎着起身,打量着四周的一切。 素白色的云帐,简洁的床铺,略显简陋的客房墙壁上绘写着一些道脉名句,这让杜元霞可以肯定她现在应该是在一座道观里。至于是不是静心观,她就不太确定了。 “鬼风谷还有可恶的程氏,师兄说的果然没错,江湖险恶,人心难防,这次是我太大意了,嘶!” 刚一起身,才愈合的伤口又传来阵阵刺痛,让杜元霞不由吸了一口凉气,双眼中沮丧不已。 从灵云观出发的时候,虚元就警告过杜元霞,江湖险恶,防人之心不可无。她是初次在广元郡之外的江湖闯荡,没有了寒光楼势力的庇护。因此让她在外面闯荡的时候一定要多加小心,少管闲事,不要被外人的花言巧语所蒙蔽。 刚出灵云观的时候,杜元霞还秉持着虚元对她的教导,一路上少言少语少有作为。而且道脉在三州之地的名声在那里,没有多少人敢在三州之地肆无忌惮,胡作非为。再加上天玄州玄道观坐镇天玄州西道域,就更没有人敢在西道域顶风作案了。 但是离了西道域到了东道域之后,一些潜藏在阳光底下的阴影便开始渐渐显露人前。欺凌弱小,以势压人的纨绔子弟,流氓地痞也时有冒头。 当然他们心里也非常有分寸,行事作风完全踩在道脉高人的心理底线边缘,既不会闹出人命,也能满足的心理需求,甚至偶尔会站在道德的至高点来遣责对付他们的人。 这让一些道脉高人心里恨的牙痒痒,但碍于道脉的道律法规,又无法真正的对他们动手。久而久之后,一些正义感稍强的道脉高人便选择眼不见心不烦,离开了东道域的范围,让他们放任自流。 只是杜元霞并不知道这些,而且道脉的道律道规也管不了她。当她进入东道域之后便遇上了几起纨绔子弟恃强凌弱,欺压弱小武者的事情,为此杜元霞实在看不过去,于是正义感爆发,连连出手教训了一干纨绔子弟,搏得一片美名。 尝到了这种受人发自内心而尊敬她的感觉之后,杜元霞就有些飘飘然了。在前往静心观的路上出手次数越来越多,在东道域的名声也越来越大。因为她擅使长枪,还得了一个寒枪神女的侠名。 只是福兮祸所倚,祸兮福所伏。她自认侠义的所行所为早已引得在东道域内作威作福的几座道观与豪门子弟的不满。 初时那些人还担心杜元霞是道脉主事者派来的暗子,特意来敲打他们的胡为之事。但经过几次的试探,他们就确定了杜元霞完全就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江湖新秀,全凭着一身所谓的侠义之气,任性而为。 于是他们便暗中做局,派人去吹捧杜元霞的名声,使她沉溺于侠名,却忘了警惕周身的危险。在这段时间里也不是没有人提醒杜元霞要小心他人的阴谋诡计,但沉浸于他人吹捧的杜元霞已经听不进去了。 在杜元霞踏入东道域深处的时候,一个小型商队运送了一批金银铁石找上了她。他们自称是东道域流风镇程氏的行商车队,因为仰慕杜元霞的侠名,特意请她护送自己的商队一程。 程氏的人告诉杜元霞,在东道域鬼风谷里有一伙行事极其凶恶的强盗,他们专门劫杀路过鬼风谷的商队和行人,手段残忍和血腥。虽然实力不强,但背景庞大,在整个道脉里无人敢惹。 程氏的商队想要通过鬼风谷,又担心会遭到鬼风谷强盗的劫杀便找上了正义感极强的杜元霞。因为现在在东道域只有杜元霞才不会顾忌道脉的身份背景,能对鬼风谷的强盗们动手。 乍一听闻在道脉地域还会有鬼风谷强盗的存在,杜元霞虽然愤怒至极,但还没有被冲昏头脑。于是她撇开了程氏的人马,暗自向周围的人打听起鬼风谷强盗是否确有其事。在经过多番确认鬼风谷的事情是真的后,杜元霞就同意了程氏的请求,一起进入了鬼风谷。 之后的事情发展就完全超出了杜元霞的预料,她和程氏的商队进入了鬼风谷之后,便惊醒了鬼风谷的镇民。它们的甲尸本能察觉到了金银铁石的气息,于是便蜂涌而出,拦下了程氏的商队,想要夺走部分铁石来强化自身。 对于这种强盗行为杜元霞自然是看不过眼,因此愤而出手将袭来的鬼风谷镇民打得七零八落,节节败退。只是因为甲尸之身的特异性和鬼风谷养尸之法的护持,他们才没有性命之危。 而杜元霞在配合程氏的人马击退了鬼风谷镇民之后,仍不肯罢休,还以烈阳枪法的烈阳火元毁坏了鬼风谷中的数座阴气之穴。这就惹出了正在休息的赤炎,紫电和青风三鬼。 他们在看到鬼风谷阴气之穴遭到破坏后,愤而出手击退了杜元霞。而在三色鬼出现之后,程氏的人早就见势不妙先行撤离了。只有杜元霞不明所以的坚持作战,嘴里还喊着除魔护道的口号。 三色鬼看出杜元霞似乎是初出茅庐的小姑娘,不想与她计较。还好心的劝对方离开,只是杜元霞被侠名冲昏了头脑,非要与三色鬼死战,却被三色鬼三招两式就打出了鬼风谷。 她本有心再度杀入鬼风谷,却被早有埋伏的程氏之人偷袭重伤。无奈之下她只能一路边打边退移向静心观,在程氏紧追不舍得追杀的过程中,她身上的伤势也在不断加重。要不是暗中护卫的影卫中人及时拦下了程氏的后续追杀,她未必能坚持到静心观。只是纵然如此,当她到达静心观时,只来的及报上姓名,就伤重不支,昏了过去。 “程氏,程氏,等我伤势好了,必定要找你们算账。咳咳!” 忿忿的怒骂了程氏两句便牵动了伤口,杜元霞不由捂着嘴轻咳两声,走向门外,想要确定自己现在是否在静心观。 “咦,杜施主,你终于醒了!你的伤势还没痊愈,暂时不可轻动,还是先回房静养的好。华漓,你先扶着杜施主回房,为师有些事要与杜施主一谈。” 正当杜元霞蹒跚着向屋外走去的时候,清悟带着一名女道童也出现在客房外。看着杜元霞苏醒了,清悟心里也有些庆幸。这两天他仔细的翻找了上任观主的遗物,终于想起了杜元霞那枚道脉玉牒的来历。 若是手持静心观道脉玉牒的杜元霞在静心观出了事,他可就无颜再面见静心观的上任观主了。 第77章 问责 静心观客房中,杜元霞在华漓道童的搀扶下,半躺在卧床上和清悟道人对视。 “无量天尊,杜施主能平安苏醒可真是太好了,当时杜施主带着一身伤创来到我静心观,可是把贫道吓得不轻。” 清悟道人看着杜元霞虽然因为伤势未愈而有些苍白的面孔,但却并没有显露其他的异常,微微放下了心。习武之人嘛,受些大伤小伤也是难免的,只要不是受了难以疗愈的异伤和毒伤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杜元霞谢过道长的救命之恩,还未请教道长尊讳。此地果真是静心观,如此一来元霞也放心了!咳咳!” 强行挣扎起身对着清悟行了一礼,确定了这里的确是静心观之后,杜元霞也松了一口气,自己总算没有找错地方。既然虚元让她来静心观,就肯定不会害她,这是她对虚元抱有的极大信任。 “杜施主有伤在身,不必如此多礼。也是贫道疏忽了,贫道清悟,现为静心观当代观主。 听杜施主所言,施主是特意为了静心观而来。恕贫道无礼,敢问杜施主与我们静心观有何渊源,又是为何事来寻静心观?” 听到杜元霞的确是特意来寻找静心观的时候,清悟并没有感到意外,反倒是一副理当如此的表情,只是他对于杜元霞的具体来意就不太明了。 “道长仁德,元霞佩服。元霞此来静心观并无目的,只是日前遭受奸人所害,不得已才逃向静心观避难。现在想来,元霞的行为有些鲁莽了,不知会不会为贵观带来麻烦?” 感激的向清悟道人拱手一礼,杜元霞这才有些后怕。当时逃命的时候没有想那么多,现在清醒过来,她便有些担心会不会把程氏的杀手给引来了静心观。 “杜施主不必担心,静心观怎么说也是道脉分支,在道脉之地应当无人敢冒大不韪之事对我等动手。 而且据贫道的弟子所报,清静镇之中并无外来武者的影子,追击杜施主的恶徒应该早已退走了。” 看着杜元霞身受重伤还会考虑到静心观的安危,清悟道人满意的点点头,自己终究不是救了一匹白眼狼。随后出言安抚了杜元霞两句,让她不用担心。 “退走了,难道是…… 不论如何,元霞还是要多谢道长的搭救之情。恕元霞惭愧,元霞现在伤重在身,其余之地元霞也不敢妄信。因此想在贵观叨扰一段时日,还望观主不吝收留。” 听说程氏的追击之人退走,杜元霞有些惊疑不定,随后就想到了最后出手救她的那批人,也许正是那些人拦下了程氏的人。 虽然不明白那群人为什么会救自己,但这份恩情杜元霞铭记在心,只等虚元到来,再带她寻人报恩。 接着杜元霞就有些羞愧的对清悟道人提出了蹭吃蹭住的要求,做为一名侠女,却提出了这样的要求,这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杜施主言重了,济世救人本就是修道之人的本分,清悟自不会拒绝如此善举。不过,杜施主还未告知你手中为何会持有本观的道脉玉牒,或者为贫道引荐一下这枚道脉玉牒的主人。” 对于杜元霞的提出的要求,清悟反倒求之不得。甚至杜元霞不提,他也会想办法将对方留下来。事关那枚道脉玉牒的信息,他也不敢大意。 “哦,这枚道脉玉牒吗,道长不必多心。这枚道脉玉牒是元霞的一位兄长赠送给我的,静心观的位置也是他告诉我的。 道长放心,我那位兄长现在有些琐事缠身,但不日便会来到静心观,届时元霞自会为道长引荐!” 看着清悟的注意力放在这枚道脉玉牒上,杜元霞也明白了清悟道人想要知道什么。不由笑了笑,将虚元的事情简明扼要的告诉了清悟道人。 “原来如此,贫道明白了。那杜施主便好好休息,静养伤势,至于一些生活上的琐事尽管吩咐华漓帮忙处理吧。贫道还要去处理静心观里的一些杂事,以迎贵客的到来,请!” 听完杜元霞的解释,清悟道人若有所思的抚了抚长须。随后让华漓女童在一旁照顾杜元霞的日常起居,接着对杜元霞揖了一个道礼,就先行离开了。 与此同时,在东道域的一座道镇中,虚元手里也得到了关于杜元霞在东道域行走的更具体的情报。 “流风镇程氏,阴极镇胡氏,真是有意思。蓄意捧杀,祸水东引,然后再栽赃稼祸嘛。 元霞的江湖经验还是太浅了,只不过是被人吹捧了两句,便陷入了他人的陷阱,这也是杜长空教育手段的一种失败体现,你们日后应当谨记,不可出现同样的错误。” 看完杜元霞在东道域行走之后的种种行为,虚元不由摇摇头,感到既庆幸又失望。杜长空对寒光楼弟子的教育,让他们心中俱有一股侠气,很少做出欺凌他人的事情。只是他对门下的弟子庇护过甚,导致杜元霞一出江湖便轻易落入了他人的陷阱,这也是他教育方法的失败之处。 想到这些,虚元对着面前的影卫人员提醒了一句,以免影卫日后的行动人员也犯下类似的错误。 “大人所言甚是,大人的意思,吾等会传达下去的。大人还请降罪,此次也是我等出手不够及时,才会让杜女侠受伤如此之重!” 影卫的人对着虚元行了一礼,记下了虚元的指导,随后主动开口恳请责罚。 “无妨,吾早已说过,杜元霞之行,你们暗中护卫即可,非生死之危不必出手。而且此次之事本就是杜元霞自己的失误,也怪不得你等,你等不必自责。 倒是五虎山鬼风谷的事情,你们就没有更具体的情报了吗。据吾所知,鬼风谷三色鬼似是与玄天老道有所联系,如此重要的事情,为何无人向吾禀报!” 对于杜元霞的事情,虚元不会迁怒到影卫身上,但涉及到了鬼风谷和玄天道人这样重要的事情,还没人向他汇报,这就有些渎职的嫌疑了。 “好了,虚元小子,你也不要怪罪这些小娃娃了。鬼风谷的事情是老道士不让他们上报的,这是我玄道观中的一件丑事,当然不能随便的让外人知道。” 面对虚元的责问,影卫的人正不知该如何解释的时候,一道声音突兀传出,解除了他的困境。 原本追击殷镇乾的玄天道人突兀现身,一身杀气直扑虚元而去。 第78章 协议 东道域虚元一行人落脚的居处,避开了占云和玄心两人,虚元正在指责影卫人员在东道域行事的错漏之处。突然间玄天道人挟带一身杀气闯入了其中,面若寒霜的瞪着虚元,言辞之间甚为不善。 “玄天老道,你这是要干什么,本座只是考验了一下下属的情报能力,又没有得罪你,你为何如此看着本座!” 看着玄天道人一脸杀气的冲向自己,虚元眨巴眨巴眼睛,眼神透露着纯真与无辜。 “混小子,你少装无辜。老道士不想掺和你这些私人之事,但前几日玄羽带来的事情你总不能甩掉。要不是老道士还有几分本事,怕是早就被人打死了。说,你和殷镇乾那个混蛋到底是怎么回事? 五十多年前大墒王朝突然遭劫,众多四境之上的王朝高手无故走火入魔,爆体身亡,大墒王朝也因此而灭。可是二十多年后,殷镇乾带领镇守四方边关的四位王侯反扑大炎王朝。 但才区区二十余年的时间,殷镇乾就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孺子成为了一名五阶执道的高手,甚至多年无有进境的边关四大王侯也踏足了五阶执道,你可别告诉老道他们都是天赋异禀,厚积薄发之下才入了五阶之门。 还有你这个混小子也是如此,虽然我那个蠢师弟不相信你是真的星主,但老道士这双眼睛可不会看错人。” 挥手将一旁的影卫人员赶走,玄天老道很没有形象的坐到虚元的对面,对于虚元的装疯卖傻,眼神里满是嫌弃和愤慨。 前两天他去追击殷镇乾,结果被对方施以血遁大法脱逃。虽然殷镇乾看似伤了八成精血,损了本源根基,但玄天道人也是个老人精,不相信对方会就此沉寂,不能再祸乱江湖。殷镇乾假死二十多年都能恢复过来,又怎么会怕损耗一些精血元基。 只是经过这一场追击,玄天道人也想通了很多以前未曾想通的问题。年仅双十的殷虚元和不过才五十余龄的殷镇乾都是在大墒之劫后,年纪轻轻便踏足了常人一生难以进入的执道之境,若说这其中没有隐情,他是不会相信的。 “玄天老道,你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这等涉及到修行隐秘之事,焉能随意透露于人。” 虚元放下了手中的资料,不咸不淡的应付着玄天道人的质问。对于被人发现武道进境异常的问题,他早就有心理准备了,能站在武道顶端的人又有几个会是糊涂之人。 “混小子,你少拿这套来敷衍老道士。如果老道土没有猜错的话,当年导致大墒王朝灭亡的那场劫难,应当不是单纯的意外之劫,其中恐怕也蕴藏着非凡的机缘,而这份机缘就分别落到了你和殷镇乾的身上。 关于那份机缘的事情,老道士可以不多过问。但你和殷镇乾暗地里在谋划的事情,必须向老道士说清楚。殷镇乾的行事太过疯狂,从双道镇到鬼风谷,此人完全视他人的性质如草芥,妄顾天地人伦的底线,老道士必须将其镇压。 至于你,老道士虽然没有完全看透你的谋划,但多少也猜到了一些。只要你肯签下这份协定,老道士便不再纠缠你的所行所为,还会调集道脉的所有弟子,为你的谋划添加助力,如何?” 看着虚元死不承认的样子,玄天道人两眼一耷,不想再看面前那副混蛋无耻的面孔,挥手从道袖中甩出一份协议书扔给虚元,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这份协定书可真是有点意思,玄天老道你就不怕压错宝了。你的意思本座已经明白了,但是道不同,不相与谋。有些事情注定你我二人不能同路,你还是熄了那份心思吧,你这份协议本座不会同意的。 至于说殷镇乾的目的,本座也不太清楚,唯一能确定的是对方一定还会反扑大炎王朝,重新夺回他的皇位。但这个过程中他会用哪些手段,本座也不太清楚。本座手下的影卫正在积极渗透隐魔一脉,想要查出更多的信息,只是目前来看,收效甚微。” 细细的看完了玄天道人扔给自己的协定书,虚元有些诧异玄天道人的敏感和野心,看来对方这个道脉魁首在这个即将到来的混乱大世中也有些不甘寂寞。 只是对方的需求和自己的目的有所冲突,注定他们两人无法协同合作,共谋大事了。 “小子,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签下这份协定书,你我便是友非敌,咱们两人联手,天下之事皆由你我而定。 拒绝了这份协议,你我便是敌非友。届时我们兵戎相见,恐怕会有伤你我之间的情谊。” 听到虚元拒绝了自己的提议,玄天道人不由坐正身体,一脸平静的注视着对方,双眼中淡漠无情,言语中开始带上威胁之意。 “玄天老道,收起你那份虚伪做作的样子,这不符合你修道之人的习惯。至于敌友之别,你都不怕,你觉得本座会怕?” “算了算了,你个混帐小子一点幽默感都没有,逗起来太没意思了。既然你已经有了决断,那咱们日后就各凭本事好了。至于殷镇乾,哼,那个混蛋东西,老道士迟早要他好看。 说起来,老道士现在还真有一件事情需要你的帮助,只要你能帮老道士解决这个难题,老道士可以答应你,在道脉的三州之地,你手下的影卫之人可以畅行无阻,如何?” 眼看虚元不受自己气势威压的影响,玄天道人气势一收,不再多提协议的问题,转而谈起了他来找虚元的真正目的。 “五虎山,鬼风谷,聚风观?” 看着玄天道人略有些黯然的神色,虚元双眼微眯,试探性的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不错,正是鬼风谷和聚风观的事情,这也是老道士心中的一大遗憾。” 提到聚风观这个名字,玄天道人眼神中不由露出沮丧和黯然之色,开始向虚元缓缓道出了鬼风谷和聚风观中的种种隐情。 第79章 鬼阳子 道镇客房中,玄天道人斜卧在虚元的对面,眼神迷蒙,满脸怅然的诉说着鬼风谷中的隐情。 “虚元小子,说到鬼风谷,你可知我道脉中有一支邪异支脉,名为赶尸一脉。 此道支脉原本是大墒王朝中的一名刽子手偶然习得我道脉真典,另辟蹊径后,创出来的赶尸法门。其原意是为了让一些客死异乡或者罪情可悯之人能够魂归故里,入土为安。 初时赶尸一脉的道人虽然不太受人待见,但所行所为也称得上是善心善举,因此没有人对其过多指责,反而暗含敬意。毕竟以生灵之身而去接触死晦之灵,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去做的。 五十余年前,大墒王朝遭劫覆灭,天下各方有野心之人纷纷揭竿而起,自立为王,相互争夺地盘,而那个时候道脉也被牵扯其中。 都说柿子要捡软的捏,很不巧的是赶尸一脉既属于道脉,又不受众人关注,实力也堪称是道脉中最弱的支脉。于是便有人盯上了赶尸一脉,对赶尸一脉的道人施行了血腥屠杀,而赶尸一脉的转变也是自此而始。” 提起了赶尸一脉的转变,一向淡然处事的玄天道人脸上也闪过一抹愤怒和痛心,那是道脉甚至整个江湖的一大损失。 “赶尸一脉?是因为甲尸,蛊尸,甚至人尸之术吗!” 看着玄天道人略带痛心的神色,虚元心头一动,想到了赶尸一脉在武林中受人诟病的诸多问题。 “没错,自赶尸一脉遭劫之后,残余的赶尸道人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做出了违背人伦道德的决定。他们将自己手上的行尸以生血祭练,激发了行尸的死灵怨气,让他们去攻击赶尸一脉的敌人。 只是普通的行尸哪怕经过生血祭练,又怎能比得上修行多年的武道高手。于是有人便将主意打到了那些武林高手的尸体,甚至是天下各脉死去的先贤身上。他们依据天下各脉的锻身秘法,创造出了甲尸之术,实力大增,开始反攻赶尸一脉的敌人。 还有些道人受到甲尸之术的启发,创造了蛊尸和生尸之术,至此赶尸一脉彻底踏入了邪道。 有些赶尸道人行事尚有底线,只是为了自保,或是为了祭练出更为强大的甲尸,苦心寻找阴极之地提升甲尸的威能,而非使用生血献祭之力。 但也有一些心术不正的赶尸道人便走上了偷坟掘墓,以生练死之路。甚至有些人还干出了凌辱遗体之事,此实为道脉之耻。” 想到赶尸一脉在现今武林中的种种恶评,玄天道人有些愤怒难平。值得庆幸的是道脉的其他人在江湖中的善名甚大,才为道脉挽回了部分颜面。 “阴极之地,甲尸祭练。玄天老道,鬼风谷之事不会就是赶尸一脉的杰作吧,只是此事与你又有何关系。而且赶尸一脉行了错事,做为当今的道脉魁首,你自己对其施行道脉道律,予以制裁不就行了。 本座身为外人,若是胡乱插手你们道脉内部之事,恐怕会惹人闲话。届时,本座岂不是将整个道脉的人全数得罪了。这等亏本的生意,本座可不会去做。” 听完玄天道人对于赶尸一脉的讲解,虚元不由想到了鬼风谷和三色鬼的事情。极阴之地,甲尸祭练,这不就是鬼风谷和三色鬼的现状吗。只是想到天下各脉对于大炎法典的排斥和厌恶,虚元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不肯接下这个苦差事。 “虚元小子,你误会了,老道士不是要你铲除鬼风谷,实际上鬼风谷之事与老道士也有些联系。 当初赶尸一脉被人血洗,其中有两名声望极高的道脉老前辈不幸遭劫。他们的遗体在战后被老道士的小师弟归阳子送回了故地风虎山,葬在了聚风观的地脉节点之上。 当年归阳子师弟也是年轻气盛,看不过他人对赶尸一脉的迫害,因此一心钻研赶尸一脉的秘法,试图以赶尸一脉的手段为他们复仇。 归阳子师弟的天赋超绝,不过两年的时间便参透了赶尸一脉的诸多秘术,甚至以《太上无极法》中的道典秘术结合赶尸之术,逆死转生重新激活了葬在聚风观内两名前辈的残识。再辅以他从其他道典中悟出的金银炼体术,试图将两位前辈练成史无前例的金银甲尸。 只是此法虽然是道脉正宗,不需生灵血气祭练,但对金银铁石的消耗甚大。归阳子师弟无奈之下,只能找上聚风观和风虎山下的大户之家,祈求他们为自己供应金银铁矿。因为那两位前辈生前便是风虎山下的镇民,在镇中的名声也颇高,镇中的镇民也欣然应下了归阳子的要求。 只是时日一长,此事终究露了破绽。归阳子师弟私下修行赶尸一脉的秘法被其他道脉之人发现,告发到了老道士这里。归阳子师弟知道此事之后,为了维护老道士和玄道观的名声,自行叛出玄道观,改名鬼阳子,从此隐遁邪灵州,不在江湖露面。 只是数年前,归阳子师弟突然找上了老道士,带老道士前往鬼风谷,见证了一桩人伦惨剧。 当年归阳子师弟离开玄道观之前,在鬼风谷布下了聚阴大阵,本打算借此蕴养金银二尸。未离开玄道观之时,他还会时常前往鬼风谷调整阵法,让鬼风谷附近的居民不会受到阴气的影响。 但他离开鬼风谷时日太长,导致聚风观内的阴尸无人管理出现了暴乱,聚风观内的诸多道友不幸遭难。而时常为聚风观提供金银铁石的三名大户之主就成了镇民的首要怀疑对象。要不是归阳子师弟和老道士及时赶到,他们三人怕是又会成为无辜怨魂。 只是……,唉!” 想到鬼风谷三色鬼和鬼风谷镇民的来历,玄天道人神色有愧,有些难以开口。他也没有想到归阳子数年前的一个小小失误,会造成如此惨烈的后果。 “只是你们没有想到聚阴大阵,或者说金银二尸的阴尸之气影响会那么大。被聚风观金银二尸数年的阴尸之气浸染,让鬼风谷附近的镇民不知不觉之间化成了半尸之体,已经不能再远离鬼风谷了。 有鉴于此,你和归阳子便干脆收拢了鬼风谷附近所有的镇民,将他们纳入了聚阴大阵,以金银炼尸之法将整个鬼风谷的镇民都炼成了生尸。 呵,好一个道脉魁首,好一个玄天道人,你之所为真是让本座开了眼界。” 缓缓放下手中关于鬼风谷更具体的情报,虚元面色一冷,接下了玄天道人未曾说完的话。他是真的没有想到玄天道人和归阳子会如此疯狂,做下了如此恶事。 “无量天尊!此事确实是老道士所犯下的罪业,老道士不会推卸责任。虚元小子,星主!老道士找你也是为了请你解决此事。 鬼风谷的镇民的确化为了生尸,但他们与普通的生尸不同,老道士发现此事之后,在聚阴大阵之下,暗设了极阴化阳之地,因此也吊住了鬼风谷镇民的最后一丝生气。 星主,你的《星辰真典》包罗万象,其中更是有星力孕生的法门。只要星主你能将他们体内的阴尸之气化去,让他们恢复正常,老道士可以答应你,你日后所行之事,老道士会选择替你出手!” 直面虚元的怒气,玄天道人也坐直了身子,并未否认自己的过错,反而郑重的对虚元许下了承诺。 “玄天老道,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此事本座自会考虑的,不过我需要聚阴大阵和赶尸一脉的秘法借以参悟。 还有两个多月后的九极元界之会,本座需要你替我出手一次,如何?” “可!” 与玄天道人击掌立誓之后,看着对方不似作伪的神色,虚元也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武道世界,对于平凡之人就是如此的不公! 第80章 霸道的殷虚元 阴极镇,鬼风谷边缘之地的一座道镇。 阴极镇胡氏是阴极镇里的主宰,他们的镇族功法《玄阴聚魂功》便是以玄阴之气为辅助,可以促进功力增长的一门奇功,因此才选择在阴气充足的鬼风谷边缘之镇扎根。 阴极镇镇中的镇民不是很多,普通的镇民畏惧鬼风谷里的甲尸以及聚阴大阵聚集的庞大阴气,早早的搬离了阴极镇。 而一些底层的江湖人士和道脉道童则忍受不了阴极镇胡氏的欺压和迫害,也选择撤离了阴极镇。因此整个阴极镇里胡氏一家独大,是整个阴极镇里当之无愧的霸主。 这一日,向来少有外人的阴极镇迎来了三名镇外之客。 “师父,这个镇子里的阴气好重,镇子里的人生活在这个镇子里,不会短寿吗? 生灵乃阳之精,而此镇却是玄阴之地,阴阳相冲之下,必定会折损他们的寿元才对!” 一踏入阴极镇便感受到了远超其他道镇的玄阴之气,这让习有纯阳真功的玄心感到有些不适。抬眼扫视了一下阴极镇中不时偷瞄着自己一行人的镇民,看着他们比起常人略显异样苍白的肤色,玄心不由转头对着虚元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阴阳大道之理,变化无穷不可尽述。其或指天地,或指气血,或指乾坤。生者阳,死者阴,这便是江湖之中常徇的阴阳之理。 实际上阴阳之道包罗万象行运之宗,蕴含万物生变之理。而真正顶峰的武道高手都是遵循着自己所领悟的阴阳之道,然后于红尘中践行自己的大道。他们或以红尘众生的有情无情为阴阳之变,或以生灵的血肉魂灵为阴阳之药来补足自己大道中的不足。 玄心,你要知道大道无形,大道无尽,没有谁的武道之论是绝对正确的。武道修为越高的修士,对于天地大道的敬畏之心便越重。因为他们在修行中逐渐明白了自身与天地大道相比是何等的渺小,唯有抱着虚心求教之心,才能在修行大道之路走的更远。 只有那些愚昧无知的初学者或是道心不坚的修行之人才会喊着天道不公,逆天而行的口号。实际上,天地之道只是一种万事万物运行的规则罢了,又怎么会有私心私情。众生万物都生存在天地之中,又谈何逆天而行。 至于说这阴极镇中的阴气问题,据我所知,阴极镇胡氏的《玄阴聚魂功》便是一门以血肉和魂灵为阴阳之基,逆转阴气化为阳神的奇功。它是以人体的阳元之身吸纳玄阴之气,然后阴阳调和化为纯净的元力来滋养肉身和精魂。 只不过,这一门奇功有一个极为致命之处。” 听到玄心的疑惑,虚元望了望阴极镇中不时瞥向自己三人的阴极镇镇民,嘴角微微一勾,为玄心普及了另一番阴阳之道,以及阴极镇胡氏的镇族功法的常识。但说到《玄阴聚魂功》的缺陷之时,他却闭口不谈了。 “哦,敢问这位道长,我们胡氏的《玄阴聚魂功》有何致命缺陷呢,在下胡应,还望道长能为胡某解惑?” 不等玄心开口,阴极镇深处便缓缓走来一群人,问出了玄心想要提出的疑惑。 只见为首之人虽然面色苍白,但却是一副富态和善的面容,高挺的鼻梁旁蓄着两撇八字胡,说话之时两撇胡须跟着嘴唇抖动,让人看着有些莫名的喜感。 而他身旁跟随的一众手下皆是面目不善的盯着虚元三人,似乎随时准备动手的样子,这本就是他们来此的目的。 阴极镇少有行人来往,唯一的陌生人还是前些日子被他们陷害过的杜元霞。这才不过数天的时间,虚元三人又来到了阴极镇,这不得不让胡氏的人产生一些不好的联想。而且方才他们还派人调查了一下虚元三人来此之前的行迹,发现他们似乎是直奔阴极镇而来,这下他们的嫌疑就更大了。 “阴极镇胡氏的人?唔,《玄阴聚魂功》的缺陷吗。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看着面前的胡氏众人,虚元只是微微低语两句,并没有回答胡应的问题,反而开始念起了道脉的辟邪经文。胡氏众人初时听着道文只是略有不适,而随着虚元在念诵之音中辅入道韵,胡氏众人纷纷捂着脑袋,大声呼痛。 在胡氏众人的眼中,虚元每一次开口,便有一道震天霹雳从天而降,辟开虚空魂海,以雷霆之威震荡他们的灵魂。 “混,混帐,你们到底是什,什么人。为何要对我们,我们出手,归魂凝神,噗!” 为首的胡应在虚元诵念经文的时候便感到有些不妙,想要出手阻止虚元的行为,只是他动手的速度又怎么比得上虚元的经文诵念速度。 不等他凝聚体内的内元,一道道道音雷文便在他的魂海里震荡不休,让他再也无法凝神聚念。 胡应也是一个果决之人,发现自己等人陷入劣势之后,一狠心自碎部分魂元,魂力冲击之下,将侵入魂海中的道音雷文逼出了魂海。而在魂元破碎的瞬间,胡应猛的喷出一口鲜血,这让他本就因为练功而变的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 刚一恢复自主能力,胡应不由面色一厉,不顾自己带来的手下之人,迅速后退了几步。暗中对着远方的镇民打出了求援的手势,胡应强忍着脑海中不停传来的刺痛之感,结结巴巴的问起了虚元的目的。 “哦,有意思,你倒是个果断之人,本来对于你的问题我是不想回答的。不过,你的行为倒是让我有些欣赏了。既然如此,我就告诉你,我们的目的好了!” 看着胡应为了摆脱自己的困境,竟然果断的自残己魂,这让虚元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和惋惜。如此优秀的人才即将殒落在这个边缘小镇,真是令人扼腕。 停下了辟邪道文的诵念,虚元扫视了一了周围正在逐渐汇聚的胡氏众人,和凝神等待自己回答的胡应。虚元一昂首,给了他们一个始料未及的答案。 “我等只是路过此镇的几名行人,但我现在看着你们阴极镇的人,心里有些不爽,或者说,十分的不爽。所以我才对你们出手,这个理由可以吗!” 回想着影卫中人传给自己关于阴极镇胡氏在阴极镇内的所做所为,虚元不由首次对着他人露出了绝对霸道的一面。 第81章 风雪双侠 因为常年遭受阴气笼罩而略显阴沉的阴极镇中,胡应和远远赶来的胡氏援兵听着虚元口中蛮不讲理的话,一时语噎,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对方的霸道行为。 在胡氏众人的眼中,虚元的这套说辞应该是由他们来说才对。事实上,当胡氏在阴极镇中称雄称霸的时候,他们对待底层江湖人士的态度就是这样的。 “你,你,你蛮不讲理。这里乃是,乃是道脉地域,你行事如此猖狂,可有将道脉的诸位高人放在眼中!” 看着虚元的嚣张气焰,胡应不由怒上心头,平日里的猖狂话语本能的脱口而出。只是他到底还是有几分精明头脑,没有将胡氏的名头报出来,而是将整个道脉拉出来为自己做后台。 “你说的话可真有意思,我只是看你们阴极镇的人不爽,这又和你们口中的道脉高人有什么关系。还是说,你们也把自己当成道脉里的人了。 不过,你有一句话说对了,我就是蛮不讲理,你们又能怎么样。只要我喜欢,干什么都可以,这不正是你们胡氏的行事准则吗!” 看着怒视自己的胡应和赶来支援的胡氏众人,虚元眼中不含一丝情感。从影卫交给自己关于胡氏的情报中,虚元只得出了一个结论,该杀!整个胡氏,甚至是整个阴极镇中无不可杀之人。 数年前,胡氏定居阴极镇之后,便使用了一些栽赃嫁祸的阴私手段逼走了原本在阴极镇修行的镇风观里的道人。世人皆知君子可欺之以方,而镇风观里的道人虽然称不上君子,但也是一些只会打坐修行的老实道人。 在胡氏煽动民众舆论对其进行软逼迫之后,他们碍于道脉颜面,没有对胡氏的人动手反击。只是自承委屈,搬离了阴极镇。只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胡氏的目的就是将他们逼离阴极镇。 少了道脉之人的掣肘,胡氏便开始在阴极镇里横行霸道。初时他们还有所收敛,只是设法侵吞一些底层武者的修行资源。在一些富有正义感的道脉之人前来讲理的时候,他们又故作苦相,将手里的修行资源又还了回去。如此来回几次,再强的正义感也被胡氏的这种无赖手段给消磨殆尽。自此之后,便少有道脉之人再涉足阴极镇了。而胡氏在阴极镇中的血腥行为才刚刚开始。 据影卫所报,胡氏的人在霸占了阴极镇之后,便强令阴极镇的镇民签了卖身契,所有不服之人被胡氏的人假扮鬼风谷里的强盗给灭口,而签下卖身契的镇民则被胡氏的人当做奴隶使唤。更有甚者,会被胡氏的人抓去血祭练功。 其间也不是没有人逃出阴极镇向附近的道脉之人求救,只是胡氏的主事者极为奸滑。在称霸阴极镇之后,便向阴极镇附近的道观上贡香火,并以谎言蒙骗了诸多道观的观主,将逃离阴极镇的镇民定义为阴气入脑,伤了神智灵魂之人,其所说话语也皆为疯语。 面对如此周全的准备,仅凭一腔怒气闯出阴极镇的人又怎么可能斗的过胡氏的人。而在毫无证据的指责下,道脉之人不可能大张旗鼓的去针对胡氏。 如此数年之后,胡氏的地位在阴极镇中更是坚不可摧。据前几年陆续逃出阴极镇的镇民所言,胡氏的族地内还特意制造了两间密室,名曰生死门。其意为顺者生,逆者死。 生门密室内,金银财宝,美酒佳肴,美女俊男应有尽有,是胡氏专门为听话的奴仆设立的。死门密室内则是各种骇人听闻的残忍刑具,是胡氏专门处理那些想要逃离阴极镇的镇民,或是外来打抱不平的过路侠士所立。如此血腥残怖的手段将阴极镇内的镇民训服的服服帖帖,渐渐沦为了胡氏的忠诚走狗。 其间就有些不知情的江湖侠士闯入了阴极镇中,被阴极镇的镇民所蒙骗,稀里糊涂的枉送了性命。而胡氏近几年在阴极镇中的所作所为更是罄竹难书,望着眼前慢慢起身的胡氏众人和更远处的阴极镇镇民,虚元仿佛在他们身上看见了无数的冤魂在凄厉哀嚎。 “玄心,占云,这些人就交给你们两个了,记着不必留手,我等眼前无不可杀之人……” “住手,都说胡氏的人在阴极镇中胡作非为,欺压良善。初时我等还不信,现在看来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几位朋友勿怕,今日有我们风雪双侠在,必会护你们的周全。” 正当虚元准备让玄心和占云对眼前的周氏众人动手的时候,一对年轻男女在一名阴极镇镇民的引领下远远的向现场赶来。两人在半路上便提剑怒指着胡应等人,口中厉声大喝,正气凛然之姿令玄心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这才是她理想中的仗义执剑,闯荡江湖的侠客姿态,而不是像她的师傅一样,总是冷漠的对待着江湖中的一切,丝毫没有侠客该有的气度。 想到这里,她还特意的瞄了一眼虚元,想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不过果然和她所腹诽的一样,面对风雪双侠的救场,虚元没有丝毫动容,眼中反而露出了一丝不满。 “哼,是你,王明你个混蛋,你竟然敢勾结外人来诬蔑我们胡氏的名声。风雪双侠,你们可不要被这个家伙给骗了,他是个骗子……” 看着风雪双侠的出现,胡应似乎是发现了大救星一样,眼睛瞥了瞥一旁看戏的虚元,对着引路的王明厉声怒喝,脚步却止不住的后退。 “住嘴,事实如何我们二人自然会查个明白,但眼下你们人多欺负人少,额,总之你们仗势欺人之事总不是假的。今日,我二人绝不会让你们也恶行得逞。” 郭乘风本想说对方人多欺负人少,但来到近前,看着躺了一地的胡氏下人和身后的虚元三人,顿时有些语噎,随后强行为自己挽回面子,仍旧挡在虚元三人的面前。 “哼,好好好,风雪双侠,信了王明这个骗子,你们一定会后悔的,我们走!” 看着郭乘风挡在了虚元的身前,胡应心中一喜。对于不讲理的虚元他们心里会怕,但对于郭乘风这样的萌新小子他可就不放在眼里了。不过虚元还在他的眼前,他也不敢多做辩驳,对着风雪双侠放下狠话,带着缓缓起身的手下就要赶紧离开。 “等……” “师父!” 眼看胡氏的人就要从自己的手下逃离,虚元眼中寒光一闪,正要开口留下他们,却被玄心一拉袖袍,无奈的任他们离开了。 望着玄心看向风雪双侠略带羡慕的眼光,虚元似乎明白了什么,随后眉一挑,放弃了原本速战速决的想法。反正阴极镇的四周早就被玄道观的人给包围了,谅胡氏的人也逃不了。 倒是自己的这个无知小徒弟,也许该让她明白什么是江湖险恶,人心叵测了! 第82章 天真 阴极镇,王明领着风雪双侠和虚元三人要回到自己的家中。 看着眼前虽然门头略显破败,却依然占地极广的庭院,虚元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领路的王明和正在偷偷打量自己三人的风雪双侠,便带着玄心和占云进入了王明的家中。 “家中简陋,也无甚可以招待几位大侠的东西,还望几位见谅。乘风少侠,明雪少侠还要劳烦二位带几位大侠到正厅稍坐,我这就去为几位大侠准备茶水!” 一副愁脸苦相的王明带着众人回到了家里,便对着虚元三人拱手一礼,连声致歉。随后又对着风雪双侠拱拱手,让他们带着虚元三人前往正厅落座。 “王明先生客气了,我们只不过是过路之人,当不得先生如此盛情。我等今日有幸能遇上两位英姿不凡的少侠,心中也是不胜欢喜。我等倒是要厚颜在先生家叨扰一段时间,与两位少侠好好学习一番!” 虚元没有过多的犹豫,对着王明和风雪双侠回了一礼,便随着他们进入了王明家的客厅。 “风雪双侠?敢问二位尊姓大名,在下大炎王朝散修殷虚元,这是小徒玄心,这位则是在下的好友占云。我等三人还未谢过两位的援手之情!” 扫视了一眼虽然略显老旧,但一应俱全的宽敞客厅,虚元三人与风雪双侠相继落座后,便开始打听起对方的来历。风雪双侠,影卫的资料中可并没有这两人的信息。 “是我二人失礼了,在下郭乘风,这位是程明雪。我二人是流风镇内的散修,此次也是初出江湖在天玄州闯荡。风雪双侠之名,全承江湖朋友们抬爱了。 殷先生刚刚所言太过谦了,我看三位气度不凡,处险境而泰然自若之态,那些胡氏的宵小之徒必然不是殷先生的对手。倒是我二人出手有些莽撞了,应当让先生狠狠的教训一下胡氏之人才是。” 郭乘风和程明雪对着虚元三人拱手见礼,对于虚元的谦虚,郭乘风倒是有些尴尬。从阴极镇镇口的场面中回过神,郭乘风也明白了,胡氏的那些人根本不是虚元的对手。自己贸然的插手,反倒让胡氏的人寻到了可乘之机,逃离了一场毒打。 “乘风少侠说笑了,虚元不过一介武道学徒,哪有实力与胡氏的人做对。不过说起这个,虚元还有一事不明。为何二位对胡氏之人如此敌视,二位可是与阴极镇胡氏之人有仇?” “虚元先生难道不是听说了寒枪神女和王明大哥的事才来到阴极镇?据说在江湖中侠名正盛的寒枪神女突然无故失踪。而她在失踪前最后现身的地方便是阴极镇,而王明大哥则是寒枪神女失踪前最后一个与她接触过的人。 听说因为此事,胡氏的人对王明大哥百般刁难,我们二人也是在听闻此事之后才寻来了阴极镇。” 坐在虚元侧面的程明雪望着虚元一身道脉服饰却又自称大炎王朝散修,眼睛里闪过若有所思之色。随后开口为虚元等人简要的说明了一下自己来到阴极镇的原因。 “寒枪神女……” 听到程明雪口中的寒枪神女,虚元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怪异的神色,正要再问些什么,却被玄心开口打断了。 “寒枪神女,二位大侠,谁是寒枪神女啊,她在江湖上特别有名吗?” 听到寒枪神女的称号,玄心眼中满是好奇和羡慕。单听这个称号就知道对方是个女侠客,这让同为女性的玄心有些心向往之,不由开口向程明雪打听起了更详细的情况。 “寒枪神女,诶,也是王某无胆,没有及时拦下她,让她被胡氏的人设计陷害,失踪在鬼风谷,至今生死未明,此皆王某之过也!” 不等程明雪回答玄心的问题,王明就端着茶盘进入了客厅。听到玄心问到寒枪神女的问题,王明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和黯然,开口自责了两句,脸上也带着一副悔恨交加的神情。 “这个,王明先生,寒枪神女到底是谁呀,她失踪了和你有什么关系?” 对着王明点头道谢后,玄心没有喝茶,而是兴致勃勃的问起了寒枪神女的事情。对于她这个年龄的小少女而言,显然这些江湖异事对她们的吸引力更大。 “额,三位不知道寒枪神女的事情吗?” 王明眼神诧异的看向虚元三人,发现听到寒枪神女的消息,玄心和占云都是一头雾水,虚元也是波澜不惊的模样,王明内心里不由泛起了嘀咕。 “几位是真的误会了,我等只是路过此地,并没有听闻过寒枪神女的事情。倒是明雪女侠刚刚所言,王明先生因寒枪神女的关系被胡氏的人针对又是怎么回事。” 看了看一脸老实相的王明,虚元暗自感叹杜元霞此次栽的不冤。对于不熟悉阴极镇情况的人而言,似王明这样人畜无害的长相对他们的迷惑性太强了。 “虚元先生有所不知,前些时日寒枪神女在阴极镇露面,最后借宿之地使是王明大哥的家中。而在寒枪神女失踪后,也陆续有人前来探查寒枪神女的行踪。 胡氏的人担心往来的江湖人士会威胁他们在阴极镇里的地位,因此便派人来威胁王明大哥,让他不要谈起寒枪神女的事情。依我看,还是王明大哥说的有理,寒枪神女的失踪,一定是被胡氏的人给陷害了。此事,我们一定会查清楚,到时候便请出道脉的高人,让他们对胡氏恶徒加以审判!” 程明雪对于虚元的态度似乎极为友善,听到虚元的问题,更是积极开口解释了王明和胡氏间的恩怨,以及自己和郭乘风来到阴极镇的目的。 “原来如此,那虚元就预祝二位少侠能够达成所愿,惩恶扬名了!” 看着程明雪不断打量自己的眼神,虚元似乎明白了对方在想些什么,轻轻笑了笑,没有顺着对方的意思往下说。 “师父,这个寒枪神女在阴极镇里失踪,咱们是不是应该助明雪女侠他们一臂之力,帮他们找出寒枪神女的行踪,毕竟这也是行侠仗义的好事嘛!” 对于虚元的冷漠态度,玄心很是不满,首次对他提出了反对的意见。 “行侠仗义,也罢,那占云你和玄心一起配合两位少侠调查出胡氏之人的罪证和寒枪神女的下落吧。 二位少侠还请恕罪,虚元有伤在身,无法与人动手,便不干扰二位少侠的行动了!” 看了看一脸期待神色的玄心,虚元无奈的摇摇头。小家伙还是缺乏江湖阴谋的毒打,连这么明显的言语漏洞都没有听出来。 既然如此,就让她任性一回,看看她的天真最终会落个什么后果吧! 第83章 夜探胡氏族地 夜,王明家的后院中,虚元左手握着赤玉炎阳,右手负后抬头望向空中闪烁着烨烨光辉的群星,眼神中似乎有星象之影不停闪烁。 王明家中的待客厅里,程明雪和玄心相谈甚欢,莺声笑语不断,颇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王明,郭乘风和占云则依照着白日的分工,摸黑赶向胡氏族地,想要查出胡氏一族的罪证。家中只留下几名中年的粗使妇人,在待客厅供程明雪和玄心使唤。 “明雪姐姐,你们连那名寒枪神女的姓名和样貌都不了解,怎么去追寻对方的踪迹啊?” 待客厅中,玄心一脸好奇的向程明雪打听着一些江湖趣闻,同时也问起了寒枪神女的故事,正值青春年少的她对这些外界的风闻逸事最感兴趣。 “玄心妹妹有所不知,寒枪神女的出现也是近日之事,她在这附近的江湖武林中声名甚广,只要向周围人稍作打听,便能知道她的行踪了。 听说寒枪神女最好替人打抱不平,为人伸张正义,因此才有了这个侠名。我与乘风大哥也是想跟随寒枪神女侠行江湖,听说阴极镇内的胡氏一族与寒枪神女的失踪有一定的关系,我们这才追来了阴极镇。 也不知道乘风大哥,占云先生和王明大哥能不能顺利的探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程明雪对于一脸呆萌的玄心也很是喜欢,开口为她讲解了一些自己的所见所闻和自己追来阴极镇的前因后果。只是想到正在去探查胡氏族地的郭乘风三人,心里难免有些担忧。 白天的时候,虚元借故推脱,不想掺和风雪双侠与胡氏一族的敌对之事,只是将占云和玄心推给了他们做帮手,而自己则置身事外,漠不关心。 占云是江湖上的老油子,深知江湖险恶,人心难防,所以也不想参与进去。只是在虚元的眼神示意下,他无奈的点头答应了,谁让他现在还要靠虚元来救命呢! 人员定下之后,郭乘风,占云和王明决定夜探胡氏族地,搜集他们的罪证。程明雪和玄心则是在家留守,以防不测。玄心倒是兴致勃勃的想要参与郭乘风他们的行动,却被程明雪和郭乘风以玄心是女孩子的身份给拦下了。 郭乘风和占云都是三阶炼元境的武者,他们自信去夜探胡氏,哪怕出了什么变故也有把握能逃回来。而王明虽然实力不强,但他是阴极镇里的本地人,熟知阴极镇内的地形,是郭乘风他们此行的必要向导。要是再多一个二阶的玄心做拖油瓶,他们可就不敢保证自己最后能不能平安返回了。 “明雪姐姐不用担心,相信乘风大哥和占云先生实力高强,应该能顺利归来的。而且我听师父讲过胡氏的镇族功法《玄阴聚魂功》有一个很大的缺点,占云先生也知道这个弱点。真要是出了什么事,占云先生也能带他们平安回返。” 看着程明雪对于郭乘风他们的行动面带忧色,玄心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开口对着程明雪安慰了起来。 “虚元先生知道胡氏一族的功法弱点?” 好奇的转头瞥了一眼身后的院落,程明雪向玄心打听起了这一个重要的情报。 “额,应该是知道吧!胡氏一族的《玄阴聚魂功》是以玄阴之气练功,因此纯阳功法或者辟邪经文对于他们的克制性极大。 白天的时候,胡氏一族的人来找我们的麻烦,我师父只念了一段辟邪道文就让胡氏一族的那些家伙失去了战斗力!” 对于《玄阴聚魂功》的缺点,玄心也只是靠着虚元白天的行为来推测。不过为了安抚程明雪焦急的心情,她把虚元白天的事迹讲述了一遍。 “辟邪经文嘛,我和乘风大哥都是流风镇内的修行者,对于道文经典并不精通。玄心妹妹,既然虚元先生有此能力,不知能否请他出手,相助乘风大哥一臂之力!” 听完玄心的解释,程明雪心头一动,不由打起了虚元的主意。 “明雪姐姐,你死心吧。我师父一直是个铁石心肠的家伙,他是不会出手的!” 面对程明雪的期待目光,玄心撇撇嘴,毫不留情的吐槽起自己的无情师父。 “这……” “哐哐。”,“哐哐哐!” 正当程明雪还想再劝说一二的时候,王明家的大门突然响起了特定的敲击声。 “是乘风大哥他们回来了!” 听到敲门声响,程明雪和玄心眼神一亮,赶到门前将大门打开了。 “乘风大哥,王明大哥,咦,占云先生呢?” 看着郭乘风和王明一身伤势相互搀扶着回来,身后却不见占云的身影,程明雪和玄心心里一沉,有了不好的预感。 “先,先进屋再说。快,快去请虚元先生出来,占云先生出事了!” 一路急逃而回的郭乘风搀着意识迷糊的王明,大口的喘着粗气。看到程明雪和玄心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急忙招呼众人回到屋内,防止被胡氏的追踪之人发现,随后连忙让人去请虚元前来商议对策。 “乘风大哥这是怎么了,占云先生出什么事了?” 刚回到待客厅内,玄心就急忙问起了占云的事情。虽然她和占云的关系不是很好,但她们毕竟是一路同行而来的同伴,现在占云出了事,她心里也有些担忧。 “玄心,记住每逢大事当有静气,你的性子太急了,还需多做磨练。乘风兄和王明先生才赶回来,先让他们缓口气!” 王明家的后院之中,虚元眼中的星象之影渐渐隐去。当王明家的下人前来寻找他的时候,他看着天上的群星,微微摇头。手中的赤玉炎阳微微一晃,一股无形的波动散于虚空之中。 随后虚元便慢步来到了待客厅之中,看着正在给王明渡元疗伤和一脸焦急追问郭乘风的玄心几人,暗地里叹了叹气,玄心的处事经验还是太浅薄了。 “虚元先生,不好了,占云先生被困胡氏族地,性命危在旦夕,还请虚元先生能够出手相救。” 看到虚元的出现,正在调缓气息的郭乘风顿时像找到了救星。急忙开口向虚元求救,这也是占云留下断后前提出的唯一要求。 “不急,关于此事,虚元尚有一事不明!占云被困,乘风兄你又是怎么带着重伤的王明先生一起逃出胡氏族地的呢?据我所知,占云的实力比起二位还是要强上一线的。” 没有急着去救援占云,望着一身伤势的郭乘风和渐渐回过神的王明,虚元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 身为江湖老油子的占云被困,初出茅庐的郭乘风却逃了出来,这件事情可太有意思了! 第84章 疑虑 王明家的待客厅中,随着虚元的问询声落,本是满脸焦急神色的郭乘风陡然一愣,接着勃然大怒厉声反问,脸色涨的通红。 “虚元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我和王明大哥故意陷害占云先生,使他落入险境吗?” 在一旁搀扶对方的玄心听到虚元的询问后,脸色犹豫的看了看郭乘风和虚元,最终小退两步走到虚元身后。显然,比起初识不久的郭乘风几人,她的心里还是更信任自己的师父。 正在给王明调息渡元的程明雪和缓缓起身的王明听到虚元的质问,脸色也都不太好看。毕竟他们三个相识在前,似乎都是虚元重点的怀疑对象。 “我等三人同去,唯独占云先生深陷险境,虚元先生有此疑问,也属正常。不过王某与乘风兄自问行事磊落,绝无暗害占云先生之行为。 要是虚元先生还是不信,王某可以身家性命为我二人作保,倘若占云先生真的殒于胡氏一族的毒手,王某便以自身性命相抵。 只是当务之急乃是救出占云先生,王某恳请虚元先生能先放下猜疑,将占云先生带回之后再论其他。” 看着待客厅内的气氛有些凝重,王明做势起身,对着程明雪颔首示谢。随后看向虚元面露怒容,对于虚元的质疑他的心里也很是不满。不过想到占云现在的处境,王明强压怒气,恳请虚元先将占云救回来再说。 “几位怕是误解虚元的意思了,占云是不是被你们陷害,虚元并不在意。只是我们三人刚来到阴极镇便遇到这样的事情,实在让虚元再难以安心的呆在此地。 王明先生,乘风少侠,明雪少侠,虚元不欲在此地久留,先行告辞了。至于占云的安危,我等自会另行设法营救。玄心,咱们走!” 看着似乎在强忍怒容的王明,虚元不由暗赞一声好演技。对方把一个受到委屈却又为了大局不得不强忍难受的受害人形象演绎的活灵活现,连本身起了疑心的郭乘风和程明雪都被他骗过,又重新坚定了自己的立场,一同怒视着虚元。 对于如此情势,虚元不想多与对方理论,当下告罪一声,便要带着玄心先离开这里。 “师父!占云先生现在被胡氏一族的人所困,咱们应该和明雪姐姐她们一起救出对方,我,我不想离开。” 玄心抿了抿嘴唇,看着侠义感满满的郭乘风和程明雪,再瞅了瞅一脸平静之色的虚元,她内心的天平不由向程明雪她们倾斜。 “玄心,你这是要违抗师命了?” 定定的看着还在纠结中的玄心,虚元眼神平静,没有丝毫动容,对于这个结果他觉得意外也不意外。玄心是他的徒弟,并不是他的附庸,她自然也会有自己的想法。 “师父……” “虚元先生……” “明雪女侠,这是我们师徒间的事情,并不需要外人来插手。” 面对虚元的喝问,玄心面上更显犹豫。一旁的程明雪见此情形想要开口为玄心解围,被虚元冷声打断了。 行走于江湖之中时时都要面临选择,而虚元看中的是玄心自己发自内心的选择,而不是由别人引导她做出的选择。 “师父,我,我要留下!” “很好,希望你不要为此而后悔。诸位,道不同不相与谋,虚元先行告辞了!” 直视着玄心坚定的眼神,虚元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对着郭乘风几人拱手一礼,不再理会玄心眼中的复杂神色,踏步离开了王明的家中。 “玄心妹妹,不要伤心,这等铁石心肠的师父不要也罢。等我们此行救出占云先生,咱们再一同闯荡江湖另寻名师。相信以玄心妹妹的武学资质,一定能找到更适合自己的师父!” 看到玄心眼中有些落寞的神色,程明雪不由走上前抱住玄心,嘴中轻声安慰。同时对于虚元的冷漠态度也极为不满,对方一点也不像道脉之中的豪行侠客,也许自己是看走了眼。 “明雪姐姐不可胡说,玄心此生只有一位师父,断然不可能另改门庭。咱们还是来谈谈该如何救出占云先生吧!” 轻轻挣开了程明雪的怀抱,玄心郑重其事的表明自己的决心。随后看程明雪的神色有些尴尬,便转移话题,议起了正事。这一刻的玄心,突然间成熟了不少。 阴极镇的宽敞街道上,虚元手中暗捏赤阳炎玉慢慢向阴极镇外走去。昏暗的月光照耀下,重影幢幢的阴极镇镇民住房的暗处似乎有暗影闪烁,望着有些阴森诡异。只是直到虚元离开了阴极镇,整个阴极镇里也没有发生什么异常状况。 片刻后,明亮整洁的胡氏族地大堂中。胡氏的三位主事者高坐上位,胡应则坐在下首左侧,大堂正中有一名胡氏子弟正跪在地上向着胡氏三位主事汇报。大堂两侧各立着数名年轻靓丽的侍婢,随时准备听候胡氏主事者的吩咐。 “大爷,那名年轻道士已经离开了阴极镇,现在正在镇外的荒山中休息。看他行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我们另派了数名弟子在暗中监视。 与他同行的那个小女孩则和风雪双侠住在了王明的家里,几人正在商议再次探查胡氏庄园的事情。至于那名年轻的小道士似乎是与风雪双侠他们发生了冲突,双方产生了隔阂才独自出走阴极镇。” “什么风雪双侠,不过是两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那个程明雪长的倒是有些味道。大哥,等这次把她们抓住了,先别送进生乐院,我来亲自教教她什么叫江湖险恶!” 听完手下人的汇报,上位右侧的胡老三胡务义一摸颚下胡须,对着端坐主位的胡务德开口提议,眼中闪过一丝残虐和血腥,在他的口中丝毫没有把郭乘风和程明雪放在心上。 “老三,不要太大意了。你不要忘了上次让你带人伏击杜元霞你就已经失败过一次,这才导致近日常有一些初出茅庐的小子在阴极镇四周来回打探。若真让人查出些什么东西,引来了道脉高层的目光,我们胡氏一族就会毁于一旦。 胡应,你说你当时带人去盘查虚元这个小道士时,被他念颂了一段辟邪道文便将你们震成重伤,你可有注意他还施展了什么其他手段吗?” 坐在上位左侧的胡务礼对于胡老三的轻视态度有些不满,不由开口训斥了一句。随后便转头看向胡应,想要再次证实虚元的实力信息。 “二爷说的是,虚元这个小道士实力的确颇为诡异。恕胡应实力低微,与虚元只打了一个照面便魂元受创,实在没有注意到他还有何其他的手段!” 听到胡务礼的问话,面色还有些苍白的胡应站了出来,躬身向三人复述了一遍自己和虚元之间敌对时发生的一切,语气中带有些许愧意。 “哼,不过是个有些邪异手段的小道士,大哥,咱们何必如此畏惧对方?” “老三,老二说的对,你以后不可再大意行事。此次失误我等可容忍一次,若再有下次休怪我等不顾兄弟情谊,剥夺了你主事者的权益。 至于这个虚元小道士,我等与其在这里胡乱猜测,还不如问一问专业的知情人士,占云先生,你说对吗?” 坐在主位的胡务德听到胡老三的轻狂话语,眼中也露出了微微的不满之色,不由沉声警告了对方一番。接着就转头看向下首右侧的人影,问起了虚元的情况。 而在胡氏大厅的下首右侧,原本被困在胡氏族地的占云赫然在坐,场面显得十分诡异。 第85章 占云之变 胡氏大厅之中,占云一脸无奈的坐在胡氏老三的下首,听着他们讨论怎么对付虚元几人,只觉得他们印堂发黑,死兆星在不停的闪耀。虽然对方人多势众,胡氏三大主事者更是三境炼元顶峰的高手,但比起在他眼中显得神秘莫测的虚元,他们这点实力就不够看了。 不过,胡氏的人不是虚元的对手,但对付他一个三境的术士还是绰绰有余的。要不是靠着虚元教给他的《天星占斗术》,借用了虚空中莫名传来的星象星力激发了紫金龟甲的护身之能,他早就被胡氏的人给拿下了。 最后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还是占云主动开口求和,愿意屈从于胡氏一族,不再多做顽抗。在经过一番讨论过后,由胡务德拍案做主,接受了占云的投降,请他做胡氏一族的客卿,至于双方是何心思就只有天知道了。 “胡大爷的问题占云自然不会知情不报,实不相瞒,虚元这个小道士与我相识的时间其实也不长,我只知道他与道脉元都观的关联不浅。至于他的实力嘛,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他似乎功体有恙,轻易不能与人动手。胡大爷手下的人应该也调查过,虚元踏入阴极镇的一路上都甚少施展武力,就连我也没见过他动手的样子。” 面对胡务德的询问,占云耸耸肩,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反正他对虚元的了解也不多,而且他现在还身处险境,不表现一番自己的诚意,又怎么能取得胡氏众人的信任。 “道脉元都观,难道他真的是道脉派出来的暗子吗,占云先生,你们此行至阴极镇又是为了什么?” 一抚颚下花白的长须,胡务德细细思量着占云带给他的信息。元都观可是道脉大观,若是元都观要对胡氏一族动手,那他们可就真的在劫难逃了。只是他们胡氏一族与元都观又没有打过交道,元都观的人怎么会派人来对付他们,这让胡务德心里有些疑惑。 不过凡事无定论,为了得到一个更确切的答案,胡务德紧盯着占云,面色凝重的追问了下去。 “胡大爷,你这可是有些误会了。虚元虽然与元都观的关联不浅,但他并不是元都观的弟子。而且我们到阴极镇也没有其他的目的,我们只是单纯的路过此地,借路向天华州前行而已。 胡应兄应该领教过虚元此人的行事作风,要不是虚元的那个小徒弟受到风雪双侠的言语蛊惑,非要和他们一起参与调查胡氏族地,我们怎么可能废这么多的功夫来密探胡氏族地。依照虚元此人的个性,他若真的要与胡氏一族作对,只怕早就让人请来元都观的高人剿灭了胡氏,然后离开阴极镇了。” 占云看了看面色还有些苍白的胡应,一摊手对着胡务德摇摇头,然后细细的讲起了虚元与人对敌的态度,为自己的安危加码,同时也是示意自己等人并没有与胡氏一族作对的意思。 事实上像占云这种江湖老手对于江湖中的人心鬼域也是了解甚多,他可不像玄心和杜元霞那样容易被一些虚名所打动。这次要不是虚元要求他跟着郭乘风他们一起行动,他可不想蹚这滩浑水。 “天华州,天华州虽然比阾东道域,但要赶往天华州,阴极镇可并非必经之路,占云先生此言有些不尽不实啊! 罢了,胡应你且想想办法将那名玄心小师傅请离阴极镇,届时我们自会让占云先生去和他们汇合的,占云先生意下如何?” 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占云,胡务德对占云的说词并不满意。不过占云的实力也不弱,而且对方还有异宝护身,胡氏一族拿他也没办法。再想到虚元和元都观有关系,胡务德不由大感头疼,连忙吩咐胡应想办法将玄心也一起赶离阴极镇。对于虚元三人组,他们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嘛。 “胡大爷的好意占云心领了,今日擅闯贵府占云心里也是难安,这是占云往日在江湖中行走时搜集的些许奇功秘技,现在借花献佛,权当在下的赔礼了,还望几位胡爷勿怪! 诶,还望几位胡爷恕罪,占云今日耗神过巨想要先行休息,就不耽误几位商谈正事!” 对于胡务德的安排,占云并没有拒绝。对方已经是秋天里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看着胡氏几人还有事情要谈的样子,占云很识趣的向几人拱手告罪,想要先行离场。 不过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占云还从袖中掏出几本武道典籍献给了胡务德,这些都是他当江湖术士的那些年从一些武林人士手中威逼利诱换来的一些独门秘技。虽然都只是一些低阶武学秘籍,但也有些可取之处。现在他将这些献给了胡务德,也是示意自己是真心诚意向胡氏投诚,并没有其他的算计。 “占云先生太过客气了,你我双方的矛盾不过是遭了小人挑拨,其实是误会一场。既然先生以如此厚礼相待,胡某就舍颜收下了。先生既然身体有恙,胡某就不多留先生了。来人送占云先生回房,你等切记要好生照料先生的起居,万万不可怠慢了先生。否则,我饶不了你们!” 伸手接过占云递过来的几本武道典籍,胡务德略微翻看之后眼神骤然一亮,抬头看了看占云,他眼中的神色也柔和了不少。接着朗声呼喊了几名女婢,让她们带着占云回客房休息,临走时还不忘对占云使了一个促狭的眼色。 “大哥,这个占云所言可信吗?” 等占云离开之后,胡务礼转头看向胡务德,话语中对于占云刚刚透露的诸多信息,带着丝丝怀疑。 “可不可信并不重要不是吗,重要的是占云此人只要不是那些固执古板的正义卫道士便于我们并无大碍。务礼,你看这个占云像那些所谓的江湖侠客吗?” 而沉浸于占云献上的武道典籍中的胡务德却对此并不在意,只要占云不与他们作对,那他到阴极镇的目的就与自己无关。他们只是坏,却并不是傻,他们也不会无故的为自己的家族竖立未知的大敌。 “大哥所言甚是,晌午之时,王明也传过消息。经过他的试探占云三人对于寒枪神女的消息的确是一无所知,看来他们确实只是路过阴极镇,非是为了寒枪神女的事情而来。” 想了想占云自从落入胡氏一族陷阱之后的一系列油滑行为,胡务礼轻轻摇了摇头,也觉得自己有些疑心过重了。如果占云能是那些正义的江湖侠客,他便自戳双目,把它们扔在脚底当泡珠踩。 “嗯,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你们还是要多派些人监控占云和那个虚元小道士的行踪,一直到他们离开阴极镇方可放松警惕! 至于风雪双侠那两个小娃娃,老三,他们就交给你了,这次切不可再大意行事,出现什么闪失!” 收起了手中的武道典籍,胡务德抚抚须,对于胡务礼的谨慎很是满意。随后又转过头对着胡务义严厉的诫告一句,直到对方点头,才负手离开。 前些时日胡氏一族又遇到了新的机缘,他还要急着去与对方拉进关系,这些琐碎小事不值得他关心太多。 第86章 胡氏的反包围 夜已深,经过一番仔细的商谈后,几人确定了第二天再次探索胡氏一族的行动方案。随后玄心来到程明雪的房间,两人同床而眠。第一次与虚元的意见正面相背,玄心的心思很是复杂,需要有人帮她开解一番。 “明雪姐姐,今日王明大哥和乘风大哥所说的话,你觉得真的能够信任吗?” 想到虚元临走前对自己的告诫,玄心略带犹豫的对着程明雪问出了心中这个一直纠结难定的问题。在虚元离开后,玄心和程明雪也详细的询问了王明和郭乘风在胡氏族地的具体经历。 据王明所说,他们三人在摸入胡氏族地之后,便分头行动想要探查到外界揭露胡氏一族种种罪行的有力证据。只是王明在三人中的实力最低,不过半个时辰便被到处巡逻的胡氏子弟发现,招致了一顿毒打。随后听到响动的郭乘风和占云也先后赶来救场,孰料三人在胡氏族地闹出的动静越来越大,引来了胡氏三位主事者出面。 郭乘风和占云虽然也是三境实力,但比起胡氏三兄弟还要差了一筹,相搏不过半刻,郭乘风便被胡老大打伤。顾及到郭乘风和王明的安危,正拖着胡老二和胡老三的占云强爆内元激发了紫金龟甲的能力逼退了胡氏众人。然后让郭乘风带着王明先行撤离回去找虚元求救,占云自己则留在现场独自断后。之后的事情,王明就一无所知了。 郭乘风和王明的说辞也相差无几,三人分头行动之后,郭乘风摸向了胡氏族地的西面。在避过了数道巡逻子弟之后,他在胡氏族地的一处人工景湖处发现了些许异常。只是还不等他详细探查,王明被抓的动静就将他惊醒。无奈之下郭乘风只能反身去救援王明,之后的事情就和王明所述的一模一样。 “玄心妹妹什么意思,你也和你师父一样怀疑我们和王明大哥别有用心吗?” 程明雪扭头看向玄心,面上微微有些不满。任谁满腔的热血正义被人误会曲解,心里都不会好受。 “明雪姐姐误会了,玄心并不是怀疑姐姐。只是王明大哥说的事情确实有些过于巧合了。 不知明雪姐姐想过没有王明大哥既然实力不济为何非要和乘风大哥他们一起去探查戒备森严的胡氏族地。如果他是要为乘风大哥他们引路,那也当是和乘风大哥或占云先生一起行动才是,何必单独行动。 而且王明大哥被抓之后,胡氏之人又闹出偌大的动静将乘风大哥和占云先生都吸引而去,致使占云先生落入了胡氏一族的陷阱。这一切都过于巧合,让玄心不得不有所怀疑。” 没有了虚元从旁依靠,玄心的心理也成长了不少。她本来就是一个聪慧的孩子,不然也不会大着胆子独自跟随虚元一起闯荡江湖。 现在静下了心,她开始仔细分析着王明带回来的信息,发现了诸多漏洞。这让她对王明的怀疑越来越重,同时也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听从虚元的嘱咐,跟着他一起离开阴极镇。 如果王明的行为有问题,那早就和他相识的风雪双侠会不会也有问题。想到这些,玄心看了看躺在自己身旁的程明雪,背后霎时惊出一身冷汗,心里莫名的开始不安。 “玄心妹妹的意思是王明大哥与胡氏一族有勾结,他们故意设下陷阱要谋害我们,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王明大哥和我们说过,他在阴极镇中饱受胡氏一族的欺压,他原本的家业皆为胡氏一族所侵占,他的父母高堂也被胡氏一族逼死,连他的未婚妻子也被胡氏一族的三主事霸占。如此深仇大恨,他怎么可能与胡氏一族勾结到一起。 玄心妹妹你不要太多疑了,我们明日还要去胡氏一族救回占云先生,现在还是先好好休息,一切都等占云先生平安回来再说吧!” 对于玄心提出的种种问题,程明雪还是有些不信。她和郭乘风两人在王明家里呆了几天,对于王明先前的说词,她们也细加打听过。从王明家周围的镇民口中,她们可以确信王明对她们所说的都是真话,这让她难以相信王明会和胡氏一族有勾结。 “明雪姐姐说的是,也许真是玄心多疑了吧。事实真相如何,还是待占云先生回来,再做论断!” 看着程明雪不似作伪的神情,玄心的心思也有些动摇。对着程明雪点点头,玄心转过身子静心休息,不再坚持自己对于王明的怀疑。 翌日天明,郭乘风和程明雪带着玄心来到胡氏族地之外准备再探胡氏族地,救出被困的占云。至于王明则因为自身实力和还未痊愈的伤势,被郭乘风三人留在家中休养,等候消息。 “乘风大哥,你确定从这里进入胡氏府院不会被人发现吗?” 胡氏族地较为偏僻的一堵护墙外,郭乘风带着程明雪和玄心避开了诸多行人,悄然来到。感应着面前升腾着极为浓郁的玄阴之气的庭院,玄心可以确定这里面的确是胡氏一族的族地。只是大白天的几个人便想强闯胡氏,是不是有些异想天开了,玄心一脸怀疑的望向郭乘风。 “放心,这个地方我已经观察两三天了。这里平时少有人迹,无论做些什么都不会被过往之人发现。 昨晚我进入胡氏府院之后还特意来此摸查过他们的巡逻规律,这个时段内,不会有人来此巡查。 而且,真若将事情闹大了,对我们有利而无害,我就不信胡氏一族的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我们下毒手。 待会明雪你和玄心两人去我说的那处人工湖旁仔细搜索一下,我怀疑那里有些不同寻常的东西。至于我,我去抓人探探路,看看占云先生现在的具体情况如何。” 郭乘风谨慎朝着四周的扫视了一圈,随后对着程明雪和玄心解释了一下自己的后续计划,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 “小子,昨晚你就来我胡氏族地闹过一次,被我大哥打伤,怎么一点都不长记性呢。既然你对我们胡氏的事情如此的感兴趣,想入我胡氏族地一游,那你们直接向门房递交拜帖即可,我们胡氏必会广开大门欢迎几位贵客。你们又何必为此小事舍了自己风雪双侠的侠名,而做些鸡鸣狗盗之事呢。” 正当玄心几人商议着后续的行动时,一道饱含不屑之意的声音传来,打断了玄心几人的计划。 满身煞气的胡务礼和胡务义带着众多的胡氏子弟来到此地缓缓将几人包围,现场顿时一片寂静。 第87章 混战 “明雪,玄心,你们二人千万小心。对面来的是胡氏二爷和胡氏三爷,他们都是三境炼元的高手。该死,我们的计划怎么会被他们发现?” 面色凝重的看向包围着自己的胡氏众人,郭乘风向程明雪和玄心着重介绍了一下胡务礼和胡务义,手中暗暗对着玄心和程明雪比划了一个手势。 “胡二爷,你们将占云先生如何了,我劝你们速速放了占云先生,否则惹来我师傅的怒火,你们承担不起。我也不怕告诉你们,我师傅和元都观的虚行观主交情不浅,他已经回元都观搬救兵了,元都观的实力你们应该知道吧!” 和身旁的程明雪对视了一眼,玄心走上前,手提斩血剑直指胡氏众人,高昂俏首对着胡务礼出言威胁。 “这位是玄心女侠吧,玄心女侠误会了,占云先生可是我们胡氏一族的贵客,现下正与我大哥在府中谈玄论道,相谈甚欢。我这里还有占云先生的手书一封,是占云先生特意让我转交玄心女侠的。玄心女侠若还是不信,可以随我到府中一行便知究竟。 倒是这两位风雪双侠昨晚却是自恃武力擅闯我胡氏族地,打伤我胡氏数名子弟,损坏财物无数,我等还要将这两人擒拿回府,由我大哥定夺。玄心女侠切不可信了这等小人之言,妄伤你我双方的和气。” 看着面带稚气的玄心,胡务礼眼中闪过一丝异光,旋即拦下了被玄心嚣张语言激怒的胡务义,一脸和善的对着玄心拱手见礼,顺势将占云写的一封手书递给了玄心。 胡务礼比起胡务义要更为老奸巨滑,今早接到王明私下传来的情报后,胡务德担心脾气暴躁的胡务义会意气行事得罪了不知深浅的玄心,特意让胡务礼前来主持捉拿风雪双侠的事。 果不其然,在胡务礼这一番操作下,郭乘风和程明雪看着玄心的眼神顿时就变了,两人无声间对玄心升起了几分戒备。 “哼,占云先生可不会和你们这样的人同流合污。乘风大哥,明雪姐姐,你们不要听他们胡说,咱们一起上,先将占云先生救出来。朱雀焚魔!” 玄心也是个伶俐人精,一看身旁程明雪的微妙表情便察觉不妙,没有理会胡务礼递过来的书信,她当即挥起长剑直斩眼前的胡务礼。 源自《星辰真典》的剑术挥舞而出,在青天之上南方星象降下无形的星力加持下,玄心的剑势中形成一只火焰神鸟扑向胡老二,灼热的火气将占云的那封手书焚成了灰烬。 “好,明雪,我们一起上。拂风斩!” “千霜寒!” 眼见玄心果断拔剑拒绝了胡老二的拉拢,郭乘风也放下了心。当即招呼程明雪一声,两人抽出随身宝剑一人攻向了胡老三,一人出手相助玄心攻向了胡老二和四周的胡氏众人。 原本僻静的阴极镇一角顿时气温骤降,无数的风雪剑气席卷四方,在虚空中留下淡淡的冰晶痕迹。 “玄心女侠这是何必呢,老夫已经说过咱们双方皆是一时误会,玄心女侠为何非要与老夫动手呢。玄阴寂灭!” “二哥何必和他们废话,小子,接招,玄阴空掌!” 看着玄心果断出手的样子,胡务礼愣了一瞬,他没有想到自己小看了这个才10多岁的小女娃。不过他的实力远超玄心和一旁助攻的程明雪,当即双掌一分一按,一股庞大的玄阴内元形成玄阴力场,将袭来的火焰神鸟和霜寒剑气震散无形。 接着胡务礼贴身上前,一双肉掌在玄阴内元的保护下如刀似剑,与玄心和程明雪手中的双剑不断交击。 玄心手持斩血剑,脚踩星象之位,挪移闪躲间在原地留下淡淡的星影。手中的长剑劈,砍,削,刺运用的越发熟练,配合着一旁的程明雪将胡务礼困在两人的剑圈中,不让他有支援胡务义的精力。 和玄心不同,胡务礼顾及玄心的身份背景,出手之间留有七分余力,对她袭来的长剑都是以缠,拂,偏绕为主,不让她伤及自身便可。 但程明雪可就没有这个待遇了,胡务礼一双肉掌拍在她的长剑上,不单力道极重,还暗地以玄阴之气侵入程明雪的体内,不知不觉间程明雪的内元运轻渐渐有些凝滞之感,出手的力道也越来越轻,眼看离落败之时也不远了。 另一边,郭乘风和胡老三的战斗倒是势均力敌,激烈异常。郭乘风的《乘风剑法》是他在流风镇闯荡时,借鉴诸多同道的武学经验和自己偶然得到的散修内功揉合而成的。讲究以气聚风,以风御气,出剑之间随风而行,顺风而斩。 郭乘风出手之间一剑快过一剑,在胡老三的身上留下了数道剑痕。而在郭乘风周身尚有无数散乱的乘风剑气在四周飞舞,将想要前来支援的胡氏子弟纷纷逼退。 虽然郭乘风修行的时间没有胡老三长,但他也确实有几分天赋,而且胡老三近些年耽于享乐,疏于武道修行,与郭乘风的战斗中一时之间竟然落于下风。 “乘风斩!” 缠战数十招后,郭乘风内元消耗也十分严重,眼看胡老三还在顽强抵抗,而玄心和程明雪也没有取得预想中的战果。郭乘风一狠心,强行爆发内元,长剑一竖斜向一划,一道巨型剑芒势如破竹般斩向胡老三。与此同时,郭乘风的身形紧随着巨型剑芒抓向胡老三。 “小子,你休想,玄阴爆魂音,啊!” 察觉到郭乘风的意图,面对对方袭来的巨型剑芒,满身伤痕的胡老三眼中也闪过一抹愤恨和疯狂。当即双臂交叉一挡,想要拦下郭乘风的攻击。嘴中无声一吼,一道玄妙魂音震向郭乘风。 只是郭乘风的攻击极为犀利,胡老三身前的防护内元如同纸糊一般被巨型剑芒斩破,余势不减的剑芒斩在胡老三身上,斩断了他的两条小臂,险些将他分成两半。胡氏老三顿时痛呼一声,重创倒地。 而郭乘风也小瞧了胡氏一族的魂音妙法,正欲趁胜追击的他被胡老三发出的魂音玄波震荡了神魂识海,一时之间意识混乱,失去了大好时机。 “小子,好胆,玄阴镇魂掌!” 正在应付玄心和程明雪的胡老二眼看自己的兄弟受到重创,当即勃然大怒,下手也不再留情。双掌猛力一击,程明雪手中的宝剑被当场震碎,玄阴掌力不留余劲的轰在程明雪身上,将她打成了重伤。 玄心的下场也没好到哪儿去,虽然斩血剑的材质特殊,另有项云天在暗中护持。但这个老货也乐的看虚元的徒弟倒霉。在将胡老二袭来的掌力削弱七成后,剩余的掌力结结实实的轰在了玄心的身上,让她失去了战力,和程明雪一样被围观的胡氏弟子给绑了起来。 “玄阴镇域!” 而在震退玄心和程明雪之后,胡务礼便转向了郭乘风。一个立地纵身,胡务礼身在半空中,双掌凝力随身而下,磅礴的风压使得下方的郭乘风勃然变色。 “逆风斩!” 迎着胡务礼强压而下的掌力,郭乘风面色狰狞怒爆内元,三寸剑芒附在宝剑之上斩向胡务礼。 “嘭!”,“轰轰轰!” 两股绝强的力量相接,撞击而出的散力余劲在四周造成阵阵轰鸣之声,离战势中心较近的胡氏子弟皆被散碎余劲轰飞,受创不浅。战场四周的建筑也被摧毁,现场顿时尘土飞扬,迷蒙一片。 “哼,风雪双侠,倒是有点本事。来人,将他们两个人绑了,送进府中地牢。把三爷和这位玄心小师傅带回府中先行休养,剩余的人把这里收拾收拾,我不希望阴极镇中再出现一些不该有的声音。” 数息后,胡务礼双袖微拂将战场中的烟尘散去。看了看重创昏迷的胡老三和还在挣扎的玄心,胡务礼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双手负后吩咐手下的人将战场打扫干净,转身离开了。 至于郭乘风在胡务礼的强势掌力下,半截身子都被钉入地下意识尽失,手中的长剑也断成了数截。 第88章 胡务德的转变 微波浩渺泛鳞光,清澄玉镜映云阳。一片清澄如玉,明澈似镜的灵湖中独立着一座湖心小筑。湖心小筑中,胡务德与占云并排而坐,手执钓竿似是在静坐垂钓。 只是二人皆是有竿无钩,有线无饵,鱼群在二人眼下来回嬉戏,也不见二人有丝毫动作。两人中间还放着一座精致茶桌,上置着些许珍奇异果,只是占云心有顾忌,不敢轻易尝食。两人身后另有数名年轻貌美的女婢在一旁静待,随时听候两人的传唤。 “占云先生看来是深受外人的风言风语影响,竟对老夫防范如此之深,这可是让老夫有些寒心呐!” 瞥了瞥身旁仍然不肯相信他的占云,胡务德的眼眸深处酝酿着一缕杀机。 “胡大爷此言可是误会占云了,占云别无他意只是在江湖中行走谨慎惯了。江湖险恶,人心难测。胡大爷撑持着偌大的胡氏一族,应该比占云更明白这个道理。 至于外界的风言风语与占云无关,占云只是一个云游四方的术士,既不归道脉封管,也不与儒佛两脉相交。再者言,这世上最难定的便是正邪善恶之分,胡大爷以为然否?” 占云收起了手中的钓竿,对着胡务德露出一个标准的应付式笑容,丝毫没有因为胡务德的指责而感到尴尬。 “占云先生行事之严谨倒是令老夫颇为佩服,正如先生所言,这个世上最难分辨的便是正邪善恶。 也不怕先生笑话,老夫执掌整个胡氏一族,为了本族在阴极镇里的实力能够更加强大,老夫对敌之时也确实使用过一些下作手段。不过胡氏发展至今,老夫也曾广施善缘,普济阴极镇的镇民。对此,老夫自问是问心无愧!” 似乎是被占云的话触动了内心深处的某些心思,胡务德也不由感慨回应,最后的几句话既像是在对占云又像是在对自己进行自我宽慰。 “胡大爷仁慈,占云佩服!” 对于胡务德的说辞,占云只是莞尔一笑,随口恭维,至于信与不信,双方心里都有数。 “唉,这人年纪大了,就容易伤春悲秋,倒是让占云先生见笑了。 来来来,不提那些了,占云先生且尝尝我们胡氏一族特有的玄玉茶,这是我们族中的小子偶然培植出来的珍奇异种。虽然不是什么灵植神药,但也算的上茶中珍品。 它本是一些深林中的山野粗茶,后来被族中的几个顽皮小子带入了我们族中的玄阴聚魂阵中。没想到这些山野粗茶在玄阴之气的沃灌下,竟然产生了奇异的变化。 从形状上看,此茶除了叶柄比之普通的山茶颜色略深,其余之处并无异样。但此茶浸染了纯正的玄阴之气,竟因此具有了滋养神魂神识的特殊功效,这对于三境炼元修士凝练神识大有助益。 占云先生,这茶水需得趁热方有其效,若是凉了可就失其真味了,老夫先饮为敬,请!” 正在两人谈话的时候,身后的侍女端来了两杯玄玉茶。经过上等的山泉冲泡之后,玄玉茶叶身轻展,似片片翡翠沉浮于茶杯之中。 占云鼻尖轻嗅,顿时一股清香的茶气扑面而来,令人口舌生津。眼看着胡务德为了打消自己的疑虑,先行将茶水饮用过半,占云才放下戒心,端着茶杯轻抿了一口。 霎时一股苦涩中缓缓释放着清香的味道充盈在占云的唇齿之间,同时数缕精纯的玄阴元力从茶叶中流出,转瞬透入了占云的神魂识海,滋养着他正在凝练中的神识。一时之间占云沉浸在这股奇妙的精神异感中,难以自拔。 “占云先生,大哥……” 半个时辰后,胡务德和占云还在安静的品茶之时,胡务礼整理了一番自身的着装后,匆匆赶来湖心小筑向胡务德汇报情况。只是看到占云也在一旁,胡务礼停下脚步对着占云微微拱手,随即转身面向胡务德欲言又止。 “胡二爷客气了,占云谢过胡大爷的盛情款待,现下时候也不早了,占云还要回房修行,就不多打扰二位了。” 看着胡务礼满面犹疑的样子,占云识趣的起身对着他回了一礼,随即对胡务德开口请辞,转身就要离开湖心小筑。 “诶,老二,我与占云先生志趣相投,引为至交。有什么话你就直说,不必避讳占云先生。” 还不等占云离开,胡务德便一反常态的开口将占云留下。接着大手轻挥,示意胡务礼有话直说,没必要避讳他人。 “这,是!大哥,昨晚前来我们胡氏族地捣乱的郭乘风带着程明雪和玄心小师傅今日又想擅闯我们的族地,幸好我们门下的弟子机警,提前发现了他们的行踪,现在他们已经被我们拿下。只是老三在与郭乘风交手中一时不慎受了重伤,我让人送他去丹房休养了。 至于风雪双侠和被他们二人蛊惑的玄心小师傅该如何处理,还要请大哥定夺。” 略带犹豫的看了一眼胡务德和占云,胡务礼组织了一番措词,将手头上的事情汇报于胡务德,请他下最后的决断。 “风雪双侠,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娃罢了,将他们扔进死极牢中,等老三伤好了,让他亲自处理这两个人泄泄火。相信老三经过了此事,日后行事能更加成熟。至于如何处理玄心那个小女娃嘛,那就要看占云先生现在的态度了。” 对于胡务礼带来的消息,胡务德没有丝毫意外。三言两语定下郭乘风和程明雪的下场后,他转头紧紧的盯着占云,嘴角微微一勾,等待着他的回应。 “胡大爷,你这是什么意思,玄心只是一个泄事未深的孩子,此次冒犯贵府也是受了外人挑拨。只要胡大爷放我们二人离开,相信玄心的师父定会给贵府一个满意的交待。 胡大爷可能不知道,玄心的师父虚元先生和元都观虚行观主交情匪浅,若你们执意扣留我们,只怕会为贵府招来灭顶之灾!” 听出了胡务德话语中的含义,占云色历内荏的开口威胁着对方,但他的内心却是不断下沉。昨晚胡务德明明对虚元的背景忌惮甚深,但现在却又底气十足的反向威胁着自己,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变故。 “虚元,殷虚元?占云先生若是期望对方来搭救你们,那怕是会令你失望。不怕告诉先生,昨晚我主便已经前去找寻殷虚元的踪迹,算算时间我主应当已经将对方诛杀了。 占云先生,我们胡氏一族即将迎来飞黄腾达的日子,现在急需招揽各路人才。我观占云先生本领过人,又与老夫志趣相投,先生不妨考虑考虑。只要先生肯加入我胡氏一族,老夫可以做主先生就是我胡氏一族的第四主事。届时我等一同共事,同享富贵荣华岂不妙哉!” 面对占云的威胁,胡务德没有动怒,只是平静暴出了惊天大料,这让占云一时之间有些茫然无措,乱了阵脚! 第89章 殷镇乾和殷虚元的正面交锋 夜黑风高明月斜,刀寒剑冷杀意绝! 阴极镇外的山野之中,虚元斜卧在地,面前生着一团篝火。虚元借着微弱的火光默默的观看着手中的道文典籍,丝毫没有因为环境的简陋而感到不适,一派悠然自在逍遥天地的道修风范令暗中的人影心中十分不爽。 “殷虚元,你这副虚伪的样子还是那么令人厌恶。” 随着一道低沉的声音落下,一股浓浓的杀气在山野中搅起阵阵寒风扑向正在看书的殷虚元。 “诶,老皇主,你我说起来也有数年的交情了,现在为何如此恶语伤人,这可是有失您大墒皇脉之主的身份。” 眼看身前的篝火险些被袭来的寒风扑灭,虚元无奈的放下手中的典籍,袖袍轻轻一挥,一股无形的元力护在身前,挡下了殷镇乾的气势威压。 “交情,朕与你可没有什么交情而言。皇极天下,天地奏杀!” 仇敌在前,殷镇乾懒得多说废话,出手就是绝杀之招。和虚元纠缠过几年的他太了解虚元的为人,为了避免出现意料之外的变故,殷镇乾决意趁虚元实力未复之际,强行将他镇杀。 随着殷镇乾的皇道意识充斥天地,虚元周身的空间顿时出现凝滞,天地之间无形的肃杀之气瞬间凝为实质的杀气之刃纷纷刺向虚元。 “老皇主,气大伤身。你都一大把年纪了,如此大动肝火,可容易折寿。星极印,星云幻界!” 面对殷镇乾袭来的杀招,虚元不敢怠慢,星辰真典星云篇运转,无数的星光之力由天降下,在殷镇乾和虚元身边形成一片星云护罩。 “老皇主既然连旧友之情都不肯叙,那就别怪虚元不讲情面了。来而不往非礼也,老皇主接我一招,星极印,四象星击!” 挡下了殷镇乾的攻击后,虚元当即手捏星极印,渺渺星光在虚元的指挥下形成玄武,青龙,白虎,朱雀四大星象之影,挟地水火风之力声势浩大的杀向了殷镇乾。 “哼,这个时候你还想召集援兵,朕又岂能让你如愿,皇极虚空,杀!” 察觉到虚元的意图,殷镇乾眼中寒光一闪,融神空间施展,将虚元和四象星影带入自己的皇极虚空。看着袭向自己的星象虚影,殷镇乾提声怒喝一声,挥拳应战。 “嘭!”,“嗷!”,“唳!”,“吼!” 皇极虚空中,殷镇乾得到了虚空界力的加持,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顿时暴涨三成。迎着四象虚影,殷镇乾拟好战略,身形微晃转瞬跨越数步撞上青龙星影,一记直拳轰在了狰狞龙首之上,无匹的力道将青龙星影轰成了散碎星光。 一同袭来的朱雀星影和白虎星影当即怒哮一声,挟带炽热灼火和锐利风刀卷向殷镇乾。面对风火之击,殷镇乾舍弃了自身的防御,横身撞入灼热的炎火中,右手一记冲天炮拳击碎了朱雀之影。左手一拳斜劈,雄浑的力道相隔一尺,便将白虎之影震散。 待玄武之影撞击而来时,被殷镇乾从天而降一腿力劈而下,瞬间崩成灵光。看似强大的四象星影在殷镇乾的强横实力下,坚持不了三息的时间。 “啧,老皇主还真是老当益壮,老而弥坚,老奸巨滑啊。杀!” 看着勇猛无双的殷镇乾,虚元阴阳怪气的撇了撇嘴,心中大为不爽。不过面对对方的无匹实力,虚元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随即收起了那些花里胡哨的唬人招式,脚步一错提拳迎上,和殷镇乾以攻对攻,以强压强。 “嘭!”,“嘭!”,“轰!” “哼,殷虚元,你现在只会徒逞口舌之利吗,皇霸天下!” 皇极虚空之中,殷镇乾和虚元拳脚相击,招来式往之间,引得虚空中发生阵阵惊爆。一时之间,两人出手之时打起十分精神,丝毫不敢大意。 殷镇乾和虚元皆是实力超绝之辈,一挥拳,拳风扫荡虚空,引起阵阵虚空乱流。一踢脚,脚力沉重无匹,将虚空踏出丝丝裂痕。拳来脚往之间,力劲余波打得整个皇极虚空动荡不已。 数招过后,眼见虚元仍能与自己强势对招,殷镇乾心中起疑,这可和他的情报有些不符。当即霸拳起势,一股雄浑力量随着右拳力劈而下,想要一击定胜负。 “老皇主,现在这天下可不是你们大墒皇朝的天下,你还想以皇道称霸天下,可是有些痴心妄想了。星极印,星云碎空!” 在殷镇乾的霸道拳力下,皇极虚空终于难以承受如此雄力,应声碎裂,殷镇乾和虚元的身形再次出现在阴极镇外。而在这股绝强的气势威压之下,若非有人在暗中防护,方圆数里内的生灵皆会被震成重创。而在拳威笼罩下,虚元周身的大地开始崩裂,周边的草木树林更是被震为齑粉。 面对扑面而来的霸道拳威,虚元不敢分心。微微扫了一遍周身宛如末日的景象,虚眼中闪过一丝不忍,随即便化为无情之色。星极印式再变,虚元借天外星力强势迎上了殷镇乾的霸道铁拳。 “轰轰轰!” “太上无极,太极乾坤阵,现!” 两股无匹雄力相撞,虚元所在的山野林地如临末日瞬间便被雄力余劲夷为平地。殷镇乾和虚元也在余劲的冲击下被双双震退,口角溢红。 而余劲未消的震荡元波以两人的战场中心绵延着向四方袭去,沿途拦路的所有事物尽皆被余劲化为碎片。 眼见残劲余波还在向阴极镇方向扫荡而去,暗处一道身影及时现身,手中印势连变,一道转势卸力的防护道阵立时显现,将殷镇乾和虚元的交战气机死死的困在大阵中,不让其影响到周边的其他生灵。 “你,玄天老道,殷虚元你们两个混蛋竟然算计朕。皇行天下,御龙乘天!” 看到暗中出手的人现身,殷镇乾心里顿时一沉。愤愤的扫了一眼逐步围上自己的两人,殷镇乾当下愤怒的横挥一拳,拦下两人一瞬,旋即身化龙形,直往界外虚空而去。 一个不能爆发全力的殷虚元都能和他对战偌久,要是再加上一个天下绝顶的玄天道人,殷镇乾还没有那么头铁,来挑战自己的软肋。 “想跑,哪那么容易,星极印,星卜术!” 虚元看了一眼来人,对其微微点头之后,接着便以天星占卜术锁定殷镇乾的行踪,迅速起身追赶而去,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对方再逃走了。 “奇怪,殷镇乾这老混蛋伤势怎么会恢复的这么快,难道是和双道镇的血祭秘法有关,看来我的计划也要加快进程了。” 留在原地的来人目睹了殷镇乾暴发出的无匹实力,心情不由有些沉重,心头生出了些许紧迫之感。 不过转头看着大阵内如同被末日摧残过的惨烈景象,来人伫立良久,最终只能无奈一叹,眼中闪过些许愤怒和黯然。片刻后,来人收起心中杂思,简单的收拾了一番惨烈的战场。而后在大阵中盘膝静坐,默默等待大阵中两人交击的强横气机被大阵分解绞散。 翌日天明,感应到大阵中的残散余劲已经被阴阳轮转之法分解一空,来人收起了布下的乾坤大阵,转身前往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的阴极镇。 希望占云那个老油条不要阴沟里翻船了! 第90章 道脉围杀 界外虚空飞龙影,混沌星空显道踪。 杳杳九天之上,无尽星海之下,殷镇乾身化龙形撞入界外虚空向混沌深处急急而逃。他万万没有想到玄天道人这个道脉魁首竟然会选择和身为大炎王朝鹰犬的虚元联手,他们两人的立场可是天然对立的。 赶到混沌星空深处之后,殷镇乾放缓了奔逃的脚步。凝神向后方感应,没有察觉到玄天道人和虚元两人的气机,殷镇乾心里才松了口气。 与对方在界内相搏,他其实也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万一动静闹的太大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局面对他只会更加的不利,毕竟谁也不想再看到强势的大墒王朝崛起。 而在混沌星空深处,他就没有这个顾虑了。全力一战下,他纵然不敌玄天道人和虚元两人的联手,但想要脱身还是很容易的。 “哼,我笑那虚元少智,玄天无谋,纵是两人联手,还不是让我逃脱了险境。下次若是由我出手,必定带上麾下高手,提前布阵拦截,必不让他二人有生还之机!” 没有了外敌威胁,殷镇乾也放下了戒心。扭头望了望九天之下的世界,心中暗暗发狠。 “是吗,老皇主重新归来,又跑到我道脉之地做客,怎么没和本座打声招呼。贵客临门,本座不好好招待一番,这岂不是会让外人以为我道脉之人失了礼数。紫霄辟世!” 正当殷镇乾放松警惕,扭转脚步想要离开混沌星空时,道道奔雷闪电在混沌深处闪现,目标直指殷镇乾。 “紫雷老道,该死!皇极天下,雷霆君威,返!” 面对能够裂空碎虚的紫黑电芒,殷镇乾不敢大意,当即以皇道神威驱策袭来的奔雷闪电,偏移了它们的攻击目标。 看着面前的虚无混沌都被紫雷闪电撕裂出空间漏隙,殷镇乾可不想以自己的武道肉躯去试试能不能抗下这些雷电之击。 “多年不见,没想到老皇主的实力更加精深了,紫雷佩服!” 看着自己的倾力一击竟然没有对殷镇乾造成任何伤害,紫雷道人心里一惊,有些难以置信。随后他便想到了玄天道人前些时日对他的劝诫之语,心中暗下决定,待此战结束,他便返回紫霄阁静心修行,誓要突破执道之境。 “紫雷老道,你乃是道脉执掌者,为何非要与朕过不去。若你们是受殷虚元的蛊惑认为朕会威胁到你们道脉的安危,朕可以告诉你你们都被殷虚元那个混蛋给骗了。 朕可以保证,日后朕重立大墒皇朝,执掌皇脉大权,道脉三州之地依然归属道脉之人管辖。甚至道脉若肯相助于朕,朕还可再划两州之地,送于道脉。 但殷虚元那个混蛋可不同,他要做的可是镇压天下诸脉,将其收归于大炎王朝统辖,而天下诸脉之中道佛易三脉便是他主要针对的对象。 紫雷老道,你可要想好了,若是你执意与殷虚元合作,到最后道脉若是遭劫,你恐怕会成为道脉最大的罪人!” 挡下了紫雷道人的攻击后,殷镇乾的脸色也不太好看。紫雷道人的出现,意味着他陷入了道脉早就准备好的陷阱里,玄天道人之所以还没有追来,恐怕是在做更完善的准备,这也代表着他的处境更加危险了。 不过殷镇乾也不会就这样束手就擒,当即开口将虚元的险恶计划透露给紫雷道人,试图将他策反。 “老皇主,道脉修行者顺天应人,不欲参与红尘俗事。只是老皇主近日行事背离天道,有违天理人和,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老道士请老皇主束手就擒,随老道士回玄道观品茶论道,以度余生!” 正当紫雷道人被殷镇乾的言语打动,心思不定之时,玄天道人及时出现在殷镇乾身后,打断了他的狡辩论词。 “殷虚元,不对,玄天老道!混蛋,你们两个竟敢戏耍于朕。玄天老道,你真的铁了心要与朕作对,而不顾道脉日后的安危吗?” 看着还顶着虚元面貌出现的玄天道人,殷镇乾气的咬牙切齿,愤恨不已!难怪与他对战的虚元实力与情报不符,两人交手不过数招他就觉得不对劲,但杀敌心切的他当时没有细想,而现在他就全明白了。 “咦,这人老了,就是有些容易忘事。老皇主还请勿怪。 师弟,瞎想什么呢,邪魔歪道就在眼前,不必与他讲什么江湖道义,咱们并肩子上,不要忘了双道镇常炎和常雨的惨案便是这个混蛋犯下的。” 被殷镇乾提醒,玄天道人才想起自己还顶着虚元的样貌,当即讪讪一笑恢复了原样。 扭头发现紫雷道人竟然被殷镇乾的言语说动,玄天道人内心暗暗一叹,自己的这个师弟还是没有勘破名利束缚,忘了自己的修行本心。 看着殷镇乾趁着他和紫雷道人分神之时,想要再次逃跑,玄天道人抢先出手,不再分心他想。 他可是道脉魁首,他在道脉便在,纵使紫雷道人真的生出了异心,他也有把握让对方知道师弟永远只是个师弟。 “老皇主何必急着走呢,老道士观你的霸拳无双,一时有些手痒。你也试试老道士这一套无极拳术如何,刚拳碎虚!” 变回原本面貌的玄天道人不再以星极印对敌,出手便是刚猛绝式。一拳轰出,无匹的拳力震碎混沌,搅乱虚空,在混沌中留下一条难以愈合的虚空裂缝。 “来的好,二十年前朕实力尚浅,未能与你交手,今日朕就好好见识见识你这位道脉魁首的真正实力。皇霸天下!” 既然玄天道人不肯轻易放自己离开,殷镇乾也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当下收敛心思,同样挥拳以应。这一刻,不再顾忌交战影响的二人皆是肆意的释放着自己的狂猛战意。 “嘭嘭!”,“轰轰轰!” 两股雄浑无匹的拳力在混沌中猛然交击,顿时在周边掀起无数虚空乱流,方圆数十里内更是响起阵阵惊爆。两股拳力碰撞的正中心都被轰出一个混沌黑洞,久久不能愈合。 “痛快,再来,杀!” 被碰撞余劲震飞的两人,稍一收势,相视一眼,眼中燃起了更狂热的战意。玄天道人也放弃了以往的伪装形象,心中热血沸腾。高呼一声,提拳再度攻上。 “轰轰轰轰轰!” 伴随着阵阵轰鸣之声,殷镇乾和玄天道人身形在混沌中时隐时现,原地只留下无数被震裂的虚空缝隙,视之令人怵目惊心。 刚拳对刚拳,极速对极速。两人一拳重过一拳,一腿快过一腿。在虚空混沌中不断碰撞交击,刚俦无匹的雄力余劲将整个虚空混沌搅的破碎不堪。 “羽仙化圣,挪移乾坤。对方好强的实力,玄羽力薄还请紫雷前辈速速出手相助。” “该死,你们竟然还有埋伏,皇极无上,破灭万法!” “老皇主何必心急,再试试老道士这一式柔拳无相如何。” 正在殷镇乾和玄天道人战的如火如荼之际,玄羽道人也自混沌深处现身。看清场中的形势后,玄羽道人当即施展道脉挪移之术锁定殷镇乾的身影,想要将他送入自己早已布好的道脉大阵之中。 只是殷镇乾的实力远远超出她的预计,在被她的挪移之术锁定时,便奋力挣扎起来,险些便挣脱了她的挪移之力。 与之交战的玄天道人看见玄羽道人的身影,便明白时机已至。 当即转变自己的战法,化刚为柔,无匹的雄浑拳力转为无形的至柔力场,将殷镇乾困锁其中,不能脱身。 一旁观战的紫雷道人听到玄羽道人的求助,神色复杂的来到她的身后,一股雄浑道元输入玄羽道人体内,帮助她加大了乾坤挪移之力。随后几人便消失在了混沌深处,落入了无垠星空之中。 道脉绝杀之阵,立时开启! 第91章 三合星斗阵 浩浩银河挂天际,点点群星显光辉。 浩瀚无垠的星河秘境中,玄羽道人,紫雷道人,玄天道人分立三方落于星河之上,殷镇乾则被置于三人的包围圈中,神色异常的难看。 “玄天老儿,你们不讲武德,三人围攻朕一个人,简直有失武道顶峰之体面。” 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玄妙的法阵秘境,殷镇乾内心深感不妙。虽然他自信自己不会有身殒之危,但万一他被困的时间太长,让逍遥在外的虚元从容的准备好一切,那他就真的会死的很难看。而且,他眼下的这具肉身情况殊异,他绝不能让其陷在这个法阵秘境之中。 “无量天尊,天道无私,大道至公。当老皇主你在我道脉中为非作歹,掀起血劫之时,便应当想到自己会有今日之劫。 至于颜面之说,为了替死去的道脉同修讨回公道,老道士纵是舍了这张老脸又有何可惜。 玄羽仙子,此战之后,老道士也无颜再任道脉魁首之名,还要劳烦你转告明宇道仙,让其联合道脉同修,另选一个品行端正之同修接任道脉魁首之名。” 因为玄羽仙子在场的原故,玄天道人收起了自己不正经的一面,一副悲天悯人为了大义而弃小节的慷慨模样,引的他的小迷妹双眼放光,眼中充满了钦佩之色。 “道长不必如此,玄羽深信道长之为人。道脉魁首之名,道长当之无愧。至于这位老皇主,哼,阴谋奸宄之徒,在我道脉中犯下残忍血案,本就当受天雷惩戒之刑。现在道长大度,只是以三合星斗阵将他封困于此,已经是便宜他了!” 从小听着玄天道人的光辉事迹长大的玄羽道人显然没有想太多,眼见玄天道人面露自责,眼中还流露些许羞之色的样子。玄羽道人顿时为他仗义执言,同时怒视着困在镇中的殷镇乾,不允许他侮辱自己心目中的偶像。 “无耻,无耻之由。天地俯首,皇极无上,敕!” 眼神瞥见正对着自己挤眉弄眼的玄天道人,殷镇乾顿时气的火冒三丈。当下也不再废话,皇极秘法运转,一道虚幻的龙影缠绕周身,裹挟着殷镇乾向虚空之外冲去,欲以皇道龙气破灭万法的特性破开眼前的阵法。 “老皇主,既然来了,还是在此多留些日子吧。师弟,玄羽仙子,咱们一起动手。天道无极,万法归源!” 面对殷镇乾的奋力挣扎,玄天道人也不敢大意,手中结三合印式,一道纯白内元灌入眼前的三合星斗阵,一股无形的异力自阵中透出镇封着殷镇乾体内的武道元力。 “地道无相,万物归墟!” “人道无形,万欲归尘!” 听到玄天道人的吩咐,一旁的紫雷道人和玄羽道人也不敢怠慢,当即施展三合秘法,一道纯紫内元和另一道纯红内元接连灌入三合星斗阵。 旋即两股不同的异力自阵中爆发,一者损坏殷镇乾的识海灵魂,一者破坏殷镇乾周身环绕的皇道龙气,三力合一将殷镇乾镇压在三合星斗阵之中。 “好好好,好一个三合星斗阵,为了对付朕,你们还真是煞费苦心呐。以天之道削我武道元气,以地之道损我神魂灵识,以人之道坏我皇道龙气。 既然你们如此逼迫于朕,就休怪朕日后对道脉赶尽杀绝了。极元爆!” 随着三人的三合秘法施展,三色三合异力缠向殷镇乾,令他一身实力被层层削弱。而在三合星斗阵摧动的同时,秘境中的点点星力也编织成链,趁势锁向殷镇乾。 眼见道脉三大高手铁了心要擒拿自己,殷镇乾心里发狠,愤愤的扫视了三人一眼。殷镇乾不再犹豫,瞬间神魂离体,引爆了自身全部的魂元。 霎时间一股磅礴的力量自原地爆开,将还未完全合拢的三合星斗阵震出丝丝裂缝,而靠近他的星力之锁更是被震为齑粉。不过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其代价自然不小。脱离了肉身的殷镇乾残魂也在能量的爆发中,消泯于无形。 “师兄,他这就死掉了?” 阵外的玄天三人在殷镇乾施展极元爆时,便心感不妙。因此加大了内元输出,全力撑持三合星斗阵不让殷镇乾有绝地反击的能力。 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殷镇乾竟然会选择自爆魂元,而一名武道绝顶的高手自爆,其威力也远超三人的想象。 殷镇乾自爆魂元之刻,三人撑持的三合星斗阵顿时遭受庞然巨力冲击震动不休,坚持了不过三息时间,三合星斗阵便被震出了丝丝裂缝。要不是玄天三人爆发全力撑持着三合星斗阵,三合星斗阵怕是会被瞬间崩毁。 半晌后,感应到殷镇乾的生命气机消散,尸身也在雄力暴发中,被摧于无形。紫雷道人内心有些不敢置信,不由转头看向玄天道人,想要得到答案。 “殷镇乾乃是一代枭雄,又怎么会轻易伏诛。恐怕他又是与二十余年前一样,陷入了假死龟息之态吧。至于他的尸身,罢了。此事到此为止,紫雷,玄羽,你们二人先回道脉之地休养,老道士还要去找星主商议一些事情。 经此一战,殷镇乾纵是不死,也要休养些许时日,你们不用担心。不过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你们回去后通知明宇道仙,让他以我的名义颁下道令,让道脉同修最近行事多加小心。如无外事,轻易不可出道脉三州,眼下时局有变,一切还是要以自身安危为重。” “这,是,遵道首令!” 挥手理顺了法阵中的杂乱气机,玄天道人看着殷镇乾自爆之地留下的虚空裂痕,眼中闪过一抹凝重。 听到紫雷道人的问话,玄天道人微微回神,没有过多谈论殷镇乾的生死问题。玄天道人将紫雷道人和玄羽道人打发回道脉主持大事,他自己则留在原地静静沉思。 看着玄天道人严肃的神色,紫雷和玄羽也不敢多问,两人当下郑重的行了一个道礼,便转身回返道脉之地。 在原地静立片刻后,玄天道人脚步一转,落向东道域阴极镇方向。想到殷镇乾最后自爆前的那一缕诡异波动,他的脸上布满了凝重和意外。 内心暗暗一叹,玄天道人加快了寻找虚元的脚步,同时心里也暗自希望刚刚是自己看走了眼! 第92章 真实的阴极镇 浓浓乌云遮天幕,不许人间现天光。 阴极镇中,麻木的阴极镇镇民们依然如同往日一样,重复着自己日复一日的麻木工作,心中没有丝毫热血和激情。 也许曾经他们也有自己的思想与情感,但在胡氏一族的残怖手段下,他们的底线一次次被打破,他们的尊严和热血一次次被胡氏一族凌辱践踏。最终他们选择了沉沦和堕落,从此沦为胡氏一族的座下伥鬼,再也没有了反抗胡氏一族的心思。 来人以玄妙的精神秘法避开了阴极镇镇民的视线,缓缓的行走在阴极镇中,看着镇中死气沉沉毫无朝气模样的阴极镇镇民,来人眼中闪过了一丝无奈和悲哀。 似阴极镇内的镇民生存在这种武道乱世,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后悔,现在的阴极镇镇民在来人眼中不过是一些披着人皮的行尸走肉而已。 根据他得来的情报,阴极镇中但凡有些血性的镇民皆被胡氏一族的人暗中绞杀,残留下来的阴极镇镇民早就成了胡氏一族手下逆来顺受的工具人。他们为了活命,出卖了自己的亲朋好友,出卖了自己的灵魂与尊严,甚至出卖了自己所能出卖的一切。 如果这些行为只是令人为他们感到可怜和可恨,但他们后来的行为便让来人感到失望和愤怒。在胡氏一族的驱使下,他们开始诱骗那些想为他们主持公道的外来侠士,将他们带入了胡氏一族设下的陷阱。看着他们在胡氏一族的折磨下哭泣,哀嚎,那一刻,他们扭曲的心灵得到了满足。 从此之后,整个阴极镇内的镇民就变了,他们不再愤恨胡氏一族对他们的欺压和凌辱,因为他们找到了新的目标——外乡人!每当有不知情的侠客被他们送入胡氏一族的死极牢之后,便是他们狂欢的时刻,他们期盼着所有人都能得到和他们同样的下场。 而在这种全镇镇民沆瀣一气的遮掩下,哪怕是道脉的执法之人也没有找到多少有用的证据,只能在无奈下离开了阴极镇,而这更是助长了胡氏一族的嚣张气焰,行事也更加大胆和疯狂。 来人缓缓行走在阴极镇中,观察着阴极镇镇民所有的日常行动。半刻钟后,阴极镇的一角陡然爆发出一股元气波动,道道寒风由阴极镇一角吹出,拂遍了整个阴极镇。风中夹杂着丝丝冰晶沾染在阴极镇镇民的脸上,这让他们身冷心更冷。 感受到这些异常的阴极镇镇民没有选择前去战场观望,反而纷纷躲进了自己的住房,静待大战落幕。对于这些普通的阴极镇镇民而言,只有在对方被投入死极牢时,他们才会释放自己早已经扭曲的情感。 伸手感知着寒风中带来的丝丝冷意,来人看了看躲在住房中的阴极镇镇民,眼中没有了可怜和可惜,余下的只是深深的失望和平静。 昨晚若不是他及时出手拦下殷镇乾两人的交手余波,整个阴极镇里的一切早就被碾碎在尘埃之中了,不过这对他们也许是一件好事。再次扫了一眼躲在家中的阴极镇民们,来人眼中寒光一闪,像是做下了某种决定,头也不回的赶向元气爆发的阴极镇角落。 殷镇乾之事已定,阴极镇的事情也该收网了! 胡氏族地,湖心小筑内,胡务德负手看着占云,眼中透露着丝丝得意。 昨晚他去向自己的新主子投诚,并将自己遇到的困境告知了自己的新主子。然后便了解到了虚元的身份来历以及对方和自己新主子的部分恩怨。在知道虚元也来到阴极镇后,他的新主子就急不可耐的离开了胡氏族地,亲身杀向了虚元的休息之地。 而在有了新主子的撑腰后,胡务德不再顾忌占云和玄心的身份背景,行事也越发大胆起来。 “怎么样,占云先生可考虑清楚了,你若肯归降于我胡氏一族,不单能够与我等同享富贵荣华,与你同行的几人,老夫也可以放了他们。” “胡大爷,你可能保证殷虚元真的已经死于你主之手?” 面对胡务德提出的条件,占云纠结的立在原地,眼中闪过心动,茫然和不可置信。 虚元的实力在他心中一直十分神秘,对方能和闻名天下的道脉魁首玄天道人平等论交,必然也是立身于天下绝巅的人物。现在他就这么死在这一个默默无闻的偏野道镇,他当然不愿意相信。 不过虚元现在似乎武体有恙,一身实力也大打折扣,如果被同境的高手骤然突袭,那他殒落的可能性也十分大。 想到这里,占云咬咬嘴唇,开口向胡务德求证,必须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他才肯松口。 “我主神通广大,殷虚元只是元都观里的一个小道士,自然难逃我主的手心。” 虽然不明白占云为什么对虚元忌惮甚深,胡务德挺挺胸往上一拱手以示对新主子的尊敬,随后信誓旦旦的向占云保证虚元现在绝对已经殒命了。 毕竟他的新主子可是传说中隐魔一脉的教主,而殷虚元又是什么东西,怎么可能和自己的新主子相比。显然,为了保存自己的颜面,殷镇乾没有对胡务德说实话。 “这……不可能,占云绝对不会做出委身侍贼之事。等着吧,你们胡氏一族作恶多端,必将遭受正义制裁。 星,咳咳,卑鄙,你竟然在茶里下毒。” 听完胡务德的解释,占云白眼一翻,当即翻脸,誓不与胡务德同流合污。 这个傻蛋明显被人卖了,连虚元的身份背景都没摸清,还敢担保虚元已经被人干掉了,占云可不想和这样的坑人做队友。 正当占云准备运使轻功逃离胡氏族地再做打算的时候,却突感内元运使有异,一时行功不继,遭受内气混乱反噬,嘴角溢血。 “下毒,占云,你太小看老夫了。玄玉茶可是具有滋神养魂功效的茶中珍品。只是第一次饮此茶之人无法适应骤然增长的魂元和内元之间的失衡,行功会出现短暂的异常而已。 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老夫就成全你的正义之心。老二,你将他和那个玄心小女娃一同扔到死极牢中,正好那些贱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识过死极牢的场景了。” 眼看占云突然转变了态度,胡务德也不再客气,当即吩咐胡务礼将占云和玄心也一并扔到死极牢。 敬酒不吃吃罚酒,真当自己是个心地善良的大善人了! 第93章 生死门 生乐院中富贵享,死极牢内怨气生。 胡氏一族生乐院中,王明正在享受着前所未有的至极待遇。金碧辉煌的生乐院里以奇金良玉为树,撒淳美古酒做池。编七彩琉璃做叶,挂奇珍异食为果,极尽奢华之能事。 王明则一脸享受的躺在酒池中,边上还有数名轻纱笼身的年轻美婢为他捏肩递食,让他尽情的享受人间极乐,这是胡务德对他忠心做事的奖励。 而在阴森恐怖,遍布黑色残血的死极牢中。重伤的郭乘风,程明雪,玄心和占云皆被封了周身大穴,由胡氏一族的隐秘秘道中先后扔到了死极牢里。 死极牢中刺鼻的血腥恶臭味道将郭乘风和程明雪从昏迷之中熏醒,玄心和占云扭头看了看周围各种令人骇人听闻的残忍刑具,脸色难看至极。 玄心还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借着两边几盏油灯散发的昏暗灯光,玄心看到了死极牢中有些还未完全腐烂的残肢断骨,再也难掩心中的恐惧之情,不由低声抽泣。 占云的脸色虽然难看,但他心中尚存一丝希望。别看虚元对于玄心表现的异常冷漠,甚至有些不闻不问的意思。占云这个江湖老油子却看的出来,虚元是典型的外冷内热之人,他绝不会坐视玄心受到危险,还无动于衷。 只是从胡务德透露的信息来看,虚元现在恐怕是遇到了十分棘手的麻烦,但占云坚信虚元一定能够解决麻烦,前来救助他们,这是他身为天机术士的直觉。 胡氏一族的丹房之中,胡老三正在对着手下的医师们大发雷霆。 “混帐东西,你们做事不会再轻点吗,还有你们几个,你们还不速速将族中的愈骨丹,续脉丹给三爷拿来。 啊啊啊,该死的风雪双侠,老子一定要让你们在死极牢里受尽折磨,生不如死,才能解我的心头之恨。” 胡氏一族丹房中,在数名专业医师的治疗下,胡老三断掉的两只小臂已经被成功接上。只是断臂之痛又岂是常人能轻易忍受的,哪怕丹房中的医师已经极为小心的为他处理着伤口,但依然让他痛呼不已。 胡老三这些年养尊处优已经习惯了,乍然受到如此重伤,让他对郭乘风和程明雪的恨意更浓更深。 而丹房中的数名医师在胡老三的淫威下 瑟瑟发抖,根本不敢出言反驳,只能更加小心的为胡老三处理伤口。他们都是胡氏一族从小培养出来的医师,因此奴性深种,对于胡老三的命令不敢有丝毫违逆。 “罪恶之人用此良药纯属浪费,你等罪孽深重当入阿鼻地狱以赎己罪。” “谁,什么人?” 正当几名医师捧着愈骨丹和续脉丹要为胡老三疗伤的时候,一道平静中带着凛冽杀意的声音传来,令在场的众人全身发寒。 胡老三到底是一名实力不俗的武者,面对这种突发情况率先回过了神。一面高声呼喝,一面暗凝内元,准备伺机逃跑。 “罪恶之人还想垂死挣扎,简直可笑。紫霄诛邪!” 随着话语落下,虚元的身影自胡老三眼前显现,看着在场的胡氏众人,虚元手中赤玉炎阳一晃,受到外力加持之下,他单手一划,无边的混沌世界便将在场的众人笼罩其中,消失在丹房之中。 融神空间成形之后,虚元不再多言。当即左掌向天而举,力劈而下。顿时虚空生紫电,混沌响惊雷。数道紫青雷电在混沌空间中冒出,随着虚元的手势劈向胡氏众人。 “融神空间,紫霄惊神箓,你!啊,玄阴夺魂!” 胡氏的一众医师不过是胡氏一族豢养的奴仆罢了,他们何曾见过这等磅礴的霹雳威势,在紫青雷电的袭杀下,他们眼中只来的及闪过一丝惊恐之色,便被紫青雷电劈的尸骨无存。 胡老三在混沌世界笼罩自身的时候便察觉不妙,而在虚元运起紫霄诛邪之招的时候,他便已经认清了对方施展的武功来历。在胡氏一众医师被诛杀之后,他放弃了心中的所有侥幸,毅然舍弃了自己的武道元身,以玄阴聚魂功的秘法,将自己化为灵识魂体,瞬间攻入了虚元的精魂神海。 “哈哈哈,这个混蛋小子太大意了,我们胡氏一族精修灵魂秘法多年,在灵魂武道之中的造诣堪称天下顶尖。 待老子吞了他的本源精魂,不但能伤势尽复,说不定还能得到一具四境合神的武道元身。到时候,胡氏一族的大主事之位也当轮到我来坐一坐了。” 看着身前不过百丈大小,周边散发着刺眼金光的魂海,胡老三心中一喜。他没有想到来人会如此大意,竟然任由他闯入了这片精魂神海。 殊不知他们胡氏一族虽然整体实力不强,但论到灵魂方面的武道造诣,他们自认在天下诸强中也是首屈一指的。现在只待他寻找到对方的本源精魂将其吞噬,他的实力便会跃居到胡务德之上,届时这胡氏一族大主事之位他未必没有染指的机会。 想到这些,胡老三面露狞笑,积极的在眼前的精魂神海中探索,想要寻找到虚元的本源精魂。 而在外界混沌虚空之中,失去了魂体灵识的掌控,胡老三的身躯顿时变得呆滞僵硬,被随后袭来的紫雷闪电化为飞灰。 而当胡老三的灵魂识体先一步离体而去,钻入了虚元的精魂神海之中时。面对这一结果,虚元面露异色,有些哑然失笑。真是天堂有路人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在一片一望无际的精魂神海之中,虚元的武道神魂低头俯瞰着在他的脚底边不断奔走搜寻的胡老三灵体,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不过想到还身处险境中的玄心和占云,虚元没有了戏耍对方的心思。当即心神微动,精魂神海上顿时掀起滔天巨浪,将胡老三的灵体拍成碎片,融入了自己的魂海之中。 半刻钟之后,胡老三和王明的身影出现在胡氏一族的玄阴湖西面。胡老三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不断升腾着死气和怨气的深沉湖水,不知道心中转着什么样的心思。 “三爷,咱们这是要去死极牢吗,大爷不是说过今晚才会再开死极牢,将那些外来之人公开刑审?” 跟在胡老三身后的王明脸上还有些不情不愿,生乐院的一切让他流连忘返,若不是胡老三让人将他喊出来,他可不想离开生乐院。 “王明,爷如何行事还要你来指点嘛。” 胡老三只是平淡的瞥了一眼王明,便让对方不敢再多说废话,只能唯唯诺诺的跟在胡老三身后,走向死极牢中。 打断了王明的问话,胡老三回忆着记忆中开启死极牢的机关印法,双手印式连连变幻,随后对着身前的湖面一按,开启了深藏玄阴湖底的死极牢。 当死极牢现世之时,胡氏一族的上空霎时间乌云翻滚,阵阵阴风呜嚎,道道死灵怨气冲天而起,森森寒意席卷整个阴极镇。 死极牢,充满了罪恶血腥的死极牢正式开启了! 第94章 人心 是非善恶心难辩,真假忠奸人不清。 随着数声咔咔嚓嚓的机关异响,满布罪恶的胡氏死极牢正式开启。 蒸腾着死怨之气的玄阴湖水在胡老三和王明的眼前如同漩涡漏斗流入未知之地,一片散发着诡异恶臭的昏暗通道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死极牢里不知道有多少无辜怨魂惨死在其中,他们生前饱受残忍酷刑的折磨,临死前的一口积怨之气无法得到释放,在胡老三眼中,面前的死极牢完全成了冤魂怨鬼聚集而成的阴森鬼巢。 它们看着站在死极牢外的胡老三和王明,不停的发出着怒吼,凄嚎和咒怨。只是胡氏一族在建立死极牢时便预想过这种场面,因此在死极牢的地基中嵌刻了极为强大的聚阴阵法。而这些死灵怨魂死亡时的魂魄力量都被聚阴阵法抽走,成为了胡氏族人修行的武道资粮。它们则只能留下一点怨念不散,无力的对着胡氏族人发起诅咒。 “三爷,死极牢开了,死极牢又开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面前散发着诡异阴风的死极牢,王明脸上的神情从恐惧一点点变为了癫狂。这一刻的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邪异和疯狂,嘴中发出不明的狂笑,当先一步奔入了死极牢中。 跟在他身后的胡老三看着王明极度疯狂的背影,眼中看不出一丝感情。莫名的扭头往身后看了一眼,胡老三也抬步走入了死极牢之中。 “三爷,是三爷,没有大爷的首肯,三爷怎么会独自开启死极牢,而且他的眼神…… 不行,这件事情我必须要去禀告大爷!” 藏身于玄阴湖边假山后的胡应头上冷汗直冒,刚刚胡老三那漠如天神的眼神把他吓倒了。 他本是看到死极牢的方向冒出了冲天怨气,特意前来查看情况,没想到正巧遇上了最后步入死极牢的胡老三。 胡应也是个机警之人,看着形单影只的胡老三独自打开了死极牢,顿时察觉情形有异。于是他没有现身与对方见礼,反而躲在假山之后,静观事态的发展,随后便被胡老三的眼神吓到了。 想到这些异常情况,胡应一咬牙,转身直奔胡氏大堂,寻找胡务德汇报自己所见到的诡异情形。 死极牢里,郭乘风和程明雪被占云扶到墙角坐下,身受重伤的他们看着死极牢内的凄惨景象,面色惨白,讷讷无言。 玄心则在占云的安慰下,收敛了心中的恐惧,和占云一起祈祷着虚元能赶紧前来解救他们。 “王,王明大哥,怎么会是你,你是来救我们出去的吗?” 当王明带着癫狂笑容奔进死极牢时,正在坐以待毙的郭乘风和程明雪不由眼前一亮,如遇救星一般,起身朝着王明迎了过去。 和玄心,占云不一样,他们俩人没见过虚元的真实手段,和虚元也没有多少交情。但虚元离开阴极镇时的冷漠态度,他们却是记忆犹新。 现在他们几个深陷危机重重的胡氏死极牢中,他们不认为虚元会冒着偌大的危险前来解救他们。反倒是和他们有过几天交情的王明,更值得他们信赖。 “玄心,别着急,情况不太对。” 看着王明到来,一脸忧心忡忡的玄心也如同见到救星一样,想要冲上前去询问情况,但被一脸凝重神情的占云抬手拦下。 作为一名合格的江湖老油子,趋吉避凶是他们必备的技能。他们几个三境炼元的高手都栽在了胡氏一族的手里,凭什么王明一个二境筑体的菜鸟能闯进胡氏大本营里的死极牢中,要说这其中没有什么猫腻,打死占云都不会相信。 “哈哈哈哈哈,救你们,对啊,我就是来救你们的。求我,只要你们能跪下来求我,我就救你们出去,怎么样,哈哈哈哈哈!” 被郭乘风和程明雪抓住手臂的王明心头先是一惊,但察觉到他们的力量都被封禁之后,王明不由猖狂大笑,一掌将他们两人推倒在地,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们,眼神中充满了疯狂和戏谑。 “这,王明大哥怎么会……” 目睹了郭乘风和程明雪的下场,玄心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神态癫狂的王明,惊讶的喊出了声。 “哦,还有你们,哈哈哈哈哈,玄心你可真可爱,来,给王明大哥抱抱,王明大哥就救你们出去,放心,王明大哥会好好疼爱你的。” 听到玄心的声音,王明这才转头看向玄心和占云。望着娇俏中带着些许恐惧之色的玄心,我见犹怜的模样甚是让人怜惜。王明眼中闪过淫欲和贪婪,一转身便走向了占云和玄心。 “王明,你大胆,我可是胡大爷的座上宾,你敢对我们动手,就不怕胡大爷将你千万万剐,碎尸万段。” 眼见王明要对玄心下手,占云无奈一叹,挺身将玄心挡在身后,顺势搬出胡务德的名头,用以震慑眼前的王明。 “胡大爷,这,这不可能。你都被扔到了死极牢,胡大爷怎么可能会放过你,你在骗我,哈哈哈哈哈,你在骗我!” 陡然听到胡务德的名头,王明浑身打了一个哆嗦,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深沉噩梦,让他永生难忘。 不过旋即他便被死极牢里的诡异气氛影响,行事再度癫狂起来。一把将挡在他面前的占云推开,一掌抓向了满含恐惧的玄心。 “不,不要,你不要过来。师父,师父,你快来救我!” 看着面前神色狰狞的王明,玄心再也难掩心中恐惧,失声痛哭,不断的呼喊着虚元的名字。 “哈哈哈哈哈,玄心,我就喜欢你这个表情,哭吧,哭吧,我喜欢你哭泣的样子,那和我妻子临死前一样的表情,简直太美妙了!” 王明一脸病态的看着瘫倒在地嚎啕大哭的玄心,表情中充满了病态的满足。他的眼前似乎出现了自己的妻子临死前在胡老三的强迫下无力痛哭的样子,这一刻,他似乎感觉时空被重置,而他则顶替了自己心中最为痛恨的那个人。 “王明,放了她。” 面对玄心的无力挣扎,王明正想要再进一步的时候,一道平淡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随即一脸平静的胡老三走进了死极牢,望着摔倒在地的玄心四人,眼神中没有一丝波动。 “这,三爷……” “嗯!” “我,我知道了,三爷,您请,您先请!” 被人打断了自己的好事,王明心头恼怒不已,但看到胡老三的身影后,他才不甘的松开玄心,往后退去。对于胡氏一族的恐惧早已刻入他的骨髓,让他不敢有丝毫的反抗之意。 “这个小女娃,爷没兴趣,只是爷对你折磨人的手段有些期待。风雪双侠不是视你如知交至友吗,不如你就拿他们做试验,展示给爷看看吧!” 胡老三没有理会仍在不停哭泣的玄心,只是看着瘫倒在地的郭乘风和程明雪,提出了另一个残酷的要求。 “是,王明明白了,三爷就请瞧好吧!” 乍一听闻胡老三的要求,王明先是一愣,转念就领会了胡老三的意思,一脸狞笑的走向郭乘风和程明雪,全然没有一丝犹豫之情。 “王明大哥,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是和胡氏一族有生死血仇,你的双亲和妻子都死在了胡氏一族的手里,你为什么还要和他们勾结在一起。” 看着面前这个与以往截然不同的王明,郭乘风和程明雪面如死灰,不断的向后挣扎,口中连连发问。 “哈哈哈哈,为什么,没有为什么。听从胡爷他们的命令,我可以活着,还可以活的很好,更是能享受到人间极乐。 而违逆胡爷命令的人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生不如死。你们不知道吧,我爹我娘就是因为不肯听从胡爷的命令,被我杀掉的,哈哈哈!” “啊啊啊!” 王明意态癫狂的逼近郭乘风和程明雪,在两人绝望的眼神中,一脚碾在了郭乘风的手掌上,让他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痛苦吧,绝望吧,这就是违逆胡爷的下场。接下来会是谁呢,是你吗,明雪,王明大哥可真不想对你下手呢,哈哈哈!” 尽情的欣赏着郭乘风哀嚎的惨状,王明又踩了郭乘风一脚。随后身形一转,一脚高抬,便要对着程明雪踩去。 “王明,够了,爷看累了!” “老三,继续啊,为什么要让王明停下来呢,这可不像你以往的作风呐!” “无妨,正主都现身了,这场戏就该换角了!” “是吗,可我不这么认为。在这阴极镇里我便是天,除了我,没有人可以换掉别人的角!” 正当王明疑惑不解的看向朝令夕改的胡老三时,胡务德,胡务礼带着胡应和一众胡氏子弟也来到了死极牢。 看着死极牢中的场景,胡务德两眼一眯,看着面前的胡老三,心中起了无限杀机。有人竟然无息间摸到了胡氏一族的死极牢里,这让他感到一股深深的威胁。 此人若是不死,他心永远难安。 第95章 除恶务尽 善恶到头终有报,除恶务尽须断根。 昏暗的死极牢中,当胡务德和胡务礼带人涌入死极牢时,已经陷入了癫狂状态的王明在这两大恐怖的噩梦下,恢复了部分的清醒。 犹犹豫豫的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胡老三,王明似乎明白了什么。脚步轻移,缓缓而退。在脱离对方数步后,王明忙不迭的退到胡氏众人的身后,一脸心有余悸的瞪着胡老三。 “在这阴极镇中,我便是天。你一介外人也想翻了这阴极镇的无上之天,简直痴心妄想。来人呐,给我上!” 没有理会身旁王明的怯懦之态,胡务德只是满面寒霜的盯着虚元,眼神中杀机无限。随后大手一挥,胡氏众人应声而攻,狭小的死极牢转瞬便被胡氏子弟团团包围。 “蝼蚁之辈,安敢称天。占云,你护着玄心她们后退,我没有精力照顾你们。” 对于胡务德的狂妄之语,虚元不屑一顾。只有这些固步自封,坐井观天之人才会狂妄无知,自诩为天。 夫天之道至公无私,不为尧存不为桀亡,故天道之行方能长久。天若动念,不复为天。这也是虚元长久以来坚持的武道精神,胡务德的狂妄之语在虚元看来如同无知的夜郎之人一般可笑。 甩手将自己手中的赤阳炎玉扔给占云,虚元挥挥手,示意占云将玄心等人护住,不要影响到接下来的战斗。 “胡三爷,不对,你是虚元先生。虚元先生还请放心,占云必不会再负先生的重托。!” 伸手接过了赤阳炎玉,占云瞬间明白了眼前胡老三的真实身份,眼中神顿时一亮,他就知道虚元不会那么容易被一个不知名的人杀掉,现在他果然来解救自己等人了。 瞧了瞧死极牢中的危险形式,占云对着虚元拱了拱手,当即带着还未从恐惧中惊醒的玄心退到死极牢一角,利用赤阳炎玉的珍宝异力冲开了自己被封禁的穴道。 随后双手一挥,一道无形元力化作牵引之风将瘫倒在地的郭乘风和程明雪带到自己的身边,以免他们影响到虚元的实力发挥。 “师,师父?” 乍闻虚元的真身立在自己的眼前,深陷恐惧中的玄心,眼神陡然一滞,心中闪过了不解,茫然,愤怒,释然和感动。不过玄心最终只是复杂的看了一眼虚元的背影,沉默的躲在占云的身后,低头默泪。 “血债当由血偿,罪孽应由罪还。无辜枉死的怨灵们,本座愿以己身承担你们无边的痛苦和绝望,解放你们被囚禁的灵魂。你等报仇的时机已至,现在就将你们最后的力量借与本座吧。地藏舍身印!” 待身边的累赘都退下后,看着围向自己的一众胡氏子弟。虚元双手抬至胸前,手中结印,口中念诵着承罪誓愿,一点灵心佛光出现在他的指尖。随着佛脉誓愿的完成,死极牢内顿时掀起股股诡异阴风,胡氏众人耳边似乎响起了凄厉的哀嚎之声,让他们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 “呜呜呜,啊啊啊啊啊!报仇,报仇,杀,杀啊!” 无尽的枉死怨灵在听到虚元的承罪誓愿后,似乎找到了自己的解脱方向,源源不绝的涌入了虚元指尖的灵心佛光之中。 这些怨魂残念们经过聚阴大阵的不断抽取精魂神力,现在只剩下了对胡氏一族无尽的愤恨和报复本能,只要能够对胡氏众人展开报复,它们可以牺牲一切。 “装神弄鬼,区区死魂残念生前都无法斗过我,现在又能奈我如何。你们都给我上,只要杀了面前的这几人,所有参与过此事的弟子都能入生乐院畅享三日。” 看着虚元身前的宏大异象,胡务德心中陡生不安。色厉内荏的喝斥着想要袭扰自己的众多残魂怨灵,强行为自己找到心理安慰。 胡务德随后便对死极牢中的胡氏子弟许下重赏,接着身先士卒的攻向虚元,想要打断他的诡异举动。 胡务礼和胡应则相视一眼,领人直扑躲在死极牢一角的占云几人,想要绕过情况未知的虚元,挟持几名人质在手。 “无知愚徒!” 身处阴风中心的虚元只是冷冷的瞥了一眼冲向自己的胡务德和一旁的胡务礼等人,手中灵心佛光大耀,虚元的身边似乎响了渡厄梵音。 与此同时,潜藏在死极牢各处的无尽怨魂受到渡厄梵音的影响,更加疯狂的冲入虚元身前的佛光之中。 顿时佛华广耀的虚元身边掀起了更为狂暴和阴冷的死怨之风,将袭来的胡务德众人纷纷逼退。 “呜呜呜呜呜呜,报,仇。恨啊,杀啊!” 昏暗的死极牢中顿时出现了从未见过的邪异之景,仁慈大爱的灵心佛光照耀虚元周身三丈之地,而在其外却是深沉黑暗的死怨之风源源不绝的涌入佛光里,将其层层包裹。 “这,这不可能,它们明明已经被我抽走了全部魂力,又怎么可能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你们都跟我上,玄阴破魂!” “嘭,嘭!” 被死怨之风逼退的胡务德看着虚空中无尽的死灵残念,心头顿生恐惧。这些无论生前还是死后都被他极尽剥削的贱民,在虚元的承罪誓愿下,暴发出了他难以想像的力量。 如果它们真的还有力量来复仇,那自己和胡氏众人焉能落个什么好下场。想到这里,胡务德眼神一狠,招呼所有的胡氏之人齐齐攻向虚元,誓必不能让恶果降临在自己身上。 “力量,你对力量一无所知。人发杀机,天地翻覆。只有人心的力量才是这世间最无极限的力量,现在你等当偿还自己的罪恶血债了。” “修罗血海,地狱极乐,阎皇判刑!” 平静的看着扑向自己的胡氏众人,虚元单手一握,一股磅礴中带着虚幻的力量感,出现在他的心头,毕竟这些只是诸多残魂仅存的力量,只可维持一时,不可维持一世。不过这些,对虚元来讲便足够了。 放任涌入灵心佛光的死灵残念冲击自己的魂海,感受着它们心中背负的无尽痛苦和仇恨。虚元将自己的心神完全沉入心灵怨海之中,与众多残魂共历往昔酷景。 而在外界的虚元双眼中则蒙上了一层血色,心念微动间,无边的血海异景,地狱残像将胡氏众人卷入其中。 阳间凡尘无人管,死后阎皇自有判! 第96章 血眼虚元 修罗残狱罪孽断,死魂怒怨阎皇判。 胡氏族地死极牢中,耀眼的佛华灵光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血色杀气从虚元的身体内不断爆发,逐渐蔓延至整个阴极镇。 血色杀域之中,得到了莫名玄力的加持,整个阴极镇中枉死的残魂怨念争相呜嚎嘶鸣,常年乌云笼罩的阴极镇顿时成了一片阴森鬼域,一直躲在家中静待胡氏一族开启死极牢的阴极镇镇民在血色杀域里被往日的孽债一一找上门,霎时变得惊慌不已,不断痛哭流涕,哀嚎求饶。 “不,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啊。林大侠,你饶了我吧,当初不是我要故意害你,我也是身不由己啊。啊啊啊!” “孩子她娘,饶命啊,我知道我混蛋,我没有人性,但我也是为了保全咱们的孩子啊!孩,孩子,咱们的孩子。啊!” “啊,该死,你们都该死,违逆了胡大爷的命令,你们这些贱民本就该死。等着吧,胡大爷一定会再将你们送入死极牢的,哈哈哈哈哈,啊!” “……” “道灵师兄,这是怎么回事,咱们现在该怎么做,还是要听从那个虚元先生的指令吗?” 当阴极镇中爆发无边怨气之时,在阴极镇外等候的一众玄道观的弟子似乎是接到了什么信号,缓缓的摸进了阴极镇之中。 但当他们来到阴极镇之后,血色杀域已经将阴极镇完全笼罩,看着在血色杀域中肆意纵横,面目狰狞的残魂怨念,和哀嚎不绝,情况悲惨的阴极镇镇民,一众玄道观弟子顿时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们接到的道令是除恶务尽,斩孽辟邪。阴极镇镇民皆是罪孽深重之辈,不可轻易纵之。但现在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却是鬼邪纵横,生人遭难之景,这让他们一时之间有些无所适从。 “无量天尊,道缘师弟不可心软。虚元先生既下此绝令,其中必有道理。而且他手持的乃是道首之令,我等要相信玄天道长的识人眼光。 而且,此事也不可光看表象,你看那些阴极镇镇民皆是一副心虚神态,便可知这些冤魂厉鬼绝不是无故的找上了他们。 为兄在来阴极镇之前便了解过阴极镇内的诸多恶迹,虽然没有人找到过真凭实据来证明阴极镇镇民曾经犯下的斑斑恶行,但天道昭昭,报应循环,眼下之事可能就是他们在偿还自己过往的罪孽吧!” 阴极镇外,一名和玄天道人气质极为相近的道人看着阴极镇内的情形也是有些不解。他是玄道观顺天求道之道字辈的大师兄道灵,年仅三十的他便踏入了四境合神的境界,他的天赋和心性比之陆云飞还要更胜一筹。 不过他常年呆在玄道观,行事有些古板固执,和玄羽仙子一样,他对于玄天道人也十分崇拜,对他有着非同一般的信任,行事作风也完全在模仿玄天道人。 玄天道人有心将道灵培养成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又担心他行事过于率真,这才让他带人跟在虚元身后来处理阴极镇和鬼风谷的事情。 俗话说,近墨者黑,玄天道人相信只要道灵能学到虚元两分不要脸的精神,就能成为道字辈合格的领头人了。 “可是道灵师兄,若是放任这些冤魂怨鬼在阴极镇肆虐,一旦它们吸食了生人阳血,壮大己身,再逃离了阴极镇,恐怕会对周边的道镇众生造成偌大的灾难。” 年轻一些的道缘看着在血色杀域里肆虐过程中吸食了阴极镇镇民生灵阳血不断壮大的残魂怨鬼,不免有些担心情况会失去控制。 “道缘师弟所言也不无道理,这样吧,道缘,道成,道空三位师弟各领两名师弟前往阴极镇西南北三方,咱们合力布下四方辟邪阵,将这片血色杀域锁定在阴极镇内,不可让其再向外扩张。 至于阴极镇里的镇民,就由虚元先生自行处理好了!” 道灵皱眉看了看血色杀域中还在不断发生的惨剧,出于对玄天道人的信任,道灵心中一狠,让道缘,道成,道空三名三境炼元的师弟领着几名刚刚下山行走的新弟子在阴极镇边分列三方,四人合力布下四方辟邪阵,防止血色杀域中的残魂怨鬼失去控制。 至于阴极镇内的镇民,那就只能看天意是否能让他们活下去了。 死极牢中,虚元的本体意识因承罪誓愿而落入了众多残魂的血腥记忆里,为他们承担着所有的痛苦和绝望,解放了他们被胡氏一族聚阴阵法所囚禁的灵魂,而他的肉身则被另一股意志占领。 “修罗血道,阎皇刑判,桀桀桀桀桀,没想到我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刻,人世间的气息,真是美妙啊!” 双眼被血色蒙蔽的虚元尽情的伸展了一番肉身,旋即眼神往死极牢一角扫过,吓得正用赤炎阳玉护住玄心几人的占云打了一个哆嗦,额头冷汗直流。 只见无边的血色杀域中,占云远用赤炎阳玉强行撑起一个火红护罩,防止血杀之气的侵蚀,同时心里暗暗叫苦。 他本以为虚元将赤炎阳玉交给他是为了防备胡氏众人的攻击,万万没想到是为了防备虚元自己。看着眼前的血眼虚元扫过来的邪异眼神,占云顿时感到压力山大。 “真是有趣的小女娃,你将希望放在她的身上了吗,那就让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好了。桀桀桀!” 血眼虚元透过火炎护罩注视着神色黯然的玄心,眼中突然露出一丝讶然,接着发出一声邪笑,左掌虚抓,身在火炎护罩中的玄心瞬间被血眼虚元捏住脖颈。 “啊,师父救命!” “虚元先生,虚元先生,前辈,玄心可是你的徒弟啊!” “聒噪,小女娃,随我一同试试阎皇刑判的感觉吧!” 被抓出护罩的玄心看着面前十分陌生的血眼虚元,再度惊恐出声。手持赤炎阳玉的占云眼见形势不妙,连连开口试图唤醒虚元的本能意识,同时学着血眼虚元,左掌一抓想要将玄心拉回火炎护罩之内。 看着占云的无知举动,血眼虚元只是不屑的瞟了对方一眼,心神动念间狂暴的血杀之气涌动,将占云几人牢牢的封锁在死极牢一角。 随后血眼与玄心的双眼一对,带着她的意识一同沉入了放逐胡务德众人的修罗残狱之中。 第97章 阎皇刑判 修罗残狱开,阎皇判罪来。 一片无边的血色残狱之中,被血眼虚元放逐在内的胡务德,胡务礼领着胡氏众人正全力对抗着冤魂残念疯狂的反扑。 “呜呜呜呜呜,死吧,死吧,一起死吧!胡务德你当年因为几块阴魂灵晶就残杀我一家30余口的性命,现在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你也该偿还自己的罪孽了,杀!” “胡务礼,你这个该死的畜生,还我女儿的命来。啊啊啊啊” “杀啊,死吧,该死的畜生们一同下地狱吧!啊啊!” “……” 修罗血狱之中,众多冤魂残念受到血狱异力加持,不要命的冲向胡务德众人。哪怕每一次的冲击都会让它们的魂体黯淡一分,却依然磨灭不了它们对于胡氏一族的怨恨之心。 天道昭昭,罪行难匿。昔日里被胡氏一族残害的众多冤孽今朝借着修罗血狱的威势,强势冲击胡氏一族而去。 “哼,你们这些该死的贱民们,生前你们便不是我的对手,现在只剩区区残魂的你们又能奈我何。胡氏众弟子都给我出手,灭了这帮肮脏杂碎,玄阴荡魂!” 看着不断冲击而来的众多残魂怨念,胡务德眼神中透露着无边的狠戾,心里却满藏不安之感,血眼虚元的现身和修罗血狱的诡异都让他不知所措。 为了逃离这个诡异的修罗血狱,他当即吩咐手下一同出手。随后更是身先士卒,掌中不断挥出庞大的玄阴异力将袭来的残魂怨念通通打爆。 只是修罗血狱毕竟是血眼虚元苦修多年的独特领域,在这个领域里,除了胡氏众人之外,所有的残魂怨念都可以不断重生。 而胡氏众人一面要抵挡修罗血狱中的血色杀气的侵蚀,一面还要抵挡残魂怨念的疯狂扑击。坚持不过半个时辰,一些实力低微的胡氏弟子便内元不继,被残魂怨念冲破防御,命殒当场。 随着胡氏一族的防线被破,修罗血狱里的胡氏众人顿时起到了连锁反应,更多的胡氏子弟接连被残魂怨念吞食,这让剩余的胡氏子弟再也无法压下心中的恐惧,不断的向胡务德开口求救。 “啊,大爷救命啊,我,我不想死啊!” “不要,你们不要过来,冤有头债有主,我也只是听命行事,真正要害你们的是胡务德,你们去找他啊!” “玄阴……啊!” 至极的生死危机下,平日里在阴极镇中作威作福的胡氏子弟纷纷暴露了自己的本性,恐惧求饶者有之,出卖恩主者亦有之,临死疯狂反击者同样有之。 只是天地之间唯念难清,唯心最大。他们根本想象不到在疯狂执念下的残魂怨念竟然爆发出如此让人侧目的力量。 “混帐东西,你们都是我座下的走狗,真当这些死鬼会就此放过你们吗,还不随我拼命一搏,灭了这些不知死活的低贱东西。” 看着胡氏子弟竟然有人出卖自己,胡务德的面色骤然变得阴鸷起来,厉声揭破了胡氏子弟不愿意面对的残酷现实,激起了他们的搏命之心,但他的内心却在不断下沉。 经过了近一个时辰的拼死搏斗,如此大的动静肯定早就惊动了方圆各方的强大势力,但为什么他的新主子却没有来救他。对方是把他抛弃了吗,还是连他的新主子也出了意外。而且都过了这么久了,那个诡异的血眼虚元为什么也没现身,他在等待着什么吗? “啊,不要过来啊,爹,娘,明儿知错了,你们放过明儿吧!我也是为了咱们王家着想啊,杀了我,咱们王家就真的绝后了。 哈哈哈哈,死吧,死吧,你们这两个老东西,要不是你们非要与胡老爷作对,我会落得如此下场吗,死吧,哈哈哈啊! 啊,还有你们这些混蛋,为什么,你们为什么非要反抗胡老爷的意志。没有你的的插手,老子过的要多潇洒便有多潇洒,你们也该死,都该死,啊!” 修罗血狱之中,藏身在胡氏弟子中的王明也被昔日的冤孽找了上来。其中不单有被他残杀的生身父母,更有众多曾经被他诱骗而枉死的诸多年轻侠客。在这些残魂的冲击下,王明顿时陷入了癫狂之境。 “啧啧啧,玄心小娃娃,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人心人性。看看他们现在的丑陋姿态,你还觉得本座对他们的处理过于残忍了吗?” 正在胡务德领着胡氏一族的残兵败将艰难的抵抗着残魂怨念的攻击时,一脸戏谑之色的血眼虚元带着满心复杂的玄心出现在了现场。 看着在残魂怨念的攻击下苦苦哀求,诅咒,绝望和疯狂的王明和胡氏众人,听着诸多残念们曝光出胡氏一族的斑斑恶行,玄心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人心险恶的江湖再一次给她上了一课,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称之为人,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值得信任。 “大人,大人,小的胡应愿意投降大人,为大人鞍前马后,当牛做马在所不惜,只求大人能饶了小人一命! 而且小人虽在胡氏一族混迹多年,但从未沾染过任何恶事,小人真的是冤枉啊!” 在胡氏众人中混水摸鱼的胡应看见血眼虚元现身之时,顿时眼前一亮明白自己苦等的机会来了。当即暴提内元,一个纵身便从胡氏众人中飞出,落向血眼虚元的身前,嘴中苦苦哀求。 “冤枉,桀桀桀桀,在本座面前喊冤,你很有意思,不过,你找错人了!十八殿前谁为主,地狱裁刑我为王。小子,你之罪孽在本座面前一览无余,胡应助纣为虐,害人无数,依律当受腰斩之刑,血斧斩!” “大人,我……啊!” 一脸异色的看向暗中凝聚内元准备偷袭自己的胡应,血眼虚元只觉得分外可笑。这种小伎俩骗骗别人也就算了,想骗他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不给胡应更多的狡辩机会,血眼虚元当即宣判了他的罪罚,修罗血狱里顿时生出无数血色锁链将胡应牢牢锁住,随后一道凌利血斧成形,伴随着无尽威压由天而降将徒劳挣扎的胡应拦腰而斩,结束了他满身的罪业。而在胡应死后,一股玄异波动融入了修罗血狱,使它的威能更加强大。 “那是,修罗血判阎正青!不可能,这不可能,他不是在50年前就已经死了吗!” 目睹了胡应死亡的全部过程,胡务德和胡务礼眼中既失望又震惊。胡应的诈降只是他们的一次试探而已,但试探出的结果却让他们大为震惊。 “50年,本座已经死亡50年了吗,真是漫长的岁月啊。不过没想到,50多年过去了,竟然还有人记得本座的存在,既然如此,本座就给你们一个痛快好了! 胡氏一族罪恶多端,罄竹难书,依律当受血雷天诛之刑,行刑!” 血眼虚元,亦或者说是阎正青听到胡务德和胡务礼喊出他的名字,眼神中不由闪过一丝唏嘘之色。不过瞬息他便回过了神,面无表情的看向剩余的胡氏众人,平静的宣判了他们的死刑! 霎时间,修罗血狱翻腾不休,血云凝聚,虚空生电,万道血色雷电挟煌煌天威直扑胡氏众人而去。 第98章 阎正青 王朝正序谁人理,民间澄冤阎正青! “轰轰轰轰轰!” 面对罪恶深重的胡氏族人,阎正青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残暴和嗜血之色,大手向上一扬,修罗血狱中的血色杀气顿时在空中交织成万道血色雷霆,随着轰隆声响挟无尽威压轰向胡务德等人。 “阎大人还请住手,咱们可是同僚啊,在下乃是大墒皇主新任的户部侍郎。殷皇令,罪赦天下!” 在修罗血狱中铺天盖地,血色满天的雷霆神威下,胡氏众人被摄去心神无力挣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血色雷霆劈向自己。 只有胡务德不甘的向阎正青打起了感情牌,并激发了殷镇乾离开胡氏族地前曾留给自己一枚保命底牌。 赫赫雷霆神威下,胡务德挣扎着从胸前掏出了一枚黄金令牌,上面刻着一条威严狰狞的巨龙神像。面对着生死危机下,胡务德将自身的内元强行灌入殷皇令中,刺激了巨龙神像的复苏。刻在殷皇令之上的龙像顿时化作一条实质的黄金龙影,强势扫向半空中袭来的无尽血雷。 “嗷,轰轰,嘭嘭,嗷!”,“噗!”,“啊!” “大墒皇朝殷皇令,真是令人怀念的珍物。只是大墒皇朝早就覆灭多年,本座也不再是王朝提刑官,你等犯下如此滔天罪恶,还想与本座攀关系,是因为本座殒命多年,已经让人忘却了本座的行事宗旨吗?” 看着胡务德竟然掏出了代表大墒皇主身份的殷皇令,阎正青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和痛苦。身为大墒提刑官的他早年不过是一个落魄书生,当年大墒皇主在一次外出巡游时,偶然发现了正在为人打抱不平的他。 大墒皇主见到他的行为十分欣赏,破格提拔他为皇朝提刑官,给予了他极大的信任。在阎正青任官三年后,甚至赋予了他对大墒王朝侯爵之下的所有官员生杀予夺的权利。 而阎正青也没有辜负当年大墒皇主对他的信任,正值年少的阎正青凭借自身的恐怖天赋和大墒皇主的鼎力支持,短短数年便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成长为四境合神顶峰的高手。 在有了足够的武力护身后,阎正青开启了自己的正法之路。为了报答大墒皇主对他的知遇之恩,阎正青不畏权贵,不惧生死,走遍了整个大墒地域,在这一路之上掀起了恐怖的血雨腥风。 凡不遵王令的官员,杀!欺压百姓者,杀!贪污行贿之人,杀!欺上瞒下,无所作为的官员,杀!在年轻的阎正青的眼中,凡是做出不利于大墒皇朝之事的人都该杀。 走在这条血腥杀伐的正法之路上,大墒皇朝之人对阎正青又惧又敬。心中有鬼之人畏惧阎正青毫不留情的杀戮手段,而一些身有冤情的普通民众对他则是满含期待和敬仰,希冀阎正青能早日赶到自己所在的地方为自己做主澄冤。 只是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阎正青的血腥手段虽然让大墒皇朝的吏治清明一时,但也引来了所有皇朝官员的不满和愤恨。在阎正青正法之路的后期,他便遇上了无数的阴谋和刺杀。 但靠着自己极为坚定的正法决心和高强的武道实力,阎正青杀出了重重包围,进阶五境执道,成功的回到了皇朝王庭向大墒皇主复命。 只是当时意气风发的阎正青并不明白大墒皇主提拔他的本意,虽然他成功的完成了大墒皇主交给他的任务,但回到王庭后,大墒皇主当即以手下大臣罗织的罪名将他罢官夺职,缉拿下狱,永不释放。 那一天的是阎正青最难忘却的黑暗之刻,高坐皇椅上的大墒皇主再也没有了提拔他之时的温言细语,只是冷漠又无情的看着他,听着诸多手下人对他的无端指控不发一言。最后更是同意了众多臣工的意见,将阎正青打入了王朝天牢,再也没有看他一眼。 而失去了所有希望和信仰的阎正青任由王朝廷卫将他关入了王朝天牢,一身执道境的武道意念险些崩毁,直到50多年前大墒王朝遭劫,阎正青也因劫殒命落入无间暗狱之中,直到此次被虚元重新唤出。 “嗷,噗!” “大墒皇主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连你这等无知的乡下土民也能招为官吏,真是令本座蒙羞。天地正法,天诛恶剑!” 修罗血狱之中,殷镇乾留下的皇道威龙在击溃了大半的血色天雷之后力竭而散,剩余的部分血雷被胡务德顽强抗下。 皇道威龙消散前的不甘悲鸣将阎正青从回忆中惊醒,再度看了一眼胡务德手上的殷皇令。阎正青半是自嘲半是讽刺的感慨了一声,随即双指一并,远天再现凌厉血剑,闪电劈向胡务德几人,此击不再留情。 “不,不,不,我是这阴极镇的天,我怎么可能死在这里。玄阴炼魄,极道魂威!” “啊,大哥,你……” “大爷,饶命啊!” “……” 面对远天裂空袭来的血剑,胡务德脸现疯狂,趁着胡务礼和身旁的胡氏弟子没有防备,双掌重击在两人后心,抽取他们的生魂血魄,凝为一团邪异的血色魂珠。为了增强魂珠的能量,剩余的胡氏族人也没有逃过胡务德的毒手,被纷纷炼入血色魂珠里。 “你们皆是我胡氏一族的族众,而我则是胡氏一族之主,只有我在,胡氏一族才在,你们安心的去吧。极道魂威!” 看到身边再也没有了可献祭之人,胡务德低语两句,随后面目狰狞的将血色魂珠推向天诛恶剑,要为自己争取一丝生机。 “哧,轰!” “无知罪人,此命当绝!” 天诛恶剑凌势劈向胡务德,沿途所过修罗血狱中都带出丝丝裂痕。而以胡氏众人的生命所凝聚的魂珠在撞上天诛恶剑后连一息都没有坚持住,被天诛恶剑瞬间刺破,余势不绝的贯穿了胡务德的身躯。 “不,不可……能!” 胡务德捂着自己胸前的血洞,嘴里不断低语,最终不甘的消亡在修罗血狱中。 五境强者的实力又岂是他能想像! 第99章 秘辛 牢狱遭劫无人问,一口正气长留存。 “玄心小女娃,你有什么想问的就快问吧,不然等你师父醒来,你就没机会再问了!” 诛灭了胡务德几人后,阎正青神色复杂的将失去了神异之力的殷皇令收起,那是能令他感到既痛苦又骄傲的根源。曾经的他也手持过殷皇令风风光光的在大墒皇朝内施行着大墒皇朝的典律正法,只是狡兔死,走狗烹。最终他也被自己所敬慕的大墒皇主粉碎了所有的希望和梦想,直至大墒劫灭也不愿醒来。 现在他终于重见天日,却又一次看见了大墒殷皇令,还是落在胡务德这种恶徒手里,这不得不令他感叹唏嘘。转头看见了还沉浸在惊惧中的玄心,阎正青收敛了心中的杂念,想起了自己带玄心进入修罗血狱的正事,当即开口唤醒了玄心。 “你,你不是我师父,那你是谁,又为什么会占据我师父的身体,我师父现在怎么样了?” 被阎正青唤醒的玄心看着身边的血眼虚元,狠狠的咬了咬嘴唇,强压下心中的恐惧,问起了虚元的情况。 “哦,你师父那么冷漠的对你,你心里一点怨气也没有吗?如果我现在告诉你,你心心念念的嗜血之魔就是你的师父,现在你只要毁了自身的纯阳元丹,你的师父就会陷入无尽沉睡,再也无法苏醒,你的大仇也能得报了,如何?” 听到玄心的问题,阎正青眼中闪过一丝莫名之色,不由向她吐露了虚元的部分隐秘,包括嗜血之魔和虚元的真实关系以及玄心体内的纯阳异种对于虚元的重要性。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但是师父是师父,嗜血妖魔是嗜血妖魔,两者不可混为一谈。前辈你到底是谁,你与我师父又有什么关系,带我到这里又有什么目的。” 面对阎正青的言语蛊惑,玄心苦涩一笑,脸上出现了一丝落寞的神色。对于虚元和嗜血之魔的关系,玄心心里早有猜测。只是她本心善良,虚元对她也一直照顾有加,她一时之间难以处理两人之间的关系。 不过玄心很快就抛弃了这些无用的情绪,她现在更关心的是阎正青带她来到修罗血狱的目的。 “有意思,放心好了,你师父不会有事的,在这个世界上能杀掉他的人只有他自己。不过,老夫所言也并不全是胡说。嗜血之魔和你师父乃是一体两面的存在,他们两人此消彼长,难以分离。 近两年里,嗜血之魔的成长越来越快,反倒是你师父为了压制嗜血之魔的成长,放弃了自身的武道进境,如果再无外力助他一臂之力,他的意识迟早会被嗜血之魔反向压制。 所以他就将希望放在了你的身上,这也算是他为自己曾经犯下的罪孽做出的救赎。如果最后事情出了意外,他希望能死在你的手上,也是让你报仇了! 不过你现在的实力差的还是太远了,趁老夫还有意识时,尚可助你一臂之力,阎皇刑判,天地正助!” 似乎对于玄心的回答比较满意,阎正青难得对她多解释了几句。随后不待玄心反应,阎正青的身形瞬间出现在玄心的面前,一指直接点在玄心的眉心,运起了阎皇血道的秘术。 霎时间,修罗血域里融解了胡氏众人的血气经过阎正青的秘术洗炼化为纯正的精血之元灌入了玄心的体内,滋养着玄心体内的纯阳异种逐步壮大。 “前辈……” 骤然遭受阎正青的袭击,玄心本能的发出一声惊叫,随后心神被迫的沉入了星辰真典和纯阳真功的运转中。 半刻钟之后,修罗血狱中的血气消失了三成,看着玄心完全陷入了修行状态,阎正青才停下了阎皇血道秘术的血气灌输。 “桀桀桀,阎正青,如此大好时机,你为什么不干脆毁掉这个小女娃,这样殷虚元这个混蛋小人就再也没有了翻身之地,我们几个也能从心极死狱中回归现世,再也不怕殷虚元这个混蛋的镇压了!” 阎正青刚刚收手,努力恢复心神的时候,血眼虚元的面容一阵变幻,双眼中的血色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深沉阴狠的幽黑之色将阎正青的意识压了下去。 黑眼虚元乍一现身,便要脱离修罗血狱,从此鸟跃长空。却不防阎正青拖了他的后腿,将他死死的困在原地,无法动弹。 “殷虚元,你如此鄙薄自己,可真是让本座觉得好笑。再说了,本座如何行事需要你来置喙吗。本座现在看你非常不爽,就是不想让你如愿,你又能拿本座怎么样!” 黑眼虚元的眼神中陡然闪起一丝血芒,阎正青的意识再度回归,对着黑眼虚元发出了几句嘲讽。 “本座不叫殷虚元,本座乃是殷王,阎正青你不要将我和那个混蛋混为一谈。还有,逃离心极死狱乃是我们共同的心愿,阎正青你不要因为殷虚元那个混蛋对你的些许宽待便要为他卖命。 你可不要忘了,当年你之所以被捕入天牢是因为什么?而且你后来坠入心极死狱,是因为殷虚元的原故,殷虚元和大墒的末代皇主是什么关系,你心里难道就没有猜测吗! 你若还是执迷不悟,非要与我等作对,届时就休怪我等将你的神魂打的飞灰烟灭,再也不存于世。” 黑眼虚元对于阎正青将他和虚元两人混为一体,顿时暴跳如雷,怒气冲天。随后毫不犹豫的揭开了阎正青往日的伤疤,并放下狠话威胁,欲逼迫他将立场倒向自己的一方。 “殷王,呵,自欺欺人之举罢了。你到底也只是殷虚元的一个影子,以生死之事来威胁本座,你太天真!” 对于殷王的威胁,阎正青的心里十分不爽,当即冷笑一声,黑眼虚元的眼中血色暴涨,瞬间将殷王的意志压了下去。随后耗尽魂力震荡虚元的精魂识海,一股莫名的波动闯过层层怨魂苦海,直惊陷入承罪状态的虚元本体意识。 “唔,殷王作乱吗,呵,吾要看看还有谁会跳出来呢!” 沉浸于众多冤魂过往的虚元意识在阎正青的提醒下,清醒了一瞬,随后又陷入众多冤魂无尽的苦难过往里,细细品味着他人的红尘经历。 至于殷王等人若是对他有些不利的想法,那就看他们谁能技高一筹,笑看风云了! 第100章 心极死狱 心魂茫茫入无间,残念恨恨留狱间。 “阎正青你这个混蛋真的想拖着我们在心极死狱里呆上一辈子吗,可恨!” “阎兄,咱们同朝为官一世,又何必闹的如此生分呢。我等其实也只是想再看一看这大墒现世的变化,并无其他恶意。你我同坠心极死狱已经50余年了,难道这么多年的相处,你还不了解我们的为人了吗?” 阎正青震荡精神魂海想要唤醒虚元本体意识的时候,殷王在精神魂海中对着阎正青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转而沉入魂海之底前去查看虚元的本体意识是否苏醒。 而在殷王的意识离开之后,虚元眼中的幽黑之色褪去,一抹暗黄之光又悄然浮现。来人显然比殷王更加理智,没有贸然对阎正青开口威胁,而是打起了感情牌,希望阎正青能够看在往日同僚的关系上,放他们出心极死狱,再览大墒现世。 “范鑫,你别和本座乱攀关系,当年诬告本座收受他人贿赂,徇私枉法,贪诬王朝巨款的人都是受你这位户部主官指使的吧,你可别以为本座什么都不知道。 哼,王朝遭劫之时,你们身为王朝顶尖高手,结果不思为王朝百姓消弥劫难,只顾保全自己的性命而苟活。现在劫难消退,你们又想出去兴风做浪。本座不怕告诉你,只要本座还在一天,你们就休想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虚元的双眼中陡分两色,左眼血色浓郁,右眼黄色黯淡。阎正青凭借着虚元本体意识的支持,再次占据了部分主动权。 而对于来人服软的说词,阎正青心里极为不屑,他为官一世,经历了风光与苦难,很多事情已经想的十分通透。现在的他们不过是在王朝大劫下幸运存活的几个可怜虫罢了,再想倚仗自己的能力重临现世,对于现世而存的人们而言可未必是好事。 “阎正青,你……” “好了,范大人,阎大人你们不要再争论下去了。阎大人所言也极为有理,王朝遭劫时我等身为各部主官又是五境执道的修者,理当为王朝抵御灾劫,与王朝同生同殁。现在我等落的这个下场,也许是咎由自取,是老天对于我等未能尽心尽职的惩罚吧! 不过,阎大人,老夫还是要劝诫你一句。天行无常,大道轮转。我等既然尚能苟活于世,这也可能是天地留给我等的一线生机。不管这一丝生机何时才能蜕变重生,你阎大人凭一己之私拖着我等的生机不放,恐怕已经触怒了天地大道。老夫只希望阎大人最好珍惜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一丝生机,免得日后为此事而后悔。” 正当范鑫和阎正青各自生着闷气的时候,一道紫芒浮现占据虚元的右眼,将范鑫的意识压了下去,对着阎正青不痛不痒的教训了几句。 静静听完对方略带教训的话语,虚元左眼中的血色微微波动,转瞬又平静了下来。来人的地位似乎极高,对于对方的论调,阎正青虽然心里十分不服,但也不敢与对方多做辩驳。 “罢罢罢,天地变迁,万物轮序,也许还未到我等的出世之机。阎大人,好好珍惜我等稍纵即逝的生命吧!” 阎正青服软之后,紫眼虚元也不再多做计较。扭头透过修罗血狱里看了一圈外界的场景,紫眼虚元嘴中怅然的发出一句感慨,旋即紫光褪去,沉入了心极死狱不再出现。 “哼,这个老家伙……” 半晌后,确认了来人已经退离,阎正青脸色一臭,悻悻的骂了一句,终归没敢再多说什么。随即大手一挥,带着玄心离开了修罗血狱,回到阴极镇之中。 “玄心,混蛋,玄心这是怎么了?” 阴极镇死极牢之中,没有了阎正青坐镇主导,死极牢内的血色杀域被占云以赤炎阳玉驱逐一空。不过因为玄心被阎正青带走,占云怕虚元回归后,他无法给对方一个交待,因此不敢贸然离开死极牢,便带着郭乘风和程明雪在原地静候事情的发展。 乍然见到玄心和阎正青的身影重新出现,占云心里先是一喜,但看见玄心闭眼昏迷的状态,占云脸色一变,对着阎正青厉声质问。 “桀桀桀桀,本座,嗯……” “唔,已经过了一个昼夜吗,真是难得之好梦。占云,收起你的敌意,先将这死极牢里的杂物清一清,让这些枉死之人有个归处吧!” 面对占云的质问,阎正青眼神一邪,便要将对方捉弄一番。但不过瞬间,他的意识便被虚元压下,重新退回了心极死狱。这一次让他出来放风的时间已经够久了,时间若是再长一点,难免会出现其他的变故,这是虚元无法接受的。 转头看了看被阎正青强行推上炼元三境的玄心,虚元无奈的摇摇头,有些时候进境过快,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至于占云和郭乘风他们,虚元便不太在意了,这次他们几人在阴极镇的行事做法让虚元很不满意,若非自己提前留了一些布置,他们这次恐怕就难逃生天了。 眼见占云还警惕的望着自己,虚元不由摆摆手,示意自己已经回归。同时让对方将死极牢里的杂物清理一番,虚元则转身朝外走去。他该去找找玄天道人派来的道脉帮手,为这阴极镇中枉死的怨魂们做场法事了! 阴极镇之外,道灵领着几位师弟布下了四方辟邪阵将修罗血狱的范围牢牢的控制在阴极镇的范围内,不让它再向周边的道镇扩散。 当虚元回归,阎正青退去的时候,修罗血狱也一并消散了。而经历了一个昼夜的发泄,无数的冤魂怨念也完成了生前执念,茫然无措的在阴极镇中来回游荡。 有些残魂在执念消散后,魂灵渐渐失去质感,随时会归化天地。有些残魂则吸收了众多生灵阳血,有着向厉鬼转化的趋势,这让道灵等人不知道该做何处理。 通过一众冤魂的嘴中,他们也了解了阴极镇镇民所犯下的诸多罪孽,现在他们落的这样的下场也是罪有应得。游荡在阴极镇里的冤魂怨鬼的生平经历,道灵他们很是同情,但同情归同情,放任它们恶化成厉鬼却是万万不能的。 “道灵师兄,阴极镇里的人已经十不存一,现下这些冤魂大仇已报,我们是否应该送它们前去轮回。” 天色微明,阴极镇中几乎尽成死域。年轻的道缘看着阴极镇内大局已定,但冤魂不散,不由有些担心事情会再生波澜,不由向道灵开口提议。 “师弟所言甚是,只是……” 道缘的担心,道灵又何尝不知。但对方的提醒为时过晚,看着死气弥漫,阴气拢聚的阴极镇,和数名渐生邪异的怨魂,道灵不由摇头苦笑。 单凭他们几个想要压下这有着地利人和的无数鬼怨,恐怕有些力不从心了。 第101章 道佛双雄 既是阴间无常客,不允人间长存留。 阴极镇外,道灵,道缘,道成,道空几人望着阴极镇内死气翻涌,冤魂即将化为厉鬼的局面,顿时感到十分头疼。 “道缘师弟,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阴极镇本就占据了一块玄阴灵地,现在又遇到冤魂死气的催化,即将化为阴罗鬼域降临人间。一旦等它彻底成形,整个天玄州的生灵恐怕都会受到死气极域的影响,寿元大大折损,届时我等还有何面目去向玄天道首复命! 道缘,道成,道空,你们三人立刻分布三才之位立下三阳真火阵,我要血炼真元,凝练三味道火,将这阴极镇里的玄阴灵地给破了!” 眼看阴极镇里的形势越来越危险,道灵心一狠,决定兵行绝势,破了天玄州里这一块难得的玄阴灵地。这可是玄天道人第一次让他独自外出执行道令,他是不可能让任务失败的。 “这,道灵师兄,贸然破坏天地灵地,可是会遭受天地反噬的,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二。” 听到道灵的决定,道缘几人顿时一怔,纷纷出言反对。 “我意已绝,不必再劝,起阵吧!” 道灵手一抬制止了道缘几人的劝说,无论怎么样,他都不能让玄天道人对他失望。 “你就是玄道观的道灵,果然颇具道根道性,玄天老道的眼光还是不错的。既然如此,你们为何还不设法破去这阴极镇里的死气极域?” 正当道灵几人商议着破掉阴极镇里的玄阴灵地的时候,虚元的身影自阴极镇里缓缓步出。阴极镇里的众多怨魂感应到虚元周身残留的修罗血狱的气息,纷纷让开道路,不敢阻拦他前进的脚步。 待到近前之后,细细打量了一番道灵几人,虚元也不得不承认道脉的底蕴的确十分丰厚。别看道灵几人都是十分年轻的模样,但一身深厚的实力比之杜长空也差不了几分。 不过转头看了看身后阴极镇中不断翻腾的浓郁死气,虚元眼中异光一闪,对着道灵几人开口质问。 “这,您就是虚元先生吧。敢问先生这阴极镇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先前镇内为何会有十分浓郁的血色杀域笼罩,致使阴极镇里的镇民被冤魂所杀。现在整个阴极镇更是被死气笼罩,即将化为鬼域,如此行事作风与我道脉的行事宗旨并不相符。 恕道灵愚钝,还望虚元先生能为我等解惑。” 眼看虚元的身影出现,道灵等人半是惊喜半是质疑。他们实在难以想象为什么如此年轻的虚元会和玄天道人扯上关系,而且他的血腥手段也让道灵等人感到十分不适。 “你们是在质疑本座吗,阴极镇内的事情不应该是你们关心的重点,你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该想办法解决阴极镇内即将化作厉鬼的众多冤魂才对。” 冷冷的瞥了一眼道灵几人,虚元的声音骤然转冷,似乎是对于几人的质问十分不满。 “这,道灵不敢。我等正欲以三味纯阳道火,阴阳冲击之下毁掉阴极镇鬼域内的玄阴之地,断掉鬼域成形的根基,至于剩下的那些冤魂我等便可以自行将其处理。” 道灵和道缘几人对视一眼,低头向虚元认错,将自己商量好的方案如实的告知了虚元。毕竟对方是玄天道人指定的道令执掌人,他们可以不顾虑虚元的面子,但不能不考虑玄天道人的面子。 “毁掉玄阴灵地可是会遭受天地反噬,玄道观的人最是讲究顺应天地,道灵你为了消弥这些冤魂劫难,竟然选择如此绝决之法,倒是令本座有些刮目相看了。 不过,除了如此极端之法,道灵你们没有想到别的方法了吗?” 略带诧异的看了一眼面带绝意的道灵,虚元暗暗点头,对方看起来也不是一个只会遵守道律戒条的顽固小道士。 “这,恕我等实力不足,除此之法,我等实在无法解决这群数量众多的冤魂厉鬼。若虚元先生有更好的办法,还望先生不吝赐教?” 和自己的几个师弟对视一眼后,道灵向着虚元躬身一礼,诚心向他求教,但眼中还隐隐有些不服。 “既然自知实力不足,为何不找那些实力更强的人来解决此事呢,你说对吗,玄天老道!” 看着眼中隐含不服的道灵,虚元不由哑然失笑,对方还是太年轻,不肯放下自己的面子。不然,他早就该发现,围困着阴极镇内血色杀域和死气凝聚的大阵其威能根本不是他们这些四境和三境的小道士能够撑持的。 “虚元小子,你还是这么的不可爱。道灵,看见了吗,这才是一个大势力执掌者该有的思维。” 被虚元喊破了行踪,玄天道人无奈自虚空中现身,看着道灵的眼神中,有三分欣赏,三分无奈。这个小家伙虽然不乏果断心思,但却不明白风险同担,集众之力的必要性。如果由他执掌道脉大权,很容易让道脉中人成了他人利用的炮灰。 “见过道首!” 眼见玄天道人现身,道灵等人顿时一惊,纷纷躬身行礼。 “嗯,不必多礼了,道灵你带着道缘他们去布置法坛诵念度人经,为这些无辜怨魂做超度法事,至于这座死极鬼域自有老道来处理。” 将还有些拘谨的道灵等人打发离开,玄天道人大手一盖,一股绝强的道元覆压在阴极镇上空,阴极镇里不断翻腾的死气竟被玄天道人一手压下,无法再掀起任何波澜。 “老头子怎么生这么大气,这可有点不像你啊!” 眼神异样的看着单手镇压阴极镇的玄天道人,虚元心中微凛。除了十年前初见之时两人全力斗过一场,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玄天道人爆发如此实力,这让他意识到玄天道人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虚元小子,你少打马虎眼。我问你,殷镇乾和释智法师究竟是什么关系?” 没有给虚元好脸色看,玄天道人直视虚元的双眼,问出了心中潜藏的疑问。殷镇乾在三合星斗阵自爆前出现的异常波动,让他实在难以释怀。 “哦,是那个和你并称为道佛双雄之一的大觉寺现任方丈释智法师吗,他和殷镇乾能有什么关系?玄天老道你为什么会有此一问?” 乍然听闻释智法师之名,虚元面上愣了一瞬,心中若有所思,话语中却是不露丝毫破绽。 释智法师竟然和殷镇乾勾连在一起,他想要做什么? 第102章 超度 天高地远造障孽,恶强善弱多冤魂。 “呜呜呜呜呜呼!” 阴云笼罩,死气沉沉的阴极镇中,除了些许残魂怨厉在玄天道人的强势镇压下还在不断的挣扎咆哮。更多的冤魂在大仇得报之后,反倒是平静了下来,静静等待着最后结局的到来。它们被胡氏一族囚禁多年只存一口残息就是为了复仇,现在夙愿得成,它们已经没有遗憾了。 阴极镇外,玄天道人和虚元在一旁谈论殷镇乾和释智法师的事情时,道灵已经领着道缘,道空等一众玄道观弟子在阴极镇口布下了超度法坛,准备为阴极镇内的冤魂们做超度法事。 “呜呜呜呜呜,嗷嗷!” “那,那是道脉的超度法坛,走,快走,咱们别被人当成厉鬼给超度了。朱雀七宿,星辰火,开!” 片刻后,正当道灵等人准备齐全,就要开坛做法的时候,占云带着刚刚转醒的玄心,程明雪和郭乘风逃离了胡氏一族的死极牢,赶向阴极镇之外。 当占云等人的身影出现在阴极镇时,被玄天道人镇压住的厉鬼恶魂便如嗅到血腥味的狂猛野兽一般,纷纷袭向占云他们,妄图吸收了他们的生灵阳血,得到更强大的力量,冲破玄天道人对它们的封锁。 但恢复了部分力量的占云面对这些游魂散厉也是丝毫不虚,左手一晃紫金龟甲出现在手中,接着右指以星极占斗术在紫金龟甲上连点数下,接引着天空之上朱雀星宿的力星形成磅礴的银色星火护住众人,同时也将袭来的残魂怨厉纷纷逼退。 不过占云并不是走暴力对敌路线的武者,抬眼一扫发现了布置超度法坛的道灵等人,当即眼神一亮,带着玄心她们就往道灵等人的方向赶去。 至于玄天道人和虚元的方向,他可不敢掺和过去。那两位大佬明显在商议着什么隐秘之事,占云很有自知之明不会贸然上前,万一听到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徒为自己招来无妄之灾。 “咦,道灵师兄,那还有几位活着的生人,我们要不要帮他们接引一二?” 超度法坛下,眼尖的道成也发现了在怨魂洪流中逆行而来的占云几人,不由开口向道灵提醒。 “嗯,为兄看到了。唔,看他们一身气息中正纯厚,用来接引星辰之力的方法是极为正统的武道法门,这个法门我似乎见道首使用过,看样子他们应该不是外人。道成,道空两位师弟且去接应一二,道缘师弟,法坛已成,咱们先行开启超度秘法吧!” 扭头看了看还在秘密谈话并无其他反应的玄天道人和虚元两人,道灵立时明白占云等人应该是友非敌,当即开口让自己的两位师弟前去接应占云几人,以免在其后的超度法事中被他们误伤了。 在道成和道空领命离开后,道灵,道缘互视一眼,领着剩余的师弟们开始祭起了超度秘法!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升,枪殊刀杀,跳水悬绳。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债主冤家,讨命儿郎。跪吾台前,八卦放光,站坎而出,超生他方。为男为女,自身承当,富贵贫穷,由汝自招。敕救等众,急急超生,敕救等众,急急超生……” 随着道灵等人凝神诵念道脉超度经文,一股玄异的无明道火逐渐成形而后传遍了整个阴极镇。凡是接触到这股道火的冤魂残念,它们身上的残戾之气瞬息间被无明道火净化一空,它们也得以回复本来面目,纷纷感激的向着道灵等人行了一礼,随后化为灵性之光消散天地,再入轮回。 “无量天尊,太上无极,敕!” “这就是道脉的超度秘术吗,果真是壮丽非凡,功德无量,无量天尊!” “占云先生过誉了,若非玄天道首镇压了这些冤魂,让它们没了作恶之能。我等小辈道学尚浅,恐怕会惹出不小的乱子,惭愧惭愧!” 当无明道火在阴极镇中焚烧的时候,道成和道空也与占云等人成功汇合。双方在做了简短的自我介绍后,道成和道空便以玄道观秘术护着占云等人前往超度法坛的方向前进,以免他们被无明道火所伤。 占云等人是第一次看见这种大型超度现场,看着回复了本来面目的冤魂们纷纷化为华丽金光满天飘散的壮丽景观,无不出言赞叹! 对于占云几人的连连赞叹,道成和道空不敢居功自傲,小脸微红,还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看着还有部分厉鬼残魂还在顽强的抵抗无明道火的净化之力,为了避免再生枝节,道成和道空顾不得再多做客气,连忙带着占云等人加速回到了超度法坛前,这才松了一口气。 “呵,这个场面可真够壮观的。玄天老道,你们玄道观这次可是有些吃亏了。道脉之中虽也有凝聚功德金身的武道法门,但到底走的是修己道,强己身,逍遥渡世的武道之路。 今日这场功德无量之事若是放在佛脉之中少说也能造就两三名四境的文道菩萨出来,或是凝聚出一枚四境顶峰的佛光舍利。” 扭头看了看在无明道火下,逐渐被净化超度的众多冤魂怨鬼,虚元转身轻揖了一礼,语气莫名的感叹了几句。 “天行有常,天道至公,孰过孰功,大道自明。我道脉之人行事向来顺天应道,不求己功,不逆己过,但求问心无愧,不违大道便可。 佛脉之人则偏于红尘世间横渡苦海,尝七情品八苦,悟澈万物之空,得证彼岸,先入世方可再出世。两脉之间的修行法门不过大同小异罢了,也没有什么高下之分,虚元小子你可别胡乱挑拨。 不过,说到功德之事,老道士倒是想知道前些日子发生在双道镇里的血案,甚至是眼前的阴极镇惨案,远在严法州大觉寺的释智法师是否知情。虚元小子,你可否为老道士一解其惑?” 对于虚元状似无意的感慨,玄天道人眼皮抬了抬,不接受他对于道佛两脉的挑拨。随后玄天道人眼神转厉,紧盯着虚元的双眼问出了一个极为尖锐的问题。这关系到日后九极元界一旦完全成形,他们道脉弟子该如何对待一直与他们争锋相对的佛脉之人。 而主持着九极元界之事,关系网通达天下各脉的虚元对这其中的内情了解的最多! 第103章 道佛之争 济世渡厄铺道路,普世安民立佛乡! 同为大教正宗,道佛两脉的立派本意虽然大同小异,各有见解。但初入两脉的弟子们难免会因为各自的见识和差异,而引发出了诸多的矛盾。 天下诸脉自大墒王朝裂土而安后,长年累月的矛盾积累下来,也造成了道佛两脉水火不容的对立局面。两脉之人都想登临诸脉之顶,立足天下之巅,奠定万法之宗的地位。因为这个目的,两脉之中暗自对对方使用暗招邪法的人也不在少数。 现在佛脉之首大觉寺的释智法师和在道脉逞凶作恶的殷镇乾扯上了关系,这让玄天道人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对方已经和隐魔一脉联合在一起,准备对道脉动手。 “玄天老道,你这个问题可就有些为难本座了。释智法师和什么人有了什么联系,本座怎么会清楚,这件事情你应当去问佛圣才更可靠!” 面对玄天道人的追问,虚元眼神一闪,果断的向十二御座中的佛圣甩锅。 “嗯?佛圣!” 嘴里缓缓咀嚼着佛圣这个称号,玄天道人的眼神瞬间深邃下来。虚元给出的答案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九极元界中的某些事情似乎和他猜测的有所差异。 “不错,就是佛圣。佛圣的修行已至关键之刻,据本座的推算她应当在十日后就会破关而出,武道进境再上一层楼。 不知玄天老道你可有兴趣代本座到佛圣的隐修之地走一遭,预祝她武运更昌,佛路齐天。顺便向她转达一下两月之后九极元界十二御座齐会之事!” 甩手将一份地形图扔给玄天老道,虚元大有深意的将佛圣的诸多信息透露出去。 “哼,你这个臭小子倒是会使唤人,既然佛圣武道有成,同为大道之友,老道士自当向佛圣送上祝礼。虚元小子,鬼风谷和道灵几人老道士就交托给你了。” 伸手捏住地形图,玄天道人眼中异光一闪,对着虚元语意莫名的讽刺了一句,随后看了一眼道灵几人的方向,身形一闪便已经离开了阴极镇。 “释智,佛圣,看来隐魔一脉重新复出,搅的天下动荡不安,佛脉中也有些人不甘寂寞了。乱吧,乱吧,都乱吧。你们不乱,我又怎么能在乱中取利呢!魔剑,值此天下大乱之际,你也该入这浊世再走一遭了!” 玄天道人走后,虚元在原地伫立良久,看着天上不断闪烁的星光,嘴中喃喃低语。直到天光放明,群星隐退,道灵等人的超度法事已近尾声,虚元才收回目光,收敛心中的诸多心思,抬步走向了道灵等人。 天下风云将起,道佛易诸脉都开始在十三州中大肆发展,动作频频。如此混乱的局势下,他的动作也要加快了,否则等诸脉强者回过神来,他再想实现自己的目的就真的难了! “虚元先生!” “师父!” “咦,敢问虚元先生,我道脉的玄天道首呢?” 看见虚元独自一人走了过来,占云带着玄心连忙上前见礼,同时心里也长舒了一口气,见到虚元他们也就找到了主心骨。 道灵等人收了超度法坛后,也一一向虚元揖首行礼,随后便问起了玄天道人的去向。 至于郭乘风和程明雪,他们还没有从死极牢中的恐怖气氛中回过神,面对一脸平静的虚元,他们心里还有三分惧意,根本不敢开口。郭乘风更是小心翼翼的将受伤的手往身后藏了藏,眼神中闪烁着十分复杂的光。 “你等不必多礼了,这位就是道灵道长吧。玄天道长前去外域访友了,应该有段时间无法返回。不过他在临走之时传下道令,让你们听从本座的调遣,你们可有异议?” 虚元对着占云和玄心微微点头,随后转头面向道灵等人,头一抬胸一挺,转达了玄天道人临走时给他的交待。 “既是道首之令,我等自然没有异议,一切但凭虚元先生做主!” 对于玄天道人的指令,道灵几人对视一眼,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议。有一就有二,既然他们先前便是按着虚元的指示行事,现在再听一次似乎也没什么意外。 “嗯,既然如此,占云你且以星极占斗术配合道灵他们接引四象星火将这阴极镇重新洗礼,去了这镇中的阴邪鬼气,以免这块大好的玄阴灵地就此浪费。 郭少侠,程少侠,本座有些事情还要向你们二位求证,二位且随吾来吧!” 眼看道灵等人还算识趣,虚元点点头,留下占云配合道灵等人重整阴极镇里的玄阴灵地,带着还有些拘谨的郭乘风和程明雪走向一旁。 而埋着一肚子心事的玄心看着虚元走过来后并没有理会自己,心里不由又起了一丝委屈。不过阴极镇里发生的事情终究是让她成长不少,抿了抿嘴角,玄心还是默不作声的跟在了虚元的身后,想寻找机会让虚元为她解惑。 “玄天无极,太上布法,四象混元阵,开!” “天极四方,四神临空,四象星辰火,起!” “唳,嗷,呼,轰!” 站在阴极镇外的一处高坡上,看着四象神兽的虚影裹挟着凛冽星火扑向整个阴极镇,虚元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背在身后的双手紧紧捏在一起,心中更是坚定了自己早已做下的绝死之事。 “虚元先生,我们……” 跟在虚元身后的郭乘风和程明雪看着在星辰之火下雄雄燃烧的阴极镇,眼中闪过一丝仇恨,一丝迷茫以及一丝他们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快意! 待心中的恐惧稍退,他们才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看着身前变得高深莫测的背影,两人对视一眼,乍一开囗却又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下去。 “西道域流风镇程氏一族三长老的次女程明雪以及西道域流风镇乘风武馆的馆长郭乘风,你们两个能告诉本座,你们来阴极镇的真正目的吗? 还有,你们俩冒充寒枪神女的仰慕者又是因为什么,故意接触那个阴极镇里的王明又是为了什么?” 转头看着郭乘风和程明雪,虚元的眼神中充满了玩味。若不是影卫的人将他们的情报陆续传了过来,自己还真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多有意思的事情。 “诶,虚元道长神通广大,是我们枉做小人了!” 眼看虚元已经揭露了他们的真实身份,郭乘风苦笑一声,不敢再多做隐瞒,将自己和程明雪的盘算向着虚元一一道明。 第104章 师徒谈话 是非真假难辩,善恶忠奸怎分? 立在虚元身后的玄心听完郭乘风的讲述后呆立原地,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原来在阴极镇中除了占云和玄心他们,郭乘风与程明雪早就知晓了王明的真实身份,但他们一直陪着王明在演戏罢了。 郭乘风和程明雪都是流风镇中的豪绅士族子弟,他们并不是寒枪神女的仰慕者,而是接到镇外行走弟子的秘报,为了调查寒枪神女的下落以及胡氏一族的大致实力特意赶来了阴极镇。 流风镇是位于阴极镇数十里之外偏南方的一座道镇,但它也同样坐落在鬼风谷的山脉边境。同为依靠在鬼风谷中私运矿产为生的家族,流风镇程氏和阴极镇胡氏之间少不了有些摩擦。只是程氏一族和道脉之中的诸多道观交好,行事之间多少有些分寸,不敢如同胡氏一族在阴极镇里胡作非为,称王称霸。 这次郭乘风和程明雪之所以前来阴极镇,也是因为附近道镇的人到处传言流风镇程氏一族的人暗害声名鹊起的寒枪神女,引来了道脉之人的质问。 同为道镇士族子弟,最为了解道镇士族的秉性。程氏一族的族长程风行一听此事便明白了程氏一族是被人栽赃陷害了,而最大的嫌疑人就是阴极镇里的胡氏一族。只是程氏一族在流风镇也不是没有一点黑料,他们也不想道脉的人牵扯到其中。 于是程风行派出了行事机敏,实力不俗的程明雪前往阴极镇一行。同在流风镇开武道学馆的郭乘风正巧有事相求于程氏一族,便向程风行主动请缨,跟随程明雪一起来到了阴极镇。 王明是胡氏一族的暗子,这件事情郭乘风和程明雪早就一清二楚。但为了掩护自己的目的,他们故作不知,其实就是为了让王明借助自己的暗子身份顺利的进入胡氏一族的族地。他们早在和王明的接触中,不知不觉的在他身上种下了精神控制秘法,只待时机一到,他们就能启动精神秘法控制王明反水,为他们调查胡氏一族的虚实,提供莫大助力。 同处玄阴灵地的辐射范围,程氏一族在魂魄秘法方面比不上胡氏一族,但在精神控制方面也独具一格。只是程明雪她们没有想到王明的精神在胡氏一族的折磨下早已失常,在死极牢时她们就想控制住王明放她们出去,结果一点作用都没有,还连累着玄心等人差点一起在阴极镇内遭劫。 “玄心,经此一劫,感受如何?” 将郭乘风和程明雪打发离开后,虚元转过头看着还在迷茫中的玄心,平静的开口发问。 “师父,我,我不明白乘风大哥他们为什么要骗我,他们如果对我据实以告,我也会选择帮助他们?” 听到虚元的问话,玄心嘴一扁,伤心的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此间事,你日后自己去悟吧!你现在的麻烦在于你修习的星辰真典虽然被阎正青那个老家伙强行推到了第三境,但你修行时日尚短,不能完全发挥出炼元三境的实力。 而且你是以外力破入了炼元三境,根本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武道之路,这对你日后踏入合神境会是一个巨大的阻碍。这些时日你在祭练斩血剑之时,也需与斩血剑魂多做交流,这样也能促进你的神魂更快的增长起来。” 看着玄心还有些懵懂天真的样子,虚元暗暗摇头,没有多解释。不让她自己对于人心善恶多做体验,自己说的再多她也无法有更深的体会。 瞥了一眼玄心身上不断外溢的精血气息,虚元眉头微皱,阎正青的好心相助反倒打乱了虚元原有的盘算,玄心的成长关乎到他日后破除心魔之局的关键,不能轻忽大意。 不过事已至此,虚元只能另行设法补救了,而项云天就是一个很好的磨刀石。他既对虚元心怀不满,又有足够的实力和见识,相信在蛊惑玄心和虚元作对的方面一定会不遗余力,这也能让玄心得到一个很好的锻炼是非黑白的机会。 “斩血剑魂?玄心明白了。师父……,那个阎正青阎前辈和您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会从您的身躯里出现?” 听到虚元提到斩血剑魂,玄心顿时想到了近日里时常在自己心海中响起的诡异指导之声。对方在自己练功之时时常会出言指点自己,但不知道为什么十句话里面总会有九句话是在咒骂自己的师父,现在想来那道声音可能就是斩血剑魂的魂音吧! 玄心眼神怪异的看了看虚元,微微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斩血剑魂的存在。随后又想起了从虚元躯体里冒出的阎正青,以及阎正青告诉她的诸多隐秘之事。玄心略带紧张的看向虚元,想听听他对这件事该怎么解释。 “阎正青,他不过是个迂腐的老头子,你不用太在意。至于他为何会从为师体内出现,那涉及到五境执道的某些隐秘,等你登临五境的时候你自然就会明白了! 好了,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梳理自身暴涨的功力,以免影响到你日后的修行状态,这些事情还不到你关心的时候。为师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自己先好好休整吧!” 见玄心提起了阎正青的存在,虚元眼神一晃,内心暗暗骂娘。阎正青这个老家伙还是那么喜欢乱管闲事,也不知道他对玄心透露了多少自身隐秘之事。万一自己的最终谋划落空,他绝对会自沉心极死狱带着阎正青那个老家伙永封心极死狱,再也不现人间。 眼见玄心对自己的解释并不是很满意,虚元轻咳一声,摆出师父的威严令玄心在原地修行自悟,梳理身上还在不断泄露的精血元气。随后负手踱步而走,看着位于阴极镇南方的鬼风谷山脉微微出神。 “唳,吼!” “星宿之火,收!” 片刻后,伴随着朱雀鸣啼,青龙呼啸,道道天光破开浓浓乌云从天而降照向了整个阴极镇,常年阴邪怨气笼罩的阴极镇终究被道灵和占云等人召来的星宿之火净化一空,还原了阴极镇的本来面貌。 “玄阴灵地,养尸秘法。玄天老道,鬼阳子,你们这些老家伙还真是喜欢管杀不管埋。如此浓郁的玄阴之脉和化为半人半尸的三色鬼,这个难题本座也不知道该怎么解了!” 看着露出了本来面目的阴极镇玄阴灵地,虚元顿时感到头大。他万万没想到阴极镇里的玄阴灵地竟然只是鬼风谷阴脉的一条分支灵脉,这下想救回三色鬼他们的难度可就更大了! 第105章 鬼风谷,阴世天 鬼气漫山谷,阴云盖青天。 “呜呜!”,“呼!” 常年遭受阴风尸气侵蚀,草木难生的鬼风谷内,阴风呼啸,鬼声不绝。 “虚元先生,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小道士竟看到了本观太上无极法阵的影子?” 鬼风谷之外,虚元领着玄心和道灵等人悄然来到。看着隐隐围困整个鬼风谷的隐秘道阵,精修《太上无极法》的道灵眼神一凛,认出了困住鬼风谷尸气阵法的来历。 “道灵道长好眼光,这座鬼风谷四周的确被人布下了改编过的太上无极法阵,而且布阵的人就是你们道脉的道首玄天道人。道灵道长见识卓绝,可看出这座道阵的用意何在?” 似乎没有想到道灵竟然看出了玄天道人暗藏的布置,虚元诧异的看了一眼道灵,接着嘴角一勾,语气中带着一股满满的恶意对着道灵开口诱导。 “这鬼风谷坐落于诸峰合围的中心,乃是玄阴灵地的阴脉原心,其中的玄阴之气不断喷礴方才让四周山脉的边缘之地衍生出了玄阴支脉。依小道看来,玄天道首之所以布下太上无极法阵,应该是为了锁住玄阴灵脉源源不断喷礴而出的玄阴之气,以免它们弥漫四野,遗祸八方。 而玄阴灵脉的原心则会因为玄阴之气的大量凝聚进化为太阴之地,这是一个天然的阴属灵物培养地,也是一个上佳的养尸地。养尸……!” 道灵本性纯正,倒是没有听出虚元话语中暗含的恶意,只是觉得这是虚元给他提出的一个小小考验。 上前两步仔细看了看鬼风谷的地脉地势,数座高峰夹围着山谷,高峰陡峭遮云蔽日,只余峰尖透过些许残影,能有几束阳光透射谷内。但鬼风谷中阴气弥漫,天阳之光经过阴气雾层的多番折射,也成了滋养阴属灵物的玄妙灵光。 见到这等奇妙的先天灵地,道灵忆起道脉典籍中对山林风水的记载,不由开口侃侃而谈。但说到最后道灵却是面色一滞,这才发觉鬼风谷内的情形似乎极为异常,玄天道首在鬼风谷外布下太上无极阵,目的好像有些不太单纯。 听完道灵的解释,虚元点头表示赞同,随后又问出了一个超乎道灵预料的问题:“道灵你说的不错,这鬼风谷现在的确成了天下难得的养尸灵地。经过你们道脉高人的改造催化之后,埋葬其中的道尸更是大大增强了底蕴和威能。 道灵,那你再说说这鬼风谷太阴之地里若是出现了活人又会是什么下场?” 听到虚元的发问,道灵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面色一白,嘴中开始低语:“太阴之地阴气蚀灵,在这一片区域中只有阴属生灵才能安然存活。 若是,若是有活人出现在这一片太阴之地里,要么会被太阴之地中诞生的阴属之灵吞噬。要么就会折损阳寿,被太阴灵气侵蚀肉身逐渐成为半人半尸的怪物,最终完全尸化,不复人形。 传闻此地原本有一个聚风观和一座风虎道镇,但数年前他们都无故消失,众多镇民也是杳无音信。没过多久天玄州中便出现了鬼风谷的传说,难道是,难道是……” 经过虚元的提醒,道灵终于想明白了关于鬼风谷的诸多传说。但答案太残酷,其中更是损害了自己心中偶像玄天道人的形象,这让道灵有些难以接受。 “你猜对了,这风虎镇和聚风观的人早就被玄天道人关在了这片太阴灵地里。他们已经化为了半人半尸的模样,被玄天道人安置在一个称做阴世天的秘境空间之中。” 正当道灵陷入了心中偶像形象崩塌的质疑之中的时候,虚元用平淡的话语又给了他心灵上致命一击。 “这,这不可能!为什么,玄天道首为什么会做出如此可怕之事?” 心中的猜想得到证实,道灵脸上瞬间失去血色,对着身前领路的虚元低声传音喝问。至于其他的道脉弟子则被两人甩在身后,道灵不想让玄天道人形象崩塌的事情闹的众人皆知。 “哦,玄天道人也是人。是人就会犯错,道灵你何以认为玄天道人就不会犯错呢?” 虚元淡淡的看了一眼有些失神的道灵,语气平静的对着他反问了一句。可能这才是玄天道人让他带着道灵等人前来鬼风谷的本意吧,毕竟这种大跌形象的事情由外人揭露还能保存自己的两分颜面。 “可是,可是……!这座鬼风谷内却是有数百条无辜的生命啊,玄天道首怎么可能做下如此错事!” “道灵师兄,道灵师兄,你怎么了?” “虚元先生,发生了什么事,我道灵师兄怎么会出现走火入魔之兆?” “……” 只是道灵对玄天道人的崇拜太深,面对心中偶像形象的崩毁,他的一身纯元道功都隐隐有些不稳,整个人都有些陷入魔怔的趋势。 跟在两人身后的道缘等人察觉到道灵身上的气机波动,不由面色一变,对着虚元轻声质问,心中陡然提起了几分警惕。 “痴儿,还不醒来!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天地有其道,人间有其理。玄天道人功参造化,透悟大道。他之行事,自然不会无的放矢,你又怎么能执于万物表象,而贸然动摇本心!” 看着眼中失神,面色苍白的道灵,虚元无奈的摇摇头。就玄天老道那个卑鄙无耻,毫不要脸的老不修,竟然能获得道脉众多弟子的如此崇拜,道脉的教导武师都该洗洗眼了。 不过玄天道人既然将道灵等人交到自己手里,那自己也不能真的让道灵出事,否则那个老道士一定会狮子大张口,向自己讹诈更多的东西。 想到这些,虚元面容一肃嘴唇微张,佛脉的当头棒喝之术配合道脉的威正雷音响在道灵的神魂识海,将他自入魔边缘给拉了回来。 “对对对,玄天道首乃是绝代高人,他之行事绝对不会那么单纯,虚元先生,您一定知道这其中的隐情,对不对!” 被虚元的当头棒喝敲醒,道灵也回过了神。随后一脸希冀的看着虚元,希望他能道出真相,挽救一下玄天道人的伟大形象。 “真相如何,你自己观察岂不是更为直接,阴世天将至,此地的主人也该出来迎客了!” 看着身边逐渐浓郁起来的太阴之气,虚元抬眼注视着虚空异景,那里的主人似乎苏醒了! 第106章 甲尸,三色鬼 生前无辜遭厄难,死后妙法化阴尸。 鬼风谷深处的阴气源洞中被鬼阳子和玄天道人合力开辟出了一个小型的元界供三色鬼和金银甲尸的意识做为栖身之所。 小型元界中遍布聚阴和镇邪法纹,三色鬼的意识除了在其中修行外,还担任着看守金银甲尸的任务。 毕竟金银甲尸生前无辜被害,临死前心中含着一股极为浓重的怨气,他们死后虽然被鬼阳子以赶尸一脉的秘法激活了部分意识,重新复苏。 但复苏过来的残念终究只是残念,谁也不敢保证它们苏醒后是会遵从生前的正义之心,保留道脉高人的行事作风。还是会蜕变成嗜血残暴的走肉行尸,以吞噬生灵血肉为本能。 而这个小型元界既是三色鬼隐修之所,同时也是一座极其牢固的镇邪囚笼,这是玄天道人自九极元界中多年钻研精修而出的成果之一。 “呜……” 当虚元来到鬼风谷外,目光投向了阴世天之时,阴世天深处两个满布镇邪法纹的虚空中,两名被封镇的金银甲尸似乎有所感应,接着便要从长久的沉睡中苏醒过来。 只是玄天道人布下的镇邪法纹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被突破的,金银甲尸的意识刚刚有苏醒的迹象,遍布虚空的镇邪法纹顿时金光一闪,将它们的意识强行镇压了下去,让它们不甘的再度陷入了沉睡。 “大哥,二哥,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我这两日老是心惊肉跳,总是梦到两位甲尸道长突然脱困而出,在鬼风谷里大肆屠戮。你们说这会不会是有什么不祥的事情将要发生!” 阴世天外围之所布置着众多的聚阴法阵,这是玄天道人特意布下,聚集阴世天之中的太阴之气供三色鬼修行。 而阴世天经过三色鬼数年的撑持演化,虽然没有九极元界成长的更快更强。但在阴世天外围之地,三色鬼还是依照记忆中的风虎道镇,重新演造了一座小镇出来。 三色鬼这些年同修同住,形影不离,已经结下了极其深厚的友谊,再加上他们有重任在身,因此三人还是住在同一所庭院中。镇中还有些零散的魂灵意识,他们是风虎道镇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勉强能做到意识离体被三色鬼带入阴世天,享受到更好的修行环境。 风虎道镇正中央的三贤居中,紫电,赤炎,青风三人正在闭目休憩。伴随着一声呜啸轻鸣,正在沉睡中的青风眉头一皱,突然自沉睡中惊醒,哪怕只是意识魂体,依然让他有种冷汗直冒的错觉。 想到刚刚那股让自己感到浑身惊悸的感觉,青风不敢大意,连忙将紫电和赤炎喊醒,让他们也提高了警觉。 “老三怎么了,你发现什么动静了,我怎么什么也没听到?” “我也什么都没发现,难道,难道是那两位道长苏醒了?” 被惊醒的赤炎和紫电皆是一头雾水,他们两人醒了之后也凝神感应过阴世天内的境况,但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不过他们和青风相识偌久,知道他不会无的放矢,苦思片刻后,整个阴世天内能给他们带来危机的就只有已经化为金银甲尸的两名道脉先辈了。 “这,这不可能吧,我记得玄天道长曾在两位甲尸道长身旁布下了警示法阵,两位甲尸道长一旦有所异动,我们应该都能感应到才对。” 三人中较为年长的赤炎对于玄天道人显然很是信任,既然玄天道人布下的警示法阵没有起到作用,那就证明两名甲尸道人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 “这……,也许真的是我想多了吧!” 赤炎有理有据的辩驳成功的打消了青风的疑虑,毕竟他们三个原本就都是普通人,现在也不过是在机缘巧合下才成就了甲尸之身,拥有了四境合神的战力。但论到对武道玄奥的了解,他们就差的太远了。 虽然青风不再坚持自己的想法,但三人同处多年,心意相通。现在遇到这样不祥的恶兆,三人心里不可能一点芥蒂都没有,整个三贤居里的气氛顿时沉默下来。 “报,三位老爷,鬼风谷外又来了一批生人,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并没有携带金银矿石,而且其中有很多年轻后生做道脉高人的打扮,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处理?” 正当赤炎三人各自沉默,面色凝肃的时候,一名年轻的风虎镇镇民急匆匆赶到三贤居,向赤炎三人汇报着虚元等人的踪迹。 “生人?道人?最近这是怎么了,以往半年才有一些走私矿铁的商户会抄捷径路过我们鬼风谷,这两个月怎么会突然多了这么多人迹。 不过嘛,道人!会不会是玄天道长发现了什么异常,特意派人来查看两位甲尸道长的复苏情况。二位贤弟,咱们且出去一观吧!” 听到又有生人来到鬼风谷的地盘,赤炎一脸的错愕。自从他们化为半人半尸占据鬼风谷之后,他们对于路过鬼风谷的生人们极尽恐吓之能事。 这一方面是为了获取充足的金银铁矿供金银甲尸吞噬,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过路生人的安全着想。毕竟遭受阴气蚀体的痛苦,他们这些人深有体会,不想鬼风谷外无辜的路人落的和他们一样的下场。 而且会路过鬼风谷的大多都是些行脚的商人,他们携带的物资会更为丰富,三色鬼每次都只劫矿,不杀人。饶是如此,依然让附近的镇民们惧怕不已,纷纷搬离了鬼风谷附近。 自从鬼风谷恶名远扬之后,他们这里已经清净很多了,每年也就程氏一族和胡氏一族的走私商队会从鬼风谷路过,其余时间基本无人会到鬼风谷来探险。 但自杜元霞来过鬼风谷之后,这里的安宁就被打破了。他们手下的镇民这些日子已经发现了好几波零零散散的探子在鬼风谷四周胡乱晃悠,现在听闻又有一批人逼近了鬼风谷,这顿时引起了赤炎的兴趣和警觉。 他有预感,从今往后鬼风谷的日子怕是会大变样了! 第107章 惊变 风云龙虎惊天汇,潜修甲尸应世出! “呜呜呜!”,“哗哗哗哗哗!” “这里就是鬼风谷吗,如此恶劣的环境,难怪除了家族商队,就很少有人愿意再从这鬼风谷里路过了。” “明雪小姐你这就说错了,鬼风谷里真正让人惧怕的不是这恶劣的环境,而是鬼风谷中由三色鬼统领的那伙强盗。他们的实力高强,行事怪异,而且面貌望之与常人大为迥异,因此这鬼风谷才会让过往的行人们避之不及。” 通往鬼风谷深处的山壁小径上,受到刺激的道灵带着玄道观的弟子们一马当先,直奔鬼风谷深处,想要探清玄天道人封困风虎道镇镇民的原因。 郭乘风和程明雪自阴极镇覆灭之后也厚着脸皮跟上了虚元几人踏入鬼风谷,看着鬼风谷里极其恶劣的环境,两人在后方不由的低声私语。 两人之所以跟着众人进入鬼风谷,一来是为了查探一下寒枪神女的具体下落,有传言她被程氏一族的人陷害后,最后消失的地点就在鬼风谷。现在有了虚元这样的大高手护航,他们当然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好机会。 另一方面,鬼风谷的传闻在整个西道域里传的沸沸扬扬,其中的诸多隐情无不引人好奇。要是他们能弄清楚鬼风谷里的具体情况,说不定还能为程氏一族带去意想不到的收获。 阴风呼啸,吹得众人的衣衫哗哗作响。道灵手掐道诀,不停打探着封禁鬼风谷的太上无极法阵。玄天道人精妙的布阵手法,让他在探索的过程中受益匪浅。 “呼呼,轰!” “各位道长止步,前方乃是我们鬼风谷的禁地。敢问诸位道长从何而来,入我鬼风谷又有何事?” 正当道灵等人即将接近鬼风谷深处的时候,一支镔铁长棍携带恐怖呼啸之声破空飞来,钉在道灵的身前,止住了他前行的脚步。 一名浑身青黑,颧骨凹陷,长相怪异的年轻男子从鬼风谷里飞身而出,对着道灵等人一拱手,开口问起了他们的来意。 随着年轻男子的出现,阴森昏暗的鬼风谷里,人影绰绰,在阴世天外栖身的鬼风谷民也在暗处观望着道灵等人的动静,一旦事有不对,他们就会倾涌而出,随时准备支持出面迎人的年轻男子。 “半人半尸,这,这果然是半尸之相。玄天道首,这是为什么?” 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年轻男子,道灵仔细感应过对方的状况后,心里一阵难受,内心里不禁对玄天道人暗暗自问。 来人的身躯已经被太阴之气完全同化腐蚀,全身的精肉血脉已经失去了常人应有的活性,而是带着一股淡淡的死尸腐气。除了魂体因为太阴之气的滋养而越发强大,他们已经和死尸无异了。 “诸位朋友不要误会,贫道玄道观道灵,乃是奉玄天道首之令,携众师弟和一干好友前来拜访鬼风谷的主事者,还望这位朋友帮忙引荐一二!” 纵然心里有再多的不解和疑问,道灵还是及时的压下了心中的小心思。搬出了玄天道人的名号,想要找到鬼风谷的主事者,一探事情的真相。 既然封禁鬼风谷的太上无极法阵是由玄天道人所布,那鬼风谷里的主事者一定和玄天道人脱不了关系,反正报上玄天道人的名头,一定十分好使! “玄天道长,唔,诸位道长稍等,我这就去请示我们鬼风谷的三位大老爷!” 果然,一听到玄天道人的名字,年轻男子顿时态度大变,忙不迭的对着道灵行了一个大礼,转身就想回到鬼风谷找三色鬼做主。显然对于封禁鬼风谷的太上无极法阵,他也是知情者之一。 ……… “嗯,这该死的虚元小子又把本座唤出来做什么。玄心小娃娃,这个地方阴气冲天,死气弥漫,更是有两股极其恐怖的尸魂意识在沉睡,你师父怎么会带你到这种地方来?” 正当道灵和鬼风谷的年轻男子在前方打交道的时候,位于队伍中央的虚元眼神一变,双眼中又蒙上了淡淡的血色,阎正青的意识再度接管了虚元的躯体。 甫一出现,阎正青眉头一皱。发觉鬼风谷里阴气甚重,混沌虚空里更是有两股让他都感到极有危胁的死灵之气在暗中蜇伏。这让他有些心生疑惑,不知道虚元为什么要带着玄心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嗯,师父?不对,您是阎前辈。我也不知道,似乎是道灵道长他们来此有些要事,师父就带着我们一起过来了!” 转头看着气质大变的血眼虚元,玄心愣了一瞬,便明白这次又是阎正青接管了虚元的躯体。面对对方的询问,玄心尴尬的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虚元来鬼风谷的目的为何。 “这个狡猾的小子是想做什么呢,他可是向来无利不起早的啊,难道这极阴之地会有什么他需要的东西吗?” 抬手摸了摸下巴,阎正青眼神闪烁,嘴中喃喃低语。 “虚,阎前辈,您快看,这鬼风谷里的地气似乎流向有异,晚辈有股不好的预感,您可能否看出这鬼风谷里发生了什么变故?” 片刻后,三色鬼的意识遁出阴世天,回到了自己的甲尸之躯,带着鬼风谷里的镇民在道灵几人面前现身,双方准备攀攀交情的时候。跟在虚元身旁的占云却是面色丕变,神情凝重。 扭头看着气质大变的血眼虚元,占云也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按着玄心的称呼,占云顾不上心中对于阎正青还带着的一丝恐惧,急忙将鬼风谷里发生的变化告诉了对方,想要得到一个安心的答案。 作为术士一脉的传承者,论武力值他可能比不上道灵他们,但论到风水易数,他自问不弱于人。现在整个鬼风谷里的地气都在向围困鬼风谷诸多山脉中心的阴阳二点汇聚,似乎有什么惊世之物在吞吐天地灵源,这让占云的心里感到了些许不安。现在只有跟在神秘莫测的虚元身边,才能让他多出一些安全感。 “地气流向?这,本座不是术士,看不出什么。不过鬼风谷里的气氛似乎确实变了。玄心小娃娃,你们提高警惕,这鬼风谷里好像有什么大家伙要出来了!” 阎正青并不是术士一脉的高手,对于地气的流向他一无所觉。但五境执道的武道本能在提醒他,鬼风谷里将有惊天之物出世,就连他都生出了一丝危机之感。 阴世天金银甲尸的封禁之处,虚元眼中精光一闪,低声喃喃自语:“赶尸一脉的甲尸之术果然精妙,就让本座来试试你们的成色如何吧!” “嗷!”,“吼!” 当三色鬼离开阴世天不久,虚元的本体意识就悄然来到金银甲尸的封镇之所。 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灵体意识到来,被封禁的金银甲尸瞬间清醒,强行挣扎着离开了阴世天,回到自己的甲尸之躯里。 玄天道人布下的封禁法纹在甲尸意识苏醒时正要发挥作用,却被虚元的意识一念抹除。 刚刚回归自己的甲尸之躯,被封禁良久的金银甲尸顿时兴奋的仰天长啸,发泄自己心中的郁愤之情。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道脉养了这么久的甲尸,也该发挥出它应有的作用了。 第108章 金银甲尸的实力 沉沉昏睡数十载,一朝脱困得自由。 鬼风谷外阴风呼啸,给在场的众人带来了阵阵刺骨的寒意,只是鬼风谷里的阴风再冷也比不上深处现身的金银甲尸苏醒后带来的尸寒之气更冷。 “怎么可能,这这这,两位甲尸道长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苏醒过来?” 正与道灵等人揖首见礼的赤炎三人在听到金银甲尸的怒吼声时,神情骤变。他们守护了金银甲尸的封印数年,对于金银甲尸的恐怖威势感受最深。现在金银甲尸骤然脱困,顿时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好强大的阴寒尸气,赤炎前辈,那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如此强大的尸邪?” 看着鬼风谷深处雷鸣电闪,天地躁动,两股强大的阴尸之气冲天而起,撼动四方。道灵等人脸色一变,连忙对着赤炎三人追问起来。 “咔嚓,咔嚓!” 金银甲尸甫一出世,惊天的阴寒尸气便直冲天际,搅动风云,腐蚀万物。两人立身之处死气弥漫,鬼风谷的地面都被浸染成了玄黑之色,凡非阴属之灵是近之则伤,触之即亡。 似乎连天地都不允许如此逆天邪物出世,在金银甲尸的云天之顶,风云集聚,霹雳闪烁,不时有刚猛雷电从天而降,直劈金银二尸。只是两人身边的阴尸之气极为浓郁,紫电神雷还未落到两人身上就被阴尸之气消融一空。 “嗷!” 遭受天遣霹雳的轰击,金甲尸十分不耐的仰天一吼,无匹的阴尸之气化为一股雄浑音波直冲而上,震散了满天雷云。 “呜!” 雷云消散,天阳乍现,至正的炎阳之光照射在金银甲尸的身上,烧的金银甲尸身上滋滋炸响。受此炎阳干扰,银甲尸愤怒的低啸一声,召来无尽的太阴之气化为阴云将天上的炎阳盖住,这才让金银甲尸停下了不停躁动的行为。随后转身盯向了唤醒他们的虚元和鬼风谷众人,两人的眼神里充满了嗜血和贪婪。 “唔,纵然成为了传说中的金银甲尸也难以避免受到至阳之气的冲击吗。而且你们虽然有了一定的灵智,但终究只是觉醒的部分残灵,眼中毫无人性可言,如此一来你们的价值可就大打折扣了!” 仔细的打量了一番金银甲尸现在的状态,虚元有些失望的摇摇头。两人虽看似拥有五境执道的战力,但对于虚元这等层次的人而言,他们的缺陷还是太明显了。 不过,金银甲尸的真实战力如何,还是要亲身一试才能有更清晰的认知。想到这里,虚元的意识体神念一动,对着玄心秘语传音:“玄心,速……,嗯,好胆!” “嗷!”,“吼!” 在虚元打量金银甲尸的时候,金银甲也从迷蒙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遵从着甲尸嗜血的本能,两人狂啸一声,一股无形的音波震荡整个鬼风谷,顿时山崩地裂,玄宇翻覆。音波覆盖下的鬼风谷镇民若不是都拥有了半个甲尸之身,怕是会被这股强大的音波撕裂成碎片。 不过纵是如此,除了三色鬼因为习有玄天道人特意为他们创造的《无极太阴法》抵御了金银甲尸音波中的玄奥御术,剩余的鬼风谷镇民在音波过后,俱是双眼泛红,在嗜血本能的驱使下,纷纷扑向道灵等人。 “好生强悍的邪尸,虚元这个混小子怎么就喜欢研究这种邪门的家伙。阎皇刑判,鬼哭神嚎!” 面对金银甲尸发出的强悍音波,阎正青神色一正,右手大袖一挥将占云,玄心,程明雪等人往后一揽,护在自己身后。随即左手一抓,将三色鬼和道灵等人吸附在身前。 “嗷。”,“嘤嘤。”,“呜!”,“轰轰轰!” 接着仰天一张口,嘈杂刺耳的鬼哭之音弥漫鬼风谷,与金银甲尸发出的无形音波不断冲撞,消弭。 两股强悍的音波在鬼风谷里不断肆虐,将整个鬼风谷炸的支离破碎,满地狼藉。夹杂在其中的鬼风谷镇民也是深受其害,就连普通刀剑难伤的半尸之躯都出现了无数细小裂纹。若不是玄天道人早早的在鬼风谷外布下了太上无极法阵,就凭金银甲尸和阎正青的音波相撞都能毁了半个天玄州西道域。 “阎正青,别再嚎了,带上玄心速来与我汇合,至于那些小喽啰就交给道灵那群小道士去处理。这金银甲尸有点看头,不愧是道脉赶尸一道的大成之作。” 鬼风谷深处,金银甲尸正和虚元的本体意识战作一团。没有肉身的加持,单凭意识之体,虚元只能强行调动鬼风谷里的太阴之气形成各式各样的神兵利刃刺向金银甲尸。 只是金银甲尸的实力有些超乎虚元的预料,腐体蚀元的太阴之气对于他们纯纯就是补药,太阴之气所化的兵刃还未近身就被他们吸收殆尽。 而且他们的身躯经过无数的金银铁矿熔炼,真正做到了水火不侵,刀剑难伤。哪怕虚元以刀剑之意加强太阴之气的锐气,也难伤他们分毫。 无奈之下,虚元只能赁借魂体意识的优势,以云霓宫的云霓幻术迷惑金银甲尸的五感,让他们在虚空中胡乱奔走,失去了攻击的章法。同时唤来了阎正青和玄心,毕竟自己也是有帮手的。 “阎皇刑判,修罗斩!虚元小子,你这是?” “师,师父,你变成鬼灵了?” 接到虚元的传唤,阎正青不敢怠慢,大手一卷,扔下道灵等人,带着玄心脚踏虚空,两步间便跨越数里的距离,来到了虚元的意识灵体之前。 看着在虚空中胡乱奔走的金银甲尸,他也是武道老手当然不会放过如此大好时机。阎皇血道运转,两道血色巨刃拦腰斩向金银甲尸。随后转头望着虚元的意识灵体,眼神中莫名之色不停闪烁。 被阎正青一同带来的玄心看着虚元的意识灵体也是惊诧莫名,十分担心虚元现在的状况。 “轰轰轰!”,“嗷,”,“吼!” “废话少说,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了。这金银甲尸还真是有些门道,难怪玄天那个老头子肯付出那么大的代价请我来出手,这个活还真不是白接的。玄心放松心神,全力感悟为师教给你的《星辰真典》,星海翻波,星界无穷!” 狂风呼啸,血刃横空。阎正青发出的修罗巨刃,斩风破空而去,将金银甲尸拦腰崩飞。血色巨刃崩碎后的散波余劲将鬼风谷附近的低矮山头震成了粉末,连正在彼此交战的道灵和在嗜血本能支配下的鬼风谷镇民都被残劲余风搅成一团乱麻。 然而如此强大的斩击却没有伤到金银甲尸分毫,反倒让他们从迷幻之术中清醒了过来。见此情形,虚元无语的瞪了阎正青一眼,随后身形一落,极为自然的融入了玄心的身体,暂时接管了她的肉身。 皱眉看了看正在混战的道灵等人,虚元控制着玄心的躯体,手掐星印,随手一划,一片无穷无尽的星辰虚空将金银甲尸和阎正青一同卷入其中。 虚元随后封闭了无尽星空和鬼风谷之间的联系,缓步走到阎正青身旁,看着对面的金银甲尸,眼中闪烁着精光,显然对于金银甲尸起了极大的兴趣。 捏了捏玄心的手掌,虚元嘴角一咧,第二轮的交战,开始了! 笫109章 双雄斗双尸 九天银河虚空布,万点繁星缀月明! 封闭的星罗之界中,银光灿耀,点点星辉在无尽星海之中闪闪放光,映耀着金银甲尸有些略带扭曲的面庞。 “嘶,这两个凶灵是真丑,赶尸一脉真是走入邪道了。本座当年在大墒王朝为官时,还特意查探过赶尸一脉创始人的各种资料。 彼时的赶尸一脉为了还死者家属一个完整的亲眷尸体,在将尸首送还故地时还会特意给它们修缮一下遗容,让他们看着与生前并无差别。但这两个甲尸丑的可真别致,一点也不符合赶尸一脉殓容标准。” 看着对面不似人样的金银甲尸,阎正青口中啧啧称奇。虽然他在大墒王朝任官期间,走遍了大墒王朝各县各地,但丑的如此出奇的怪物他还真没见过。 “少废话了,这两个家伙没那么容易对付,小心阴沟里翻船,丢了你修罗血判的颜面。星极印,星之护!” 虚元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有些颜狗属性的阎正青,他和陆云飞一定很有共同语言。随后手掐印诀凝练星辰之力护体,驱使着玄心的身形急速杀向金银甲尸,心中也期待着金银甲尸能给自己带来什么新的惊喜。 “嗷吼,陌,生人,血!” 被卷入星罗之界的金银甲尸经过最初的慌乱,也逐渐恢复了部分意识,嘴中断断续续的吐出几个字,两人的肢体行动越发流畅。看着对面的虚元两人,金银甲尸身形一动便凌空而起,迎上了袭击而来的虚元。 “有意思,这是在回复自己生前的灵智吗,看来这金银甲尸还真有死而复生的可能。” 面对逐渐恢复生灵意智的金银甲尸,虚元眼中神光暴涨,对于金银甲尸的炼制手段兴趣大增,接着双掌一错与迎上前的金银双尸强势对了数掌。 “嘭嘭嘭!”,“轰!” 无尽的银河星海中,虚元和金银甲尸快掌连发,掌影纷飞。掌劲相接处无匹的雄力自三人交击的中心冲向四方。三人方圆数里的银色星陨尽皆被震成粉末,掌力交接中心的星界虚空更是隐现裂纹,随时有破界毁空之危。 “好掌力,够劲!星极印,星殒!” “嗷,尸罡摧岳!”,“吼,尸云蚀天!” “虚元小子,本座助你一臂之力,阎皇刑判,裂刑斩!” 与金银甲尸强对数掌,感受到两人甲尸之躯携带的庞然巨力,虚元与金银甲尸再对一掌,随即借力抽身而退,眼中闪过满意的神色。 武道修行,一力破万法。金银甲尸在其他方面的能力虽然还有些许不足,但凭着这股蛮横的肉身之力,依然拥有比肩十二御座末位几人的实力。 金银甲尸的肉身能力得到了虚元的认可,接下来就看他们还能否爆发其他的能力了。想到这些,虚元双手印诀一掐,星界中的万千星陨受到牵引,纷纷砸向虚空中追击而来的金银甲尸。 面对星界星陨的袭击,觉醒了生前本能的金银甲尸不敢大意。金甲尸仰天一吼凝气聚罡,双掌一推,一道阴绿尸罡横击长空,雄浑无匹的罡劲将冲击而来的星尘陨石轰为齑粉。 银甲尸也不甘示弱,一声低喝,大嘴一张,庞大的阴尸之气聚集为云,弥漫两人周身,顺势覆向虚元所在的方位。阴气之云所过之处,星辰湮灭,元气不存,明亮的无尽星河都隐隐有些陷入混沌黑暗的趋势。 一旁一直观战的阎正青看着金银甲尸出手间的无匹威能,当即出招赞力,五道细刃血刀斩向金甲尸的四肢和头颅,为虚元拦下了金甲尸的攻击。 “呲呲呲,”,“咔!”,“嗷吼,尸魂爪!” “夸张,能接下本座这招裂刑斩的人不在少数。但仅凭肉身硬抗本座此招的,本座还是生平仅见。这两名甲尸果然有些难缠,虚元小子,你可有想到什么好的对策?” 阎正青的裂刑斩攻势非凡,五道血色细刃所过之处,在星界虚空中留下了清晰的五道黑色裂缝。但如此犀利的攻击,也只是在金甲尸的四肢和脖颈上留下了五道印痕,并没有起到致命之危。 阎正青的攻击反倒是激发了金甲尸的怒气,一双尖锐利爪一扬,对着阎正青的方向凌势划下,数道丝毫不逊色于裂刑血刃的阴罡爪气划破虚空袭向阎正青。 看着自己的得意杀招竟然无功而返,阎正青神色一郁,一面快步挪移腾闪,避开金甲尸的凌厉攻击,一面对着正在与银甲尸交战的虚元开口问询。 “阎老鬼,不要着急,这对金银甲尸正在恢复生前记忆,本座有些期待他们能否真的死而复生。你再将这金甲尸拖上三刻吧,三刻钟后,本座自然会收了他们。星极印,星罗网!” 面对银甲尸不断喷吐的阴尸之气,虚元手中印诀再变,无尽的星辰之力编织成网,将阴尸之气困在其中,逐渐向银甲尸周身包围而去。 听到阎正青的询问,虚元没有急着给出答案,反而饶有兴趣的陪着金银甲尸慢慢磨蹭,想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能力没有发挥出来。 第110章 星斗镇邪尸 万物生死自有命,焉容凡尘逆天地! “嘭嘭嘭!”,“轰轰!” 银辉闪耀的星罗之界中,阎正青和金甲尸斗的酣畅淋漓,阎正青的阎皇血道以心中正法为根基,容纳诸般刑道秘法。与金甲尸对战之时,阎正青避实就虚,身形变幻莫测,聚散无形,不肯再与金甲尸硬碰硬。毕竟面对破不了防的金甲尸,阎正青也不想去白白的挨揍。 而金甲尸才从沉睡中复苏不久,身形动作跟不上阎正青的动作,只能靠着自己强横的肉身抗下对方骚扰性的攻击。同时蓄力蛮击,向四面八方进行无差别的攻击。在他方圆数十里的星辰陨石尽皆被碎成齑粉,虚空被搅成一片混沌。 另一边,银甲尸正被虚元调动星辰之力强势镇压。纵然他低吼连连,拼命喷吐阴尸元气腐蚀锁向自己的星力之网,但他与虚元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星力之网一步步的锁死自己的活动空间。 “唔,这两个前辈意识觉醒的速度还真是慢,就由本座来助你一臂之力吧!太阴星耀,点灵启智!” 看着在星力之网下,只会以甲尸本能无力挣扎的银甲尸,虚元眉头微皱,接着印诀再变。星罗之界中,诸星隐耀,唯太阴星影独放光芒。一缕缕纯净的太阴灵光被虚元牵引着灌入银甲尸的天灵之中,加速他生前意识的觉醒。 “吼,你,你们是谁?杀,杀,杀,你们四幻楼的奸佞小人休想染指我赶尸一脉的至高秘法。魂元爆!” 果不其然,在虚元以太阴灵光点醒了银甲尸的意识后,他也逐渐恢复了生前的部分记忆。 只是银甲尸毕竟死去多年,又遭受赶尸秘法的洗炼,纵使记忆恢复了部分,但脑海中的意识却极为混乱。一时之间竟将虚元错认成了当年血洗赶尸一脉,灵华州四幻楼的门人。当即面色狰狞的使出了赶尸一脉的搏命之招,欲要自爆魂体,与虚元同归于尽。 “星极印,太阴镇魂!前辈不要误会,本座乃是一名武道散修,与四幻楼并无联系。前辈既已复苏,可还记得自己生前名讳,祖居何处?” 面对银甲尸的拼死反击,虚元眼神一动,接着手中印诀一变。原本柔和养灵的太阴星光顿时变得沉重无比,一股无形的压力镇压在银甲尸的魂海之中,将他的自爆之举轻易压下。 注意到银甲尸的眼中少了几许狠厉和残暴,多了两分理智和挣扎。虚元放缓了星力之网的收缩进度,关心起银甲尸对于生前之事的记忆恢复了几分。 “我,我是谁?我,我是古明道人。你们真的不是四幻楼的人?这里是哪里,我这具躯体又是发生了什么情况?” 在太阴之力的镇压下,银甲尸终于清醒了过来。口中断断续续的吐出部分信息,对于自己躯体发生的异变更是感到惊讶不已。 “古明前辈,恭喜古明前辈死而复生,重临人世。至于前辈身上发生了何事,不如我们各自收手慢慢细谈,如何?” 听到银甲尸自报名号,对比了一番玄天道人送给自己的资料,虚元点点头,眼中异光闪烁。死而复生,也许真的不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 第111章 狡诈 前尘俱为虚幻,现身只余残灵。 银辉闪耀的星罗之界中,虚元左手微动,散去了包围着古明道人的星力之网。望着恢复了正常神色的古明道人,虚元眼中异光闪烁,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是古耀师兄吗,他怎么也变成如此样貌了!还有那一位似乎是大墒王朝的修罗血判,但看他的样子似乎与贫道印象中的样貌有所差异。” 没有了星力之网的压制,银甲尸古明借势收敛了自身的阴尸元气,看着远方还在缠战的阎正青和金甲尸,眼中露出一股莫名的神色。 “古耀?是那位金甲尸前辈的名号吗。前辈没有看错,和古耀前辈交手之人的确就是大墒王朝的修罗血判阎正青。至于他的样貌,世事无常,变化万千。经历过时间磨练的人总是会有所改变,他是如此,两位前辈亦是如此,不是吗!” “唔,这话倒也不错,但是……” “诶,古明前辈你的记忆恢复的速度有些超乎晚辈的预料,不知是否和前辈口中赶尸一脉的至高秘法有所关联。 古明前辈可否透露一下赶尸一脉的至高秘法是什么,当年诸强混战,灵华州的四幻楼又为何要对赶尸一脉下毒手,甚至到了赶尽杀绝的地步?” 古明和古耀的身份,玄天道人在交给自己的资料里交待的一清二楚。古明和古耀作为同修多年的师兄弟,他能认出古耀的身份,虚元并不意外。 对于阎正青的身份,虚元只是若有所指的含糊了过去。倒是古明道人口中透露出赶尸一脉的至高秘法引起了虚元的注意,也许这桩秘法就是让金银甲尸起死回生的关键。 “至高秘法,唔,这个嘛……,后生,咱们是不是应该先让古耀师兄和阎大人先停手再说。不然两人动起了真火,伤了咱们双方的和气,那就反倒不美了!” 听到虚元问起赶尸一脉的至高秘法,银甲尸一脸的犹豫。虽然确定了虚元不是四幻楼的人,但赶尸一脉的至高秘法乃是赶尸一脉的立身根本,怎么可能轻易让给外人知晓。 只是看着虚元好奇中却透着淡淡冷漠的眼神,银甲尸也不敢直言拒绝。刚刚从沉睡中苏醒的他不想再次被人给封禁镇压,很不巧,面前的虚元绝对拥有将他重新镇压的能力。 “虚元小子,别在那儿混水摸鱼了,还不快来帮忙,老夫已经顶不住了。阎皇刑判,断前世!” 当虚元和银甲尸罢手言和,休战交谈的时候。一旁死死拖住金甲尸的阎正青顿时怒气上涌,恨不得立刻反水,加入金银甲尸一方,对着虚元捅上两刀。 在金甲尸再次追击而来的时候,阎正青魂元凝聚,眼中血光一闪,一道血色秘刃出现在金甲尸的精魂神海之中,一刀切断了他部分的意识。 金甲尸顿时呆立虚空,不再动作。阎正青也借此机会,一个闪身脱离战场来到了虚元身旁,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太阴星耀,点灵启智!” 无视了阎正青充满怨气的眼神,虚元手掐印诀,再现太阴星影,一股股太阴灵光灌入金甲尸天灵,帮他重启灵智。站在虚元身旁的银甲尸默默的看着虚元的行动,眼神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第112章 收服金银甲尸 画皮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里是哪,我,我这是怎么了?” 在太阴灵光的帮助下,初复了灵智的古耀捂着脑袋打量着星罗之界的环境,眼神中带着些许迷茫。 阎正青的那一记断前世将他的灵识和记忆斩掉了部分,致使他的记忆出现了混乱,远不如银甲尸的记忆恢复的更为完整。 “古耀师兄,你看看我,我是古明啊!” 金甲尸古耀刚刚睁眼,古明急忙窜到他的身前,悄然对他使了一个眼色。 “古耀,古明,唔,我是古耀,你是古明?古明师弟,那这两位朋友又是何人?” 接到银甲尸的眼神暗示,金甲尸眼神不由一闪,看向虚元和阎正青的的目光中暗藏着深深的恶意。 “古耀师兄放心,这二位皆是江湖侠义人士,正道的顶尖栋梁。这一位乃是大墒王朝曾经赫赫有名的修罗血判阎大人,而这一位乃是江湖散修出身的虚女侠,但我观其一身高深的功力却是让贫道都为之汗颜。” 看到金甲尸领会了自己的暗示,银甲尸心里一松,生怕金甲尸怒气上头,再次和虚元他们打起来。金甲尸自己被人镇压倒是没什么,万一连累他也被人镇压,那就真的冤枉了! 心虚的扭头看了看驭使着玄心躯体的虚元,银甲尸眼中也闪过一丝疑惑。他不明白眼前之人的功力明明并不深厚,为什么能将自己给镇压。 “二位前辈可寒喧够了,古明前辈,你还未曾回答本座的问题呢,赶尸一脉的至高秘法到底有何奥秘,本座对此十分的感兴趣!” 面对金银甲尸审视的目光,虚元双手负后,不为所动。一双冷眼直视银甲尸,淡漠的追问着赶尸一脉至高秘法的信息。 “赶尸一脉的至高秘法?这,这可是关乎我赶尸一脉的存身根本,虚女侠,你这似乎有些强人所难了。” 听到虚元语气中包含的冷意,金银甲尸对视一眼,面现为难之色,似乎不太愿意交出赶尸一脉的至高秘法。 “二位前辈,武道立身之根永远都是以人为本,以术为用。二位前辈可千万不要记反了。而且本座助二位前辈恢复灵智,如此大恩,难道当不得二位以秘法相偿!” 眼见金银甲尸支支吾吾,丝毫没有交出赶尸一脉至高秘法的意思,虚元的语气逐渐转厉,背负在后的双手暗暗掐印,随时准备再次动手。 “唔,虚女侠你不要着急嘛。赶尸一脉的至高秘法也不是不能交给你,只是我们师兄弟二人记忆还未完全恢复,若是交给你的赶尸秘法缺文少字,让你在修行过程中误入歧途,那就反倒失了你的本意。不若等我师兄弟二人记忆复原,我们再谈此事,如何!” 听出虚元口中的不耐,银甲尸心神一凛,再次祭出拖字诀,不想和虚元正面应战。同时对着身旁的金甲尸再次使了一个眼色,随时准备拔腿跑路。 “唉,尸灵终归是尸灵,纵然装的再像人,你们也终究不是人。既然你们不肯交出赶尸一脉的至高秘法,那本座就只好亲自来取了。星海无尽,星斗镇邪!” 眼看金银甲尸没有交出赶尸一脉至高秘法的意思,虚元直接翻脸,手中印诀翻飞,星罗之界再起变化。 群星依序闪耀,太阴太阳同出,分阴阳两极立位,一道虚幻的星影太极由天而降,缓缓压向金银二尸。 “嗷,尸罡破云!” “吼,阴尸极变,尸云爆!” “虚女侠,还请住手,我们愿意交出赶尸一脉的至高秘法。只求看在同道之人的面子上,放我们师兄弟一条生路。” 面对虚元的突然袭击,金甲尸怒吼一声,凝元聚力,双手虚抱,一团阴黑深沉的尸罡出现在他的手心,被其推往天空,力图打破星斗阵的镇压之力。 立于一旁的银甲尸在虚元出手的一瞬也感到有些不妙,看着由天而降的星耀太极,银甲尸再次喷吐出无尽的阴尸之气配合金甲尸的庞然尸罡迎上太极星阵。 在一阵阵轰隆声响过后,太极星阵分解了金银甲尸的庞然攻击,星耀太极余势不减的压向金银甲尸。 看着自己两人的绝杀之招都撼动不了星斗阵分毫,银甲尸果断开口,向虚元表达了臣服之意,同时表示愿意交出赶尸一脉的至高秘法。 “现在才想交出秘法,晚了。你们若真的有赶尸一脉的至高秘法,又怎么会不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还在那儿和我们装正道人士。现在你们还是乖乖认命吧,太阴太阳,镇!”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虚元眼神一狠,星斗阵全力发动,顿时将金银甲尸再度镇压,无法再有丝亳动作。 第113章 憾事 人生年久多遗憾,皆盼万事可从头。 “虚元,你个混蛋……” 星罗之界中,虚元的意识体从玄心的躯体里遁出,一个闪身回到了自己的体内,将阎正青的意识再度压入心极死狱。 “心眼观魂!” 重新回到自己的原躯,虚元没有理会阎正青的抗议之声。双眼一闭一睁,眼瞳中透着丝丝青光,仔细的审视着金银甲尸中重新诞生而出的灵魂之光。 “师父,你,你没事吧?” 半晌后,自武道感悟中苏醒过来的玄心看着立在原地一脸阴郁神色的虚元,不由怯怯的对着虚元小声询问。 “无事,刚刚为师对《星辰真典》的运用你已经深有体会了,现在鬼风谷中甲尸肆虐,你且先去助道灵他们一臂之力。 记住,鬼风谷内的镇民皆是无辜之人,你们切不可对他们下死手,只需将他们镇压即可。后续的处理,待为师回返之后再论。” 在玄心的提醒下,虚元回过了神。看着被星斗阵死死镇压的金银甲尸,虚元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后便找了个借口将玄心送离了星罗之界,让她去帮助道灵等人镇压被激发了嗜血本能的鬼风谷镇民们。 “生死轮回,大道定理,难道真的没有起死回生的法门吗。师父,如果让您如他们一样活着,您会愿意吗!” 将玄心送走后,定定的打量了一番星斗阵中不似人样的金银甲尸,虚元一向平静的脸上挂上了几许惆怅。 10余年前王天阳为救虚元而亡,在虚元苏醒之后,便以星陨异宝之能强行截留了王天阳的部分意识,放入自己的精魂识海以魂灵精元蕴养。只待日后自己的武道修为能够再进一步,便可以为王天阳朔造元躯,重续生机,完成逆天复生。 只可惜王天阳生前修为不足,曾经又自爆过合神神元。单凭虚元截留下的残灵根本无法在新的元躯中复生,只会被重朔元躯中新诞生的意识吞噬。 半个月前,殷镇乾借着星殒异宝的特殊联系,再次潜入虚元的精魂识海,险些将王天阳残留的意识侵占,这也让虚元生出了一股危机感。 对自己了解甚多的殷镇乾此次复出,若是再保留着一些对自己极为不利的弱点,恐怕会让自己和影卫众人多年布置的计划功亏一篑。 “当今江湖群雄混征,正道不兴,平民遭难,虚元靖平天下之愿未成,无法长随师父左右,还请师父原谅徒儿的不孝吧! 尘归尘,土归土。愿师父来生能生于和平之世,再无饥饿战乱伤疾之忧。地藏接引!” 怔怔的沉思片刻,虚元眼神挣扎不定,双手微微虚合,从自己的魂海里牵引出一道微弱的残缺灵识置于手心之中。 看着掌心那道闭目无灵的昂藏身影,虚元眼中闪过一抹痛苦,旋即掌心泛起道道佛光,王天阳的残缺灵识在普渡佛光中缓缓消散,回归天地。 生前骁战数十载,征平逆乱称英雄。 默默的看着王天阳的灵识散于虚无,虚元的眼角无声的渗出两滴泪珠。 “殷虚元,你怎么能,你怎么敢,那可是王天阳师父啊,你这个混账……” 当王天阳的灵识消散之时,被困在心极死狱的殷王似乎有所感应。当即强硬的冲破阎正青的阻拦,占据了虚元一半的肉身。看着王天阳在星罗之界中消散的灵影,殷王顿时怒不可遏,对着虚元破口大骂。 “骂够了吗,当初若不是你放纵殷镇乾来往于我的意识灵海,他又岂能找到师父的灵体意识所在。 若不是你与殷镇乾相互勾结,串联一气,想要打破心极死狱,将本座的灵魂拖入无间。致使心极死狱出现了裂缝,让姜合,范鑫等人趁势冲击本座的心神,本座又岂会护不住师父的灵体。 殷王,本座现在不想与你废话,你能在心极死狱里存在偌久,是何原因你自己心里明白。乖乖的滚回心极死狱,本座可以再放你一马,否则体怪我将你打入无间,再无重现天日的机会。” 星罗之界中,虚元的双眼闪烁着青黑之光,在滔天怒意的支撑下殷王一度占据上风,将虚元的意识险险的压制。 任由殷王发泄了半天的怒火,虚元又轻而易举的将殷王的意识重新镇压,平静的接管了自己的肉身。 不过他现在的心里也十分难受,不想再与殷王多做计较,当即呵斥几声,将殷王赶回了心极死狱。 “哼,你!好,这个责任我背了,日后此仇我必会找殷镇乾讨回来。 不过这两具甲尸我看着讨厌的很,既然他们于复生之法无用,那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烈日灼神,灭!” 被虚元一通怒怼,殷王也自知理亏,心里对殷镇乾也起了一股无名怒意。眼看虚元动了真怒,他也不敢再多做骚扰,灰溜溜的退回了心极死狱。 临走之时看着还被镇压在星斗阵里的金银甲尸,殷王心里十分不爽。和虚元一样,听闻了银甲尸口中的赶尸一脉至高秘法后,他也十分感兴趣。如果能借此让王天阳复活,他不介意帮对方一把,让他们从虚元的手下逃脱。 但从虚元刚刚的记忆里知晓了赶尸一脉的至高秘法不过是分神裂魄之法后,金银甲尸的作用就小了很多,现在更是成了殷王临走前的泄愤目标。 星罗之界中,虚元的眼神骤然变得幽黑一片,两道黑色的元神焰刀从他的双眼中直射金银甲尸的灵魂之海,将他们诞生而出的意识瞬间剿灭。完成了这一切,虚元眼瞳中的黑色光华褪去,恢复了自己的本来面目。 “天道昭昭,大道茫茫,我做的这一切,真的值吗?” 挥手散去了镇压着金银甲尸的星斗阵,将它们残留下的甲尸之躯以须弥芥子的手法卷入衣袖,虚元震碎身上的锁脉元针,重新以秘法掩饰。 再度凝望了一眼王天阳灵识消散的地方,一向坚定不移的他也开始对自己长久以来的坚持产生了些许动摇。 第114章 生死之论 生死本是寻常事,万物轮转幻死生。 “星极印,太阳烛照!” “紫微星斗,星锁之阵!” “太上无极,正气伏魔!” 鬼风谷之中,正在与鬼风谷镇民们鏖战的道灵等人,在玄心加入战场后,镇压鬼风谷镇民的进度有了明显的加快。 鬼风谷里的镇民都被僵化成甲尸之体,刀剑难伤,武力难服。道灵等人也不愿对鬼风谷镇民使些伤神裂魄的手段,因此与他们的战势变得胶着起来。 道灵等人也只能依靠道脉的伏魔阵法,将鬼风谷的镇民层层围困,不断挤压他们的活动空间。 直到玄心自星罗之界出来,她修习的纯阳真功配合太阳星力对于甲尸之躯有着极大的克制之力。在玄心和占云的协助下,一轮虚幻的小太阳在鬼风谷上空凝结成形,占云也趁势甩出紫金龟甲,借太阳星光凝结星锁,将鬼风谷的一众镇民牢牢压制在阳光之下。随后鬼风谷镇民便被道灵等人以道脉封魂之术,逐一封禁。 “诶,想不到老三你的梦兆真的应验了,也不知道那两位甲尸道长现在如何了,还能否恢复自己的人性?” 瞥了一眼被封禁镇压的鬼风谷一众镇民,赤炎随即扭头看向金银甲尸被带走的方向,眼神中不免有些担忧。 金银甲尸的难缠程度远非这些普通的鬼风谷镇民可比,他有些担心对方万一全无人性,只剩下嗜血本能。到时候虚元一旦无法将他们拿下,恐怕鬼风谷内的所有人都难逃死劫了。 “三位前辈不用担心,玄心亲眼见到金银甲尸被我师父镇压在融神虚空中,不会再有机会出来作恶了!” 听到赤炎略带担忧的话语,刚刚收势的玄心走了过来,安抚着赤炎等人,语气中不免带上一丝自豪和得意。 “两位甲尸道长被镇压了!这……,这位小女侠,敢问令师是何方高人,又是在哪处灵观修行?” 乍闻金银甲尸被虚元镇压,赤炎三人心中顿时惊骇莫名,眼神中还有些难以置信。不过看玄心的样子也不似作假,这让赤炎三人不由对玄心高看一眼,连带着对她也放低了姿态。 “本座大炎王朝青元山散修殷虚元,见过三位道友了。三位道友,来这鬼风谷之前,玄天道人曾托本座给三位带个话,不知这鬼风谷中可有僻静之地,咱们借一步说话,如何?” 当鬼风谷中的战势落幕之后,虚元收拾了一番复杂的心绪,散去了星罗之界,回到了鬼风谷。打量着形态迥异的三色鬼和鬼风谷镇民,感应到他们尸躯中潜藏的一丝生机,虚元心中又莫名的惆怅起来。 当初王天阳身死之时,若是有执道境的高人为他强行吊住一口生息,也许王天阳还能有复生的机会,但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 “师父!” “虚元先生!” 看见虚元出现,玄心和占云连忙围了过来。郭乘风和程明雪紧随其后,刚刚经历了鬼风谷甲尸之变的战斗,他们可不敢离三色鬼太近。至于道灵等人则还在处理鬼风谷镇民的封禁之事,没有太多的精力来进行这些客套礼仪。 仔细打量着虚元的神态,玄心眼中暗藏着些许担忧。在星罗之界中,玄心就发现虚元的神情有些不对,只是她人微言轻,也不知道虚元是因为什么才会变得神色黯然,自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嗯,玄心,占云你们做的很好。眼下鬼风谷的无辜之民皆被封禁,玄心,占云,你们俩且以北斗星阵为引,替这些镇民们激发身体内残余的生之气,看看他们是否还有逆转尸人的可能。 为师尚有些事情要向这三位道友请教,你们先避一避吧!” 虚元对着围上来的玄心几人点了点头,夸赞玄心了两句便将她们打发离开,随后转身看向赤炎三人,眼中神光莫名,盯得三人紧张不已。 实在承受不了虚元审视自己的目光,赤炎三人对视一眼,对着虚元一拱手,开口邀请他进入了三人日常休憩的鬼风厅之中:“虚元先生客气了,请随我们来吧!” “敢问虚元先生,玄天道长有何交待,我等一定照办。” 鬼风厅里,赤炎三人对着虚元行了一礼,问起了玄天道人对他们的安排。 “赤炎,紫电,青风,现在有两条路放在你们面前,一者彻底化为甲尸之体,从此立于众生之巅,千劫难灭,与世长存。 一者便是驱尽尸气,回复人身,但是会折损自己的大半寿元,可能只余两三年的寿命了!” 审视着赤炎三人,虚元面色冷肃,将玄天道人的意思尽数转达于三人,等待着三人的回复。 “这,虚元先生,我们还有回复人身的机会嘛,您不会骗我吧!” 听到自己等人尚能回复人身,赤炎三人顿时惊喜异常,完全无视了虚元提出的第一个可能,只是激动的盯着虚元,眼神中充满了惊喜和忐忑! “哦?你们都选择回复人身嘛,要知道回复人身之后,你们可只有两三年可活。若是选择彻底尸化,你们不单能拥有长久的寿命,还能拥有绝世的武力,从此称霸江湖,自在逍遥,再也没人能够限制你们了!” 诧异的望了望急于恢复人身的赤炎三人,虚元不由着重的重述了一遍回复人身的后果,想看看赤炎三人是否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虚元先生不必再说了,生死本是寻常事,我等三人能靠着这半尸之体苟活多年已经值了。 但我们鬼风谷之人本都是寻常善良人家,现在却饱受尸邪之气的折磨,只要能让我们再度回复人身人性,少活几年又算的了什么。 而且拥有绝世的武力并不是我等的本意,失去它对我们而言并不难接受。” 对于自己的生死之事,赤炎三人看的很开,倒是恢复人身是整个鬼风谷镇民的毕生夙愿。为了达成这个愿望,他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而且谈到绝世的武力,赤炎三人无语的瞥了一眼虚元,旋即又低下了头。绝不绝世他们不知道,但他们三个绝对不会是眼前这个家伙的对手。 “生死寻常事,你们几个倒是看的开。也罢,既然你们有所决定了,本座自会帮你们驱离尸气,让你们重复人身! 本座已经算过天时,三日后,天阳耀顶,正是至阳之气鼎盛之时。这三日你们收拢鬼风谷镇民默念这篇《浩然正气歌》,镇压自己尸躯内的邪性。待天时一至,本座自会为你们做法驱邪!” “是是是,我等代鬼风谷镇民谢过虚元先生的大恩!” 赤炎三人双手颤抖的接过虚元递过来的《浩然正气歌》,看着虚元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多年的夙愿将变成现实,容不得他们不激动。 生死本是寻常事,说到容易做到难呐!看着真的看淡了生死的赤炎三人,虚元的眼神中充满了唏嘘和感叹! 第115章 梵净禅宇来袭 净秽除败归一宇,梵我如一慕如来。 一晃三日时间眨眼即过,簌簌阴风吹拂,在鬼风谷边境,原阴极镇之地,十三名梵衣僧服的佛脉之人来到此地,望着已经被星辰道火净化焚毁过后的阴极镇,众人皆是静默不语。 “阿弥陀佛,如来赦罪!此地虽经过高人超度作法,但残留的冤魂怨气依然让人感到十分心惊。 看来梵海尊者所言不错,崇尚正义的天玄州道脉之地也堕落了。现场还有如此惊人的怨气残留,可见当时在此地饱受折磨的众多生灵该有多么绝望和痛苦。 如来悲悯,我佛赦罪!既然连道脉之地都无法尽释罪孽之人,那我们梵净禅宇便应当仁不让的除邪断业,为众生造得一片净土!” 佛脉众人中为首的梵云尊者感应着阴极镇内些许残留的怨气,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一丝嫉妒和一丝可惜。 收到梵净禅宇的主事梵海尊者的指示后,他们便快马加鞭的从严法州金刚域梵净禅宇赶来了天玄州,但终归还是晚了一步,没有赶上阴极镇的超度法会,失去了这次铸炼功德金身的机会。 “如来慈悲,梵净万邪!” 听到为首之人的高亢话语,在他身后的佛徒僧者跟着高声附和,眼神中充满了狂热之色。 “嗯,此地虽还有残存怨气,但已是癣疥之疾,不足为虑。净十,净玖,你们俩留在此地将这里的残余怨气再次净化一遍。其余人随本座前往鬼风谷除邪,那里尸邪之气冲天,必有强大尸邪在其中衍息。 既然天玄州道脉之人对于此等邪物无有动作,我等身为佛脉正道,便当舍身为人,将这些害人邪佞从人间净化,还此地众生一个安宁。” 再度遗憾的看了一眼阴极镇原址,梵云留下两名三境的弟子处理阴极镇中残留的冤魂怨气,为自己日后的修行积攒一分功德。 随后便扭头看向了远方尸邪之气弥天盖地的鬼风谷,眼中厉芒一闪,带着剩余的佛脉弟子急奔鬼风谷而去。做为一名四境顶峰,即将跨入五境执道佛脉金高刚域的高手,他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 与此同时,鬼风谷内的一处平原石场上,赤炎三人领着鬼风谷的镇民们在石场上盘膝而坐,心中默念《浩然正气歌》,静等虚元所说的天时到来。 而在鬼风谷一处山石之上,道灵领着自己的师弟们布下了无极玄光阵,一脸复杂的打量着鬼风谷内的赤炎等人,心中也期待着虚元能够成功将他们由尸化人,重新恢复人身人性。 通过这三天的打听询问,他已经明白了鬼风谷众人的由来,也了解了玄天道人当年所犯下的错误,这让他对于玄天道人的感观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不过不管如何,现在有机会能帮玄天道人弥补这个错误造成的严重后果,道灵心里也好受了很多。 “玄心,占云,你们俩……,嗯!玄心,为师稍后会以《星辰真典》借太阴,太阳和北斗星力布下星辰耀生之法,再辅以道脉的无极玄光阵为赤炎他们驱邪衍生,还他们一个肉体原身。你一会儿立身太阴位,同运《星辰真典》协助为师完成这一法阵。 占云,你且出去领着郭乘风和程明雪在鬼风谷外护法,不要让外人打扰到星辰耀生法仪的进行!” 鬼风厅里,虚元正在向玄心和占云交待星辰耀生法仪前的最后准备。但本准备让玄心和占云一同主持太阴和太阳位的虚元突然心头一动,扭头望了一眼鬼风谷外。 接着改变了心头的想法,甩手将赤炎阳玉再度扔给占云,让他带着郭乘风和程明雪去鬼风谷外为他们布置法仪做警戒。 “这,占云明白了!” 抬手接过了虚元扔过来的赤炎阳玉,占云眼中灵光一闪,略带犹疑的看了看虚元,注意到对方依然平静的脸色,占云放下了心。对着虚元拱拱手便退出了鬼风厅,前去寻找郭乘风两人。 第116章 佛道争 斩妖除邪罗汉怒,保境安灵道人争! 鬼风谷之外,占云右手力握赤炎阳玉,左手紧持紫金龟甲,一脸凝重的望向来往鬼风谷的山间小径。从虚元的话语中,占云听出了某些不同寻常的意味,也许这次星辰耀生法仪不会那么平静。 “天时至矣,玄心,起阵,记住务必守好你所在的太阴位。太阴蕴灵乃是保护他们不受尸邪之气伤及灵魂的最重要的一环。 道灵,无极玄光阵立下之后,你便带领玄道观的弟子在星辰耀生法仪外守候,以免法仪的进行过程中出现了什么意外!” “是,虚元先生还请放心,道灵定会护好此地。” 鬼风谷广场之上,虚元抬眼观察着界外星辰的运转。当太阳星辰即将升至星位之顶,至阳之光开始洒向十三州之时,虚元等人也开始有了动作。 道灵领着玄道观一众弟子分立八方,左手结道阵法印,脚下踏八方星位,右手立起一杆杆临时赶制的法令阵旗。 霎时间一道道朦胧的八卦虚影凝聚成阵,笼罩在了鬼风谷广场上空。而在八卦虚影之上,由虚元主导,玄心辅助,自界外星空中接引而下的太阴,太阳以及北斗星光经由八卦虚影的折射,强势破开了积压在鬼风谷上空的太阴之云,照映于鬼风谷镇民的身上。 经过阵法转换过的星辰之光虽然少了几分纯粹和暴烈,但也多了几分灵蕴及柔和。满天闪耀的银辉星光如丝如雨,将整个鬼风谷衬托的如同星海天境。就连谷中常年拢聚的太阴之气,都被镇压下去。 点点星光接触到鬼风谷镇民的时候,积攒于他们体内的尸邪之气不断涌出,似是要抵消星力孕生的功效。 而沐浴在星光之中的赤炎三人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尸邪之气正在一点点的减少,而多年没有知觉的肉身竟然出现了丝丝刺痛之感,这让他们不由的欣喜若狂。 多少年了,他们不知道已经多少年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了。自从当初因为鬼阳子的失误而化为甲尸之体后,他们的肉身知觉就逐步消失,他们和鬼风谷里镇民们早就已经失去了常人应有的感观。 “天三宝,日月星,人三宝,精气神。以太阳之力,滋润尔等肉身之精。以太阴之力蕴养尔等意识之灵。以北斗星力,补益尔等生息元气。诸天星斗,于我借力,敕。” 太阳位上,虚元看着玄心已经在太阴位上立足根脚,承受住了来自星辰之光覆压而下的庞然压力。虚元心中不由暗暗点头,自己的这个小徒弟还是很有了些长进。 要想接引界外的星辰之力,除了对运使星斗之法有所钻研之外,对自身的实力亦有相当高的要求。眼下玄心能在初入炼元三境时便依靠自身修行接引到界外星辰之力,这份实力已经不逊于占云和郭乘风这样的老江湖了。 当星辰法仪的程序步入正轨之后,虚元左手掐星极印,引导着庞大的星辰之力灌入无极玄光阵中,加速星辰之光驱离邪尸之气的进度。 …… “如来慈悲,我佛赦罪。邪佞在前,当受我佛净火除秽! 三位,这鬼风谷内尸邪之气冲天,显然是群邪衍息之处。你们三人立身于外,却对谷内邪佞视而不见,莫非是武林中那些自甘堕落之辈,现在已经沦落到与邪魔为伍了?” 鬼风谷谷口,占云,郭乘风和程明雪三人正与梵净禅宇的人相互对峙。郭乘风和程明雪一直呆在天玄州道脉之地,还从未见过佛脉之人出现在道脉之地。立于占云左右两侧,两人好奇的打量着梵云等人。 当虚元启动星辰耀生法仪之时,鬼风谷天空之中星光闪耀,而赤炎等人身上溢散而出的尸邪之气也冲天而起,与星辰之光相互消磨。 两者相撞之处,虚空霹雳连闪,如此异景顿时引来了梵云尊者的关注。眼见鬼风谷内尸邪生变,梵云眼中焦急之色一闪而逝,旋即对着占云三人怒声喝斥,想要逼退对方。 阴极镇的功德机缘他们就没有把握住,现在鬼风谷内的驱邪功德,他们非得不可,这可是能助他踏足五境执道的重要机会。 “这位大师,你如此巧言妄断就有些过分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鬼风谷内正在进行驱邪法仪,而我们三人正是在外护法之人。以免有邪佞之徒混入其中,坏了桩天大的功德之事。 这位大师开口便将我们视为邪恶之徒,莫非你们才是那些心怀不轨之人? 大师,此地乃是天玄州道脉之地,你等身为佛脉弟子,却来掺和道脉镇邪之宜,可是有些越疽代苞之嫌!” 面对梵云尊者的指控,占云面上闪过几分不屑之色。这里可是道脉主场,鬼风谷内还有正宗的玄道观弟子在其中驱邪,他就不信这些外来的佛徒敢在此地闹事。 显然占云对佛脉严法州金刚域的人了解的不够多,他虽然混迹江湖多年,接触三教九流的人也不在少数。但在道脉之地厮混的他能够认出佛脉之人已经不易了,更多的信息他就一无所知了。 “哼,天地正道,正义之人皆可持之。此地尸邪之气弥漫,而道脉高手却无一现身。如此敷衍了事,怎能让人信服。 本座身为佛脉正道,秉承如来法旨,焚净世间业障。眼下鬼风谷中邪佞暗藏,本座自当以力降魔,除恶镇邪,你等还不速速让开?” 听到占云搬出道脉来强压自己,梵云眼中闪过一丝不忿。但顾及到这里终归是道脉的地盘,而且有不知名的路人传言道脉魁首玄天道人为人小气又护短,梵云只能强压愤怒,对着占云三人冷声怒喝! “咦,原来是金刚域梵净禅宇的诸位大师,你们怎么会来到此地?” 正当双方气氛剑拔弩张之际,布好了无极玄光阵的道灵也带着玄道观众人来到鬼风谷外巡视,以防有人趁乱闯入鬼风谷,破坏星辰法仪的运转。 见到梵云等人的身影,道灵,道缘,道空,道成这四名曾前往各州游历过的人相视一眼,皆是心头一震。在道脉腹地出现大批的佛脉弟子,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嗯,原来是玄道观的道灵道长!道灵道长,此地尸气冲霄,梵云观之心惊,正欲舍身降魔,不想却被人阻拦。 道灵道长,末知这谷中施展镇邪手段的是贵观哪位前辈,不知梵云可否有幸入谷与前辈一会?” 看见身为玄道观道字辈首徒的道灵都出外巡逻,梵云心中忌惮更深,说话的语气也放缓了下来。道灵虽然也有四境合神的修为,但梵云并不太在意,他有信心一人便拿下在场的玄道观弟子。 只是鬼风谷内还在镇压尸邪的虚元却让他心里有些没底,万一对方是哪个五境执道的老怪物,他再这么强势,就是自找罪受了。 “梵云禅师还请恕罪,眼下鬼风谷内正在进行驱邪法仪,任何人都不能入内打扰。此地尸邪我道脉之人自会解决,就不劳梵云禅师费心了!” 看着眼神闪烁的梵云,道灵没有解释虚元的身份问题,反而强势回绝了对方的请求。正值法仪运转的关键时刻,梵云却领人前来,这不得不让道灵提高警惕!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呐! 第117章 净邪金刚身 菩萨慈悲渡世人,金刚怒目降邪魔。 鬼风谷外,道灵面色冷然的看着梵净禅宇众僧,手中拂尘轻摆,毫不客气的让他们离开鬼风谷。 “道灵道长行事未免太过霸道了,邪魔奸佞,凡天下正义之辈皆当除之。梵云之修行虽比不上贵观的老前辈,但除魔卫道之心也是天地可鉴,日月皆明。 道灵道长现在拦着本座,不让我等入内相助,莫不是这其中还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秘? 众弟子,除魔卫道就在眼前,还不速速出手!” 感应到鬼风谷内邪气渐消,梵云眼中闪过一缕焦急之色,他的净邪金刚身尚差几分被净化过的邪气来为他补上最后的缺漏。一旦净邪金刚身铸炼完全,他便能跨入五境执道,从此立足武道之巅,俯瞰天下武者。 眼看道灵坚决不肯让路,鬼风谷内的主事之人也一直没有露面,梵云心一狠,当即让手下的弟子出手拖住道灵和占云他们。梵云则提元纵身,杀向鬼风谷内部。 “梵云,你放肆,此地乃我道脉管辖之所,你安敢以武逞凶。玄空掌!” 面对梵云的突然发难,早就有所防备的道灵心中怒气上涌,左掌一举一劈,一道锐风掌刀于虚空凝形,急速斩向梵云。 “梵法金刚印!” 对于道灵袭来的掌刀,梵云并未理会,只是紧提身形加速赶向鬼风谷内部。梵净禅宇的众弟子们则在梵云的指示下,凝力聚印,结出一座梵字佛印拦下了道灵的攻击。 一时间鬼风谷口道气流转,佛光灿然,两者争锋相对,一时势成水火,难分高下。 “该死,决不能让这贼秃坏了星辰法仪的运转。道缘,道成,你们拖住这些梵净禅宇的小和尚,我去拦下梵云那个老秃驴。玄天法印,翻云击!” 眼见梵云趁势闯入了鬼风谷内部,道灵心中大恨,左掌再翻,一道宏大掌劲如遮天之云翻转而下强势击散了梵字佛印,梵净禅宇一众弟子尽皆被余劲震飞,口角溢红。 没有心思理会这些三境的小和尚,道灵身形运转,急追梵云而去。 “不能让他们坏了尊者修行,众弟子们随我迎敌。梵音镇魔,唵、嘛、呢、叭、咪、吽!” “梵法无边,金刚降魔!” 刚刚遭受了余劲冲击的佛脉弟子为了掩护梵云的行动,强行压制伤势同念镇魔真言,意在拖住道灵的行动。 “就凭你们也想阻拦道灵师兄,简直是痴心妄想,不自量力,让你们尝尝我道脉的虎豹雷音,吼!” “玄天极元,唤雨呼风!” 梵净禅宇的人出手掩护梵云的行动,道缘等人也不会干看着,纷纷出手和梵净禅宇的人战成一团。 鬼风谷谷口霎时间道声怒啸,佛音回荡,金刚虚影横扫四野,灵雨疾风狂卷八方。整个鬼风谷口顿时满地狼藉,乱成一团。 “我滴个乖乖,佛脉的人打起来也这么猛吗,不是说他们一向慈悲为怀,不喜与人斗争嘛!” 梵净禅宇和玄道观弟子的战圈外,看着两脉弟子逐渐激烈起来的战势,占云咽了咽口水,发现自己有些小瞧佛脉弟子的战斗力了。 不过现在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梵云和道灵都闯入了鬼风谷,万一被他们俩人破坏了星辰耀生法仪的运转,自己就真没脸向虚元交待。 想到这里,占云脸色一肃,扭头看向了正在看热闹的郭乘风两人:“二位,别愣着了,底下的那群小秃驴就交给你们了,我去追那个叫梵云的大秃驴。只要鬼风谷的事情完成,你们的要求我就代虚元先生答应下来!” “嗯,占云先生,君子之定,驷马难追。这话可是你说的,程小姐,咱们一起上,乘风斩!” “好,雪刃千刺!” 正在观察道佛两脉精英弟子战斗的郭乘风和程明雪听到占云口中的承诺,顿时惊喜的对视一眼,随即联手出招,狂风携夹雪刃,配合着道缘等人的呼风唤雨之术,一齐袭向梵净禅宇之人。 “这些家族子弟还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 略带感慨的看了一眼郭乘风和程明雪,占云摇摇头散去心中杂思,赶紧动身追往了鬼风谷内部,决不能让梵云坏了星辰法仪的运转。 “这是……,好浓郁的尸邪之气,好生猖狂的邪魔歪道,竟将这众多无辜生灵污化为死域邪尸。 这位前辈勿忧,小僧梵云这就前来助前辈一臂之力。焚业净火,金刚纳魔!” 鬼风谷平原广场上,玄心苦着一张小脸立于太阴位上,竭力撑持着星辰耀生法仪,一面疏导星辰之力洗涤赤炎等人身上的尸邪之气,一面体悟《星辰真典》更深层次的运使之道。 虚元则平淡的立身于太阳位,主导着整个星辰耀生法仪的一切,对于梵云的到来和出手根本无动于衷。 看着鬼风谷内的一切,修行多年的梵云自然明白虚元他们现在所做的是什么。但是想到自己的修行前景,梵云犹豫了一瞬,还是选择果断出手。 一道和梵云有着三分相似的金刚虚影附于梵云背后,随即梵云结印,金刚施法。一大片泛着金黄佛光的梵业净火扑向鬼风谷广场中的赤炎等人,欲要将他们净邪返元,为自己铸炼净邪金刚身。 “梵云,你敢!玄天无极,太上两仪界,收!” 紧追梵云而来的道灵看着梵云的动作,顿时目眦尽裂,强行震动丹田,猛提极速,在星辰法仪前将焚业净火纳入自己的融神虚空。 “梵云,你……,噗!” 强纳焚业净火对于丹田动荡的占云压力不小,而且梵云这一式焚业净火的威能也远超道灵的预计。道灵凝筑不久的融神空间在焚业净火的灼烧下,不过两息之间便被灼出道道裂隙,随后崩碎开来。与融神空间心神相连的道灵顿时受到重创,口中猛喷一口鲜血。 “道灵道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身为正道之人却屡屡阻拦贫僧伏魔卫道,实在令贫僧心中起疑!” 看着重创吐血的道灵和毫无动作的虚元,梵云眼中神色闪烁,心中不由有了些许别样的猜测,对于道灵的态度更是逐渐强硬起来。 “你放屁,眼下这鬼风谷内的形势你还看不出来吗,我看你这贼秃出手之间丝毫没有顾及鬼风谷众人的生命,你就是故意来破坏我等好事的。” 不待道灵回驳梵云的问题,占云就从后赶来,对着梵云就是破口大骂。 “如来慈悲,梵净万邪。眼下这些无辜生灵已经被污化为邪尸,无有再复人身的机会。为了避免他们日后祸乱天下,也为了超渡他们早日脱离苦海,贫僧也只好出此下策。” 听到占云的指责,梵云眼中闪过一丝纠结,随后便被他强行压下。 如来渡世,金刚除厄。为了能够实现自己心中的抱负,负出些许的代价也是值得的。 第118章 四境战 梵法执意降魔孽,道术苦拦救人身! 鬼风谷内,看着正在被驱除尸邪之气的赤炎等人,梵云眼底暗潜一丝血光。 梵净禅宇只是严法州金刚域内的一处二流禅院,除了梵海这名五境执道的尊者外,剩下的便只有梵云等几名四境合神的护院长老。 而在数月前,佛脉三大宗之一的龙象宗突然颁布集佛令,开始收编佛脉之中修行锻体金刚路数的佛脉弟子,将他们收拢到龙象宗之中统一教导,集中修行。 对于众多佛脉弟子而言,能入三大宗之一的龙象宗修行当然是好事一件,但龙象宗收拢众人之后的行事却与他们的想法不符。 为了提升龙象宗的整体实力,龙象宗高层护法竟然威逼利诱那些有天赋的佛脉弟子,将他们强行纳入龙象宗之中,使他们叛离原派成了龙象宗的弟子。 一时之间,诸多佛脉的小门流派尽皆被龙象宗吸纳,就是一些拥有四境合神高手坐镇的二流宗门也有不少人被迫加入了龙象宗。这让其余各大禅院的人皆是心有戚戚,不知该如何应对,而梵净禅宇也在面临着这个难题。 梵净禅宇的主事者梵海尊者仔细思量过后,决心全力相助只差一线便可踏入五境执道的梵云能够破境重生,踏足武道之巅。如此一来,拥有双五境坐镇的梵净禅宇才有拒绝龙象宗的勇气。 半个月前,梵海尊者突然找到梵云,言明天玄州西道域中发现了赶尸一脉的邪孽残留,让他带领着门下弟子前往天玄州炼邪铸体,一破五境之障,至于道脉的五境高手他自然会想办法替梵云拦下。 “道灵,贫僧今日只为降魔而来,不想与玄道观之人起冲突。你现在让开道路,日后贫僧自会承你一份人情,若你还是执意阻拦,就休怪贫僧不顾同道颜面了!” 随着时间流逝,星辰耀生法仪下赤炎等人身上的尸邪之气逐渐减少,梵云眼中一急,不愿再多等下去,对着道灵下了最后通牒。 “哼,梵云大师又何必说这些冠冕堂皇之词来自欺欺人。鬼风谷内的情形你我心知肚明,今日谁都不能越过贫道,坏了星辰法仪的运转。喝,太极两仪界,开!” 眼看梵云铁了心要除掉赤炎等人来为自己积攒功德,道灵也不再废话,当即强提一口内元,破碎的融神空间再开,将梵云纳入其中,不让他们的战斗影响到星辰耀生法仪的运转。 “喂,等等我啊,这个年轻小道士办事就是有点不靠谱。虚元先生,您看?” 融神空间外,占云傻眼的望着失去踪影的道灵两人,内心十分无语。他是赶来帮忙的,结果主人家把他撇到一旁,独自迎战去了,这叫什么事啊! 占云本身只有三境的修为,虽然依靠紫金龟甲和赤炎阳玉能够强行闯入太极两仪界,但那只会让道灵伤上加伤,纯纯的拖对方后腿。无奈之下,占云只能转头看向虚元,希冀对方能助自己一助。 立于太阳位的虚元自梵云出现后便一直在暗中打量对方,对于梵云的来意,心中有些若有所思。只是现下他还在主持星辰耀生法仪,不便出手,因此一直静观着事态的发展。 眼瞅着道灵独自拖着重伤之躯将梵云带入融神空间,虚元也有些无语,他也想不通玄天道人那么一个老不正经的家伙怎么就能教出道灵这种耿直君子。 当占云向他开口后,虚元微微点头,接着右手轻弹,毫无防备的占云就这样被他悄无无息的送入了道灵的融神空间充做援手! “道灵你既然如此冥顽不灵,为道不正,一再阻拦贫僧武道进路,那就休怪我下手无情了。你以为同为四境武者,便可以和我抗衡了吗,天真! 如来慈悲,金刚除厄,怒目降魔!” 太极两仪界之中梵云怒目圆睁,不再掩饰自己的目的,净邪金刚身展开,一层凝实的金光覆盖梵云全身。披着这层极其强大的防御,梵云提身杀向了道灵。 “大道至公,正义永存。梵云,你为了一己之私枉顾他人性命,早已失了正道之心。今日贫道纵是不敌于你,也不会让你的私心成就,继续祸害天下武林。玄天无极,极阳裂云手!” 看着雄势袭来的梵云,道灵心中一苦,眼现决绝之色。不顾体内仍紊乱不定的内元,当即强提元功,双手成爪,左右虚抓之下,数道火焰爪气划破虚空,直奔梵云而去。 “哧!”,“吭!” 破空摧云的锐利焰爪撞上不灭不坏的金刚之身,只是发出一声轻响,随后便泯灭于无形,无法对梵云造成一丝伤害。而梵云随后击来的掌劲却让道灵压力倍增,难以招架。 “千邪万魔归天地,不坏不灭铸金身!贫僧这净邪金刚身乃是渡化了无数邪孽魔障方才铸就的不坏金身,又岂是你能轻易破去。 道灵,鬼风谷的那群邪尸已成祸害,再难有转圜之机,贫僧也不过是为了超渡他们,让他们早日脱离苦海罢了。 看在同为正道的一份子,贫僧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让开尚有生路,若再执迷不悟,贫僧只好辣手无情了!” 硬接了道灵的裂云爪击,梵云眼中露出些许得色。同为四境武者,他的净邪金刚身可称的上防御顶尖,要不然他也不会自信跨足五境后便能和梵海尊者一起顶住龙象宗的压力了。 一挥掌击退道灵,顾及到对方的身份背景,梵云眼中犹豫一瞬,不由再次开口劝说道灵让路。 “噗,咳,你休想。鬼风谷镇民现在已有复生之机,你却为了一己私欲,颠倒是非,叛离正义之道,贫道绝不会让你得逞。太极两仪,封天锁地,敕!” 当梵云一掌击来,道灵手划太极,以柔御刚卸去了梵云袭来的掌力。只是本就重伤在身的他仍旧被残余掌劲崩飞,口中再次呕红。 眼见梵云在自己的攻势下丝毫无伤的模样,道灵当即转换策略。随后心念转动间,整个融神空间顿成黑白二色,巨大的太极虚影凭空凝形,沉势压向梵云,欲封锁对方的行动。 “神合虚空,天地加持。道灵,你不愧是玄道观中道字辈的出色弟子。只是融神虚空不是只有你才会,梵法无边,金刚伏魔,八部界域,开!” 面对整个融神虚空的压制,梵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一丝嫉妒,一丝无奈。 道灵不过是初入四境合神就已经学会了神合虚空的应用,这就是顶尖大派的底蕴和能为,而梵云学会神合虚空之时,已经是跨入四境多年之后的事情。 四境合神的争斗,本也是融神空间的比拼。在太极两仪界的压制下,梵云首次展开自己的融神空间,将太极两仪界强行撑开,占据了其半壁之空间。 一时之间,混沌虚空中,梵音禅唱,佛脉八部护法齐现,强势凌驾于太极虚影之上,怒对重创吐血的道灵。 四境合神,道灵终究还是差了梵云一筹! 第119章 执迷近魔 万事难如意,执迷近似魔! 八部法界开,金刚问罪来。当梵云的融神空间展开之后,本就破碎难全的太极两仪界坚持不到三息便崩碎于无,取而代之的则是佛光灿然,梵音禅唱的八部法界。 于此同时,藏身暗处的占云也一脸懵懂的被纳入了八部法界,被迫暴露在梵云面前。他本准备趁着道灵和梵云战势胶着的时候好施以援手的,但万万没想到道灵败的这么干脆,这么快,让他没有一点点心理防备。 “嗯,是你?想不到贫僧看走眼了,看来阁下也是四境的道友,只是你以为凭你们两人就能拦的下我吗。八部护法,力士伏魔,杀!” 诧异的看着暴露在八部法界中的占云,梵云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他也没想到只是三境的占云是如何无声无息的潜入道灵融神空间的。 不过这些杂思很快便被梵云抛之脑后,星辰耀生法仪运转的越久,他进阶五境的可能性就越小,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在道灵和占云身上了。 “老秃驴,你玩真的。天星投影,星斗之阵,困! 喂,道灵,你没事吧,还能再战否?” 面对来势汹汹的八部护法和金刚护体的梵云,占云脸色不由一白。随后左手吸纳赤炎阳玉内的异元,右手激发紫金龟甲的能力,再辅以星辰占斗术的运使,接引界外星影,布下简易的星斗大阵试图困住梵云。 接着占云飞身落到道灵身边,一面运转内元为道灵镇压伤势,一面紧盯星斗之阵的情况,随时准备跑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是他的行事风格,反正他背后还有大佬为他兜底。 “咳咳,多谢占云先生相助,梵云此人已经执迷近魔,失了正道之心。贫道绝不能让他破坏星辰法仪的运转,否则赤炎等人将性命难保。 他们本就因我道脉前辈之误而遭受尸化之劫,现在道灵便是拼了性命,也要让他们再复人身,以赎我道脉前辈所犯下的罪孽。” 有了占云的帮助,道灵的伤势被短暂的压制了下去。性子比较倔强的他显然比占云的觉悟要高很多,感受着梵云不顾一切都要净化赤炎等人的状态,道灵也是一咬牙,就准备燃烧精元和梵云拼命。 “喂喂喂,道灵,别那么冲动嘛。这老秃驴私欲蒙心那是他的事情,咱们没必要和他死磕到底。实在打不过他,咱们就去找虚元先生撑腰,到时候这老贼秃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看出了道灵心中的搏命心思,占云无奈的翻翻白眼,苦口婆心的劝他不要冲动行事。有靠山不用,非要自己搏命逞强,这种江湖萌新的心态要不得。 “这,鬼风谷之劫本就是我玄道观先辈之误所造下的罪孽,道灵又岂能让虚元先生为此事受过。而且……,小心!玄天无极,阴阳乾坤转!” 听到占云的劝说,道灵面上有些为难。生性率直的不像占云这样的老江湖,屡次劳烦他人来自己的过错,他心里十分不愿。 还欲再表明决心的道灵突然神情一变,一掌推开身旁的占云,强提一口内元,手分阴阳,掌划浑圆。一道太极影盾出现在他面前,迎上了梵云冲杀而来的身形。 在占云和道灵两人汇合之际,围困梵云的星斗之阵便被他以蛮力破开,随即挺身杀向了还在疗伤的二人。净邪金刚身不坏不灭,力破万物,占云所布下的星斗之阵也只不过坚持了两息便土崩瓦解了。 “嘭!”,“噗!”,“哇!” 势重雄劲的金刚身撞上以柔卸力的太极虚盾,巨大的实力差距下,太极虚盾瞬间被撞为碎片,无匹的金刚之力重击在道灵身上将他轰飞了出去。 “咳,咳,噗……” 重伤倒地的道灵挣扎着想要爬起,无奈梵云此击不再留手,刚刚起身的道灵牵动体内伤势,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血液中数块内腑残片清晰可见。 “不妙,玄武星宿,法御万敌,开! 老贼秃你好大胆,道灵可是玄道观最杰出的弟子,更是玄天道长最喜爱的弟子。同为正道之人,你对道灵下此死手,你就不怕玄天道人杀上佛脉,找你兴师问罪嘛!” 被道灵推开的占云及时避开了梵云的攻击,眼见道灵受创极重,梵云却依旧不依不饶的下了杀手,占云顿时脸色大变,及时抛出紫金龟甲,以赤炎阳玉的力量进行催动,借玄武星宿的异力凝成巨甲龟盾,险险拦下了梵云的后续一击。 同时一个闪身来到道灵身边对他进行紧急救治,一面对着梵云厉声喝斥,一面搬出玄天道人以做震慑。 “哼,道灵此人屡次阻我除魔,贫僧怀疑他已堕入邪道而不自知。看在玄天道首之面,贫僧今日便放他一马。如若此獠还是不肯罢休,贫僧必斩之,届时纵是玄天道首前来问罪,贫僧也问心无愧!” 听到玄天道人的名字,梵云动作一顿,高高抬起的手掌轻轻落了下来。本被怒气冲上心头的梵云双眼中闪过了一丝挣扎和忌惮。看着重伤倒地,无力再战的道灵,梵云恢复了些许理智。放下一句狠话后,便离开了八部法界,准备前往鬼风谷完成自己未完之事。 “啐,冥顽不灵的老贼秃,一会儿有你好看的。” 八部法界中,被强行留在此地的占云一面运使内元压制着道灵的伤势,一面对着梵云发出恶意的诅咒。现在的他倒是意识到了实力的重要性,若是能拥有和虚元一般的实力,又岂会容忍梵云在他面前如此嚣张。 …… “梵法无边,业火焚魔!” 鬼风谷中,甫出八部法界的梵云瞥了一眼仍在主持星辰耀生法仪的虚元和玄心,眼看对方对自己的行动似乎毫不阻止,梵云眼神微幽,随即双手结降魔印,一团血红的焚魔业火由梵云的手中扑向赤炎等人。 “净邪金刚身,梵净禅宇一脉的武道法门,这位大师,梵海尊者是你的什么人? 此地之人皆是无辜生灵,你却下如此辣手,可是有些违背佛脉和梵净禅宇修行的本义。难道梵净禅宇已经不归梵海尊者领导,或者说梵海尊者也在武道之路上走入歧途了?” 看着扑向赤炎等人的焚业净火,虚元手上印决一变,无尽的星光之力陡然凝实成壁将焚业净火拦在鬼风谷广场之外。 梵净禅宇一脉走的虽然是极易偏激的镇邪魔道,锻金刚体的武道之路,但虚元也曾与梵净禅宇的主事之人梵海尊者打过交道。 对方也是一名武道天才,曾改良过梵净禅宇的净邪金刚身,在其中加入了静心镇念的《金刚镇魔音》,以此来压制净邪之气的邪念惑术,减少了修行净邪金刚身后入魔偏执的风险。 但看梵云现在的模样,眼带血光,面现偏执,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呐! 虚元转头打量着已经在入魔边缘的梵云,眼神中带着些许惊异。 第120章 异常 佛域生诡变,梵心入魔障。 鬼风谷内,梵云眼含血色,望着虚元和不断净化返生的赤炎等人,脸上神情变幻不定。 “菩提心印!” 眼看梵云陷入魔障而不自知,虚元眉头微皱。双眼中一丝淡黄金光闪过,一道微弱的灵性佛识闯入梵云的识海中,将他自执迷中惊醒过来。 “这,这是菩提院的菩提妙法,晚辈梵云见过前辈。敢问这位前辈,您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我从未听梵海尊者提起过您?” 被灵性佛识自混乱的意识中惊醒,梵云脸色微变,看着虚元的目光有些闪烁不定。手中劲力暗藏,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唔,本座只是一介江湖散修,对佛脉法门有所涉猎也并不奇怪吧。倒是你看见本座运使佛脉功法,你似乎很慌张,这让本座有些好奇了!” 微瞥了一眼暗地里做着小动作的梵云,虚元的脸色再度恢复了平淡,对着梵云平静的开口发问。 “武道散修?前辈既然不愿透露真实身份,贫僧自然不会强求。至于前辈是否会佛脉功法,贫僧也不想细究。贫僧的净邪金刚身现在只差一线便可至大成之境,只要将眼下这批邪尸渡化,贫僧便能功成圆满,得窥大道,贫僧只希望前辈能够成全贫僧此愿。” 对于虚元口中的说辞梵云不置可否,更没有对他解释什么,只是执着于净邪金刚身的铸炼,看着赤炎等人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决绝和歉然。 “很有意思的请求,梵云,佛脉虽也有杀生卫道,舍身降魔之路。但赤炎等人本就是无辜民众,并未曾犯过罪孽。你现在为了自身前路而要绝杀他们的性命,就不怕杀生罪孽缠心,使你彻底堕入邪道,功体相冲之下,形神俱灭吗?” 虚元略带不解的看了看梵云一眼,从他的一身纯正佛元可以看出梵云并不是那种口是心非,暗行邪道的人。然而如此一名纯正佛徒却非要走上杀生血途,这其中的原因不由得虚元不感到好奇。 “如来慈悲,我佛赦罪!前辈不必多问,梵云之意已绝。前辈既不肯成全贫僧,就休怪贫僧趁人之危,不顾江湖道义了。金刚力伏魔!” 对于虚元的劝说,梵云无奈的摇摇头。随后眼神一厉,既然虚元也不肯让路,那他就不再多废话了。降伏一切魔的金刚之力骤然迸发,强势压向星辰耀生法仪。 “何必呢,何苦呢!星力之耀,广化万千,幻!” 面对雄势强劲的金刚之力,正在主持星辰耀生法仪的虚元只能抽出部分精力,凝星成阵,暂时缠住梵云。同时手中暗暗加力,加快了赤炎等人的复原速度。 “嘭嘭!”,“轰!” 一时之间,鬼风谷中金光闪耀,银辉织缀成网,金刚之力与星辰之力不断发生碰撞。 狂风卷地草木摧,碎空断云山成灰,狂猛的碰撞余风将鬼风谷又一次摧残。顿时整个鬼风谷内除了赤炎等人所在之地被虚元护住,其余之地尽皆被雄劲余力毁灭殆尽。 心有顾忌的虚元实力终究不能完全发挥,梵云以金刚之身挟无上巨力撞上了星辰耀生法仪,顿时将星光之壁撞的不断晃动,险些撞的星辰移位,星斗混乱! “混帐东西,真把本座的仁慈当成了你放肆的资本嘛。纵是梵海亲来也不敢对本座如此无礼,星极印,星陨!” 主持着星辰耀生法仪的虚元,看着不识抬举的梵云,心头一怒,星极印再展,无上星威直压梵云而去。 第121章 血异踪迹 金刚藏异血,佛域匿邪踪! “轰轰轰轰轰!” 鬼风谷中山林动荡,四野崩毁。金刚佛光和星陨之力在空中激荡,无尽的残劲在整个鬼风谷中来回肆虐。 “身为佛脉金刚护法,却失了佛脉慈悲渡世之心,梵云,你之行为可是会为佛脉招灾。星极印,星陨,镇!” 面对梵云不知好歹的强行冲击,虚元脸色也沉了下来,手中印诀变幻,抽出了更多的精力对梵云进行武力压制。 “如来赦罪,梵法净世!” 直面虚元怒意的梵云已经无力再与对方进行口舌辩驳,虚元哪怕只是抽出部分精力展露出的实力也远超梵云的想象。 星极印凝聚的星光陨石由天而降,无尽的重力压的梵云周身虚空咔咔作响,梵云立足的地方更是地裂三尺,眼看着随时都会崩碎为齑粉。 梵云化金刚身强撑着这股铺天盖地而来的压力,力提全身佛元双掌强推而出,一道巨大的如来虚像持慈悲印,与天空星陨正面相击,狂猛的风压吹拂四野,保护星辰耀生法仪的星光之幕被震出道道涟漪。 “吼吼吼!” 星辰耀生法仪之中,虚元和梵云斗争的余波不断冲击星辰法仪,致星辰虚影移位,位于法仪边缘的部分鬼风谷镇民顿时遭受尸邪之气反噬,异变的星辰之力倒灌入体,反而加速了他们的尸化。 “该死,混帐!玄心,星辰耀生法仪暂交于你,只要你能稳住此阵三息即可!” 一时不察之下,被梵云的狂猛攻击震荡,没有拦下两人交手的余波。看着星辰耀生法仪中的异变之景,虚元脸色一变,怒从心头起。当即透支部分神元强行校正星辰虚影之位,随后将星辰耀生法仪的主导权交给了玄心。 “……” 初一接手星辰耀生法仪的主导权,纵使虚元留下了部分神元支撑着太阳星主位,承担了星辰耀生法仪三成的压力,但玄心仍被庞大的星辰运转之力压的连话都说不出来。直到这时,她才有些了然自己和武道顶峰的差距有多大,那是她现在还无法跨越的天堑。 “梵云,本座念你乃是一名至正佛徒,非是那些邪道败类,因此对你一直多有留手。但你却冥顽不灵,自寻死路。既然如此,本座就成全你,杀!” 不用担负星辰耀生法仪的主导,虚元只觉浑身倍感轻松。一身内气不觉外放,顿时天地静默,四野无声。梵云身前的如来虚影被虚元外放的气势轻易震碎,就连他引以为傲的净邪金刚身都开始忽明忽暗,隐隐有些将要碎裂的趋势。 “如来……” “嘭!”,“噗!” “慈悲无度,善恶难分,就算是如来亲临,也难以减灭你的罪孽!” 鬼风谷内,当虚元自星辰耀生法仪中解放出来,直视梵云时,一股庞然的压力便锁定了梵云的周身。努力维持着金刚身的梵云,额间不觉流下一滴冷汗。 当虚元闪身攻来之际,还欲再挣扎一番的梵云只来的及念出一句佛号,便被虚元一掌轰在胸前。梵净禅院至高秘法净邪金刚身只坚持了不到一息,便满布裂纹,仿佛随时都会崩碎瓦解。 梵云口中鲜血狂喷,无匹的狂力压着他的身形倒飞而出,沿途虚空惊爆,风云四荡,搅起尘埃片片。身负重伤的梵云嘴角不断溢血,望着虚元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惊骇。 他虽然只是四境巅峰的修为,但倚靠净邪金刚身的防御和力量加持,梵云自信便是五境执道的前辈高人,他也能与之斡旋。但虚元的一击却让他认清了现实,五境和四境的差距远比他想像的还要大,这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跨越五境的信念。 抬头看了看正在竭力维持星辰耀生法仪,额头冷汗直冒,面露痛苦之色的玄心,以及部分受到尸邪之气反噬,逐渐焦躁不安的鬼风谷镇民,梵云眼中的血光越发浓郁。 随后梵云不顾自己的重伤之躯,强提佛元,直冲玄心所在的太阴位而去。他要殊死一搏,用鬼风谷镇民的性命,来赌虚元心中到底是拯救鬼风谷众人重要,还是阻止他铸炼净邪金刚身更重要。 “不自量力,人道法典,金书玉文,锁!” 眼看梵云强撑重伤之躯仍要去冲击星辰耀生法仪,虚元面露不屑,手掌轻舞,一道道金文刑律化作根根泛着金光的锁链缠向梵云,要将他就地镇压。 “不妙,梵世净火,去!” 金文锁链来势极快,未等梵云靠近星辰耀生法仪,无形的压力已经凝滞了梵云周身的空间,让他无力再前行。面对如此困局,梵云面色陡变,梵世净火再开,欲要逼退锁向周身的金文锁链,可惜收效甚微。 “血道生衍,同化!” 正当梵云周身空间越发凝固,即将被金文锁链镇压之时,一道邪异的声音自梵云体内传出。同时,一片血色诡雾从梵云的口中狂涌而现,沾染在金文锁链之上。 一息之后,血色诡雾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一般,将金文锁链同化为一片血色。至此,虚元失去了对金文锁链的控制,而邪异的声音则指挥着血色锁链围绕着梵云不断歪曲扭动,场面十分诡异。 “魔傀师,血异!” 两道惊诧声同时响起,虚元和重伤的梵云看着场中诡异的一幕,眼神中皆有些惊异莫名。梵云更是面色惨白,神情死寂。魔傀师血异从自己的体内现身,这其中隐含的意义已经不言而喻了。 “这位朋友,你是谁?为何我从未见过你,难道是哪位新进的五境道友吗?” 完成了对金文锁链的侵蚀,邪异的声音自血色锁链上传出,血异没有理会重伤的梵云,只是通过某种手段不停的打量着虚元,心中不知做何盘算。 “哼,血异,好手段!” 眯眼扫视了一番被血色同化的金文锁链,虚元心中若有所思。不过现在星辰耀生法仪的运转到了关键时刻,容不得他再过多的分心。看出梵云和血异似乎不是同一伙人,虚元心中微定,对着血异意味不明的冷哼了一句,闪身便要回转星辰耀生法仪。 “喀喀喀,叮!” “这位朋友,给我一个面子,将这批甲尸交给我,算我血异欠你一个人情,日后定当厚报,如何?” 伴随着喀喀乱响的声音,血色锁链结织成网,飞速拦在虚元的身前,阻断了他的归路,虚元想走,血异可不肯轻易放他离开。 赶尸一脉和血异的渊源不浅,眼下鬼风谷镇民的状态对于血异而言是一批极好的实验材料,他可不想让虚元将他们救回去。 第122章 裂魂术 千魂万魄炼异血,百鬼十魔铸邪神。 “梵法净世,灭魔印!” 鬼风谷内,血色锁链噌噌作响,在血异的操控下连织成一张邪异魔网拦下了虚元的归路,两人之间气氛凝肃,一场大战似乎近在眼前。 突然异变陡生,被血异忽略的梵云撑着重伤之躯,在血异背后突施重手,一道金刚持杵之影高举手中降魔杵重势捶下。顿时四野狂风起,云空起爆纹。层层气浪在虚空中连绵翻涌,血异附身的血色锁链被这股强大威势压的直直而落。 在血异从自己体内现身之时,梵云就已经大感不妙。魔傀师血异,邪灵州中最疯狂和诡异的五境强者之一。据传其化身无数,形迹诡秘,至今都无人知道其本体所在。而他最擅长的便是寄体夺魂之术,无数武林人士被他以血道寄体而不自知,最终被他同化为自己的血道化身。 为了避免自己最终落到如此下场,梵云放弃了武道进阶的异想,倾尽全力给了血异背刺一击。 “混帐,你这个老贼秃,我们的目的相同,你为何要对我下手,血道噬魂!” “咔咔咔,噌!” 骤然遭受梵云的重击,血异心中大恨,一道血色自梵云眼中闪现,想要夺取他肉身的控制权。同时血色锁链咔咔响动,锁链一端如龙似蛇迎向金刚降魔虚影。 “嘭!”,“锵,咔咔,呲!” 神杵击邪链,血气碎佛元。血异终究是跨足五境的顶峰高手,哪怕现在现身的只是他的一具意识化身,其实力也不是重伤的梵云可比。 血色锁链和金刚降魔虚影于虚空相撞,初一交击,狂猛的金刚之力将血色锁链击退了数米,似乎占据了上风。但重伤难继的梵云也只剩此一击,金刚降魔虚影刚刚击退血色锁链,便隐隐有着将要消散的趋势。 身经百战的血异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良机,操控着血色锁链缠上了金刚降魔虚影,一缕缕邪异血气自锁链上浸入金刚降魔虚影之中,欲要将其同化。而重伤在地的梵云也遭到同样的危机,不得不盘膝于地强行凝神静心,抵御血异的侵蚀。 “嗯,怪哉怪哉?眼前的血异似乎与我认识的血异有些不太相同。血异既然能够勾结刀皇侵入九极元界,也曾经见识过《星辰真典》的威能和招式。但现在的他却似乎对星辰耀生法仪毫无印象,也没有察觉到我使用《星辰真典》的不协之处。这是为什么?难道是……” 星辰耀生法仪之内,趁着梵云和血异起了内斗,虚元也趁机返回了星辰法仪之中,重新接管了星辰耀生法仪的主导权。 望着和梵云纠缠在一起,想要夺取梵云肉身控制权的血异,虚元心中暗暗思索,眼神中闪烁着丝丝疑惑和探寻之色。 江湖之中关于血异的传闻,他是知道的。对于血异这样的邪道高手,他自然也不会掉以轻心,让这种不可控的高手坏了自己长久的算计。 几年前,他曾暗中追查过血异真身的行踪。但对方行事谨慎,狡猾无比,兼之其本身的实力也不差,在数次追踪血异的本体时,不幸被他发现了端倪,虚元当时掩盖了自身的武学根脚,浅浅的和血异交过一次手。 险胜血异一招后,虚元盘算了一下血异的实力和行事作风,为了避免自己的目的出现意外,与血异做了一个小交易后,便放弃了对他的持续追查。 但现在这个正和梵云争夺肉身控制权的血异却和他所见过的血异大不相同,这不得不让虚元心中起了疑心。联想到血异出现的时机和目的,以及金银甲尸脑海中浮现的部分记忆,还有赶尸一脉的至高秘法,裂魂驱尸之术,虚元眼中闪过几许了然。 暗暗的对着虚空摆了几个手势,虚元立身星辰耀生法仪之中,静静的等着梵云和血异的斗争落幕。 所有的猜测,当然要从当事人自己身上找出答案! 第123章 疑点重重 似是而非非是似,主次难分次分主。 “血道噬魂!” “轰,轰,咔!” 血异和梵云之间的斗争,最终还是血异技高一筹,凭借着境界和噬魂秘法上的优势,血异将梵云的意识强行压制到精魂神海的角落,接管了他肉身的控制权。 霎时间,鬼风谷中佛光暗寂,一股血色冲天而起,染红了半边天际。虚空之中雷霆炸响,似是对这种邪道秘法表示厌恶。 “血异?你来此地到底是为了何事,此地可是道脉的主事之所,玄天道人的静修秘地。你一身血孽在身,还敢在道脉之地四处游荡,就不怕被玄天道人当场除魔了!” 眼看血异窃居了梵云的肉身,虚元面上毫无波动,丝毫没有出手解救梵云的意思,只是眼含探寻的打量着血异,心中疑惑重重。 “这位朋友,本座如何行事还轮不到你来操心。看你现在如此艰难的支撑这座法阵,不如你将这些甲尸让给本座一部分,一来本座承了你一个人情,二来你也能更轻松一些,不是吗!” 占据了梵云的肉身后,血异活动了一番手脚,似乎看透了虚元目前的窘境,血异的态度不由强硬了起来。 “血异,咱们也算是多年的老相识了,你这番落井下石的行为可是有些伤了我们之间的交情了!” 看着对自己毫无印象的血异,虚元嘴角一勾,眼神中透露出几分异色,对着血异打起了感情牌。 “交情,可笑!本座在武林中名声如何,本座还是有几分自知之明。若你我真有交情可言,不如你将这些甲尸全数交给我,以示诚意,如何!” 血异是一个极其狡诈的人,从虚元的话语中,他听出了几分试探之意。听到虚元与自己攀起了交情,血异眼珠一转,手中暗暗凝劲,面上与虚元开始虚与委蛇。 “你我之间交情不浅,区区数名甲尸罢了,血异你若想要,我自然可以让给你。只是……” 听到血异再次索要鬼风谷内的这些甲尸,虚元心中疑心大起。血异已经是五境执道的顶峰高手之一,鬼风谷里的这些甲尸纵使被他全数炼为化身也不过是起到锦上添花之用。 而且血异的血道秘法顾名思义乃是以血液为媒介才能发挥出其原本的威能,鬼风谷内的甲尸早就化成了半尸,全身血气枯竭,血异的血道秘法在他们身上能发挥出七成就不错了。 但看血异对这些甲尸势在必得的样子,虚元心中不由大感兴趣。 “哦,你说的可是真的,你真的愿意将这些甲尸送于本座?” 血异狐疑的看了一眼虚元,有些不敢相信对方就这么容易答应了自己的要求。 “当然,你我之间的交情又岂是这些甲尸可以比拟。只是这些甲尸乃是玄天道人请我为他们驱邪救命,为此玄天道人付出了不菲的代价。 血异,只要你能告诉我这些甲尸有何特异之处,或者付出和玄天道人等同的代价,这些甲尸我就让给你了!” 事到如今,虚元也琢磨出来了。鬼风谷内的甲尸肯定不是玄天道人所说的那么简单,那个老不修一定还有什么关键之处瞒着自己。否则区区一些甲尸,根本不值得玄天道人和血异如此上心。 “玄天道人……” 嘴中缓缓咀嚼这个称呼,血异的脸色有些难看。名震天下的道脉道首,单凭这个名号便能震慑整个江湖。而如此强大的人物也盯上了鬼风谷内的甲尸,这让血异心中发苦,有些担心自己的某些隐秘被对方发现。 “怎么了,血异,条件我已经开了,你还在犹豫什么呢!” 看着面色不断变幻的血异,虚元不急不缓的追问了一句,心中有些期待对方能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咔咔,轰,轰,轰!” “哼,不对,你在耍我。” 正在纠结是否要透露部分甲尸情报的血异,突然察觉鬼风谷中尸邪之气大减,星辰耀生法仪内的鬼风谷镇民们逐步睁开了双眼。 在虚元和血异两人互相磨蹭之时,他们体内的尸气已经被星辰之力尽数拔除,从此恢复了自己的人身。 天空之中闷雷闪动,霹雳现形,逆天之举,当受天罚,无数青紫雷霆铺天盖地轰向星辰耀生法仪。 见识到这一幕的血异哪还不知道自己上了虚元的当,有心发难的他发现青紫雷霆威势过于强大,更是隐隐有将他也锁定的趋势。恨恨的看了一眼雷霆覆盖下的虚元,血异身形一闪,脱离了鬼风谷地域,藏身暗处,静待天罚结束,再找虚元算账。 “嗯,实力不济,头脑不足,易躁易怒。此人与我认识的血异相差太远了。他真的是血异吗,或者说我认识的那个人真的是血异吗?” 无视了即将扑杀而来的青紫雷霆,虚元盯着血异离开的方向,眼中神光闪烁不定,心中喃喃自语。 “轰轰轰轰轰!” 万钧霹雳落,千星暗无光。无尽的青紫雷霆挟庞然天威凛势落下,雷霆未至,庞大的气压便将整个鬼风谷摧残殆尽。草木尽折,山石崩毁,星辰耀生法仪更是摇摇欲坠,万千星斗光华闪烁不定,随时都有熄灭之危。 …… “我佛赦罪,那,那是什么,为何会有天遣之罚?” “……” “那是天罚,逆天之举方才会引发天罚,难道是虚元先生的行动成功了!” 鬼风谷外,受天罚雷霆的影响,正在交战的郭乘风,道缘和梵净禅宇的众人在这股庞大天威下雌伏在地,不敢再有动作,以防引来天罚雷霆的轰击。 同时梵净禅宇之人对这股天罚雷霆议论纷纷,不知道这天罚雷霆因何而起。而知道内情的道缘众人则是面露喜色,天罚降临,肯定是虚元的逆天之举取得了成功,现在只待过了老天爷这一关,鬼风谷众人才能算是真的重生。 …… “这才是真的天罚吗,唔,人力有穷尽,天地澣无边,我等模拟而出的紫霄霹雳比起真正的天地之威果然还是有些差距。 就让本座试试这真正的天罚与我所执掌的天雷差距几何吧,紫霄御雷,神罚临世!” 鬼风谷外,暗藏虚空之中的人影看着天空之中不断翻腾劈落的天罚之雷,眼中突起争胜之意。随即双手结印,内元提运,天际雷霆闪动,又一片青紫雷霆现世,直轰天罚之雷而去。 人有穷而天无尽,但人力也有胜天时! 第124章 正义的围殴 天雷劈逆羽,正道击邪魔。 鬼风谷之上雷霆暴动,霹雳连环,青紫雷霆挟庞然天威直击虚元所主导的星辰耀生法仪。 鬼风谷方圆数十里顿时天愁地惨,狂风肆虐,草木尽摧。直面这股雷霆天威的虚元只是抬头瞥了一眼覆压天宇的幽黑乌云,便将注意力转移到躲在暗处虚空的血异身上。 “玄心,占云,道灵,星辰耀生法仪已经完成,你们两人在此为赤炎他们护法,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星辰耀生法仪已完,赤炎等人也回复了人身,虚元顺势收手,不再费力维持星辰法仪的运转。随即双指一划,将困在八部法界的占云和道灵放出,让他们配合玄心,为星辰耀生法仪做最后的收尾。 “咕嘟!”,“额,虚元先生,这,这有些为难我们几个了!” 甫出八部法界的占云和道灵还没站稳,便被煌煌雷霆神威压的身形一沉,嘴角见红。道灵更是伤上加伤,在这沉重的天威下险些背过气。 抬头看了看即将落下的青紫群雷,占云咽了口唾沫,看着虚元的眼神充满了求生欲。 “不要怕,这些天罚神雷不是针对你们的,而且会有人解决此事,你们只要挡下雷霆余波,护好赤炎等人即可。 好了,事不宜迟,我先走了!” 心神感应中血异正在偷偷向鬼风谷外挪移,虚元不再和占云废话,撂下一句话,身形急闪,就已经消失在几人面前。 “虚……,真是太不负责了!玄心,你没事吧?” 占云放下高举的手,悻悻的嘟囔了两句,随后转身看着陷入沉思中的玄心,单手晃了晃,有些担心她的状况。 “哦,我没事。占云先生,道灵道长,你们俩没事吧!” 被占云惊醒的玄心从《星辰真典》的奥秘中回过神,望着嘴角挂红的两人,不由有些担心。 “没……” “咔咔,轰!” “先别说了,咱们先护住赤炎前辈!” 正当玄心几人见面寒暄之时,几道散碎雷光劈在鬼风谷周边,将几人的注意力引回现实。 抬头看了看越来越低的雷霆乌云,几人从心的落下身形,回到了鬼风谷广场。撑起内元护罩,为刚刚回复人身的赤炎等人护法。同时内心暗暗祈祷,希望虚元口中的来人能拦下天空中的天罚神雷,否则就他们三个小胳膊小腿,在雷霆神威下怕是连飞灰都剩不下。 “轰轰轰,咔!” 雷光耀天宇,霹雳震晴空。玄心几人落地不久,酝酿多时的天罚神雷终于落下,无匹的神威使得鬼风谷内外众人脸色惨白,心脏呯呯直跳。 “紫霄御雷,神罚临世,去!” “嗯,那是、紫雷道长!” “咦,是紫雷道长,我们有救了!” “……” 轰轰轰,咔咔! 正当神罚霹雳落下之时,又一片青紫雷云浮现,同样的青紫雷霆闪现,与神罚霹雳交织在一起,无匹的雄劲威能相互抵消。 虽然人力纵是有些不如天地之威,但一道身披紫衣的伟岸人影立身虚空,沐浴在雷霆神威下,不使其伤害鬼风谷分毫。来人正是道脉三首之一,紫霄阁阁主紫雷道人。 …… “紫雷道人!” 隐身暗处,想要静观鬼风谷在天罚神雷之下有何下场的血异看着突然现身的紫雷道人,语气中有着深深的惊讶和忌惮。 至阳至刚的雷霆神威是修行血道邪术,寄魂夺体的最大克星,若是正面与紫雷道人相对,他一身实力恐怕只能发挥出六成。 “没错,正是紫雷道人。血异兄,你我多年未见,我可是有好些话要和血异兄絮叨絮叨呢!” 血异正在讶异紫雷道人的出现,虚元无声的自他身后的虚空走出,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怎么可能,你是什么时候离开鬼风谷的,你到底是谁?” 被身后的声音惊出一身冷汗,血异惊骇的转身望向负手含笑的虚元,眼神中藏着一缕深深的恐惧。 “唉,血异兄此言可是有些伤了你我的情份了。我们可是有着生死之交的挚友啊,你难道忘了吗?” 看着一脸惊惧望向自己的血异,虚元嘴角一勾,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额,是,是嘛。我的朋友,你看我这脑袋,刚刚镇压了这具躯体内的意识,思绪一时有些混乱,差点忘了你这个老朋友。 哈,哈,哈,朋友,你看这个破地方雷声太大,不是交谈良地。我知道附近有一个比较安静的道镇,咱们去那里找个地方再一叙旧情,如何?” 面对虚元戏谑的眼神,血异不自然的干笑两声,想找个机会先从鬼风谷溜了再说。前有一个不知深浅的虚元拦路,后有一个驾驭神霄雷霆的紫雷道人随时前来支援,做为一个狡猾的邪道人士,他的心里太没有安全感了。 “哦,血异兄,你的目的不是鬼风谷内的那批甲尸吗,现在目的还未达成,你又何必急着走呢。不如现在随我回返鬼风谷,咱们合力将紫雷老儿拿下,有他做人质,相信玄天道人会舍下那批甲尸,换回紫雷老儿。 在下也不贪心,只要事后血异兄能告诉我这批甲尸到底有何异处,我就知足了!” 武道心神牢牢锁定血异的身形,虚元单手作请,不让血异有逃离鬼风谷的机会,口中进一步逼问鬼风谷甲尸的奇异之处! “##?$o_o(>_<)!” 看着面前这张恬不知耻的厚脸皮,血异心中一阵气急,在心里将对方骂了个狗血淋头。紫雷道人和虚元的关系他虽然还没弄清,但目前来看肯定是友非敌。还两人合力将紫雷道人拿下,真把他当傻子糊弄呢! “朋友所言甚是,紫雷老儿在武林之中横行霸道,天下人苦其久矣,我看他不爽也很久了,只可惜我的功体被对方克制的太过严重。 这样吧,只要你能在前方挡住紫雷老儿的紫霄霹雳,我便能以血道秘法侵蚀对方。介时合你我二人之力,拿下紫雷老儿可谓轻而易举!” 纵然心里十分不耻虚元的可恶嘴脸,但为了给自己争取一线生机,血异还是堆起笑脸,顺着虚元的话头接了下去。 “血异兄,你这样可就太没诚意了。既然你不肯与我合作,那我就只能联合紫雷老道对你进行正义的围殴了!” 斜眼瞥了瞥血异的身后,虚元无奈的一摊手,对着血异遗憾的摇摇头,示意双方文谈已崩,即将进行武力谈判了。 “你,你什么意思?” 听到虚元调侃的话话,血异全身一紧,额头冷汗直流,心中大感不妙。 “哼,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之。魔傀师血异,你今日既然现身我道脉之地,便合该身陨于此!” 伴随一声怒语,紫雷道人手持长枪黑着脸从鬼风谷中赶到此地,一双冷眼怒视着虚元和血异两人,很想将他们两人都给劈了! 显然,虚元和血异两人刚刚说的话都被他听见了! 第125章 策反 万物生死皆有命,奈何成败不由天。 一片灰蒙的混沌虚空中,血异的神情变幻不定。望着前后拦截的虚元和紫雷道人,心中有些说不出的苦涩,某些正道人士一旦不要脸可比他们这些邪道人士难缠的多。 “血异兄,你看,我就说了吧,你不肯与我合作就只能面临我们正义的围殴了。怎么样,血异兄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咱们的合作关系!” 暗蒙的虚空中,虚元笑吟吟的看着神色不定的血异,武道心神牢牢的锁定着对方的气机,无形的向对方施加着压力。 “呸,无耻之徒,傻子才会愿意和你合作。我血异自认也是作恶多端的邪恶之人,但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紫雷道长,本座虽是邪道之人,但也看不惯对面那个混蛋的小人行径。你不知道,在你来此之前,他竟要本座与他同流合污,暗中埋伏偷袭,想要将你擒下,向道脉所要好处。 现在他又蛊惑于你,想要联手对付我。如此两面三刀的混蛋,紫雷道人你如何能忍,反正本座是忍不了了。紫雷道人,不若你我二人合作,先将对面的混蛋拿下,也算为武林除害了!” 直面两名同境高手的威压,血异也有些遭不住。看了看神秘莫测的虚元和一脸冷肃的紫雷道人,血异眼珠一转,果断将虚元先前的提议告知了紫雷道人,想要为自己争取一个强力的盟友。 之所以不与虚元合作,也是因为两害相权取其轻。相比于神秘莫测的虚元,还是更为珍惜名声的紫雷道人更好对付。 “哼,你说的没错,对面的那个混蛋的确十分无耻,如此无耻之徒,迟早会遭受天遣神罚!” 刚刚处理完天罚神雷,匆匆赶来的紫雷道人听着血异告虚元的黑状不由脸色更黑,狠狠的剜了一眼对面笑意盈盈的虚元,又怒瞪了向着自己缓步移动的血异,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憋屈。 在玄天道人的压迫下,他不得不做那个和无耻之徒合作的傻子。 “额,本座知道自己在武林中的名声不太好,但本座以自己的武道之心发誓不会做出背信弃义之事。 紫雷道人,只要你肯与本座合作将对面的混蛋拿下,本座来日必有厚报!” 虽然血异知道自己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但比起对面两面三刀的虚元,他突然觉得自己还是有一定可取之处。 “喂,血异兄,你这可是有些伤了我们之间的交情了。对面的紫雷道人可是一个极为正义的正道之人,你与他合作还不如与我合作呢。与邪道之人合作可是会让他被人耻笑的,我说的对吧,紫雷道长!” 一脸无语的看着借机咒骂自己的紫雷道人,虚元嘴角微撇,单掌向下轻压,再次对着血异开口劝说。 “住口,无耻之徒,我血异……,噗,紫雷老儿,你卑鄙,血道幻影!” 眼见紫雷道人对于虚元也似有不满,不由更坚定了血异心中的想法。对于虚元的劝说,血异不屑的摇了摇头,加快脚向紫雷道人靠近。 只是事情的发展出乎了血异的预料,当他靠近紫雷道人之时,一道枪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入他的肩头,带出一蓬鲜血,染红了血异那张惊诧莫名的脸! “邪魔歪道不配与贫道论交,血异,你做恶多端,今日注定命陨于此,紫霄惊邪!” 紫雷道人在虚元的示意下,黑着一张脸出手将血异打醒,随即内元提运,长枪之上雷光闪动,一击劈向措不及防的血异。 面对紫雷道人的骤然偷袭,血异恨恨的瞪了一眼对方,接着身形幻化,无数血色厉影从他体内飘出,迷惑敌人的视线,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血异兄,我早就说过了,与对方合作不是明智之举,真是,可悲啊!乾坤颠覆,摩弄浑圆!” 在紫雷道人动手之时,虚元紧跟其后,眼中厉光一闪,双手虚抱,道道浑元之气自虚空生成凝气成圆将紫雷道人和血异笼罩其中。 随后双手挥舞,位于浑圆气罩内的两人身形不受控制的上下颠倒,难分东西。 “兄弟,你误会我了,我只是想找个机会靠近紫雷老儿,给他致命一击,为咱们擒拿于他制造机会罢了。谁知道紫雷老儿枉为正道之人,不讲武德,竟然偷袭于我,让我的算计成空。 兄弟,你我现在联手将对方拿下,我一定要将紫雷老儿的无耻行径公诸武林,让这个无耻小人无颜在武林立足,更要让整个道脉名声扫地。” 识时务者为俊杰,血异眼见挑拨紫雷道人和虚元的关系没有什么用处,果断转换阵营,试图与虚元重新建立合作关系。 “哼,无耻!” 紫雷道人冷脸扫了一眼血异和虚元,一语双关的喝骂了一句。随后强定身形,提枪杀向血异。 “血异兄,你也听见了,紫雷道长对于无耻之徒向来十分憎恶,我还有事要在道脉呆上一些时日,可不想得罪这位道脉三首,所以只能委屈血异兄了。浑元一气,同化天地!” 对于血异的服软,虚元微微撇嘴,表示一个字都不会信。随后浑元圆罩碎裂,浑元一气遍布虚空,虚元也提掌攻向了血异。 “该死,你们这两个混蛋是商量好的,真以为本座看不出来嘛,混蛋,无耻混蛋。 既然你们不肯放过本座,那就看你们有谁肯与本座换命了。血道,嗯?噗!” 事已至此,血异也看出来了,想要离间虚元和紫雷道人是不可能了。当即心一狠,便要自爆梵云体内的血元,为自己争取生路。至于这一具难得的金刚化身没了就没了,外物哪有自己的小命重要。 只是正当他要施展血道秘法时,却发现周身元气不听调用,再难施展武道秘术。就在血异愣神一瞬,紫雷道人抓住机会,一枪抽在对方身上,将血异抽离了虚元的攻击路线。 “啧,紫雷道人,你可真是个好队友!” 一去落空的虚元不爽的对着紫雷道人奚落一句,随后好整以暇的看向不断咳血的血异,再次开出了自己的条件。 “血异兄,或者说你真的是血异吗?江湖之中都在流传魔傀师血异化身无数,难以将其杀绝,而且其本体隐藏极深,至今还未有人见过其真实面貌。 但现在我却又有了新的看法,魔傀师血异化身无数,其本体至今无人发现,是因为其本体十分善于隐藏呢,还是说他的每一具化身都可以是本体呢?” “……” 乍听此言,紫雷道人和血异皆是心神一震。紫雷道人惊讶的望向血异,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和探索。 “你,你说什么傻话呢,我只是一具化身而已。今日你们纵是杀了我,日后我的本体自会找你们报仇。” 血异牵强的笑了笑,对着虚元两人发出无力的威胁。 “呵,报仇。你若真的是血异就不会说出如此可笑之语了。照本座看来,你在梵云体内潜伏的时间恐怕有十多年之久吧,你应该还未曾接收过其他血异化身的信息。 本座与血异的确有生死之交,只不过是他死我生而已。现在本座再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肯与本座合作,本座给你一个成为真正血异的机会,如何?” 交手数式之后,虚元终于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随后收敛虚伪做态。一脸淡漠的看向血异,给他下了最后的通牒。 第126章 血异 血化万千归一体,异体分识化万千。 鬼风谷上空的暗处虚空中,虚元淡漠的看向一脸纠结的血异,静静等待他的答复。 “你说你能助我成为真正的血异,你有什么凭证?” 经过一番仔细思考,在生死危机的压迫下,生存的本能占据了上风,血异抬头看着风格大变的虚元,眼中神色闪烁不定,不得不说虚元的提议让他动心了。 “血异,你怕是还没有认清你自己的现状,你能否吞噬众多血异化身补全自身全靠你自己操作,本座现在只是给你一个生存的机会罢了。 纵使你拒绝了本座,本座大不了杀了你,再另寻一具血异化身,相信血异的化身众多,总有一具肯与本座合作。” 听到血异向自己索要生命保证,虚元眼中闪过一丝轻松。不出自己所料,像血异这种狡诈至极的邪道人士,他所分出的化身也十分惜命,若不是被逼到绝境,肯定不会选择放弃自己的生命。 “你!哼,既然你不肯给我一个保证,空口白牙之下就想让我跟你合作,你把我看得太轻了。想要我的命,我就是舍了这一具化身,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眼见虚元态度强硬,还不肯给自己一个成功的保证,血异心中气急。浑身内元暴涌,就是无法施展血道秘法,单凭五境的修为实力,他也有把握让对方的一人受到致命重创。 “好胆气,既然血异你如此血勇,那本座就成全你的一身豪气。紫雷道长,咱们一起上,让血异临死也能落个以寡敌众的美名!” 看着血异装腔作势的模样,虚元内心不觉好笑。随后对着紫雷道人一使眼色,两人起身再攻,丝毫不给血异再度开口的机会。 “哼!” 立身血异左侧的紫雷道人脸色十分难看,同境之中以二敌一让他十分不耻,若不是玄天道人的叮嘱在前,他是真的不想与虚元合作。 心中越想越气,紫雷道人长枪一甩,枪速猛升,一身郁气尽数发泄在血异身上。反正对面两个家伙都不是好东西,既然如此,那就先逮着一个打死再说。 “呲呲呲!”,“咔咔!,“嘭!”,“轰!” 混沌开炸响,暗空起波纹。虚元和紫雷道人的攻势十分默契,一者长枪疾刺,点点寒芒刺破虚空,慑人心神。血异操控梵云的金刚身,双手持血色锁链乱舞。 血色锁链如蟒似蛟在血异周身游动,与紫雷道人手中的长枪不断碰撞,将袭来的枪尖寒芒尽数挡下。偶有失手之时,也只能凭借金刚身硬抗。 另一边,虚元掌中凝劲,双手左右划动,以混元太极之势,凝虚空气劲封锁血异周身,不让他有逃脱之机。间或以气凝鞭抽向血异防范未足之处,配合紫雷道人加强攻势,奠定胜局。 “呲,锵!”,“嘭!啪!” 虚空之中枪与链不断交击,间或夹杂着气鞭虚影。强横的劲道在暗蒙虚空中掀起阵阵爆响。 “够了,你们真的要与我同归于尽吗?不要忘了,我附身的这个老贼秃可是佛脉嫡传。若杀了他,佛脉高层可不会放过你们。” 交手不过数招,血异便在两人默契的配合下连挨三鞭,身中数枪。虽然伤势不太致命,但如此憋屈的打法让他心中怒极。而且这也只是对方两人有些忌惮他会同归于尽,因此没有动真格罢了。 只是再这样折磨下去,他恐怕连同归于尽的资格都没有。想到这些,血异眼神一黯,预感自己的下场恐怕不会太好。再一次被虚元一鞭抽退之后,血异有些服软的意思,连忙将梵云的身份摆到桌面,试图激起两人的忌惮之心。 果然,想到梵云佛脉嫡传的身份,紫雷道人心中犹豫,攻势一顿,退出了战场。梵云可以死,但不能死在自己或者道脉之人的手中。否则肯定会引起佛道两脉的大战,若事情真的发展到这一地步,他的罪责可就太大了。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梵云身为佛脉嫡传,若能为武林除掉你这个邪道魔头,想必他九泉之下也会十分欣慰。 血异,不必废话了,那会影响你在本座心中刚烈的豪胆形象。喝,大力伏魔掌!” 紫雷道人顾忌佛道两脉的关系及时收了手,虚元可没有这方面的顾虑。趁着血异放松心神之际,身形急闪,一记掌击直覆对方而去。 大力伏魔掌,以势压人。雄浑无匹的掌劲于虚空凝形,一道巨型印破天裂空将血异的身形盖压在掌印之下。 “混蛋,该死!” “嘭!”,“轰!”,“噗哇!” 直面虚元袭来的宏大掌力,血异嘴角抽搐,暴发全身内元凝聚于金刚身胸前,双臂交叉一挡。 大力伏魔掌力撞净邪金刚身,两相交击发出一声轰隆巨响。坚持不过一息,血异的金刚身终究难敌虚元的伏魔掌力,被一掌震退数丈,胸中一口逆血喷出,整个人的气势瞬间枯竭痿靡。 “血异,本座敬你是个勇士,现在留下你的遗言吧,下一掌,本座就送你黄泉入灭!” 一掌将血异轰成重伤,虚元眼中有些诧异。轻轻抬了抬手掌,虚元心中若有所思。随即淡淡一笑,于虚空迈步,缓缓走向正在挣扎起身的血异,眼中似暗藏杀机。 “咳咳,你,好狠。咳,枉你为正道人士,却对同为正道佛脉的人下此重手……” “血异,收起你的那些小伎俩,你知道本座想听的不是这个答案!” 眼见血异还在啰啰嗦嗦想要为自己争取一些颜面,虚元眉头轻皱,语气一冷,打断了对方的连篇废话。 “我……,我可以和你合作,但血异化身之间都有着特殊联系。修为最强的那具化身会察觉到的其余化身的苏醒,然后将它们重新吞噬炼化,再度分化而出。 我是十八年前被植入梵云的体内,现在才刚刚苏醒,想必现今活跃在武林中的那尊血异化身已经察觉到了我的存在。 若是没有方法切断我们化身与化身之间的联系,我纵是有了反噬之心也会被对方提前察觉,心中设下防备。” 在虚元淡漠的眼神注视下,血异脸色难看的咽回了狡辩话语,说出了自己不肯轻易向虚元投诚的原因。 “唔,好生微妙的关系,似乎与巫蛊一族的养蛊之术有异曲同功之妙。切断化身与化身之间的联系吗,此事待本座察验过你们之间的联系方式再做论断。 至于现在,先随本座回鬼风谷吧。有本座在,你所说的那具血异化身不敢来此放肆!” 听完血异讲述化身与化身的关系,虚元心神一动,想起了某些不太愉快的经历。随后按下心中杂思,带着血异和紫雷道人回返鬼风谷。 至于这具血异化身的担心,他丝毫不放在心上。活跃在当今武林的那具血异化身他曾经和对方打过交道,要不是对方跑的快,现在的血异早就换人了。 第127章 佛脉变故 玄漠现苦修,严法聚佛徒。 “虚元先生,紫雷道长,你们回来了!这,虚元先生,这位梵云法师……” 浩浩云空,风雷渐歇。当虚元三人从天空落入鬼风谷之时,正在鬼风谷中善后的占云立刻迎了上来。对着虚元和紫雷道人行了一礼,但看着两人身边的梵云尊者,占云愣了一瞬,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 他可没有忘记这位佛脉尊者一心想要将赤炎等人渡化,成为自己武道进阶的资粮。现在梵云却和虚元两人一起回来,这让占云有些摸不着头脑。 “嗯,没事,这位梵云法师武道修行踏入歧途,心性一时陷入混乱方才做下错事。现在我们要找个地方为他镇压心魔,引导他重回正路。 占云,那些家伙是怎么回事?” 关于梵云和血异的问题虚元不想多谈,一笔带过。看着在鬼风谷内为初复人身的鬼风谷镇民们调息养气的玄心,道灵和数名玄道观的弟子,以及被道缘,郭乘风等人围困在鬼风谷左侧盘膝闭目的梵净禅宇的一众小沙弥,虚元看向占云的眼神中带着些许探寻。 “哦,你是说那些佛脉小沙弥吗。紫雷道长拦下神罚天雷之后,他们被一些散碎的天罚雷光击成重伤,随后便由道缘道长他们带回了鬼风谷。 至于这些鬼风谷镇民们则因为初复人身,在天罚神雷下被惊了心神,玄心和道灵他们正在为这些镇民调息渡气,疗养心神。” 顺着虚元的目光,占云看着被围困在鬼风谷左侧,面若金纸,气若游丝的梵净禅宇众人。随后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面色冷肃的紫雷道人,不偏不倚的将事情对着虚元讲述了一遍。 至于梵云的问题,虚元既然不肯多说,他便识趣的不再多问。做为一名老江湖,他深知了解的越多,死的越快的道理。 “是吗,那这些小沙弥可真够倒霉的,那么猛烈的神罚天雷别的人不劈,就专程找上了他们,真是有意思!” 扭头看了看面色平静的紫雷道人,虚元撇撇嘴,内心暗暗感叹,玄天道人真是毁人不倦,一向严肃老实的紫雷道人都被带偏了。 “好了,闲话少叙。殷虚元,别忘了我们还有要事要办,鬼风谷里的些许杂事就交给道灵这些小家伙去处理!” 被虚元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紫雷道人轻轻抖了抖衣袖,示意三人还有要事要办,没必要在这些杂事上浪费心神。 “紫雷道长所言甚是,梵云法师的异况刻不容缓,我们还要帮他镇压心魔。占云你且去协助玄心她们尽快将鬼风谷里的事情处理好,佛脉之地似乎出现异变,我们不能在这里耽误太久。” 给紫雷道人留了几分面子,虚元对着占云点点头,示意他去给玄心她们帮忙,随后带着紫雷道人和血异离开鬼风谷的广场,身形遁入玄阴极地的中心。 这里玄阴之气浓郁,可以有效的隔绝大多数的武道心神窥探,方便他们商谈一些绝秘之事。 …… “血异,先将梵云此人放出来,对于佛脉之变本座有些事情想要了解。至于截断你与其他血异化身的联系,本座心中已有计划。等本座将佛脉之事厘清,再与你细细详谈。” 幽暗朦胧的玄阴极地中心,满含腐蚀之力的玄色太阴之气在其中无序的窜动,将不慎落入其中的山石融解一空。 虚元,紫雷道人,血异来到此地之后,心念一动便各施手段纳玄阴之气为用为自己塑造了一座立身之地,随后共同撑起一片隐秘私域,隔绝其他人的窥探。 三人于玄阴极地立定,虚元转头看向附身梵云的血异,眉头微皱,让对方先将梵云放出来。 梵云此次突然来到天玄州鬼风谷的行为十分蹊跷,虚元怀疑佛圣和释智法师心中另有盘算,想要从梵云口中得到一些线索。 “佛脉那群老秃驴能出什幺蛾子,除了以身饲魔,以力降魔,悲天悯人,蛊惑世人之外,还能有什么其他的事情。” 对于佛脉之人的行事作风,血异心中十分不忿。道脉之人也有主动除魔卫道的一类人,紫雷道人和紫霄阁就是其中的代表。但与佛脉之人相比,他们行事更为淡然。为善必赏,为恶必罚。 而佛脉之人行事则更为极端,就喜欢行以魔炼佛之事。借魔念锻佛心,增进自己的武道修行,因此对于除魔之事极为上心。 更有些极端佛脉之徒认为世上之人非佛即魔,得罪了江湖之中的无数势力,为佛脉招来了不少麻烦。这也是血异不喜欢佛脉之人的原因,他做为江湖之中有名的邪道人士,无数的血异化身都被佛脉之人追杀过多次。 不过心中不爽归不爽,血异还是从梵云的体内脱离,让梵云的意识重新掌握了自己的肉身。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既然选择和虚元合作,这些小事上他就只能让让步了。 “如来慈悲,我佛赦罪!小僧梵云多谢二位前辈的援手之情,小僧误入歧途,险些伤害了无辜生灵的性命。同时也冒犯了虚元前辈,还要多谢虚元前辈的宽宏大量。 至于先生想要了解的佛脉现状,小僧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再次恢复了自己肉身的主导权,梵云脸上的神色极为复杂。生死之间走了一遭,他的心理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不再急于跨足执道之境。 纵观龙象宗的庞大势力,即使他跨足五境也丝毫阻止不了龙象宗吞并梵净禅宇的脚步。既然如此,他还不如引进外力打破佛脉之中的格局,可能还会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梵云神色一正,向着虚元和紫雷道人躬身一礼,先谢过他们的救命之恩,随后老老实实的将佛脉之中的现状转述了一遍。 “唔,玄漠州佛脉隐修的苦行僧于净元庙现身,严法州的龙象宗颁布集佛令,号召佛脉众徒集结,佛脉正统大觉寺虽毫无动作,但其附属盟友菩提院,慈航殿,以及智殊阁的文道菩萨近日在严法州广施善缘,布道讲法,为整个严法州的佛脉武徒讲解修行之道。 佛脉这次的动静可真不小,如此行为可不似善举啊!” 听完梵云的转述,虚元抬手摸了摸下巴,心中对于佛脉的异动,闪过无数的猜测。 第128章 各方云动 天下风云起,群雄俱争名。 听完梵云对佛脉现状的讲述,虚元和紫雷道人对视一眼,眼中神色各异,不知有何想法。 “梵云法师,佛脉的事情我等身为外人不好轻言对错,但你此前的行为却是罪过不浅,当受罪罚刑。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既然有过便需自行偿还。佛脉之人常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念本座并不认同。你之所行虽未成功,但依然让鬼风谷遭受了莫大的劫难。 本座现在将你禁于此地三年,承受太阴蚀体之苦,偿还你对鬼风谷造成的破坏。这三年的时间,你需护持鬼风谷镇民不受外界武林的干扰,直到三年期满,你方可离开鬼风谷,你可有异议? 至于你带来的那些小沙弥也要留在鬼风谷中服刑,为鬼风谷镇民们重建鬼风谷,以赎自身的罪业。” 纵使心中念头万千,虚元还是不动声色的压下了脑海的各种杂思,不让紫雷道人看出自己的想法。随后转头看向梵云和尚,为他和梵净禅宇的一众沙弥做下了判决。 “这,虚元前辈,梵净禅宇正面临困境,小僧……” “哼,梵云,你不要忘了,此地可是道脉弟子的主修之地。你带着佛脉之修越境来此本就犯了江湖势力中的忌讳,其后更是欲对无辜生灵动血杀手段为自己谋私利。 如此恶行,本座现在当场毙了你,就是释智亲临也无话可说。本座念你只是一时头脑发昏,其实还有可挽救的余地,方才给你留了一线生机。你若还不知趣,紫雷道长乃是此地的东道主,我就将你交于他来处置了!” 听到虚元要让自己在鬼风谷禁足三年,梵云心里一急,不由想为自己求个情。只是拒绝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虚元强势打断。 鬼风谷镇民们才刚刚恢复人身,一身武力废了大半,肯定没有办法挡住后续武林人士的接连探查,虚元众人也不可能常驻鬼风谷为他们保驾护航。 梵云和尚一身实力在四境之中堪称顶尖,就是一般的五境高手,他也能与之周旋一二。现在他在鬼风谷里犯下大错,正是能强制留下的绝顶帮手。 如果梵云不肯留下,虚元眼色一使,紫雷道人配合的一冷脸,一缕杀机放出,直压得梵云身形发抖,脸色惨白,心神再次受到重创。 “小僧,小僧明白了。我佛慈悲,缘法自召。小僧愿意禁足鬼风谷三年,以偿小僧犯下的罪孽。” 在紫雷道人的眼神压迫下,梵云双手合十,苦着一张脸认下了虚元对他的判决。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不是他惜命,只是梵净禅宇现在不能损失了他这尊接近五境的高手。为了梵净禅宇,他也只能再苟活几年。 “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梵云,你且放心,只要你能守护鬼风谷三年,待时限一至,本座会亲自助你踏足五境,为你铸炼净邪金刚身。 太阴锁魂,去!” “嘶,我佛赦罪!唔……” 眼看梵云很有眼色的及时改口,虚元满意的点点头。随后不再给梵云废话的机会,双手法印一结,虚空乱窜的太阴之气如受指引,凝气成链将梵云的四肢锁住,把他拖入了玄阴极地深处,承受太阴之气腐蚀肉身的痛苦。 毫无防备的遭受太阴之气侵蚀,梵云只来的及痛呼一声,便被无尽的太阴之气层层包围,逐渐消失在虚元三人的面前。 …… “哼,便宜这个小和尚了。要不是梵海那个混蛋前日拖住了我的脚步,本座岂能容忍他们在我道脉之地如此放肆。” 直到梵云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自己的眼前,紫雷道人才不爽的冷哼了一声,道出了自己之所以没有拦下梵云众人,让他们在道脉之地大肆行动的原因。 “梵海尊者?奇怪,本座曾和梵海尊者打过交道。他虽走的也是主修金刚身的路子,但为人和善,心志坚毅,对于佛脉大道的理解也别有抒机,本座对他十分敬佩。 紫雷道长,日前你与梵海尊者一战,可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吗?毕竟双道镇的惨案在前,我等不可不察啊!” 乍闻梵海尊者现身拦阻紫雷道人,虚元面现犹疑,对于梵海的行为十分不解。 “这,梵海此行应该是出自他的本意,他也是跨足五境多年的高手,没那么容易就被人设计了!” 听虚元提到双道镇的事情,紫雷道人心中一凛,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迟疑,随后又坚定了自己的看法。梵海尊者也是老牌的五境顶峰,绝不可能像常炎、常雨那样被人操控心神。 “嗯,罢了,多想无异。眼下大事在即,各种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只要月余之后九极元界之会不出意外便好! 血异,你且随我来,关于切断你和其他血异化身联系的事情,本座还需做些验证。” 想不通的事情就不必多想,虚元轻瞟了紫雷道人一眼,语含深意的警告了对方一句,随后带着血异的灵识虚影避开紫雷道人的视线,在玄阴极地的核心重新开辟了一个新的隐秘之所。 “九极元界真的能够容纳天下众多的武者生存吗,星主真的只是单纯的为天下武者开辟出一个栖身之地,为何贫道心中总有一股隐隐的不安呢!” 紫雷道人凝望着虚元和血异远去的背影,脸上一片冷肃。随着九极元界之议的时间越来越近,他心中的疑虑不减反增。一股淡淡的危机感萦绕在他的心头,始终挥之不去。 “唉,真是头疼,师兄你这一步棋,真的让师弟很为难啊!” 半晌之后,立身原地的紫雷道人轻拍额尖,一脸苦笑的对着玄天道人暗自埋怨。 实际上他还有些情报没有与虚元共享,在虚元踏入天玄州之后,不单佛脉之中异动频频,各种隐修高人纷纷出世,于佛脉之中暗藏,随时准备为佛脉出手。 文法,昊元二州中的易脉也在积极召集各支脉中的优秀弟子进行集中培养。炎雷州中的赤炎府,天弦世家,天工院,灵华州里的云霓宫,四幻楼,百兽阁,这些江湖大派势力也是蠢蠢欲动,都想在未来的盛晏中分一杯羹。 甚至连横行江河湖海的四方盟,镖行十三州的通行镖局,鱼龙混杂的赏金武会这些组织松散的二流势力都得到了消息。他们都在积极准备,就等天下变局发生,他们也好从中取利。 反倒是日前在江湖中闹的沸沸扬扬的隐魔一脉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最近沉寂了不少。 “真是多事之秋啊,罢了还是先行回山静修吧。师兄说的对,不管事情再如何发展,掌握了绝对的武力才能应对各方的挑战。 星主这个混蛋真不让人省心,也不知道我这具雷道化身是否瞒过了他。” 想想武林中出现的各种变故,紫雷道人感叹的摇了摇头。再度饱含深意的看了看虚元离去的方向,旋即雷光一闪,玄阴极地之中已经失了紫雷道人的身影。 第129章 血异和梵海 四方群雄动,正邪暗汇流。 “血异,不,应该称你为梵海尊者吗?没想到数年未见,你竟然有了如此大的变化?” 玄阴极地之中,虚元带着血异的意识虚影另辟落脚之所。在隔绝了紫雷道人的心念窥探之后,虚元转身看着血异的意识虚影,眼神中带着些许惊异。 “星主,你的眼光依然如此毒辣。贫僧自认与血异心神相融,配合无间,连紫雷道人都无法分辨出贫僧的身份,敢问星主是如何看出破绽的?” 听到虚元的问话,血异的意识虚影愣了一瞬,随即身形幻化,一道身披黄金袈裟,头顶功德舍利的白净僧人出现在虚元面前。来人对着虚元微行一礼,面带疑惑的向虚元发问,有些不明白自己的行为哪里露出了马脚。 “啧,你们这些老家伙就不能少点套路,多点真诚吗。紫雷那头老倔驴未必没有看出你的破绽,否则你以为单凭本座的面子,那个家伙就能放过血异这样做恶多端的邪道魔头? 只是他不愿意掀起道佛两脉的大战,才选择高举轻放,教训教训你们师兄弟出一口心中恶气而已。 好了,废话少说。你放着自己的梵净禅宇不顾,跑到道脉之地寻找本座做什么?” 梵海和紫雷这些老家伙层出不穷的套路,虚元看的狂翻白眼,对于江湖中的这种歪风邪气十分不耻。眼看梵海还在那边装腔作势,虚元没好气的打断了他的卖弄,示意对方直奔主题。 “咳,星主你还是那么无趣。人生如戏,戏如人生。不亲自体会一番红尘中的千人万面,怎么修习佛脉至高绝学《梦化大千》中的众生相和无我相。 好了好了,贫僧不废话了。贫僧此次前来寻找星主,只为了三件事。 第一,帮贫僧拦下龙象宗对梵净禅宇的吞并之事。 第二,佛脉主事大觉寺释智法师近来行为有异,月余前曾暗中潜入我梵净禅宇,似是想要寻找什么东西。贫僧怀疑龙象宗之所以对我梵净禅宇行吞并之事,释智法师极有可能是幕后推手之一。 第三,魔傀师血异的化身竟敢寄生贫僧的师弟身上,想要行李代桃僵之事。若非贫僧发现的及时,将他囚禁于贫僧的体内,我那可怜的师弟现在恐怕已经去见佛祖了。 星主,贫僧知道你对禁魂封魄之法有一套,所以这一具血异化身就交给你封禁了。待到日后寻到血异的主体化身,贫僧一定会让他血债血偿,为贫僧那可怜的师弟报仇!” 迎着虚元鄙夷的目光,梵海无所谓的笑了笑,反倒调侃虚元一点幽默感都没有。但在虚元不耐烦的眼神注视下,梵海识趣的收起了自己不正经的一面,面色严肃的将自己的来意道明。 他的说法和梵云所交待的情况并无二致,但梵海的实力比之梵云强大太多,因此也了解更多的内情。 梵净禅宇和龙象宗同为佛脉正统,纵然双方的顶尖实力和势力有所差距,龙象宗不该、也不敢无故对梵净禅宇行吞并之事,这会损害龙象宗在佛脉中的形象,引起其余佛脉佛修的抵制。 而释智法师身为大觉寺的方丈,更是佛脉的主事之人,却暗中潜入梵净禅宇图谋不轨,最终无功而返。不久后便发生了龙象宗欲吞并梵净禅宇之事,这不得不引起梵海尊者的怀疑。 至于血异之事就是纯属血异的这尊化身太倒霉了,本以为找上的梵净禅宇这种二流武道势力是个软柿子,谁知道踢上了梵海尊者这块大铁板。最终不幸沦为阶下囚,还被梵海尊者反向同化,欲要追根究底,直斩血异的主体化身。 “释智法师?他在梵净禅宇想要找什么,难道是《梦化大千》这门佛脉绝学。 梵海,佛脉常言四大皆空,心在灵山即在。梵净禅宇只是你在红尘落脚之地,离了梵净禅宇,你与灵山的距离便更近一步,如此好事,何乐而不为呢!” 对于梵海尊者所说的三件事情,虚元并不是太在意。释智要找梵净禅宇的麻烦,虚元高兴都来不及。两名佛脉大佬内斗只会牵引佛脉其他人的注意力,更方便他暗中行事。 至于血异的化身对虚元而言更是可有可无,他和血异没有太多仇怨,抓的住就抓,抓不住也无伤大雅。 “放屁,星主你少在那儿说风凉话。佛在心头灵山坐,人在红尘苦海游。坐在灵山上的是佛,混迹红尘中的是人。 修佛只为近佛,佛为大觉之能,通晓天地,纵览古今。观红尘之苦,渡众生之难。然佛无欲而人有情,梵海本就是红尘中的一员,又怎敢比佛自居。 梵净禅宇既是梵海在红尘中的落脚之地,也是梵海在红尘俗世中的根。若是有谁要断了梵海的根,那梵海就只能送对方先一步去灵山面见佛祖,待红尘事了,梵海再往灵山与他们论佛。” 梵净禅宇是梵海尊者心中的禁裔,不容任何人染指梵净禅宇。看着虚元还在那里幸灾乐祸,梵海不由怒声驳斥,说到最后更是杀气凛凛,丝毫没有慈悲为怀的佛修模样。 “梵海尊者,口出秽言可有损你佛脉高人的形象,再说又不是本座对你的梵净禅宇起了心思,你这横眉怒目的样子,着实让本座看的有些害怕。” 眼见梵海似乎动了真怒,虚元眉头一挑,有些怀疑梵净禅宇之中是否真的潜藏着自己还不知道的某些隐秘。 “哼,星主,你也别在那里装什么好人了。据我所知靖武卫影卫也是你的人,你手下的人都在我梵净禅宇的山脚建立了秘密基地,你敢说你对梵净禅宇没有动过心思。” 对于梵净禅宇内的一切,梵海都了若指掌。听到虚元无良的甩锅他人,梵海不屑一笑,眼中冷光闪烁,看向虚元的目光也带着森森寒意。 “梵海尊者,你的行为有些过了!” 听到梵海提起影卫,虚元眉头一皱,一股杀气逼向梵海,心中起怒意泛起。 “梵净禅宇乃近佛之地,不容外人污秽。” 面对虚元的精神压迫,梵海也不甘示弱,冷眉一竖,毫不犹豫的以精神魂力反迫回去。 “咔咔咔!” 霎时间虚空冰结,天地沉寂,在两人的气势压迫下,空间如承重负,咔咔作响,随时会有破裂之危。 “梵海,你不要挑战本座的底线,若梵净禅宇外的影卫折损了一人,本座便亲手灭了你的梵净禅宇。 省去无聊的试探,说出你的条件吧,你应该知道要让本座替你出手是要付出代价的!” 对峙片刻后,虚元收起了一身杀意,直截了当的询问梵海能给自己的报酬。梵海是个聪明人,既然将影卫的事情抬到明面,就不会做出激怒自己的事情,那样对双方都没有一个好结果。 不过该有的姿态还是要有的,梵海早年间得到了一份了不得的造化,以他的实力足以位列天下前五,虚元也担心他太过膨胀,真的做出什么让人遗恨之事。 “我要借你的星主身份一用!” 当虚元收敛了自己的一身杀意,梵海也十分默契的罢手,随后开出了自己的条件。 “不可能!” 星主的身份关系到自己的大计谋划,如此重要的一个筹码,虚元不会轻易出让。 “你认真的!” 只是看着梵海坚定的眼神,虚元眉头紧皱,心中犹豫不决。 “此事容我再考虑考虑!” “善!” 眼看虚元的松口,梵海心中也长舒了一口气。 梦化大千,大千化梦。《梦化大千》这门绝学想要功成也不是那么容易,天下武林中就有两个人是他无法自主的将他们化入自己的梦中,但现在他终于看到了一线希望。 至于另外一个人,就看自己的好盟友能否帮自己达成目的了。 第130章 江湖风波 人心诡谲难猜测,江湖之中暗谋多。 一片昏暗的玄阴极地中心,看着对面梵海略带一丝渴求的眼神,虚元眸光闪烁,心中不断盘算着其中的利与弊。 “梵海你太贪心了,星主的身份对本座而言十分重要,此事不必再提。 梵海,你既然擒下血异的化身,又特意赶来鬼风谷,你可知道血异和鬼风谷镇民有何渊源,或者鬼风谷中的镇民有何特异之处,竟值得赶尸一脉和玄天道人对他们如此上心。 玄天道人让本座替他为鬼风谷中的镇民驱邪返生,说是为了偿还他早年犯下的罪孽,但本座可是不信!” 思虑良久,虚元没有同意梵海的条件,星主的身份事关重大,他不知道梵海借这层身份是为了做什么事,对自己的大计是否有什么影响。 眼看梵海还要再度开口劝说自己,虚元当即转移话题,问起了鬼风谷镇民身上的异常之处。玄天道人老奸巨滑,对他的交待又不尽不实,很难让虚元相信他的话。 “鬼风谷的那批甲尸吗?星主,这个问题你应该去找血异或者玄天道人自行了解,贫僧只是从这具血异化身中了解到血异对于这批甲尸体内的生源似乎十分渴望。 但具体为何,他的记忆不全,贫僧也缺乏以精神异体追根朔源的手段,不敢贸然行事,还真不知道血异急于赶来鬼风谷的原因。” 对于虚元的拒绝,梵海心中虽有遗憾却也不敢强求。听到虚元所提出的问题,梵海心神微动,随后两手一摊,示意自己也并不清楚。 “嗯?本座明白了,梵海,你不去做商人而是当了和尚可真是屈才了!” 定定的看着貌似无辜的梵海尊者,虚元微微一叹,江湖无好人呐! “哈哈,星主过誉了,要不是当初上了师傅的当,贫僧说不定真的弃佛从商去了!” 对于虚元的评价,梵海尊者欣然应下,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大家都是混江湖的,就不必讲什么仁义道德了。 …… “咦,梵海那个老贼秃离开鬼风谷了?算那老秃驴跑的快,否则老道士非要让他的头顶再添两个大舍利!” 鬼风谷中的平原上,众多鬼风谷的镇民已经被玄心等人调顺了体内气息,让他们得以正常行动,现在都被赤炎他们带入了三贤厅中静等虚元和玄天道人为他们重新安排住所。 由人化尸,再由尸化人。他们已经与普通的道镇百姓大不相同,若不妥善安置,谁也不知道最后会造成多大的乱子。 玄心,占云,道灵等人本打算在原地等候虚元和紫雷道人回返,却被其后赶来的玄天道人给赶走了。玄天道人自己则留在原地,将刚刚回返地面的虚元拦截了下来。 “咦,你怎么知道刚刚离开的那位是梵海那个,咳,老秃驴!” 乍然碰上有人在原地蹲点,虚元心中一凛,内元暗聚。险些对来人动起手,直到发现对方是玄天道人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对于玄天道人能认出梵海尊者的身份他也感到十分好奇,毕竟玄天道人并没有与梵海尊者见过面,他又是怎么认出梵海尊者的身份。 “虚元小子,你少给老头子打马虎眼。血异的化身虽然神异,但想在梵海那个老秃驴的眼下瞒天过海寄生到梵云的身上就有些痴人说梦了。 梵云虽然只有四境的修为,但他走的是修金刚佛身的路子,对肉身的控制力也是十分强大,血异寄生在他体内他自己会不知道?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具血异化身和他关系菲浅,他对这具血异化身十分信任。 但令老头子搞不懂的地方是梵海丢下自己的梵净禅宇不顾,特地来此找你是为了什么?” 鄙夷的瞥了一眼装模作样的虚元,玄天道人随口解释了两句,转而问起了梵海尊者前来鬼风谷的目的。 “江湖之中,风波渐起。天下各脉异动频频,梵海此来只是为了找我结盟,好保全他的梵净禅宇罢了。 老头子,你此行佛脉之地会见自己的老朋友可还算顺利?” 迎着玄天道长鄙夷的目光,虚元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对着玄天道人伸手做请,两人转步前往三贤厅,边走边聊。 “哼,小滑头。我那位老朋友对某个不讲道义的人了解极深,老头子刚至她的洞府,她便出门来迎了。 侥天之幸,我那位老朋友功成圆满,已经跨越五境壁障,武道之路再登高峰!” 听到虚元提起佛脉之行,玄天道人心头再度泛起怒意。他才刚刚潜入佛脉严法州,佛圣就现身在他面前,打乱了他的所有盘算。要说这其中没有什么猫腻,打死他也不信。 “唔,佛圣也成功踏出了这一步嘛,吾道不孤,吾道不孤啊!” 听到佛圣也破开五境壁障,踏足武道更高峰,虚元嘴角一咧,开怀大笑。武道修行便似爬山,一步一重天,越是接近武道之巅,人数便越少,能与之论交的人也更少。能多一名同道之人,对于虚元等人而言也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 “大道长且艰,同道结伴行!佛圣能够再进一步,的确难能可贵。 虚元小子,九极元界聚会在即,江湖之中风云四起,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看来我们当中有人故意搅乱了这滩混水,想要乱中取利,为自己谋夺更多的利益。” 佛圣的武道修行更进一步,对于玄天道人来讲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坏事。佛脉实力陡增,与其同列天下顶尖势力的道脉和易脉压力就大起来了。 “啧,玄天老道,你这话可就有些贼喊捉贼的意思了。九极元界的事情大家都是心照不宣,没有将其示于人前,但私底下透露九极元界之事的人可不在少数。 道佛易三脉更是率先有了异动,这才引起了江湖之中其余势力的关注,也让现今的江湖变的动荡起来,这其中玄道观的责任可是难辞其咎。” 谈到江湖动荡,虚元心里可就来劲了,盯着玄天道人直揭对方的老底,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鄙夷。 “星主,你可不要胡言乱语,九极元界之事老道从未向外透露过分毫。集中教导我玄道观的年轻弟子,也只是老道惜才,为了让他们在修行之路上少走弯路罢了。 至于江湖之中的人如何看待此事,又与老道有何关系。相信易宗和佛圣都是和老道一样的喜欢提拔年轻人罢了,反倒是星主和其余各脉的脉主手下势力太广,太散,许是有人不小心说漏嘴了吧!” 面对这口黑锅,玄天道人表示道佛易三脉绝对不背,师出有名和师出无名在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上所发挥的作用,差距可太大了。 “啧,玄天老道,你这手道脉太极耍的可太好了,有些事情咱们放在心里就行了,就不必要争出是非黑白吧! 三贤厅可快到了,把你那无耻的嘴脸收一收,以免在玄道观众弟子前损坏了你得道高人的形象。” 面对玄天道人甩回来的黑锅,虚元微微撇嘴,不再就这些掰扯不清的破事浪费口水。 眼见离三贤厅不远,虚元和玄天道人默契的停口,有些事情还不到那些小辈弟子们知道的时候。 第131章 玄阴极地和逆阳转阴之术 玄阴聚尸气,元阳养阴魂。 鬼风谷三贤厅中,玄心,占云,道灵等人和赤炎三人正在闲聊,郭乘风和程明雪则找了两名恢复较快的鬼风谷镇民带着他们在鬼风谷之中到处转悠,想要为自己的家族开辟出一条安全无忧的商路。 “赤炎老先生,贫道心中有一疑问,恳请老先生能为贫道解惑。 昔年玄天道长也曾来过贵地,为何玄天道长没有将诸位移出鬼风谷,反而任由诸位在此地承受尸气蚀体之苦?” 诸多杂事已了,伤势恢复些许的道灵迫不及待的找上赤炎三人,想要了解玄天道人当年封闭整个鬼风谷到底有什么内情。 玄心和占云也站在一旁凑热闹,毕竟一整个道镇的镇民都被太阴之气侵蚀成为了半尸之体。玄天道人竟放任鬼风谷中发生如此惨烈的灾祸,甚至还主动将他们封禁在鬼风谷里,这其中的缘由的确令人感到好奇。 至于当面询问玄天道人,呵,道脉玄天道首的威严,他们还是不敢冒犯的。 “道灵道长太过客气了,玄天道长曾拯救了我们鬼风谷全镇的人性命,乃是我们全镇的大恩人。现在诸位道长又为了让我等恢复人身而费心劳力,我等一直心怀感激。 至于玄天道长当初为何没有将我等迁离鬼风谷,乃是因为玄天道长发现此地异常时,我等已深陷尸气侵蚀,无法再远离鬼风谷了。” 对于玄道观众人现身鬼风谷前来解救自己等人,赤炎三人心中也满是感激。当初他们深陷尸气蚀体之危,是玄天道人为他们截留了一线生机,这才能坚持到虚元来为他们进行复生法仪。现在玄道观之人再次为了他们的复生之事而来回奔波,如此行为着实令他们感动不已。 但是金银甲尸的存在,赤炎三人就没有对道灵他们吐露太多,这是玄天道人特意叮嘱过,金银甲尸关系重大,危害极强,不宜让鬼风谷之外的人对它有过多的接触和了解。 “这……” “这也太假了,玄天道人可是名满天下的道脉高人,更是隐有天下第一高手的威名。虚元先生能做到的事情,他怎么会做不到!” “咳咳!” 听完赤炎对当年事件的描述,道灵眉头轻皱,心情复杂,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赤炎的说法。 但在一旁偷听的占云就没有道灵那般复杂的心思,听完赤炎的讲述,微微撇撇嘴,对着玄心小声嘀咕。 虽然虚元的实力和威势在占云看来比之玄天道人也不弱分毫,但玄天道人毕竟名满天下多年,在占云心中,虚元的能力比起玄天道人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没道理虚元能做到的事情,而玄天道人却做不到,这其中一定还有其他的猫腻。 正当占云心中暗自腹诽,准备向玄心普及一番江湖之中的险恶套路时。玄心却掩面轻咳两声,示意占云转头看看再说话。 “咳,术业有专攻,玄天道首虽修为通天,但也并非全修全能。虚元先生在星斗之变,生死逆转之道的造诣上让道灵十分钦佩。依道灵来看,玄天道首在转生逆死之道上比之虚元先生也是略逊一筹。” 道灵脸色微黑的瞪了口无遮拦的占云一眼,别看他身上伤势未愈,但占云说的话他全听见了。为了自己心中的偶像形象不会破灭,道灵还是开囗为玄天道人找了个合适的理由。 虽然他心里也有和占云一样的疑问,但为了道脉和道脉道首的面子,玄天道人的行为必须是伟光正,不容有一丝瑕疵。 “呵,呵,道灵道长所言甚是,所言甚是……” 在道灵的目光压迫下,占云讪讪一笑,不敢再胡言乱语。 “道灵,不必为老道士找什么理由,当年老道士学艺不精,对于生死逆转之道不甚了了,这才连累鬼风谷一众镇民饱受尸气蚀之苦,玄天心中愧甚。 天幸虚元小友深谙逆死返生之道,拔除了众人身上的尸气源根,救众人于水火,也让老道士身上的罪业有所减轻,老道心中甚慰矣!” 正当三贤厅中的气氛有些尴尬时,玄天道人一脸愧疚和欣慰的走进三贤厅。先对着道灵轻声呵斥了一句,一派高风亮节的表示自己的过错无需遮掩。随后又对着赤炎微微拱手,对他们能够脱离尸化之劫表示由衷的欣喜。 “道首!” “玄天道长,虚元先生!” “玄天道长,师父!” “……” “师父,你这是怎么了?” 看见玄天道人和虚元一前一后的自厅外走进来,在场众人纷纷拱手行礼。 一路小跑到虚元身前的玄心看着虚元脸上的神色十分复杂和诡异,不由小声的开口询问。 “没什么,为师的眼中刚刚进了不洁之物,稍后需要天灵之水净净眼。” 虚元抬头望着三贤厅顶,生怕自己翻的白眼被众人看见,有损他高手的形象。 “咳,虚元小友既然患了眼疾,不若随贫道回返玄道观。本观之中的清目丹对治疗眼疾颇有奇效,相信必会医好虚元小友眼中的毛病。” 似乎知道虚元在背后鄙视自己,玄天道人轻咳一声,转身面对虚元,开口发出了邀请。 “不必了,本座此行志在游历江湖。玄道观风景太好,本座担心会沉溺其中,留连忘返。” 定神看着玄天道人,虚元有些摸不准玄天道人内心到底做何想法。九极元界聚会将开,他们两个这个时候斗起来,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无妨,只要虚元小友喜欢,就是在我玄道观多住些日子,老道士也是欢迎之至。 而且玄心和占云小友难得到天玄州走一遭,若不请她们入我玄道观坐一坐,倒显得老道士未到尽地主之宜啊!” 玄天道人手中拂尘忽现,看着虚元目光忽闪,似乎在衡量双方的武力对比。 “玄天道长,本座若不去玄道观,你又待如何!” 面对玄天道人突变的态度,虚元面色一肃,手中一抖,皎玉拂尘上手,与玄天道人冷目相对。 一股无形的气势在三贤厅中激烈相撞,浩瀚的威压辐射八方。玄心,占云,道灵和赤炎等人禁若寒蝉,两位顶峰高手的争斗让他们不敢有丝毫动作。 “虚元小友多心了,你等难得来一次天玄州,老道士只是想一尽地主之谊罢了。既然小友不愿在玄道观落脚,老道士自然不会强求。” 对峙数息后,玄天道人怅然一叹,收起了手中的拂尘。 “是吗,本座谢过道长的好意了。既然道长已经回返天玄州,鬼风谷的事情就还由道长处理了。 本座诸事杂多,不在此地久留,玄心,占云,喊上郭乘风他们,咱们先行离开鬼风谷。” 玄天道人气势一收,虚元也顺势收起皎玉拂尘。对着玄心和占云一使眼色,让她喊上郭乘风两人,赶紧离开鬼风谷。 玄天道人心思难测,他也不想和对方起无谓的争端,还是趁早脱身为妙。 …… “玄天道长,就这么任由虚元他们离开吗?” 看着虚元等人渐远离的背影,赤炎走到玄天道人的身旁,伸手比划了个手势,偷眼观瞧着玄天道人的脸色。 “赤炎,你在想什么呢,老道士是个正经道士,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玄天道人无语的瞟了一眼一脸阴狠模样的赤炎,对方这是当土匪上瘾了吗。 “赤炎,既复为人,当为人事。珍惜自己难得的生命,不要让贫道的一番好心白费了。” 再度警告了赤炎一句,玄天道人随即拂袖而去,鬼风谷里的事情自会由道灵他们去处理。 “瞧您说的,谁还不是个正经人呢,我这不是配合您嘛!” 玄天道人的背影消失后,赤炎才一脸委屈的低声嘟囔。人老成精的他太懂如何迎合玄天道人这样的大佬,真要对救了全镇人性命的虚元动手,他心里也是十分不愿的。 嗯,大概吧! …… “嘶!”,“唿!” 虚元等人远离鬼风谷之后,一片寂静的阴世天中,突起轻微异响。 一道若有若无的呼吸在整个阴世天中连绵不觉,也不知其中孕育着何等惊世之物。 第132章 汇合 历经江湖艰辛苦,再会同诉异见闻。 “呼呼!,呯!轰!” 清晨的阳光刺破夜幕洒向大地,几道人影在阳光的映衬下,缓缓步入了清净镇中。 半个时辰后,静心观后山之中,杜元霞手舞长枪,劈,挑,扫,刺,招出如雷霆霹雳,势收又悄然无声,招式转阖之间如行云流水,道成自然。虽未有内元加持,但枪起枪落仍在虚空之中刺出声声音爆,枪劲余风横卷四野,震荡山林。 “杜施主,杜施主,清悟观主让我来喊您回去,好像是您的同伴也来到我们静心观了。” “呼呼!” 正在杜元霞枪势收缓之时,一阵阵清脆的童音传来,打断了杜元霞的武道练习。刚过总角之岁的华漓女童急匆匆的冲进后山,气喘吁吁的对着正在练枪的杜元霞高声呼喊。 “小华漓,不要急,不要急,有什么事情慢慢说。” 望着急匆匆冲过来的华漓女童,杜元霞手中长枪一收,宠溺的捏了捏正在拄膝喘气的华漓女童精致的小鼻子,随后内元轻震,一股内气导入华漓女童体内,为她理顺因为急速奔跑而略带混乱的气息。 “杜施、杜姐姐,你不要老捏华漓的鼻子,以后会不漂亮的。” 华漓语带不满的挣脱了杜元霞的小手,看向杜元霞的小眼神中充满了幽怨。 “好了,小华漓,姐姐这不是看你太可爱了嘛,下次不会了,保证不会了!” 看着华漓精致的童颜上挂上几缕怨念,让杜元霞忍不住再次伸手蹂躏着对方的道髻。在静心观休养的这段时间里,她已经和这位照顾她的小女童极为熟络了。 “杜姐姐——” “好了好了,真的不逗你了,小华漓,你刚刚说清悟观主找我做什么?” 听着华漓拉长的童音,杜元霞又忍不住噗嗤一乐,只是正事比较重要,杜元霞还是收起了玩闹的心思,再次问起华漓女童来找她的目的。 “哦哦,观主让我通知杜姐姐喊你赶紧回静心观,你的那些同伴来静心观找你了。” 提到正事,华漓女童揉了揉自己的小脸,不敢再多耽误,将清悟观主的交待一五一十的向杜元霞转达。 “同伴?我的同伴?难道是——师兄!” “呼呼!” “啊,杜姐姐~慢~点。” 听到虚元已经来到静心观寻找自己,杜元霞心中高兴不已。抱起一脸懵的华漓女童,飞身而起急速赶向静心观。 伤势刚刚痊愈之后她就想过离开静心观回返西道域找寻虚元寻求安慰,第一次独自行走江湖就遭遇这么大的打击,严重的伤害了她的自尊心。 不过在清悟观主劝解下,杜元霞放弃了回返西道域的想法,安心的等待虚元前来寻找她,现在她终于等到了。 …… “真有意思,来过这里的会是谁呢?” 静心观正殿之中,虚元立身先贤石像之前,怀抱皎玉拂尘,视线牢牢盯着石像手中的那颗石珠,眼中闪过若有所思的神色。 “虚元先生还请稍待,贫道已经遣人去通知杜施主回返了。” 吩咐完华漓女童后,清悟自殿外走进殿内对着虚元安抚了一句,同时顺着虚元的目光瞅了瞅一直供奉在正殿中的先贤石像,只是他盯了好几眼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清悟只好先按捺下心中的疑问,打算等殿内没人的时候,自己再重新检查一下这尊道脉先贤石像,看看有什么是自己遗漏的地方。 “嗯,多谢清悟道长了。杜师妹在静心观中叨扰道长良久,也劳烦道长为她费心费力了。 现在时晨尚早,道长可否和在下聊聊这清净镇和静心观的事情。” 被清悟观主打断思路,虚元不再细思其中的异常。静心观是他的必行之地,只是现在有人先他一步来过静心观了。 是谁暗自来过此地不重要,反正此人日后自会暴露人前。重要的是对方来静心观取走了什么,那件东西对对方又有什么用处,又会不会对自己的计划有什么影响? “嗯?虚元先生既持有本观的道脉玉牒,怎么还向贫道问起清净镇和静心观的事情?” 听到虚元的问题,清悟愣了一瞬,心中瞬间提起警惕,望着虚元的眼神中露出了一丝怀疑。 “在下多年未曾出山,对于清净镇和静心观的现状了解不多,因此才要请清悟道长为我解惑而已。 至于那枚道脉玉牒的来历,相信清悟道长心中自己明白。” 迎着清悟道长略带怀疑的目光,虚元淡然一笑,并没有做过多的解释。 “是吗,既然虚元先生对我们静心观感兴趣,那也是贫道的荣幸。此地不是谈话之所,虚元先生可愿随贫道另行一处僻静之处,品茗细谈!” “顾所愿,不敢请耳!” 紧紧看了一眼虚元,清悟道长不再多想,不论对方的身上是否有疑点,单凭双方的武力差距,对方的要求就由不得他拒绝。所幸对方的要求并不高,他也没必要为了这些许小事而得罪对方。 …… “啊,杜姐姐,慢点!” 静心观前院中,杜元霞挟着华漓女童飞速赶回。初次经历这种飞高走低的事情,让华漓女童感到既刺激又害怕。毕竟静心观里大都是一些普通道人,少有武道高手,这种飞身上天的经验对她来说太难得了。 “元霞师叔!” “玄心!” 正在静心观前院相对而坐,等候虚元回返的玄心率先发现了杜元霞的身影,顿时欣然起身相迎。 不过月余未见的两女再次相见之时,激动之情溢于颜表。虽然只是过了月余的时间,但两人经历了一番江湖险恶,对于江湖的认知又更深了一层,对于可信任的亲朋好友更为珍惜。 “玄心,你们终于来了,虚元师兄呢?” 放下怀中的小华漓,杜元霞激动的走上前和玄心拥抱了一下,随后转头四望,发现除了三个不认识的陌生人,并没有看见虚元的身影,内心不由有了一丝失落。 “师父,师父找清悟观主有事,我也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 元霞师叔,我来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占云先生,是一名三境的术士,算卦一点都不灵。那两位是风雪双侠,来自流风镇程氏的郭乘风大哥和程明雪姐姐。 他们是我和师父在半路上结识的同伴,元霞师叔,你怎么了?” 听到杜元霞问起虚元的行踪,玄心小嘴一撇。自己那不靠谱的师父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到了静心观就将自己等人甩到一旁,独自找上静心观观主,也不知道又在谈论些什么。 不过对于虚元的不靠谱行为,玄心已经有些习惯了,转眼就将心中的怨念压在心底,兴致勃勃的为杜元霞介绍起了占云三人。 只是玄心没有注意到当她介绍的郭乘风和程明雪来自流风镇程氏时,杜元霞神色丕变,长枪忽现将华漓女童护在身后,一股冷寒杀意直奔两人而去。 流风镇程氏,这可是害她身受重伤的罪魁祸首,这个仇她会记一辈子。 第133章 程氏背锅 江湖风波险,真假谁能辨! 一片祥和清静的静心观前院,此时却是杀氛冷凝,寒风骤起,在场众人的衣角被刮的哗哗作响。 “元,元霞师叔,这是怎么了?” 乍见杜元霞亮出长枪,一身杀意直奔郭乘风和程明雪,玄心顿时一脸懵圈,搞不懂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当即挺身拦在郭乘风两人面前,不想让双方发生无谓的斗争。 “喂,这位女侠,有什么话咱们坐下好好谈,何必一见面就动刀动枪呢!” 场中变局陡生,一旁的占云也连忙起身走到郭乘风两人身边,为几人打起了圆场。他和杜元霞不熟,从心底而言当然选择站在郭乘风两人的这边。但杜元霞和玄心,虚元的关系不浅,看在虚元的面子上,他也不想太过得罪杜元霞。 “这,杜女侠,咱们三人素未谋面,你何以对我们抱有如此大的敌意?” 被杜元霞杀意针对的郭乘风和程明雪两人对视一眼,望向杜元霞的眼神中更是充满了迷茫和委屈。 他们此次出流风镇只是为了帮程氏找出寒枪神女被人陷害的真相,还程氏一个清白。但这一路行来,他们可是屡陷危境,饱受摧残,现在又被人无故针对,他们也太难了。 “玄心,你让开。流风镇程氏一族俱是一些伪善小人,你可不要被他们的外表所欺骗。师叔我当时就是轻信了他们的谎言,险些殒命在程氏一族的手下。” 看着拦在自己身前的玄心,杜元霞柳眉轻皱,眼中闪过一丝焦急和担心。连忙抽枪运劲想要将玄心震开,担心她被郭乘风和程明雪挟作人质。 “嗯,玄心,你!你的修为怎么进步的如此之快?” 杜元霞枪身轻震,以刚化柔想要将玄心震离战圈,以免她受到战斗余波的伤害。 只是玄心早已不是她眼中那个月余前才刚刚踏上武道之路的修行菜鸟,在阎正青和项云天,甚至殷王的暗中教导下,她的武道见识和武道实力已经突飞猛进,一身实力比之杜元霞也差不了多少。 眼看杜元霞执意动手,玄心果断捏住杜元霞手中的长枪,让她无法提招发力。 “元霞师叔,乘风大哥和明雪姐姐虽然是流风镇程氏的人,但这一路之上也与我们同历险境,他们是善是恶玄心心中还是明了的。 元霞师叔,你与流风程氏之间究竟有何仇怨,玄心不甚了解,但这些仇怨与乘风大哥和明雪姐姐应该并无太大关联。大家何不坐下一谈,也许这其中还有什么别的隐情? 若元霞师叔真的受了委屈,相信师父定会出面为师叔做主!” 手中轻轻发力,将杜元霞震退一步,玄心皱眉看了看一脸迷茫的郭乘风两人和依然忿忿不平的杜元霞,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建议。 “这……” 被玄心发力震退的杜元霞有些讶异的看了看对方,没想到月余没见玄心的修为就精进至此,这让杜元霞心里涌起一股嫉妒和不甘。 如果她也和虚元一路同行,也许她也能得到等同的机缘,让自己的武道修行走的更快更远。更不会平白的遭受到他人蒙骗,险些命殒荒野。 至于玄心所提出的建议,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杜元霞心中有些不愿接受。 “元霞师叔,你不相信我们,也该相信师父吧。若乘风大哥他们真的有问题,师父就不会带着他们一同来此了!” 眼见杜元霞面色犹豫,玄心抬出了虚元的名头,成功打消了对方的疑虑。 “哼,看在师兄和玄心的面子上,我就听听你们二人有何狡辩之词?” 果然,听到虚元的名字,杜元霞怒气散了些许,她对虚元还是一如既往的信任。 待众人重新落坐之后,杜元霞冷眼看着郭乘风两人,将自己在鬼风谷中的事情如实讲述了一遍,说到被程氏之人追杀之时,怒意又起。要不是玄心在一旁劝住了她,说不定几人又会打起来。 “寒枪神女!原来杜女侠就是最近在东道域声名远扬的寒枪神女。 误会,真的是误会了。杜女侠,实不相瞒,我们二人前往鬼风谷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寻寒枪神女的下落。 我们程氏一族在东道域中听说有人假借程氏的名头,暗中谋害了寒枪神女。此事更是惊动了东道域中的几座大观主事人,他们也曾派人前往我程氏一族问责。 因此族中才派我们出行东道域调查此事,杜女侠若不相信,占云先生和虚元先生,还有玄心女侠都可以为我们做证。” 听完杜元霞的讲述,郭乘风和程明雪顿时惊讶起身,认出了对方在东道域闯荡出的身份,同时心中也充满了苦涩。 他们此行除了调查寒枪神女的下落,同时也有施恩图报的意思。若寒枪神女还活着,他们可以以此恩情将对方拉拢入程氏一族,为家族的实力添砖加瓦,郭乘风就是这样加入程氏一族的。 若寒枪神女不幸陨落,他们也可以从程氏之中选择一个资质优良的弟子假借寒枪神女传人的身份,继承对方在东道域中闯出的名声和因果,照样可以为家族实力添上一大助力。 但现在知道了杜元霞和虚元的关联,他们就只能打消这些心思了,毕竟一个能和玄天道人论交的人,他们程氏一族惹不起。 “嗯?你们的意思是追杀我的人和你们程氏一族没有丝毫关系,你们也是被人陷害的? 呵,你们觉得我会如此轻易就相信你们吗?” 对于郭乘风两人的辩解之词,纵是心中有所存疑,但出于对谋害自己之人的憎恨,杜元霞依然不愿意就这么放过他们。 “这……” “杜师妹,行走江湖需沉着冷静,万不可义气行事。为兄本以为此次鬼风谷一行,你该有所收获才对。” 正当郭乘风两人被杜元霞呛的无言以对之时,虚元的声音从正殿中传了出来,打断了场中略显凝滞的氛围。 在静心观正殿密室中和清悟观主谈了半天,也没有得出什么有用的线索,这不禁令虚元大感头疼,暗自腹诽江湖之中老狐狸太多,老实人在江湖中太难混了。 最终虚元还是放弃了思考,选择走一步看一步,就看最后那些老狐狸们心中的算计,谁能更胜一筹了。 放任清悟观主离开去为玄心等人安排住所后,虚元收敛了复杂的思考,也起身离开密室来到了静心观前院,正好目睹了杜元霞和郭乘风,程明雪暴发冲突的一幕。 看着正怒怼郭乘风两人的杜元霞,虚元眼中神光闪烁,心中不知作何想法。 第134章 暗潜 暗夜潜黑影,诡谋藏真身。 “师兄!你,你怎么帮着外人说话。” 看着虚元的身形出现,杜元霞面上一喜,接着小嘴一撇,对于虚元言语中的指责有些不满。 “杜师妹,为兄只是据实而说罢了。你此次的东道域之行为兄已经知道了,面对名利之诱~意志不坚,为人义气用事~轻信他人,遭遇未知之事不知先查清事情真相,盲目行事,致使自己陷入危境,还险些伤了无辜之民。此次若非有人暗中出手相救,你现在恐怕已遭死劫。 杜师妹,此行遭遇之种种你还未曾反思过自己的行为吗?” 看着面露委屈神情的杜元霞,虚元摇头轻叹,历数着对方在东道域行走时犯下的种种错误。内心暗自感慨,若不是有人暗中照应杜元霞,就凭她自恃正义的那些行为都足以让某些人对她痛下杀手了。 “师兄,我,我知错了。可是,可是程氏和鬼风谷作恶多端也是事实。” 在虚元平淡的眼神注视下杜元霞不甘的低声认错,但程氏和鬼风谷对她造成的伤害,也是不争的事实。 “杜师妹,你对流风镇程氏和鬼风谷了解多少? 你是在阴极镇遭劫,你可否想过为何流风镇程氏的人会出现在阴极镇胡氏一族的地盘,还特意找你去为他们护送矿物? 而且鬼风谷的事情在整个东道域中流传甚广,东道域各大道观都未曾有人前去降妖伏魔,你又凭什么去为东道域之人主持正义呢? 你是觉得你的正义比整个东道域的道修们都要强大吗?” 看着杜元霞仍然有些不服气的样子,虚元语气转冷,话语之间也不再给杜元霞留面子。 “我……,正义不分地域!” 听到虚元言语中毫不留情的指责,杜元霞眼中含光,心中的委屈瞬间涌上了心头,梗着脖子倔强的和虚元对视,不让自己的泪珠流下来。 “杜师妹,江湖不相信眼泪,正义也不是你一言便可判断错与对。 流风镇程氏之人确实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但若要为他们定善恶,你可能拿出实质的证据? 而且此次谋害你的人,你到现在都没有察觉出对方的真实身份,又何谈什么正义? 没有经过足够的了解便贸然为他人定性,你的行事还是太过稚嫩了。鬼风谷,阴极镇和流风镇之事,你自己向玄心她们了解后,再问问自己行事是否有误。” 无视了杜元霞眼中的泪光和面色难看的郭乘风两人,虚元一反常态,对于杜元霞的态度变得十分严厉。 直到心神感应中发现清悟领着几名道童正从静心观西院赶来静心观前院,虚元才停下这个话题,不再多说。 “……” 闷闷的看了一眼神色冷漠的虚元,杜元霞再也难以压制内心悲伤飞身就走,虚空之中洒下了点点莹光。 “师父,元霞师叔她……,诶!” 站在杜元霞身旁的玄心看看面色平淡的虚元,又看了看杜元霞落寞至极的背影,抿了抿嘴,最终只能黯然一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劝说。 至于其他人,只是沉默的看着事情的发展,并不想掺和到这么复杂的事情当中。 “修行之中,千般艰险,万种磨难。大道唯坚,方可登巅。 你元霞师叔经历世事太少,大道之心未定,现在不对她严历一些,她若再遇劫难,可没有那么多的人去救她。 玄心,你难道忘了你在死极牢之中所遭遇的事情吗?” 似乎看出了玄心眼中的不忍,虚元难得对她多解释了两句。 “这,玄心明白了!” 听到虚元提起死极牢之中的事情,玄心眼中再度泛起一丝恐惧,那是她一生的心理阴影。同时对于虚元的处理方式,也多了一些理解。 …… 夜,月光暗淡,星光弥漫。 沉闷的晚餐过后,众人各自回到静心观后院客房区,心思俱都复杂难明。 “呼,轰!” 远离静心观的一处山林中,随着一声轰隆巨响,山石崩裂,草木摧折。杜元霞手持长枪乱舞,发泄着心中的悲伤,委屈和愤怒。 “唔,杜元霞,寒光楼的弟子,又是一个类似烈元寒枪的枪者吗,还是……” 远处一棵大树上,一道身穿夜行衣的身影注视着正在发泄郁气的杜元霞,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心思。 “嗯?又有人前来静心观,难道也是为了那颗石珠而来?奇怪,那个东西到底有什么作用?” 正当黑衣人影看着杜元霞的身影,想要有所动作时,却突然察觉到又一股十分隐秘的气息潜入了静心观,这不由引起了他的注意。 再度瞥了一眼杜元霞的身影,黑衣人影摇头离去,赶向了静心观正殿。 …… “唔,可恶的虚元大坏蛋,害得杜姐姐晚饭都没吃,还好今天华庭师兄做的饭菜够多,我得赶紧给杜姐姐送过去。” 比邻静心观客房区的道童休息区中,华漓女童偷偷摸摸的拿着一些吃食溜出了静心观后院,准备赶往杜元霞的练武之处。 “哈,还真是个心善的小姑娘呢!” “什……” 一道低语在华漓的耳边响起,未等华漓有所反应,前所未有的黑暗便袭上了她的心头。 “呵,有意思!” …… “观主,您,您这是做什么呢?” 静心观中庭正殿中,清悟正在先贤石像上到处摸索,想要看看其中到底暗藏了什么玄机。尤其是石像手指虚捻的那颗石珠,他检查过数次,依然一无所获。 正当清悟站在先贤石像肩头,皱眉苦思之际,华漓女童突然出现在正殿之中,眨巴着双眼,看着清悟和先贤石像手中的石珠,眼神中带着些许迷茫。 “谁,谁啊!” 站在石像肩头的清悟被突然传来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险些从石像上摔了下来。 “是,是华漓啊,这么晚了你不睡觉,跑到这里做什么?嗯,这是?你倒是好心。” 飞身从石像上落下,清悟也看清了华漓的身影,本想呵责对方两句。但看见华漓手中的吃食,他便明白了对方的想法,不由发出了欣慰的感慨。 “嗯,观主,您在这儿做什么?那颗石珠是做什么的?” 华漓双眼紧盯着石像上的石珠,她在那里感觉到了一股十分异常的气息。 “去,小孩子家家的,那么好奇做什么,赶紧回去睡觉。明天我会让华庭重新做一份饭菜留给杜施主,你这一份都凉了。” 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华漓女童,清悟观主挥挥手想要将对方赶回去休息。华漓刚刚那一声,可把他吓得不轻,到现在他都仍有一丝心慌。 “可是,观主,我想知道!” “嗯?你……” 听到华漓有些变调的声音,清悟陡然察觉不到,一转头眼前似乎出现了无尽的黑暗侵蚀着他的灵魂。 “道友,寻宝就寻宝,出手伤人可就有些过分了。” 一声幽幽的叹息传来,打断了华漓的行为。 “伪善的言论,杀人夺宝本是寻常,本座没有取他的性命已经足够仁慈了。 倒是你,夜行藏身不似好人,有何颜面来指责本座!” 正殿门前一袭夜行衣罩身的黑衣人影打量着殿中的华漓,内元凝练,极招暗运。 眼见有人前来搅局,正殿中的华漓眼中冷色一闪,随手将昏迷过去的清悟甩到一旁,气势猛提,一股无形元气压向黑衣人影。 黑衣对诡谋,双方战势一触即发。 第135 信仰石珠 乌云掩大地,暗夜现杀机! 静心观中庭正殿,华漓与黑衣人影冷眼对视,无形的杀机在殿内殿外来回交错,虚空之中荡起阵阵涟漪。 “呯!” 时间流逝,月华偏移,当静心观正殿光线暗淡的一瞬,两人身形闪动同时出手,雄劲于手中暗藏,闪电一交击,一触即离。只留虚空爆起一声轻响,天地同震荡,空间现裂痕。 甫交手,两人心中便明白对方是个不弱于自己的劲敌,为了不惊扰到静心观内的人。两人当即默契的一对眼,双方身形淡化,转瞬便离开了静心观的地域。原地只留下了昏迷不醒的清悟观主,以及微微开裂的神像石珠。 …… “轰轰轰!” 远天之上,霹雳炸响,轰鸣不绝。两股绝世神威在虚空之上如同两道璀璨星陨,碰撞不休。 拳与掌的不断交击,雄浑的劲力余波在虚空中掀起层层波浪,两人一拳快过一拳,一掌重过一掌,招来式往之间,互不相让,一时之间难分高下。 “嘭!” “好强悍的肉身,阁下是龙象宗的法王还是九鼎门的护法长老,亦或是兵甲书院的哪位师长?” 双强再度交击,两人拳掌接触的一刹那,华漓手上攻势猛然加快。华漓骤提的掌速让黑衣人影失神一瞬,便被一掌印在胸口上。轰隆一声巨响,他被华漓雄浑的掌劲震退数丈,险些化出原身。 另一边略占优势的华漓脸色也不太好看,虽然他靠着小计谋占了一丝上风,但对方的实力和身份也有些超乎他的预料。 天下精通炼体的武修不在少数,但武道肉身能达到如此强度的人就少之又少了。偏偏那些人每一个都不是那么好惹的,不动点真功夫还真拿不下对方。 只是对方既然选择隐形匿迹,暗中行事,显然也并没有露出自己压箱底功夫的打算。若两人真的放手全力一战,胜负也是在五五之间。 “哈,想知道我的身份?你自己慢慢猜吧。倒是你的这一掌掌劲霸道雄厚,发力之时却又如云水行流,不起波澜,这份对内元劲力的掌控着实令人佩服。天下间有此修为的人屈指可数,不知道友是否是在下的熟人呢。 道友你也是天下有数的顶尖高手,现在却化身稚嫩女童,这日后传出去可是有损你的名头。你何不现出真身与我一见,也许咱们之间老友相见,还能罢手言和呢!” 伸手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黑衣人影眼神轻佻的看向华漓,语气之中带着丝丝调侃,内心却满是凝重。 他虽然靠着强横肉身挡住了华漓的攻击,但对方在拳脚上的造诣也的确不是易与。如果不暴露自身的武学根基,就休想和对方分出胜负。 “哼,阁下藏头缩尾行事诡秘,又有什么资格嘲笑本座。 想要观看本座真身,那就用你的命来做为代价吧。剑殒,天雷恕!” 被黑衣人影的轻佻眼神所刺激,华漓心中怒气横生,手一扬一柄缀着道道血纹的镂空长剑出现在华漓手中。 长剑在手,华漓气势陡变,庞大的剑气冲霄而起,引四方雷动,形成道道血雷之剑,挟天地之威扑向黑衣人影。 “陨血剑,那不是炎雷州天葬老人的佩剑吗,怎么会在你的手里?难道…… 天葬兄,我是梦回空啊,你难道忘了我这位老兄弟了?刀泣,刀泪之鸣!” 看着华漓手中的血纹长剑,黑衣人影眼神一变,眼中似乎有些不敢置信。直到血雷长剑即将临身,黑衣人影才醒悟过来,当务之急是把眼前的危机应付过去,而不是临阵攀关系的时候。 血雷之剑挟天地之威锁定黑衣人影,浩浩剑威凝滞虚空,横压四方,使对方无处可逃。 面对如此强大的攻势,黑衣人影连忙抽刀应招,刀身急旋,刀鸣急奏,震动四野。一股股刀鸣之音回荡天地,令人闻之心神俱衰,五脏同裂。 “嘭嘭!”,“咔咔咔!” 玄奥刀鸣撞上天雷血剑,两相交击,同碎天地。余劲震四野,残威撼八方。一时之间山林为之毁,虚空为之裂。 “天葬兄,快快住手。此地声势闹得太大,恐怕会惊动某些不要脸的人,咱们还是速速离开,入我空域再谈,如何?” “呵,梦兄相邀,天葬岂敢不应,请!” 天威赫赫难伤黑衣分毫,刀鸣奇诡不损华漓半丝。刀剑交击的余波在虚空之中来回激荡,威势之盛震惊方圆数里,撼动四野八方。 眼见形势失控,黑衣人影果断罢手,邀请华漓前往自己的融神空间,秘密一谈。 听到黑衣人影自称梦回空,华漓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和鄙视,都到这种地步了,对方还试图遮掩身份,真是令人不耻。 随后暴露出一副苍老嗓音,欣然接受了对方的邀请,两人点点头默契的离开现场,进入了黑衣人影的融神空间。 不过半刻钟,虚空之中闪过几许隐秘波动,短暂徘徊后,来人又皆迅速离开,徒留一片满受伤创的无辜山林向人诉说着此地遭受过的悲惨遭遇。 …… 黑衣人影的融神空间内,一座满布繁花异景的凉亭中。 一道身披紫色华衣,上缀道道银白利纹的昂藏身影和一名身穿灰白长袍,满头凌乱白发的阴鸷老者沉默对坐,现场气氛十分诡异。 呸,臭不要脸! 两人互相打量着对方的容貌装着,内心里不约而同的对着对方破口大骂。 “梦兄?刀皇?未知刀皇兄什么时候练就了一身如此强大的横练功夫,可着实令老夫刮目相看呐!” 看着对面两鬓添白但丝毫不减霸气的昂藏身影,天葬老人眼神闪烁,语气中夹杂着浓浓的嘲讽。 “噫,天葬兄陨落数年,不知本座这些年中另有际遇,倒是不足为奇。 哦,是本座失言了,忘了天葬兄应该是诈死还生才对。” 面对天葬的言语讽刺,梦回空毫不犹豫剧开口反击,两人互揭老底,谁也不肯示弱,气氛一时之间又变得尴尬起来。 “咳咳,梦兄,有些事情咱们心知肚明即可,不必细究到底。 看梦兄先本座一步来到此地,梦兄可发现了静心观中那枚石珠的现今下落何在,那枚石珠的具体功用为何?” 终究是正事要紧,天葬老人收起了对对方的鄙夷之情,问起了自己此行静心观的重要目的。 “天葬兄误会了,本座来到这静心观之时,那枚石珠内的东西就已经被人取走了,至于是谁取走的石珠,天葬兄可自行去江湖之中调查一二。 至于那枚石珠的效用,这,恕在下见识浅薄,除了在那枚石珠上发现了一股浓郁的信仰之力,其他的方面思考至今仍是一头雾水。” 听到天葬提起正事,梦回空也收起了对天葬的鄙视之意,一脸严肃的将自己的发现告知了对方。 “信仰之力?这……” 嘴中呢喃着这句话,天葬和梦回空对视了一眼,双双又沉默了下去。 第136章 魔剑 诡谋遍江湖,魔剑应世出。 天光微明的虚空之中,天葬老人向着炎雷州方向负剑而行,脑中不断思考着刚刚自梦回空那里得到的信息。 他虽然从静心观的神像石珠上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力量残留,但并不知道那股力量是什么。经梦回空提醒,他才明白那股力量便是集众信愿力而成的信仰之力。 静心观是东道域清净镇中的一座偏远小观,其中武道高手虽不多,但在清净镇里的名声十分好,拥有一批极其虔诚的信徒。因此在静心观中能有一颗凝聚信仰之力的石珠是十分正常的——才怪。 静心观里连个三境之上的武者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有一颗凝聚和吸收信仰之力的宝珠。看清悟观主对信仰石珠都一无所知的样子就知道那枚石珠一定是外人特意寄放在静心观中凝聚信仰之力而用,只是让他想不通的是对方要信仰之力有什么用。 在江湖之中只有大炎皇朝之外的北境蛮族掌管祭祀之术的蛮巫教,道脉精通神打之术的神道宗,佛脉最善接引信徒的五莲派才对信仰之力有所需求,对信仰之力了解的也更深。如此一来,冒充梦回空之人他的身份就值得推敲了。 但拿走信仰石珠的人要信仰之力有什么用,这是天葬老人心中一直想不通的问题。信仰之力虽然神异,但只对五境之下的武者能起到一定的加持之用,对于五境之上的武者而言就没有丝毫用处了。 而且信仰之力的弊端也十分大,受过信仰之力加持的人事后对于信仰之力有了极大的依赖性,最终不知不觉间沦为教派信徒。 依自己对拿走信仰石珠之人的了解,信仰之力对对方完全没用,但对方多年布局留下这一枚信仰石珠,其中必定有自己还没有了解到的内情。若是不弄清楚这其中的隐秘,天葬老人担心自己未来会落坑。 …… “信仰之力?信仰之力只是一种似虚似实的力量,对方拿走这股力量能做些什么呢?也许我该找白莲法师探探情况!” 另一边,梦回空身形渐变,回身赶往静心观,内心也在思考那枚信仰石珠到底有什么自己还没有了解到的作用。 直到静心观出现在自己眼中的时候,梦回空才收敛杂思,身形闪烁一瞬,便消失在虚空之中。至于信仰石珠的事情,术业有专攻,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士去处理好了。 …… “清悟观主,小华漓,你们没事吧?” 静心观前院之中,杜元霞一脸焦急的看着慢慢转醒的清悟观主和华漓女童,眼神中满是担心之情。 天光微亮的时候,发泄了一晚委屈和郁气的杜元霞还是选择回到静心观和虚元他们汇合。虽然虚元说的话十分难听,对她的态度也十分严厉。 但经历过鬼风谷之劫的杜元霞也成熟了不少,虽然心中对于虚元的冷漠仍有一丝怨气,但不会再如刚出广元郡一般那么天真,那么容易耍小性子。 但刚回到静心观,她便发现了昏倒在中庭正殿的清悟观主和倒在正殿与后院之间生死不知的华漓女童,这让杜元霞心中十分惊恐。 伸手探出华漓女童生机尚存后,杜元霞忌惮的看了一眼毫无动静的静心观后院,便带着清悟观主和华漓女童回到了静心观前院,伸手为他们调息理气,让他们尽快苏醒过来。 “唔,头好疼,我这是怎么了?” “啊,观主,杜姐姐,华漓头好疼啊,嘤嘤嘤!” 待杜元霞收回双手后,清悟观主和华漓也苏醒了过来,两人同时捂着头,感觉脑袋如针扎一般疼痛。年龄尚小的华漓更是忍不住捂头痛哭。 “好了小华漓不哭,没事了,没事了!” 看着捂头痛哭的小华漓,杜元霞赶紧上前抱住小华漓,渡过部分元气为她缓解痛苦,同时眼中闪过一缕心疼和对下手行凶之人的无尽愤怒。华漓只是一个孩子,对方竟也能下此毒手,简直毫无人性。 “灵光普照!” 正当杜元霞在静心观前院为清悟观主和华漓渡元疗伤的时候,虚元的身形从静心观后院步出,望着杜元霞有些焦急无措的样子,虚元微微摇头,手掐印诀,两道淡绿华光打入清悟观主和小华漓的体内,将他们身上的伤势尽数疗愈。 “师兄!” “咦,杜姐姐,华漓不疼了!” “虚元先生?” 一声惊呼,三种反应。杜元霞眼神复杂的瞥了一眼面色平静的虚元,随后又低下了头,心中莫名的又泛起丝丝委屈。 小华漓倒是没有太多的想法,虚元一出手就止住了她身上的疼痛,让她觉得虚元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坏。 至于清悟观主就想的更多了,望着虚元的眼神中也带着几许怀疑。昨晚他在静心观正殿被不明人士袭击,他不信神秘莫测的虚元会一无所觉。但对方明知道有人袭击了他,还不出手相助,这让清悟观主心里十分不舒服。 “对了,师兄,你可知是什么人袭击了清悟观主和小华漓他们,还有玄心她们怎么样了,为何静心观后院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经过了最初的情绪波动后,杜元霞也想起了正事。和清悟观主一样,对于虚元的实力,杜元霞同样十分信任。他相信虚元一定知道清悟观主他们被人袭击的真相,至于他为什么没有出手相救,杜元霞就不再细究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了解,杜元霞也明白了虚元的为人比较冷淡,为人行事自有他的一番考量,过度的深究只会招来他的厌烦。 “嗯,昨晚的确有两个意图不明的人暗中潜入了静心观,为了不让玄心她们受到伤害,我在后院布下了防护和隔绝法阵。 至于清悟观主和这位小华漓则是离开了后院的法阵范围才被人袭击,至于袭击他们的人,目前身份未明,为兄也正在思考对方的来历和目的。 不过,杜师妹,不管对方身份为何,以你现在的实力与对方相距甚远,切不可冲动行事。” 对于杜元霞的心思,虚元了解的很透彻。一看她眼中含怒,虚元便明白了对方的想法,不由开口劝说一二。 “这,元霞明白了!” 听出虚元话中隐含的意思,杜元霞不甘的抿了抿嘴唇,最终还是压下心中怒气,老老实实的听从了虚元的意见。 “嗯,杜师妹能理解为兄的意思便好! 咦,清悟观主,你这静心观倒是热闹了。又有一位武林名人来此造访,清悟观主要和在下一起留下待客吗?” 眼见杜元霞没有想象中那般冲动,虚元欣慰的点了点头,对方东道域一行的确成长了不少。 正当虚元准备回返静心观后院之时,远方天际突然闷雷大作,锐风横天。方圆数里内的生灵如遭利剑刺身之痛,纷纷四处遁逃,寻找庇护之所。 天现异象,有客来矣! 第137章 大墒轻骑尉殷玉成 往昔青葱少年将,今朝江湖夺命人! 天光微明之际,一道身着黑色劲服的人影踏着晨光缓缓步入清净镇向着静心观的方向而去。 随着他的行进,穹顶之上乌云拢聚,闷雷隆动,阵阵冷凛锐风随形而现,席卷八方。 “嘶,怪了,这才刚过立秋之日,凉风怎么来的如此之快?道尊保佑,今年可别出现什么荒灾之年,否则我们一家可怎么过哦!” 清静镇中早起务农的镇民们被这股寒风吹过,顿时一股刺骨的寒意涌上心头,让他们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哆嗦。内心不断的向冥冥之中的道尊暗暗祈祷,可千万不要出现大灾之年,否则只会务农讨生的他们可就没有活路了。 “天下一统,平民遭难。乱世江湖,百姓蒙劫。果真是天下兴亡,百姓皆苦。 天下纷乱,邪佞猖狂。阎师留下的刑正之剑当再现锋芒,斩尽世间邪徒。” 一名剑眉星目,额络异纹的年轻男子望着清静镇中惶恐不安,默默祈神的镇民们,看似冷淡的眼神中闪过几许怜悯。 莫名的一阵感慨过后,年轻男子转头望向了静心观,眼中的神色又变得冷淡起来。旋即身形一闪,远离了清净镇,加速赶向镇外山林中的静心观,在他周身附近的清静镇民竟没有一人察觉到他的存在。 …… “啧,人来了,清悟观主,你可想好了,确定要留下和我一起来迎接那位贵客? 我可告诉你,那位客人的脾气不怎么好,死在他手上的人可不在少数。而且对方出手不问对象,全凭自身喜好,死在他手上的人可是正邪都有。” 静心观前院山门囗,转头瞥了一眼身旁额头见汗,强装镇定的清悟观主。虚元嘴角微翘,对着他恶意宣扬起来人的恐怖之处。 至于杜元霞,则是带着小华漓去静心观后院找玄心她们汇合,就不留下给虚元添乱了。 “咳,虚元先生不要逗弄贫道了。静心观乃是贫道的修行之所,现在既有客来,贫道作为东道主又岂能避而不见,不讲礼数。 不过虚元先生可否告诉贫道,来人到底是谁,也好让贫道心里有个底!” 听着虚元对来人的形象描述,清悟心中发苦,眼角抽搐,露出一个比哭还苦的笑容。若不是担心自己的静心观被虚元和即来之人给拆了,他是真不想掺和进虚元的事情之中。 虽然他的实力在虚元的眼中上不了台面,但关键时刻他可以舍命抱大腿,求虚元看在那枚道脉玉牒的面子上,护下自己的静心观。 “清悟观主倒是好胆魄,本座有些欣赏了!殷将军可否看在本座的面子上,不要在这静心观中动武。” 略带好笑的眼神看了眼浑身轻颤的清悟观主,虚元轻轻一摇头,转身对着山下朗声开口。随着虚元话语落下,虚元口中的贵客终于现身于静心观前。 “这,这位将军如何称呼,来我静心观有何贵干?” 看向静心观的山路上踏着石阶而来的年轻男子,清悟连忙拱手作揖,探寻起对方来静心观的目的,同时眼中透露着和虚元同样的感慨和疑惑。 来人给他们的第一感觉便是年轻,太年轻了。虽然虚元的年龄也同样年轻,但他给清悟观主和其他人的感觉却是老成持重,老奸,咳,一种十分稳重的感觉。 至于石阶上的来人,身着一身锦锈黑衣,腰跨一柄玄黑宝剑,再配上一张年轻冷峻的面孔,自然而然的便给人一种富贵公子的感觉。 实际上来人本就是一个富家子弟,不过那也是五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当初大墒皇朝尚在时,来人家中便是大墒皇脉分支远亲之一,来人依靠自身能力和家中的人脉在大墒轻骑尉中任一名杂牌游将。 后来其父遭朝中佞臣陷害,全家蒙冤入罪,只有他一人侥幸脱逃,但也在朝廷势力的追杀下躲入了杳无人迹的玄漠州深处。在这片堪称人间死地的地方,他却顽强的活了下来,更是偶然得到了一部剑诀残篇。依靠着自身的天赋和努力,他靠着这部剑诀残篇成功踏入合神四境,随后便重返了大墒皇朝境域,想要一报血仇。 只是在回到大墒皇朝之后,他才了解到他们一家的冤情已经被大墒皇朝新任司刑官修罗血判阎正青平反,诬陷他们一家的奸佞之臣也被阎正青绳之以法。 乍闻仇人已死,血冤得反,他的心中一时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只有阎正青这个名字深深的刻印在他心中。 但就在他潜入大墒皇都想要投奔阎正青这个大恩人之时,噩耗传来,阎正青也和他父亲一样被群臣诬陷入狱,不知死活。 还未等他消化完这个惊天噩耗,重新改变计划。天地异变突临大墒皇都,整个大墒中心境域四境之上的高手纷纷走火入魔,爆体而亡,连他也没有意外。 之后的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没人知道了,只知道二十余年前,他才再度现身人前,并以五境执道的实力在江湖之中闯出了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威名——修罗血屠! 而令虚元感到奇怪的便是对方历经数十年未曾改变过的容貌以及对方如何避过了五十余年前的大墒皇朝之劫,甚至还跨足了五境执道的境界。 “无聊的试探!” 皱眉看了一眼满脸探究神色的虚元和擦着额头虚汗的清悟观主,来人神色冷漠的回应了对方一句,便要抬步绕过两人直奔自己的目标而去。 “诶,殷将军何必那么心急呢,你我难得有缘相聚,咱们何不坐下来品茗畅谈,共论大道。” 看着来人脚下直奔静心观正殿,虚元眼神一闪,手中拂尘忽现,拦下了对方的身形。 “没兴趣!” 看着拦在自己身前的虚元,来人眉间闪过一丝煞气,右手并指一点,一道锐利剑气凝于指尖,刺在虚元手中的拂尘之上。 “咔!” “殷将军,静心观乃是清悟观主的地方,你我在此动手可是有些伤了主人家的面子。 还有,我手上的这柄拂尘可是我最喜欢,用的也最顺手的一柄,现在你无故将它击坏,是不是有些不把本座放在眼里。” 指尖与拂尘交击,双方皆有留力之下,僵持了不过一息的时间虚元手中的拂尘陡然发出一声轻响,皎白的玉质拂柄现出道道裂纹,眼看便要碎成齑粉。虚元顿时心疼的收回拂尘,对着来人怒目而视,语气中似乎也带上了些许怒意。 “哼,无趣!” 虚元提到静心观顿时让来人心中一顿,收敛了自身的内元,抬眼扫视了清悟观主和虚元一眼,来人最终还没放弃了动武的打算。 “有趣无趣皆是趣,殷将军,咱们入内再谈如何。 清悟观主,还要劳烦你去为我们沏一壶清茶。” 看着来人因为静心观之名而熄了动手的打算,虚元眼中神色一凛,心中对来人的目的以及静心观的神异之处更感兴趣。 对着来人伸手做请,虚元又转头对着一身冷汗的清悟观主吩咐了一句,便要抬步离开。 “虚元先生,虚元先生,对方到底是谁啊,怎么会有如此之大的杀性。” 眼瞅着来人已经走进了静心观前院,被对方无意间散发的杀气震慑住的清悟观主连忙拉住虚元,再度低声问起对方的身份。 “他,修罗血屠殷玉成这个名号你应该听说过吧。 清悟观主,别忘了为我们送些茶水上来哦,否则我怕拦不下对方!” “修罗血屠殷玉成!怎么,怎么会是这个煞星!” 无视了幸灾乐祸之后翩然离去的虚元,清悟观主面色惨白的重复着修罗血屠这个称号,心中的苦涩更甚。 身为一个平平无奇的小观主的他却要面对这个名声远扬的江湖煞星,他太难了! 第138章 拉拢 天下群雄纷乱起,八方聚合同争利。 静心观前院之中,虚元与殷玉成相对而坐,沉默不言,气氛十分尴尬。少时,清悟观主带着占云和华漓来为他们二人送茶。 看着场中尴尬至极的场景,清悟观主默默的从华漓手中接过茶杯摆放到虚元面前,随后便不着痕迹的退至虚元身后站定,低头数着地上并不存在的蚂蚁。 华漓年纪尚浅,看不清场中的复杂形势,正要拿走身旁的占云手中的茶杯时,被清悟观主以眼神制止,悄悄将她拉到自己身旁,徒留占云在一旁暗暗的翻着白眼。 一刻钟之前,当清悟观主得知来人是江湖之中令人闻风丧胆的修罗血屠时,顿时心神发颤,感觉自己头顶的死兆星在闪闪发亮。 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和静心观的存在,清悟观主匆匆赶往了静心观后院,想要请杜元霞或者玄心出面与自己一同去为虚元二人送茶。有她们在,虚元护住静心观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 只是杜元霞和玄心久未见面,两人之间有很多私密话要讲。而且两人深知虚元的性情和为人处事的风格,相信虚元不会置清悟观主和静心观的安危于不顾,因此委婉的拒绝了清悟观主的提议。 眼见请不动二人,清悟观主心头失望离开静心观后院之时,正好撞上了在后院闲逛的占云。看着和自己热情的打着招呼的占云,清悟观主眼珠一转,退而求其次,将占云一同忽悠进了静心观前院,与他一同面对殷玉成这个令江湖中人闻风丧胆的修罗血屠。 占云本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又十分善于与人攀交情。听清悟观主所言,有恶客降临静心观,现在正与虚元在静心观前院虚与委蛇,占云心中顿时来了兴趣。 对于虚元的实力他十分信任,相信有虚元在场,他必定不会吃亏。因此欣然同意了清悟观主的提议,与他一同前往静心观前院,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恶客,竟然能让清悟观主紧张到如此地步。 直到占云踏进静心观前院之时,清悟观主这才告诉他,来人竟是江湖传闻之中杀人不分正邪,全凭自身心情的修罗血屠殷玉成。这让占云心中悔意顿生,内心里将清悟观主骂了个狗血淋头。 不过事已至此,也由不得他后悔了。在一片尴尬的氛围中,占云强忍心中惧意,默然的将手中茶杯递到殷玉成的身前,随即退至虚元身后,偷眼打量着一脸冷漠的殷玉成。心中也不无疑惑,眼前这个富贵公子模样的人真的会是传说中手染无数生命的修罗血屠吗? “殷将、咳,玉成兄,难得你我在这静心观中相遇,来尝尝这道脉道人泡的茶水如何。 道脉修道之人心性淡然,轻易不染红尘俗物。想必其茶如其道,饮此道茶就可放下红尘俗欲,不沾纷杂纠缠的江湖因果。 清悟观主,清悟观主。来来来,你做为静心观的东道主,应该由你来为我二人介绍介绍这道茶的特点才对!” 感应到躲在自己身后的三人还在偷偷探头探脑的打量着殷玉成,虚元顿觉满头黑线。 沉默数息后虚元先行开口打破了场中的尴尬氛围,但看殷玉成除了在听到虚元还称呼他将军之名时露出一丝不快外,对于其他的事情却没有半点动容。 无奈之下,虚元只好将清悟观主喊出来,强行为自己挽尊。 “额,咳咳咳。二位,二位还请恕罪,昨日贫道偶感风寒,今早之时寒疫之疾遍传了静心观。 还请二位恕贫道无礼,为免惊扰二位畅谈大道,贫道等人就先行退下了!” 听到虚元竟将自己拉出来当挡箭牌,清悟观主心中叫苦不迭,只好轻咳几声,找了个借口想要脱离眼下这个尴尬的现场。 “咳咳咳,虚元先生,我,我也沾染寒疾了,不便在此久留,还请二位恕罪!” “可是观主,我……” “去!” 年幼的小华漓听到清悟观主和占云的借口,小小的脑袋中涌起大大的疑惑。看着突然咳嗽起来的清悟观主和占云两人,小华漓按捺不住脑袋中的疑问,想要向清悟观主征求答案。 看着面前的这场闹剧,殷玉成不由眉头微皱,冷声开口将无关之人驱离了静心观前院之中。 “这,多谢殷将、咳~玉成先生体谅,你们二位慢谈,我等先行告退了。” 殷玉成的开口将清悟观主和占云吓得浑身抖了一个激灵,直到确认对方不是开口发飙,才欣喜若狂的回应了一句,强拉着面露好奇的小华漓离开了静心观前院。 …… “咳,玉成兄……” “信仰石珠和杜元霞本座都要带走,其余之事与本座无关。” 占云三人离开之后,场中的气氛又沉滞了片刻,为此虚元不得不再次开口打破了场中的沉默。 殷玉成似乎不想与虚元多做纠缠,在他开口的一瞬便将自己的目的直白的告知了对方,坚定的语气不给人留有拒绝的余地。 “信仰石珠,杜元霞?玉成兄,东西和人我都可以交给你带走,但是我能有什么好处呢?” 听到殷玉成口中的条件,虚元眼神闪烁,并未拒绝对方的要求,反而向殷玉成开口索要好处。 “他们本就与你无关,本座又何须给你好处!” 殷玉成皱眉看着对面笑意盈盈的虚元,眼神中闪过几许鄙夷和不耐烦,一口否决了虚元提出的要求。 “玉成兄所言的确有理,但你不要忘了,人和东西我可以选择交给你,也可以选择拦下你,不给点好处就想打发我,玉成兄有些太过自负了。” 对于殷玉成的拒绝,虚元心中早有预料,随即不慌不忙的将自己的想法摆在了台面之上。 “嗯!” 乍听此言,殷玉成怒眉冷凝,一股强大的杀意直冲虚元而去。 “哆,哆!” 虚元双指轻敲桌面,两道无形音波撞上殷玉成散发的杀意绝域。双方之间力量相仿,实力相近。两股力量一时之间伯仲难分,互不相让。 “诶!玉成兄何必着急动怒,本座的条件也不高,玉成兄只要告知本座那枚信仰石珠到底有何用处以及月余之后,为本座争取一线机会即可!” 看出殷玉成眼中的不善,虚元不由摇头轻叹,将自己的条件说了出来。 “如果本座说不呢!” 紧紧的看了虚元一眼,殷玉成眼中寒光闪烁,丝毫没有对虚元妥协的意思。 “玉成兄,你也不想因为自己一时之怒而坏了某些人的长远计划吧! 这样吧,咱们双方各退一步,信仰石珠的用处本座可以不问,但月余之后的事情,玉成兄可要帮本座争取一线话语权!” 眼看殷玉成态度强硬,虚元头疼的敲了敲桌面,思考数息后,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建议。 “可!” 深深的望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虚元,殷玉成还是开口答应了对方的条件,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下来。 第139章 杜元霞的抉择 天地本无欲,红尘自有私。 静心观后院之中,虚元和杜元霞正在单独谈话,玄心,占云,清悟观主,小华漓,郭乘风等人挤在角落,想要偷偷的探听两人的对话。 只是虚元行事缜密,周身早已布下三尺气墙,隔绝了他人窥探的可能。躲在角落的众人只能看见虚元始终保持着平静的侧脸以及杜元霞脸上十分纠结的神色,脑海中自行脑补了无数情节。 “你们说他们在谈些什么,怎么杜姑娘的脸色突然变得那么难看?” “肯定是那个大坏蛋又在欺负杜姐姐了,观主,咱们是不是该去把杜姐姐……唔,唔,唔!” “小华漓安静点,小心被他们发现了!” 一群人躲在角落窃窃私语,看着似乎发生了争执的虚元和杜元霞两人,心中有些疑惑和好奇。只有与虚元相处更久的占云和玄心对视了一眼,眼中潜藏着一丝更深层次的疑虑。 沉思数息后,占云直接将自己的顾虑问了出来:“玄心,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师父变了,似乎与我认识的他有所区别,难道是我的错觉吗?” “占云先生不可胡说,师父就是师父,从来就没有变过!” 感受到众人皆用探寻的目光望着自己,玄心面色一肃,扭头对着占云厉声喝斥。纵然她自己心中的疑惑也有很多,但眼下虚元是她的唯一靠山,她绝不会做出自毁城墙的事情。 “……嗯,是我失言了!” 看着玄心十分严肃的面孔,占云愣了一瞬,明白自己说的话的确有些不太妥当。随即心生感慨,经历了阴极镇死极牢之事,玄心也成熟了,再也不是那个轻易就会被人蒙蔽的小女孩了。 其余之人看着玄心稚嫩的脸上却尽显严肃之情,皆是心思各异,默默收声不再多言,现场的气氛顿时沉寂下来。 …… “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是嫌弃元霞拖你的后腿,元霞转身就走,绝不让你为难。 当初是师兄带元霞出广元郡入了天玄州,元霞对此一直铭恩于心。元霞并非不识趣之人,师兄若要赶元霞离开,元霞绝不会赖在师兄身边,省得惹师兄心烦!” 静心观后院一角,听完虚元转达了殷玉成的意思,杜元霞心中顿时无名火起,一为殷玉成,二为殷虚元。 她不知道素未谋面的殷玉成为什么要将她带离静心观,但这并不影响她对殷玉成心生怒气。另一方面,她对殷虚元的作为更是心生怨愤。 当初她一心向往广元郡外的广阔天地,因此才跟着自己极为信任的殷虚元离开了土生土长的寒光楼,踏入了人生地不熟的天玄州。在与虚元相处的一段时日中,虚元虽表面性格冷淡,但为人细心,对她也算十分照顾,让她的心湖起了涟漪。 一个月前,虚元郑重其事的让她独自闯荡东道域,为虚元吸引暗中之人的眼光。那时的她心中虽有些不舍和忐忑,但又有一股莫名的欣喜之意,自己终于能为虚元做些事情了。 只是在经历了人心险恶,生死之难,再度与虚元重逢后,她本以为会得到虚元的认可和安慰,却没料到竟又一次遭到虚元的驱离,这让她的心中生起一股莫名的怨恨之情。 咬咬嘴唇看了看面色平淡的虚元,杜元霞把头一扭,不想让虚元看见自己眼中的愤怒,悲伤,以及一丝淡淡的怨恨。 “杜师妹误会了,非是师兄要赶你离开。为兄知你心怀正义,想要做个行侠仗义,济世救民的侠女。只是为兄红尘俗欲过重,不足以引导师妹走上正途。 而殷玉成此人虽在江湖之中有着修罗血屠的恶名,但据为兄所知,此人出手之时虽然不分正邪,却少有错杀之人。死在他手下之人,皆有其取死之道。唯有跟着他,杜师妹才能更好的践行自己的侠义之道。 而且殷玉成此人实力高绝,乃是江湖之中位列武道之巅的人物。有着他的随行指导,也不会埋没了师妹的武道天赋。” 对于杜元霞的反应,虚元心中早有所料。面对她的质问,虚元抛出了自己准备好的理由,一脸真诚的看着杜元霞。这让杜元霞一时语噎,心中也在怀疑自己是否有些误会虚元了。 “师兄,元霞只想跟随师兄同历江湖,共游天下,并不在乎侠女之名。” 听完虚元的解释,杜元霞抿了抿嘴角,扭回头直视着虚元的双眼,首次坦露自己的心声。 “咳,杜师妹莫要做小女儿之态,这可与为兄心目中的寒枪神女并不相符。 再者言,大道之行,首重诚心顺意。若修行之时逆反自身心意,只会事倍功半,还会有走火入魔之险。 杜师妹,为兄当初带你闯入江湖,就是为了成全你的一片侠义之心,杜师妹切不可辜负了为兄的一番好意。” 被杜元霞炙热的眼神看得浑身有些不自在,虚元轻咳一声,找了个理由继续劝说杜元霞改变心意。 “师兄,你就是想要赶元霞离开是不是?” 听着虚元闪烁其词,并未回应自己的想法,杜元霞再也难忍心中的委屈和愤怒,对着虚元投去了愤恨的眼神。 “杜师妹,你,这,我……” 看着面露委屈,悲伤和愤怒的杜元霞,虚元一时有些难以招架,言辞诺诺,不知该如何应答。 “铿锵!” “拿上它,跟我走!” 突然间,一声金铁落地的声响传出,伴随铿锵声落,一杆长枪垂直插在杜元霞的身前。在静心观正殿中等候偌久的殷玉成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心神感应到静心观后院发生的狗血一幕,无语之下甩手将能够取信杜元霞的一杆长枪扔进了静心观后院,催着杜元霞赶紧离开。 “什么东西?这,这是……,师兄,你!” 看着插在自己身前有些眼熟的长枪,杜元霞脑袋有些发懵,抬头看了看同样面露疑惑的虚元,心中充满了迷茫。 “咳,杜师妹,这……” “师兄不必再说,元霞明白了。既然师兄不愿元霞在身边打扰,元霞这便离去就是。 师兄,江湖路远,还望师兄和玄心保重身体,咱们日后,再会!” 正当虚元想要为殷玉成的行为解释一二的时候,杜元霞沉默数息,却是突然改了主意,语意决绝的打断了虚元的话语。 随后咬紧牙关,提起身前的长枪,转身就走,只给虚元留下了一个萧索悲伤的背影。 “这,这叫什么事啊!” 望着杜元霞悲伤离去的背影,虚元无语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头上少了一些东西,总让他觉得有些不大习惯。 “信仰石珠已经只余空壳,你让殷玉成将它带走又有什么用,还是说是我的猜想有误吗? 还有杜元霞,你又为何要让她跟随殷玉成离开,真的只是为了成全她的侠义之道,还是她的身上隐藏着我不知道的什么隐秘吗? 真是令人头疼啊!” 武道心眼中看着殷玉成裹挟着静心观正殿里那枚有些裂纹的信仰石珠之壳和悲伤至极的杜元霞离开了静心观,虚元眼中透露着几许疑惑和探究之色,内心不断反思自己是否有所遗漏的地方没有注意到。 只是眼下的线索实在太少,诸多疑问想得虚元头大。沉思数刻后,虚元放弃了思考,转身走向被他无息间镇压在静心观后院角落的众人,眼神之中金光暗含,细细打量着他们的一切,也许线索就暗藏在其中。 至于信仰石珠和杜元霞的问题,虚元并不急于知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她们之中有何问题,日后自见分晓。 第140章 流风镇程氏 江湖坎坷多歧路,正邪混杂难辨别。 清净镇静心观之中,虚元带着玄心等人留在静心观,静待月余之后九极元界聚会开启之时。另一边殷玉成带着杜元霞于虚空行走,向着鬼风谷边缘另一个道镇方向而去。 “殷前辈,晚辈有一事相询。你我素未谋面,前辈为何要将晚辈带离我师兄的身边。” 身处无尽高空之上,杜元霞望着脚下云雾缭绕,零星可见几许建筑的虚空,第一次立身于数万里的高空让她心里多少有些发慌。若非殷玉成在前方以内元牵引,她怕是早就掉下虚空云雾之中了。 经过最初的慌乱后,杜元霞整理了一番思绪,向着前方默默行走的殷玉成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听到杜元霞的问题,殷玉成脚步未停,只是淡淡的回应了一句,并没有多做解释。 “受人之托,殷前辈,是不是这杆长枪的主人托您来此,这,敢问殷前辈,长枪的主人现在何处?” 听到殷玉成的回答,杜元霞眼神一亮,伸手拿出那杆十分眼熟的长枪,略带希冀的看向殷玉成,想要得到一个能令自己感到心安的答案。 “到了!” 没有回答杜元霞后续的追问,殷玉成沉默片刻,看着脚下依稀可见的一座道镇,脚步一顿,带着杜元霞落下虚空,直往目的地而去。 “殷前辈,什么到了?您还未曾回答晚辈的问题呢?” 被殷玉成的一番操作弄得满头雾水,随着身形下落,杜元霞也逐渐看清了脚下的景况。 “那,那是流风镇?流风镇怎么会在这个地方,殷前辈您带我来流风镇做什么?” 看清了脚下道镇的名字,杜元霞愣了一瞬,没想到殷玉成竟会将她带来流风镇。同时她的内心也有些疑惑,当初程氏的人蒙骗她进入鬼风谷,所行走的路径离眼前的流风镇可是相距甚远。这让杜元霞的心中有了些许猜测,也许郭乘风和程明雪两人在静心观并未对她说谎。 “流风镇程氏,斩邪!” 微瞥了面露怒意的杜元霞一眼,殷玉成回想了一番关于流风镇程氏,阴极镇胡氏和杜元霞之间的因果牵连,言简意赅的道明了此行的目的。 “流风镇程氏,斩邪?” 听到殷玉成的话,杜元霞嘴里呢喃的重复了一句,带着些许疑问,跟在殷玉成的身后,走向了流风镇程氏一族所在的驻地。 …… “叫门!” 程氏一族的族地所在,看着面前颜色灰暗,虽不奢华但却极为大气的程府大门。无视了两名守门弟子带着探寻和怀疑的眼光,殷玉成对着身后的杜元霞吩咐了一句,便负手退于一旁,静观杜元霞如何处理眼前的事情。 “程氏吗!二位速去向贵府主事之人通传,寒枪神女杜元霞来访!” 看着面前这座陌生的府邸,杜元霞心中虽有疑惑,但先前在鬼风谷遭受的苦难境遇再次涌上心头。当即听从殷玉成的吩咐,手中长枪忽现立于身旁,凌厉的眼神直刺程氏的两名看门弟子。 “寒枪神女?” “这,怎么可能!额,女侠还请稍待,在下这就前去向家主通禀。” 乍闻眼前这个行为怪异的年轻少女竟是传闻中的寒枪神女,隐隐听说过对于程氏不利传闻的两名弟子暗中对视一眼。一名弟子走上前躬身行礼,将杜元霞和殷玉成请入程氏门府前的待客之地,意在拖住杜元霞和殷玉成,为另一名弟子向程氏家主通风报信拖延时间。 …… “寒枪神女杜元霞,你可有听错?” 程氏府邸的正阁大堂中,一个头发花白,不怒自威的中年人听着看门弟子的通报,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一丝怀疑和一丝狠辣。 “禀家主,属下绝对没有听错,来人自称寒枪神女杜元霞,在她的身边还跟着一名年轻男子,其身份和实力未知,我等不敢贸然行动,还请家主降罪。” 面对程氏家主的质疑,看门的弟子信誓旦旦的保证自己绝对没有听错,来人的确自称寒枪神女,此事是勿庸质疑。至于在她身旁的殷玉成,程氏的弟子因为没有摸清对方的底细,才不敢妄自动作,省的为家族招灾。 “寒枪神女,唔,真的会是她吗?日前明雪传来暗信,言及她和郭乘风现在正跟随在一名江湖高人身边。 前些时日亲眼目睹了道脉玄道观弟子配合对方将阴极镇胡氏一族连根拔起,还跟随他们闯入了危险至极的鬼风谷之中。 据明雪所言,她们在阴极镇中的确探听到了寒枪神女的踪迹,只是对方疑似被阴极镇胡氏之人暗手杀害了,整个阴极镇包括鬼风谷边域都未曾发现寒枪神女的遗体遗物。 难道对方侥幸未死,成功逃离了胡氏一族的暗手。只是,对方现在又气势汹汹的找上我程氏一旅是为了什么?麻烦呐!” 听到看门弟子的再三保证,程风行心中思绪翻腾,面对找上门来的杜元霞顿时感到一阵头大。 “你们做的很对,回头去管事房各领二十两银钱以做奖励。你且去长老阁通知风鸣长老,先前他所提出的计划暂且停止,不必心急。 至于这名寒枪神女,嗯,本家主稍后去亲自会会她!” 短暂思考了片刻,程风行看向程氏府邸大门的方向,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暂时放下了心中的某些忧虑,程风行又安排手下的看门弟子赶去长老阁通知程氏一族的二长老,告知对方情势有变,有些事情不必急着执行。至于杜元霞,就由他亲自一会,一辨对方的身份真假。 …… “哈哈哈哈哈,大名鼎鼎的寒枪神女莅临鄙府,真是令我程氏一门蓬荜生辉,荣幸之至。 诶,老夫身为一族之长,诸事繁忙未能及时远迎二位,还请二位恕罪。” 随着一阵哈哈大笑,在数名护卫簇拥下的程风行满面喜意的走进了程氏大门前的待客之所。进屋之时双眼微微一扫,便已经将杜元霞和殷玉成的容貌牢牢的记在自己的心中。 随后面现愧意,对着杜元霞和殷玉成一拱手,似是在为自己的失礼而感到惭愧。 “嗯,你就是程氏族长?本姑娘此来只为一事,当初有人蒙骗于我将我引入了鬼风谷,与鬼风谷之人无端起了冲突,事后又带人千里追杀于我的可是你们程氏之人?” 看着面前一副豪爽作派,为人又谦逊的程风行,杜元霞眼中有过一丝怀疑,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又在伪装行事。 不过仗着实力超绝的殷玉成就在自己身后,她的胆子顿时大了起来。丝毫不顾忌现在是在程氏一族的主场,眼神犀利的盯着程风行,直接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你你你,你放肆!” 杜元霞如此直言问罪的行为顿时惹怒了在场的程氏族人,现场的气氛立时变得紧张起来! 第141章 程氏暗谋 家大出内鬼,人多潜暗流! 程氏府门待客厅,面对杜元霞的无礼指责,程风行笑意收敛,双眼不停的打量着年轻的杜元霞和殷玉成,内心不知做何想法。 而簇拥在程风行身旁的那些程氏族人却没有程风行那般的沉稳,面对杜元霞的直言问罪之举,皆按捺不住心中的怒意,纷纷对着杜元霞厉声喝斥。 “好个蛮横的小姑娘,纵然你是传闻中的寒枪神女,也不该对我程氏族长如此无礼。” “明武大哥说的对,小小年纪便盛气凌人,不敬尊长,真是没有教养。而且近来江湖之中骗子奇多,最善冒充江湖名人专门欺诈一些无辜之人。谁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寒枪神女,也许你也是那些人里的一员,专程来我程氏一族蹭吃蹭喝呢!” “没错……” “……” “够了,杜女侠乃是远近闻名的侠女,这股豪气无双的气质,又岂是那些江湖骗子可比。杜女侠还请见谅,老夫门下的这些小辈眼光浅薄,心性浮躁,适才对杜女侠所言所行有些误会。 其实杜女侠所问何事,老夫心中已经明了。若杜女侠肯给老夫一个薄面解释清楚咱们双方的误会,老夫感激不尽。” 在程氏的小辈弟子们出言喝骂杜元霞之时,程风行便一直暗中观察着对方的神态。眼见杜元霞在程氏弟子的喝问下手中长枪握的越来越紧,脸色越来越难看,而陪同她一起前来的殷玉成面色一直十分平静,没有丝毫动容之意,程风行心中已有了大致的计较。 就在杜元霞再也无法忍受程氏弟子的无端谩骂,准备扬枪动手之时,程风行及时开口喝止了程氏弟子们的作死行为。 随后程风行不顾自己一族家主的身份对着面前的小姑娘躬身一礼,只为求得一个解释双方误会的机会。 做为一个偏远道镇世族的族长,他的实力在武林之中根本上不了台面,但论识人辨势的功夫他自认不弱于人。在一旁观察了杜元霞和殷玉成半晌,他从杜元霞的脸上看到了疑惑和愤怒,却看不出一丝的害怕和恐惧。 如此情形只有两种可能,一者杜元霞果真如程氏弟子所说的那样,是江湖之中惯会坑蒙拐骗的骗子一行,现在在强装镇定,欺诈自己。另一种可能便是对方心有倚仗,底气十足,纵是与程氏一族为敌,也不惧程氏一族所展现出的实力。 而看着一直冷眼旁观,没有任何动静的殷玉成,程风行的心里更偏向于后者。殷玉成表现的太镇定了,镇定的让程风行心里都隐隐有些发慌。 程风行是个老道的江湖人,深知在某些时候,所谓的面子并没有那么重要。因此才选择遵从自己内心的感觉,舍了自身的面子而向杜元霞低头。 “族长大人,这……” “族长!” “……” 看着露出一副谦卑姿态的程风行,程氏一众弟子顿时露出不可置信和不甘的神色,有些无法理解自己的族长为什么会表现的这么软弱。 “这,我……,你!” 涉世未深的杜元霞见到头发花白的程风行对她施以如此大礼,顿时手足无措,怒气瞬消,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好以求助的目光看向殷玉成,却只得到了一个平淡冷漠的眼神。 “程族长不必如此,本姑娘来此只想查清当初在鬼风谷暗害我的人是否是程氏弟子,若这其中真有什么误会,本姑娘断不会为此事而无端牵连他人。” 没有得到殷玉成的帮助,杜元霞只好收起长枪,眉头轻皱对程风行反施一礼,缓解了场中剑拔弩张的诡异氛围。 “杜女侠果然是个明事理之人,老夫自不会让杜女侠此行失望而返。此处不是待客之所,还请杜女侠和这位少侠随老夫前往敝府正堂,再细谈此事如何?” 眼见杜元霞怒气稍泄,程风行心里松了一口气,一直静默不语,冷眼观事的殷玉成给他的压力太大了,这让他更加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毕竟他也是踏入了四境合神的武者,在精神修为上比之四境修为之下的武者强太多了,一般的江湖骗子绝不可能给他如此之大的无形压迫。 “这,那就打扰程族长了!” 面对程风行的大礼相邀,杜元霞不好意思再对对方恶脸相向,瞥了一眼老神在在的殷玉成,杜元霞同意了程风行的提议,在程风行的带领下,走向程府正堂而去。 …… 另一边,程府西院长老阁所在,一道人影哼着莫名的小曲,晃荡着步伐走出西院门庭,准备出府游逛。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脚步匆匆的赶向西院长老阁,不由引起了他的兴趣,连忙高声对对方打了个招呼。 “明林老弟,走这么急干什么,你不在府前看守大门,来到西院有什么事?” “嗯,是明鑫大哥啊。小弟这不是奉族长之命,前来寻找风鸣长老转达族长之令。形势突然有变,日前风鸣长老在族中的提议需暂缓执行,静观后变!” 正在加紧脚步赶往长老阁传令的守门弟子程明林突然听到有人和自己打招呼,转头一看便认出了对方的身份——程氏二长老程风鸣的唯一弟子程明鑫。 看到程明鑫的身影,程明林不由放缓脚步,想与对方拉近一些关系,毫不犹豫的将程风行的指令说了出来。 “嗯,情势有变?什么意思,那个提议不是由诸位长老和族长大人共同商议的嘛。” 听到程明林口中转达的指令,程明鑫不由面色微变,连忙向对方追问事情的具体原由。 “这,嗨,还不是那位寒枪神女找上了门,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没有如同传闻一般陨落在鬼风谷,反而莫名找上了我们程氏一族,族长大人现在正在东院前厅探对方的底呢!” 对于程明鑫的追问,程明林并没有太多想法,随口便将事情的原委一一道了出来。 “什么,寒枪神女,她竟然还活着!” 乍闻杜元霞找上了门,程明鑫顿时惊声高呼,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对啊,明鑫大哥,你怎么了,脸色变得这么难看?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寒枪神女嘛,难道我们程氏一族会怕了她不成!” 看着神色巨变的程明鑫,程明林眼中带着些许疑惑,对于他的剧烈反应有些不太理解。 “没,没事,为兄只是对于这个消息比较意外罢了。毕竟寒枪神女未死,我们程氏谋划偌久的计议就全泡汤了。 而且寒枪神女在东道域中声名远扬,若她真的与我们程氏一族为敌,恐怕会为我们程氏带来巨大的麻烦。 明林老弟,这样吧。族长的指令就由我去通知师尊,你且回府门继续执行自己的责任,顺便帮为兄探听一下寒枪神女此行的具体消息。” 眼见自己的反应过大引起了程明林的怀疑,程明鑫瞬间收敛了心中的恐惧和惊骇之意,一脸真诚的向程明林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这……” “怎么,明林老弟,你连我的话都不信了吗,既然如此,你就自己去向我师尊传达消息吧,为兄不奉陪了!” 看着程明林面带犹豫,程明鑫眼中寒光微闪,随即面露怒容,对着对方一拱手,作势欲走。 “诶,别别别,明鑫大哥不要生气,小弟这不是担心自己失职,万一引起族长的不满就坏了。不过嘛,既然明鑫大哥愿意替小弟走这一遭,小弟便承明鑫大哥这份情了。 明鑫大哥放心,小弟这就回府门打探打探寒枪神女最新的境况!” 眼看程明鑫语中含怒,程明林心里一慌,连忙对着对方拱手认罪,满脸陪笑。 “明林老弟言重了,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何必如此客气。 府门之责为重,为兄就不耽误老弟的时间了,请!” “得嘞,那就麻烦明鑫大哥了!” “寒枪神女,她竟然还活着回来了,真的假的?不行,不管她是否是真的寒枪神女,此刻她也必须是假的,否则我就危险了!” 目送程明林远远的离开了西院长老阁,程明鑫站在原地喃喃自语,眼中蕴酿着森寒的杀意。 寒枪神女必须死,谁也不能阻止他! 第142章 挑拨 家中生内鬼,同族藏异心! 程氏一族待客正堂,程风行,杜元霞和殷玉成分宾主落座,跟在程风行身旁的程氏子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杜元霞随程风行进入了程氏一族的正堂,一群人只能等在正堂之外愤愤私语。 “杜女侠,未知这位少侠是……?” 宽敞明亮却又不显奢华的程氏正堂中,程风行挥手打发走了送茶的下人,这才转头看向杜元霞和殷玉成,两手微微一拱,打听起殷玉成的来历,毕竟对方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程族长,本姑娘现在只想弄清楚鬼风谷中暗害于我之人的真实来历,至于其他的事情与程族长无关。” 经历了鬼风谷一行之后,杜元霞也成熟了不少。面对程风行的试探,杜元霞脸色一板,直言不讳的挑明自己的来意,不给对方摸查殷玉成底细的机会。 “咳,杜女侠还请息怒,老夫并无其他的意思,只是见二位皆是江湖少有的青年才俊,才起了结交之心而已。既然杜女侠不喜这些繁闻缛节,那老夫也不再拖沓了。 杜女侠想要的答案,老夫心中已然明了。实不相瞒,在鬼风谷中暗害杜女侠的人乃是鬼风谷北境道镇阴极镇胡氏一族的人。 胡氏族长胡务德生性狡诈,最善玩弄阴谋诡计。就在胡氏一族暗害杜女侠不久,胡务德便让人在东道域四处散播流言,将这口黑锅扣在了我程氏一族的身上。 至于他为什么要将此事哉赃到我程氏一族,说来惭愧胡氏一族和我程氏一族在一些商行生计之上有些摩擦,胡氏一族一直在针对我程氏一族。此次暗害杜女侠之事,便是他们想要借助他人之手铲除我程氏一族。”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程风行并不气馁。杜元霞的出现本就是他意料之外的事情,只要能确定对方并非是挟带恶意而来即可。 看出了杜元霞心中隐含的戒备之意,程风行也不再客套,将程氏一族调查的关于寒枪神女的情报原原本本的告知了杜元霞。 “阴极镇胡氏!程族长不会认为单凭一面之辞便可推卸程氏一族的责任吧。” 对于程风行的辩解,杜元霞心中不置可否。虽然在静心观之时她就已经从程明雪口中得到了相近的解释,就是玄心也为她的说法做过保证,但鬼风谷一行中依然有些疑点让杜元霞难以释怀。 “程族长,本姑娘清楚的记得当初邀请我护送那批铁矿入鬼风谷的人就是程氏一族的族人。此人的身份,我还向周围的百姓证实过,对方绝对是程氏一族的人。对于此事,你又当做何解释!” 仔细回想了一下当初邀请自己护送铁矿入鬼风谷的人,杜元霞眼中难掩怒气。若不是向周围的人确认过对方乃是程氏一族的某位少爷,她也不会一直认定程氏一族就是暗害她的原凶。 “这,杜女侠所言可为真!非是老夫不信杜女侠之言,只是我流风镇程氏与阴极镇胡氏之间势如水火,若没有老夫的族令,程氏族人万不会出现在阴极镇的范围之内。 但老夫记得很清楚,这两年鬼风谷之中的危险更甚往昔,我程氏商行已经改为半年才入鬼风谷行商一趟。而现在还远未至行商之时,我程氏族人不当在此时前往阴极镇!” 看着杜元霞一脸认真的神色,程风行脸色微变,神情也变得郑重起来。如果杜元霞之言没有撒谎,那这件事情的性质就太严重了。 “程族长,现在是本姑娘在向你要交待,而非本姑娘给你一个交待。本姑娘记得那个人还是你程氏一族的某位少爷,莫非程族长还想蒙骗于我,包庇凶手不成?” 听到程风行一直在推脱狡辩,杜元霞的神色渐渐变得不耐,言语之间也变得强硬起来。 “杜女侠误会了,老夫只是想知道那个出现在阴极镇的程氏弟子到底是谁,这件事也关乎我程氏一族内部的安定,还望杜女侠多多体谅。” 面对杜元霞的强势指责,程风行不由摇头苦笑,随后面容一正,对着杜元霞一拱手,急切追问在阴极镇现身的程氏弟子的身份。 “哼,希望程族长不要再敷衍于我,本姑娘记得那个人名叫程明鑫!” 略带怀疑的看了看面色严肃的程风行,杜元霞警告了对方一句,将暗害自己之人的名字说了出来。 “什么,明鑫,这……!” “你放屁,哪来的黄毛丫头竟敢打着寒枪神女的名头到我程氏族地行骗,还敢污蔑老夫的弟子,老夫毙了你。” 乍然听到程明鑫的名字,程风行脸上有些犹疑。 程氏一族除了他这位四境的族长还有三位长老辅助他管理整个程氏的大小事务,其中二长老程风鸣乃是他的同胞兄弟,在程氏一族的话语权上一向为他是从,在他的暗中帮助下也勉强踏入了四境合神的境界。 三长老程风啸,四长老程风怒则是上任两位程氏长老的亲子,子继父位,和程风行的关系并不是很亲密。 听到杜元霞提起有程氏弟子违抗他的指令暗中和阴极镇胡氏有所勾联,他想过对方可能是程氏三长老或四长老手下的亲信,但万万没想到会是程风鸣的唯一弟子,这让程风行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杜元霞的话。 只是就在程风行心中纠结之时,程氏正堂之中异变突起。 一个怒发须张的中年男子大步走入了程氏正堂,正好听闻杜元霞指认程明鑫的罪行,这让他难抑心中怒火。 手掌高抬,内元猛提,身形直扑杜元霞,掌中挟风带煞,锁定杜元霞的身形,不给她躲闪的余地。狂猛无匹的力量让程氏正堂中的桌椅装饰纷纷爆碎裂开,随着掌风煞劲袭向杜元霞,誓要将她力毙掌下。 本来在长老阁细细琢磨他近期的谋划之时却突然接到自己弟子的传讯,有人假冒寒枪神女的身份来到程氏族地行蒙骗之事,还栽赃程氏一族有人暗中谋害对方。族长为了程氏一族的名声着想,令他放弃自己手中的谋划,不可轻举妄动。 本就不愿接受这个指令的程风鸣遂快步赶来了程氏正堂,就是想一观来人身份的真假,顺便再劝说劝说程风行,不想轻易放弃谋划偌久的事情。谁知他刚赶到正堂便听见杜元霞在污蔑自己的唯一弟子,这让他难抑怒气,悍然出手。 一个江湖骗子也敢污蔑程氏一族的优秀弟子,简直该死! 第143章 引战 程氏风浪起,暗间引战开! 宽广的程氏正堂之中杀氛骤起,一股强劲掌风笼镇杜元霞周身,不给她逃生的机会! “烈阳燎原!” “嘭!”,“噔噔噔噔。”,“噗!” 面对骤然出现的强袭,杜元霞神色剧变。双手一翻随身长枪急现而舞,枪尖现焰芒,与来人的双掌相撞。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过后,程氏正堂之中惨遭残劲肆虐,杂物俱毁。两人强招交击,僵持不过一瞬,杜元霞内元不继,不敌来人连绵不绝的凶猛掌劲,被震退数步,脸色青白交加,口中喷出了一口逆血。 “二弟住手,你怎可如此不分青红皂白便对杜女侠出手。 杜女侠,这位少侠,你们二人无恙吧?” 面对场中突然出现的变故,程风行脸色一阵变幻,厉声喝止了程风鸣的行动,同时对着杜元霞和殷玉成微微拱手,关心起杜元霞身上的伤势。 暗中偷偷打量了一眼受创吐血的杜元霞和不动声色挪移至杜元霞身侧的殷玉成,程风行心中天人交战,眼中蕴含着不明的心思。 “咳咳,程氏,好一个程氏,果然尽皆是两面三刀,阴险狡诈之辈。本姑娘绝不会再上你们的当了,烈阳横天!” 被程风鸣一掌击伤的杜元霞再难以压抑心中怒火,深恨自己不长记性,轻信了程风行的鬼话。当即怒骂了程风行一句,体内内元急提,手中长枪横扫,一道狂猛的烈阳元火随枪横卷,袭向程风行和程风鸣二人。 同时偷偷的瞥了一眼神情平淡的殷玉成,想要探寻对方心中的想法。 “大哥,何必和这两个江湖骗子说那么多的废话,刚刚明鑫已经告诉我了,寒枪神女早就已经殒命鬼风谷,他曾亲往鬼风谷探查过,确认对方的死讯无误,大哥你难道忘了明鑫带回来的那件东西了吗。眼下咱们程氏之计筹划在即,却突然冒出了一个自称寒枪神女的人,你不觉得太过巧合了吗!风魂迷音,去!” 面对杜元霞的怒然反击,程风鸣不屑一笑。他承认自己有些低估了杜元霞的实力,刚刚出掌之时没有倾尽全力,才让对方侥幸逃过了一劫,但第二掌他就没打算留力了。 “呼呼呜!”,“噗!” 程风鸣一面劝说着程风行不要被杜元霞所迷惑,一面厉掌连挥,不单将杜元霞反击袭来的烈阳火劲消弭一空。同时掌风挟杂诡音在空中呜呜作响。刺耳的风劲魔音扰乱了杜元霞脑海中的清醒意识,让她体内的内元一时失了控制,在体内胡乱流窜。 内有烈阳内元反噬,外有强劲掌风袭身,双力夹击之下,杜元霞一个不慎被程风鸣的掌风扫飞数米,在虚空之中留下了一连串的腥红血珠。 “哼,大哥,你看见了吧。此人实力不过如此,又怎么配的上寒枪神女的鼎鼎大名,对方绝对是骗子无疑。” 看着在自己全力以赴的强招连袭之下仍在挣扎起身的杜元霞,程风鸣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从对方的表现来看,似乎的确可能是传闻中的寒枪神女。 不过现在对方是不是寒枪神女已经不重要了,既然已经将对方得罪至此,那就干脆将事情做绝。只要对方一死,她的身份还不是由自己等人说了算。 另一边,经过程风鸣的劝说,程风行眼中厉光暗闪,看向杜元霞和殷玉成的眼神中潜藏着一丝杀意。 和程风鸣的想法一样,既然已经将杜元霞得罪到如此地步,再想与对方握手言和,尽释前嫌是不可能了,还不如把事情做绝,这样对整个程氏一族的益处更大。 而且杜元霞受到如此重伤,殷玉成却一丝反应都没有,这让程风行心中泛起了嘀咕,也许他们真的只是两个行走江湖的骗子而已,是自己把自己给吓到了。 想到这里,程风行眼中杀意浮现,心中下定了决心。体内内元凝聚,杀招暗提,转身看向了杜元霞和殷玉成。 “程氏一族,祸心暗藏,当诛!” 当程风行暗中下定决心要将杜元霞和殷玉成诛杀在此,以绝后患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殷玉成首次开口,眉间煞气一闪,对于程氏一族下了最后的判决。 “好大的口气,不过是两个来历不明的江湖骗子也敢在此大放厥词,简直找死。大哥咱们一起上,杀了他们!” 听闻殷玉成的狂妄之语,程风鸣不屑一笑,招呼了程风行一句,便提掌杀向殷玉成和重伤垂死的杜元霞。 一旁的程风行听到殷玉成开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犹疑,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装腔作势。但就在他犹疑之间,场中变数再生,让他一时难以接受。 “以强凌弱之辈当诛,刑判,腰斩!” 面对威势赫赫的程风鸣,殷玉成眼中毫无一丝波动,看着对方就像看一个死人。就在程风鸣杀至近前之时,殷玉成话语轻吐,眉心剑纹微微一闪,一道无形的锋锐剑气凭空而现,自虚空之中横切而过。 一脸狰狞笑意的程风鸣看着近在咫尺的殷玉成,手掌高抬,就要将对方毙于掌下。但在殷玉成开口一刻,程风鸣只觉得腰身一痛,随即便感觉自己浑身气力消散,高举的掌再也无力落下。 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低头一看,程风行只看见自己的身体齐腰之下已经不见,只余一滩鲜血自体内往外而落。程风鸣不甘的张了张嘴,意识便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二弟,二弟!你,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对我程氏一族下手?” 看着程风鸣被一分为二的尸身,程风行眼中闪过几分惊骇和悲痛。看向殷玉成的眼神中带着些许愤恨和恐惧。 “江湖之中,以力为尊,正义也是建立在高绝的实力之上,否则只会被人肆意扭曲,你可懂了?” 没有理会程风行的反应,殷玉成单手虚抓,将杜元霞拉至身前,一股雄浑内元隔空渡入她的体内,为她镇压住体内暴窜的内元,让她恢复了一丝伤势。 “多谢殷前辈出手相救,元霞,元霞明白了!” 看着殷玉成出手之间的血腥手段,杜元霞心中闪过一丝不适。不过想到程风鸣刚刚对她痛下杀手,不留余地的样子,杜元霞心中的怒气盖过了体内不适的感觉,对着程风行怒目而视。 “嗯,你能有所明悟便好。既然如此,此行程氏的斩邪之举,就由你来执行。程氏一族,诛!” 直到杜元霞伤势恢复了部分,殷玉成才收回内元,转身看向程氏正堂外,为程氏一族下了最后的决杀之令。 第144章 极端的正义,魔剑 红尘冤屈谁人理,剑中魔道主正义! 修罗刑判斩邪佞,程氏正堂染血腥。程风鸣惨死于殷玉成之手,顿时引起了程风行的愤怒和恐惧。 程风鸣的实力虽然比他差了一线,但也是踏入了四境合神之境的武者,现在却毫无反抗之力的死于殷玉成之手,这让程风行心中大恐。有心逃出程氏正堂暂时苟全性命,心中却有预感,若他贸然行动只会引来不测之事。 “程氏一族,祸心暗藏,当诛!杜元霞,此事由你执行!” 被程风鸣身上的血腥之气刺激了心中的魔性,殷玉成的眼中不觉间蒙上了一层血色,看向杜元霞的眼神中都潜藏着一丝杀意。 “你,你们……,杜女侠,杜女侠,此事是程风鸣一时糊涂,没有弄清事情原由才对杜女侠出手,但与程氏一族绝对没有任何关系啊! 程风鸣有此下场完全是他咎由自取,但程氏其他族人却都是无辜的,还望杜女侠明鉴,不要牵连整个程氏家族。老夫求求你了!” 听到殷玉成口中不带丝毫感情的血腥指令,程风行这才从同胞兄弟的死亡中回过神。本想怒斥殷玉成两人,但又想起了殷玉成神秘莫测的恐怖手段。不由语气一软,向着杜元霞苦苦哀求,将所有的罪责推到已死的程风鸣身上,只为保全自己以及整个程氏一族。 “聒噪!” “哧!” “额……” 听着程风行苦苦的哀求之声,魔性被激发的殷玉成眼中血光一闪,单指一划,一道血色剑气激射而出,不待程风行有所反抗,血色剑气便已洞穿他的眉心,夺走了他的性命。 程风行临死之时,嘴角微张,嗫嚅难言,眼中残留着几分怨毒,几分悔恨,最终不甘的倒下。 “殷前辈,你!程族长纵是有恶,我等也当先证其恶行,再行处置,你怎能如此草率的便取人性命呢!” 虽然心中对于程氏一族的恶感再度加剧,但面对程风行的苦苦哀求,杜元霞有些犹豫不决。却不料殷玉成会突然出手,取了程风行的性命,这让杜元霞的心中对于殷玉成多了一丝戒备和反感。 “家主为恶,余者皆是帮凶,程氏一族,当诛。怎么,你有意见吗?” 听出了杜元霞话语中的怒气,殷玉成转头看向杜元霞,眼中的杀意狂躁而现,毫不掩饰。 “殷前辈的观点恕元霞无法苟同,不教而诛是为暴虐。纵是程氏一族有错,也不当行族灭之事。至少,至少其族中幼童和妇孺并无过错,不当同罪而论。 而且程氏一族族民众多,其中也不乏无辜之众,元霞不认为他们皆是恶劣之徒。” 看着眼露血光的殷玉成,杜元霞不由面露惧色,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但对于殷玉成吩咐下的绝杀之令,杜元霞十分反对,这与她心中的正义背道而驰。 为了坚持自己心中的正义之道,杜元霞强忍恐惧,与殷玉成眼神相对,不肯退让一步。 “可笑的坚持!” 看着杜元霞倔强的模样,殷玉成眼中厉色更甚,心中杀意翻腾,便要将她一并抹杀。不过正当他要动手之时,眼中突然闪过一丝重影,随即便恢复了正常。 短暂的清醒过后,殷玉成对着杜元霞不屑的轻语一句,转身走向程氏正堂之外。现在的他,需要见到恶徒之血才能平复自己心中渐起的杀意。 至于恶徒何在,逆吾正义者,皆为邪徒。随着殷玉成心中的魔性释放,一股无形血域以他为中心逐渐覆向整个流风道镇。身处其中的武者们只觉得浑身一冷,却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暗自感慨今年的冬意来的真早。 “刑判,血恶之屠!” 踏出程氏正堂之后,不再压抑自身杀意,殷玉成嘴角一咧,脸上浮现一股狰狞笑意。一道深沉的血色结界将整个程氏一族囊括其中。 “这,这是怎么了?” “这是天变了,天怎么变得红?”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觉得毛毛的?” “……” 无边的血色充斥在程氏族地所有人的面前,面对这一惊天变故,不知内情的程氏族人们议论纷纷,看着血色天空,心中惴惴不安。 “这是……,不好,族长和风鸣长老出事了,咱们速去支援族长!” 正在程氏正堂外观望事态发展的程氏弟子见到这股血色自正堂之中蔓延而出,心中顿感不妙。知道程风行和杜元霞之间的商议出了变故,忧心自家族长和长老的安全,他们纷纷亮出兵刃,不顾程氏家规,冲向了程氏正堂之中。 “这是……,那个人真的是寒枪神女吗,不,不行。不能在留在族里了,我得去找人救我一命!” 和其他忠心为家的程氏弟子不同,挑唆起自己的师父对杜元霞的恶感之后,便暗中来到程氏正堂外等待后续消息。在血色结界延伸而出的时候程明鑫便深感不妙,咬咬牙不去关注自己师父的后续下场,起身赶往程氏大门,想要逃离此地。 …… “你,是你,这是怎么回事,我们的族长大人呢?” 程氏正堂外,刚刚赶到此地的程氏弟子们便发现了神色诡异的殷玉成睁着一双血眼看向他们,嘴角勾起了一抹狰狞笑意。 被殷玉成的这幅恐怖相貌所震慑,为首的程氏弟子程明武心中惊惧,不自觉得停下脚步,但念及自家的族长和长老还在程氏正堂之中生死未知,状况未明。他不由大着胆子,向殷玉成厉声喝问! “程氏一族,当诛!哈哈哈,杀!” 看见程明武等人,殷玉成眼中闪过浓浓的嗜血之色,嘴中喃喃自语一句,体内突然冲出数道血色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向眼前的活物。不待程明武等人从眼前变数之中回过神,便已经惨遭血影袭身。 “殷前辈,不可!” 身后赶来的杜元霞看着再次出手的殷玉成,不由面色一变,高声呼喝。不过为时已晚,当她走出程氏正堂之时,便看见程氏众弟子已经被血色人影穿身而过,众人顿时四分五裂,鲜血四溅。 “哈哈哈哈哈,奸邪之辈,杀!” 被飞溅的血液沾染一身,殷玉成面色更显疯狂,口中狂笑一声,身形一闪已经消失在杜元霞面前,前去捕杀更多的猎物。 “这,怎么会这样,怎么能这样!” 面色惨白的看着身前的血腥场景,杜元霞心中惶恐,再一次体会到了如在鬼风谷遭难之时的无力感。 “不,不行。我要去阻止他,天地正义不当以血腥杀戮来主持。” 怔神一瞬,耳边听到程氏一族族民若有若无的惨叫声,杜元霞神色一肃,不顾自己和殷玉成之间的实力差距,提纵身形赶往呼救声传出的方向而去。 “不,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没有得罪过你,暗害寒枪神女的事情也并不是我的主意,你不能杀我。 放了我,只要你肯放了我,我就带你们去找幕后真凶。” 程氏正门之前,满地都是断臂残肢,程氏府墙之上血迹遍布,数名程氏弟子的残尸倒在地上,眼神中充满了不甘,茫然和恐惧。 一脸恐惧的程明鑫瘫倒在血迹之中,望着浑身沾满血渍,面色癫狂的殷玉成,不断开口求饶。 在他的身旁,是四分五裂的程明林。当殷玉成释放修罗血影攻击之时,他将程明林推到自己身前,为他挡下了致命一击。 而在程氏族地其余的地方,仍有无数修罗血影在其中肆虐残杀,欲将程氏一族行族灭之罚。 “程氏恶徒,当诛!刑判,剜心!” 看着眼前的程明鑫,殷玉成眼中血色暴涨,根本不听程明鑫的狡辩之言,单手成爪,抓向程明鑫的心口。 “那是,程明鑫!住手,烈阳灼空!” 追着殷玉成行迹而来的杜元霞看见了程氏正门前的一幕,为了查清自己被人暗害的真相,当即长枪劈地,一股灼烈火元从殷玉成身前喷涌而出,试图阻挡他的脚步。 “寒枪神女,救我,我告诉你……噗,我……” 乍然见到杜元霞出现,程明鑫眼中涌出一股强烈的求生欲,对着杜元霞高声呼喊,想要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只是他和杜元霞对于殷玉成的实力丝毫不知,杜元霞所发出的攻击无法阻止殷玉成分毫。血色身影一闪即逝,程明鑫的心口出现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其中的心脏已经消失不见。 “程氏一族,诛灭,刑判功成!” 当整个程氏族地安静下来之后,殷玉成眼中血色渐消,理智回归,浑身轻抖,所有的残存血渍尽数从身上抖落。殷玉成面色复归平淡,身上一尘不染,再次呈现一幅富贵公子的模样。 只有现场之中的无数残尸以及血腥之味冲天而起的程氏族地,证明着江湖之中修罗血屠的恐怖。 第145章 修罗血屠 血屠红尘路,修罗入魔途。 少有人迹的一座山野深林之中,一片庄严肃穆的佛修庙宇之内。手提洒壶,正为面前的一朵纯白之花浇水的梵海尊者蓦然神情一动,放下手中的水壶,转头望向天玄州方向,眉头轻皱,似叹似怜。 “魔剑之路已入偏执,若再不矛以纠正,恐怕会令其深陷魔障,自我毁灭。当年本不该将他放出,只是……诶,但愿杜元霞能以赤纯正心将魔剑导入正途吧!” …… 修罗血域之中,程氏府门前,杜元霞长枪怒展,看着对面的殷玉成,眼中闪过愤怒和绝然。 “殷前辈,你之行事太过分了。程氏族人纵非良善,却也未必都是有罪之人,你又怎能将他们一并论处。” 看着周围一片血腥狼藉的程氏族地,杜元霞心中绝决,提枪怒问殷玉成。纵是实力比不上殷玉成,她也不会坐视殷玉成犯下如此杀孽还从容离去。 “罪者连诛,首恶有罪,余者皆凶。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生为氏族人,便承氏族责。程氏一族之人既享受了程氏一族的益处,便应当承担程氏一族的因果。” 恢复了理智的殷玉成面对杜元霞的愤怒质问,只是冷漠的反问了一句,丝毫不曾为自己的血腥手段而后悔。 “恶者当诛,善者当尊。前辈怎能善恶不分,同罪论处。今日前辈若不能给元霞一个交待,元霞纵是身死,也要为程氏一族讨一个公道。” 对于殷玉成的论调,杜元霞十分反感。刺鼻的血腥之气充斥在杜元霞的口鼻之间,让她的耳边隐隐传来无尽的冤魂哭嚎之音。环视了周围的惨状,杜元霞一抬手中长枪,脸现决死之意。 “天真!” “嘭!”,“噗!” 看着杜元霞的无知举动,殷玉成只是淡淡的一拂手,雄浑的内元化成强劲的狂风将杜元霞击飞数丈,再度受创。 “咳咳,烈日孤照!” 哪怕自身受伤不轻,杜元霞依然顽强起身,枪身一震,人随枪走,绝然的冲向殷玉成。 “嗯,找死!” 面对杜元霞不识抬举的行为,殷玉成眼现杀意,一伸手抓住杜元霞袭来的长枪,随手一甩便将她再次甩飞。 “咳,元霞就算身死,也要为那些无辜丧命的人讨个公道。” 面对自己和殷玉成实力之间的天大差距,杜元霞心虽绝望,但凭着心中的一股倔强意志,再度提枪攻向殷玉成。 “哼……,无知之举,本座告诉过你正义是要用实力来维护的,而你实力不济,却又正义之心泛滥,若非有人庇佑,早就死在他人手中了。” 眼见杜元霞不识好歹的攻击,殷玉成心中杀意泛起,正要痛下重手之时,被他收在融神异空的信仰石珠突放微光,一股无形异力作用在他身上,助他心念平复,保持住了自身的理智。 再次抬手抓住杜元霞手中的长枪,殷玉成微微震力,使其长枪脱手,被震退一旁。 “本座没有耐心与你在此废话,要想证明你自己心中的正义,你日后自己前去问询这柄长枪之主吧。” 见到被震退的杜元霞仍挣扎着要与自己搏命,殷玉成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他的时间不多,没功夫和杜元霞争论这些琐碎小事。 一甩手将程氏一族的所有情报扔给了杜元霞,随后不等她有所反应,殷玉成收回了修罗血域,大袖一卷便带着她离开了流风镇。只留下了血气冲天,再无活物的程氏族地。 数息后,程氏府门外,众多闲散武者闻到血腥之气陆续赶到了案发现场。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些脚程慢的后来之人望着前方堆满了看热闹的人群,不由面露好奇,急切的开口问询。 “好可怕的杀势域场,何方凶人竟敢如此大胆,到玄道观的玄天道长的眼皮底下做出如此残忍之事。” 有实力稍强的武者凝神感应着程氏族地内还未完全消散的修罗血域,不由面露凝重,愤然开口。 虽然他还没有进入程氏族地见到血案现场,但就凭他窥探到的这股骇人杀势,也可以想到程氏族人多半已经遭遇不测了。而且他们来到此地已有数息时间,程氏族地却寂静无声,这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好浓郁的血腥味,如此杀性,如此手段,我似乎在哪里听闻过,是在哪里呢?” 也有见多识广的武者对于这种场面似乎有所印象,却一时想不起来。 半刻钟后,没有了修罗血域的遮掩,冲天的血腥味弥漫到整个流风镇之中,闻到了血腥之气的流风镇镇民也纷纷涌到程氏府门前凑热闹,在场之人议论纷纷,却无一人敢踏入血气弥天的族地之内。 …… “魔剑,修罗血屠殷玉成,你与殷虚元又有着什么样的关系,大墒王朝劫灭之灾你真的躲过去了吗?” 天玄州玄道观之中,玄天道人坐于松亭之下,双眼望向程氏一个方向,嘴中喃喃自语,眼中尽是淡漠无情。 天地万物之间自有其因果相连,种恶因得恶果,不外如是! 第146章 梵净禅宇之难 同宗同修道,异心异念生。 在殷玉成带着杜元霞离开天玄州之后,梵海尊者便平静的收回了目光,提起洒水之壶继续为面前的纯白之花浇灌灵水。 “启禀尊者,龙象宗古世法王携门下弟子来我梵净禅宇示威,现已至山门脚下,咱们该如何应对?” 正当梵海尊者在禅宇后院中悠哉的做着杂活之时,一名灰袍小沙弥满面愁容的跑了过来,向他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无量尊佛,梵海佛友,古世携门下弟子来访,佛友却不肯出面相迎,是否有失礼数了!” 只是小沙弥的提前汇报显然是白费心思了,在梵净禅宇护山法阵之外,一脸方正庄严的古世法王嘴唇微张,秘法传音。宏大的法音透过法阵响彻整座梵净禅宇,惊醒了正在做功课的禅宇众僧。众僧顿时惊讶的看向护山法阵之外,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净衣,不要慌。古世佛友乃是佛脉高人,与吾等又是佛脉同修。既是同修来访,你又何必如此惊慌。 你且去传法院通知梵山,梵林二位尊者与吾一同前去迎接古世佛友。随后带着净陆,净肆,净尔三人前去安抚禅宇内的其他弟子,监督他们安心做自己的功课。修佛修心,心不定意不坚,如何能修近佛之道。” 面对古世法王带着挑衅意味的手段,梵海尊者只是平静的放下手中洒壶,看着身旁面露愤恨神色的净衣小沙弥,淡淡的开口吩咐。 “是,尊者,净衣明白了!” 看着梵海尊者平静的面庞,对于古世法王的示威挑衅,净衣心里莫名有了底气,心悦诚服的对着梵海尊者双手合十一礼,旋即躬身退下,前去执行梵海尊者的法令。 “终于来了吗,不过只派一个初入五境的古世就想要压服整个梵净禅宇,释智你是否太过小看于吾了。还是说此事乃是龙象宗绕过了释智的想法,自做主张的决定,这可真有意思!” 净衣离开之后,梵海尊者转头望向梵净禅宇山门之外,将古世法王一行人的情况尽收眼底。没有发现自己意料之中的身影,梵海尊者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嘴中不由喃喃自语两句。 …… “古世佛友来访,可真是令梵净禅宇蓬荜生辉,梵海杂事缠身有失远迎,还望古世佛友勿怪。” 梵净禅宇山门之外,一身黄金禅衣,头顶梵法舍利的梵海尊者挥手撤去梵净禅宇的护山法阵,领着满面愁苦的梵山,梵林这两名实力仅次于梵云的尊者长老前来迎接古世法王。 “梵海佛友客气了,古世虽身处龙象宗,却总是听人提起梵净禅宇的梵海佛友佛法精深,梵法通天,便一直心存求教之意,欲来梵净禅宇一访高贤。 今日见到梵海佛友真容,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见到一脸平静,气度非凡的梵海尊者,古世法王心中微惊,对于自己此行的目的少了两分胜算。′ 从梵海尊者身边愁容不解的梵林和梵山的表现可以看出梵净禅宇对于龙象宗的压迫的确感到了极大的压力,但只要梵净禅宇的主事者梵海尊者还在坚持,他们龙象宗想要压服整个梵净禅宇就有些难办了。 “古世佛友说笑了,梵海不过是修佛大道之上的一名初学者,深感佛法梵学之广博精深。梵法无边,深入万物,梵海不过沧海一粟,怎能当的上古世佛友的高贤之称。 不过,梵海虽称不上高贤,却也比那些暗中作崇的奸佞之辈要高尚许多,古世佛友认为呢!” 对于古世言语中的吹捧,梵海虽谦虚的表示否认,但接着嘴角微勾,眼神轻轻瞥向梵净禅宇方向,话风一转,言语中带上了些许讽刺。 “梵海佛友所言何意,古世不懂,世间奸邪之辈无数,正需我等以佛法净世,导人向善。以无上金刚之力降伏世间妖邪,一展佛法之无上威能。 古世此次来访梵净禅宇,一者是为了向梵海佛友请教佛法奥义,二者便是带门下弟子与梵净禅宇的众多佛子交流金刚法身之术。 我龙象宗的《龙象金刚力》虽在炼体之道上称绝天下,但梵净禅宇的《净邪金刚身》在证道佛脉金刚果位上也是别出杼机,另有奥妙。 眼下天下武林大势变化在即,我龙象宗有心保留佛脉炼体一道的众多佛友的传承,欲联合佛脉之中所有证金刚果位的佛友,共同面对武林风云之变,未知梵海佛友意下如何?” 听出了梵海话语中的深意,古世眼皮轻跳,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变数横生之局。当即双手合十行了一礼,没有理会梵海的讽刺,直言挑明了龙象宗来梵净禅宇的真意。 “古世法王此言差矣,龙象宗贵为佛脉三大佛宗之一,护佑天下众多佛友的善意,我等心领了。 但无论江湖发生何等变化,梵净禅宇的传承,我等都会自行保留下去。若梵净禅宇的传承真的到了要靠外人留存的地步,那梵净禅宇也没有必要再留存于世,我等也自会寂灭残躯,向梵净禅宇的先贤祖师谢罪。” 眼见古世法王图穷匕现,竟然想谋取梵净禅宇的立身根本《净邪金刚身》,立于梵海尊者身后的梵林再也忍不住心中怒意。绕过梵海尊者的身影上前一步,长眉怒竖,强硬的回绝了古世法王。 “放肆,好个不懂礼数的山野老僧,古世法王与梵海尊者正相商大事,又岂能容你胡乱插嘴。” 面对梵林尊者强硬态度,古世只是轻压眼帘,并没有与对方辩驳的意思。他的对手只有眼前一直平静无波的梵海尊者,至于梵净禅宇的其他人并不被他放在眼里。 古世法王虽然没有与梵林尊者计较的意思,但其身后的龙象宗弟子却非常有眼色的站了出来,指着梵林尊者就是一通指责,丝毫没有顾忌对方越发难看的脸色。 “光尘,不可无礼。梵林佛友乃是梵净禅宇的传法长老,也是佛脉德高望重的佛修高手,你岂可对梵林佛友如此失礼。 无量尊佛,本座念你修行日短,佛心未定,今日暂且放你一马。待回到龙象宗之后,你需至龙象宗苦寒洞中诵经千日,以偿此过。” 看着在光尘小和尚的指责下怒气更甚的梵林和梵山两人,以及仍旧毫无感情波动的梵海尊者,古世法王心中却突起不安之感,随后出言制止了光尘的挑衅,暗中打量着对面三人的反应。 “古世师叔,弟子知错了,待回宗之后自会去苦寒洞中面壁思过。只是弟子不明白的是梵净禅宇的众多佛友为何如此不分尊卑没有礼数。 而且这位梵林长老的修为在弟子看来也不过尔尔,如此实力都能在梵净禅宇混成一个传法长老,若换成弟子在梵净禅宇,那岂不是有一争山长之资了!” 对于古世法王口中的惩罚,光尘心知肚明,这些不过是忽悠外人的借口而已,其目的还是为了挑衅梵净禅宇的三人,逼迫他们动手,为龙象宗并吞梵净禅宇找个出手的理由。 因此欣然向古世法王认错,却还以挑衅的眼神扫向梵净禅宇的三人,言语中对于梵净禅宇的轻视毫不遮掩。 “你……” “梵林佛友还请见谅,光尘年纪尚浅,佛心未定,说话难免轻狂了一些,还望梵林佛友不要与他一般计较。” 看着光尘的嚣张眼神,梵林怒不可遏,怒气上头就要与对方一论高低,却被古世法王软语逼迫,以眼神震退而回。 “既然佛心未定,那便碎心重铸,以免日后步入歧途……” “不可,住手!” “嘭!”,“噗!” “……古世佛友,以为如何!” 正当古世法王和光尘一唱一和间,激起了梵林心中的怒火之时,一直冷眼旁观的梵海尊者却是身形一闪,突然有了动作。 随着一声轻响,古世法王和梵海尊者的身影出现在光尘的身前。只是两人脸上的表情却是截然相反。 古世法王双手结金刚印,双脚陷地三寸,一脸的铁青之色。反观梵海尊者右掌轻收,依然一脸平静的对着古世法王开口问询,言语之中的森森寒意却令人不寒而栗。 而在古世法王身后,刚刚还在大言不惭,对着梵林尊者耀武扬威的光尘却是口角溢血,面色惨白的缓缓瘫倒,眼中透露着浓浓的震惊和不甘。在他的心囗上清晰的印着一道小巧掌印,震碎了他龙象金刚身的命门,破了他多年的苦修之功。 “梵,海!” 探知到光尘的情况,古世法王愤怒的发出了一声低吼,浓厚的杀意直逼梵海尊者而去,双方冲突避无可避。 第147章 龙象金刚vs净邪金刚 龙象伏魔力,净邪修佛身! 梵净禅宇山门之外,气氛冷肃。古世法王凛眉怒视梵海尊者,一身气势不断高涨,雄浑的力量笼向整个梵净禅宇,霎时间天空云停,大地山裂,无形的压力让梵净禅宇内的众僧只觉得一座矗天巨山压在心头,让他们有着天威罚身之感。 “梵海,光尘师侄只不过是言语失错,你何以对他下如此重手,失了我佛脉的仁慈之心。今日你梵净禅宇若不给本座一个交待,就休怪本座不念同道情谊,拿你们回龙象宗问罪了!” 看着突施辣手的梵海尊者,古世法王心中又惊又怒。虽然两人仓促交手之下,自己暂落下风,但古世法王依然不认为自己的实力会比不上梵海尊者,刚刚只不过是自己没有料到对方会突然出手而已。真要是斗起来,古世法王仍然有把握将整个梵净禅宇拿下。 “古世佛友,看来多年修习龙象金刚力已经将你的脑子修坏了。你们龙象宗野心勃勃的想要并吞我梵净禅宇,难道还要本座倒履相迎不成。 而且你也坦言令师侄佛心不稳,私欲甚重。本座出手碎其佛心,帮其重铸佛念,你还该感谢本座才对!” 面对古世法王的强势威逼,梵海尊者拂袖一扬,负手在后,轻描淡写的将古世法王的气势一扫而空。随后更是冷眼反迫龙象宗众僧,让他们不自觉的低头后退一步,不敢直视梵海尊者。 “梵海,你、我龙象宗做为佛脉三宗之一,本是好心为佛脉众多佛修好友提供帮助,你却恶意揣测我龙象宗的目的,曲解我龙象宗的好意。依本座来看,是你的佛心已经歪曲,偏离我佛脉教诲,即将堕入歪魔邪道。 好好好,既然你自恃武力要与天下一众佛修之佛友做对,那就让本座来一试你佛法功力之深浅,看看你有何狂妄的资本。龙象无上天,开!” 在梵海尊者的眼神逼迫下,登临执道之境,在整个江湖都少有敌手的古世法王竟额头冒汗,罕见的再次感一股沉重的压力。为了驱逐自己心中的恐惧之感,古世法王率先出手,要将梵海尊者拉入自己的融神空间。 “龙象无上天,呵,古世佛友、或者说龙象宗好大的野心。古世佛友莫急,既然想与本座交手,本座自然奉陪,不过就凭你一人还差了点,暗处的朋友一起来吧! 梵山,梵林你二人守好梵净禅宇,让净衣他们辅助你等安抚禅宇众僧。在吾没有归来之前,擅自出入梵净禅宇者,皆灭!” 面对古世法王融神空间的强力拉扯,梵海尊者不动如山,轻轻一拂袖将暗入梵净禅宇的高手推入了龙象无上天,同时叮嘱梵林和梵山好好看护梵净禅宇,不要让梵净禅宇出现什么乱子。随即一踏步,已消失在原地,进入了龙象无上天! …… “哈,没想到古世佛友嘴上说的冠冕堂皇,背地里却又是另一番行事作风。这位朋友,都到了如此地步,又何必遮面掩形,欺人耳目呢!” 龙象无上天乃是古世法王登临执道之境后,再次重塑过的融神空间。一片烈日高悬的沙漠梵林中坐落着十八尊形态各异的金刚佛像,古世法王和暗中潜入梵净禅宇之人十分默契的分列两方,神色严肃的等待着梵海尊者的出现。 一进入龙象无上天,梵海尊者便看见古世法王和一名全身以内元幻形包裹的蒙面人在严阵以待,两人气机相联一同压向自己。这让梵海尊者不由发出一声轻笑,眼神玩味的看向对面两人。 “梵海佛友实力高深,古世自愧不如。正因如此,古世更不能眼见梵海佛友堕入邪道而毫无动作,纵使古世名誉尽毁,也在所不惜。” “好了,古世,不必说这些无聊的托辞了。梵海道友,本座此来别无他意,对梵净禅宇也并无恶意,只是想要拿走一件东西罢了,还望梵海道友能够成全。 只要梵海道友能够忍痛割爱,本座愿立下大道之誓,拿到东西后,本座立刻就走,绝不再打扰梵净禅宇。” 看着身旁的古世法王还在假惺惺的说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蒙面人不屑的开口将他的话语打断,随后对着梵海尊者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哦!想要那件东西,让你身后的人亲自来取,凭你还不够格。废话本座也不想多说了,我梵净禅宇与龙象宗同为佛脉炼体之宗,本座早就想以净邪金刚身与龙象宗的龙象金刚身一较高下,今日正好得遂人愿,古世,亮出你的龙象金刚身吧。喝啊!” 面对蒙面人提出的要求,梵海尊者打量对方片刻后,口中发出一声轻视的笑语,旋即一振黄金禅衣,净邪金刚身内附于体,体外覆上一层淡淡的金光,全身肌肉高高隆起,一股无坚不摧,无邪不灭的强大气势震碎了古世两人联手逼迫而来的气机,反向覆压古世两人而去。 “可恨,狂妄。我龙象宗的龙象金刚力冠绝天下,又岂是你梵净禅宇这个小小的二流宗门可比。今日本座就让你见识见识我龙象金刚身的厉害。龙象如意,大力金刚,开!”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眼见梵海尊者铁了心的要与自己动手,古世法王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当即抛却那些虚假的客套言论。全身佛元暴提,一尊降龙伏象的金刚虚影在他身后显现。狂暴无匹的力量向四面八方宣泄而出,整个龙象无上天中的十八座金刚神像随着古世的动作,自行成阵,一股股强大的力量从金刚神像中涌出加持在古世法王的身上,让他的龙象金刚身再添三成的威能。 “呵,古世佛友到是心思巧妙,竟将平日里修行之时耗损的佛元炼入这十八金刚像中,以便面对强敌时做为应援之用。只是古世佛友可知,修行金刚之道要的便是一往无前的勇气和决心。将自己的心思分神于外力之上,证明你已偏离了金刚之道,此战你必败无疑!” “嘭!”,“轰!” 龙象无上天之中,古世法王和梵海尊者两人身上暴发而出的至刚至霸的龙象之力和至净至纯的金刚之力轰然撞击在一起,在整个龙象无上天卷起一股滔天飓风袭卷四方。立在古世法王身旁的蒙面人面对两人轰击而出的残劲余波,不由后退数十丈暂避两人间的锋芒,内心为两人的强横实力暗惊不已。 看着古世法王和十八尊金刚神像的气机相融,提升自己龙象金刚身的强横威能,梵海尊者只是惊讶一瞬,便明白了古世法王龙象金刚身的短弊之处,不由摇头失笑,再也不将古世法王视做对手。 “哼,孰优孰劣,孰强孰弱不是靠嘴上说说,咱们战后再论,杀!” 听到梵海尊者贬低自己的修行之道,古世法王面色一怒,不再多说废话,身形疾奔提招而上。 龙象金刚身与净邪金刚身之争,自此而开! 第148章 龙象金刚入魔障 金刚无上降魔力,不敌万丈红尘欲。 “咔”,“轰!” 龙象无上天之中,古世法王和梵海尊者分立两方,一者狂眉怒目杀意显于形,一者泰然自若胜势敛于胸。两股独属于炼体强者的狂猛霸道气势弥漫在整个龙象无上天之中,发生着猛烈的碰撞。龙象无上天也难以承受这两股雄浑力量的碰撞,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破裂之声。 “呵,古世佛友,看来你这龙象无上天远不如你口中所说的那般强大啊,既然如此,便让梵海帮你碎了龙象无上天,再行重铸如何。喝啊!” 听到龙象无上天的空间隐隐传出的破裂之声,梵海尊者嘴中发出一声嘲讽轻笑,随后挺身提拳轰向古世法王。 “哼,梵海,收起你的狂妄,先在本座手下保住你的性命再说吧,杀!” 听到梵海尊者的轻视和调侃,古世法王脸色一黑,不想再多说废话。借着十八尊金刚神像的法阵加持,挟一身狂猛蛮力冲向梵海尊者。 “嘭嘭嘭嘭嘭!” “轰轰轰轰轰!” 拳对拳,掌对掌。拳如龙象踏乾坤,掌似金刚破妖邪。狂猛霸道的龙象金刚力和无坚不摧的净邪金刚身在龙象无上天中不断发生激烈碰撞,两者交锋下的残劲在虚空之中掀起一圈圈白色气浪,卷起了阵阵冷厉狂风。 “好猛的拳,好强的掌,阿、该死,炼体一脉的高手在五境之时竟能发挥出如此强大的威能吗,若是无法破除他们的护体金身,我恐怕未必是他们的对手,这下可就难办了。” 龙象无上天的边缘之地,幻化了身形的蒙面人避开了古世法王和梵海尊者交锋的战场中心,准备伺机而动。但看着两人交手之时爆发出的强横肉身力量,蒙面人不由感到暗暗心惊,内心反复思考对比着自己和他们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同时也在琢磨着如何破除两人的炼体金身。 “嘭!” “古世佛友,修行金刚身之道当持不增不减永恒不变之金刚心方可臻至大成,你虽然借助金刚法阵之力强行提升了自己龙象金刚身的威能,但同时也失了修持无上金刚心的意志。你的龙象金刚身不过空有其形,却无其心,如何能够胜得过本座。” 虚空之上,梵海尊者和古世法王身形再次撞击在一起,狂猛的气浪余劲冲击四周,竟使两人周身出现了短暂的真空之地。而在这一瞬间,加持在古世法王龙象金刚身的金刚法阵竟出现了一瞬凝滞,古世法王的动作也出现了一刹的失误。 梵海尊者对于古世法王的失误似乎早有所料,抓住古世法王气势低落的一瞬骤然发力,迅猛的一拳轰击在古世法王身上,将他打落长空砸下地底,发出一声巨响轰鸣。 居高临下的看着嘴角见红,挣扎着遁出地底的古世法王,梵海尊者眼中闪过一丝莫名感叹。难怪在自己所得到的情报中,龙象宗四大法王里古世虽然名声最大,但却实力最低。将自身的实力依托于外物之上,古世法王的炼体之路已经走入偏途,再难有寸进了。 “哼,梵海,你不要得意,刚刚不过是本座一时大意才让你得了便宜,咱们谁胜谁负,还在未定之天呢!喝啊,龙象如意,力定诸天!” “嗷,吼!” 虽然在梵海尊者的狂猛一拳下,五脏六腑都受到了震荡和移位,但听到梵海尊者口中的轻视和点评,心高气傲的古世法王面色逐渐变得狰狞,随后强行聚拢十八尊金刚神像,汲取其中潜藏的浑厚佛力,双拳猛的对天轰击。 一条黄金神龙,一道白玉神象随心化形,强势奔向立于半空的梵海尊者。一龙一象所过之处,虚空凝滞,天现裂痕,整个龙象无上天都隐隐有破碎之危。 “古世佛友,你技穷矣,如此小道也拿出来献丑。净邪金刚,破灭诸邪!” 感觉到自己的周身都被龙象虚影牢牢锁定,梵海尊者没有丝毫慌张之意,反倒更加不屑的轻声一笑。旋即右手轻抬,一拳力压而下。强横无匹的力量轻易的便震碎了龙象虚影对他的束缚,随即反冲奔来的龙象虚影而去。 “嗷,吼!” “轰!” 神龙怒啸,白象狂奔,双兽挟强横金刚狂力与梵海尊者正面相撞。 “嗷!” 伴随一声震天巨响,身形迅捷的神龙虚影率与梵海尊者相遇,当即高抬龙爪力抓而下,爪影所过之处,空间撕裂,断灭万物。只是面对神龙虚影的恐怖攻击,梵海尊者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笑意,直直的一拳轰出,与神龙虚影正面相撞。 “嗷,呜……” 雄势霸道的神龙虚影撞上平平无奇的一道金刚之拳,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势传出,也没有什么恐怖的余劲扩散。但法有元灵的神龙虚影嘴中却发出了一声徒留恐惧的哀鸣之声,随即爆碎开来,消散于虚空之中。 “哞!” 紧随神龙虚影之后的神象之影也被梵海尊者如法炮制,身形极速一闪贴近神象之影,一拳将其击成碎粉。却不想古世法王竟藏身在龙象虚影之后,当梵海尊者换气一瞬,力弱之时,突然现身在梵海尊者身前,蓄力已久的双拳猛轰而出。虽然出招之时没有异象相伴,但其恐怖威力却让整个龙象无上天都出现了微微的震荡。 “古世佛友,佛心执迷可非正途,你之行为只会让你的金刚之心破碎,再也没有重铸的可能了。” 看着神色狰狞毫无佛脉修士该有的慈悲像的古世法王,梵海尊者眉头微皱,同样一拳轰出,佛臂泛金光,拳风所过万物皆定,无可摧毁。 “梵海,收起你那套说教的言词,本座如何修行还轮不到你来置喙,先接下本座这拳再说吧。龙象金刚,镇!” 听着梵海尊者对自己的轻视之语,古世法王脸上怒意更盛,拳锋力道更重三分,轰向了迎击而来的梵海尊者。 “执迷不悟,救无可救,既然如此,嗯……” “梵海尊者,你太自大了,万羽降龙!” 眼见古世法王不肯听劝,梵海尊者神色一冷,手上拳力也加重一分,就要和古世法王一分高下。 正在此时,异变突起,一直在战场边缘观察两人交手情况的蒙面人在两人即将相撞之时突然出手。点点金色华光凝成片片锋锐金羽组成条条禁纹金锁缠绕在梵海尊者周身,竟让他体内内元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浑身气势也跟着瞬间低落了下去。 “哼,梵海,今日你合该有此一劫,伏诛吧!” 抓住这一瞬胜机,古世法王狰狞的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机,旋即重拳轰出,一击致命。 “嘭!”,“轰!” 随着一声轰鸣巨响,虚空碎裂,金刚散形,梵海尊者的净邪金刚身瞬间被无匹重力碎为齑粉,飘散于虚空之中。 第149章 不灭金刚心 不增不减金刚体,不坏不灭金刚心。 “梵海这就死了?” 龙象无上天之中,场上一片寂静。古世法王和出手偷袭的蒙面人看着化为飞灰的梵海尊者,两人眼神交汇,面面相觑,不敢相信刚刚还手撕龙象,大发神威的梵海尊者会这么轻易的死去。 “不可大意,梵海那老东西奸诈似鬼,若非事先便知道他有五境的修为,谁又能想到区区一个二流的梵净禅宇会出现他这么一个超级高手。” 蒙面人皱着眉头感应着飘散在龙象无上天中的金刚气息,全神戒备的搜索着梵海尊者的身影,以防被他暗中偷袭。 “哼,你太谨慎了,本座刚刚那一拳可是结结实实的打在了梵海的身上。当今之世纵是我古尘师兄,道脉的玄天道人以及大觉寺的释智法师硬接本座一拳也难以全身而退,梵海实力虽强,但硬受我那一拳,就是身死道消也不足为奇。” 已经被嫉妒之心蒙蔽灵心的古世法王没有蒙面人想的那么多,眼见梵海尊者的气息真的消散在龙象无上天,他的心中不由大喜,嘴角的笑容也逐渐猖狂起来。 “灵心不毁,神思不变,不增不减,不坏不灭,方能证金刚之道,古世佛友,你还未参透金刚之意嘛?” 正在古世法王心中得意之时,一阵阵梵唱声音响起,散于龙象无上天中的点点华光重新汇聚,身披一身黄金禅衣的梵海尊者再度现身原地,略带惋惜的看向身前的古世法王。 “梵海,这不可能,你怎么会一点伤势都没有?” 看着浑身上下焕然如新,气机无漏的梵海尊者,古世法王猛然后退数步,眼中充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 “哼,我知道了,你是在强撑伤势装模作样。对,一定是这样。快,我们一起上,我们能打爆他一次就能打爆他两次,但绝不能让梵海这个混蛋有时机恢复伤势。” 静静的打量了梵海尊者数息,但没有发现任何破绽的古世法王脸上一阵阴晴不定,心中顿起了不妙预感。但他和对方的梁子已经结下,想要和解是不可能了。古世法王当机立断的招呼了蒙面人一声,旋即双拳再轰,强横无匹的龙象之力直冲梵海尊者而去。 “龙象镇诸天!” “万羽降龙,喝!” 听到古世法王呼喊的蒙面人也顾不得再思考梵海尊者身上的异常状态,强压心中的危机之感,再度和古世法王配合,怒爆内元加强攻势,出手限制着梵海尊者的行动。面 “嗷,吼!”,“铮,铮!” “唉,又是同样的伎俩,二位技穷矣。” 再次面对狂猛的龙象攻击,以及强势的金羽锁链缠身,梵海尊者这次却是纹风不动,不闪不避,任由金羽锁链缠绕周身,静待古世法王挟龙象之力来攻。 “哼,招不在新,有用就行,梵海你伏诛吧!杀!” 看着不闪不避,任由自己两人施为的梵海尊者,古世法王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旋即一咬牙,手中拳力更加迅猛,一拳重重的轰在梵海尊者身上。 “嘭!”,“铿!”,“亢!” “噗!梵海,你使诈!” 随着声声金铁碎裂之声响起,古世法王轰出的龙象之力竟全数作用于金羽锁链之上,只是辅助之用的金羽锁链难以承受如此庞然巨力的轰击,寸寸断裂开来。强横的龙象金刚力余势不减的顺着金羽锁链追根击源,重重的轰在了毫无防备的蒙面人身上,令其瞬间重伤。 “朋友,你这话本座可不认,伤你之人乃是古世佛友,与我何干。” 冷眼扫视了一下重伤吐血的蒙面人,梵海尊者掌劲暗凝,准备对其补上致命一击。只是对方也奸猾至极,受击之刻便预感形势不妙,于是强忍伤势早早的远离了梵海尊者身边,让他失去了最佳的出手机会。 “不,这不可能。梵海,你究竟使的什么妖法。本座不信你受我一拳竟然还能毫发无伤,这不可能!” 立于梵海尊者身前的古世法王没有理会梵海尊者和蒙面人之间的小动作,只是一脸震惊的看着气机毫无损耗的梵海尊者,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无增无减,不坏不灭方为金刚真意。古世佛友,你差你师兄太多了,今日若是古尘佛友在此,就不会有此疑惑了。二位既已技穷,就该轮到本座一展手段了。古世佛友看我此招如何,龙象定诸天!” 淡淡的看了一眼不肯认清现实的古世法王,梵海尊者没有再过多的劝诫。随后运转体内佛元,龙象宗的龙象金刚力起手式亮起,双拳前后同击,一龙一象随力化生,分别奔向古世法王和重伤的蒙面人。 “这,这是龙象金刚力,梵海你卑鄙,难怪你要硬受本座两拳。什么无增无减的金刚之身,都是你为了窃取我龙象宗镇宗秘法所找的借口。梵海,此事我龙象宗将与你不死不休。喝,龙象镇诸天!” “嗷,吼!” 乍然见到梵海尊者使出了相近的龙象之力,还不肯认清现实,脑中一片迷茫的古世法王顿时被惊醒。同时也想明白了实力比自己更强的梵海为什么会不闪不避的硬受自己的攻击,原来都是为了摸清龙象金刚力的远功路线。 一想到自己此行不单达不成龙象宗对梵净禅宇的吞并之事,还在梵海尊者面前泄露了龙象宗的镇宗秘法,古世法王心头恨意狂升。强爆内元,同样的龙象之拳轰出,欲与梵海尊者的金刚拳力一比强弱。 “无知!” 对于古世法王的威胁之词,梵海尊者不屑一顾,手上猛一发力,龙象之拳奔势更急,力道更重,眨眼之间便撞上了古世法王和蒙面人。 “嗷,吼!” 古世法王挥出狂暴的狰狞龙象之影碎空裂天扑向梵海尊者发出的白象神影,一者狂猛无匹,力可撼天。一者雄浑无俦,沉定镇世。两者相撞,僵持两息,撼天雄力终究没有敌过镇世拳威,龙象虚影发出不甘哀鸣,轰然碎裂。 一时之间,龙象无上天之中龙象嘶吼之声连绵不绝,强横无匹的金刚之力横扫八方,致使整个龙象无上天震荡不休,隐现裂纹。 “轰,咔!” 另一边,重伤的蒙面之人眼见神龙虚影裂空袭来,眼中心思闪动,竟不闪不避,正面与神龙虚影对击。两者撞击之处,虚空碎裂,龙象无上天中出现漏隙。蒙面人强行承受了余波劲力的攻击,不顾伤重之躯,趁势钻入缝隙,逃离了龙象无上天。 “下次,也该换正主前来了!” 悬于半空的梵海尊者看着蒙面人匆匆逃离的背影并没有选择追击,只是喃喃自语两句,随后望向脚下。 “咔,呲,呲,呲!” 只见古世法王屈膝垂首,双手交叉挡于身前,初时神威无匹,狂猛无俦的龙象金刚身竟发出丝丝碎裂之声,附于古世法王身后的金刚虚影也现出道道裂纹。 与有金刚之心加持的净邪金刚身相比,有形无神的龙象金刚身难逃一败! 第150章 龙象宗之难 人心叵测意难明,世道艰险路难行。 “古世佛友,如何,如今你可明白了金刚之道的真意!” 龙象无上天之中,梵海尊者降下身形不停的打量着身旁重伤的古世法王,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哼,梵海,此战是本座技不如人,无话可说。你要杀就杀,何必再羞辱本座。噗!” 重伤的古世法王仍不肯向梵海尊者低头,强撑着重伤的躯体站起身,梗着脖子看向梵海尊者只求速死。 “杀你?古世你若真的求死就不是这副作态了。你对本座尚有他用,本座又怎么会让你轻易的死掉!” 在古世法王强行起身,集中精力和自己对视的一瞬,梵海尊者却是眼神一变,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双眼中闪烁着异样的蓝光,强横的精神力突入古世法王的脑海,压制着古世法王的自我意识。 “不,不对,四幻楼,你,不,……” 在梵海尊者动手的瞬间,古世法王已经察觉不妙,当即爆发自己残存的精力想要反抗。但在双方巨大的实力差距下,被梵海尊者无情的镇压。 “佛脉之中龙象宗,净元庙和大觉寺表面互为一家,实际上龙象宗一直觊觎大觉寺佛脉宗首的地位,两宗之间明争暗斗不断。 古世法王此次威逼梵净禅宇既是因为有人给龙象宗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让他们来试探梵净禅宇的底细,同时也是龙象宗本身想要进一步提升自己的实力,再度冲击大觉寺佛脉宗首的地位。 若古世这个家伙殒落在大觉寺的地盘,那佛脉之中内乱必起,短时间内恐怕没有心思掺和九极元界之事,我也有时间去追踪殷镇乾那个混蛋的踪迹了。 只是佛脉之中有能力在玄天老道眼皮底下带走殷镇乾的人并不多,除了大觉寺释智和佛圣就剩下净元庙的那个难缠的大度和尚了。但那个家伙会选择帮助殷镇乾吗?还是……” 将古世法王的反抗意识镇压之后,梵海尊者眼中的蓝光散去,手指连点封闭了古世法王的周身大穴,让他失去了对外界的所有感知。 做完这一切后,梵海尊者才彻底收手,旋即转头望向龙象无上天之外,心中盘算着莫名的计划。 “古世的改造还需要一段时间,梵净禅宇之中还需要有人坐镇,也许是该将那个人情用掉了。” 眺望西方片刻,梵海尊者收回目光将注意力重新放在全身被封闭的古世法王身上。确定古世法王真的失去了反抗之力,梵海尊者单手提起对方,随步一踏破开龙象无上天回到了梵净禅宇的山门之前。 …… “古世法王!” “古世师叔!” “古世师叔,怎么会、梵、梵海尊者你对古世师叔做了什么?” “……” “尊者,这是?” 见到梵海尊者竟然提着意识昏迷的古世法王重新出现在梵净禅宇的山门前,跟随古世法王一同而来的龙象宗弟子们顿时神色惊变,望向梵海尊者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愤怒。 梵山和梵林两人虽然知道梵海尊者隐藏的实力不俗,却从没想过他的实力竟比起在佛脉富有盛名的古世法王更强。眼见龙象宗众人满怀怒气的看向自己几人,梵山和梵林不由自主的靠向梵海尊者寻求意见。 “此事你们不必太担心,古世此人无端挑衅梵净禅宇,意欲挑起佛脉内乱,今日合该遭受此劫。至于这些龙象宗的弟子我自会一并处理,梵净禅宇内部可有何异动?” “你,狂妄!” “梵海尊者,你想做什么,难道你要挑起我们龙象宗和梵净禅宇的战争嘛?” “聒噪,现在才想走,晚了!” 对于龙象宗弟子的恐惧和愤怒,梵海尊者并没有放在心上,本想将梵净禅宇的事情处理完之后再料理这些龙象宗残余的弟子。只是梵海尊者的态度却激起了龙象宗弟子们的反抗之意。一众龙象宗弟子面上色厉内荏的指着梵海尊者怒声喝斥,身形却不住的往后撤退。只是他们对于梵海尊者的计划还有用,梵海尊者又怎么可能轻易放他们离开。 “不妙,梵海你疯了,你若敢对我们出手,龙象宗是不会放过你们梵净禅宇的,大家快分开撤!” 看着梵海尊者转过身,一脸淡漠的眼神注视着自己等人。意志比较坚定的几位龙象宗弟子顿时预感到不妙,连忙催促同宗的弟子分散逃离,将梵净禅宇发生的一切带回龙象宗。 “你们几个虽然只有三境的修为,但精神意志倒是比那个光尘小和尚强多了。只是你们太过高估自己,也太过低估本座了。光幻,星之影!” 望着身形骤提,迅捷逃离的龙象宗一众弟子,梵海尊者只是发出一声平淡的赞赏,随即双手结三角印势向着太阳一对,无形的阳光随着梵海尊者的内元运转形成点点星光纹阵将在场所有的人员都笼罩其中。 “这,这是四幻楼的《真幻宝典》,尊者,你……” “四幻楼,不好,众人,坚、守……” “……呼!” “四幻楼的幻梦之术还真好用,也不知道这个家伙和四幻楼有何渊源,连《真幻宝典》的核心武道运转之法都能弄到手,真是有意思,接下来就看那个人是否真的会出手了。” 将在场的所有人都以星光纹阵催眠之后,梵海尊者才放下双手,对这一套幻梦催眠之术的威能十分满意。旋即大手一挥,将在场的所有人带回了梵净禅宇。 …… “古世师叔,你,你没事吧?” 两个时辰之后,远离梵净禅宇的一片山林小路上,古世法王面色黯淡的带着龙象宗的一众弟子离开了梵净禅宇回返龙象宗。 看着古世法王一改往日的意气风发,一副深受重挫的模样,跟在他身后的龙象宗弟子不由走上前,看着古世法王的眼神中透着丝丝担忧。 “无、妨,你等不用、担心……” 走在前方的古世法王眼底不断闪过缕缕银光,当听到身旁弟子的关心时,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完全无法将自己的真正想法说出来。 “古世法王,本座也很好奇你在梵净禅宇中发生了什么,梵海那个家伙又怎么会这么轻易的让你们离开梵净禅宇?” 正在古世法王的意识还在与幻术银光挣扎之时,一道蒙面身影悄然出现在龙象宗众人身前。来人打量着气势低迷的古世法王,眼中闪动着莫名的心思。 “是、你!临阵逃脱的背信者,该死,龙象镇诸天!” 看着骤然现身的蒙面人,古世法王眼底的银光大盛,一举将古世法王本身的意识压制,随即操控古世法王的身体发出绝强一击。 霎时之间,山林中狂风大作,龙象凝形挟狂猛巨力摧山裂地直冲蒙面人而去。 “嗷,吼!” “古世,你疯了。镇魔金锁,叱!” 面对古世法王的骤然猛击,蒙面人惊诧之余,旋即勃然大怒,双手捏印,同样提元出招回应。数条金纹锁链随印而动,缠向龙象之影。 “咔咔,轰!” “不,不,啊!” 狂猛的龙象之影与镇魔金链相撞,看似强大的龙象之影却是转瞬即碎,失去目标的镇魔金链余势不减的冲向古世法王。被银光控制身体的古世法王竟放弃了全身的防御,毫无防范的与镇魔金链撞在一起。 “嘭,噗!” “咔,轰!哗哗哗!” “不妙,怎么可能,古世……,这,坏了,我被梵海那个混蛋算计了!” 看着被镇魔金链绞为碎片的古世法王,蒙面人眼中一片呆滞,半晌都没有回过神。直到天际降血雨,晴空响霹雳才将他惊醒。 看着现场的龙象宗弟子皆是一脸惊惧和仇恨的望向他时,他才惊觉自己恐怕落入了梵海尊者的算计,只是当他明白这是一个陷阱的时候已经晚了。 远天之上风云涌动,数道强横的气息由远及近,朝着现场赶来! 第151章 古世之殒,佛脉将乱 金刚殒于世,佛尊起怒心。 “轰轰轰,咔!”,“沥沥沥……” 古世法王殒落之地红雷惊天,血雨倾盆。方圆十几里内的生灵同感天地悲寂之意,莫名心伤。 “这,这是执道殒落之象!古,古世师叔死了!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恶贼,我们和你拼了!” “光圆,光悟不可冲动,众师兄弟分散而逃,务必逃离此地,请出师长,擒杀恶贼!” 小树林中冷风簌簌作响,吹乱了古世法王和蒙面人的交击现场,也吹凉了一众龙象宗弟子的面庞。 目睹古世法王在自己等人面前被轰为血雾,在场的龙象宗弟子俱是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他们难以接受古世法王竟在一个照面间便被来历不明的蒙面人轰杀的事实。更有甚者,不顾自己和对方的差距,疯狂扑向对面的蒙面人。 也有几名龙象宗弟子较为冷静,发现事情不妙后,当即提元纵身,迅速远离现场,保全自己的有用之身,回龙象宗找师长为自己做主。 “朋友,在我佛脉之地击杀我佛脉高手,你也太嚣张了,是欺我佛脉无人吗?” 正当龙象宗弟子四散逃离之际,一道刚猛佛音挟带怒气袭向击杀古世法王的蒙面人。同时数股轻柔元力将四散的龙象宗弟子拢聚在一起,几道超凡身影自虚空而现降落地面,将他们护在身后。 “净莲山法言上人,上人,如果我说古世法王不是死于我手,你信吗?” 挥手打散袭向自己的音波气浪,蒙面人苦笑着对立于半空的一名身披火红袈裟,头戴玄黑佛冠,一脸方正怒视自己的执道高手解释,虽然明知对方相信自己的可能极低,但为了自己的性命安危着想,他仍然想尽力试一试。 感应着从四面八方逐渐赶过来的强横气息,蒙面人心中苦涩。自己这一遭算是来错了,说不定今天就是他的殒命之日。 “嗯?殒落的乃是古世法王?这不可能,古世法王踏足五境执道已有数十年,还是龙象宗的炼体高手,如何会殒于你手,你到底是谁?” 听到殒落的乃是在佛脉富有盛名的古世法王,法言上人难掩心中的惊愕与惶恐,当即身形后撤一步,十分警惕的望向蒙面人。他虽然也是踏足五境执道的高手,但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和古世法王实力上的差距甚大。连古世法王都在蒙面人手上殒命,他也不敢再小瞧对方。 “上人误会了,古世法王之死……” “如来悲悯,我佛赦罪。天降血厄,圣贤殒殁。没想到古世佛友只是来我梵净禅宇走了一遭,便逢此灾厄,实是令人扼腕!” 正当蒙面人想要对法言上人解释两句,自证清白的时候,梵海尊者的身影从天而降,打断了对方的辩解之言。 “梵、海!法言上人还请明鉴,梵海此人城府极深,善于伪装。日前我与古世法王在梵净禅宇与梵海做过一场,结果集我二人之力都不是梵海的对手。我怀疑古世法王之死和梵海此人脱不了干系!” 骤然见到梵海尊者现身,蒙面人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显然对梵海尊者的强大实力有了恐惧之心。震惊之后,他的思绪一转便将古世法王之死和梵海尊者挂上了钩。毕竟古世法王刚死,梵海尊者随后就跟了过来,若说其中没有猫腻,打死他也不信。 “无量尊佛,梵海佛友有礼了,未知梵海佛友对此人之言有何解释?” 对于蒙面人的指认,法言上人不置可否。转头望着神色冷淡的梵海尊者,眼中莫名之色闪动。做为梵净禅宇的邻居,净莲山与梵净禅宇相隔也不过数十里,他对于梵海尊者的实力也早有察觉。 日前古世法王大张旗鼓的带人前往梵净禅宇找茬,他也是心知肚明。只是净莲山并不属于金刚一脉的佛修,他与梵净禅宇也没有太深的交集,因此并没有趟这滩浑水。但如今古世法王死在了离梵净禅宇和净莲山不远的地界里,他就不能在置身事外了。 整个严法州除了大觉寺一家独大,坐镇严法州中心之地,剩余的零零散散的佛脉宗庙便坐落在各方人烟稀少之地,划地自修。净莲山和梵净禅宇就是此地方圆百里内最大的两座佛修净地,他和梵海尊者也是此地唯二的两名执道境高手。 现在古世法王在此遭难,他们若是给不出一个交待,净莲山和梵净禅宇怕是要就此除名了。 “是非黑白自有明定,古世佛友之死自会有龙象宗的其余佛友为其做主,我等只需维护好现场,不要让此事再生枝节便可。上人可别忘了,龙象宗与时之金刚一脉交情匪浅,相信他们现在早已在赶来的路上了。” 面对法言上人的询问,梵海尊者只是向法言上人提了一个名号,并没有过多的解释,他相信法言上人不会是那种无智之人。随后散发气机锁定蒙面人周身,杜绝他逃脱的可能。 “时之金刚!梵海佛友所言甚是,倒是本座一叶障目,漏了此事。” 果然,听到时之金刚的名号,法言上人心中一稳,相信了梵海尊者的清白,随后也放出气机配合梵海尊者一同封锁蒙面人周身的天地。 时之金刚乃是修行金刚身一脉的一位佛修突发奇想,以佛脉金刚身的修行法门结合佛道易三脉的推卦演算之法,以及突遭天遣而全数殒落的术士一脉的观天之术创造而出的一门十分独特的时之金刚身。 练就此身,据说可以纵观时间之秘,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世间隐秘尽皆印于眼中而无有不察。虽然这个说法有些自卖自夸的嫌疑,但时之金刚一脉的确拥有部分回溯时光和预知之能,因此他们的镇脉秘术也招来了数之不尽的贪婪之人。在历经了数次的灭门之灾后,这一任的时之金刚果断投身于龙象宗之中,受庇于龙象宗,才避免了全脉绝灭之厄。 “嗷!”,“吼!” “呵,上人且观,龙象宗的人这不就来了吗?” 身未至,形未现,滔滔龙象怒啸之声便绵绵不绝的从远方天际缓缓传来。 看着西方天际,风云涌动,势成龙象,向此地推进,梵海尊者嘴角微勾,他等待的人都齐了。 第152章 释智与古尘 同宗异双脉,金刚会如来。 梵净禅宇与净莲山的交界之处,梵海尊者与法言上人默契配合,以气机锁定蒙面人的身形,让他无处可逃。 远方天际,风云催涌,龙象怒鸣之声越发靠近。被两人气机牢牢锁定的蒙面人有心脱逃,但衡量双方的实力差距后,便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至于拆穿梵海尊者的真面目,将古世法王之死推托到对方身上。看着老神在在,丝毫不慌的梵海尊者,蒙面人也打消了这一盘算。梵海尊者既然如此肯定在时之金刚一脉的秘术前都不会漏陷,单凭自己的一面之词又能起到什么作用。还不如老老实实的蓄元养神,静待一线生机的到来。 场上三人静默不语,各有心思,净莲山的几位护法长老将龙象宗分散的众弟子收拢之后,看着沉默的三人也不敢多说什么,静静的等待龙象宗主事之人前来。 风寂寂,云沉沉,给在场的众人带来了无声的压力,直到…… “大肚能容千般事,大度可解万种难。梵海好友,咱们又见面了。” “嗯?大度和尚!想不到你会来趟这滩浑水,这可不符合你们净元庙的行事。” 正在场中沉寂,龙象将临之时,一道身着灰袍,挺着大肚,耳垂敦厚,面相和善的中年僧人悄然出现在场中,对着梵海尊者友善一礼,替蒙面人挡下了梵海尊者与法言上人的迫人气机。 看着突然现身的大度和尚,梵海尊者眉头紧皱,对方的出现超出了他的掌控,让他心中警铃大作,佛脉几大巨头亦争亦和,他想挑起佛脉内斗似乎有些弄巧成拙了。 “梵海好友不要误会了,贫僧此行与净元庙并无关系,只是单纯的来救援贫僧的好友,不让他殒于无辜之劫难罢了,梵海好友以为如何?” 看着对面冷肃凝眉的梵海尊者,大度和尚轻轻抚了抚肚皮,眼神一紧,随即又放松下来。指着身后的蒙面人若有深意对着梵海尊者和善一笑,旋即向对面众人轻声道明来意。 “大度贤师,这……。恕法言无礼,怀疑贤师为人。此人蒙头掩面来我净莲山与梵净禅宇之地界,不知其意欲何为。而且此人与古世法王之殒也有丝丝缕缕的联系,您说他是您的好友,法言不敢质疑。但您若想就此将此人带走,恕法言与梵海佛友难以同意。” 看着在佛脉高层中颇具贤名的大度和尚现身,身为佛脉五境新秀的法言感到压力山大。在他还是一个佛脉小沙弥的时候,对方就已经是佛脉的传说大能了,而现在他登临五境执道,却发现自己与对方的差距依然如隔天堑。 只是纵然明白自己和大度和尚差距甚远,但他也不可能放任大度和尚带走蒙面人,否则他该如何给龙象宗一个交待。面对这种种压力,法言上人不由转头看向梵海尊者,希望他能与自己统一战线。 “法言佛友说笑了,古世法王位尊龙象宗四大法王之一,贫僧的好友可没有能力让他殒落。而且古世法王之殒,蹊跷颇多,法言佛友不可轻下定论。你看梵海好友便深明此意,故而未曾阻拦,不是嘛?” 对于法言上人的喝阻,大度和尚并未放在心上,轻瞥了一眼神情冷淡的梵海尊者,旋即微微一笑,淡淡的对法言上人解释了两句,便转头直视着梵海尊者,想要探知对方的想法。 “这,梵海佛友……” 听完大度和尚的解释,法言上人一时有些踌躇难言,不由看向梵海尊者,想要让对方和自己一起面对大度和尚带来的压力。 “佛法无量,万障自明。法言佛友勿乱,既然大度贤师现身此处,古世法王之殒与龙象宗之责自然会由大度贤师来处理,我等静待此事落幕即可。” 面对大度和尚的两度试探,梵海尊者眉头紧皱,心中明白恐怕自己的谋算出了差错,导致佛脉三大顶尖高手联合一致针对自己。他已经能感受到远方隐约传来的两股雄浑深厚的气势联合大度和尚的气机向自己压迫而来。 察觉到自己如今的危势,梵海尊者眼眸轻抬,不再搭理在场众人的心思,降下身形落于地面,静待事态的发展。 一旁的法言上人见此情形,虽不明觉厉,但见到梵海尊者的行为,也赶紧跟着落下身形,不愿独自面对大度贤师带来的压力。 与此同时,龙象宗领队而来的古耀与古定两位法王带着数名四境合神的弟子在赶来梵净禅宇的路上被一名灰袍老僧拦下。来人目光直直盯着古耀法王,口出惊人之语。 “无量寿佛,古尘佛友,老友来访,你还不出面吗?” 望着气势汹汹,携怒而行的龙象宗众人,老僧心里暗暗叹息,若不是此次自己操之过急,让人钻了空子,也不至于让自己亲自出面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不过自己此行也不是全无收获,如果此次操作得当,这将会是佛脉跃进,力压诸脉的一次大好良机。 “什么人?” “大胆,你是什么人,竟敢冒犯我们龙象宗?” “胡言乱语之辈,连我们古耀法王都不认识,还敢上来乱攀交情。” “……” “是,你!” 乍然见到前路被拦,又听到来人胡说八道,龙象宗弟子顿时面露不愉,指着老僧怒声呵斥,同时向带队的两位法王眼神请示,询问后续做法。 而带队的古耀与古定两位法王却没有理会门下弟子的反应,只是惊疑不定的望向对面的灰袍老僧,在气机感应中只觉得对方的气机飘渺无定,似远天无限之大,又似尘末难觉之小。这让他们明白来人的实力比他们怕是要强上一线,而在江湖之中能比他们实力还强的人屈指可数,如此一来来人的身份就不难推测了。 果然,被老僧注视的古耀法王眼中突然出现一尊形态怪异的金刚虚影,虚影双目微睁,扫视了灰袍老僧一眼,便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古尘佛友,老僧有要事相商,你我单独一谈,如何?” “可!众弟子原地休整,不可妄动。” 看着古耀法王眼中出现的异象,灰袍老僧心中并无意外,两人互相点头示意后,灰袍老僧的眼中,也出现了一尊智慧如来象,两人双眼相视,异象消散,进入了未知之境。 一片纯白的虚无空间内,一尊镇世金刚像,一尊智慧如来影相对而立,佛脉金光遍洒四周,令整片纯白空间都染上了一片金色。 甫一出现,镇世金刚像中便涌出无边无际,刚猛无俦纯粹神力冲击四方,好似要将整片纯白异空化为金刚神国。只是这股无匹神力在撞上智慧如来之影时便似泥入大海消于无形,不起丝毫波澜。 见到这一幕后,古尘法王收起了自己的金刚神力,望着对面的如来智慧之像言语中带着淡淡的讥讽:“释智,你不在大觉寺参禅悟法,亲涉红尘,不怕污了你的修佛之心。” “身在红尘,心在红尘。两者俱在红尘渡,又何来泄世红尘之说。古尘佛友,你我踏足执道巅峰已有多年,应当能隐隐感到执道之上的境界。也许那一境便是我等苦求多年超脱红尘之境,不知古尘佛友可有何想法?” 眼见古尘法王试探结束,释智法师不为对方的言语所动,反倒若有所指的向古尘法王提出反问。 20年前,江湖之中七大执道巅峰高手,他,玄天道人,易儒院长,隐魔皇主,大度贤师,梵海尊者以及叛变道脉的归阳道人便是立足众生顶端之人,其余的执道强者都略输他们一线。 然而近些年来,江湖之中五境执道的高手突然多出数名,而本与他同列巅峰的几人中也有渐渐反超他的迹象,这让他有些不明所以与危机感。 在这股危机感的驱使下,他查到了这一切变化的根源,九极元界,星主。 现在九极元界的星主疑似潜入佛脉境域,他当即意识到这是一个天赐良机。据他所知,九极元界大变在即,若是能在此时擒拿或牵制住星主,那他们佛脉在九极元界中的几人话语权就更重了。如此好事,绝对会是佛脉腾飞的一个契机。 想到这一点,释智法师不由望向对面的古尘法王,同为佛脉主掌,他相信对方会与自己统一立场。 第153章 佛脉双雄会 法王出龙象,金刚见如来。 一片纯白的虚无之间,古尘法王与释智法师各乘武道元相静默而立,心中都有着自己的如意算盘。 “古尘佛友,求道修佛之路始于本心而困于前途,现下前路已现明光,古尘佛友可有何想法。” 看着仍在沉思的古尘法王,释智法师不由再度开口提醒。五境之上都有灵觉示警之能,自己此次出行以大觉寺数颗五境舍利之力为屏障蒙蔽了自身的气机佛韵,掩盖了周身与天地的交感之灵神,不使星主察觉自己的意图。但时机不能拖延太久,否则终究会让对方有所警觉,因此对于古尘法王的争取不能耽误,需要对方当机立断,做下决定。 “释智,你想说什么。五境之上的道路众人皆在探寻,莫非你已有头绪,这和你拦下本座又有什么联系?” 听到释智法师催促的话语,古尘法王眉头微拢,心中略有所思,对方恐怕真的掌握了某些自己不知道的线索,只是这线索究竟是什么?虽然心中思索不断,但古尘法王还是凛声直言,想让释智法师解释清楚,以免自己推断有误,而入了别人的陷阱。 “古尘佛友入时轮天闭关多年,应该少有关注武林中的新出事物。近日来江湖各脉大小分支都在议论一事,便是九极元界开辟,武林各大势力重新分划之事。 相信佛友做为龙象宗主掌,对于此事应有耳闻。但佛友可知九极元界开辟,便是五境执道之上的威能所现,也是超脱五境方能执掌的辟界之力。而在此事之中道脉的玄天道人,明宇道仙,易脉的易儒院长,天弦世家的羿无弦,隐魔一脉的镇海王都有所参与,甚至他们借助这开辟一界之体悟,在五境执道之境上也先人一步。 如果我等再不能参与此事,提升我等对于辟界之力的感悟与认知,恐怕我们与他们的差距会越发明显,届时恐怕我佛脉危矣。” 对于古尘法王的询问,释智法师并没有太多隐瞒。在知道玄天道人与易儒院长参与了九极元界的开辟后,他就深感压力。从自己的盟友那里了解了关于辟界之力的由来与修行后,他的修为虽然也在五境之上再进一步,但比起直观参与了九极元界开辟的众人,终究还是失了先手。 在武林局势将变之际,各脉的主体实力便是他们应对局势变化的根本底气。在此前提下释智没有隐瞒对于五境之上的求道消息,也放下了压制龙象宗的小心思,主动找上了净元庙的大度贤师,说服对方站在佛脉的共同立场配合自己完成接下来的布局。而现在,他也同样找上了龙象宗的最高战力古尘法王,拿出相同的说辞,等待对方的答复。 “辟界之力,原来如此。吾在时轮天闭关多年,借时之金刚一脉的时轮金刚经与龙象金刚力之妙回朔前尘,预观未来,对于融神虚空的变化隐隐有所把握,五境的融神虚空还有更进一步拓展与开发的潜力,现在看来那应该就是辟界之力的雏形。 只是没想到在我闭关年间竟有道友已经完善了融神虚空的进化,果真是不能小觑天下能人。不过,吾也非是能随意蒙蔽之人,释智佛友话未说全吧,你刚刚所说的几人中并未有吾佛脉之人参与,吾不信天下诸脉高手虽多,但他们联手参悟辟界之力会不让我佛脉高手参与,除非……” 听完释智法师的解释,古尘法王若有所悟。他在时轮天闭关修行时其实对于融神虚空的进一步演化已经有所把握,只是少了前路的参考,一直进步缓慢罢了,现在释智法师的解释只是让他更加确定了自己修行前路。 但对于释智法师的话他也并未全信,毕竟天下各脉中有名的高手都参与了辟界之力的参悟,没道理其中会少了他们佛脉的高手。对于释智法师隐藏的信息,古尘法王心中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眉眼一挑,看向释智法师的眼神中也带上了一丝诡色。 “没错,九极元界的开辟的确有我佛脉高手参与。不过,参与者是传道一脉的人。” 对于古尘法王内心的猜测,释智早有所觉,沉默数息后,释智淡淡的给出了自己的解释,却并没有说太多。 “传道一脉,是她吗。呵,传道,卫道皆为佛脉,不过开辟九极元界的那些人找上了传道一脉,却不肯找上你我二人,看来他们也在提防我等,怕我等后来居上,反压诸脉。” 心中的猜测得到证实,古尘法王并不意外,只是玩味的看了一眼释智法师,随后语带讥诮的评论了参与九极元界开辟的几人,心中有些不爽和得意。同样做为天下顶峰的古尘法王对于自己的天赋也十分自信,若是有前路参照,他相信自己早就超脱五境,登临当前武林前所未有的新天地。 “传道与卫道虽同为佛脉,但那一位的心思与我等却不尽相同。当今武林道、佛、易三脉立于顶尖,其余各脉虽屈居人下,但掌脉之人俱是野心勃勃之辈,对于三脉的地位始终窥探不已。贫僧身为佛脉卫道者,自然有责任维护佛脉的地位与荣誉。而只有实力才是卫护佛脉的根本,相信古尘佛友必定能够明白贫僧的苦心。 古尘佛友方才所言,有一点却是有些误会,九极元界的开辟虽是由诸脉顶尖高手合力而成,但在这其中合纵连横,拉拢各脉高手参与此事的却另有其人。 此人自号星主,极擅星辰推衍之术,一身实力也是深不可测。而且他的身份与来历有些奇异,贫僧至今无法窥探其真身所在。所幸天运怜顾,贫僧日前得到消息,星主已暗中潜入了我佛脉严法州,意图不明。 贫僧经过多日查探,推测星主目前疑似以梵净禅宇的梵海尊者之身份行事,而贵宗古世法王之殒也与其有关。不过古尘佛友也当知五境执道之高手不会轻易身殒,古世法王殒落之异象恐怕是此人出手伪造。虽然贫僧不知道他是以何种法门能伪造天陨异象,但古世法王必定还有一丝生机尚存。 古尘佛友,如今星主孤身来到我佛脉之地搅动风云,不管是为了追寻五境之上的道路,还是为了救援贵宗的古世法王,你我都当齐心协力,镇压此獠,以扬我佛脉之威,护我佛脉之荣誉。” 对于佛脉传道者的事情,释智法师不想多谈。眼见古尘法王消化了关于五境之上以及九极元界的消息,并且对于五境之上的道路有了意动。释智法师趁热打铁向古尘法王详尽的解说了星主与九极元界的关系,也顺势将古世法王的身陨黑锅甩到了星主头上,竭力邀请古尘法王共同出手,一对神秘莫测的星主。 “星主、梵海尊者、五境之上的秘密。不得不说,释智你说动了本座。果然,比起传道一脉,你还是更适合做卫道者。不过,你也说了星主此人实力高深,而且疑似踏足五境之上,本座虽不知五境之上与吾等差距多少,但就凭你我二人想要拿下对方恐怕有些异想天开。 你当知道到了你我这个境界,胜败虽有分,但想困住一个同境高手乃是近乎不可能之事。” 面对释智法师的再次邀请,古尘法王的确动心了。到了他这个层次,除了对于武道前路的追求,已经很少有别的东西能动摇他们的心念。而且古世法王之殒蹊跷颇多,不管是为了挽回龙象宗的高端战力还是为了维护师兄弟的情谊,对于此事他必须追究到底。 只是就如同古尘法王所言,到了五境高手这一层次,虽然比武争锋中能有胜负之分,但想镇压和困住一名同境武者,如果没有提前布置法阵机关,想要做到这一点无异于痴人说梦。 “纵三世佛阵!” 听到古尘法王已经松口,释智法师心中的巨石落下,同时眼放神光的看向古尘法王,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纵三世佛阵!你……,大度那个家伙竟然也同意了?” 陡然听到纵三世佛阵之名,古尘法王的金刚法像上都显出一丝震惊之色,显然没想到释智法师会提出这么一门法阵。 “如何?” 对于古尘法王心中的震惊,释智法师心知肚明,并未有太多解释,只是静静的等待对方的答案。 “可!” 深深的看了一眼对面古井无波的如来智慧像,古尘法王最终还是应了下来。既然释智法师和大度贤师都能豁的出去,他就陪对方疯狂一次,又有何惧! 到最后,终究还是看谁能技高一筹,笑到最后罢了。 第154章 纵三世佛阵 金刚如来弥勒聚,三世佛阵困强人。 严法州梵净禅宇与净莲山的交界之地,大度贤师与梵海尊者静默对立,蒙面人识趣的站在大度贤师身后,静静等待龙象宗的人前来。而净莲山法言上人也带着净莲山几位主事长老护着幸存的龙象宗弟子站在梵海尊者身后,大气却不敢多喘,场中的氛围显得十分诡异。 法言上人和蒙面人虽然也是踏足五境的顶峰高人,但看着场中在佛脉之中成名多年的大度贤师以及变得有些陌生的梵海尊者,两人之间对立的无形威势仍让他们感到了无边的压力。这一刻他们才明白五境与五境也并不是绝对等同的,起码同为五境执道的他们面对场中两人却是一点胜算都看不出来。 “嗷!”,“吼!” 正在场中众人气氛沉闷对峙之时,远方天际风云涌动,龙象现形。道道强横音浪震荡天穹,摧山裂地而来,却在场中大度贤师与梵海尊者无形对峙的气场下消于无形。 见此情形,古耀法王与古定法王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几许凝重之色,旋即挟带龙象宗支援弟子从天而降,立足场中,望向正对立沉默的众人,一言不发。 “奇哉怪哉,梵海自认从未得罪过龙象宗众位佛友,也未曾与大师有交恶之事,诸位为何要针对本座,难道是欺本座力弱吗?” 静默半晌,看着来到场中的古耀法王以及无息现身于此的灰衣老僧联合对面的大度贤师默契的气机相连,暗暗锁定自己的阵势。梵海尊者眼中惊疑不定,不知道佛脉三巨头此刻联手意欲何为。 要知道九极元界成型在即,天下诸脉都在蓄元养力,积极备战,要在这场惠及天下武林的大变局中抢占先机。如此紧要关头,佛脉三大主掌却要和自己为难,这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古定师弟,法言上人,吾等有事要与梵海尊者相商,你二人带领我龙象宗余下弟子去净莲山暂居,顺便一查古世师弟身殒之谜,且退吧!” 当古耀法王,灰衣老僧与大度贤师三人气机联合,共同锁定了梵海尊者,奠定镇压之势后。古耀法王眼中金刚虚影再现,强势霸道的吩咐做为此地半个主人的法言上人连同龙象宗幸存弟子远离此地,进行清场。 “这……” 听到古耀法王的吩咐,法言上人眉头皱起,面上闪过不愉之色。古耀法王的态度太霸道了,让他心中大为不快。 当龙象宗两位法王率众降临场中,又有神秘老僧突然现身后,法言上人便深感不妙,眼前的局势让他有些捉摸不透。 他不明白与他做了多年邻居的梵海尊者为什么会招致佛脉三名顶峰高手的敌意,但他明白眼前的这名梵海尊者绝不是他所熟识的梵海尊者。 只是虽知道现场情况有异,但古耀法王的霸道态度仍然让法言上人心中不爽。他也是立足五境的顶峰高手,虽然与对方在实力上有所差距。但这并不代表对方能够对他呼来喝去,任人指使。 “法言佛友,梵海与三位佛友的确有私事相谈,此事法言佛友不宜掺与。而且古世法王于此地身殒,疑点甚多,此事也需要法言佛友出手帮忙调查。净莲山与梵净禅宇一脉相交多年,在此期间,还望法言佛友帮梵海照顾一二!” 法言的犹豫在场众人都看的明白,不过对于龙象宗众人以及大度贤师两人而言,对方不过是个添头,不值得他们太过关注。 被佛脉三巨头围困的梵海尊者碍于当初与人定下的誓言,无奈开口打发法言上人离开。 “梵海佛友多礼了,法言明白了。佛友放心,只要法言尚在,必不会让梵净禅宇有所损伤。龙象宗的诸位,请吧!” 深深的打量了一眼场中对立的几人,法言上人也明白这个战场不是自己能够逞能的地方。刚刚的犹豫是气不过古耀法王的霸道态度,待回过神后,他也需要为自己的净莲山一脉着想,有些事情不适合他随意参与。 现在梵海尊者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他便顺势应下,但仍然没有给龙象宗众人好脸色看。沉声邀请了对方一句,不待龙象宗众人回话,便带着净莲山的人先行一步纵身离开。 “遵法王令!” 古定法王也看出了现场中的诡异气氛,拦下了还想告状的龙象宗残余弟子,对着古耀法王合什一礼,带着龙象宗弟子前往净莲山暂居,等待此事后续的结果。 而立身于大度贤师身后的蒙面人也在灰衣老僧来到后,也无声的离开现场,去向未明。 “梵净禅宇的梵海,亦或是九极元界的星主,这位朋友,本法王应该如何称呼你呢?” 待场中无关人员尽数撤离之后,古耀法王眼中金刚虚影大放光明,完全占据古耀法王意识,这也是古尘法王的无奈之举。 古世法王身殒异象不单惊动了梵净净宇与净莲山地界,他留在龙象宗龙象金刚秘地中的魂识留影也是虚实不定,好似古世法王正处于一种非生非死的状态。 这让龙象宗众人在惊怒的同时,对于出手之人的实力也深为忌惮。古尘法王在派出古耀与古定两位法王做为援手后,仍然觉得不够稳妥,便借时之金刚的秘法分出一道过去金刚法身寄于古耀法王身上,以防不测。 现在看来事情果然没有那么顺利,前有释智法师出面拦路,接着便要对上一名实力高深莫测,疑似五境之上的神秘强者,以古耀法王的实力在这场战局中难以起到太大的作用。当下古尘法王只能寄神留念,接管古耀法王的肉身,与大度贤师,释智法师呈三足鼎立之态,牢牢锁定梵海尊者的身形。 “法王愿意怎么叫就怎么叫吧,左右不过一个称呼罢了。不过令本座没有想到的是常年坐镇龙象宗的古尘法王也会轻涉凡尘,还与净元庙主掌以及大觉寺主掌一出手针对本座。 大肚和尚,释智法师,本座一向与人为善,从未得罪过佛脉的诸位高僧,敢问二位今日这一局意欲何为? 本座提醒一句几位,本座此次受邀前来佛脉之地,乃是因为有人觉查隐魔一脉的复仇者暗中混入了佛脉,意图不明。本座与隐魔一脉渊源非浅,特此前来查明真伪,几位可千万别受什么小人挑拔,徒伤我等的和气。” 听到古尘法王口中的疑问,梵海尊者脸上闪过一道莫名神色。淡淡的将这个问题敷衍过去,反口将隐魔一脉的存在曝光在几人面前,随后眼神紧盯着一直沉默不语的释智法师,想看看对方有什么反应。 “隐魔一脉?大墒遗脉?想不到阁下还与他们有所牵连。 不过本座对于此事并无多大兴趣,本座听说星主已经踏足五境之上的境界,因此特来讨教一二罢了。 大道前行,愈深愈艰,难得有前路明光,还望阁下能不吝赐教。” 面对梵海尊者的辩驳与挑拨,古尘法王只是冷冷的瞥了一眼默不作声的释智法师,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在提到五境之上的境界时,眼中才爆发出一股灼热的神采,盯着梵海尊者,眼神中满是好奇和不服。 “哦,古尘法王倒是难得的武痴性子,不愧是当前武林修金刚一脉的大成者。法王放心,同为武道同路,本座自会让法王如愿。 大肚和尚,本座与你虽无过深的交情,但也有过数面之缘,咱们之间还没有到非要动手的地步吧?你所修的也不是金刚佛身,又为何要与本座为难?” 面对直来直去的古尘法王,梵海尊者微微点头,对他的来意表示认同。同时转头看向大度贤师,眼神中带着些许探寻。 “好友恕罪,老和尚也是受人之邀,不得不来。” 直视梵海尊者探寻的目光,大度贤师摸摸自己的肚皮,眼神瞥了一眼释智法师的方向,回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呵,有意思。如此看来,此局乃是释智大师故意针对本座了,不知大师是无心还是有意了?” 看明白了场中三人的联系,梵海尊者只是淡然一笑,目光转向释智法师,不知道心中做何想法。 “无量尊佛,无心还是有意,施主心中自明,贫僧不欲多论,终归还是要做过一场罢了!” 看见场中三人都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灰衣老僧眉头轻挑,眼中如来智慧之影照映现实。口宣一声佛号,并未做太多的解释。 “不愧是了悟大觉正法之人,释智法师言之有理,不管几位来意如何,终归是要做过一场罢了。 既然如此,就让本座来称一称佛脉三位主掌的斤两,你们可不要让本座失望啊!梦耀三千,虚实归一,开!” 听到释智法师的话,梵海尊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旋即嘴角一扬,肆意张狂的释放一身内元,威压全场。 浑浑沉重的无匹元力化做无形力场横推四方,一时之间天地倏寂,万物噤声。以梵海尊者为中心,周遭天地尽皆崩毁,气化于无。 不过佛脉三主掌对于梵海尊者的突然发难早有防备,纵三世佛阵显露于前,将梵海尊者爆发的内元力场牢牢围在原地。不过三人随后也被梦化三千之界困入其中,佛相神影沉沦不定。 “不对,怎么会是《梦化大千》之法,难道……?” 在梵海尊者施招之际,以如来虚影照映现实的释智法师面色陡然一沉,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现场的情况似乎与他得到的消息不同。在被纳入三千梦界之时并未及时出手打断,想要静观其变。 “好雄厚的元力,不过如此表现还配不上五境之上的境界,你是在瞧不起我们吗? 释智,你在干什么,既然这位朋友不肯全力以对,咱们也得拿出让对方正视我等的实力。三世佛阵开,过去金刚如如不动!” 面对浑浑的内元力场逼迫,古尘法王面露惊异。对方如此雄厚的内元着实让他有些意外,但单凭这一点并不能让古尘法王心中满意。在被梵海尊者纳入了三千梦界之后,也放开了手脚。 为了逼出梵海尊者更强的实力,古尘法王对着有些迟疑白释智法师一声大喝,随即率先启动纵三世佛阵,一道虚幻的时光长河席卷战场,将梵海尊者带离现世,困入了纵三世佛阵之中。佛脉三主掌本就气机相连,牵一发而动全身,无奈之下,大度贤师与释智法师也先后倾注内元,共同开启纵三世佛阵。 过去金刚身坐镇时光源头,如如不动。 现在如来影威镇三千时光,永不磨灭。 未来弥勒法霸占时光末端,主宰未来。 一时之间三尊佛相神影循环往复,似实似虚既在梦化三千世界内,又超脱于三千世界之外,双方角力,一时难分高下。 第155章 《梦化大千》 红尘三千界,神佛共沉沦。 天外天,界中界,由四境合神高手的融神虚空进化而来。 比起四境刚刚接触融神虚空,只能将内元神念依附世界壁障,短暂获取一片空白的空间不同。五境执道之境的顶峰高手早已将从世界壁障上获取的融神虚空同化为自己所独有的界中界,并将它们进一步的开发与演化。 此刻,独立于天外之天的一处虚空之中。朵朵大小不一的虚空元界似浪花一般在无垠的虚空中闪烁不定,股股强横的震动之力在其中不停翻涌,致使那一片片虚空元界不断的再生与泯灭,循环往复,不可休止。 仔细观瞧,依稀可见那一片片虚拟的元界中,王侯将相,贩夫走卒,男女老幼之形皆有显现,主宰着元界之走向,这便是梵海尊者早年得到的奇异迹遇《梦化大千》之术。 得到这一门佛脉异法之后,梵海尊者的佛脉修行之功便一日千里,短短不过数年便从一名普普通通的梵净禅宇的小沙弥一跃而成踏足五境顶峰的尊者高手。‘ 而在他跨足五境之后,这一门奇功异法更是显现了极为恐怖的修行效果,前后不过二十年便将梵海尊者从普通的执道武者推到了执道顶峰之境。隐隐有了能与玄天道人,释智法师和易儒院长争锋之力。 不过修行到了这等境界,《梦化大千》这门奇功的弊端也逐渐显现。 《梦化大千》乃是佛脉一位大能在坐化前以自身的红尘历练之事为本,结合佛脉凝结精神舍利子之术而异发奇想,将自身本该留存佛脉万佛舍利塔的舍利子尽数打散,将其中的缕缕精神元力发散为自身在红尘中所经历的每一项人事物,以此达到万化天地,天地又独归于一的境界。 最终他成功了,也失败了。一念万化的能力十分强大,当年的那名佛脉大能以一人之念同化了方圆数十里的空间,将其中的天地万物囊括于中,化为一片似虚似实的梦境意念世界。只是当年的那名佛脉大能本就是在坐化前才顿悟此法,还打散了自己的一身佛修舍利。由他的意念所化的梦境世界便如同无根之萍,坚持不过数日便消散一空,那名佛脉大能也就此身殒。《梦化大千》之术则是在他殒落前强行剥离了几枚意念梦境,散于整个佛脉之域,让它不至于因此失传。 梵海尊者便是侥幸接触到一枚含有《梦化大千》之术意念梦境的一名幸运儿,在修行了《梦化大千》之术后,历红尘百事,一念万化,借他化之念,体悟万物的不同与归一之处,修行进境得以一日千里,远超常人。 不过一念万化之能虽然很是强大,但弊端同样不小。以一个人的意念来衍化天地万物的生长,其中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冲突,本念和他化之念谁为主?谁为次? 在修行之初,梵海尊者还能保持本心,坚定己念,不为他化之念所影响。但修行境界越高,他化之念的衍化也越真实,越强大,这就让梵海尊者有些吃不消了。 强撑数年之后,梵海尊者的本念在众多他化之念的冲突与同化中还是受到了影响,因此他本人也开始变得性情多变,亦正亦邪。甚至还暗中在佛脉之中做了些邪魔勾当,引诱单纯的佛脉小沙弥接受他的意念舍利,被他转化为了他化身之一。 不过佛脉之中高手无数,他的行为虽然隐秘,但还是被人抓住了马脚,就是同样接触了《梦化大千》之术的信息,但没有获得具体修行经验与过程的释智法师。 为此梵海尊者不得不隐避锋芒,在甩开了释智法师的初次追捕后,老老实实的回到梵净禅宇闭关净修,苦思解决《梦化大千》之术的弊端。 《梦化大千》对于修行之道的辅助有如毒药令人上瘾,哪怕明知道这门奇功的弊端颇重,梵海尊者还是忍不住继续修行此术。而且《梦化大千》修行到了执道之境,已经不是他想停止就能停下了。 于是梵海尊者在梵净禅宇枯坐十数年一直在调合同化本念与他化之念,不让自己迷失自我本性本心,这也导致了释智法师在佛脉追查了十数年也没有找到那名暗中修行《梦化大千》之人。 而在十多年前,转机出现了。梵海尊者的《梦化大千》之术已近大成,一念化万,以虚化实,以梦代真近乎天道。但在十年前,他所梦化的红尘万象中,有两名异数一直不能被他化之念衍化,甚至有被对方反向侵入,同化之兆。这两人便是殷虚元与殷镇乾。 殷虚元是谁,梵海尊者并不清楚,但隐魔一脉的老皇主殷镇乾他还是知道的。虽然在江湖传闻中对方早已身死道消,但从他的梦化之境中还是露出了些许端倪,不过这些对于梵海尊者而言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从这两人的身上看到了解决《梦化大千》之术弊端的希望。既然己念与他化之念因主次之分,难以调和,那为什么不在众多他化之念中寻找一个最强大的他化之念做为盟友,为他一同镇压其他起了异心的他化之念。 很明显殷镇乾与殷虚元就是他所要寻找的合作对象,不过殷镇乾是隐魔一脉的老皇主,又一心想要颠覆大炎王朝,重立大墒国。这不是一个很好的合作对象,容易被迫卷入隐魔一脉的阵营,站到了江湖各脉的敌对立场上。于是在观察了殷虚元一段时间后,梵海尊者选定了对方做为合作盟友,才有了梵云尊者前往天玄州一行。 无数的梦境红尘世界中,一座诸佛拱卫佛尊的灵山胜境中,端坐佛尊金莲上的庄严佛主眼观众多虚幻的梦境红尘,看着在其中不断超脱与沉沦的佛脉三巨头以及这座灵山胜境中与江湖各脉顶尖高手近乎相同的佛相身影,眼中若有所思:“梦化大千,以虚幻实,以梦幻真,果真是奇功异法,梵海这老家伙心也不小啊,若真的让他修成此法,恐怕就是他以梦代真,吞噬世界之时。不过,就怕他在修成此法之前就已经陷入精神错乱之境,不是自毁就是疯狂了。” 很明显,此刻坐镇红尘三千界的便是梵海尊者与虚元交易过后,衍化而出的他化之念,至于梵海尊者的本念却不知道藏于何方,这也是释智法师费尽心机推衍,也没有分辨出眼前的梵海尊者和殷虚元的区别所在。 “纵三世佛阵,取过去,现在,未来三相循环,无息无止,霸占古今未来之意,三相循环,三身相合,只要一身不灭,三身皆不可灭。 啧,过分了。释智,大度和古尘三人都是江湖顶尖中的顶尖高手,又有谁能将他们三人一击同灭。用这样的阵势来困住我,他们图什么呢?还是说,他们有什么后手在等着我,殷虚元啊,殷虚元,这次你可要承我一份大人情了,不过看在我是因你而生的份上,咱们之间的帐就两清了。从此之后,你是你,我是我,我可不再是你们任何人的他化之念了。 嘿嘿,星极印,群星殒,落!” 眼看着佛脉三巨头在梦境衍化的红尘三千界中,气机配合由刚开始的生涩到越发的圆融,甚至有真正截取到纵三世佛意的趋势,端坐灵山胜境的佛尊收起了脑中发散的思维,面上突然露出一抹怪笑,显然他也与梵海尊者的其他他化之念一样,心中对本体起了异样心思。 接着手结星极印势,众多的红尘世界中,突然星光大亮,白昼换夜,无数星陨携流光火势由天而降砸向佛脉三巨头。 第156章 三世佛威 万丈红尘炼人欲,三世佛阵镇长空。 三千红尘梦界中,释智法师,古尘法王,大度贤师显化佛修金身,不断超脱诸多红尘梦界的困缚,又被梦界中梵海尊者的他化之身给拖回梦界,妄图利用众多梦界中的红尘欲念来污染三佛的澄净灵心,使他们沉沦梦界苦海,化为梦界的一员,加大梦界的强度,让他们再难有超脱之机。 “好个梦化大千,似虚似实,以梦衍界,化大千红尘于一梦,又以一梦逆衍大千万界。此法深谙我佛脉佛道佛韵,星主好深的佛法造诣,难道阁下的真身乃是我佛脉的某位隐世之尊。天下佛修是一家,阁下既同修佛法,咱们何必要兵戈相向,冒然动武呢!” 红尘梦界中,古尘法王以过去金刚身坐镇三世佛阵的过去源头,任由千般红尘梦界拖拉撕扯,仍旧锚定佛阵基点如如不动。只有在梦界中的梵海尊者他化之念现身攻袭的时候,才会同样提招以应。 古尘法王不愧是龙象宗四大法王之首,尽管此时的他只是以一具法相之身出战,但透悟金刚之道的他一拳一脚皆有无上威力。面对他化之念的不断袭击,只是随意的挥拳出掌,强横无匹的龙象金刚力在红尘梦界中凝化龙象神影护持古尘法王周身,伴随拳力与掌风的出击将袭来的他化之念尽数轰碎。强横的龙象神力甚至震碎了虚幻的梦界封锁,让古尘法王不时的跳出红尘三千界,直视着红尘梦界的核心之地,灵山胜境。 “修佛,佛修,大道千条,静动两分。你我之间的交手,又何尝不是一种修佛之道,法王可是着相了。 本座这红尘化梦之法本就是脱胎于佛道至理,法王同为佛修,何不停下手与本座一同在这万丈红尘中修禅悟道,同探极乐呢!” 红尘梦界在古尘法王的蛮横巨力下不断破碎与消融,依托红尘梦界而存世的众多他化之念心中也不由暗暗心焦。在一名道装模样的他化之念的带领下,一面前赴后继的施展各脉绝学狂风暴雨般攻向古尘法王,将他的法相身形重新压回梦界,一面试图用言语来动摇古尘法王的佛心。 “龙象无上,鼎定诸天。道不同,不相与谋。阁下此法十分神妙,其中暗含辟界之路,让本座看清了前行之路,阁下如果有心邀请本座共探修行前路,咱们双方便暂时停手,以示诚意。 如果阁下并无诚意,你我就不必再言。阁下有何手段大可尽展,本座一并接下了,就是不知阁下这三千梦界还能再支撑几时。” 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古尘法王,大度贤师和释智法师之间的气机交融越发圆润,纵三世佛阵的威能也开始逐渐显现。 过去,现在,未来三相交互,圆融一体。致使三世佛相之间的气机渐渐呈现圆满无缺,一直处于巅峰之状态。 古尘法王,大度禅师与释智法师更是借纵三世佛阵间的特殊联系,反向窥探其他两门佛宗根本大法来补全修行之路上的短板与不足。 在圆满无缺的气机护持下,古尘法王仗着自己拥有强横不坏的金刚法相。十分干脆的放弃了反击他化之念的想法,于梦界虚空盘膝坐定,把握这难得的机会,静心体悟三宗根本大法与梦界的辟界之力。任由梵海尊者的他化之念随意攻击,而不损自身分毫。 “哼,法王既然有如此自信,那咱们就走着瞧好了。” 看着古尘法王的无赖模样,梵海尊者众多的他化之念相视一眼,心中虽然有些焦急,但除了加强对古尘法王的攻势,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一梦化一界,一念衍一生。此法之神妙,令贫僧叹为观止。看来梵海佛友在此法的帮助下,对辟界之力以及五境之上的修行已经远超他人,只是不知梵海佛友与星主有何交易,竟甘愿以自身为饵,将危机吸引到自己身上。 须知大道争锋,愈高愈险,最终能傲立巅峰的只余一人。你我同为佛脉同修,纵是道有不同,也属同宗同源。而与星主这一名外人合作,抵制我们佛脉同修,梵海佛友此举可不明智啊!” 另一边,大度禅师显化的未来弥勒相同样面对着众多他化之念的攻袭。相比古尘法王拥有不坏金刚之体能无视他化之念的攻击,大度禅师化消对方攻击的方式更为诡异与难缠。 未来弥勒相,旨在演化万物命运轨迹,主宰未来。他化之念的所有攻击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任由梵海尊者的他化之念如何攻击,他的身形便如浮尘幻沫,不停的在诸多梦界虚空来回闪现。未来无定,在这等秘术的加持下,大度禅师纵是任由万界擦身过,犹自微尘不染身。实在无法避过的攻击,也会被他以秘法暂时压制,似是转移到更遥远的未来,逐渐消散。 与常年呆在玄漠州的苦寒之地闭关打磨金刚之身的古尘法王不同,大度禅师因为修行《未来星宿经》的原故,常年混迹红尘,在江湖十三州中行走,既为修行,也是为了弘扬净元庙的佛道功法,集思广议来反向推动《未来星宿经》的进步。因此他与化身星主的殷虚元打过交道,双方还有过数次交易。 依《梦化大千》之术而衍生出的他化之念虽然蒙蔽了大度禅师一时,但他化之念中梵海尊者的本源气机仍旧难以在大度禅师面前遮掩。大度禅师闲庭信步般游走在众多他化之念的攻势下,在暗中参悟佛脉三宗的秘法同时,也不忘开口挑拨梵海尊者与星主之间的关系。 “呵,大度禅师看来其心也不小,既然明知道星主的底细却又不透露给古尘与释智两位同修所知,不知禅师心中又有何盘算。 至于我与星主之间的交易,那是我的事情,就不劳禅师费心了。大家虽都是佛脉同修,但净元庙,大觉寺以及龙象宗把持佛脉话语权太久了,久到佛脉众修只能任由三宗摆布而无抵抗之能。 此次梵净禅宇之事,我想身为净元庙主掌者的禅师不会不明白其中的隐情。但禅师依然选择与其余两宗主事者联手,意图压服佛脉之中的隐藏之声。禅师可自问,有将三宗之外的众佛修看做是同修同脉吗? 呵,天下佛修一家,不过是佛脉三宗编织的谎言罢了,一切还是要靠实力来说话。禅师与其在这里挑拨我与星主的关系,还不如好好想想接下来如何面对星主的反扑吧。 九极元界中佛,道,易三脉在其中的成员实力相衡,但现在九极元界聚会在即,各脉收到消息的顶尖高手都在暗自准备,准备进入九极元界,一观这场前所未有的巨变之机。而你们三人现在与我在此僵持,你猜九极元界聚会之时,佛脉众修又会遭逢怎样的境况!” 对于大度禅师的挑拨,梵海尊者不屑一顾。梦衍三千界,一念化万生。历经了众多他化之念的人生迹遇,他早已看透了佛脉三宗的本心本性。同是江湖人,便有江湖欲,没有人可以例外。 看着身形飘浮不定,难以捉摸的大度禅师,一名军师模样的他化身只是淡淡的冷笑一声,不急不缓的与其他他化之念来回交替,拖住大度禅师的法相身形,故意在此消磨时间。 “无量寿佛,梵海尊者,你心已偏离佛道,不修佛法正宗,甘与外道为伍。贫僧身为大觉传人,断不能容你于佛脉之中做乱。 今日贫僧就将你擒拿,镇于大觉伏魔洞中,重修佛心,再炼善果。金刚降魔,如来渡世,弥勒弘法。三世定鸿宇,六字光明印,去!” 与此同时,在释智法师的如来智慧法相前,一名沙弥打扮,却神似紫雷道人的他化之念对着释智法师说出了同样的话语,这顿时引动了释智法师心中的杀机。 他这次鼓动大度禅师和古尘法王前来围困星主的目的,就是抱着将星主拖在此地,方便他的盟友潜入九极元界,在九极元界聚会之时为佛脉争夺更多的利益。 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被梵海尊者耍了一道,现在反倒把自己三人拖在了此处。如此一来,九极元界之会,佛脉缺少顶尖力量镇场,自己的盟友未必会在星主的压力下为佛脉出头。到时候,佛脉众修的下场可想而知。 越是细思其中的弊害之处,释智法师心中的惊怒更甚,看向梵海尊者的眼神中透出一股令人心寒的杀机。 为了摆脱眼前的困境,释智法师不再留手。融合纵三世佛阵奥义,称霸现在时空的如来智慧法相手中结六字光明印,全身金光大放。 雄浑无匹的佛力夹杂永镇过去,现在,未来的佛道真意,冲破红尘梦界的封锁,以六字光明印演化降魔与渡化之功,席卷红尘梦界。 刹那间,洪亮的梵音禅唱响彻红尘诸界,无尽的佛道精义显化在梦界众生的眼前。 哪怕只是虚幻的梦界生命,也依然受到六字光明印渡化之力的影响,纷纷脱离了他化之念的影响,皈依如来法相。 只是短短片刻,便有半数的红尘梦界被如来法相以佛法同化,成了如来法相手中的掌上佛国。 纵三世佛相也不再受红尘梦界的压制,显露于无尽虚空。三相神影目光齐齐转向梦界核心,灵山胜境,那里才是决定此战最终成败之地。 而坐镇灵山胜境的星主化念,看着三世佛相于虚空大放明光,反向侵蚀梦界,直逼灵山胜境的模样,不由微微一笑。 手结星极印,印成、星陨、无尽星陨带着天外流火挟凝厚风压从天而降,直直砸向三世佛相。 “唵、嘛、呢、叭、咪、吽!” 面对天外星陨的袭击,三世佛相巍然不动,口诵六字光明印。六道金光闪闪的佛文,由小及大,如遮天金幕挡在了三世佛相头顶。 星陨对金幕,佛相面佛尊,双方对冲,将见分晓。 第157章 灵华州,云霓宫 三佛陷困网,灵华起风云。 无垠虚空之中,佛脉三巨头列纵三世佛阵,三世佛相分镇节点,坐镇现在时空的如来法相强纳三世佛力,手中结六字光明印,无尽佛光于虚空飘洒,成遮天巨幕,耀射大千。 与之相对的梦界灵山之上,他化星主以梦界佛力衍星极法印,召满天星力化作无尽星陨轰击而下。 磅礴的巨力冲击在虚空梦界中发出阵阵轰鸣巨响,虚幻的梦界被双方的巨力冲击变得残破不堪。无垠的虚空也不断被震出道道肉眼可见的虚空裂缝,绞碎一切靠近的有形与无形之物。 唯有三世佛相与灵山胜境在这股巨力冲击下纹丝不动,分毫无损。 “三位佛友,纵三世佛阵的威能我也有所体悟,我的梦界大法尚未大成,自然不会是三位佛友的对手。但三位想要突破我的梦界封锁,回归严法州却是短时间内无法达成。如此僵持下去,对我等都没有好处。 不若你我双方罢手言和,一同在此地谈佛论道,静等九极元界聚会之日到来,咱们一同进入元界。一来此举并未坏了我与星主间的交易,二来也不会让我佛脉在这场涉及到整个天下江湖的大变局中,失了优势。三位以为如何?” 无垠的虚空在巨力冲击下躁动不停,但不过片刻便被三世佛相与灵山佛尊出手平息了下来。 三世佛相依然大放明光,不断渡化包围封锁而来的红尘梦界,逐步逼向灵山胜境。而坐镇灵山的他化之念也不会任由三世佛相逼近自己,动念之间一座又一座虚幻梦界不断生成,挡在三世佛相之前。同时手捏星印,不断引动界外星辰之力攻向三世佛相。双方角力,一时难分高下。 但初生的虚幻梦界少了时间的沉淀,又没有强大的他化之念主导,根本无法抵抗三世佛相的渡化之能,零散的星辰之力也无法破开纵三世佛阵的防护,胜势逐渐偏向佛脉三巨头。 看着自己衍化的诸多梦界,一座又一座的被三世佛相强行渡化,他化佛尊相心中有些急了。他和星主只是交易与合作的关系,没必要和佛脉三巨头死磕到底。双方交手间的强大碰撞已经让他多年积蓄打磨的本源梦界折损了不少,后期的修补与强化又不知道要损耗他多少的精力,这些损失即使他只是一尊梵海的他化相,却仍然心疼不已。眼见形势不妙,他化佛尊相率先服软,向三人开口求和。 “梵海佛友若是有心归悟,何不干脆放开梦界封锁,一同入我大觉寺参悟佛法,到了九极元界开启时,我等再一同降临,让世人一观我佛脉威势,岂不妙哉!” 听到梵海尊者的服软,释智法师,大度禅师与古尘法王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由释智法师开口劝说梵海尊者先行停手。 “这不可能!释智法师,本座只是不想你我之间无端争斗,最后让佛脉之外的人得利而已,可不代表本座怕了你们。 别忘了,你们三位不过是靠着纵三世佛阵威能的加持才占了一丝胜势罢了。单对单,咱们的实力也都在伯仲之间,本座不信你们能一直维持纵三世佛阵而不分开。 呵,你们若真能做到如此地步,那本座就认栽了。毕竟这也是对佛脉同修都有利的事情,三宗根本大法互融为一,我等三宗之外的佛友也就不用纠结于投身哪一宗了,毕竟到了那个时候也再难分三宗区别了!” 面对释智法师的劝说,他化佛尊相当即脸一黑,一口否诀了对方的提议。随即面带冷笑,毫不掩饰的挑拨起三人的关系。 若是没有与星主的交易在前,他和佛脉三巨头的关系也未必不能缓和,双方罢手言和,齐心对外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他们之间的争斗只能算是佛脉之内理论不同的磨合而已。 但他现在要是放任佛脉三巨头回归江湖,违背了与星主的交易,引得星主事后报复,那也是得不偿失。 佛脉三巨头的实力是强,星主的实力就不可怕了? “唉,梵海佛友既然不肯罢手,那咱们就各施手段,看谁能坚持到最后罢了!” 梵海的回应早已在释智法师的算计之中,面对不断生成包围而来的虚幻梦界,释智法师眼中暗藏一丝喜色。一面强势出手渡化虚幻梦界,一面分心二用,在纵三世佛阵中参悟其余两宗根本大法的同时也在暗中印证补全自己所缺少的关于《梦化大千》秘术的部分,心中反倒不急了。 而主持纵三世佛阵的另外两人,虽然也心忧自家根本大法的奥秘泄露,但现在三人气机相融,一损俱损,释智法师不肯撤去纵三世佛阵,他们也只能无奈的跟随。 只是双方出手间的频率与威势大大降低,似乎都只为消磨时间,静待局势的变化。 …… 灵华州,云成五彩,山河秀丽,各类灵兽的身影在其中不时闪现,偶有入山的釆药人碰到它们,也会扔下一些灵植灵药,将它们打发离开,而它们也不会无故攻击人类,双方相处颇为融洽。 天下十三州中,灵华州与道脉天华州同列江湖双秀的两大州之一,双州因与紫元海临近,受到紫元海特有的空灵紫气蕴养,双州的灵材,灵植与灵景享誉天下。 在灵华州中,众多原生灵景之地皆有禁令,不许江湖中人在其中肆意妄为,更不许建立山门。只有一些环境相对恶劣的区域被一些散修宗门与世家占据,这是江湖众多顶尖大派共同维持的结果。 毕竟灵地灵景数目本就稀少,一旦被毁,再难复原样。因此才被下了禁令保护,其中天华州丹华宫的道人们对此最为重视。不管是为了炼丹的材料,还是道脉本身便提倡的天道自然,顺天应人的理念,都让丹华宫的人对天华与灵华二州的灵景灵地格外重视。而在灵华州立足的四幻楼与云霓宫为了交好道脉,便顺水推舟维持了这一份禁令。 “云霓宫,唉……” 这一日,高峰耸立,云雾缭绕的云峰山脚下,一名青袍道人,手持拂尘悄然来到云峰山脉,抬眼打量着云雾遮掩,朦胧不清的云峰山,道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 “站住,阁下何人,前面是我云霓宫地界,若无要事,还请阁下速速离去。” 正当道人缓步走向云峰之时,朦胧的云雾中突然跳出身着素白锦衣,手持长剑的一男一女两名弟子,警惕的看向青袍道人。 “两位有礼了,在下皇炎州殷虚元,特来求见贵宫的北溟宫主,还望两位代为通传。” 面对两名持剑弟子,殷虚元揖了一礼,随后递上一张拜帖,让来人帮忙转交云霓宫的主事者。 “皇炎州殷虚元?抱歉,宫主大人正在闭关,不宜见客,阁下还是请回吧!” 怀疑的看了一眼年轻的殷虚元,持剑男子眉头微皱,拒绝了他的请求。 “闭关?这位小哥,我与北溟宫主乃是故友,月前还曾见过一面,此次也是应北溟宫主之邀而来,还是劳烦小哥通传一声,有劳了!” 听到云霓宫主闭关的消息,殷虚元眼神一凝,心中已经有了些许猜测,不过仍是坚持让守卫弟子帮忙带话通传。 “这,阁下还请恕罪,宫主大人的确正在闭关,暂时不宜见客,若阁下不信,二十日后,待宫主出关,自然会给阁下一个交待。” 一旁一直打量着殷虚元的女弟子看着殷虚元坚持要拜见北溟宫主,心中不由一突,似乎是想到了某些传闻,当下找了个理由为自己两人争取时间。同时偷偷的拉了拉同伴的衣袖,对着殷虚元露出一个尴尬的笑脸。 “二十日,呵,这个时间可巧妙。也罢,既然你们不肯迎贫道入内,那贫道就只能自己打进去了。” 冷冷的看了一眼云峰方向,殷虚元心中明白,云霓宫中一定出现了自己不知道的变故。当下不再和两名守卫弟子虚与委蛇,手中拂尘一扬,重劈而下。 浓浓的迷阵云雾顿时被一股强横劲风一扫而空,露出了隐匿在迷雾中的云霓宫。 第158章 云霓宫惊变 四幻生异念,云霓起惊变。 灵华州,缥缈云峰。 缥缈云峰在灵华州普通人的眼中乃是一座终日云雾缭绕,神秘又瑰丽的仙家异境。有些误入过缥缈云峰的釆药人自言曾在云峰山下惊鸿一瞥在云峰深处发现过仙人居所,引得大批普通民众前来寻找仙迹。 不过面对深林云雾的封锁以及云峰深山野兽的驱赶,众多普通民众只能乘兴而来,败兴而归。有些心思不轨之人更是命丧兽口,有来无回。这让那些普通民众知道缥缈云峰不是他们能随意闯入的地方,也打消了众人寻找仙迹的积极性。 只有修为高深的江湖武者才知道缥缈云峰是江湖大派云霓宫的宗门所在,是灵华州中唯二拥有五境强者坐镇的宗门。在灵华州里,无人敢轻易闯入缥缈云峰,否则就是对云霓宫的挑衅,引来云霓宫的无尽追杀。 只是今日一向平静的缥缈云峰,却是骤然震动不停。终日云雾缭绕的云峰高处,陡然被一股莫名强风横扫,云雾尽散,露出云峰真容。 “怎么回事,霓霞汇元阵怎么突然消散了?” “不好,这是……敌袭,速去通知蓝霞长老!” “什么人这么大胆,敢在我云霓宫地界作乱?” “……” “众弟子不要慌,炼元以下的弟子速回紫云院避难,其余护卫弟子坚守自己的职责,不可轻动,凡行为有异者,杀! 炼元以上的弟子随我出山门迎敌。” 面对护山阵法的突然消散,云霓宫的一众弟子皆是面露惊愕,议论纷纷。 一些修为低下的弟子心中更是惴惴不安,总觉得有些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恐慌的情绪渐渐在云霓宫内传播。 正当此时,一名身披蓝色霞衣,英气勃发的年轻女子凌空而现,一身气势外放,镇压了几名在云霓宫内传播混乱的不轨弟子,接着有条不紊的下达了几条指令,安抚下了云霓宫众弟子紧张的情绪。 随后柳眉一竖,面含怒色,带着数十名炼元之上的弟子赶往云霓宫山门,想要看看是谁敢在云霓宫地界放肆。 “蓝霞长老,是蓝霞长老。有蓝霞长老出面,定会让来犯之敌付出代价。” “那是当然,蓝霞长老虽然年轻,可却是我们云霓宫内仅次于宫主的高手。据说蓝霞长老离江湖传说中的执道仙境也只是一线之隔,两三年内便会冲击执道,立足江湖顶峰,届时我们云霓宫在江湖中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敌人敢到我云霓宫放肆,也必定不是简单之辈,单凭蓝霞长老一人是否有些冒险,为何其他四位长老不一同出面?” “住口,长老之间的事情又岂是我等能够私议,我等还是在此静待蓝霞长老击退来敌,不可散布谣言,引起众人恐慌。” “是,师姐说的极是,是我鲁莽了!” “……” 看到蓝霞长老出场时的巾帼英姿,顿时引起了云霓宫内女弟子们的狂热称颂,其中夹杂的少许不协之声也被完全掩盖了下去。 云霓宫山门外。 两名守卫弟子,手持长剑,额头冷汗直冒。望着身前收回拂尘,冷肃而立的殷虚元,有心挥剑卫道,但感受着身后被一击而破的山门阵法,顿时心中升起了一股巨大的无力感。 虽然他们也是炼元境的武者,放在江湖中也能在一些小门小派的地界作威作福。但自家的护山法阵是什么水平,他们心中也是有数的。能一击毁坏山门阵法的敌人,绝不是他们可以力敌,甚至连阻挡对方一步都是奢望。 眼下他们之所以还留着性命,也只是因为对方没有下杀手的想法罢了。 “什么人敢到我云霓宫地界放肆,是欺我云霓宫无人吗? 嗯,道脉的道者?我云霓宫与道脉的诸位一向交好,与丹华宫一脉更是多有亲近。道长是哪一支的道脉道友,何故进犯我云霓宫地界?” 正当两名守卫弟子难以抵抗这股无声的压力,心理即将崩溃的时候。蓝霞长老适时带人出现在山门外,将两人护在了身后。同时鼓动体内元力,勾连缥缈云峰中因阵法而凝练的霓虹元劲,一同压向对面的来敌。 只是看着对面一身青衣道袍,凝眉冷面的殷虚元,蓝霞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面前的年轻道人让她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但在她的记忆里却并没有对方的印象。 不过,现在并不是思考与回忆的时间,环顾云峰外并没有其他人的身影后,蓝霞怒眉一挑,冷声质问起殷虚元的来意。手上也暗暗一挑,一抹隐秘的蓝光融入霓虹元劲,暗中袭向对方。 相比于道脉整体而言,云霓宫的实力不值一提。但云霓宫因为自身功法的特殊性,在整个江湖中的名声与人脉都极为庞大。就算是道脉三大主道观的人也不能无故欺犯云霓宫,否则云霓宫的人哪怕拼着全宗俱灭也要让对方付出代价。这是她们这些江湖散派的底线与尊严,也是江湖顶尖门派会放任一些散派存在的原因。 “蓝霞,云霓宫现在是由你做主吗?贫道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北溟宫主与云霓宫的其他几位长老都不曾出面。看来云霓宫与北溟宫主的变故和你们几位长老脱不了干系了?” 望着和记忆中截然不同的蓝霞长老,殷虚元眼神中闪过一丝缅怀和怅然。随后眉头微微皱起,看着云峰深处依然没有现身的几道身影,心中有了明悟。将注意力转回了蓝霞长老身上,语气中带上了明显的不满与质疑。 “哼,这位道长是否弄错了自己的身份,我云霓宫的事情没有必要向外人交待。倒是道长擅自出手攻击我云霓宫护山法阵,若道长不给我一个交待,纵是我不敌道长,但此事若捅到道脉丹华宫,届时自会有道脉高人为我云霓宫做主。” 借着云峰中雄浑磅礴的霓虹元劲,蓝霞暗自催动《蓝霞蚀元术》,想要借蓝霞蚀元的特性,化去殷虚元体内的元力。但任凭蓝霞如何鼓动体内元力,往日里颇为霸道的蓝霞蚀元劲在殷虚元周身三尺外却如泥牛入海,不起一丝波澜,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未曾掀起。 这让蓝霞明白,来人的实力远在他之上,极有可能是跨入了五境执道的巅峰强者。当即收回了暗中的试探手段,同时搬出道脉丹华宫的名头以做威慑。 “好霸道的蚀元云气,蓝霞,你这一手蓝霞蚀元劲已经在《霓霞净元功》的基础上别出抒机,走出了自己独特的道路,五境执道于你也只有一线之隔。 但你的道却离《霓霞净元功》的功法本意越来越远了,而且贫道从你这手蚀元劲上感受到了另一股武道真意,四幻楼《四绝幻真典》。这么珍贵的东西,四幻楼可不会轻易将它们教给外人。 再次相见,蓝霞你可真是让贫道大大意外。如此看来,飞云崖上那四股相融又相斥的气机,便是你们云霓宫其他几位长老正在融练《四绝幻真典》了。 四幻楼,唉,看来贫道还是小瞧了他,没想到四幻楼会在这个时机,来坏贫道的好事!” 对于蓝霞的出手试探,殷虚元并未放在心上,只是默默的感应着缥缈云峰内的情况。直到蓝霞加大力度,催动蚀元劲时露出的一丝根底,才让殷虚元回过了神。 感应着缥缈云峰中,云霓宫主常年闭关所在的飞云崖上四道与《霓霞净元功》格格不入的气机,以及蓝霞武道根基上的异常,殷虚元不由豁然开朗,转头望了一眼远方,眼中神色莫名。 而在缥缈云峰飞云崖上,四名身披各色霞衣的长老分坐四方,运力结阵,将身着一身华丽的金边云袍,头戴金色华冠的北溟玥困在其中。 在阵势外围还有一名白袍男子,手中执着一枚半黑半白的棋子,不断翻转。在殷虚元出手攻击云霓宫的护山法阵之时,男子手中的棋子一顿,随后又恢复了正常。 只是白袍男子的脸上却出现了一丝苦涩,望着云霓宫的山门外,心中格外的不甘与惆怅。 第159章 四幻楼 四幻入云霓,灵华显异争。 “你到底是谁,本长老不知道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阁下如此傲慢,视我云霓宫无人。本长老今日就领教一下阁下的高招,七霞云霓天,开!” 被殷虚元一口道破武道虚实,蓝霞心神一凛,心中陡起一阵不安。不过想到身后的云霓宫内还有一名强援在侧,心里又安心不少。为免言多有失,蓝霞眼神一冷,当即展开融神虚空,将殷虚元以及身后的云霓宫弟子一同拖了进去。 眼见殷虚元不做反抗的进入了自己的融神虚空,蓝霞也不由暗暗的松了一口气。纵然对方是五境高手,但自己在融神虚空的加持下,也未必不能和对方抗衡一二。 更何况,自己身后还有云霓宫的弟子相助。他们可都是云霓宫的核心弟子,同修《霓霞净元功》多年,同心结阵之下能为七霞云霓天再添三分威能。 想到这些,蓝霞趁着殷虚元还未动手之际果断下令:“众弟子听令,速结霓霞净元阵,加持吾身。” 七霞云霓天,云雾缥缈,不见土陆。七色云霞弥天,让这座融神虚空宛如仙境。 随着蓝霞一声令下,云霓宫三境之上的弟子乘云踏雾,迅速穿行在七霞云霓天中,《霓霞净元功》同运,气机相融,结成云霓宫镇宗法阵。 一时间,七霞云霓天中霓虹闪烁,七彩弥天。 七色云气受到蓝霞指使缠绕在殷虚元周身,赤霞如火焚元炼体,橙霞如金辟空断虚,黄霞如土移山镇岳,绿霞如木夺寿噬生,蓝霞如水蚀元化劲,青霞似魅荡魂损魄,紫霞近仙威盖乾坤。七色云气各显威能,交织成网不断削减殷虚元的护身元罡,渐渐逼近他周身三尺之地。 “这么容易,看来此人并不如我想像中那样强大。” 眼见霓霞净元阵轻而易举的将殷虚元困住,阵法威能不断削减对方元气,逼近对方周身,蓝霞不由眼前一亮,觉得自己可能高看对方了,也许自己再添一臂之力就能拿下对方。当即抓住机会,手中元力凝聚,蓝霞蚀元劲在握,顺着七色云气攻向殷虚元。 “霓霞净元功本意乃是云霓宫初代宫主观天玄州七色云景灵济大地,祛污除秽,净元衍生之能而自悟的一门执道妙法。 此法最初的目的乃是模仿七色云景之能,为江湖武者祛除内元杂驳之患,或医人内外之伤,养元润魂之用。因此云霓宫才在江湖中获得了偌大的名声与善缘,在江湖中少有人愿意与云霓宫交恶。 但经过云霓宫几代宫主的发展,云霓宫的这门立宗功法中少了几分慈意,多了几分煞气,虽威能可力撼执道武者,但霓霞元劲再也无法互融为一,进一步接触造化衍生之道,真是可惜可叹。 不过你们以为靠着这门阵法就能试探我的深浅,太天真了。烈阳,横天!” 看着将自己重重锁困,不断消磨自身护身罡气七色云气,虚元张开武道天眼,觑破阵法虚实。为霓霞净元阵的威力暗赞之时,也对霓霞净元功失了本意感到可惜,那可是能隐约窥探到至高造化之道的法门。 不过虚元也是久经战阵之人,心中想法虽多,手上也是不慢。看着趁势攻来的蓝霞长老,虚元也明白了对方的想法,嘴角不由勾起一丝不屑的笑意。 当即轻喝一声,体内内气化火,疾涌而出。以拳代枪,一拳横扫,火风四溢。 拳出如烈日横空,耀射八方。夹杂着烈阳真意的火元拳劲以虚元为中心,席卷整个七霞云霓天。 “啊……!好热,好烫,这是什么功法,怎么可能,噗!” “啊,眼睛,我的眼睛……” “稳住,众位师弟,师妹稳住,万万不可让阵法有损,噗!” “……” 灼灼烈阳火元席卷八方,缥缈无定的七色云气遇上烈阳火劲,顿时如遇天敌,瞬间溃散。 正在维持霓霞净元阵的云霓宫弟子从未经历如此阵仗,在七色云气被破之时遭受到了烈阳火劲的狂猛攻击。 一些刚刚才踏入三境炼元的弟子顿感体内的霓虹元劲根本无法抵御烈阳火劲的焚炼,顿时元力受损,重伤倒地。致使整个霓霞净元阵都受到影响,险些崩散。 还是一些经验老道,功力更深的弟子及时站出来,才勉强稳定了局势。 “嘭!”,“轰轰轰!” “烈阳枪法,你是隐魔一脉王天阳的弟子,可是,这怎么可能!” 正面迎上烈阳拳劲的蓝霞,本想靠着独特的蚀元劲化去袭来的烈阳拳劲,但她太高看了自己的实力,也太小看了虚元随手轰出的一拳。 烈阳拳劲无比凝实,蓝霞掌中的蚀元之力还未发生作用,烈阳拳劲便已经破空而至,夹杂着烈阳真意的灼热火元让蓝霞都感到一股燥热之意,体内的霓虹元劲都隐隐有被炼化之象。 浓烈的危机感刺激着蓝霞的大脑,让她理智的放弃了硬接烈阳拳劲的打算。身至半空强行扭转身形,同时运起卸力法门,避过烈阳拳劲的强横力量,将它卸往虚空。 一拳过,虚空开裂,七霞云霓天本源受损,连带蓝霞本人也受到牵连,脑中一阵刺痛,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而凝实的烈阳拳劲也不是那么容易被卸转,纵是拳劲余力依然让蓝霞被震退数步,脚下虚空生烈,发出轰鸣巨响。 这一拳让蓝霞彻底认清了她与殷虚元之间的差距,也让她认出了殷虚元的底细,但这却让她更加难以接受。 王天阳虽然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老牌四境合神强者,但她自认同为四境,自己也不会比对方差。更何况王天阳隐世多年,他在江湖中的名声和地位早已衰落,就更不会被蓝霞放在眼里。 但现在,一个突然冒出的年轻人,用出了王天阳的成名枪法,还一击震伤了自己融神空间的本源,这让她一时难以接受。 “没什么不可能的,自古以来青出蓝而胜于蓝者在江湖之中比比皆是,蓝霞长老不必惊讶。 殷虚元,隐魔一脉新任的阳魔煞,不知阁下到我灵华州有何贵干,又为何要与云霓宫的人动武,阁下是视我灵华州无人吗?” 相比蓝霞的惊疑不定,另一人倒是觉得理所应当。 当蓝霞被一拳击退后,在外旁观许久的来人暗暗叹息一声,抬步破开虚空,迈入七霞云霓天,直面殷虚元。 “四幻楼楼主,画绝古道子,连你也趟入了这滩混水,真是让人惊讶呐!” 看着面前负手静立道破自己来历的白袍中年,殷虚元同样平静回应。 无形的气场交锋,在七霞云霓天中荡起阵阵涟漪。 第160章 五境战 烈阳破云霓,长枪斗画绝。 七霞云霓天中,自古道子现身后,蓝霞就明智的将战场主导权交与了古道子,自己则带着一众云霓宫弟子从旁助阵。 “阁下说笑了,江湖本就是一滩深不见底的浑水,江湖众人皆在其中挣扎,本楼主又怎能例外。我四幻楼与云霓宫同驻灵华州,两宗向来同气联枝,阁下趁着北溟宫主闭关之际,仗势强闯云霓宫。此事本楼主若是坐视不理,岂不是让外人小看我灵华州的武者了。 阁下不必再言了,今日就让本楼主就一试王天阳的绝学,看看当年被众多同道看重的烈元寒枪是否真的能有与紫霄阁惊神枪媲美之力。杀!” 古道子看着对面的殷虚元,心中暗自叹息。如果非是必要,他其实不想与对方为敌。只是情势所逼,欠人的因果要还。数年前有人暗中找上四幻楼,为四幻楼补全了《四绝幻真典》的短处,还暗助棋绝列阵子踏足执道之境,四幻楼也因此欠下了对方一个人情。 但数年的时间过去,对方一直没有对四幻楼提什么要求,这让四幻楼一众高层暗自松了一口气,以为对方忘记了这件事。 没想到月前突然有人持当年对方留下的印信,挟恩求报,其目的就是为了阻拦云霓宫的北溟宫主出行,以及事后可能寻来的殷虚元。 虽然前者的难度不小,但在对方给予的种种内应信息的帮助下,古道子成功说服了云霓宫的几名长老,让云霓宫的几名长老配合棋绝列阵子布下同命法阵拦下了北溟宫主。 至于后者,殷虚元在江湖中声名不显,虽然来人给出的资料中点明殷虚元乃是隐魔一脉新任的阳魔煞,而且具有五境执道的实力,但四幻楼的人依然没把他放在眼里。四幻楼在江湖十三州中也是赫赫有名的大派,还不至于忌惮一个籍籍无名的江湖小辈。 只是古道子也是老江湖了,深知事出反常即为妖。对方拿着那么大的人情却没有让四幻楼做更多的事情来偿还,而仅仅是让人拦下北溟宫主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殷虚元,这让古道子心中泛起了嘀咕,暗暗生出了几分警惕。 因此在列阵子前往云霓宫主持同命法阵的时候,古道子也一直跟随其后,隐藏在缥缈云峰外,观察着事态的发展。 果然,当殷虚元一击击破云霓宫护山法阵的时候,古道子就惊觉不妙,拦住殷虚元的这个要求可能比想象中要更加艰难。 同为五境高手,已经在前人武道上走出自己风格,具有独特武道真意的他深深明白,五境也有高低之分,起码他就做不到一击损坏云霓宫护山法阵之事。即使他不是专精攻伐之术的执道强者,也明白了自己与殷虚元之间的实力恐怕有些差距。 但现在明白已经为时已晚,既然接下了对方的因果,想就此罢手是不可能了。何况同为执道强者,都有着自身的骄傲。没有真正的交过手,谁又肯承认自己会比他人差。 既然战势不可避免,古道子也不再犹豫,眼中首现冷色。不顾以大欺小之名,身形闪烁间已经跨越数米之遥,以指代笔,凌空虚划,点向虚元眉心。 “古楼主倒是热心,云霓宫四大长老还未出面,古楼主却是当起了云霓宫的主。不过凭古楼主一人还不是我的对手,何不将四幻楼的另一位执道四绝叫进来,再与我分个高下。” 听到古道子口中冠冕堂皇的说词,虚元不由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信。事实如何,大家心中自明。 面对古道子点来的一指,虚元手中拂尘横扫,以攻对攻,同时身形后移,暂避锋芒,不敢如先前那般托大。 果然,古道子的一指虽然不似云霓宫众人结阵时的声势浩大,但其威力自敛,破空断虚之能于无声中显现。 挥洒的拂尘与玉白的灵指相撞,碰撞的余波在七霞云霓天中留下一道深深的虚空裂纹,吞噬四周的缥缈云气。 “哼,夸口。阁下如果只会逞口舌之利,今日就注定要殒命于此了。” 试探的一击,发现殷虚元的实力虽然不俗,但也没有超脱五境范围,古道子心中大定。冷喝一声,手中挥现一支紫毫灵笔,笔尖黑芒闪烁,不似凡物。古道子看着虚元后退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再度提身追击,不给殷虚元反击的机会。 “来的好,看来我的退让让古楼主小看了。古楼主且接我一击如何,烈阳孤照!” 借着两人相击的碰撞余波顺势两退的殷虚元看着紧追不舍的古道子,脸上也现出一丝冷意。面对古道子再对点来的一笔,虚元收起手中拂尘,长枪化现,抬手一枪直直轰出,正对古道子点来的笔尖。 “嘭!” “轰!” 枪出如火龙衔日,火元灼灼,焚风四野。枪风所过之处,缥缈云气尽皆被烈日消弥,在七霞云霓天中留下一道醒目的真空龙枪印记。 笔划如利刃,切金断玉,锐不可挡。笔尖划过之处,在七霞云霓天中留下一线虚空黑缝,久久不能愈合。 锐利的笔与暴烈的枪争锋相对,枪劲暴烈震四野,笔芒锐利破虚空。 两者相碰,劲风四溢,长枪轰击的狂暴力道将古道子震退数步,气血震荡不停。 而在另一边,灵笔点出的锐利的毫光,以点破面,破开枪劲干扰顺着长枪钻入虚元的体内,沿着经脉一路横划,直冲脏腑。 哧! “好凌厉的劲气,古楼主好修为,再来!” 感受着锋锐劲气带来的刺痛感,虚元眉头一凛,连忙运功逼出窜入体内的锐利劲气,劲气余波在七霞云霓天中发出一声尖锐爆响,虚元看向古道子的眼神中多了三分慎重。随即战意高涨,身形窜动间,主动向古道子挥枪而击。 “你这小辈倒也不差,一手烈阳枪法得了烈阳真意,如煌煌大日,不可争辉。如此枪法倒也配得上众道友的夸赞。王天阳,可惜了!” 被长枪震退的古道子,调息一瞬稳定体内震动的气血,脸上也多了几分难看。 大意了,就知道这个人情债没那么好还! 感受到烈阳枪法的暴烈力道,古道子眼中闪过一抹凝重。看着再次挥枪攻来的殷虚元,古道子面上不露分毫异色,心中却暗暗叫苦。 面对殷虚元挥击而来的长枪,古道子牙关一咬,同样挥笔以应。 枪出如火龙耀世,灼灼烈阳之力狂猛翻腾,搅动天地乾坤。 面对扑面而来的烈阳灼热之感,古道子不敢大意,执笔挥洒间,借七色云气之力勾勒出一副寒冰阵图护卫周身,抵消烈阳真意的灼烧之能。 同时瞬身欺入殷虚元的枪势之中,灵笔挥动,以巧破力。 转,接,化,消。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将狂猛的烈阳枪势转卸殆尽。接着近身贴合殷虚元周身,以险克强,限制殷虚元的长枪优势。 “铿、铿、铿、锵!” 灵笔与长枪不断交击,清脆的音波余震却让两人四周的七色云气动荡不休,浑沌一片。随着两人战意越发高涨,五境的气势点点外放,整个七霞云霓天都开始出现震动,似有破碎不支之象。 围观战势的蓝霞以及云霓宫众人有心上前助古道子一臂之力,但还未接近战势中心,就被两人交手的余波震伤,众人不由彻底的熄了参战的心思。 五境之间的交手,她们没有资格参与。 第161章 四绝幻真典 四绝幻真典,棋画衍幻界。 “铿!”,“锵!” 枪与笔再度交击,余音震荡四周。 眼见古道子贴身近战,借紫毫灵笔短小灵巧之优势在卸转长枪力道的同时,不断觑隙攻击。 笔尖闪烁的黑色幽芒让殷虚元心中升起丝丝危机感,不敢轻易让紫毫灵笔的攻击落到自己身上。 殷虚元手中长枪失去了优势,在古道子的攻势中反倒束手束脚,一时间陷入了劣势。 反观古道子手中紫毫灵笔挥洒自如,不断以巧攻拙。转,卸,划,点,灵笔挥舞间,锋锐气劲暗藏其中,落空的几道劲气在七霞云霓天中撕开一条条虚空裂缝,足可见其危险之处。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手中长枪回转,勉力格挡着古道子手中的锐锋。虚元面色渐沉,内心暗自思量。久守必失,再这样被古道子压着打下去,只会助长对方的气势,加速自己的败亡。 “喝!” “哼!” 看着再度划向自己胸膛的黑芒,虚元眼神一狠,率先收起长枪,微微一侧身,避过了胸前要害,任由黑色毫芒划过自己的左肩。随即捉机一瞬,右拳蓄力轰出,正中猝不及防的古道子身上。 出拳的同时,虚元趁势后退数步,嘴中发出一声闷哼,脸色十分难看。 不是因为锋锐劲气入体损坏经脉带来的疼痛,而是因为对面硬接了自己一拳却毫发无伤的古道子。 看着对面身形模糊闪烁的古道子,虚元极力运转武道天眼,窥探出古道子的根底:“幻身,不对,是四幻楼的以实幻虚之道!” “好见识,虚实变幻之道才是我四幻楼《四绝幻真典》的根本武道,但《四绝幻真典》的根本武意在江湖中流传的威名甚少,多数江湖人士大多只明白我四幻楼精通迷神幻术,幻法和幻阵。 能一眼就认出我使用的以实幻虚法门,未曾精研过《四绝幻真典》的人绝难看出,看来你对我四幻楼的《四绝幻真典》了解甚深,这不禁让本楼主想起一桩往事。 十余年前,我四幻楼藏书阁有神秘人物无声潜入,又无声离去。虽然没有丢失什么物品,但藏书阁内的众多武典皆有被翻动的痕迹,就连秘藏《四绝幻真典》的内室都被人无声破入。 敢问阁下与当年那名神秘人有何联系?” 古道子原身立处,模糊的身形由虚转实。虽然完美的避过了殷虚元的一拳,但古道子心中却无丝毫的喜色,反而满脸铁青的看向对面的殷虚元,他好像无意中破解了一桩困扰四幻楼十多年的悬案。 “古楼主可不要乱言,私自窥探他人门派的武道典籍可是江湖大忌,虚元可不想担此罪名。 四幻楼的虚变幻之道虽然神异,但其他门派类似的武道真意又并非没有。佛脉禅心阁的红尘问道,道脉玄道观的黄粱一梦,易脉竹林四贤一脉的悠然南山曲都有异曲同工的妙用,我能认出古楼主所用的武道法门也不足称奇吧!” 面对古道子的诘问,虚元眼中闪过一抹怪异,心中暗暗检讨。自己隐修几年的时光里磨灭了不少的警惕心。稍不留神,就在古道子面前露出这么大的破绽。 不过心中想法虽多,虚元面上却是一脸淡定,绝不承认有过窥探四幻楼武典的劣行。 “哼,小子牙尖嘴利,本楼主不与你多做废话,待本楼主将你擒下,自然有办法让你如实招供。一划开天!” 对于殷虚元的狡辩之词,古道子根本不信。四幻楼的虚实变幻之道虽然不是什么独门绝技,但各脉在同等武道上的侧重不同,每一门的武道特性也不是那么容易被人窥破与辨识。 不管虚元如何辩解,古道子都不会放过这一丝线索,立宗功法被外人窥探是任何门派都不会容忍的大过。 看向对面正在缓息疗伤的殷虚元,古道子的眼神认真了起来。不再像初始那般只是为了还一个人情,敷衍了事。 古道子再出手便是倾力一击,手中灵笔一横,斜划而出。蕴含自身武道意志的一击,瞬间将七霞云霓天撕碎。 一划开天,锋锐劲气在古道子意志加成下锁定殷虚元的气机,直划而去。沿途所过之处,空间尽碎,万物立断,不可阻挡。 看着古道子一笔划下,七霞云霓天顿时破碎,首当其冲的便是与之心神相融的蓝霞长老,心神受损,体内内元失控,冲撞五脏六腑,重创吐血,跌落云霓宫山门外,奄奄一息。 七霞云霓天中的其他云霓宫众人有心施以援手,但破碎的空间之力岂是他们能够抵挡,除了几名才跨入合神四境的弟子,勉力护住周边的同门,安然落地。不曾被照顾到的弟子受到巨力冲击,纷纷步了蓝霞长老的后尘,口吐鲜血,零散的落在云霓宫山门外。 天空之上,唯有殷虚元与古道子凌空而立,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一划开天的锋锐劲气未有多少消磨,兀自划过缥缈云峰,才被云霓宫众人勉强修补起来的霓霞汇元阵面对这开天辟地的一击,再次破碎开来。 漆黑的虚空裂缝似吞世恶口,将周围的缥缈云气尽数吸纳,不断扩大的缝隙更是散发着巨大的吸引力,牵扯周边万物,引得云霓宫众人四下奔走,纷纷逃离虚空裂缝附近,云霓宫中再次陷入一片混乱。 “呼,这个老东西是动真格了,竟然完全不在乎此地是云霓宫的地界。” 看着瞬袭而来的锋锐劲气,虚元初感压力。扫了一眼身下混乱的云霓宫,虚元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随后强忍左肩伤势,双手大开,左运阴力,右使阳功,合阴阳,造乾坤,气合虚空,仿镇海王绝式,凝练小型元界化为壁障,将袭来的锋锐劲气裹挟在内,不断消磨。 同时,以气补天,消弭了云霓宫上空的虚空裂缝,以免它们继续扩大,损伤了缥缈云峰的灵地根基。 “好一手气凝乾坤,这一招根本不属王天阳所创,小子,这下你还有何话说!” 一划开天的劲气中蕴含着古道子绝强的武道意志,单凭纯粹的内元气劲挡不住此招。在虚元凝练的元界壁障中,古道子感受到了一股气衍万物,斡旋造化的武道真意,这种极其高端深奥的武道意志绝对不会是五境之下的修行者能够拥有。 如此高深的运气法门,在古道子的心中仅有数人的根基武典含有这等武道真意。古道子一面暗暗思索对应的人选,一面提笔再攻。手下不再留手,五境执道的威势展开,雄浑气劲搅动风云,震撼八方。 “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之所学何必向古楼主交待,咱们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 两人的战势已经难以收手,虚元也不多做辩解。近身贴向古道子的同时,也默默的拔高身形,将他拖向缥缈云峰的高空之上。少了环境的掣肘,虚元也放开了手脚,不再遮掩一身武道,劈拳砸向古道子。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技巧,只有朴实无华的拳脚对击。一掌开,转卸灵笔锐芒。再出拳,狂泻刚猛拳威。 “嘭嘭嘭!” “轰轰轰!” …… “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救人! 云霓宫所有弟子入地宫避难,非令不可外出。” 高空之上,殷虚元与古道子近身相接,拳出轰破苍穹,笔落点碎虚空。一招一式之间尽显五境威能。 缥缈云峰之上云海动荡,霹雳惊响之声不绝于耳。偶有残劲余波泄下,便是山摧峰断,地碎石崩,引得云霓宫众人惶恐更甚。 值此危难之时,一道声音从飞云崖上传出,才让众人惊醒过来。有反应灵敏的云霓宫弟子急忙将山门外重创难移的蓝霞长老以及众多弟子救回了云霓宫,同时安排其余人入地宫避难,以免受到战势波及,徒增伤亡。 “因为一个人情为我四幻楼招惹如此大敌,这笔帐划算吗?” 扫了一眼还在维持同命阵法的四大长老与毫无反应的北溟宫主,守卫在此的列阵子心中暗自叹息。虽然他是那笔交易的得利者,但现在看来这笔交易却会为四幻楼带来莫大的损失,真是有些得不偿失。 “北溟宫主,我四幻楼无意与贵宫为难,只是大变之局将临,众多武林同道决心排除异数,才有我等此次之行。大势所趋之下,我四幻楼也抵抗不了,还望北溟宫主见谅。希望北溟宫主能认清大势,不要做出不智之举。 待此事完结,我四幻楼定会给云霓宫一个交待,诸位,请了!” 感受着高空之上不断传来的恐怖余劲,列阵子微微皱眉,双手结印,招来缥缈云气凝成护卫壁障笼罩飞云崖。随后又看了一眼仍旧无有动静的北溟宫主,对于四幻楼的所做所为略做解说,语气中还带着一丝警告。 接着不再理会飞云崖上的众人,手中棋子一抛,落于高空之上。列阵子的身形也消失在飞云崖上,来到战势之中配合古道子同施四绝幻真典。 “楼主!” “嗯,来的好,小子,你私窥本门秘典,犯了江湖大忌,就休怪我等仗势凌人,以多欺少了。 四绝幻真,画虚幻实!” “四绝幻真,阴阳双分,黑白衍界!” 高空之上,古道子与虚元近身缠斗。一者拳势刚猛,勇力无双。一者虚实互幻,灵巧多变。 两人在高空之上交战,虚元身形稳立,不断挥拳横击。反观古道子身形围着虚元飘移不定,不断模糊闪烁,活像一只跳脱的人猿。 没办法,虚元的拳力刚猛,力破四方,搅乱风云,震荡乾坤。古道子想趁虚元左肩不便之际,试着硬接一拳,结果内腑动荡,经脉断裂,气血逆流,险些被打坏肉身。才占的部分优势,瞬间被抹平。 因此古道子知道力量不足后,便不肯再硬接虚元拳势。每当躲闪不及时,便以实幻虚,让虚元的拳劲落空。虽然有失颜面,但并没有多大的损伤。 列阵子加入战势后,只是一声呼应,古道子便明白了他的想法。当即抽身后撤,灵笔挥动,一副山水之画瞬间生成覆向殷虚元。与此同时,一枚半黑半白的棋子陡然双分,黑子落入山水之形,凝实成地,白子上浮虚空,化为乾天。 一座介于真实与虚幻的世界就此生成,将虚元困于其中。 第162章 月凰显神威 云霓宫外三强战,北溟月凰显神威。 云霓宫高空之上,列阵子与古道子联手施展四绝奇式。 列阵子手中黑白棋子双分,一者归天,一者化地,造幻界乾坤。 古道子挥毫成画,灵华州的山川水陆跃于笔尖,融入列阵子的棋阵幻界将殷虚元纳入其中。 四绝幻真典的奇异神能显现,以虚幻实,一座似实似虚,介于有形与无形之间的画中世界于虚空成形。 “哼,小子狂妄,竟然敢任由我们放手施为,现在你已被我拘禁于画中幻界,若是不想多年苦修毁于一旦,就此应了自身死劫,就乖乖的将数年前那名潜入我四幻楼之人的身份说出来,我还能放你一马!” 画中幻界成形,古道子长舒了一口气。刚刚与虚元交手不过短短数刻的时间,他已经深感压力。对方以力压人,打得自己毫无还手的机会,现在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自己反击了。 交由列阵子融神于画中幻界,全力支撑幻界的存续。古道子脱身战势,身形出现在外界虚实不断变幻的画卷前,接着手中灵笔放光,对着画中的虚元挥下。 笔落天地应,雷霆霹雳惊! 随着古道子挥毫划落,画中世界应势落下几道幽黑闪电直劈殷虚元。 画中幻界,似真似虚。 虚元御气凌空而立,全力放开武道元神感应画中幻界的全貌,试图找出画中幻界的破绽。 同时双手不断向四方挥拳,拳风四溢,扫荡风云。强横的蛮力震动八荒乾坤,将画中凝形的山川水陆打的支离破碎,宛如一片末日残像。 但任由虚元的力量在幻界中随意宣泄,就是打不破幻界壁障,而且被拳力毁坏的幻界事物也在不断重生,复如往昔。 这让虚元心中一凛,画中幻界的强大有些出乎他的预料:“好玄异的画中幻界,被补全的《四绝幻真典》威能有些出乎意料了,当初真不应该让那个家伙乱来。” 初时被困在画中幻界,虚元心中并不担心。四绝幻真典的精义被补全的事情他也有所了解,但在他看来画中幻界对于五境强者而言不过是一座加强版的融神空间而已,虽然不是挥手可破,对他也不会有太大的威胁,只是亲身感受过画中幻界的强度,却让他明白,这座幻界还是颇为神异,他想脱困而出没那么简单。 不等虚元在幻界中再做试探,古道子随后而来的攻击就已经落下,闪烁着黑芒的雷霆瞬轰而至,虚元脸色微变,他从这道道黑色雷霆中感受到了一丝危险。 “轰!” 画中世界,天际惊响,雷霆闪耀,骤然劈落。 凝视着天空劈来的黑色闪电,虚元罕见的没有正面应招,而是运起轻身功法,身形以星位走势,在虚空中不断腾挪辗转,避开了黑色闪电的袭击。 咔、咔、咔! 虚元的警惕十分的必要,黑色雷霆闪电被虚元闪身躲开,落在了幻界中的山川水陆,没有剧烈暴响,也没有声势隆重的能量冲击,只有无声的抹消与毁灭。 黑色闪电划落的地方,如同一块纯净面板上的异物被毛布抹擦一般,无声消失。 “末劫毁灭之力,元初造化之力!” 险险的避过了黑色雷霆的袭击,虚元面色凝重的看着画中幻界被无声抹去的一切,以及再度生成的全新画面。缓缓道出古道子刚刚所使用的力量,心中满是震惊。 “没错,的确是毁灭与造化之力,虽然本楼主只是悟透了一丝皮毛,但这两股元初之力的强大之处你应该有所明悟。 如何,只要你能告诉本楼主当年暗中潜入我四幻楼的神秘人到底是谁,我可以饶你一命。” 被虚元道破虚实,古道子也没有遮掩的意思,得意的话语响彻虚空,对着虚元下了通牒。 “哼,元初之力的确神异,但你又能发挥它们多少威能,等你能彻底拿下本座,再言其他吧。 不过是一丝元初之力,还不够让本座认输。烈阳横天!” 仔细感应了一番被毁灭之雷抹除的地方,虚元眼中神光闪烁,对于古道子的劝降毫不在意,甚至狂傲的挑衅起古道子。不等古道子多说,虚元运动体内火元,以身化枪,身如煌煌大日耀射八方,游走在无边幻界,蒸灼乾坤。 “哼,冥顽不灵的小子,合该遭劫。既然你不珍惜自己的性命,那本楼主就成全你。你想烈阳横天,那本楼主就让你金乌日坠。地水火风阳阴雷,幻煞七劫,灭日!” 画中幻界外,看着一团烈日在画中不断游走,画中山川水陆难承大日之威,被暴烈火元化为飞灰,又在造化之力下重新生成。 见此情形古道子面色不愉,冷哼一声,挥毫落笔。 灵华州的山川水陆顿时崩解化为幻劫七煞,狂暴的飓风,滔天的海浪,幽黑的冥火,厚重的山影,噬魂的白光,夺魄的阴锁,灭世的雷霆,在古道子的笔下一一呈现,连绵不断的轰向虚元所化的烈日。 轰,呼,咔,嘭,呲…… 接连的爆响传遍整个画中幻界。 幻界虚空,山河崩碎,水陆消解形成幻劫七煞。面对袭来的幻劫七煞,虚元所化的煌煌烈日时而无惧无畏,横冲向前,将七煞幻影一一击碎。时而腾挪躲闪,移形换影,不让七煞幻影近身。如同一只真正的大日金乌,在画中幻界不断撒欢。 “怎么回事,这小子好敏锐的感知,他是真的能识别元初之力,还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瞎蒙的。” 画中幻界外,古道子不断挥毫落笔,向着幻界内的虚元发动攻击。 只是看着虚元所化的大日再次避过一道风卷,古道子眉头一皱,发觉事情并不简单。 正如虚元所猜测的一样,末劫毁灭之力和元初造化之力是最难掌握的两种至高武道之一,古道子并不能完全掌控它们的威能。能用出这两种力量,还是靠着融身幻界的列阵子相互配合的结果。就算是这样,他也只能调动少许的元初之力掺入攻向虚元的幻劫七煞,加强它们的威力。 只是虚元十分的狡猾,面对普通的幻劫七煞,他便以力硬碰,强势破法。面对夹有元初之力的幻劫七煞,他便游走不定,腾挪闪躲,不让它们近身。 如此狡诈的行为让古道子一时犯了难:“该死,这小子滑不溜秋的,难以擒拿。难道本楼主就这么与他一直僵持,这可不太符合我四幻楼的计划啊!” “既然古楼主为难,那就让本宫帮你做出选择,送你下地狱如何?赤霞,焚元!” 正当古道子为如何拿下虚元而感到头疼时,一道冰冷中带着杀意的话语突然在古道子耳边响起。 不等古道子有所反应,一只纤纤玉手掌冒红光,无声的印在古道子的后背,炽烈的焚元火煞攻入古道子体内,如同烈火烹油,瞬间引爆古道子的内元,将他炸为齑粉。 一道绝尘仙影,满面含霜的凌立虚立,正是原本被困在飞云崖上的月凰~北溟玥。 第163章 绝情 月凰绝情破阵出,云霓逆命祸乱平。 “北溟宫主,你!” 高空之上,古道子身形重组,面色一片苍白。 被月凰一掌打入体内的赤霞炎劲在他的内腑之中不断游走,侵蚀着他的内元和肉身。古道子不得不分出部分心神压制被打入体内的赤霞炎劲,稳定自己的肉身伤势。 不过,自身的伤势虽然严重,但还要不了古道子的性命。真正令古道子震惊的是破阵而出的北溟月,看着对方高傲清冷的模样,古道子只觉得一阵心寒。 “古楼主,你阴谋勾结我云霓宫长老,煽动她们逆乱造反,以阵法围困本宫,这笔帐咱们该好好算算了!” 月凰面若寒霜的看着对面的古道子,凤眸轻抬,扫过飘浮在虚空的虚实幻卷,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不等古道子回话,月凰身形如缥缈之云,瞬息而过,极速攻向古道子。 “北溟宫主,你到是好生绝情。贵宫的四大长老不过是想让北溟宫主冷静考虑考虑关于与星主合作之事,你却枉顾贵宫长老的性命,一意孤行。 你就不怕此举会让你云霓宫数百年的基业就此毁于一旦,看你到时候有何颜面再见云霓宫的众多先辈!” 虽然生受了月凰一掌,但古道子到底功深底厚,不过片刻功夫便将伤势压了下去。面对月凰的再度逼近,古道子面色一寒,提笔挥毫,手中灵笔翻转,点出道道锋锐气劲,锁死了月凰的攻击前路。 “以下犯上之辈,死不足惜。我云霓宫立派数百年,还从未有过如此逆乱之辈,她们该死。 至于云霓宫日后如何,就不劳你古楼主费心了。七霞云霓,去!” 对于古道子的诛心之语,月凰不为所动。 轻身功法运转,身形如云似雾,缥缈不定,避开了古道子的攻击。同时身后彩带飘飞,运七霞元劲,连连袭向古道子。 轰,嘭! 高空之中,轰鸣再奏。两位五境高手之战,再度掀动风云,搅乱乾坤,无形气压震荡方圆。 …… “宫主!” “真的是宫主出关了,我们云霓宫有救了!” “宫主出关了,太好了,有宫主出手御敌,再有四大长老坐镇宫中,必能将来犯之敌逼退!” “咦,奇怪,宫主为何会对古楼主出手,而不是对付那个外来之人。四大长老何在,为什么不见她们出来主持局面?” “管那么多做什么,宫主既然对古楼主出手自然有她的道理,我们只需要默默支持宫主取得胜利就好了。 而且古楼主是四幻楼之主,却突然在我云霓宫现身,此事越想越可疑,我觉得宫主一定知道了对方的阴谋,才会对古楼主出手。” “师姐说的对,我们何必想那么多,只需要知道,支持咱们的宫主就行了。” “……” 月凰的出面无疑为云霓宫众人打了一记强心针,众人不由欢呼雀跃。 虽然不知道月凰为什么要针对古道子出手,而不是联手合击殷虚元。但五境之上的战斗和高层之间的秘密她们也不懂,但她们知道支持自家宫主总没错。 “不妙,宫主怎么会出阵,四大长老呢?难道……” 与此同时,在云霓宫暗殿之中避难的蓝霞感应到月凰的气机出现在高空战场。顿时面色一变,心生不安。 她是云霓宫中少有的知道月凰被云霓宫四大长老困住的知情人之一,现在月凰独自现身战场,云霓宫四大长老却久久没有露面,这让蓝霞心中生出了一股极端的不安之感。 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蓝霞强忍伤势,顶着空中覆压下来的磅礴威压,一步步的赶向飞云崖。 “赤霞长老!” “紫霞长老!” “青霞长老!” “金霞长老!” “……啊,宫主,你怎能、你怎么能……宫主,你、好狠的心呐!噗!” 片刻之后,飞云崖上传来一声凄厉哀嚎,蓝霞看着飞崖上的一片惨状,心中悲戚难以言表。 只见云霓宫的四大长老无声的倒在飞云崖上,面色一片苍白,体内生机尽失。 看着眼前这凄凉一幕,蓝霞不由悲怒交加,再也难以压抑体内伤势,胸中的一口逆血喷出。心中满是惶恐和愤怒,但同时又不可抑制的生出了一抹心寒。 当初月凰回返云霓宫之后便向云霓宫众人透露了九极元界之事,并表明会和九极元界之星主合作,为云霓宫在九极元界争取一片上好的栖身之地。 那时候的云霓宫众人并没有太多的想法,对于月凰的作法也表示支持,认为这是云霓宫即将腾飞的一个良机。 但随着先后几波大势力的人暗中来访,让云霓宫的几位长老心里起了波澜。 来访的数人是道,佛,易和隐魔一脉中有名的老牌五境高手,他们来访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劝说月凰和他们联手共同针对星主,将这个不稳定因素先从九极元界议会踢出。 只是月凰对于诸脉高手提出的意见和条件不为所动,丝毫没有与诸脉联手的意思。 月凰想要坚定与星主合作的立场,但云霓宫其他的几位长老却不这么想。比起来历不明,实力未知的星主,她们觉得威镇天下十三州的道,佛,易三脉实力更强,胜算更高。 随着越来越多的势力暗中来访,不单向月凰,也开始向云霓宫众长老提出同一建议,云霓宫一众长老心中的天平渐渐向诸脉联盟倾斜。 直到江湖之中超过八成的各大势力统一了立场,云霓宫一众长老终于下定了决心。要违逆月凰的指令,加入诸脉联盟。 但逆命归逆命,云霓宫的一众长老也不想他脉高手入云霓宫对付月凰,自毁了云霓宫的根基。 只是云霓宫中只有月凰一人踏入了执道境界,单凭云霓宫几位长老想要对付月凰,纯属痴人说梦。 正在此时,四幻楼古道子和列阵子联手上门,为她们提供了一条解决之道。 同命阵法,这是列阵子提出的一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阵法。 这道阵法讲究弱者同心同命,以弱困强,联合布阵之人的生命精气与元力组成一座牢不可破的阵法空间。 这座阵法并不高明,甚至可以说十分粗糙。但越粗糙的阵法,漏洞也越少。 这座阵法,短时间内除了以力破阵,别无他法。但阵法一破,布阵之人也会跟着殒落。 云霓宫四大长老自认在云霓宫任职多年,月凰是她们看着长大的,对方不会那么决绝的选择玉石俱焚的做法。而且此举也是为了云霓宫的未来着想,她们相信月凰能够理解。 阵法成功之初,事情的确和她们想像的一样,月凰在经过最初的反抗,险些伤了四大长老的性命后,也冷静了下来。之后似乎选择认命,并没有强行破阵,直到殷虚元的到来。 最终,云霓宫四大长老为自己无知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第164章 幻界破,幻楼危 画中幻界无人掌,烈日金乌破阵出! 云霓宫飞云崖上,蓝霞悲戚的哀嚎声传至缥缈云峰高处,正在和古道子交战的月凰身形微颤,随后又冷静了下来。 云霓宫四大长老是看着她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当年她继位云霓宫宫主,也是由四大长老共同扶持,帮助她掌控云霓宫的局势。 只是四大长老在云霓宫掌权多年,又因为她不爱管理云霓宫的诸多事务,所以对四大长老大肆放权,致使她们野心膨胀,有些不将自己这个宫主放在眼里了。 她对云霓宫四大长老的感情十分复杂,这一次虽然是四大长老受到四幻楼楼主的蛊惑,以下犯下对她出手,甚至被人以此为局,引诱殷虚元前来犯险。 但实质上也是四大长老对她这位现任宫主权力的一种挑战,一旦她这次对四大长老妥协,那未来的云霓宫究竟是什么人做主可就不好说了,否则这次她也不想对四大长老做的这么绝。 “北溟宫主,你可听到了,贵宫因大长老因你一人之念而惨亡,你将来该如何面对贵宫的一众子弟。 面对如此绝情的宫主,贵宫的弟子将来前途堪忧。” 月凰的心绪波动虽然只是一瞬,但古道子可是久经战场的老牌执道强者。在月凰失神的一瞬,手中灵笔挥毫,幽黑的玄光在身前划出一道空间裂缝,将月凰袭来的七霞元劲尽数吸纳,消融。 趁着月凰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刹那,古道子连忙抽身后退,短暂脱离战势,为自己争取了一丝喘息之机。 “哼,古楼主,不要在本宫面前耍这些小儿伎俩,咱们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霓霞净元,万法归空!” 看着脱离了七霞彩绫围剿的古道子,月凰平复了心中的波动。随后收回七霞彩绫,双手相合,霓霞净元功全力发挥。 顿时月凰掌心七彩华光大放,七色元劲互涨互消又统归于一,随着月凰伸手推动,一道七彩霓虹横跨缥缈云峰,直奔对面的古道子而去。 “不妙,北溟月这是疯了吗,如此极端的招式使出,必定会损坏缥缈云峰的灵脉根基,她真的不要云霓宫的百年根基了? 四绝奇幻,无中生有,造化玉盘,化!” 看着无声无息横跨而来的七彩霓虹,古道子心中警铃大作。 美丽的事物下往往潜藏着致命的危机,炫丽的七彩霓虹所过之处,万物消泯,诸元融空。天象引动地脉,缥缈云峰下的灵脉之根不受控制的释放庞大灵力融入了天空中的七彩霓虹,使其威能再增。七彩霓虹过处,隐隐有鸿蒙开辟,玄黄倾覆,末劫毁灭之象。 面对横跨空间,瞬息而至的七彩霓虹,古道子同样豁命提元,绝招相对。 古道子手中灵笔挥毫,源自《四绝幻真典》的终极奥义应式而出,以假幻真,无中生有。 一面不断闪烁造化万道的虚拟玉盘出现在古道子身前,玉盘映射万道,与七彩霓虹暗含的造化逆反毁灭之力针锋相对。 嘭嘭,轰! 造化与毁灭,不断的再生与轮转。两人交击的空间不断破碎与重生。 暴烈的余波残劲不断向四方扩散,整座缥缈云峰顿时如遭天遣,地崩山摧,山林破碎,水河倒灌,末日降临。 云霓宫众弟子只能无助的待在云霓宫密室,静待高空之中的战势结束,而没有丝毫的插手能力。 咔,咔,咔,咔,咔! 正在古道子和月凰两人僵持之际,一道道细微的破碎声响起,在场中显得极为刺耳。 “不好,幻界!” 听到这一声声刺耳的异响,古道子心中大?。有心出手查看一下幻界情况,但被月凰死死牵制,不敢分神。 咔!轰! “以假幻真,元初造化。《四绝幻真典》果然不凡。只可惜古楼主,列阵子,你们对元初造化的领悟尚浅,否则我还真破不开你们这四绝幻界!” 古道子和月凰正在僵持,殷虚元的声音突然响起。 伴随一道巨大的轰鸣声,虚拟的画中幻界顿时崩散,周遭虚空破碎,搅纳风云,令人怵目惊心。 虚元手持长枪,一步一步自破碎的虚空之中走出。手中长枪一抬,一股雄浑的压力直奔古道子。 “楼主!” 与此同时,融身幻界天地,主导幻界天道的列阵子脸色灰白,气息衰弱的出现在古道子身旁,充满忌惮的望着殷虚元。 “你不是王天阳的弟子,你是星主!” 深深的看了一眼破界而出的殷虚元,古道子和月凰默契的收手。古道子伸手为列阵子灌元疗伤,望向殷虚元的眼神格外凝重。 “我的身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古楼主不当为此事给我和北溟宫主一个交待吗?” “云霓宫今日的损失,我四幻楼会全权负责,十倍偿还!” “不够!” “你……” 高空之上,四人默契停手,殷虚元冷眼看着古道子两人,开口为云霓宫索取赔偿。 此次一战,云霓宫损失惨重。立身根基被毁,四位合神境的大长老殒落,云霓宫的高端战力瞬间损失大半。 如此重大的损失,如果不能帮云霓宫索回足够多的赔偿,他以后也无颜再上云霓宫了。 古道子身为一楼之主,显然也明白这次在云霓宫的谋划没有成功,不付出一定的代价,他四幻楼是别想轻易甩脱这笔烂账。因此也干脆的放低态度,提高了赔偿的数量。 只是他给出的条件,虚元明显不是很满意,一口便回绝了。 如此态度激怒了正在疗伤的列阵子,脸色一白,怒目看向殷虚元。恨不得拼着一身重伤,也要喷对面趁火打劫的混蛋一脸血。 “好了,不要废话了。你有什么条件?” 收在笼袖中的拳头紧捏,古道子面色铁青的望着殷虚元,显然也被对方的无耻嘴脸气的不轻。但势比人强,他也只能不甘的咽下这口怒气,任由对方坐地起价。 “十倍的资源赔偿不减,《四绝幻真典》经义复制本一套,你四幻楼日后在九极元界中的地域份额缩减三分之一,并入云霓宫区域。 并且四幻楼和云霓宫要达成攻守同盟,共同应付其他势力的争伐。” “你认真的!” 听到殷虚元提出的条件,古道子却是一楞,十分惊讶的望着对方。 “《四绝幻真典》是本楼的立身根本,本楼主是不可能交给外人。不过我四幻楼可以拿出十部修行到炼元境的秘典以做补偿。 至于与云霓宫结成攻守同盟,只要阁下能成功在诸脉的压力下,让我四幻楼在九极元界中获得一片立足之地,我四幻楼与云霓宫便是铁打的盟友,两宗同进退,共患难!” 看着虚元不似作假的神态,古道子心一横,咬牙应下了殷虚元的条件。 四幻楼已经和云霓宫结了仇怨,其余诸脉的高手在此时都选择袖手旁观,没有一人前来支援。 古道子对他们也死心了,既然殷虚元向他伸出了橄榄枝,他为什么不接。 “好,希望古楼主记住自己的诺言。眼下云霓宫还有些琐事尚要处理,就不留二位做客了,请!” “请!” 目的已经达成,双方也不再假惺惺的客套,互相对视一眼,便双双撤离了高空战场。 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他们都需要各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