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长夜》 第一章 人造水晶 “嘶……嘶……” 伴随着空气中水汽蒸发的声响，两束高热射流喷涌而出，刺眼光芒瞬间撕裂了黑暗，将这段早已断电不知多少个春秋的隧道照亮。 即使隔着厚实沉重的作业装甲，凌霄依旧能够感觉到双管焚烬枪所带来的热量。 汗液几乎瞬间便将横亘在装甲与肌肤间的操作服浸透。 凌霄的目标是几步外那枚正在蠕动的人形黑蛹。 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这些人形黑蛹是由成千上万条渗着粘稠胶质液体的黑色菌丝构成。 在高热射流的炙烤下，这些粘稠油腻的菌丝逐渐干燥并燃烧，眨眼的功夫便化为了满地酥脆的，还在燃烧的灰烬。 在凌霄的周围，还有十几个身着作业装甲，背着燃料箱，手提单管或双管焚尽枪的清理人员正在忙碌。 凌霄转头看向了身旁穿着黑衣白盔，左臂为钢铁义体的铁手监管：“可以入殓了。” 铁手监管点点头，向后方的黑暗中喊了几声。 两名戴着尖顶盔，面部罩着类似锁子甲的玩意儿的战地入殓师自黑暗中走出。 他们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镊子与收殓盒。 铁手监管在手中类似手表的终端机上按了几下，说道： “李华，集体安全部e2级雇员。” 两名战地入殓师在余温尚存的灰烬前蹲下身。 二人用大镊子拨弄着灰烬，从中翻出包括头盖骨在内的几块还算完整的人类骨骼装入收殓盒中。 最后，铁手监管将李华的终端机放进了收殓盒中。 在收殓盒关闭前，凌霄看了眼终端机那猩红如血的表盘，立即明白是什么要了这个李华的命。 他并不是死于菌兽袭击，而是因为恐惧导致的理智崩溃。 潜藏于人类体内，以恐惧为食的白冥菌丝会在人类陷入极端恐惧时出现，大啖着宿主的恐惧。 被化为黑蛹则是白冥菌丝的回报，名为无所畏惧的“赐福”。 凌霄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终端机，不由松了口气。 还好，表盘依旧是明亮的绿色。 合上收殓盒后，一名战地入殓师在盒身的液晶屏上写下李华的名字与服役编号，而后将它交给了自律运输机。 这盒货物10打包完毕，即将被转运到居境。 见凌霄心如止水地做完这一切，铁手监管赞许地说道： “不傀是忠嗣。” 听着这份赞扬，凌霄什么都没有说，提着双管焚尽枪前部的把手，端着它走向了另一个黑蛹。 凌霄的工作效率很高，不一会儿的功夫便烧掉了七八个黑蛹。 毕竟，运营这座居境的烛龙生物是计件付费的。 又连续焚化了19个黑蛹后，凌霄转身朝着早已不再黑暗的隧道中走去。 他的燃料罐空了。 铁手监管看着凌霄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在走回补给站的路上，凌霄路过了两个年轻的清理人员。 二人正提着单管焚尽枪对付一具巨型连体黑蛹。 负责二人的监管则像躲瘟神般站得远远的。 凌霄在走过时朝这个连体黑蛹瞥了一眼。 它像是数十个人在被转化时挤成了团，而后体内爆出的白冥菌丝将他们连成了块，数十只被菌丝包裹严实的人手朝四面八方伸出。 凌霄不由摇摇头。 这两个人绝对是新手。 烛龙生物是计件付费的。 这么大的连体黑蛹清理起来费时费力，而且结算的时候也只算一个。 除非监管要求，不然没人愿意主动去做。 就在凌霄准备继续朝补给站走去的时候，这两个兼职清理人员却突然遇到了状况。 随着高温射流物质的灼烧，湿润油腻的黑蛹会逐渐干燥断裂。 二人显然没有处理连体黑蛹的经验。 于是，在一声脆响后，连体黑蛹内大量腐烂为胶质的血肉、骨骼，连带着一具只剩半截的腐尸自断口中喷出。 场面瞬间难看起来。 其中一名兼职清理人员顿时被突破了心理防线。 他顶不住了。 他尖叫起来。 手腕上的终端表盘在短短数秒内经历了由绿到黄绿，再由黄绿经黄橙两色，最后转红的急剧变化。 刺耳的警报声顿时响彻了整个隧道。 这声音让在场的所有清理人员、监管和战地入殓师紧张了起来。 恐惧的传播速度是无法估计的。 凌霄没有犹豫，拔出了大腿枪套中的转轮枪。 “哕……” 伴随着剧烈的呕吐声，湿润油腻的黑色菌丝自这名尖叫的兼职清理人员口、鼻、眼中喷涌而出。 “救……救我……” 浑身沾满白冥菌丝的兼职清理人员伸出双手，步履蹒跚地朝同伴走去。 同伴愣在了原地。 她的终端表盘迅速由绿色转为了黄色。 尖叫之后，这名兼职清理人员转头就跑，迎面朝凌霄撞去。 凌霄一把将她推开，而后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大号枪弹直接削去了他大半个头盖骨。 从身体各处渗出的白冥菌丝眨眼间便将死去的兼职清理人员全身包裹，化为黑蛹后迅速凝固。 “啪嗒” 凝固的黑蛹表面裂开了道裂缝。 见此，凌霄立马夺过摔倒在地的那名兼职清理人员手中的焚尽枪。 他的力道之大，以至于将坐在地上愣神的兼职清理人员被拖倒在地。 赤红的火舌瞬间将即将开裂的黑蛹化为了灰烬。 惊魂未定的兼职清理人员看向凌霄，结结巴巴地说道：“谢……谢谢……” 凌霄冷笑道：“这种水平就老实在居境里找份养蘑菇的工作，干这个只会拖累别人。” 说完，凌霄将焚尽枪扔在那名兼职清理人员脚边，大步朝着补给站走去。 …… “我们雇你来是清理人蛹的，不会为你英雄救美掏半个子儿。” “来的时候我瞄了眼人员名单，这么干净的姑娘挺少见的。” “你小子……” 铁手监管不由哈哈大笑，给了凌霄一拳。 凌霄也笑了起来。 二人继续朝着隧道深处前进。 翻过一节不知撞毁多少年的地铁车厢后，二人来到了h13地区的4号地铁站。 h13地区的供电系统非常完善。 即使是在这种废弃车站中，依旧有着灯光。 集体安全部就是为了夺回4号地铁站，才发起了这次清理行动。 奇怪的是，这儿本应是战斗最激烈的地方，但放眼望去却没有几个黑蛹。 一样东西迅速吸引了凌霄的注意。 那是块散发着幽兰光芒，类似宝石的晶体。 它“镶嵌”在了一具黑蛹的手臂上。 铁手监管的目光同样被这块“蓝宝石”吸引。 于是，他违背条例，先于着甲的清理人员走过了过去。 割下黑蛹手腕上的终端机，解锁翻了几下后，铁手监管笑了起来： “发财了，这是个‘粒能师’，还是个忠嗣。” 说着，铁手监管将终端随手扔在脚边，专心致志地用匕首撬尸体胳膊上的“蓝宝石”。 这名粒能师的终端表盘款式非常特殊，其上刻有麦穗与刺刀。 凌霄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终端机。 表盘上刻着同样的粗糙图案。 这是忠嗣的标志。 凌霄并没有蹲下身捡起那名粒能师的终端机，而是跨过它，来到铁手监管身边。 铁手监管已经将那块“蓝宝石”扣下来了。 打量了几圈后，铁手监管不由大失所望：“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呢，原来就是块破人造水晶啊，真是……” 说着，铁手监管随手就将这块人造水晶丢给了凌霄。 凌霄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不知为何，当这块人造水晶入手后，凌霄心里升起了强烈的占有欲。 铁手监管并没有注意到身后凌霄的情绪变化。 他掏出了小链锯，熟练地在黑蛹上锯开数个口子，而后将自己的铁手伸进这些口子，强忍着黏滑的触感，在人蛹内里搅动着。 搅动了好半晌，铁手监管除了那块人造水晶、一把高频振动刀，三支专供粒能师使用的特殊药剂和两盒三箭牌香烟外再无其他收获。 这让他不由有些窝火，狠狠地一脚踹在那黑蛹上： “什么狗屁废物！” “咔嚓” 铁手监管并没有很用力，但即将成熟的黑蛹十分脆弱。 它直接被踹得裂开了道缝。 铁手监管被吓得躲到凌霄身后，猛地一推他： “快……快给老子烧了他……你死了吗？你在这儿发什么愣？！” 见凌霄还盯着手里的人造水晶，铁手监管一把夺了过去：“快给老子烧了它，不然老子把你扔到黑狱里！” 被夺走银蓝色水晶的刹那，凌霄怒从心头起，一只手暗暗地摸向了自己的转轮枪。 但很快，发出令人作呕的嗡嗡声的高频振动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快给老子烧了它！” 只是轻轻一靠，高频振动刀便在作业装甲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就读于忠嗣学院的凌霄怎么可能不知道高频振动刀的杀伤原理和恐怖之处。 自己身上这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厂的老旧作业装甲绝无可能抵挡这种恐怖武器哪怕只是轻轻的一划。 于是，凌霄只能叹口气，举起了手中的焚尽枪。 第二章 地下居境 “请向监管机展示理智监测终端，未通过检查者不得登上居境列车，强行登车者将被视为‘红线’分子。” 伴随着冰冷且毫无感情的女性合成音，参与清理的兼职者们逐一走向黑色装甲门。 集体安全部的武装雇员们分列门前，双手抱着步枪—— 武装雇员和正儿八经的集团职业士兵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正常情况下，居境居民很少能见到真正的集团士兵。 除了集体安全部下属的维安步枪兵外。 他们用审视犯人的目光观察着每个从他们面前走过去的人。 轮到凌霄时，他挽起袖子，将戴着终端机的左手伸进了监管机内。 “咔嚓” 伴随着金属撞击的脆响，凌霄能感受到四根金属管接在了自己的终端机上—— 烛龙生物为掌控居境内每个人的情况，提前清理有“转化”可能的人，自新纪历1351年起在全居境范围内推广这种自生长型植入体。 如今居境里的每个婴儿在出生时都会安装理智监测终端，与整个神经系统相连，之后直到火化前都不会再取下来，只会对其进行各种各样的改造。 很快，刺痛感传遍了全身。 在监管机的屏幕上，凌霄能看到了自己的个人信息： 姓名：凌霄 人口编码：e* 当前理智：95.78% 确认无危险后，监管机撤除了检测管。 旁边的武装雇员不耐烦地挥挥手： “动作麻利点，五分钟后就要开车了。” 凌霄轻车熟路地从旁边的小门钻进去，快步跳上居境列车。 开车前，凌霄透过小门看到了刚刚那个兼职清理者。 她确实是个干净漂亮的姑娘。 很显然，她没有通过检查，正被武装雇员带去审查室。 凌霄不由摇摇头。 像这样的姑娘，在审查室里可是会发生不少有趣的小故事。 不过这些和凌霄没什么关系了。 坐在地铁上，凌霄看着外面快速闪过的昏黄灯光，不禁陷入了沉思。 现在是新纪历1968年1月，人类被白冥菌丝逼入四座环形居境的第1968个年头。 旧历3701年7月1日，人类在那颗名为“白冥”的陨石中首次发现了这种不断渗出油膏状粘液的黑色菌丝。 黑色菌丝成熟后会结成各色结晶。 这些菌丝结晶很快便被发现具有大幅延长寿命和几乎可以治好所有疾病的功效。 于是，白冥菌丝结晶被人类大量使用。 也正是在这一刻起，灾祸的根源被埋下了。 旧历4000年1月1日零时，因恐惧而被白冥菌丝转化的0号病患出现。 人类在与以恐惧为食，不断进化甚至能感染无生命物体，将其转化为扭曲菌兽的白冥菌丝的战斗中节节败退。 地面迅速被白冥菌丝占领，成为包括菌兽在内的各种古怪生物与诡异现象的乐园， 辉煌的人类文明就此衰败，撤退到地下居境进入“长夜时代”后依托各种手段苟延残喘。 四座居境中只有小小一部分是战争年代修建的，更多则是战前就已建好的防御工事、用途各异的地下都市等，通过纷繁复杂的地铁轨道相连。 不过后来因为内战的缘故，四座居境之间的联系早已被切断。 除了持续不休的内战外，沉闷的居境并不是天堂。 进入地下居境后，政府迅速垮台，取而代之的是经营维护居境的四大垄断集团。 想到这里，凌霄不由重重叹了口气。 现在居境也不安全了。 “反正都得死，人类文明迟早要消亡，我操那个心干嘛！” 自嘲地笑着摇摇头，凌霄脑袋一歪，一觉睡到居境列车停靠在e35地区9号地铁站后精准地醒来，三步并做两步跳下了车。 e35地区有着环形居境内除了a、b两个中心大区外所有地方的特色： 由中央计算机控制的人工天气系统总是昏蒙蒙的； 城市区内拥挤不堪，垃圾遍地，污水横流； 泾渭分明的城市区与帐篷区； 以及满地乱跑的邪教组织。 凌霄刚刚下车，就遇上了群赤膊上阵，上身满是刀刻花纹的邪教徒正在传教。 被刺瞎了双眼的传教士站在人群中近乎疯狂地吼着： “居境已经死了，集团吸干了它的血！” “拥抱白冥神的恩赐，拥抱伟大的进化吧！” 身上剧烈的灼痛感驱使着凌霄粗暴地推开拦路传教的大汉，狂奔向83号大厦。 进电梯前，凌霄想了想，强忍着灼痛去了帐篷区。 烛龙生物垄断了这座居境里所有的商业活动，并严厉打击黑市。 但黑市就像居境里的菌丝蟑螂一样，永远也消灭不完。 特别是在集团触角触摸不到的地方。 例如，每个地区的帐篷区。 帐篷区内藏污纳垢。 凌霄直奔那座熟悉名为“美姨食杂店”的灰色帐篷。 老板娘美姨是个三十出头的丰腴女人，颇有几分姿色。 她除了经营食杂店外还兼做皮肉生意。 不过凌霄因为身上的灼烧感，现在对玩点花的没兴趣。 柜台后的美姨媚笑着说道： “今天想买点什么呢？面包，纯净水……还是姐姐我呢……” 她的声音里满是挑逗意味。 但现在的凌霄全然没有兴趣： “两袋1公斤装的三等面包，四瓶1升装的纯净水，五根火腿肠……含肉量10%的就行……嗯……嗯？！美姨，你这里有巧克力？！含糖吗？！” “小弟弟，在e35地区，除了集团狗们开设的商店外，你就只能在姐姐这儿买到含糖巧克力！” “那……拿一块吧。” 凌霄多少有些肉痛。 甜味食物在人类进入地下居境后的时光里一直是奢侈品。 美姨“咯咯”地笑了起来。 她迅速地拿出凌霄想要的东西：“总共120信用点。” 不到半个巴掌大的一块含糖巧克力就要80信用点。 好在自己刚刚赚到了6000信用点，偶尔奢侈也不是问题。 付过钱，美姨一面用纸袋包装，一面和凌霄聊了起来： “你6月份就要毕业了吧？” “是啊，终于毕业了。” “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我个读忠嗣学院的，还能有什么打算，走我爸妈的老路，然后某天被菌兽干掉，或者被吓死，给我的孩子也留个忠嗣徽章。” “有个忠嗣徽章多好，能住在有保障的城市区，还能读免费的忠嗣学院。” “只是租住权而已，不付房租照样会被赶出去……至于忠嗣学院，美姨，那玩意是培养炮灰的。” “那也比我这样的人强吧。”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脏兮兮的，汗臭刺鼻的丑陋中年男人冲进了帐篷。 美姨媚眼如丝：“哎呀，老威啊~稍等嘛，我这儿还有别的客人呢！” 凌霄被他身上的汗味熏得一阵反胃。 这中年男人见到凌霄后憨笑起来：“小霄，回来了？” “威叔，今天下工这么早？” “哈哈哈，以后老子就不用再这么辛苦挖矿了，老子他妈要发达了……对了，小霄，要一起快活快活不？” 这话让见多识广的美姨红了脸。 凌霄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男人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果然是个毛头小子，你美姨的活儿可棒了！” 凌霄感觉自己即将自燃，随口应付了几句便逃也似地回了83号大厦。 站在狭小到几乎无法转身的卫生间里，凌霄将水开到最大，任凭冰冷的水疯打在身上。 焚尽枪的燃料有毒，只要接触就会中招。 中毒者会有剧烈的灼烧感。 集团给出了解决方法：使用后尽快冲泡冷水。 但对凌霄而言，冲泡冷水已经没什么用了。 这种毒是会累积的，而且灼烧感并不单单只是感觉。 凌霄看着已经几乎剩不下几块好皮的双臂，不由叹了口气。 这样的活自己还能干几次？ 冲了大约半小时的冷水，灼烧感总算是被压下去，凌霄擦干身体，走出了浴室。 坐在那台自己从帐篷区花150信用点淘来的，上个世代的触屏电脑前，凌霄打开了集团的租赁网站。 刚刚登上自己的账号，数条催款信息便弹了出来。 凌霄不由松了口气。 还好，还有四个小时才过最后宽限期。 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后，凌霄所有的存款，6499.57信用点便只剩下了1354.42信用点。 交完房租后，凌霄摸了摸口袋，掏出了那两盒三箭牌香烟扔在桌上后坐在了床上。 这是搜刮完包括那个忠嗣粒能师在内的，车站里的10具黑蛹后，除了铁手监管的威胁外凌霄获得的所有回报。 至于其他东西，包括那颗不值钱的人造水晶都被铁手监管拿去。 凌霄不由咬紧了牙关：“狗日的……哪天五打一的时候义手失控掐断你的命根子！” 装在玻璃相框中的忠嗣徽章和那把大口径的mk v闪电鹰转轮枪正静静地躺在床头柜。 这枪凌霄父母留下的，为数不多的遗产之一。 凌霄的父母是地面调查部雇员，在十七年前的一次地面调查中双双阵亡。 作为抚恤，凌霄得到了三样东西：忠嗣徽章，城市区租住权和忠嗣学院的名额。 凌霄拿起了桌上的闪电鹰转轮枪，轻轻抚摸着。 忽然间，他感觉鼻腔内一阵疼痛，温热的液体自鼻腔中淌出，滴在手指和枪柄上。 凌霄吓了一跳。 但还不等他有所反应，便一阵天旋地转晕了过去。 第三章 理性降幅剂 凌霄至少体验了二十个人的人生。 他们无一例外不是像自己这样的出身，无一例外都参与过清理兼职，无一例外在清理兼职中得到了蓝色水晶。 从得到蓝色水晶开始，这些人的人生就开了挂。 最后一个是那个死在地铁站里的忠嗣粒能师。 相比于前面大富大贵的人，这位迂腐胆小的忠嗣粒能师的人生就要窝囊得多了。 他的死法也非常之憋屈。 因为胆小的缘故，他至死也不敢注射那几支药剂放手一搏。 菌兽锋利的黑爪劈开了他的装甲，沿着他的肩膀一路劈到胸口。 在生命力消失前，强烈的恐惧触发了潜藏于他体内的白冥菌丝。 白冥菌丝吞噬了他，赋予了黑蛹中孕育的第二次生命。 凌霄本以为幻像到这里就结束了。 然而，凌霄却以黑蛹的视角，又看了一遍铁手监管对自己的欺凌。 凌霄不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只可惜现在“自己”的身体已经是具黑蛹了，要不然的话…… 忽然间，凌霄想起了自己现在可是个粒能师。 自己能不能尝试一下粒能呢？ 虽然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成，但能报复一下这个没少欺负自己的监管岂不爽哉？ 于是，凌霄深吸了口气，按照之前感受到的，这名粒能师催动粒能时的做法，将注意力集中在监管的铁手上。 两秒后，这只铁手如凌霄所愿地失控了。 它先是狠狠地挖出了监管的右眼，而后将血肉模糊的眼珠放在掌心，掐住了监管的脖子。 就在凌霄心中暗爽不已时，炽热的高温射流扑面而来。 凌霄猛地惊醒。 喘着粗气的凌霄忙不迭地浑身乱摸。 还好，这只是个梦。 看了看时间，晚上十点一刻，自己并没有昏过去多久。 这时候，凌霄忽然感觉自己渴极了，十分想喝水。 他看向了自己扔在门口的那个纸包。 下一秒，一瓶纯净水撞破纸包飞向了凌霄。 凌霄在震惊之余忘记了躲闪，直接被这瓶纯净水爆了头。 当凌霄捂着鼻子再次坐起身时，他感觉到右臂传来了一阵瘙痒。 那块银蓝色水晶不知什么时候镶嵌在了自己小臂上。 这与那个忠嗣粒能师手臂上镶嵌银蓝色水晶的位置如出一辙！ 银蓝色水晶没入了凌霄的右小臂，泛着银蓝色荧光的涡旋状花纹缓缓浮现在其没入的位置。 凌霄张大了嘴巴。 不知过了多久，凌霄从床上跳下来，一脚踹翻垃圾桶，拎出了那个被自己捏扁的易拉罐。 凌霄瞪着它，按照刚刚在梦境中学到的方法催动粒能。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声响，易拉罐恢复如初！ 凌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全身的血瞬间从头凉到脚。 他不由苦笑了起来。 完蛋！ 成了非法粒能师还有个狗屁未来！ 非法粒能师不是被切掉四肢当做人肉诱饵弹，就是被切掉前额叶，作为矿工机械的湿件扔到矿场去做苦工做到死。 就在凌霄惆怅的时候，眼前出现了数行蓝色文字： “生存游戏系统融合完成，当前匹配度：99.999%。” “已继承前手知识与技能。” “生存任务1：获取理性降幅剂已开始 请收集：1级理性降幅剂x3。” 收集理性降幅剂？ 凌霄虽然不是粒能师，但这些基础知识忠嗣学院都会教。 思考了半晌后，凌霄猛地起身冲出了家门。 据凌霄所知，理性降幅剂是集团高度管制的粒能师专用药，在e35区想要不通过官方渠道弄到，那就只能找一个人。 海烁今。 跑出门不到半分钟，凌霄又急吼吼地跑回来，将桌上的两盒烟塞进了口袋。 “我没看错吧？！” 海烁今拧了拧安装在自己左眼处的瓶盖型义眼。 “你个哑炮到我这儿来干嘛？！” “1级理性降幅剂，三支。” 凌霄气喘吁吁地说着，从兜里掏出两盒三箭牌香烟扔在了桌上。 看到这两盒顶级好烟，海烁今的右眼中闪过了渴望。 但这几丝渴望转瞬即逝。 海烁今叹了口气，用同为钢铁义肢的右手敲了敲凌霄的脑壳： “你小子不听课天天忙着摸你那漂亮女同桌的大腿是吧？！理性降幅剂是你能用的？哎，你不会真信这玩意能壮阳吧？！” “壮个鸟阳，你到底卖不卖？！” “我虽然是个贪财的老烟鬼，但我有节操。” “哈？啥玩意？” “意思就是你不说清楚你要干嘛，我绝对不会卖给你。” “行吧，那我去对门看看。” 凌霄与海烁今是忘年交，如何拿捏他凌霄心里门儿清。 说着，凌霄将桌上的两盒三箭牌香烟收起，在放进口袋前故意在海烁今面前晃了晃：“啧，白叶集团的好货，老爷们的最爱，不知道谁有这个福分品尝啊。” 说完，凌霄转头朝这间开在83号大厦74层的，简陋的诊所外走去。 还没到门口，海烁今便喊道：“回来回来，小兔崽子，老子还真让你给拿捏了。” 凌霄笑嘻嘻地转头回到海烁今面前。 海烁今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可以卖，但我必须给你做个测试，确定你不是信了网上传的那些鬼话，买回去当壮阳药用。” “这……不用了吧……” “你不同意，那我就不卖了，你尽管去对门看看，他那儿要是有理性降幅剂，我把眼珠子抠出来给你当泡踩！” “老海，我……” “放心，为客户保密是我们这行的职业道德。” “行……” “这可不是免费的啊。” “你大爷的，老子白送你两盒烟是吧？！” “哈哈哈哈哈……” …… 粒能检查的过程相当之血腥残暴。 十六岁那年，凌霄就已经体验过一次。 凌霄站进了那座嗡嗡作响，犹如铁处女般的大型机械中。 海烁今操作着控制台，缓缓将机器合拢。 在检测机合拢的瞬间，取样针猛地弹出，刺入了凌霄体内。 凌霄不由咬紧了牙关。 伴随着剧痛，取样针从凌霄双眼后的神经组织，左右脑皮层和脊骨处采集了样本。 取样针释放出生物凝胶堵住伤口。 在接触到血肉的瞬间，生物凝胶被转化为了因采样而缺少的组织。 等到检测机打开的时候，凌霄双膝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海烁今坐在控制台旁，拨弄着瓶盖型义眼，表情玩味地看着凌霄： “你小子初检和复检的时候，那帮集团狗是不是为了省钱给你打了生理盐水？” “嗯？” 凌霄摸了摸依旧隐隐作痛的眼眶。 海烁今站起身，从吱吱作响的打印机旁拿起了检测报告： “我这儿没法做太精准的检查，而且你也没有喝显示剂，但即使是这样粗略的数据，也着实吓了我一跳。” 凌霄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上： “海……海叔，这……检查结果是什么……” “你体内的菌丝结晶粒丰盈度达到了惊人的67%，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我是个非法粒能师，会被集团做成人肉诱饵弹或者挖掘机械的湿件处理掉！” 凌霄顿时面如死灰。 “放你娘的屁！” 海烁今不由爆了粗口，他站起身，又用机械义手敲了敲凌霄的脑袋： “烛龙生物离渊阁现任首席馆长顾焕之知道吧？他在你这个年纪，丰盈度只有61%而已！” “可这有啥用啊？” “你上课的时候不会真在摸你同桌的大腿吧？！” “我没有，忠嗣学院只科普最基础的知识，没有粒能师天赋的人不会深入学习任何相关知识，我……” “那你听好了，小子，你要发达了！” 海烁今一字一顿地说道。 “只要你不走错路，就算不能成为首席馆长，成为e区分馆长绝对是轻轻松松的！如果你走错了路，炸成了原爆点， 那也会是个非常厉害的原爆点，厉害到能吞掉e区这个屎坑。” 海烁今看向凌霄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期待。 回家的路上，凌霄都在回味海烁今的话。 以至于隔壁独居的姑娘和他打招呼，凌霄都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她轻轻踢了他一脚，凌霄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拿着钥匙卡，傻呆呆地站在门前几分钟了。 凌霄说道：“抱歉啊，晚星，我……我在想心事……” 宁晚星嫣然一笑：“想什么心事呢？” 凌霄一时语塞：“呃……” “算啦，不说这个了，兼职顺利吗？” “嗯，没出什么岔子。” “那我晚上过去？” “呃……抱歉……晚上我有点事情要解决……是兼职那边的，可能还要再去一趟。” “没听说集体安全部又在这附近打起来了呀。” “他们是这样通知我的，集团的事，谁知道呢。” 凌霄故作无奈地耸耸肩。 宁晚星笑了起来，她踮起脚，殷红的小舌舔了舔凌霄的耳垂： “等你忙完记得来找我玩。” 凌霄也笑了，轻轻在她不算丰满的臀部拍了一把。 宁晚星对凌霄抛了个媚眼后便进了屋。 进屋后，凌霄再次坐在了床上，拿起了桌上的闪燃点转轮枪摆弄着。 伴随着凌霄心中的想法，转轮枪的弹巢自行打开，一颗子弹从弹巢中退出，绕着枪管转了几圈后飞回弹巢。 弹巢合拢后，自行转了起来。 凌霄不由长长地出了口气。 第四章 诡异尸首 依照海烁今的说法，自己的菌丝结晶粒丰盈度虽高，但因为集团的“愚蠢”导致自己已经落后了五年，必须立即开始学习如何控制粒能。 这是划分合法与非法粒能师的关键。 于是，凌霄拿出了海烁今送给自己的古旧教材，以及兜里的三支1级理智降幅剂。 当翻开教材的刹那，疑惑再次笼罩了凌霄的心头。 这些书明明自己是第一次看，但不知为何自己早已掌握了其上的知识。 甚至能精准地背出粒能控制的二十七条关键。 莫非…… 凌霄看向了自己手腕处的银蓝色涡旋状花纹。 就在这时候，凌霄的眼前再次出现了一行银蓝色文字： “生存任务1：获取理性降幅剂已完成 已获得奖励：1级生存宝盒x1，请在注射两剂1级理智降幅剂后开启。” 一方精致的银色金属盒凭空出现，落在了凌霄手中。 然而凌霄没有任何开心，反而破口大骂： “你这玩意傻逼吧？！注射理智降幅剂，还两支？！你怎么不让我直接对着脑门开一枪？！” 理智降幅剂又被称为“恐惧增强剂”，注射后会让人感受到极度恐惧的药物。 对于普通人来说，哪怕是注射1级理智降幅剂都等于直接把自己献祭给白冥菌丝。 但对于粒能师而言，理智降幅剂是增强粒能的绝佳手段。 粒能师由于自身的特殊性，恐惧度越高，理智度越低，所能爆发出的粒能强度也就越高。 只不过一旦玩过火了，粒能师会炸成原爆点，直接令周围所有活物被体内的白冥菌丝吞噬。 或者变成什么更恐怖的东西。 凌霄当然不会蠢到给自己注射这种东西。 至少不是现在。 于是，他将涡旋宝盒扔在了理智降幅剂旁，而后仰躺在床上。 今天的事多少是有些荒唐了。 自己出门时还是个担心燃料毒素累积，能不能通过武装雇员体检的普通忠嗣学院学生，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个准入门的粒能师—— 虽然还不知道集团对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态度。 从非法粒能师注册转为合法粒能师的途径不是没有，只是需要钱，很多很多钱。 而巧合的是，凌霄没钱。 想到这里，凌霄不由得心烦意乱起来。 特别是在又看到了桌上的涡旋宝盒和理智降幅剂后，凌霄更烦了。 理智降幅剂是集团高度管制的药物，海烁今就算再看好自己，对自己有再多的期待，也不可能一送三支。 于是，脑子发昏的凌霄就为了这么个不知所云的任务，背上4500信用点的债务。 如果不用的话，自己未免也太蠢了吧？！ 于是，凌霄坐起身，将涡旋宝盒和理智降幅剂捞了过来。 在凌霄的记忆中，像涡旋宝盒这样精致的造物极少出现。 大部分会出现在他面前的，都是残破不堪的造物或生物。 这时候，凌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行银蓝文字。 看过这行字后，他不淡定了—— 距离涡旋宝盒过期剩余180秒。 银蓝文字并没像之前那样直接消失。 看着眼前的倒计时，凌霄咬咬牙。 死不是最可怕的，穷才是。 于是，凌霄咬着牙，拔掉一支理性降幅剂注射头上的保护盖，对准自己胸口猛地戳了下去。 打完一剂，凌霄直接将空了的气动注射器扔掉，为自己注射了第二剂。 两剂理性降幅剂迅速被吸收，经由血液传遍整个神经系统。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除了微微感觉屋子里有什么潜藏在黑暗中的不可见物外，凌霄并没有像网上说的那样，极度的恐惧感。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终端机。 表盘依旧是明亮的绿色。 这就意味着，即便在半分钟内连续注射两剂理性降幅剂，凌霄的理性依旧保持在90%以上。 但当他拿起涡旋宝盒时，一切都变了。 原本空无一物的银白盒身突然被蓝色藤蔓状花纹所覆盖； 原本光滑到连缝隙都没有的盒身上出现了两个锁扣。 凌霄心情激动地打开了锁扣，将涡旋宝盒打开。 银色星芒自盒中迸射出，渗入到凌霄体内。 从未体验过的舒适感让凌霄忍不住哼出了声。 他忽然觉得困极了，于是倒头便睡。 午夜时分，凌霄神清气爽地起来，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醒来没几秒，便发现了两件事： 第一，因为火毒积累而呈现出的烧伤状手臂皮肤奇迹般地治愈了； 第二，手腕上的银蓝花纹亮得离谱，而更离谱是在自己指间跃动的银蓝色火焰状光芒。 凌霄心里不由乐开了花。 只是睡一觉的功夫，自己就完成了许多人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才能做到的粒能实体化！ 而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 银蓝色文字再次出现。 只不过这次不再是威胁，而是一条让凌霄惊喜得险些跳起来的信息： “勇气嘉奖：信用点x。” 凌霄愣住了。 两秒后，他像只猎豹般扑到电脑前，颤抖着手点开了自己的账户。 确实有一笔这样的钱打进了账户里。 只不过凌霄看不到转账者的任何信息。 刹那间，凌霄的大脑一片空白。 凌霄正发愁要去哪里凑出注册转为合法粒能师的钱呢！ 惊喜之余，凌霄不由有些疑惑。 粒能师有集团高额的特殊补贴不说，单就是完成这些任务，给的信用点都能让他过上上等人的生活。 他又是为什么混成了那个穷酸样？ 根据铁手监管的说法，他死时的账户里只有200信用点。 稍稍平复心情后，凌霄再次躺回了床上。 他望着狭窄的卧室天花板，计划起未来的美好生活。 计划之余，凌霄望向了手腕上的银蓝花纹，期待着它再给自己发布些什么任务，让自己再赚上一笔。 凌晨三点钟，凌霄才悄然睡去。 这一觉一路睡到了第二天早上九点。 洗漱完毕，神清气爽的凌霄照例走出家门，准备去自己经常揽兼职活的6层看看。 凌霄出门时正巧遇上了宁晚星。 宁晚星微微一笑：“专门在等我？” 凌霄点了点头：“出去转转？” 宁晚星摊开小手：“那你可要失望了，今天我有事。” “哦？什么事？” “问这么清楚，是怕我在外面偷汉子？” 凌霄耸耸肩：“你又没嫁给我，我怕什么？” 宁晚星笑得更灿烂了，竖起一根手指摇晃着：“我才不会嫁给忠嗣学院的学生呢！” 二人有说有笑地走进了电梯。 宁晚星今天是要去上工的。 相比于凌霄回报高，但危险性也高的兼职，宁晚星的工作虽然收入低了点，但胜在安全稳妥。 她是名拾荒者。 拾荒者和收垃圾，捡破烂的清洁工很像，但他们的清理区域是在例如e49区这样已被重夺的废弃居境区域。 集团会给他们底薪，清理出高价值物品也会给予一定奖励。 伴随着“叮”的一声，电梯在11层停下。 四名全身衣物与装甲，甚至手中步枪都是雪白的武装雇员抬着具盖了白布的担架走进电梯。 “畜生，你不是人啊……” “你咋就忍心扔下我们？！” “你这样走了，我们母女俩咋办？！” 嚎啕大哭的母女二人扑向了电梯，但却被武装雇员拦下。 电梯附近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来看热闹的住户。 甚至有人从十六层探出头来看热闹。 看清这对母女后，凌霄不由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威叔的老婆和女儿吗？！ 难道说…… 凌霄看向了担架。 盖在遗体上的白布已被鲜血侵染出尸身形状，血迹斑斑的，看上去非常惊悚。 带头的白衣雇员立马呵斥道：“别乱看！” 四名白衣雇员和一具尸体让电梯里的气氛凝重起来。 很快，6层到了。 凌霄没有动。 他不会把宁晚星一个人留在这种情况下。 在走出电梯时，一名白衣武装雇员突然一个趔趄，险些扑倒在地。 尸体的手臂从白布下滑出。 虽然这条手臂意外暴露的时间只有几秒，旁边的武装雇员就将其塞回了白布下，但就这么一刹那，凌霄还是看清了这条手臂的样子。 凌霄愣在了原地。 手臂上的皮肤已被全数剥去，其上有四道翻起的刀口和数十个吸盘造成伤口。 更为诡异的是，这具尸体最多死去数个小时，这条手臂居然已经腐烂，渗出了绿色粘稠液体。 而且似乎还长出了些…… 鳞片？！ 就在凌霄惊讶的时候，四名白衣武装雇员抬着尸体走下了83号大厦前的阶梯。 阶梯前站着位身披缀有金色鸢尾纹饰的白色斗篷，二十七八岁的美貌丰腴女子。 四名武装雇员立即将尸体放下，恭敬地低头站到旁边。 等看清这美貌少妇的样子后，宁晚星大惊： “怎么连她都来了？！” “她是谁？” “离渊阁e区馆长助理，文清寒。” “靠？！” 凌霄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离渊阁是集团里最神秘的部门。 居境里的绝大部分百姓从出生到死，就只有十六岁那年接受菌丝结晶粒丰盈度的初检和复检时会和他们打交道。 文清寒的出现迅速引来了不小的骚动。 不少人都放下手中的活计，靠过来看热闹。 于是很快，离渊阁武装雇员就开始驱散围观群众并封锁现场。 第五章 鲜血嘉奖 凌霄和宁晚星决定站在楼梯上看看热闹。 文清寒在尸体前蹲下身，掀开了已经沾染上绿色腐臭液体的白布，左手轻轻在尸体头颅上方拂过。 由于角度问题，凌霄和宁晚星只能看到文清寒的后背，并不能直接看到尸体。 但在文清寒拂手时，凌霄明显看到她的左臂上跃动着强烈的银蓝光芒。 不过很快，凌霄就庆幸自己没看到。 六名武装雇员当场拉开面甲大吐特吐。 甚至陪同文清寒的三名粒能师中的一人也忍不住了。 文清寒将白布重新盖回去，挥了挥手：“尸体送到忘川，把他的家人带到离渊阁来，封锁案发现场上下三层楼。” “遵命！” 武装雇员们齐声喊道。 就在离渊阁众人准备撤退时，一群凌霄在地铁站见过的，满身刀疤花纹的邪教徒高喊着响亮的口号冲了出来： “居境已死，伪神当诛！” 当看清这些邪教徒手持之物后，凌霄一把将宁晚星拉到身后。 这群邪教徒手持最为暴躁的黑色炸药，其上套了带有预制破片槽的金属外罩。 人群立即四散逃窜，尖叫声伴随着终端机的报警此起彼伏，刹那间便出现了数个黑蛹。 文清寒神色一凛，右手逆时针转了半圈，而后猛地攥拳，轻轻一扯。 这群还没来得及冲进人群、拉响炸药的邪教徒登时没了生气，扑倒在地。 危机就此解除。 宁晚星结结巴巴地问道：“她……她刚刚做了什么？” 凌霄神情凝重。 从宁晚星的表现中不难看出，普通人是看不到粒能的。 在文清寒转手时，细细的银蓝细线便自邪教徒们的眉心被牵引出，汇聚在她的右手。 这些细线似乎是他们的生命线。 当文清寒扯断它们时，这些邪教徒立即死亡。 反应过来的武装雇员现场指挥官心有余悸地站起身：“叫清理部队过来……” “不必了。” 文清寒打了个响指。 黑蛹和邪教徒的尸体上立即燃起银蓝色火焰，眨眼的功夫便化为了惨白灰烬。 武装雇员们将盖着白布的尸体抬上车，封锁就此解除。 宁晚星的上工时间快到了，只得匆匆和凌霄说了两句，便快步跑向车站。 但因为腿伤的缘故，她的跑步姿势有些怪异。 凌霄则站在台阶上看着她的背影。 文清寒坐在第四辆车上。 当前车开过，她所乘坐的车经过凌霄面前时，正巧凌霄身前出现了空档。 正在闭目养神的文清寒忽然睁开眼睛，降下了车窗。 感受到被人注视后，凌霄转过头，却不想和文清寒看了个对眼。 这一眼的滋味并不好受。 凌霄有种被看穿了一切，类似裸奔的感觉。 “文馆助，怎么了？” 坐在文清寒身旁的粒能师问道。 文清寒柳眉紧锁：“e区注册粒能师里有叫凌霄的忠嗣吗？” 粒能师思索几秒，摇了摇头： “这人是非法粒能师，文馆助，要不要我去处理掉他？” “他交给我，97号大厦前停车。” …… 和文清寒的对视让凌霄愣在原地好久。 直到同住在83号大厦的同学兼死党方卓喊他，凌霄方才回过味来。 大大咧咧的方卓给了凌霄一拳：“听说你小子最近发财了啊。” “嗯？” 凌霄顿时警惕起来。 方卓不由大笑道：“哈哈哈，还装呢，老陆说你最近在隧道里干了个大活，赚了五六千信用点呢！” 凌霄松了口气，故作轻松地耸耸肩：“狗屁，还没焐热呢就全交房租了。” “对了，听说你小子去买理智降幅剂了？晚星那姑娘……啧啧啧……看不出来啊！” “哈？！” “所以到底有用没用啊？” “我可没买。” 凌霄矢口否认。 一方面这事关男人尊严。 另一方面，方卓是个大嘴巴，要是被他知道了自己的遭遇，估计俩小时后集团的人就来了。 “那你去老海那边干嘛了？” “去做植皮手术……晚星叫我去的，她觉得恶心……” 说着，凌霄挽起了左手手臂，露出了光洁的皮肤。 方卓深表赞同地点点头：“果然你小子就只听女人说话，我早几年就说过这事儿，你他娘的就没听过。” 在意识到转移话题的良机出现后，凌霄立马把握住了：“老方，找个活干去？” “走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走走走。” 能赚信用点数的兼职终归是少数。 在六层的招募处刷新了半天，凌霄和方卓也只找到了个报酬300信用点数的协助销毁危险品的兼职。 蚊子腿虽小，但也是肉。 于是，凌霄迅速接下兼职，将自己和方卓的人员代码输上去，而后快步走向地铁站。 相比于昨天在危机四伏的漆黑地铁隧道里清理黑蛹，这个兼职除了要坐四个小时的地铁赶去g42区外再没有困难之处。 一来一回，十个小时过去。 等凌霄拖着疲惫身躯回到家时，已是将近晚上八点。 因为懒得开伙的缘故，凌霄拿出了昨天买的三等面包和火腿肠。 三等面包颜色深黑，因为制作工艺与材料的缘故，吃上去酸咸且苦。 这种含肉量10%的火腿正式名称是“虫蛋白棒”，它的主要材料是包括体型巨大的铁镰蟑螂在内的居境昆虫，制作时会稍稍添加些合成肉。 如此制成的食物，味道自然不可能好到哪里去。 但对于居境内绝大部分挣扎在温饱线上的百姓来说，这已经算是比较享受的一餐。 至少不是更差的四等甚至五等面包，也不用吃100%全虫制作，有较大概率吃出蟑螂碎块的虫蛋白棒。 一口火腿肠下肚，凌霄还没来得及品味那10%合成肉的滋味，眼前便浮现出了银蓝文字： “崛起任务1：鲜血之路已开始 请于60小时内使用任何手段杀死5人 当前已击杀数：0 剩余时间：59：59：59 逾期未完成视作任务失败，将扣除信用点x。” 接到这个任务后，凌霄心中“咯噔”一下。 没错，这个系统发布的任务奖赏丰厚，但惩罚更为严厉。 凌霄似乎理解了，那个胆小且迂腐的忠嗣粒能师为什么会混成那个穷酸样了。 简单来说，这个系统属于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凌霄不由看向手边的转轮枪。 这是一个死亡比吃饭喝水还要寻常的时代。 凌霄每天都能看到清理回收部的灵车。 殓尸队会从大厦和巷子里抬出死法各不相同的尸首。 更何况作为忠嗣学院的学生，集团安全部、地面调查部等武装部门的后备力量，凌霄有过数次击杀记录。 但问题在于，虽然集团基本不管除了一二三区这些富人区外的治安，但滥杀无辜还会是招来集体安全部的专业打击队。 思索了半晌后，凌霄深吸了口气，从子弹盒里抓了把子弹后走出家门。 他径直去了帐篷区。 藏污纳垢的帐篷区每晚都会有匪帮火并，特别是垃圾填埋场附近，只消挑个地方蹲下打黑枪就行。 刚到1号填埋区，凌霄就遇上了场规模不算大的火并。 于是，凌霄悄悄接近了火并现场，爬上了一叠足有四五米高的，被压成饼状的金属制品。 相较于文化课上的理论知识，忠嗣学院更侧重的是学生们的“动手”能力。 简单的侦察后，凌霄在金属堆上对准黑暗中闪起枪焰的位置连连扣下扳机。 凌霄的枪法本身还算不错。 但因为黑灯瞎火，看不清具体情况，再加上转轮枪的火力持续性太差，六发子弹打完，凌霄也仅获得了一个击杀数。 这让他不由无奈地摇摇头，从金属堆上下来后一面换弹，一面飞快地逃离射击位置。 找到第二个射击位置后，凌霄朝着火并的另一方开了枪。 两轮射击结束，凌霄总共收获了4个击杀数。 就在这时候，交战双方停火了。 凌霄意识到如果再开枪的话，有可能被双方共同绞杀，于是快速趁黑逃离了现场。 在返回帐篷区的路上，凌霄觉得需要给转轮枪配个瞄准镜，或者干脆直接买把自动手枪。 他握着射空了子弹，枪膛尚有余温的转轮枪的手多少有些颤抖。 回到帐篷区时，凌霄嗅到了热汤面的香气，忽然觉得饿极了，于是决定在帐篷区吃碗面再回去。 顺便看看，能不能把最后差的这一个击杀数补上。 对于帐篷区，凌霄还算熟悉，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那家会营业到很晚，味道自己还算喜欢的面馆。 然而就在凌霄掀起面馆的门帘时，一个铁塔般的壮汉从面馆中走了出来。 他的肩上扛着个伤痕累累的姑娘。 等看清那被五花大绑的姑娘脸庞时，凌霄愣住了。 被大汉拎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未归的宁晚星！ 宁晚星认出了凌霄，于是“呜呜”叫着挣扎了起来。 这激怒了扛着她的大汉，猛地将她摔在地上，连踹两脚后恶狠狠地说道： “臭婊子，再不老实我现在就扒了你，让这附近的老少爷们玩个够！” 宁晚星本就有伤，再加上这一摔两脚，便再无挣扎的力气，只能伏在地上喘息。 凌霄看着这一切，脑海中波澜壮阔。 第六章 非法粒能师 老实说，凌霄和宁晚星之间算不上爱情，只是相互取暖，搭伙过日子而已—— 爱情对于居境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而言都是奢侈品。 但这重要吗？ 观察过附近，确定周围没有这大汉的同伙后，凌霄在大脑中快速地计算起来： 枪响之后，在更多匪帮分子赶过来前，自己只有七分钟左右逃离现场。 如果带着受伤的宁晚星，那就需要十一分钟。 选择了逃离线路，凌霄深吸一口气，闪电般地拔出转轮枪。 然而就在这时候，凌霄后背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击。 这一击的力道极其夸张。 凌霄当场扑倒在地，转轮手枪摔在一旁。 顾不上疼痛，凌霄挣扎着爬起，扑向手枪。 当他的手碰到手枪时，碧绿光芒包裹了它，“嗖”地将它带飞出去。 凌霄惊骇地转过身，却见一个双手被诡异的碧绿光芒覆盖的中年男人正细细地打量着刚刚夺来的转轮枪： “恐虎，听哥哥一句劝，少玩女人，你刚刚差点被个小屁孩阴死。” 被叫做恐虎的大汉转过身，恶狠狠地盯着凌霄：“小屁孩，我他妈招你惹你了？” 凌霄没有说话。 对抗审讯也是忠嗣学院的必修课之一。 但宁晚星没有经受过这样的训练。 因为恐惧，她的终端机表盘已转为黄色。 见宁晚星紧紧盯着凌霄，恐虎上前拎着凌霄的领子将他提了起来，指着宁晚星： “这是你的姘头？” 凌霄依旧默不作声。 恐虎也不多废话，直接将他狠狠地扔在宁晚星身旁，而后一脚踩在凌霄的右臂处，狰狞地说道： “还真是婊子配狗天长地久啊，你姘头抢老子宝贝，你他妈就想阴老子？行，今天老子就好好报答你们！” 说着，恐虎加大了脚上的力道。 周围人想躲瘟神一样躲开了这二人。 面馆老板则直接拉上了门帘。 剧烈的疼痛让凌霄近乎疯狂地用左手猛锤恐虎的小腿。 但这毫无用处。 恐虎拎起了宁晚星，“撕拉”扯开了她的衣物，狂笑道： “老子要当着你的面玩死这臭婊子。” 剧痛让凌霄丧失了理智。 在疯狂中，凌霄摸出了剩下的那支理性降幅剂。 谁成想刚刚拿出来，握着转轮枪的那名粒能师便将它夺了去： “这小屁孩是个非法粒能师，恐虎，别玩了，弄死他把那婊子带回去，要是那吊坠丢了，咱们俩都得吃不了兜着！” “着什么急？非法粒能师而已，难不成他还能像文清寒那母畜一样捏爆我的肝？” “妈的，给你五秒钟，你弄不死他我自己来。” “别别别，你知道我就这么点爱好，还是我来，还是我来。” 说着，恐虎再次将宁晚星扔下，蹲下身，拔出一柄弯刀抵在凌霄咽喉： “真是可惜，本来我还想好好玩玩的，啧啧啧，可惜，太可……” “惜”字还未出口，凌霄便嘶吼着将左手按在恐虎的脑袋上。 粒能疯狂地涌入他的大脑。 凌霄觉得自己的眼睛变成了x光机，能够清楚地看到他的大脑在粒能的侵蚀下迅速“燃烧”，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不见。 而后是小脑、脑干，以及整个神经系统。 恐虎惨嚎了两声便仰面倒在地上。 “该死……集团狗怎么能放过这种可怕的东西！？” 那个拿着转轮枪的粒能师开始汇聚异色粒能。 但还不等他要做什么，忽然间五道银蓝光束击穿了他的四肢和腹部。 粒能师“扑通”跪倒在地。 看着身上的血口，粒能师合着血吐出了一个名字：“文……文清寒？！” 文清寒自黑暗中走出：“虎爪众的非法粒能师？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你……你……” “闭嘴。” 文清寒轻描淡写地一挥手。 刹那间，银蓝光芒便将他的嘴巴封住。 文清寒走到凌霄身旁，坐在地上的凌霄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些。 她笑了起来：“不用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可……可我是……” “非法粒能师嘛，注册一下就是合法的了……你伤得很重，我帮你看看吧。” 说着，文清寒将手搭在了凌霄伤处。 凌霄只觉得伤处暖洋洋的，眨眼的功夫疼痛便消失不见。 “呃……文馆长……” “不必拘礼，叫我清寒就好。” “这……” 凌霄非常之尴尬。 就在这个时候，那些刚刚逃开的人再次围拢过来。 文清寒说道：“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半个小时后，凌霄和宁晚星坐在了干净整洁的e35区离渊阁。 宁晚星看向了旁边办公室。 文清寒正在与一位正巧被她的背影挡住脸的粒能师交谈，狐疑地问道： 宁晚星又转头看向凌霄，狐疑地问道： “这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成了粒能师？你……什么时候和文清寒搭上关系的？” “我哪知道。” 凌霄耸耸肩。 就在这时候，文清寒走了过来：“我和岑馆长说好了，五天后你过来检查和注册，然后你就正式成为e35区的注册粒能师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费用，作为对当年误判的补偿，由e区离渊阁承担。” 凌霄顿时惊喜不已。 如此一来，之前那五万信用点可就由自己自由只配了。 等回去再把刚刚得到的崛起宝盒开了，还能再赚上一笔。 短短几个小时，自己就完成了脱贫。 接下来就是要致富了。 凌霄并不担心自己的致富之路：粒能师可是有集团的特殊补贴！ 就算没有，自己靠着这生存崛起系统也能狠狠地赚。 临走前，凌霄看到那个虎爪众的非法粒能师被拖进了离渊阁。 对于他，文清寒就没有那么客气了：“把这坨垃圾给我拖下去，剁了四肢做成诱饵弹，注意先给他打理智增幅剂，让他清楚地感受痛苦。” 凌霄不由打了个寒噤。 文清寒冷着脸说完，转向凌霄时再次带上了知心姐姐般的温暖笑容：“另外，等你注册之后，来e区文渊阁找我。” “哦……好……” 凌霄点了点头。 回到家已是晚上十点，凌霄和宁晚星在门前互道晚安，而后开门各自回家。 凌霄伸了个懒腰，将转轮枪放在桌上，而后走到床边坐下。 虽说遭了点皮肉之苦，但自己不仅完成了崛起任务，还得到了免费注册成为粒能师的机会，省了一大笔钱。 至于文清寒为什么帮自己，原因无外乎就是自己的菌丝结晶粒丰盈度极高。 人逢喜事精神爽，凌霄哼着歌，拿出了崛起宝盒。 不得不说，这生存崛起系统非常贴心。 知道自己人在外面不方便收，就直接送到自己家来了。 崛起宝盒不像生存宝盒，并不需要注射理性降幅剂。 就在凌霄准备开盒时，门忽然被敲响了。 凌霄顿时警惕起来：“谁？！” “是我，开下门。” 听到宁晚星的声音，凌霄松了口气，将崛起宝盒藏在床下后走过去开了门。 宁晚星扑进了凌霄怀里，浑身颤抖：“我……我好怕……” 凌霄抱着她进了屋。 床第缠绵后，宁晚星赤身坐在床边，摆弄着凌霄的转轮枪。 凌霄看着她肩上的青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欲言又止。 宁晚星看出了凌霄的犹豫，于是将枪放下，主动说道： “你是在想那个虎爪众的话是吗？” “嗯。” 凌霄干脆地点了点头。 宁晚星叹了口气：“对，我确实偷了他们的东西。” 说着，宁晚星向后撩了撩头发，摘下了脖子上的八角星绿玉吊坠。 凌霄不由哑然一笑。 在这个时代，黄金都已贱如狗屎，就更不用说绿玉了。 宁晚星说道：“绿玉的确不如地表时代值钱，但这不是普通的绿玉，它其中藏了个秘密。” “什么秘密？”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 宁晚星的情绪忽然低落下来。 凌霄立马意识到这块八角星绿玉吊坠或许与宁晚星失踪的哥哥有关。 宁晚星将穿着吊坠的红绳缠在手指上，放在眼前细细地打量着。 良久后，她说道：“他走之前一直在和我说，八角绿玉吊坠是通向‘绿光宝藏’的钥匙，哪怕是在梦话里都这样说。” 凌霄紧紧盯着这块吊坠。 在凌霄的眼中，碧绿的吊坠中跃动着微弱的绿光。 这光芒非常像是那个虎爪众非法粒能师所用的异色粒能。 宁晚星的哥哥宁辰星凌霄也算熟悉。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他的话，凌霄觉得是魔怔。 自从参加了七年前g57区的清理工作起，这个原本勤劳肯干的拾荒者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着了魔一样神神叨叨的，也不再上工，每日沉浸在寻找“绿光宝藏”中。 绿光宝藏是居境内流传最广的都市传说。 刨去其中财富的部分，绿光宝藏最吸引人的，就是其中的一样东西——赤霄。 传说赤霄是人类首位粒能师高离渊在人类全面撤退至四座地下环形居境前留下的，足以“彻底消灭白冥菌丝”的东西。 但直到现在，新纪历1968年，谁也没有找到绿光宝藏。 完全疯魔的宁辰星在浑浑噩噩中度过了一年时光后离家出走。 刚开始，宁辰星还会给宁晚星发发消息，报个平安，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兄妹二人联系的次数越来越少。 直到三年前，宁辰星发来最后一条消息“我找到了！我找到了！”后便再无音信。 第七章 你叫谁老伯? 凌霄深吸了口气：“如果你哥发现咱们睡在一起了，会怎么样？他可不是很喜欢我啊。” 宁晚星笑道：“那我就把他从楼上扔下去！不告而别，这么多年管都没管过我，我和谁睡他管不着！” “所以，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宁晚星愣愣地看着凌霄，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凌霄点了点头：“现在你也发现了一块吊坠，所以……”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宁晚星明白凌霄想说什么，沉默良久后说道：“我不会费劲去找那些虚无缥缈，我更想脚踏实地地生活。” 说完，她将吊坠戴回了脖子上。 “嗯。” 虽然宁晚星这么说，但凌霄的眼睛依旧在盯着绿玉吊坠。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盯着绿玉吊坠中的那团形似异色粒能的光芒。 不知为什么，凌霄觉得就是吊坠中的这团光芒影响了宁辰星。 宁晚星误解了凌霄的目光。 她低头看看自己胸前的绿玉吊坠，而后轻轻俯身到凌霄耳边，伸出殷红小舌在他耳朵上舔了舔：“看够了吗？” 凌霄微微一笑，寻得那略有些苍白的朱唇，轻轻吻了上去。 宁晚星热烈地回应着。 …… 凌霄照例起了个大早。 看了看身旁睡得正香的宁晚星，凌霄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打开柜子，拿出了崛起宝盒，而后蹑手蹑脚地进了浴室。 谁成想刚反锁了门，盒内便忽然弹出两根锋利的尖刺，狠狠地刺进了凌霄掌心。 刹那间鲜血横流。 鲜血顿时在银白的崛起宝盒上晕开。 原本光滑的盒身上忽然出现了沟沟壑壑，连成片便汇聚成了涡旋状花纹。 即使掌心剧痛，鲜血直流，但凌霄依旧看清了盒身上的血色花纹走向与生存宝盒上的相反。 尖刺缩回了盒内。 “啪嗒” 崛起宝盒自动开启，几点鲜血飞溅到墙面上。 “已获得鲜血嘉奖：黑日冕。” 这是一把样貌平平无奇的纯黑色短剑。 凌霄将黑日冕从机械感十足的剑鞘中拔出，好奇地按下剑柄上的开关。 当看见剑刃上闪烁起的淡淡的蓝银色光晕后，凌霄顿时激动了起来。 这是非常罕见的“分解力场剑”，而且还是特供粒能师的无源型。 只消灌注粒能，它就能消弭一切护甲，高频谐振刀在它面前就是废铁。 分解力场剑的制造工艺早已失传，现今存世量绝不超过四百柄。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凌霄按动开关，向其中灌注粒能后将它在空了的洗发水瓶上轻轻一点。 洗发水瓶顷刻间崩解。 凌霄不由乐开了花，轻手轻脚地清理了现场，而后拆下了自己腰带上的匕首鞘，将黑日冕挂了上去。 “你在干嘛？” “没……没干什么……” 宁晚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床，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凌霄身后。 一开口便吓了凌霄一个激灵，慌忙搪塞道。 宁晚星见凌霄正在折腾一把短剑，又见他的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个血口，不由柳眉紧锁：“你是不是开始出现幻觉了？！” “没有啊，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忠嗣学院连这点基础知识都不教吗？粒能师如果超量使用理智降幅剂，精神会非常不稳定，你昨天晚上……昨天晚上……” “我还没打下去，东西就被抢走了。” 凌霄无所谓地耸耸肩。 “那你为什么……” “想试试这剑到底多锋利，结果伤到自己了，真是……放心吧，我没事的，我还想多活几年，不会乱用那些药的。” “嗯……” 宁晚星还要说什么，但凌霄的目光已经告诉他，他不想继续谈论这个话题了。 因为绿玉吊坠的缘故，宁晚星暂时不能去上工。 虎爪众会在废弃区域内对一个姑娘做出什么事情来，用脚后跟都能想到。 她也正好趁这个时候休养一下。 虽然文清寒对凌霄莫名其妙地好，但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宁晚星，就更不要说为她治伤了。 凌霄却不能闲着。 忠嗣学院即将开学。 作为毕业生，接下来直到六月份毕业，拿到聘用文书前，凌霄都没有什么空闲时间了。 虽然海烁今说忠嗣粒能师基本会在学院和离渊阁间无缝衔接，不用像其他同学那样苦哈哈地到处投简历，接受面试与审查，但凌霄还是觉得不稳妥。 除了编辑自己的简历外，凌霄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例如，注册成为合法粒能师。 凌霄如期来到了e35区离渊阁。 因为过于兴奋的缘故，凌霄整晚基本没怎么睡，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在离渊阁尚未开门前便在门口踱来踱去。 九点钟，离渊阁的防爆装甲门缓缓开启。 凌霄立马便往里闯。 半分钟后，两名武装雇员把他架了出来。 其中一人有些好笑：“你想搞恐怖袭击吗？！” 凌霄连忙摇头：“不不不，我是来检查和注册的。” 很显然，文清寒的安排已经传达到了e35区离渊阁的上上下下。 不然就凌霄这个年龄，大早上起来就往里闯，还说自己是来接受检查和注册的，估计会被当场逮捕。 这名武装雇员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你就是那个凌霄？” “嗯，是我。” “先来监管机这边做检查。” “哦……” 和之前进入黑色装甲门前一样，凌霄接受了理智检查，确定无误后，武装雇员才放他进入二楼。 相比于海烁今简陋的检测室，离渊阁的设备显然就要专业得多。 即便是在e35区的分支机构，财大气粗的离渊阁也愣是放了一整套价值数百万信用点的检测设备。 透过检测室的玻璃窗，看到内里那个象牙色的椭圆巨大机器，凌霄不由叹了口气。 这机器看上去人畜无害，实际上这玩意才是正儿八经的铁处女—— 它的取样针密度比海烁今手里那台高出十倍不止。 看着这台机器，凌霄感受到了幻痛。 “老伯，你也是来参加检查的？” 身后传来了个略显稚嫩的男声。 凌霄有点懵，四下看看，周围也没人啊。 莫非…… 就在这时候，那个男声再次响起：“老伯，我问你话呢！” 凌霄诧异地转头，指了指自己：“你在和我说话？” 一群穿着中学校服的十六岁少男少女来到了离渊阁二楼，正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说笑。 刚刚开口的是个个子不算高，模样和帅气不搭边但头发梳得考究的男孩。 从他一丝不苟的打扮与盛气凌人的态度中凌霄不难推断出，这是个富家公子。 凌霄看了看自己的打扮： 破旧，甚至已经穿到反光的地面调查部大衣，集体安全部武装雇员的黑色长裤与黑靴同样破旧。 从里到外透着穷酸，妥妥一副活该给“上等人”逗乐的打扮。 男孩强忍着笑意，上下打量着穿着破烂的凌霄：“没错，老伯。” “你为什么叫我老伯？” 男孩终于忍不住了，“噗嗤”笑了出来，搂着身旁的女孩： “现在离渊阁这么差劲了吗？什么人都能放进来！” 不等凌霄说话，男孩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早就说过了，粒能师是需要高贵血统的职业，绝对不能向贱民开放，否则像这样什么都不懂的贱民会污染了粒能师队伍！” 凌霄咬紧了牙关，指节攥得发白：“这么说，你很高贵喽？” 听到这里，旁边那个女孩也笑了： “果然是什么都不懂的贱民，连他都不认识，怎么好意思到离渊阁来？！”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时，一位四十岁左右，戴着眼镜的粒能师拿着花名册走出了检测室：“凌霄！” 凌霄深吸了口气，决定不再这个节骨眼上逞一时之快。 于是，他转身走向了检测室。 富家少年冲着他的背影大喊：“老伯，结晶粒丰盈度检测很贵的，你捡了多久的垃圾才凑够检测费的？还是正经找个活干吧，正好我家里缺个……” 凌霄随手不轻不重地带上了门，没有听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子弟大放厥词。 检测人员没有和凌霄废话，示意他喝下整整五百毫升显示剂，然后站到检测机器内。 几秒后，检测机“嗡嗡”地合拢。 锋利的取样针不费吹灰之力便穿透皮肉与骨骼。 剧痛排山倒海般涌来。持续了将近两分钟方才结束。 当检测机打开，满头大汗的凌霄正准备走出时，戴眼镜的中年人拦住了他： “检测机可能有问题，现在趁着药效未过，我们要重新检测一次。” “哦……” 凌霄当然知道为什么这些人会觉得机具出现了故障。 但他也不好去争辩什么，只能叹了口气，听从安排站回了机器里。 这一次，取样针造成的剧痛直接持续了五分钟左右方才结束。 等到检测机再次打开时，凌霄直接“扑通”坐在了地上。 第八章 电梯事故 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面色凝重地走到凌霄身前。 大口喘着粗气的凌霄吃力地抬起头：“结……结果如何……” 中年男人双手将凌霄扶起，激动地说道：“丰盈度69.77%……丰盈度69.77%……凌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成为注册粒能师了？” “狭隘！丰盈度超过20%就可以成为粒能师，但丰盈度69.77%……世间罕见，世间罕见啊……你真的只有二十一岁吗？！” “如果人口管理部没搞错的话，那我真的刚满二十一岁。” 凌霄笑了起来。 注册成为合法粒能师的程序并不算复杂。 拿着检测报告去注册厅办公室，现场审核人员确认无误后将注册表格给了凌霄—— 注册表格一式三份，一份凌霄自己保管，一份上交e区离渊阁，一份则保留在e35区离渊阁。 填上包括收款账号在内的个人信息后，凌霄依照要求将戴着终端机的手伸进了那台酷似审查机的机器中。 伴随着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凌霄完成了注册。 凌霄看了看终端机—— 除了忠嗣标志外，表盘上多了个象征粒能师的，由眼睛与三支箭纹饰。 一名粒能师给了凌霄五本足有砖头厚的大书：“这是注册粒能师守则，没事多看看，违反守则的下场比被白冥菌丝吞了还惨。” 凌霄点了点头。 这些守则自己早就通过继承前手知识烂熟于心了。 不过免费的东西不拿白不拿。 凌霄厚着脸皮问这名粒能师要了个包用来装书。 等凌霄下楼的时候，刚刚还趾高气昂的富家公子此时已如霜打的茄子般萎靡地坐在检测室外。 见凌霄下来，他的头低得更低了。 那些穿着校服的少男少女们用崇敬的目光看着凌霄。 很显然，凌霄69.77%的菌丝结晶粒丰盈度这事已经传开了。 走过那公子哥面前时，凌霄忍不住笑道：“嗯哼？高贵的血统？” 公子哥“蹭”地站起身，涨红了脸怒道： “就算你的丰盈度高得离谱又怎么样？得意吧，你这下等人尽管得意吧！就凭你骨子里的低贱，不过就是成为第二个安洪天而已！” 说着，他竟作势要与凌霄动手。 凌霄能够清楚地看到他的瞳孔中闪过了几缕银蓝光芒，但也仅仅只是在眼中闪过，并不像自己和文清寒那样让粒能实体化。 见此，凌霄目光一寒，双手瞬间被粒能覆盖。 实体化后的粒能是携带强大威压的。 周遭那些少男少女们明白这里即将发生什么，立马逃也似地退开。 虽然从未用粒能交战，但凌霄依旧有把握在交手后一个回合内就让他血溅当场。 戴眼镜的中年粒能师正巧从检测室里走出。 见此，他不由喝道：“在离渊阁里动手，你不想活了吗？！” 不等凌霄开口，那富家公子便恶人先告状。 中年粒能师冷笑道：“陈靖易，少在这信口雌黄，你听好了，只有宠物才讲究血统！” 很显然，这位中年粒能师相当有地位。 这叫陈靖易的纨绔子弟被他训斥后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搭腔。 中年粒能师转向了凌霄。 凌霄本以为他会一边给一巴掌，不偏不袒。 结果这中年粒能师的话差点让他眼珠子掉下来—— 在上下打量了凌霄了一番后，中年粒能师竖起了大拇指：“粒能实体化？凌霄，指导你的高人是谁？” “呃……这个……” 凌霄犯了难了。 除了海烁今之外，凌霄实在想不到第二个和粒能有关系的人。 不过好在中年粒能师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笑着摇了摇头： “我也是一时昏了头脑，怎么能问这种问题呢，哈哈哈，凌霄，别在意，走吧，我送你出去。” “哦……好……” 凌霄点了点头。 他不懂为什么这中年人对自己如此热情。 少男少女们看向凌霄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崇敬。 等到离渊阁门口，中年粒能师叫司机开车送凌霄回去。 凌霄忍不住问道：“您为什么要对我一个……一个下等人这么热情呢？” “因为粒能师崇敬强者。” “这……” “先回去吧，这段时间少出门，现在e35区只是表面平静罢了。” 说着，中年粒能师将凌霄送上了车。 之后在回去的路上，凌霄在与司机的交谈中得知了这中年人的身份—— e35区离渊阁馆长岑今。 凌霄翻了个白眼。 难怪他对自己这么热情！ 回到83号大厦，凌霄像往常般在大厦门口花五个信用点买了两瓶汽水，而后走进电梯。 因为命案的缘故，83号大厦的8楼到14楼依旧处于封锁状态。 凌霄按下了88层的按键，而后靠在电梯内，打开了一罐汽水。 在电梯高速运行的时候，凌霄忍不住抚摸着终端机表盘上的粒能师标志，哈哈大笑起来。 短短几日，自己的生活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自己还要为毕业前那几个月的房租发愁，现在自己不仅不用发愁、账户里有满满当当的五万信用点，毕业后还能有份工资等级至少在e2级的工作。 烛龙生物共有从a到e五个工资等级。 每个工资等级下又有六个工资档位，连续三年考评合格工资就可以晋升一个档位。 如果没有做出贡献，基本就只能死熬。 而大部分雇员，即便能侥幸熬到退休，工资等级也不会超过c5级。 但粒能师不一样。 且不说考核标准走单独条线，单就工资等级起步就是e2级这一点就已经非常不得了了。 想到这里，凌霄更开心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电梯忽然发出了“哐当”一声巨响。 凌霄心下一惊。 不等他有任何反应，电梯便直挺挺地坠了下去！ 完了。 浑身冰冷的凌霄心中只有这一个想法。 “哐” 急速下坠的电梯在11层戛然而止。 摔倒在地的凌霄透过大敞的电梯门，看着昏暗的11层。 还好只是下坠了三层，要是再高点的话，自己这美好人生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心有余悸的凌霄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站起身。 电梯并没有完全停在11层，有一部分没在电梯门下方。 虽然凌霄只需要迈迈腿就能登上11层，但不知为什么，对于11层的黑暗，凌霄隐隐地有些不安。 就在凌霄犹豫的时候，电梯忽然再次发出巨响，并且伴随着钢缆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剧烈地抖动起来。 凌霄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上。 “轰！” 在第二声巨响响起时，凌霄顾不上多想，箭步窜出电梯门。 当凌霄踏上11层的地面刹那，电梯轰然坠下，直挺挺地砸向1层。 凌霄后怕不已。 要是自己动作稍微慢点，要么被掉落的电梯砸死，要么掉到1楼摔死。 在短暂地松了口气后，凌霄便开始考虑怎么离开11层。 估计离渊阁的人死都想不到，本来封闭的案发现场会因为电梯事故送一个大活人进来。 凌霄叹了口气，转身面对黑洞洞的11层。 83号大厦是居境里非常典型的高人口密度大厦，11层共有近八千住户，其建成时的结构并不复杂，但经历这么多年私搭乱建，乱堆乱放，导致内里像迷宫一样。 极度的压抑感透过黑暗扑面而来。 不知为什么，凌霄总觉得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不安感迫使他拔出转轮枪，检查了弹巢后深吸一口气，握着它缓缓走进了黑暗中，凭着记忆，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走向另外一座电梯。 随着不断深入11层，凌霄不免觉得奇怪。 明明只有一户人家出了问题，离渊阁却把11层所有住户的大门全部封闭。 甚至还在门上贴了布质印记。 这是种缀有红色火漆印且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怪异字符的灰黄布条。 凌霄在一户人家面前驻足，观察了门上的布质印记。 这条阻隔布质印记似乎被烧过。 一户户地看过去，凌霄不免眉头紧锁。 门上这些布质印记并不是每条都有灼烧痕迹。 布质印记的灼烧痕迹分布不仅毫无规律，且受损程度也各不相同—— 有些仅仅是边角烧焦，有些则是被烧焦了大半条，甚至是只剩个发黑的火漆印。 仿佛受到强烈的吸引般，凌霄小心翼翼地托起一条布质印记。 借助着昏暗的应急灯光，凌霄细细打量起布条上他完全看不懂的，可能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文字。 一阵恍惚后，凌霄忽然看懂了这些文字的意思。 刹那间，凌霄感觉到后颈发凉，汗毛倒竖。 恐惧如潮水般涌来。 凌霄像抛开毒虫般抛开布质印记，转身朝着电梯的位置跑去。 然而他刚转过身，仿佛来自地狱的尖啸便自身后那大门紧闭的房间中传出，撕裂了11层的寂静。 凌霄惊恐地转头。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他迄今为止见过的，最为骇人的景象： 一张双眼被铁链贯穿缠绕，鼻子被剜去，口部被管状物贯穿的脸出现在了房门上，并不断伴随着尖啸声向外突出，隆起。 然而此时的房门像是个坚固的橡胶套子，无论被这张脸顶到任何夸张的程度，依旧死死地束缚着这张脸和它的本体。 第九章 黄泉学派 凌霄拔腿就跑。 但即便有束缚，但这怪物的前进速度依旧极快。 眨眼的功夫，凌霄便嗅到一股铁锈与腐臭的混合气味。 凌霄心下一横，将双手用粒能覆盖后反身一推。 当银蓝色粒能破空而去时，凌霄清晰地看见这怪物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此时凌霄已经没有时间去想这是为什么，转身便朝着电梯的方向跑去。 然而刚刚跑出去几步，凌霄便感到有什么重物狠狠地撞在了后背。 踉跄倒地后，凌霄惊恐地转身，看着那显露出原型的怪物： 这腹腔处破了个大洞，拖着肠子的怪物根本没有下肢，取而代之是数根笼罩在黑色烟雾中，类似藤蔓的触手。 感受到凌霄的目光后，怪物猛地抬起脸，对着他张开血盆大口尖啸。 凌霄抬手就是一枪。 大号枪弹打飞了怪物面部的血肉，但除了稍稍阻滞了怪物的行动外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怪物被激怒了，猛地扑向了凌霄。 就在这时候，一道粒能束狠狠地钉在了怪物身上，将它钉在了墙壁上。 只是眨眼的功夫，钉在怪物身上的粒能束便化作一张网，紧紧地将其束缚。 凌霄愣住了，旋即恶寒之感笼罩了心头。 如果自己的头再稍稍向前个三四公分，那这粒能束会连自己的脑袋一起打穿！ 都说粒能师做事不在意平民百姓死活，自己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 一名身着轻型装甲，背着链锯剑的粒能师自黑暗中冲出，无视摔倒在地的凌霄，径直冲向了已经挣脱开的怪物。 待到粒能师近身时，怪物猛然张开血盆大口。 刺耳的尖啸声顿时响彻了整个11层。 凌霄顿时觉得耳膜生疼，脑子里像是有台正在轰鸣的钻机，疼痛如潮水般涌来。 剧痛让凌霄眼前逐渐模糊。 他的终端机表盘由翠绿色转为了黄绿。 这名粒能师显然也被这一嗓子影响到了。 但他强忍着不适，用力拧动剑柄处的油门，喷着火花的链锯条在强烈的轰鸣声中运转如飞。 链锯剑劈中了正在嚎叫的怪物脑壳。 伴随着飞溅的火星、碎肉与骨渣，这怪物眨眼间便被从中一分为二。 它的尖啸越来越小，最终完全消失。 杀死这怪物后，粒能师蹲下身拔出匕首，切下了一截它的藤蔓状触手后走向了凌霄，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后说道：“黄泉学派的？” 粒能师说不下去了。 他清楚地看到凌霄脸上写满了恐惧，并颤巍巍地举起手，指向了自己身后。 “这鬼东西是杀不死的吗？！” 这名粒能师非常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闪电般地转过身，左手汇聚了耀眼的粒能光芒，右手则再次发动了轰轰作响的链锯剑。 但那怪物的动作更快。 还不等粒能师做什么，四根触手闪电般地从怪物的尸体中弹出，击穿了他的胸口。 粒能师当即跪倒在地，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被击穿的胸口。 而另一边，凌霄则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不断膨大的怪物。 四根触手勾住粒能师的身体，将他向后扯去。 粒能师对凌霄伸出了手，颤巍巍地说道：“难道……难道你就要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吗……” 这是他对凌霄说的最后一句话。 眨眼的功夫，粒能师便被扯进了黑暗中，留下凌霄自己无助地看着眼前仍在膨大的，并生出无数根人骨手臂的怪物。 这短短的几秒颠覆了过去二十一年里凌霄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凌霄缓缓向后退去，颤抖着手举起了转轮枪。 就在凌霄的手指扣住扳机，准备扣下时，身旁忽然有人打了个响指。 这个响指的声音非常清脆，在11层回荡着，久久未散。 怪物僵在了原地。 下一秒，它轰然炸开，炸成了满地的白冥菌丝与满地人类骸骨、内脏。 凌霄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转向响指声传来的地方。 一名样貌英俊，身材修长，没有穿任何防护装备的粒能师优雅地自黑暗中走出，在凌霄面前站定，照样是先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开口道： “没听说离渊阁派了黄泉学派的人来，你是怎么进来的？” “呃……其实我是因为电梯故障摔进来的，我住在88层，这是我的身份证件……” “我可不是来查户口的。” 粒能师笑着摆摆手，没有去接凌霄手中的卡片，只是简单看了看他的终端表盘。 确定对方不是非法粒能师后，他问道：“你什么时候成为粒能师的？” “几个小时之前……” “几个小时之前？！” “因为我十六岁那会儿被误检了，直到前段时间才……” “哦，那我知道你是谁了，凌霄对吧？” “嗯……” “行了，这儿不是聊天的地方，正好我的事也办完了，我送你到电梯吧。” “不必了……” “我可不敢保证这儿没有第二只循声鬼。” 这话让凌霄的心提了起来。 如果只是邪教徒或是帮派分子的话，在幻境中“体验”集团特种部队士兵的人生，掌握了他们全部战斗技巧的凌霄有把握将他们全部放倒。 但碰上刚刚那种怪物可就不行了。 两秒的犹豫后，凌霄说道：“那就有劳阁下了。” “到底是在忠嗣学院读过书的，说起话来还文绉绉的。” 粒能师笑着，带着凌霄朝电梯走去。 在前往电梯的路上，凌霄打量了四周后问道：“说起来，住在这里的人呢？” 粒能师头也不回地说道：“刚刚你见过循声鬼了。” 他的回答看似与问题毫不相关，但却让凌霄实打实地感到了惊恐： “它……该不会它把……” 粒能师没有回答，只是耸了耸肩。 凌霄沉默了。 这份沉默一直持续到凌霄走进电梯前：“那东西和白冥菌丝有关系吗？” 粒能师笑了起来，反问道：“在长夜时代里，有什么是和白冥菌丝无关的吗？” 回家之后的凌霄心情多少有些沉重。 宁晚星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轻轻从身后抱住了凌霄：“注册的事情不顺利吗？” 凌霄摇摇头：“不，除了碰上了个没什么天赋也没什么脑子的公子哥外，其他一切都好。” “那为什么……” “11层的事情。” “11层？那儿不是被离渊阁封闭了吗？” “确实是这样，但是……” 犹豫几秒后，凌霄将11层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宁晚星。 宁晚星听后同样陷入了沉默。 良久后，她说道：“在我们这个时代，死亡是种解脱。” 关于这点，凌霄非常同意。 尽管如此，他仍旧觉得心里像是压着块石头，自嘲似地笑道：“我是不是有点圣母了？明明在11层连半个熟人都没有。” “你这不是圣母，单纯只是多愁善感而已。” 宁晚星轻轻一笑，踮起脚尖吻住了凌霄。 几秒的犹豫后，凌霄接受了这个说法，热烈地回应了宁晚星。 …… “黄泉学派？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海烁今拧了拧自己的瓶盖型义眼，美滋滋地抽了口三箭牌香烟后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凌霄。 凌霄扶额道：“海叔，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啊？怎么了？” “我不是刚刚讲了，那俩粒能师见到我之后就说我和黄泉学派有什么关系吗？！” 凌霄不由叹了口气。 虽然在体验那些粒能师的人生中凌霄学到了不少技能与知识，但关于黄泉学派的知识少之又少，技能更是完全没有。 这些人几乎全是统驭学派成员，只有一两个是专精治疗的纸鸢学派成员。 海烁今又抽了口烟后说道：“小子，你是想听恭维，还是想听实话？” “诶？” “如果你想听恭维，那我要祝贺你天赋异禀，不仅结晶粒丰盈度高得离谱，还能成为人数极少的黄泉学派的一员，你小子要发……” “停停停，你越这么说我心里越没底，你还是说实话吧。” “实话？实话就是你离死不远了。” “我操，老海你啥意思？！” 凌霄忍不住爆了粗口。 海烁今将几乎燃尽的香烟在桌上碾灭，而后将烟蒂弹进烟灰缸中：“黄泉学派是操纵时空的好手，不过你猜为什么它叫这个名字？” “呃……大概因为黄泉这个名字比较帅？” “狗屁！那是因为黄泉学派是所有粒能师分支、学派里最接近死亡的，操纵空间倒是没什么，但是掌控时间……咳咳，你现在到哪一步了？” “之前我让那什么循声鬼的速度慢下来了。” “哦，看来你的进度很快，如果我是你的话，现在就会去找个姑娘留个后。” “不是……老海你咋一直咒我死啊？！” “因为掌控时间非常有诱惑力，不少黄泉学派的成员沉迷于此，甚至想要逆转过去，但是呢……” 海烁今说着，点燃了第二支烟，继续说道。 “一旦这么做了，那他们就会触发‘血渊’。” “这是个什么玩意？” “真正经历过‘血渊’的人是没法告诉它到底是什么样的，因为他们都已经……” “死……死了？” “死？” 海烁今忽然笑了起来，轻轻用义手敲了敲凌霄的脑壳：“孩子啊，你还是太天真了，这世道里死算是最大的恩赐了，至于经历了血渊的人，他们变成了空壳。” “什么意思？” 第十章 强拉壮丁 “字面意思，空壳，什么都不剩了，只是保持着人类的本能，像具行尸走肉一样活着，这些有粒能天赋的空壳是白冥界的最爱，连菌丝都不需要， 直接就可以借助他们来到现世，所以我们就必须处理掉他们，把他们活活烧死。” “我靠？！” 凌霄愣住了。 海烁今拍了拍凌霄的肩膀，肉眼中忽然浮现出了几分怜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集团不可能让你走其他学派的道途，你也别说什么只要不去做就没事，等到你真有了那个能力，那个诱惑……啧啧啧……” “再说吧。” 凌霄重重叹了口气，而后给海烁今转了一万五千的信用点。 这下轮到海烁今懵逼了：“你小子……这是发财了？” “四千五还债，剩下的我想买点药。” “什么药？” “粒能师能用的都给我拿点吧。” “好嘞。” 海烁今小心翼翼的将吸了没几口的三箭牌香烟熄灭，而后站起身，走到柜台后打开了个暗格，从中取出了数支药剂。 凌霄扫了一眼。 虽然这些药剂大部分都是头回见到，但凌霄还是精准地认出了它们的名字与功效。 海烁今确实没有坑他，这些药剂实打实地值一万信用点。 从海烁今的小诊所满载而归后，凌霄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第六层准备找点活干。 虽然现在自己是注册粒能师了，但在自己毕业正式入职前，离渊阁不会给自己分配岗位，自然也就不会给自己发工资了。 自己得趁着眼下假期余额尚有几天的时候多赚点信用点。 扫了好几圈后，凌霄选择了依旧在h13区的一份清理兼职。 集体安全部的攻势如火如荼，自然就需要更多的兼职人员协助清理回收部保障已攻占区域的安全。 接下兼职后，凌霄马不停蹄地登上地铁，朝着h13地区出发。 抵达了h13地区后，凌霄惊讶地发现刚刚完成清理没几天的地铁站居然已经投入了使用。 除此之外，凌霄还在地铁站里见到了一群熟悉的人。 这群人全身的衣甲与武器均是雪白——他们是离渊阁的武装雇员。 在这群离渊阁武装雇佣中站着数十个或佩戴增幅头环，或佩戴扼流手环的粒能师。 下车之后，凌霄等兼职人员便跟随清理回收部放置的全息投影牌走向装备库，领取作业装甲和焚尽枪。 整套流程凌霄非常熟悉。 整装完毕后，凌霄拎着头盔走出临时装备库，刚准备戴上，便听到有个熟悉的人便叫了自己一声：“凌霄对吧？真巧啊，又见面了。” 凌霄循声望去。 叫住自己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天在11层打了个响指就秒杀了突变循声鬼的粒能师。 他乡遇故知并没有让凌霄有多开心。 相反，因为这群人的出现，凌霄本能地预感到这次清理兼职可能不简单。 对方的话音未落，一个冰冷的女声便响了起来：“潜麟，你在和谁打招呼？按照规定，我们不能在任务中和非粒能师有任何接触！” 这个叫潜麟的粒能师叹了口气：“我说念白啊，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死板教条！再说了，我也没和非粒能师接触，人家可是黄泉学派的！” 听到这里，凌霄翻了个白眼。 “黄泉学派？” 话音未落，凌霄便见到了那冰冷女声的主人穆念白。 这是个二十出头的白皙姑娘，身材高挑，算不上丰满但体态匀称。 虽然这姑娘生得明艳动人，但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中总是闪着若隐若现的寒光与杀气，给人以生人勿近之感。 对视之后，凌霄觉得浑身不自在。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双冰冷的眼睛与文清寒有几分相似，都会给人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虽然不舒服，但凌霄还是打了个招呼，而后谦逊地说道：“只是有潜质而已，至于具体要走什么道途，还是得等……” “你不会以为集团允许你走其他道途吧？” 穆念白生硬地打断了他。 就在凌霄懵逼的时候，穆念白从身旁一名武装雇员手中接过了平板电脑，在上面滑动点击了几下。 将平板归还给武装雇员后，穆念白说道：“既然你有黄泉学派的天赋，只是做清理兼职太浪费了，你跟着我们行动。” “不……不是……这……这不合规矩吧？” 凌霄更加懵逼了。 虽然他知道集团日常不做人，但不做人到这个程度，凌霄还是头回见。 自己只是个刚刚完成注册，毫无实战经验的粒能师啊！ 本来只是想过来赚点信用点的，想在好了，不仅信用点没了，自己还要被拉壮丁！ 这是什么世道啊！ 听到这里，潜麟笑着拍了拍凌霄的肩膀： “小兄弟，离渊阁的规矩就是规矩，我知道你现在一时之间很难接受，但等到你用起来，你就会发现这是真的爽。” 凌霄哭丧着脸问道：“我现在留遗书来得及吗？” “哈哈哈哈，留什么遗书啊，有我在你怕什么！” 如果换了别人如此自来熟，凌霄绝对会提起警惕。 但不知为什么，凌霄却没有对潜麟如此。 或许是因为他长着张值得信赖的脸，又或许是因为他所表现出的不俗实力。 潜麟说得没错，离渊阁的规矩的确是规矩。 在发现自己的队伍临场发生变动，清理回收部自然循着那平板的ip地址找上门。 但发现调人的是离渊阁，清理回收部派来的几个人立马点头哈腰说没事，让凌霄归还了装备后便唯唯诺诺地离开了。 凌霄看在眼里，在潜麟递给自己扼流环的时候问道：“离渊阁权力很大吗？” 潜麟点点头：“谁让这次是集体安全部求着我们派出‘黑色守望’呢。” “黑色守望是什么？” “黑色守望就是……” “潜麟，管住嘴，给我记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不等潜麟说出个所以然来，拿着增幅头环的穆念白便打断了他。 潜麟叹了口气，无奈地耸耸肩。 穆念白将增幅头环交给了凌霄，而后从他手中拿回了扼流环： “黄泉学派用扼流环？潜麟，凌霄是新血不懂就算了，你是不是该回炉了？” 听到这里，潜麟叹了口气，凑到穆念白身边，压低了声音说了起来。 因为生存游戏系统的强化，凌霄的感官异常敏锐。 即使是潜麟和穆念白已经将声音压到最低，但他依旧能毫不费力的听个清楚明白： “第一次就给他增幅头环，你是巴不得让他现在就见到‘白冥神’吗？” “我心里有数。” “你搞清楚情况，这个叫凌霄的和文清寒有点关系，要是他出了什么事，你觉得文清寒会轻饶了你吗？！” “我不知道他和文清寒到底有什么关系，我只知道靠关系在粒能师这条路上走不远！” “你厉害，我说不过你，但这事我会如实上报。” “随便你，但任务无论如何都要完成。” “呃……” 听到这里，凌霄又看了看手中的增幅头环，怎么想都觉得这玩意格外危险。 但已经到了这份上了，也没有别的办法，他只得戴上了这沉甸甸的黑色金属头环。 戴上的瞬间，凌霄便感觉体内的粒能剧烈翻涌起来，似乎随时都会喷涌而出。 这种感觉让凌霄心中的不安更加剧了几分。 很快，清理回收部的武装雇员们与兼职清理人员便登上了地铁，沿着分岔路拐进了前往h13地区城区的隧道。 以穆念白为首的粒能师们没有动。 他们在等待。 反倒是离渊阁的武装雇员们先行出发。 他们登上地铁，拐进了通向h14地区的隧道。 凌霄非常好奇，低声询问潜麟：“我们要去h14地区。” 潜麟摇摇头：“不，重夺行动是集体安全部的那些炮灰要去干的。” “那为什么……” “沿着这条隧道前行六公里之后会有个分岔，通过这个分岔，我们可以从另一个方向进入h13地区的城区。” “原来如此……呃……咱们现在是……” “咱们现在要等两个人。” “谁？” “两个天鹰学派的。” “天鹰学派？” “嗯，你可以把天鹰学派理解为离渊阁的侦察兵，他们现在正在咱们要去的那破地方探查情况。” “咱们这次到底要去干嘛？” “你住在83号大厦对吧？” “这和我住哪里有什么关系？” “你还记得那天早上发生的事情吗？就是11层发生诡异死亡事件的那天早上。” “记得啊，怎么了？” “那天早上不是有邪教徒打算趁乱袭击大厦么？” “你该不会是说……” “对，我们怀疑那桩死亡事件与后来的循声鬼都与那群自称为‘救世圣徒会’的邪教徒有关。” “可是像这种‘白区’里应该有不少菌兽之类的牛鬼蛇神吧？这些邪教徒能在这种地方生存下来？” “咳咳，你还记得那群人喊出的口号吗？” “拥抱白冥神的恩赐，拥抱伟大的进化？” “对喽。” “呃……我明白了。” 凌霄话音未落，穆念白便走了过来，将所有人召集过来，而后用手中的全息投影笔投射出了目标地点的情况。 在一片蓝色的全息投影中有四处标红的区域。 很显然，这就是粒能师们的目标了。 第十一章 重装出击 穆念白说道：“天鹰们已经确认，安洪天就在目标区域内。” 听到这个名字，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 那天那个叫陈靖易的纨绔子弟曾提到过这个名字，曾把凌霄比作是第二个安洪天。 虽然当时凌霄不知道安洪天究竟是谁，但用脚后跟想也能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 现在终于明了了。 这家伙直接把自己比作邪教首领了，还真是看得起自己。 安洪天这个名字让聚集在全息投影旁的粒能师们泛起了嘀咕。 凌霄能看得出来，这些粒能师们非常忌惮这个人。 一个高大粗壮的粒能师便吹了个口哨： “这下乐子可大喽，安洪天是绯红级目标，穆小姐，请求支援吧，单靠咱们这几个人可吃不下安洪天。” 穆念白指了指凌霄：“如果没有这个黄泉学派的在，我多少还有点犯嘀咕，但现在不一样了。” “黄泉学派的？！” 高壮的粒能师惊讶地看向凌霄。 凌霄无奈地耸耸肩。 看来黄泉学派还真是个稀罕物啊。 听说有黄泉学派的人前来助战，粒能师们顿时精神一振，刚刚因为安洪天的出现而略微出现的士气问题几乎立即得到了缓解。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黄泉学派的粒能师三天前刚刚完成注册，毫无实战经验。 但凌霄不是傻子。 此情此景之下，就是不行也得行了。 一切准备就绪，粒能师们开始登上地铁。 刚刚坐稳，穆念白便将一把短突击步枪，插着四个弹匣和六颗智能手榴弹战斗背心交到凌霄手中：“会用吗？” 凌霄没有说话，而是用行动回答了她： 他接过枪，熟练地进行了一系列检查，头也不抬地说道：“寰辰重工m37a5武器系统，由地面时代的ak系步枪改进而来，坚实可靠的好战友。” 穆念白点了点头：“记得自己留一颗手榴弹，切换到高爆模式，你不会想被那些‘菌丝人’俘虏的。” 说完这话，穆念白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时候，坐在凌霄前面，刚刚吹口哨的那个高壮的粒能师回头说道：“你好啊小兄弟，我叫龙洋，铁手学派。” “我叫凌霄。” “说起来，穆老大说得没错，要是你不在的话，我们还真不敢对那家伙下手。” 龙洋顿了顿，继续说道。 “对了，穆老大就是这么个脾气，外冷内热，别在意。” 听了这话，凌霄虽然嘴上说着没事没事，但心里却巴不得这事儿赶紧了解，自己再也不用见到穆念白。 上下打量了凌霄一番后，龙洋试探性地问道：“说起来，离渊阁是不是知道什么情况，所以才派你……” 凌霄耸耸肩：“如果我说我本来要去清理回收部那边兼职，因为和潜麟说了句话就被抓了壮丁，你信吗？” “清理回收部？兼职？！” 龙洋愣愣地看着凌霄。 凌霄无奈地摊开手：“你没听错，我就是来兼职的……” “这……” 龙洋脸上的表情别提多精彩了。 好半晌后，他才说道：“好家伙，你这业余生活还真是挺丰富的啊。” 凌霄翻了个白眼，不知道该不该告诉龙洋，这他娘的根本就不是自己的业余生活，而是自己实打实的糊口手段。 这列地铁的运行速度很快，极快，以至于让凌霄觉得自己之前坐过的地铁都有什么限速机制。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地铁便抵达了h13城区北部。 下车之后，凌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座阻隔了h13和h14地区的巨大装甲黑墙。 在忠嗣学院开设的历史课上，凌霄了解到h大区是在新纪历1522年时丢掉的，新纪历1574年，集团正式发起了重夺行动。 如今将近四百年过去，集团只堪堪地收回了h大区不到一半领土。 眼前这座已经快四百年没有开启过的装甲黑墙是正儿八经的古董，不过这也给集体安全部的重夺行动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许多失地的装甲黑墙早就锈死，根本无法正常开启。 见凌霄盯着装甲黑墙发呆，龙洋笑道：“我们早晚要过去的，不过不是今天。” 凌霄将目光从黑墙上收回，说道：“确实，现在居境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少，重夺行动迫在眉睫。” “这是集体安全部和集团高层该考虑的事情，咱们这些粒能师要做的，就是守好自己的岗位，然后该吃吃该喝喝。” 粒能师们很快便将地铁上的各种装备运了下来。 和凌霄想象中不同，这些粒能师不单单只依靠粒能作战。 三十名粒能师除了装备有之前死在大厦11层的那名粒能师所使用的链锯剑外，这些粒能师还装备有目前最先进的火器以及四台四足自律战斗机甲。 除此之外，下车之后的粒能师们立即忙碌起来。 五分钟后，一名身高两米左右的健壮粒能师便被重型动力装甲包裹。 这种配有外观类似某种犬科动物的头盔的重型动力装甲左臂处装有一门三管大口径转轮机炮，右臂处则装有大号链锯，肩膀上扛着两座十二联装火箭发射巢，其火力异常之凶猛。 看到这个阵仗，凌霄明白离渊阁这次是来真的了。 先一步出发的离渊阁武装雇员们已经带了不少大家伙上去，现在粒能师们又带了两台四足自律战斗机械和一套重型动力装甲，这阵仗显然不是小打小闹。 在地铁站内，粒能师们做了最后的准备工作。 几分钟后，所有人准备完毕，粒能师们便朝着地铁站外走去。 地铁站的大门不出所料地被厚实的装甲门封闭。 连续尝试几次后，龙洋摇摇头：“不行，这门已经彻底锈死了。” “交给我！” 那名被重型动力装甲所包裹的粒能师说道。 不知是不是因为被装甲包裹的缘故，凌霄觉得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奇妙。 重型动力装甲有着与体型完全不相称的灵活性。 只见这名粒能师操作着动力装甲来到封闭锈死的大门前，开动手中的链锯，在火星四溅中开出了个足够让他将双手插入其中的缝隙，而后猛地发力。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这扇锈死的装甲门被生生分开。 龙洋笑着拍了拍装甲的大腿：“这爆裂金刚可真够猛的，咱们以前用的和它比起来简直就是玩具。” “没错，不仅火力配备恐怖，力量也是杠杠的。” 装甲内的粒能师笑道。 等踏入h13地区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副极度破败的景象。 放眼望去，几乎所有高耸的居住大厦都被摧毁，只剩下不超过十层的低矮建筑尚且屹立在h13地区的大地上。 但即便是这些侥幸逃脱了被摧毁命运的低矮建筑，也在近四百年缺少维护中变得有些诡异。 白冥菌丝野蛮生长着，与失去控制而疯长的各种绿植形成了古怪的共生关系。 这些古怪的植物爬满了每一幢还算完整的建筑，甚至在建筑外墙上垂直生长，形成无数类似触手的坚固粗壮藤蔓。 除了这些爬满古怪植物的建筑外，h13地区内剩下的就只有满眼废墟。 以及那些早已孵化出菌兽的黑蛹残骸。 凌霄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以前总说e区破败，但现在看来，一直被人类牢牢掌握在手中的e区简直就是天堂。 h13地区虽然破败，但并不安静。 残破的，满是古怪共生植物与黑蛹残骸的街道上不时传来枪声与爆炸声。 很显然，集体安全部和离渊阁的武装雇员们正在交火。 由三十名粒能师、四台四足自律战斗机甲和一台爆裂金刚装甲组成的队伍即使放在偌大的h13地区也算得上显眼。 如此庞大的队伍自然不可能隐藏太久。 穆念白自然清楚这点。 她迅速与仍旧滞空侦察的两名天鹰学派粒能师取得联系，要求他们尽快确定安洪天真正所在的位置。 两名天鹰学派粒能师领命而去。 在他们进行深入侦察的时候，穆念白则带着粒能师们就地隐蔽，将四台自律战斗机甲和爆裂金刚藏在了地铁站旁一幢还算完整的建筑中。 这是凌霄头回如此近距离，且是在毫无保护的情况下接触白冥菌丝。 也不知是不是幻觉，在靠近这幢被与白冥菌丝共生的诡异植物缠绕包裹的建筑后，凌霄隐约地嗅到了一种很特殊的味道。 这种味道有些类似玫瑰，但又有类似石楠花的香味，如果稍微嗅得大口些，很快就会有头晕目眩和恶心想吐之感。 见状，潜麟提醒道：“稍微离得远点，虽然粒能师天生对白冥菌丝的毒素有抗性，但吸多了还是会有不良反应的。” 凌霄点了点头，迅速站远了些。 清理这些宛如门帘般的共生植物的任务还是交给了爆裂金刚。 在巨大链锯的轰鸣声中，宛如门帘般的共生植物被切下，红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爆裂金刚很快便清出了一条足够让粒能师们进入的通路。 在进入建筑隐蔽前，龙洋和另外两名粒能师一起动手，将四台自律战斗机甲部署在了临时据点外，并用切下的共生植物做了伪装。 进入建筑内部，凌霄感觉到了此前从未体验过的压抑。 这座建筑是曾经h13地区北部的征兵站，因为不是居住大厦的缘故，它没有建得非常高，只有堪堪四层而已。 在这座曾经的征兵站内，仅仅是第一层，凌霄就看到了数十个黑蛹。 这些黑蛹绝大部分已经破茧而出，剩余的则已经化为了“死胎”，内里的东西早已停止了蠕动。 潜麟四下打量后说道：“看来当年事发的极其突……” 他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一名同样头戴增幅头环的中年粒能师忽然皱起了眉头：“咱们有麻烦了。” 第十二章 金蝉脱壳 穆念白快步走到被共生植物封得死死的窗前，用嗡嗡作响的高频谐振刀切开了道缝，向外观察片刻后咬紧银牙，说道： “菌丝人靠过来了，汇报人数！” 中年粒能师眉头紧锁：“让我看看，大约……大约有……啊啊啊啊啊……” 不等中年粒能师说出个所以然来，他的脑袋便在惨叫声中在众目睽睽下炸开了。 夹杂着碎骨片的红白之物迸溅开来，溅了猝不及防的周围人一头一身。 凌霄目瞪口呆地看着失去了头颅的身体倒在地上不住地抽搐。 太快了。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了。 凌霄还没搞懂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没反应过来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只是刚刚听到有敌人接近，一眨眼的功夫自己身边便有人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死亡。 眼前的景象让凌霄意识到，粒能师这条路不比武装雇员轻松安稳多少。 甚至有可能比武装雇员更加凶险。 毕竟在集团高层看来，某个人的能力越大，那他就有义务为集团创造更大的利益。 穆念白目光一寒：“看来外面最少有一个4级殖装人，准备迎战。” 猝然间损失一名粒能师，这对于整个黑色守望团队而言都是巨大的打击。 两名粒能师无言地上前，将失去头颅的尸体抬到屋内，割下他手腕上的终端机，而后从背包中取出一捆类似锡箔纸的银色薄金属片覆在尸体上。 奇怪的是，那些共生植物对这种薄金属片退避三舍。 当它在尸体上铺开后，在尸体的周围出现了一片空地。 但凌霄没有时间去询问龙洋或者潜麟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屋外被穆念白称为“菌丝人”的邪教徒发动了攻击。 他们的攻击手段简单粗暴：将黑色炸药套在刻有预制破片槽的金属罩内，然后丢向粒能师们的临时隐蔽所。 爆炸声此起彼伏。 然而滑稽的事情出现了。 那些黏腻、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的共生植物此时却成为了粒能师们的掩体。 厚实的共生植物层就像是这座征兵站的外附装甲一般，轻而易举地拦截下炸药爆炸所产生的冲击，以及四溅开来的金属破片。 龙洋看向了穆念白：“开火？” 穆念白小心翼翼地拨开刚刚切开的缝隙，朝外看了看后摇了摇头：“再让他们靠近些，另外，在殖装人没有露面时绝对不准用粒能！” 说完后，穆念白低下头，将装置在战斗背心支架上的平板电脑放下，在其上操作起来。 听了这话，潜麟不由翻了个白眼。 这是把一群粒能师当成集体安全部的大头兵来用啊。 反倒是凌霄对这种作战方式更为熟悉。 眼下这种情况如果刨除对方存在粒能师，正是忠嗣学院所教习过无数次的情况。 在听到穆念白的命令后，凌霄打开了手中步枪的保险，深吸一口气后拔出了腰间的黑日冕。 灌注粒能激活粉碎力场后，黑日冕只消轻轻一擦，便能在厚实的共生植物上开个洞。 凌霄将步枪伸出了刚刚开出的射击孔。 射击孔周围的共生植物仿佛能够感受到痛苦般，正疯狂地抽搐着。 克服了这点影响后，凌霄透过步枪上的瞄具，看到了至少两百个光着膀子，浑身刀劈斧刻着无数诡异花纹的邪教徒。 凌霄深吸了一口气，将准星套在了一个手持黑色炸药的邪教徒脑袋上。 思考几秒后，凌霄将准星上移，瞄准了他举着黑色炸药的手。 这些邪教徒虽然身无半点护甲，但他们手中的武器却算不上落后，大抵已经能与集体安全部下属的，专司居境内治安的维安人员媲美。 他们甚至也有四足自律战斗机甲。 只不过相较于粒能师们带来的大杀器，这些小型机甲还是不太够看。 看到这里，龙洋不由笑了起来：“啊哈，猜猜我发现了什么？去年集体安全部丢失的那几台全新的m216维安战斗机甲！” 潜麟听了这话，露出了个鄙夷的笑容：“猪的确吃自己的内脏。” 凌霄用脚后跟都能想到这是什么意思。 穆念白说道：“集体安全部搞什么鬼我们管不着，现在要做的，就是活下来，然后干掉安洪天。” 这话得到了粒能师们的一致支持。 很快，邪教徒便接近到距离征兵站不足百米的距离。 见此，穆念白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开火。” 俯卧在地，身披伪装的四台战斗机甲立即起身，用小型导弹与机炮对着邪教徒们发动了暴风骤雨般的打击。 正朝着征兵站冲锋的邪教徒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刹那间，数十名邪教徒被机炮轰成了一片血雾。 更多的邪教徒则在小型导弹的打击下被成片地杀伤。 双方在电光火石间交上了火。 征兵站内顿时枪声大作。 这些粒能师们不单单能够使用粒能作战，用起枪来也是个顶个的好手。 交火开始后，凌霄没有急于扣动扳机击杀自己瞄准的目标。 他在等待。 大约半分钟后，那名邪教徒点燃了手中的黑色炸药。 在对付做出投掷动作时，凌霄扣下了扳机。 经由增压装置增速后的子弹以超过常规子弹数倍的速度直奔目标而去，精准地将他整个小臂撕了下来。 已经引燃的黑色炸药滚落在他的脚边。 几秒后，黑色炸药爆炸了。 这名被打掉小臂的邪教徒连带周围的邪教徒一道被送上了天，小小地清出了片空白。 凌霄瞄准了第二个目标，而后重复等待，开火，滚落在地的炸药爆炸，清出小片空白区域。 接连精准击杀五名邪教徒后，潜麟不由竖起了大拇指：“枪法不错。” 凌霄耸耸肩。 实际上这个夸奖他有些不敢当。 自己的射击水平在忠嗣学院里都只能算是中下水平，是在继承生存游戏系统前手的技能后才能做到如此精准。 自己真正擅长的，是摆弄火焰喷射器和爆炸物。 虽然粒能师们的火力非常强横，但奈何邪教徒的数量并没有减少，反而越聚越多。 当交火进行到第十二分钟时，征兵站的地面上突然亮起了切割火焰。 凌霄愣了愣，旋即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数分钟后，征兵站的地面被切开了一块，一群全副武装的离渊阁武装雇员从地下通道中钻了出来。 见到他们之后，龙洋吹了个口哨：“这招金蝉脱壳妙啊。” 穆念白并没有因为他的夸奖而欣喜，走到这群武装雇员们的头头面前：“下面的空间有多大？” 这名指挥官回答道：“足够爆裂金刚活动，但是出口比较小，你们得自己想办法。” “那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放心吧，我们会钉死这些恶心的菌丝人。” 这群武装雇员们的火力比粒能师们还要夸张。 除了带来了更多的四足自律战斗机甲外，他们还带来了十套重型动力装甲。 这些重型战斗装甲虽然没有爆裂金刚那般拥有夸张的体型和强横的火力，但胜在数量更多。 穆念白并没有藏着掖着，如实地告诉了这些武装雇员们对方存在有至少一名4级殖装人。 双方交接完毕，爆裂金刚扩展了武装雇员们开出的入口，而后穆念白带着粒能师们下到了地下通道内。 凌霄不得不佩服穆念白这一招。 虽然不可能完全瞒天过海，有很大可能这些邪教徒很快就会发现不对劲，但这招却给粒能师们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下到地下通道内，前进了近四百米后，穆念白接到了来自空中的天鹰学派粒能师的消息。 他们已经确定并标注出了安洪天所在的位置。 大约七八分钟后，粒能师们找到了天鹰学派粒能师所标记的出口，重新回到地面。 爆裂金刚将四台自律战斗机甲扔到地面后，蹲身蓄力后直接撞开地面冲了出来。 此时，他们距离安洪天所在的位置不足百米。 穆念白深吸了一口气：“准备轻装突袭，把除了刀、扼流环和增幅头环之外的东西全部打包丢在原地。” 粒能师们立即忙碌起来—— 众人迅速解下战斗背心，而后卸下身上的其他装备，将它们用战斗背心一卷，最后将步枪插在战斗背心里，用背带将枪和战斗背心内的其他装备捆扎结实。 凌霄非常不解，低声询问潜麟：“这些装备可值不少钱，咱们就这么扔了，到时候离渊阁不会找咱们的麻烦吗？” 潜麟摇摇头：“没说是不要了，事后会有回收队把它们回收。”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丢了也没事，这些在黑色守望的行动中都算是合理损耗，如果只丢几把枪就能弄死安洪天这样的目标，集团可是能高兴上天。” 听到这里，凌霄不由叹了口气。 离渊阁果然是财大气粗啊。 这些装备说扔在原地就扔在原地。 这里面可是有不少常规武装雇员见都没见过，只有集团特种部队才配使用的好货。 但既然穆念白这么说了，凌霄也只能这么做。 毕竟现在怎么说她也是自己的指挥官，而忠嗣学院从没有教过质疑命令。 待所有人将武器装备打包留在原地后，穆念白简单地做了部署。 突袭正式开始。 第十三章 价码 就在穆念白下令开始突袭的时候，凌霄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片银蓝色文字： “劫掠任务1：夺取粒能骨匣已开始 请于标记位置夺取：粒能骨匣x1。 若夺取失败，则将扣除信用点x。” 凌霄看向了劫掠任务所标注出的区域。 那地方不偏不倚，正好就是在天鹰学派的粒能师们所标记的，安洪天的位置所在。 凌霄不由叹了口气。 要命了。 十有八九这玩意就是在安洪天身上。 且不说击败安洪天的难度—— 凌霄通过继承前手知识，对绯红级目标的含义与威胁多少是有些了解的，单就说击败，甚至是击杀他之后，自己要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拿东西呢？ 这些粒能师估计和集体安全部一样，绝对不允许有人私吞战利品。 但是完不成任务的惩罚又实在太重。 自己的手头可是刚刚宽裕了些，这时候被扣上一万五千信用点，那滋味可不好受。 短暂的思考后，凌霄看向了自己手腕上的花纹。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 这时候，穆念白忽然凑了上来，在他耳边低声道：“我知道你对我打断你的兼职，把你带到这种地方多少有点意见。” 凌霄笑了笑，虽然嘴上说着服从安排，但心里早已开始骂娘。 自己根本就不是“多少有点意见”，自己是多少想问候你十八辈祖宗。 本来自己只是打算跟在集体安全部的屁股后面，干个打扫战场的兼职赚点信用点糊口的，结果现在信用点没赚到，自己还被抓到危险的战区里来。 然而穆念白接下来的话，就让凌霄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离渊阁不会亏待任何人，只要待会你没怂，敢跟在我旁边往里面冲，然后用你的粒能创造出一点优势，任务结束之后我会给你两万信用点。” “哦？” 凌霄顿时来了兴趣。 要知道这么个兼职可是绝对赚不到两万信用点的。 虽然这个价码已经足够诱人，但凌霄觉得如果自己再保持片刻沉默的话，穆念白会给出的好处还不仅如此。 于是，凌霄故意表现出了有点兴趣，但兴趣并不算大的样子。 见状，穆念白笑了起来。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不单是信用点，等我们干掉安洪天之后，那里面的东西，只要不是管制级危险品，你可以随意挑一件走。” 听了这话，凌霄更加兴奋了。 这简直就是瞌睡有人送上了枕头。 自己刚好在发愁要怎么虎口夺食，从粒能师们眼皮子底下带出那个粒能骨匣。 眼下穆念白居然肯让自己挑件战利品带走。 不过凌霄并没有兴奋太久。 因为穆念白这话是有个前提的：除了管制级危险品。 在粒能师的世界里，危险和价值是挂钩的。 越是管制级物品，那么它的价值越高。 想到这里，凌霄还是做了第二手准备。 如果有需要的话，自己还是要靠着自己的粒能来抢下粒能骨匣。 穆念白淡淡地说道：“我的价码你觉得如何？” 凌霄故作沉思，拖了几秒后才说道：“还算可以接受。” “那咱们就算成交了。” 话音刚落，穆念白将一块黑色金属圆弧抵在了凌霄胸口。 金属圆弧瞬间便牵引出凌霄的粒能，将其牢牢地吸住。 伴随着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金属圆弧扩张开，化为半罩式装甲面罩，将凌霄的颈部和口鼻部护住。 穆念白嘴角勾起了个清冷的微笑弧度。 下一秒，半罩式装甲面罩同样将她的脖颈与头颅下半护住。 她转过身，对着同样戴上了面罩的粒能师们挥了挥手：“出发。” 爆裂金刚开足马力，一马当先地冲在所有人最前。 紧跟在爆裂金刚后的，是四名铁壁学派的粒能师—— 铁壁学派的专精就像它的名字，是粒能师里最专精于防御的一派。 除了铁壁学派外，冲在最前的便是包括龙洋在内的铁手学派粒能师—— 虽然学派名中同样带有个“铁”字，但铁手学派并不是防御专精，而是正儿八经的近战专家。 这三者共同组成了突击的矛头。 在穿戴上这套半罩式装甲面罩后，凌霄觉得自己的跑步速度快到了离谱的地步。 不知是不是错觉，凌霄隐隐感觉到这东西是在抽取自己的粒能，用作奔跑时的助力。 百米的距离，二十九名粒能师只用了五秒左右便跑完。 随即，凌霄便见识到了粒能师的作战方式。 爆裂金刚作为破门锤直接冲进了建筑，十数名猝不及防的邪教徒或被撞飞的残砖败瓦砸死，或是被直接踩成肉饼。 冲入屋内后，趁着邪教徒们还未反应过来，爆裂金刚装置于双手处的机炮与巨型链锯便给他们送去了恐怖的死亡。 刹那间鲜血横流，被切断的残肢碎肉伴随着被机炮击中，化为血雾的躯体四处横飞。 只是一个交锋，建筑内便呈现出了近乎地狱般的血腥场景。 随后冲入其中的铁壁与铁手学派粒能师更是如重锤般砸在了这些邪教徒头上。 矛头攻入建筑内，吸引了邪教徒们的大部分注意力后，其余粒能师们便也各显神通。 十五名粒能师化为银蓝色烟气于原地消散。 眨眼的功夫，他们便再次汇聚于这座六层建筑的第四层，而后齐齐举起手，猛地砸向建筑外墙，连续三四次后，建筑外墙轰然破碎。 凌霄正准备往里面冲，却被穆念白一把拉住。 他狐疑地看着她：“你不是说要我往里冲吗？” 穆念白摇摇头：“我说的是你跟着我冲，不是让你一个人去送死。” “行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凌霄不由叹了口气，只能与穆念白、潜麟二人一齐等在建筑外，看着粒能师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六层建筑内的交战异常激烈。 除了爆裂金刚所带来的机炮与火箭弹爆炸的火光外，银蓝色粒能光芒也不时在建筑中闪烁起。 虽然不知道穆念白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样，不过既然她这样安排了，而且还有别的粒能师去趟雷，凌霄自然乐得清闲。 但很快，抱臂站在建筑外看热闹的凌霄就笑不出来了。 建筑三层与四层忽然发生了剧烈爆炸。 爆炸的火光呈现出绿色与银蓝色，很显然不是常规爆炸物所造成的。 数名正在三层与四层同邪教徒作战的粒能师被抛了出来，落在了凌霄三人的脚边—— 或者说，是这几名粒能师上半身。 穆念白深吸了一口气：“轮到咱们上了。” 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 从这些被腰斩的粒能师身上平滑，且没有一滴血流出的伤口中不难推断出，藏在三四层里的绝对是个狠角色。 难怪穆念白会抛出那么高的价码。 潜麟忽然抓住了凌霄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凌兄弟，头一回多少会有些不适应，脚软和头晕是正常现象。” “什么东西？” 然而凌霄没有等来回答，忽然踩空与突如其来的坠落感让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急速的坠落感只持续了约四五秒。 虽然短暂，但却让凌霄除了头晕外，还有了恶心想吐的感觉。 这种感觉和当年地面调查部来挑选飞行员时，自己坐上高速转椅后的感觉完全一样。 等再次踩到地面时，凌霄毫无意外地双腿一软，直接伏在了地上，大口喘息了许久才将呕吐感压抑下去。 潜麟蹲下身，将气动注射器对准凌霄没有装甲保护的手臂刺了下去。 凌霄大惊：“你干什么？！” 潜麟笑着将气动注射器内的药液全部推进了凌霄体内，而后晃了晃手中空了的气动注射器：“给这场好戏加点料。” 凌霄当然认出了潜麟给自己注射的是什么东西。 2级理智降幅剂。 这让他无比愤怒：“你他妈想害死我吗？！” 潜麟没有回答，而是拿出了两支气动注射器，而后解除了半罩式装甲面罩，对准自己的脖颈处连续刺了下去。 凌霄不由瞪大了眼睛。 这是3级和4级理智降幅剂。 潜麟居然连续给自己注射两剂高危药剂！ 注射完成后，潜麟满脸惬意地扭动着脖子，懒洋洋地说道： “凌兄弟，好戏现在正式开锣了。” 说着，潜麟的表情忽然开始扭曲起来，扭动脖子时的动作也多少有些不太自然。 凌霄清楚地看到，他的终端机表盘由翠绿色转化为了黄绿色。 很显然，这是理智降幅剂开始起效了。 逐渐生效的理智降幅剂除了迅速让潜麟的理智值下降到80%左右之外，还让他的粒能强度肉眼可见地提高了。 银蓝色光芒破体而出，在他的身上留下星星点点的纹路，令他的双眼被粒能光芒覆盖，并在双手处汇聚为由四根利刃组成的巨爪。 潜麟长长地出了口气：“好久……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哈哈哈哈，真是爽翻了！” “你他妈是个……” “疯子”二字还未出口，凌霄便清晰地感觉到了理智降幅剂在自己体内生效。 这种感觉非常之不妙！ 第十四章 黄泉领域 体内本就因为增幅头环而汹涌澎湃的粒能在2级理智降幅剂的刺激下变得愈发狂躁，一浪胜过一浪地冲击着凌霄，似乎想要破体而出。 在这种刺激之下，凌霄莫名地感觉到了心慌。 以及某些隐约存在的东西。 凌霄低下头，看向了手腕处的那亮得离谱的涡旋状花纹。 数道银蓝色纹路自花纹中延伸而出，一路开花，延伸至凌霄的十指指间。 就在这时，潜麟怒吼着，猛地冲向了一间房门与墙壁皆被炸掉大半的房间。 穆念白的声音在凌霄耳边响起：“跟上去！” 凌霄耸耸肩，紧紧跟着潜麟的脚步。 看着潜麟的背影，凌霄感觉多少有些不对劲。 忠嗣学院除了教习如何应对人类敌人外，帮助集团打赢内战外，同样教过如何识别菌兽。 而此时的潜麟生着由实体化后的银蓝色粒能组成的利爪，身上生出了大小不一的尖角等古怪附着物，甚至能在他的背部组成了类似羽翼的东西！ 这已经是完完全全地有了菌兽的特征！ 难不成…… 然而还不等凌霄思考出个所以然，潜麟便已冲进了这间已与左右数座房间打通，形成了一个巨大房间内。 凌霄紧随其后。 踏入房间后，凌霄几乎是迎面撞上了这些高阶邪教徒。 直到这时候，凌霄才明白为什么穆念白和粒能师们管这些人叫做“菌丝人”了—— 这些高阶邪教徒只是堪堪地保有着些人类特征而已。 他们体内的白冥菌丝早已破体而出，要么占据他们的四肢，将他们的四肢扭曲成由菌丝组成的巨爪或巨锤； 要么就直接让他们长出犄角或附加肢体； 又或者是让他们在肩膀长出足有碗口大的黄色巨眼等等等。 其中最为夸张的一个，整个下半身已完全被白冥菌丝吞噬，由白冥菌丝组成的十数条腕足取代了他原本的腿，代为支撑身体与移动。 近乎狂化的潜麟扑向了这些菌丝人。 银蓝色利爪一挥，四个菌丝人便齐齐被腰斩。 然而被腰斩的菌丝人并没有死去，而是上身与下身分散开各自行动。 见状，凌霄不由暗叫不好。 忠嗣学院的课本里有相关知识： 哪怕是一小节白冥菌丝都是有意识的。 如果把它们从菌兽身上打下来，那就等于给自己制造敌人。 因此，对付菌兽最为可靠的手段是在火力压制后由手持烬燃枪或焚尽枪的喷火兵上前，直接用高达数千摄氏度的烈焰清除它们。 但很显然，眼下没有这个条件。 不过潜麟虽然行为疯狂，但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 他很快便发现了这点，稍稍对这些被腰斩的菌丝人做了些处理—— 用利爪将他们切得更加细碎了些。 因为潜麟实在太过生猛，因此现场这些菌丝人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他身上，完全忽略了跟着冲进来的凌霄。 这时候，穆念白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就打算这么站在边上看着？！” 凌霄觉得非常疑惑。 穆念白明明跟上来，她到底是怎么看清楚里面的情况的？！ 就在凌霄疑惑的时候，穆念白再次开口了：“你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现场情况的，现在赶紧上去帮忙！” 凌霄叹了口气，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虽然自己之前确实做到了让那循声鬼的速度慢了下来，可是那毕竟是单一目标，眼下这个情况…… 这下则轮到穆念白叹气了：“果然是个新血，再有天赋也是个新血，也罢，偶尔做回赔本买卖吧。” 话音未落，凌霄忽然感觉灵光一现，通晓了如何将整个空间笼罩进“黄泉领域”进行控制。 下一秒，凌霄释放出了早已因为增幅头环和2级理智降幅剂而狂躁不已的粒能。 银蓝光芒在刹那间便度染了整个屋子。 屋子里一切都逐渐慢了下来。 一张桌子翻到的速度越来越慢，最终以诡异的角度静止。 菌丝人们虽然没有完全静止，但其动作速度也已经慢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另一边，潜麟的速度同样降了下来。 他缓缓地转过头，用被粒能光芒填满的双眼看了看凌霄。 旋即，他的速度恢复了正常。 不，甚至比正常更快！ 凌霄目瞪口呆地看着潜麟宛如闪电般地冲向一个又一个菌丝人，一双巨大利爪挥舞着，眨眼间便将屋内的菌丝人一个又一个地切碎。 菌丝人破碎的身体并没有直接爆裂，碎块滚落满地，而是在被切开的瞬间便陷入了静止中。 凌霄并不理解为什么潜麟能突破黄泉领域。 但很快，他也没有这个心思去思考这个问题了——黄泉领域需要巨量的粒能支持。 只是维持这么三四秒钟，凌霄便有了种被抽干的感觉。 但即便如此，凌霄还是咬牙坚持着，直到潜麟切碎最后一个菌丝人，凌霄紧绷的弦终于松懈了。 几乎被抽干粒能的凌霄几乎在解除黄泉领域的瞬间便扑倒在地，满头大汗地堪堪凭着双臂支撑身体。 只是眨眼的功夫，黄泉领域便迅速坍缩。 周遭一切的速度恢复了正常。 那张桌子终于翻倒在地。 被切碎的菌丝人碎块滚落满地。 而背对着凌霄的潜麟则停了下来，实体化粒能所组成的一切迅速崩解，化为粒能收回体内。 潜麟转过身，对着正努力站起身的凌霄笑了笑：“他来了……” 凌霄下意识地觉得不妙。 然而不等他有所反应，身后便传来了巨大的撞击感。 这感觉就像是头狂奔的自律耕种机械撞上了自己。 凌霄像根没重量的稻草般被撞飞，而后被狠狠地抵在墙上。 滚烫粘稠的液体滴进了凌霄领口。 他能感受到，身后正抵着自己的那人形怪物正大口地喷着灼热粗气，用含混不清的声音说道：“黄泉……黄泉……好吃……” 说着，他将凌霄翻了个面，让他面对自己。 凌霄无法形容眼前抓住自己的生物究竟是什么模样，只是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凌霄便感觉到了极其剧烈的头痛。 疼痛感随着血液，经由血管蔓延至全身。 凌霄忍不住惨嚎起来。 就在这时候，穆念白的声音再次响起：“别动。” 下一秒，伴随着“嗖嗖”声，数道由七彩光束构成的光矛疾驰而来，精准地扎了挟住凌霄的生物满身。 身着由异色粒能构成的古怪盔甲，手持由实体化粒能构成的长矛的穆念白张开了粒能羽翼，闪电般地朝着挟住凌霄的怪物而来。 这是凌霄在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最后影像。 …… “喂，喂，凌兄弟，还活着吧？” 迷迷糊糊，昏昏沉沉中，凌霄隐约地感觉到有人在拍自己的脸。 努力地睁开眼后，凌霄看到了笑眯眯的潜麟以及抱臂站在他身旁的穆念白。 凌霄吃力地想要坐起身，但没想到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自己的脊椎像要裂开般疼痛。 潜麟连忙阻止了他：“别动别动，不然我们就得往你的脊椎里钉几颗功能维持钉了，你不会喜欢那个感觉的。” “我这是……怎么了？” 除了脊椎之外，凌霄还感觉到了轻微的头疼。 穆念白说道：“你直视了‘化身’，因此神经系统受了点小损伤，没什么太大问题，不过你要是改造狂的话，这会儿你的神经突触应该全部熔毁了。” “我昏过去多久了？” “半小时左右。” 说着，穆念白蹲下身，拿出了气动注射剂，对准凌霄的后脖子刺了下去。 伴随着冰凉的注射液进入身体，凌霄身上的痛苦迅速消失。 只是眨眼的功夫，凌霄便能站起身。 潜麟不由翻了个白眼：“天哪，直视了化身居然能这么快就恢复，这小子到底是什么做的？” “你要是有他这个结晶粒丰盈度也能做到。” 穆念白将空了注射器装回了自己的腰包内。 疼痛消失后，凌霄终于能集中精力扫视周围。 这时候，凌霄方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抬到了一楼，刚刚是躺在一副担架上。 离渊阁的武装雇员们和纸鸢学派粒能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赶到了现场。 此刻他们正在清理现场，救治伤员。 凌霄能看得出来，刚刚那场战斗是场恶战。 爆裂金刚已经被击毁。 跟随武装雇员一同抵达的技师们正在拆解着这套不断喷溅出电火花的动力装甲。 越往里拆，爆裂金刚的装甲板上就沾了越多的血肉之物。 等到驾驶舱被拆解开来，内里操作它的粒能师便露了出来。 这名粒能师早已血肉模糊，身上已无多少血肉，几乎只剩下了副的骨架。 骨架的脊椎和大脑处已被烧焦，正不断冒着青烟。 战地入殓师们想要将这具骨架从驾驶舱内拆出，却发现这几乎不可能做到——他的脊骨与颅骨已经和装甲板粘得死死的。 无奈之下，战地入殓师只能将尸骨连着的装甲板一并拆除，运回居境内处理。 凌霄看向了穆念白：“损失大吗？” 穆念白笑了笑：“还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取得的战果呢？” “远远超过预期。” “哦……” 凌霄没有再说什么。 对于凌霄而言，这场战斗简直就是噩梦，是自己绝对不想再回忆的事情。 龙洋走了过来：“穆老大，我们发现了安洪天设在地下的秘密实验室。” 第十五章 纯净遗骸 很显然，穆念白就是在等这个。 当龙洋报告了这个消息后，她马上说道：“走，咱们去看看，这变成化身的畜生给咱们留了些什么好东西。” 听到这里，凌霄也来了劲。 虽然脊椎和大脑还在隐隐作痛，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凌霄的兴致。 潜麟说道：“凌兄弟，你还是和纸鸢学派先撤回去疗养吧，鬼知道下面有什么，说不定还有恶战等着咱们。” 凌霄摇了摇头：“既然穆长官看得起我，把我从清理回收部那儿要过来帮忙，那我自然跟着要走到最后，这点小伤不碍事。” 要自己先撤回去？ 别开玩笑了。 要不是穆念白开出的价码，凌霄绝对不会这么不要命地往里冲。 更别提差点被抽干粒能，又差点被那什么化身弄死！ 更何况直到现在粒能骨匣都没有现身，而任务没有失败，标记点也没有消失，自己当然要下去看看！ 潜麟看向了穆念白。 穆念白嘴角勾起了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点了点头：“让凌霄跟着一起下去，正好让他趁这个机会多了解了解粒能师的世界。” 既然长官发话，潜麟自然不好再多说什么。 除了凌霄、龙洋和潜麟之外，穆念白又叫来了六名粒能师。 除了粒能师外，二十名离渊阁武装雇员和两台四足自律战斗机甲也是探索成员。 实验室位于地下六层。 当电梯门打开的刹那，凌霄愣住了。 眼前这座实验室内到处是倒毙的菌丝人！ 而细细看过后，凌霄惊讶地发现这些菌丝人身上都没有伤口，死状极像是那天被文清寒扯断生命线的邪教徒。 凌霄看向了潜麟：“刚刚我昏过去的时候，文清寒来支援了？” 潜麟疑惑地看着凌霄：“你在说什么？” “我记得文清寒……” “她老人家现在在忙更重要的事情，才不会分心来管咱们这里的这点小事。” “那这里的菌丝人是……” “你说这些啊，很简单，因为穆老大放逐了化身，失去了节点生物，这些眷属自然就没法活了。” “这……这是什么奇妙的关系啊……” 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 照这么说的话，岂不是只要发动一次或几次精准的斩首，就可以清理掉相当区域内菌丝人？ 听了凌霄话，潜麟笑道：“不然我们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组织黑色守望？” 话到这里，凌霄忽然明白为什么穆念白说取得的战果远远超过预期了。 离渊阁武装雇员们率先踏过倒毙的菌丝人守卫，用放热炸药炸开了实验室大门。 踏入这间横七竖八地摆放着各种诡异仪器、管子与切割工具的实验室，看到那座摆放在实验室正中的玻璃柜时，穆念白等几名粒能师齐齐愣住。 凌霄皱起眉头，死死地盯着这座插着数十根颜色各异的管子的玻璃柜中的东西—— 这是一只苍白干瘪的人类右臂。 在它早已灰白褶皱的皮肤上有着同样萎缩的八角星纹身。 这纹身的形状与宁晚星佩戴的绿玉吊坠如出一辙！ 好半晌后，龙洋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是……不不不，这不可能……” 穆念白面色凝重地走近了些，微微俯下身，细细地打量着玻璃柜的内的人类右臂。 凌霄低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看着玻璃柜里的人类右臂，潜麟叹了口气： “凌兄弟，你应该知道在长夜时代……不，比长夜时代更早，差不多在人类开始使用白冥结晶起，白冥菌丝就会毫无例外地感染所有人类， 哪怕是从未与外界接触过的新生儿，也会在出生后不久遭到感染。” “这我知道啊，要不是这样，集团也没必要给所有人都戴上终端机。” “凡事都有例外。” “你是说……这东西是纯净遗骸？不可能吧，那玩意不是保存在离渊阁总部吗？！” 虽然从前手那儿继承来的知识里的确有关于“绝对纯净者”的，而且数量还不少，但凌霄并没有往那方面去想—— 眼前这条干瘪的人类右臂就是传说中的“纯净遗骸”。 之所以纯净遗骸和绝对纯净者在今天会成为传说，是因为在进入长夜时代后，居住于居境内的绝对纯净者数量锐减。 造成这一情况的原因主要有两点： 第一是因为居境内恶劣的生存环境导致绝对纯净者的出生率锐减； 第二则是因为绝对纯净者血肉、骨骸制成的武器对白冥菌丝有着极强的杀伤力与防御力，这就导致了绝对纯净者的非自然死亡率暴增。 而到了新纪历1500年前后，在烛龙集团所控制的居境内，绝对纯净者近乎销声匿迹。 目前有记录的最后一位绝对纯净者出生于新纪历1724年，于新纪历1740年去世。 但眼前这条右臂显然不是从那位“最后的绝对纯净者”身上切下来的—— 他的尸体被保存在a1区的离渊阁总部，由二十名顶尖粒能师看守，是离渊阁的珍宝之一。 潜麟看了看玻璃柜，说道：“在今天之前，我也以为这是个传说。” 要确定这东西到底是不是纯净遗骸，是需要打开玻璃柜，进行十九项鉴定，最终才能确定。 但实际操作起来并不需要这么麻烦： 因为根据绝对纯净者的特性，粒能师只消靠近就能凭个人的感觉判断它究竟是不是纯净遗骸。 凌霄本来不太理解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等他又稍稍靠近了些，想看个仔细的时候，忽然地冷不丁地有了种被人扼住脖颈的感觉。 凭着这种感觉，即使是个如凌霄般的新血，也能够判断出这东西就是货真价实的纯净遗骸。 穆念白对武装雇员们招了招手：“把这东西带出去，插上深红封签，快马加鞭运到e区离渊阁！” 武装雇员们立即上前，将玻璃柜打开。 当纯净遗骸被从玻璃柜中取出的刹那，包括穆念白在内，在场的粒能师都顶不住了，纷纷离开了实验室。 直到武装雇员们将它装入银色金属箱锁好，并在锁上插了深红封签，装在自律运载单位上开始外运时，粒能师们才重新走了进去。 穆念白低声说道：“离渊阁会奖励在黑色守望任务中活下来，并且贡献度前十的人，老规矩，每人一件，不许争抢。” 众人立马兴奋起来，个个摩拳擦掌。 待最后一名武装雇员进入电梯后，在场的粒能师们立马开始为自己挑选战利品。 凌霄的目标非常明确。 重新回到实验室后，他的目光立马就落在了被银蓝光芒包裹的目标物上。 等到穆念白说可以开始拿了，凌霄箭步上前，直接将放在桌上的那团银蓝光芒拿起。 待银蓝光芒消散后，凌霄才发现这所谓的粒能骨匣其实就是块装在个小巧的人造水晶匣中的小小骨片。 这个水晶匣上穿着金属链，可以挂在脖子上。 银蓝色文字再次出现在凌霄眼前： 劫掠任务1：夺取粒能骨匣已完成。 获得：信用点x。” 除了提示任务完成外，银蓝色文字还将粒能骨匣的功效展现了出来。 凌霄不由吃了一惊。 就这么个小小的东西，佩戴之后居然能提升20%的粒能强度和15%的粒能容量！ 看着凌霄手提了个不起眼的小水晶匣，又满脸的震惊之色，一名粒能师笑着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对旁边的潜麟说道： “果然是个啥都不懂的新血，一个破骨片能把他惊成那样。” 潜麟朝凌霄手中的东西看了看，心中顿时一惊。 这地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不过震惊归震惊，潜麟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随着这名粒能师的话，一并笑了起来。 另一边，穆念白同样柳眉紧蹙地盯了凌霄手中的水晶匣看了几秒。 凌霄注意到了这点，于是大大咧咧地走到穆念白面前，将水晶匣放在掌心：“我就选这个了，这应该不是管制级危险品吧？” 穆念白犹豫了几秒，说道：“你确定吗？这东西看上去好像没什么价值，这一趟走下来可是不容易，你要不要考虑换个别的？” 听了这话，凌霄更加坚定地点了点头：“就选它了。” 自己和穆念白没有任何交情，她不可能会如此好心。 以坊间流传的粒能师的恶劣事迹来看，她极有可能是发现了这东西的价值，想要让自己把这玩意放下，然后让她拿走。 不过这个想法却有个凌霄当时没想到的问题：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穆念白不直接说它是管制级危险品？ 见凌霄如此坚定，穆念白笑了笑：“既然你选中了，那就拿去吧。” 凌霄也没有废话，直接把粒能骨匣戴在了脖子上。 顿时，凌霄感觉到了充盈澎湃的粒能所带来的愉悦之感。 二十分钟后，每个人都给自己挑完了战利品。 剩下的就是离渊阁的公有财产了，事后会由专门的回收队伍把它们统统打包带走。 等再次回到地面上时，黑色守望的任务便宣告完成了。 幸存下来但没能得到奖励的粒能师已经先一步撤退，现场只剩下了离渊阁的武装雇员和清理部队成员。 穆念白说道：“咱们也该走了，离渊阁已经安排好了，这回咱们坐观光地铁，路上顺便吃顿饭。” 第十六章 鱼龙混杂 虽然说是观光地铁，但实际上内设与众人来时所乘坐的地铁没什么区别，只是速度慢了不少。 而且沿途也并没有什么风景可看。 毕竟现在众人身处h13地区，沿途能够看到的，要么是满目疮痍，要么就是昏暗的，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蠢蠢欲动的隧道。 相比之下，众人对于离渊阁用来犒劳贡献度前十名的，设在地铁车厢中的那顿大餐更为感兴趣。 这顿大餐选择了地面时代的人类非常常见的形式——火锅。 当看到桌上的食物时，凌霄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桌上摆满了鲜肉鲜鱼和蔬菜水果。 从鲜肉鲜鱼的纹理来看，这些东西可不是市面卖的那些合成假货，徒有外表和香精构成的味道，而是正儿八经的天然食物，是凌霄长这么大从未尝过的美食。 然而其他人却不像凌霄一样。 潜麟叹了口气：“我还以为离渊阁能大方一回呢，怎么又是这些东西啊！” 龙洋也忍不住吐槽道：“他们就不能花点钱雇个厨子，给咱们做好了放这儿？咱们打完一场，累的要死，还得自己煮，真是要命了！” 凌霄有些无语。 在自己看来是珍馐美味的食物，但在这些粒能师们看来确实平平无奇。 甚至吃得有些腻了。 不过吐槽归吐槽，庆功宴还是要吃的。 众人有说有笑地围桌坐下，而后夹起盘内的鲜鱼鲜肉放入滚开的锅内。 看着在锅内上下翻滚，已经变了色的鱼肉块，凌霄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顾不上烫，在面前的蘸料中蘸了蘸，而后直接塞进了嘴里。 咀嚼了几下后，凌霄忽然将它吐了出来。 潜麟、龙洋等人惊讶地看着凌霄。 凌霄讪笑道：“这个味道……有点太腥了……” 听到这里，粒能师们笑了起来。 龙洋笑着拍了拍凌霄的肩膀：“小兄弟，得赶快适应天然食物的味道，毕竟以后就不用再吃那些恶心的合成食物了！” 听到这里，凌霄不由叹了口气。 在自己这样的人看来，鲜肉和鲜鱼是应该摆在奢侈品店里的东西。 它们不仅价格高昂，而且购买需要特殊凭证。 这种特殊凭证凌霄只见过用来买鲜肉的，是在清理兼职中从一个阵亡的集团特种部队士兵身上翻出来的。 然而还不等焐热，鲜肉凭证就被铁手监管抢了去。 至于鲜鱼的，凌霄从未见过—— 毕竟现在地表被污染得一塌糊涂，居境内因为人口爆炸等种种原因，只有极少部分地区能够用来养鱼。 有了凌霄的话作为引子，粒能师们聊起了成为粒能师前的生活。 黑色守望属于临时组建的特别任务小队，成员之间并不算特别熟悉。 通过众人的对话凌霄了解到，龙洋以前是打黑市拳的，其他粒能师在进入离渊阁前分别是拾荒者、扒手、盗墓者和帮派分子等等等等低贱的职业。 只有潜麟的出身最好—— 他出身财阀家族，家族掌握着寰辰重工、白叶生物等数家集团，甚至持有不少烛龙生物的股份。 潜麟吃了块肉，看向了穆念白：“穆老大，你成为粒能师前是做什么的？” 在众人聊过去的生活时，穆念白抱着个黄桃罐头一言不发地吃着。 听到潜麟的问题后，穆念白笑了笑：“我用的是异色粒能，你说我以前是干什么的？” “呃……对不起……我……” “没事，都过去了。” 这段对话的信息量极大。 凌霄目瞪口呆地看着穆念白。 龙洋以为他还想继续追问，连忙压低声音说道： “好了，不要再问了，只要没被干掉还能被选进离渊阁，说明她已经改过自新，是绝对值得信任的。” “哦……” 虽然凌霄并没有追问的打算，但还是将错就错，找了个台阶下了。 这顿饭的氛围还算不错。 毕竟打了胜仗，而且每人还得到了自己心仪的战利品。 吃饱之后，众人各自在经过改装的车厢里找了个地方躺下，准备美美地睡上一觉。 因为释放黄泉领域透支了粒能的缘故，凌霄躺下后没多久便睡着了。 然而刚睡下不久，凌霄便被人叫醒。 睡眼惺忪的凌霄疑惑地看着站在眼前的穆念白：“怎么了？穆长官？” “两万信用点已经转到你账户了，回去之后记得查查。” “谢了。” “我们去前面那节车厢聊聊。” “哦……” 虽然不知道穆念白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但凌霄还是跟着去了。 观光地铁实际上只有两节。 除去粒能师们所在的那节车厢外，就只有驾驶室。 只不过这地铁被设置为了自动驾驶的缘故，驾驶室内并没有司机。 关上连接门后，穆念白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个玻璃罐。 罐子里装着颗长满了灰白色结晶的人类颅骨！ 这颗颅骨因为结晶的缘故，样子多少有些异化，结晶甚至组成了一对剑齿虎长牙。 颅骨上的灰白结晶依旧在生长，就在穆念白拿出来，摆在凌霄面前的这几秒钟里，就有数根灰白结晶如雨后春笋般破开颅骨外壁。 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长大，成为连接颅骨与玻璃罐体的结晶柱，而后迅速在玻璃罐体上蔓延开来。 凌霄疑惑地看着穆念白：“这是什么？” 穆念白说道：“因为化身出现的缘故，你的报酬上涨了。” “这……我拿这玩意干嘛？” 凌霄搜肠刮肚地在从前手那儿继承来的知识中搜索，但没有找到任何有关这玩意到底是什么的知识。 穆念白笑了起来，将玻璃罐递到凌霄手中：“果然是新血，不过我没有义务给你解释，我相信你会认识这方面的行家里手。” 凌霄翻了个白眼。 到目前为止，除了这个黑色守望小队里的粒能师外，凌霄认识的，和粒能师有关的人就只有海烁今和文清寒。 自己和文清寒不算太熟，自然不可能去问她。 那就只能是海烁今了。 不过能白拿东西总是好的。 凌霄接过了玻璃罐：“谢了。” 穆念白叫住了打算开门回去的凌霄：“另外，我给你个忠告吧。” “嗯？” 凌霄回头疑惑地看着穆念白。 穆念白说道：“离文清寒和她背后的织命学派远点，这个学派里就没几个好人，叫他们戏命学派更合适。” 凌霄没有问为什么，而是点了点头：“谢谢你的忠告。” 穆念白长出了口气：“好了，我要去睡了，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 再次回到e35区时已是晚上七点。 凌霄拎着盖着黑布的玻璃罐，哼着歌，脚步轻快地朝着83号大厦走去。 临下车前，凌霄看了看自己的账户。 穆念白确实说到做到，给自己转来了两万信用点。 再加上完成劫掠任务得到的两万信用点，此时的凌霄已小有家资。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凌霄心中升起： 买下现在自己住的这间屋子，以后再也不用为房租发愁。 这是凌霄的梦想之一。 作为梦想，凌霄自然时刻关注自己所租住的这间屋子的买断价。 e35区、83号大厦和88层都不是什么风水宝地，因此买断价三四年都还算稳定，基本都在十万信用点左右。 而因为前段时间的循声鬼事件，目前83号大厦第88层的房屋买断价出现了较大幅度的下跌，目前只要8.3万信用点。 凌霄觉得自己应该现在就付款，而不是贪心，继续等着房价下跌，然后抄底。 于是，他抬起手，在终端机的表盘上按了几下。 忽然间，凌霄的动作停下了—— 他看到了表盘上的忠嗣与粒能师徽记。 对啊，自己是个还算有天赋的粒能师啊！ 既然如此，为什么自己还要纠结于买e35区83号大厦88层的屋子？！ 难道自己不是应该目光放长远些，考虑在e20或e15区买间屋子吗？ 想到这里，凌霄放弃了付款买房的冲动，只是又付了6000信用点的房租。 有了新的目标，凌霄的脚步更加坚定了。 然而还没走出四百米远，凌霄就被集体安全部下属的维安步枪兵拦了下来。 他们要检查凌霄手上拎着的东西。 作为土生土长的e35区人，凌霄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人打得是什么算盘。 检查违禁品是假，吃拿卡要是真。 这群人会盯着从战区或清理区域回来的人，以各种理由索要财物。 如果不给，轻则一顿好打，重则被扔进黑狱里吃几天牢饭。 然而这次，他们碰上硬茬子了。 当玻璃罐上的黑布被掀开，露出里面在夜色中泛着苍白荧光的结晶头颅时，维安步枪兵们炸了锅。 一瞬间，四五支上了膛的步枪对准了凌霄。 步枪兵们的指挥官上前，恶狠狠地说道：“说，这东西你是从哪弄来的？” 凌霄笑了笑，刚准备抬手展示自己的终端机，指挥官便拔出手枪，喝道： “别乱动，不然老子崩了你，老实交代，这东西你是从哪弄来的！” 即使是在从前，凌霄也不是只任人宰割的肥羊，曾四次因武力对抗维安兵的勒索而被拘捕。 其中一次甚至将两名维安兵打成重伤。 更不要说是现在有忠嗣和粒能师双重身份加持。 犹如一颗火星掉进火药桶，凌霄愤怒地吼了回去： “老子从离渊阁弄来的，怎么着？不让我出示终端机证明身份，你他妈觉得自己能吃定老子是吧？！” 听到“离渊阁”三个字，指挥官顿时面如死灰。 第十七章 化身颅骨 听了凌霄的讲述，海烁今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那几个喽啰以为你就是个刚刚下班的普通工人，觉得能吃定你，结果发现惹上的是个粒能师……话说你不会只是骂了他们两句就走了吧？” 凌霄耸耸肩：“我给了他们每个人俩耳光，让他们滚蛋。” “还行，比我想象得强，我以为你只会打嘴炮，唤醒他们的良知呢。” “你啥意思？我平白无故被人用枪指着勒索还得不发作？要不是在大街上，我不想惹上一身腥，我早把他们全宰了！” “哈哈哈哈，不说这个了，你这匆匆忙忙的赶过来，到底要给我看什么？” “就是这么个东西……” 说着，凌霄将脚边的玻璃罐拿到桌上，掀开了黑布。 说起来，凌霄对海烁今是否能认出这东西的真实身份还是存疑的。 然而当玻璃罐内的结晶头骨露出庐山真面目时，海烁今如遭雷击般愣住，倒吸凉气的声音宛如有人打开了抽风机。 “卧槽？！卧槽？！卧槽？！” 良久之后，海烁今终于反应过来，开口便是三个表惊叹的卧槽。 从海烁今的表现，凌霄已经能推测出这东西价值不菲。 毕竟能让一个见多识广的老人做出如此反应，那便绝非是凡品。 凌霄问道：“所以……这到底是什么？” “这……这是化身颅骨啊……我的天哪，没想到有生之年我居然能见到真的化身颅骨……凌霄，你……你老实告诉我，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哈？化身颅骨？！” 凌霄愣住了。 这玩意就是想吃了自己的化身的头？！ 穆念白这是砍了它的脑袋，然后剔光血肉当报酬送给自己了？！ 海烁今异常激动，询问凌霄今天在哪里兼职。 凌霄叹了口气：“别提了，我兼职没做成，被离渊阁拉了壮丁，去h13地区打仗了。” 海烁今急不可耐地追问：“然后呢？！” “然后？还能有什么然后，打赢了，那黑色守望指挥官把这东西送给我了，说是没料到有化身出现，所以给我涨报……诶诶诶，老海，老海你怎么了？！” 当听到凌霄说这东西是有人送给他的后，海烁今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经过凌霄又是掐人中，又是心肺复苏，好一番折腾后，海烁今终于醒来了。 他猛地揪住了凌霄的领子，不住地摇晃： “这是别人送你的？！这是别人送你的？！凌霄，你知道这他妈是颗三级头颅吗？！那人肯送你，证明他至少还砍了颗二级头颅， 他妈的，有这能力的人为什么要花如此大的代价巴结你个小喽啰？！” 继承了数名集团特种部队士兵技能的凌霄轻而易举地从海烁今的掌控中脱身。 而吃了凌霄一记老拳的海烁今也冷静了下来，两只眼睛上下扫视着凌霄。 凌霄问道：“这玩意值钱吗？” “值钱？钱？你他妈居然想拿这玩意换钱？！” 海烁今差点又要晕倒。 凌霄连忙扶住他：“你这么激动干嘛？这不就是颗骷髅头吗？！” “不就是颗骷髅头……不就是颗骷髅头……凌霄，你他妈说得好啊，真他妈是无知无畏，暴殄天珍……你知道吗？这玩意能赋予一个人粒能天赋！” “操？！” 这下轮到凌霄震惊了。 好半晌后，当凌霄和海烁今都冷静下来后，海烁今开始给凌霄讲起这颗化身颅骨究竟有什么奥妙。 听完好大一段理论知识后，凌霄弄清楚了两件事： 第一，化身颅骨的确能让完完全全没有粒能师天赋的普通人逆天改命，成为粒能师，但需要将它整个吞食或切开腹腔放入体内。 但这是最最最暴殄天物的做法。 海烁今批驳了一番后引出了化身颅骨的第二个用途：补充粒能。 想要做到这点就简单多了，只需要刮取不断增生的灰色结晶就行。 至于刮取出来的灰色结晶要如何使用，方法很简单： 既可以直接刺入躯体与血液接触，也可以高端文明些，加工成粒能补充剂注射。 粒能补充剂其实并不算罕见，甚至很多家庭会在孩子十六岁的时候，不惜重金买上几十上百管这东西来给孩子混粒能师身份。 但这些都是烂大街的普通货，效果不能说完全没有，但也基本没啥大用。 真正有大用的好货都必须添加化身颅骨所产出的结晶。 但问题是这东西产量极低需求极大——整个烛龙生物手里也就十颗能够产出结晶的化身颅骨，算上藏在民间的，撑死也就十五六个而已。 因此真正的粒能补充剂是有价无市的。 听到这里，凌霄终于意识到自己白捡了个多么大的一个宝贝。 他愣愣地看向了化身颅骨。 这简直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藏！ 只要自己不傻到被人骗了，把化身头颅用第一种使用方法用掉，那不断增生的灰色结晶就能持续给自己创造财富！ 凌霄顿时兴奋了起来。 海烁今清了清嗓子：“咳咳，我说凌霄啊……你海叔我平常对你咋样？” “还不错啊。” 凌霄捧起玻璃罐，笑吟吟地打量着里面的化身颅骨。 刚拿到的时候凌霄还觉得这玩意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但是现在凌霄觉得它怎么看怎么可爱。 海烁今犹犹豫豫地说道：“那……那海叔我和你商量个事呗。” “啥事？” 凌霄将目光从化身颅骨上收回，看向了海烁今。 在今天之前，凌霄从未见过这老不休露出过这种犹豫，甚至有点害羞带怯的表情。 凌霄非常奇怪：“海叔，你这是咋了？” “就……凌霄，忠嗣学院没教过你怎么制作这种粒能补充药剂吧？” “废话，如果没有粒能天赋的话，忠嗣学院会把我们当职业士兵来培养的，怎么可能教给……哦……我懂了，海叔现在你是打算和我谈生意谈合作是吗？” 凌霄反应过来了。 海烁今这是打算趁热打铁，发笔小财啊。 于是，凌霄露出了玩味的表情，双手交叠在玻璃罐上看着海烁今： “说说吧，怎么个合作法呗。” “你给我提供化身颅骨上生长的结晶，然后由我来制作粒能补充剂，赚了钱咱们三七开，我三你七。” “哦？” 凌霄眯起了眼。 海烁今是个老狐狸。 这番话说得天衣无缝，既没有说要凌霄把化身颅骨留在他那里，也没有要求平分收益。 毕竟制作提炼结晶和制作粒能补充剂的技术不难，难的是怎么获得这种结晶。 海烁今期盼地看着凌霄。 凌霄清了清嗓子，说道：“海叔你这个提议好是好，但是……” 他故意没说下去。 听见“但是”二字后，海烁今脸色都变了，连忙说道： “不是……凌霄啊，叔得和你说句实话，现在不打内战了，粒能师平常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动作，这些结晶你一个人是用不完的，倒不如……” “我们可以五五分成，但是补充剂成品我得拿走三成。” “倒不如拿来创收，而且这种结晶不经提炼直接使用的话，造成的伤口极难愈合，这就会导致……诶？！你说什么？！” “我说，咱们可以五五分成，但是成品我得拿走三成。” “你……你确定吗？！” “当然，海叔你觉得怎么样？” “没问题没问题！” 海烁今连忙答应下来。 如此便达成了个双方都满意的结果。 接下来，海烁今便开始指导凌霄如何刮取结晶。 凌霄兴致勃勃地准备从海烁今那儿白嫖一套工具，但等看到海烁今手里拿着的家伙事时，凌霄愣住了： 他就只拿了把小刀和镊子！ 见凌霄满脸懵逼，海烁今疑惑地问道：“你这是咋了？” “不……不是，海叔，这玩意毕竟是从化身身上切下来的，咱们……咱们真的不需要什么专业工具和防护措施吗？” “我一个普通人都不需要，你个粒能师就更别怕了。” 说着，海烁今打开了玻璃罐，用小刀切断了连接着头骨与玻璃罐体的结晶柱，而后用镊子将它夹了出来。 接下来的提炼和配置药剂的过程凌霄就不是很感兴趣了。 毕竟这不在自己的专业范畴内。 如果真有需要，大不了就拔一截下来往大腿上扎。 在战场上，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说伤口感染。 海烁今一边忙着手里的活计，一面对凌霄说道：“说起来，有机会的话，文清寒和今天那个黑色守望指挥官穆念白，这俩人里你得找个人拜拜码头，或者是直接拜师。” “不用了吧？老海你不就是我师父么？” 凌霄抱臂靠在门框上，有些无所谓地说道。 海烁今笑了起来：“我只是个退休的鸣镝辅助军老头，理论知识上可以指导你一二，但在实操上可没法帮你，而且我让你去拜师的话，可不单单只是为了学东西。” “不然还能为了什么？” “说起来，你了解黄泉学派吗？”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你要知道，黄泉学派的成员和绝对纯净者一样，是被猎杀的对象，只是因为离渊阁的规定，现在没有人敢公开做这件事而已。” 第十八章 摘星塔 海烁今一通解释后，凌霄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 离渊阁的规定让粒能师们不敢在明面上猎杀黄泉学派成员，但毕竟这世上毕竟还是阴暗处多。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黄泉学派成员的特殊体质，使得他们的身体成为了绝佳的武器与防具原材料。 黄泉学派和绝对纯净者的境遇之悲惨可以说是不分伯仲，甚至更惨： 毕竟绝对纯净者全身都可以用，而黄泉学派成员就只有大脑、心脏、脊椎和少部分骨骼可用，剩下的都是无用的，要被扔进垃圾桶里的东西。 海烁今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你要尽快给自己找个强而有力，能罩得住自己的靠山，这样即使你不幸遇害，也会有人给你报仇。” “这事再说吧，我暂时还不想去跪舔这些人。” 凌霄叹了口气。 海烁今摇摇头：“这事绝对不能拖，你要记住，你不仅是黄泉学派成员，而且你的结晶粒丰盈度高得离谱。” “和结晶粒丰盈度高不高有什么关系？” “呵呵，你知不知道这世上有种叫‘瓶中贤者’的东西？” “这啥玩意？” “就是有人把你的脑袋连着脊椎拧下来，装进特制培养瓶后用菌丝分泌物养着，让你的结晶粒丰盈度会继续上涨，掌控时空的能力不断增强。” 海烁今顿了顿，继续说道。 “重点来了，瓶中贤者可都是活着的，清醒且有意识的，只要不断‘喂食’菌丝分泌物就不会死。这玩意基本属于传家宝了，传个三四代不成问题。” “靠？！” 凌霄惊得半天合不拢嘴。 做这玩意的粒能师也变态了吧？！ 整这么个东西摆在家里，不慎得慌吗？！ 说到这里，海烁今用义手拍了拍凌霄的肩膀：“像你这样初出茅庐，啥也不懂的小黄泉，是制作瓶中贤者的绝佳材料啊。” 凌霄心中不由一阵恶寒，满头黑线地说道：“老海你够了啊，这种故事拿来吓唬小孩还行，想吓我可没门！” “哈哈哈哈哈，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发现，我说的可不是故事……” “停停停！” 不过说归说，海烁今的话确实让凌霄开始思考要不要找根大腿抱。 只不过相比于海烁今提到的文清寒和穆念白，其实凌霄觉得潜麟更合适。 但深入想想，凌霄坚定地打消了这个想法。 这家伙是个集团狗。 集团狗比什么织命学派，什么异色粒能要加可恶。 和这些心肝脾胃肾，甚至义体上都长了心眼的集团狗有太多接触，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骗签了卖身契，还得乐呵呵地给人数钱。 打开房门，凌霄摸黑按下了门边的照明开关。 宁晚星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只在桌上留了张自己要出去办点事的便条和尚且冒着热气的晚餐。 凌霄将口袋里的三支粒能补充剂扔在床头柜上，而后坐在桌前准备吃晚餐。 拿起桌上的面包，还不等放进嘴里，凌霄手腕上的终端机忽然响了起来。 凌霄接起了通讯，文清寒的声音传入了凌霄耳中： “说好注册之后来e区离渊阁找我，某人现在可是爽约了。” “文馆长，我……” “我不是说过叫我清寒就行，不要见外吗？” “啊……清寒……” 凌霄觉得不妥，只好又加了个“姐”字。 电话那头立马传来了文清寒银铃般的笑声：“清寒姐？我有这么老吗？” 凌霄连忙解释：“不不不，没有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说吧，最近干什么去了？” “就……也没干什么，做点兼职糊口，有点忙……” “我看过记录了，你确实挺忙的，兼职都兼到黑色守望那儿去了，我刚刚完成注册的那会儿可不敢干这个。” “呃……” 说起来，和文清寒的对话让凌霄觉得有些尴尬。 虽然她表现得像认识许久的邻家姐姐，但毕竟她是e区离渊阁馆长助理，凌霄和她之间的身份差别实在太大，凌霄不可能和她说笑。 又尬聊了几句后，文清寒说道：“明早九点，e区离渊阁，不见不散。” “哦……” 挂断通讯后，凌霄不由叹了口气。 从e35区到e1区需要四个半小时，要准时抵达的话，只能坐凌晨四点那班地铁。 凌霄看了看时间，决定立马洗洗睡。 眼下这个情形，自己还是不要迟到为妙，得罪文清寒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凌晨三点半，凌霄在几百万个不愿中被闹钟强制叫醒，顶着惺忪的睡眼走进洗手间洗漱。 凌晨四点，凌霄准时坐上前往e1区的地铁。 随着地铁不断靠近e1区，隧道内变得整洁起来。 凌霄不由感慨万千。 不傀是e大区的富人区，连隧道都被打扫甚至比e35区的街道还要整洁。 相比之下，e35区的地铁隧道简直就是噩梦，隧道内满是早已看不清原本样貌的杂物，喷着电火花的损毁线路，以及各种生物的新鲜或早已白骨化的尸体。 甚至出现过被碾死的菌兽—— 虽然隧道里出现任何东西都会影响运行安全，但谁在乎e35区呢？ 那头菌兽的尸体根本无人处理，就那样放在隧道里任凭地铁碾压与腐烂，最终彻底消失。 八点半，地铁非常准时地在e1区中央地铁站进站。 车上来e1区上工的人纷纷揉着惺忪的睡眼下车。 居境内普通人的工作几乎都是重体力劳动。 而车上这些人都是妇孺老弱，无法胜任这些工作，因此就只能来e1区伺候老爷们，给老爷们端茶送水，以此糊口。 凌霄作为车上唯一一个健壮高大的青年人，多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当众人看到他终端机表盘上的粒能师徽记后，那些异样的目光就变成了艳羡。 虽然粒能师因为不择手段等等原因，名声不好，甚至可以用声名狼藉来形容，但架不住人家过得好啊！ 下车后，凌霄和之前十四年来每次在e1区下车时一样，都不禁翻了个白眼。 因为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忠嗣学院那高大到即使在e2区都能看到的，标志性的“四钟楼”。 烛龙生物在新纪历1355年规定了忠嗣学院的占地面积和建筑风格等等，六百多年来从未变过，在居境内的各个大区都是地标性建筑之一。 但对于入学者而言，除了狂热分子外，残酷的体罚、古板僵化的教育理念和内容，以及阴森恐怖的建筑风格会是大多数人一生的噩梦。 凌霄摇摇头，看向了那座比四钟楼还要高的白塔。 这座白塔的正式名称是“摘星塔”，是由离渊阁总部规定的，各区离渊阁一级分部的建筑形式。 现在手头宽裕了，凌霄自然不会选择再傻傻地走过去，而是走向了离地铁站不远的无人出租站，花五十信用点租了辆车。 出于安全的考虑，摘星塔没有建在e1区中央，而是建在了靠近帐篷区的地方。 这样就算炸了，也只会干掉那些在很多老爷们眼中算不上人的帐篷区居民。 凌霄在e区离渊阁那扇沉重的黑色装甲门前下了车。 当看到这儿的守卫时，凌霄不由吃了一惊。 守卫摘星塔的除了武装雇员外，还有战争部所属的职业士兵！ 相比于武装雇员，这些职业士兵装备精良得多。 他们每个人都配有深绿色动力装甲，手里步枪也要比武装雇员的大上一号。 凌霄走近后，一架装备有四挺机枪的无人机解除了光学迷彩，俯冲下来，用冰冷的合成音要求凌霄出示身份卡。 扫描过后，凌霄被允许进入。 装甲门缓缓开启。 从凌霄开始接受检查，到踏上通向摘星阁的道路，那些武装雇员和职业士兵没有任何人移动，甚至是偏头看凌霄一下。 通向摘星塔的道路两侧花团锦簇，再向远处眺望，则是绿树如茵，不时有鸟鸣从树林中传出。 当嗅到花香，听到鸟鸣时，凌霄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居境内确实有绿植，不少富人喜欢在自己的宅子里搞上一点，但眼下这个规模的，凌霄确实是头回见。 这景象自己只在历史课本上看过，地面时代的人类将其称之为“森林”。 摘星塔内并不像其他部门，或是e35区离渊阁这样的分支机构般忙碌。 这儿更像是座巨大的度假胜地。 在这里的粒能师也不像之前见到的黑色守望那样紧张忙碌，这儿的每个人都透着悠闲自得。 眼前的景象让凌霄有些茫然与不知所措。 他本以为进入离渊阁后会见到的是一片繁忙的景象，而且还会有数道乃至十数道严格的检查。 这时候，一名女性粒能师走上前：“请问您是凌霄对吗？” 凌霄虽然诧异这人是怎么知道自己名字的，但想想这儿是e区离渊阁所在，有什么样的奇人都不算什么怪事，于是点点头： “没错，是我，我想问问……” 不等凌霄说完，女性粒能师便抢先开口： “文馆长已经在等你了，她的办公室在97层，请跟我来。” 女性粒能师彬彬有礼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一路将凌霄送进电梯，送到了97层。 在文清寒的办公室外，女性粒能师敲了敲门：“文馆长，凌霄来了。” 文清寒的声音从门后传来：“让她进来吧。” 女性粒能师转身对凌霄笑了笑，表示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而后便退回了电梯。 凌霄深吸了口气，推开了门。 然而在推开门后，眼前香艳的场景顿时便让凌霄愣在了原地。 第十九章 卫士盾徽 文清寒笑吟吟地看着面带窘色，局促不安的凌霄： “哎呀，怎么还害羞了呢？你不会这么大了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吧？” 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这根本就是两码事！话说……话说你在办公室里这样，就不怕别人突然进来？” 文清寒笑得花枝乱颤：“怎么可能，谁进我办公室不都得先敲门？” 当凌霄推门而入时，文清寒将修长丰腴的腿搭在沙发上，正缓缓褪下黑色筒袜，露出白皙如玉的皮肤。 见此场景，凌霄直接愣在了原地。 直到文清寒将筒袜扔到沙发后的衣篮里，雪腻玉足再次穿上高跟鞋，笑颜如花地迎了过来时，凌霄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应该背身的。 听了文清寒的话，凌霄不禁有些无奈地说道：“那你还让我直接进来。” 文清寒笑而不语，只是拢了拢旗袍下摆，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而后说道： “坐吧，别傻站在原地了。” 说起来，因为头回见面时文清寒是战斗服外罩着白袍，凌霄并没有发现她的身材居然如此火辣。 直到现在她换了身剪裁合体的白底青花旗袍，才将她完美的身材曲线凸显出来。 凌霄坐在了文清寒对面。 说实在的，凌霄不知道文清寒为什么要找自己过来。 文清寒似乎很忙。 她并没有和凌霄说什么，而是柳眉轻蹙地盯着电脑屏幕。 凌霄非常识趣地坐在她对面，同样没有开口。 半晌后，文清寒打了个电话，叫来了四个粒能师。 四名粒能师转眼便到，在办公室内恭敬地等待文清寒下达命令。 文清寒从打印机旁拿起四张刚刚打印好的文件，交到他们手上，说道： “虎爪众觉得自己可以在e区无法无天，那就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老规矩，留下部分诱饵弹和湿件的原材料，其余的全部干掉。” “遵命！” 四名粒能师领命而去。 文清寒重新坐回到椅子上，翘起腿转了半圈，正好能看到对面原本被电脑屏幕挡住的凌霄：“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很残忍的人？” 凌霄将眼前文清寒上下打量了一番，顿觉某种原始冲动被唤醒。 无奈，他只得在心中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和“干什么出格的事会被干掉”。 强制自己转移了注意力后，凌霄说道：“我对帮派分子没什么好感。” 听了这话，文清寒微微一笑：“那你对维安步枪兵有没有好感？” “呃……” “可以啊凌霄，在对方道歉后仍当街掌掴维安步枪兵，差点把他们的一个小军官下巴打断，人家的投诉信都发到我这里了。” “这事是有原因的，我可以解释的……” “不不不，不用解释什么，这事儿你做得多少有点败坏我们离渊阁的威名，我就是得批评你。” 文清寒拿起了桌上的水杯，优雅地喝了一口，而后不轻不重地将杯子放下： “就只是简单地打了几巴掌，人家还觉得我们离渊阁是软柿子呢！下次再碰到这种事就直接杀了这些渣滓，然后把尸体丢到帐篷区喂狗， 这样也省得我去做一大堆书面工作。” 很显然，这个回答是凌霄没想到的。 不过这也给了凌霄创造了一个窗口。 他将口袋里的三支粒能补充剂和一袋从化身颅骨上刮下的灰色结晶放在了文清寒面前。 虽然这些东西在文清寒看来可能不值几个钱，但心意总归是到了。 何况这也是自己目前能拿得出手的，最好的东西了。 见凌霄把这些东西放在桌上，刚刚还笑吟吟的文清寒忽然脸色一变，柳眉紧蹙地露出严肃表情：“这是谁教你的？” 凌霄有点懵，下意思地回答道：“没人教我啊，就……就是……” “既然没人教你，那就把这些东西收回去，我不需要。” “可是……” “如果你跟我来这一套，我就只能叫人把你请出去了。” “别别别，只是觉得我在街上搞得那事儿实在是……给清寒姐惹了不必要的麻烦……” “都是我该做的，现在赶紧把这些东西收回去！” 无奈，凌霄只能将这些东西收回到自己的口袋。 看来送礼这套暂时是行不通了。 至少在自己能拿出什么绝世珍宝前是这样了——至于化身头颅，凌霄现在可不舍得拿出来送人。 见凌霄从善如流，文清寒非常满意： “说起来，你这高纯度增益结晶应该是从化身头颅上刚刚刮下来的吧？” “呃，这……” “奇怪我是怎么知道的？很简单啊，高纯度增益结晶离开母体后很快就会变色，你这还是灰白色，肯定就是刚刚取下来的。” “确实，但是这个化身头颅是我一个朋友……” “经典我有个朋友的说辞，但很可惜在我这儿没用。穆念白在黑色守望的打击行动中总共砍了三个化身头颅，上交了一个，一个自己昧了，一个送你了。” 听到这里，凌霄不由叹了口气。 和文清寒扯谎真的没必要。 她是e区离渊阁馆长助理，获取情报的途径比自己这个屁民不知道多到哪去了。 文清寒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离穆念白远远的，毕竟‘玷污者’保不齐就带有‘白冥模因’的病原体。” “我明白。” 凌霄点了点头。 听到这里，文清寒不由笑道：“你知道什么啊，你个初出茅庐的小屁孩！” 凌霄耸耸肩：“异色粒能是玷污者粒能师的特点，这些人绝大部分是地面民，只有少部分是曾在暴露在重污染区内的居境民。” “理论知识掌握得挺扎实啊，但这些是二级机密，你从哪知道的？” “我……” 凌霄一时语塞。 坏了，卖弄过头了。 这下该怎么办？！ 总不能说自己是从海烁今那儿听来的吧？ 看着不知如何是好的凌霄，文清寒笑道：“看来海烁今这老家伙一点都不安生啊，从鸣镝辅助军退役之后居然还在干这种勾当。” 说实话，凌霄一点都不奇怪文清寒知道海烁今的存在。 说到这里，文清寒忽然话锋一转： “说起来，海烁今只是鸣镝辅助军的一员，可能他的理论知识确实渊博，但在实际应用上他可就帮不上什么了，你还是需要一位正儿八经的粒能师作为老师。” 凌霄有些懵圈。 这文清寒怎么主动把话题往这上面引？ 在凌霄懵圈的时候，文清寒又喝了口茶，缓缓说道： “这位老师不仅要有些实力，还需要有背景，这样报出名号来才能镇得住别人，不然想保住一个黄泉学派可是很难。” 话都到这份上了，凌霄再不懂文清寒是什么意思，那就是真的蠢了。 于是，凌霄说道：“其实我早有这个想法，只是……咳咳，只是身份差别实在太大，我不敢贸贸然开口。” “哦？” 文清寒来了兴趣。 凌霄站起身，恭敬地说道：“如果清寒姐不嫌弃的话，请收我为徒吧。” 文清寒没有说话，表情严肃地起身，走到凌霄身前，漂亮的大眼睛直直地与凌霄对视着，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可是织命学派的，你就不怕我害你吗？” 凌霄说道：“怕，但我更怕外面那些隐藏在黑暗中蠢蠢欲动的鼠辈。” 听到这里，文清寒笑了。 她笑得非常满意。 “好了，不逗你了，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那我要是不收下你可就太不给面子了。” 说着，文清寒抽屉里取出了一块刻有黄泉学派标志的盾徽，交到凌霄手里。 “做师父的肯定要给徒儿个见面礼，拿去，你会用得上的。” “这是……” 盾徽入手后，凌霄感觉到了些许不适。 这种感觉非常像是之前碰上纯净遗骸时的感觉。 文清寒说道：“是不是感觉不太舒服？” 凌霄点点头：“这里面有纯净遗骸？” “不错嘛，看来以后理论知识不用我操心了！没错，这东西叫卫士盾徽，你们回收的纯净遗骸被我切了根手指下来，镶在里面做核心了， 虽然佩戴之后会降低自身的粒能强度，但同样也能降低敌人粒能技的伤害，一些强度不高的粒能技是可以直接抵消的。” 不得不说，文清寒是雪中送炭了。 眼下凌霄最缺的就是保命手段。 而直到目前，黄泉学派里凌霄已经掌握的粒能技里没有什么可靠的进攻与保命手段。 而卫士盾徽现阶段就是最完美的选择。 但凌霄犹豫了。 粒能师的拜师仪式不仅是师父要准备见面礼，徒弟也要准备拜师礼。 然而自己没有准备什么像样的拜师礼。 虽然自己还有三支粒能补充剂和一袋增益结晶，但这东西是文清寒拒绝过的，而且自己也给了它们其它解释，这时候要是再拿出来可就太不懂事了。 很显然，文清寒看出了凌霄的窘迫，笑了笑，说道：“先收着吧，不要我劝啊，我可不喜欢干这个！至于拜师礼，等你毕业了再送也不迟。”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凌霄收下了卫士盾徽。 两天之内连续得到两件宝贝，凌霄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第二十章 连接忘川的坑洞 “好了，我带你去见见黄泉学派的大导师吧。” 说着，文清寒走到沙发旁，将高跟鞋换成了平底鞋。 当电梯在地下五十四层开启时，凌霄终于明白为什么她要换鞋了。 e区摘星塔实际上是建造在一处地下山体上的，而地下五十四层则已在山体内部深处，属于未开发区域。 除了加固承重柱外，洞穴里再没有什么人类造物。 这儿有的，只有崎岖不已的蜿蜒山路，完全没有什么硬化路面。 当电梯门打开后，出现在凌霄眼前的是一片如梦似幻的景象。 距离电梯不远处是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坑洞，蓝雾自坑洞中不断逸散而出，让这方空间像是仙境般虚无缥缈。 而在坑洞的对面则是有着无数天然洞穴的山壁，这些洞穴大小不一，通过网道链接，几乎每个洞穴已经被改造为了办公室等用途。 眼前的一切都让凌霄觉得好奇不已。 文清寒说道：“对面就是黄泉学派的本部了，咱们过去吧。” 想要到对岸，那就必须绕开眼前的巨坑，走右侧山壁上一条狭窄且坑洼的小路。 凌霄好奇地问道：“话说为什么不在这个坑山修个桥呢，两点之间线段最短啊。” 听了这话，文清寒笑了起来： “因为这个洞连接着‘忘川’，飘出的淡蓝雾气有腐蚀性，会腐蚀除了血肉外的一切东西，如果架桥的话，估计每三天就要维护一次。” 说起来，凌霄还是听过忘川这个地方的。 当时文清寒去处理83号大厦的诡异死亡案件时，她就是要求把威叔的尸体带去忘川处理。 难不成离渊阁…… 想到这里，凌霄好奇地朝洞内看了看。 这一看直接让他的头疼得快要炸开，眼前不住地出现各色幻觉，吸引着他朝坑内走去。 就在凌霄不受控制地朝坑内彳亍而去时，文清寒一把将他抓了回来，双手猛地拍了下他的额角。 顿时，凌霄清醒了过来：“刚刚……刚刚那是怎么回事？” 文清寒说道：“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你的意思是说……忘川是活……” “就是你想的那样。” 文清寒点了点头，硬生生地打断了凌霄。 凌霄更加疑惑了：“那它……那它连接到哪里？”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似乎是有什么避讳似地，在涉及忘川的事情上，文清寒没有正面回答凌霄的问题，一直在引用看似毫无关联的古语诗句。 虽然她的这些解释稍稍转转弯也能理解，只是这样的做法实在很奇怪。 凌霄不由叹了口气。 自己所继承的前手知识中也没有相关记载。 他们中虽然有人到过忘川，也确实学习过相关知识，但只要自己想提取这些关于忘川的知识，很快就会发现是成片成片的空白。 就像是被什么人抹去了一样。 既然文清寒如此忌惮，凌霄自然也不可能再去冒险探头往下看，或是追问什么。 在她的带领下，凌霄抵达了黄泉学派的e区总部。 不得不说的是，黄泉学派确实以神秘着称。 这群在纯天然打造的办公室中办公与学习的粒能师们个个用厚实的，类似战地入殓师用的那种锁子甲面罩罩着脸，甚至不少人还裹着头巾。 只不过这些粒能师所用的面罩是用一个个颜色碧绿的八角玉片以金丝串联构成的。 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 怎么又是酷似八角绿玉吊坠的玩意？！ 文清寒见凌霄神色有异，便问道：“怎么了？” “清寒姐，你听过绿光宝藏吗？” “我又不是地面民，怎么可能没听过。” “这些黄泉学派粒能师脸上的面罩……嗯……那些玉片的形状非常像是开启绿光宝藏的钥匙碎片。” “开启绿玉宝藏的钥匙？” 听到这话，文清寒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些你都是从哪里听来的？绿光宝藏只是个口口相传的传说，如果它真的存在的话，高离渊怎么可能没有留下过任何痕迹，在他去世后， 离渊阁整理他的遗物时没有发现任何相关的记录。难道他不希望我们找到，彻底终结白冥菌丝？至于你说的钥匙碎片，这个实际上是一本小说的内容啊！” “啊？原来是小说内容吗？！” 凌霄愣住了。 这事儿也太离谱了。 文清寒思考了几秒，追问道： “那小说是隔壁居境里一个叫提比略·法比乌斯·西塞罗的学者写成的，这书在我们这儿是禁书，你从哪里看到的？” “是我一个朋友……这回真是我朋友啊，他七年前参加了g43区的清理工作，回来的时候带了这么个玩意回来，然后就跟着了魔一样，到处寻找绿光宝藏，还想拉我一起去。” 凌霄自然不会把宁晚星和宁辰星暴露在离渊阁面前。 说到底，宁辰星失踪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诡异，虽然他最后那段时间疯疯癫癫，精神状态可能有什么问题。 凌霄可不想给宁晚星惹上麻烦。 文清寒显然是来了兴致：“然后呢？” “然后他就出发去找了呗，过了好久之后给我发了个消息，说他找到了。” “找到了？” 听了这话，文清寒先是一愣，旋即笑着摇摇头：“你这朋友怕是发了疯，把其他神神鬼鬼的东西当成是绿光宝藏了。” “我也这么觉得。” 凌霄耸耸肩。 “后来呢？” “还有什么后来，后来这家伙直接失踪了。” 凌霄摊开手，无奈地说道。 文清寒叹了口气，看上去有些遗憾：“这样啊，本来我还想问他是不是在e区，我想去拜访一下的。” “诶？你不是说绿光宝藏只是个传说吗？” “我可不是为了宝藏，我是去搜查禁书，这也是我们离渊阁的职责，防止其他居境利用粒能对书籍进行污染，并用这类污染物对我方进行渗透。” “噗……” 凌霄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声了。 黄泉学派派驻在e区的大导师有些事情，不能立马过来，于是凌霄便和文清寒闲聊了起来。 有了师徒这层关系，凌霄终于能稍稍放开些。 通过和文清寒的交流，凌霄弄清楚了黄泉学派脸上戴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是种叫“金缕玉璧”的屏蔽装置，能够阻断黄泉学派成员身上的特殊粒能气息。 但文清寒说这玩意就是个摆设，只能骗骗自己。 毕竟其它学派的人根本不需要隐藏，黄泉学派一戴上基本就暴露身份。 而且戴上之后不能用粒能，用了该暴露还是暴露。 也正因如此，久而久之，金缕玉璧从最开始的保命道具，慢慢演化成了黄泉学派特殊的装饰品。 凌霄还是想给自己弄上一个，说不定在其他什么地方能用得上。 听了凌霄疑问，文清寒摇摇头：“这个不用你自己花钱买，等会他们会给你发一个。” “啊？” “说起来，包括集团礼服和离渊阁礼服在内，我这边还有好多东西没发给你呢，待会给我个地址，我叫人给你送去。” “呃……不用麻烦了，过几天我就开学了，到时候我直接过来拿就是了。” “也行。” 二人聊了片刻后，黄泉学派派驻在e区的大导师终于出现了。 等见到这位大导师后，凌霄不由瞪大了眼睛，而后缓缓转头看向文清寒。 文清寒耸耸肩，压低声音说道：“卢大师曾在毫无防护的情况下只身进入白冥界，追击制造了5·15惨案的幕后主谋。” 也不能怪凌霄见到这位名叫卢远的黄泉学派大导师后露出如此震惊的表情。 卢远是个枯瘦的老头。 他失去了左腿和右臂，胸腹位置的衣服被植入体散热片撑起，几乎整个颈部都被亮银色金属替代。 甚至在他的面部同样有着四道散热槽。 除了浑身都是植入体外，卢远整个身躯蜷缩在一台形似轮椅的维生装置中，眼神呆滞，似乎全身的肌肉早已僵硬，不得不由两名粒能师负责照料。 “真是时光如梭啊，文丫头，我还记得上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个扎着两个冲天辫的小丫头呢，一晃都长成个大姑娘了。” “卢大师，好久不见，说来抱歉，俗事缠身，一直没有时间登门拜访。” 文清寒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而后继续说道。 “我这次来的原因，我想您应该已经知道了，黄泉学派时隔十二年，如今终于有新血补充了，今天我给您带过来了。” “你好，我很高兴看到我们这个学派还会有新血补充进来。” 苍老的声音在凌霄耳边响起。 然而卢远的嘴巴没有动，他依旧是那副呆滞僵硬的样子。 凌霄恭敬地说道：“您好，卢大师。” 虽然语气恭敬，但凌霄并没有学着文清寒的样子行礼。 她行的是织命学派的礼，要是自己照着学，给自己学派的大导师来上一个，估计能给人气得直接站起来拿轮椅砸自己。 黄泉学派也的确有自己的行礼方式，但尴尬的是，凌霄并不会。 这就使得他只能傻傻地杵在那儿。 不过卢远并不在意这点。 他继续说道：“文丫头，这次离渊阁总能保护好我们的小辈了吧？” 第二十一章 双道途粒能师 此言一出，气氛顿时有些尴尬了。 刚刚还笑吟吟的文清寒像是被人戳到痛处，脸上的笑容顿时像是被人用橡皮抹去了般，俏脸上写满了尴尬地站在原地。 就这样，在尴尬中沉默了好半晌后，她才缓缓开口： “卢大师，我向您保证，5·15惨案绝不会再次上演。” “那就好，那就好，要是再出现这样的事情，我们可就再没有力量压制忘川了。” 卢远干涩的声音总让凌霄联想到某种缺少保养的锈蚀机器。 二人的对话听得凌霄满头雾水。 关于5·15惨案，凌霄是知道的。 新纪历1956年5月15日，一场由名为“浮生教”的邪教组织所策划的惊天暴动席卷了包括被称为居境心脏的a1区在内的整个居境。 受到邪教徒鼓动的暴徒冲击了集团设立的各种机构，并展开无差别杀戮，不管是集团雇员还是普通百姓，只要被看到就难逃一死。 这场暴动的结局是集团采取了雷霆手段，从地面抽调了两个机动旅、一个特种作战旅进入居境进行血腥镇压。 据说当年战斗激烈到连a1区的烛龙生物总部大楼外墙上都满是弹孔。 宁晚星、宁辰星的父母正是在这场暴动中遇害。 不过虽然集团对外宣称浮生教已覆灭，但据传言，至今仍有浮生教的余孽在废弃居境内活动，与集体安全部斗智斗勇。 这个惨案的大概凌霄是知道，但这事儿和离渊阁有什么关系？ 毕竟在当年的事件中，集团可是宣称离渊阁是所有机构中受损最小的。 很显然，这是集团的官方通报作假了。 不然卢远也不会追到白冥界，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敲打过文清寒后，卢远转向了凌霄： “新血，黄泉学派有看守忘川的责任，现在我问你，你是愿意继续行走于外面的世界，还是想与我们一同看守忘川？” 凌霄愣住了。 在这洞穴里看守忘川？ 文清寒柳眉微蹙，轻轻摇了摇头。 其实不用她来提醒，在四下看过之后，凌霄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选择继续行走于外面的世界。 自己好不容易才从在生存线上挣扎的境况中缓过来，大好人生正在眼前等待自己呢，谁愿意这个时候像地面时代的僧侣一样，在个洞穴里天天看着个更大的洞穴！ 对于凌霄的选择，卢远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尊重凌霄的选择的同时，告诫他外面的世界很危险。 凌霄点头接受了这一告诫。 加入黄泉学派的仪式很简单，卢远把洞穴里的黄泉学派成员全部叫了出来。 众人齐聚于山壁中最大的那个洞穴。 这个洞穴已经被改造成类似礼拜堂的模样，其内摆放了数排长椅，正中则摆着尊用红布盖着的石像。 即使是这里所有的黄泉学派成员齐聚一堂，但仍旧坐不满四排。 而且这些成员基本年龄都已在四十到五十之间。 这也从侧面印证了，黄泉学派的确是人丁凋零，已经十二年没有新血加入，几乎到了后继无人的地步。 作为新血，凌霄被安排坐在了最前。 虽然文清寒是织命学派的一员，但因其是凌霄的师父，且身居高位，同样受邀坐在第一排。 坐下之后，凌霄忽然有了种被注视的感觉。 四下打量之后，凌霄发现这凌厉的目光正是来自那尊被红布盖得严实的石像。 盖着石像的红布上有着斑驳污渍，凌霄稍加打量与辨认后便认出，这些污渍是斑驳血迹。 不知怎的，在认出这些污渍是血迹后，凌霄忽然有了种想要掀开红布，看看下面的石像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冲动。 见凌霄死死盯着那石像，文清寒低声道：“怎么了？” “那石像在看我。” “是不是像你刚刚朝忘川探头探脑时的感觉？” “嗯。” “那就对了，这石像就是高离渊从忘川里捞出来的，它是你们黄泉学派的能力源泉。” “捞出来的？他……他下去过？” “怎么说呢，高离渊这个人比你想象得还要离谱得多，他不仅仅是人类第一位粒能师这么简单，有说法认为，他是曾行走于人世间的神。” “神？” 这个字让凌霄觉得非常陌生与遥远。 长夜时代的人类早已摒弃了信仰，神这个字更多是神经病之类的词挂钩。 二人这边正聊着，卢远被两名粒能师推着来到了礼堂石像前。 此时的他换上了身古朴的长袍，长袍上用银蓝色涡旋状花纹绘制出成片的抽象花纹与文字。 凌霄看不出这些花纹究竟组成了什么图案，但那些文字却和之前写在阻断印记上的同根同源。 仪式的流程很简单。 卢远先是向众人介绍了凌霄，而后让他将手放在红布上。 虽然疑惑，但凌霄还是强忍着掀起红布的冲动，将手放置于石像头部。 掌心处传来轻微的刺痛后，红布上多出了道新鲜血迹。 而后卢远让早已手捧一套包括金缕玉璧在内的全套黄泉学派装备的粒能师上前，将手里的东西交给凌霄。 到这里，仪式就算是结束了。 卢远说道：“黄泉学派的新血啊，从今天起，你便是我们的手足兄弟，当你厌倦行走于外面的世界了，我们会欢迎你回到这里，在忘川的抚慰下平静地度过余生； 如果你不幸卒于外面的世界，愿你的灵魂归于忘川安眠。” 凌霄有些无语。 这祝福多少是有些太独特了。 没有祝自己在离渊阁一帆风顺，反而祝自己死后能够在忘川安眠，这也太…… 待众人散去后，凌霄问道：“这……这就结束了？” 文清寒耸耸肩：“别问我，黄泉学派是最神秘的学派之一，今天之前我连你们的入会仪式到是啥都没见过。” “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因为看守忘川这一职责的特殊性，离渊阁很少过问黄泉学派的事宜。” 说着，文清寒拿出了支气动吸入剂，朱唇微启，用银牙咬住后按下了尾部的机械按钮。 伴随着“咔嚓”声，药剂被打成薄雾中喷涌入文清寒口中。 即使隔着有段距离，凌霄依旧能闻到药剂的刺激性气味。 文清寒被呛得轻轻咳嗽了几声，大眼睛中蒙上了层水雾，好半天才缓过来。 凌霄有些诧异：“这是什么？” “清净剂，忘川散发出的雾气对除了黄泉学派之外的人都是有毒性的。” “这样啊。” “这就是为什么离渊阁不怎么过问黄泉学派的事，要是像管制其他学派一样管制黄泉学派，那代价太大了。” “原来如此。” 说话间，凌霄又朝那尊石像看了看。 不知为何，凌霄突然问道：“话说，黄泉学派现在一共有多少人？” “目前登记在册，还有生命活动记录的就四百人左右吧，怎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那红布上的血痕数量就代表了黄泉学派成员的数量。” “不会吧？” “真的，要不然我去数数？” “还是算了吧，等下万一你控制不住掀开了那红布，天晓得会发生什么。” “呃……” 直到这个时候，凌霄才反应过来。 自己刚刚确实是想着趁数血痕的时候，把红布掀起来看个究竟。 凌霄顿时觉得后怕不已，连忙说道：“呃……清寒姐，耽误你这么长时间了，咱们……咱们还是回去吧……”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不管是忘川，还是这尊从忘川里捞出来的石像，无一不透露着诡异。 文清寒明白凌霄的潜台词，于是在和卢远打了个招呼后，便与凌霄一同离开了地下五十四层。 在返回摘星塔的电梯上，凌霄试探性地问道： “清寒姐，粒能师可以选择走其他学派的道途吗？” 文清寒摇了摇头：“这个基本不可能，不是集团不允许，而是粒能师一旦能够粒能实体化，他的道途就已经注定了。” “比如说呢。” “比如一个粒能师能够进行粒能实体化，但没有特质，就会被划分到统驭学派，你要强逼着他去走其他学派的道途是根本不可能的。” “那我可以走统驭学派的道途吗？” “可以是可以，但你愿意一辈子只做个普普通通的初级粒能师吗？” “诶？为什么？” “有特质的粒能会在例如意念操物等粒能师的脸谱化能力不断退化，最后很有可能连粒能实体化都做不到。” “原来如此……” “不过也不是不行，有些非常罕见的粒能师会同时拥有两种特质，比如我。” 说着，文清寒摘下手镯放在掌心，而后掌心向下张开五指。 银蓝色粒能瞬间将电梯内的空间度染。 手镯下落的速度越来越慢，最终直直地停住。 凌霄愣住了。 这不就是黄泉领域吗？！ 文清寒接住手镯，解除了黄泉领域： “如你所见，我就是双道途粒能师，不过我和普通的双道途粒能师不太一样，按照常理，双道途粒能师需要做出取舍，专精一方而尽可能压制另一方，但我没有做出取舍。” “可是……” “可是我为什么没有加入黄泉学派，而是织命学派的一员，你想问这个对吗？” 第二十二章 来自大小姐的邮件 文清寒笑道：“我想做猎人，而非猎物，所以我选择了织命学派，但我算幸运的，即便专精于织命学派，我的黄泉学派特质也没有退化。” 的确，文清寒是凌霄目前为止认识的，最幸运的人。 上天已经赐给了她出众的容貌与身材，却偏偏还给了她过人的异禀，以及随着天赋而来的不俗实力，并且仕途顺利，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 凌霄说不嫉妒是不可能的。 回到办公室后，文清寒本想邀请凌霄喝杯茶，等中午吃完饭再走。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茶刚刚泡好没几分钟，一名年轻的粒能师便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她神情慌张，动作局促： “文……文馆长……出……出事了……这事情……这事情非常紧迫……” 见此，文清寒柳眉轻蹙：“红叶，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遇事要冷静，你这样慌里慌张，结结巴巴地，我怎么能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位名为秦红叶的粒能师深吸一口气，将事故前前后后地叙述了一遍。 文清寒听完后立即起身：“现在有哪个打击者小队还在待命？” “黑铁之手下属的第3打击者小队。” “通知他们五分钟后出发。” 文清寒言简意赅地说道。 待秦红叶离开后，文清寒转向了凌霄：“本来还想和你一起吃顿午饭的。” 凌霄说道：“这没关系，对了，清寒姐，我能帮忙吗？” 文清寒笑着摇摇头：“不用，几个虎爪众的小混混闹事，还用不着带个黄泉学派的去。” “如果只是几个小混混闹事的话，应该也用不着你亲自去吧？” “只是有个小混混厉害了点，算是个绛红级目标，我去现场看看而已。” “那我先回去了。” “不急，喝完茶再回去。” 说着，文清寒转身准备离开。 “呃……注意安全啊清寒姐。” 凌霄没头没脑地冒出来了一句。 文清寒的动作停滞了几秒，转身对凌霄笑了笑：“嗯，我会的。” 等她离开后，凌霄恨不得捶死自己。 注意安全？ 哈，才深入了解多久就说这话，人家一个离渊阁馆长助理需要你来提醒人家注意安全？真是给自己脸上贴金啊！ 在办公室里坐了半晌，回忆着那句尴尬的“注意安全”，凌霄感觉自己要在文清寒的办公室里抠出三室二厅。 喝完了杯子里的茶水，凌霄叹了口气，起身离开了摘星塔。 自己这多少是有点弄巧成拙了。 因为忠嗣学院的缘故，凌霄对e1区没什么好感，没有什么闲逛的欲望。 于是，凌霄直接前往了地铁站，登上返回e35区的地铁。 下午两点钟，凌霄到了家。 凌霄刚摸出钥匙卡，宁晚星便急急忙忙地开门出来了。 因为太急，再加上腿伤的缘故，宁晚星出门时被门槛绊了个踉跄，险些摔倒。 凌霄闪电般地出手扶住宁晚星。 她手中的信封“啪嗒”掉在了地上。 当看到掉落在信封上的署名后，凌霄愣住了。 地面调查部？！ 而当看到怀中的宁晚星后，凌霄更是惊讶地“咦”了一声。 宁晚星不仅换上了整齐的正装，甚至还略施粉黛。 “怎么了？” 宁晚星疑惑地看着凌霄。 “没……没什么，你这是要去干嘛？说起来，你最近有点神龙见首不见尾啊。” “哦，最近在忙着找工作，今天通知我去面试了。” “工作？面试？” “嗯，我觉得做拾荒者不是长久之计，所以我打算去集团找个活干。” “等会等会，你不会是要去地面调查部面试吧？！” “没错。” “不是，晚星，地面调查部？你……你为什么突然……你之前不是和我说你不会……” “人是会变的，那个，抱歉啊……我赶时间，先不聊了。” 说完，宁晚星便从凌霄怀中挣脱出来，急匆匆地走向电梯。 望着她的背影，凌霄本能地感觉不妙。 宁辰星，绿光宝藏，八角绿玉吊坠，有了这三个前提，宁晚星突然要去地面调查部面试，说和绿光宝藏没有关系，凌霄是绝对不信的。 “地面调查部……” 凌霄不由攥紧了拳头。 虽然父母的样子已经在凌霄的记忆中模糊了，但这不代表凌霄会忘记他们就是阵亡在地面调查部的行动中。 地面调查部同样需要和牛鬼蛇神打交道，但他们不像战争部有精良的装备，又不是离渊阁拥有对等反制手段。 因此这个部门的伤亡率是集团所有部门内最高的。 凌霄觉得自己必须劝说宁晚星放弃。 然而等到开始思考如何劝说时，凌霄却找不到任何可用的理由。 自己和宁晚星不是夫妻，甚至连恋人都算不上，她凭什么要听自己的？ 想到这里，凌霄不由重重地叹了口气。 开门回到房里，凌霄将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 这时候，自己放在枕头下的通讯终端忽然响了起来—— 因为凌霄不喜欢带着这种类似地面时代手机的东西，因此大部分情况下，凌霄都是用终端机自带的一个通讯功能。 方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卧槽，我说老凌啊，你他妈是交了什么好运啊！” “啊？” “你什么时候成粒能师了？！” “就……几天前啊……” “难怪你去找老海了，干，你小子还撒谎骗老子，还说什么去植皮了，你小子不地道啊！” “咳咳，这事儿吧……” “行了行了，啥都别说了，开学之后我和老陆可得狠狠地宰你一顿啊！” “没问题没问题，想吃啥你们随便选。” “放心，我和老陆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不贫了不贫了，我说你小子可以啊，连咱们顾大小姐的消息都敢不回啊。” “哈？哪个顾大小姐？” “你还认识几个顾大小姐？你小子脑子是被粒能灌烂了，还是和宁晚星玩得太过火，把脑子连着那啥一起给……” “停停停，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们文能治国，武能安邦的顾惊鸿顾大小姐找了你整整一个假期，你小子可以啊，同桌这么多年，连个号码都不给人家，就给人家个你不怎么看的邮箱。” “她找我干嘛？” “我哪知道，十分钟之前打给我，让我给她你的号码。” “然后呢？” “我这不是来征求你的意见了么！” “我的意见就是，别给，我去看邮件去。” “行行行，那我先撤了。” 挂断通讯后，凌霄坐起身，走到电脑前，打开了私人邮箱。 果然，近百封未读邮件，平均每天两封。 凌霄随意打开了一封。 果然，还是顾惊鸿那飘逸洒脱的文风。 看了半天，凌霄也没搞懂她到底要说什么，只能点开下一封。 一个小时后，凌霄把所有邮件都看完了，终于把顾惊鸿想表达什么搞清楚了： 第一，她想让凌霄带她去做次清理兼职，去类似h13地区那样的废弃居境冒险。 第二，凌霄不回消息，回忠嗣学院之后她会让他好看。 从最后几封邮件来看，顾惊鸿已经从方卓或者陆轩那儿知道了自己成为粒能师的事情。 虽然气愤自己没有回复她的邮件，但顾惊鸿还是祝贺了自己。 凌霄不由笑了起来：“顾大小姐啊，废弃居境可不是什么冒险的好去处，你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可受不了那种野蛮地方，而且我也不想去e1区接你。” 说完，凌霄直接将已读邮件全部删除。 草草吃过午餐后，凌霄拿出了之前从摘星塔带回的那包东西，从中拿出了卫士盾徽和一本有着华美封面的大部头古籍。 卫士盾徽的个头不算小，如果要随身携带的话，就只能卡在腰带上。 之前银蓝文字已经将卫士盾徽的功效显示在凌霄眼前—— 它能够抵消30%的粒能技伤害。 对于一些杀伤性不算太强的粒能技，抵消30%就算是已经让它们完全失效。 虽然接触卫士盾徽会有不适感，但凌霄还是将它牢牢地卡在了自己的腰带上。 保命的玩意可是得带好。 而后，凌霄拿起了那本大部头古籍。 这是黄泉学派的基础粒能技典籍。 与卫士盾徽、化身颅骨不同，这本基础粒能技典籍可不是卢远送给凌霄的，而是从黄泉学派的大书库里借来的，借阅期不得超过三年。 如果不慎丢失或损坏的话，那凌霄就要面临天价赔偿。 凌霄小心翼翼地翻开基础粒能技典籍。 作为黄泉学派最最最基础的粒能技，这书用了很大的篇幅来记述详解黄泉领域，几乎已经到了嚼着喂的地步。 拜穆念白所赐，凌霄可以直接跳过这一节，来到第二个基础粒能技——短时先知。 到这里，难度就骤然提高了。 这个粒能技旨在让粒能师在战斗中预测到对手的下一步动作，同样可以预测到子弹轨迹，爆炸破片的飞行轨迹等等。 这倒是个非常使用的粒能。 凌霄决定在开学前仔细地钻研一下这个粒能技。 忠嗣学院未必允许自己带这种书在宿舍里钻研—— 毕竟在这次假期之前，自己还是个普通学生，估计忠嗣学院也没处理过这种临近毕业，学生突然成了粒能师的情况。 这个想法刚刚冒头，生存游戏系统便给了凌霄一个惊喜。 第二十三章 返校在即 银蓝色文字缓缓浮现在凌霄眼前： “储物空间已激活，当前剩余空格：20。” 除了将提示信息展现之外，凌霄还得到了关于这个储物空间的所有信息。 简单来说，这就是一个能够让自己“随身携带”的，有着20个储物格的储物柜。 而更为厉害的是，储物格内处于完全静滞的恒温状态，因此放入其中的物品即便过了一百年，再拿出来仍旧是放进去时的样子。 凌霄顿时欣喜起来。 有了这个储物空间，那自己可就能随身携带不少物资。 尝试着将储物空间召唤出来，两排储物格浮现在凌霄眼前。 凌霄选中了其中一个储物格。 这个储物格立即在他眼前扩展开来，化为了类似黑洞的东西。 凌霄试探着将手伸进了黑洞中。 这个储物格非常大，即便凌霄用尽全力向前摸索，但仍旧无法摸到它的边界。 虽然储物格内的空间很大，但凌霄有些担心。 万一东西放进去了，拿不出来可就糟糕了。 想到这里，凌霄拿起了一颗转轮枪子弹，将它放进储物格中。 顿时，储物格上方出现了转轮枪子弹的微缩图，右下角有着它的数量。 就在凌霄思考应该如何将它取出时，惊讶地发现只要自己有这个念头，子弹便自行出现在自己手中。 这不由让凌霄笑开了花。 然而当凌霄想在装了转轮枪子弹的储物格内装粒能师药剂时，放进黑洞里的药剂会被黑洞喷出来。 而如果往装了转轮枪子弹的储物格装步枪子弹，那么黑洞就不会排斥。 凌霄点了点头。 能做分类也是个好事，不然等到真的某天要用了，还得折腾半天，对着那个微缩图这里看看，那里瞧瞧来确认自己到底装了什么。 在得到储物空间后，凌霄立即忙碌起来，将自己手头的转轮枪子弹、粒能师药剂和医疗用品等等全部分门别类地装进了储物格中。 二十个储物格立马就被用掉了一半。 剩下的储物格凌霄决定视情况而定，看看装些食物，饮用水之类的。 将自己需要的东西装进储物格后，凌霄再次拿起了那本基础粒能技典籍，继续学习短时先知。 接下来的三天里，凌霄都在学习这个粒能技中度过。 愉快的假期很快就到了尾声。 这个假期对于凌霄而言可谓是收获满满。 不仅是成为粒能师，毕业后可以无缝对接到离渊阁工作，还赚到了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一笔巨款。 而在最后几天的学习中，凌霄更是对短时先知有了初步掌握，可以小小地使用一下。 只不过由于还不太熟练的缘故，短期先知仅仅只能预测一两秒后发生的事情。 唯一能说得上遗憾是，自从那天在门口见了一面后，宁晚星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凌霄不知道她有没有通过地面调查部的面试，也不知道她究竟是着了什么魔。 留给凌霄的，只有深深的不适应—— 只是自从凌霄十八岁那年开始，宁晚星都会陪着自己度过假期的最后一天。 不过凌霄还是选择尊重宁晚星的选择。 毕竟自己也没有理由去劝她放弃，不管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去的地面调查部。 新纪历1968年2月14日，假期的最后一天，凌霄起了个大早。 因为明天就要返校，凌霄必须在今天就弄好返校所需要的所有东西。 忠嗣学院和集团开设的武装力量大学一样，都是全封闭管理。 如果漏了什么东西没带，那就只能等到下次毕业的时候再说了，学院不会因为这事批准学生离开学院。 好在忠嗣学院的学生没有假期作业这种东西。 从衣柜中翻出了那件除了没有军衔徽章和所属部队标识外，形制几乎与战争部职业士兵完全一样，缀有忠嗣徽记的忠嗣学院制服，凌霄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 快了快了，再穿几个月，自己就可以彻彻底底把这衣服扔了。 这样想着，凌霄将四套制服塞进了行李箱里。 因为即将毕业的缘故，凌霄不打算带太多行李，不然等到离校的时候又是麻烦事。 收拾好行李后，凌霄看了看时间，于是便简单地吃了顿午餐，小小地睡了一会儿后离开家。 他先去了趟海烁今的诊所。 除了去拿自己的那份粒能补充剂和送增益结晶外，凌霄还要和海烁今商量商量自己在校期间要如何继续开展合作。 等进到海烁今的诊所后，凌霄愣了愣。 这个向来勤俭节约，连假牙都舍不得换，自己修补修补接着用的老头子居然给诊所增添了新设备！ 虽说是“新设备”，其实也只是头回出现在诊所里而已，论成色的话绝对算不上是“新设备”。 不过凌霄也理解。 毕竟海烁今做的买卖在集团看来可是危险至极，在烛龙生物的管控下，这些和粒能相关的设备，哪怕是最基础的分离设备都几乎不可能流入民间。 当然，也只是“几乎”不可能。 见凌霄走进来，海烁今一脸庄重地来到凌霄面前。 他的手中提了个偌大的银色恒温箱。 将箱子放在桌上打开后，海烁今从逸散的白雾中取出了十二支粒能补充剂。 凌霄满意地点点头：“就放箱子里吧，等会我再拿。” “我可没说连箱子都送你！” “你大爷的，有你这么和股东说话的吗？！” “屁的股东，你最多只能算是合作伙伴！” 二人说笑着，海烁今合上了箱子。 他当然知道粒能补充剂需要恒温保存，刚刚也只是和凌霄开个玩笑而已。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即使没有箱子，凌霄也有储物空间来保存。 凌霄当然也不会说出这事儿—— 毕竟能白嫖个恒温箱也是不错的，这玩意去买也要大几百信用点。 凌霄将手搭在一台嗡嗡作响，载满了玻璃管的机器上：“最近生意怎么样？” 海烁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大手一挥，指着屋里的几台新设备说道：“看看这个几个宝贝你就知道生意怎么样了，这些可都是九成新的好货！” 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九成新？你这老家伙不会是义眼出了毛病，然后阴沟里翻船，被人坑得裤衩都不剩了吧？！” 听到这里，海烁今走到一台类似冰箱的机器前，轻轻掀开了它锈迹斑斑的外壳，露出了崭新的内部机构。 凌霄先是一愣，旋即笑了起来：“这招瞒天过海玩得可以啊。” 这机器里外完全不像是同一台！ 这机器的样子很显然是有人故意把机器的外壳做旧，然后在账面上做了报废处理，这是最为常见的将集团管制品流入民间时用的手段。 海烁今得意地说道：“这还是我那老兄弟看在我的面子上成本价出的，要不然……呵呵，没个两三万信用点别想带回家。” “这玩意有啥用？” “咳咳，这是全自动萃取机，有了它，咱们的生产效率能翻几倍！” “不错不错……” “这台机器是……” 海烁今滔滔不绝地讲起了刚刚购置的这几台新家伙，完全没注意凌霄嘴角抽动着，几乎到了爆发的边缘。 好容易等海烁今结束了自己的长篇大论，凌霄赶忙将话题引到正事上。 对于凌霄即将返校这事，海烁今不认为这对二人的合作有什么影响。 海烁今说道：“我有几个老兄弟就在忠嗣学院附近活动，我和他们说一声，让他们去把结晶拿过来就行。” “老海，你是不是忘了件事。” “嗯？” “我要怎么出来？大哥，我一到学校就被关起来了，别说出来了，就是靠近栅栏都不可能！” “这很简单啊，你出不来，我让他们进去不就行了，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你就等着收钱和收药就行。” “行，那就交给你了啊。” 虽然海烁今平日里满嘴跑火车，没个正形，但在正事上他还从来没有吊过链子。 安排完海烁今这边的事情，凌霄看看时间，觉得闲着也是闲着，便去约了方卓和陆轩出来，三人一同去做了个兼职。 等做完兼职回家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因为报道时间是第二天早上十点，凌霄也不着急洗漱睡觉，坐在电脑前浏览起了新闻。 居境里确实没有什么新闻。 十点钟，凌霄打着哈欠起身，刚准备去洗澡睡觉，忽然房门被人敲响。 凌霄满头雾水地打开门。 站在门前的不是别人，正是笑吟吟的宁晚星：“好久不见，想我了没？” 不等凌霄回答，宁晚星便猛地抱住凌霄，热情地吻了上来，顺手将大敞着的门关上。 凌霄同样热烈地回应着。 二人激吻着倒在了床上。 一番热烈地缠绵后，凌霄开口道：“所以……” 俏脸潮红的宁晚星眉目含情地看向凌霄：“所以？” “地面调查部的事情？” “我面试通过了。” “那很好啊，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早上。” “这么巧？” “本来是今天晚上的，但我还没有忘记我们的传统。” “晚星……”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也知道地面调查部有多危险，我做好准备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要不要抓紧留个后什么的？” 凌霄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只能开了个略有些低俗，且不怎么好笑的玩笑掩饰尴尬。 听到这里，宁晚星笑了起来，只是这份笑容中多少有些苦涩： “哈哈哈哈……这还是算了吧，很残酷的事实是，孩子并不一定愿意被生下来，在这个世上走一遭真的是遭罪。” “嗯，我尊重你的选择。” “不过……” 宁晚星意识到自己的话破坏了气氛，于是伏在凌霄结实的胸膛上，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胸膛，小腹…… “咱们还是可以及时行乐的！” 第二十四章 离别 次日，凌霄四点钟便醒来。 宁晚星已经换上了地面调查部制服，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走向餐桌。 凌霄坐起身，看着宁晚星将粥放在桌上，而后再次走向小小的厨房。 尽管心中有千万般感慨，但凌霄还是知趣地选择了沉默。 沉默地走进洗手间，沉默地洗漱，而后沉默地换上忠嗣学院制服，沉默地坐在餐桌旁，沉默地吃完了早餐。 “我帮你拿行李吧。” 临出门前，宁晚星见凌霄拖着个行李箱，手里又拎着一袋东西。 凌霄摇摇头：“没关系。” 宁晚星却并没有听进他的话，强行“夺”过了他手中的袋子： “这是我们的传统啊。” 相较于凌霄，宁晚星的行李就很少了，只有一个小小的斜肩背包。 走出83号大厦，此时的e35区依旧在沉睡。 因为照明系统进入节能模式的缘故，街道上异常昏暗。 二人沉默地走在依旧在沉睡的街道上。 在以往，凌霄总是会觉得这条路很长很长。 但今天他却觉得这条路格外地短。 走进地铁站后，凌霄见到了从e35区各处赶来集合的地面调查部雇员，他明白，二人就要分别了。 凌霄从宁晚星手中接过了袋子，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 宁晚星踮起脚尖，在凌霄唇上轻轻一吻：“我们还会再见的。” 不知为何，这个吻的回味有些苦涩。 或许这就是离别的滋味。 然而忠嗣学院十四年的训练已经让凌霄学会了压抑感情，即使心中有苦涩，但他的脸上依旧在笑： “嗯，那么……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说完这话后，宁晚星转身，坚定地走向了站成三排的地面调查部雇员队伍。 凌霄深吸了口气，转身走向了前往e1区的地铁。 电影中烂俗的桥段并没有出现。 宁晚星并没有叫住凌霄，然后快步扑进他的怀里。 不知为何，凌霄想起了一首地面时代的诗歌。 这首诗的第一句是“黄色的树林里分出两条路，可惜我不能同时去涉足”。 八点四十，地铁准时到站。 凌霄先去了趟离渊阁。 文清寒不在，但值班人员将她早已准备好的包裹交给了凌霄。 九点四十，凌霄通过了检查，进入了e区忠嗣学院。 忠嗣学院有着宏伟大气，悬挂有巨型烛龙生物标志的镀金装甲大门。 在装甲大门之后，是座杂糅了地面时代东西方多种建筑风格的阴暗建筑群—— 不知设计师在设计忠嗣学院时是不是喝大了，人类曾创造出了无数各有特色，各有优点的建筑风格，他们却从中取其糟粕，去其精华，攒出了这么个阴间玩意。 即使照明和供暖系统全功率运转，但凌霄看着那高耸的四钟楼，以及诡异肃杀的建筑群，依旧能感觉到寒气。 忠嗣学院的宿舍区位于学院的西北方向。 宿舍区单独成片，以装甲墙与理论教学区，武装训练区隔开。 宿舍区的建筑风格是整个学院中最为阴间的。 凌霄总觉得这破地方的建筑风格和历史课本上的教堂墓地十分相似！ 推门走进拥有四个床位的b1-548宿舍，凌霄不由长出了口气。 这该死的归属感！ 由于采取军事化管理，忠嗣学院非常注重准时。 凌霄没有在宿舍过多停留，放下东西后直接去了之前通知的集合点。 方卓、陆轩二人早已在作为预定集合点的理论学习教室里。 方卓坐在桌上，兴致勃勃地比划着什么。 在他的周围围了四五个女生。 而陆轩只是微笑着坐在一旁。 见此，凌霄笑了起来。 方卓总以为是自己的故事和幽默感吸引了这些女生，但实际上，她们大多是冲着陆轩来的。 毕竟陆轩是正儿八经配得上“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这句话的—— 不同于普通学校，忠嗣学院没有班级这个延续数千年的称呼，取而代之的是“打击中队”这个极具暴力与侵略性的称呼。 而陆轩正是凌霄所在的第27打击中队的“班长”—— 忠嗣学院用中队指挥官取代了这个职位。 自新纪历1967年3月接手中队指挥官职务以来，陆轩带领着第27打击中队一路过关斩将，排名从最初的第82名，一路上升到如今的第2名。 再加上他本人又是个清冷英俊，身材高大健壮的男人，自然吸引了无数目光。 见到凌霄后，方卓大喊道： “凌兄弟，过来过来！” “干嘛？” “总之你先过来就是了，绝对是好事。” “我信你个鬼！” 方卓这样说，凌霄本能地觉得这小子没安好心。 果不其然，凌霄刚刚在方卓身旁站定，方卓便迫不及待地抓起凌霄的左手，给女孩子们展示凌霄终端机表盘上的忠嗣与粒能师徽记，引得女孩子们一阵惊呼。 凌霄不禁皱起眉头。 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方卓略有些得意地说道：“怎么样，我没骗你们吧，咱们这次赢定了！” 凌霄甩开方卓，反手掐住他的后颈：“你小子在整什么活？！” 陆轩微微一笑：“他说有你在的话，咱们就能力压第6打击中队，以第一名的成绩完成结业考核。” 忠嗣学院的结业考核是场残酷无情的，允许出现伤亡的拟真对抗。 结业考核取得第一名的打击中队每人都可以加五百分的综合分。 集团各部门在筛选各个学校的毕业生简历时根本不会细看单科成绩，都是按照综合分从上到下排名，先筛一道，然后再根据各岗位的要求，展开对比。 但不管怎么筛怎么选，综合分都是非常重要的指标。 因此如果砍下这五百分，基本上中队里的每个人都能拿到集团聘书。 虽然烛龙生物对雇员的压榨已经到了极致的地步，例如许多岗位一年的休假天数不会超过五天，薪资待遇可能几年都不变等。 但即便如此，集团的聘书还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东西，甚至出现过四五千人竞争一个岗位的情况。 毕竟进入集团，不仅有稳定的收入，集团还会提供物美价廉的员工餐厅，包括植入体服务在内的医疗保障等员工福利，以及还算明确的上升途径。 听了陆轩的话，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 “鬼知道他们允不允许我参加结业对抗，要是不允许的话，那怎么样都白搭了。” 旁边的林辰唉声叹气地说道：“唉，最好是能让你参加……凌兄弟，你是不愁了，直接学院离渊阁无缝对接，但是兄弟们苦啊。” 他起了头之后，周围所有人都开始抱怨起来。 抱怨的内容千篇一律：集团筛掉自己的简历。 这帮人中最惨的是一个叫高致恒的——据说这家伙是高离渊的后代，但很显然，到他这一代，粒能师的血脉已经几乎消失了。 而高致恒惨就惨在他被16个集团部门刷掉了简历。 凌霄有些震惊：“你干什么坏事了？怎么会被16个集团部门刷掉？” 高致恒满脸的生无可恋：“大概是我被拘捕过吧……” 凌霄摇摇头：“不可能，我还被拘捕过四次呢，而且都是性质恶劣的殴打维安兵，就这样地面调查部还是通过了我的简历，只不过我可能体检过不了就是了。” “那不一样啊，凌兄弟，你父母都是地面调查部成员，子承父业在集团里是非常常见的事情。” 陆轩抓住了问题所在：“你简历怎么写的？” 高致恒在终端机上点了几下，将自己投给集团的简历共享给了凌霄、陆轩等人。 众人看完后集体石化了。 好半晌后，凌霄不禁扶额道： “老高，你这简历……你这简历上怎么全是废话啊，执行力强，有团体合作能力，大哥，我要是审核人员我也刷你的简历啊……” 高致恒听完更加崩溃了：“那我该怎么写，就这样我都已经是憋了七八个小时了……” 凌霄知道高致恒最怕的就是这个，但很无奈，这事儿自己也帮不上太多。 虽然自己没被地面调查部筛掉，但也不代表自己的简历就写得有多好。 毕竟自己读的是忠嗣学院，相比于吟诗作对的文化课，忠嗣学院更注重培养学生们的动手能力。 最后还是陆轩开口了：“我来帮你改吧。” 高致恒感激地点点头：“谢谢，老陆，真是太感谢了。” 陆轩摆摆手：“小事一桩。” 除了高致恒之外，其他人的情况倒是都还好，至少也会有一个部门收下简历。 至于能不能入职，还是要看后续的考察考核。 也正是因为如此，结业对抗才变得格外重要。 就在众人热议凌霄是否还能参加结业对抗的时候，教室门边传来了一个活泼，充满激情的女声：“凌！霄！”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 在返校日还能如此有活力的，除开自己的同桌顾惊鸿顾大小姐之外就不会有别人了。 顾惊鸿快步走向凌霄。 见此，周围人一哄而散，纷纷逃离了现场。 方卓笑眯眯地拍了拍凌霄的肩膀：“别怪我不仗义啊哥们儿，实在是敌人太强大，我们顶不住。” 凌霄叹了口气：“搞得好像这么多年你们帮我撑过场面一样！” 话音未落，顾惊鸿翩然而至：“好你个凌霄啊，居然敢整整一个假期不搭理我，今天不把号码交出来，你就别想回去睡觉了！” 方卓给了凌霄一个怜悯的目光，拍拍他的肩膀后迅速闪人。 第二十五章 对抗赛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凌霄这样想着，转身面向比自己矮一头的顾惊鸿。 顾惊鸿生得五官标志俊俏，脸庞稍有些婴儿肥，为她的娇媚平添了几分可爱，因为常年接受忠嗣学院的军事训练，身材紧实丰满。 她干净得像是纯净无暇的水晶，身上有着不属于长夜时代的朝气与活力。 虽然同样是忠嗣，但她和凌霄等人的境况完全不同。 她父母是集体安全部和医学部高级雇员，在5·15惨案中为掩护平民而惨遭毒手。 但她的生活水平并没有就此一落千丈，她有着疼爱她，对她视如己出，是集团医学部a3级雇员的的姑姑，住在e1区的豪华别墅区。 在打击中队里，顾惊鸿是副指挥官之一，负责指挥凌霄所在的清除组。 说起来，她多少让凌霄有点头疼。 眼下的情况更是让他不禁扶额道：“顾大小姐啊，不是我不想回复你，是这个假期我实在太忙了。” “忙什么呢？” “我还能忙什么啊，忙着糊口呗。” “那你不带我去兼职！” “大小姐啊，你知道我这个假期里看到什么了吗？” 凌霄将在h13地区隧道里进行的那次遇上连体黑蛹的故事前前后后地讲给了顾惊鸿。 顾惊鸿听完后气鼓鼓地瞪着凌霄：“看不起谁呢你！” 不等凌霄回答，方卓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顾大小姐……” 顾惊鸿眯起眼睛看着他：“叫谁大小姐呢？” 方卓讪笑道：“没……没啥……就……就凌霄他不是看不起你……” “我知道，然后呢？” “呃……他只是……只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 “嗯嗯，我知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先走了……” “不送了哈。” 在经过凌霄的时候，方卓小声咕哝道：“她也太双标了吧，其他人叫她大小姐不行，你叫她就行？！” 凌霄摊开手，表示自己也非常无奈。 好在第27打击中队的训导员齐欢及时赶到——这一职务在普通学校里被称为“班主任”，解救了凌霄。 虽然临时集合点不安排座位，但整个打击中队里任谁都知道，凌霄旁边的位置永远都是被顾惊鸿占下的。 齐欢站上讲台后，教室里的气氛陡然一变。 众人迅速找到位置，整齐地坐成四排。 齐欢清了清嗓子：“我有三件事要宣布，首先，我要向各位通知一个不幸的消息，我们中队里吴威平、陈琦和钟皓不幸在h13地区的清理行动中遇难，愿他们安息。” “愿他们安息。” 同学的离世并没有给中队里的其他人带来什么震撼。 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 第27打击中队自从新纪历1961年组建以来，成员从最初的145人，减员到目前的107人。 其中有十五人在训练中丧生，剩下的人要么是在实战任务中战死，要么就是假期兼职时遭遇不幸。 但这三人的离世给指挥架构的调整和凌霄还真有点关系—— 陈琦和钟皓是清除组的副组长。 齐欢选择了林辰作为清除组新任副组长，但只选了他一个人。 顾惊鸿是有意见的。 她举起手，得到允许后起身说道：“长官，清除组向来都有两名副组长，我想推荐凌霄成为另一位副组长。” 说实在的，凌霄对这事儿无感。 即使自己在清除作业方面的个人成绩在全校可以排进前五，即使担任副组长有额外的加分，凌霄也从来没有去争过。 但顾惊鸿开口了，凌霄也没有去阻止什么。 齐欢摇摇头：“凌霄我有别的安排，暂时先这样定下来。” “可是……” “顾惊鸿，我说了，暂时先这样定下来，正好下周我们和第38打击中队有场对抗，如果在实战对抗中确实不行，我再给你选一个副组长。” 齐欢的意思很明确：这个话题就此结束。 忠嗣学院不比普通学校，老师不仅是老师，同样也是上级长官。 如果顶嘴的话，要付出的代价可不只是批评两句了事，而是体罚和禁闭。 但顾惊鸿还想再说什么。 见状，凌霄赶忙拉着她坐回椅子上，低声道：“别，别为这事儿挨罚。” 顾惊鸿撅起小嘴：“可是我想让你当副组长嘛，这样可以多加点分！” “没事没事，我没啥当官的瘾头。” “你这家伙真是不思进取啊。” 宣布完指挥架构调整后，齐欢便开始安排起下周和第38打击中队的对抗。 第38打击中队是第27打击中队的劲敌，他们在全校排名第三，双方的评分咬得很紧，但他们就是无法反超。 因为这几年来被压制的缘故，他们的中队指挥官白春辉已经多少有些变态了。 在他的“英明”领导下，两个打击中队间的关系剑拔弩张，曾多次出现肢体冲突，甚至有人因此被紧急送医。 而忠嗣学院不仅没有制止，反而鼓励这种好勇斗狠的正面较量。 听到是和第38打击中队对抗，凌霄不由叹了口气。 顾惊鸿偏头问道：“唉声叹气的，怎么了？” “白春辉……为啥偏偏是他……” “他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还是先听听老齐的战术安排吧……” 凌霄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家伙是顾惊鸿的狂热追求者之一，自然而然地敌视凌霄。 甚至去年曾在集体浴室里带人堵住凌霄，要为了爱情决斗。 这破事的结局是集体浴室里满地是血。 在决斗中，凌霄打断了白春辉的下巴并掰断了他的右腿，然后分别从上和从下塞了两块肥皂进他的身体里，白春辉则在挣扎中扭断了凌霄的左臂。 从此，白春辉在学校里得了个“双皂游侠”的绰号。 这次的对抗地图是非常经典的核爆废墟，任务是搜索与摧毁。 第27打击中队作为进攻方，要在面积约1000平方公里，有菌兽出没与辐射污染的城市废墟中搜索abc三个重要目标点，并从中选择两处摧毁。 对面的任务自然是保护目标地和全歼进攻方。 齐欢说道：“这次对抗没有装备限制，把能带的都带上，顾惊鸿，这次清除组不要带笨重的热熔系武器，除了凌霄外，你们组每个人都背上一到两支火箭筒。” 顾惊鸿点了点头。 听到这个部署，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 得，这又是要自己背最难设置同样也是最难拆除的c7型辐射炸药。 凌霄猜得没错。 在战术部署的最后，齐欢说道： “各位，这次对抗不仅有校方领导参加，还会有集体安全部、战争部和离渊阁的领导过来观摩，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所以赶快给我从懒散的假期状态回过神来，拿出你们的最佳状态！” “离渊阁？他们来干嘛？” “我们里面又没有粒能师，他们为啥要来观摩咱们的对抗？” “难不成离渊阁打算从咱们中间选武装雇员？” “那可是太好了，我听说离渊阁的武装雇员事少钱多不说，而且权力极大，要是能被选上，那可就真是一辈子不愁了。” “谁说咱们里没有粒能师的，那凌霄不就是……” 齐欢的话引来了一阵窃窃私语。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凌霄身上。 好死不死，齐欢在这时候说道：“凌霄，跟我出来一下，我有话要和你说。” 在教室外，齐欢说道：“你应该知道离渊阁为什么要来吧？” 凌霄点点头：“评估我是否还能够作为普通学生参与结业对抗，如果我的粒能师身份会造成对抗的不公平，那么我就会被取消资格。” “你小子挺聪明的啊。” “老齐，这事儿都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 “这次对抗本来不是咱们上场的，但是我向学院争取到了这个机会，证明你不会影响对抗结果，凌霄，你悠着点，千万别在结业对抗前被取消资格了。” 说到这里，齐欢不由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也知道咱们队里现在的情况，有些人毕业就是失业……我是这样想的，如果……如果有需要的话，在结业对抗里……你懂我的意思吧……” 齐欢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 但他也是同样出了名的护犊子。 在关系到学生前途的事情上，他还是选择了用点不光彩的手段。 凌霄点了点头：“我尽力吧，但如果其他中队实在有意见，那我也没办法了。” “尽力就好，尽力就好……哦，对了，你不会怪我没选你当副组长吧？” “老齐，你都带我这么久了，我什么脾气你不懂吗？我是在乎那一官半职的人吗？” “你小子，还真挺有老子当年的风范！” “那必须的，老齐你教得好！” “少来，我可没教你怎么往人家肠子里塞肥皂。” “是是是，你教我的都是怎么打爆人家的命根子。” “滚犊子，赶紧滚回去牵你家顾大小姐的小手吧！” “拜拜了您呐！” 凌霄嬉皮笑脸地跑回了教室。 齐欢一走，教室里再次热闹起来了。 包括陆轩在内，整个打击中队同样对这次的对手没有好感，大家干劲十足，甚至已经开始热议这次要怎么羞辱他们。 方卓挥着拳头：“第38打击中队？定教他们他们有来无回！” 第二十六章 切磋一下 这学期的毕业生们除了要准备结业对抗外，基本就只剩找工作这一件事要做。 对这群忠嗣严苛了十四年的忠嗣学院终于在这时网开一面，除了需要按时出操和不能离开学院外，基本不管他们在学院里干什么。 当然，如果违反学院纪律的话，例如跑去低年级那儿捣乱，毕业生们同样会遭受严厉的惩罚。 齐欢在简单说了几句后便离开了预定集结点，留下学生们自己在教室里。 顾惊鸿揉了揉平坦的腹部：“霄霄，我饿了，咱们吃饭去？” 凌霄看了看手表，觉得餐厅差不多开始供餐了，于是点点头：“走吧，正好我也饿了。” 于是，二人便起身朝教室后门走去。 见凌霄离开，方卓立马跟了上来。 方卓跟上来了，林辰和高致恒同样跟上来。 见此，凌霄想喊陆轩一道去，但方卓阻止了他：“他老人家是中队指挥官，得留在这和组长们开个小会，聊聊下周对抗的事情。” “和组长们开会……” 说着，凌霄转头看向了顾惊鸿。 顾惊鸿耸耸肩：“咱们这组的任务什么时候变过？每次不都是狙击侦察组引导，重火力组掩护下，然后咱们抵近摧毁目标，最后撤退或者全组死在里面。” “说得也对。” 于是，众人兴冲冲地杀到了餐厅。 忠嗣学院的伙食还算不错。 至少每餐都能看见油花和肉腥。 虽然大部分东西是合成的，但至少解决了有没有的问题。 凌霄不算很饿，只拿了点合成猪排与鸡蛋，然后拿了主食和被称为“维生素药片冲剂”的脱水蔬菜汤。 等看到顾惊鸿餐盘里的东西后，凌霄笑道：“大小姐，又得来学校受苦了啊。” 顾惊鸿给了他个白眼：“我总不能饿死吧！” 说着，她拿起合成猪排咬了一口，然后扒了口米饭。 众人聊着聊着，话题还是回到了下周的对抗上。 方卓咬着猪排，含混不清地说道：“凌兄弟，说实话我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凌霄专心致志地给鸡蛋剥壳，头也不抬地问道。 方卓咽下口中的合成猪排，看了看顾惊鸿： “白春辉啊，你去年把他搞得那么惨，他可是放出话来要你的命，这次模拟场景又是核爆废墟，你也知道那个地方的复杂程度……” 听到这里，凌霄笑了出来，满脸不屑地将鸡蛋皮扔到脚下的垃圾桶： “那双皂游侠想在核爆废墟里干掉我这事儿，那就让他来，这次我会把子弹一颗一颗地从他后面塞进去，直到他从嘴巴里吐出子弹为止。” 这话一出，正在吃饭的顾惊鸿满脸嫌弃地皱起眉头。 而方卓、林辰等人则吹起口哨： “酷啊！” “对，就这么搞他，让他从双皂游侠变成三十响游侠！” 就在方卓、林辰等人欢呼雀跃时，五个面色阴沉的男人凑了过来。 凌霄认识这几个人。 第38打击中队贯彻了集团武装力量的传统，其内部等级森严，成员尊卑有序。 这五个人与其说是白春辉的队友，倒不如说是他的小弟小跟班。 见状，凌霄“哐啷”将筷子丢进餐盘里，站起身：“各位有何贵干？” 五人中那个最为高大的，头发几乎剃光的男人阴阳怪气地说道： “这粒能师老爷啊说话就是硬气，怎么着，凌老爷，要不要我们几个跪舔您一下？等您以后发达之后别忘了我们哥几个啊。” 听了这话，方卓、林辰等人纷纷摔了碗筷，站起身。 冲突一触即发。 方卓指着这寸头男恶狠狠地说道：“徐文敬，你他妈是找死是吧？！” 寸头男徐文敬露出了副滚刀肉的表情：“哎呦，这不是方爷么，我跪舔凌老爷，您急什么啊，难不成我抢了您的位置？” “你……” 方卓作势就要扑上去。 凌霄拉住了他，笑着对徐文敬摆摆手： “不必了，我不太喜欢和靠近过白春辉的人接触，你们这帮人身上有种腐烂的味道，恶心，真的很恶心，像死尸一样。” 徐文敬嘴角抽了抽，刚要发作，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珠转了几圈后说道： “听说你让那拾荒者姑娘给甩了啊，对了，阿旺，那拾荒者姑娘叫什么星来着？” 旁边一个下颌处留着小胡子的男人说道： “宁晚星，已经去地面调查部工作了，看来是凌霄老爷满足不了她。” 徐文敬笑了起来：“地面调查部好啊！地面上没有法律，那还不是想和谁搞就将和谁搞，想几个人搞就几个人搞， 指不定她回来的时候已经让人玩得又臭又烂，肚子里还怀着别的男人的种！” 听到这里，凌霄咬紧了牙关，手指攥得发白。 徐文敬不止在侮辱宁晚星，同样在骂凌霄是个野种。 这时候，顾惊鸿站起身：“嘴下留德，这么说人家一个姑娘，不怕遭报应？” 徐文敬立马换了副面孔，油嘴滑舌地说道：“白嫂，假期过得怎么样？” 有了他的带头，剩下的人异口同声地管顾惊鸿叫“白嫂”。 徐文敬身旁的胡连旺笑嘻嘻地说道：“白嫂，辉哥约你今晚在c1楼下见，记得穿个裙子来，辉哥说他最喜欢掀……” 顾惊鸿可不是善茬，直接抄起餐盘砸了过去。 “哐” 满脸是血的胡连旺应声倒地。 这一击成了双方正式开片的信号。 凌霄二话不说，闪电般地跳过桌子，像猎豹般扑倒徐文敬。 徐文敬躲闪不及，被凌霄扑了个正着。 二人扭打在了一起。 但只是眨眼的功夫，继承了多名集团特种部队士兵格斗技巧的凌霄就占了上风。 他用膝盖抵住徐文敬的胸口，右手握拳往他脸上招呼： “不是很会说吗？继续啊！” 凌霄的拳头一拳比一拳重，很快徐文敬就被打得满脸是血，一面伸手挡脸，一面哭爹喊娘地让其他人来救他。 但其他人哪里还管得了这个。 高致恒不擅长文书工作，但他打架可是把好手。 冲突一开始，他就按住两个人暴揍，很快将二人打得哭爹喊娘，抱着头想跑。 二人中的一个被高致恒薅了回来，继续按在桌上暴打。 剩下包括胡连旺在内的两人被方卓和林辰抓住。 把徐文敬揍得整张脸肿得像猪头，无力地在地上哼哼后，凌霄站起身，擦掉拳锋上的血迹，朝他脸上啐了一口：“全身上下只剩嘴硬的废物。” 就在这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哐啷”“哐啷”几声。 凌霄下意识地回头。 原来白春辉一方的第六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加入了战局。 这人手里拿着把不知从哪里搞来的匕首，正打算从背后捅凌霄一刀。 但这家伙被顾惊鸿拦下了。 顾惊鸿闪电般地给了这人两个耳光，而后一脚揣在他的裤裆处。 这一击让这人彻底发狂，也不顾眼前这女孩是自己老大看上的，握着匕首猛冲向顾惊鸿，照准她的脸挥出了一刀。 顾惊鸿轻而易举地躲过这一刀，而后用左手掌根猛击这人鼻子，右手顺势接住掉落的匕首。 这时候，白春辉一方的第七个人出现了。 顾惊鸿喝道：“凌霄，背后，接着！” 说着，她将匕首扔给了凌霄，而后猛地一记鞭腿将被自己夺了刀的人踹翻。 凌霄察觉到了背后的响动，接住匕首后猛地蹲身。 锋快的刀刃擦着他的残影而去。 凌霄猛地起身，一刀划在身后之人的持刀手上，迅速接住掉落的匕首，而后双刀齐出，在他的脸上留下数道骇人血口猛地将两把匕首齐齐刺进他的肋间。 这人顿时惨叫起来，倒在地上，捂着插着刀，鲜血狂涌的伤口。 战斗就此结束。 凌霄这边所有人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而白春辉那边已经全部倒地哀嚎。 顾惊鸿快步走到凌霄身前，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凌霄摇摇头：“没什么事。” “你手上好多血。” “徐文敬那畜生的。” 话音未落，同样头发几乎剃光的白春辉带着黑压压的一群人走了过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迅速散开。 见到他之后，凌霄目光一寒，走到肋间插着两把匕首的那人身旁蹲下身，猛地拔出了一把沾满血的匕首握在手中。 惨叫声顿时响彻了整个餐厅。 白春辉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走向凌霄等人，似乎想要直接将他们踩死。 凌霄猛地朝白春辉掷出沾血匕首。 白春辉显然没想到凌霄居然敢直接朝自己面门扔飞刀，被吓了一跳后愣在了原地。 匕首精准地钉入白春辉面前的地面，晃动着发出“嗡嗡”的声响。 跟在白春辉身后的那群人齐齐站定，动作干脆利落，整齐划一。 白春辉阴冷地说道：“凌霄，几天不见你就已经狂成这样了，怎么着，粒能师了不起啊？有本事弄死我！” 凌霄深吸一口气：“相比于弄死你，我更有兴趣再给你塞两块肥皂，让你变成四皂游侠。” 被当众揭开了丑事的白春辉几乎发了狂。 他正要招呼人冲锋，却看到陆轩带着另一群人从对面走了过来。 陆轩在凌霄身旁站定，抱臂对白春辉说道：“可以啊，携带凶器进入学院，且在光天化日下持凶器伤人，双皂游侠，你想翻天了？” 打击中队的兄弟姐妹们一到，凌霄顿时心里有了底气。 第二十七章 一场阴差阳错的遗憾 白春辉恶狠狠地盯着陆轩：“陆轩，这事儿纯属我和凌霄的私人恩怨，和你没关系，识相的就给老子靠边站。” 闻言，陆轩大笑起来：“和我没关系？你想弄死我兄弟，还说和我没关系？！白春辉，就你这智商，还是多吃点肥皂补补吧。” “你……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然而还不等白春辉指挥手下冲锋，忠嗣学院的专业镇暴队便冲进了餐厅。 学院方面的确默许学生们私下里切磋一下格斗技巧。 但这不代表他们允许出现手持凶器伤人的恶性事件。 见到镇暴队后，被打成猪头的徐文敬恶人先告状，诬陷两把匕首是凌霄带入学校的。 凌霄不由笑道：“我可不会带匕首这种垃圾货色，要是我带凶器的话，这会儿你已经看见自己的脑浆了！” 方卓也笑了：“徐文敬，你被打傻了吧？咱就在个监控探头下面，你玩栽赃？！” 二人毫无意外地遭到了镇暴队指挥官的呵斥。 白春辉的脸色非常不好看。 这次冲突很显然是自己这边一败涂地，七个人里两个拿着匕首，对付五个赤手空拳的，其中还有个女人，这都没能让对方倒下一个。 甚至对方受的最重的伤是在殴打自己这边的人时擦破了点皮。 制止了两方的冲突进一步扩大后，镇暴队将插在地上的匕首收进了证物袋里。 接下来就是取证和认定责任了。 在责任认定和宣布惩罚前，双方所有人都要被关进两两一间关进羁押室里。 凌霄对被暂时失去自由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毕竟不是第一次因为打架被关了。 只是自己的室友是顾惊鸿！ 凌霄坐在顾惊鸿身旁：“话说，怎么会男女一间啊……” “你该奇怪的不是为什么镇暴队来得这么快吗？” “你这丫头背地使坏啊。” “什么叫背地使坏，我这叫合理利用规则。” “你要上铺还是下铺。” “我当然要上铺了，省得你偷看我！” “那我可得告诉你，这儿就一个厕所，还是那种没有遮挡蹲式的，我想不看也不行啊！” “哼哼，你想得美，这次责任认定五个小时之内就会结束，咱们用不着在这里过夜！” “你啊……” 凌霄笑着摇了摇头。 虽然忠嗣学院对外号称“绝对公平”，但口号嘛，听听就得了。 像顾惊鸿这样的千金大小姐，还是英雄之后，在学院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特权的。 顾惊鸿双手抓着上铺的护栏，轻松地一个后翻上了床：“我睡一会儿，责任认定结束了记得叫我。” “没问题。” 凌霄说着，也躺在了床上。 顾惊鸿问道：“话说，你后悔吗？” “你指什么？如果指差点把徐文敬给打死这事儿的话，我完全不后悔。” “不是，我说你得罪白春辉这事儿。” “我可不记得我自己有得罪过他，完全是他自作多情，想要在我这儿刷存在感而已。” 凌霄的语气中多少是有些不屑的。 顾惊鸿低声道：“真的只是这样吗？” “嗯？” “没什么没什么，抓紧时间休息吧，像这样完全不用担心有人会吹紧急集合的午休可是没什么机会享受到。” 果然如顾惊鸿所说，不到下午五点钟，学院方面就完成了责任认定和处罚通知。 忠嗣学院可不玩什么两边各打一棍，而是该谁受罚，谁就要承担全部责任。 很显然，在这次的斗殴事件中，以徐文敬为首的几人是主要过错方。 正是他们毫无底线的挑衅导致了整场斗殴的发生。 更不要说后续他们那边有两人携带匕首，以杀死战友为目的参与到斗殴中。 对于这种行为，学院方面当然不可能姑息。 于是，他们被惩罚打扫c栋宿舍楼的全部公共浴室一个月，并且要关十天禁闭。 让凌霄敬佩的是，徐文敬等人把责任全部扛了下来，这事儿最后居然和白春辉完全没关系。 从羁押室出来之后，凌霄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时间：“好家伙，午餐吃完马上就要吃晚餐了。” “返校日第一天咱们就搞了这么个大事，我估计老齐都要气死了。” “那有什么办法，谁让他们挑衅在先，咱们要是不打回去，白春辉还以为咱们好欺负呢！” “说得也对，看看明天老齐怎么说吧，至少咱们把白春辉的两个得力干将给送进禁闭室里了。” 这次斗殴事件中损失最为惨重的当属第38打击中队那方了。 徐文敬和胡连旺都是白春辉的得力干将，等这俩出来，对抗早就结束了。 等凌霄和顾惊鸿一道吃完晚餐，回到宿舍后，方卓和陆轩早已在宿舍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见凌霄回来，陆轩给方卓使了个眼色。 方卓立马起身，将宿舍门关上后上了锁。 凌霄有点懵。 陆轩将凌霄的椅子搬过来，不轻不重地放在他面前：“坐！” 凌霄更加懵逼了。 满头雾水地坐在椅子上后，凌霄问道：“你们这是干嘛？” 陆轩说道：“我们想听实话！” “什么实话？！” “还装，还装，老陆，这小子不老实啊，要不要教训他一下？！” “停停停，咱们是文明人，可不能动手。” “不是……你们到底要干嘛啊？” 凌霄觉得这俩人今天绝对不是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陆轩搬过椅子坐在凌霄对面：“你和顾惊鸿到底算怎么回事？” “噗……” 听了这话，凌霄差点吐血。 他不禁扶额道：“我和她还能有怎么回事？根本就不是你们想得那样好嘛！” “要是搁以前呢，我们还会信你的鬼话，毕竟宁晚星在陪着你，但是现在……” 陆轩不由眯起眼，颇有深意地看着凌霄。 凌霄叹了口气：“那你们希望我和她是什么关系？” 方卓满脸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你知道你俩在咱们打击中队里有个什么绰号吗？” “什么绰号？” “一场阴差阳错的遗憾。” “我真是谢谢你，这么长的绰号也就你们能想得出来！” “什么叫也就我们能想得出来，这是事实好吧，人顾惊鸿都已经表现得那么明显了，结果你这家伙猪油蒙了心，去和宁晚星混在一起了。” 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老方，你想挨揍了？” “你听我说完。” “不是……这事儿真没你们想得那么简单，顾惊鸿是什么背景，我是什么背景，你不要说我对她没有过想法，这个问题是人家根本不可能看得上我。” “人顾惊鸿可从没表现出来过。” “我靠……老陆你就别跟着瞎掺和了。” 陆轩耸耸肩：“我这怎么叫瞎掺和了，难道你真打算留个遗憾吗？等到时候你去离渊阁了，她去别的什么部门，然后你俩一辈子可能都见不了几次面， 等到你们都老了，再回忆起这事来，等到那时候再后悔吗？” “我有自知之明。” 凌霄重重地叹了口气： “既然知道不可能，又何必冒着遍体鳞伤，不欢而散的风险去追求她？像这样留下段美好的回忆不是更好吗？” “你有个屁自知之明，对，你以前是下等人，但现在不一样了，凌霄，你真当我们是聋子吗？离渊阁里传出来的消息有多离谱， 离渊阁首席馆长顾焕之在你这个年龄都没有你的结晶粒丰盈度，既然这样，你为啥不去争取一下？现在宁晚星离开你了，你干嘛还要再给自己留个遗憾？！” “对对对！” 方卓连忙附和道。 不得不说，陆轩确实是做思想工作的一把好手。 听到这里，凌霄沉默了。 良久之后，凌霄重重地叹了口气：“离毕业还有段时间，让我再仔细想想，让我再仔细想想……” 陆轩点点头，拍了拍凌霄的肩膀：“没有多少时间了，我们这些人毕业之后基本上就很难再聚首了。” 说完了凌霄之后，陆轩也没有闲着，而是打开了学院统一派发的全息平板，开始规划起下周的对抗。 方卓无所事事地开始逛集团内网。 而凌霄则从储物空间中抽出了基础粒能技典籍，翻到之前看到的部分，开始仔细研读起来。 半小时后，实在无聊的方卓站起身，在陆轩身后看看，觉得没意思，枯燥得一批，然后又走到凌霄身后，往摊在桌上的大部头典籍上瞄了几眼。 “我靠，凌兄弟，你搁这看啥呢？这书上的字和鬼画符一样，你怎么看得下去的？” 听到方卓的话，凌霄皱起眉头，捧起书给方卓看：“这字印刷得工工整整，怎么就和鬼画符一样了？你看，这个字是操控的操字？” “操控你个鬼？你指着的地方只有片花纹，这要是文字的话，那它根本就不属于这世界上的任何语言。” “嗯？！” 听了这话，凌霄顿时一愣。 第二十八章 独具匠心 见凌霄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方卓跑回自己桌边拿起纸笔，而后将他口中所说的那片花纹给临摹下来，摆在凌霄面前。 凌霄看到这片由涡旋状花纹组成的波浪，正在惊讶的时候，“波浪”忽然在他眼中晃了几晃，变成了有些扭曲变形的“操控”二字。 这下凌霄明白了。 粒能典籍都是用特殊文字写成的，非粒能师是完全看不懂的。 于是，他笑呵呵地说道：“老方，咱还得多学习啊，你看我这就趁着假期自学了门外语。” 方卓翻了个白眼：“你少来吧，我见过类似的文字，就在咱们住的83号大厦。” “哦？” 凌霄顿时来了兴趣。 “你摔进11层了？” “摔你个头，当时离渊阁的人过来封闭那几层的时候，我正好在电梯上，看着他们带了一大把写满这种涡旋文的布条过来。” 说到这里，方卓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老凌，你在离渊阁里有没有熟人？” “认识一两个吧，咋了？” “能帮我问问以前住在那几层的人都去哪里了吗？感觉他们好像都搬家了，前几天我下楼的时候看到有一批生面孔住进去了……” “这……老方，你有朋友在那几层？” “算是吧，我去年兼职的时候认识个住在11层的小姑娘，就……挺聊得来的……然后……” 一向大大咧咧的方卓忽然扭捏了起来。 “行吧，等有机会我帮你问问。” 说到这里，凌霄有些心虚。 根据潜麟的说法，离渊阁没能救下绝大部分人。 但是这事儿要怎么和方卓说呢？ 思考了几秒后，凌霄决定还是去问问文清寒。 离渊阁总是有死亡人员名单的吧。 等确定了那姑娘到底是生是死，再告诉方卓结果吧。 听到这里，方卓笑了，用力拍了拍凌霄的肩膀：“好兄弟，全靠你了！” “没问题没问题！” 凌霄笑呵呵地答应着，刚刚放回肚里的心再起悬了起来。 这时候，陆轩将目光从全息平板上收回：“你们住的83号大厦，前段时间是不是发生了个挺恐怖的死亡事件？” 不等凌霄回答，方卓点了点头： “没错，死的是个在核心17工作的矿工，据说当天晚上和疯了一样和他老婆搞，从傍晚六点搞到晚上十点多，然后突然开始嚎什么‘真神降生’之类的， 没几分钟就死了，更恐怖的是，人是晚上十点多死的，第二天早死七点多尸体就烂了，等送到离渊阁里之后都烂成绿水了。” “擦……” 凌霄不禁一阵恶寒。 虽然当天他就觉得不对劲，但他实在没想到后续居然如此恐怖。 陆轩说道：“说起来，我住的那大楼也出了个类似的事情。” “哦？说来听听，说来听听。” 方卓立马来了兴趣。 对于忠嗣学院们的学生而言，枯燥无味的生活需要些调剂。 而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就是最好的调味料。 虽然学院明令禁止这种行为——几乎年年都会因为谈论这种事情，导致心理承受能力较差的学生宿舍楼里炸成黑蛹，但关了灯之后学生们聊什么，学院不可能全部监控到。 陆轩说道：“说起来，死的这个人凌兄弟你可能认识。” 凌霄不由皱起眉头：“我认识？不可能吧，除了你之外，我在81号大厦可没有朋友。” “不不不，死的那人和你算不上朋友。” “谁？” “清理回收部的赵绍平。” “那畜生死了？死得好啊，说说细节，他怎么死的。” 这赵绍平不是别人，正是一直以来欺压凌霄的，并夺走了那块人造水晶的铁手监管！ 如今听到他死了，凌霄自然是拍手称快并迫不及待想要听听他死得有多惨。 陆轩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这个非常恐怖的故事般：“他那只铁手失控了，挖出了自己的右眼，然后握着那颗眼球，把它连带喉咙一起捏碎了。” “靠？！” 凌霄不由大惊。 这死法不正是自己在梦境中体验那名粒能师的人生是对赵绍平做的事情吗？！ 方卓狐疑地问道：“义体失控？生物科技部的人怎么说？” “经过鉴定，生物科技部认为赵绍平的义体没有任何问题，之所以会出现如此血腥恐怖的事件，是因为赵绍平的思维指挥着那只铁手干的。” “乖乖，想自杀的话去跳楼不就完事了，干嘛搞得这么血腥。” “后面的事情就和你们那儿死的那个矿工一样了，死亡时间是晚上十点多，早上七点多清理回收部发现他的生命体征消失，派人过去的时候就开始烂了， 后来拉回去同样烂成了滩绿水。” 听完陆轩的话，凌霄只觉得毛骨悚然。 自己杀死铁手监管，结束梦境清醒过来之后，时间就是晚上十点一刻！ 如果说铁手监管确实是被自己杀死的，那是谁杀了威叔呢？ 凌霄想不出来。 陆轩发现凌霄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便问道：“怎么了，凌兄弟？这事儿太恐怖了？” 方卓不由大笑道：“他会觉得恐怖？拉倒吧，这么多年来，我就没见过他的表盘变成过黄绿色！” 凌霄思考了几秒后，试探性地问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赵绍平是被粒能师杀死的？” 陆轩耸耸肩：“离渊阁的人去过了，据说在现场除了块只剩空壳的高纯度蓝色结晶体外，什么发现也没有，不过那结晶体具体是什么就没人知道了，离渊阁的人闭口不谈。” “蓝色结晶体？” 听到这里，凌霄心中不由咯噔一下，连忙看向了自己的手腕。 那块人造水晶安安静静地嵌在自己的小臂中，几乎已经完全隐没在皮肉中。 在陆轩和方卓热议到底是什么杀死了赵绍平时，凌霄一直默不作声。 二人也不觉得奇怪。 毕竟平时凌霄对这事就不算特别感兴趣。 当天晚上，凌霄失眠了。 躺在床上，凌霄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睛，威叔那条恶心可怖的胳膊，以及铁手监管的死状就会出现。 凌霄并不觉得害怕，只是有些莫名地担心。 或许是自己的联想能力过于丰富，凌霄总觉得这二人的死，和自己成为粒能师这事儿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终于，在凌晨两点时，凌霄受不了这个折磨，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自己的通讯终端，给文清寒发了个消息。 他没有开门见山地询问铁手监管的事情，而是先问了威叔那事儿。 把自己的问题一股脑地倒出来，写成六百字小作文后，凌霄长出一口气，倒在床上安然睡去。 …… 凌霄掏出了c7型辐射炸药的模拟弹，放在桌上。 陆轩、顾惊鸿等一众人凑了上来。 他们中的每个人都见过摸过c7型辐射炸药，但眼下这么奇怪的，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凌霄介绍道：“假期的时候，我研究了下内战时期集团特种部队使用的几种起爆装置，并在此基础上做了点小改进……” 与其说是研究，倒不如说是凌霄是继承了他们的知识与技能，并集百家之长改进了一下，做出了这个独具匠心的小玩意。 凌霄按下了起爆装置上的运作按钮。 而后，他将模拟弹推到了顾惊鸿面前。 顾惊鸿笑了起来：“想考考我是吧？行！” 说着，她打开了拆弹工具包，拿出了断线钳等工具。 然而很快，顾惊鸿就发现自己上当了。 “这……这到底是……凌霄……你对这玩意干什么了？！” 顾惊鸿能成为清除组组长不是没有原因的。 她摆弄爆炸物同样是一把好手。 然而这次她却吃了瘪—— 无论她如何努力，起爆装置上的倒计时面板就是不肯停下。 距离爆炸仅剩两分钟时，顾惊鸿发现这块辐射炸弹的起爆雷管居然埋得极其浅，且其上的线路异常清晰明了。 于是，她直接拆掉了雷管。 顾惊鸿得意洋洋地拎着雷管：“虽然你的想法很不错，但是你却忘了一件事……” “是你忘了一件事，大小姐。” 凌霄指了指桌上的辐射炸药。 顾惊鸿刚一低头，炸药“爆炸”了。 一股气味极其刺激的辣椒水自辐射炸药中倾泻而出。 众人顿时咳嗽连连，鼻涕眼泪一起下来。 顾惊鸿眼睛通红地拍打凌霄：“你有什么毛病是吧，真往模拟弹里塞东西啊你……你……你自己知道里面有东西，爆了干嘛还不跑？！” 凌霄咳嗽着说道：“大小姐，你手按着我我怎么跑啊？！” 陆轩强忍住刺鼻的气味，维持着自己的风度： “不……不错……咳咳咳咳……但是凌……凌兄弟，你这玩意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顾惊鸿都快把整个起爆装置卸下来了，结果起爆装置还在运行。” “答案……答案很简单……咳咳咳咳……在这里……” 说着，凌霄将起爆装置和辐射炸弹的最后一点链接剪断，将起爆装置举了起来。 这下所有人都发现了秘密所在，纷纷赞叹起凌霄的创意。 凌霄则不以为然：“小意思，小意思……咳咳咳……咳咳咳……” 顾惊鸿说道：“这个起爆装置的确是小意思，因为现在我们现在有个大意思了，教学楼管理员来了，快跑啊！” 话音未落，她第一个起身，抓起凌霄的手就朝着教室外跑去。 第二十九章 模拟演练 等跑到教学楼后的空地里，大口地呼吸了片刻没有沾染辣椒水气味的空气后，众人总算是缓了过来。 顾惊鸿爆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这次咱们估计真得把老齐给气死了，返校第一天把对抗赛的对手给打了，现在又用辣椒水爆破了一间教室。” 听到这里，大家都笑了起来，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起齐欢的反应。 唯独陆轩多少还有些忧心忡忡。 确实，凌霄的设计独具匠心。 但陆轩同样发现了这个设计的缺陷。 听了陆轩的问题，凌霄笑道：“一个的确有风险的，但如果我每次都再布上两三个同样设计的诡雷呢？我指的可不是空有起爆装置。” 陆轩不由竖起了大拇指。 有了这个新式起爆装置，即便是清除组全军覆没，甚至再夸张些，整个打击中队全军覆没，那也没有任何问题。 只要在全军覆没前，把辐射炸药布设完毕就行。 毕竟进攻方的任务是不计代价地摧毁目标。 不过，即便有了凌霄的新式起爆装置，也不代表着就可以高枕无忧，完全不用进行任何演练。 忠嗣学院奉行“训练一升汗，抵过战时五升血”的理念。 吃过午餐后，陆轩便开始召集打击中队，开始正式的训练。 作为苦逼的c7辐射炸药携带者，凌霄的全套如下： 带有死亡锁定系统的武装雇员级防护装备，一支全尺寸的m37a4武器系统及观瞄设备，一支p115“冰暴”手枪，子弹若干，c7辐射炸药及其装置、拆除设备。 如果需要的话，凌霄还会背上装有四个外接工作臂的作业背包。 不算作业背包的话，全套装备的重量超过三十公斤。 如果带作业背包的话，由于装备重量严重超标，凌霄就必须要考虑减少携带的弹药或是拆掉防护装备里的几块装甲板。 如果放在以前，凌霄绝对不会说出自己多带几个c7辐射炸药这种蠢话。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生存游戏系统除了赋予凌霄粒能师天赋外，还极大地提高了他的身体素质，让他拥有异乎常人的感官灵敏度，远超常人的力量、反应力和耐力。 这点凌霄在返校日斗殴时已经展露无疑。 看着凌霄身上的装备，顾惊鸿有些担心：“你真打算带这么多东西？” 凌霄点了点头：“小意思。” “你可别逞强，等下你跟不上大部队被人放倒了，咱们的任务可就失败一半了。” “不会的，相信我，200个俯卧撑。” 说着，凌霄戴上了护目镜。 护目镜的显示系统被激活，凌霄的眼前迅速出现了队友光标，任务点距离，已经横亘在天空上的，包括任务信息，任务地点等信息的全息显示。 “好，信你一回！” 这是凌霄和顾惊鸿之间的默契。 双方只要说出“200个俯卧撑”，另一方就必须无条件信任对方。 虽然是演练，但逼真程度极高。 由于这次对抗没有武器限制，因此陆轩采取了稳妥的方式进入战场。 负责运输的装甲载具在距离任务点尚有一公里的地方停下，而后打击中队下车，徒步进入战区。 下车之后，放眼望去，凌霄只看到了满目疮痍。 这里模拟的是人类无数座启用了“净灭协议”的地面城市中的一座—— 人类在白冥战争早期就已发现高热与高强度辐射对于白冥菌丝有着极强的杀伤，因此，针对这一特性，人类开发了净灭武器。 但启用净灭协议就意味着，城市里所有的建筑都将被摧毁，所有的活物都会被杀死，恐怖的辐射会笼罩此地长达数万年之久。 然而可笑的是，净灭武器对于白冥菌丝的强杀伤效果只在爆炸那一瞬间。 正因如此，这座启用了净灭协议的城市内盘根错节地生长着无数奇形怪状的白冥菌丝，甚至不少已经聚集，生长成参天大树。 城市的天空是赤红与昏黄交相辉映的，不断有黑色闪电划破可怖的天空。 在这可怖的天空中，有群诡异的飞行生物穿行与闪动着黑色闪电的血色云层中。 即便有着全套的防辐射装备，但下车之后盖革计数器的狂叫还是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对抗赛的环境会比这个还要恶劣。 而如果是真实的地面场景…… 这个是所有人都无法估计到底是什么样的。 陆轩说道：“动作快，模拟辐射吸多了一样能触发死亡锁定系统！” 打击中队的狙击侦察组先于其他人半小时进入战区。 在这半小时里，狙击侦察组已经有三人被潜藏在城区里的模拟菌兽杀死，一人因踏入超过防护等级的辐射场景内死亡。 不过好在他们已经找出了一个目标点。 看着目标点的位置，凌霄不由叹了口气：“为啥每次模拟行动里都会有那么几座几乎完好无损的建筑。” 需要摧毁的位置在这幢15层大楼的顶部。 这就意味着，清除组需要背着身上沉重的装备，沿着狙击侦察组标注出的道路先跑个八公里，然后冲上十五层。 这期间还会有模拟第38打击中队的模拟信号出来攻击清除组。 在清除组做最后准备时，方卓、高致恒所在的重火器组已经构建出了支援阵地，陆轩的前线指挥组也已经初具规模。 虽然只是个打击中队，但火力却不容小觑。 看着支援阵地上的重型火炮与榴弹发射器，顾惊鸿小声道：“我记得那门炮的射程可以覆盖到那座大楼吧，为啥不直接开炮呢？” 凌霄耸耸肩：“然后炸开个满肚子菌丝的母巢，把周围的大楼都转换成巨大型菌兽？” “真的假的？白冥菌丝真有这功效？” “你假期里都不关注新闻的吗？隔壁居境内斗了，他们开片的时候，双方炮兵就是这样干的，结果真炸到了母巢，现在那整片区域都快完犊子了。” “那他们怎么解决这事儿？离渊阁吗？” “咳咳，他们那儿可不叫离渊阁，好像叫什么瓦尔哈拉，这事儿瓦尔哈拉处理不了，只能执行净灭协议了。” “那不是整片区域都要完蛋了？” “嗯，说是引发了连锁反应，那片区域已经沉了。”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狙击侦察组找到了第二个目标。 完犊子。 凌霄在看到第二个目标点后，心里立即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两个目标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远了。 这就意味着，本就人数不多的清除组需要兵分两路，分别处理掉这两个目标。 对抗赛是有时间限制的—— 虽然在纸面上的规则书里没有写明对抗赛究竟要在多久之内结束，但问题在于，如果拖得太久，例如拖了四五个小时还没有结束，那么就会激活“惊醒模式”。 所谓惊醒模式，按照学院方面的解释就是依照历史经验，在城市中爆发的内战会惊动潜藏在城市里的菌兽与陷入沉睡的黑蛹，进而导致一场大混战。 惊醒模式对于防守方来说倒是无所谓，只要能拖得住就行。 但对于进攻方而言就是场彻头彻尾的灾难了。 一旦进入惊醒模式，进攻方需要顶着防守方的火力，和近乎疯狂的菌兽两方的夹击完成任务。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顾惊鸿自然知道这点。 她迅速将清除组分为两队，自己和林辰各带一队。 在分组之后，凌霄顺位成为了清除1组的副组长。 顾惊鸿拍拍手：“好，该咱们出发了！” 凌霄深吸了口气，拎着步枪站起身。 在冲出临时阵地后，顾惊鸿带着清除1组几乎是玩命地朝着那座15层大楼狂奔。 期间虽然遇到模拟敌人的攻击，但所有人都很清楚，这种时候是决不能恋战的。 于是，一旦遭遇战开始，清除组几乎是一击脱离。 要么是呼叫后方的重火器组打击这些藏在废墟内，依托废墟作为掩体袭击清除组的模拟敌人； 要么就是用下挂榴弹发射器打榴弹，然后把智能手雷调整到干扰模式扔到敌人阵地掩护撤退。 或者是由狙击侦察组提供支援，压制敌方后让清除组脱离。 终于，在拼命狂奔了近一个小时后，众人终于来到了那座15层的大楼附近。 然而想进入大楼完成任务，顾惊鸿和凌霄带领的清除1组必须先冲破一个难关—— 这是一座设置在大楼外，半环绕大楼的半埋入式阵地。 好死不死的是，这阵地正好阻住了进入大楼的唯一通路。 根据狙击侦察组先期的侦察结果来看，这座大楼属于半坍塌的危楼，没有被阵地环抱的一侧早已堵得死死的。 顾惊鸿收回了仅有巴掌大小，装备有光学迷彩的蜂鸟侦察机，叹了口气： “这帮人可真是够疯狂的，怎么不直接把装甲车调上来？最好再问战争部借几辆镭射坦克来。” 凌霄耸耸肩：“那他们的个人权重就要被下调了。” 虽然大部分情况下，学院的对抗赛不限制装备，但为了防止学生在现阶段便太过依赖火力优势学说，忠嗣学院在对抗赛中设置了分数权重。 其中个人权重是最重要的考核标准，上了太多的装甲载具和重型火炮，个人权重会严重收到影响。 第三十章 棘手的问题，尴尬的位置 “说起来，咱们现在的位置有点尴尬啊。” 凌霄看了看下方的半埋入式阵地。 此时，清除1组位于一座断裂的高架桥上。 桥上停满了净灭协议开始时来不及逃离的地表时代车辆，这些损毁扭曲的车辆上已经覆盖了厚厚的黄沙与尘土。 透过破损的车窗，凌霄能够清楚地看到其内被净灭弹当场杀死的乘员。 这些乘员已经化为枯骨与干尸。 从这些尸骸最后定格的表情不难看出，净灭协议开始时他们充满了震惊。 更多的成员则被当场火化，只剩下了一堆骨骸。 顾惊鸿思考了几秒后，指了指桥下的某个物件说道：“我有个主意，看到下面那辆装甲车了吗？白冥战争时期的m133‘伞蜥’装甲输送车， 它的装甲足够挡下那阵地里最大口径的机炮了。” “嗯？你们要怎么过去？” “咱们有光学迷彩。” “别闹了，咱们的光学迷彩电池容量就那么点，再加上发热，估计还没靠近就被他们的自律机炮轰碎了。” “我没说开着光学迷彩摸过去啊，我的意思……” 顾惊鸿将所有人叫过来，如此这般地交代了一番。 凌霄不由竖起了大拇指：“不傀是你啊，大小姐，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炮弹落到我们自己头上怎么办？” 顾惊鸿笑了起来：“这点我考虑到了，所以咱们必须要卡好节奏，和方卓他们配合好，不然就惨了。” 既然是这样的话，凌霄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接下来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于是，清除1组再次开始内部分为两组。 顾惊鸿带着三分之二的人马索降到地面，而凌霄则带着剩余的三分之一在桥上吸引火力。 行动开始前，凌霄看了看mk i型光学迷彩的电量。 出于对装备总重和个人权重的考量，凌霄基本都会选择最为基础的mk i型光学迷彩，很少选更高级的。 作为最基础，可以配发到每个武装雇员的光学迷彩，mk i型的续航和散热都是问题。 如果不是欺负手里只有几条烂枪的地面民和匪团、帮派分子等，用这玩意还不如俩手各捧着个拉了弦的手雷冲上去来得痛快。 凌霄不由叹了口气，而后对剩下的人说道：“咱们开始吧。” 说完，他启动了光学迷彩，小心翼翼地靠近了桥梁断口。 站在断口处，凌霄朝下看了看。 顾惊鸿等人已经推动了那辆不知在停了多久的伞蜥，以它作为掩体朝着半埋入式阵地前进。 很快，半埋入式阵地上的自律机炮就发现了这群人的存在。 枪声顿时打破了这座只有狂风嘶吼的城市的安宁。 顾惊鸿选择的这辆装甲载具虽然武器系统早已损坏，燃料箱里的燃料只剩点底，但动力系统还算完整—— 虽然只能慢吞吞地像只乌龟似地往前爬，但至少还会动。 这就为他们的前进提供了良好的掩体。 各式枪弹轰击在这辆结实的装甲输送车上，除了擦出火星，刮花早已所剩无几的油漆外再无别的作用。 见此，凌霄与重火器组取得了联系，将攻击坐标发给了他们。 看过轰击坐标后，方卓不由惊道： “我靠，老凌你们疯了？你们不是正朝着这个坐标赶吗？” “顾惊鸿的主意。” “顾大小姐现在是越来越疯了啊。” “行了，别贫了，开火吧。” “明白明白，希望还能全须全尾地见到你。” “滚！” 在重火器组将这组坐标输入计算机，做开火前准备时，阵地内的模拟敌人终于露面了。 他们拿出了热熔系武器。 相比于清理回收部所使用的，温度低得可怜且射程衰减极大的焚尽枪，这些人手里的家伙的烬燃枪可就狠多了。 烬燃枪是公认的反装甲，以及反特殊白冥生物的利器。 以火药驱动的它射程足有五百米，且伤害几乎毫无衰减。 如果让这东西给伞蜥来上一发，那么伞蜥，伞蜥里的清除组成员，以及跟在伞蜥后的清除组成员都会被烧成焦炭。 除了烬燃枪外，这群人还装备了更为恐怖的定向燃料炮。 看到这里，凌霄愣住了，而后立马对着陆轩开骂： “老陆，你有毛病吧？上烬燃枪就算了，你上定向燃料炮是什么意思？还一上上七门？！你知不知道这样上这玩意，他们个人权重会跌破1？！” 陆轩不紧不慢地回答道：“要是换个人，我不会设置这么难，但咱们这次要面对的是双皂游侠白春辉，他为了赢你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不是……那也不至于……” “行了行了，你自求多福，我现在正带人找对面的指挥部呢！” 在对抗赛中，如果一方找到另一方的指挥部，并干掉了对方的中队指挥官，那么这场对抗赛的得分可以适当增加。 而如果是一方的指挥官带人干掉了另一方的指挥官，那会在增加的基础上再酌情增加分数。 凌霄叹了口气。 这陆轩虽然嘴上不说，但也是个死要面子的主儿，心里早就和白春辉干上了！ 让他输给白春辉，估计比杀了他还难受。 没办法，自己惹出来的麻烦就自己解决吧。 地面上的顾惊鸿显然也发现了这点。 当她看到两门定向燃料炮对准自己时，连忙说道：“凌霄，赶紧给我来点掩护！” “收到。” 凌霄叹了口气，对着旁边两名组员说道： “把火箭筒拿出来吧，再藏着掖着，大小姐可就熟了。” 两名组员立即开始行动，在副射手的配合下，在桥梁断口处架起了火箭筒。 凌霄则拿起了顾惊鸿装有高倍瞄镜的m37a4武器系统—— 在顾惊鸿下去之前，她和凌霄交换了手中的武器。 按照她的计划，伞蜥会直接冲进阵地里，然后车上的所有人下车，与跟随其后的其余成员清理阵地。 这就使得她手里装着高倍率瞄具的步枪显得不那么实用，于是便和凌霄换了枪。 当凌霄端起步枪，瞄准了那名正在操作燃料炮的模拟敌人时，分划线忽然出现了个诡异的银蓝色小点。 凌霄几乎在这个光点出现瞬间便意识到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它标注出的正是当前条件下的弹着点！ 这算不算作弊？ 这个念头在凌霄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弹着点标识的出现让凌霄又喜又怕。 喜的是自己的短时先知学习有所成效，怕的是被人看出自己在作弊。 但很快，凌霄便摇摇头，将作弊的想法排除。 不管是在对抗赛还是在实战里，某个神枪手对战局的影响确实不大。 大不了自己就演呗。 凌霄心安理得地将弹着点标识套在了那个正在操作燃料炮的模拟敌人头上。 扣下扳机后，凌霄透过瞄准镜看到血花四溅，这名模拟敌人的动作瞬间僵住。 下一秒，他剧烈颤抖的身体上开始出现乱码，而后在几秒内便化为漫天飞舞的二进制代码消散。 凌霄瞄准了装填手，将弹着点标识套在他头上后扣下了扳机。 然后是第三个人，第四个人…… 这一连串精准的狙杀成功引起了阵地内其他人的注意。 阵地里的模拟敌人没费什么力气便定位了狙击手所在，他们立马调转了两门定向燃料炮的炮口，对准了断桥处。 但还不等他们有所反应，两枚火箭弹便直冲云天，而后猛地向着阵地俯冲而去。 几秒后，爆炸的火焰冲天而起。 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重火器组打出的炮弹落在了半埋入式阵地上。 顾惊鸿等人顶着炮火，驾驶着伞蜥冲到了半埋入式阵地上。 伞蜥横亘在了青烟弥漫，烈火熊熊的半埋入式阵地上。 顾惊鸿推开位于伞蜥底盘上的逃生口，第一个跳下去，而后闪电般地连开数枪，杀死了几名正准备往伞蜥上装置放热炸药的模拟敌人： “大家动作快！” 伴随着她的喊声，车内的清除组成员鱼贯跳下。 跟在伞蜥后的人员同样跳进了半埋入式阵地内。 凌霄看得心惊肉跳。 如果他们提早个三四秒钟冲进阵地里，那就会被最后落下的那几枚炮弹送上天。 阵地之内，残酷的近身战开始了。 顾惊鸿带走了清除1组里所有带了霰弹枪和工兵铲的人，这些人在跳进坑道后，立马用手中的近战利器展开了攻势。 坑道内的模拟敌人虽然被炸懵了，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即将发生什么。 一时间血肉横飞。 不得不说的是，虽然是模拟演练，但集团的技术确实厉害。 不仅场景拟真度极高，就连枪弹、匕首和工兵铲撕裂人体的场景也是异常之真实。 甚至能够做出血肉飞溅到脸上后的感觉。 顾惊鸿气喘吁吁地说道：“凌霄，别看戏了，我们牵制住他们了，你们去炸掉那破楼！” “没问题！” 凌霄说着，将步枪背到身后，而后下令准备在断桥边架设缆绳枪。 两名负责操作火箭筒的清除组成员将空筒扔下，只带着锁定设备跟着大部队一齐开工。 几秒后，伴随着“嗵”“嗵”地几声脆响，四根结实粗壮的钢缆嵌入了对面半坍塌的大楼中。 凌霄挥挥手：“快快快，抓紧完成任务！” 清除组成员们迅速将自动滑索器与钢缆相连，而后按下了前进键。 作为辐射炸药携带者的凌霄照例应该是在居中位置上钢缆的，这样可以保证凌霄不会因断后或打先锋而过早阵亡。 毕竟清除组里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凌霄这样精通这类装置。 但问题是，现在顾惊鸿不在，自己就是这支小分队的指挥官。 指挥官则要在居后的位置出发。 结果这位置一改就改出问题来了。 第三十一章 溢血效应 两门定向燃料炮成功击发。 耀眼的赤色光束撕裂环境的昏黄，自桥下掠过，将这座断桥的支撑结构被彻底摧毁。 整座桥梁垮了下来。 尚未登上钢缆的清除组成员顿时脚下一空，伴随着坍塌的桥梁自半空坠落至地面，顷刻间便被废墟掩埋。 凌霄清楚地看到坠下去的队员里尚有几人的生命信号尚未熄灭。 但此时他也顾不了太多。 相比于直接被废墟掩埋的队员，凌霄此时的处境更为尴尬—— 他正处在架设起来的钢缆半中间。 随着桥梁垮塌坠向地面的锚定装置很快超过了其可承受的最大力度，这让凌霄与跟在他身后的成员们在经历了短暂的滑索器锁死后迅速向后滑去。 凌霄飞快地转头，通过观察身后的情形确定接下来的做法。 这一转头，凌霄看到了一名摔在废墟上的成员从自动滑索器中解脱出来，刚想起身，却被桥上掉下的卡车残骸砸了个正着。 鲜血顿时从这辆十数吨重的卡车残骸下晕开。 随着桥梁的坍塌，其上的各型车辆残骸像下饺子般跌落，形成了道恐怖的钢铁瀑布。 凌霄等人正被钢缆和锚定装置拖进这道死亡瀑布中。 咬了咬牙后，凌霄尝试启动强行制动装置。 很快，凌霄便发现这被震荡集团吹上天的安全措施屁用没有，甚至莫名其妙就损坏了。 迅速毙掉几个馊主意后，凌霄喝道：“切掉滑索器，快！” 由于强行制动装置已经在高强度摩擦中损坏，凌霄只能出此下策。 从这个高度摔下去，被判定断几根骨头是肯定的，但至少能保住命去完成任务。 说着，凌霄按下了拔出了匕首，用带有锯齿的背面切割身上的安全钢索。 很快，身后和身前的队员纷纷坠落到地面。 但凌霄却因为一次突如起来的强震导致匕首脱手。 此情此景，凌霄没有任何犹豫地伸手去拉装有c7辐射炸药的背包解除钮：“马杰，辐射炸药就交给……” 话还没说完，伴随着一声巨响，不堪重负的钢缆终于寿终正寝。 凌霄和最后两个未脱离的清理组成员被抛向了高空，而后狠狠地撞向那座大楼。 在撞上大楼的瞬间，凌霄下意识地蜷缩身体，双臂护着脑袋。 “轰！” …… 不知过了多久，凌霄缓缓睁开了眼睛。 周遭的布设告诉着思维能力正在缓缓恢复的凌霄，自己不仅从这场意外中活下来了，甚至还阴差阳错地摔进了大楼内部。 待思维能力完全恢复后，凌霄尝试活动了下四肢。 痛，剧痛无比。 凌霄不由叹了口气：“这帮集团狗玩得够大啊，连这个都模拟出来了。” 护具中集成的死亡锁定系统不单单会在穿戴者死亡时发挥作用，让穿戴者体验直到对抗结束的昏迷，同样也会在穿戴者被判定骨折等意外情况时锁死他的对应身体部位。 靠着搀扶废墟中的凸起物，以及顽强的意志，凌霄还是站了起来。 四下打量之后，凌霄发现自己居然被甩进了8楼。 这让他不禁一阵恶寒。 钢索绷断的时候，自己到底被甩飞了多高？ 不过有一点震荡集团是没有说谎的——这钢索的弹性确实够好。 站起身后，满身灰土与血迹的凌霄靠在墙壁上，尝试呼叫外面的队友：“e9呼叫e6，收到回复。” 耳机里除了刺耳的电流声外什么都没有。 一连尝试了几次后，凌霄叹了口气。 看来自己的通讯设备没有自己这么扛造。 短暂的犹豫后，凌霄最终决定独自一人完成任务。 这就意味着凌霄必须要舍弃一些装备。 以自己目前的情况，根本不可能扛着这么多装备登上15层。 凌霄卸下了战斗背心里的装甲板、智慧型手榴弹和光学迷彩等装备，只带着步枪和四个弹匣，以及一块c7辐射炸药出发。 拖着受伤的左腿，凌霄拎着步枪，一瘸一拐地朝着15层走去。 目标点所在的这座大楼是地面时代的一座巨型商场，即便是仅剩残骸废墟，凌霄依旧能感受到这里往日的喧闹。 只是这份喧闹如今只剩下那些空荡荡的商铺，像是一张张在黑暗中张着大嘴，等待着吞噬无辜者的怪物。 大楼的照明系统早已完全失效。 由于丢掉了电池组，集成在护目镜中的夜视功能仅能维持半小时左右。 随着逐渐深入黑暗，凌霄忽然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那些早已空荡荡的商铺内似乎藏着什么东西，正在蠢蠢欲动。 这让凌霄的心不由提到了嗓子眼上。 虽说自己在之前的对抗赛中杀死过菌兽，但这不代表以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依旧能够面对一只甚至数只菌兽的袭击。 凌霄心一横，从腰间的储物袋里取出了模拟药剂。 这是一支装着生理盐水的气动注射器，但其淡黄色包装意味着其模拟的是强效镇痛剂。 模拟药剂在接触到血液的信号迅速被系统捕捉，而后系统迅速做出了“让步”。 痛感迅速消退。 凌霄深吸了一口气，大步奔跑在楼梯间。 疼痛是人体的保护机制，在疼痛的作用下，人体知道知难而退，不会让受伤的身体伤得更重。 但此时凌霄顾不了这么多了。 即使是在真实的战场上，凌霄也会这么做。 副作用和伤势加重是活下来的人的特权，如果当场被杀了，那可就什么都没了。 在冲出楼梯间，进入10层的刹那，凌霄忽然听得“啪嗒”一声。 一道黑影直挺挺地从楼上坠下，狠狠地摔在凌霄面前。 凌霄震惊地看着眼前这具被开膛破肚的尸首。 这具尸体佩戴的臂章上有着由闪电图样变形而来的“38”字样—— 这代表着他是第38打击中队的一员。 “我靠，老陆，你是真变态啊，也大可不必搞得这么惨吧……” 看着这具五脏六腑因为坠落冲击而摔出腹腔，脑袋上瘪下去了一大块的尸体逼真程度，凌霄不由咋舌。 但是很快，凌霄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不对，以陆轩的权限，他不可能改变模拟敌人的外貌！ 难不成这是…… 就在凌霄愣神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了几声闷响。 凌霄立马端着枪回头。 从15层又摔了四具第38打击中队的成员死状凄惨的尸体下来！ 与尸体一同摔下的，还有一头菌兽。 这头菌兽的生着昆虫样的两对羽翼，脑袋形似山羊，但却从头颅正中裂开了个大口，大口中生着两排尖锐的，形似粗大骨刺的牙齿。 它生着一排九个看上去无比邪恶的，好似放大版昆虫复眼的眼睛。 这排眼睛生在右半个脑袋上，给人以无比诡异之感。 凌霄后退了几步，手指勾住了扳机。 就在这时候，菌兽忽然吼叫起来，环绕着它周身蠕动的白冥菌丝忽然加快了蠕动速度，那两对羽翼剧烈地摩擦着。 而后，菌兽猛地对凌霄冲过来。 凌霄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然而就在这时候，菌兽和周遭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空空荡荡，墙壁与天花板都粉刷得惨白的屋子。 凌霄愣住了。 这鬼地方是哪里？！ 模拟系统里有这么个场景吗？！ 就在这时，凌霄发现有个男人背对着自己，站在不远处。 满心狐疑的凌霄鼓起勇气，走到男人身边，刚想开口，忽然间脚下一空。 …… “凌霄……凌霄……你没事吧？” 当睁开眼睛，看到俏脸上写满焦急的顾惊鸿时，凌霄大脑转不过来了。 模拟对抗什么时候结束了？ 还有，刚刚那间白屋子到底是什么地方？！ 带着无数疑问，凌霄开口说道：“咱们赢了吗？我把那菌兽干掉了吗？” “什么菌兽啊？！” “模拟对抗啊，我被甩进了大楼里，然后打算一个人去炸掉目标点，后来我遇上了菌兽，对了，我在大楼里还看到了……” 凌霄的声音越来越小—— 顾惊鸿的脸色越来越差，最后表情和见了鬼没什么太大区别。 良久后，她面色凝重地说道：“模拟对抗早就结束了，那根钢缆一断，负责模拟训练场的教官就喊了停，并且切断了我们和模拟机的链接。” “不会吧……” “我骗你干嘛？” “那我现在是在……” “校医室，链接切断之后你就一直没有回来，医官觉得你可能入戏太深，触发了‘溢血效应’。” “这……惊鸿，你确定你说的是真的吗？” 听到这里后，轮到凌霄的脸色逐渐凝重起来。 也就是说，自己刚刚在大楼里行动的那段，根本就不是模拟系统模拟出来的！ 听了凌霄的这句话，顾惊鸿的俏脸更加苍白了。 眼下凌霄的情况是再显然不过的溢血效应症状：无法分清模拟系统内的虚拟，以及切断模拟后的现实。 他沉浸其中难以自拔了！ 甚至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了！ 第三十二章 真实预言与泄露天机的代价 从称谓的变化中，顾惊鸿已经感觉到这次的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认识这么多年来，凌霄不用“大小姐”这个称呼，而是称呼自己为“惊鸿”的次数屈指可数，且每次都是遇上了非常严肃的问题。 这就让顾惊鸿开始思考凌霄到底看到了什么。 如果是普通人的话，最多只是看到点幻觉，但粒能师的特殊体质，保不齐凌霄看到了什么要命的东西。 但引发这一切的源头是什么呢？ 难不成是因为模拟舱所带来的逼真体验？ 虽然是清除组长，但从小受母亲和姑姑的影响，顾惊鸿同样会对这类事情刨根问底。 就在顾惊鸿犹豫要不要继续追问下去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身着缀有鸢尾纹饰的白色斗篷的漂亮女人走了进来。 顾惊鸿一眼就认出了她——e区离渊阁馆长助理，文清寒。 见到文清寒后，顾惊鸿立马从床边站起身：“文馆长？” 文清寒笑着点了点头：“顾小姐，你的中队指挥官在找你，这儿交给我就行了。” 顾惊鸿没有动，而是直直看着文清寒：“你……是来带凌霄走的吗？” 文清寒漂亮的大眼睛中闪动着无辜之色：“我为什么要带凌霄走呢？” “因为……因为……” “这次的情况很特殊，我会帮凌霄解决的，毕竟我是他的导师。” “导师？！” 顾惊鸿瞪大了眼睛，震惊地转头看向凌霄。 凌霄有些尴尬：“呃……大……惊鸿，清寒姐确实是我的导师，这个……这个中间的事情有点复杂，我有空再慢慢和你解释。” 顾惊鸿点了点头，露出了副“你欠我个解释”的表情后离开了病房。 文清寒解下斗篷，轻轻一挥手，斗篷便自行挂在了衣帽架上。 斗篷之下，是一件包裹着文清寒丰腴肉体的象牙色齐膝连衣裙，而在裙摆下，她被黑色丝袜包裹的双腿引人想入非非。 文清寒坐在了凌霄身旁。 伴随着她的走动，淡淡的玫瑰花香沁入了凌霄的鼻中。 凌霄叹了口气：“我是不是太丢人了，一个小小的模拟对抗居然能把自己搞成这样。” 文清寒摇摇头：“不，黄泉学派的特殊体质出现这类问题并不奇怪，我只是好奇，在教官切断链接之后你看到了什么？” 凌霄犹豫着要不要把自己看到的景象告诉文清寒时，一只温暖雪腻的小手攥住了凌霄冰冷的手。 文清寒温声道：“才几天没见连我都信不过了？我可是你的导师啊，而且我也有黄泉学派的特殊体质，我很能理解你的感受。” “清寒姐，我不是信不过你，只是……只是这事情实在太离谱了。” “凌霄啊，我是个粒能师，我见过的离谱事多着呢！” 文清寒笑了起来。 不知为什么，她的笑容给了凌霄一种安全感。 于是，他开口道：“当时我们架设了临时索道，打算通过滑索的方式进入目标大楼，但是我刚刚滑到中间，桥就被打断了，我被钢缆甩向了目标大楼， 这时候教官出乎安全考虑切断了连接，但是在连接切断后，我在本应撞进去的那座楼的8层醒来，然后……” 凌霄细细地讲述起自己在楼内的所见所闻。 当听到凌霄曾置身于一片白色房间，并有个男人背对自己站着的时候，文清寒打断了他：“你看清那男人的长相了吗？” “没有，我刚走过去就醒过来了。” “你有没有觉得，那男人的背影和你很像？” “这个……” 凌霄努力回忆了片刻，摇摇头：“完全不像。” 文清寒沉默了几秒后，说道：“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模拟舱内的特殊环境让你在无意中被牵引出了粒能心眼，从而进行了一次‘真实预言’。” “粒能心眼？真实预言？这……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还记得那几具尸体的脸吗？” “嗯……” “据我说所知，e区忠嗣学院采用的战斗模拟系统并非最新版本，因此只有四个端口可供修改模拟敌人的样貌，但这些端口基本不会开放，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文清寒看着凌霄。 凌霄点了点头：“基本理解，所以我看到的是……” “不错，你看到是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但具体发生在什么时候，发生在什么地点，这我就不懂了。” “这……” 凌霄陷入了沉默中。 文清寒柳眉紧锁着思考了半晌，而后说道：“凌霄，最近一个月内你还是不要再进模拟系统了。” “这不可能，我们还有结业对抗，我不可能完全不做准备就上场。” “这事我来想办法，在没搞清楚在模拟系统里具体是什么东西牵引出了你的心眼前，你绝对不能再冒险进去，你现在无法掌握这些能力， 多来几次之后心眼会逐渐占据你真正的眼睛，直到完全替代，到那个时候，你的眼睛能看到过去和未来，但是唯独就是看不到现在！” 文清寒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给你举个例子，你下楼梯的时候，左眼会看到这楼梯的过去，比如它是如何从原材料一路到被制成楼梯的，然后你的右眼则看到的是未来， 你看到你全身缠着绷带被送进医院，这个时候你就会开始疑惑自己为什么会进医院，然后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滚下来被送进医院！” 文清寒在说这些时面色严肃，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凌霄被吓到了，只能点头同意。 “对了，凌霄，那菌兽长什么样？” “就是……” “稍等一下。” 说着，文清寒拿出了纸笔。 当凌霄开始描述之后，文清寒向笔内灌注了粒能。 这支外形平平无奇的笔在加注粒能后，随着凌霄的讲述，自行开始绘图。 半晌后，文清寒将那张图画拿给凌霄看。 凌霄用力点点头：“对对对，它就长这样，这笔也太神了吧，这画的简直一模一样！” 文清寒笑了起来。 她将画小心翼翼地折了两下，而后用粒能将它牵引到斗篷上的口袋内： “你的真实预言来得太及时了，如果你没看到这些的话，鬼知道这次我们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喏，这个给你。” 说着，文清寒从口袋里牵引出一个小巧玲珑，看上去像是白玉制成的药瓶。 药瓶轻轻落在桌上。 之后二人又聊了片刻，文清寒解答了凌霄之前发给她的问题后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文清寒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身说道： “凌霄，能与生命等价的只有生命，你想通过真实预言去拯救一条生命，那就必须献上另一条生命，这次你看到了至少五个死者，你自己有几条命去抵偿呢？ 如果你不想把自己献祭了，那就要去夺走另外五条生命。” 凌霄立刻明白了这话的意思：“清寒姐，可是我已经告诉你了……” 文清寒笑了起来：“那又如何呢？” “我已经告诉你了，离渊阁不是就会……等等，清寒姐，你的意思是……你们……你们不会打算什么都不做吧？！” “你的真实预言中没有离渊阁出现，那我们就不会出现在你看到的部分里，所以你最好已经把看到的情况都告诉我了。” 说完，文清寒离开了病房，留下凌霄自己愣愣地坐在床上。 刚刚和文清寒的对话信息量大到爆炸，凌霄一时之间完全无法消化。 就在这个时候，凌霄忽然感觉到右臂处传来了一阵剧痛。 在剧痛的促使下，凌霄连忙低头。 顿时，恐惧如潮水般涌上了凌霄的心头。 他手上的终端机表盘迅速从翠绿色，跳过黄绿色直接变成了黄色。 原来，凌霄的右臂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腐烂，开始渗出恶臭的绿色粘液。 腐烂的手臂上莫名其妙地出现了四道翻起的刀口和数十个吸盘造成伤口。 这样子简直和那天见到的，威叔的手臂一模一样。 手臂上的腐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着，很快便抵达了肩部，导致凌霄整个右臂都无法动弹。 就在凌霄的理智进一步下降时，银蓝光芒忽然笼罩了文清寒放在床头柜的那个药瓶。 一支理智增幅剂自动从储物空间里跳出，落在了凌霄尚且完好的左手中。 凌霄没有任何犹豫，将手中的气动注射器对准裸露在外的脖颈处刺去，而后左手抓起药瓶，直接捏个粉碎。 药瓶里只有一颗精致的，带有镂空花纹的金色药丸。 凌霄想都没想就将这颗金色药丸吞下了肚。 几秒后，疼痛完全消失。 已经腐烂到可以看见骨头的右臂上的皮肉迅速生长，眨眼的功夫便恢复了原状，仿佛刚刚的腐烂是场幻觉。 但手中的药瓶碎片却时刻提醒着凌霄，刚刚的一切是真实发生的。 惊魂未定的凌霄看着手中的药瓶碎片，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很快，他明白了，正所谓天机不可泄露，别说是用真实预言去救人，哪怕只是将真实预言透露给别人，自己也会付出相当的代价。 文清寒显然是知道这件事，才给自己留下了这瓶药。 想到这里，凌霄不由苦笑。 自己选的这导师还真是严苛。 她知道自己很可能会不信代价之说，于是就让自己直接体验一下这惨烈的代价。 当凌霄的心情稍稍平复后，眼前缓缓浮现的银蓝色文字再次让他的心狂跳起来： “当前可抵偿生命数：5。” 凌霄的大脑一片空白。 第三十三章 乱世先杀圣母 自己还有五条可抵偿的生命…… 凌霄的心突然狂跳起来，思绪瞬间被拉回执行生存游戏系统下达的鲜血嘉奖任务当晚。 那晚自己夺走的五条生命，原来是被“充值”到了这个地方啊！ 凌霄想到了真实预言中的所见所闻，以及文清寒的话： 能与生命等价的只有生命。 既然是这样的话…… 凌霄低头看着自己刚刚腐烂过的右臂，陷入到了沉默中。 半晌后，他忽然笑了起来，而且笑得越来越大声。 半分钟后，凌霄惬意地伸了个懒腰：“乱世先杀圣母，乱世先杀圣母呦！” 说着，他舒服地躺倒在床上。 在长夜时代，死亡如吃饭喝水般稀松平常。 这帮人和自己非亲非故，何况又是白春辉的手下，自己何必浪费这宝贵的可抵偿生命去救他们呢？！ 救了他们自己又能落着什么好呢？ 凌霄的笑声引来了等在屋外的顾惊鸿。 顾惊鸿开门冲了进来，急切地喊道：“霄霄……霄霄你怎么了？！” 然后，她就愣在了原地。 凌霄枕在交叠的双臂上，翘着腿，惬意地躺在床上，笑吟吟地看着顾惊鸿： “呦，顾大小姐，叫得这么亲啊，怎么不叫我大色狼了？” 顾惊鸿顿时俏脸通红。 冲进来的时候，她以为凌霄的溢血效应加重了，看到了什么幻觉，才会突然大笑且喊着什么乱世先杀圣母。 然而现在看来，凌霄不仅没有看到幻觉，好像还非常开心的样子。 联想到刚刚文清寒刚刚出去，该不会她对他做了什么吧？ 有了这样的想法，顾惊鸿走到凌霄面前，俯下身，伸手扒住凌霄的眼皮，认真地检查起他的瞳孔。 凌霄猝不及防之下被顾惊鸿抓了个正着。 等他反应过来，顾惊鸿已经检查完了左眼。 见凌霄挣扎，顾惊鸿严肃地说道：“别乱动，乖乖让我检查一下！” “不是……大小姐你要干嘛啊？！” “让我看看文清寒有没有对你做什么手脚！” “她可是我的导师啊，怎么会害我！” “可她是织命学派的成员！” “呃……” 凌霄实在没想到织命学派的名声会这么差，居然连顾惊鸿这样的非粒能师都知道。 既然顾惊鸿这么说了，凌霄也只能听话，乖乖地让她检查了自己的双眼，以及手臂。 当顾惊鸿抬起凌霄的右臂时，凌霄多少有些担心她会发现自己的手臂刚刚经历过什么。 这个想法刚刚露头，顾惊鸿便忽然柳眉紧蹙。 凌霄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上：“怎……怎么了？” 顾惊鸿小心翼翼地凑近了凌霄的右臂，白皙的鼻翼抽动着嗅了嗅：“哇，凌霄，你碰什么东西了？！” “啊？” “你这手臂上怎么一股烂肉的味道？！” “呃……这个……” “算了，你别解释了，赶紧去洗澡，快去！” “好吧……” 当凌霄端着盆从浴室中出来时，陆轩、方卓、林辰和高致恒等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病房里，顾惊鸿则消失不见了。 见到他们之后，凌霄耸耸肩： “你们这是准备干啥玩意？一个个不去训练跑这来干嘛？” 陆轩叹了口气：“凌兄弟，事情我们都听说了，你……其实没必要太强迫自己……” “啊？” 见凌霄满头雾水，方卓赶忙附和陆轩的话：“对对对，不行的话这段时间你先歇着，看我们怎么教训白春辉就是了！” 凌霄更懵了：“诶？” 林辰也说道：“对，凌兄弟，这只是次小小的意外而已，别太在意。” “靠？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完了……” 见凌霄这般神情，陆轩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溢血效应已经让他彻底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了！” “你大爷的，狗陆轩，谁告诉你老子得溢血效应了？！还有，要不是你设置定向燃料炮，老子也不会被甩到天上去！” 就在这时候，顾惊鸿走了进来。 陆轩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凌兄弟这……他这溢血效应比你说的还要严重啊！” 顾惊鸿看了看凌霄，淡定地说道： “咳咳，凌霄没得溢血效应，他只是因为最后被甩飞撞上大楼那一下，因为模拟冲击太过猛烈，导致他出现了伪脑震荡昏迷了而已。” “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我没事造他谣干嘛？又没人付我钱！” 顾惊鸿撇了撇嘴。 凌霄松了口气。 以自己对顾惊鸿的了解，在这种事情上她不会张口就来，这个结果十有八九就是校医的诊断结果。 从前手那儿继承来的知识中凌霄得知，任何病症但凡和粒能沾上一点边，常规的检查手段就不可能起效。 这也就是为什么，粒能师如果要选择用粒能技引发疾病的手法杀人，那么被害者除了求助纸鸢学派外再无其它自救手段。 不过纸鸢学派什么都好，什么都能治，唯一的缺点就是收费太贵了。 果然，没多久凌霄就拿到了医官给出的诊断结果： 伪脑震荡，建议三十天内不要再进入模拟系统。 很显然，这个建议是文清寒介入后给出的。 在回宿舍的路上，凌霄有些无奈地说道：“我这算是放假了吗？” 方卓略有些羡慕地说道：“当然，唉……老凌啊，我真是羡慕你，刚返校没几天又放假了。” “你羡慕个屁，又不是不用出操。” “至少你不用再去模拟舱里打出一身汗来，或者是带着一身幻痛睡觉。” “但是这样的话，我的结业对抗……” 不等凌霄说完，陆轩叹了口气，打断了他：“凌兄弟，有件事我必须和你说一下，你未必能参加结业对抗。” “啊？那我的结业成绩怎么办？” “离渊阁今天来人了，你知道吧？带头的是个叫文清寒的，她的意思是说模拟舱可能会对你造成不可逆损伤，所以建议你三十天内不要再接入模拟系统。” 陆轩顿了顿，继续说道。 “另外，白春辉他们在抗议，说你在上次斗殴里使用了粒能技，以上次的斗殴结果来看，你作为粒能师参与对抗，会对公平性产生严重威胁， 要求你退出结业对抗，或者去参加粒能师学员的结业对抗。” 听了这话，凌霄不由大怒： “靠，他们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打狗还需要用粒能技？！他们就是想搞我而已！老陆，老方，学院那边怎么说？！”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痛恨忠嗣学院的军事民主和相对言论自由，让狗都有了话语权。 参加粒能师学员的结业对抗？！ 自己慢了五年，战斗经验和粒能技都不足，拿什么和粒能师学员比？ 忠嗣学院的粒能师培养课程，特别是战斗课程是全居境最完善最专业的，其专业程度甚至会让不少顶尖的粒能师学院挑选尖子生来进修。 而忠嗣学院的粒能师学员毕业就能拿到一级战斗粒能师职称，粒能师学院毕业出来的只能混个辅助粒能师职称。 这中间可是差了中级辅助粒能师和高级辅助粒能师两个职称层级！ 这样做的唯一下场就是自己被延期毕业！ 方卓也满脸的无可奈何：“学院领导那帮软蛋哪里敢说什么！那文清寒好像是咱们e区离渊阁的头头，她一开口，咱们那院长就点头哈腰，满脸谄媚恭维地同意了。” “这……这怎么可以……” “不幸中的万幸是，他们只是同意不让你进入模拟系统，至于你会不会影响公平，这点学院方面不敢确定，只能让文清寒来定夺。” 听到这里，凌霄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些。 文清寒总是不可能向着白春辉他们，自己能参加结业对抗还是没有问题的。 但问题又来了。 参加结业对抗的话，也是要在模拟系统里大练特练的。 自己不可能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参加结业对抗—— 哪怕是下周和第38打击中队的对抗也不行。 毫无准备地参加对抗是极其不负责的，不仅仅是对自己，同样对整个打击中队而言。 但眼下的情况就是，学院方面唯文清寒马首是瞻，她说自己三十天内不能进入模拟系统，那自己就真的三十天内不能接入其中。 凌霄看向了陆轩。 陆轩苦笑着摇摇头：“别看我，我只是个中队指挥官，这事儿你得自己去找文清寒。” “要是我找她有用的话，我就不会这么苦恼了。” 凌霄重重地叹了口气。 “实在不行我退出下周的对抗吧，缺一个人总比带着个拖油瓶要强。” “绝对不行！” 陆轩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凌霄的退出申请。 凌霄叹了口气：“行了，老陆，知道你重视队友情谊，但这个时候……” 陆轩笑道：“别道德绑架我，我可不是注重队友情谊，而是你设计的新式起爆扳机的问题，林辰那帮家伙摆弄了四五个小时，没一个能玩明白的！” 凌霄翻了个白眼：“废话，我都搞了一个多月，他们四五个小时玩明白了，我还是趁早退学吧！” 第三十四章 空间阻滞 虽然嘴上说着花费了一个多月的功夫，但实际上凌霄也只是在继承了前手知识与技能后心血来潮，用了几天的时间改进出了这么个小玩意来而已。 不过陆轩的话确实打消了凌霄退出下周对抗的想法。 毕竟能痛击白春辉的机会，凌霄一个都不会放过。 如果要问为什么凌霄对白春辉保有如此之高的恶意，那么答案就是凌霄不会放过任何曾想杀死自己的人。 回到宿舍后，三人依旧和往常般各干各的，偶尔聊聊天。 陆轩依旧在头疼下周对抗的事情。 如果没有今天的意外事故，陆轩还没这么愁。 眼下正值对抗将至的时刻——最后一学年的任何一场对抗都非常重要，凌霄却突然不能进入模拟系统演练，这种情况让陆轩头疼不已。 至于凌霄自己，说不愁是不可能的。 虽然自己毕业后的去向基本确定下来了，但自己还有帮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如果可以的话，凌霄不会放过任何和他们走到最后一场对抗的机会。 如果能用粒能技小小地提供上那么点不起眼的帮助就更好了。 但愁归愁，生活还是要继续。 在愁眉苦脸了一小时零七分钟后，凌霄长出了一口气，从储物空间里拽出了那本厚厚的基础粒能技典籍。 虽然今天的模拟演练出了意外，但模拟演练中出现的弹着点提示却让凌霄深受鼓舞。 至少自己不是个徒有极高的结晶粒丰盈度，但是却不适合学习的半废物。 文清寒说过，当一个粒能技不需要刻意逼迫，能够很自然地使用时，那就是开始学习下一个粒能技的标志。 于是，温习了短时先知后，凌霄将书页翻到了下一个章节—— 空间粒能技。 黄泉学派是操纵时间与空间的专家，基础粒能技中也包括了操控空间的相关知识。 在空间粒能技这一章节中，用来作为入门的粒能技迎接新血是空间阻滞。 看过这个粒能技的简介后，凌霄不由心潮澎湃。 空间阻滞是依靠粒能在使用者指定位置生成小范围阻滞力场，用以阻挡包括粒能技、子弹和爆炸破片在内的所有高速飞行物。 这个粒能技最大的缺陷就是无法阻滞低速飞行物。 例如织命学派的生命虹吸这类粒能技。 另外，还有些强大的粒能师能够改变自身粒能技的飞行速度，从而绕过阻滞力场。 根据典籍上的描述，强大的黄泉学派粒能师能够将空间阻滞改进为空间阻滞-反射，不仅能够拦截所有速度的飞行物，还能将被阻滞的飞行物物归原主。 不过对于凌霄而言，现在最缺的就是粒能技，只要好用，那就来者不拒。 凌霄如饥似渴地啃起空间阻滞的相关知识来。 不知为什么，凌霄感觉在完成了真实预言后，自己再学习这些粒能技时变得格外轻松。 晚上十点钟，啃了三个小时空间阻滞的凌霄抬起头，对方卓说道：“老方，找个东西砸我一下。” 方卓翻了个白眼：“你别突然犯病，我害怕。” “怕个屁，赶紧的！” “行，你要我拿什么砸你？” “呃……我瞅瞅啊……你之前用来打老齐宿舍窗户的弹弓呢？” “你想不开了？” “狗屁我想不开，刚学了个粒能技想试试。” “我靠，这么牛？快快快，给兄弟我开开眼！” 方卓立马拉开衣橱，从最深处拉出了那把弹弓。 这弹弓是正儿八经的军用品，和m37系列武器系统一样，是由寰辰重工制造，配发战争部的侦察兵们使用的，方卓在一次清理兼职中得到了它。 凌霄没有疯到这就让方卓用钢珠弹打自己，而是让他用餐巾纸团了个纸团。 方卓准备就绪后，凌霄释放了粒能，按照书中的方式引导在体前形成了空间阻滞。 非粒能师并不能看到实体化的粒能，以至于让陆轩好奇满满地看向了二人的架势。 方卓拉开了弹弓：“我来了！” 凌霄点点头。 “啪！” “卧槽……” 凌霄被纸团精准地命中，不由地爆了粗口。 但即使如此，他的心中依然无比欣喜。 虽然纸团最终还是击中了自己，但凌霄明显地看到，纸团被空间阻滞阻挡了几秒钟。 方卓见自己打中了凌霄，连忙扔下弹弓：“老凌，你没事吧？” 凌霄摆摆手：“没事没事。” “你这粒能技不好使啊，我还以为能挡住呢。” “挡住了，但是又没完全挡住。” “废话文学？” “狗屁废话文学，确实是挡住了，但可能因为我刚刚学习的缘故，那纸团最后还是穿过来了。” 凌霄如是说道。 陆轩问了个关键的问题：“能挡子弹吗？” 凌霄点点头：“完全没问题，不过现阶段我做不到，还需要继续学习。” 听到这里，陆轩笑了起来：“既然这样的话，那你完全可以趁着休息的这段时间来学学这些东西。” 凌霄耸耸肩：“正有此意，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在结业对抗里用。” 方卓露出了坏笑：“那就要看你的演技了。” “得了吧，要是到时候学院让离渊阁的人坐镇，我用这玩意作弊被他们弄死是小，拖累整个打击中队是大。” 凌霄非常无奈地说道。 要是按照往年的规则，那自己可以在不彻底打破公平的情况下，小小地用粒能技给自己取得些优势。 但因为自己的情况，今年结业对抗的规则和形式肯定要变。 只是具体的要求要到五月份才会出来。 毕竟之前哪个区的忠嗣学院里也没出过这么奇怪的事情，居然有学生在最后一个学期开始前成为了粒能师！ 十一点半，忠嗣学院准时熄灯。 凌霄、陆轩和方卓三人各自爬上了床。 在上床前，凌霄朝着和自己在同侧的那张空床瞄了几眼。 最开始的时候，住在这间屋子里并不只有凌霄，陆轩和方卓三人。 这间屋子里还住着第27打击中队前任中队指挥官。 只不过他在新纪历1965年12月的一场校内斗殴死亡，死因是被人在公共浴室内用磨尖的牙刷柄刺破肺部，活生生被自己的血憋死。 在他死后，凌霄、顾惊鸿等人都曾轮流担任过中队指挥官，最终在1966年3月中旬确定陆轩为新任指挥官。 自此，第27打击中队就由常年在倒数二十名徘徊冲到了全校前三。 说实话，凌霄非常不喜欢这个前任中队指挥官。 他在的时候，第27打击中队内部等级森严，甚至划分了阶级，出现了“贱民”。 但他又没有白春辉的本事。 除了打架、装逼、半夜爬墙到学院围栏那边约会或招妓、以及对抗赛前和对方指挥官疯狂互喷垃圾话外就没别的本事了。 这人干过最出名最离谱的事情就是在新纪历1963年3月，和第6打击中队的对抗赛前，在人家指挥官窗前拉了泡屎，并且蘸着排泄物淫诗一首。 问题是，这个直到现在都担任着第6打击中队指挥官的叶潇然是个女的！ 第二天全校都炸了锅。 自此，第27打击中队彻底在第6打击中队面前抬不起头来。 往常凌霄基本不会往这张空床上看，也不怎么回忆这段历史。 但不知为什么，今天那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 见凌霄站在梯子上，直愣愣地看着空床半天没动，还在地上的方卓脱下一只拖鞋，对着凌霄屁股就是狠狠一下。 “啪！” “卧槽？！” 凌霄“唰”地跳上了床。 方卓笑嘻嘻地将拖鞋扔在地上：“咋样，回过神来了吗？” “你有毛病吧？！” 凌霄揉着屁股，像看傻子般看着方卓。 方卓耸耸肩，两手抓着床边的护栏，直接翻上了床： “看啥呢看得那么入迷？那床上可是啥也没有。” 凌霄却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啥也没有？你确定吗？” 这下轮到方卓害怕了，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你别吓我啊……那……那床上到底有什么？！” 一向淡定的陆轩也忍不住了。 粒能师能看到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眼下凌霄突然指着张空床说上面有东西，不是那些常人无法看到的恐怖之物还能是什么？！ 粒能与这些不可名状的恐怖之物是同时出现的，只不过非粒能师还是遵循传统，称呼它们为“鬼”。 凌霄摊开手：“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我总感觉那床上有什么东西在吸引我。” “哦，能吸引你的？那是女鬼啊，没事了，只要胆子大，女鬼放产假。” 方卓说着，惬意地躺下，盖上被子后撑着脑袋看向了凌霄。 凌霄笑了起来：“还女鬼呢，就算是有东西，基本也和咱们之前那个屎诗队长有联系，咳咳，老方，你什么时候不仅改了取向，连口味都这么重了。” “靠，你能不能别提那傻逼，虽然我知道对死者要保持尊重，但说句实话，我挺遗憾干掉他的不是我。” 方卓说得咬牙切齿。 凌霄理解这点。 毕竟在那个屎诗队长的治下，方卓就是贱民阶级。 以方卓的脾气，二人没少干架。 而凌霄和陆轩在这种时候要么是拉偏架，要么直接上去和方卓一起群殴他。 每次打完架，这人会想着法的报复三人，而后又会被三人围攻，然后再报复，如此恶性循环。 一句话来说，他活着的时候这个寝室里就没有太平过。 说到这里，陆轩放下了手中的全息平板：“说起来，杀了那烂人的凶手好像到现在都没找到啊。” 第三十五章 诡异梦境 凌霄点了点头，将手伸进枕头下，摸出了手电筒，而后在腿上摊开基础粒能典籍： “说来也真是奇怪，学院里到处是监控探头，看得见看不见的都有，平常厨房里丢只馒头都能找到，结果那次死了个人到现在都没结果。” 说到这里，凌霄就不由回忆起了凶案现场的情形： 因为水一直开着，整个公共浴室里到处是被冲散晕开的血，屎诗队长就这样赤条条地仰躺在血水里，双眼圆睁看着天花板，嘴巴张到下颚脱臼的地步。 杀死他的那根牙刷从他的背后捅了进去。 但因为是仰面倒下的缘故，从背后刺入的牙刷从身前穿出。 这就是当时现场的全部。 除了那根磨尖的牙刷柄外，现场没有凶手的任何痕迹。 学院方面调阅浴室外的监控录像同样一无所获。 至于凶手是否是提前藏在浴室内的，学院方面经过调查后发现，出于安全考虑，那间公共浴室每两小时就会有人检查一次。 死者进入的时正巧遇上检查完出来的教官，里面并没有藏人。 之后包括凌霄在内的几个有作案动机的人被一一提审，但均发现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这桩凶杀案直到今天还是e区忠嗣学院的怪谈之一。 至于凶杀案发生的那间公共浴室，虽然在清理后隔天就恢复了使用，但只要有可能，没人会在那里洗澡。 方卓说道：“话说，有没有可能是粒能师学员做的？毕竟我听说那家伙好像睡过一个粒能师学员的女人啊。” 陆轩摇摇头：“不太可能，且不说这事要如何做到，当天就没有粒能师学员出入我们的宿舍楼。” 这时候，凌霄开口了：“其实还真有可能是粒能师学员做的，而且不需要进到我们的宿舍楼里。” 说着，凌霄释放了粒能，将自己的手电包裹后送到了陆轩面前。 非粒能师无法看见粒能，陆轩的震惊可想而知。 而后，凌霄在陆轩震惊的表情中收回了手电： “我刚刚用的，不过是粒能师最最最基础的能力而已，另外，据我所知不仅是非粒能师的肉眼，常规设备也是拍不到粒能的。” 方卓结结巴巴地说道：“不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学院和离渊阁为什么要说谎，说这事儿和粒能师学员无关呢？！” 陆轩已经明白过来了，不由重重叹了口气： “和粒能师学员比起来，我们这些炮灰当然不值钱，可不能因为随手杀了个炮灰就影响他们的前途。” 三人都沉默了。 良久后，陆轩说道：“睡吧，明天咱们还有一堆事要做呢。” 凌霄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多去思考而导致失眠。 毕竟凶案已经过去多年，学院既然已经决定冷处理，自己也没必要去纠结什么，更没有义务为一个烂人报仇。 继续深入学习空间阻滞到将近一点，凌霄将典籍塞回储物空间，而后躺下盖上了被子。 整天的折腾下来，凌霄说不疲惫是不可能的。 躺下没多久，他便沉沉睡去。 梦却做得乱七八糟的。 虽然从未去过真正的地面，但比模拟系统内那方空间更接近地狱的景象出现在了凌霄的梦境中。 这是片天空正在熊熊燃烧，火焰将怪异的血色光芒投射在大地之上。 如果仔细去看，天空中那正在燃烧之物竟是团由无数人类拥挤一团，因燃烧而皮肉黏连所形成的诡异恐怖聚合体！ 惨叫声震天动地。 空中不断有类似雪花，带有刺鼻的皮肉烧焦味的灰烬团飘落。 凌霄彳亍行于这片满是黑蛹与白冥菌丝聚合而成的参天大树的废墟中。 在一幢被白冥菌丝聚合树顶到半空的三层小楼前，凌霄停下了脚步。 就在凌霄准备攀爬这座聚合树时，那只在真实预言中见过的可怖菌兽凭空出现在了那座小楼之上。 尽管心中有万般恐惧，但凌霄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逃跑，反而迎着这只菌兽而去。 菌兽仰天长啸，两对羽翼在身后快速摩擦，发出极其令人不适的声响，并且随着凌霄不断攀爬，菌兽的羽翼摩擦得越来越快。 当凌霄登上三层小楼的楼顶时，直面这头菌兽位于分裂脑壳一侧的九只眼睛时，菌兽的羽翼停止了摩擦。 它缓缓走向了凌霄。 凌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但梦中的自己居然缓缓走向了菌兽！ 半分钟后，一人一菌兽终于近距离接触了。 菌兽并没有如凌霄想象中那样，用那对由白冥菌丝与结晶粒组成的利爪撕碎自己，然后用那张生着类似昆虫口器的嘴巴大嚼特嚼自己的血肉。 相反，这菌兽居然缓缓屈膝，做臣服状，恭敬地对自己行了个礼。 而梦中凌霄的做法更让人惊恐—— 他居然伸出手，缓缓拍了拍俯首称臣的菌兽的一只羊角！ 然而就在这时险象突生，菌兽忽然暴起，猛地扑向凌霄。 那张血盆大口直挺挺地咬向凌霄的脖颈。 凌霄惨叫起来，猛地从梦中惊醒。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不是那间熟悉的宿舍。 此时的凌霄正站在一座自己从未见过的古怪房间内。 房间里摆放的数张血迹斑斑的手术台，泡着菌兽器官的营养液罐，以及那装配有各式锋利刀具与激光切割刀的综合切割设备。 从这些古怪摆件中，凌霄不难推出这是座秘密实验室。 但奇怪的是，这座实验室被笼罩在诡异的红光之中，一切都不是那么清晰。 而那些穿着全套内循环型防化装备的医师此刻正惊恐地看着自己。 凌霄刚想开口，却突然发现自己与那只菌兽融为了一体！ 一名医师用颤抖的手指着凌霄，惊恐地说道：“是……是‘凛冽’……‘凛冽’出现了……快……快快把虎爪众叫来，要么干掉它，要么抓住它！” 这话成了双方正式开片的信号。 凌霄，亦或是菌兽怒吼一声，手臂上的结晶利爪骤然暴长，猛地扑向了那些医师。 这些手无寸铁的医师又怎么会是菌兽的对手，顷刻间便被杀得血肉横飞。 利爪切开骨骼，撕裂血肉的触感与声音是那样真实。 医师们因身体爆裂而喷溅而出的鲜血与碎肉洒了菌兽一头一脸，但凌霄却感受到了滚烫与黏着感。 在这场屠杀中，凌霄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 虎爪众荷枪实弹的打手们冲进了实验室中，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对着菌兽开了枪。 但火红的子弹击中那层包裹着身体的白冥菌丝后宛如泥牛入海，无法对菌兽造成一分一毫的伤害。 这如同瘙痒般的攻击激怒了菌兽。 它扑向了那些打手们。 泛着黑红色光芒的结晶利爪一挥，两名打手瞬间被拦腰斩为两截。 几名打手在菌兽的身后开枪，但很快便被菌兽回身一爪将整个头颅切碎。 打手们的到来并没有逆转这场屠杀的局势。 在完全违背物理学与生物学定律的菌兽面前，即便这群虎爪众打手射出再多子弹也无济于事。 凌霄不由有些好笑。 这些人真是够蠢的，完全不知道该拿什么对付菌兽，他们也就欺负欺负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真让他们遇上菌兽，或者集团的武装雇员，他们就完蛋了。 不过仔细想想，真正能对菌兽造成可观杀伤的武器，他们似乎也弄不到。 巨大的损失以及可怖的死状让这些打手们的勇气崩溃了—— 他们中甚至有人直接炸成了黑蛹。 而这头与凌霄融为一体，但完全不受凌霄控制的菌兽在见到这些黑蛹后立即放弃了屠杀虎爪众的打手们。 它转头扑向了那些黑蛹，用爪子几下敲开一个后立即贪婪地扑上去，吮吸着内里的那团尚有人形的，黏糊糊的菌兽幼体。 这头菌兽似乎饿极了。 几秒的功夫便就将菌兽幼体吮吸得只剩张皱巴巴的苍白外皮。 意犹未尽的菌兽敲开了第二个黑蛹，而后继续大口吮吸着内里的幼体。 虎爪众的打手们愣住了。 他们像生了根一样站在原地，傻傻地看着眼前的恐怖景象。 连续吸干了所有黑蛹里的幼体后，依旧没有满足的菌兽将目光转向了虎爪众的打手们。 下一秒，菌兽疯狂地扑向了那些打手。 子弹如雨点般击中菌兽，但菌兽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泛着黑红光芒的利爪连续挥出。 菌兽每次挥爪，都会有数条生命凋零。 空气中的血腥气极其浓烈，让凌霄忍不住胃中一阵翻涌。 菌兽的屠杀似乎是为了制造更多的黑蛹。 一旦再次爆出黑蛹，菌兽就会立刻放弃这些打手，扑到黑蛹上大口地吮吸内里的幼体，完全无视那些虎爪众打手，以及他们射出的子弹。 当菌兽敲开最后一个黑蛹，用嘴咬住黏滑的幼体时，一道化为光矛的异色粒能击中了它的后背。 菌兽遭到攻击后，与它融合的凌霄顿时感受到了蚀骨灼心的痛苦。 这下碰上硬茬子了！ 这道绿色异能在击中菌兽后迅速化作缠绕菌兽全身的绿网。 “抓住你了！” 第三十六章 异色粒能 随着身上的粒能网逐渐收紧，菌兽疯狂挣扎着，怒吼声震碎了实验室里无数瓶瓶罐罐。 大量白烟自菌兽身上升腾而起。 凌霄咬紧了牙关。 粒能网所造成的痛苦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更是会给被困者带来精神上的剧烈痛苦。 仅仅只是一个交锋，凌霄便感受到这名粒能师身上的粒能压迫。 这种压迫感甚至不弱于文清寒！ 放出这张网的粒能师猛力一拽，将菌兽拽倒在地后奋力拽向自己。 伴随着两声巨响，菌兽将利爪深深地刺入了水泥地中。 粒能师立马感受到了极强的阻力。 但对方并没有放弃，相反，他咬紧了牙关，全身一齐发力拖拽着这只菌兽。 他的双脚在水泥地上生生地压出了深坑。 这名双臂纹着虎纹的虎爪众粒能师近乎疯狂地大笑起来： “只要……只要抓住了凛冽……去他妈的集团，去他妈的离渊阁……老子……老子他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说着，他右手抓着粒能网，左手伸向腰间摸出了数个磨得极其尖锐的骨片，而后手一扬：“你这丑陋的畜生，给我老实点！” 这些骨片精准地嵌入了菌兽身体。 伴随着一声响彻云霄的怒吼，菌兽的身体软了下来。 虎爪众粒能师狂笑起来，一把将菌兽拖到了身前，而后收了粒能网，扯开自己的上衣。 他的胸口纹着只三眼恶虎。 当这只三眼恶虎与菌兽对视的刹那，那颗位于额头处的微睁虎眼忽然圆睁。 这是只目光恶毒的血色眼睛。 血眼上下打量了菌兽一番后，三眼恶虎猛地张开大嘴。 粒能师的胸口刹那间出现了个蠕动着的巨大血肉空腔，空腔的上下间只有几缕纤细的白冥菌丝相连。 他狂笑着接近了已经动弹不得的菌兽。 即使凌霄只是个初出茅庐的菜鸟粒能师，眼下这情况也知道，一旦被这粒能师胸口的血肉空腔啃到，那自己这条命就交代了。 但是问题就是，凌霄眼下根本就搞不清自己到底处在个什么情况下。 这菌兽是不是和自己融合了？ 自己的行为到底能不能影响到现在的情况？！ 但很快，局势就由不得凌霄继续七想八想了。 血肉空腔靠近菌兽躯体的瞬间，凌霄便感觉到挤压感。 似乎有双无形的大手想要将自己全身骨头捏断，然后把自己团成团塞到那血肉空腔里。 凌霄再也按奈不住了，猛地将手伸进储物空间里，抓出了转轮枪。 “砰！” 大口径子弹自这名粒能师的喉头穿过，将他的喉咙撕开。 正在狂笑的粒能师僵住了。 他伸手摸了摸炸开的咽喉，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菌兽，用残破的声带发出了个古怪的字音：“枪？” 疯狂的菌兽扑了上去，双爪连连挥出。 粒能师伸手阻挡，两只胳膊瞬间被卸了下来。 菌兽一口啃在粒能师胸前，将那三眼恶虎纹身连皮带肉扯了下来，而后一面咀嚼，一面挥爪拍在这粒能师身上，眨眼的功夫便将他剔成了具血肉骷髅。 但菌兽并没有就此罢休。 它扑上去，生生地嚼碎了这具血肉骨架。 凌霄大口喘着粗气。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在凌霄感觉到有些天旋地转的时候，视野中忽然出现了两团明亮至极的银蓝光芒。 不等他有所反应，两名离渊阁粒能师撕裂空间，凭空出现在了他面前。 凌霄愣住了。 这两名粒能师中的一人正是文清寒。 见到实验室内的惨状与面前的菌兽后，文清寒顿时神色一凛： “是凛冽，这些畜生根本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文馆长，小心！” “不要……” 凌霄想要阻止，但菌兽已扑向了文清寒。 文清寒躲闪不及，被菌兽的利爪划了个正着。 这道伤口非常骇人，自文清寒的右肩开始，划过脖颈下部，一路连到左肩。 鲜血喷涌而出。 即使受了如此重伤，但文清寒依旧选择向菌兽发起攻击。 刹那间，她的双手便握住了无数银蓝色细线。 然而她并没有等来想象中的生死之战。 或许是因为凌霄的阻止，或许是因为菌兽此时也已是强弩之末，伤到文清寒后，它没有恋战，而是直接撞开那道封闭的大门，冲出了实验室。 屋外已被离渊阁武装雇员团团把守。 这些人当然拦不住这头疯狂的菌兽。 在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及得知文清寒受伤的消息后，武装雇员们最终选择了退避。 在城区中横冲直撞了不知多久，凌霄忽然感觉脚下一空，“扑通”摔在地上。 一阵天旋地转后，凌霄昏了过去。 …… “我靠……我靠……我靠……” 大汗淋漓的凌霄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地喘着粗气。 忽然间，凌霄感觉上身有数个位置传来剧烈疼痛，连忙扯开上衣。 他结实的上身多出了数个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的伤口。 随着伤口愈合，数枚沾着血肉的骨片被从伤口中挤出。 凌霄顿时瞪大了眼睛。 然而还不等他回过味来，手腕上忽然闪起的黑红光芒再次将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凌霄手腕处那个镶嵌着蓝色晶体的位置此时风起云涌。 嵌入血肉中的蓝色晶体不知什么时候自血肉中脱出，连带着周围银蓝花纹一并漂浮起来。 黑红粒能与银蓝粒能正围绕着漂浮着的蓝色晶体激烈地碰撞，不时便穿过那枚晶体。 每当黑红粒能穿过晶体一次，晶体便被染色几分，同时再向高处飘起些许。 而当银蓝粒能再次穿过时，染色的部分便会消散，但飘起的晶体却不会再落下去。 很快，黑红粒能便占据了上风，蓝色晶体几乎就要离凌霄而去。 这时候，凌霄反应过来了。 这黑红粒能是想把这蓝色晶体抽离自己的身体，这样它好鸠占鹊巢！ 联想到这黑红粒能和那菌兽有所联系，凌霄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蓝色结晶按回了手腕上的空腔。 这一举动让凌霄痛得几乎昏死过去。 被黑红粒能冲击的蓝色结晶在手腕上的空腔内像是钻头一样飞速旋转起来，血肉顿时在凌霄指间绽开。 很快，黑红粒能与银蓝粒能的战场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体内。 凌霄咬住了枕头一角，努力让自己不叫出声来。 不知过了多久后，手腕上的痛苦终于消失。 极度虚弱的凌霄看向了血肉模糊的手腕。 原本半嵌入手腕中的蓝色结晶此时被血肉完全吞没消化。 银蓝，但其中缀有黑红电流的文字出现在凌霄眼前： 生存游戏系统融合完成 当前匹配度：100% 正当凌霄觉得即将风平浪静时，胸腔处忽然传来了剧烈的灼痛感。 凌霄连忙跳下床，在洗手台的镜子前扯开了上衣。 黑红粒能与银蓝粒能在皮下像dna双螺旋链般互相缠绕，而后沿着血管走遍了全身。 凌霄怔怔地看着镜子中自己的变化： 自己的左眼中闪烁着银蓝粒能，而右眼中则闪烁着黑红粒能。 就在凌霄出神的时候，镜子中的自己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凌霄直接被吓得坐倒在地。 但镜子中的那个人依旧直挺挺地站在那儿，放声大笑，仰天狂笑。 凌霄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理智增幅剂给自己来了一针。 镜子中的“凌霄”消失了。 凌霄长出了口气，站起身，继续盯着镜子看了半晌，确定再无事发生后再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两股粒能虽然终于在体内休战，但二者的战争却让凌霄痛苦不堪，几乎耗尽了所有体力。 银蓝色粒能没什么好奇怪的，异色粒能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无非就是用这玩意可能被离渊阁干掉，但如果这两者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那就离了大谱了。 正常粒能与异色粒能是水火不相容的。 这也难怪刚刚那黑红粒能想要撬掉蓝色结晶，鸠占鹊巢。 因为它们本来就是敌对关系。 就像居境民和遭受污染的地面民之间的关系一样，地面民想要把模因病源送进居境，而居境民则想夺走地面民的生存领地。 但问题就是，自己就是在蓝色结晶——或者叫他正常粒能，即将被撬走时就那么简单地一按，居然就让它们二者融合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离渊阁里多少从事相关研究，喊着“朝闻道，夕死可矣”的专家会被活活气死？！ 不过，凌霄没有去纠结——和异色粒能沾一点边都会出大问题。 凌霄不是纯粹的粒能理论研究者，他所有的理论知识都来自于前手。 同样，忠嗣学院长达十四年的教育让凌霄成为了一个坚定的实用主义者，粒能在凌霄眼里只是另一种形式的武器，只要好用，能用就行。 至于这一武器的具体原理是什么，凌霄反而不会太在意。 躺在床上，凌霄开始思考起刚刚的“梦中梦”。 让他疑惑的是，第二个与菌兽融合，疯狂杀戮，最后还给了文清寒一下的，到底是不是梦？ 如果是梦的话，为什么感觉如此真实？ 如果不是梦的话，那离渊阁没理由不会跟到忠嗣学院来！ 毕竟离渊阁可能打不过那叫“凛冽”的菌兽，但完全可以追踪它，然后伺机而动。 想到这里，凌霄的心忽然提了起来。 如果不是梦的话，那自己和菌兽融合这事儿会让自己成为离渊阁的追杀对象的！ 想到这里，凌霄连忙起身，拉开窗帘，小心翼翼地朝外看了一眼。 第三十七章 指点一二 宿舍区周围还是如往常般寂静。 进入午夜之后，负责掌控调节整个居境的超级ai“宝钻”会将居境的绝大部分地方切换到节能模式。 在节能模式下，天气模拟系统完全关闭，照明系统仅保持最低照明需求。 当然，这个“绝大部分地方”并不包括a区。 凌霄只能看清宿舍楼周围的情况，但无法观察到远处的动静。 因此，他并不能判断离渊阁的人是否已经追到了忠嗣学院，是否已经在外面布下暗哨时刻监控着自己。 未知让凌霄更加恐惧。 他不知道离渊阁到底有没有发现这件事。 又观察了半晌后，实在看不到什么的凌霄缓缓在窗边蹲下身，借助应急灯的微弱光芒看着手上与胳膊上干涸的血肉。 他不由地叹了口气。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自己再怎么纠结也是没用的。 于是，凌霄站起身，在洗手池处冲掉了手上的血肉，而后轻手轻脚地打开衣柜，将床上那些沾满了血肉的床单被罩换下。 做好一切后，凌霄躺回了床上。 后半夜凌霄睡得还算安稳，至少没有再做这些乱七八糟的梦。 次日六点半，满身疲惫的凌霄顶着黑眼圈出操。 八点五分，当坐进餐厅的那一刻，凌霄终于长出了口气。 早餐后休息大约半小时就是模拟演练，而因为文清寒的禁令，模拟演练和凌霄没什么关系了。 凌霄决定回宿舍补个觉，然后继续钻研粒能技。 八点三十分，陆轩、方卓等人吃完了早餐。 先于他们吃过早餐的凌霄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坐在位置上等其他人吃完。 这是自陆轩接手第27打击中队三年来形成的传统。 凌霄一路跟着其他人来到了模拟演练中心。 望着打击中队的兄弟姐妹们有说有笑地走进眼前巨大的卵形建筑，凌霄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但凌霄每走几步就会回头看看。 方卓笑着对凌霄摆摆手，说道：“行了行了，凌兄弟，回去歇着吧，别三步一回头了，和送你男人上战场的小姑娘一样，咱待会还得见呢！” 凌霄翻了个白眼：“你且在这里不要动，我去给你买几个橘子。” 方卓笑骂道：“滚呐！” 离开模拟演练中心后，凌霄无所事事地在学院里闲逛。 忠嗣学院内是有宪兵的。 不过只负责维持纪律风纪的学院宪兵的并不配枪。 如果是往常，宪兵看到凌霄这样像个街溜子一样在学院里乱逛的学员，最轻也是要带去转交训导员，吃个全院通报。 佩戴四叶徽章的毕业生除外。 于是，凌霄安然无恙地几次与宪兵擦肩而过。 就在凌霄即将走进宿舍的时候，文清寒叫住了他。 凌霄机械地转过身，看向了文清寒。 她没有穿那件严肃古板的长袍，只是简单地穿着白色衬衣与咖啡色长裙，颇像位知性的大姐姐—— 这幅打扮在学院里是妥妥的违规，哪怕是女性教官也不能这么穿。 今天的文清寒像往常般神采奕奕，明艳动人，似乎昨晚的伤势并未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但凌霄多少有些不敢正视文清寒的眼睛了。 文清寒笑着说道：“看来你挺清闲啊。” 凌霄躲躲闪闪地说道：“呃……是啊，因为我最近也就只有模拟演练这一件事了，现在又……所以自然闲下来了。” “你不去粒能师学员那边看看？能学到很多有用的东西呢。” “得了吧，他们就没正眼看过我们，前一天还喊着同生共死，荣辱与共，后一天被选成了粒能师学员，就再也看不上我们这些‘炮灰’了。” 凌霄摊开手，非常无奈地说道。 文清寒沉吟片刻：“既然你不愿意去粒能师学员那边的话，也别闲着了，跟我来吧。” “去……去哪里？” “我住的地方啊。” “呃……这……” “我是你的导师，当然要教你些粒能技之类的东西喽。” 听了这话，凌霄几乎没有犹豫地拒绝了：“不用了，就……清寒姐你应该很忙吧，我就不打扰了，我自己看看之前从大书库里借来的那本典籍就行。” “你是怎么把那东西带进学院的？” “这……” “算啦，你比我更了解忠嗣学院，这点小事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是东西一定要藏好，我怕有人会起坏心，那书丢了，你麻烦可就大了。” “我明白。” “至于今天的培训，你必须来。” “呃……” “怎么？才几天就敢不听自己导师的话了？” “没有没有……” “既然没有的话，就去拿上你的粒能典籍跟我走。” 文清寒说话虽然温声细语，但却给人不能反抗之感。 凌霄只得叹了口气，慢吞吞地上楼，佯装拿典籍拖了片刻后再下来。 眼下凌霄根本就吃不准文清寒到底是真想指导自己，还是说把自己骗到离渊阁的包围圈里，再和七八十个粒能师联手干掉自己。 但眼下不去是肯定不行了，凌霄只能跟在文清寒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文清寒下塌的地方走去。 忠嗣学院内有专门的接待处。 对于学院领导来说，这些离渊阁的尊贵客人当然要安排在最豪华的房间里。 毕竟忠嗣学院的粒能师课程很大程度上还是要靠离渊阁的支持。 在进入接待处时，负责把守接待处的武装雇员见凌霄身穿学员制服，便上前询问。 文清寒潇洒地甩了甩头发：“他和我一起的。” “明白了，文馆长。” 武装雇员低眉顺眼地说道。 而当走过这名武装雇员时，凌霄从他眼神中看到了几分戏谑与羡慕。 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 这帮人脑袋里怎么全是黄色废料？！ 作为一行人中官职最高的人，文清寒理所应当地得到了接待处里为数不多的双层房间。 进门之后，凌霄对学院领导的鄙夷又多了几分。 这帮人还真是溜须拍马的好手啊。 这个房间每层都至少有七八个学生宿舍大！ 文清寒惬意地坐到一楼会客厅的那看上去就十分柔软的沙发上，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坐吧，站着干嘛？” 凌霄几乎是下意识地扫视了周围的环境。 见此，文清寒不悦道：“怎么，我还会害你吗？我要害你的话根本不需要搞这么麻烦，不用把你带到我住的地方，我随手就能处理掉你。” “不不不，只是习惯而已，毕竟我是忠嗣学院的学生。” “理解，忠嗣学院培养的这份警惕同样也是粒能师需要的……坐下吧，愣着干嘛？” “呃……” 凌霄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刚刚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了一番后的脏靴子，又看了看干净整洁的地板。 文清寒笑得花枝乱颤，起身拉着凌霄在沙发上坐下： “跟我还客气什么，来，把粒能典籍拿出来吧，让我看看你学到哪里了。” 凌霄将粒能典籍翻到了空间阻滞那一章节。 文清寒愣住了，旋即要他试试黄泉领域和短时先知。 当看到凌霄已经能熟练掌握这两个粒能技后，文清寒竖起了大拇指： “这进度着实是惊到我了，想不到你进步得居然这么快，我还以为你要在黄泉领域那边卡很久呢。” 凌霄谦虚地说道：“还行吧，落后了五年，必须要快点赶上了。” 文清寒一摊手：“你可真不谦虚啊，这才几天你就已经追上别人两年的进度了，正常黄泉学派粒能师至少要在黄泉领域上卡个两三年都是正常的。” “啊这……” “你空间阻滞学得怎么样了？” “处于一个挡住了，但又没完全挡住的情况，不过我觉得只要再看上几天的话……” “不，不要再继续看空间阻滞了，直接进入下一章的学习。” “可是……” “空间粒能技不像时间粒能技，前后的关联不算大，所以可以直接跳过去，一边学习后面的粒能技，一边通过温习巩固， 毕竟你的情况不能按照普通粒能师学员那样来，现在要的就是在大踏步追赶时每天抽几个小时回顾之前学过的知识，这样是最有效率的。” “我明白了。” 凌霄点了点头。 于是，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凌霄便开始研究空间阻滞之后的粒能技——空间挤压。 这期间有了文清寒的指导，凌霄少走了不少弯路，很快便稍稍摸到了门道。 中午时分，文清寒换上了件一字肩针织衫与牛仔裤：“走吧，咱们吃饭去吧。” 凌霄从粒能典籍上抬起头，看到眼前的文清寒时不由一愣。 文清寒有些奇怪：“怎么了？我穿得有失体统吗？也对，我这打扮在忠嗣学院里算是严重违规……” 看着文清寒雪腻光洁的双肩与锁骨处，凌霄不由脱口而出：“不，不是因为这个，清寒姐，你肩膀上不是受伤了吗？” “哦？” 文清寒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我应该没告诉过你这个吧，你是怎么知道我肩膀上受过伤的？！” 受过伤？！ 听到这里，凌霄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那个梦并非是昨晚发生的事情！ 第三十八章 过去无法改变 文清寒依旧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凌霄：“所以你是怎么知道我受过伤的呢？” 凌霄半天也没憋出个理由：“这个……这个嘛……” 忽然间，他想到了一个万金油般的理由—— 黄泉学派可以预知未来，同样可以窥探过去。 于是，凌霄在一番头脑风暴后说道： “那是因为我昨晚做了个梦，在梦里我看到那头菌兽，对，就是真实预言里的那头菌兽袭击了你，伤口是从左肩连到右肩的。” 凌霄顿了顿，继续说道。 “所以早上我才有点不想过来，主要是觉得清寒姐你刚刚受伤，需要休养，我不太方便在这个时候叨扰你。” 文清寒笑了起来：“你还挺有心的。” 凌霄不由在心里对自己竖起大拇指。 一个理由直接解释两个问题，完美。 然而凌霄的得意也就持续了几秒钟。 接下来他便会发现，这个解释给自己挖了个更大的坑。 文清寒虽然还在笑，但眼神中的疑惑更重了，甚至变得略微有些犀利起来：“这么说来，你看清了那菌兽的样子？！” 凌霄心下一凛。 坏事！ 不过已经到这个份上了，凌霄心一横：“没错，它的样子和真实预言里一模一样。” 文清寒忽然笑了起来：“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连我都无法看穿凛冽周身覆盖的黑潮，你一个初出茅庐的新血居然能看得清。” 不过说完之后，她沉默了两秒，像是在说服自己般说道：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黑潮只能存续于当前时空，所以你在过去的时空中看清了凛冽的样子……你的情报很有用，我们知道该怎么办了。” “呃……” “你是想问透露这个信息给我不会再出现上次的情况了吧？” 这当然是凌霄关心的问题之一。 他用力点点头。 文清寒说道：“过去是无法改变的，你只要记住这点就行了。” “所以清寒姐你的伤……” “那是65年的事情了，本来我不想提的，不过既然你是我徒弟，告诉你也罢，当时c区离渊阁接到密报，说虎爪众在c41区进行降神仪式， 他们要召唤的，正是新纪历1571年被放逐的‘凛冽’。” “然后呢？” “那时候我是c区离渊阁白银之手领队，接到情报后我们出发破坏仪式，但等我们赶到的时候，虎爪众已经自食恶果，被召唤出的凛冽残忍地杀害了他们所有人， 其中包括一名和我一样的鸢尾级粒能师，然后我非常不幸地挨了凛冽一爪子。” “这样啊……” 凌霄故意装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事情的经过倒是和自己在梦里看到的完全一样，甚至连粒能师的实力等级都一样。 “不过……” 文清寒柳眉轻蹙，继续说道。 “我们在现场找到颗mk v闪电鹰转轮枪用的黑市复装弹，这颗子弹以诡异的角度击穿了那被鸢尾级粒能师的脖子，但奇怪就奇怪在这里， 经过黄泉学派粒能师的还原，那颗子弹是从凛冽身上打出去的。” 听到这里，凌霄刚刚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这……这不可能吧，菌兽怎么可能用枪……” “且不说菌兽会不会用枪，整个现场都没有发现这颗子弹的发射痕迹。” “后来呢？” “还能怎么样，黄泉学派连‘往昔涟漪’都用上了，也看不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就不了了之了呗。” “凛冽呢？” “后来没有再接到它出现的报告，估计又滚回白冥界了。” 听到这里，凌霄再次稍稍放下心来。 还好自己基本用的都是从帐篷区买来的复装弹，要不然真的被查到就完蛋了。 离渊阁不一定会干掉自己，但一定会把自己拖回去切片。 等文清寒的故事讲完，凌霄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离渊阁什么都没查到！ 文清寒说道：“咱们还是去吃饭吧，要不然等会可就没好菜了！” 凌霄点点头，将书签放入典籍中，而后起身：“走吧。” 等凌霄和文清寒走到学院餐厅时，刚巧遇到了结束模拟演练的第27打击中队和第38打击中队。 两支中队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随着对抗赛即将到来，以及斗殴事件的影响愈演愈烈。 让凌霄惊讶的是，这两拨人居然能心平气和地并肩走了这么远。 见到凌霄后，之前被揍惨了的徐文敬故意尖着嗓子，提高音量说道： “哎呦，那不是凌霄老爷吗？凌霄老爷，我听说你被模拟系统吓出幻觉了原来粒能师都是连一点血腥都接受不了废物啊，难怪人家都叫粒能师‘老爷’，这么娇贵啊。” 徐文敬大笑起来。 周围几个第38打击中队的学员同样大笑起来。 陆轩和方卓面面相觑。 他们早就从顾惊鸿那儿得知文清寒是凌霄的导师。 而现在和凌霄并肩而行的就是e区离渊阁馆长助理文清寒！ 顾惊鸿压低声音对旁边的林辰说道： “完蛋，凌霄旁边那人就是文清寒，这下徐文敬捅大篓子了。” “文清寒……她不就是那个不让凌霄进入模拟系统的离渊阁头头？” “对，而且她还是个究极狠人，在她还是白银之手的时候，曾在一场战斗中独自杀死了近百个邪教用白冥菌丝制造出的人造粒能师和二十一头菌兽。” “我靠……” 徐文敬笑得异常放肆。 但文清寒依旧面带微笑，没有任何表示。 凌霄深吸了口气：“徐文敬，我不想再揍你一顿。” “哈哈哈哈，不傀是粒能师老爷，说话就是霸气，哎呀，阿旺啊，我好怕啊，粒能师老爷要杀我，快点来保护我啊！” “粒能师老爷饶命啊，小的下次不敢了，要不要小人跪下来给您磕个头？” 徐文敬和胡连旺捏着嗓子，一口一个“粒能师老爷”，一唱一和地挑衅凌霄。 凌霄咬紧了牙关：“最后说一遍，滚开，别找死。” 谁成想这下徐文敬反倒来劲了。 他走到凌霄身前，拦住了凌霄的去路： “粒能师老爷，要不然让我开开眼界呗，他们总说你们很厉害很厉害，但我没见过，我在想像你这样的人都能成为粒能师，那岂不是全是废物……” “你再说一遍，你说粒能师都是什么？” 文清寒的语调依旧波澜不惊，但声音中已经带上了杀气。 “哦？” 徐文敬看向了声音的主人。 当他看到文清寒的样貌时，顿时眼前一亮，油腔滑调地说道： “美女姐姐，请问您是？啊……我知道了，您是新来的教官对吗？真可惜，我就要毕业了……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嘛，我回再来看您的！” 文清寒来到学院后深居浅出，平日里很多事情都是让助手去做，再加上离渊阁是个神秘至极的部门，因此也只有凌霄这边有少部分人知道她的样貌。 出于礼貌，文清寒听完了徐文敬的废话，而后重复了自己的话： “我让你再说一遍，你说粒能师是什么？” “美女姐姐，别生气嘛，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实吗？如果粒能师不是废物的话，为什么咱们还没有反攻地面呢？对了，您还没告诉您究竟是谁啊……” “我是e区离渊阁馆长助理文清寒，我让你再说一遍，你说粒能师是什么？” 文清寒依旧笑吟吟地看着徐文敬。 只是这会儿她眼神中杀气已经藏不住了。 方卓低声道：“有好戏看了。” 陆轩则叹了口气：“希望文馆长不要弄死这个畜生。” “诶？老陆你什么时候成圣母了啊！” “我？圣母？我只是想亲手摧毁这帮畜生的一切而已，让他们在即将毕业的关头变成一无所有的丧家犬！要是文馆长现在就杀了他们，那太便宜他们了。” “狠还是你狠。” 方卓竖起了大拇指。 当得知了这位美女姐姐的真实身份后，徐文敬愣住了。 在他的周围，第38打击中队的学员们纷纷退开，生怕文清寒动手的时候波及自己。 文清寒微笑着走向了徐文敬和胡连旺。 胡连旺想跑，却发现自己全身都像是被粗麻绳捆住一样，完全动弹不得。 凌霄则清楚地看到文清寒已经用实体化粒能捆住了二人。 随着文清寒不断接近，即便周围人都是非粒能师，也能感受到她身上那种来自粒能的恐怖压迫感。 而当文清寒在二人面前站定的刹那，包括徐文敬和胡连旺在内的许多第38打击大队成员齐齐跪倒在地。 文清寒眯起眼睛，似乎是在打量眼前的两个学员。 徐文敬和胡连旺忽然惨叫起来，脸上的表情痛苦不堪，没几秒便倒在地上疯狂打着滚。 只是他们的动作像是被捆住了一样。 几秒后，二人的惨叫声齐齐消失，虽然面色苍白的两人依旧张着嘴，但就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眼前的景象哪怕是陆轩、顾惊鸿等人也感受到了恐惧。 在场的众人中只有凌霄借助粒能看穿了二人的身体。 文清寒将粒能化为触手状刺入二人体内，而后在二人的内脏上点触。 每次点触，二人的内脏都会有细小的一块化为银蓝火焰消散。 这种痛苦根本就不是常人能够承受的！ 第三十九章 他是我罩着的 如果只是单纯烧灼二人的内脏，估计这份痛苦并不会持续多久。 但很显然，文清寒并不打算让他们如此简单地死去。 化为触手状的粒能在烧灼二人的内脏后后立即将它们修复如初，仿佛这些粒能触手从未来过般。 内脏修复的过程同样伴随着剧痛。 很显然，文清寒并没有真心想要杀死他们，而单纯只是在玩弄他们。 徐文敬和胡连旺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生不如死的代价。 凌霄抱臂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老实说，就算文清寒杀了二人，凌霄也不会多说什么。 自打那年在公共浴室中，白春辉、徐文敬等人拿着磨尖的牙刷柄朝自己走来起，凌霄便已经与他们成了死敌。 眼下凌霄没有趁乱出手要了他们的命已经算是仁慈，更别提什么劝阻了。 半晌后，文清寒收了粒能，俏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听好了，凌霄是我的徒弟，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我也不管是谁错在前，但从此刻开始，如果你们任何再敢做出伤害他的事情， 不管是言语还是行动上的，我向你们保证，你们会把死当成恩赐。” 徐文敬和胡连旺哪里还有刚刚的狂妄，从地上爬起来后不敢再和文清寒说话——哪怕是看她一眼都不敢，屁滚尿流地消失在了人群中。 文清寒解除了威压后，那些倒地的第38打击中队成员终于能够站起来了。 他们哪里还敢像往常那样嚣张跋扈，跟随着徐文敬与胡连旺的步伐消失在了餐厅门口。 这时候，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到了白春辉身上。 手下人吃了瘪，他这个当老大的自然要出头。 只是眼下的情况实在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料。 对方是离渊阁馆长助理，如果白春辉强行替手下出头的话，他的下场可能比徐胡二人更为凄惨。 白春辉就算再蠢，这笔账也是能算得清楚的。 但如果自己不管，就这么让人走了的话，那自己以后这老大还要不要当了？ 白春辉陷入了犹豫中。 几秒后，见凌霄和文清寒要走，且众人看向自己的目光更加复杂，白春辉终于绷不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大步流星地走向凌霄。 凌霄几乎是下意识地做出了防御姿态，右手插到口袋里后伸入储物空间，按住了黑日冕剑柄上的脱鞘扳机。 只要白春辉敢做什么，自己有把握让他眨眼间血溅当场。 文清寒眯起了眼。 白春辉气势汹汹的来到凌霄面前，深吸了口气：“咱们对抗赛见。” 凌霄愣住了。 这和刚刚那气势汹汹要上来和自己开片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啊！ 撂下这句不算狠的狠话后，白春辉扭头就走。 一旁的陆轩笑了出来。 从这一刻开始，自己这边算是已经力压了白春辉。 很显然，白春辉刚刚的做法并不能让自己手下人满意，但这也是他最多能做到的事情。 如果真的惹恼了文清寒，自己得血溅当场不说，文清寒受到的惩罚最多就是给忠嗣学院赔点钱，白春辉不蠢，这点事情还是能想得明白的。 现在彻底击败他们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解决了主动上来挑衅第38打击中队成员，凌霄想和中队里的其他人一起吃午饭，但却被文清寒叫住。 她说道：“午餐可是传道授业的最好时间，你确定要去和他们一起吗？” “呃……” 凌霄看了看陆轩和方卓。 二人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凌霄叹了口气：“算了，懒得搭理他们。” 于是，凌霄跟着文清寒上了楼，走进了那层非常神秘的，只对高级教官、学校领导和来访贵宾开放的餐厅。 进到这间餐厅后，凌霄着实吓了一跳。 尽管能在这里吃饭的人不多，但菜肴的种类可是一点都不少。 凌霄几乎被这些菜品晃花了眼睛。 除了菜品花样繁多外，这儿甚至会提供凌霄见都没见过的饮料。 例如文清寒刚刚拿来的那瓶白叶集团出品的，产自b56区这个三个一级农业区之一的白葡萄酒。 凌霄压低声音问道：“这酒看上去很贵啊……” 文清寒摇摇头：“这是能拿得上桌的，最便宜的餐酒了，只要八千信用点就能买到。” “我靠？八千信用点？一瓶还是一箱？！” “当然是一瓶啊，一箱？你想什么呢！” “这……” 凌霄嘴巴张到把那酒瓶完全塞进去的弧度。 如果没有接到什么像样的委托的话，要想买到这瓶酒的话，自己得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地干上三四个月才行！ 文清寒笑道：“你们学校的领导可真是太不懂酒了，虽然我拿的这瓶在这些酒里价格最便宜，但它却是口感、风味最好的，其他的都华而不实。” 凌霄有些尴尬——这个问题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讪笑着说道：“呃……我们一群粗人，别说葡萄酒了，我喝过最差的饮料只过滤了一遍的泥水……” “这样的日子以后你很少再体验了。” “为什么不是再也不会体验了？” “我们可不是华而不实的废物，我们要去的地方可比那些职业士兵还要恶劣，到了那个地方，你会发现只过滤了一遍的泥水都是非常好的饮料了。” 说着，文清寒将这瓶白葡萄酒交给了助理。 助理马上拿起了开瓶器。 趁着助理开酒的时候，凌霄问了问其他酒的价格。 听到结果后，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 相比之下，忠嗣学院给学员们吃的只能算是潲水了。 这里的酒随便拿一瓶出来，都够凌霄这样的普通学员活四五个月了。 听了凌霄的话，正轻轻摇晃着酒杯，嗅着芬芳馥郁的气味欣赏着酒液颜色的文清寒不由轻笑道：“其实有时候我觉得那些邪教徒说得没错，居境确实已经死了。” 说完，文清寒优雅地喝了一口。 这个动作当即让周遭几个男性看呆了。 凌霄扫了一眼。 嗯，这几个学院领导真的很符合自己心目中油腻中年人的刻板印象。 不过刚刚文清寒确实美得惊心动魄。 放下酒杯，文清寒说道：“不过我很早就认识到一件事，我们改变不了什么，既不能结束长夜时代，也很难让居境变得更好，所以，及时行乐吧。” “嗯，及时行乐。” 凌霄说着，端起了酒杯，学着文清寒的样子操弄了一番。 等酒液入口后，凌霄翻了个白眼。 八千信用点就喝这么个玩意？！ 自己还不如去买五信用点一瓶的可乐喝！ 不过既然倒了，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凌霄还是决定把杯子里的喝完，然后去拿其他东西喝。 由于刚刚文清寒只拿了酒，并没有取餐。 于是在喝完一口酒后，凌霄起身想要去取餐，但文清寒叫住了他：“我们不吃那些。” “哦？那我们吃什么？” “待会你就知道了。” 文清寒的话让凌霄充满了好奇心。 接下来的时间里，凌霄一面带着好奇心等待，一面听文清寒等人聊天。 原来，离渊阁派出的这个由三十名粒能师组成的观察团并不单单是为了评估自己是否能够继续作为普通学院参加结业对抗的，他们还有另一个任务： 实战验证新战法。 至于这个新战法是什么，由于所有人都讳莫如深，因此凌霄并没有了解到太多。 从粒能师们的只言片语中，凌霄了解到，这个新战法应该是和粒能师学员有关。 听到这里，凌霄也就不太在意这个新战法到底是什么了。 自己说到底最终会是以普通学员身份毕业，既然是和粒能师学员有关，那想必就和自己无关了。 聊完了这件事后，后面的事情凌霄就没太有兴趣听了。 文清寒他们聊得，无非就是些公事，比如哪里又有菌兽冒头了，哪里又有邪教徒制造出的殖装人在搞破坏了云云。 不过能在这里聊的，几乎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就在凌霄失去耐心，再次想起身去取餐时，特供给粒能师们的午餐姗姗来迟。 看到这份午餐后，凌霄愣住了，而后再次在心里怒喷学院领导骄奢淫逸，穷奢极欲。 这份午餐居然是隔壁居境风格的牛排—— 如果在内战时期，单凭这顿午饭，就要有很多人被枪毙了。 当这份香气四溢的牛排摆在凌霄面前时，嘴上骂学院领导穷奢极欲的凌霄身体却很诚实，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作为忠嗣学院的学员，凌霄用刀是个好手。 至于叉子，在开吃前，凌霄特意观察了一下旁边人的动作后有学有样。 当这块牛排被切开，流出殷红的，像是血水一样的汁液时，凌霄有些懵，不知该如何下嘴。 他转向了文清寒，压低声音说道：“这……” 文清寒轻笑道：“不是血，放心吧……对了，你之前吃过天然肉吗？头一次吃可能会有不适应的。” “吃过，那次也是蹭的离渊阁的饭。” “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过你那天在地铁上吃的可比不上这个，快尝尝吧。” 第四十章 意料之外 凌霄最开始完全不适应这种特殊的口感。 但渐渐的，这种奇妙的口感与脂肪的香气便征服了凌霄。 吃着牛排，喝着葡萄酒，凌霄有了种进入上流社会的感觉，这种感觉非常之奇妙，即便凌霄再不喜欢那酒的味道，也会频频举杯。 文清寒眼含笑意地问道：“怎么样，粒能师的生活？” 凌霄也笑了：“的确是我从来没体验过的神仙生活。” “哈哈，虽然不想在这个时候打击你，但粒能师的苦难也会是你从来没体验过的。” “再苦能有看不到未来苦吗？” 凌霄笑着说道。 粒能师的生活就算有再多苦难，哪怕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在刀尖上跳舞，至少也能在死前过上之前几辈子都过不上的生活。 长寿并非是幸福。 精精彩彩地爽一把，不到三十五岁就死，有何不可？ 难道非要苦哈哈地活到七八十岁，最后连房租都交不起被人扔到帐篷区里才算幸福？ 凌霄的反问让文清寒愣住了，但很快，她也笑了起来： “说得也是，看不到未来才是最痛苦的。” 吃过午餐后，凌霄本来想回宿舍休息的，但文清寒拉住了他： “回宿舍干嘛，我那边好几个房间呢。” “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 “就……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啊……” “收起你那没有意义的礼貌吧，刚刚他们突然聊到工作，再加上我要教你的东西属于绝密，所以只能现在。”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凌霄无话可说。 毕竟自己当初选择文清寒作为导师，一方面是为了抱大腿，找个人罩着，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自己也确实想从她那儿学点东西来。 于是，凌霄便跟着文清寒回到那个双层房间。 文清寒将凌霄安排在了她隔壁的那个房间。 按照她的说法，自己会在学院一直待到凌霄毕业，然后直接把他带去离渊阁。 凌霄有点懵：“清寒姐，你工作怎么办？你……不用去离渊阁坐班吗？” 文清寒耸耸肩：“等你到了我这个位置上，只要出什么特情，在不在岗都无所谓，再说了，我现在可是有正当理由。” “什么正当理由……” “为离渊阁培养黄泉学派新血！” “呃……” 凌霄实在不觉得这算是什么正当理由。 依照文清寒的说法，凌霄没事的时候就可以过来在这个屋子里不受打扰地学习，或者也可以直接搬过来。 凌霄倒是不排斥白天在这里学习，但晚上无论如何一定要回宿舍睡。 对此，文清寒表示理解。 像这种只提供给贵宾住的房间平日里都是精心打扫的，完全可以拎包入住。 凌霄趁着文清寒去换衣服的功夫试了试屋里的床。 这又厚又软的床垫估计比自己租的那屋子两个月租金还要贵。 几分钟后，文清寒回来了。 她换上了白色t恤和黑色百褶齐膝裙，一副休闲打扮： “来吧，现在我来教你点特别的东西。” “嗯？” 见文清寒将门关上，凌霄愣住了。 这是什么特别的私教课？！ 文清寒神神秘秘地说道：“我们在这里聊了什么，看了什么，绝对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明白吗？” 凌霄点了点头。 接下来，文清寒正了正色：“另外，我要教你的东西你可能很难接受，但我希望你仔细考虑，如果还是不肯学，我也不会强求，但走出这个房间就要给我忘掉。” “嗯，好。” 接下来，文清寒拿出了本非常古旧，甚至比自己手里那本粒能技典籍还要古老的小册子。 从文清寒手里接过后，凌霄有些不敢翻动，生怕搞坏了。 但小册子上记载的内容却着实颠覆了凌霄的三观。 这小册子上只记载有两个粒能技。 一个叫做“不愈伤痕”，另一个则叫做“濡湿血祭”。 它们是织命学派独门粒能技，是生存游戏系统所提供的，所有粒能师前手都没有掌握，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过的技艺。 凌霄终于知道为什么织命学派的名声如此之差了。 以及为什么文清寒年纪轻轻就能达到鸢尾级一阶的高度—— 粒能师总共有五级四十一阶，其中分别为白盾十三阶、灰斧十一阶、黑剑九阶、鸢尾五阶和无垠三阶。 因为正常人绝对不会通过在别的粒能师身上开个口子，然后吞食他们体内的菌丝结晶粒来提高自己的结晶粒丰盈度！ 文清寒说道：“我知道世人是怎么看待我们的，但用二十年达到黑剑的高度，和只用一半的时间达到鸢尾级，这是笔简单易算的账。” 凌霄沉默了。 文清寒没有催他，坐到了桌边的椅子旁，静静地等待着凌霄的做出决定。 其实在这件事上，凌霄要做出决定并不需要多么艰难。 想想自己过去十四年的生活，再看看文清寒的生活，相比之下，自己根本不能被称之为人，是牛马中的牛马。 既然是这样的话，什么狗屁仁义道德，去他妈的吧！ 既然要活，那就要活得出彩，活得有滋有味。 牛马般的人生绝不是自己想要的！ 凌霄平静地问道：“清寒姐，你说过粒能是有特质的，这两个粒能技我能学吗？” “相信我的专业性，如果你不能学的话，我根本就不会拿给你。” “我还有个问题，这样做有什么代价吗？” “有，而且非常大，因为离渊阁制定的粒能师准则明令禁止这种行为，但是准则这东西，呵呵……不过如果你公开去做的话，白银之手会来找你麻烦的。” “除了舆论之外呢？” “那就没有了。” “我明白了。” 凌霄用力点了点头。 文清寒站起身，走到凌霄身旁：“把外套脱了，然后背对我。” “嗯？咱们不是要开始学习吗？” “这就是在学习。” “哦……” “对了，你还需要一剂2级理智降幅剂，我这里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说着，文清寒将手中的气动注射器交给了凌霄。 凌霄虽然心里有对这东西有些抵触，但既然文清寒这样要求了，他也就没什么疑问，照着她说的去做了。 正当凌霄疑惑这是什么样的学习方式时，忽然间一只温暖光滑的小手盖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紧接着，凌霄便感受到疯狂涌入自己体内的粒能。 这种滋味非常不好受。 在2级理智降幅剂的作用下，凌霄的眼前开始出现一系列幻觉。 这些幻觉绝大部分都是凌霄曾经的经历。 只是在这些经历中，凌霄看到了些当时完全不存在的东西。 随着粒能的不断涌入，凌霄感觉到似乎有人在自己的脑部及颈椎中放了把火。 这把熊熊燃烧，但并不真实存在的火焰人让凌霄感到灼痛难忍。 但他咬紧牙关坚持了下来。 眼前的幻觉演出速度骤然加快，其中好几下甚至是刚刚开始，就被人按下了“下一集”按键。 不知在疼痛与幻觉中煎熬了多久，凌霄眼前的幻觉突然停止了，身上的剧痛也消失无踪。 正当凌霄松开攥得发白的手，准备喘口气时，忽然间一股巨大的力量像一辆以最高时速行驶的重型卡车撞在了凌霄身上，令他腾空而起。 “轰！” 凌霄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准确地说，这里是1965年12月5日的忠嗣学院b幢宿舍楼公共浴室门口。 而自己依旧是以菌兽的视角观看这桩往事。 白春辉带着一群人在公共浴室门前等待着。 不多时，一个让凌霄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那位屎诗队长。 白春辉走上前，努力压低声音说道：“人在里面？” 屎诗队长点了点头，将一柄磨尖了的牙刷柄交到白春辉手里：“嗯，这家伙和陆轩他们两个形影不离，我这次专门找了个机会支走了他俩。” “我听说那家伙在公共浴室里藏了什么东西。” “我已经把它拿走了。” “谢了。” 说着，白春辉带人就要往里冲。 但屎诗队长拦住了他：“白春辉，咱们可是讲好了的。” 白春辉不耐烦地挣脱了他的手：“我什么时候差过你的！” 而后，白春辉带人冲进了公共浴室中。 看到这里，凌霄不由瞪大了眼睛。 他知道这人又坏又蠢，但没想到他居然蠢坏到了这种地步。 白春辉究竟给了他什么好处，居然能让他冒着被学院开除，甚至直接枪毙的风险把自己手下的性命作为交换的筹码？！ 而后，菌兽动了，脚步轻缓地走进了浴室中。 凌霄终于明白为什么当时自己居然能从这么一群人的围攻下脱困了。 原来并不是自己打架的本事有多么过硬，而是暗地里得到了这只菌兽的帮助！ 因为这事已经过去多年，再加上出卖自己的人已经死了，凌霄并没有觉得有多愤怒。 只是他忽然有了个古怪的想法： 到底是谁杀死了那屎诗队长呢？ 这个想法刚刚一露头，凌霄眼前的景象便快速切换。 几秒后，快速切换的景象停下。 他依旧在公共浴室中，屎诗队长背对自己，在面前不远处的花洒下一面哼歌，一面做着不堪入目的事情。 手中之物的触感让凌霄有些怪异。 他低头一看便愣住了。 那是柄磨得极其尖锐的牙刷柄！ 第四十一章 幻象还是现实 凌霄愣住了。 如果这么说的话，那杀了那屎诗队长的不就是这头名为凛冽的菌兽？！ 这凛冽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能在离渊阁眼皮子底下从c区逃到e区，钻进了忠嗣学院里！ 虽然凌霄对于自己是否真的和凛冽融合了尚有疑惑，但他能绝对确定屎诗队长被杀和自己没有关系。 屎诗队长出事当天，战争部爆炸物处理部队更新了两种红线叛军使用的新式爆炸物课程，自己整天都在模拟中心学习。 就在凌霄愣神的时候，视角跟随着凛冽动了起来。 屎诗队长依旧没有意识到危险即将来临，依旧自顾自地进行着手艺活。 就在他即将冲破至高天时，凛冽出手了。 磨尖的牙刷柄对准屎诗队长后背处那块诡异的纹身刺了下去——这纹身像是有人在羊头骷髅下接上了一大堆乌贼腕足，轻而易举地刺穿了他的后背，深深地嵌入了他的肺中。 屎诗队长的动作僵住了。 下一秒，屎诗队长浑身颤抖着转过身。 他的脸上满是震惊与不甘，嘴唇翕动着，含混不清地吐出了两个字：凌霄。 这句话基本让凌霄确定眼前的景象是幻觉。 当天自己根本就没有时间过来行凶，而且当时自己还不是粒能师，这菌兽根本没理由找上自己。 这时候，屎诗队长抓住了凌霄的手臂，想要大吼。 但鲜血早已灌入肺中，他又岂能发出声响。 凛冽猛地一掌拍在屎诗队长胸前。 屎诗队长飞了出去，狠狠地落在地上，背后的牙刷柄破体而出。 这就是最后现场的样子。 就在凌霄思考刨除掉幻像的因素，杀死屎诗队长的凶手究竟是不是凛冽时，耳边传来了文清寒的声音：“你没事吧？” 随着文清寒的声音响起，这方幻像空间迅速崩解。 凌霄回到了现实。 文清寒将空了的理性增幅剂注射管扔到了垃圾桶里，坐在凌霄身旁：“看到了什么？” “幻觉。” “比如？” “比如从杀死我们前任中队指挥官的凶手的视角体验了那场凶杀案。” 听到这里，文清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凌霄本能地感到不妙。 良久后，文清寒说道：“凌霄，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嗯？” “你看到的不是幻觉。” “不可能，我当时根本就没有作案时间，我当时整天都在模拟中心。” “这个问题先放一放，凌霄，感觉有什么不对的要及时告诉我，咱们现在先来试试刚刚的粒能技吧。” 不知为什么，凌霄总觉得在刚刚自己到底看到了什么这个问题上，文清寒有些闪躲，特别是她突然说有情况要及时告诉她，然后马上就转移了话题。 他很想追问，但没多久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就算自己追问，文清寒也有很大概率不会告诉自己。 既然是这样的话，自己何必去自讨没趣？ 想到这里，凌霄便从善如流地跳过了这个话题，按照文清寒“分享”给自己的知识驱动粒能。 相比于自己硬啃典籍，文清寒通过分享的方式传授给凌霄的粒能技即传即用，不需要再通过反复练习来达到熟练的地步。 见凌霄试过两次不愈伤痕后，文清寒说道：“接下来实战演练一下。” “嗯？实战……不不不，清寒姐，这粒能技太危险了，我可不能对你用啊。” “我要是连你一个新血的不愈伤痕都挡不住的话，那我还是早点退休去看忘川吧，尽管来吧。” 说着，文清寒站起身。 见此，凌霄也就不再推脱了，同样站起身：“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放马过来。” 文清寒话音未落，凌霄便已出手。 相比于银蓝色的普通粒能技，不愈伤痕的颜色发黑，且呈现出类似蜈蚣的形状，看上去极其令人不舒服。 通过那本小册子与刚刚文清寒传输给自己的知识，凌霄基本了解不愈伤痕的运作原理。 这道宛如蜈蚣的粒能技在命中后会如同蚀骨之蛆般不断啃食受害者的身躯，在他的身躯上开出一道如其名称般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 这道伤口痛痒无比，但不会危及受害者的生命，只是他的菌丝结晶粒就会从这个伤口中不断涌出，直到彻底枯竭为止。 全世界能治这种伤的只有织命学派，但这东西就像是猎物标记一般，织命学派一般不会管中了这招的人。 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不过单凭不愈伤痕的放血速度是远远不够的，这时候就需要配合上濡湿血祭了。 文清寒的实力确实离谱。 凌霄的粒能技刚刚出手便被无数条银蓝色粒能线缠绕，刹那间便被扯得粉碎，化为漫天星芒。 仅仅是这几秒钟的功夫，凌霄便认清了自己和文清寒之间的实力差距：“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文清寒轻笑道：“看来你的天赋确实极好，传输完毕立马使用就已经能成型了。” “要不要试试濡湿血祭？” “不不不，那个还是等到你真的打算用的时候再试吧。” “明白明白。” 虽然那本小册子上没有写明濡湿血祭使用时的具体情况，但从文清寒的表现来看，很显然这个粒能技让她也觉得恐怖。 学习到了怎么杀人，那同样要学习如何救人。 只不过救人的过程学起来就痛苦得多了。 凌霄终于明白当时方卓看到自己手中的粒能技典籍时究竟看到了什么—— 小册子上救人部分的文字记录中夹杂·着方卓所画出的波浪纹。 文清寒见凌霄面露难色，不由笑道：“看不懂对吧？” 凌霄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以前我看不懂书上的内容会说，这书上的每个字我都认识，放在一起我就不认识了，现在好了，我连字都不认识了。” “正常，这说明你的‘白冥学识’还没有到位，这些文字是70%左右的结晶粒丰盈度才能看懂的。” “白冥学识？” “白冥学识是看懂白冥文的必要知识储备，目前的研究认为，它和结晶粒丰盈度高低有关，不过还有其它影响因素。” 文清寒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想问为什么知识储备和结晶粒丰盈度有关，其实不难理解，白冥结晶粒不仅能够赋予人粒能，同样也是一种信息载体。” “嘶……要是这么说的话就有点恐怖了，如果我的丰盈度直接到100%的话，那我不是直接变成菌兽那样的白冥生物了？” “理论上是这样，但人体对白冥结晶粒的兼容度是有限的，一般到百分之九十左右就不会再动了。” “呃……清寒姐，你的丰盈度是多少？” “我好几年没测过了，67年那会儿测是81%左右，怎么了？” “没……没什么……” 凌霄叹了口气。 果然，自己和文清寒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还说什么呢，努力吧。 又尝试了一会儿后，凌霄选择向文清寒请教，让她来翻译上面自己看不懂的，依旧是白冥文的部分。 文清寒轻笑着应允。 但很快，凌霄就发现即使文清寒将这些白冥文翻译过来了，自己照样理解不了其中蕴含的奥妙。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居然有十几种不同的理解方式。 凌霄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想一口吃成个胖子肯定是不可能的了。 所谓基础不牢地动山摇，自己没有知识储备，就别想直接学习了， 除非…… 凌霄看向了文清寒。 文清寒明白他的意思，坚决地摇摇头：“绝对不可能，今天给你传授不愈伤痕和濡湿血祭已经非常冒险了，如果再给你传授这些，你会直接理智崩溃炸成黑蛹的。” 想想之前看到的那些，凌霄觉得文清寒说得也有道理，只能放弃耍小聪明，老老实实地拿出粒能技典籍。 再继续学习自己学派的粒能技前，凌霄想到了一个问题：“清寒姐，如果对普通人用不愈伤痕和濡湿血祭会怎么样？” 文清寒耸耸肩：“那会是场虐杀，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这样做。” “怎么说？” “因为不愈伤痕对普通人的效果和对粒能师的效果是反过来的。” “啊？” “如果你对普通人用了这个粒能技，那他身体里的结晶粒会不断暴增，我说的可不是能赋予人粒能的附血型结晶，而是最普通的，白冥菌丝成熟后结出的结晶。” “我靠，那不是整个人会变成雕像？” “差不多吧，而且这个过程非常痛苦，从中招到完全结晶化短则几个小时，多则半个月，重点是，完全结晶化后，受害者不会死，而是会保持清醒的意识， 只是不能说话，不能移动，只要继续喂食白冥菌丝就能继续存活，生命近乎无限。” 听到这里，凌霄不由一阵恶寒。 这和之前海烁今说的那个什么瓶中贤者有什么区别？ 文清寒清了清嗓子：“所以，除非必要，否则绝对不能对普通人用这招，明白吗？” “我尽量不对白春辉他们那群蠢货用这个。” “咳咳，其实你要用的话也行，你们今年如果还有实战任务的话，你就找个地方……然后报失踪，咳咳，明白我的意思吧。” 第四十二章 钢铁与血肉兄弟会 听到这里，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 就自己和白春辉他们几个的关系，且不说不肯和自己一起行动，就算他们肯，这要是有人在行动中失踪了，傻子都知道什么情况。 不可取，绝对不可取。 文清寒显然也明白这事儿最好别做，说道：“这只是下下策，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要这么做。” “明白明白，只要他们不太过分，我不会痛下杀手的。” “不过话说回来，我其实对e区忠嗣学院有点兴趣。” 文清寒突然的话锋一转让凌霄有点摸不着头脑。 她对忠嗣学院有兴趣？ 忠嗣学院里能有什么让她感兴趣的？ 带着疑问，凌霄理所当然地问道：“什么兴趣？” “其实是也不能说是有兴趣吧，只是工作上的事情，离渊阁最近在调查e区忠嗣学院里的一个秘密结社，好像叫什么‘钢铁与血肉兄弟会’的。” “钢铁与血肉兄弟会？我怎么完全没有听过。” “要是你听过的话，还能叫秘密结社吗？！” “清寒姐，你不会是把我当成三好青年了吧？” “你这样子不像吗？” “我……哪里像了？！” “哈哈哈哈……” 文清寒笑得花枝乱颤，留下满头黑线的凌霄独自在一旁凌乱。 半晌后，文清寒正了正色：“说正经的，凌霄，帮姐姐个忙。” “让我帮忙调查钢铁与血肉兄弟会？” “差不多吧。” “我只能帮你查查我们同级的，清寒姐，你也了解忠嗣学院，向上和向下接触很难。” “我懂。” “对了，这个秘密结社成立多久了，有什么明显的特征吗？” “有明显特征还叫秘密结社吗？” “呃……那总要有什么标志来让社员之间彼此辨别身份吧？要不然的话还不乱套了。” “说起来，我们的线人拍到了个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标志的东西。” “我看看。” 当看到文清寒给出的图片后，凌霄愣住了。 文清寒敏锐地意识到，自己可能歪打正着，弄到了一直想要的情报！ 于是，她连忙追问凌霄是否见过。 凌霄迟疑了几秒后说道：“见过，但那人已经死了。” “谁？” “就是我之前和你提到过的，我们的前任中队指挥官，他的后背上就有这么个图标。” “这……” 文清寒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本以为自己好不容易抓到了个线索，但谁成想这个线索已经断了。 但文清寒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继续追问他是什么时候出的事。 当听到凌霄说出“66年”后，文清寒沉默了。 凌霄问道：“不过清寒姐，你们不是已经有线人打入其中了吗？让他继续提供情报不就行了吗？” 听到这里，文清寒叹了口气：“那个线人已经死了。” “哈？” “他在发回这张图片后就失去了音讯，直到一周前，我们在e37区的帐篷区垃圾山附近找到了他的尸体，现场惨不忍睹， 尸体的内脏全被掏空了，甚至连脑子都被取掉，只给我们留了具空壳。” 听到这里，凌霄不由一阵恶寒。 这事情真是发生在忠嗣学院内的吗？真是由一群学员干出来的吗？ 文清寒顿了顿，继续说道：“凌霄，我不强求你真查到什么，一定注意安全，这群人比你想象得还要心狠手辣。” “我明白。” 凌霄点了点头。 晚上九点，凌霄离开了文清寒的住处返回了自己那个温暖的小宿舍。 一进门，凌霄就看到陆轩和方卓二人齐齐瘫坐在椅子上，脸上颓色尽显，看上去像是刚刚经历了什么巨大打击。 凌霄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调笑道：“你俩这是怎么了？老陆，少见你和老方一个表情啊，怎么，俩人都在公共浴室捡肥皂了？” 方卓露出了个比哭还要难看的微笑：“你小子是爽了，有漂亮姐姐陪着，在领导餐厅享受大餐，兄弟们苦啊。” “你……捡重点说，你这样越说我越糊涂了。” 陆轩叹了口气：“还是我来说吧，凌兄弟，咱们这次和第38打击中队的那场对抗赛，场地在地面。” “啥玩意？！” 凌霄惊得张大了嘴巴。 陆轩在全息平板上点了几下，调出了则通知消息后递到凌霄手里。 看过这则通告后，凌霄不由破口大骂： “这群脑满肠肥的弱智领导是疯了吗？地面那是什么地方？满编的机动步兵营都能人间蒸发，更不要提咱们这些屁都不是小喽啰！” 虽说这次对抗赛的场地在地面，听上去很唬人，但实际上这片区域在战争部控制下。 凌霄之所以破口大骂，是因为这片区域根本就没完成彻底清理，在区域标识上依旧是显眼的橙色。 陆轩无奈地说道：“按照上头的意思，以后忠嗣学院和武装力量大学的毕业班对抗都会安排在地面，不会再是简单地在军事模拟区内进行了。” 凌霄深深地吸了口气：“这就意味着，集团准备接受预备军事人员出现大量伤亡了，我还以为这就是个传说……难道白冥生物又打过来了吗？” 方卓轻蔑地笑了笑：“鬼晓得。” 凌霄看向了陆轩：“我们配发实弹吗？” 陆轩摇摇头：“不，依旧是训练弹和带死亡锁定系统的护具。” “靠，那咱们要是遇上真的菌兽怎么办？那破地方可还是‘橙区’啊！” “凌兄弟……” 陆轩满怀期待地看着凌霄。 凌霄有点懵：“怎么了？” “全靠你了。” “靠我……” 凌霄翻了个白眼，很光棍地摊开手。 “我就是个新血粒能师，而且我还要前出去破坏目标，不可能照顾所有人的。” 虽然很残酷很无情，凌霄说的都是事实。 凌霄不是个喜欢拍着胸脯，带着豪气干云的气势大包大揽的人。 陆轩点了点头：“我明白这件事，但是……” 他忽然变得有些扭捏起来。 这时候，方卓插嘴进来：“还是我来说吧，凌兄弟，你给我和老陆透个底，你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毕竟你和文清寒……你从她那儿有没有学到一些……” 凌霄叹了口气：“如果遭遇了菌兽，我应该能给组里的人争取点逃命的时间吗，但前提是他们没有靠得太前，不然什么都白搭。” 听到这里，陆轩露出了轻松的表情：“这样就行，这样就行。” 凌霄满脸懵逼：“嗯？我可没说我能照顾所有人啊。” “你能照顾好顾惊鸿就行。” “啊？为什么？” “废话，她的情况你也知道，要是咱们把她给丢了，咱们就算活下来了，也和死了没区别！” “靠，老陆你这家伙……” 不过陆轩说得确实是实话。 要是真把顾惊鸿给折在里面，那自己这帮人真吃不了兜着走了。 聊了一会儿之后，凌霄觉得时机差不多，便神秘兮兮地问道：“话说，老陆，老方，问你们个事儿。” 凌霄平日里并不爱社交，因此朋友并不算多。 但他敢从文清寒那儿揽下这个活，自然是有自己的办法。 这个办法就是陆轩和方卓，这两个人在学院里可是三教九流都认识，向上和向下都有人能搭得上话。 方卓头也不抬地反问：“什么事？” 凌霄思索了几秒后故意用不太在乎的语气说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吧，就是你们听说了没，学院里最近有个神神秘秘的小团体，好像叫什么钢铁与血肉兄弟会。” 说实话，凌霄多少是有些担心方卓和陆轩和这个组织有染。 毕竟被离渊阁盯上的组织，最后其成员基本都难逃一死。 更何况自己毕业就会成为离渊阁的一员，自己实在不想去杀死他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 于是，在说出这些时，凌霄细心地观察着二人的表情。 陆轩表现得非常自然：“钢铁与血肉兄弟会？这名字可真够邪恶的，别是和那什么救世圣徒会一样是个邪教组织吧？” 而方卓在听到这个名字后，脸上的表情明显不太自然，但这份不自然也只是一闪而过。 这点让凌霄的心提了起来。 凌霄摇摇头：“我是不太清楚这是个什么组织，不过好像听说他们喜欢钻研些神神秘秘的东西，比如白冥文之类的…… 老方你那是什么眼神，白冥文就是上次我看的那书上的。” 方卓讪笑道：“啊……这样啊……我还以为是什么稀奇古怪的自造文字呢。” 这时候，凌霄压低了声音说道： “说了这么多了，你们能帮我查查这个兄弟会吗？我也没啥大事，就是在学白冥文的时候遇上了点阻力，想加入进去看看能不能有所收获。” 凌霄不故意要玩神秘，而是集团和忠嗣学院对于这样的秘密结社都是秉承着重拳出击的态度。 毕竟近四百年里有六次惨案都与这种秘密结社有关。 而且这类秘密结社一般都是邪教组织的前身。 不过凌霄的说法倒是合情合理。 毕竟粒能师本来就不是什么正常人，为了变强是什么都能做得出来的。 陆轩点点头：“行，我托人帮你打听打听，有消息了就告诉你。” 方卓则默不作声。 他的这番表现让凌霄更加怀疑了，决定测试一下。 第四十三章 死士 打定主意后，凌霄故作若无其事地起身，走到方卓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方，你咋不说话，你不是号称e区百事通吗？” 凌霄按照文清寒教的方法，在拍方卓肩膀的时候以特定方式注入粒能进行探查。 而后，他将粒能聚集在视觉神经处，细细观察着方卓。 方卓明显有些不太自然。 虽然以文清寒所教授的方式注入粒能不会让对方赶到痛苦，但要说完全没有感觉是不可能的。 不过方卓并没有联想到凌霄做了什么，只是摇摇头，说道： “你都说是秘密结社了，哪有那么容易搞到情报，再加上我最近忙……不过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去帮你问问。” “好嘞好嘞，那就先谢谢你俩了。” 方卓耸耸肩：“没事，等你神功大成，记得请我们吃大餐就行。” “哈哈哈，肯定肯定。” “至少要是那个神秘餐厅级别的。” “这都是小意思。” 凌霄满口答应着，同时将手从方卓肩上移开。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方卓确实不是其中的成员。 至少目前是这样的。 接下来的时间，凌霄依旧在啃粒能典籍。 而陆轩和方卓则各忙各的。 十一点半，忠嗣学院准时熄灯。 凌霄伸了个懒腰，爬上床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不知睡了多久，凌霄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似乎有人在拍打自己。 凌霄下意识地抬手，撇开对方拍过来的巴掌，而后翻了个身继续睡。 但没几秒钟，那人又开始拍打自己。 凌霄不由怒火中烧：“你没完了……” “嘘，凌兄弟，是我……” 凌霄正要发作，却看方卓站在楼梯上，将右手食指抵在嘴上。 “你干嘛？！” 即便是被方卓叫醒的，即便他此时满脸神秘，感觉怪怪的，但凌霄依旧非常之不爽。 方卓爬上了梯子，坐在了之前屎诗队长的床上，有些扭捏地说道： “是这样的……嗯……凌霄，关于钢铁与血肉兄弟会的事情，我建议你还是不要问太多比较好。” “嗯？！” 凌霄立马瞪大了眼睛。 十四年来，方卓从没对自己直呼其名。 这次居然连称呼都改了，这中间显然不是那么简单的。 凌霄笑了笑：“你连称呼都变了，怎么可能让我不去问太多。” 方卓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我就知道，如果我这么说的话，你不仅不会打消深挖的想法，还会加剧你的想法，但这次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不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学生结社么？” 凌霄从方卓的话中依旧窥探出了几分不对劲。 他很显然知道什么，而且还极有可能就是他们虐杀了那名离渊阁线人的事情！ 方卓摇了摇头，凑过身来拍了拍凌霄的肩膀： “凌兄弟，十四年了，咱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虽然不是亲兄弟，但胜似亲兄弟，我知道我平常不着调，但这次我希望你能听我的话，你要的情报我会给你， 但你真的不能参与其中，我们都失去了至亲，不要再失去个同生共死的兄弟了。” 说完，方卓重重地叹了口气，而后从爬梯下了床，回到自己的床上背对凌霄躺下。 凌霄沉默了。 很显然，方卓对钢铁与血肉兄弟会了解极深，对他们干了什么勾当一清二楚。 甚至有可能就是局内人。 但问题又来了。 文清寒教导的探查方式连粒能师都要吐真，方卓怎么可能瞒得过去呢？ 难道是自己学艺不精？ 凌霄的内心极其纠结。 直到凌晨两点，凌霄才再次睡着。 第二天凌霄的日程安排和前一天一样，八点半出完操，吃完早餐后就去找文清寒继续学习粒能技，期间和文清寒一起吃午餐，然后下午继续。 一直到晚上九点钟，凌霄才返回宿舍。 刚将手搭在门把手上，凌霄便如芒刺在背，本能地感觉屋里有些不对。 凌霄深吸了口气，释放粒能，让它们作为自己的眼睛探查屋内的情形。 半分钟后，已经知晓屋内情况的凌霄收回了粒能，将手伸进储物空间里按住了黑日冕的脱鞘扳机。 凌霄缓缓推开了门，而后故作若无其事地走进屋内，伸手去开灯。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忽然从空床铺上蹿下，手中的那柄足有四十公分长的利刃直取凌霄要害。 但凌霄早有准备。 “当！” 伴随着一声金属脆响，黑影手中的利刃瞬间崩碎。 凌霄没有任何犹豫，握着黑日冕猛冲上去，体内充盈的粒能让笼罩黑日冕上的淡蓝光芒异常耀眼，几乎将整个屋子照亮。 在黑影还未反应过来时，淡蓝光芒便闪电般地划过他的肩部。 刹那间，黑影的整条右臂便整个分解，化为烧焦血肉掉落。 整个过程没留一滴血。 黑影见状，不顾右肩传来的剧痛，左手从腰间拔出手枪。 “砰！” 在他即将扣下扳机的瞬间，凌霄释放了黄泉领域，而后直接用黑日冕切碎了射向自己的子弹。 留个活口，或许能套出点情报来。 自己昨天刚去问有关钢铁与血肉兄弟会的情报，今天就有人上门杀自己，这其中没有联系是不可能。 这样的想法闪电般地闪过凌霄的脑海。 下一秒，黑日冕切碎了袭击者的左肩与左臂。 凌霄解除了黄泉领域，一脚将袭击者踹翻在地。 失去双臂的袭击者还要起身，凌霄打开灯，抡起方卓的椅子砸了过去：“说，是谁派你来杀我的？！” 袭击者没有说话，只是拼命咬牙。 凌霄见状立马上前，用铁钳般的手捏住他的下颚，以防他咬碎藏在牙内的毒胶囊。 然而凌霄想错了。 炫目的白光骤然亮起。 凌霄下意识伸手挡眼，但还不等白光散去，他便听得玻璃破碎的声音。 几秒后，一声闷响伴随着惊呼传来。 凌霄满脸震惊地走到被撞开的窗前，探头朝下看去。 袭击者摔在了道路中央，红白之物大片大片地晕开，引来无数学员的围观。 很快，学院宪兵便赶到了现场。 他们首先驱散了围观人群，而后迅速开始清理现场。 十分钟之后，学院宪兵找上了凌霄，要求他配合调查这起意外死亡事件。 凌霄叹了口气。 自己该怎么告诉陆轩和方卓，今晚宿舍不能住了这件事？ 坐在学院宪兵队大楼四层的问询室，凌霄喝着宪兵递来的热茶，开始讲起刚刚的事情。 作为在毕业前突然成为粒能师的名人，虽然凌霄的话比较离谱，例如自己是怎么发现藏在屋内的杀手，以及是用什么手段击碎凶器的，但是宪兵们并没有怀疑。 同样因为名声在外的缘故，宪兵们并没有过多地去问什么，半小时后就让凌霄离开了。 走出宪兵大楼后，凌霄看着抱臂站在门外的文清寒，不由叹了口气：“这帮人动作可真是够快的。” 文清寒点点头：“确实，我也没想到他们下手这么快。” “看来我直到毕业前，都要活在这群人的阴影里了。” 凌霄非常无奈地说道。 “倒也未必。” “嗯？” “从我们目前了解到的情况来看，这些人虽然残忍，但都不是傻子，没人愿意去招惹一个粒能师的。” “那这次……” “我估计这次的事情是他们带着试一试的想法，看看能不能解决掉你，如果能是最好，如果不能，只是付出一条人命而已。” “见鬼了……” “与其担心这个，你倒不如担心担心今晚要去哪里过夜。” “还能去哪里啊……” “既然这样，走吧。” “等下，我和老陆老方说一下。” “他们俩半小时前就知道了，现在估计已经给自己找到过夜的地方了。” “行吧……” 跟着文清寒回到那座奢华的双层房间后，凌霄先是和文清寒在客厅聊到十一点，而后文清寒按捺不住困意先回房去睡。 她回房后，凌霄觉得继续在客厅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于是也上楼进了房间。 躺在那柔软的床垫上，凌霄不知为什么浑身不舒服。 这房间的环境很好很安静，床垫很软很舒服，但不知为什么，凌霄就是适应不了，瘫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凌霄不由自嘲似地笑道：“我还真是山猪吃不惯细糠啊，这么好的环境居然还能失眠，真是……” 一直到十二点半，凌霄才沉沉睡去。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早上九点钟。 待凌霄伸着懒腰起床，看到桌上闹钟上的时间时，不由直接愣住了。 下一秒，他直接从床上弹起，而后闪电般地穿上衣服，飞快地洗漱完毕后“噔噔”地跑下来。 路过客厅时，正在看全息报纸的文清寒喊住了他：“这么着急去哪里？” “我……我出操已经迟了，估计得去和我们训导员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 “就……昨晚的事情啊……” “不用了，我找过你们院长了，把你的情况和他说了说。” “啊这……我们院长怎么说？” “他说他同意今天你请假一天。” “呼……” 听到这里，凌霄多少是放下了心。 虽然拿院长压齐欢这事儿多少有点不地道，但眼下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文清寒将目光从全息报纸上收起：“不过，外面有个人想见你。” “嗯？谁？” 第四十四章 约会 带着疑惑走到楼下，凌霄见到了这个大清早就要见自己的人。 这人是第9打击中队的中队指挥官章文彦。 聊了几句后，凌霄知道了昨晚那个杀手的真实身份—— 昨晚藏在自己宿舍里，打算趁黑做掉自己的人叫詹方，是第9打击中队的成员。 第9打击中队是个异类，他们是渗透与游击作战的好手，在学院内也算是一流强队，成绩第五到第七名左右。 陆轩带领第27打击中队曾六度与他们交过手，打出了三胜两负一平的成绩，且每回都因为他们的游击战而疲惫不堪。 章文彦叹了口气，诚恳地说道：“抱歉，凌霄，昨晚我得到消息的时候相当震惊，以至于忘了向你道歉，一直拖到现在。” 凌霄摇摇头：“没什么，不过我觉得奇怪，虽然我们交过手，但我好像和詹方并没有过节，甚至都没有私下接触过。” “我也觉得奇怪，詹方这人平时虽然不着调，但给我的感觉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说起来，詹方平时都和什么人接触？有没有什么很特殊的？” “基本都是我们中队里的人，不过他好像和你们中队的顾惊鸿、还有第38打击中队的白春辉都有过来往。” 凌霄不由皱起眉头：“顾惊鸿？白春辉？！” 他实在想不出什么样的人能既和顾惊鸿来往，又能和白春辉来往。 章文彦点了点头：“我也只知道这么多，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白春辉还有你们之前那个中队指挥官一样是控制狂。” 之后凌霄又和章文彦聊了几句，二人便各自分开。 回到文清寒那儿后，凌霄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事儿是有古怪的。 于是，凌霄决定把顾惊鸿叫出来问问。 通讯接通后，顾惊鸿气鼓鼓地说道：“哎呦，还记得我啊。” “别闹，说正事。” “什么正事啊，你不是正和那个美女姐姐玩得正开心么！怎么还有功夫管我啊！” “咳咳，文清寒是我的导师，你别瞎想。” “行吧行吧，难得你主动找我，我就不找晦气了，说吧，什么正事。” “你们今天上午什么安排？” “还能有什么安排，老样子喽，模拟系统里打一个早上呗，对了，你听说没，这次对抗是真的在地表进行的。” “听说了，我估计老陆今天应该会把难度拉到最高了，毕竟没几天了……咳咳，跑题了，抽一个早上的时间咋样？” “哦？” 电话那头的顾惊鸿立马来了兴趣，连忙追问道： “要我抽一个早上的时间干嘛呢？” 凌霄笑了起来：“陪我到处逛逛，之前每天任务都排得满满的，根本就没空在学院里逛逛，现在快毕业了终于有时间了，再不抓紧可就有很多遗憾了。” 以自己对顾惊鸿的了解，如果直接说想打听詹方的事情，顾惊鸿多半不会搭理自己。 因此，凌霄必须要先用这个理由把顾惊鸿约出来，然后告诉她昨晚的事情，最后再套出更多的情报。 “就这样？” “就这样。” “你也太没诚意了吧！” “啊？” “哼，算了，我知道你就是这么个死样子，那你等等我啊，我得先去和陆轩请假。” “好嘞。” “十点钟，大礼堂门口见。” 成功约到顾惊鸿后，凌霄起身走进了浴室。 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后，凌霄穿戴整齐准备出门。 文清寒盘腿坐在沙发上，摆弄着手中一本破旧古籍。 见凌霄要出门，她开口道：“干嘛去？” “昨晚的事情有新的线索了。” “不是去约会啊？” 文清寒笑吟吟地说道。 凌霄翻了个白眼：“不是不是，就只是去打探打探情报。” “行，这个给你。” 文清寒将一个像信号弹的东西丢给了凌霄，而后继续说道： “如果有危险的话就拉开，我马上就到。” “谢了。” 凌霄将这信号弹放进了口袋里。 九点五十，凌霄准时抵达了大礼堂门口。 这个时间段是低年级学员参加思想课的时候。 凌霄在门口找了个长椅坐下——在忠嗣学院内，长椅大多只是装饰，因为几乎没有人能有时间在长椅上坐下来歇歇脚，聊聊天。 毕业班的学生出外。 看着排成两列，满脸稚嫩的低年级学员鱼贯走入大礼堂，凌霄不由笑了起来。 这两列学员应该是去年刚刚入学的，年龄最大的不过十岁而已。 当年自己也是如此的稚嫩，顶着张稚气未脱的脸进了忠嗣学院，然后开启了十四年噩梦般的时光。 站在大礼堂门口的四名宪兵看了凌霄一眼，发现他是毕业班学员后就没有搭理他。 十点钟，顾惊鸿准时出现在了大礼堂门口。 见到凌霄后，顾惊鸿挥挥手，而后蹦蹦跳跳地跑到凌霄身前，非常自然地挽起了他的手。 学院宪兵直接愣住了。 几秒之后，在二人即将离开时，其中一名宪兵说道：“咳咳，麻烦二位注意风纪，这儿有很多小孩子。” 顾惊鸿点了点头，但手却并没有松开。 虽然凌霄不是第一次和女孩子挽手逛街，但眼下的情况却让他非常不自在—— 顾惊鸿很有可能真把这当成是约会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凌霄可就尴尬了。 不过眼下不是去解释这些的时候，凌霄只能硬着头皮将错就错了。 半小时后，二人登上了四钟楼中的东钟楼。 这地方在名义上是对的确是对学员开放的，但和学院里的长椅一样，基本没有人会有空登上这里，眺望整个e1区。 站在护栏边，顾惊鸿盯着远处的摘星塔看得出神。 凌霄站在旁边，在思考如何从她那儿套出点情报来。 不知过了多久后，顾惊鸿说道：“说起来，你去过摘星塔吗？” 凌霄点点头：“去过一次。” “去干嘛？我记得粒能师注册在e35区也行啊。” “去拜访我的导师呗，然后她带我加入自己的学派。” “真羡慕你啊……e1区我基本都玩遍了，但就是这个摘星塔，无论如何我都没办法进去。” “你要真这么想的话，以后我带你去看看就是了。” “算了吧，我可不想欠你人情，到时候万一你提什么很过分的要求让我回报，我都没办法拒绝你！” “我会提什么很过分的要求？” 凌霄不由笑了起来，很自然地抬起手，捏了捏顾惊鸿那略有些婴儿肥的脸颊。 这个动作让顾惊鸿像触电般愣住了，身体绷得紧紧的直直的。 凌霄有些诧异：“你反应这么大干嘛？” “就……就……就突然觉得很尴尬。” “哪里尴尬了？过去咱们不都是这样吗？” “可是……那时候……那时候……” 顾惊鸿有些扭捏起来了。 凌霄笑了起来：“你是想说，那时候我和宁晚星在一起，所以我这样做并没有什么其他目的，只是单纯把你当妹妹看，对吗？” 两朵红霞飞上了顾惊鸿的双颊。 她轻轻点了点头，沉默了半晌后问道：“说起来，这么久了我一直都没问，你和宁晚星到底怎么了……” 凌霄轻轻叹了口气：“你听过绿光宝藏吗？” “绿光宝藏？就是那个都市传说，说是高离渊留下的那个？” “嗯，她就是这个才离开的。” “等等，等等，我有点迷糊，宁晚星离开和绿光宝藏有什么关系？” “事情大概是这样的……” 接下来，凌霄详细地和顾惊鸿讲述了假期里发生的事情。 听完之后，顾惊鸿柳眉紧锁：“这么说，你觉得那个八角绿玉吊坠有问题？” 凌霄点点头：“嗯，如果我不是粒能师的话，单纯会觉得她着迷了，但问题就是那玩意上闪着的光和那虎爪众的非法粒能师用的太像了。” “你报告给离渊阁了吗？” “我和文清寒提了一嘴，但是文清寒没有太在意，估计是觉得不太可能。” 凌霄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毕竟从常识来说，实体化的粒能离体后最多七八分钟就会消散，怎么可能一直保有形体，但我觉得这事儿太蹊跷了，毕竟那玩意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虎爪众怎么可能会专程去为了这么个不值钱的玉片大费周折，按照往常，偷了他们东西下场基本就是当场打死。” 说着，凌霄反过身，背靠着护栏。 顾惊鸿摊开手：“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姑姑说粒能这东西玄乎得很，比如骨折，依照正常方法治疗最快也要四天才能痊愈，但如果用粒能的话， 两三个小时就能恢复。” 顾惊鸿顿了顿，继续说道：“说起疗伤这件事，昨晚你被偷袭了？” 凌霄点点头：“嗯，第9打击大队的詹方躲在我宿舍里，我开门的时候突然跳出来想杀我，但是反被我打倒，我本来打算审审他的，但这家伙自己跳楼了。” 既然顾惊鸿主动提到这个，那凌霄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顺势便上了。 顾惊鸿关切地问道：“那你没受伤吧？” 凌霄摇摇头：“没什么大事，说起来也是奇怪，我都不怎么认识这个詹方，他突然想杀我是怎么回事？真是见鬼了！” 第四十五章 地狱尖兵班 说话的时候，凌霄在注意顾惊鸿的表情。 顾惊鸿心思比较单纯，通过观察她的表情就能知道很多事情。 果然如凌霄所料，顾惊鸿在听到“詹方”这个名字后愣住了，良久后才说道： “他不像是这种人啊，这家伙虽然平时不着调，但是他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去杀你吧……” 凌霄故作震惊：“你认识？” “嗯，你还记得63年那会儿战争部搞过一个集体培训项目吗？” “记得啊，好像叫什么‘地狱尖兵班’吧？” “对，就是那个时候，我和他稍微有过接触，但是谈不上熟悉，属于见面会打个招呼那种，说起来很搞笑，这家伙和白春辉的关系也不错。” “白春辉也参加了那个培训项目？” “嗯，不光有他，咱们以前那个指挥官，徐文敬，胡连旺，方卓，陆轩，林辰，还有那个叫叶潇然的，这些人都参加了。” 听到这里，凌霄不由满头黑线：“我怎么感觉全世界就我被排除在外了。” 顾惊鸿摊开手：“什么叫你被排除了，人家给了邀请函，是你自己没去而已。” “啊？给过我邀请函吗？” “当然了，邀请函是我拿回来分发下去的，谁有谁没有我当然清楚！” “这样啊……” 凌霄叹了口气。 看来自己错过了很多啊。 接下来，凌霄听顾惊鸿说了些当时在培训项目时的事情。 整个训练项目听上去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就只是个类似强化班的东西。 不过末了，顾惊鸿提到了一件事引起了凌霄的注意： 在那个训练班的时候，徐文敬、胡连旺、方卓、陆轩和屎诗队长在训练班的时候居然曾经放下过彼此间的成见，友好相处。 但是等训练结束回到学院后，这帮人就又打起来了。 这件事给凌霄找到了个突破口。 眼下就是要调查那个屎诗队长究竟是不是，以及如果他确实是这个秘密结社的成员，那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加入的钢铁与血肉兄弟会。 如果确定这个秘密结社确实是在这个培训项目期内出现的，那么就可以顺着这条线继续挖下去，把整个组织连根拔起。 但同时凌霄又担心起来。 如果这个秘密结社真是在那个培训项目期间出现的话，那岂不是有可能查到最后连顾惊鸿等人都牵连进来。 而且这个突破口极有可能是来自方卓的。 这个想法的出现让凌霄犹豫了。 但最终，凌霄还是在心里的待办事项表上增加了这项。 毕竟现在自己处在一个不上不下的状态，况且以钢铁与血肉兄弟会的做事手法，自己目前向下，放弃调查是绝对不可能了。 更何况，凌霄的为人宗旨就是你想杀我并且付诸实践，那我无论如何都会干掉你。 那就只能向上，自己配合离渊阁一举端掉这个血腥残暴的秘密结社，无论背后会牵出多少人。 想到这里，凌霄的心里忽然轻松了。 他笑着说道：“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咱们就别聊这些沉重的话题了，聊点开心的事情，然后再到处逛逛吧。” “好啊，那咱们去君临湖怎么样？” “没问题，走吧！” 顾惊鸿所说的君临湖是忠嗣学院的学员们唯一有机会去的放松之地。 这是片位于学院后山上的人工湖，周围是茂密的人造林—— 这里的树木的确是人造的，是用从地上采集的木头消毒粉碎后重新做成树干，再配上塑胶树叶。 在模拟系统尚不成熟前，这里是忠嗣学院的山地游击战训练场，后来虽然弃置不用，但学院并没有把它拆掉。 虽然明面上学院的解释是作为景观保留，但实际上是个人都明白，这只是建筑规则没有更新而已。 不过这也确实给学员们提供了个还算不错的休憩场所。 走进这片人造林，凌霄看到了不少毕业班的学员在这里闲逛，或者是三五成群地席地而坐，讨论着什么。 虽然忠嗣学院不禁止学员间产生超越友谊的感情，但除了毕业班外，绝大部分人不会有这种想法—— 忠嗣学院的训练会打消百分之八十的人产生这类想法。 另外百分之十几的人会因为是朝夕相处的战友等因素，提不起想法。 二人走到湖边，找了个地方坐下。 顾惊鸿惬意地伸了个懒腰，舒展开双腿：“哎呀，虽然忠嗣学院给我留下了挥之不去的噩梦，但想到要走，还真是有点舍不得呢。” “说起来我一直很好奇，你应该有更好的选择吧，例如去读医科学校或者生物科学学校，为什么一定要选择忠嗣学院？” “很简单啊，因为忠嗣学院学费、食宿全免。” “噗……你还缺钱啊？！” “怎么不缺？医科和生物科学的开销实在是太高了，光学费一年就要五万信用点。” 顾惊鸿给了凌霄一个风情万种的小白眼。 “姑姑毕竟不是父母，她愿意照顾我，给我提供个栖身之所我已经很感激了，我可不想给她增添太多麻烦。” “说来也是。” 凌霄不由叹了口气。 忠嗣学院诞生的直接因素就是集团与居境间无休无止的内战，再加上白冥生物蠢蠢欲动，导致出现了无数的战争孤儿。 为了防止这些孤儿成为不稳定因素，也为了给战争部，集体安全部输送预备军官，烛龙生物破天荒地做了回看上去像是赔本了的买卖。 顾惊鸿稍微朝凌霄身边靠了靠：“以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凌霄耸耸肩：“还能有什么打算，全居境的粒能师都归离渊阁管辖，那我自然要去离渊阁工作，听从离渊阁的调遣。” “这样啊……” “你呢？” “我？我还没想好呢，到现在我连简历都不知道投给谁，不过未来可能会去集体安全部，也可能去战争部吧。” “噗……不是我说你，咱们除了这两个选择之外还有其它选项吗？” “地面调查部喽。” “这个还是算了，但凡脑子正常点都不会想去地面调查部。” “说到地面调查部……那个……宁晚星她……她真去了这个部门应聘？” “真去了，我返校那天正好安排出发，我在地铁站看到他们了。” “那还真是残忍啊……” “咳咳，没什么好残忍的，只是正常的部门行动而已，虽然比较模糊了，但是我是有点印象，我小时候爸妈就是这样，突然之间就有任务。” “你说现在的地面上究竟是什么情况？” “我们很快就能亲眼看到了。” 说到这里，顾惊鸿忽然有些憧憬起来：“把白冥菌丝当做神来崇拜的地面民，古怪的原生白冥生物，还有那些菌兽和因为感染了白冥菌丝而化为血肉活物的钢铁造物与建筑， 这些东西究竟能组成什么样的场景……说实话，我很期待……” 凌霄耸耸肩：“我可不期待双脚踏入地狱。” 顾惊鸿笑了起来。 她笑得很甜：“其实去哪里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一起去，霄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凌霄点了点头：“我明白。” 顾惊鸿给了他个风情万种的小白眼：“你懂什么啊，傻瓜！” …… 文清寒问道：“套出什么情报了？” 凌霄喝完了杯中的水后说道：“那个杀手和我们之前那个指挥官都参加过63年的一个培训项目，这是目前已知二人唯一的交点。” “地狱尖兵班？” “嗯。” “呃……凌霄，我想你可以换个调查方向了。” “嗯？” “地狱尖兵班是离渊阁搞的，旨在培养教导职业士兵和非离渊阁武装雇员如何识别、追捕和击杀非法粒能师。” “这不代表不会有秘密结社出现吧？” “但是问题就在这里，地狱尖兵班的举办是高度机密，其本身就是个类似秘密结社的计划。” 凌霄满脸茫然：“不会吧？连我这样的人都能受到邀请，怎么可能……” 文清寒解释道：”可能你不知道，现在非法粒能师的数量增速快得吓人，单靠势单力薄的离渊阁根本无法保障居境的安全，所以才有了这个秘密计划， 学员们会在三年里分次学完所有课程，然后被分配到集团下辖的各武装部队中并在各武装部队中培训出专业的反粒能师部队。”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不认为他们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搞出个秘密结社来。” 听到这里，凌霄笑了起来，问道：“清寒姐，你是在哪里长大的？” “我？a2区啊，怎么了？” “那就没错了，像你这样的大小姐，是不会明白我们这些‘贱民’瞒天过海的本事有多精湛，告诉你个小秘密，65年那会儿， 我和方卓、陆轩曾经组织人手，偷运了两百升汽水进来，就在学院领导和学院宪兵的眼皮子底下做到的。” “这……这和我们的调查有什么关系吗？” “等会我去收点料回来，你就明白了。” “不过我要提醒你，这个计划是首席馆长顾焕之亲自制定的，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吧？” 第四十六章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我明白。” 凌霄点了点头。 思考片刻后，他开口道：“对了，清寒姐，有件事得让你帮我个忙，当年那个地狱尖兵班的人员名单帮我弄一份，只要我们学院的就行。” “没问题，等会就发给你。” “清寒姐，今天咱们学点什么？” “继续往后学呗。” 拿到e区忠嗣学院参加地狱尖兵班的人员名单后，凌霄看看时间，觉得不早了，于是便合上粒能典籍，与文清寒告了别。 从她那儿出来后，凌霄直接回了宿舍。 那晚的案情原因扑朔迷离，学院方面经过一整天的调查也没得出个靠谱的结论——毕竟凌霄和詹方两人实在没有什么交集。 学院方面也只先清理了宿舍，换了窗户后就通知凌霄三人可以住回去了。 打开宿舍门，陆轩和方卓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各干各的。 等走进宿舍后，凌霄便感觉气氛有点不太对了。 陆轩除了有些心神不宁之外，倒是还好。 主要是方卓。 他变得坐立不安，似乎担心会有第二名刺客随时会出现。 见状，凌霄意识到方卓可能是查到了什么，于是凑过去问道：“老方，你有没有……” 方卓叹了口气，说道：“凌兄弟，你要的东西我都弄来了，但是……” “但是什么？” “你确定要继续打听下去？我只是问了问，他们就直接派人来杀你，这还不是他们能做出的最恐怖的事情，上次离渊阁……” 说到这里，方卓似乎意识到自己即将说出些不该说的话，于是生生调转了话题：“如果你真的想好了，那这些你就拿去吧。” 说着，方卓从抽屉里抽出了个厚厚的文件夹。 凌霄深吸了口气：“老方，谢了。” “不客气，一定注意安全。” “嗯，我会的。” 凌霄用力点了点头，拿起了桌上的材料。 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凌霄翻开了这本精心整理过的材料集。 只看了几眼，凌霄便拿出了文清寒给出的名单进行比对。 对比之后，他意识到这事儿远没有自己想象的简单，悄悄地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向了方卓。 晚上十一点，凌霄合上了文件夹，将它放进抽屉里锁好后端着盆走进了公共浴室。 因为不喜欢排队等候，也不喜欢浴室里人来人往，雾气腾腾的感觉，凌霄基本都是在这个时候进浴室洗澡。 虽然清洁人员对此颇有微词，但凌霄依旧我行我素。 伴随着热水从花洒中喷涌而出，凌霄惬意地长出了口气。 还有什么比一天艰苦的训练后洗个舒服的热水澡更加惬意的呢？ 几分钟后，凌霄伸手去拿放在花洒旁置物架上的沐浴露。 就在这个时候，冰冷的枪口抵在了凌霄的腰眼上，干涉沙哑的声音响起：“不想死的话，就别乱动。” 凌霄笑了起来：“兄弟，不至于吧，我只是想打听打听怎么加入你们，犯不着连续两天派人来杀我吧？” 那人冷哼一声：“不该打听的别打听，能不能加入我们，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定好了！” “那你们这成员数量发展不起来啊，我曾经通过一句话，只有宠物才讲血统，怎么着，你们其实是个养狗协会？” 这句话让凌霄结结实实地吃了一记枪柄。 凌霄咬紧牙关，伏在墙上：“我可是个粒能师，要是我加入你们的话，那你们未来可就有得吹了。” “你当我们是白痴吗？还有什么遗言？！” “我的遗言就是，你他妈废话太多了，下次想干掉谁，不要废话，直接开枪！” 说着，凌霄释放了黄泉领域，而后闪电般的转身夺枪。 这几天跟着文清寒学习，凌霄不仅学了黄泉学派的学派粒能技，同样也掌握了最平平无奇，靠着粒能实体化等基础粒能技打天下的统驭学派的几个攻击性粒能技。 在黄泉领域释放后，凌霄顺势将粒能汇聚在左手，化作一柄战斧，照准身后这个穿着厚重斗篷，看不出性别的袭击者脑门劈去。 就在这时候，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袭击者浑身忽然闪起形如电流的黑色粒能，下一秒他便突破了黄泉领域的桎梏。 凌霄目瞪口呆地看着袭击者出现在黄泉领域范围外，而后凭空消失。 短暂的愣神后，凌霄解除了黄泉领域，喘着粗气看着袭击者消失的位置。 热水再次冲刷在凌霄身上。 凌霄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枪”，不由骂道：“操，阴沟里翻船了！” 原来刚刚袭击者用来顶在自己腰上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手枪，而是把全身刷了黑漆的刷子，只是木柄末端包了铁，开了口，还装了个“准星”罢了。 “见鬼！” 凌霄狠狠地将“枪”摔在地上。 但他又想了想，将“枪”捡了起来，洗完澡后一并带回了宿舍。 …… 文清寒目瞪口呆地看着凌霄：“你又被袭击了？” 凌霄点了点头：“嗯，这次袭击我的是个粒能师。” 文清寒更加震惊了：“粒能师？！” “对，而且他用的是异色粒能。” “异色粒能？什么颜色的？” “黑色。” “黑色粒能？！” 听到这里，文清寒不由皱起了眉头。 好半晌后，她才开口道：“袭击你的人有在现场留下什么痕迹吗？” “只有这个。” 凌霄将装在袋子里的刷子拿出来。 文清寒接过去后打量了半晌，疑惑地问道：“这……这是个什么？！” 凌霄咬牙切齿地说道：“刷子。” “刷子？他拿刷子袭击你？” “不是，你抓着刷子头……别拿出来，就装在袋子里……不不不，不是这样，你得像拿手枪这样拿着它。” “哦……原来如此啊……不是……噗……你一个忠嗣学院学生能被这玩意给吓住？！” 看着手上的“手枪”，文清寒笑得花枝乱颤。 “我……” 凌霄满头黑线。 这事儿可是太耻辱了，自己一个玩枪玩了十几年的人，居然能被人用把刷子逼住，还被刷子柄揍了一下。 这要是传出去，估计学院领导牙都要笑掉了。 凌霄决定立即转移话题：“不说这个了，清寒姐，袭击我的人没戴手套，这上面应该能提取到他的指纹。” “这是什么新手操作？” “我也不懂，总之先去查查吧。” “对了，钢铁与血肉兄弟会……” “清寒姐，我问你个问题可以吗？” “你问。” “离渊阁会怎么处置他们？” “这个……不好说，怎么定罪要等到事件全部结束后，根据他们作的恶来判断。” “如果一个人发现不对劲退出了，那这个……” “我说了，这事儿要等待全部尘埃落定后，根据他们作的恶来判断。” “我明白了……” 凌霄叹了口气。 很显然，钢铁与血肉兄弟会让离渊阁非常头疼。 文清寒在拿到作为物证的刷子后立马叫来了助手，要求她立马将它带回去检查，其上任何一点有用的线索都不能放弃。 凌霄在旁边装作学习粒能典籍，实际上认真听了文清寒和助手的对话。 听了几句后，凌霄愣住了。 离渊阁是不打算对钢铁与血肉兄弟会留情面，查到总部后直接发动突袭，除了高级目标外，其余人格杀勿论。 之所以离渊阁会对这个基本由学生组成的秘密结社如此冷酷，还是因为他们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血肉与钢铁兄弟会想要召唤类似凛冽的高阶白冥生物降世。 这是离渊阁的底线。 助手领命而去。 凌霄叹了口气，只能在心里祈祷他不要陷得太深，没有参与这件事情。 助手离开后，文清寒转向了凌霄： “想不到啊，我们查了这么久，连一件物证都没拿到，你接手才几天就弄到了，离渊阁培养了那么多密探，结果他们的调查能力还不如你个还没毕业的学员。” 凌霄耸耸肩：“不不不，不是他们的能力不行，只是这件事很特殊，你们的密探行事得改改了，忠嗣学院这么封闭的地方，靠自己查肯定是不行了。” “他们也这样做了啊，但是……如果那刷子上真有任何有用的线索，那我要给你记个头功了。” 文清寒在非常无奈地叹了口气后如是说道。 因为深知家丑不可外扬这个道理，文清寒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将话题转向了给凌霄记功这件事上。 凌霄翻了个白眼：“头不头功的倒是无所谓，主要是那个刷子的事情……” “噗哈哈哈……” 文清寒再次笑了出来。 凌霄险些抓狂：“不是……能不能不要再笑了啊，这个事情……这个事情……我也没办法啊，那种情况下我哪里有时间细想……” “但是你这也太离谱了吧，被刷子头和被枪抵着的感觉应该完全不同吧？” “我……我的一世英名啊……” 凌霄欲哭无泪。 见状，文清寒安慰道：“好啦好啦，这事儿我不会外传的，哈哈哈哈，放心，你的一世英名不会受影响的，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坏人，当然要保护你那脆弱的小心灵了！” “唉……” 第四十七章 通天梯 新纪历1968年2月23日，按照忠嗣学院的惯例，对抗赛的前一天下午四点左右，两个打击中队的指挥官会拿到此次对抗赛的纲要。 这份纲要包括目标，行动区域的地形等战前所需的情报。 陆轩照例将打击中队的众人聚在一起，开个战前会议，讨论部署等等。 看过纲要后，陆轩叹了口气： “这次玩得很大，首先就是这次没有觉醒模式了，估计是不限制对抗时间了，其次，咱们这次是在一个叫新致远市的核爆废墟里作战。” 顾惊鸿疑惑地问道：“这有什么大的？不就是个核爆废墟吗？咱们都练了这么久了！” “不是这么简单的。” 陆轩摇摇头，将作战纲要上的内容共享了出来： “新致远市在一个月前刚刚被集团夺回，其面积是咱们模拟场地的两倍不止，其中还包括有重污染区，以及复杂的地下建筑群。” “嘶……” 所有人齐齐倒吸了口凉气。 每个人都知道，有重污染区的，刚刚夺回的废墟，再加上复杂的地下建筑群意味着集团并未完成清理工作，很可能有大量菌兽藏匿于城市废墟或地下建筑群中。 这就给本就危险的环境再增添了些可能的意外情况。 林辰不由脱口而出：“这是打算拿咱们当炮灰是吧？集团玩得可是够阴险的啊！” 凌霄沉默地看着眼前的新致远市全息地图。 高致恒问道：“咱们有实弹吗？” 陆轩深吸了口气，摇摇头：“没有。” “靠，集团这是巴不得咱们死是吧？！” “这不会是因为集团发不起工资了，打算把咱们这些人先报销了？！” “不给实弹，去个可能尚有大量菌兽出没的核爆废墟里干架，这不是明摆着让咱们去送呢？” “这对抗赛谁爱打谁打，老子是不怕死，但老子不想死得明明白白的。” 就在众人的情绪愈发激烈的时候，凌霄开口道： “我说，麻烦各位仔细看看这张地图行吗？咱们是在第13、第15、第26和第77忠嗣团的控制区内。” 听到这里，刚刚还喊着要去找学院领导抗议的众人顿时熄了火。 忠嗣团是精锐兵团的代名词，其军官、士官等全部从忠嗣学院中挑选，成员全由忠嗣或父母一方被叛军、邪教徒、其他居境的武装力量或白冥生物杀害者组成—— 集团非常贴心地将这些忠嗣士兵进行了分类，让他们直面自己的仇敌。 精良的装备，严苛的训练让他们成为了烛龙生物手下除集团特种部队外的最强战力的代表。 除了极高的军事素养和战斗力外，忠嗣团的士气高得吓人，想要打崩他们的士气，让他们落荒而逃几乎是痴人说梦。 曾经有个忠嗣团伤亡高达350%的情况下依旧完成了坚守任务，打退了敌方居境整整三十一次进攻。 有了这些人在，这个地区基本是安全的。 于是，话题顺利地从讨伐不做人的集团，转变到了如何完成这次的任务。 毕竟这次学院玩得确实很大。 不仅作战区域扩大了，而且还没有划定目标区域。 一切都要等到明天到了地面上再安排。 这就使得这场战前会议没有任何意义。 讨论来讨论去，大家都觉得对于明天究竟要采取何种战术完全没有任何头绪。 凌霄看了看时间，便让大家先散了，回去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准备明天的对抗赛。 回到宿舍关上门后，凌霄问道：“老陆，咱们的赢面大吗？” 陆轩摇摇头：“这次我还真不好判断，毕竟这是在真实的地面上，就不存在什么地形公不公平的问题， 如果他们到时候真的给咱们划出一片易守难攻的地方来作为目标区域，那咱们就完蛋了。” 方卓忍不住吐槽道：“这次学院到底在搞什么啊？作战纲要上除了给个地点外，其他有用的信息几乎没有，咱们拿头去打？” “或者说，集团开始要求咱们贴近实战了，我觉得追究一下这个原因更好。” 凌霄顿了顿，继续说道。 “以往咱们赛前基本都得知了几乎全部信息，接下来就像玩游戏了，这在实战中是不可能的。” “难不成现在地面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了？” “还别说，老陆，真有这个可能。” “但愿能平平安安地度过这次对抗赛吧。” 方卓在一声哀嚎后，端起盆去了公共浴室。 陆轩紧随其后。 宿舍里就剩凌霄自己后，他拿出了之前藏在抽屉里的文件夹。 本来凌霄想着问清离渊阁的具体处罚措施，如果不会太严重的话直接将文件夹上交的，但是文清寒的回答让凌霄不得不暂时扣下这个文件夹。 倒也不是圣母，主要是这事儿上离渊阁多少是有些太过无情了。 又或者，离渊阁一贯的行事作风就是如此。 凌霄叹了口气，随手翻了几页后直接把它扔进了自己的储物空间。 自己马上要去地面，而且鬼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这东西放在宿舍里肯定不安全。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这东西被别人拿去看过，并且直接上交给离渊阁的话，那事情就糟糕了。 凌霄觉得自己还是随身携带比较好。 将文件夹收起后，凌霄看向了方卓的座位，摇着头叹了口气。 …… 想要前往地面虽说只需要乘坐民间称其为“通天梯”的升降装置就行，但想要前往通天梯却不是个简单的事情。 因为种种缘故，目前在烛龙生物所控制的这座居境内，只有四座通天梯尚在运行。 e区并没有通天梯在运行。 因此参与此次对抗赛的学员们必须先乘坐地铁前往g33地区，然后再从g33地区换个方向，继续乘坐地铁前往通天梯。 为了不引起慌乱，凌晨四点，参与对抗赛的学员便全体起床，登车前往地铁站。 刚刚走出宿舍，凌霄便看到了至少有五百人正在整理队列。 这让他有些懵逼。 这些人是要去干什么的？！ 这次对抗不是只有自己和白春辉他们吗？！ 很快，凌霄便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章文彦。 见到凌霄后，章文彦点了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而后继续整队。 方卓凑到凌霄身旁：“有古怪，绝对有古怪。” 凌霄翻了个白眼：“还用你说了？这儿有第9打击中队，第55打击中队，第68打击中队，甚至连第6打击中队都来了！” 虽然有如此之多的学员大清早地起床整队，但学院方面并没有派人来解释什么。 训导员们同样缄口不言。 于是，至少六个打击中队在满脸懵逼的状态列队走出忠嗣学院，登车前往地铁站。 将近四个小时的车程后，学员抵达了g33地区的通天梯。 这个地方被集团划为了最高级别的警戒区域。 这些通天梯周围由战争部的重装士兵把守，同时设置了程序异常复杂的洗消通道。 普通人别说是进入通天梯，只是靠近就会被守军强制劝返。 忠嗣学院的学员们同样不例外。 他们乘坐的大巴刚刚靠近，穿着近三米高的重型动力装甲的士兵们便围了上来。 看着这些动力装甲肩头的转轮机炮和火箭弹巢，还有手臂下安装的重型链锯，即使是忠嗣学院的学员们也感觉到了极大的压迫感。 陆轩低声道：“靠，这是寰辰重工mk ix屠杀者装甲，这玩意一台的防御范围就能抵过咱们整个打击中队的！” 职业士兵们装备有五花八门的动力装甲，从轻到重至少有两百款。 凌霄只认识其中比较有代表性的。 例如头部形似犬科动物的爆裂金刚。 不过眼前这台显然没有爆裂金刚那么狠了——那玩意是真能把驾驶员给烧成炭的，因此大部分情况下都是由抗性较高的粒能师来驾驶。 “请派出一个人缓慢靠近，向我方出示你们的身份证明及进入许可，并在我方做出判断前请不要有任何动作，否则后果自负。” 动力装甲厚实的装甲下传来了冰冷的声音。 凌霄觉得他们其实没必要说这话，面对着至少四十名穿着屠杀者装甲的职业士兵，谁敢乱动啊！ 更不要说还有穿着带有光学迷彩的渗透装甲，藏在黑暗中的狙击手们。 谁敢乱动，估计过会儿就得找人拿铲子来铲了。 一名学院领导下了车，按照这些职业士兵的要求，拿着身份证明和进入许可，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那名讲话的士官。 士官将手臂上的武器回缩，接住对方递来的文件后打开了手臂上的扫描装置。 扫描装置直接将这些文件吸了进去。 大约两分钟后，一群没有穿装甲的职业士兵登上了车，开始挨个核查车上人员的身份。 整个过程大概用了将近十五分钟左右。 凌霄小声问道：“话说，居境上面是什么？” 陆轩奇怪地看着他：“地面啊，还能是什么？” “不不不，我说的不是地面，我记得之前课上有讲过，居境上面好像还有两层还是三次层什么东西。” “哦，你说的是一代和二代居境啊。” “对对对，没错！” “一代和二代居境有什么好说的，不就是守不住了，败退下来了呗。” 陆轩说着，大巴车忽然猛地一颤。 顾惊鸿看过窗外后惊道：“他们……他们搞了个巨型起重臂来吊咱们的车！” 第四十八章 尖叫旅途 凌霄目瞪口呆地透过车窗看着大巴离开地面。 伴随着巨型机械臂运转时发出的“嗡嗡”声，大巴上的众人很快便感受到了悬空感。 机械臂并不能平稳地吊运这辆坐满了学员的大巴，剧烈的左摇右晃下，车上的学员们发出了尖叫。 悬空大约二十秒后，大巴车落下，而后便听得金属碰撞发出的巨响。 凌霄看到被吊运到升降平台上的大巴车车轮被锁定平台上，两道巨型半环金属锁扣在了车身上。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齐欢站起身，吼道：“所有人扣好安全带，两道都要扣上，咱们马上要发射了！” 林辰傻眼了：“发……发射？！” 不光是他，车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很快，众人就没有时间发愣了。 伴随着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耳边响起，众人手忙脚乱地扣上安全带。 凌霄终于知道，为什么这大巴上设计有两道安全带。 当倒计时归零后，厚实的抗荷板升起，将整个升降平台封闭，而后作为地板的升降平台上的接入管道开始喷出淡蓝色气体。 不等凌霄搞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巨大的推力便让所有人失去了思考能力。 升降平台下方的火箭推进装置点火，凶猛地推起沉重的升降平台。 平台下方的冷却水以极快的速度被蒸发，白色蒸汽升腾而起。 随着升降平台开始在轨道上疾驰，用于降温的冰盾张开，以消耗自身为代价防止升降平台被引燃。 车上的尖叫从发射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停过。 不少人直接在运行途中吐了一地。 在所有人都痛苦不已的时候，凌霄反而是最淡定的那个—— 体内的粒能受到刺激后自行实体化，在凌霄身体内外形成了两道护盾。 再加上外面的抗荷板等等，凌霄倒是觉得没那么难受。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的手痛得像断了一样——顾惊鸿死死地抓着他的手腕。 通天梯的整个运行过程在十七分钟左右。 伴随着“砰”的一声响，通天梯抵达了地面。 呲牙咧嘴的凌霄看向了身旁的顾惊鸿，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手腕上已经青了一大片。 不等凌霄说什么，顾惊鸿终于忍不住，将匆匆忙忙吃的早餐全部吐了出来。 凌霄叹了口气，一手抓着她的头发，防止沾上秽物，一手轻拍轻抚着她的后背。 好半晌后，顾惊鸿终于缓过来了：“谢……谢谢……” “你快把我的手捏断了……” “啊……对……对不起……我……我太紧张了……” “行了，下车吧，这车里的空气……好恶心啊……” 凌霄像没事人一样起身。 顾惊鸿想要跟着他，但刚刚站起来便又马上摔了回去。 见状，凌霄只能扶着她，吃力地起身。 齐欢将凌霄上下打量了一番：“不错啊，居然还能站起来。” 凌霄耸耸肩：“非要搞得这么刺激吗？这下咱们队里废了一大半，等会还打个屁？” 齐欢却不以为然：“不然你还想怎么到地面？走上升线路慢悠悠地晃上一两个星期吗？” 凌霄疑惑地看着他：“咱们的居境有这么深吗？” “咳咳，要不是现在已经在地面上，送你回去的代价太大，我一定要你回炉。” “行行行，老齐，我先下车了啊。” “行，照顾惊鸿啊。” “没问题。” 和齐欢打过招呼后，凌霄搀着顾惊鸿先下了车。 升降平台的抗荷板已经落下，但凌霄并没有直接见到自出生以来从未见过的，真正的太阳—— 升降平台被巨型的装甲设施笼罩。 刚刚踩到地面没几分钟，一群忠嗣团士兵便在一名独眼上校的带领下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见到凌霄和顾惊鸿后，这名独眼上校皱起眉头：“看来速度还是不够啊，居然还有人能站起来。” 听了这话，凌霄差点问候这上校家里所有健在的女性。 要是速度再快点，自己这帮人没穿抗荷服，估计全得血管爆裂。 但这名上校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带着人冲上了大巴。 这群忠嗣团士兵和友善二字完全不沾边。 很快，大巴上就响起了怒吼声： “起来，这样就承受不住了吗？你们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忠嗣学院的学员？！” “如果现在是战争时期，你们怎么办？难道要和菌兽说休息一下再打？！” “哪怕现在是在和地面民交战，你们这群废物也已经被炸死了！” “我数到三，不起来的本次对抗赛判0分。” …… 很快，那些完全没缓过来的学员们被东倒西歪地走下了车。 不少人下了车又再次扑倒在地。 但很快，忠嗣团士兵强行将这些倒地的学员拽了起来。 当大家摇摇晃晃地站成还算上成型的队列后，独眼上校走到了所有人面前： “我叫宋青山，是第15忠嗣团团长，也是这次对抗赛的裁判之一，趁着你们还没被震出炮弹休克症，我先把规则说清楚，这次对抗赛不限时间，不限方式， 你们只有一个任务，消灭对手，完成任务，听明白了吗？！” “明白……” 队列里响起了稀稀拉拉，不算整齐的回应。 独眼上校非常不满：“怎么，没吃饭吗？！大声点！” 众人强打起精神，吼道：“明白！” 宋青山摆摆手：“马上给我滚去装备库，二十分钟后回来集合前往战区！” 方卓低声道：“看来咱们这回有难了，居然是‘屠夫’主考。” 陆轩有些懵：“宋青山？屠夫？” 方卓点点头，问道：“嗯，你猜猜这家伙眼睛怎么瞎的？” 凌霄耸耸肩，理所当然地说道：“还能怎么瞎的，你看他这样子，肯定是战场上让人打的呗！” 方卓笑了起来：“的确是在战场上瞎的，但可不是被人打的。” “你的意思是……” “他仅用一把匕首连杀了两只菌兽，第三只用骨刺射瞎了他的眼睛，结果这家伙直接把骨刺连着眼球拔下来，然后一口把眼球吞了，用拳头活活打死了射瞎他眼睛的那只菌兽。” “我靠……” 凌霄被这生猛的事迹惊得半晌合不拢嘴。 狠人，这是正儿八经的狠人。 别看忠嗣学院里有不少人自诩为“硬汉”和“狠人”，学员直接也会说谁够狠够硬。 但和宋青山比起来，那简直就差太多了，根本就不一个档次上。 陆轩说道：“现在先别管主考是个什么型号的猛人，咱们还是赶紧去装备库吧，不然等下咱们死得更难看。” 众人对此深表同意。 因为装备库就在这座巨型设施的右侧，通过全密封通道相连，因此，众人并不需要更换装备。 这座装备库让学员们大大地开了个眼界。 这里面的许多装备凌霄都只是听过，甚至连听都没听过。 方卓拎起了一把同样连着重型背包的双管急冻枪：“我靠，他们居然连这玩意都有！” 凌霄翻了个白眼：“不然你以为忠嗣团为什么被称为精锐部队，这帮人的装备甚至比很多集团特种部队都强。” “所以咱们可以用这些东西吗？” 顾惊鸿饶有兴致地把玩着手里等离子枪。 凌霄见此，立马往旁边走了两步，远离了顾惊鸿。 顾惊鸿满脸疑惑：“你干嘛？” 凌霄耸耸肩：“这玩意过热会自爆，咱们没受过相关训练，你拿了肯定得炸！” 顾惊鸿闻言给了他个风情万种的小白眼：“你怎么知道我没受过相关训练？” “很简单，因为65年那个重型特殊武器培训班咱们整个中队里只有我参加了。” 说着，凌霄抱起了自己选中的那支等离子步枪。 就在众人有说有笑地挑选装备时，一名忠嗣团中尉走了进来：“凌霄，陆轩，你们两个出来一下。” 中尉的话简单干脆，丝毫没有给二人询问的机会。 凌霄满脸懵逼地放下了等离子步枪，看了看陆轩。 陆轩耸耸肩，表示自己也完全不懂到底要做什么。 没办法，那就只能跟着这个中尉离开了。 走出装备库后，中尉带着二人径直走向了这座巨型设施的一座简报室。 刚走到门口，凌霄便感觉除了不对劲。 见凌霄皱眉，陆轩低声问道：“怎么了？” “门口这两个守卫是粒能师，而且里面还有很多个。” “这不奇怪吧，这次对抗本来就有离渊阁的人来观摩吧？不是说要评估一下你能不能作为普通学员继续参与结业对抗吗？” “只是为了评估的话，没必要来这么多人，这里面至少还有四个黑剑级粒能师和两个鸢尾级粒能师。” 凌霄自然是跟着文清寒学过如何识别粒能师与非粒能师，以及如何大致估计一个粒能师的实力等级。 陆轩虽然听不懂凌霄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从他的语气中能推断出眼前的情况不太对劲。 见到凌霄后，文清寒笑吟吟地走上来：“回到地面的感觉怎么样？” 凌霄翻了个白眼：“完全没感觉有什么不同。” 文清寒笑得更开心了：“待会等你走出这座设施就懂了。” “诶，话说清寒姐，这次是找我来干嘛的？” 第四十九章 开了个大眼 不等文清寒回答，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清寒，这位就是凌霄？” 文清寒换了副恭敬的神情：“不错，上官先生。” 站在不远处那位身着缀有金色鸢尾纹黑袍的老者转过身，缓步走向了凌霄与文清寒。 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右眼被类似夹鼻眼镜的厚实红色瞄准型义眼替换，左侧太阳穴处插着红蓝黑三根软管。 三根软管隐没在领口，因为黑袍遮盖的缘故，凌霄并不知道他身上还有什么植入物。 看清这位不怒自威的老者的面容后，凌霄不由一愣。 他是e区离渊阁的正牌馆长上官御天。 凌霄震惊地看向了文清寒。 文清寒笑而不语。 上官御天走到凌霄面前，将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 几秒后，凌霄察觉到了几分不对。 但这时候，上官御天已经撤出了自己的侦察粒能，笑道：“不错，这个年纪能发现我在探他底的人可没几个，清寒，你确定他是刚成为粒能师吗？” 文清寒点点头：“千真万确，e35区的那些家伙估计又偷懒了。” “不错，很有天赋，虽然落后了五年，但只要清寒你悉心指导，他未来的成就不会低于你我……难怪卢远这老家伙这么激动，几乎都要从那小椅子上站起来了。” 这个评价可以说是非常之高了。 凌霄心里暗爽不已。 上官御天顿了顿，继续说道：“凌霄，你知道我们这次为什么要单独把你给找来吗？” 凌霄非常诚实地摇摇头。 上官御天转向了文清寒：“你们这保密工作做得够好啊，当事人都完全不懂。” 文清寒笑了起来：“这不是按照您的指示，一切以实战中可能出现的突然性为准。” 凌霄更懵了。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旁边的陆轩也懵了。 不过他没有懵多久，直接就被两名忠嗣团军官叫走了。 待陆轩走后，上官御天说道：“如果让你动手去猎杀你自己的打击中队，你能做得到吗？” 凌霄不由瞪大了眼睛。 啥玩意？！ 自己别真是得去猎杀陆轩、顾惊鸿他们！ 上官御天说道：“地面民的粒能师和非粒能师比例远超过我们，而且这个比例正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高， 现在离渊阁应付居境里的情况都很困难，更不要说分出人手来对付地面民中的粒能师了。” 凌霄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他深吸了口气，说道：“我会动手，而且用尽全力，现在我把他们打得越惨，他们未来在战场上活下来的概率就越大。” 上官御天笑了起来。 几秒后，他说道：“你有这个觉悟就好，不过这次暂时用不着你下手，这次你还是和他们一起行动，不过编组会有小小的改变。” “嗯？” “另外，这次你没有个人权重，所以只要你带得动，什么武器都可以带上，清寒，现在你带凌霄去离渊阁的武备库拿几件趁手的武器和增幅装甲。” “明白。” 文清寒转向了凌霄。 “来吧，跟我走吧。” 凌霄立马跟了上去。 离渊阁的武备库更是狠狠地给凌霄开了个大眼。 除了和黑日冕同型的分解力场系武器外，这儿还有很多在凌霄看来都不能用科幻，得用魔幻来形容的武器。 凌霄一眼便相中了带着粒能爆弹枪标签的寰辰重工mk v重型爆弹步枪—— 虽然没有入手，但凌霄单从外形就能推断这玩意尺寸至少是普通步枪的三倍，重量更是接近重机枪。 爆弹系武器在集团武装力量中不算是什么罕见的武器，即使是普通步枪，换装爆炸弹后同样可以打出爆弹的效果。 但这么大号的，还带有粒能标志的，凌霄还真是头回见。 想要抬着这玩意到处走几乎是痴人说梦。 正因如此，凌霄也只能看看，并不能真的把它扛走。 毕竟想要扛着它打满全场的话，凌霄除非把身体里塞满各种植入物，否则一两个小时就累吐血了。 然而当他看到体格并不算强壮的文清寒轻而易举单手拎起了这支重型爆弹步枪，并毫不费力地做了个几个战术动作后，凌霄愣住了。 文清寒笑嘻嘻地将重型爆弹步枪扔给了凌霄：“接着！” “要死啦，清寒姐……诶，这么轻啊……” 凌霄的惨叫直接刹住，一脸震惊地看着手中重量和普通步枪几乎没有差距的重型爆弹步枪。 文清寒笑道：“寰辰重工给它装了粒能减重槽，通过吸取粒能来最大程度减重。” “那我带着了。” “这是弹匣，我们一般喜欢用穿甲爆弹。” 说着，文清寒将装着训练弹药的大弹匣扔给凌霄。 弹匣里的每颗穿甲爆弹都有枪榴弹那么大，且每一发后都装有小型火箭推进装置。 根据文清寒的介绍，这种爆弹在发射时会吸取少量粒能，引燃弹头内的爆炸引信，保证爆弹在穿甲后于目标体内炸开。 这枪装上一个装满的标准二十发弹匣后，重量直接超过了集团武装力量的所有现役重机枪。 如果没有粒能减重槽的话，这东西就能放在阵地上用。 凌霄细细地打量了手中的重型爆弹步枪。 这枪用双段扳机取代了快慢机，第一段扳机力度较小的为单发点射，第二段扳机力度较大，且需扣住不动连发。 不过凌霄觉得以这东西的凶残程度，基本没必要扫射。 像上次在模拟系统里遇到的情况，如果自己有这玩意的话，大可以直接在桥上点射摧毁那些定向燃料炮。 毕竟每一发都可以打得下面弹药殉爆。 凌霄将枪放在手里掂了掂，又给它配了个光学瞄镜后，便选定这次就带它了。 副武器凌霄选了个有自爆可能的等离子手枪。 文清寒给凌霄找了把分解力场短剑，凌霄摇摇头，拿起了短剑旁边的双刃斧：“这玩意才趁手。” 文清寒耸耸肩：“只要你拿得动。” “保证没问题。” “行吧行吧。” 拿完武器后，接下来就要看增幅装甲了。 增幅装甲的可选择余地就没有武器那么多了——倒不是离渊阁没有那么多款式的动力装甲，而是他们只装了死亡锁定系统的只有两款。 一番挑选后，凌霄选择了那套较轻的星语者装甲。 虽然头盔能提供更多的防护能力，以及更多的信息，但继承了前手知识的凌霄选择去掉头盔。 毕竟面甲上能提供再多的信息，也不能弥补它会干扰粒能释放这一个致命缺点。 见此，文清寒柳眉微蹙：“你这家伙真是奇怪啊，有些东西非常了解，但是有些东西又完全又和真正的新手一样。” 凌霄耸耸肩：“没办法，学海无涯。” 星语者装甲的右肩上有个大号的盾徽，其形制非常像卫士盾徽。 这块盾徽虽然大，但根据生存游戏系统给出的信息来看，这东西的效果可完全不如卫士盾徽。 它只能抵消10%~12%的粒能效果。 不过考虑这东西是给每套装甲都配装的，估计内里没有什么纯净遗骸，不然集团就是有再多的绝对纯净者也不够切的。 在凌霄武装完毕，准备出发时，文清寒叫住了他：“和你说件事，别联想太多。” “嗯？” “每个粒能师的粒能特性都会有轻微的不同，这些不同在你注册的时候会被记录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如果你想用粒能杀死某个人的话，记得隐藏一下自己的粒能特性。” “啊？” “我就说这么多，至于要怎么做，这我就不能细说了。” 文清寒微微一笑，对凌霄摆摆手，而后便走出了武备库，留下凌霄自己在原地胡思乱想。 但凌霄并没有乱想太久。 七八分钟后，陆轩的通讯便打断了他的思路：“凌兄弟，快点来集合。” 凌霄深吸了口气。 该出发了。 至于文清寒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等以后再慢慢思考吧。 凌霄出现后震惊了所有人。 方卓结结巴巴地说道：“不是……凌兄弟，你这……你怎么连动力装甲都拿了，这样搞的话，你的个人权重怎么办？” 凌霄耸耸肩：“这次我没有个人权重这一说了。” “啊？！” 他的话更加让人震惊。 顾惊鸿敏锐地发现了一问题：“你确定不戴气密头盔吗？咱们现在可是在地面上，那地方是个核爆废墟。” 凌霄摇摇头：“不用了，粒能师的毒抗比较高，战区的情况我还是能承受的。” 这时候，宋青山带着几名忠嗣团军官走了过来。 当他看到凌霄时，那只独眼中流露出了几分嫌恶。 见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完毕，他便吼道：“你们在等什么？马上登车！” 陆轩叹了口气，说道：“开始登车。” 当凌霄准备走出门时，宋青山忽然快步走了过来，恶狠狠地说道： “我不管你们这些耍把戏变戏法的到底给战争部和集体安全部灌了什么迷魂汤，但我告诉你，你们那个戏班子头头想把像你这样的人塞进我的团里， 让你们在我的团里为非作歹，肆意乱来，把我的团搞乱，那你就记住了，就算你有再多的戏法，你的下场也比比死亡更可怕更痛苦。” 凌霄完全不懂为什么宋青山突然要对自己说这些，只能满脸茫然地看着他。 第五十章 完全陌生的规则 沉默了几秒后，凌霄微微一笑：“大家都只是奉命行事，如果您觉得您对粒能师的看法是正确无误的，那烦请您去找集团高层。” 说完，凌霄没有再搭理宋青山，径直走出门，登上了那辆前往战区的装甲卡车。 宋青山看着他的背影，冷哼了一声。 走出这座巨型设施后，凌霄抬起头，此生头回见到了太阳，呼吸到了地面上的空气。 和史料中所记载的不同，凌霄见到的太阳并非是耀眼且温暖的黄色，而是迸发出恐怖灼热的血红色。 太阳所散发的光芒照在身上，几秒的功夫凌霄便感觉到灼痛难忍。 天空中灰黑的云层流动着，很快便血色太阳隐藏在身后。 血色太阳为云层度上了几分血红，为其增添了难以言喻的诡异之感。 凌霄叹了口气，低下头揉了揉因直视太阳而疼痛的双眼。 即使这座巨型设施之外的整片区域经过集团的改造，流入此处的空气会得到净化，但直接暴露在地面上的人员还是要佩戴防护面具。 像凌霄这样完全暴露在外的，除了粒能师外就只有疯子了。 凌霄很快便为自己的装逼行为感到后悔。 这空气的味道实在恶心，有种淡淡的腐臭和铁锈味。 见到凌霄走来，坐在车厢最后的高致恒与林辰里面伸手去抓，想帮他登车。 结果这一抓，本来没啥事的凌霄差点被他们给带下去。 好不容易爬上来，凌霄叹了口气：“我说二位哥，你俩这什么情况？昨天晚上手艺活搞多了？！” 林辰无奈地摊开手：“你知道你自己这身装备多重吗？我刚刚觉得我在拉一辆坦克！” 高致恒则上下打量着凌霄：“凌兄弟，你……不觉得重吗？” 凌霄耸耸肩：“抽点粒能就行了。” 听到这里，高致恒又问道：“话说，粒能到底是什么样的？” 凌霄思考了片刻后说道：“正常粒能师是银蓝色的，也有异色的，不过那些人都是危险分子。” 林辰叹了口气：“凌兄弟，你说了也没用，我们又看不见粒能。” 凌霄笑了起来：“我估计很快离渊阁就会开始这方面研究了。” 就在这时候，凌霄忽然听到了天空中传来了巨大的引擎轰鸣。 透过尚未关闭的车厢，凌霄看到了四辆重型武装浮空车掠过自己头顶。 两名忠嗣团士兵上前，合上了车厢后的装甲板，使得车厢内彻底形成了密闭空间。 前往新致远市足有十二个小时。 一名忠嗣团士兵拍了拍车厢外的装甲板。 车上的学员们知道准备下车了，于是纷纷戴起防护面具。 下车之后，凌霄在头回见到太阳之后又头回见到了暗红色的月亮和满天繁星。 只不过因为那些已长成参天大树的白冥菌丝聚合体在夜空中张牙舞爪，导致整个夜空看上去非常之诡异。 夜晚的气温异常之低。 即使身着厚重的装甲，凌霄依旧能够感受到刺骨的寒气。 众人并没有多少时间欣赏夜景。 很快，宋青山的传令兵便赶到，要所有人去兵营集合。 在前往兵营的路上，凌霄见到了第9打击中队和第6打击中队。 他们同样在往兵营赶。 三个打击中队碰头后，所有人都傻眼了。 顾惊鸿低声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凌霄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陆轩马上行动起来，跑到章文彦和叶潇然身边展开了外交。 半晌后，陆轩回来了。 凌霄等人马上凑上去询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陆轩很光棍地摊开手：“章文彦和叶潇然也不知道，真是见鬼了。” 确实是见鬼。 说好是和第38打击中队打对抗的，结果现在除了白春辉他们，什么人都见到了。 等到了兵营后，宋青山召集所有的中队指挥官和中队骨干开会，其余人则可以休整，兵营餐厅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当做夜宵的晚餐。 凌霄正准备跟着大部队去吃饭，顾惊鸿叫住了他：“你干嘛去？” “吃饭去啊，还能去干嘛？我都快饿死了，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你还想去吃饭啊？你可是咱们的骨干，走，跟着我开会去！” “我……” 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 无奈，凌霄只能跟着去顾惊鸿、陆轩等人去了集合点。 叶潇然和章文彦带着各自中队的骨干陆续抵达。 章文彦特意走到凌霄身旁打了个招呼。 叶潇然和陆轩打了招呼后径直走向了凌霄，将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你就是那个最近很有名的凌霄吧？” 看着眼前这位身材高挑丰腴，面容俊美标致的女人，凌霄点了点头。 叶潇然是位非常有魅力的女性，即使是在训练繁重的忠嗣学院依旧不乏追求者。 只可惜她对此并无多少兴趣—— 有传言说她是喜欢女人的。 说起来，凌霄是见过叶潇然的。 毕竟第27打击中队和第6打击中队死磕了这么多年，双方的成员对对方的指挥官多多少少还是会记住点的。 当然，叶潇然认不认识凌霄那就另说了。 叶潇然伸出了手：“你好，我叫叶潇然。” 凌霄与她握了手：“久仰大名，去年那次你可是把我们打得够惨的。” 叶潇然笑了起来：“虽然我们赢了，但说句实在话，我们被揍得也很疼，希望这次不是我们两边对抗，我可没信心击败一个拥有粒能师的打击中队。” 凌霄听到这里也笑了起来。 见二人交谈甚欢，顾惊鸿提起了警惕，低声道： “少说点，别被这女人套出太多情报，万一要真是大混战的局面，咱们这么快露了底可就糟糕了。” 凌霄自然知道这点。 之后在和叶潇然的交谈中，凌霄刻意地开始回避一些问题。 不过叶潇然也不是什么没脑子的人，自然知道如果在粒能师这件事上聊得太多，对方会产生防备，甚至是反感。 于是，她将话题拉回到了这次对抗上：“我看了看日程安排，这次本来是你们和第38打击中队对抗，为什么突然把我们都给叫上了？” 很显然，叶潇然认为凌霄能从离渊阁那儿弄到点消息。 凌霄叹了口气：“我和你们一样，满头雾水，等吧，等会就会有人来给我们解释了。” “你说那个屠夫？” “你们也是他带过来的？” “对，被个机械臂扔到升降平台上，然后被发射到地面，接着被一群忠嗣兵从车上轰下来，东倒西歪地听完命令。” 叶潇然满脸无奈地说道。 凌霄看向了顾惊鸿。 顾惊鸿耸耸肩。 看来大家的待遇都差不多啊。 集合点内，三个中队的学员间交谈甚欢。 就在众人有说有笑地交换情报的时候，宋青山来了。 他依旧是平地一声吼，将所有人的声音都给压了下来：“现在我来宣布你们的任务！” 随着宋青山的讲解，所有人的面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忠嗣学院没有按照套路出牌。 这场对抗原本安排的是第27打击中队和第38打击中队两队对抗，但现在突然变成了第6，第9和第27打击中队联手对抗第38，第51和第69打击中队。 除了对抗的参与方有变外，各中队的编制也出现了巨大的变化。 首先就是取消了原本的什么清除组，狙击侦察组等等划分，且三个打击中队的编制全部被打散，然后重新整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其次就是任务目标的变化，这次对抗的获胜条件变成了积分制，除了一个主要目标外，还有八个包括侦察、占领和斩首等任务的次要目标。 甚至这八个次要目标中包括了击杀对方的粒能师。 最后是武器选择的变化，这次对抗个人权重被压得很低，这就意味着双方可以最大限度地投入重装备。 甚至直接出动装甲载具，呼叫空中支援。 听到这里，凌霄不由皱眉。 这已经不是对抗了，这是场正儿八经的战争。 宋青山说完后，目光扫视了周围：“还有什么问题吗？” 一名第9打击中队的学员举起手：“长官，这不合道理，在今天之前我们三个打击中队从来没有任何形式的合练，这样的话会造成……” 宋青山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难道你上了战场后，要去和白冥生物说你从来没有和身边的战友合练过，所以无法配合吗？这种蠢问题不要再问了！” 陆轩第二个举起了手：“长官，有战区的相关情报吗？例如主要目标的位置等。” 宋青山瓮声瓮气地回答道：“没有，自己派侦察兵或者自律单位进去找。”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和之前经历过的所有对抗都不一样。 不单单是场地的变化，双方成员中包括了粒能师等，还有对抗的形式从比赛变成了正儿八经的军事演习。 将任务通知下去后，宋青山扔下了“可以开始休整”和“随时可以前出进入战区”后便带人离开。 他走之后，在场的所有人都炸了锅。 但很快，情绪激动的学员们便被三位中队指挥官安抚了下来。 毕竟再怎么说，对抗赛还是要打的，牢骚满腹没有任何意义，还不如坐下来想想该怎么打赢对面的三个打击中队。 第五十一章 脑神 这场对抗赛的规则被重新之后，留给了众人不少亟待解决的问题。 比如，在编队整个重新整合之后，最首要任务是就是选出个统领三个打击中队的总指挥官来。 凌霄多少有些担心这事儿会成为内部分裂的开始。 毕竟现在的三位候选人，陆轩、叶潇然和章文彦三人都不是泛泛之辈，个人积分在指挥官积分排名榜上遥遥领先。 这就使得选新任指挥官的情况容易出现你不服我，我不服你，然后各自带着各自的队伍搞内部对抗。 在场的三支打击中队的骨干们和三名指挥官凑在了一起，开始就这个敏感的问题展开了讨论。 在开始讨论前，陆轩说道：“现在时间都不早了，估计几个小时之后咱们就得派出狙击侦察组了，指挥官选谁这个问题咱们速战速决吧。” 叶潇然和章文彦一致同意。 事情的进展完全出乎了凌霄的意料。 讨论了几分钟后，大家便一致决定按照积分榜上的排名来。 叶潇然顺理成章地担任了指挥官，陆轩和章文彦则成了她的副手。 凌霄想象中三方吵得脸红脖子粗的场面并没有发生。 散会后在前往兵营餐厅的路上，顾惊鸿问道：“刚刚你怎么不去说两句？现在咱们可是得接受叶潇然的指挥了。” 凌霄耸耸肩：“我都成击杀目标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给陆轩投一票啊，你可是咱们这边唯一的粒能师呢，你的话绝对有用。” “你可太看得起我了。” “嘿嘿嘿，你现在可是学校的名人啊。” “我倒是宁愿没出这个名。” 凌霄不由叹了口气。 这是真心话，并非是什么谦虚。 兵营的食宿条件自然没有在忠嗣学院内那么好。 虽说有兵营餐厅，但实际上餐厅所提供的食物也只是带着浓烈刺鼻化学制剂气味的营养凝胶。 这种装在罐头里，即拉即吃的营养凝胶吸收率极高，几乎不会产生代谢废物，是驻扎在前线的士兵的最好选择。 至于为什么吃这种东西还要设置兵营餐厅，那是因为这东西的味道极其苦涩并带有酸味，兵营餐厅的主要任务就是给营养凝胶里添加合成蜂蜜中和苦味。 虽说在长夜时代，哪怕添加的只是合成蜂蜜，这一甜食也会成为奢侈品。 然而眼前这罐蓝盈盈，还在轻轻颤动的方形营养凝胶让凌霄倒了胃口。 顾惊鸿浅唱一口，险些吐了出来，好不容易吞下去后，小脸皱成了一团： “这……这哪里有甜味了……如果加了蜂蜜都是这个味道，那原味我都不敢想！” 凌霄用塑料勺挖了小小一角放进嘴里。 当舌头接触到这块营养凝胶的瞬间，强烈的苦味在舌尖绽放。 伴随苦味绽放的，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鱼腥味与恶心的黏腻感。 哪怕凌霄这样从小没虫蛋白棒长大的人照样差点吐出来。 不仅如此，这股苦味和鱼腥味就像是黏在了味蕾上了一样，不管凌霄怎么努力，这种恶心的混合味道依旧无法散去。 蓝色的颜色再加上这恐怖的味道，这顿晚餐吃得凌霄心惊肉跳。 等走进宋青山为众人安排的宿舍后，凌霄再次愣住了。 眼前这座由十几个巨型胶囊状休眠仓组成的巨大房间就是凌霄等人在对抗赛期间的宿舍了。 当然，前提是能够回到宿舍，否则就必须露宿野外。 凌霄走到了一个空着的休眠仓前，按下了开启键。 待休眠舱舱门开启后，凌霄将武器放在了休眠舱旁的武器架上，而后躺了进去。 休眠舱内的空间非常狭窄，只能堪堪地翻个身。 放下舱门后的休眠舱内非常安静，几乎听不到外面的声响。 早上起了个大早，被人发射到地面，又坐了十几个小时的车，说不累是不可能的，这样一躺下，凌霄立马哈欠连天，眼睛几乎睁不开。 但他还是等到叶潇然组建了通讯子网，把所有人都拉进子网内，而后安排下去明早几点集合后方才合眼。 闭上眼，凌霄没多久便进入了深度睡眠。 然而很快，凌霄便再次睁开眼，进入了那只名为凛冽的菌兽视角。 凛冽潜伏在e区忠嗣学院的大礼堂外，那排恶毒的红眼正打量着每个经过它面前的学员。 四钟楼上的巨型时钟显示，此时是新纪历1966年5月28日。 凛冽将自己的身形隐匿于黑暗中，学院内人来人往，但谁也没有发现偌大只菌兽就藏在不远的阴影之中。 凌霄觉得凛冽应该是有某种特殊的隐匿手段。 很快，凌霄看到了从大礼堂走出的自己。 走在自己身旁的依旧是陆轩和方卓。 当自己走出大礼堂时，凛冽动了。 凌霄一愣，旋即发现凛冽并不是冲自己而来的，而是跟上了那个走在自己身后，看不清脸，但浑身闪着类似闪电的黑色粒能的人。 见此，凌霄顿时愣住。 这不就是那天袭击自己的人吗？！ 于是，凌霄开始搜肠刮肚地回忆那天到底是谁走在自己身后。 凛冽则静悄悄地跟在这人身后。 它并不着急，偶尔还会停下来给对方个喘息的机会。 只不过这样多少有些多此一举。 这人虽然浑身都是壮如闪电的黑色粒能，看上去似乎十分凶悍，但实际上并没有发现凛冽的存在。 经过一番苦思冥想，凌霄选择了放弃。 虽然有了个准确的时间点，但这毕竟是将近三年前，自己绝无可能记得当时到底是谁走在自己身后。 不过既然有了时间和地点，那凌霄就可以提议去调阅大礼堂外的监控录像，找出那人到底是谁。 从文清寒的表现凌霄不难看出，离渊阁对这个钢铁与血肉兄弟会痛恨至极。 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丝，哪怕只有一丝不太确定，但可能是通向歼灭钢铁与血肉兄弟会的线索。 这样想着，凌霄决定看看凛冽跟到什么地方了。 凛冽跟着这个看不清脸，也无法分辨男女的人在忠嗣学院内左拐右拐，来到了君临湖畔的一幢废弃小楼。 这小楼归学院宪兵部所有，是看管山地战训练场的宪兵的住处。 之后在山地战训练场废弃后，学院宪兵撤出这里后就废弃了，但因为上面没有改变忠嗣学院的布局，直到现在这幢小楼也没被拆除。 由于多年未经维护，小楼外已经挂上了危房牌。 但这人丝毫不在意，左顾右盼一番，见没人跟着自己后，几下便拽开了监控死角区一处虚掩着的铁板，钻进了铁板后的墙洞。 凛冽并没有像凌霄想象中那样俯身钻洞，而是直接穿过了墙体。 接下来，这人带着凛冽下到地下室——这学院里的任何建筑只要和宪兵沾上关系，就一定会有像地牢的羁押室。 这人下到了地下三层，在最后一间羁押室中打开了地下通道入口，进入了不知什么时候建成的人防工事中，在其中七拐八拐了近半个小时。 就在凌霄有些厌倦的时候，被凛冽跟上的这人又进入了一座大门。 眼前豁然开朗。 但下一秒，凌霄便感觉到了一阵恶心。 这间像是礼拜堂似的巨大房间中到处都挂着由人皮和人骨制成的装饰，人类颅骨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被用作烛台，猩红的蜡滴滚落至颅骨眼窝处，形似骷髅流下的血泪。 墙壁上随处可见的，呈喷溅状的新旧血迹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无数暴行。 甚至现在就有几张血淋漓的人皮被直接搭在那座红布盖着的雕塑上。 凌霄总觉得这雕塑十分眼熟，似乎和摆在黄泉学派礼拜堂中的一样。 这座大礼拜堂内空空如也，安静得像是死了一样。 被凛冽跟随的那人并没有在礼拜堂停留，而是径直走进了雕像后的一个小门。 当凛冽跟着他从小门中走出时，出现在凌霄眼前的东西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是个足有成年男子高的巨型人脑，其表面的沟壑上密密麻麻地长满了大小不一，微闭着的人类眼睛，脑干小脑处则生着无数根由白冥菌丝构成，蠕动着的触手。 脑前额叶的正中生着最大的一只。 在见到这东西的瞬间，一个凌霄从未听过的名词忽然毫无征兆地出现他的脑海中： 脑神。 这是眼前这只古怪生物的名字。 凌霄从未见过这种东西，更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得知它的名字的—— 即便是从前手那儿继承来的知识中也没有相关的记载。 当凛冽跟着那人走出小门的刹那，脑神似乎感受到了有不速之客，前额叶上那只最大的眼睛猛地睁开。 在与脑神对视的瞬间，凌霄便瞬间被恐惧吞没。 眼前出现了地狱般的场景。 血色天空下的城市废墟内燃烧着一团灰白火焰。 无数人在这团诡谲的灰白色火焰中挣扎，嚎哭，最终被火焰灼烧至皮肉融化，所有人融为了巨型的肉球—— 如果仔细辨认，依旧能在肉球中分辨出人类的肢体。 几缕白冥菌丝迅速爬上了肉球，并迅速扩散，将它整个包住。 肉球剧烈地蠕动起来。 就在肉球即将因为颤动而破裂，凌霄即将完全被恐惧吞没时，他忽然有了种被抛出感。 似乎是有人抓着他的领子，将他狠狠地扔了出去！ 第五十二章 不能明说的情报 凌霄与凛冽的同步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甩出感而被强行分开。 顿时，凌霄有了种飞入万丈深渊之感。 “靠……” 凌霄猛地坐起，却忘了自己身处于狭窄逼仄的休眠舱中。 “砰！” “啊……” 伴随着脑袋撞上舱盖的闷响与惨叫，捂着被撞得生疼的额头的凌霄被迫再次躺了回去。 良久之后，凌霄终于缓过神来。 当他回想起脑神的模样时，忽然觉得头痛欲裂，眼前开始出现七彩斑斓的幻觉。 手腕上的终端表盘迅速由翠绿转为黄绿。 凌霄知道那东西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它很有可能与化身一样，只要目视就会对人的神经系统造成损伤。 好在刚刚凌霄是通过凛冽的眼睛，并没有直接看到脑神的模样，不然现在绝对不止是头疼这么简单了。 躺在休眠舱内，看着眼前舱盖上自己的各种身体数据，凌霄长出了口气，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一剂理性增幅剂。 待终端表盘的颜色恢复正常后，凌霄闭上眼，再次思考起梦里见到的情形。 很显然，脑神和钢铁与血肉兄弟会有脱不开的关系—— 即使凛冽跟踪的那人没有袭击自己，展现出自己的粒能特质，仅仅是通过屎诗队长背上的纹身标志以及脑神的样子，凌霄就已经能做出初步判断。 随即问题又来了，虽然那脑神所在地方很明显就是这帮人秘密据点，甚至可能就是他们的老巢，但自己要怎么带离渊阁的人进去？ 且不说怎么带他们进去，刚刚自己看到的画面全部都是将近三年前的，现在脑神还有没有在那个地方还要另说。 思来想去，凌霄还是觉得自己必须把梦里的情形告诉文清寒。 实在不行就用笨办法，让离渊阁广撒网，派人进去把那人防工事从内到外翻个底朝天！ 刚刚想到这里，凌霄忽然感觉到右小臂处传来剧痛。 他连忙低头去看，却见到黑红粒能在自己的小臂上绘了副地图！ 凌霄略加思考便判断出这副地图上所绘制的正是忠嗣学院，而其上的线路则是用于指引自己进入那座礼拜堂的！ 这让凌霄惊喜不已。 既然有了路线图，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说了。 离渊阁不需要冒着承受大量伤亡的风险派出大量人手，可以派出白银之手或集中出一两个精锐的黑色守望打击小队进行冲击就行。 想到这里，凌霄决定尽快将这个好消息报告给文清寒。 凌霄想也没想便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自己的全息通讯终端，给文清寒发去通讯请求。 响铃不到两秒，文清寒便接了起来：“咳咳，你是怎么把私人终端带进学校，还带到了战区的？！” “清寒姐，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什么重要的事情？你和顾惊鸿在一起了？” “噗……怎么连你也这么八卦？！” “什么叫我八卦，我在你们的教官们接触了一下，发现他们都在嗑你们这对啊。” “什么都嗑只会害了自己……说正事说正事……清寒姐，你听过‘脑神’吗？！” 通讯终端那头沉默了。 良久之后，文清寒问道：“你从哪里听来这个名字的？马上告诉我，一个字都不许隐瞒！” 她的声音异常严肃，似乎凌霄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凌霄也早已想到了对策：“我做了个梦，在那个梦里，我在学院里发现了一个钢铁与血肉兄弟会的礼拜堂，脑神就在礼拜堂后面。” 文清寒不由大惊：“什……什么？脑神……脑神出现在忠嗣学院里了？凌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我自己在说什么。” “告诉我礼拜堂的位置。” “礼拜堂就在……” 凌霄的话被直直刹住。 透过舱盖的反射，凌霄看到了两条粗壮诡异的绿色腕足爬上了自己肩头，正缓缓捆住自己的脖子与下颚。 凌霄在惊恐中看了看自己的肩膀。 什么都没有。 很显然，这是个警告。 文清寒焦急地追问：“礼拜堂在哪里？你倒是说啊！” 凌霄叹了口气：“清寒姐，我不能说……” 文清寒显然非常着急，听凌霄这么说，没好气地回道：“为什么……我懂了，我这就把你撤回来！” 然而这话一出，凌霄真真切切地看到了这两条触手的虚影，嗅到其上散发的恶臭。 无奈之下，凌霄只能说道：“不行，等我打完对抗赛回去带你们过去！” 话音未落，两条触手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文清寒立即明白了凌霄为何会突然情绪大变。 她叹了口气，说道：“我明白了，注意安全，尽快结束，脑神比化身还要危险，我不能拿整个e区做赌注。” 文清寒的话让凌霄心中“咯噔”一下。 他还要多问，却发现文清寒已经挂断了通讯。 凌霄不由重重地叹了口气。 …… 白春辉非常苦恼。 不仅仅是因为在刚刚讨论中，自己几乎失去了对第38打击中队的掌控，更是因为这场对抗所带来的压力—— 第一是自己这边的三个打击中队里，除了自己的第38打击中队外，剩下两个的排名都在前十五开外。 第二是对方阵营中粒能师实力未知。 不知为何，白春辉总觉得对面的那个粒能师绝对比自己这边那个看上去像是唐氏儿的低年级学生强得多。 要是输掉了这场对抗的话，自己就要永远被陆轩和凌霄踩在脚底。 毕竟按照往年的惯例，毕业班最后一学期只会给第二名和第三名一次较量的机会。 如果这场对抗自己输了的话，那自己就只能争夺第三之后的名次了。 集团为忠嗣学院乃至所有武装力量大学设置的最高奖赏——烛龙金星和烛龙银星，只会颁发给第一与第二名。 连烛龙银星都拿不到的话，自己毕业基本就和军官无缘，只能从士官开始做起。 如此一来，自己就基本注定永远要比凌霄他们矮上一头。 想到这里，白春辉不由攥紧了拳头。 就在白春辉苦恼的时候，忽然有人敲响了自己的休眠舱。 白春辉打开休眠舱后见到了那位非常熟悉，但同时也十分陌生的黑衣人。 见到他之后，白春辉一愣，旋即脱口而出： “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别开玩笑了，你这样会害我们所有人暴露的，离渊阁已经盯上我们了！” 黑衣人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宽大的袖子，从袖子中扔出了张用褪色的暗红丝带捆着的，破旧泛黄的纸张。 白春辉打了个寒噤，立即起身，在黑衣人脚边捡起了这张纸。 打开看过之后，白春辉摇了摇头： “这不可能，我根本不了解他的实力，怎么可能杀得了他……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我杀了他，文清寒也不会放过我的！” 黑衣人开口了。 他用极其干涩的中性声音说道：“你知道失败的后果。” 白春辉咬紧牙关：“可我也知道成功的下场！” 黑衣人并没有理会白春辉的话，自顾自地说道：“母神知道你是个胆小怯懦且愚蠢的货色，这次她特意给你挑选了个帮手，去完成任务，否则我们就回收‘恩赐’。” 白春辉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手腕上的终端机表盘由翠绿转为了橙色。 见此，黑衣人笑了起来：“就算是你被吓死，变成黑蛹也要完成任务，收回恩赐的代价是什么，你比我更清楚。” “我……我知道……你们……你们选的这位帮手……” “他也是个粒能师。” “我明白了，我会完成任务的。” “很好，别再让母神失望，无用之人只配成为母神的新披肩。” “我明白。” 白春辉低下了头。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那位黑衣人已经不见踪影，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看着手里那张破旧泛黄得像是五十年前写下的字条，白春辉不由攥紧了拳头。 眼下的情况不容乐观。 即使自己曾在忠嗣学院里经历过无数种艰难境况，但无论哪一种都没有眼下的情况恐怖。 如果自己再次失败或者拒绝去执行这个任务的话，那自己下场会比死亡，比炸成黑蛹孵化出菌兽还要惨。 但如果自己成功了，自己将要面对的就是文清寒的怒火。 对于离渊阁，白春辉并不了解。 但从网络上流传的流言蜚语来看，像自己这样的人，如果真的杀了个粒能师的话，离渊阁最轻都是把自己做成工程机械的湿件。 想到这里，白春辉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或许自己当年真的做了个非常愚蠢的决定！ 忽然之间，一滴不知从何处冒出的鲜血点在了字条上并迅速晕开，只是眨眼的功夫便将整张字条覆盖。 下一秒，字条凭空自燃。 白春辉连忙将手中的字条扔下，暗骂一声，四下看看，见无人注意到自己后便迅速合上舱盖，侧躺着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白春辉重重地叹了口气。 无论如何，这个任务都必须被执行，收回恩赐的代价实在太过惨痛，绝非是自己能够承受的。 第五十三章 重新部署 “你做噩梦了？” “啊？怎么了？” “你那莫名其妙惨叫可是把我给吓得不轻。” “哦……抱歉啊，确实是梦到了点比较恐怖的东西，然后没绷住。” 凌霄明白顾惊鸿接下来肯定要问自己究竟梦到了什么，于是便主动说出了“实情”。 听完之后，顾惊鸿拍了拍凌霄的肩膀：“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就别想了。” 凌霄叹了口气，故作无奈地说道：“时间并不是治愈伤痕的良药。” “那什么才是？” “这个……” 不等凌霄说出个所以然来，陆轩便走了过来，将全息地图在众人面前展开。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们已经探查清楚了主要目标和斩首目标等五个任务点的位置，以及目标点附近的敌方兵力部署情况。” 说着，他将已经探明的几个目标点的位置，以及敌方在这些目标点的兵力部署在全息地图上标注了出来。 听了陆轩的话，看着地图上目标点附近的详细信息，凌霄有些诧异： “老陆，你什么时候派人去侦察了？” “还能是什么时候？你睡觉的时候！我带了三十个人先行进入战区，绘制出了一条还算靠谱的行动路线。” 凌霄竖起了大拇指：“牛啊，不过你一整晚不睡真的没关系吗？要是你脑子犯浑把我们全送了可就惨了。” 陆轩耸耸肩：“这次又不是我全权指挥，等你们在前线被人揍得嗷嗷叫的时候，我就在后方睡他个天昏地暗！” 凌霄笑了起来。 以他对陆轩的了解，谁都有可能在交战开始后在后方睡个昏天黑地，唯独他陆轩不会。 几句玩笑话后，众人开始严肃起来，认真地研讨各个任务点的情况。 刨去击杀对方粒能师这个能增加150分，但人的位置需要临场探查的次要目标外，还剩两个次要目标点的位置尚不明确。 这两个次要目标分别为高价值目标营救与情报收集—— 凌霄能够看得出来，即便到了今天，集团武装力量的训练侧重点依旧在内战上。 由于这次双方的个人权重都被压得很低，因此对方毫不犹豫地在战场上投放了大量重型武器。 甚至包括四台寰辰重工暴虐镇压级重型机甲。 这是一种身高近二十米的巨型机甲，由于动力强劲外加体型夸张，这种机甲上的火力点位密到了恐怖的程度。 这四台大杀器被部署在了主要目标点处—— 主要目标和之前凌霄在模拟系统中见到的几乎一模一样，依旧是位于一幢在核爆中侥幸只被摧毁了大半的30层大楼中。 唯一的区别是目标点所处的位置从15层改到了25层。 陆轩说道：“我们的自律侦察单位在楼里搜索到了特殊声纹，经过比对，这种声纹符合白冥回响的特征，可以初步判断大楼里存在五到十只菌兽。” 此言一出，现场哗然。 虽然能想到尚未彻底清理的战区内极有可能存在菌兽，但谁也没想到这些忠嗣团做事居然如此粗心大意。 他们居然把目标点设置在了一处存在白冥回响的位置！ 最要命的是，参与本次对抗的学员们都是没有带实弹的！ 凌霄沉吟片刻，开口打断了现场的喧闹：“我们可以不进入大楼，带上攀爬设备，这样，我带人从……” 陆轩打断了他：“不，凌兄弟，这次你不能去。” 这话让凌霄满头雾水：“嗯？！为什么？！” 陆轩的理由倒也简单——因为你是敌方目标。 如果凌霄在行动中被击杀的话，对方能够获得150分的加分。 再想想主要目标点附近的敌军火力部署情况，陆轩、章文彦和叶潇然三人一致同意禁止凌霄参与摧毁主要目标点的行动。 不仅如此，三名指挥官还考虑给凌霄配一个警卫班。 听到这里，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什么集团高级军官，给我配警卫班干什么？！” 说着，凌霄走到全息地图前，在控制器上按了几下后，画面切换到了目标内的情况。 这次众人需要摧毁的目标被包裹在灰白的，类似劣质水晶的结晶体中。 凌霄说道：“老陆，包裹着目标物的东西叫石灰虫晶，是原生虫型菌兽中的‘蜂后’用来包裹幼体与虫卵的特殊分泌物，这种东西非常坚固， 别说是辐射炸药了，你就是拿神威将军级机甲上装的超量燃料炮来轰都未必能轰开，你确定就凭咱们手里这点家伙事儿能搞开它？” 这话让陆轩皱起了眉头：“那要怎么才能撬开它？” 凌霄耸耸肩：“很简单，反白冥菌兽的最佳手段，不管是直接来自白冥界的原生型，还是来到地球后的混血型，都是粒能。” “靠……” 陆轩不由暗骂一声。 学院这是早就想到两边都有可能把粒能师藏着掖着，不给对方加分的机会。 眼下这情形，如果凌霄动了的话，那对方也势必会派出粒能师来拱卫主要目标。 到那个时候，一个粒能师再加上四台暴虐镇压级重型机甲，自己这帮人还真不一定能搞得定。 看来无论如何，凌霄都必须要参与摧毁主要目标点的行动。 这个情况很快便被通知到了章文彦和叶潇然那儿。 叶潇然笑道：“看来集团是想让咱们重温一下已经两百多年没有用过的战术，粒能师协同职业士兵参与大规模行动啊。” 章文彦则不禁扶额：“这是在逼着咱们给对面送分啊。” 陆轩摇摇头：“倒也未必，对方可以用重型机甲，那咱们也可以给他们来一次毁天灭地的轰炸。” 听到这里，凌霄笑了起来。 陆轩这是打算利用宝贵的指挥官点数，给对面来一波狠的。 指挥官点数也是本次修改规则，压降个人权重后未防止双方无脑投入大量重型兵器所新出现的东西。 大致就是每名指挥官都拥有十点指挥官点数，利用这些点数能够召唤一些特殊攻击。 例如，净灭协议。 虽说如果使用指挥官点数发动净灭协议的话需要花费三名指挥官身上全部三十点指挥官点数，且只能召唤出一次最低等级的净灭协议，但也足够彻底摧毁一片区域。 不过指挥官点数这种东西是伴随指挥官存在的，如果对方在开局就动用轰炸炸死了己方一名指挥官，那么他所拥有的指挥官点数就会失效。 叶潇然点了点头，拿出了导引棒，在全息地图上绘制起行动路线： “这是个不错的选择，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不浪费装甲载具突袭主要目标点，派出由二十人组成的渗透组和清除组， 等到渗透组到达位置之后，引导火力攻击，掩护清除组进入建筑，摧毁目标。” 进入还是不进入目标建筑是个两难选择。 一方面，进入目标建筑可能会面临菌兽的威胁，进而造成伤亡。 但另一方，如果不进入目标建筑的话，在有暴虐镇压级机甲存在的情况下，建筑外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这到底是在现实里进行对抗，如果在楼外攀爬被火力误伤进而掉下来的话，死亡锁定系统可是不能保证不会死人。 思来想去，最终众人还是决定进入建筑，打开废弃的梯井，利用自动滑索器登上25层。 一切准备就绪。 凌霄，顾惊鸿、林辰和另外七名来自第9和第6打击中队的学员组成了清除中队。 在登上进入战区的装甲车前，凌霄将自己改进的起爆扳机交给了那两名背着辐射炸药的学员： “如果咱们不幸在防守目标点的时候全员阵亡，这玩意能给咱们拖点时间。” 两名学员虽然之前没有和凌霄有过接触，拿到手自然细细地检查了一番。 但很快，二人便发现这个设计的巧妙之处。 其中一人问道：“话说，这东西一旦启动之后是不是就不能拆除了？” “不可能的，万一集团的那些老爷要求终止行动，还是要设置个反悔装置的。” “可是到底要怎么拆？我大概看了一下结构，这东西似乎启动之后就没办法再拆除了。” 这话让凌霄对这个叫周泰的第9打击大队清除组成员竖起了大拇指。 他居然能发现这玩意启动之后常规方法拆不掉，而不是像大部分人一样，觉得这玩意一拽就能拆掉。 虽然欣赏，但凌霄还是笑着摇摇头：“等这次对抗结束之后我再告诉你们。” 话虽然这样说，但凌霄实际根本不打算在行动结束之后就把自己的小设计公布出来。 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等到结业对抗结束再说也不迟—— 毕竟到了那个时候，自己不交出来都不可能。 学院和战争部发现这玩意好用，绝对会让诸如寰辰重工这样的军工集团给自己提供个什么专利合同，用一份不算丰厚的回报要自己交出这东西。 这样做完还要自己感恩集团，感恩学院，毕竟他们培养了自己十四年，没直接收走专利还给分点钱，当然是一种恩赐了。 不过凌霄倒也无所谓，再怎么说也是能多份收入。 装甲车的舱门合拢后，车内进入了密闭内循环状态。 但因为战区的污染太过严重，所有作战人员被要求不得在车内脱下防护装备，以防止衣物、装备上沾染的毒剂造成非战斗减员。 随着装甲载具缓缓启动，凌霄深吸了口气。 彻底踩死白春辉的时候到了！ 第五十四章 无人防御的主要目标点 渗透组由第6打击中队的唐芷带队，而清除组则由顾惊鸿带队。 当亲眼看到暴虐镇压级重型机甲时，凌霄不由惊叹于寰辰重工的实力。 这是四台浑身被冰冷陶钢装甲所包裹的，漆黑冷峻的独眼钢铁巨人，近二十米的身高矗立在废墟中显得格外出众，给人以极强的压迫感。 它们耀武扬威地走在废墟中，全身数十个武器挂点上满载的武器能让所有敢于尝试进入其防御范围的生物化为血肉浆糊。 由于是针对大型白冥生物的特化机甲，暴虐镇压级重型机甲的双臂装有巨型链锯与锋利的，能够高速旋转将敌人粉碎的机械爪。 长夜时代的人类早已丢失了大量地面时代所创造出的科技成果，但即便如此，寰辰重工依旧制造出了如此宏伟的钢铁机械。 四台暴虐镇压级机甲全身的武器挂点都满满当当，是名副其实的大杀器。 这样的大杀器在居境里可是不多见。 不过由于这种机甲专用于对白冥生物作战，其索敌装置算不上先进，外加武器挂载复杂，驾驶员需要同时处理显示板上纷繁复杂的信息，因此它的“视力”并不算太好。 被净灭协议袭击过的城区地形极其复杂，再加上两队人马跑步进入战区。 这就使得四台重型机甲上的索敌设备难以发现这几只钻进了战区的蚂蚁。 渗透组与清除组跑步入场后，接近到距离目标大楼只剩两百米距离时，渗透组前出，迅速钻进了一座毁得只剩五层的小楼中。 他们在小楼中架起引导设备，准备引导即将到来的空中打击。 当凌霄目视看到这四台机甲时，古怪的银蓝光点在它们身上打出了数个标记。 这几个银蓝光点的位置正是暴虐镇压级重型机甲的重要关节连接处、动力与供能系统。 它们妥妥的是这种机甲的弱点。 见此，凌霄没有犹豫：“唐芷，我给你几个攻击位置。” 说着，他将生存游戏系统给出的弱点标记共享出来。 唐芷并没有质疑凌霄为什么了解如此之多，简单干脆地说道：“明白。” 四名忠嗣团的机甲操作员显然没有想到战斗会来得如此之快。 此时已经日上三竿，但整个通讯频道中依旧一片静默，似乎对面阵营还在睡觉。 于是，四名驾驶员无所事事地开着机甲这里晃晃，那里逛逛，聊聊这个，聊聊那个，完全没有在战斗状态。 当他们听到天空中呼啸而来的战机引擎声时，一切为时已晚。 叶潇然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攻击开始。” 话音未落，数架呼啸而来的战机便对着四台重装机甲投下了大量弹药。 这其中包括大量用于干扰防空导弹的磷火弹，战场迅速被四溅开来的，白光刺眼的磷火所覆盖。 由于遭到磷火弹的干扰，这些机甲上所搭载的防空导弹无法进行锁定，只能靠着转轮机炮对空扫射与胡乱打出的防空导弹等进行抵抗。 但即便如此，四台重装机甲依旧打出了可怖的弹幕。 第一轮前来攻击的战机即便采用一击脱离的战术，但仍有四五架遭到弹幕击落。 但这并没有影响到后续的打击。 很快，第二轮更加凶猛的空袭抵达。 第二轮空袭并不单单只攻击了重装机甲，同样也对着大楼附近的防御阵地进行了猛烈轰炸。 连续三轮迅捷有力的空袭后，四台重装机甲被炸得七荤八素。 这时候，叶潇然的声音再次响起：“破军导弹即将抵达，唐芷，我现在把控制权交给你！” “收到。” 唐芷说着，命令组内的成员立即做好准备，同时对顾惊鸿说道：“惊鸿，我们来搞定这四台机甲，你们快进去吧！” “明白。” 顾惊鸿转向了凌霄。 凌霄点了点头。 顾惊鸿大喝一声：“冲啊！” 所有人从藏身的断壁残垣中冲出，顶着磷火弹所带来的热浪与第四轮空袭，照准目标大楼猛冲了进去。 然而在冲锋的途中，所有人都发现了一个非常诡异的事情。 依照陆轩早上的情报，这些阵地里应该满坑满谷都是对面的人，但这几轮凶悍且突然的空袭却没有给对方造成任何伤亡。 防御阵地里没有一个因死亡锁定系统被激活而倒地的敌人。 但眼下所有人都没心思停下来去分析这么多—— 毕竟四台机甲距离大楼实在太近，空袭与即将来袭的破军导弹非常容易造成友军伤害。 一鼓作气冲进大楼内后，所有人停了下来。 背着两块沉重的辐射炸药的周泰气喘吁吁地说道：“这……这里面闹鬼了吗？！怎么……怎么没人啊……” 他的话马上引来了旁边一个清除组成员的吐槽：“难道你还希望有人来阻击咱们？！” 凌霄感觉这地方虽然有诡异，但是诡异程度不算太高—— 以自己对白春辉的了解，他必定是要强硬夺权，成为三支打击中队的总指挥官，这就会导致他们内部矛盾极大，最终在谁来防守目标点这个问题上产生巨大分歧。 而眼下的情况——且加上外面有暴虐镇压级重型机甲的镇守，正是巨大分歧的产物。 毕竟守卫主要目标点的人会付出极大的代价，就如同作为进攻方的第6、第9与第27打击中队进攻主要目标点一样，如果没有解决内部分歧，那就会出现无数状况。 不过没有人在目标点内镇守对于凌霄等人而言却是件好事。 毕竟冲进来的只有十个人，如果对面在目标点内布下重兵，那情况会非常不乐观。 “别乐观得太早，说不定他们在目标点外等着咱们呢。” 说着，凌霄检查了一下手中重型爆弹步枪，确定没有问题后说道。 顾惊鸿点点头：“走吧，咱们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呢。” 除了渗透组和清除组之外，其他人所面临的战况并不顺利。 顾惊鸿打算快速处理掉这里的情况，然后赶去支援别的战区。 于是，众人快步朝着电梯冲去。 抵达电梯前后，凌霄端起了重型爆弹步枪，连续扣了几下扳机。 虽然重型爆弹步枪同样用的是没有多大杀伤力的训练弹，但其作为爆破弹的爆炸特性还是在的。 禁闭的电梯大门被轻易出了裂缝。 两名清除组成员上前，合力拉开了电梯。 然而就在电梯门开启的瞬间，两只菌兽猛地从梯井内窜了出来。 这两只菌兽的模样与凛冽天差地别。 凛冽多少还有些人形，而这两只菌兽一只像是把人的上半身接在了蝎子身上，另一只则完完全全化为了蛛形，身上除了那张生满了复眼的人脸外再无其他与人相关的零件。 这两只菌兽的共同特点就是浑身都长着由白冥结晶组成的尖角，或是单纯的突起—— 这是混血型白冥生物的特点。 两只菌兽如闪电般地扑向了正对电梯的顾惊鸿。 顾惊鸿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在场的所有人同样目瞪口呆。 凌霄深吸了口气，释放了黄泉领域后端起了重型爆弹步枪。 训练弹依旧会爆炸，爆炸的冲击虽然小，但被连续命中击发同样会被击飞。 当那只半人半蝎的菌兽被击飞后，凌霄将步枪甩到身后，拔出了黑日冕后挡在顾惊鸿面前，对着那只蛛形菌兽挥剑而去。 黑日冕锋快的剑刃毫不费力地蛛形菌兽从中切成两瓣。 在黄泉领域中，凌霄轻轻调整了蛛形菌兽两瓣的躯体，以及那些飞溅的内脏的角度，使它们不至于在自己解除黄泉领域后直接糊顾惊鸿一头一脸。 完美解决了这只蛛形菌兽后，凌霄拔出了腰间的那柄双刃分解力场斧，灌注粒能后将它直接甩向了那只半人半蝎的菌兽。 双刃斧正中半人半蝎的菌兽脑袋，由于巨大的冲击，它被直接钉死在了墙上。 使用黄泉领域的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 凌霄迅速解除了黄泉领域。 “哗啦” 蛛形菌兽被劈成两瓣的身体贴着顾惊鸿的身体飞过，在地上留下了一片内脏与鲜血。 被双刃斧劈中脑袋钉在墙上的半人半蝎菌兽正不住地抽搐着。 顾惊鸿终于叫了出来。 很显然，刚刚发生的一切对她的冲击实在太大。 好半晌之后，她才回过神来，惊魂未定地看着两头菌兽的尸体。 周泰结结巴巴地说道：“刚刚……刚刚发生了什么？！” 唐芷眉头紧锁：“我只看到了菌兽扑向顾惊鸿，一眨眼的功夫凌霄就换了位置，出现在她面前，然后两只菌兽都死了。” 所有人都看向了凌霄。 眼下只有他动了，且只有他有能力杀死这两只菌兽。 凌霄走到墙边，看着那只还在抽搐的菌兽，深吸口气后伸手将双刃斧拔下。 菌兽的生命力异常顽强。 凌霄拔出双刃斧让菌兽挣脱了束缚，这个脑袋被切成两瓣，内里血肉几乎被分解立场烧焦的菌兽立即尖叫着扑向了凌霄。 下一秒，双刃斧狠狠地切断了它的脖颈，将它的头颅砍下后跺进它的胸膛，劈开了一颗心脏。 凌霄没有犹豫，另一只手拔出黑日冕，闪电般地刺入菌兽的胸膛后凶狠地旋转半圈，而后闪电般地拔出，塞回了储物空间。 菌兽停止了挣扎。 凌霄长出了口气，将双刃斧拔出。 斧刃与血肉、骨骼摩擦的声响令人胆寒。 擦掉斧刃上的肮脏热肉后，凌霄将双刃斧挂回了腰间的皮带上。 转过身，凌霄见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自己，不由笑了起来：“你们在看什么？” 第五十五章 我的滑索器坏了 “呃……” “没什么没什么……” “哎呀咱们在这里待了也有点时间了，还是赶紧上去吧。” “对对对，赶紧上去吧，不然别人都要被打死了。” 众人各自忙碌起来。 杀死两只菌兽后，接下来就是要架设自动滑索器了。 按照计划，凌霄需要先把卡在梯井内不知多少年的电梯给轰下来。 在凌霄准备进入电梯时，忽然之间发现了两道黑红光芒自菌兽尸体上飘起，疾驰着汇入凌霄体内。 凌霄眨了眨眼。 这是什么情况？ 不过这两道光芒并没有给凌霄带来什么不适之感。 除了原本绘着涡旋状银蓝花纹的手腕上多了几缕黑红花纹外。 直到凌霄探头进梯井内上下打量一番，所有人才知道自己所处的位置根本就不是一层—— 这座大楼发生了严重沉降，自己所处的位置大约实在五楼左右。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毛骨悚然。 外面现在炸得可欢呢，要是等会这楼顶不住再沉降一下，或者是直接塌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凌霄不觉得以烛龙生物的行动速度，能赶在自己这帮人里的少数幸运人挂掉之前把他们给刨出来。 速战速决成了每个人不约而同想到的。 依旧是凌霄端着重型爆弹步枪，将头探进梯井中，对着早已卡死在八楼左右的电梯轰去了一排爆弹，而后迅速缩回楼内。 “轰！” 伴随着巨响，卡在梯井内不知多少年的电梯轰然坠落。 之后的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 众人启动了自律单位，将锚定点嵌入目标点所在的楼层后抛下四股钢索。 挂锁之后，凌霄试着拽了拽钢索，而后对身后的人点点头。 唐芷和三名学员先行挂锁上行。 随后是周泰等四名学员。 最后是压阵的凌霄与顾惊鸿。 待周泰四人消失在电梯口后，凌霄看向了顾惊鸿：“轮到咱们了。” 顾惊鸿忽然低下了头。 透过与头盔集成的透明面罩，凌霄看到她的俏脸绯红，这让他有点懵：“你咋了？” “没……没什么……刚刚……刚刚……谢谢你……” “我当什么事呢，没什么没什么，我可不敢把你给丢了，要不然你姑姑不得打死我。” 凌霄大笑着说道。 顾惊鸿的脸更红了：“我都记不得这是你第多少次救我了……我……我该怎么报答你啊……” “不用这么麻烦，请我吃好吃的就行了。” 说着，凌霄将滑索器挂在钢索上。 顾惊鸿轻快地跑上前，在凌霄准备按下启动扳机时对他张开了双臂。 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不要吧……上面还有那么多人呢……” 顾惊鸿摇摇头，撅起小嘴，倔强地又张了张两臂。 凌霄叹了口气，只得横抱起顾惊鸿。 顾惊鸿乖巧地用手臂环住凌霄，俏脸绯红，含羞带怯地看着凌霄。 她的体重虽然不算高，但毕竟身材摆在那儿，因此也绝不算轻，再配上全身的武器装备，想要抱住她非常困难。 但对于现在的凌霄而言这可不算是什么难事。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凌霄还是给她扣上了滑索器。 按下启动扳机后，二人缓缓开始上升。 唐芷和周泰站在电梯口，准备一人接一个。 等陆轩和顾惊鸿升上来的时候，二人傻眼了。 顾惊鸿从凌霄怀中跳下，非常淡定地说道：“你们可别多想，是我的滑索器坏了。” 唐芷笑了起来：“坏的时间这么巧吗？” 顾惊鸿面不改色点点头：“嗯，应该是刚刚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这下所有人都笑而不语了。 但顾惊鸿丝毫不在意，只是摆摆手：“咱们抓紧去了解这件破事吧。” 凌霄解开滑索器，走到了顾惊鸿身旁。 一行人用破门炸药炸开了通向目标点的最后障碍——一座算不上太厚实的木门，而后端着枪鱼贯而入。 被石灰虫晶包裹的目标物就放置在这间满目疮痍的办公室正中。 这块石灰虫晶足足有一人高，两人合抱粗。 凌霄迅速跑到石灰虫晶旁，用手指敲了敲它，依照声响，结合从前手那儿继承来的知识判断出这块石灰虫晶的厚度。 几秒后，凌霄意识到仅凭自己，想要在短时间内完全溶解这块石灰虫晶根本就是不现实的事情。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只溶出个能供辐射炸药进出的洞就行了。 这样想着，凌霄将手放在石灰虫晶上，向内注入了粒能。 刹那间，石灰虫晶上燃起了可怖的灰色火焰。 刺鼻的酸味立即充斥了凌霄的鼻腔。 这股味道实在太呛，凌霄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顾惊鸿见状惊道：“凌霄，你不要紧吧？！” 凌霄摇摇头：“我没事，这是粒能溶解石灰虫晶时候的正常反应，你们继续布设防御阵地就行。” 虽然对方甚至连目标点内都没有部署人员进行防御，但这不代表他们不会在自己装置了辐射炸弹后展开突袭。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发生，顾惊鸿等人迅速在电梯外与残破窗户旁设置防御阵地。 十个人能带的武器与自律防卫单位终究有限。 因此，清除组的众人在进入这里时就已经做好了全员“战死”的准备。 而在全员战死后就要靠凌霄的新式起爆扳机来拖延时间，摧毁主要目标。 大约十五分钟后，凌霄收了粒能，对周泰喊道：“把辐射炸药给我。” 周泰立马跑了过来，拿出辐射炸药就要往石灰虫晶上的被溶出大洞里塞。 凌霄一把拉住了他：“如果你不想要这两条胳膊了，可以捐给医学部。” 石灰虫晶有剧毒，虽然对粒能师而言，哪怕直接呼吸带有其细微颗粒的分解气体都没事，但对于普通人而言，只要稍稍靠近就有可能当场死亡。 而像眼前这个刚刚被溶出的洞口，普通人要是没穿着等级足够的全身防护装备，就贸贸然把手伸进去，那基本这条胳膊就不能要了。 很显然，周泰身上装备的防护等级并不够。 凌霄从周泰手中接过两块辐射炸药，按下起爆扳机后将它们一一塞进了洞中。 两枚辐射炸药被顺利装置在了目标物上。 凌霄深吸了口气，端起了重型爆弹步枪。 接下来要面对的应该就是对方的疯狂攻击了，一场恶战即将到来。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想象中对方疯狂的进攻并没有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凌霄看了看手腕处终端机表盘上的时间。 距离辐射炸药爆炸还有九分钟左右。 难道白春辉真的打算把主要目标让给自己？ 不，绝对不可能。 丢掉了主要目标，哪怕他白春辉完成了其余全部七个任务，并顺利斩首，杀死己方的所有指挥官，评委照样会判他们失败。 白春辉绝对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 但现场的安静却让凌霄不由自主地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距离辐射炸药爆炸还有约五分钟时，电梯内众人遗留下来的钢索传来了动静。 顾惊鸿目光一沉：“大家注意，准备战斗！” 说着，她从战斗背心上取下了枚榴弹装进了挂在步枪下方的榴弹发射器内。 “咔” 伴随着自动滑索器触顶停滞的声响，所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然而电梯内依旧是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僵持了约二十秒后，凌霄忽然发觉身后发寒。 他下意识地转身，却见到了那个身着黑袍袭击自己的人正站在自己身后。 “他们派了粒能师过来。” 凌霄大吼着端起重型爆弹步枪，对准这黑衣人扫去了一排爆弹。 黑衣人轻描淡写地一抬手，所有射向他的爆弹均被挡住。 下一秒，他猛地一挥手，这些爆弹精准地命中了己方。 双方将手不到两秒，清除组就已损失过半。 见此，凌霄将重型爆弹步枪甩到身后，拔出了双刃斧：“你们闪开，这家伙交给我！” 然而黑衣人却不是这么想的。 他猛地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便出现在了唐芷身后。 唐芷闪电般地端起枪，但还不等扣下扳机，黑衣人便伸手抓住了她的枪管。 在粒能的浇灌下，坚固的枪管登时便被融化。 唐芷见状立即抛下步枪，将手伸向腿上的手枪套。 但黑衣人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实体化的绿色粒能缠住唐芷的脖颈，将她拎了起来—— 粒能的颜色让凌霄明白，眼前这个黑衣人并非是当时袭击自己的那个，仅仅是穿着打扮一样而已。 周泰和另外三名清除组成员立即上前，对准黑衣人后背连连扣下扳机。 但粒能在黑衣人身后化为了屏障，将这些射向他的弹头全部阻拦。 看清那道屏障的样子后，凌霄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这不是黄泉学派的空间阻滞吗？！ 这怎么可能？！ 卢远明明说了，自己是近十几年来第一个黄泉学派新血！ 就在凌霄愣神的时候，黑衣人将唐芷甩飞，狠狠地砸在周泰等人身上。 待四人都被砸得七荤八素后，黑衣人挥手将空间阻滞挡下的弹头物归原主。 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目标点内就只剩凌霄和顾惊鸿二人。 黑衣人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大踏步地朝凌霄走去。 就在这时候，顾惊鸿忽然大喝一声：“凌霄！” 第五十六章 坠落 黑衣人的注意力被顾惊鸿吸引了过去。 顾惊鸿立马端起了枪，对着大步朝自己走来的黑衣人连连扣下扳机。 因为空间阻滞的缘故，这些子弹纷纷被阻挡在了黑衣人体前。 即使面对如此强敌，顾惊鸿依旧没有慌张，冷静地射击，后退。 当步枪弹匣射空后，顾惊鸿快速抽出腿上的手枪，左手扶着步枪护木，右手握着手枪继续射击。 这就给了凌霄偷袭的机会。 凌霄左手握着黑日冕，右手提着双刃斧，悄无声息但又快如闪电地扑了上去。 黄泉领域释放，双刃斧旋即劈出。 正当斧刃即将劈中黑衣人的脑袋时，他头也不回地缓缓抬起了右手—— 这个动作速度如果在正常来看速度确实不算快，但在黄泉领域内能够做到如此，代表着这黑衣人已经基本突破了桎梏。 顿时，凌霄便像是被一只无形但强有力的大手捏着，全身动弹不得。 黄泉领域应声破碎。 凌霄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双方的实力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凌霄咬紧了牙关，怒吼着想要发力。 但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是徒劳的。 那只无形巨手捏得凌霄浑身剧痛，骨头发出“咯咯”的声响，而他身上的装甲则发出各种各样清脆的声响。 手中的双刃斧不断开裂。 顾惊鸿趁着这个机会，迅速给步枪换了个弹匣，而后对准黑衣人脑袋扣下扳机。 子弹依旧被轻松拦下。 黑衣人没有理会顾惊鸿的攻击，而是加大了粒能投入。 凌霄身上的装甲不堪重负，开始爆出电火花，银蓝色文字不断跳出，提示着他装甲的耐久正在迅速下降。 这只无形巨手给凌霄带去了极大的痛苦，致使他表情越发狰狞扭曲。 “咳……” 凌霄吐出了一口鲜血。 见状，顾惊鸿焦急地吼道：“够了，这只是场对抗赛而已，你再继续下去他会死的！” 黑衣人依旧没有理睬。 顾惊鸿拔出了匕首，朝着黑衣人猛扑过去。 但下一秒，她便被黑衣人用粒能打飞，落入了梯井中。 所幸她没有直接掉下梯井，而是堪堪地抓住梯井下部，苦苦地支撑着。 “惊鸿！” 凌霄心下一惊。 再这样下去的话，顾惊鸿掉进梯井里也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还不等他想出对策，身上的装甲便传来一声巨响。 它彻底宕机了，连带死亡锁定系统一并损毁。 凌霄此时已经可以确信，眼前这人和那晚在公共浴室里遇到的袭击者一样，都是带着置自己于死地的目的来的。 这个想法一起，凌霄的杀心顿时收不住了。 忽然间，凌霄脑海中灵光闪过。 他猛地松开手，让黑日冕掉进储物空间，而后艰难地从储物空间中拉出了被自己收起来的卫士盾徽。 握住卫士盾徽的刹那，窒息感让本就受了内伤的凌霄险些昏死过去。 但相比于凌霄，卫士盾徽对黑衣人的效果显然更为显着。 它一亮相，那只巨手便然无存。 凌霄摔在地上，咬着牙拉开了装甲的紧急脱离锁，而后一手端着卫士盾徽，一手拎着双刃斧朝那黑衣人猛冲过去。 期间，黑衣人连续释放了数个粒能技。 但这些粒能技要么是被卫士盾徽抵消，要么是被凌霄躲开。 当冲到距离黑衣人尚有四五米距离时，凌霄将卫士盾徽丢进储物空间，双手握着双刃斧跃起。 黑衣人用黑色面罩包裹着头部，只露出两只眼睛。 而在这两只满是恐惧的眼睛中倒映出的，是举着双刃斧，面目狰狞的凌霄自半空缓缓落下，手中的双刃斧闪电般地劈了下来。 在冲锋途中，凌霄给自己来了剂2级理智降幅剂。 突然暴涨的粒能几乎要将双刃斧内的粒能槽冲爆炸。 它的杀伤力变得异常恐怖，再加上空间阻滞并不能阻挡低速目标，斧刃轻而易举地斜劈进了黑衣人的锁骨。 鲜血喷涌而出。 凌霄像疯了般大吼着，双手用力，将斧刃深深地按进了黑衣人胸前。 黑衣人软软地倒在地上。 凌霄同样摔倒在地。 顾惊鸿好不容易爬回了目标点，却看见了满地的鲜血。 她惊慌失措地来到满身是血的凌霄身前，将他扶起：“凌霄……凌霄……你不要紧吧……” 凌霄摇了摇头，虚弱地说道：“白春辉……白春辉可能……可能和那晚袭击我的詹方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吐出了口鲜血。 顾惊鸿声音中带上了哭腔：“你别……你别吓我，凌霄……凌霄……你给我坚持住，给我坚持住……” “咳咳……你再晃我我就真要死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 说着，顾惊鸿拿出了气动注射器，解开了凌霄的上衣，对着他的胸口猛刺了下去。 凌霄倒吸了口凉气。 由于混合急救液内包含肾上腺素成分，这使得刚刚还半死不活的凌霄迅速缓了过来。 顾惊鸿拉开了求救信号弹，将凌霄扶起，让他枕在自己腿上：“我又被你救了一次……” 凌霄笑了笑：“以身相许吧。” 顾惊鸿嗔道：“讨厌！哪里是我不肯，是你不要！” 凌霄笑着抬起手，隔着面罩做了个捏脸的动作：“那我现在想要呢。” 顾惊鸿拍开他的手：“流氓，对抗赛可是有全程记录的，你难道想给后方的考官们看活春宫啊！” 凌霄笑了起来：“那不用这么过分……咳咳……要不亲我一下？” 但因为笑得略有些过火，牵动了伤处，因此立马便倒吸了口凉气。 顾惊鸿俏脸通红，扬起粉拳便要打凌霄，但又想到凌霄身上有伤，只得作罢。 见凌霄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顾惊鸿四下看了看，见其他人全因为死亡锁定系统陷入了昏迷，又见此地的污染情况比地面要轻得多，于是便小心翼翼地解开面罩，轻轻靠向了凌霄。 就在二人即将吻上时，凌霄忽然瞪大了眼睛。 他在顾惊鸿身后看到了不可言喻的存在！ 就在这时，几乎被劈成两截的黑衣人忽然诡异地抽动了几下，伴随着骨骼噼里啪啦的破碎声，他再次站了起来，凶狠地扑向了顾惊鸿。 感受到危险，凌霄一把推开了顾惊鸿，但自己却被身上还插着双刃斧的黑衣人拖着冲向了梯井。 凌霄与黑衣人双双摔进了梯井之中。 顾惊鸿猛扑过去想要去抓，但只扑了个空。 “凌霄！” 撕心裂肺的喊声响彻了这座沉寂了不知多少年头的古老建筑。 …… 凌霄奋力睁开眼睛，却见到自己身处一方全黑的空间里。 一束诡异的光芒打在正站在自己面前的凛冽身上。 那排红色眼睛比梦境中自己所见到的还要诡异，口器摩擦着，发出令人非常不悦的声响， 或许是因为曾多次进入过凛冽视角，凌霄在面对这只面目狰狞的菌兽时并没有太多的恐惧。 “你想干什么？” 凌霄想动，但却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控制身体。 凛冽大步走向了凌霄。 凌霄瞪大了眼睛—— 凛冽将利爪捅进了凌霄的胸膛，精准地切开了凌霄的心脏。 胸腔被撕裂的痛苦让凌霄惨嚎起来，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掐凛冽的脖颈。 刹那间，眼前的凛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个被凌霄险些将上身砍成两截的黑衣人。 这黑衣人已经将劈进身体里的双刃斧拔出，双刃斧造成的伤口业已痊愈。 此时，黑衣人正将一柄尖刀刺进凌霄的锁骨。 凌霄忽然清醒过来，并伸手去掐自己的脖子，黑衣人即便躲了过去，但仍旧着实被吓了一跳：“这……这不可能……你到底……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在黑衣人震惊的目光中，眼前浑身鲜血淋漓，摔得几乎可以说得上是支离破碎，全身骨骼爆裂从体内穿出的凌霄以惊人的速度痊愈着。 而在他的周身，诡异的黑红粒能正高速环绕着他。 凌霄是个善于把握攻击窗口的人。 虽然自己也不知道眼下到底是什么情况，但弄死这黑衣人准没错。 趁着对方被自己的情况惊到的这几秒，凌霄猛地一拳砸在黑衣人脸上，而后拔出插在自己锁骨处的尖刀，狠狠地刺进这黑衣人的脖颈中。 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凌霄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拔出了黑日冕与卫士盾徽。 黑衣人艰难地将插在脖颈处的尖刀拔出，刀刃与血肉喉管的摩擦声令人胆寒。 当他完全将刀拔出后，他脖颈上佩戴的吊坠上忽然闪起了一缕明亮的绿色。 绿光闪过后，黑衣人喉头那个骇人血洞迅速愈合。 凌霄不由眉头紧锁。 刚刚黑衣人准备用刀拆解自己的时候，凌霄就已经看到，这黑衣人脖颈上戴着个八角绿玉吊坠。 这东西的形制与宁晚星手中那块一模一样！ 如果这东西就是保证他从目标点的高度摔下来不死，且能使伤口迅速愈合的话，那自己就必须优先击破或击落这个东西，否则自己就没有。 想到这里，凌霄深吸了口气。 待伤口完全愈合后，黑衣人活动着脖颈，恶狠狠地说道： “看来只把你做成瓶中先贤太浪费了，吃了你的心脏，我应该会变得更强更强，母神会给予更多的赐福！” 第五十七章 纠缠粒能 二人交手的瞬间，凌霄的黑日冕便将黑衣人手中的尖刀撞为碎片。 自前手处继承来的战斗技巧与经验让凌霄与这名很显然不精于近战的黑衣人的肉搏中几乎处于无敌的状态。 凌霄闪电般的攻击速度让这名黑衣人几乎找不到时间释放粒能技。 隐约闪烁着蓝色分解力场光芒的黑日冕上下翻飞，黑衣人很快便被连续刺中数下。 黑日冕造成的伤口不会流血。 血肉在与黑日冕剑刃相撞的瞬间便已被烧焦，受伤者会感受到远超普通创伤的痛苦。 然而每当黑衣人负伤，他脖颈上的八角绿玉吊坠就会闪起绿光，将他的伤口迅速治愈。 几个回合之后，黑衣人抓住机会，利用短时先知判断出了凌霄的动作，躲开刺向自己的黑日冕后释放出了粒能技。 绿色粒能构成的，生有密密麻麻獠牙的藤蔓捆住凌霄的脚踝，猛地将他拽到在地。 同样的，凌霄也通过短时先知预测到了对方的行动，用卫士盾徽粉碎了这些粒能藤蔓后迅速起身。 黑衣人正要上前，突然窜起的凌霄猛地挥出了黑日冕。 剑刃切下了黑衣人的一条手臂。 趁着这个机会，凌霄将一支3级理智降幅剂对准胸口刺了下去。 敌我双方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 再加上对方完全是奔着把自己弄个半死不活，然后把自己的脑袋连着脊椎拔出来做成瓶中先贤的目的来的。 既然是这样的话，凌霄就必须采取措施，尽可能地弥补实力间的差距。 短短几秒，凌霄便感觉到了心跳加速之感，眼前开始隐约地出现了些蠢蠢欲动的身影。 他手腕上的终端表盘迅速由翠绿转变为了黄色，并传来不算局促的报警声。 但眼下的凌霄别无选择。 通过短时先知，凌霄已经知道这人接下来要释放的，邪恶程度堪比濡湿血祭的粒能技绝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够承受的。 一旦自己被这个粒能技命中，那等待自己的将是比死还要痛苦数百倍的结局。 他决定先下手为强。 虽然海烁今说过，理智降幅剂和粒能补充液同时使用的话会导致严重后果。 但凌霄此时没有任何选择。 后果？活下来再说！ 于是，凌霄毫不犹豫地拔掉两剂粒能补充剂的瓶塞，将它们倒进了嘴里。 体内的粒能顿时汹涌澎湃。 黑日冕剑刃上依靠粒能驱动的分解力场从原本隐约闪烁的状态变得耀眼至极。 而黑衣人那边，八角绿玉吊坠上绿光闪过后，他原本被砍断的手臂迅速重生。 在黑衣人的身后凭空生出了个黑洞，四五条脑神的巨大腕足正缓缓自他身后的黑洞中缓缓爬出。 原本寂静的废墟里忽然响起了无数低沉的诵经声。 这些诵经声一旦入耳，便会让凌霄头疼难耐。 凌霄知道不能再拖了。 于是，在一声怒吼后，凌霄不再压抑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粒能，黄泉领域刹那间便笼罩了这方空间。 释放了黄泉领域后，凌霄没有犹豫，用尽全身的力气，宛如闪电般地冲上去，在黑衣人突破黄泉领域的桎梏前自他身前掠过。 稳住身形后，凌霄解除了黄泉领域，转过身看着黑衣人。 八角绿玉吊坠此时已被凌霄握在手中，而黑衣人则木木地站在了原地，圆睁的眼睛早已凝固，其中满是震惊与不甘—— 卫士盾徽大半已嵌入黑衣人的脑壳中，他的喉咙被割开了个深深的伤口。 这个伤口几乎切断了他的颈椎骨，只剩下寥寥几缕连接着脖子和脑袋。 凌霄松了口气。 海烁今的话随即应验。 在杀死了黑衣人后，凌霄几乎是立即倒下。 然而在凌霄倒下的前一秒，他看到那黑衣人的手指动了动。 此时的凌霄已经没有再战的气力。 但就在这时候，黑红粒能忽然取代了凌霄身上尚未消退的银蓝色粒能。 充盈的体力与粒能填充了凌霄本已几乎被抽空的身体，令他身上的伤痛全数消退。 凌霄再次一个鲤鱼打挺，干脆利落地起身。 黑衣人果然没死。 他震惊地看着周身被黑红粒能环绕的凌霄。 由于被切断的声带尚未完全恢复，他的声音听上去格外古怪：“这……这不可能……纠缠……纠缠粒能……你不可能活到二十一岁的……” “关你屁事！” 既然作为粒能师怎么杀都杀不死的话，那就根除掉他作为粒能师的根本！ 不等黑衣人恢复，凌霄便利用黑红粒能释放了一个他之前从来没想过要用的粒能技——不愈伤痕。 当尚未完全恢复的黑衣人被不愈伤痕命中时，惨叫几乎要将整幢大楼掀翻。 凌霄能够清楚地看到，失去了八角绿玉吊坠后，黑衣人流出的粒能恢复成了正常的银蓝色。 待不愈伤痕扩大后，凌霄释放了濡湿血祭。 顿时，黑红粒能在黑衣人脚下汇聚。 翻涌粘稠的液体化为细管状自黑红粒能中爬出，钻进了黑衣人的血肉之中。 黑衣人的惨叫声更大了。 而凌霄则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 银蓝色文字不断跃出，提醒着凌霄他的结晶粒丰盈度正在不断上涨。 整个吞食过程持续了大约五分钟。 被抽干了体内结晶粒的黑衣人此时只剩下了一副干瘪的，血肉几乎所剩无几的躯体，一张脸即使隔着面罩，凌霄依旧能感觉到它已几乎与骷髅无差。 那双深深陷入眼窝中惊恐地看着凌霄：“求求你……求求你……” 就在这时候，凌霄听到了几声菌兽的吼叫。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是从主要目标点所在的三十楼直接摔进了地下二层的停车场中。 而地下停车场里是有菌兽出没的。 惊讶于自己为何从三十楼摔进地下负二层还没死的同时，凌霄看到了至少二十只对自己扑来的菌兽。 黑红粒能如电流般环绕着凌霄的双手。 从黑衣人那儿掠夺来的结晶粒让凌霄体内的粒能再次有了按捺不住之感。 凌霄看了眼干枯如骨的黑衣人，没有犹豫，拔出他脑袋上的卫士盾徽后一脚把他踹向了那些菌兽。 文清寒说过，粒能师的粒能特质每个人都有点不同。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不如做得干净点，不给离渊阁留下任何能查到自己用了两个禁术的机会。 饥肠辘辘的菌兽们根本就不挑食，很快便扑在黑衣人身上大嚼特嚼。 眨眼的功夫，黑衣人便消失不见，只剩下地上沾着血迹的碎布片，一点残留的血肉、骨骼和一只血淋淋的眼球。 吃完了黑衣人，菌兽们的目标自然就是凌霄了。 但它们很显然低估了这次捕食的难度。 凌霄咬紧牙关，将体内粒能调动到极致后猛地轰出。 一道类似闪电的黑红光芒闪过，瞬间将昏暗的地下停车场点亮。 当黑红光芒消散后，凌霄面前再无一只菌兽。 唯一能够证明它们曾真的出现过的证据，就是满地的灰白色沙土。 …… “惊鸿……” 陆轩坐在了双臂环抱着蜷缩双腿，将头埋着不断啜泣的顾惊鸿身旁，想要安慰她，但一开口又不知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候，白春辉那令人厌恶的声音响起：“这里是怎么了？哎，陆轩，你有没有听说……” 顾惊鸿忽然像疯了一样扑向白春辉。 白春辉躲闪不及，被匕首刺了个正着。 顾惊鸿狠拧了下刺进白春辉肋间的匕首，而后拔出沾血的匕首，对准白春辉的咽喉刺了下去：“把凌霄还给我，你把凌霄还给我！” 惨叫声顿时响彻了整个后方基地。 白春辉的表情扭曲，眼里满是恐惧地捂着伤口躲闪。 叶潇然迅速上前，沉身用肩膀顶了顾惊鸿一下，令她双脚离地后迅速将她扛起。 徐文敬等人迅速挡在了受伤的白春辉前。 胡连旺指着陆轩的鼻子骂道：“陆轩，管好你们队里的那个疯婊子！” 陆轩毫不示弱：“你们把对抗赛变成了一场谋杀……” 脾气暴躁的方卓打断了他：“操，老陆，你他妈狗屁话怎么这么多？干死他们给凌兄弟报仇，大不了就他妈上军事法庭！” “干死他们！” “给凌霄报仇！” “弄死这群畜生，操，一个正牌战斗粒能师？！这他妈不是谋杀是什么？！” 见此群情激奋，陆轩喝道：“上刺刀，今儿个咱们跟这双皂游侠刺刀见红！” 第27打击中队的众人在陆轩的口令下动作整齐划一，齐刷刷地将m37a4武器系统配备的那柄足足有四十厘米长的宽刃刺刀插在了枪口。 几声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后，第27打击中队握着步枪，步调整齐地开始前压。 第38打击中队哪里见过这个架势，纷纷逃开。 等明晃晃的刺刀逼近到距离自己还有不到五米时，徐文敬、胡连旺等白春辉的亲信也顶不住逃开，将伤口血流如注，已无力逃跑的白春辉露给第27打击中队。 毕竟再不跑的话，只要陆轩喊一声“冲锋”，这些明晃晃的刺刀就会捅进自己的肚子里，把肚子里的所有脏器都搅烂！ 陆轩也确实想这么干。 但就在这时候，一个冰冷的女声响起：“住手！” 第五十八章 狗不听话就得打 身着白袍的文清寒拨开围观人群，径直朝着白春辉走去，丝毫不在意自己身后就是愤怒的第27打击中队与他们手中明晃晃的刺刀。 当文清寒在白春辉面前站定时，白春辉的眼中写满了惊恐。 他捂着伤口想逃，但却脚下一滑摔了个四仰八叉，而后狼狈地坐起身向后退去。 文清寒语气平静地说道：“你伪造那个战斗粒能师的身份，把他塞进队伍里搞谋杀这事儿我跟你没完，你最好现在开始祈祷凌霄平安无事， 否则你会发现刚刚被顾惊鸿一刀捅死是一种恩赐！” 虽然她的语气十分平静，但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彻骨寒意与极强的压迫。 文清寒说完，转向了跟着自己一同过来的几名粒能师说道： “把这里所有和白春辉有关的人都给我带回离渊阁，我倒要看看，他是用了什么手段绕开我们的规定，把一个毕业班的战斗粒能师塞进去的！” 粒能师们得到命令，如狼似虎地扑向了第38打击中队。 这些人哪里见过这个架势，一个个哭爹喊娘，怒喷白春辉是个蠢货。 这时候，宋青山带着一群全副武装的忠嗣兵抵达了现场。 他大声喝止了粒能师们，转向文清寒时独眼中写满寒意：“文馆长，这不合适吧？他们不是粒能师，轮不到你们离渊阁来管！” “宋团长，现在这些学员已经触犯了《1888条款》。” “他们和你们八竿子打不着，怎么就触犯《1888条款》了？” “勾结邪教组织，谋杀注册粒能师，这就是在触犯条款。” “我再说一遍，他们不是粒能师，轮不到你们离渊阁来管，文馆长，你刚刚说的事情我会认真调查，然后给你个满意的答复。” “我如果说不呢？” “那就别怪刀枪无眼。” “我并不介意把一个忠嗣团从战争部的作战序列中抹去。” “就凭你们七个？” “就凭我们七个！” 现场的气氛顿时更加弩张。 由宋青山带领的四十名身着重型动力装甲，手持寰辰重工m41型地狱光枪的精锐忠嗣团士兵摆出了战斗队形。 文清寒只带了六名粒能师。 但这六名粒能师中等级最低的都已是黑剑三阶。 算上文清寒在内，七名高级粒能师同时释放粒能时产生的心智震慑与威压当场便让对面半数忠嗣团士兵承受不住，倒地不起。 连身经百战，训练有素的忠嗣团士兵尚且如此，周围那些学员们就更不用说了。 宋青山咬着牙，努力让自己保持住威严。 即使七名高阶粒能师所制造出的威压已经让他那只空洞的眼窝中开始涌出鲜血，宋青山依旧缓缓抬起了右手。 战斗几乎就在一瞬间爆发。 这时候，一辆浮空车疾驰而至。 舱门打开，上官御天与一位肩章上有两颗将星的老人有说有效从浮空车上走下。 见到这肩扛两颗将星的老人后，宋青山立马一个立正：“秦将军！” 然而这位将军并没有搭理他，而是继续和旁边的上官御天聊着。 上官御天笑呵呵地说道：“嗣远老哥啊，我都和你说过了，狗不听话就是要打的，不然日后惹出事端来，你光给人道歉就得焦头烂额，更不用说赔偿了。” 说这话的时候，上官御天刻意提高了音量。 顿时，宋青山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秦嗣远点点头：“说得不错，我啊，就是平常打少了，给它惯坏了，让它觉得自己才是主人了，呵呵，不服管教的话，别说狗粮了，会不会被剥了皮做大衣都是个问题。” “秦将军……” “是青山啊，你这是准备和小文练习反粒能师战术？想法不错，但你得换个人，别说你一个团了，就是四个团一起上，小文和她带的这几个人也能把你们全化成灰。” “这……” 宋青山低下了头。 文清寒等人收了粒能，走到了上官御天身边。 眼下的情况不可能不解释，然而文清寒刚准备说话，上官御天摆了摆手： “这次对抗赛主要目标点的地下二层停车场里十七分钟前有过非常强烈的粒能反应，我怀疑是粒能闪电。” “粒能闪电？！” 文清寒朱唇轻启，怔怔地看着上官御天。 上官御天笑了起来：“清寒，今天之前我还对凌霄的天赋还有所怀疑，现在看来，是我见识短浅了。” “上官馆长……” “赶快过去吧，那座楼下方有个菌兽巢穴，我不觉得被啃成骨架了还会有培养价值。” “我明白，但是……” “那件小事就交给我吧。” …… 凌霄从储物空间中摸出了纱布与止血药棉，简单地包裹在刚刚被菌兽爪子划伤的手臂上，气喘吁吁地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菌兽尸体。 看来情报也是不准确，不是说根据白冥回响判断，这里面只有五到十只菌兽吗？ 单从自己面前的菌兽尸堆来看，怎么也不像只有五到十只菌兽啊！ 就在这时候，菌兽的低吼声再次于远处的黑暗中响起。 凌霄用牙咬住纱布一头，裹紧伤口后再次将黑红粒能汇聚于双手。 这种黑红粒能不仅使用起来格外顺手，而且杀伤力远高于正常的银蓝色粒能。 甚至凌霄在使用黑红粒能释放黄泉领域后的消耗都要比银蓝色粒能少得多。 只不过使用黑红粒能创造出的黄泉领域与正常的黄泉领域不同，它创造出的黄泉领域为黑红色，并且伴生有数座扭曲诡异的石雕。 一头凌霄从未见过的诡异菌兽自黑暗中爬出。 这头菌兽整体看上去与人类并无区别，只是它那颗散发着银蓝色粒能光芒的头大得出奇，其上捆扎了数道类似机械装置的铁箍。 仔细看后凌霄发现，这头菌兽并不是在用两条腿走，而是双脚浮空，缓慢地滑行出来的。 凌霄深吸一口气。 就在他准备先下手为强时，这头菌兽忽然僵在了原地。 下一秒，菌兽那颗巨大的脑袋爆炸了。 凌霄连忙消散了手上的黑红粒能。 在黑红粒能光芒消散的瞬间，文清寒轻盈地落在了凌霄身旁。 她上下打量了凌霄一番。 此时的凌霄只能用凄惨来形容。 装甲早就被那黑衣人捏爆了，身上的衣服早已坠楼时就已经千疮百孔，再加上刚刚和菌兽群的轮番鏖战，身上鲜血淋漓，伤痕累累。 见到文清寒后，凌霄松了口气：“我还以为自己要完蛋了。” 文清寒微微一笑：“你确实差点完蛋，现在别说这么多了，快走吧。” “呃……清寒姐？” “嗯？你要说什么？” “就是……” “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吧，这大楼下面有个菌兽巢，再不快点的话又有更多菌兽会过来！” 听到这里，凌霄就算有再多问题也只能往后放放。 文清寒抓住凌霄的手臂，凌霄只感觉到脚下一空，几秒后便出现在了大楼之外。 一辆武装浮空车正等在不远处。 浮空车起飞后，透过缓缓关闭的舱门，凌霄看到了一架仅仅只有一枚挂载的战机掠过。 见此，文清寒笑道：“看来忠嗣团为了脸皮真是什么都不顾了，居然动用了小型净灭弹来弥补自己的错误。” “小型净灭弹？！” 凌霄愣住了。 文清寒敲了敲驾驶舱与乘员舱之间的装甲隔板：“飞快点，净灭弹马上要爆炸了。” 飞行员当然知道净灭弹的威力，于是将浮空车的速度加到最大，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战机投下了净灭弹。 升腾而起，直刺云霄的巨大苍白火焰让透过浮空车后窗目睹着一切的凌霄瞠目结舌。 但随即而来的冲击更为猛烈。 即使浮空车已经脱离了最大杀伤范围，但扩散的冲击依旧让浮空车颤动起来。 而在冲击与火焰散去后，那座垮塌了大半的大楼已不见踪影，其下的菌兽巢暴露了出来。 只不过这时候的虫巢里已经没有任何菌兽，只剩下些被烧成焦炭的黑蛹罢了。 凌霄松了口气。 这要人命的东西总算是解决了。 但在地下停车场内近半小时糟心的经历让凌霄忍不住吐槽：“这就是集团给忠嗣团打出关于‘责任、荣誉与服务’招牌？这么大个菌兽巢他们完全没发现啊！” 文清寒耸耸肩：“我也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这事情也不归我们管，当务之急还是先查清楚到底是袭击你的那个粒能师到底是什么人。” 说到这里，文清寒叹了口气：“不过现在想查估计也很难了，净灭弹把那地方轰得啥都不剩了。” “未必。” 说着，凌霄装作将手伸进了残破的口袋，但实际却是将手伸进了储物空间中。 他取出了一个玻璃瓶。 这个玻璃瓶中装了颗血淋淋的眼球。 文清寒有点懵：“这是……” 凌霄笑道：“那家伙被菌兽给啃光了，就剩下这么点残骸了，我想着后续可能要查他的身份就把这颗眼珠子给捡起来了。” 文清寒接过玻璃罐，俏脸上写满了嫌弃：“你还真是下得去手啊！” 第五十九章 互不信任 凌霄非常淡定，理所当然地说道：“这我当然得下得去手，我可得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敢在忠嗣学院的对抗赛搞谋杀！” 听到这里，文清寒的表情多少有些不自然： “说起来，凌霄……这个事情我们已经大抵知道是有人给一个已经取得了战斗粒能师资格的毕业班粒能师伪造了低年级身份，混进了对抗赛里。” “猜到了，这人的实力明显超过我的想象，不过，他也是黄泉学派的？” “嗯？什么意思？” “我们交手的时候，他不仅用出了空间阻滞，甚至还能突破黄泉领域的桎梏，我觉得除了黄泉学派的人之外，应该没有人能做到吧？” “未必，他可能是个未被记录在册的双道途粒能师，现在没查清楚这人的身份，我也不敢妄下判断。” “确实。” 浮空车返回了后方基地。 凌霄刚从浮空车上跳下，顾惊鸿便猛扑了上来。 即使她已经卸下装备，但这巨大的冲击也让刚刚被文清寒从菌兽巢附近血淋淋地掏出来的，已经精疲力竭的凌霄承受无能。 凌霄强忍着全身的疼痛，轻拍着伏在自己身上嚎啕大哭的顾惊鸿：“呃……大小姐……大小姐我身上脏……” 这话凌霄并不是凭空编造的。 文清寒捏死那只大头娃娃时，它脑袋里那些泛着银蓝色光晕的粘液爆了凌霄一头一脸，但因为形式所迫，当时凌霄没做处理就被文清寒传送出来了。 虽然当时凌霄也奇怪为什么文清寒这么着急，直到后面看到携带净灭弹的战机抵达，凌霄才理解了。 顾惊鸿根本就不管这么多，用力地抱紧凌霄：“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我要是去你了……” 这让凌霄痛苦不已，看向了旁边的陆轩和方卓。 陆轩和方卓则笑嘻嘻地摆出了看戏的架势，让凌霄恨不得扑上去生吞活剥了这俩畜生。 最后还是叶潇然看出了凌霄的窘迫，上前拍着顾惊鸿的肩膀将她拉开。 凌霄总算是松了口气。 顾惊鸿被拉开后，文清寒笑吟吟地走了过来：“不错嘛，也算抱得美人归了。” 凌霄翻了个白眼：“什么抱得美人归啊，我这就是……” “好好好，先不说这些了，先说说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吧。” “嗯？” “别装无辜了，你从三十楼直接摔进了地下二层，你不仅活下来了，还四肢完全，离渊阁里现在有很多人非常好奇你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呃……” 凌霄的心立马提了起来。 自己这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窝啊。 这事情要是自己解释不清楚，估计十有八九得被离渊阁拉去切片或者做光子嫩肤！ 就在凌霄搜肠刮肚地思考如何解释这个问题时，文清寒又说道：“不过我想他们也就只能停留在好奇这个层面上了，毕竟我在这儿呢。” 凌霄松了口气。 看起来离渊阁里确实有人对自己有所怀疑，不过文清寒的存在能让他们仅仅停留在怀疑层面，绝不敢越雷池半步付诸行动。 不过…… 凌霄暗暗攥紧了拳头。 绝不能凡事都靠文清寒。 一方面她毕竟和自己非亲非故，另一方面总有一天会遇上她也摆不平的事情。 还是自己尽快地成长起来比较好。 想到这里，凌霄又回想起了当时自己用濡湿血祭吞噬那个黑衣人结晶粒时的场景。 当时银蓝文字提醒自己，自己的结晶粒丰盈度已经达到了72.7%。 凌霄还是有些疑惑的。 自己吞噬了一个大活人体内所有的结晶粒，怎么丰盈度就涨了这么点？！ 得找个机会问问文清寒。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治伤。 这次凌霄从诊断到治疗全由离渊阁负责，忠嗣学院和医疗部均不得插手。 看到整个诊断治疗计划后，凌霄翻了个白眼：“清寒姐，有必要吗？我这不好好的，有必要给我来个全套的吗？” 文清寒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有必要，你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要是留下没发现的暗伤，你未来后悔都来不及。” “好吧……” 凌霄叹了口气，微微侧目看向了嵌入自己手腕上的蓝晶与环绕其周围的银蓝、黑红两色花纹。 自己抵触全身检查的缘故一大半都在这里。 要是这些东西被查出来了，那可就糟糕了。 e区离渊阁派出了五名纸鸢学派粒能师来到了基地。 这期间，连守卫自己所处的那座前线病房的人都是文清寒带来的一名黑剑级粒能师。 凌霄能看得出来，文清寒和离渊阁估计已经和忠嗣团的人起过冲突了。 这点从自己回来之后，连一个第38打击中队的人都没见到这点不难推出。 纸鸢学派的粒能师们一到地方，立马就开始了对凌霄的全方位检查。 整个检查过程持续了近六个小时。 凌霄来来回回地在喝下各种不同的药剂后被用粒能、各类检查设备来回折腾，几乎要去掉半条命。 这期间唯一能让凌霄感觉到一丝安慰与暖意的，是纸鸢学派的五名粒能师都是温柔甜美、善解人意的漂亮姐姐。 也难怪粒能师们都把娶到一位纸鸢学派的治疗粒能师作为人生理想之一。 最后，纸鸢学派的粒能师们给出了个非常惊人的答案： 除了菌兽造成的，带有白冥毒素的皮肉伤外，凌霄的身体极其健康，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坠楼的迹象。 这个结果不止是纸鸢学派的粒能师们，连文清寒都震惊了。 待治疗粒能师们离开后，抱着叠文件的文清寒在凌霄床边坐下，将手中的文件放在了桌上：“我越来越好奇了，真的，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凌霄耸耸肩：“我？凡人一个呗。” 文清寒笑了起来：“你不仅天赋让我觉得诧异，现在连身体强度都让我觉得惊讶，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运气好。” 凌霄多少是有些心虚的。 毕竟在坠楼后醒来时看到的自己已经近乎支离破碎，但结果没几秒自己就痊愈了。 而这一切发生的原因，恐怕就是在幻像里凛冽用爪子捅了自己心脏的那一下。 “这可不是运气能解释得通的。” “呃……那我就不知道了……” 凌霄干脆心一横。 开摆，不解释，全部交给运气。 反正自己就是天选之子，运气就是这么好，从30楼摔到地下2层就是没事。 “对了凌霄，你给我的那颗眼球，我们已经查到了它主人的一些信息。” 说着，文清寒将文件袋打开，从中取出了一张递到凌霄手里。 “这人叫王宏安，是你们忠嗣学院毕业班的战斗粒能师，天赋和人品都很不错，在今天之前他的一切记录都是优秀，有过三次参与黑色守望作战的记录。” “之前袭击我的詹方也差不多……他是什么学派的？” “统驭。” “不可能，我亲眼看到他释放空间阻滞挡住了我的爆弹！未记录的双道途粒能师？” “这人经历过‘超越审查’，如果他是双道途粒能师，不可能不被记录，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超越审查可不是粒能师资质检定那么简单的事情，绝不可能出错。” “这……” “凌霄，你仔细想想，和他交战的时候，有什么异常吗？” “说到异常的话，我这儿还真有发现。” 说着，凌霄将手伸向腿上的口袋，却发现自己换了衣服，无奈，只能起身拿起那堆破破烂烂，血迹斑斑的脏衣服，从中摸出了那个八角绿玉吊坠。 文清寒一愣。 显然她回忆起了当时带着凌霄去见卢远时，他对自己说过的话。 这让她不由眉头紧锁：“这个是……” 凌霄点了点头，将八角绿玉吊坠放在了文清寒面前： “这东西让他有了断肢再生……不对，是死而复生和断肢重生两个能力，我们交手的时候我砍断过他的胳膊，甚至差点把他的上半身砍成两截，但他都靠着这东西复原了。” 虽然王宏安在战斗中所表现出的，如壁虎般的断肢再生能力让凌霄异常羡慕，夺下八角绿玉吊坠后曾有那么几个小时想把它据为己有。 但事后冷静下来仔细想想，王宏安口中所说的“给予更多赐福”，以及后续在他身后出现的黑洞和黑洞里的玩意儿都让凌霄不寒而栗。 自己宁愿在失去肢体后换个机械的，也不要成为那玩意的奴隶。 凌霄顿了顿，继续说道：“对了，还有一点，在我夺下这块吊坠前，他使用的是绿色粒能，等我抢走这玩意之后，他的粒能颜色就恢复正常了。” 凌霄的话让文清寒柳眉紧蹙，陷入了深思中。 好半晌后，她说道：“我有了个初步判断，但我不知道准不准确，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我们两个把这人背后的势力写在纸上，然后展示出来。” 凌霄点了点头。 几秒后，凌霄和文清寒向着彼此举起了手中的纸张。 纸张上的字除了笔记不同外，其它如出一辙：钢铁与血肉兄弟会，脑神。 凌霄沉思了几秒，说道：“清寒姐，这东西对非粒能师有影响吗？” 文清寒看了看桌上的八角绿玉吊坠，摇了摇头：“这个需要鉴定之后才能给你结论。” 听到这里，凌霄不由叹了口气。 第六十章 好事坏事 文清寒带着八角绿玉吊坠走后，凌霄凝视着那洁白到简直不像长夜时代产物的天花板，不由陷入了深思中。 宁晚星现在怎么样了？ 这些八角绿玉吊坠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它们对普通人究竟会有什么影响？ 那份执念就是八角绿玉吊坠对普通人的影响吗？ …… 无数问题犹如潮水般朝凌霄涌来。 在这些问题的困扰下，凌霄有些责怪自己没有及时制止宁晚星，最终让她也陷入到了那份执念中。 诚然，宁晚星口口声声说自己加入地面调查部只是想换个活法，并非是想去寻找所谓虚无缥缈的绿光宝藏。 但她前后态度变化的开始，以及变化程度之剧烈让人很难不怀疑是受到了八角绿玉吊坠的影响。 但这份责怪也就持续了几分钟而已。 毕竟就算自己去阻止了，以当年宁辰星的疯癫程度来看，八成她也不会在意。 甚至二人会因此闹得不欢而散。 凌霄翻了个身，拉起了被子。 还是找个机会托人打听打听宁晚星的情况吧。 次日清晨，凌霄被告知其身体情况已无大碍，可以返回前线继续对抗。 由于昨天在主要任务点上发生的意外，忠嗣学院方面叫停了对抗，并准备派人前往搜索凌霄—— 当然，学院方面对找到活蹦乱跳的凌霄是不报什么希望的。 但谁也没想到离渊阁抢了先，不仅带出了个活蹦乱跳的凌霄，还带回了一名毕业班的战斗粒能师伪造身份混进了对抗赛中，企图谋杀凌霄但被反杀的情报。 消息传回，忠嗣学院粒能师部顿时人心惶惶。 不等离渊阁动手，他们在事发当天便开始了近五十年来最严苛的自查。 现在凌霄回来了，对抗赛可以继续。 但因为第38打击中队全员被羁押，再加上对方阵营的粒能师被杀，忠嗣学院便派出了第41打击中队填补第38打击中队的空缺。 同时，忠嗣学院也在离渊阁的严厉监督下派出了一名经审查后确定没有问题的粒能师学员。 然后这场对抗就没有什么悬念了。 第6、第9和第27打击中队几乎是以碾压的实力扫平了这支临时拉起来，本就人心不齐的队伍。 而第二名加入他们阵营的粒能师和凌霄相比又显得多少有些稚嫩了—— 再怎么说，凌霄也是有一次黑色守望作战记录，并且击杀了一名袭击自己的战斗粒能师的人。 对抗赛在两天一夜后落下了帷幕。 凌霄等人再次成功摧毁了主要目标点，并在防御辐射炸弹的过程中成功击杀了对方的粒能师。 在叶潇然的指挥下，这支由三个打击中队混编而成的临时性打击大队完成了八个主次任务中的六个。 仅有情报侦察和斩首行动这两个任务因误中埋伏，导致伤亡过大，被迫撤出战斗而失败。 总体而言，这是一场毫无意外的完胜。 在即将撤回居境时，一个来自离渊阁的消息在学员之间传开了： 凌霄以一己之力干掉了74只菌兽，包括一只3级菌兽—— 通过继承自前手的知识，凌霄了解到集团划分的六个菌兽等级各自所对应的威胁程度，因此不难推断出，所谓3级菌兽就是最后冒出来的那只脑袋巨大的人形菌兽。 这个说法让凌霄有些无语。 这是把文清寒的战绩算到了自己头上。 返程途中，所有人都有意无意地看了看凌霄，而后继续窃窃私语。 凌霄欣然接受了这个局面。 这也是个好事。 至少剩下几个月的学院时光没人敢轻易招惹自己。 除了钢铁与血肉兄弟会。 想到这个秘密结社，在返回e1区的地铁上，凌霄不禁开始有些头疼。 一来是自从自己开始打听消息起，这个组织已经连续三次派人谋杀自己，自己必须要和他们有个了断； 二来则是因为他们弄了个脑神放在学院里，从文清寒的只言片语中凌霄不难推断出，想要解决这个脑神是件十分困难的事情，弄不好又会死一大批人。 见凌霄神色有异，正抱着凌霄手臂的顾惊鸿低声问道：“怎么了？” 自打凌霄坠楼与坠楼前的那未完的一吻开始，只要有空，顾惊鸿就会在寸步不离地呆在凌霄身边，仿佛只要自己一走开，凌霄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不过凌霄对此并不反感。 凌霄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在想之前坠楼的事情。” 顾惊鸿瞪大了眼睛：“霄霄，你要不然去找个心理医生看看？这种事情可能会留下非常严重的创伤应激障碍，这……这会影响你的结业心理评估的！” 凌霄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可不是个金贵的阔老爷，这点小事用不着去看心理医生。” “可是……可是……” “再说了，我可没那么多信用点去干这个。” 凌霄非常光棍地说道。 顾惊鸿撅起了小嘴：“我姑姑有个朋友是这方面的专家，可以让她来帮你，免费的。” “诶，可别，免费的才是最贵的，这个道理我还是懂得……我不是在后怕，而是我在想，为什么他们就不肯放弃呢？已经三次了，真是不知道这种破事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他们？三次？霄霄，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唉……” 凌霄重重地叹了口气，摇摇头：“我还是别说了，省得把你也给牵连进来。” 顾惊鸿靠在了他肩上：“可是如果你不说的话，我只会更害怕。” 凌霄摸了摸她的头，笑道：“你害怕什么？” “害怕失去你。” “害怕失去我也不代表你要和我一起承受。” “你就说呗，说不定我能帮上你什么呢！” “呃……” 看着顾惊鸿殷切的目光，凌霄犹豫了。 半晌后，他轻轻握住顾惊鸿的手：“你听过钢铁与血肉兄弟会吗？” …… 在对抗赛后，凌霄依旧不被允许进入模拟舱室。 于是，他只能恢复了之前的生活，白天在文清寒那儿刻苦地啃那本基础粒能典籍，同时跟文清寒学习统驭学派的杀伤粒能技。 凌霄如饥似渴地摄入着这些知识。 自己必须要尽快把落后的这五年的进度赶回来。 下次钢铁与血肉兄弟会必定会派出实力更强的杀手，自己必须有所准备。 顾惊鸿给凌霄的几乎可以说得上枯燥乏味且疲惫的生活增添了几分色彩。 二人在对抗赛后打破了之前保持的神圣不可逾越的距离感，变得无比亲昵。 这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于是各种流言蜚语立即传开。 凌霄和顾惊鸿都默认了。 现在的二人只差一个捅破窗户纸的机会。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约半个月后，文清寒留下了句自己要去a1区出差便消失了。 直到二十天后才满脸疲惫地回来。 见到凌霄之后，文清寒说道：“这次我去a1区开了个会，首席馆长已经批准组织黑色守望对脑神所在位置展开突袭。” “好事啊，了却了我一桩心事，之前我还一直在想什么时候才能去呢。” “但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怎么能这么说？清寒姐，那脑神可是在e区啊，而且还是在e1区，这要是真出了事，你这离渊阁馆长助理可是得担责任。” 听凌霄这么说，文清寒撇撇嘴：“我又不是第一负责人。” “那为什么对你来说不是好事？” “因为这次黑色守望的指挥官还是穆念白。” “诶？不是吧，为什么是她？” “因为我一直担任的都是白银之手、耀金之手这类全由粒能师组成的专业反粒能部队指挥官，指挥混合部队的相关经历太少，所有他们又选了穆念白！” “原来如此，我有没有被选进去？” “你说呢？” 文清寒给了凌霄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想想之前在穆念白手下的经历，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 不过既然已经这样安排下来了，凌霄也只能服从命令。 毕竟现在自己是离渊阁的一员。 “不过……清寒姐，这个穆念白是归哪个区离渊阁管的？” “她不属于任何分区离渊阁，直属于离渊阁总部，话说我有和你说过她的过去吗？” “呃……没有，你只说过她是‘玷污者’，可能携带有白冥模因的病原体，不过我还是不理解，这个玷污者是……” “这是因为她是地面民，玷污者是我们给地面民起得绰号。” “哈？！她是地面民？！” “嗯，大概十七年前，离渊阁与战争部共同对由四十七个地面民部落组成的‘暮色血盟’中最大也是领头的部落红鸦发动突袭并全歼了红鸦，整个部落只剩穆念白一人。” “这都灭门之仇了，居然还敢把她带进居境？带进居境就算了，还把她吸收进离渊阁，培养她成为粒能师？就不怕她反手一个引狼入室！？” “其实绝大部分人都反对接纳穆念白，但这些人的意见没用，因为带穆念白回居境，吸收她进离渊阁的，是首席馆长顾焕之。” “我靠？！” 凌霄震惊了。 居境民和地面民向来水火不容，两方自一个人出生开始就给他灌输同样的理念。 这就导致双方冲突不断，常有血腥屠杀事件发生。 眼下离渊阁居然疯到把一个和自己有着血海深仇的女孩带进居境，还培养她成为了粒能师，离渊阁不死谁死啊！ 第六十一章 驱灵骨镖 “其实离渊阁也不是什么工作都没做，就直接把穆念白吸收进来，毕竟这风险太大了，至少她已经不记得离渊阁和战争部对她做过什么了。” “你们给她洗脑了？” “差不多，离渊阁清除了她所有关于地面民的记忆，给了她植入了事先编辑过的记忆后给了她忠嗣身份，让她在b区忠嗣学院就读。” “你们人还怪好嘞。” “这和我可没关系，她来到居境的时候我才多大。” “等等，清寒姐，按理说这些不都是绝密吗？你是怎么……” “这些是我师父告诉我的，等过段时间我带你去见见你师公。” “好啊。” 凌霄点了点头。 文清寒伸了个懒腰，露出了雪腻腰肢：“我猜你接下来应该要问，为什么我不待见穆念白了吧？” “说实话，在知道她是地面民之前我还有所疑问，但是现在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了。” “不，和她是地面民没关系，我不待见她是因为我在行动中被她坑了，直接导致了四个耀金之手死于非命。” 死了四个耀金之手，这对于离渊阁而言是巨大的损失。 耀金之手是离渊阁内最为专业的反粒能部队，其成员最低都是黑剑1阶水平。 以文清寒的性格和背景，她不可能不搅个天翻地覆。 然而穆念白直到今天都安然无恙。 看来她的背景也不是一般地硬啊！ 听了凌霄的话，穆念白摇摇头：“不，和背景没关系，单纯就是因为她是玄色学派成员而已。” “玄色学派？” “嗯，专门猎杀高危菌兽的粒能师特种部队，那次任务本来是他们配合我们攻击一个邪教组织，结果突然冒出两只高危菌兽，他们直接扔下我们跑了。” 即使到了今天，文清寒说起来依旧咬牙切齿。 凌霄翻了个白眼。 看来这俩的矛盾是没这么快解了。 不过也难怪，以穆念白的履历而言，怎么看她都是这次行动的最佳人选。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自己还是得早做准备。 毕竟从之前那次黑色守望打击行动里凌霄就已经发现，穆念白做事多少有些不择手段，不顾后果。 凌霄问道：“什么时候行动？” “后天，但是根据以往的经验，行动很可能会提前。” “啊？！这么快？！” “黑色守望做事就这样，对了凌霄，你和顾惊鸿……” “呃……清寒姐，这个……” “你们怎么样都好，我不关心，但是在行动前，你还是和她见一面吧，上次参加打击行动你应该也看到了，黑色守望的伤亡率……” 话题说到这里，气氛忽然变得沉重起来了。 凌霄沉默地点了点头。 于是这天，凌霄比以往更早地下课。 在走出文清寒的住处前，凌霄给顾惊鸿发了个消息，约她模拟训练结束之后见个面。 顾惊鸿几乎是立马回复：你怎么知道我结束训练了？马上就到！ 凌霄深吸了口气。 二十分钟后，凌霄在大礼堂前接到了顾惊鸿。 顾惊鸿依旧是往常活力无限的样子，蹦蹦跳跳地来到凌霄身前，挽起了他的手：“咱们今天去哪里逛逛呢？” “还是君临湖吧。” 虽然因为脑神的缘故，凌霄实在不想去君临湖。 但除了这里和四钟楼外，忠嗣学院里实在没有什么景点了。 凌霄不可能带着顾惊鸿去那些阴森恐怖的教学楼——遇上学院宪兵不是闹着玩的，更不可能带她去早就废弃的教学楼。 顾惊鸿笑吟吟地答应下来：“好啊。” 短暂几秒的迟疑后，凌霄决定不管怎么样，先不把负面情绪传递给顾惊鸿，挑个合适的机会再告诉她。 于是，凌霄收起了心中的忐忑与紧张，专注于眼前。 依旧和上次一样，二人并肩坐在君临湖畔。 只不过和上次不同，二人之间再无距离，顾惊鸿靠在了凌霄肩上。 顾惊鸿看着这座不算美观的人工湖：“说来也奇怪，以前巴不得快点离开，现在真的离结业越来越近了，反而舍不得了。” 凌霄笑了起来：“谁不是呢。” “哎呀，霄霄，我想好以后要做什么了。” “嗯？” “鸣镝辅助军！” “诶？！不是吧，大小姐，你来真的啊？！为什么你要选鸣镝辅助军啊？！” “因为这样我就能离你很近很近啊。” “鸣镝辅助军可不是什么有前途的职业啊，就算你是咱们这届的第一名，进了鸣镝辅助军也是要从士官开始做起的！” “我不管，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让我干什么都行。” 顾惊鸿倔强地说道。 话音未落，她自知失言，俏脸涨得通红。 凌霄笑得更开心了。 但是这份笑容并没有持续几秒，便忽然像被擦去般。 凌霄重重地叹了口气：“对不起……我以为……我以为自己能保持笑容的，但是我做不到……大小姐，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顾惊鸿乖巧地说道：“离渊阁有任务了是吗？” “嗯。” “危险吗？” “比我们之前经历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危险。” “我等你回来。” “惊鸿，我……” “别……什么都不要说……” 顾惊鸿俏脸缓缓靠近凌霄。 当看着那殷红朱唇越靠越近，凌霄的呼吸变得骤然沉重。 当二人的嘴唇轻轻接触，凌霄尚不及品味这份温柔时，忽然有种芒刺在背之感。 这种感觉格外熟悉。 凌霄闪电般地将顾惊鸿挡在身后，撑起了空间阻滞。 数枚在梦境中曾对凛冽产生过巨大杀伤的骨镖被空间阻滞挡下。 投掷出这些骨镖的黑衣人见首击被挡，没有任何犹豫地投出了第二波骨镖。 凌霄则释放了黄泉领域，在黄泉领域中将挡下的骨镖全数推到一旁，而后将实体化的粒能在指间分化成数十枚细小的粒能针，猛地掷向了那黑衣人。 大部分粒能针与第二波骨镖相撞，一并炸成了漫天星芒。 剩下的粒能针则直奔黑衣人面门与颈部而去。 当它们靠近到黑衣人的瞬间，凌霄猛地撤掉黄泉领域。 粒能针瞬间便扎了这黑衣人一头一脸，凄厉的惨叫声顿时响彻了云霄。 两名粒能师的战斗几乎立即让君临湖畔原本的安静祥和变得混乱起来。 虽然忠嗣学院的学员都受过相当的军事训练，不至于被吓得四处逃窜，但这些军事训练所产生的本能让他们明白了一件事： 粒能师之间的战斗不是他们能够介入的。 击倒了这名黑衣人后，凌霄意识到这里不能再待，于是便准备快速带着顾惊鸿离开。 就在这时候，顾惊鸿一声惊呼：“霄霄，小心！”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凌霄再次撑起了空间阻滞。 怒火几乎占据了他的整个心头。 这第二名黑衣人明显是冲着顾惊鸿来的！ 空间阻滞挡下骨镖后，粒能闪电旋即出手。 这名黑衣人至死都没想到，自己会惹上一个如此棘手的敌人。 粒能闪电命中黑衣人的瞬间，他就像是被吹得过于膨胀的气球般轰然炸开，地上只留下了几截断肢和一滩半烧焦的血肉浆糊。 杀死第二名黑衣人后，凌霄转头便见到第一个黑衣人已经从地上起身。 浑身是血的黑衣人见凌霄注意到自己，甩出了第三把骨镖后转身便跑。 凌霄再次用空间阻滞挡下这把骨镖，将它们全数掀到地上后，正准备追击，忽然顾惊鸿在身后叫了他一声。 她的声音是颤抖的。 当凌霄转身看到顾惊鸿的样子时，他的心顿时疼痛无比。 至少有四枚骨镖命中了顾惊鸿的胸腹，鲜血喷涌而出。 顾惊鸿难以置信地看着鲜血自捂着伤口的指间涌出，浑身颤抖，但却依旧在关心着凌霄的情况：“霄霄……霄霄……你没事……你没事吧……” “惊鸿……惊鸿你撑住啊……” 说着，凌霄也顾不上什么暴露不暴露的，从储物空间中拿出气动注射器，对准顾惊鸿的脖颈处刺了下去。 但一向有着奇效的混合急救液这次却失效了。 它不仅没有止血让伤口愈合，反而让血流的速度越来越快。 凌霄慌了。 这是这么多年来，凌霄头回觉得手足无措，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顾惊鸿的俏脸迅速苍白了下来：“霄霄……霄霄你怎么样了，你……你别不说话啊……” 听到这里，凌霄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一手搂着伤重的顾惊鸿，一手积蓄出汹涌异常的黑红色粒能闪电。 但有人比他更快。 六道粉色粒能光束洞穿了黑衣人的四肢与胸腹。 黑衣人登时便跪倒在地。 粒能闪电旋即而至，将他直接炸碎。 穆念白凭空出现在了凌霄面前，蹲下身，拉开了已经毫无力气的顾惊鸿的手。 检查过伤口后，她说道：“驱灵骨镖对粒能师的杀伤性极强，但是对普通人没多少杀伤。” “这还叫没多少杀伤？！她的血都快流干了！” “听好了，你别对我喊，现在唯一能救她的只有我了。” “你……” “我补充一下，它对普通人的杀伤不大的前提是在周围有懂得如何救治的医师，否则普通人死得更快。” 第六十二章 慕强 凌霄呆呆地看着掌心处早已干涸的鲜血。 此时的凌霄心中被自责与愤怒两种情绪填满。 如果只是自己被钢铁与血肉兄弟会追杀，那倒是无所谓。 但现在自己却把顾惊鸿给牵连了进来，让她遭受了这场无妄之灾。 穆念白从病房里走了出来，坐在凌霄身旁：“看来，我们是同类啊。” “确实。” “不用担心，你在释放那个异色粒能闪电的时候，我把周围都罩住了，没人看见，就把它当做是你我之间的小秘密吧。” “嗯……穆长官，惊鸿她……” “医疗粒能师们取出了她身体里的骨镖，打了解毒剂，她基本没什么大碍了，不过骨镖上的β-6白冥毒素还是会让她睡上几天。” 凌霄重重地叹了口气：“谢谢，穆长官。” 虽然取骨镖和解毒都是由医疗粒能师们完成的，但如果没有穆念白最开始的急救措施，骨镖上的β-6白冥毒素进入顾惊鸿的大脑，就算是把高离渊挖出来也救不了她了。 穆念白微微一笑：“你是怎么惹上钢铁与血肉兄弟会的？” 她的笑容多少有那么几分凉薄之意。 凌霄看着掌心的鲜血，一直不知该如何开口。 见此，穆念白也不多问：“不管你怎么之前和他们有什么恩怨，现在都要画上个句号了。” “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今晚。” “我明白了。” “要等她手术结束去看看她吗？” “不了，看得越久，我就越压抑不住心里的怒火，一个满腔怒火的人只会导致行动失败，害人害己。” “不错，挺理智的，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先去装备库看看吧。” “嗯。” 凌霄站起身，朝手术室看了看，而后转头跟着穆念白离开了医院区。 黑色守望的装备库设立在忠嗣学院粒能师部，位于粒能师部装备库的地下三层。 凌霄虽然已经是粒能师了，但粒能师部他还从未来过。 从走进粒能师部开始，凌霄就收获了无数诧异的目光与窃窃私语。 静下心来细细地听了一些后，凌霄也颇感无语。 这些人果然都是慕强的典范。 自己参加过黑色守望作战，在地下停车场内杀死七十多只菌兽，外加刚刚在君临湖畔释放粒能闪电这三件事已经传开了。 自然而然的，自己就成为了这些粒能师学员崇拜的对象。 凌霄觉得如果自己没有这样光辉的战绩，估计这次过来，他们还是会用异样的眼神看自己，同样也会有人窃窃私语。 只不过他们的眼神中崇拜会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鄙夷之色，窃窃私语的话题则是自己是个半路出家的野路子等等。 这地方对凌霄来说充斥着令他浑身难受的气氛。 当走过围观的粒能师学员，即将走进电梯时，穆念白问道： “怎么，对粒能师学员有看法？” 凌霄轻蔑地笑了起来：“不过是群自命不凡的蠢货罢了。” 穆念白转头看了看身后那群依旧没有散去的粒能师学员，点了点头： “确实，没有你这种天赋还要摆出一副天之骄子的样子，确实是一群蠢材，不过我们也需要这种人，毕竟填线的炮灰多少也不算多。” 说起来，这话多少是有些侮辱人了。 但从穆念白口中说出，凌霄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从文清寒那儿凌霄了解到，在自己横空出世前，穆念白保持着结晶粒丰盈度的最高记录。 当年她接受检测的时候，结晶粒丰盈度是66.57%。 一时之间，“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等等光辉闪耀的头衔便被强加在了当时只有十四岁的穆念白身上。 不过这个结果当时并没有震惊包括顾焕之在内的少数知情的离渊阁高层。 毕竟她是地面民出身，地面民在粒能方面本身就比居境民强得多。 而在穆念白之前还有一位结晶粒丰盈度高达64.33%的天才，只不过这位天才名叫安洪天，是创造了救世圣徒会的所谓“神明”，他的名字因此被离渊阁抹去了。 潜麟和龙洋等人已经在装备库里等待。 见到凌霄后，二人热情地迎了上来。 龙洋爽朗地笑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凌兄弟，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连黄泉领域都用不清楚，现在居然都已经熟练掌握粒能闪电了，厉害，真是厉害！” 说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潜麟同样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 凌霄笑了起来。 说起来，自己能用出粒能闪电完全是个意外。 或者说是凛冽“教”给自己的——毕竟是在它用爪子捅了自己的心脏之后，自己才掌握了这个高深的粒能技。 粒能闪电并不是每个粒能师都能掌握的。 即使掌握了，绝大部分人释放出来的粒能闪电只能看个电火花，能够作为杀人技的少之又少 而凌霄不仅掌握了，还能用两种不同的粒能释放。 从继承而来的知识来看，这无异于凌霄是掌握了两次。 听着二人的赞美，凌霄虽然心里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难免心里也有些飘飘然。 不过，他还是很快将注意力拉回了这次任务上。 钢铁与血肉兄弟会本就想置自己于死地，现在又伤了顾惊鸿，这次新仇旧恨一起算。 穆念白从口袋里拿出了两张钥匙卡，丢给潜麟一张，而后，二人分别站在门两侧的读卡器前，同时插卡后打开了军械库。 相比于在地面上位于忠嗣团营地内的那座装备库，这里的东西显然要更多更专业。 凌霄凭着继承来的知识，基本认识这里的每样东西。 不过这里却没有之前凌霄用的，专供粒能师使用的装甲。 对此，穆念白的解释很简单：这座军械库是专供黑色守望使用的，当然不会有那种小孩子玩具。 一套造价上百万信用点的动力装甲在穆念白眼里居然是小孩玩具，眼前这姑娘果然不一般。 凌霄笑着摇摇头，拿起一支重型爆弹步枪。 见此，龙洋按住了他的手：“不，凌兄弟，这东西我们不带。” 凌霄有些疑惑：“上次你们不也带了枪吗？”、 龙洋笑道：“上次的情况和现在不同，这次咱们是在个狭窄逼仄的废弃人防工事里行动，带着这些东西反而会拖慢进度，那些非粒能师就交给武装雇员们解决吧。” 这倒也说得过去。 凌霄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站在旁边的看着龙洋和潜麟二人做着准备。 他决定有样学样，看看他们都带些什么。 很快，更多的黑色守望成员来到了装备库。 这些人大多数都是统驭学派的。 相比于全员精锐的耀金之手，黑色守望的成员就没有那么精锐了。 这些人的水平良莠不齐，甚至有刚刚取得资格的白盾级粒能师。 联想到穆念白之前那句“填线的炮灰再多都不嫌多”，凌霄不由有些疑惑。 于是，他低声询问旁边的潜麟：“话说，这里有些人好像不是怎么很强啊……” 潜麟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是啊，这又不是耀金之手的行动，自然不可能全员都是精锐，有些实力不怎么样的也很正常。” “但是咱们可是去对付脑神啊，那玩意……我感觉不是什么善茬。” “本来就不是什么善茬啊，脑神可是高离渊所着的《菌兽种类及弱点详解》中记载的二级一类菌兽。”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咱们为什么不能组织耀金之手这样的精锐打击部队，去解决它们。” “很简单，因为离渊阁承受不起这个损失。” “那这些粒能师呢？” “我们可没有那么多资源，自然要择优分配。” “他们图啥啊……”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还能图啥。” 潜麟耸耸肩，轻松地说道。 听到这里，凌霄也就不再多说多问什么。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要学会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大约半小时后，黑色守望的成员全数到场。 与凌霄想象中不同，黑色守望在出发前没有什么指挥官讲话之类的繁文缛节，只有默默无声地埋头准备。 所有人都在默默收拾着自己可能在行动中用到的家伙事。 龙洋将一口足有半人高的黑色金属箱拎到了桌上，拍拍手：“来看看我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潜麟好奇地探过头去。 当龙洋打开这口金属箱后，内里放着的，是一柄有着天蓝色剑刃的双手大剑。 潜麟吹了个口哨：“这好东西你是从哪弄来的？” 龙洋嘿嘿地笑着，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半掩着门的房间说道：“还能是哪里弄来的，现场找到的呗。。” “什么时候他们肯把这种东西下发到忠嗣学院的装备库里了？” “鬼知道，不过既来之则用之，里面还有不少，你们也去给自己整个趁手的吧。” 龙洋说着，轻轻抚摸着天蓝色剑刃。 让凌霄感到吃惊的是，从其上的金属光泽来看，这天蓝色剑刃似乎不是后期度染的，而像是打造它的金属就是这种颜色。 这世上还有这种颜色的金属？ 见凌霄满头雾水，旁边的穆念白说道：“天罚系武器啊，这东西笨重得要死，我宁愿不用。” 第六十三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虽然穆念白这么说，但凌霄觉得自己还是得去拿一把来。 毕竟她这么说是因为她有资本，但是自己目前暂时还没有，既然这样，那自己就得更多地依靠这些客观条件。 不过天罚系武器也不是人人都能拿得动的。 等凌霄走进那间大门业已大敞着的库房时，已经有好几个粒能师呲牙咧嘴地揉着自己的肩膀。 很显然，他们就是不够格的那批人。 等再往库房伸出走一走，不够格的粒能师越来越多。、 能够拿起天罚系武器的才是少数。 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 粒能师的世界不仅凶险，而且还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歧视。 比如眼下这些天罚系武器注定制作出来给少数人用的。 潜麟正拿着对锋利修长的短剑，对凌霄说道：“凌兄弟，快点来挑一下，不然等会好东西都被人挑走了。” “明白明白。” 天罚系武器的可选择样式非常之多。 上到长柄战锤，下到匕首，各种样式，各种长度的应有尽有。 凌霄四下看看后目光落在了一柄形似黑日冕的短剑上。 但思索片刻后，凌霄还是选择了双刃斧。 或许是因为对这种极富暴力气息的武器的偏爱，凌霄通常在选择冷兵器时都会有先关注斧类。 不过，某些程度上也与忠嗣学院的操典中冷兵器的使用指导只包含匕首，刺刀和战斗斧这三种。 等凌霄从库房中出来，迎面便遇上了穆念白。 穆念白说道：“根据我目前掌握的情况，你去过那座礼拜堂？” “咳咳，纠正你一下，我并不是实打实地肉身进去过，只是在梦里见过而已。” “只是在梦里见过……” 这个说法多少让穆念白有些绷不住。 她强忍住没说任何嘲讽的话，继续问道：“那你有没有记下梦里的路线图？” “那是当然。” “共享给我，我来看看要怎么安排。” “稍等一下……” 凌霄还是有些犹豫。 上次在休眠舱里的经历让凌霄格外小心。 毕竟那莫名其妙冒出来的腕足确实能要了自己的命。 凌霄小心翼翼地调出了绘图程序，照着那张路线图开始了临摹。 每隔个一二十秒，凌霄就会停笔。 虽然在穆念白看来，凌霄这样的动作像是在思考与回忆，并没有引起她的怀疑，但实际上凌霄是在观察左右的情况。 万幸的是，那可怕的腕足没有出现。 很快，凌霄便完成了最后一笔，将它共享给了穆念白。 穆念白细细地看过后，称赞道：“不错，看来你们黄泉学派不单单是一群只会装神弄鬼的神棍。” “你这算是在夸我吗？” “当然了。” “那我真是谢谢你啊，你这夸人的说法还真是新奇特别。” 说实在的，和穆念白接触久了，凌霄有些疑惑。 这家伙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而且说话毫不留情面，就非要把能得罪的人都得罪了不行吗？！ 不过疑惑归疑惑，凌霄并没有多说什么。 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更何况穆念白应该不需要自己来多嘴多舌什么。 穆念白笑了笑：“不用客气。”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 凌霄望着她的背影，不由耸了耸肩。 距离行动开始尚有数个小时的时间。 不过因为行动可能会提前，因此黑色守望的成员们并没有离开军械库，而是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下，三五成群地聊了起来。 凌霄听了一会儿便觉得没有什么意思。 这些讨论的话题大多数与本次行动无关，凌霄自然也不能通过这个来获取更多关于脑神的情报。 虽然在听到“脑神”这个名字后，文清寒的反应让凌霄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但直到现在，凌霄这里关于脑神的情报还是完全的空白。 凌霄看向了龙洋和潜麟，忍不住问道：“话说，你们知不知道脑神具体有什么神通？” 听了凌霄的话，二人不由一愣。 几秒后，潜麟说道：“凌兄弟，我有点不明白。” “嗯？你不明白什么？” “关于脑神的情报是你给我们的，但是从你刚刚的话里，我感觉你完全不知道脑神是什么东西，这……” “咳咳，你也知道黄泉学派经常会在梦里见到些古古怪怪的东西。” “这我知道。” 龙洋开口说道。 “但是你在见到一个从未见过的菌兽后居然能第一时间叫出它的名字，而不是通过描述让离渊阁里专门的侧写师绘制它的图样，这点并不像是真实预言的内容。” 凌霄很光棍地摊开手：“因为这本来就不是真实预言啊，按照我在梦里见到的时间线，应该是几年之前了。” “几年之前？！” 听了这话，二人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凌霄点了点头：“你们这么惊讶干嘛？我上报的情况上写得很明确啊，脑神几年前就在忠嗣学院里了。” “嘶……” 二人齐齐地倒吸了口凉气。 之后从与二人的交流中凌霄得知，依照历史的经验，脑神每次出现都会伴随着血腥至极的屠杀，通常是以脑神出现的最初位置圆心扩散开来。 但这次，脑神出现之后居然乖乖地在地下藏了这么多年。 听到这里，即使是对脑神毫无了解的凌霄也觉得这事儿不对劲。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脑神是强大的原生白冥生物，不是家养宠物，没理由听任何人的话，在一个小小的房间里蜷缩着。 它必然是在蛰伏等待时机，以达成自己降临人间的某些目的。 但它的目的具体是什么，凌霄不是很清楚。 眼下也没时间给凌霄去查明它到底想要做什么—— 即使有时间，凌霄也未必能查得出来。 毕竟那样的梦境完完全全就是偶发性事件，根本没有任何规矩可循。 凌霄也不可能逼迫自己。 晚上十一点钟，已经找了个位置美美地睡了几个小时的凌霄被潜麟推醒。 揉着惺忪的睡眼，凌霄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潜麟说道：“准备出发。” “啊？不是凌晨三点才动吗？” “看来你和穆老大合作的还是少，如果是她指挥的话，行动时间提前和延后都是家常便饭，当然，绝大部分情况是提前。” “哦……” 听到这里，凌霄只能起身，拎起了睡前放在自己身边的，有着七八个大口袋的皮质肩带背在身上。 这东西就是粒能师们用得最多的战斗背包。 只不过凌霄背着这玩意纯属是为了掩人耳目，包括转轮枪和黑日冕在内，凌霄需要的的大部分物资都储存在自己的储物空间里。 毕竟储物空间才是真正的保险箱，战斗再激烈也不可能掉了少了什么东西。 由于忠嗣学院有着宵禁的规矩，凌霄并没有怎么见过学院的夜景——刨去前段时间的对抗，和之前几次夜间出发的实战任务外。 至于君临湖这边就更不用说了。 凌霄记得自己十七岁时曾流行过一段时间的“自由翱翔”游戏，这个游戏的玩法是在午夜左右溜出宿舍楼，翻过装甲墙，然后看看谁能在被学院宪兵抓住前在学院内跑出最远距离。 包括凌霄自己在内，面对学院宪兵在学校内布下的天罗地网，参与这个游戏的人几乎无一例外都被要抓住，然后付出至少三天禁闭的代价。 这个活动整整持续了七个月，直到最后有人玩过了头，翻过学院那高耸的装甲围栏，逃到外面去了。 最后这人被抓回来的时候已经被打了个半死，再之后学院就彻底禁止了这个游戏。 具体的手段很简单：再玩就开除。 相比于在枯燥无味的生活中找点刺激，很显然被忠嗣学院开除的惩罚太过严重。 没人愿意做赔本买卖。 组成黑色守望的粒能师们按照要求保持缄默。 尤其是在走出粒能师部，进入普通学院部后，所有人都被要求登上一辆大巴车，由大巴车转运到并不远的君临湖。 下车之后，凌霄看到了正在封锁那座小屋的离渊阁武装雇员和战争部的职业士兵。 武装雇员们将各种各样的反粒能武器都带到了现场，正紧锣密鼓地布置着封锁圈。 另一边，e区忠嗣学院的领导们几乎全部到场，紧张兮兮地看着离渊阁的工作。 上官御天正带着两个副馆长在与学院领导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这其中，最为紧张的当属e区忠嗣学院院长。 这个大腹便便的前职业士兵正不断用手帕擦着自己汗津津的地中海。 脑神这东西毕竟是出在自家地盘上的，要是真出了什么岔子，别说是院长没得当了，估计自己的还要被追责倒查。 到那个时候乐子可就大了。 在漆黑的夜色与忙碌的身影中，凌霄一眼便发现了那个穿着白色斗篷的熟悉身影：“清寒姐！” 文清寒听到凌霄的声音，立马转身。 但当她看到穆念白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立马被抹去了：“哦，你也在这儿呢？怎么，这次打算丢多少人在里面？！” 穆念白并没有回答，只是笑吟吟地看着文清寒。 气氛忽然间变得诡异起来了。 第六十四章 余烬天空行动 夹在二人中间的凌霄是最尴尬的那一个。 文清寒见穆念白不说话，便再次开口：“怎么不说话了？平常不是挺能说的吗？在总部和我对峙时候的气势去哪里了？” 穆念白淡淡地说道：“让开，我没工夫搭理你。” 话音未落，潜麟、龙洋等人便凑了过来。 而文清寒这边，包括她的助手萧红叶在内的四五个耀金之手粒能师也围了上来。 气氛顿时由尴尬朝着危险的方向发展了下去。 龙洋抱臂站在穆念白右后方，略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文馆长，别来无恙啊，看你这气色，最近的狩猎应该收获颇丰啊？” 文清寒顿时俏脸一寒：“龙洋，我劝你管好你的嘴巴。” 凌霄愣住了。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龙洋这家伙怎么上来就狠狠地给了文清寒一个大嘴巴子？！ 这事儿毕竟是织命学派的秘密，而且是被离渊阁明令禁止的。 你上来就说人家狩猎收获颇丰，这是不是太不合适了？ 潜麟的态度同样如此。 只不过相比于龙洋，门阀出身的潜麟更为有修养，话也说得更隐晦，甚至明褒暗贬。 但文清寒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也不是蠢货。 即使说得再隐晦，文清寒依旧还是能够品得出来。 眼看着文清寒就要发作，凌霄觉得自不能再坐视不理了。 要是这俩真的掐起来，自己可就吃不了兜着了。 于是，凌霄说道：“咳咳，清寒姐，穆长官，我们还是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行动上吧。” 文清寒冷哼一声：“穆念白，你等着吧，早晚有一天我会和你新仇旧账一起算的。” 穆念白依旧保持着微笑：“我等着你。” 这事儿就算这么过去了。 跟着文清寒和耀金之手们走向临时指挥所的路上，龙洋低声道：“我听说，你拜了文清寒为师？” 凌霄点了点头：“是啊，怎么了？” 龙洋顿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小子傻啊，离渊阁有那么多能人，你干嘛非要拜文清寒呢？” 凌霄耸耸肩，很光棍地说道：“离渊阁里能人确实不少，但是人家看得上我吗？” 龙洋翻了个白眼：“怎么会看不上？你知道当时e35区离渊阁把你的情况报上来之后，给总部带来了多大的震撼吗？有多少高人抢着收你为徒呢！”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粒能师一旦拜了码头确立了师徒关系，就代表师徒二人荣辱与共，以你的天赋，未来在粒能师这条路上可以走得很远很远！” “这些都是后话……” “后话？你有没有想过，文清寒为什么会对你这么好？” “不是你说的吗？拜过码头确立了师徒关系，我们就荣辱与共了。” “那是普通粒能师，像文清寒这样出身织命学派的，搞不好她培养你是为了吞食你！” “这……不至于吧……” 龙洋的话虽然给凌霄带来了小小的震撼，但凌霄并没有因此而对文清寒产生什么怀疑。 毕竟从立场来看，龙洋是穆念白这一边的。 龙洋拍了拍凌霄的肩膀：“相信我，凌兄弟，在织命学派的这帮人眼里，没有什么比他们自己更重要。” “我会注意的。” 凌霄如是说道。 再怎么说，龙洋也是在给自己建议，自己也不必着急去反驳什么。 时间会证明所有。 走进设立在危楼对面的指挥所后，凌霄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几个躺在类似手术台上，时不时抽搐几下的粒能师。 这些粒能师的脑后有个古古怪怪的接入盒，其上插着颜色各异的线路。 这些线路无一例外地都连在了指挥室最前的那个巨大屏幕上。 随着这些看上去像是半昏迷状态的粒能师一阵接一阵毫无规律地抽搐，屏幕上那张地下人防工事的结构图逐渐清晰了起来。 除了架构图之外，部署在人防工事内的敌人同样也被标注了出来。 这些敌人被清晰地标注出这些敌人是粒能师还是非粒能师。 凌霄疑惑地看着这些抽搐的粒能师，问道：“龙兄弟，这些人是……” “他们是隐雾学派的，这个学派是唯一能将粒能与机械完美结合的改造狂人，看到那个光头女人了没，她全身百分之七十都被机械替换了， 至于这个椅子，它叫潜入椅，隐雾学派可以依靠它用粒能制作出一个常人看不到的分身，然后进入行动地区侦察。” 凌霄顺着龙洋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个光头女人躺在潜入椅上抽搐着。 她果然如龙洋所说，全身上下除了头部外几乎都被机械义体取代。 即使是在生物组织还算多的头部，其上也有不少零部件被机械替换。 例如她双眼的位置就被一块亮银色金属所覆盖，其上有不少闪烁着的红点。 这是一款凌霄从未见过的全罩式义眼。 文清寒站在屏幕前观察了半晌，见凌霄所描绘的那座礼拜堂出现后，她深吸了口气：“我们只能到这里了，红叶，切断链接，让隐雾学派回来吧。” 萧红叶点了点头。 几秒后，隐雾学派的粒能师们停止了抽搐，坐起身，拔掉脑后的接口。 光头女人从潜入椅上站起身，走到文清寒身旁。 文清寒递给了她一杯淡蓝色的免疫抑制剂：“阿瑾，里面情况怎么样？” 这个叫程瑾的光头女人小小地喝了口免疫抑制剂，说道：“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好消息吧。” “好消息，里面除了几个白盾级都够不上的小喽啰外，剩下的一百来号人都是非粒能师。” “坏消息呢？” “脑神开始躁动起来了，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准备了。” “我明白了。” 文清寒点了点头。 她转向了众人：“各位，我宣布‘余烬天空行动’正式开始。” 随着作为行动总指挥的文清寒一声令下，行动正式开始。 离渊阁武装雇员们率先下到地道内，配合自律作战单位清理那些非粒能师。 凌霄看着这些武装雇员，问道：“清寒姐，他们是鸣镝辅助军吗？” 文清寒摇摇头：“一般情况下我们不会出动鸣镝辅助军，现在出现在这里的这些人就只是普通武装雇员而已。” “鸣镝辅助军到底是做什么的？” “嗯……怎么说呢，举个不太恰当的例子，你可以理解为离渊阁所属的特种部队，除了为我们提供必要的情报、后勤支援外，还会直接介入作战， 不过鸣镝辅助军一般是跟随粒能师部队出现的，至于粒能师部队，只有出现5·15惨案级的事件离渊阁才会征召组建。” “原来如此。” 凌霄不由大受震撼。 看来海烁今这老头的过去不简单啊。 在武装雇员们在人防工事内交火时，凌霄等人所组成的黑色守望则做了最后的部署。 虽然根据隐雾学派的探查，内里不仅粒能师的数量少，质量也不高。 从这点不难推断出，这群人果然还是没有脱离学院作风，依旧是个不入流的学生秘密结社罢了。 龙洋不由笑道：“就这么个水平也敢出来混，真是笑死人了。” 潜麟同样在笑：“学生嘛，可以理解。” “学生能有这么残暴？用那么残忍的手段虐杀我们的探子？” “啧啧啧，十四五岁才是最凶残的，你忘了自己那时候了？” 黑色守望的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便聊了起来。 穆念白没有过多干预。 二十分钟后，黑色守望准备结束。 临出发前，文清寒叫住了凌霄：“长个心眼，提防着穆念白，她做事是不择手段的。” 凌霄点了点头：“我明白，上次已经见识过了。” 说完这些后，凌霄便拎起了自己的双刃斧，跟随着黑色守望众人走进了人防工事中。 虽然根据隐雾学派的侦察结果，人防工事的守卫并不算多。 但即便如此，信奉不对等武力的离渊阁依旧派出了大量训练有素的精锐武装雇员。 等凌霄等人下到人防工事内时，内里的交火已经基本结束，只是有零星枪声不时想起。 废弃的坑道内到处是武装雇员。 他们三五成群，拎着枪凑在一起聊着天的武装雇员。 从他们脸上轻松的表情不难看出，在整个行动中并没有遇上什么顽强的抵抗。 这并不奇怪。 凌霄在稍稍看了看那几名被当场击毙的钢铁与血肉兄弟会成员，发现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忠嗣学院的学员。 其中凌霄认出了其中的一些低年级学员——凌霄曾被选为教官，给低年级指导过爆炸物与热熔系武器。 在这些脸庞稚嫩的尸体旁，是他们简陋到几乎可笑的土制武器。 这些武器基本是通过武器报废处理厂搞到，然后再拉到手工作坊，稍作修补后便拿到黑市上去买。 他们的子弹同样是粗制滥造的复装弹。 这样的武器怎么可能是离渊阁武装雇员们的对手？ 走了几步之后，凌霄便遇上了一群押着俘虏从人防工事深处走出的武装雇员。 凌霄定睛一看，不由笑了起来。 好家伙，这不是胡连旺吗？！ 第六十五章 脑神真容 胡连旺见到凌霄之后，立即扭开头，不敢与凌霄对视。 但他的这一行为立马招来了身后武装雇员的一记凶狠的枪托。 胡连旺早已在交战中受伤，这记枪托直接把他敲翻在地。 不等他缓过劲来，两名武装雇员便像拖死狗般把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看到凌霄则绷不住笑了出来。 他快走几步，在胡连旺身旁停下：“呦，兄弟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被五花大绑的啊？” 胡连旺此时话都已经说不清楚，只能结结巴巴地说出一些前言不搭后语的句子。 凌霄耸耸肩，伸手拍了拍胡连旺的左脸后继续跟着黑色守望向脑神所在的小礼拜堂前进。 穆念白看了看凌霄：“带路吧。” 凌霄翻了个白眼：“你们不都有详尽的地图了吗？甚至连有多少人都标注出来了，这哪里还用得着我啊！” 穆念白的回答非常直白：“隐雾学派没有进入到礼拜堂内，我们不知道那小门到底在哪里。” “行吧。” 凌霄叹了口气。 既来之则安之吧。 整个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等站在小礼拜堂门前时，凌霄简直不敢相信这一路上居然什么抵抗都没有遭遇到任何抵抗。 见到穆念白后，一名武装雇员指挥官立即上前敬了个礼：“穆长官！” 穆念白点点头：“里面有什么动静吗？” 武装雇员指挥官摇摇头：“里面非常安静，我们在外面打得热火朝天，但是里面依旧是死一样的寂静。” “我明白了，这里交给我们，你们先撤出现场吧。” “遵命！” 当听到自己可以撤出后，在场的所有武装雇员都松了口气，他们干脆利落，但又不失风度地从礼拜堂门前走开。 压力顿时来到了穆念白身后的凌霄等人。 穆念白率先走到礼拜堂门前，将手搭在门把手上，释放出了粉色粒能。 半晌后，她收回了粒能：“里面有七个粒能师，除了一个灰斧级之外，剩下六个都是不入流，连白盾级都够不上的废物。” 众人立马提高了警惕。 这就意味着，脑神本身的实力就足够强大，甚至可以用恐怖来形容，因此并不需要派重兵把手。 龙洋走上前，将粒能汇聚在双手上，而后一声大喝，猛地攥拳砸向礼拜堂大门。 凌霄此刻终于知道什么是铁手学派了。 礼拜堂大门轰然爆裂，气浪甚至掀翻了内里的数排座椅。 刺鼻的血腥气顿时逸散了出来。 看着礼拜堂里那些被剖腹剜心的，血淋淋的尸体，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些人到底在搞什么？！ 穆念白侦测到的七名黑衣粒能师正手捧着刚刚剖出的血淋淋脊骨，向着那座红布盖头的雕塑祈祷。 即使刚刚龙洋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这七名虔诚的信徒。 穆念白率先冲进了血腥浓烈的礼拜堂内。 那名灰斧级粒能师率先起身。 但他和穆念白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 仅仅是眨了眨眼的功夫，这名灰斧级粒能师便在众目睽睽下炸开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剩下的六名粒能师齐齐起身，但下一秒，潜麟出手了。 实体化的粒能在潜麟的双手处汇聚凝结成了尖锐的三刃利爪，闪电般地扑了上去，狠狠地挥出，将其中三名粒能师拦腰截断。 现场顿时惨不忍睹。 龙洋则暴喝一声：“抵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但这声怒吼并没有任何实际作用。 剩下三名虔诚的信徒在明知自己不敌的情况下仍旧与粒能师们展开了战斗。 结果可想而知。 整场战斗仅仅持续了不到半分钟，黑色守望便全歼了现场所有的七名粒能师。 当看到那座红布蒙头的雕塑时，龙洋不由“咦”了一声，而后伸手就要去揭那块红布。 见此，凌霄连忙拍开他的手：“龙兄弟，好奇心别太强了！” 龙洋愣了愣，旋即才反应过来：“靠，我中招了，大家离这雕塑远点，它有古怪。” 凌霄叹了口气。 龙洋的表现估计和自己当时在黄泉学派那儿去揭那座同样的雕像时一模一样。 有了龙洋的警告，穆念白立即让众人退让开来，谁也不许靠近这座雕像，把它交给玄色学派来处理。 料理掉礼拜堂里的七名粒能师后，凌霄便转头看向了通向脑神所在的位置。 穆念白说道：“凌霄，接下来看你的了。” 凌霄叹了口气，按照在梦中以凛冽的视角所见，凌霄走到了打开暗门的机关前，用裹了实体化粒能的拳头一拳砸开了其上的识别设备，而后拨下机关。 顿时，一道暗门开启。 暗门开启的瞬间，穆念白便大喝一声：“准备战斗！” 即使是凌霄也能感受到从暗门后涌出由厚重粒能所带来的强烈威压之感。 然而当冲进脑神所在的暗室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间暗室里只有一名穿着红袍，戴着左右连着四根金属管的沉重呼吸面具的，类似祭司的人。 而这名祭司身上的粒能极其微弱，甚至连外面那些不入流的粒能师都比不上。 凌霄在进门后的第一眼就看到了这人戴着的八角绿玉吊坠。 见到冲进来的黑色守望，这名祭司一点都没有感到诧异。 相反，他平静地说道：“白冥母神已经预料你们的造访。” 因为这人的粒能并不算强，因此黑色守望并没有在他身上分出太多注意力，两人盯住他后，剩下的人则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脑神身上。 与在梦中以凛冽视角见到的相比，此时的脑神更强壮了，也更像钢铁与血肉兄弟会纹在身上的标志。 原本光秃蠕动，令人作呕的巨型大脑不仅变得更大了，而且其表面上有两根类似羊角的骨质物扎破两对足有碗口大的眼睛破体而出。 生于这颗大脑下方的白冥菌丝腕足则变得又粗又长。 甚至其中不少已经长出了灰白色结晶外壳。 这就使得这些腕足能够撑住脑神的重量，不再像梦境中见到的那般，需要人为的辅助固定方式。 穆念白松了口气：“看来这脑神还是幼年形态，咱们来得不算晚。” 凌霄不由大惊：“哈？这还是幼年形态？它可比我在梦里见到它时大了一圈啊！” “你们学院里还没有莫名其妙地开始死人，没有粒能师学员莫名其妙把自己脑袋炸了，或者是炸成黑蛹，就说明脑神还没有发育完全。” 就在这时候，祭司忽然开口了：“你们来得太迟了，白冥母神已经降临人间，待她于人间睁开伟大的‘知识之眼’时，人类便会奉上曾亏欠她的鲜血。” 这声音凌霄越听越熟。 在强烈的不安心情下，凌霄快步上前，一把扯下了这祭司模样的人脸上沉重的金属面具。 当那张熟悉的面庞出现在眼前时，凌霄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愤怒地冲上前，一拳擂在这人脸上：“高致恒，你他妈疯了是吗？！” 高致恒被凌霄盛怒之下的一拳打得连连踉跄。 但他脸上的依旧在笑。 见此，凌霄更加愤怒，又狠狠地给了他一拳： “你要是想不开想死的话找我啊，我让你死得干干净净，再看看你现在……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有你这种兄弟我上辈子是毁灭了全人类吗？？” 高致恒吐掉口中的鲜血，狂笑道：“兄弟？！这么多年了？！你们有正眼看过我吗？！” “我要是不把你当兄弟，我和陆轩干嘛要管你那份该死的简历？！” “那不过是你高高在上的施舍与怜悯罢了！” “你……” 凌霄被高致恒的话弄得一时语塞。 良久后，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穆长官，他交给你了，对了，他脖子上挂着的那个玉片有诡异，记得取下来。” 穆念白点了点头，对盯着高致恒的两名粒能师上前架起了高致恒。 在临被送出暗室前，高致恒忽然发了狠，奋力挣脱两名粒能师的束缚，转身对着凌霄大吼： “白冥母神已经降临了，哈哈哈哈，到那个时候，淘汰掉劣种的人类将在废墟中再次崛起，而届时，我们的红衣牧首成为这世间新的‘帝皇’。” 凌霄冷冰冰地说道：“闭嘴，要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来啊，动手啊，凌霄，动手啊，杀了我，哈哈哈哈……凌霄啊凌霄，你真可悲，你，还有你们，都不过是红衣牧首的玩物而已，哈哈哈哈！” 高致恒近乎疯癫的话语，再加上旁边脑神的触手快速摩擦所发出的沙沙声都让凌霄心烦不已。 他强压住怒火，没有再去搭理高致恒，而是转向了穆念白：“我们现在要怎么做？解决掉这个脑神？” 穆念白摇摇头：“脑神不能被杀死，只能被放逐回白冥界。” “就让它呆在这里，我们去准备放逐仪式需要的道具？” “不，放逐仪式必须在克罗斯比点才能进行，我们要把它送去地上，等到克罗斯比点进入下一个开启周期后把它丢进去。” “也就是说……” “对，我们要把它带回离渊阁，在克罗斯比点开启前，它都要在离渊阁待着，由玄色学派看管。” 听到这里，凌霄不由打了个寒噤。 这是妥妥的引狼入室！ 第六十六章 结束得太过轻松 想要将脑神从暗室里运出来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首先是脑神的体积实在太大。 其次则是它所处的位置实在太过刁钻——礼拜堂位于这座破败的人防工事深处，而脑神又在礼拜堂的暗室里。 最后则是脑神本身的危险性。 当黑衣黑甲，面罩黑色装甲面具的玄色学派粒能师抵达暗室，开始移动脑神的时候，凌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脑神倒也温顺，被这些黑衣黑甲的玄色学派粒能师用光滑的银白金属丝箍住身体后便非常温顺地挪动着触手，跟着他们朝暗室外走去。 然而很快，玄色学派的粒能师们便遇到了一个问题： 暗室的门实在太小了，脑神根本不可能毫发无损地从这个门里挤过去。 如果想要过去，只有两个办法： 第一，切掉脑神的一部分，以让它适应门的大小。 第二，把门扩大到足够脑神安稳地出来。 第一个想法几乎是立刻被否定。 也许脑神现在还安安稳稳，但是如果真对它动刀子，难保它不会暴走然后大开杀戒。 伴随着几声巨响，暗室的门与墙开了个足够脑神出来的大洞。 直到玄色学派将脑神押解回地面，让无数粒能师爆发出惊呼时，凌霄才意识到，这次黑色守望作战任务到这里就算是结束了。 凌霄看了看龙洋和潜麟。 二人同样是满脸的懵圈。 他们实在没想到，这样一个曾虐杀了十数名离渊阁密探的秘密结社居然如此轻易地就被攻破，且代表着最高信仰的脑神也被俘虏。 脑神最终被装入了一个特制的巨型金属容器，由两架浮空车吊运着离开了忠嗣学院。 看着远去的浮空车，凌霄叹了口气：“所以……这次会给咱们算一次作战记录吗？” 龙洋也有点懵：“这……我也不知道啊，这叫什么事啊，本来以为下面会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结果……就这？” 潜麟则鄙夷地看了龙洋一眼：“活着不好吗？今天可不是个战死的好日子啊，总之，咱们先回去歇着吧。” 凌霄看了看时间。 现在才不过十二点半左右。 原本按照凌霄的预想，这行动至少要持续个四五个小时甚至更久。 甚至于学院不得不封锁这片区域，让黑色守望继续完成打击任务。 但估计谁都没想到，这事儿居然在一个小时左右结束了。 不仅仅是凌霄三人，所有的黑色守望成员，包括在场的耀金之手和武装雇员们都非常诧异。 毕竟每个人在看到脑神那凶残的模样后都感觉这事儿结束得太轻松了，轻松得有些诡异了。 想象之中的血战根本就没有出现。 不过既然结束了，那就让它结束好了。 黑色守望、耀金之手与武装雇员们开始撤离学院。 文清寒走到凌霄身旁：“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凌霄看了看时间：“等会我翻墙进宿舍就是了，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文清寒笑道：“别啊，翻墙多不好，等会又被你们的学院宪兵给抓住。” 凌霄耸耸肩：“和学院宪兵斗是我们为数不多的乐趣了。” “得了吧，去我那儿住吧，今晚可真是奇妙呢。” 说着，文清寒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凌霄沉吟几秒，说道：“清寒姐，你不觉得这事情有古怪吗？” “这事情确实简单得离谱了，他们有能力召唤脑神，不可能只有这个实力，而且就算这脑神只是个幼年体，也不可能如此温顺。” “没错，它会不会是故意被我们捉住的？” “有这个可能，所以上头要我们把它保存在忘川，直到克罗斯比点下次开启。” “呃……这玩意要怎么保存在那个大洞穴里？” “装个笼子，然后用吊机放下去呗。” 文清寒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道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虽然不知道忘川下面到底是什么样，但既然是上面的意思，凌霄觉得他们肯定是有经过实际考量的。 当武装雇员拆下最后一台自律武器，打包带上浮空车后，余烬天空行动正式宣告结束。 因为时间的缘故，凌霄不能返回宿舍，只能去文清寒那儿凑合一晚。 进屋之后，凌霄多少有些尴尬—— 不仅仅是因为把守在招待所的那些学院宪兵意味深长的眼神，更是因为自打自己有两性方面的意识后，还从来没有和除宁晚星之外的过夜过。 特别这人还是个满身成熟风韵，如同散发着迷人芳香的，熟透的果实般的漂亮丰腴的姑娘。 进门之后，文清寒自然地脱掉斗篷扔向衣帽架。 斗篷像是被只无形的手提着来到衣帽架旁，而后工整地挂在衣帽架上。 文清寒换上拖鞋，懒洋洋地倒在沙发上：“哎呀，走了一天可真是累死了，诶，凌霄，你傻站在那儿干嘛，快过来坐啊。” 说着，文清寒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凌霄径直走到文清寒身边坐下。 文清寒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后说道：“怎么不脱鞋啊？” 凌霄笑着摆摆手：“不了不了，这靴子闷了快一天了，为了咱们的健康着想。” “说得也对，那你还是穿着吧，反正不用我打扫卫生。” 文清寒顿了顿，继续问道。 “话说，饿了吧？” 凌霄本想说不饿，但咕咕叫的肚子出卖了他。 因为不确定穆念白何时会下达出发的指令，因此，凌霄不敢离开军械库，只能靠着放在储物空间中的2级面包充饥。 虽然有吃的，但凌霄也不敢多吃。 毕竟一旦开始行动，自己是不会有机会上厕所的。 见此，文清寒笑着站起身：“等着啊，我去做个宵夜。” “不……不用麻烦了，清寒姐，再过一会儿就睡了，不用吃宵夜了。” “饿着睡下可是会做噩梦的哦~我可不想你在我这里炸成黑蛹了。” 文清寒笑吟吟地走进了厨房。 不多时，厨房里便传来了诱人的香气。 凌霄不由咽了咽口水。 这香气本就十分诱惑十足，再加上这会儿凌霄又饿得前心贴后背的，这香味更是让凌霄口水直流。 不多时，两碗热腾腾的鸡汤面摆在了桌上。 文清寒笑吟吟地从厨房边的餐厅内探出头来：“来吃吧。” 凌霄快步走了过去。 文清寒坐在了凌霄对面的位置，坐下后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条件实在有限，我只能用罐装鸡汤了，将就着吃吧。” 凌霄尝了尝，不由竖起了大拇指：“味道好极了！” 文清寒笑得更灿烂了。 因为实在太饿了，凌霄三下五除二就将一碗面连汤带肉全部吞下了肚。 凌霄美滋滋地长出了口气。 文清寒并没有吃几口。 从面端上桌开始，她便柳眉紧锁地看着手中的全息通讯终端，不时用葱白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回复着什么。 良久之后，文清寒叹了口气，将通讯终端放在桌上：“之后什么安排吗？” 凌霄耸耸肩：“如果你让我去模拟中心的话，那我就是有安排的，如果你不让的话，那我就没安排。” “那行，明天你和我去趟离渊阁。” “去离渊阁？可是我不能出学院啊！” “学院那边我已经给你说好了，明天去一下，可能得两三天才能回来。” “这……” 凌霄有些犹豫了。 说到底，他放不下的还是顾惊鸿。 顾惊鸿毕竟是因为自己才遭此横祸，按照医疗粒能师们的说法，她应该再睡上十几个小时就醒了。 自己应该在她醒时就陪在她身边。 见凌霄有些犹豫，文清寒说道：“你在担心顾惊鸿？” 凌霄没有掩饰，干脆地点点头。 听到这里，文清寒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小小地叹了口气： “行吧，给你几个小时，去安排一下，明天我们要把脑神放进忘川了，上官馆长的意思是让你跟着一起去，见见世面，顺便学点知识。” “明白。” 凌霄点点头。 他想了想，问道：“话说，清寒姐，能帮我搞点巧克力吗？” “巧克力？你……啊，我懂了！” 文清寒露出了意味深长笑容啊。 她继续说道：“你小子可以啊，想得这么周道啊。” 凌霄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办法，谁让我得去离渊阁呢。” “搞得好像跟我去离渊阁委屈了你一样！说吧，你要什么样的巧克力。” “这……巧克力还分种类的吗？！” 凌霄懵了。 自己可是完全不懂这些。 毕竟自己所吃过的巧克力都是来自帐篷区的黑市货，至于正儿八经摆在商场里的，凌霄可是连看都不敢看。 甚至长这么大，凌霄都没去过一次集团官方经营的商场。 见凌霄这幅模样，文清寒不由“噗嗤”笑了出来：“好吧，我知道了，我来选吧，保证给你选个价格合适，而且心意绝对足够的，但是我可不给你出钱啊。” “没问题没问题。” 凌霄赶忙点头。 于是，文清寒便给萧红叶发去了通讯。 这是凌霄头回感觉位高权重真好。 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只要你想要什么，马上就会有人给你弄来。 即使这个要求再离谱都无所谓。 第六十七章 坠入忘川 半小时后，萧红叶给文清寒送来了她要的巧克力。 凌霄看了那精美的外观与包装，问了问价后不由加深了刚刚自己的看法。 果然，位高权重的感觉就是好。 凌霄支付了五百信用点后，将这盒巧克力捧在手里细细打量—— 如果是放在从前的话，凌霄是决计不会买这么贵的东西送人。 但是现在不一样。 完成了几个生存游戏系统发布的任务后，凌霄现在也是小有家资，区区五百信用点还是不在话下的。 想到这里，凌霄又不由开始了感慨。 有钱真好。 文清寒打开了冰箱：“咳咳，你要是不想顾惊鸿醒来之后看到内里的造型全部变成了一团又一团不可名状之物的话，就别一直拿在手里了，先放冰箱里吧。” “有这个说法？” 凌霄愣住了。 在这今天之前，凌霄从来不知道巧克力会融化。 毕竟他能吃到巧克力的途径就两个： 第一是在帐篷区里买到的； 第二就是忠嗣学院在实战任务里配发的应急口粮里的巧克力能量棒。 只不过后者的味道实在是不敢恭维，不仅没有甜味，同时不知道战争保障部到底给这些巧克力加了什么东西，让它们和干涩的土豆泥没什么区别。 文清寒翻了个白眼：“你……算了算了，赶紧放过来吧。” 凌霄从善如流，将这盒巧克力放进了冰箱里。 萧红叶走后，文清寒打了个哈欠：“睡了睡了，明天记得早点起来啊。” “明白。” 凌霄同样也困得不行。 折腾了一整天，特别是最后下到人防工事里之后。 虽然整场行动下来，都没有爆发什么特别激烈的战斗，甚至在突入礼拜堂后，除了砸开遮盖着暗门开关的伪装层外，凌霄基本没动过手。 但这期间神经都紧绷绷的，这下松弛下来，疲劳感迅速将凌霄淹没。 洗过澡后，凌霄没多久就沉沉地睡去。 一夜无梦，安稳香甜地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将近八点钟，凌霄放才打着哈欠起床。 文清寒早已在等待。 凌霄打着哈欠下楼，见到文清寒后心不在焉地打了个招呼：“早啊，清寒姐。” 文清寒给了他一个小白眼：“赶紧来吃饭，然后把东西送了，咱们还得去离渊阁呢！” “啊……” 凌霄猛地清醒过来。 靠，睡得太死把这事儿给忘了。 于是，凌霄三步并做两步跑下楼，狼吞虎咽地将这顿丰盛的早餐吞下肚，而后问文清寒要了纸笔，飞快地在纸上写下几句话后将它塞进了包装盒里。 等到了病房外，文清寒说道：“你最多只有半个小时啊，动作快点。” 说这话的时候，文清寒眼神中闪烁着意味深长的神色。 凌霄顿时愣在原地：“半个小时？不用这么久吧，五分钟就好。” “哦……原来如此啊……” “什么原来如此……靠，清寒姐，不是你想的那样啊，我不会趁人之危的……” “我说什么了？我可什么都没说啊，我的意思是让你别太多话，她现在虽然脱离了危险，但是身体还很虚弱，别打扰人家休息，你想到哪里去了啊，真是的……” “呃……算了，我进去了……” 凌霄满头黑线地转身走进了病房内。 顾惊鸿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和预料中一样，她还是没从β-6白冥毒素的影响中完全恢复过来，因此依旧在沉睡。 凌霄叹了口气，将巧克力放在了桌上，而后在床边坐下，细细地打量着顾惊鸿。 相比于之前，顾惊鸿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 她俏丽的脸庞不再苍白，相反已经基本如往日般红润，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 凌霄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对不起，这事是因我而起的，让你遭了这么大罪，不过事情马上就要尘埃落定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敢伤害你了。” 说完这句话后，凌霄便站起身，转身走出了病房。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顾惊鸿睁开了眼睛，笑嘻嘻地低声说了句“傻瓜”。 山体内部的氛围依旧让凌霄感觉到浑身不自在。 只不过相较于上次来时这里的杳无人烟，这次在洞口周围站了数名包括卢远和上官御天在内的离渊阁成员。 除此之外，还有之前参与打击的黑色守望成员。 其中有不少人都像文清寒这样带了自己的徒弟来到现场。 凌霄甚至在其中看到了之前在e35区离渊阁有过一面之缘，管自己叫老伯还极尽嘲讽的陈靖易。 到场的人并不算多，再加上凌霄站的位置足够显眼，陈靖易同样见到了凌霄。 只不过他没有了当日的嚣张，二人目光相遇的瞬间，凌霄露出了个略带威胁的笑容。 陈靖易立马缩了缩脖子。 这个举动被他身边的导师发现了—— 这导师也是这次黑色守望的成员，只不过凌霄基本都是穆念白等人混在一起，再加上黑色守望的伤亡率，凌霄也就没什么心情去打听他的信息。 因此，凌霄不清楚他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实力水平。 陈靖易的导师立马用极其凶狠的眼神瞪着凌霄。 或许是因为似有若无地释放出了些粒能，引得凌霄旁边的文清寒察觉，于是便后倾上身，看向了那名导师。 见到文清寒后，这人登时便泄了气，和陈靖易一样缩着脖子，不敢再往这边看。 这人不是傻子，很清楚这地方的站位是有讲究的。 文清寒问道：“那人挺嚣张啊，敢在这里用粒能技，你认识？” 凌霄耸耸肩：“他徒弟我认识。” “哦？” “那天我去e35区注册，可能是穿得朴素了点，他徒弟管我叫老伯，然后说了些什么‘纯血粒能师高贵’之类的话。” “我大概知道这人是谁了，没事，下次他再挑衅，你就杀了他，剩下的我来摆平。” “得嘞！” 出于安全考虑，离渊阁在这里设置了栏杆，划定了安全线，以防止有人靠得过近，受到诱惑后一头栽下去。 凌霄跟在文清寒身后来到了现场。 见到文清寒后，上官御天说道：“清寒，这次的余烬天空行动你的部署非常完美，我们没有付出任何伤亡就拿下了脑神。” 文清寒谦逊地将功劳让给了参与打击行动的黑色守望成员。 当然，此举并没有得到穆念白等人的任何感激。 相反，龙洋等人暗地里嘘声一片。 赞扬完文清寒后，上官御天将注意力转向了身边的卢远： “老卢，你们学派总算是后继有人了，这凌霄可了不得啊，你我在他这个年纪，可没办法用出真正的粒能闪电，他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卢远依旧是用那干涩的，带有轻微机械摩擦声响的声音说道：“他能走多远，得看你们能不能保得住他，当年那小子也很有天赋，但是呢？” 上官御天多少也有些尴尬了。 凌霄不由在心里对自己学派的这位大导师竖起了大拇指。 他简直不要太狠，先是让e区离渊阁馆长助理难看，现在又让e区离渊阁正牌馆长下不来台。 这简直就是没把e区离渊阁放在眼里。 不过凌霄也很好奇，他这样的话是怎么在e区离渊阁混下去的？ 就在凌霄好奇心作祟，想要问问文清寒的时候，头顶忽然响起了一阵引擎轰鸣声。 凌霄抬起头，惊骇地发现两辆吊着装有脑神的特殊容器的浮空车绕过山体，飞抵了忘川上方。 凌霄震惊地看向文清寒。 文清寒耸耸肩：“那么震惊干嘛？” “我们不是在e区离渊阁地下么，这些浮空车是怎么飞过来的？” “谁告诉你这地方只是e区离渊阁的地下？所有摘星塔都会连通到这里啊。” “我靠？” “摘星塔的地面部分基本是行政大楼和一些用来掩人耳目的设施，地下才是真正的秘密所在。” “原来如此……” 说话间，浮空车已经缓缓降落。 负责最后工作的吊运机械臂缓缓伸出，在空中接住了浮空车放下的特殊容器。 在双方交接的时候，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包括上官御天在内的高阶粒能师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如果交接过程出了任何问题，那么粒能师们将取代机械设备完成后续工作。 所幸虽然在交接过程中出现了两次对接失败与轻微的颠簸，但总体还算是平稳地将特殊容器从浮空车上转移到了巨型机械臂上。 接下来的工作就简单多了。 只需要机械臂平稳地将特殊容器放入洞穴底部，然后在一定位置松开，让特殊容器自由落体坠入忘川之中即可。 伴随着金属齿轮咬合时的摩擦声，特殊容器缓缓地离开了众人的视线，开始进入深不见底的洞穴中。 机械臂的运转速度并不算慢，但即便如此，整个下降过程也持续了大约近半小时。 这个深度不由让凌霄目瞪口呆。 忘川里到底是什么样的？！ 就在他惊讶于忘川的深度时，一名离得较劲的粒能师喊道：“马上到底了，大家小心！” 话音未落，一阵剧烈的震动自地下传来。 伴随震动而来的，是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恸哭！ 第六十八章 决断生死药剂 装着脑神的特殊容器落入忘川后迸发出这声啼哭异常凄厉恐怖，凌霄手臂处镶嵌着蓝色晶石的位置忽然钻心地疼痛。 疼痛感之剧烈让凌霄觉得自己的手腕要炸开，于是慌忙挽起袖子，却见到晶石与周遭的双色纹路变得极其明亮。 见此，凌霄慌忙将袖口拉下，而后紧张地四下看看。 好在周围所有人都因为这声啼哭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症状。 但相比于周遭其他人而言，凌霄是症状最轻的一个。 文清寒俏脸苍白地转过身，刚想喊凌霄，却忽然双腿一软。 凌霄连忙上前扶住了她：“清寒姐，你不要紧吧？” 文清寒咬紧了银牙，好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 见此，凌霄连忙开始搜索自前手那儿继承来的知识。 然而前手的知识中都没有说明该如何应对眼下情况。 文清寒靠在凌霄身上不住地颤抖着，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凌霄能够看得出来，她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凌霄……咳咳……” 几秒之后，文清寒忽然抬起头，轻咳一声便喷出一大口鲜血。 凌霄懵了。 下一秒，文清寒木木地看着凌霄，眼神中多了几分绝望—— 鲜血顺着她的内眼角缓缓流下，仿佛流下了血泪般，配上那张苍白的俏脸，显得凄厉而又美艳。 凌霄彻底慌了。 他能感受到怀中文清寒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小，生命力正以惊人的速度迅速流逝着。 近乎绝望的凌霄只能看向了手腕处镶嵌着蓝色晶石的位置，在心中向它求助—— 尽管凌霄并不确定这东西是否有自己的意识，是否能够听得懂自己的求助，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这样死马当活马医。 就在这时候，银蓝色文字跃然出现在凌霄眼前： “已完成生存任务2：于撕裂恸哭中生存 已获得：决断生死药剂合成配方 决断生死药剂合成需要：可抵偿生命x2。” 凌霄顾不上三七二十一，连忙使用了两条可抵偿生命合成了一剂决断生死药剂。 一支装满了金色药液的气动注射器出现在了凌霄的储物空间内。 凌霄没有任何犹豫，从储物空间内取出这支药剂，而后扯开文清寒衬衣最上的两个口子，对准锁骨处刺了下去。 伴随着金色药液逐渐进入文清寒体内，她的脸庞迅速恢复了血色。 仅仅不到二十秒的功夫，文清寒便再次恢复了生气。 她缓缓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凌霄。 凌霄松了口气：“没事了，一切都没事了。” “谢谢……” “我什么都没做，是你自己挺过来的。” 凌霄说着便想将手中空了的气动注射器藏起来。 但他的小动作被文清寒看了个清清楚楚。 好在文清寒也没有追问事情的原由，只是靠在凌霄身上恢复着体力。 在她恢复体力的期间，那要人命的恸哭声戛然而止。 虽然文清寒没什么事，但周围人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脑神落入忘川后迸发出的撕裂恸哭导致周遭有数人倒毙在地，死状极其凄惨。 甚至有不少人直接爆体而亡。 凌霄看了过去，努力从记忆中搜索着这些残骸原本人的样子。 很快，他得出了个结论，结晶粒丰盈度越高的人受到脑神恸哭所带来的影响就越强。 至于自己为什么能够生存下来，凌霄觉得可能是因为这块蓝色结晶的原因。 就在凌霄挖掘继承而来的知识，希望能够找到点有用的信息时，浑身湿漉漉的上官御天架着同样浑身湿透的卢远自洞穴中跳了上来。 见到现场的惨状，上官御天不由苦笑：“还好没按总部那群愚蠢官僚的意思，叫来一大堆人观摩，不然这下咱们的损失就无法估量了。” 纸鸢学派的医疗粒能师们迅速抵达了现场，开始抢救伤员。 凌霄将文清寒交给了纸鸢学派的医疗粒能师，正准备离开时，忽然发现穆念白正站在洞穴边，出神地看着深不见底的洞穴。 见此，凌霄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于是快步走上前：“别再往下看了。”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你信这话吗？” “这……” 凌霄不知该怎么回答。 忘川实在是太过神秘了。 尽管自己继承了许多粒能师一生所积累的知识，但关于忘川的记述也只有只言片语。 从这些只言片语中，凌霄是不可能拼凑出完整的忘川。 穆念白笑了起来：“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文清寒是这么跟你解释这下面连着哪里的吧？” “对。”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上官御天和卢远为什么浑身湿漉漉地上来？下面又为什么要叫做忘川？” “你问的这些我怎么知道答案，我成为粒能师的时间还没有你的零头。” “有些答案，我们只能去下面找了。” 穆念白说完，对凌霄露出了个不算微笑的微笑，而后转身离开了现场。 凌霄愣在了原地。 良久之后，他才反应过来： 这穆念白怎么和没事人一样？ 撕裂恸哭似乎完全没对她起作用！ 这时候，上官御天走到了凌霄身旁：“你不要紧吧？” 凌霄摇摇头：“我没什么，就是稍微有点头疼。” 这个说法是凌霄根据继承来的知识，以及刚刚文清寒的表现胡编乱造出来的。 不过好在上官御天并没有对凌霄的说辞产生什么怀疑，只是叹了口气：“看来结晶粒对你的侵蚀还没有那么严重。” “上官馆长，您没事吧？” “我？” 上官御天笑了起来，笑容里多少掺杂了几分悲凉。 他指了指自己太阳穴上的金属植入物：“我被结晶粒侵蚀得太深，只能靠这个东西苟延残喘了，脑神的动静自然伤不到我了。” 说到这里，上官御天不由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要是没有它的话，我连最基础的粒能技都释放不了，只能转行去当智库了。” “刚刚那是……” “虽然还是幼体，但脑神就是脑神，它们的精神攻击力实在是太强了，刚刚那声啼哭引爆了那些人体内的结晶粒。” 说着，上官御天看向了正在清理现场血肉残骸的清理部队成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总部的那群蠢货还想在这个搞个盛大派对，邀请几万人来参加，观摩脑神被投入忘川，呵呵，到那个时候估计现场就得血流成河了。” 说到这里，上官御天的脸上写满了鄙夷之色。 凌霄默不作声地听着。 离渊阁总部和a1区对自己而言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这种事情自己还是不要妄下评论比较好。 吐槽过离渊阁总部后，上官御天再次将注意力转回到凌霄身上：“总之，你没事就好，要不然的话，卢远那老家伙又不知道要怎么告我的状了。” 凌霄笑了起来。 因为和上官御天并不熟，凌霄随便又应付了几句，便以要去看看文清寒的情况为由离开了现场。 这个理由非常完美。 上官御天表示认可，并且说文清寒是织命学派成员，对撕裂恸哭更为敏感，如果有什么情况马上向他报告。 凌霄答应之后便离开了现场。 想要找到文清寒并不难。 凌霄进入电梯后直接按下了地上四十一楼，这儿是属于纸鸢学派设立在摘星塔内的粒能师医院。 凌霄没费多大劲就找到了文清寒。 相比于其他被送来粒能师医院的人，文清寒算是状况最好的那个。 但即便如此，在见到凌霄后，文清寒想要从病床上起身，但还是双腿一软。 凌霄连忙上前扶住她：“清寒姐，你这是……” 文清寒虚弱地摆摆手：“我没什么，只是……只是这东西对我的影响比别人更大而已。” 凌霄扶着文清寒在床上坐下。 文清寒问道：“你没事吧？” 凌霄摇摇头：“上官馆长说我没有被结晶粒侵蚀太深，所以我除了感觉到有点疼之外就没有其它感觉了。” “万幸……” 文清寒长出了口气。 “对了，你……当时……” “咳咳，清寒姐，这事儿过去就过去了，不要再提了，总之，我没做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凌霄连忙说道。 如果是搁以前的话，凌霄绝对不会这么谦逊。 但眼下，凌霄只想赶紧让这事儿过去。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凌霄非常之懂。 文清寒知道倒是无所谓，但是如果被更多人知道的话，那自己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自己干脆就直接掐断传播途径，连文清寒都不告诉。 见凌霄如此，文清寒也不好再追问什么，只是感慨地说道：“别人都是师父救徒弟，到我这里，成了徒弟救师父了。” 凌霄对此只是微微一笑。 在之后的闲聊中，凌霄得知对于脑神落入忘川后迸发出的撕裂恸哭，文清寒是有所准备的。 但问题就在于，她完全没想到这次和资料里的记载完全不同。 听到这里，凌霄不由满头黑线：“话说，都知道这茬儿了，上官馆长为啥还一定要我来？” 文清寒耸耸肩：“好像是卢远卢大师要求他这样做的。” “啊？！” 听了这话，凌霄不由愣住。 这…… 按照这么说的话，岂不是自己差点被自己学派的大导师给害死了？ 这真是…… 凌霄满头黑线，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第六十九章 回家了心情才好 见凌霄这幅样子，文清寒说道：“这也是粒能师成长路上的宝贵经验啊。” 听了这话，凌霄脑门上的黑线更密了：“这话听着很像我们训导员说的……” “道理都是一样的喽，不管你是做粒能师，还是成为职业士兵或者武装雇员，都是需要经历些才会成长。” “呃……不说这个了，清寒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凌霄赶忙将话题岔开。 能让自己如此恐惧的，除了白冥界的那些牛鬼蛇神外就是说教了。 文清寒自然明白凌霄是什么意思，笑着说道：“我？还好啊，估计一会儿就能走了。” 嘴上这么说，但文清寒还是足足在粒能师医院休息了将近六个小时才勉强能站起来。 虽然决断生死药剂把文清寒的命抢回来了，但却并没有治愈她在撕裂恸哭期间受到的创伤，属于是保命的药。 至于副作用，凌霄暂时还不清楚。 毕竟制造这药的代价实在太大，制作一剂需要两条人命，自己也不可能真的去搞什么大屠杀，大量收获可抵偿生命后去大量生产这种药剂用来实验。 不过凌霄并没有纠结那么多。 还是那句话，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谈后遗症。 文清寒晃晃悠悠地朝门外走去。 凌霄赶忙上前搀扶：“清寒姐，你这是要去哪里？” 文清寒理所当然地说道：“回家休息啊。” “不是……你都这样了还回家啊，就在医院呆着吧。” “我不，在家我心情好，恢复得就快，在这里我心情不好，十天也恢复不了！” 文清寒此时哪里还有e区离渊阁馆长助理的威严，宛如一个撒娇的小姑娘。 凌霄不善于应付这种情况，只能叹了口气：“但是，我觉得你还是……” “你不放心我就跟我回家吧。” “我……” “来不来，就一句话！” “行吧……” 凌霄叹了口气。 说实在的，相比于得到了妥善照顾，情况已经非常稳定的顾惊鸿，凌霄现在更放心不下的是文清寒。 龙洋的话让凌霄意识到粒能师间的师徒关系有多重要。 文清寒虽然要回家，但就她现在的样子，凌霄不觉得她能靠自己回去。 无奈，凌霄只得搀扶着她走进电梯。 出来之后，凌霄回头看了眼摘星塔。 这一眼却让凌霄愣住了。 不知为何，凌霄总觉得似乎有团若隐若现的血色雾气笼罩在摘星塔上。 但是当凌霄想要仔细看看这血色雾气是否真实存在时，它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让人无所寻觅。 凌霄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见凌霄盯着摘星塔久久不肯回头，文清寒同样转过身，疑惑地问道：“你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就……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笼罩在离渊阁上。” “这个是正常现象，每当我们把什么东西放进忘川后，离渊阁就会启动摘星塔的防御措施，至于为什么，这个只有玄色学派知道。” “这样啊……” 既然文清寒这么说，凌霄也就放下心来了。 但是在凌霄准备转身时，忽然又看到凛冽从一棵树后探出半个身子。 它偏着头，用那排血红眼睛盯着凌霄，似乎正满怀疑惑地打量着他。 “走啦！” 文清寒拉了拉凌霄的袖子。 凌霄只得转身，跟着文清寒离开了摘星塔。 这段不算长的路却让凌霄非常煎熬。 他时刻担心着凛冽会不会从后面扑上来。 眼下的情况，即便自己加上受伤的文清寒，估计也没办法在凛冽的攻势下停过一回合。 文清寒出来的时候，助手萧红叶已经为她备好了车。 萧红叶是统驭学派灰斧九阶粒能师—— 成为文清寒的助理就意味着要跟着她一同进入战场，实力和天赋自然都是佼佼者。 她的年纪在二十四五岁左右，长得不算惊艳但十分耐看，留着干练的短发，性格温和，能力出众。 虽然作为文清寒的助理，她经常要为文清寒处理些琐屑事情，但她也能得到文清寒的指导，这是千金不换的。 更不用说文清寒晋升后会带着她一起，或者给她谋个人人艳羡的职位。 不过据凌霄所知，萧红叶当上文清寒助理的时间不算长，基本就在自己和她成为师徒前后。 同样，凌霄根据离渊阁内流传的传说得知，文清寒用人的标准很奇怪—— 前一个助理似乎是因为叫了她句“文馆助”并提议解决掉当时还是非法粒能师的自己就被文清寒给换了。 不过文清寒对萧红叶非常满意。 见到文清寒虚弱的样子后，萧红叶连忙打开车门，而后快步上前，与凌霄一左一右搀扶着文清寒。 见此，凌霄不由在心里对萧红叶竖起了大拇指。 将文清寒扶进后座后，为她系上安全带后，萧红叶轻轻关上门，而后她看向了凌霄：“你就是凌霄？” 在询问的时候，萧红叶还是保持了相当的警惕。 “嗯，是我，这个是身份卡。” 凌霄说着将手伸进了口袋，而后佯装掏口袋，实际是从储物空间中掏出了自己的身份卡交给了萧红叶。 萧红叶自然不会蠢到在这种情况下去查凌霄的身份。 她摆摆手，笑着说道：“我又不是维安兵，不会查你户口的。” 听到这里，凌霄也笑了起来。 这是因为文清寒在场的缘故，萧红叶才没有查看自己的身份卡，这不代表她对自己的提防就已经解除了。 如果有机会的话，萧红叶还是会查自己的底。 当然，是秘密进行的。 凌霄倒是不怕被她查。 自己清清白白，除了突然成为粒能师这件可以归咎为e35区离渊阁偷懒的事儿有点离谱之外，其它基本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同样也没有什么亮点。 在文清寒的要求下，凌霄从另一侧坐进了车后座。 这辆不算显眼的黑色轿车行驶在e1区的街道上。 凌霄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长夜时代的人类贫富差距。 e1区的街道干净整洁，不仅有清洁人员定期清理街道，还有各种各样的自律清洁机械在这些清洁人员尚未到场时负责维护街道。 不仅有负责维护街道干净整洁的自律机械，这里同样有负责治安的自律机械。 凌霄认出了其中的一款：寰宇重工66式自律威胁识别及清除设备。 这种自律维安机械平常看上去就是台人畜无害的自动贩卖机——它也确实有自动贩卖机的功能，甚至其上的两只大眼睛看上去有些萌。 但只要有人胆敢像在e35区的街道上那样公然亮出大刀片子来对砍，这自律机械会依次用驱散喷雾，电击枪和机炮让他们消停下来。 见凌霄一直盯着窗外，文清寒笑道：“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迷？” 凌霄也不藏着掖着：“看看e1区和e35区的大街有什么区别。” “哦？那你发现了什么区别呢？” “混乱和秩序的不同，而最重要的区别是，e1区没有完全混乱无序的帐篷区。” “说起来，我还是觉得e35区的街道有意思，不像e1区，枯燥乏味。” 文清寒说着，目光也看向了窗外。 凌霄摇摇头：“清寒姐，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可不会喜欢e35区的街道，等到节能模式一开，街道上没多少照明的时候，那些肮脏龌龊就会出来活动。” “对啊，我指的就是这个。” “这怎么有意思了？清寒姐，e35区可是出现过两个满编的镇暴组在城区里直接消失，几个月之后他们的尸体和装备才在帐篷区被发现的事情。” “这样的话，我们就有很多机会活动活动筋骨了，不像在e1区，什么都见不到。” “呃……” 凌霄不知道文清寒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如果让自己选的话，那自己肯定会选择来e1区生活。 当然，前提是自己要能进得来。 e1区和e2区不比其他地方，这儿没有帐篷区，同样不欢迎流浪汉。 想要在这里定居，必须先得到集团人口管理部的批准文件以及人口档案迁入证，并且身份卡上的人口编号会发生变动，需要去重做身份卡片。 除了重做身份卡片外，其它的事情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到的。 如果没有身份的话，必须在当天晚上十一点前离开e1区，绝对不能在e1区过夜。 当然，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也有不少人溜进e1区，然后在这里黑下来。 e1区维安部队的任务之一就是对这些人重拳出击。 大约半小时后，萧红叶将车停在了一幢精致的三层别墅前。 见凌霄满脸震惊，文清寒不由笑道：“干嘛？这是离渊阁分配的房子，我只有使用权可没有所有权啊，这种房子我可买不起。” “咳咳，不可能吧，就算是e1区的房子……清寒姐你可是在a1区长大的大小姐啊。” “我在a1区长大又怎么样？我又不是什么有钱人。” “咳咳，不会吧，我听说……” “我爸是我爸，我是我，他的东西又不是我的。” 文清寒理所当然地说道。 凌霄翻了个白眼。 厉害，简直太厉害了。 要是自己有个这么厉害的老爹的话，那自己绝对现在躺平，开始享受人生。 第七十章 伤痕累累 虽然这房子是离渊阁分配的，但却一点都不含糊。 不仅有载满花草的精致前院，还有着石桌石凳、两座秋千，爬满绿植的木质回廊和一座小凉亭的后院。 别墅内的布置非常之典雅温馨。 和这里相比，凌霄自觉还算温馨的小房子就连狗窝都算不上了。 凌霄和萧红叶将文清寒扶到了沙发上。 萧红叶说道：“文馆长，晚餐应该马上就到。” 文清寒点点头：“红叶，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萧红叶犹豫了，偷眼看了看文清寒，又看了看凌霄。 文清寒不由轻笑道：“留下一起吃吧，省得你一个人回去还要麻烦。” 萧红叶点点头：“既然这样的话，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大约二十分钟后，三人的晚餐送来了。 这顿饭颇有地面时代的风味，与凌霄在历史课本中所见到的，地面时代人类正常晚餐所吃的餐食已经相差无两。 但在长夜时代，这样的一餐价值不菲。 更重要的是，离渊阁不会给文清寒这个职位的人提供合成食品，这顿饭的所有食物均产自农业居境。 这段时间跟着文清寒蹭饭，凌霄基本吃的都是天然食物，已经基本适应了天然食物的味道和口感。 但这顿饭还是让凌霄开了眼界—— 菜里有道菜是由海洋贝类做的。 凌霄愣愣地看着筷子中的贝肉，好半天没敢下嘴。 长夜时代的任何学校都会给学生教授关于地球上的海洋早在三千多年前就已经被白冥毒素污染，变成了满是变异生物的毒咸水池。 眼下突然说眼前的食物是产自海洋的，凌霄自然还是会犹豫。 文清寒夹起贝肉，翻来覆去地打量片刻后说道：“看来在b35区搞得模拟海洋生态已经开始出结果了啊。” 萧红叶点了点头：“这样以后居境内的生态环境就会越来越丰富了。” 文清寒却轻轻叹了口气：“但这样不就意味着，我们重返地表的概率越来越渺茫了。” 凌霄和萧红叶听了这话后齐齐愣住了。 虽然人人都知道，不管是烛龙生物，还是掌控另外三座居境的集团，都有着“重夺地表，归复旧土”的，振奋人心的口号。 但绝大部分人也知道，这只是口号而已。 在长夜时代，曾在新纪历875年，1135年和1654年出现过窗口期。 窗口期内，白冥界对地球的影响都降到了较低的水平，是非常好的反攻时机。 尤其是新纪历1654年那次。 但四家掌控居境的超级集团在这三个窗口期内根本没有任何反攻地面的打算。 相反，集团高层醉心于无休无止的内战。 文清寒咽下贝肉后忽然说道：“话说，红叶，凌霄，你们设想一下，如果咱们有生之年内能够回到地面生活的话，你们会干什么吧？” “嗯……我可能会去看看真正的山，真正的森林和海洋吧，就是不知道它们还是不是原本的样子。” 萧红叶如是说道。 文清寒看向了凌霄，凌霄有点懵。 自己可是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毕竟对于像自己这样出身的而言，不要说回到地面了，能吃饱饭，不会因为付不起房租而被扔出去就是生活的全部了。 思考回到地表后要做什么？这太奢侈了，不适合居境里99%的人。 文清寒显然明白凌霄为什么满脸疑惑，于是轻笑道：“以前没想过，现在想想呗！” “我么……可能想去看看历史书上记载的一些古迹吧，就是不知道它们还有多少能剩下，是不是已经完全湮灭在了时间和净灭协议中了。” 这是凌霄唯一能想到的东西了。 文清寒点点头：“还不错嘛，至少你没跟我说什么把剩下的生命全部奉献到重建工作中这类虚无缥缈，且没有任何意义的空话。” 萧红叶问道：“文馆长，你呢？” “我？嘿嘿，其实我没想过啦，喂，凌霄你那是什么表情啊。” “因为我其实也没想过……所以，要不清寒姐你也现想一个？” “我偏不，谁让我是这儿官儿最大的人，吃饭吃饭！” 既然这些贝肉还是产自居境的，那凌霄也就没有什么顾虑了。 放入嘴里咀嚼两下，嗯，鲜甜无比。 美美地吃过晚餐后，萧红叶坐到大约八点钟，帮文清寒准备了些生活物资后方才离开。 从这里凌霄不难看出，文清寒并不经常回来住。 吃过晚餐，身体稍稍恢复了些的文清寒打开了客厅那台拥有超大超薄屏幕的电视，切换到了新闻频道。 今日的新闻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两样。 依旧是英勇的集体安全部消灭了多少多少企图进入居境的渗透着，以及更加英勇的战争部在与地面民交火中节节胜利，为集团攻城略地。 所有的新闻放出都需要经过集团的严格审核。 普通人根本无法得知居境内到底发生了什么，甚至连e1区的绝大部分人都不会知道，在距离自己咫尺之遥的地方出现了脑神这种恐怖生物。 文清寒轻蔑地笑道：“从来都是这样，你休想在集团的新闻上看到一点不好。” 凌霄却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耸耸肩说道： “谁让这是出于‘社会稳定’角度考虑呢！我记得64年那会儿，我在e38区执行过一次歼灭虎爪众的实战任务，结果我们刚刚准备好， 集体安全部就直接往帐篷区里投了磷火弹，狗屁的附带伤害，他们根本不在乎，事后新闻上什么都没有，所有参与行动的人被要求发誓不得向外透露半个字。” 不过也并非是一点好都看不到。 关于离渊阁和粒能师的负面新闻就经常在新闻上能看到—— 这主要是因为控制这些喉舌的大多都是军工集团，而军工集团又与战争部，集体安全部有合作，自然要贬低作为竞争对手的离渊阁。 在战争部英勇地为集团又拿下一千五百平方公里地面领土的新闻之后，是f19区离渊阁遭到帐篷区平民围攻的新闻。 事件的起因平平无奇：离渊阁进入帐篷区捉拿一名失控造成六人伤亡的非法粒能师。 但这非法粒能师的父亲在帐篷区还算有头有脸。 于是，整个帐篷区便开始围攻离渊阁派出的，由粒能师与武装雇员组成的抓捕小队。 离渊阁派出武装浮空车解了抓捕小队的围，却不想却招来了大量帐篷区居民围攻离渊阁。 看到这里，文清寒笑了起来：“看来我得去和f区的老廖聊聊，换掉f33区这个馆长，做事情畏首畏尾，一点魄力都没有。” “呃……清寒姐，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处理？” “很简单，给他们期限离开，到期不走，格杀勿论。” “嘶……” 凌霄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以自己这段时间对文清寒的了解来说，她可不是个只会说说的主儿。 甚至凌霄有理由相信，她真的这么干过。 文清寒看向了凌霄：“如果你是f33区的馆长，你会怎么处理这事儿？” 凌霄耸耸肩：“我？我的做法更简单，加深一下公众对粒能师的刻板印象呗。” 这下轮到文清寒震惊了：“我以为我就够狠了，没想到啊，你比我狠，不傀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各种意义上的。” “谢谢夸奖。” “不客气。” 之后的新闻就没有什么可看的了。 依旧是那些老一套的，赞美集团，赞美战争部和集体安全部的。 文清寒换了台。 作为居境里为数不多能够让大多数人都能享受到的娱乐方式，集团在电视节目和网络游戏方面下足了功夫。 电视频道和节目种类都远远超过地面时代。 文清寒挑了个正在放战争片的电影频道看。 凌霄有些好奇：“你不看言情片吗？” 听到这里，文清寒疑惑地盯着凌霄看了片刻，而后语出惊人：“我宁愿找个成人频道看色情片。” “噗……” 凌霄绷不住直接笑喷了出来。 文清寒摊开手：“主要现在集团拍出来的言情片只能骗骗小姑娘，动不动就哭就闹就上吊跳楼的，心情好看了抑郁，抑郁看了自杀。” “说得也对。” “而且我从十五岁开始，就不相信什么白马王子了。” “为什么呢？” “咳咳，这个以后再告诉你。” “好吧。” 不得不说的是，这部取材于上次内战的战争片拍得非常之不错，情节紧凑，没有过多给敌人强行降智商，给自己人加上无敌光环。 十点钟电影结束，文清寒起身去洗澡，准备睡觉。 凌霄坐了几分钟，也起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走进了浴室。 刚刚脱下外套，凌霄便听到身后的浴室门“咔哒”关上了。 凌霄警惕地转过身，却直接愣在了原地。 文清寒只穿着白色胸衣和白色睡裙，赤着脚站在了凌霄面前。 但让凌霄惊讶的并非是眼前香艳的场面，而是文清寒身上那些恐怖的伤口。 她光滑雪腻的肌肤上有着许多骇人伤口，甚至有道自白色胸衣内一路经过腹部，延伸到睡裙遮盖之下的撕裂状伤口。 从这伤痕来看，当时文清寒的腹部近乎可以说是被剖开了。 第七十一章 变态的任务，沉重的失败惩罚 文清寒直勾勾地看着凌霄，直看得凌霄心中发毛。 二人就这样对视了将近半分钟后，凌霄终于忍不住了：“清……清寒姐……你冷不冷，要不要穿件衣服……” “织命学派体内的结晶粒属于最特殊的异构型结晶粒，会因为与撕裂恸哭的同调谐振而开裂甚至破碎，像今天在忘川时的那个强度，我不可能活得下来。” “其实我就是给你用了个混合急救液而已。” “别开玩笑，我很认真地在问你。因为根据我的了解，在体内所有的异构结晶粒都被震碎的情况下我还能活下来，只有一种方法，而且这种方法只是传说。” “清寒姐……” “高离渊在绿光宝藏中留下了一种药剂配方，这种叫做‘奈何之上’的金色药液是世间唯一能够让人完整地，没有任何副作用地起死回生的东西。” “清寒姐，你可太高看我了，我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宝贝。” 凌霄耸耸肩，表情非常光棍地说道。 “如果我有的话，按照我过去的生活条件，我早就把它卖了，怎么可能会留到今天，而且我估计像我这样一介平民，有这东西，估计来不及买就被抢了。” 嘴上这么说，但凌霄心里还是多少有些慌的。 虽然文清寒说错了药剂的名字，但是药液的外观和作用已经八九不离十。 她的知识储备让凌霄感到震惊。 本以为这种由系统所提供的玄学玩意儿不会有人知道，结果玄学玩意碰上了都市传说，这上哪儿说理去！ 文清寒向凌霄走近了：“你把我从死亡中拉了回来，这就意味着我们在冥冥之中已经产生了某种联系，我不知道这种联系是什么， 但我不想你因为我而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凌霄愣了愣，点了点头：“我懂，能与生命等价的只有生命。” 文清寒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带上了几缕悲伤：“好好休息吧，未来一段时间不会太平了。” 心情复杂地洗过澡，心情复杂地躺在床上，凌霄开始回味去刚刚发生的事情。 文清寒伤痕累累的躯体，带着悲伤之色的眼睛，以及她说的那些，有些莫名其妙的话。 这三者加起来，让凌霄的内心波澜壮阔。 尤其是最后一句。 文清寒是双道途粒能师，而她的另一个道途偏偏又是黄泉学派。 这就让凌霄对这句话格外担心。 不过担心归担心，凌霄心里却很快浮现出了件更重要的事情。 虽然这事儿并不难办，但他却在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要这么做。 躺了几分钟后，凌霄还是坐起身，用两条可抵偿生命合成了第二剂决断生死药剂。 当装着金色药液的气动注射器出现在手中后，凌霄小心翼翼地将它放进了储物空间里。 剩下的就等回到学院再说了。 次日清晨，凌霄刚刚走出房门就看到文清寒穿上了她那件缀有鸢尾的白袍。 和文清寒认识这么久，凌霄自然知道这是她在出外勤时才会穿的衣服。 见状，凌霄问道：“出事了？” 文清寒点点头：“e28区的帐篷区那儿出现了最少十五名失控的非法粒能师，如果情况属实的话，咱们e区要出名了。” 话音未落，凌霄眼前忽然出现了成片的银蓝文字： “崛起任务2：扭曲痛苦已开始 请于10小时内不以虐杀的手段让1人在生命终结前感受极端痛苦 当前已击杀数：0 剩余时间：9：59：59 逾期未完成视作任务失败，将扣除信用点x。” 看到这个任务提示，凌霄不由在心里暗骂一声。 这任务不仅变态，而且失败惩罚也重得很。 自己现在还没有正式入职离渊阁，根本就承受不起这样的惩罚。 无奈，凌霄只能说道：“我也一起去吧。” 文清寒没有阻拦：“没问题，也是时候让你接触一下离渊阁的日常工作了。” 前半段话让凌霄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 如果不是自己运气好，有如此之高的天赋，估计也早就被当做非法粒能师处理掉了。 萧红叶已经在楼下等待。 等到了离渊阁后，凌霄傻眼了。 这阵仗也太大了吧。 不仅穆念白、龙洋和潜麟等上次黑色守望骨干成员都在，甚至连上官御天都穿上了同样缀有鸢尾纹的黑袍。 凌霄低声对文清寒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文清寒耸耸肩：“昨晚f33区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我们可不能搞出这样的事情，现在离渊阁上上下下不知道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e区呢！” 凌霄知道文清寒的意思。 她并不是担心抓捕人员会遭到围攻——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而是担心像f33区离渊阁那样遭到帐篷区居民的围攻。 e28区离渊阁馆长郑行风同样带着自己的两位副手来到了e区离渊阁。 因为f33区离渊阁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因此这次将由e区离渊阁直接派遣人员进行，而不是根据属地管辖原则，由e28区离渊阁行动。 e区离渊阁派出的抓捕队伍堪称豪华： 抓捕队伍由e区离渊阁馆长助理文清寒带队，除了有穆念白，潜麟和龙洋等十一名上批黑色守望的骨干精锐力量坐镇外，还有三十二名灰斧三阶以上的粒能师。 凌霄在这份人员名单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他就懵逼了。 自己的粒能师等级那栏是空着的…… 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得，我成了短板了。” 龙杨哈哈大笑道：“凌兄弟，话可不能这么说，要是到时候真被围攻了，可就得靠你用粒能闪电给我们开路了。” 凌霄摊开手：“我就不信这么多人里就我一个会粒能闪电的！” 潜麟很认真地说道：“凌兄弟，你可别不信，我们这些人里唯一能真正意义上用出粒能闪电的，可能就只有你，文馆长和穆长官了。” “你可别笑话我了，还把我和她们俩并列，我可连你们的腿毛都比不上。” “咳咳，老龙，告诉凌兄弟，你的粒能闪电练得怎么样了。” “我靠，潜麟你小子找揍是吧？！为什么你不把你自己练得怎么样告诉他？” “因为我比你还拿不出手！” 经过二人一来二去几句话后，凌霄明白了。 粒能闪电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掌握的。 虽然粒能闪电的原理并不难，但绝大部分人做不到像自己这样对体内粒能收放自如，能够准确地控制力度。 也正是因为如此，绝大部分粒能师不会用这个在他们看来多少有些鸡肋的粒能—— 收着力道就打不死人，不收着力道可能连自己都给扬了。 龙洋和潜麟正是其中的代表。 经过苦练，龙洋能够勉勉强强地在被个把非法粒能师围攻的时候用这招反杀。 而潜麟只能在一对一的情况下使用。 龙洋看向了穆念白和文清寒：“说实在的，我倒是挺好奇，如果文馆长和穆长官联手用个粒能闪电会怎么样。” 潜麟耸耸肩：“你先让这俩能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聊上十五分钟不打起来，再说什么联手用粒能闪电的事情。” 这话凌霄同意。 抓捕队伍并没有太多时间聊天。 等到武装雇员们集结完毕，抓捕就正式开始了。 登上浮空车后，文清寒对所有人说道：“根据目前掌握的情报，现场总共有二十三名失控的非法粒能师。” 话音未落，穆念白便开口道：“他们失控的原因呢？” “这个东西。” 文清寒说着，打开了手中的全息投影笔。 熟悉的八角绿玉吊坠出现在了凌霄眼前。 凌霄大惊，不由脱口而出：“他们是从哪里搞来这些东西的？！”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到了凌霄身上。 文清寒趁势说道：“凌霄是我们中唯一和这个吊坠打过交道的人，让他来告诉各位这东西究竟是怎么回事吧。” 虽然在打击中队的时候，凌霄经常做分享。 但成为粒能师后的经验分享这还是头一遭，更不要说眼前这些人几乎每个都是自己的老前辈，他们在粒能师这条路上走得可比自己远得多。 这可不能搞砸了。 于是，在经过细致的思索后，凌霄方才开口。 等听完凌霄的叙述，浮空车上所有的粒能师都眉头紧锁。 一名灰斧4阶的粒能师问道：“凌霄，你确定这东西不仅能改变人的粒能特质，还能让人断肢再生，甚至是死而复生？” 凌霄点点头：“千真万确。” 这名粒能师继续问道：“那么副作用呢？总不可能一点副作用都没有吧？” 不等凌霄开口，文清寒便替他回答了： “根据我们对脑神祭司高致恒的审讯结果来看，这吊坠是来自‘白冥母神’的恩赐，在拥有恩赐的时候可以做到凌霄所说的这些，但一旦连续失败，让母神失望， 决定收回恩赐的时候，副作用就来了。” “副作用具体是什么？” “这个。” 文清寒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终端机表盘。 虽然认识很久，但凌霄还从未仔细观察过她的终端机表盘。 相比于自己只是简单的翠绿，文清寒的终端机表盘是颜色深到发黑的墨绿色。 这就意味着，能将普通人当场吓成黑蛹的极端恐惧对于她而言不过是出稍稍有些精彩的闹剧而已。 粒能师们心领神会。 龙洋沉吟几秒，开口问道：“如果单纯地扯下这个吊坠，能让他们失去恩赐吗？” 第七十二章 恶劣环境 文清寒看向了凌霄。 凌霄摇摇头：“可能只能让他们的粒能特质变回来，当时我在抢下这个吊坠后把一个盾……一块石头敲进了那人的脑壳，然后割开了他的喉咙，但那人依旧活着。” “我靠，兄弟狠人啊……” 一名粒能师听到这里，对凌霄竖起了大拇指。 虽然平日里龙洋、潜麟等人跟着穆念白混，和文清寒基本上算是对头。 但在眼前的情况下，双方依旧是能够抛开成见，携手完成任务。 这点还是让凌霄感觉挺舒服的。 如果换成白春辉的话，估计现在自己已经和他你死我活了。 毕竟在白春辉眼里容不下自己，要是自己和他坐在一起，别说执行任务了，能聊上十句话不动手就已经算是奇迹了。 浮空车以极快的速度朝着e28区狂飙而去。 相比于运载量大，但是速度实在不敢恭维的地铁，浮空车的速度要快得多。 这也是凌霄头回对比区与区之间的景色差距。 从e3区开始，街道的景象开始逐渐由整洁走向破败。 等到了e8区开始，街道就开始变成凌霄熟悉的样子。 龙洋笑道：“还是这儿看着舒服，e1区太整洁了，不太适合我。” 听了这话，潜麟笑道：“要不然你和穆长官说说，让她送你回k19区继续打黑拳怎么样？” 龙洋看着自己的双手，忽然间便将实体化的粒能附着其上。 顿时，他的双手化为了银灰色，在浮空车内的灯光下散发着金属光泽。 龙洋向众人展示了他此时的双手：“要是用这玩意打拳，老子早就成了名噪全居境的拳手了，赚个盆满钵满，有几百个漂亮妞儿陪着！” 旁边一名粒能师不由啧啧称奇：“啧啧啧，我说龙兄弟啊，几百个妞儿你是没有了，但你要是用这玩意搞传统手艺的话，岂不是得爽上天？” 龙洋嘿嘿地笑着，将自己那双因粒能而化为“铁手”的双手伸向了这名粒能师：“来来来，林兄弟，我让你好好爽爽！” 这名叫林简阳的粒能师笑骂着躲开：“滚滚滚，离我远点。” “不是你自己说这玩意能爽上天的？” “那我也用不着，要是你是个温柔可人的大胸纸鸢，我倒是还能考虑考虑。” “滚，我要是个大胸纸鸢我会找你？！” “哈哈哈哈……” 这番对话引得所有人哈哈大笑。 这群人凑在一起，很快各种荤段子就满天飞。 除了战斗粒能师外，车上还有来自纸鸢学派的女性医疗粒能师。 以及文清寒，穆念白等女性。 但很显然，这些人已经对这些牲口的荤段子司空见惯。 甚至那些经常被开玩笑的女性医疗粒能师还能用更狠的荤段子让这些牲口们脸红。 几下之后，凌霄就顶不住了。 这些女性医疗粒能师实在太猛了，不仅语言生动形象，甚至还带上了肢体动作。 她们本就身材惹火，这么一弄，凌霄立马面红耳赤。 见此，文清寒不由笑道：“你们悠着点，给我这小徒弟都弄害羞了。” “哎呀，文馆长啊，你这小徒弟不会还是个雏儿吧？” “哈哈哈，要还真是个雏儿的话，那文馆长你可得好好指导啊。” “没错没错。” 凌霄翻了个白眼。 文清寒这句话并没有让自己的处境有什么好转，反而把文清寒给拉下了水，直接开起了二人的玩笑。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聊了大约两个小时，浮空车抵达了e28区。 文清寒站起身：“任务和往常一样，抓捕或消灭这些非法粒能师，手段不限。” 四辆隶属于e区离渊阁的浮空车直接在帐篷区内降落，引擎的气浪掀翻了数座帐篷。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帐篷区居民纷纷从自己的帐篷里走出，围在降落区域附近，开启了看戏模式。 四五个膀大腰圆的中年妇女站在被掀翻的帐篷前，指着正在降落的浮空车破口大骂，不堪入耳的词语如连珠炮般飞出。 三辆运载着武装雇员的浮空车在尚未完全着陆，距离地面尚有段距离时便打开了舱门。 全副武装的武装雇员们从开启的后舱门中跳出，迅速组成了战斗队形。 这下原本还在看戏的帐篷区居民可就不淡定了，纷纷尖叫着四散逃开。 等到武装雇员们控制住着陆区附近后，粒能师们才慢悠悠地从浮空车上走下。 抓捕队伍并没有做任何停留，迅速地朝着出现失控非法粒能师的地方前进。 帐篷区凌霄还是很熟的。 所谓的“帐篷区”并不单单只由帐篷构成，还有很多居民用从某些帮派从废弃居境内运来的砖石，彩钢瓦等材料建造起来的，毫无美感的私搭乱建的简易棚屋，甚至是两层小楼。 这就使得帐篷区内的地形极为复杂。 集团内部非常清楚自己是什么鬼德行，正因如此，他们才没有赶尽杀绝，把这些位于危机四伏的废弃区的帐篷区取缔。 但同样这里不会被集体安全部保护。 于是，各区的帐篷区都出现了各种神奇的生态化反： 这里是因付不起房租被赶出，或者根本从未租得起城区房屋的破产者、穷人，藏匿于黑暗中的各色罪犯，四处传教的邪教组织。 以及那些没有在集团人口管理部登记过，装上终端机表盘的黑户们的天堂。 正因如此，帐篷区危机四伏，就连维安兵都不敢轻易入内。 抓捕队伍同样有这个顾虑。 离渊阁派出了三辆侦察支援型浮空车，在帐篷区上空盘旋，监控着整体态势，以及追踪抓捕队伍每个人的动向。 文清寒很明白这种行动需要的就是速度。 于是，她将浮空车的着陆区选在了距离非法粒能师最后位置仅有五百米的位置。 这是个危险的选择。 但同样这又是无可奈何的选择—— 因为f33区离渊阁的失败，几乎和它同时发生的 抓捕队伍迅速分散开来，两名粒能师带二十名武装雇员攻击一个非法粒能师。 凌霄和文清寒直扑位于帐篷区东北角的那个目标。 说起来，这是二人头回并肩作战。 即便文清寒昨天刚刚在忘川那儿因为撕裂恸哭受了伤，但此时她的动作迅速干脆，完全看不出她昨天连起身都困难。 帐篷区依旧是那个帐篷区。 污水横流，各种垃圾就胡乱地摆放在帐篷外，甚至是直接扔在那些人为踩出来的道路上。 遭受过白冥毒素污染的巨型居境老鼠与居境大蠊肆意在其中窜行。 这儿极端糟糕的生活环境，和不远处的城区天差地别。 文清寒的靴子踏在污水坑内，溅起无数恶臭黑水，沾染在那件鸢尾白袍上。 但文清寒丝毫不在意，根据空中侦察支援型浮空车的指引快步朝着目标最后的位置进发。 凌霄跟在她身后，惊叹于她的体力居然如此之好。 很快，一行人抵达了预定位置。 这是座足足有七八米高的帐篷。 见此，凌霄不由叹了口气。 这种帐篷里面和楼房已经没什么区别了——除了它比楼房更容易倒坍之外，内里的构造可能极其复杂，说不好就被躲在墙角的人给阴了。 凌霄说道：“清寒姐，这帐篷里的情况非常复杂，咱们要不要考虑先做个初期侦察？” 文清寒摇摇头，笑道：“我们不进去不就行了。” 很显然，抓捕小队并没有这种顾虑。 武装雇员们直接从战斗背心上取下智慧型驱散手雷，将其调整至对应参数后开启突破装置，直接朝着帐篷扔了过去。 突破装置飞旋着的刀头轻易地撕碎了厚实的帐篷，而后在帐篷内炸成莲花状，释放出令人不适，会让人头痛恶心的噪音。 顿时，帐篷内的惨叫此起彼伏。 一名浑身赤裸的男人掀开帐篷帘冲了出来。 凌霄愣住了。 我靠，这里该不会是个窑子吧？！ 旋即，四五名浑身赤裸的女人尖叫着从帐篷里冲出来，她们身上的某些小插件印证了凌霄的猜测。 随着驱散手雷在帐篷内嗡嗡作响，越来越多的人不顾廉耻地从帐篷中冲了出来。 文清寒面不改色地看着这一切。 大约五分钟后，文清寒说道：“开始行动。” 在进入帐篷前，文清寒拉住了凌霄：“记住一句话，离渊阁从不和非法粒能师谈判。” 凌霄点了点头。 冲进这座空空如也的帐篷后，眼前的情形果然如凌霄所料。 虽然在外面看上去还是帐篷，但内里却已经与普通楼房没有任何差别。 文清寒站在帐篷正中，释放出粒能四处探查片刻后指了指地上的一块凸起。 几名武装雇员立马上前，将一大块覆盖了伪装物的钢板拉起，露出了通向地下的暗门。 随着遮挡暗门的钢板被拉起，极其浓烈刺鼻的血腥气自暗门之下的空间中飘散了出来。 如此浓烈的血腥气顿时让现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不妙。 文清寒快步走到暗门前，小心翼翼地走了三级通向地下世界的台阶，而后蹲下身，手指轻轻台阶面上滑了一下。 看着手指上粘黏的东西，她顿时柳眉紧锁。 第七十三章 降神 “下面那玩意儿可能已经异化成白冥生物了。” 文清寒说着，搓掉了手指上的粘黏物。 凌霄疑惑地问道：“他玩脱了把自己炸成黑蛹了？” 文清寒摇摇头：“不，是更通过更恐怖的方式，降神。” “降神？” “通俗来说就是直接让白冥生物寄宿在体内以获得它们的部分力量，但代价是被降神的人会逐渐失去自我意识， 为了维持自我意识，被降神者会固执地去追求某些虚无缥缈之物，这种八角绿玉吊坠很可能就是全新的降神引导物。” 听到这里，凌霄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这样说来，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难怪宁辰星和宁晚星兄妹二人会先后前往追寻绿光宝藏。 想到这里，凌霄连忙问道：“那被降神的人还有救吗？” 文清寒深吸了口气，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这是种全新的引导物，我也不太清楚它就会引导什么东西到这些人身上，要得出答案的话，我们得下去看看。” 说着，文清寒从腿上那个从未打开过的枪套里取出了把精致大号的转轮枪。 这转轮枪虽然已经改得亲爹都不认识了，但凌霄依旧能从它夸张的枪管推断出，这枪的本体是mk x爆烈鹰转轮枪。 除了枪本身的结构经过大改外，它枪管与枪柄上镌刻着无数高深的白冥文。 凌霄只能看懂个大概—— 这些白冥文的大意基本和地面时代早期的宗教驱魔仪式上的祷告词差不多。 文清寒将六颗有着蔚蓝弹头的大号枪弹装进弹巢，拨了下弹巢后将弹巢尚在旋转的转轮枪交给了凌霄：“咱们得以防万一。” 凌霄接过了枪。 而后，文清寒掏出了第二把握在手中。 一切准备就绪后，文清寒对武装雇员们招了招手。 武装雇员们放下了夜视仪，而后端着枪，小心翼翼地走下阶梯。 四名武装雇员越过凌霄和文清寒，走在最前，凌霄和文清寒则位于队伍中央。 走下这段长长的台阶，凌霄一脚便踏进了粘稠液体中。 借助略有些失真的粒能视觉，凌霄看清了这滩液体的真实面目。 这是滩浓稠的血液，因为暴露在空气中已有段时间，血液业已发黑。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凌霄不由眉头紧锁着。 抓捕队伍在这座由黑色石块堆砌而成的狭长走廊中小心翼翼地向着文清寒所指示的方向前进，途中警惕着狭长走廊内每个紧闭的铁门。 凌霄通过粒能探查了这些铁门后的情形。 这些铁门后的那方空间是属于vip客户的，他们在这里上演着一幕又一幕完全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血腥与色情场面。 因为这地方在地下，再加上有铁门作为阻挡，这些人并未受到驱散手雷的影响。 不多时便来到了座双开的绿色金属格栅门前。 这扇绿色的金属格栅门其上的绿漆已经剥落大半，内里的金属暴露在潮湿的地下空间中早已锈迹斑斑。 武装雇员们没费多大力气就一侧铰链切开，而后轻手轻脚地将门放下。 进入到格栅门后，抓捕队伍立即嗅到了更加浓烈的血腥气。 在通过格栅门，准备进入更深处前，凌霄忽然感觉身后有些异样，于是回头朝着身后那段狭长的黑色走廊看了看。 凛冽站在狭长走廊正中，偏着头打量着凌霄。 那排血红怨毒的眼睛中 凌霄的心立即提到了嗓子眼上。 他不敢再看第二眼，立马转头快走了几步，结果一头撞在了文清寒身上。 文清寒转过头，眼神奇怪地看着凌霄：“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走快了而已。” 凌霄努力地装出什么都没有发生的表情。 半分钟后，抓捕小队通过了绿色金属格栅门后的通道，来到了最后那座铁门前。 文清寒深吸了口气，将粒能释放进了铁门之后。 半晌后，她收回了粒能，面色凝重地说道：“武装雇员撤退，这里交给我们。” 听了这话，凌霄已经大概知道铁门后有什么东西了。 武装雇员们留在这里只会碍事，徒增不必要的伤亡。 他们手里的步枪虽然装有离渊阁的特制子弹，但对于铁门后的东西起不到什么作用。 武装雇员的指挥官在离开前，将一捆胶带破门炸弹和起爆器交给了文清寒。 等到最后一名武装雇员离开后，文清寒将破门炸弹交给了凌霄：“这东西还是你更熟悉。” 凌霄点点头，将这捆胶带破门炸药贴在了铁门的铰链位置。 按下起爆键后，胶带炸药上的定向破坏针被爆炸产生的推力推入铁门内，将门的铰链整个破坏。 文清寒一马当先，率先冲进了屋内。 当紧随其后的凌霄冲入屋内，看见眼前的情形时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这是凌霄见过的，最血腥且最色情的场面。 数个浑身赤裸的男女被吊在横梁上，他们的喉咙被割开，鲜血早已流干。 另一旁的浴缸内的场景同样骇人： 赤身裸体的男女保持着交欢的姿势被割开喉咙，放光了全身的血。 而在房间的中央，有个用人血绘制，以白冥文构成的诡异图案。 整个房间都充斥着浓烈的血腥气。 这些暴行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个正趴在镜子前哭嚎着的男人。 当凌霄和文清寒踏入这座血肉屠宰场时，男人停止了哭嚎，转过身来。 这是凌霄见过的，最为恶心恐怖的怪物： 它像花菜般炸开的头部因为颈部所生的，那团密密麻麻的黄色眼睛而无法摆正，只能偏着头，且浑身都是扭曲的血肉大包与破体而出的诡异尖锐骨骼。 它的双手已经化为了扭曲尖锐的利爪，胸腹部也生出了诡异的骨甲。 而在这些扭曲的血肉之中，凌霄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八角绿玉吊坠。 这八角绿玉吊坠不像宁晚星和高致恒身上的那样只有几近熄灭的黯淡绿光，也并非像那个在对抗赛中袭击自己的粒能师那样虽有光芒，但算不上明亮。 这人身上的八角绿玉吊坠亮得像是黑暗中的明星一般。 见到模样俊俏的文清寒后，怪物伸出黑色的舌头舔了舔嘴唇，扭曲的头部露出了猥琐的笑容：“极品，极品啊，快点，把衣服脱了，加入老子的狂欢。” 文清寒不由柳眉轻蹙：“降神成功了。” 凌霄目瞪口呆：“这他妈是把什么玩意招到自己身上了？！” “得杀了他才知道。” “那动手吧。” 扭曲怪物不由哈哈大笑：“尽管试试吧，老子就他妈喜欢喝烈酒骑烈马。” 它的话音未落，扭曲化为血肉利爪的双手便被异色粒能覆盖。 然而，不管是寄宿在怪物体内的白冥生物，还是这个非法粒能师本身，都错误地估计了眼前这看上像是个娇生惯养的富家小姐的女人的实力。 毕竟谁也不会想到，离渊阁会直接派出一位馆长助理来参与到一场平平无奇的抓捕行动中。 在怪物开口前，凌霄便已悄然释放了黄泉领域。 银蓝色领域迅速将整个空间包裹。 凌霄和文清寒都很清楚。 按照之前在对抗赛中的经验，如果不赶快取掉那块吊坠，自己和文清寒就算是把它炸成碎块，估计它也能重新拼回来。 因此，战斗一开始，文清寒便没有任何客气，一道粒能闪电直扑被困在黄泉领域中的怪物。 这道粒能闪电出手时，即便凌霄不是它的攻击目标，但依旧能感受到它所蕴含的强大粒能。 这种感觉是龙洋，潜麟等人从来没有给凌霄带来过的。 如果说唯一与之相似的，那就是在对付化身时，凌霄在昏过去前看到的穆念白。 相比于文清寒这道巨大耀眼的粒能闪电，自己那道就只能用孱弱来形容。 粒能闪电精准地命中了黄泉领域中的扭曲怪物。 “轰！” 扭曲怪物被粒能闪电击飞，狠狠地摔在墙上后轰然炸开。 一道银蓝色粒能光束将那块在粒能闪电的轰击中幸存下来的八角绿玉吊坠勾了过来。 文清寒抓住了粒能光束所回收的八角绿玉吊坠。 而当看到这块亮如明星的八角绿玉吊坠时，文清寒的眼神变了。 她的眼神变得异常复杂：“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恩赐吗？太蠢了，难怪他会变成这个样子，一个非法粒能师凭什么拥有这份力量？我就不同了……” “如果有了它的话，我是不是可以……对，我一定可以的！” “我什么都可以做到，首席馆长的位置顾焕之能坐，我文清寒为什么不能坐？对，不用再听那些肥头大耳，脑满肠肥的废物官僚们的屁话，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见此情形，凌霄本能地感觉不妙。 这块已经经过降神的八角绿玉吊坠居然对文清寒起了作用，成功地蛊惑了她！ 凌霄试探性地喊道：“清寒姐……” 文清寒顿时目露凶光，浑身都绽放出了粒能光芒：“你想做什么？！” 凌霄因为这强大的粒能威压而几乎喘不过气，整个身体都处在崩溃的边缘。 这一瞬间，凌霄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文清寒和自己动手，然后轻而易举地杀死自己，带着这块吊坠引发一场腥风血雨！ 第七十四章 红莲火海 凌霄握住了黑日冕，做好了战斗准备。 即便如此，凌霄并不觉得自己面对文清寒能有几分胜算。 从刚刚的那记粒能闪电不难看出，她的实力非常恐怖。 但更恐怖的，是文清寒现在的样子。 她一手攥着那块八角绿玉吊坠，一手被银蓝中透着几分绿色的粒能覆盖，目光凶狠，和平日里的她判若两人。 凌霄很清楚她所看到的恩赐与自己看到的不同。 这吊坠估计是先让人看到自己最想要的，然后再一步步勾引着持有人堕落。 凌霄沉声道：“清寒姐，你清醒点，不要被这吊坠蛊惑了……” 文清寒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直勾勾地看着凌霄。 凌霄被看得浑身发毛。 好在最终文清寒并没有像凌霄所想的那样。 即使她对这块吊坠起了贪欲，但没过多久便清醒了过来，坚定地将这块吊坠装入了随身携带的那方金色金属收容器中。 看着手中的收容器，文清寒不由后怕： “拿到这东西之后，我就听到有个声音在我耳边低语，给我看了一些画面……要不是你喊了我两声，把我从那些该死的幻像里叫出来，我可能真的……” 凌霄不由叹了口气：“连你也不能抵挡这东西的蛊惑吗？” 文清寒摇摇头：“如果我是在有所提防的情况下，它确实蛊惑不了我，但刚刚那下实在是太过突然……真是见了鬼了！” “得把这事儿通知给其他人。” “嗯，咱们离开这儿吧。” 临走前，凌霄回头看了看被炸碎的非法粒能师，不由有几分后怕。 如果自己没有去注册的话，估计这就是自己的下场之一。 然而就在二人刚刚转身准备离开时，那些被烧焦的血肉之物忽然间便开始聚合，以极快的速度重新汇聚成人形。 感觉到身后有所异动，凌霄和文清寒立即转身。 扭曲降神体再次出现在了二人眼前，全身被绿色粒能所覆盖，以闪电般的速度汇聚出了无数粒能箭矢射向二人。 “小心！” 文清寒喝道，在绿色箭矢奔向自己前便在二人身前生成了粒能护盾，拦下了所有射向二人的绿色箭矢。 但这降神体很显然并没有打算用这些绿色箭矢真的对二人造成什么伤害。 射出所有绿色箭矢后，这扭曲降神体的下身立即化为了黑色烟气，而后朝着二人疾驰而来。 但它并非是想要主动发起进攻。 见它想逃，凌霄没有任何犹豫，借助短时先知判断了它即将出现的位置，闪电般地调转枪口，扣下扳机。 蓝色枪焰自枪口闪过。 弹头精准地嵌入了这降神体胸膛，炸出了一朵形似玫瑰的蓝色火焰。 扭曲降神体顿时摔在地上，腐烂自中弹处以肉眼可见的扩散开来，不断有灰白沙土自腐烂扩散处散落。 这把改装枪的后座力比原版爆烈鹰还要大。 凌霄感觉这毫无防备，没太注意射击姿势的一枪几乎要让自己的手腕骨折。 中枪的扭曲降神体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迅速地窜起，撞开凌霄和文清寒，朝着出口狂奔而去。 文清寒的第二道粒能闪电只擦中了它的残影。 “见鬼！” 文清寒不由骂道。 而后，她迅速将八角绿玉吊坠的诡异之处和目标逃走的消息通知了所有人，要求离渊阁立即派遣增援，并开始疏散这一区域的所有居民。 “追吧。” 听了文清寒的话，凌霄问出了个灵魂拷问：“怎么追？” 文清寒翻了个白眼：“你刚刚打出的那颗猎歼弹里含有标记素，跟着标记素走就是了。” 凌霄叹了口气。 这问题几乎是脱口而出的，没有去思考和挖掘继承来的知识。 于是，二人急匆匆地冲出了地下。 等离开这座帐篷后，眼前的情形让凌霄愣住了。 帐篷区内已经陷入了红莲火海。 到处是燃烧着的帐篷与私搭建筑，人群尖叫着四散奔逃。 凌霄甚至能看到，有浑身起火的人从高层的私搭建筑上摔下。 这一切就是刚刚逃窜出的那头扭曲的降神体的恶行。 守卫在帐篷外的武装雇员们遭到了那只降神体的打击，死伤惨重。 二十名武装雇员中仅仅只有五人是尚能站立的轻伤。 很显然，那降神体冲出来的时候，这些武装雇员们对它展开了拦截。 当更明显的是，拦截这降神体超过了他们的能力范畴。 文清寒询问了情况后，拉开了求救弹，而后要求接替指挥的那名武装雇员不惜一切代价撤离伤员，哪怕要和帐篷区开战也在所不辞。 话刚说完，文清寒猛地一抬手。 一支粒能箭矢破空而去。 下一秒，一架自律拍摄单位自空中坠落，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噼里啪啦地喷着电火花。 凌霄翻了个白眼。 果然，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e28区的情况。 但很显然，e28区的情况已经超过了很多人的预期。 凌霄问道：“咱们这次不会也要出名了吧？” 文清寒看着陷入红莲火海的帐篷区，重重地叹了口气：“如果外面没搞成这样的话，那咱们这次就算彻底失败了。” “得，也就是说咱们现在没啥事对吗？” “差不多，不过如果咱们没有控制住后续的话，估计咱们的骂名比f33区的那帮人还要大。” 说话间，在空中盘旋的侦察支援型浮空车给出了逃窜的降神体当前的位置，同时也根据刚刚采集分析的作战数据推算出了这降神体的种类。 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各项数据，虽然凭着继承来的知识看懂不成问题，但凌霄还是有些头大。 文清寒眉头紧锁着看了半晌后说道：“查一下这人还有什么亲属，马上把他们带过来，记住，我要关系亲密的，别给整些什么老死不相往来的来！” 凌霄一愣，旋即问道：“有这个必要吗？” 文清寒神色凝重，良久之后才点了点头： “这是b类甲壳型降神体，我们只能用这种手段击溃它的心理防线，让它和降神到它身上的东西暂时分离才有击杀的机会。”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为了居境，我们有时候必须弄脏双手。” 凌霄深吸了口气：“明白了。” “如果你不愿意做的话，可以交给我和穆念白，她在来的路上了。” “不，还是我来吧。” 离渊阁的动作非常之快。 文清寒刚刚将相关的情况通报上去，武装浮空车便送来了这名已经化为降神体的非法粒能师的亲属。 这是个二十来岁，满身古怪纹身的男人。 从这些纹身的图案不难看出，这人是个邪教徒。 凌霄并不奇怪。 想要在长夜时代生存并不容易，特别是在绝大多数人的生活极其困苦的情况下。 这就给了邪教组织滋生的土壤——根据集团的统计，目前居境内共有各类邪教组织近三万个。 但对于大多数邪教组织，集团基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这玩意对挣扎在生存线上的困苦百姓而言是个精神寄托，要是大量取缔，搞不好他们就会造反。 看了这人的资料，凌霄不由有些好笑。 老子玩降神是非法粒能师，儿子搞邪教。 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沿着e28区帐篷区那些人踩出来的道路，凌霄跟着文清寒在燃烧着的帐篷区里快速穿行。 武装雇员们则押着那个已经吓尿裤子的邪教徒，紧跟在二人身后。 等到接近到接近到距离降神体仅有不到五百米时，凌霄看到了诡异的绿色火焰。 这种诡异的绿色火焰除了颜色外，其它特征与普通火焰基本没有区别。 只是稍稍靠近后，凌霄并没有感觉到灼热，反而会感觉有些冷。 在进入那座帐篷前，文清寒对身后的武装雇员们说道：“剩下的事情你们应付不了了，把人交给我们吧。” 指挥官点了点头，对押着那名年轻人的两名武装雇员喊了一声。 两名武装雇员将年轻人押到了凌霄面前。 这时候，凌霄看到这年轻人脖子上居然也挂着个八角绿玉吊坠。 这东西已经搞得凌霄心烦意乱，见到就火大。 几乎是没有任何悬念的，凌霄一把扯掉了这年轻人的八角绿玉吊坠，扔给了文清寒。 文清寒将它也装进了那个收容器中。 年轻的邪教徒立马朝着凌霄脸上啐了一口，凌霄灵巧地躲开，而后狠狠地一拳捣在这人脸上。 邪教徒破口大骂：“把你的脏手拿开，被白冥生物日过的集团狗。” 凌霄毫不犹豫地将黑日冕拔出，抵在了他的脖颈上。 虽然凌霄没有灌注粒能让它的分解立场激活，但作为一把短剑，黑日冕本身就足够锋利。 只这么轻轻一抵，锋利的剑尖便没入了皮肉中。 鲜血顿时流了出来。 很显然，这人并不是像钢铁与血肉兄弟会，或是救世圣徒会的成员，没有那么的强硬，感觉到疼痛，一出血，他就立马蔫了下来，弱弱地问道： “你们……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凌霄没有废话，一手握着黑日冕抵在这男人喉咙上，一手则将那柄转轮枪架在了他肩上：“跟我们走，不然我现在就干掉你。” 第七十五章 必要之恶 凌霄挟着这名邪教徒，与文清寒一道走向了那座燃烧着诡异绿火的巨型帐篷。 绿火不仅仅引燃了整个帐篷，更是诡异地，在没有任何支撑的情况下凌空燃烧，组成了那个凌霄之前在地下欢场——或者叫它地下屠宰场内见到的诡异图标。 这是个由白冥文构成的，极其类似脑神的纹饰。 和钢铁与血肉兄弟会的标志相比，绿火所构成的图案更加接近于脑神。 文清寒看了眼天上的纹饰，不由笑道：“看来钢铁与血肉兄弟会只是这次事件里最小的那部分了。” 凌霄点了点头：“我不觉得钢铁与血肉兄弟会的那帮人能召唤出脑神，哪怕其成员里有粒能师学员也一样。” 眼前这诡异的情况足以令任何人胆寒，走了没几米，这名年轻的邪教徒就走不动了，几乎要凌霄拖着他，才能勉强挪动上几米。 他的裤裆处早已湿黄一片，恶臭味让凌霄眉头紧锁。 等到距离燃烧着的帐篷不到五十米时，这邪教徒终于撑不住了，说什么也不肯走。 哪怕凌霄用黑日冕又轻轻地捅了他一刀。 他的苦恼让凌霄心头火起，直接将粒能注入了他的体内，而后指引着粒能找到他的肝脏，轻轻点触了几下。 顿时，这邪教徒的肝脏上便有小部分组织化为银蓝火焰消散。 这份痛苦并非是常人能够承受的。 凌霄冷声说道：“再不走的话，我就一点一点地把你全身的内脏全部点着，你放心，这个过程会让你非常痛苦，然后求着我杀了你的。” 听到这里，邪教徒不由浑身颤抖，两股战战地在凌霄的押解下走向了那座燃烧的帐篷。 没走几步，一束耀眼的粉色粒能光束闪起。 穆念白自光束中走出，见到眼前这幅架势，笑道：“必要之恶？” 文清寒点了点头：“不错。” “好吧，就让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吧。” “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也是个降神体，不过比起你这边的情况好得多，那是个半成品加残次品，龙洋给了他两拳就自爆了。” “那吊坠有蛊惑到你们吗？” “我的情况你是知道的，至于龙洋么……已经被我打晕抬车上去了。” “该死……” “我说文馆长啊，你们e区这情报工作做得不太好啊，在你眼皮子底下召了个脑神出来也就算了，现在还开始有组织地搞降神了。” 穆念白的语气中略有几分调侃的意味。 文清寒瞪了她一眼，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着急反驳。 穆念白也懂得见好就收，没有继续调侃文清寒，而是从腰间拔出了那柄形似黑日冕的，隐约闪烁着淡蓝色分解立场光晕的长剑。 这柄剑凌霄在忠嗣学院时就见到穆念白随身携带了，但因为捕获脑神的行动并没有遇上预料中的激烈战斗，因此这剑并没有出鞘。 认出了这柄刻有白冥文的长剑后，文清寒先是一愣，旋即笑道：“首席馆长还真是偏心啊，居然请出了‘碎心’让你随身带着。” 凌霄同样也认出了这柄叫做“碎心”的长剑的真面目—— 它是传说中高离渊在白冥界打造的“寂静九兵刃”中的三柄剑之一，目前保存在a1区离渊阁总部，是离渊阁至宝之一。 凌霄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有幸见到这种上古神器级的造物。 穆念白笑了笑：“本来是拿来对付脑神的，用来杀个降神体可是辱没了它的威名。” “见见血总是好的。” 说着，文清寒走到了帐篷前，照例释放粒能进行探查。 这时候，穆念白来到了凌霄身旁，低声道：“你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吧？” “我知道，折磨这人，让那降神体崩溃。” “不，折磨他是没有用的。” “那我应该……我明白了。” “这是必要之恶，明白吗？” “嗯。” 凌霄重重地点了点头。 文清寒刚刚释放出粒能，狂暴的绿色火焰便从帐篷中喷涌而出。 文清寒闪电般地将用于探查的粒能转化为空间阻滞，在扛住绿色火焰的这轮冲击后反手将它物归原主。 物归原主的绿色火焰中夹杂了银蓝光芒，威力变得更加生猛。 顿时，帐篷内便传来了惨烈的尖叫。 文清寒和穆念白没有犹豫，直接用粒能冲破帐篷，冲进其中。 凌霄紧随其后。 当看清降神体此时的样子后，凌霄不由瞪大了眼睛。 它浑身燃烧着绿色火焰，正痛苦不堪地挣扎着，身上的那些血肉瘤蠕动着，不断爆裂开来，在喷出黄绿色腥臭脓液的同时长出更多的血肉瘤。 那对利爪狂乱地挥舞着，似乎想要攻击什么看不见的敌人。 在狂乱与挣扎中，降神体脖颈处那团密密麻麻的眼珠爆开，一颗血肉模糊的头颅自爆开的眼珠中缓缓生出。 降神体所承受的痛苦达到了顶峰，一声凄厉绵长的惨叫声几乎要将整个帐篷区掀翻。 伴随着惨叫声，第二颗头颅终于成型。 它张开类似节肢动物的口器般口部，为降神体的惨叫中增添上了令人胆寒的吼叫。 降神体扑倒在地，全身无力地抽搐着。 被凌霄押着的邪教徒见到如此恐怖的情景，顿时双腿一软，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凌霄深吸了一口气，手按住了黑日冕。 听得邪教徒的哭泣声，那颗炸开的头颅吃力地转过来，看清这邪教徒的长相后，降神体愣住了。 而后，它缓缓地伸出一只已经极度扭曲的利爪。 就在这时候，穆念白对凌霄轻轻一点头。 凌霄拔出了黑日冕，一手按住这邪教徒的脑袋，而后用黑日冕割开了他的咽喉。 依照任务要求，凌霄并没有向黑日冕中灌注粒能激活分界立场，而是直接将它当做短剑使用。 锋利的剑刃轻易地割开了邪教徒的喉咙。 剑刃与血肉摩擦的声音令人胆寒。 邪教徒愣住了，被割开的喉咙中发出“咯咯”的声响，而后捂着咽喉轰然扑倒在地。 喷涌而出的鲜血又岂是他用手指能够阻挡的，很快便从他的指间涌出，在地面晕开。 凌霄的心中没有任何一丝的波澜。 面对此情此景，降生体起先是震惊，旋即发出了愤怒的吼声。 凌霄清晰地看到原本那像花菜般炸开的头部有那么几秒恢复了正常，而后便在扭曲与正常间不断切换。 眼前的情形让凌霄意识到，这就是文清寒想要的效果。 但同样的，凌霄几乎是本能地意识到即将到来的危险，因此并没有在原地停留。 借助黄泉领域创造出的几秒空隙，凌霄快速地跳开。 待到黄泉领域解除，数团绿色火焰轰击在了凌霄刚刚所在的位置。 头部不断在扭曲的降神体与正常人类之间切换的怪物用复合的声音怒吼着，要凌霄偿命。 但这诡异的复合声音短短几秒后便没有再响起。 甚至凌霄连什么想要的攻击都未曾遭受。 他回头看向了降神体所在的位置。 那降神体倒在地上抽搐着，周身布满了血洞，似乎无数粒能箭矢射穿了它的身躯。 等到凌霄定睛一看，击穿它身体的根本就是不是粒能箭矢——粒能箭矢所造成的，标志性的散发着施术者粒能光芒的伤口并没有出现。 穆念白轻轻擦拭着手中的碎心：“怪不得离渊阁这么重视这把剑，它的威力果然是不同凡响啊。” 文清寒点了点头：“我还以为要苦战一番呢，结果一剑就给秒了，说起来，我也是第一次见识到碎心的威力，果然不愧于它离渊阁至宝的名号。” 说着，文清寒看向了旁边愣愣地看着地上两具尸体的凌霄。 见凌霄不说话，只是盯着地上的尸体，文清寒以为这事儿对凌霄的心理造成了冲击，于是轻快地走过去：“怎么了？” 凌霄说道：“这……它是怎么死的？” “先不说这个，你会不会觉得心理上有什么问题？比如过不去的坎儿之类的？” “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凌霄满脸疑惑。 长夜时代死亡如同吃饭喝水般常见，自己也并非是头回动手解决掉某个人——虽然这次的手段要下作些，但这并不会让凌霄觉得有什么不妥。 正如文清寒和穆念白所说，这是必要之恶。 文清寒愣了愣，旋即笑道：“没事没事，你刚刚问什么？这降神体怎么死的？” “对，我以为只会有一个血洞呢，但是居然……” “很简单啊，穆念白灌注粒能之后碎心就分解开来，然后分解的剑刃连续刺穿了它的要害呗，我们两个连一个粒能技都没用上。” “那确实是厉害。” 凌霄点了点头。 从文清寒的描述来看，这剑确实对得起它的名号。 穆念白将碎心插回鞘中：“叫人来收尾吧，咱们后面还有很多事要做。” 透过碎裂的，随风飘扬的帐篷，凌霄看到了整个帐篷区大半被引燃，这让他不由地耸了耸肩。 的确，这次确实没有酿成被围攻的恶劣事件。 但这次事件本身就已经够恶劣了，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围攻不围攻了。 再想想现在有无数双眼睛盯着e28区，这次收尾之难几乎不用再多赘述了。 第七十六章 上头来人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当务之急，还是要平息事件本身的影响。 凌霄三人离开了这座帐篷，向着集结点走去。 三人走后没多久，一辆浮空车便带着清理部队抵达了现场。 他们先是快速地检查了现场的白冥孢子扩散情况，而后迅速展开了快速建成模组，在周围拉起隔离带，构架起隔离设施。 对于帐篷区内在此次袭击幸存下来的人而言，他们不仅没有迎来所谓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甚至还要经历更为惨痛的事情—— 离渊阁联合清理部队的审查工作。 抵达集结点后，上官御天已经带着e区离渊阁的主要领导在等待。 而在他们身边还站着穿着黑白袍的男女，他们的罩袍上缀有黑剑纹饰—— 依照离渊阁着装要求，男性粒能师通常穿黑袍，女性则穿白袍。 类似黑剑、白盾这类色彩会与衣服色彩融为一体的纹饰，则会对纹饰进行特殊处理，让它能够在罩袍上凸显出来。 见到文清寒后，这个二十五六岁的男性粒能师恭敬地喊道：“师姐！” 文清寒惊喜地说道：“南天，你不在总部待着，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听到这里，凌霄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这是上面来人了。 离渊阁的动作可真快啊！ 这个叫岑南天粒能师生得玉树临风，英俊帅气。 他笑着说道：“没办法，任务在身啊。” “任务？好啊你，南天，你是专门来查师姐的吧？” “唉，师姐，不是我不帮你啊，就e28区现在这事儿，再加上之前脑神的事情，总部现在非常担心e区出大事。” 穆念白抱臂站在旁边，饶有兴致地说道：“你是总部‘苍白之瞳’的岑南天？你们什么时候关心起下面的死活了？” 听了这话，岑南天不由眉头轻皱，将穆念白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怎么在这里？” 穆念白耸耸肩：“哪里需要我就在哪里喽。” “你那是……谁允许你把碎心带出来了？！” “对付脑神这样的单位呗。” “你别以为仗着首席馆长……” “哎呀，文馆长，我记得我把龙洋给打晕了，得去看看他，我先走了，你们聊。” 穆念白丝毫不给这位总部来客面子，脸上笑嘻嘻的表情里带着几分调侃与不屑地离开了现场。 岑南天气不打一出来，指着穆念白的背影：“师姐，她这……” 文清寒摆摆手，叹了口气：“随她去吧。” 这时候，上官御天开口了：“你们师姐弟叙旧也叙得差不多了，咱们还是聊聊眼下的情况吧，南天，总部现在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里，岑南天立马换上了副严肃的表情： “由于e区近来发生的一系列，包括忠嗣学院秘密结社、脑神等情况，经总部研判，决定由苍白之瞳协助e区离渊阁处理后续发展。” “除了这个呢？” “呃……上官馆长，我不是很懂您的意思……” “南天，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不是个能藏话的人。” “上官馆长，我……那个，上官馆长……在这件事上我已经尽力了，但是总部……” “接下来e区所有人员都要听从你和苍白之瞳的调遣，对吗？” “嗯……” “哼，总部向来都是这样，出了一点点小岔子就要把事件处理权上收，然后找几个不熟悉民情，不熟悉地形的外人来瞎指挥， 你们苍白之瞳插手的事情，有几件是完美收官的？！” 上官御天冷冷地说道。 他的话让岑南天非常之尴尬。 凌霄能够看得出来。 上官御天属于老派离渊阁领导，对于别人染指自己的地盘，指挥自己的人非常之不爽。 甚至这个插手自己地盘的人还是个小辈，这就更难接受了。 岑南天尴尬地说道：“上官馆长，我真没有……这……这都是……” “这都是总部的意思，好，e区离渊阁的一切事项归你们指挥了。” 说完，上官御天转身便走。 临走前，上官御天留下了一句“清寒，找个时间向我汇报行动细节”。 e区离渊阁的主要领导们同样不给面子，跟在上官御天后离开。 现场就剩下了凌霄、文清寒和岑南天。 以及从刚刚开始就没有开口的女性粒能师。 这时候，岑南天终于将目光放在了凌霄身上：“师姐，这位是？” “凌霄，你师姐我刚收的徒弟，凌霄，叫师叔。” “师叔。” “哈哈哈，别别别，师叔二字都把我给叫老了，叫我南天就行了。” “那可不行啊。” 文清寒笑吟吟地说道。 岑南天走到凌霄跟前，伸出手：“你好，我叫岑南天，苍白之瞳二级调查员。” “凌霄，目前还在忠嗣学院就读。” “你的事情我在总部听说了，首席馆长评价你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谬赞，谬赞了……” 凌霄不由有些慌张了起来。 自己这事儿怎么都捅到总部去了，还让首席馆长顾焕之知道了。 要是他品出几分不对劲来，要调查自己的话，那可就糟糕了！ 闲聊了几句后，文清寒又将话题转回到了正事上：“南天，你打算怎么做？” 岑南天的表情再次凝重了起来：“我不是主要负责人，唐娴，还是你来说吧。” 唐娴点了点头，将自己的规划大致地说了一番。 文清寒听着她的叙述，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等到唐娴说完后，文清寒开口道：“唐小姐，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根据克罗斯比点的周期性开启规律，它下次开启是在9月份。” “这点我知道。” “既然是这样的话，我不认为我们把精力放在已经沉入忘川的脑神身上是个好的选择，倒不如我们把目光放在那些八角绿玉吊坠上，调查一下它们的来源。” 文清寒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认为八角绿玉吊坠的背后势必牵扯到一个规模不亚于救世圣徒会的邪教组织，毕竟降神这事儿，单靠非法粒能师自己悟是悟不出来的。” “文馆长，您的意见我会考虑的。” 唐娴说道。 但从她的表情中凌霄不难判断，她压根就没有打算听文清寒的意见。 文清寒自然也清楚这点，于是耸耸肩：“现在你们苍白之瞳是领导，我只是提个意见而已，至于接不接受，那不是我该管的事情，凌霄，咱们走吧。” 说完，文清寒便转身走向了萧红叶。 在萧红叶身旁还有辆小型浮空车在等待。 岑南天叫住了文清寒：“师姐，我请你吃个夜宵吧，我记得e1区有家……” 文清寒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最近在减肥。” “哦……” 岑南天只得作罢。 等登上浮空车后，文清寒卸下了脸上的微笑，换上了副冰冷的面孔：“简直是胡来，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脑神身上？它一个被召唤者除了点残留的召唤痕迹外能查出什么？ 怎么着，这是打算让咱们给脑神当保姆是吗？咱们是不是还得到忘川下面去给它换尿片啊……嘶……啊……疼……” 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导致牵动了文清寒尚未痊愈的损伤结晶粒。 她立马捂住双肋，俏脸上浮现出痛苦之色。 凌霄连忙说道：“清寒姐，息怒，息怒……” “息什么怒？！红叶，咱们在e1区第九大道下车，我请你们吃夜宵去。” “呃……清寒姐，你不是要减肥么？” “减什么肥啊，我胖吗？！” 文清寒瞥了凌霄一眼。 凌霄顿时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不胖不胖，当然不胖了！” “这还差不多。” 文清寒所选择的夜宵店并不是什么奢华酒楼。 它就是间开在第九大道的，普普通通的面馆。 老板娘显然和文清寒很熟了，见到她进来，便笑眯眯地迎了上来：“文馆长，你和萧小姐还是和以前一样？” 文清寒点点头，而后转向了凌霄：“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别和我客气啊。” 凌霄翻了个白眼：“我和你们吃一样的吧。” “别啊，你都不知道我们吃的是什么，万一不和你的胃口呢？” “咳咳，含肉量百分之零的虫蛋白棒我都吃过，这世界上还真没有我吃不惯的东西。” 凌霄非常光棍地说道。 听了这话，萧红叶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含肉量百分之零，那岂不是……” 凌霄点点头：“没错，就是拿虫子做的，说起来，我还不止一次地在这种‘特制火腿肠’里吃到过诸如整块的蝉的肚子，蟑螂的……” “停停停，你快别说了，咱们等会还得吃饭呢！” 见凌霄饶有兴致地就要给二人介绍起自己曾经在虫蛋白棒里吃到过什么东西，文清寒连忙摆手叫停了她，而后对老板娘说来三分老样子。 叫停了虫蛋白棒的话题后，文清寒主动开启了话题。 不过话题仍旧是美食。 对于凌霄而言，这是个只能听不能说的话题。 毕竟凌霄从小到大吃的东西，在文清寒和出身稍差一点，但依旧是上层人士的萧红叶眼里根本就不算是“食物”。 这些东西充其量只能算是“生命维持物”罢了。 第七十七章 书 聊了不多时，热气腾腾的牛肉面和香气四溢的酱牛肉便端了上来。 通过气味上的细微不同，凌霄判断出这家面馆并没有为了节省成本而使用合成食物，用得居然全部是天然食物！ 虽然它只是间位于第九大道的，不起眼的面馆。 文清寒起身为三人拿了餐具，而后美美地挑起一筷子面： “我刚到e区的时候基本每天都在加班，每天最幸福的事情就是能在回家睡觉前吃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 作为原本就是e区离渊阁成员的萧红叶点了点头：“e区能有现在的安定，多亏了您和上官馆长，在您和上官馆长来之前，e区是一坨浆糊， 菌兽到处乱窜，虎爪众甚至直接开办了非法粒能师学院，几乎要成为第二个离渊阁。” 文清寒笑着摇摇头：“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我再怎么厉害，终究是赤手空拳，要是你们不支持我的工作，怎么可能一年时间就会有这么大的改变。” 凌霄恍然大悟。 难怪最近这一年e区好像很少听说菌兽直接出现在城区里的事情。 原来是文清寒和上官御天的功劳啊。 不过说到这里，萧红叶多少有些担心：“不过，文馆长，按照惯例，像您这样做出功绩了，估计很快就要被总部提拔了。” “是吗？” “嗯，自我加入e区离渊阁以来，经历过的几任馆长助理和馆长都是只要做出功绩马上就被提拔调走。” “那是别人，总部不喜欢我，红叶，你知道我来e区之前在哪里工作吗？” “c区白银之手的指挥官。” “不不不，我在c区根本没干多久，不能算正式任职过。” “这……文馆长，我无权调阅那么久远的资料……” “我是总部‘云雾岚影’的成员。” 此言一出，萧红叶愣住了。 而在一边静静地听着二人谈话的凌霄也从牛肉面上抬起了头。 和云雾岚影相比，耀金之手就像是个培训班—— 云雾岚影可是正儿八经的禁军，是唯一永久保留编制的粒能师部队，其成员都是最为优秀最为忠诚的高阶粒能师。 他们与集团战争部下属的第1机动旅与两支番号成谜的特种部队，集体安全部下属的第1维安卡宾枪旅共同构成了拱卫集团心脏a1区的钢铁防线。 萧红叶难以置信地说道：“文馆长，您……您为什么要离开云雾岚影呢？” 文清寒轻笑道：“我说了，因为总部不喜欢我呗。” 她的意思很明确，不要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不过凌霄还是根据前后自己得到的情报，稍稍做了些推断。 他觉得极有可能，文清寒离开云雾岚影，离开总部的原因就是那次和穆念白有关的行动。 可能在事后文清寒做了什么，导致总部开始“不喜欢”她，最终让她出走。 美滋滋地吃完夜宵后，萧红叶照例送文清寒和凌霄返回她的住所。 待萧红叶离开后，文清寒问道：“你今天真的不要紧吗？” 凌霄摇摇头：“忠嗣学院有实战任务，我也不是第一次见血了。” “但是这种形式……” “没什么，小问题。” 凌霄耸耸肩。 文清寒这是第二次询问自己的情况了。 凌霄不知道该怎么让她相信，自己确实不会因为抹了个邪教徒的脖子就患上心理疾病。 自己绝对没有那么脆弱，否则根本就不可能活到今天。 不过相比于如何向文清寒解释和这件事本身，凌霄更在意的是那个变态的任务。 虽然在穆念白动手杀死降神体后，凌霄就得到了任务完成的提示。 只不过直到现在，任务奖励都还没有发放。 实物奖励没有，信用点奖励也没有。 这就让凌霄很是疑惑了。 这任务难不成是故意消遣自己的？！ 不过仔细想过之后，凌霄觉得自己还是再等等吧。 毕竟这生存游戏系统延迟发放奖励也不是头回了。 临睡前，文清寒问道：“你后面有什么安排吗？” 凌霄摇摇头：“e区已经乱成这样了，我再说自己有安排，不和离渊阁的同袍们并肩作战恐怕不合适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我同样也是在为了我在学院的那帮兄弟姐妹们。” “什么时候觉悟这么高了。” “现在最低理想基本实现了，那总是要给自己树立个最高理想吧。” “行吧，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明天咱们先回学院，然后等离渊阁通知吧。” “嗯，没问题。” 凌霄点了点头。 在外头这两天可是快把自己给折磨坏了。 第一天先是去观摩脑神入忘川，然后差点被那撕裂恸哭给搞死。 第二天就跑去抓捕这些乱七八糟的非法粒能师，在帐篷区里窜了大半天不说，更要命的是，这二十来个非法粒能师里居然有六个降神体。 也难怪总部要直接派人下来。 要是再不派人下来的话，估计e区就要翻天了。 两天的折磨让凌霄异常疲惫，几乎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凌晨两点时，鼻腔和咽喉毫无征兆的剧烈疼痛将凌霄从睡梦中惊醒。 这种痛楚凌霄曾经也有过—— 当年凌霄曾被部署在了一处非常干涸的废弃居境内，睡了一晚上之后就是这样的感觉，疼痛，且鼻腔出血。 然而这种情况是不应该出现在这种时候的。 文清寒的这座官邸内是有自动温湿调节系统的，能够为房间里的人提供最为舒适的居住环境。 凌霄虽然醒了，但并没有睁开眼，而是直接摸向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 狠狠地灌下一口后，凌霄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但就在这时候，熟悉的感觉让凌霄心下大惊。 当他睁开眼时，凛冽正站在床前，用那排血红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凌霄。 凌霄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手伸进了储物空间，握住了黑日冕和自己的转轮枪。 凛冽却并不为之所动。 它依旧站在原地，依旧用那排血红的眼睛盯着凌霄。 凌霄深吸一口气，没有直接拔出黑日冕和转轮枪：“你到底想要什么？” 凛冽没有说话，而是继续盯着凌霄。 凌霄正准备再次开口，却突然感觉自己是个弱智—— 自己在这里疯狂做无用功干嘛，鬼知道这东西能不能听得懂人话！ 就在凌霄头疼该如何与眼前这个像生了根一样站在原地，像看什么神奇生物一样盯着自己看的古怪菌兽。 于是，凌霄想到了个绝妙的办法。 一番手语下来，凛冽仍旧无动于衷。 凌霄放弃了。 自己没办法和这古怪的，纠缠着自己不放的菌兽交流。 它既不想和自己交流，也不想干掉自己，鬼知道它到底想要什么。 就在凌霄决定放弃时，凛冽忽然开口了：“书。” “啊？” 凌霄愣了愣，怀疑自己听错了。 凛冽的口器翕动着，再次用古怪的声调吐出了一个字：“书。” “什么书？” 凛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那生着利爪的右手指了指凌霄的胳膊。 凌霄满脸懵逼地看着它所指的位置，这正是那颗蓝色结晶所镶嵌的位置。 忽然间，凌霄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打开储物空间，从中取出了那本粒能典籍放在了凛冽面前。 凛冽手臂一挥，粒能典籍快速地翻动着。 仅仅几秒的功夫，粒能典籍便被翻到了底，而后定格在了最后的那个粒能技上。 凌霄看后愣了愣。 这是个预言类的粒能技，只不过由于相当基础，准确率相当之低，再加上由于过于抽象玄学，学习的难度也较高，文清寒曾说过没必要在它身上费什么功夫。 “这……什么意思？” 凌霄愣愣地看着凛冽。 凛冽依旧没有回答，只是对凌霄抬起了手。 黑红粒能被从凌霄体内牵引而出，汇入了凛冽体内。 当黑红粒能被牵引出后，凌霄手腕上原本与银蓝色纹路交缠一起的黑红花纹迅速转为白色。 凌霄刚想说什么，却突然有种强烈的脱力感。 极度的脱力感让凌霄无力地伏在了床上，大口喘着粗气看着凛冽接下来的动作： 凛冽将在双爪处飞速旋转，形成小龙卷的黑红粒能引导、凝聚在了粒能典籍上，其上的白冥文迅速被粒能卷起。 待黑红粒能所形成的小龙卷掠过后，这些白冥文再次回到了原位。 即使浑身无力，但凌霄依旧被眼前这一切弄得目瞪口呆。 凛冽收回了典籍上的黑红粒能，将它汇聚在双爪上，而后缓步朝凌霄走来。 凌霄想躲，但全身无力却让他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凛冽走到自己身前，将双爪上的黑红粒能拍进了自己的胸口。 剧烈的疼痛让凌霄瞪大了眼睛，长长地倒吸了口冷气。 好在这剧烈疼痛并没有持续多久，转瞬之间便消失。 凌霄愣看着凛冽：“你这是……你到底做了什么？” 凛冽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依旧用那古怪的声音说道：“睡。” “啊？” 这次，凛冽没有说第二次，而是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凌霄愣愣地看着凛冽消失的地方。 半晌之后，凌霄重重地叹了口气。 “真是个诡异的晚上啊。” 说着，凌霄躺回了枕头上，按照凛冽的要求再次进入梦乡。 第七十八章 说人话 文清寒看着眼前面色苍白，似乎整夜没睡的凌霄，疑惑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凌霄摇摇头：“没……没什么……做噩梦了而已……” 回想起昨晚在梦境中见到的情景，凌霄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噩梦在任何时代都很常见，只不过在长夜时代，做噩梦的代价稍微地大了点——个别心理承受力弱的人直接就在睡梦中炸成黑蛹了。 但像凌霄昨晚梦到的那些血腥，诡异又满是不可言喻之恐怖的景象实属罕见。 不仅这个噩梦的内容就是发生在e区，极其真实，即使凌霄在噩梦中期便已明白自己是在噩梦之中，凌霄依旧无法将自己唤醒。 联想到自己在睡前和凛冽的接触中，它很可能是将一个预言系粒能技打包进了黑红粒能里，然后“送”给了自己。 如此，凌霄就更加害怕了—— 很有可能这根本就是个名为“预言”的噩梦！ 除了噩梦之外，因为被抽出黑红粒能所造成的虚弱感直到今早都没有任何好转。 这也就导致凌霄的精神状态极差。 虚弱、思绪万千的凌霄在不经意间看到了桌上用来配那盘奶香浓郁的小馒头的炼乳与巧克力酱碟，顿时，他的目光被吸引了。 凌霄咽了咽口水：“清寒姐，那个……那个是巧克力吗？” “对啊，怎么了？” “没……没什么……” 说着，凌霄拿起了块奶香小馒头，几乎用巧克力酱将其裹满后大口地咬了下去。 随着巧克力酱甜滋滋的味道在口腔中绽开，凌霄顿时觉得有股暖流在全身上下涌动，抚慰着自己因被抽出粒能而虚弱的身躯。 凌霄立马咬了第二口。 很快，四五个小馒头就被凌霄吞下了肚。 文清寒看着他的动作，不由柳眉紧锁：“凌霄，你这是……” “啊……不好意思，我有点饿……” “嗯，看得出来。” 说着，文清寒起身走进厨房，打开吊柜拿出了满满一袋的巧克力酱。 凌霄却有些不好意思了：“那个……清寒姐，对不住……” 文清寒将巧克力酱递给凌霄，轻描淡写地说道：“没事，多吃点，毕竟完成一次大型预言需要耗费很多粒能和体力。” 凌霄接过巧克力酱的手僵住了：“清寒姐……” “说起来，凌霄你这体质是我见过最特殊的。” “怎……怎么说？” “就算黄泉学派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但是直到目前，我也没有见过哪个人预言的频率和准确率能和你媲美的。” “不可能，卢远大师绝对比我厉害。” “对，卢远大师的确在预言准确率上比你高，他的预言准确率是100%，但是他直到今天，将近一百三十岁了，只给过十二次预言，平均每十年才一次！” 文清寒顿了顿，继续说道：“然后你再想想你自己，你成为粒能师才多久，就给出了好几个正确预言。” “咳咳，第38打击中队那预言还没成真呢，所以我的预言成功率目前很可能还是0。” 凌霄说着，打开了手中的巧克力酱。 这下他也不沾奶香小馒头了，直接空口吃这甜得发齁的巧克力酱。 文清寒笑着摇摇头：“只是还没成真而已，如果那是假的，你就不用付出那么惨痛的代价了。” “说得也是，那次可是把我给吓死了。” “所以这次，你到底梦到了什么？” 文清寒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个和上次一模一样的如白玉质地的小瓶放在桌上。 凌霄见此，也不打算再藏着掖着了，合着牛奶麦片咽下口中的巧克力酱后开了口。 然而还没说几句，文清寒就叫住了他：“停，别说了。” 凌霄满脸诧异：“怎么了？” “你能不能用人类的语言叙述？” “啊？” 凌霄疑惑地看着文清寒。 这是什么问题？！ 自己刚刚用的难道不是人类语言吗？！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刚刚说的是什么？” “好啊……” “那我去拿个录音笔来，然后你自己听听你说的是些什么。” 几分钟后，文清寒拿着录音笔回来，让凌霄再次开始叙述。 稍稍地叙述了几段后，文清寒叫停了凌霄，而后将录音笔的内容放给了凌霄听。 当录音笔开始播放其中记录的内容后，凌霄目瞪口呆。 声音的确是自己的声音，但是由这熟悉的声音所组成的内容是种沙哑的嘶吼，夹杂有非常多诡异的叩击声、低吟和尖锐的喉鸣和金属摩擦声。 总结来说，这完全不像是人类能够发出的声音。 文清寒叹了口气：“黄泉学派最大的毛病就是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唉……算了，这事儿等以后你再慢慢想办法告诉我！” 凌霄非常之无奈。 这根本就不是自己想掉链子啊！ 自己明明已经将梦里的内容大致上已经讲出来了，而且用的就是人类语言。 鬼知道话出口就变成这种鬼样子了！ 吃过早餐后，文清寒带着凌霄返回了忠嗣学院。 顾惊鸿照例是在模拟中心训练。 第27打击中队即将迎来本学期的第二场对抗赛—— 由于之前的对抗赛出了严重事故，学院方面紧急叫停了粒能师学员参与普通学员的对抗，并在完成自查前都不再派出粒能师学员，不管是院内对抗还是院外比赛。 凌霄自然不会去打扰顾惊鸿。 只是给她发了个消息，约她午餐时在餐厅见面。 而后，凌霄就继续跟着文清寒修习攻击型粒能技。 依照文清寒的说法，各学派的特殊粒能技数量还是比较少的，因此，粒能师在作战时用的更多的还是统驭学派所掌握的那些粒能技。 统驭学派也是目前唯一每年都有新粒能技被创造出来的学派。 在学习过程中，凌霄动了个歪脑筋。 因为体内有两股粒能的缘故，凌霄开始尝试是否能够同时进行学习。 但很快，凌霄就发现了个问题。 相比于银蓝粒能，黑红粒能的学习速度要快得多。 通常是银蓝粒能这边刚刚有点起色，黑红粒能那边已经基本吸收掌握了，甚至就像有自我意识般催促着凌霄，让凌霄赶紧试用看看。 但凌霄压抑了这种催促。 要是真的在这里用出来了，就算是文清寒不会把自己怎么样，也不代表离渊阁的其他人不会。 更何况现在苍白之瞳已经入e区离渊阁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还是别乱来比较好。 时间很快便到了中午。 凌霄见差不多了，便和文清寒说了今天中午要和中队里的其他人一同吃饭，得到许可后便离开了她的住处，前往了餐厅。 顾惊鸿已在餐厅外等待。 见到凌霄后，她快步跑上来，很自然地挽起了凌霄的胳膊：“什么时候回来的？” “早上刚回来的。” “哎呀，真羡慕，还能走出学院，不像我，感觉就像是被囚禁在这儿了一样。” “过几个月咱们就毕业了，到时候你就可以在外面自由自在地飞翔了。” 凌霄笑着说道。 这时候，陆轩和方卓也走了过来。 见到凌霄后，方卓大笑着张开双臂迎了上来：“凌兄弟啊，我想死你了！” 见此，凌霄看了看自己身边。 顾惊鸿自己舍不得扔过去，那就只能苦一苦兄弟了。 于是，他一把抓住旁边路过的林辰扔了过去。 方卓连忙闪开，笑骂道：“你大爷的凌霄，老子难得想和你亲热亲热……” 凌霄耸耸肩：“你可别在这儿和我亲热，我怕有人下次对抗的时候打你黑枪。” 凌霄能看得出来，自从离渊阁掀了钢铁与血肉兄弟会的摊子，把脑神带走之后，方卓的精神压力明显小了下来。 虽然开心，但凌霄多少还是担心离渊阁秋后算账。 鬼知道他们到底要追溯多久。 而且凌霄也不知道，方卓到底有没有跟着那些人胡来。 顾惊鸿不屑地说道：“我可没这么小气！” 林辰则非常无语：“我说，你们几个的事情，干嘛扯上我啊……我……我就是个路过的而已！” 众人有说有笑地凑在一起，朝着楼上餐厅走去。 在进入餐厅前，陆轩看了看身后：“你那个美女导师呢？” “你说文清寒？我和她说今天和你们一起吃。” 方卓感慨道：“啧啧啧，凌兄弟现在是幸福了啊，有个知疼知热，还是e区离渊阁馆长助理的美女导师罩着，还有咱们的顾大小姐啊，真是……” 林辰也艳羡地说道：“是啊，凌兄弟现在可是人生赢家啊。” “我怎么就人生赢家了，我到现在不是和你们一样，工作都没着落了。” 凌霄翻了个白眼。 自己不在的这两天，鬼知道这帮家伙在讨论什么。 陆轩拍了拍凌霄的肩膀：“兄弟，这么多年来我还真是头回羡慕你啊，唉，别人都是情场失意，事业得意，你这家伙爱情事业双丰收的。” 这帮人一口一个“爱情”“爱情”的，很快就给顾惊鸿弄得俏脸通红，跺跺脚：“你们……你们再乱说我下次就打你们黑枪了啊！” 这话并没有让众人感到害怕，反而让大家更加起劲地开她和凌霄的玩笑。 凌霄翻了个白眼。 要不然干脆申请参加下次对抗，然后打他们黑枪算了。 第七十九章 黑剑、守密人 这顿饭凌霄吃得很开心，有种久违的感觉。 虽然吃的依旧是只能填饱肚子和满足身体所需，对味道不慎考究的合成食物，但重要的是，和自己一起吃饭的是同甘共苦十多年的兄弟姐妹们。 自从文清寒到了忠嗣学院，凌霄就基本没怎么和这些兄弟姐妹们聚在一起过。 然而凌霄还是很快便发现了几缕不和谐之音—— 包括高致恒在内，第27打击中队中少了十来个人。 凌霄很清楚这些人怎么了。 钢铁与血肉兄弟会成为了e区忠嗣学院成立至今最大的败笔，是不会被记录在学院公开史和永远不会被提起的一页。 堂堂的忠嗣学院，居然连最基本的忠诚都做不到，出现了这样恶劣的，邪教性质的秘密结社。 同样的，所有人聊的所有话题里都没有任何关于这些消失的人的部分。 大家只当这些人是像在过去十多年里离开自己的那些人一样，只是在某个行动中，或是参与什么兼职死了，而非是参与了什么邪教性质的秘密结社。 忠嗣学院极为看重荣誉——这点体现在对这些人的处理上是先开除，和忠嗣学院划清关系后再处理，同样的，在忠嗣学院中成长起来的人也都是注重荣誉的。 第27打击中队的成员也不例外。 吃过午餐后，凌霄没有再带着顾惊鸿去君临湖，而是带着她去了四钟楼中位于学校东北角的那座。 不过这次凌霄和顾惊鸿并没有上去，而是在四钟楼后的阴凉地里长椅上坐下。 顾惊鸿很自然地靠在了凌霄肩上，和往常一样看着远处发呆。 凌霄也没有说话，二人就这样享受着此刻的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凌霄说道：“惊鸿，有没有感觉，我们每次单独出来都好无聊啊。” 顾惊鸿抬起头，将常年常年接受格斗训练与使用武器，因此布满老茧，并不光滑的右手搭在了凌霄脸上。 她摇摇头：“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这样就够了。” “你这话说的好没追求啊，只要和我待在一起就够了吗？” “那你还想怎么样？难道你想在这里上我？” “噗……” 凌霄差点吐血。 这顾惊鸿耍起流氓来可真是无人能敌啊。 “不过……” 顾惊鸿坏笑着地将俏脸凑近了些。 “给你个吻还是可以的。” 说着，顾惊鸿热烈地吻了上来。 凌霄同样热烈地回应着。 待二人分开后，气喘吁吁的顾惊鸿低头看了看已经解开了自己腰带，即将更进一步的，凌霄的手。 凌霄顿时意识到自己犯了错，于是讪笑道：“我的错，我的错，下意识动作……” “什么玩意？！还下意识动作？！” “不是……惊鸿，我……” “那个……霄霄，我们结业之前……结业之前不做那样的事情，可以吗？” 顾惊鸿忽然羞涩了起来。 “嗯。” 凌霄点了点头。 顾惊鸿没有说话，第二次吻了上来。 激吻之后，二人呆呆地看着彼此半晌，而后齐齐爆发出笑声。 因为顾惊鸿下午还有高强度训练的缘故，午睡必不可少。 虽然顾惊鸿一再表示自己不睡没关系，但凌霄还是强硬地送她回了宿舍区。 二人分开前，凌霄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那支决断生死药剂：“惊鸿，这个给你。” “这是……” 顾惊鸿看着手中气动注射器内的金色药液，美目中满是疑惑。 凌霄笑着说道：“这药关键时刻能保命。” 听到这里，顾惊鸿坚定地将药剂还给了凌霄：“不行，这太贵重了，之前的巧克力已经让你破费了，这药剂我不能要，还是你留着吧。” 凌霄摇摇头：“不，我自己还能再配制，这支是我特意给你准备的。” “这是你做的？” “嗯，所以说它没有那么贵重，不过你可不能拿去解析成分啊，这里面有些东西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凌霄神神秘秘地说道。 听到这里，顾惊鸿仍旧有所犹豫，但凌霄毫不客气地将它推到她手中：“拿着，要不然我可要生气了啊。” 顾惊鸿终于将这支决断生死药剂收下：“好吧好吧，那我就收着了。” “好好休息。” “什么时候再带我出去玩啊？” “我随时都行，反正我现在也不能参加对抗了。” “好啊，那你等我消息哦~” 目送顾惊鸿走进宿舍区后，凌霄忽然感觉口袋里的通讯终端在震动。 于是，他四下看看，找了个没有学院宪兵的地方蹲下，拿出了通讯终端。 文清寒给他发了个信息：下午没事的话早点结束约会，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凌霄翻了个白眼，回复道：我现在就回去。 等了不到两秒，文清寒的回复来了：不用回来，我们在餐厅门前碰头。 看到这里，又见到有两名学院宪兵直奔自己而来，凌霄马上起身，将通讯终端塞进储物空间里，而后随便应付了两句学院宪兵，任凭他们搜身。 搜身无果，学院宪兵也只得放了凌霄。 凌霄轻快地跑到餐厅门前，见到了文清寒。 然而站在餐厅门前的，除了文清寒外，还有岑南天，唐娴与萧红叶、上官御天四人。 萧红叶怀抱着柄被布条包裹得严实的长剑。 凌霄快速扫视了五人一遍，而后问道：“清寒姐，怎么了？” 文清寒摊开手：“你还是问上官馆长和你师叔吧。” 凌霄愣了愣。 岑南天说道：“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还是上楼再说吧。” 满脸懵逼的凌霄跟在沉默的五人后上到了餐厅顶楼。 餐厅顶楼是专门用来招待贵宾的宴会厅。 五人找了个包间，将门锁住后，上官御天给萧红叶使了个眼色。 凌霄满脸懵逼。 这是要搞什么秘谈吗？ 但是密谈的话，明显在办公室更合适，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难不成是谈完之后还有午宴？！ 如果是这样的话，叫自己来干嘛？ 带着满肚子的疑惑，凌霄在文清寒身边站定。 萧红叶将手中用布条缠得严严实实的长剑解开，露出了真面容。 这是柄漆黑如墨的长剑，宽阔的剑身上雕刻着晦涩难懂的白冥文，护手为暗金色，正中镶嵌有菱形红石，剑柄则为深红色，剑柄尾部以一颗狰狞的菌兽头骨作为配重球。 它是凌霄见过的，最精致也是最诡异的长剑。 上官御天说道：“凌霄，现在起这柄黑剑归你了，你是离渊阁成立至今，第二位以非战斗粒能师身份获得黑剑，成为守密人的粒能师。” “我？守密人？黑剑？为什么是我？” 本就懵逼的凌霄这下脑袋里的疑问几乎要挤爆头颅，破体而出。 上官御天说道：“这你要问岑南天了，黑剑是他从总部带来的。” 看着眼前这柄华丽但诡异的黑剑，凌霄深吸了口气，对岑南天说道：“这也太贵重了，给我不太合适吧，而且我……我不是很会用剑……” 嘴上这么说，但凌霄并非不会用剑。 虽然忠嗣学院对冷兵器的培训课程集中在匕首、战斗斧和刺刀，但凌霄从前手那儿继承来了数个人的精妙剑技，并对这些经验进行了优中选优。 岑南天摇摇头：“选中你的不是我们，而是黑剑自己，是黑剑选择了你。” “黑剑选择了我？” “对。” 岑南天点了点头。 他细细端详着摆放在桌上的黑剑，从剑尖自剑柄尾部的配重球： “这柄剑自新纪历1432年上一任主人战死后就处于休眠状态，直到我们动身前往e区前，它终于醒来，并向外散发信息， 我们的智库解读了黑剑所散发的信息后，确定了它选择的新主人就是你。” “这……” 凌霄挠了挠头。 难道自己本身通天了？ 总部知道自己就已经够离谱了，现在连这剑都知道自己的名声了，不得了，真是不得了。 至于这剑为什么会选择主人，在经历了粒能师世界里无数反常的事情后，凌霄作为唯物主义者的内心已经开始动摇。 虽然很有可能，这些神神鬼鬼，玄而又玄的东西可能只是当前的科技水平尚未达到彻底了解它们的地步，其本质依旧是科学的。 见凌霄迟迟不肯伸手接剑，文清寒有些急了：“凌霄，别愣着了，把剑拿起来看看啊。” “哦……” 凌霄深吸了口气，郑重其事地伸出手，握住了黑剑剑柄。 顿时，汹涌澎湃的力量感充斥了凌霄的内心。 除此之外，凌霄还隐约地感受到了黑剑的轻微抗拒，似乎对自己多少有些排斥。 这柄剑极重，但凌霄依旧轻易地单手将它拿起。 当凌霄举起黑剑的刹那，体内的粒能便被黑剑抽出些许，引导、汇入了剑身之中。 凌霄能感觉得到，这是黑剑的交流方式，它通过抽出自己的粒能，与自己进行着交流。 几秒后，抗拒感消失，凌霄能够感受得到，黑剑此时已经全身心地接纳了自己，同意自己成为它的新主人。 凌霄感觉到在得到黑剑认可后，它变得更轻了。 同时，黑剑的剑刃之上泛起了隐约的银蓝色光晕。 上官御天不由惊叹道：“想不到今生居然还有机会见到守密人执剑的场面，清寒，离渊阁近百年来总共出过多少位守密人？” “包括战死的，和刚刚执剑的凌霄在内，百年以来离渊阁就只有过十七名守密人，目前尚在人世的，就只有凌霄，邵展天和秦青槐三人。” “在高离渊那个时代，他可是有一整支手持黑剑的守密人军队啊！” 第八十章 剑术课 在上官御天、文清寒和岑南天感慨今时不如往日时，凌霄细细地打量起了手中的黑剑。 这剑的做工极其精致，看上去不像是武器而像是一件艺术品。 再想想它单是上任主人距离今天就已有五百多年的历史，凌霄不由啧啧称奇，这可是妥妥的古董艺术品啊。 自己挥着这玩意砍人真的合适吗？ 这样想着，凌霄开始轻轻抚摸起剑身上的白冥文。 冰冷细腻的触感让凌霄有了种莫名的快感。 不过对于这剑究竟有什么神奇之处，以及守密人究竟有什么职责，凌霄并不清楚。 哪怕是从前手那儿继承来的知识里，凌霄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估计这些前手都没有被选为守密人，没有执掌过黑剑的经历。 萧红叶凑到了凌霄身边，打量着凌霄手中的黑剑：“我还以为黑剑和守密人都只是个传说呢，看来离渊阁里的传说都要当成真的来看待。” 凌霄点了点头：“我也觉得。” 见萧红叶对自己手中的黑剑如此好奇，凌霄将剑往前一递：“要拿去看看吗？” 萧红叶摇摇头：“我不是被选择的守密人，如果直接拿起黑剑的话，可能会伤到自己和别人，我就这样看看就行。” 既然是这样的话，凌霄也就不再强求。 将黑剑交给凌霄后，岑南天拿出了一本由白冥文撰写而成的古籍交到凌霄手中：“有空看看这本书，这书的内容比较晦涩难懂，我会让师姐教你的。” 凌霄点了点头。 文清寒则笑道：“教导凌霄是我该做的，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吧？” 见凌霄拎着黑剑就要出门，岑南天赶忙说道：“呃……凌霄，你最好把黑剑给包起来，然后随身携带。” 凌霄看了看手中的黑剑，不由翻了个白眼。 把这东西随身携带？ 自己不被学院宪兵抓起来才有鬼呢！ 思考片刻后，凌霄问道：“有没有剑鞘？” 岑南天摇摇头：“黑剑素来没有剑鞘，我们没有尝试过给它做剑鞘，毕竟谁也不知道把它插进剑鞘里会发生什么。” 听了这话，凌霄不由叹了口气。 离渊阁有时候确实太过循规蹈矩，从来就不肯去尝试某些新事物。 无奈，凌霄只能用之前的那些布条将剑重新裹了，然后抱着它走出了餐厅。 离开了餐厅后回到住处后，凌霄将黑剑放在了茶几上，然后拿出了那本薄薄的古籍。 这小册子上的白冥文凌霄倒是都能看得懂，只是内容实在太过抽象。 守密人的守则倒是还好，和粒能师的守则基本一致。 但是在守密人职责上，凌霄就看不到那些玄而又玄的话了。 见凌霄迫不及待地拿出了那本小册子，文清寒笑道：“说起来，你可悠着点啊，现在整个离渊阁就只有十九柄黑剑了，你可别把它给玩炸了啊。” “这玩意要怎么玩炸？” 凌霄从小册子上抬起头，看着桌上被布条裹得严实的黑剑，寻思这东西也没有什么可以爆炸的地方啊。 文清寒明白他的想法，摇摇头说道：“黑剑确实是会爆炸的，不过是粒能爆炸，和常规爆炸不同。” “这样啊……那爆炸的杀伤力大吗？” “嗯……我想想啊，上一柄黑剑是被守密人捅进了巨型菌兽身体里，然后用枪打爆了黑剑，引发了链式反应，把菌兽整个炸碎了。” “我靠？那菌兽多大？！” “可能得有个四五十米高吧，我看资料上是这样描述的，图片我也看到了，不过是已经被炸碎了的菌兽。” “这么狠啊……” 这样想着，凌霄看向黑剑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畏惧。 这玩意要是真的炸了，自己还能有个全尸吗？！ 而且极有可能，这东西所谓的爆炸是和结晶粒有关系的。 凌霄不觉得以黑剑的体积，单纯依靠爆炸能够炸死个四五十米高的巨型菌兽。 文清寒顿了顿，说道：“既然你已经有黑剑了，那咱们现在来练习一下剑术吧。” “练习剑术？” “对啊，你们忠嗣学院的冷兵器课程我看过，他们可不会教你怎么用剑，但是粒能师就不同了，因为某些原因， 粒能师用冷兵器的时间要比用枪多得多，而且很多敌人用冷兵器基本无法造成有效伤害。” 既然是这样的话，凌霄点点头同意了。 毕竟他也想试试，从前手那儿继承来的剑术到底好不好使。 于是，凌霄跟着文清寒来到了位于招待所内的是室内体育馆。 文清寒拿来了全套的护具和训练剑。 穿戴完毕后，二人开始了第一轮交手。 很快，文清寒就发现凌霄根本就不需要自己的指导。 甚至于他的剑能让自己吃到不少苦头。 这让文清寒的自尊心受到了小小的打击。 几个回合结束后，文清寒叫停了凌霄：“停停停，凌霄，你这家伙不地道啊，你什么时候偷偷练过剑？” “没有啊。” 凌霄满脸真诚地说道。 文清寒愣了愣，旋即露出了完全不信的表情：“你少来吧，你这水平和你的描述根本就不符，说实话，到底练过没有？” 凌霄摊开手，非常光棍地说道：“完全没有，忠嗣学院又不培养我们这方面。” “课程之外呢？你有没有参加什么剑术社团，或者是报过什么兴趣班？！” “清寒姐，你说的那是普通大学里阔少们过的神仙日子，忠嗣学院哪来的什么社团啊！至于兴趣班，咳咳，你看我像有钱报这玩意的人？” “说得也对……但我还是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硬要说的话，可能就是天赋吧，再加上学院里教习的棍术和刺刀课程之类的吧。” 凌霄的眼神非常真诚。 以至于就算是文清寒依旧感到怀疑，但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来，只能作罢，再次戴上头盔：“咱们再来，我就不信了，接下来我可要全力以赴了。” “那清寒姐，我接下来也就不留手了啊。” “本来同门竞技就是留力不留手的！” “好吧。” 凌霄也戴上了头盔。 在连续两个回合的试探之后，凌霄主动出击，挽出个漂亮的剑花，荡开文清寒的剑刃后快速上前，只一下便击落了她手中的训练剑。 文清寒倒也不含糊，立马拔出了另一把更短的训练剑，对着凌霄腰部捅了下去。 这个时候，凌霄的脑海中波澜壮阔。 即使不依靠短时预知，仅凭继承来的剑技和经验，凌霄依旧能判断出文清寒会这么做。 在这个前提下，凌霄的确能轻易地躲开这一剑，但是么…… 经过几秒钟的头脑风暴，凌霄决定硬吃下这一击。 于是毫无疑问的，根据护具上的判定系统，文清寒这一剑刺中了凌霄的要害。 凌霄被判定失去战斗能力，输掉了这场比试。 她笑嘻嘻地将短剑插回了鞘中：“姜还是老的辣，你这家伙嫩得能掐出水啊。” 凌霄则故意摆出了无奈的样子：“清寒姐，你这是玩赖的，怎么可以拔第二把剑啊！” “这是实战中常用的招数啊，你不知道吗？” “完全不知道。” “哈哈哈哈，所以说你虽然有天赋，也有点底子，但是需要学的东西还多呢。” 文清寒笑吟吟地捡起了地上的长剑，而后双手各握持长短兵刃：“咱们再来。” 不得不说，文清寒的剑术确实不是盖的。 从她能双手各持兵刃，行云流水地运用各种招式这点就能看得出。 更厉害的是，她的剑术并非是那些富家子弟在场馆里练出来的，只为好看的花架子，而是非常具有实战价值的。 凌霄不得不庆幸自己从前手那儿继承来了相当的剑术与经验。 否则的话，要从头开始还不知道得被文清寒揍成什么样。 即便是这样，凌霄也多少觉得有些招架不住。 面对文清寒闪电般的双剑，凌霄很快便败下阵来。 文清寒笑吟吟地长短双剑各插回鞘中：“怎么样，想学吗？” 凌霄思考了片刻，用力地点了点头。 文清寒的这手要是自己能学会的话，一手用黑剑，另一手用黑日冕，那可就是无敌了啊。 至少但从兵刃的层面，自己已经领先很多的人了。 文清寒笑着走到凌霄身前，拔出他的短剑：“来，抓好，我看看你有没有这个天赋。” “这还要看天赋的？” “那当然，双手使用兵刃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学会的，我师父收的这些徒弟里，也就只有我和岑南天能做到双手使用兵刃，不过岑南天更厉害， 他能双手使用不同的兵器，甚至是双手各持罕见的异形兵刃。” 第八十一章 虚无缥缈的理想主义者 文清寒的特训并不轻松。 巨大的运动量让凌霄整整一下午都在汗流浃背中度过。 等脱下身上的护具时，凌霄立马感觉到了一阵清爽冰凉。 护具下的内衬已经湿得可以拧出大滩大滩的汗水。 另一边，文清寒脱下了护具和内衬，只穿着灰色的运动内衣走到凌霄面前，丢给他一罐饮料：“喝这个，别直接喝水。” 细密的汗珠挂在她微微发红的雪腻肌肤上，显得格外有诱惑力。 凌霄在接过饮料时不经意地瞄到了她运动内衣下的丰腴。 于是，他赶忙拉开易拉罐，一口将这略带咸味的饮料喝下大半，同时努力让自己不去看文清寒那挂着细密汗珠，微微发红的丰腴。 喝下这罐饮料，坐着休息了会儿之后，文清寒站起身：“好了，汗收住了，我去洗澡了，身上黏糊糊的，难受死了。” 说着，她站起身，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后走向了体育馆的浴室。 凌霄注视着她风姿绰约的背影远去后又坐了几分钟，觉得差不多了也起身走向了浴室。 站在水汽氤氲的浴室中，凌霄看着身上训练剑所造成的淤青，笑了笑，用粒能包裹了双手后放在了淤青上。 几秒之后，凌霄将手移开。 淤青已经消散不见。 等凌霄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文清寒已经在外面等待。 见他回来，文清寒说道：“走吧，咱们在这练了一下午了，也该去吃饭了。” 凌霄摸了摸肚子：“希望晚餐有好吃的，我快饿死了。” “想吃什么和我说，我让餐厅去准备。” “不用不用，我还没有娇气到这种程度。” 忠嗣学院为离渊阁成员们准备的晚餐依旧相当丰盛。 甚至比起他们刚来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凌霄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原因—— 因为脑神就是在忠嗣学院内被发现的，因此，苍白之瞳没有去摘星塔办公，而是直接入驻了粒能师部。 这就让本就神经紧绷的粒能师部那根弦又紧了几分。 凌霄多少有些幸灾乐祸起来了。 但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晚上又有行动了。 这次不是在帐篷区，也不是在城区，而是在e51区。 e51区不仅是正儿八经的废弃居境，更是整个e区最为偏远的那几个区域之一。 在被废弃之前，e51区是e区内最大的工业居境，同时也是e区内建筑和人口密度，以及污染程度最为严重的区域之一。 如此环境在e51区催生非常具有特色的建筑——钢铁城寨。 这种类似虫巢的钢铁城寨采用的是工业区-居民区-工业区-居民区这种层叠结构。 新纪历1653年7月，白冥生物自最底层工业区内涌出，并迅速在整个e51区扩散开来。 袭击e51区的白冥生物是能够感染钢铁，将钢铁机械转化为血肉怪物的c类白冥生物。 由于对这类白冥生物袭击的准备不足，再加上当地的人类与机械过于密集，新纪历1653年9月，e51区宣布沦陷，所有居民撤出该区域。 为了保证居境结构的完整性，烛龙生物没有选择使用净灭协议彻底净化这一区域，而是采取了最简单的封锁。 不过当年的撤退应该并不彻底。 直到今天，e51区内仍有生命的活动迹象，而且这些生命信号符合人类的特征。 但凌霄头疼的并不是这些几百年间在这个被封闭的工业区内形成了什么独特邪教文化的人类，而是要怎么去e51区。 由于距离过远，且e51区只和在居境内有“孤岛”之称的终点站e52区相连，再没有通向他处的线路，再加上线路所经过的几个区都已经沦陷，维护的难度与危险性极高。 因此，集团工程部自从新纪历1857年e47区沦陷后就再也没有对这段线路进行过维护。 这就意味着，行动人员需要进入e51区就必须另寻他法。 这个他法很有可能就是11路，腿着进去。。 文清寒柳眉紧锁地看着桌上的微缩全息地图：“南天，这次进去干什么？” 岑南天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次的主要任务目标不是菌兽，而是一群人。 准确地说，这是一群渗透进入e区的，来自隔壁由阳伞集团所掌控的居境的粒能师。 他们隶属于该居境内类似离渊阁的组织“瓦尔哈拉”。 凌霄有点疑惑：“咱们这座居境不是全封闭的吗？他们是怎么渗透进来的？” 岑南天摇摇头：“只是对外这么宣传而已，居境不可能完全封闭，有很多建成于地面时代，但早已被遗忘的暗道，不过这个遗忘是相对的， 就像我们掌握了其他居境遗忘的，但是别人同样能掌握我们所遗忘的，很多叛逃者就是通过这些通道去了其他居境。” 叛逃者。 听到这个词后，凌霄不由自主地产生了种距离感。 这个词凌霄只在历史课本上看到过，自打新纪历1708年第五次人类内战结束后，这个词几乎就从普通人的生活中被抹去了。 看来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旁边正在用吸管喝汽水的穆念白笑了起来：“说来说去，咱们这不是又要打内战了，上次我被派去突袭人家的什么仪式是几个月前来着？” 听到这里，凌霄更是无语。 看来烛龙生物也不是什么好饼。 内战这事儿本来就是一个巴掌拍不响，历史上自从人类进入居境后的五次内战起因都是你捅咕我一下，我捅咕你一下，然后闹着闹着两边急眼了，就抽刀子开片。 岑南天被这话吓了一跳。 他连忙四下看看，见周围并没有注意到刚刚穆念白说了什么后，压低声音说道：“穆念白，这事儿是集团的最高机密，你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做都做了，为什么不让人说？” 穆念白咬着习惯，含混不清地说道。 “你……穆念白，就你这保密意识，你到底是怎么通过的粒能师资质考试的？” 穆念白轻描淡写地说道：“就这么通过的喽，这里写写，那里写写，他们就让我过了呗。” “你……” 很显然，穆念白的态度几乎快把岑南天气死。 凌霄能看得出来，穆念白就是故意针对岑南天的。 估计这事儿和他是文清寒的师弟有很大关系。 毕竟穆念白就几乎不怎么针对自己。 见二人几乎要吵起来，文清寒赶忙岔开了话题，向岑南天发问道：“关于这群渗透进入e51区的隔壁居境粒能师，咱们还有什么情报？” 岑南天叹了口气：“刚刚讲的就已经是全部了，现在不是五次内战前，居境之间还互相有所往来，现在我们想要在他们的中高层里插眼实在是太难了。” “看来这又是场‘盲目’作战，我说岑南天，这次应该不会再让我上了吧？” 穆念白喝完了汽水，拿起了那块作为餐后甜点的巧克力慕斯，边吃边说道： “我是为了脑神才来这里的，现在脑神已经被抓了，我还加班帮你们干掉了降神体，可以放我回家休息了吧？我可是太想念a1区那家烧烤店了。” 听了这话，岑南天不由冷笑：“回家？穆念白，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敌人已经渗透进了我们的家园，你居然还想着回家休息和吃烤肉？这就是你作为粒能师的担当？” 穆念白很光棍地一摊手：“那不然呢？我当粒能师纯粹就是为了能吃得饱吃得好，能吃香的喝辣的，要不然我还能为了什么？！” “你这种人凭什么能当粒能师？！” “我凭什么不能当粒能师？难道你以为粒能师人人都像你，是张口理想，闭口苍生的虚无缥缈的理想主义者吗？不，你不是理想主义者，你只是个不着调的小屁孩而已！” “你……” “你们两个差不多得了！” 上官御天喝止了即将从小吵变成大吵的二人。 文清寒不禁扶额。 凌霄则有些无奈。 不仅是粒能师，就连集团的武装力量里不少人也是这个想法。 成为武装雇员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保一方平安，只是为了混口饭吃，能比自己现在过得更好。 当然，能成为职业士兵就更好了。 文清寒说道：“有这些精力吵架，倒不如好好聊聊这次可能会遇到什么样的敌人，以及他们可能的目标，做足准备，南天，这次还是我带队吗？” 岑南天摇摇头：“不，师姐，你有别的任务，这次任务是穆念白带队。” 穆念白耸耸肩：“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对我态度好点，毕竟现在可是你有求于我。” “我有求于你？这是离渊阁的任务安排！” “嗯哼，那我就申请换人喽。” “你……” “好了，南天，你少说两句吧。” “师姐，这不能怪我，穆念白她欺人太甚。” “我哪里欺负你了？就事论事而已，怎么，你玩不起了？” “我……” 听到这里，凌霄决定开口打断他们两个。 他说道：“还是黑色守望作战任务吗？” 岑南天摇摇头：“不，这次不是黑色守望作战任务，只是普通的打击行动而已，另外，如果有可能的话，尽量抓个活口，总部想知道他们到底为了什么才冒险渗透进来。” “明白了。” 凌霄点了点头。 这时候，穆念白再次开口说道：“岑南天，既然我是现场指挥官的话，那组员我应该可以自由挑选吧？” 第八十二章 基于想当然的简陋战术 尽管岑南天很不情愿，想要在这事儿上和穆念白做对，恶心她一下，但她说的确实是事实，是写在离渊阁规章制度里的东西。 因此，岑南天也只能点点头：“没错。” 穆念白马上说道：“既然这样，那我第一个人先选凌霄。” 凌霄虽然有点懵，但并没有说什么。 在忠嗣学院十四年的生活已经让他学会了服从命令，而非是在命令下达后先去质疑。 但文清寒却开口了：“穆念白，你这是什么意思？” 穆念白耸耸肩：“没什么意思啊，行使我作为现场指挥官的权力喽。” “有那么多可以选择，你为什么偏偏要选凌霄，你知道这事儿的危险性吧？” “怎么，文清寒，你担心我会把凌霄折在里面？” “不是……” “既然你不担心这点的话，那为什么还要啰啰嗦嗦，像个老太婆？” “我……算了，你爱选谁选谁，但要是凌霄因为你的失误少了一根头发，我都拿你试问！” “哈哈哈哈，放心吧，只要他不作死，我就有把握保得住他！” 这话凌霄是相信的。 穆念白是鸢尾4阶粒能师，比文清寒还要高上一个阶层。 粒能师的等级到了黑剑级后，每提升一个阶层都十分困难。 同样的，黑剑级之后每提升一个阶层，其所带来的实力提升都是指数级的。 如果这俩动起手来，给周围环境所带来的后果是灾难级的。 更不要说如果两个人中的一个杀死了另一个，对离渊阁的打击更是无法估量的。 也正因如此，对此心知肚明的二人即使有矛盾，但也非常有分寸地将矛盾的处理方式限定在吵架上。 至于刚刚说穆念白不配成为粒能师，几乎被气得要拍案而起的岑南天，他只有黑剑五阶罢了。 真动起来手来，穆念白能轻而易举地杀死他—— 哪怕是岑南天和文清寒二打一。 穆念白快速地敲定了成员。 凌霄看了看名单。 基本都是她的老部下，包括龙洋，潜麟这一票人。 凌霄觉得这样也好。 再怎么说，龙洋、潜麟这些人自己也已经合作过两次，基本上能跟得上他们的节奏，自己不用再在危机四伏的战场环境下再去做适应。 看过了人手后，凌霄要做的就是等了。 岑南天不是穆念白，他不会搞什么突然袭击，突然延后或者提前行动。 说好晚上九点动身那就是晚上九点动身。 不过有一点比凌霄想象中要好得多： 这次行动不用腿着进e51区。 离渊阁为这次行动专门准备了高速专列，以及由先遣队带去的，等待在装甲隔断门外的车队。 虽然高速专列只能将众人送到e43区，但到了e43区后，众人可以换乘轮式载具，通过地铁线路前往e51区。 根据预测，行动人员估计会在凌晨两点左右抵达e51区。 在进入e51区后，行动人员还需要九十分钟左右，在先遣队的引导下进入伏击区域等待渗透进居境的敌方粒能师出现。 “守株待兔？这就是那个岑南天想出来的战术？” 从穆念白那儿得到行动的具体安排后，龙洋不禁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他走到全息投影前，指着伏击区域：“这破地方有十个忠嗣学院这么大，而且还是重叠结构，这就意味着那些渗透过来的白皮可以从任何地方出现。” 潜麟点了点头：“而且这次咱们去多少人？有三十个吗？如果第一时间没有堵截到他们，让他们化整为零了，那就有意思了。” 凌霄非常同意二人的说法。 相比之下，岑南天的战术多少是有些简陋了。 他完全将希望寄托于这些渗透进来的敌对粒能师按照他的部署，从标记出来的几个通道中跳出。 问题就在于，即使是烛龙生物也没有完全掌握e51区内所有的隐藏通道。 敌对粒能师完全可以从这一区域的任何一处跳出来。 穆念白耸耸肩：“反正咱们先去，能不能碰到他们就另外说了。” 潜麟笑道：“最好是别碰到，让咱们和他们擦身而过，然后这群敌对粒能师搞出大事情，咱们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参岑南天这蠢货一本了。” 凌霄听了这话不由翻了个白眼：“我说，这些人到底也是入侵者，咱们这样说这样做不太好吧？” 听到这里，龙洋不由大笑起来。 他拍拍凌霄的肩膀：“凌兄弟啊，话不是这么说的，他们是不是入侵者和我们没关系，我们只要保证他们不会伤害到咱们这边的百姓就行， 你还年轻，可别把忠嗣学院给你洗脑的那套带入到现实生活里，要不然的话，你只会是仇恨的奴隶罢了。” 说到这里，他觉得自己的话对于忠嗣出身的凌霄而言有些不妥，于是补充道：“当然，该杀的时候还是得杀，血海深仇怎能不报！” “我父母是地面调查部成员。” “啊……这样啊……那没事了，有空我带你去地面转转，多杀几头菌兽吧。” “好啊，我还一直想去没有集团改造痕迹的地面转转。” 凌霄笑着说道。 潜麟若有所思地说道：“说起来，我也想去地面逛逛，之前好像说有个地方藏着什么宝贝。” “你不会也撞邪了，想去搞什么绿光宝藏……不是，凌兄弟，我……” 很显然，龙洋知道宁晚星的事情。 凌霄叹了口气：“没关系的，已经过去挺久了，她想走的话，我自然不可能强留，强扭的瓜不甜。” 在整理装备的时候，凌霄将包裹着黑剑的布条解开。 当黑剑露出真面目时，在场所有的粒能师都愣住了，齐齐地倒吸了口凉气，其声音之大就像是有人打开了大型抽风机。 龙洋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不是黑剑吗？原来……原来传说是真的啊……” 潜麟看向凌霄的眼神异常复杂：“我一直以为黑剑和守密人都是传说而已，没想到我们身边就有一个执掌黑剑的守密人啊。” 即使是见多识光的穆念白见到黑剑时也露出了震惊的目光。 黑剑理所当然地成为了焦点。 众人围着黑剑，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其中还是要属龙洋最实在，挤到凌霄身旁：“我瞅瞅，给我瞅瞅。” 说着，他便伸手摸向黑剑的剑柄。 潜麟连忙喊道：“哎，龙洋你稍等一下……” “轰……” 他的话还是慢了一步。 当龙洋的手触碰到剑柄的刹那，强烈的粒能冲击自剑身中释放，掀飞了龙洋，以及数名围在周围看热闹的粒能师。 “我靠……” 被狠狠地怼在墙上，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的龙洋站起身，心有余悸地看着黑剑。 “这玩意真的会认主啊？” 凌霄惊叹于龙洋的皮糙肉厚。 刚刚被推飞时的力道之猛，摔在地上的响动之大，都让凌霄不禁皱起眉头。 结果他居然和没事人一样拍拍身上的土爬起来了。 潜麟不由翻了个白眼：“既然黑剑这个传说都成真了，那围绕着它产生的一堆传说肯定也是真的啊，你是不是傻啊。” 穆念白也适时地开口补刀：“这算是凌霄对你没有什么恶意，要是他想杀你，你去碰这剑，这会儿最轻也得没条胳膊。” 这下所有人都绷不住了。 真要是这么来的话，他们这些刚刚被一道击飞的人也得吃点苦头。 龙洋瞬间成了众矢之的。 不过穆念白挑选的人都是之前合作过许多次，关系处得还算融洽的。 这就使得这场围攻更像是开玩笑。 很快，话题再次被转移到了黑剑上。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了很多关于黑剑的传说。 凌霄只觉得这些传说有些倒是有些可信度，但是大部分和那些虚构出来的都市传说没什么区别。 待众人对黑剑的兴致稍稍减弱后，一直抱臂站在旁边的穆念白开口道：“你真打算带着这东西进去？” 凌霄点了点头：“按照要求，我得寸步不离黑剑。” “凌霄，你知道成为守密人，执掌黑剑意味着什么吗？” 说着，穆念白稍稍靠近了些，端详了黑剑片刻。 凌霄摇摇头：“暂时还不是很明白，因为那本小册子我完全看不懂。” “你当然看不懂，那本小册子上的内容根本就是瞎扯淡，让我看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在那小册子上写上‘纯属胡扯’四个大字。” 说着，穆念白做出了个大胆的举动—— 她竟伸手去握黑剑的剑柄。 这个动作不由让凌霄倒吸了口凉气。 自己对龙洋确实没有什么敌意，但对穆念白可就不同了。 毕竟头回见面，她就给自己留下了非常不好的印象，因此直到今天，凌霄在心中对穆念白依旧对穆念白有那么几分的敌方，与淡淡的几缕敌意。 然而，当穆念白握住黑剑剑柄的刹那，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第八十三章 隧道深处 凌霄想象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黑剑并没有像推开龙洋那样直接用粒能冲击推开穆念白，反而被她一手握着剑刃，稳稳地拿起，一手轻轻抚摸着剑刃上的白冥文。 穆念白笑道：“感觉很奇怪对吗？为什么黑剑只推开龙洋，而不推开我？” 凌霄点点头：“嗯，这我确实感觉很奇怪，难道是因为你的实力比龙洋强？” 穆念白摇摇头：“不，和实力没有关系，我能拿起黑剑是因为我也曾被选为守密人，有一把黑剑选择了我，而黑剑都是用同一块陨石内蕴含的金属打造的，内质非常近似。” “那为什么……” “为什么我没有手执黑剑对吗？” “嗯……” “因为我比你聪明，知道守密人是必死的职责，而我还没享受够活着的感觉。” “必死的职责？” “具体我就不细说了，等到了那个时候你自然会明白，在那之前尽情地挥舞这把剑，让它成为你生命的一部分吧。” 穆念白说着，将黑剑交还给了凌霄。 她的话让凌霄陷入了沉思。 守密人是必死的职责？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份职责呢？ 带着这样的疑惑，凌霄直到登上高速专列，也依旧沉浸在思考中。 潜麟压低声音说道：“我说，穆老大，你和凌霄说什么了？他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穆念白耸耸肩：“我只是告诉了些他应该知道，但是文清寒、岑南天那些伪君子没有告诉他的事情。” “有关什么的？” “你什么时候和龙洋一样，喜欢问东问西了？” “不是……穆老大，我就坐在这里都能被你误伤啊？我哪里喜欢问东问西了？” 龙洋哭丧着脸，无可奈何地说道。 穆念白笑了起来：“哦？那你不喜欢问东问西，但是你手欠，喜欢东摸摸西摸摸是吗？之前去摸小礼拜堂里的石像，刚刚就伸手去摸黑剑。” 龙洋讪笑道：“你们聊……你们聊，当我不存在就行……” 他的样子让潜麟和穆念白齐齐笑出了声。 大约两个小时后，高速专列在e43区地铁站停下。 下车之后，凌霄立马嗅到了那股独属于菌兽身上的腥酸，略带油漆和铁锈味的奇异气味。 这股味道非常之浓厚，以至于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猛吸了一口后，凌霄险些吐出来。 潜麟见凌霄表情非常不自然，从口袋里拿出了个小小的，装着绿色油液的玻璃瓶，拧开盖子，在凌霄鼻子前晃了晃。 清凉刺激的薄荷味立马让凌霄舒服了不少。 凌霄感激地说道：“谢了。” 潜麟将盖子盖好，将整瓶绿色油液送给了凌霄：“后面你用得着。” 凌霄没有客气，道谢后收下了这瓶油液。 e43区的地铁隧道更加残破更加杂乱，甚至旁边的地铁站都已经给人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塌下来的感觉。 不过好在众人并不需要进入这座看上去随时可能坍塌，把人埋在里面的地铁站，而是要在隧道内徒步前进约七公里，抵达装甲隔断门，在隔断门处换乘轮式载具。 这是凌霄头回徒步走进隧道内如此之深的地方。 虽然之前也有做过在隧道内清理战场，焚烧黑蛹的兼职，但一般这种能让兼职人员，而非是专业的清理部队来的，都是在不算深的地方。 有关隧道深处的传说非常之多。 其中最为恐怖的，就是位于废弃隧道深处，在黑暗中蠢蠢欲动的“异血鬼”。 依照都市传说中的内容，这种体型瘦削，肢体扭曲的苍白生物并不是菌兽，和白冥生物没有什么关系，但它却要比菌兽或者其它白冥生物恐怖上几百万倍。 异血鬼的苍白皮肤有着类似光学迷彩的效果，它们借助它潜伏在黑暗中，又或是倒吊在隧道顶部，注视着那些不知好歹，闯入隧道深处的人类。 等到有人落单后，异血鬼就会从藏身处扑向落单者。 异血鬼不像贪婪的菌兽，会吃光受害者的血肉，而是只会吸取受害者少量血液，让受害者昏阙并失去遭受袭击的记忆。 等落单者被找到，并被同伴唤醒回到城市后，噩梦才刚刚开始。 受害者会逐渐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喜好生食血肉，动作癫狂且扭曲，身体会随之像遭受了严重核辐射般开始溃烂，直到化为一坨烂肉—— 据说如果这时候用仪器去检测的话，这些正在溃烂，或已经烂成一坨烂肉的人身上确实能检测到超量的辐射。 而这个过程中，受害者的大脑不会受到任何影响，意识是清醒的，他们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腐烂，直到无法动弹，不能进食不能饮水而死。 新的异血鬼就会从这坨烂肉中孵化而出，而它的大脑就是受害者的大脑。 想到这里，凌霄忽然感觉后脖子上有些不太舒服。 于是，他抬起头，看向了隧道顶部。 借助粒能视觉，凌霄可以看到隧道的顶部空空如也。 见凌霄抬着头，龙洋笑道：“你也听过关于异血鬼的传说？” 凌霄点了点头：“那玩意之前有段时间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我想不听过也没办法。” “那玩意没道理的，不用在意太多。” “但是之前网上不是有过那玩意的实拍图吗？” “哈哈哈，那个图上的东西明显就是头菌兽，只是因为拍照的人手抖得太厉害，再加上像素不够，这才让人觉得那玩意就是异血鬼了。” “咳咳，咱们还是小心点吧，就算隧道深处没有异血鬼，但鬼知道这里面有什么。” “顶多就是菌兽喽，除了这些之外，长夜时代还能有什么神神鬼鬼的东西。” “总之，咱们还是小心点吧，就算是遇上了菌兽，那也是不小的威胁。” 凌霄略有些紧张地说道。 网上流传的那些所谓的“异血鬼受害者”图片还是给凌霄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死倒是不可怕，但可怕的是被折磨成那副样子，然后脑子还要被异血鬼给夺走。 或许叫他们“夺脑魔”更为合适。 而除了异血鬼之外，通道里还传说有着另外一些不可名状的恐怖之物。 据说这些东西需要恐惧值足够高，理智度足够低才能看到。 但等看到它们时，死神业已找上门来。 随着越发深入隧道内部，周围的环境逐渐变得漆黑起来。 位于地铁站内的光芒像是被什么恐怖魔兽吞没了一般，根本无法照进凌霄等人现在所处的位置。 随着那股恶心的菌兽气味越来越浓厚，凌霄开始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隧道内的结构复杂，并非是一条线从头通到尾，有着复杂的维修通道、紧急通道和各式各样的储存间。 再加上这里曾是地面时代的防御工事的一部分，因此，这里随处都可能藏有未知的敌人。 行走于这片漆黑隧道时，包括穆念白在内的所有粒能师都提高了警惕。 周围非常安静，甚至连彼此之间的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粒能视觉和全彩夜视仪的效果差不多，只是颇有些失真。 因此，凌霄能够清晰地看到周围所有的东西。 目光所能及之处，满目尽是疮痍。 这儿不仅有报废上百年的铁轨，还有数列当年脱轨，倾倒在地的地铁列车。 这些脱轨的列车旁散落着姿态各异的白骨，它们有的还算完整，有些早已七零八落，如果不是那些尚未腐烂的衣物兜住，可能早都被那些居境老鼠和居境大蠊推散。 除了列车周围散落有遗骨外，不少尸骨是直接挂在破碎的车窗上的，也足以见得惨剧发生时的究竟有多么恐怖。 这些脱轨的列车中甚至有全副武装的装甲列车。 凌霄走过一列脱轨的车厢时，看到了一具被压在车厢下，早已白骨化的尸体。 这具白骨拼命地向前伸出手，似乎是想抓住什么，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从这尸体的情况来看，凌霄能够想象到他在下半身完全被车厢碾碎的情况下，死前遭受了多么巨大的痛苦。 而顺着这具尸体的手伸向的方向看去，不远处散落着些许白骨。 眼前恍惚了几秒后，凌霄隐约看到了当年的事情： 列车因为被菌丝感染而冲出了轨道，这个可怜的男孩被甩出了车厢，旋即便被脱轨的车厢碾到下半身。 而他的手伸向的那些零碎骨头，正是他的母亲。 男孩的母亲撕心裂肺地嚎哭着，想要抓住自己儿子的手，但却被蜂拥而上的菌兽撕碎，变成了那些零碎骨头。 凌霄不由叹了口气。 见他站在车厢前盯着地上的尸骨，穆念白明白发生了什么，于是走上前说道：“别看了，我们什么都做不了，不要尝试去改变过去。” 凌霄点点头。 自己当然不会尝试去改变过去。 海烁今的话至今还在凌霄耳边回荡，他很清楚如果尝试改变过去的话，代价是什么。 于是，凌霄挥挥手，将眼前的景象消散，而后跟着队伍，准备继续朝着更深更黑之处前进。 就在这时候，龙洋突然喊了一声：“兄弟们，来看看我发现了什么！” 第八十四章 地下工业城 众人抬头看去。 当看清龙洋所处的位置和正在做的事情后，凌霄觉得穆念白对他的评价一点都没错。 他真的是手欠，什么都敢碰！ 龙洋正站在一列装甲列车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打开了装甲列车，然后钻进去，从里面掏出了把热射阵列枪—— 这东西是地狱光枪的威力加强，射速增强版，同样的，它的造价也高得离谱。 武装雇员，甚至是普通的职业士兵都不会配发这种武器，只有集团特种部队和精锐的忠嗣团才会配发。 由此不难判断，这列装甲列车里运载的是集团精英士兵。 这么一列车的精英全部被消灭，凌霄估计集团人都已经心疼傻了。 穆念白不由柳眉轻蹙：“把东西放下，然后赶紧给我下来。” 龙洋嘿嘿地笑道：“别啊，这可是好东西，虽然已经过去几百年了，但这玩意保存得不错，我看这样子还是能打响的，这可是。” 潜麟摇摇头：“赶紧放回去，你不怕被什么东西跟上啊？” 龙洋不管那么多，将热射阵列枪的储能背包背上，而后拎着它从装甲列车上跳下：“多点火力总是好的，万一对面那些白皮也带着枪呢？咱们这帮人手里可只有冷兵器啊！” 潜麟说道：“离渊阁在轮式载具里给咱们留了火器，而且你会用热射阵列枪吗？” “这有什么不会的。” 说着，龙洋一手提着热射阵列枪上部的提把，将它拎高了些。 这是凌霄头回见到这种在集合枪管内装着六根枪管的热射阵列枪—— 虽然离这款枪型问世已经过去了几百年，但今天的热射阵列枪结构基本没什么变化，甚至在某些方面还不如当年。 龙洋在热射阵列枪上这里戳错，那里碰碰，而后一手提着提拔，一手扣下了位于能量输送管附近的扳机。 顿时，数十道赤红光束自枪口中喷出。 赤红光束几乎在瞬间便将装甲列车上那块厚实的外附装甲烧得千疮百孔，化为耀眼的液态缓缓淌下。 这整块装甲板就像被火烤的黄油般融化了。 凌霄吓了一跳。 他听说过热射阵列枪威力巨大，且射速极快，但没想到威力居然如此之大。 龙洋这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短点射而已！ 但是他的行为让穆念白等人傻了眼。 穆念白多少有些怒了：“龙洋，你要找死的话不用这么麻烦，直接和我说就行！” 龙洋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嘿嘿地笑着，东一嘴西一嘴地扯着些避重就轻的话。 穆念白也是无奈，只能随他去了。 毕竟这次行动敌方粒能师的人数和实力都是个未知数，能多带个强力武器也是好的。 将近七十分钟后，众人抵达了隔断门前，见到了先遣队留下的轮式载具。 车队由六辆覆盖有厚实装甲的反埋伏车组成。 穆念白爬上了第二辆车的驾驶座，凌霄、龙洋和潜麟同样登上了这辆车。 坐进车内后，凌霄长出了口气。 不知为什么，坐进车内后凌霄忽然有了种安心感。 虽然碰上了重火器，这些车就是铁棺材，但总算是不用直接暴露在隧道里了。 潜麟拍了拍凌霄的肩膀：“凌兄弟，无人炮塔交给你了。” “你们信得过我这水平？” “这儿就你受过正经的武器训练，要是让我来，估计半天都扫不死一只菌兽。” “行吧。” 凌霄点点头，艰难地和潜麟换了个位置，坐到了后排座位的正中，打开了无人炮塔的操作台。 这辆反埋伏车的无人炮塔装备有一门大口径转轮机炮和两挺榴弹发射器，火力非常之强悍。 因为有粒能视觉的缘故，车队在整个行驶过程中都严格地遵守了灯火管制，没有一辆车开灯，悄无声息地行进在漆黑的隧道中。 凌霄操作着无人炮塔，这里看看，那里瞧瞧，随时准备打碎任何会动的东西。 但很快，凌霄的注意力就从炮塔操作台上传回的画面上被吸引走了。 他眉头紧锁，细细地倾听着周围的动静。 见此，潜麟问道：“怎么了，凌兄弟，有什么不对劲吗？” “刚刚你听到了吗？刚刚咱们头上好像有列地铁开过去了。” “嗯？！” 这下轮到潜麟震惊了。 驾驶座的穆念白转过头来：“你确定吗？有没有伴随什么画面之类的？” 凌霄明白，穆念白这意思是要确定自己是不是又看到了过去的画面。 但这次凌霄并没有出现回溯时光时眼前的那短暂恍惚，而是正儿八经只听到了声音。 凌霄摇摇头：“没有伴随画面，只有声音，而且声音是从咱们头上来的。”、 “头上？” 潜麟震惊的表情中微微出现了几分惊恐。 龙洋眉头紧锁：“凌兄弟，你可别乱说，咱们头上是……” 不等他说完，穆念白便打断了他：“凌霄，这事儿绝对不能说出去，明白吗？不管你听到了什么，回去之后一个字都不要说，哪怕是文清寒问你！” 她的反应之大多少有些出乎凌霄的意料。 虽然没有明说到底是为什么，但凌霄依旧能从穆念白的语气中推断出这事儿绝对不小。 于是点点头，同意了穆念白的话。 车队继续向前。 行进的过程多少有些无聊了。 隧道深处除了早已白骨化的尸体，脱轨的列车之外基本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 凌霄想象中的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并没有出现。 直到快要抵达e51区时，凌霄打了个哈欠，不经意地朝窗外看了一眼。 这一眼凌霄差点没吓得跳起来。 凛冽正跟着这辆全速前进的反埋伏车，而从它的状态来看，它似乎是飘在车外的。 凌霄傻眼了。 怎么哪都有这家伙，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 凛冽也感受到了凌霄发现了自己，于是偏过头，用那排眼睛看着凌霄。 凌霄立马坐正，当做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直到现在，凌霄依旧不清楚，凛冽究竟是敌是友。 虽然从外表来看，这家伙是妥妥的菌兽，而且之前袭击虎爪众那时候可是正儿八经给自己表演过吃人的。 但既然是菌兽的话，它没理由不袭击自己。 特别是自己和凛冽是有过独处的。 凌霄很清楚凛冽的实力——从它能够悄无声息地跟着这支由除了自己外，全是强大粒能师的队伍这点就不难看出。 如果它要杀自己的话，以现在自己的实力根本就不是对手。 但它偏偏就没有这么做。 不仅没有对自己痛下杀手，反而屡次帮助自己。 这就让凌霄对凛冽的立场非常疑惑，甚至是有了几分兴趣。 这家伙该不会是个跳反了的内鬼吧？ 车队在e51区那间早已断电不止多少年的地铁站外停下。 穆念白看了眼手表，点点头：“时间正好，下车，准备行动。” 一行人迅速下车，而后徒步走进地铁站内。 地铁站内的场面更加惨不忍睹。 凌霄不是很想通过回溯时光看到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加快了脚步。 走出地铁站后，一股热浪席卷而来。 凌霄这是头回见到如此诡异，但又如此震撼的建筑群。 e51区是由包括自己所在的这地方在内的二十六座“塔”组成的—— 说是塔，只是因为塔的外形酷似而已，实际上这些塔是由一层又一层的建筑群组成的。 而这座地铁站正是建在这座塔的中部边缘位置。 凌霄稍微往前走了走，做到边缘部分往下看了看，不由一阵眼晕。 这座塔向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即使是有粒能视觉，凌霄依旧看不到底。 凌霄踢了块石子下去，而后便眼睁睁地看着这块石子被黑暗吞没。 热量一股接着一股地自深渊中袭来。 凌霄决定不再继续往下看了。 万一等会自己脚下一滑摔下去了，估计就不止只摔三十层楼了。 到那个时候，就算凛冽想救自己就不能简单地只是往自己心脏上插一爪子了，估计得先拿扫把把自己给扫起来才行。 机械运转的声响非常巨大，这就使得整座居境都笼罩在了噪音之中。 凌霄朝远处看了看，惊讶地发现居然远处那几座塔的工业区仍旧在运转着，火光不时自锻造加工车间中闪烁而起。 龙洋见凌霄满脸震惊，走过去搂着凌霄的肩膀：“别奇怪，这地方的自动化程度很高，虽然废弃了，但是这地方的工业设施依旧在运转，依旧在向外输送工业产品。” “但是集团不怕这里的工业产品携带菌丝感染，甚至是模因病毒吗？” 龙洋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知道的只有集团每个月都会派人去特定的地方接收这些工业产品，至于接收之后是怎么处理的，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这样啊……” 凌霄不由有些惊讶。 看来集团考古式科研所达到的科技水平并没有自己想象得落后，甚至还取得了远超过自己想象的成果。 当然，也有可能这些本来就是地表时代的人类所建造的，集团只不过是将它用了起来而已。 第八十五章 蓝色战纹 根据先遣队留下的指引，穆念白带领众人朝着预定的伏击地点进发。 在前往伏击地点的路上，龙洋、潜麟等人异常兴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着什么。 凌霄好奇地凑上去问道：“你们聊什么呢，怎么这么兴奋？” 龙洋笑呵呵地推了推凌霄：“去去去，大人的事你个小屁孩别来掺和。” 他的话让凌霄更加好奇了：“嗯？难道你们在聊什么少儿不宜的话题？你们该不会是想对那些敌方粒能师……” “滚滚滚，你个小屁孩怎么满脑子的黄色工业废料？” “去你大爷的，老子早都成年了！还有，不是我满脑子黄色工业废料，是你刚刚那笑得就和发现了做皮肉生意的姑娘一样！” 最后还是穆念白开口了：“他们在下注呢。” “下注？” “下注看看那些敌方粒能师究竟会不会从岑南天给出的伏击地点跳出来。” “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 凌霄耸耸肩。 从小的经历加上忠嗣学院的教育让凌霄对这种事情不感冒。 不过虽然对下注不感兴趣，但凌霄对他们下注的这件事本身还是有兴趣的。 毕竟凌霄也是个远近闻名的乐子人。 虽然因为忠嗣学院的教育，凌霄并不欢迎其它居境的来客，甚至有些抵触，更不用说是这种不请自来，渗透进自己所在居境企图搞事的侵略者。 但不知为什么，凌霄这次的想法开始逐渐向龙洋等人靠拢—— 他也开始希望自己扑了个空，那群敌方粒能师是从其它地方进入e51区。 烛龙生物在感染袭击事件后虽然依照标准处理流程，对e51区进行了清理，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清理行动是失败的。 前往伏击地点的路上，众人不断遭受到菌兽的袭击。 只不过这些低级的菌兽在这支穆念白精挑细选出来的打击小队面前实在不堪一击。 边战边走，众人好不容易抵达了预定的伏击地点。 伏击地点位于e51区11号塔的下部工业层。 乘坐升降舱进入到塔巢下层后，气温骤然降低，空气变得异常污浊。 菌兽那股独特的气味变得愈加浓郁。 相比于塔巢中上部，下层空间内更加阴森恐怖。 在走出升降舱后，凌霄抬头向上看去。 即使有粒能视觉，凌霄依旧无法看到塔楼中部，就像刚刚在塔楼中部时无法看清下部的情况一样。 头顶层叠的浓重雾气因其中所蕴含的各色工业废气而变得色彩诡谲。 雾气之中横七竖八地横亘着各种突出物，有居民区私拉乱接的电线，也有类似晾衣杆之类的东西和私搭乱建的违章建筑。 这些违章建筑中甚至包括了数台令人大跌眼镜的私建升降平台。 只不过和集团设置的全封闭式升降舱相比，这几台私建升降平台显得格外简陋可笑。 凌霄甚至觉得坐这玩意上行，碰到那些漂浮在上面的工业废气，平台上的乘客如果没有戴防毒面具，估计就已经中毒死一片了。 这些林林丛丛的突出物像是怪物的犄角、肢体般隐没在雾气中。 只有那些不时在雾气中钻入穿出的飞行自律单位有所动作时，这些突出物才会因为雾气被搅动而露出几秒真面目。 塔巢下部就是这样一副奇怪的画风。 预设的伏击地点是一处工业废料处理场—— 准确地来说，所谓的工业废料处理场其实就是一个深不见底，不知何时开出来的，通向更深地底的深坑。 这样的深坑在居境内不止一个。 同样的，拥有这种深坑是成为工业居境的第一条件。 凌霄等人抵达时，恰巧遇到自律单位满载着工业废料抵达处理厂。 这些工业废料不仅有着刺鼻气味，更是散发着幽幽蓝光。 见状，龙洋不由吐槽道：“我靠，放射性废料？这岑南天真是可以啊，连辐射中和剂都不给就把咱们派到‘居境肛门’来！” 听了这话，潜麟笑道：“少来，你身体里的粒能会自动生成护盾抵挡，消解辐射，别说是废料里那点微弱的辐射了，就是把你丢到反应堆堆芯里，你都能正常吃喝。” 潜麟所说的，正是粒能师能够在不需要防护装备的情况下行走于地面的原因。 不过如果是要进入到重污染区，即使是最强的粒能师也是需要防护装备，否则一样会变成玷污者。 当然，粒能师中也有些疯子和魔怔人，相信成为玷污者能够大幅增强自己的实力，因此自愿走进重污染区。 但最终的结果通常是悲剧。 进入重度污染区后，这些人很快就会发现，玷污者这三个字只在极少数情况下代表着实力大幅提升，在通常情况下代表的都是血肉扭曲变异。 看着那些正在向坑洞中投放放射性废料的自律单位，穆念白笑了起来：“挺合理的，这个地方据说有很多废弃坑道，好了，咱们开始准备吧。” 打击小队的众人迅速在处理场周围的建筑内布设下功能各异的自律作战单位，而后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下来静静地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一名粒能师忽然喊道：“有动静了！” 原本昏昏欲睡的凌霄顿时一个激灵，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透过满是尘土的玻璃窗向外看去。 在距离那个用于倾倒工业废料的深坑旁不远的地方有块水泥地面缓缓开启，一名身着缀有靛蓝色战纹黑袍的粒能师自开启的暗门中跳出。 “来了来了！” 众人顿时兴奋起来。 潜麟不由哈哈大笑：“龙兄弟，这次你可是输给我一千信用点啊！” 龙洋架着热射阵列枪站在屋顶上，听了这话不由翻了个白眼：“去去去，你小子支持岑南天还有理了！” 潜麟笑道：“我可不是支持岑南天，我是相信漆黑之瞳的情报侦察能力。” “要不要再打个赌？” “赌什么？” “就赌咱俩谁干掉的敌方粒能师更多。” 听这意思，龙洋是要先开枪抢下这个人头。 于是，穆念白连忙阻止了他：“再等等，再等等，等所有人都出来了再说！” 潜麟轻笑道：“龙兄弟啊，可别为了几百信用点就破坏了整个行动。” 说着，他给自己来了两剂理智降幅剂。 战前为自己注射各类增益药剂是粒能师们的惯例。 凌霄扫视周围后发现现场没有这么做的，只有自己和穆念白。 穆念白看了看凌霄，凌霄也在看着她。 “你不给自己来上两针？” “不了不了。” 凌霄摇摇头。 穆念白笑了起来：“待会打起来，你可不要指望我们救你。” 凌霄耸耸肩：“放心，不会的，大不了我就躲着点呗。” “可以可以。” 这群敌对粒能师的装备非常齐全。 除了自动火器之外，还有各式各样的自律作战单位。 只不过细细地看过之后，凌霄并没有发现他们携带有什么专供粒能师使用的特化武器。 这点就很让凌霄觉得奇怪。 七八分钟之后，等确定坑道内没有敌对粒能师后，穆念白轻声说道：“周虎，龙洋一开枪，你就我听我命令，把我们传送到最前线。” 一个陌生的声音在通讯频道内响起：“收到。” 凌霄深吸了口气，手按在了黑剑剑柄之上。 在数过敌对粒能师的数量后，凌霄多少有些诧异。 对面刚好也是三十个人？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会出现一对多的情况。 再加上如果龙洋能够在第一轮打击中用热射阵列枪多干掉几个的话，说不准还能营造出以多击少的局面。 见敌对粒能师开始封闭暗门，穆念白轻描淡写地说道：“动手。” 下一秒，架着热射阵列枪的龙洋扣动了扳机。 这次可就不再是简简单单的短点射了。 凶狠密集的杀伤光束直扑那些敌方粒能师。 猝不及防之下，敌方粒能师被热射阵列枪所打出杀伤光束撂倒九人，其中四人当场毙命，剩余三人捂着被烧得焦黑的伤口倒地惨嚎。 这些粒能师们也不是吃素的。 即便是被打了个猝不及防，但他们仍旧以最快速度展开了反击。 五名粒能师冒着被杀伤光束击中的风险，合力撑起了护盾，剩下的人便在护盾之后展开了反击和治疗。 龙洋所处的位置立马便遭到了银蓝色粒能技的集火。 这个杀伤结果让凌霄不由叹了口气。 虽说这东西的杀伤力极大，且火力非常密集，但是距离稍远，这东西的准头就不行了。 不过也可能是龙洋的枪法实在太差。 这些渗透进来的粒能师做事非常决绝。 在倒地但尚且有气的五名粒能师中，有三人伤势较重，这些医疗粒能师并没有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而是直接给了他们个痛快。 见此，穆念白不由眉头紧锁：“这帮人做事够狠够没底线的，周虎，把我们送上去吧。” 话音未落，凌霄便感觉眼前闪起了耀眼的银蓝光芒。 凌霄下意识地抬手遮眼，但就在他刚刚抬手之时，忽然感觉到脚下一空。 这个感觉让凌霄提高了警惕。 等到光芒散去的时候，自己很可能已经出现在了敌人面前。 事情果然如凌霄所料。 银蓝光芒散去的瞬间，凌霄便见到一名戴着同样绘有蓝色战纹的黑色金属面具，身披蓝纹黑袍的粒能师用自己听不懂的语言吼着什么。 他在吼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抡着两柄闪着分解立场光芒的战斧朝自己冲来。 第八十六章 鸣镝辅助军 凌霄没有犹豫，一手握着黑剑，另一手快速凝聚粒能，而后迅速将粒能转化为成百上千的粒能镖。 疾驰而去的粒能镖并未给这名手持双斧的粒能师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在凌霄射出粒能镖的瞬间，敌方粒能师便撑起了护盾。 然后下一秒，他就傻眼了。 伴随着粒能镖而来的，是凌霄收集到的驱灵骨镖—— 这些驱灵骨镖一部分是凌霄从顾惊鸿身上收集来的，另一部分则是在那晚以凛冽的视角袭击虎爪众地下实验室时，嵌入凛冽身体，然后又莫名其妙转移到自己身上的。 不过因为数量相当有限，凌霄并不能像它们原本的主人那样一扔就是一大把。 五枚驱灵骨镖被粒能包裹，伪装成粒能镖的样子直奔这人的护盾而去。 在接触到护盾的瞬间，包裹着驱灵骨镖的粒能消散。 五枚驱灵骨镖成功地透过护盾，没入了敌方粒能师的身体。 被驱灵骨镖击中的滋味并不好受。 这名双手各持战斧的粒能师几乎在瞬间便乱了架势，踉跄了几步。 趁着驱灵骨镖为自己争取到这几秒，凌霄箭步上前，狠狠地一剑刺穿了他的身体。 黑剑在没入这名粒能师的瞬间便开始抽取他的生命力。 这时候，银蓝色文字忽然出现在凌霄眼前： 当前可抵偿生命数：2 如果不是眼下情况正处于战场中央，凌霄高低要开始仔细思考思考这到底是为什么。 自己究竟要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能获得可抵偿生命。 在凌霄杀死了这名粒能师后，战斗也基本结束了。 这些人的实力并不算强，加上被龙洋的热射阵列枪偷袭，猝不及防之下就已经出现了巨大的伤亡，自然不可能是穆念白精心挑选出来的打击小队的对手。 甚至穆念白自己都没有将粒能转化为那套在对付化身时用过的盔甲，起手便轻描淡写地干掉了两个敌方粒能师。 在擦净黑剑上的血迹后，凌霄问道：“是不是有点太简单了？” 穆念白思考了片刻，摇摇头：“我不懂对面居境里的瓦尔哈拉是什么想法，但对我而言，完成任务就足够了，至于任务的难度是高是低，那不是我该考虑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这些人确实比我想象得要差得多，难道现在瓦尔哈拉已经没人了，只能派这种臭鱼烂虾过来？” 说话间，潜麟拎着个浑身是血的医疗粒能师来到穆念白身前，将他扔在地下：“我记得苍白之瞳是要咱们留个活口吧？如果没有这事的话，我现在就在了他。” 穆念白连忙叫停，走到这医疗粒能师前，伸手摘下了这医疗粒能师的金属面具。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张金发碧眼的面庞。 虽然从前手那儿继承来的知识中有过接触历史，但凌霄这还是头回亲眼见到课本上所描绘的“白皮蛮人”。 出于好奇，凌霄凑近了些，想要看看这个活生生的白皮蛮人是否真的像课本中写得那样，嘴巴里长满了细碎的犬牙，喜生食血肉。 不过照目前来看，关于白皮蛮人肋生双翼的说法是不真实的。 凌霄上下打量了这名医疗粒能师许久，也没有发现他有长翅膀的痕迹。 医疗粒能师狠狠地啐了一口，用不熟练的，被简称为“烛龙语”的居境通用语说道：“黄皮猴子，你们居然让肮脏的玷污者，下贱的地面民成为粒能师，你们在辱没这个神圣的名字。” 穆念白狠狠地给了他一记耳光：“少废话，我是不是地面民和你没关系，痛快告诉我，你们渗透进我方居境到底想做什么，别逼我用粒能烧了你的脑子。” “呵呵，黄皮猴子，你们还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吧？哈哈哈哈，也对，也对，用你们的话来说，你们的居境气数已尽，是该毁灭了。” “我们的居境怎么样，关你什么事。” “哈哈哈哈……” 这名医疗粒能师忽然狂笑起来。 下一秒，他忽然浑身疯狂地抽搐起来。 穆念白不由大惊：“他身上有‘保险开关’，快，小白，马上阻止毒素蔓延，我们必须保住他的性命！” 四名医疗粒能师赶忙上前。 但此时已回天乏术。 这名被俘的医疗粒能师口吐蓝沫，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吼：“看我成仁！” 穆念白暗骂一声：“该死。”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边刚刚结束战斗，那边先遣队便发来了另一支敌方粒能师小队渗透进入了e51区。 算过距离后，穆念白不由头疼起来了。 无奈之下，她只得命令先遣队尽全力阻击第二支渗透进入e51区的敌方粒能师小队，自己会尽快带人回防。 在转进第二个战场的路上，龙洋笑道：“我说老潜啊，看来这次是你一下就输给了我两次啊，首先苍白之瞳的情报并不准确，其次是你杀得没我多。” 潜麟翻了个白眼：“行行行，你赢了行吧。” 凌霄说道：“不会等咱们消灭了这帮人之后，还会有第三支渗透小队吧？” 这下龙洋和潜麟立马统一了战线，异口同声地说道：“凌兄弟，别乌鸦嘴啊！” 然而等到众人赶到第二战场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战场上四处冒着青烟，到处是光束武器轰击后留下的骇人弹孔。 钢铁制成的房屋被杀伤光束轰击，正汩汩地流淌着赤红的金属眼泪。 地面上倒毙着二十几具同样身着黑袍，但黑袍上没有蓝色战纹，只佩戴着一块绘有头戴宝冠，双爪各自抓着宝剑和权杖的金鹰徽。 这些粒能师的尸体上冒着青烟，光束武器在他们的身体上轰出了骇人的大洞，个别情况悲惨得被轰得只剩半截，甚至是只剩下了点零碎白骨。 见到这些金鹰徽章后，龙洋不由大惊：“靠，是黑森家族的粒能师，他们怎么搅合进来了？” 打击小队中有人是头回面对这些异乡人，难免发出疑问：“黑森家族？他们是搞什么的？” 龙洋解释道：“黑森家族是克兰登堡生物集团的掌控者，大约两百年前吧，这帮蠢货在居境里称帝，把居境的名字改成了‘克兰登堡第一帝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克兰登堡人怎么会和阳伞人同时出现在这里……该死，这破事里有两个原本互相敌对的居境搅合进来了。” 看着眼前满地的敌方粒能师尸体，潜麟有些疑惑：“我听说克兰登堡培养的粒能师非常厉害，咱们的先遣队到底是什么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他们全部消灭了。” 穆念白不由苦笑：“咱们可是得带个活口回去的，现在……小白，你看看这里还有活着的吗？” 医疗粒能师白梓琪点点头，带着打击小队里的另外三名医疗粒能师上前检查尸体。 这时候，十五名身披光学迷彩斗篷，佩戴六眼式光学瞄准面罩的先遣队士兵从掩体中走了出来。 这些人装备极其精良，除了地狱光枪外，他们还装备有五支寰宇重工m111“璀璨星光”热射贯通步枪与四挺寰宇重工m734“狂暴铁拳”热射阵列枪。 它们足够这些士兵在接敌瞬间打出毁天灭地的伤害。 更不用说这些士兵很可能和自己这边一样，是打了这些入侵者一个措手不及。 等走近之后，凌霄注意到他们的臂章是一只抓着三支造型极其夸张的箭矢的黑拳。 这个臂章凌霄在继承来的记忆中找到了匹配选项：这些人是鸣镝辅助军！ 见到这些鸣镝辅助军士兵后，龙洋笑了起来：“原来是鸣镝辅助军啊，难怪，我说怎么过来之后除了这些畜生的尸体外什么都没看到。” 这支名为“九尾狐”的鸣镝辅助军小队的指挥官是一名叫做余韵的中尉。 余韵扛着热射贯通步枪走到穆念白面前，伸出手：“穆念白对吧？久仰大名。” 穆念白与她握了手：“虽然很感谢你们拦截了这些渗透进来的蠢货，但是我们这回是要抓个活口回去的。” 余韵笑道：“我们这也是无奈之举，谁让他们带了净灭爆弹呢。” “净灭爆弹？” 龙洋、潜麟等人被齐齐吓了一跳。 凌霄则目瞪口呆地看着余韵。 这姐们儿也太狠了吧？！ 知道这帮人带着净灭爆弹，居然还敢下令设计。 要是那玩意在这里炸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整个e51区坍塌都算是最轻最轻的结果了，要是起了连锁反应，搞出个大规模地陷，那周围四五个区的居民都要通过问候他们全家女性来好好地感谢他们的“壮举”了。 即使是穆念白，这下也绷不住了：“既然你知道他们有净灭爆弹，为什么还下令开枪？但凡有一发热射弹击中了那东西的反应装置……” 余韵笑得更灿烂了：“穆长官，我相信你很清楚，净灭爆弹的反应装置非常稳定，除非是接收到特定信号，否则是绝对不会开始反应的。” 第八十七章 帝国公主 一番交谈下来，余韵和这个鸣镝辅助军小队里的所有成员都没有觉得自己击毙这些携带有高危物品的敌对粒能师有什么错误。 毕竟这事儿纯属是个结果导向，既然什么都没有发生，那穆念白自然不能再多说什么。 只是现在的问题就变成了任务只完成了一半。 苍白之瞳的要求是阻击这些渗透进入居境的敌对粒能师，并抓个活口来交给离渊阁。 虽然离渊阁最后还是会判定整个打击小队没有完成任务，但实际上到这份上已经没有抓活口的必要了—— 当鸣镝辅助军从这些粒能师身上搜出那些被分解成零件，由四名粒能师分别携带的粒能爆弹时，穆念白已经明白了一切。 她不由柳眉紧蹙：“这帮人是冲着克罗斯比点来的，但是他们的胃口和胆子都未免太大了吧？” 凌霄说道：“他们完全可以在咱们运送脑神到地面之后再行动，现在这样……他们该不会是想潜入忘川吧？！” 很快，鸣镝辅助军从这些敌对粒能师身上搜出了潜水装备。 凌霄不由大惊：“靠，还真是冲着忘川来的？他们打算冲击摘星塔？！” 穆念白摇摇头：“不，他们没那个胆子冲击摘星塔，咱们脚底下一定有通道能够直接通到忘川底部，龙洋，把现场的情况报告上去，告诉他们，这些蠢货的目标是脑神。” “明白。” 龙洋点点头。 收拾干净现场之后，穆念白下令收队，打道回府。 潜麟问道：“话说，余中尉，那个车队我们在用着，你们怎么回去？” 余韵耸耸肩：“很简单，我们不回去。” “诶？你们不回去？” “嗯，等你们走之后，会有人来接我们，然后送我们去e42区。” “e42区，那儿发生什么了？” 她的话引来了好几名粒能师的好奇。 因为粒能师和鸣镝辅助军之间情报共享，因此余韵也并没有藏着掖着，坦言e42区出现了失控的非法粒能师。 这些非法粒能师中有个降神体。 听到这里，龙洋不由感慨道：“人手还是不够啊，这事儿本来交给黑铁之手就行了，现在连你们鸣镝辅助军都出动了。” 潜麟同样语气中满是感慨：“别说鸣镝辅助军了，你们忘了上次咱们都被调去干这个了么，咱们明明是黑色守望来着。” “也不知道这种人手不足的狗屁局面什么时候能够缓解。” “怕是没那么快哦，粒能师的培养可比职业士兵的培养过程要艰难和漫长得多，而且很多人根本就活不过第一次行动。” “说的也是。” 凌霄在一旁默默地听着二人的对话。 忽然之间，凌霄发现凛冽正站在旁边一座钢铁房间中。 它依旧是偏着头，似乎是满心疑惑地用那排红眼看着自己。 不过这次，它又多了个招手，让自己过去的动作。 这下轮到凌霄满心疑惑了。 凛冽依旧站在钢铁房间的窗户前，对凌霄招手。 终于，凌霄按捺不住了，握着黑剑，冲向了那座钢铁房间。 他这一跑却引来了周围不小的混乱。 余韵疑惑地看着凌霄的背影：“穆长官，这什么情况？！” 穆念白叹了口气：“他是个黄泉学派的，估计又预见，或者是通过回溯时光看到了什么。” 说着，穆念白也跟了上去。 她一跑，龙洋和潜麟等人也马上跟上。 余韵等鸣镝辅助军成员则愣在了原地。 她的副手问道：“长官，咱们要不要跟上去？” 余韵笑了起来：“要是穆念白回去参咱们一本，咱们可承受不起，走吧，跟上去看看，黄泉学派的又在发什么癫。” 于是，一群鸣镝辅助军士兵紧跟着粒能师们冲向了那座钢铁房屋。 再说凌霄这边，在凛冽的引导下，他一脚踹开了那座钢铁房屋的大门，而后直扑凛冽所在的位置。 和凌霄预想得差不多，等到自己冲进去后，凛冽早已消失不见。 现场只剩下个两名来自克兰登堡第一帝国的粒能师。 这两名粒能师都是女性，且都是医疗粒能师。 其中一人的腹部有个骇人的，已被烧焦的伤口，很显然，这是鸣镝辅助军的杰作。 见凌霄冲进来，那名未受伤的粒能师如受惊的兔子般起身，用粒能将双手覆盖，做好了与凌霄死战到底的准备。 然而医疗粒能师的战斗力还是太弱。 凌霄释放了黄泉领域后，只是箭步冲上去，用剑柄捣了下这名医疗粒能师，她便狠狠地摔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那名受伤，意识正在逐渐模糊的医疗粒能师见此，用凌霄听不懂的语言喊着昏倒在地的那名粒能师的名字。 见她没有反应，这名受伤的医疗粒能师不顾自己的伤势，挣扎着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光束手枪。 不等她对准凌霄，凌霄便抢先打掉了她手中的手枪，而后举起了黑剑。 苍白之瞳只要一个活口。 既然是这样的话，另一个就没必要留着了。 更何况她们是敌对粒能师，如果自己不先下手为强的话，一旦给她们抓住机会，自己将万劫不复。 想到这里，凌霄猛地将黑剑劈下。 就在这时，穆念白冲进了屋内，看到受伤粒能师胸前那与众不同的鹰徽后大喝一声：“别！” 黑剑猛地在距离受伤粒能师脑壳仅有半寸的地方刹住。 凌霄疑惑地转头看向她。 穆念白箭步上前，摘下了这名女性粒能师的金属面罩。 一张精致漂亮，但因受伤而苍白的面容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几缕如黄金般闪耀的发丝垂在了她的额前，那双如蓝宝石般的深邃眼睛无神地看着穆念白。 虽然说是异族，但凌霄依旧发现这名医疗粒能师很漂亮。 穆念白的眼中浮现了几分疑惑，她抓住异族女孩的精致下巴，左右细看了她的面容。 而后，她长长地出了口气：“这姑娘叫丽芙·冯·黑森，克兰登堡第一帝国皇帝最宠爱的孙女，凌霄，你差点把这么重要的人物给砍了。” 凌霄差点吐血。 乖乖，要是穆念白没有叫住自己，自己这一剑劈下去别说这漂亮姑娘脑壳要裂开，估计自己这一剑会成为第六次人类内战的导火索。 不过仔细想想，倒也未必。 从这个叫丽芙的公主被派来渗透，她祖父就必须做好她折在里面的准备。 毕竟离渊阁不是善茬，这座居境的武装力量也并非是手无缚鸡之力，让居境变成菜市场，不可能没有风险。 要镀金的话，还是另寻他处吧。 因为眼前这位女性粒能师的身份特殊，穆念白立即向上汇报了当前的情况，同时让白梓琪等四名医疗粒能师联手为她治疗伤势。 很显然，这个意外惊喜来得实在太过猛烈。 以至于苍白之瞳那边好半天都没能说出一句话。 潜麟笑道：“这帮人估计不相信咱们抓住了这么大的一条鱼。” 龙洋点点头：“毕竟在他们眼里，咱们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足足过了有五分钟后，苍白之瞳那儿才给出了回复：再次确认这名女性粒能师的身份。 听到这里，凌霄也笑了。 这帮人的想象力还是差了点。 穆念白凑到白梓琪耳边说了什么，白梓琪点点头，在女性粒能师面前蹲下身，将手伸向她的衣领。 女性粒能师拍开了她的手。 但这个动作却招来了白梓琪更加粗鲁的对待，直接叫人按住她的胳膊，而后自己猛地扯开她的衣领，露出一片雪白。 女性粒能师咬紧银牙，蓝色眼睛中满是愤恨。 白梓琪冷冰冰地说道：“怎么，你这白皮婊子现在知道害羞了，选择渗透进来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自己会被抓？” 凌霄并不是第一次和白梓琪共同行动。 在他的印象中，白梓琪是个好脾气的姑娘，但刚刚她的动作让凌霄大跌眼镜。 看来居境里的大部分人都对这些金发碧眼的异族人怀有很深的敌意。 白梓琪从女性粒能师的脖子上拽下了她所佩戴的身份牌，交给了穆念白。 穆念白将身份牌上的内容拍下来发回了后方。 几秒之后，苍白之瞳给出了确切的答复： 这个受伤的女性粒能师的确是丽芙·冯·黑森，克兰登堡第一帝国最受宠爱的公主。 而与她一同被俘的那个叫米娅女性粒能师同样也是克兰登堡第一帝国的贵族姑娘。 听到这里，众人不由欢呼起来。 从他们如此兴奋中凌霄不难看出，抓住了这两条大鱼，离渊阁可能会有什么奖赏。 想到这里，凌霄也期待了起来。 半晌后，白梓琪等人初步为丽芙处理了伤势，让她能够站起来，而后白梓琪上前，唤醒了被凌霄打晕过去的贵族姑娘。 穆念白走到二人身前：“请吧二位，咱们该上路了。” 丽芙和米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无所适从。 很显然，她们来的时候并没有想到自己会做了阶下囚。 丽芙咬了咬嘴唇，用不熟练的烛龙语说道：“你们会怎么对我们？” 穆念白笑道：“那要看你们的表现。” 丽芙又问道：“你们想要什么？” 穆念白依旧在笑：“会有人告诉你的。” 丽芙心一横，对穆念白十分硬气地说道：“第一帝国不会和敌人谈判！” 第八十八章 大阵仗 听丽芙这样说，穆念白笑了起来：“小姑娘，你多大了？怎么还这么天真啊，你们第一帝国会不会和我们谈判，你说了可不算啊。” 说这话时她的神态好似个正在欺负无知小妹妹的坏姐姐。 不过好在这话是穆念白说的，她的表情再怎么坏，也不至于到猥琐的地步。 要是龙洋的话…… 凌霄转头看了看龙洋。 龙洋满脸疑惑地和凌霄对视着。 凌霄叹了口气，摇摇头。 要真是龙洋说的话，自己绝对会把他扭送到维安兵那儿，给他扣个猥亵女性的罪名。 龙洋见凌霄这幅神情，更加懵逼了：“凌兄弟，你这看了我之后又是摇头又是叹气的，你干嘛？” 凌霄耸耸肩，将自己的想法如实地说出。 众人不由哈哈大笑。 龙洋的鼻子都要气歪了，对潜麟说道：“老潜，我长得有这么猥琐吗？！” 潜麟强忍着笑，摆出了副正经的表情：“你要我说实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是把快刀。” “靠，你大爷的！” “哈哈哈哈哈……” 众人笑得更加灿烂了。 在众人的说说笑笑中，穆念白让手下给这两个贵族姑娘戴上了专门用来押送粒能师的，与驱灵骨镖使用相同材质的特殊手铐。 当戴上这种灰白的手铐后，二人脸上立马浮现出了痛苦之色。 龙洋笑道：“见谅，二位大小姐，你们也不想你们家人只带回两具尸体吧？” 他的话威胁意味十足。 穆念白则适时地出来扮好人：“既然二位大小姐如此不适，只要你们保证不抵抗，我就让他们把手铐取了。” 米娅的眼中立马露出了期待。 但丽芙却摇摇头，梗着脖子说道：“不必了，这点痛苦算不了什么。” “好，那咱们开路吧，龙洋，你带两个人走在前面，不管谁拦咱们，把他们统统干掉，咱们可是得保证这两位大小姐的安全。” 走出e51区，通过地铁站回到隧道内后，苍白之瞳已经派出了耀金之手。 带队的自然是文清寒。 见到文清寒后，穆念白笑道：“哎呀，文馆长啊，怎么能劳您大驾来接我们回去呢？” 文清寒给了她个白眼：“别挑事，人呢？” “当然在我们的保护之下了，我能放心让这么重要的任务单走吗？” 说着，走在穆念白朝旁边让开了路。 跟在她身后的粒能师们也非常自觉地让开，将位于队伍中央，被粒能师和鸣镝辅助军士兵簇拥的丽芙和米娅露了出来。 文清寒走上前，将丽芙上下打量了一番。 凌霄觉得如果自己现在有相机的话，一定要把这一幕拍下来。 文清寒、穆念白，再加上两位异族美女，这画面实在是太美了。 当凌霄还停留在想法上时，有人已经付诸了实践。 龙洋不动声色地用行动照相机拍下了这一幕。 他的小动作被凌霄抓了个正着。 于是，凌霄马上靠上去：“发给我。” 龙洋装出满脸茫然的样子：“发给你什么？” “你别装蒜，要不然等会我就告诉清寒姐了啊。” “你这家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我顺便也告诉穆长官就是了，那个，穆……” “诶诶诶，我说你小子怎么不知好歹呢，给给给，马上发给你。” “这还差不多。” 凌霄乐呵呵地收下了这张照片，而后给照片加了密，以防止被外人发现。 另一边，文清寒看着丽芙和米娅手上的特殊手铐，不由笑道：“怎么能这么对待咱们的贵客呢，红叶，把手铐解了。” 萧红叶立马上前，将二人的手铐接下。 文清寒做了个“请”的手势：“来吧二位，e区离渊阁有请。” 丽芙和米娅在文清寒和耀金之手的带领下走向了车队。 即便已是阶下囚，二人仍旧保持了相当的风度。 凌霄笑道：“不傀是公主和贵族啊，这气度就是不一样。” 潜麟耸耸肩：“还气度呢，都阶下囚了。” 说着，潜麟打开了车门，自己先爬上去，而后坐到最边上。 凌霄随后爬进车后座，依旧坐在中间，操作无人炮塔。 车队再次动了起来。 因为丽芙和米娅属于突发情况中最特殊的一类，因此，原本还有其它任务的鸣镝辅助军士兵被临时取消了任务，跟随车队一同返回离渊阁。 如此一来，这支队伍的规模就变得异常庞大。 凌霄觉得如果那个化身这时候来袭击车队的话，无异于自寻死路。 整个返程过程非常之顺利。 因为抓到了重要人物的缘故，离渊阁清理了那段已经不知多少年没有清理过的地铁隧道，而后派出了另一队耀金之手。 双方汇合，登上高速专列后，随行的医疗粒能师立马对丽芙展开了更为详细的诊断与治疗。 看着那紧闭的车载手术室大门，凌霄不由有些好笑：“怎么感觉这帮人不是在对待俘虏，而是像在对待亲爹啊。” 穆念白耸耸肩：“这是我们近五十年来抓到的，最有价值的俘虏，而且付出的代价几乎没有。” “说得也是，我们准备要点什么？”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集团上层的老爷们想要什么那是他们的事，我只知道咱们能拿到一笔不菲的奖金。” 虽说现在凌霄靠着完成生存游戏系统发布的那几个任务赚到了不少信用点，已经不是那个能被几千信用点愁死的穷苦人。 但现在听说有笔奖金拿，还非常丰厚，凌霄还是来了兴趣：“哦？大概有多少？” 穆念白想了想，说道：“可能有五六万信用点吧，哎呀，我又可以开开心心地摸鱼摸好久了。” “不是，你这就打算开始摸鱼了？” “为什么不能摸鱼呢？人生苦短，再加上我又是个粒能师，还是得及时行乐。” “说得也对。” 凌霄点了点头。 穆念白的话确实有些道理。 不过，凌霄还是更喜欢更务实些，多存点钱，找个合适的地段买个房子，让自己有个落脚和遮风挡雨之处。 本来在回程的高速专列上是有供餐，但因为这次需要运送的人物实在太过敏感。 因此高速专列并没有按照往常那样装载有各种补给品，而是直接从e区总站开出，以最快速前往e42区。 接到人之后，高速专列同样会以最快速度返回e1区。 这期间需要暂时停运其它地铁，给高速专列让路。 这就使得返程的速度极快。 凌霄觉得自己才刚刚上车没多久，专列便已在e1区靠站。 此时的e1区地铁站内此时已是重兵把守。 不仅有离渊阁派来的耀金之手、白银之手和黑铁之手，以及离渊阁武装雇员，更是有两个全副武装的机动步兵营在地铁站等候。 集体安全部派出的武装雇员数更是多到数不过来。 整个地铁站被围得水泄不通，几乎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所有的闲杂人等都被清理出了车站。 无论他们有多大的意见，有多硬的背景。 在这样的情况下，任何人都不可能在车站里搞出什么事情。 除了屏退车站内所有的闲杂人等，只留下集团的武装力量外，在地铁站外，武装雇员们驱散了所有闻着味儿寻过来的记者。 他们将记者驱赶到了摄像机和照相机的最远拍摄距离之外，保证在集团公布丽芙和米娅的情况前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下车后的凌霄被这个阵仗吓了一跳。 整个交接过程滴水不漏。 集团保证了在交接过程中，没有一个无关人等接触，甚至是靠近到丽芙和米娅。 将丽芙和米娅交到这些人手中后，凌霄等人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看着被武装车队护送着远去的丽芙和米娅，龙洋说道：“怎么样，晚上咱们去放松放松？” 潜麟头也不回地说道：“不了，你自己去吧，我晚上还有事。” “你小子孤家寡人一个，能有什么事？” “滚犊子，就是因为老子孤家寡人一个，今晚才有事的。” “不会吧？！” 龙洋瞪大了眼睛。 “潜麟你小子该不会是……” 潜麟耸耸肩：“男大当婚，这是人生的必经之路啊。” 龙洋闻言不由撇了撇嘴：“你小子……不是说好咱们要一起……哦，我明白了，这是你家里的意思对吗？” 被人戳破了心事，潜麟立刻满脸悲愤：“我也不想去啊，但是实在是拗不过啊……” 潜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自己的遭遇。 包括但不限于家里给他介绍了多少个女孩。 然而其他人听完心里只有羡慕。 凌霄对潜麟的这些破事没有兴趣，反而对龙洋的放松活动有点兴趣：“诶，龙兄弟，你的放松是指什么啊，反正我也没什么事，要不然……” 凌霄的话还没说完，文清寒便打断了他：“我说，某人是不是应该准备粒能师资质考试了啊？” “呃……” “就算你实操没问题，但是理论部分的笔试呢？那可是实打实的硬性关卡哦。” 第八十九章 混乱的街道 文清寒的话让凌霄愣在了原地。 对啊，算算日子，自己的粒能师资质考核就快到了。 因为自己落后了五年进度，想要追赶的话可就不能慢吞吞地，按照正常速度用一年或者六个月才通过某个资格，拿到某个职称。 依照文清寒的安排，凌霄直接报名了一级战斗粒能师的资质考试。 这就意味着，凌霄需要连续通过辅助粒能师，中级辅助粒能师和高级辅助粒能师三个职称考试，然后再通过一级战斗粒能师资质。 其中高级辅助粒能师资质是个分水岭。 在它之后，粒能师们就可以自由选择未来的职业： 战斗粒能师、医疗粒能师，增益粒能师和智库。 除了这四个主要职业外，离渊阁还为粒能师们提供了专精于研究和制造粒能师武器的粒能工匠、以创造粒能技为主要任务的织造师。 以及负责将粒能与科技相结合的 如果选择成为战斗粒能师，那就要参加一级战斗粒能师资质考试。 这个考试的前提条件之一是参与过三次以上的普通打击任务，或是一次黑色守望打击任务。 不管是黑色守望打击任务还是普通打击任务都是会出现伤亡的，特别是黑色守望打击任务，伤亡率更是高得吓人。 这也就是为什么，只有百分之三十不到的粒能师会选择战斗粒能师。 凌霄翻了个白眼：“我知道了，在学了，偶尔让我去放松一下呗。” 说起来，凌霄并不害怕理论考试—— 各打击中队里的清除组成员是所有人中需要面对最多理论考试的。 毕竟这批人在毕业后进入集体安全部或是战争部，是要成为佩戴由烬燃枪与爆开的手雷所组成徽章，专精热熔系武器和爆炸物的“烈焰军士”的。 只不过现在要面对的是粒能师资质考试。 虽然如此，但凌霄并不觉得有什么好慌张的。 自己从前手那儿继承来的理论知识足够应付这种等级的考试。 唯一让凌霄稍微有点紧张的，反而是等级测试。 虽然这事儿紧张也没用，粒能师等级的提升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但凌霄还是对于被定级为白盾级有点抵触。 毕竟自己有这么高的结晶粒丰盈度。 听到凌霄这样说，文清寒笑了起来：“你知道龙洋是要去干嘛吗？” “他能去干嘛？” “咳咳，那我等会就去告诉顾惊鸿，说你跟着d13区巨钢炮去找姑娘了，她也是个成年人了，应该会明白这个绰号的意思。” “靠？！” 凌霄不由大惊。 他万万没想到龙洋居然有这么个低俗的绰号。 凌霄机械地转头看向龙洋。 谁成想龙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笑呵呵地说道：“想不到我的绰号已经传到文馆长这儿了，说来惭愧，还没能让文馆长见识到……” “继续说下去，你只能和你的绰号说再见了。” 文清寒说着的，抬起了被粒能包裹的右手。 龙洋也不是傻子，自然不会闲出屁来去招惹文清寒，于是便嘿嘿笑着离开了。 文清寒看向了凌霄。 凌霄翻了个白眼：“我还是回去看书吧，我有精神洁癖，受不了这个。” “这还差不多，对了，我给你找了两套模拟卷你试试。” “辅助粒能师资质的？” “不，一级战斗粒能师的。” “行，那回去试试看吧。” 这边正说着，萧红叶便驾车在二人身边停下。 和之前一样，文清寒坐在后座，而凌霄则坐在副驾驶。 在回家的路上，文清寒和萧红叶讨论起了这次的事情。 二人都认为被俘的丽芙和米娅是烫手山芋，二人很有可能会成为内战的导火索。 而更为要命的，是现在离渊阁内部已经出现了泄密。 萧红叶非常疑惑：“文馆长，我还是不太懂，脑神这事儿保密程度非常高，就连e区离渊阁里知道它的人都少之又少，其他人又怎么可能泄密？” 文清寒思考片刻，说道：“我这里有个非常可怕的想法，但愿它不是真的。” 凌霄不由脱口而出：“清寒姐，你的意思是……泄密的人在上面？！” 文清寒沉重地点了点头，给出了自己做出如此论断的理由： 见过脑神的耀金之手和黑色守望成员里已经有不少死在了撕裂恸哭事件里，剩下的因为后续密集的行动，以及e区离渊阁严格的内部审查和监控机制也没有时间泄密。 至于那些武装雇员就更不可能了。 他们只知道是来协助处理白冥事件，但这白冥事件究竟是什么，他们根本不知道。 虽然这个推断并非是完美的，但凌霄却觉得已经能够得出泄密者究竟来自何处。 文清寒笑了起来：“不过咱们也不能只查别人不管自己，这次回去之后，咱们就开始内部审查。” “我要参加审查吗？” 凌霄满脸疑惑地问道。 “貌似我还不算……” “咳咳，你已经在e35区注册了，你和红叶都要参加审查，而且要排在最前面，要不然人家该说我徇私枉法，只查别人，不查自己人了。” 很显然，文清寒的话让萧红叶非常受用。 眼下没有别人，文清寒自然不是在装样子。 更何况都已经把自己与她的弟子相提并论，很显然这是已经把自己当成自己人了。 另一边，凌霄则满头黑线：“不是，我有什么好查的，清寒姐啊，我可是天天在你眼皮子底下转悠。” 文清寒非常无辜地摊开手：“我是知道这点，但别人不知道啊。”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不是解释不清了……” 凌霄突然发现自己进入了个死循环里。 要通过审查，自然要说明清楚道明白自己这段时间的行动轨迹。 但自己的行动轨迹十分简单，基本上足不出户。 那唯一的见证人就只有文清寒了。 但问题又在于，文清寒是自己的导师，基于这层关系，她是需要回避的。 况且就算是她的话能够被引为证词，内部审查组也是要打个问号，仔细甄别真伪。 想到这里，凌霄双手一举：“我承认是我泄密的。” 文清寒俏脸上写满了懵圈：“你干嘛？” 凌霄很光棍地说道：“还能干嘛，要查这段时间的活动轨迹，就只有你能作证，但是你的话他们又不信。” “噗……” 这话让文清寒和萧红叶齐齐笑出了声。 文清寒说道：“放心啦，你的情况大家都懂，最多就是叫你过去走个流程而已。” “行吧，不过……” 凌霄的话还没说完，文清寒忽然一声惊呼：“小心！” 萧红叶猛踩刹车。 凌霄被安全带生生地拉回了座椅。 “轰！” 即便如此，那个人依旧被车撞到。 不过好在这时的车速已经降了下来，这人仅仅是被铲到了引擎盖上。 见状，萧红叶马上准备下车查看对方的情况。 然而还不等萧红叶解开安全带，引擎盖上的男人便窜起身，拎着手中的棍子箭步冲向了驾驶座，似乎刚刚被撞的那下根本没有影响到他。 “哐！” 铁棍狠狠地敲在了玻璃上。 这男人看上去瘦弱，但力气却大得离谱。 只一棍子，驾驶座的玻璃便被敲碎，只是因为隔热膜的关系没有直接破碎开来。 “哐” 第二棍子砸在了驾驶座上。 凌霄在震惊中看到此时这条街已经乱成了一团。 到处是拎着棍子、椅子，甚至是刀具的暴徒，嘶吼狂叫着在大街上奔跑，追打追砍着行人。 这些暴徒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身上的衣服也或华丽或破旧，根本无法找到任何特点。 凌霄恍惚间有了种错觉。 自己现在好像不是在e1区，反而是在e35区的帐篷区里！ 第二个手持砍刀的暴徒冲到了车旁，抡起砍刀猛砍凌霄手边的车门。 “哐！” 车门顿时变了形。 凌霄猝不及防之下被吓了一大跳。 很快，第三个，第四个手持武器的暴徒也冲了过来，围攻起这辆车来。 文清寒说道：“准备动手。” 伴随着一声闷响，驾驶舱的玻璃终于不堪重负。 一只手伸进了驾驶舱，伸向了萧红叶的衣领。 萧红叶在同龄的粒能师中实力也算得上顶尖，杀死一名暴徒并不是什么难事。 冒着寒气的实体化粒能像臂环般裹住了这只手，而后猛地收紧，将整个小臂切了下来。 创口平滑整齐，在被切开的瞬间便被冻结。 然而失去手臂的暴徒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一丝痛楚，他像没事人一样，将另一只手塞进了车窗。 下一秒，冰冷的粒能化为箭形，直接射穿了这暴徒的喉咙。 然而，即便喉咙处鲜血狂涌，但暴徒依旧像感觉不到疼痛般。 文清寒见状不由柳眉紧锁：“下车，在维安兵过来之前，咱们尽可能地控制住局面。” 得到文清寒的许可后，凌霄猛地开门，将抡圆了胳膊准备再次砍下来的暴徒撞翻在地。 车门打开的同时，成百上千支粒能镖从凌霄的手中飞出，硬生生地破开了条血路。 虽然已有十数名暴徒围攻车辆，但这点人还难不倒文清寒和萧红叶。 伴随着散发着寒气的粒能冰锥和密集的粒能镖，文清寒和萧红叶成功下了车，并成片地击倒了这些暴徒。 这些暴徒倒在地上，徒劳无功地挣扎着，嘶吼着。 凌霄觉得这些人此时已经不像是人，而像是某种嘶吼着的野兽。 第九十章 蚁多咬死象 已经近乎野兽化的暴徒们见到三人下车，如同见到肥嫩多汁的猎物般疯狂地扑了上来。 但很快，扑过来的暴徒再次成片地倒下。 许多正四散逃命的行人见此，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奔向了三人。 这就带来了更多的暴徒。 突然朝着自己奔来，寻求庇护的人群，和紧跟在人群身后的暴徒瞬间便让凌霄三人压力倍增。 最开始的时候，三人还能勉强给这些人提供庇护。 但很快，随着暴徒数量的增加，三人不可能在一边为逃跑的人群提供庇护，一面与暴徒交战。 更要命的是，因为逃命人群的缘故，三人还必须顾及到所用粒能的杀伤范围，尽最大可能地避免误伤。 这样的三线操作使得即使是强如文清寒这样的粒能师依旧疲于奔命。 无奈之下，三人只得给逃跑者让出条路，让他们向着自己身后跑去，然后由自己来抵挡紧跟其后的暴徒。 在连续躲过朝自己劈来的砍刀后，凌霄一只手握住了背在身后的黑剑剑柄。 但就在凌霄准备拔出黑剑时，文清寒喝止住了他，对着他摇了摇头。 虽然对于文清寒拒绝自己使用黑剑的原因有所疑惑，但凌霄还是放弃了拔出黑剑，而是转而拔出了黑日冕。 黑日冕出鞘的瞬间，两把砍刀对着凌霄的脑袋招呼了过来。 灌注粒能后，黑日冕轻而易举地将两把砍刀和一根钢管击碎。 凌霄没有任何犹豫，一脚上去踹翻了一名暴徒后用黑日冕后类似破窗锥的突起猛击第二人的面门，直接将他打得失去意识。 手持半截砍刀的第三名暴徒见此，丝毫没有任何畏惧，狂吼着朝凌霄奔来。 凌霄叹了口气。 这些人是没完没了了吗？！ 这样想着，凌霄先是一拳凿在这人肝部，但因为对方似乎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痛，因此常规格斗技巧完全无用。 无奈，凌霄只能躲开劈向自己的半截砍刀，而后箭步上前，再次将手中的黑日冕当做钝器使用。 所幸这些暴徒在头部遭受重击时依旧会昏阙。 由于暴徒的数量太多，再加上双方距离过近，因此有着长引导时间的高杀伤性粒能技并不适合。 眼下最合适的，自然是拳脚功夫再加上粒能镖这类短引导时间但杀伤性同样不高的粒能技。 在拳脚功夫上，文清寒和萧红叶自然不如凌霄。 很快，二人便在暴徒的围攻下挂了彩。 见此，凌霄也顾不上太多，将身后被布条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剑拉到手中，而后直接用它横扫半圈，打倒朝自己围拢过来的暴徒。 趁着这个功夫，凌霄一个箭步跳上引擎盖，从引擎盖上划过去。 在落地的瞬间，凌霄向黑日冕中灌注了大量粒能师。 耀眼的蓝色光晕闪过，一群正在文清寒的暴徒被当场砍倒。 凌霄一手拎着依旧缠着布条的黑剑，一手握着黑日冕。 “这帮人越来越多了，咱们有没有后援？” 凌霄说着，用黑剑猛地敲倒了三名扑上来的暴徒。 但三人倒下，更多的暴徒补了上来。 文清寒苦笑道：“按理说这会儿维安兵应该来了，但是……” “就该取消这群蠢货的编制，让他们滚去当活体诱饵，妈的，除了会勒索我们这些平民还他妈会干什么……操！” 后背上猛地挨了一棍后火辣辣的疼痛让凌霄不由爆了粗口，而后反手用黑剑猛击那人的脑壳。 自打被围攻开始，这已经不是凌霄遭受的第一次攻击。 鲜血顺着袖口流下，流过黑日冕后一点点地顺着剑尖滴下。 因为剧痛的缘故，凌霄下手已经没有了轻重。 这一剑下去，凌霄清楚地看到那人的脑袋凹下去了一块。 但凌霄依旧来不及思考太多。 很快，他便听到了萧红叶的尖叫。 围攻她的暴徒实在太多。 萧红叶根本就来不及释放任何粒能技，只能凭借一根捡回来的钢管抵挡。 蚁多咬死象，她很快便被暴徒淹没。 这群人在击倒了萧红叶后居然开始撕扯她的衣物。 文清寒说道：“你去帮红叶，我自己能行。” 凌霄点了点头，再次跳上车顶，在释放了黄泉领域后跳进了暴徒群中。 黑日冕疯狂地胡乱劈砍，所过之处断肢与烧焦血肉横飞。 当凌霄解除黄泉领域的时候，萧红叶周围已经被清出了片空地。 凌霄抱起了满脸是血的萧红叶。 这时候他才发现，萧红叶暴露在外的肌肤上已经布满了牙印。 这些人撕扯萧红叶的衣物并不是如自己起初判断的那样，是想强暴她，而是真的在啃咬她。 所幸即便萧红叶被打得已经丧失了抵抗能力，但她体内的粒能依旧会主动形成皮下护盾。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她早就被啃得鲜血淋漓，而非只是像现在这样只有淡淡的牙印。 凌霄从储物空间中拿出气动注射器，用牙咬掉注射头上的保护罩，给萧红叶来了一针，稳定住她的伤势。 暴徒们再次围了上来。 这种情况下，凌霄只得单手搂着萧红叶，另一手握着黑剑艰难抵挡。 很快，凌霄便挨了两刀和一记正中额头的钢管。 鲜血顿时流了下来。 凌霄很清楚，自己之所以在吃了这记闷棍后还能行动，全都归功于粒能在体内形成了护盾。 否则自己挨这一下，就算是不死，也很难再站起来。 文清寒打开了车门：“凌霄，把红叶放到车里，快！” “我得过得去才行！” 凌霄说着，拖着秦红叶跳上了车顶。 越来越多的暴徒朝着三人聚集而来，几乎整条街上都已经被暴徒填满。 这些暴徒的装束越来越奇怪。 和之前明显是在街上突然发狂或是蓄谋已久的暴徒不同，之后赶来的暴徒里不乏穿着家居服，左手菜刀右手拎着块合成肉的家庭主妇，光着膀子，拎着啤酒瓶的男人。 甚至出现了维安兵打扮的人。 只不过这些维安兵虽然手里有枪，但他们依旧选择拿枪当棍子用，似乎已经丧失了思考能力。 看着这些人的装扮，凌霄明白，自己这是陷入了到了一场规模空前的暴乱中了。 就在三人即将被淹没时，一辆带着忠嗣学院标识的浮空车疾驰而来。 四名携带有动力外骨骼，全副武装的士兵跳了下来，用手中的电弧步枪成片成片地击倒着暴徒。 见到这四人后，凌霄叹了口气：“来得怎么是你们？维安兵呢？都是死绝了？” 顾惊鸿见到伤痕累累，浑身血迹的凌霄后心疼地走上前，从身上的医疗包里拿出了消毒纸、纱布和止血药：“你……你这是怎么回事啊？快过来，我给你包扎一下！” 凌霄摆摆手：“没事，都是点皮外伤，一个治疗粒能技就能好。” 陆轩则神色严肃地说道：“维安兵内部都已经打成一团了，不可能分出人手来管街上的事情了。” 顾惊鸿补充道：“e1区的武装力量除了我们这些预备人员外基本都已经废了！” 凌霄问道：“学院的情况怎么样？” “学院也受到了影响，不过好在我们是完全封闭的，没怎么和外界接触，虽然也有人开始搞事，但是很快就被控制住了。” “见鬼了。” 凌霄叹了口气。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集体安全部下属的武装力量全部完蛋了，居然要靠着忠嗣学院上街维持镇暴。 不过这也是学院领导们喜闻乐见的事情。 这样的话，能够给忠嗣学院增色不少，能够让上面的人看到自己的成绩。 方卓和林辰依旧在对着冲来的暴徒们射击。 同样由寰宇重工设计生产，外表和m37a5武器系统并无差别的m2电弧步枪是维安兵手中的镇暴利器。 由它射出的电弧团能够轻易放倒体重两百斤的壮汉，而且还有连锁效果。 就在凌霄和陆轩、顾惊鸿交谈的时候，那辆浮空车再次返回，扔下了一套集成有防护装备的动力外骨骼，一支电弧步枪和两个基数的弹药。 这个意思很明白，凌霄被抓壮丁了。 见此，顾惊鸿指着浮空车大骂：“你们这些蠢货有没有长眼睛，他已经受伤了，怎么就可以让他继续行动？” 车上负责分发装备的学院宪兵耸耸肩：“抱歉，我们接到的命令就是如此。” “你……” “算了，我马上就能好。” 说着，凌霄对自己使用了治疗粒能技。 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疼痛迅速消散。 因为头部遭受了重击，保险起见，凌霄还是给自己来了针混合急救液，以防止遭到重击的位置有淤血。 凌霄依旧感觉到这事儿估计没有这么快结束。 如果有淤血的话，等事情结束再接受治疗，那还不如直接准备入土。 而后，凌霄快速地穿好装备，拿起了m2电弧步枪，装上弹匣型电池后“咔嚓”上了膛。 第九十一章 情况不容乐观 说来也巧，忠嗣学院的浮空车抵达后不久，离渊阁的浮空车也到了。 浮空车缓缓着陆，不等它完全停稳，舱门便已开启，由耀金之手，医疗粒能师和武装雇员组成的混成部队便跳下了车，围向了凌霄等人。 见到文清寒后，带队的粒能师立马变得恭敬起来。 文清寒此时哪里还有心情理会这些恭维话，摆摆手叫停了他：“我这里有个伤员，抓紧转运！” 听到这话，耀金之手的领队马上看向了凌霄怀中的萧红叶。 于是，四名医疗粒能师们立即上前，从凌霄手中接过了浑身是血的萧红叶。 另外几个医疗粒能师则来到了文清寒身前。 文清寒看向了凌霄：“凌霄，跟我们一起走吧……” 凌霄摇摇头：“我还有别的任务，清寒姐，你先回去吧。” “可是你的伤……” “不要紧。” 凌霄看了看已经基本愈合的创口，不由叹了口气。 看来自己又要多几道伤疤了。 不过也没关系，伤疤对男人而言是勋章。 虽然凌霄这么说，但文清寒还是要凌霄接受医疗粒能师的检查，又给了他点治疗药剂，这才同意放他离开。 在登上浮空车前，文清寒说道：“保护好自己，平安回来。” 凌霄点了点头。 待浮空车起飞后，方卓笑道：“哎呀，我也想要这么个温柔漂亮的大姐姐啊。” 不等凌霄开口，顾惊鸿先非常不满了：“方卓你有病吧？！” 这话让陆轩、林辰二人“噗嗤”笑了出来。 顾惊鸿斜眼看着他们：“你们俩笑什么呢？” “我想起高兴的事情，我好像快有女朋友了。” “对，我也是，我好像也快有女朋友了。” “你俩女朋友是一个人吗？！” 顾惊鸿多少有些愤怒了。 最后还是凌霄出手了，挽起顾惊鸿的小手：“走吧，别和弱智一般见识。” 顾惊鸿立马便软了下来，点点头：“嗯，我们走吧。” 她的前后变化让方卓和林辰二人震惊了。 林辰低声道：“这什么情况？大小姐在咱们和在凌兄弟面前咋完全不一样啊。” 方卓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说道：“真是给你这小子蠢哭了，这怎么可能一样，咱们哪里比得过咱们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凌兄弟了。” “说起这个，我现在是真的服气凌兄弟了，他连顾惊鸿都敢要！” 林辰的话被顾惊鸿听到。 于是，她转身给了二人一个杀气腾腾的眼神：“要我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靠，林兄弟你别装死啊，事儿可是你惹出来的！” “我……我的意思是……凌……凌兄弟敢找你是因为他足够优秀，像我们这些小卡拉米哪里敢高攀你啊……所……所以我服气了！” “这还差不多，算你蒙混过关了。” 顾惊鸿甩甩头发，紧走几步追上了前面的凌霄。 林辰叹了口气，看看凌霄的背影，摇了摇头：“看来凌兄弟未来有难了。” 方卓则满怀同情地说道：“谁说不是呢。” 因为生存游戏系统对体质的改造，凌霄能够清楚地听到二人的对话。 他无奈地耸耸肩。 这俩人也是够无聊的。 顾惊鸿忽然说道：“看来得给这俩家伙点颜色看看了。” 凌霄非常诧异：“你听到什么了？” 以二人的声音，和现在他们与自己和顾惊鸿之间的距离，没有接受过任何感官强化的顾惊鸿按理说应该是听不到他们的对话。 顾惊鸿却比他还诧异：“你这是什么表情？我说的当然是他们俩刚刚说的那些了。” “原来如此。” “那不然你以为我听到了什么？” “没啥没啥。” 凌霄决定还是放二人一马。 要是把刚刚二人说的话告诉了顾惊鸿，那不用等那些暴徒动手，顾惊鸿就会先解决了他们。 在转入前往下一个街区的巷子前，凌霄转头看了看刚刚自己所乘坐的，因为碰撞而被拦截下来的那辆车。 本来以为只是不小心撞上了个闯红灯的劫匪，结果没想到遭遇了这种事情。 真是要命了。 想到这里，凌霄不由叹了口气。 忠嗣学院没有给参与行动的学员任何目标，只是要求尽可能地制服市区里的暴乱分子，控制住市区的情况。 陆轩选择的这条小巷内同样有流窜的暴乱分子。 甚至他们已经击倒了数人，正蹲在那些人身边，撕咬啃食着他们的血肉，将自己啃得满脸是血，将倒地之人啃得血肉模糊。 凌霄等人没有犹豫，立即扣动扳机将这群暴徒放倒。 顾惊鸿走到了那几个已被啃食的血肉模糊的人身旁，不由柳眉紧锁，左手伸向了腰间的医疗包。 凌霄释放粒能探查之后，拉住了顾惊鸿，摇摇头：“他们已经没救了，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虽然这其中真正已经死亡的那个人即便凌霄不用粒能探查，仅凭肉眼也能看得出来—— 这人的腹腔已经被剖开，脏器血淋淋地挂在体侧。 至于剩下的几人，虽然他们现在还没有死亡，但也就是过几分钟的事情了。 “可是……” 顾惊鸿还是有些犹豫。 凌霄明白以她的出身，要她接受放弃几条尚能抢救的生命是非常困难的。 但眼下不得不这么做。 那些暴徒依旧在附近游荡，随时可能会堵到巷子里。 以这条巷子里的情况，如果前后被堵的话，情况会变得非常棘手。 弄不好会出现伤亡。 但凌霄从顾惊鸿的眼中能看出来，她还是希望抢救一下这些人。 就算不能在这里停下来，至少也要给他们提供些治疗。 无奈之下，凌霄只能说道：“老陆，给我们五分钟。” 陆轩点点头：“只能五分钟，那些暴徒随后就到。” 凌霄转向了顾惊鸿：“五分钟，每人一剂混合急救液。” 顾惊鸿松了口气，连忙跑向第一个人，给他注射了混合急救液。 谁成想这剂混合急救液刚刚打进身体里，昏倒在地的男人便猛然惊醒。 他捏住顾惊鸿的手腕：“救……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救救我……” 他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根本就没有控制力气，即便有着腕部装甲，但顾惊鸿依旧被捏得生疼。 见此，凌霄走上前，握住了他的胳膊，而后将粒能释放进去。 这男人惨嚎一声，两眼翻白晕了过去。 被他捏着的顾惊鸿同样俏脸上写满了痛苦——粒能入体的滋味几乎和刀剐没什么区别，非常不好受。 不过好在凌霄基本控制住了粒能的释放量，且还算精准地控制了运行方向，只是让顾惊鸿稍稍遭受了点擦伤，并没有让她体会到那男人的痛苦。 顾惊鸿震惊地转头看向凌霄。 凌霄耸耸肩：“没什么，刚刚用了点粒能，毕竟靠得太近，没办法太精准地控制。” “那你要对我负责啊。” “啊？” “咳咳咳咳咳，你刚刚……而且都已经弄痛我了，当然要对我负责了。” 听了这话，凌霄怎么可能不理解她的潜台词。 于是，在差点吐血的情况下，凌霄满脸无奈地说道：“不是，大小姐，眼下不是开这种玩笑的时候吧？！” “嘿嘿嘿，粒能也算哦~” “行行行，你快点吧。” 凌霄非常无奈地说道。 这丫头古灵精怪的，谁知道她接下来还要搞什么。 五分钟后，顾惊鸿准时回到了凌霄身边。 方卓摸出了求救弹，拉开后扔在了这些人身边：“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们的运气了。” 就在这时候，暴徒们出现在了众人身后。 陆轩喝道：“快跑！” 其他人没有犹豫，撒腿就跑，边跑边用手中的电弧步枪射击紧跟在身后的暴徒。 等到从巷口冲出后，见到其他由忠嗣学院学员组成的行动小组后，凌霄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 忠嗣学院的学员们已经在十字路口组建了个前线基地与防御阵地。 见到被暴徒追杀的五人，其他行动小组立马冲过来，掩护着他们朝着防线跑来。 等进到前哨基地，见到担任指挥官的齐欢以及叶潇然，章文彦等人，交谈了几句后，凌霄才明白现在的情况非常不乐观。 首先是已知的情报，整个e1区已经陷入了动乱中。 维安兵和集团的其他武装力量内部也乱成了一锅粥，他们中的许多人也变成了暴徒，而且还持有专业的武器和防具，根本就无法分出太多精力和人手来维持大街上的秩序。 其次，e区的其它分区虽然已经派出人手前往e1区支援，但这也是杯水车薪。 这场动乱是遍布在整个e区的，这就意味着其它分区也没有多少精力和人手前往e1区。 靠着人数不过四五千的忠嗣学院学员来处理这场危机几乎是不可能的。 就算忠嗣学员们能够处理得了e1区的麻烦，其它分区也是根本无法顾及的。 凌霄不由眉头紧锁：“这下可是麻烦了，总督大人会求助于c区或者d区？” 居境各区之间都是竞争的关系。 集团委派在居境各区的总督之间大多数情况下是水火不相容的，每个人都削尖了脑袋想往上爬。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e1区总督求助其它大区，或者是集团上层发现事态失控派出其它居境区的武装力量，难免会被大做文章。 这点是e1区总督绝对不能接受的。 齐欢叹了口气：“我看是够呛，e区总督……对了，凌霄，离渊阁那边怎么说？” 第九十二章 资产撤离行动 凌霄沉默了片刻，沉重地摇了摇头：“就我所知，离渊阁目前也是一头雾水。” 听了凌霄的话，齐欢的表情变得更加沉重：“眼下的情况，如果总督不肯求助其它分区的话，就只能靠离渊阁了。” 这边几人正聊着，那边忽然有名稚嫩的，大约只有十五岁左右的学员冲进了帐篷：“齐长官，集体安全部的人来了。” 话音未落，一名集体安全部派驻在e1区的上校军官便在两名卫兵的陪同下走进了帐篷。 见到这名上校后，齐欢礼貌性地伸出了手：“我退役很多年了，就不敬礼了。” 上校点了点头，与齐欢握了手之后开门见山地说道：“老齐，我需要你们帮忙。” “说吧，什么事。” “我们有一批位于‘晦涩山庄’的资产需要转移。” “什么资产？” “和离渊阁有关。” “和离渊阁有关？” “嗯。” 上校四下看看，而后凑到齐欢耳边，如此这般地说了一番。 这番耳语之后，齐欢的表情变得非常复杂。 见此，上校补充道：“这群暴徒恐怕并非是无目的地在行动，幕后黑手正在指挥他们围攻晦涩山庄，老齐，我知道这事儿的风险很大， 但如果晦涩山庄的资产被这群暴徒洗劫，落到幕后黑手手里，那情况就会彻底失控。” 齐欢深吸了口气，良久后方才缓缓吐出：“为什么不让集团特种部队去呢？我记得奇美拉连就驻扎在晦涩山庄附近。” 上校不由苦笑：“如果他们出得来的话，我就不会来你这里找这些生瓜蛋子了。” 虽然这话有些刺耳，但凌霄和在场的所有学员都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 上校顿了顿，转头扫视了下在场的学员：“我听说忠嗣学院里有个突然成为粒能师的学员，能不能……” “凌霄。” “到！” 凌霄一如既往地干脆。 齐欢说道：“现在你归离渊阁管辖，我无权命令你，这事儿你愿意去吗？” 凌霄点了点头：“我的回答一如既往。” 这是忠嗣学院中最标准的回答。 齐欢非常满意：“陆轩，这次还是你负责撤离队，叶潇然，章文彦，你们两个带支援队，全力掩护整个资产转移行动。” 接下来就是紧张的战前部署。 因为事出突然，陆轩三人并没有时间在行动计划的敲定上耗费太多时间。 不过这事儿和凌霄等人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在三名领队紧张地在全息地图前讨论着本次行动应当如何开展时，凌霄等人已经在帐篷里找了个位置坐下，将电弧步枪放在身旁。 很快，作战口粮被发放到了每个人手中。 虽然比起营养凝胶来，作战口粮的味道好了不知多少倍，但凌霄还是不喜欢这种以干燥坚硬到当板砖来拍晕敌人的压缩饼干为主食的作战口粮。 不过眼下的情况，有的吃就不错了。 在陆轩三人商讨对策时，其他人就坐在帐篷的角落里，边吃边聊。 顾惊鸿更是直接靠在了凌霄肩上，小小地眯了一会儿。 在费劲地啃掉作战口粮中的压缩饼干，又喝了点淡盐水后，凌霄一面吃着口粮里的合成蛋白棒，一面用粒能检查自己的身体。 虽然嘴上说着没事，但在刚刚的战斗中，凌霄还是多少感觉有些不太舒服，还是需要进一步地探查和治疗。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赶紧结束了这档子事。 在进一步的探查后，凌霄还是在身体里发现了几处不太明显的出血点，而后迅速用粒能驱散淤血，对出血点进行修复。 这个过程别提多酸爽。 更不用说出血点是在头部，肩膀上还靠着个顾惊鸿。 大约半小时后，陆轩三人交谈完毕，走向了队员们。 凌霄轻轻拍醒了顾惊鸿。 顾惊鸿揉揉惺忪的睡眼，见到凌霄后忽然凑上去，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而后嘿嘿地傻笑着。 这个动作让刚要开口的陆轩当场石化了，手僵在半空中，依照原本的计划挥出去不好，但直接放下也不好。 叶潇然不由苦笑：“不是，二位，你们照顾一下我们这些凄苦大众的情绪行吗？” 凌霄和顾惊鸿对视一眼，齐齐地笑了起来。 晦涩山庄是集体安全部用于临时性地存放待转移特殊资产与临时关押待转运的敏感人员的地方。 在每个居境分区都有，只不过相比于集团其他部门在建筑风格上的墨守成规，晦涩山庄的建造就灵活多变了。 它们有的是和住房与建筑部合作，建造在居民区内的某幢建筑，有的则是工程部特意设计在某些工厂地下。 甚至有的直接就是从居民手里买来的，位于某些大楼中的普通住房——这种晦涩山庄是最为隐秘的，由集体安全部内的特务机构所有。 一般一个居境分区内至少会有3处晦涩山庄。 但e1区比较特殊了。 因为许多资产和敏感人物从下面的分区转运到e1区后，再由e1区转运到a1区或其它指定位置，因此e1区的晦涩山庄，单凌霄知道的就有7处。 而这次要去的，是位于e1区郊区的那座非常特殊的晦涩山庄。 之所以特殊，是因为这处晦涩山庄完全不像它的同伴般隐秘—— 它就是座矗立在郊区的庄园，门口全是全副武装的武装雇员和职业士兵，根本没有任何隐秘性可言。 凌霄实在想不通，这种地方是怎么成为晦涩庄园的。 集体安全部给出了这个代号为0的晦涩山庄目前周边的情况。 周边的情况并不乐观。 袭击0号晦涩山庄的是一群从行为上来看与城内并不相同的暴徒。 虽然在服装和人群的年龄、性别特征上依旧是杂乱，毫无规律性，但他们却和城内只能使用棍棒、砍刀等冷兵器的暴徒不同—— 这些人是会用枪的。 更为要命的是，这些人不仅会用，而且还装备有大量的军用武器。 虽然这些军用武器是早已自集团武装力量中退役，但它们说到底还是军用武器。 职业士兵和武装雇员因此损失惨重。 看着正在使用军用武器与职业士兵、武装雇员交火的暴徒，方卓不由吐槽道：“咱们这么进去不是直接跳进火坑了吗？” 齐欢点点头：“这样说也没错，不过这次集体安全部给我们准备了正儿八经的战争装备。” 他指的当然是刚刚被空运到第一线的寰宇重工mk v“震荡波”型动力装甲。 但凌霄并不打算用这东西。 依照文清寒的指导和凌霄自己从生存游戏系统的前手那儿继承来的知识，粒能师穿着非特化动力装甲的话，是会降低粒能技的效果的。 齐欢不懂粒能师的事情，但他也不是那种会内行指挥外行的指挥官。 他尊重了凌霄的选择，并嘱咐凌霄保护好自己。 大约半小时后，凌霄等人准备就绪。 齐欢依照集体安全部上校的指示，匆匆忙忙拉起的一支撤离队伍和两支掩护队伍总共四十五个人。 集体安全部提供了武装浮空车用于搭载三支队伍和需要撤离的特殊资产。 看着这个架势，凌霄不由笑道：“想不到啊，咱们头回全装出击，居然不是在地面。” 作为唯一一个仅装备了动力外骨骼和常规重型护具的人，走在一行身着动力装甲的队友中，凌霄显得格外的瘦弱。 然而队伍里的其他人都非常清楚，看上去最瘦弱的凌霄才是所有人中最厉害的那个。 在出发前，众人将手中低致命性的电弧换成了正儿八经的步枪，而后登上浮空车，朝着已经混乱不堪的晦涩山庄驶去。 在浮空车上，陆轩向所有人公布了任务要求。 然而在听完之后，包括凌霄在内的所有人都觉得集体安全部疯了。 方卓说道：“除非遭受致命威胁，否则不许开火？集体安全部搞什么？咱们是活靶子吗？” 凌霄点点头对他的话表示同意，同时补充道：“简报上有没有明说，这个‘致命威胁’是怎么界定的？” 面对队友们的质疑，陆轩叹了口气：“我也和你们一样感觉那群人是弱智，但他们这样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能有什么理由，不就是怕我们对着某些达官贵人或者是他们的亲属开枪，然后让集体安全部背大锅呗。” 听了凌霄的话，陆轩翻了个白眼：“管他呢，赶紧把东西送去摘星塔，结束这破事吧。” 凌霄表示不能再同意了。 而后，凌霄转向了身边若有所思的顾惊鸿。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问道：“惊鸿，你姑姑的情况怎么样？要不要和她联系一下，我有偷偷地带点小东西进来。” “啊？哦……不用了，我们刚出来的时候我和她联系过了，她在郊区的研究所，没怎么受到暴乱的影响，而且周围有一个营职业士兵保卫，比咱们的处境安全多了。” 顾惊鸿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不止有你偷偷带了点小东西哦~” 第九十三章 晦涩山庄 听了这话，凌霄笑了起来。 这才符合自己对顾惊鸿的印象，她可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乖乖女。 凌霄一笑，顾惊鸿也笑了：“你笑什么？” “你这家伙啊……” “搞得好像你多守规矩一样。” “我可没说我守规矩啊，你得搞明白一件事，咱们打击中队里，方卓是违纪次数最多的人，我绝对能排到第二。” 凌霄满脸无辜地说道。 听了这话，方卓满头黑线：“我说二位，你们打情骂俏就算了，别扯上我啊。” “没办法，总是需要个背景板之类的。” “凌兄弟啊，你这是为女人你插兄弟两刀啊……” 二人说笑的时候，浮空车疾驰而去，很快便抵达了晦涩山庄上空。 浮空车的舱门打开，车上的众人能够清楚地看到下方的情况。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这座已经升起装甲隔离墙，有着强烈哥特式风格的晦涩山庄。 山庄的门前有座巨大的铁门，铁门上有着两只狰狞可怖的蝎尾狮。 不过这座门已经被装甲隔离墙给挡在了后面。 眼前的种种都在诉说着这座晦涩山庄与居境里的其他建筑格格不入。 方卓不由笑道：“这些人还真是不低调啊，整了个这么个异族风格的建筑放在这里，不怕有好奇的人溜进来？” 他旁边的林辰指了指那些全副武装的职业士兵：“你问问他们让不让你进来。” 顾惊鸿在看了这座晦涩山庄的全景后说道：“我感觉这座晦涩山庄是在烛龙生物驱逐所有的白皮人之前由他们建造的？然后保留到了现在。” 陆轩的关注重点不在晦涩山庄本身，而是在那些正在围攻晦涩山庄的暴徒身上。 这些人的装备已经不能用豪华来形容。 如果不是没有武装浮空车这类重型装备，陆轩会觉得他们是e区总督豢养的私兵。 此时，这些暴徒正在用高热切割工具在装甲阻隔墙上开洞。 从空中观察的情况来看，这些装甲阻隔墙并不能坚持太久，被攻破也就是这一会儿的是事情。 这样想着，凌霄眼前忽然恍惚了几秒，而后便出现了装甲隔离墙被破开，如潮水般的暴徒冲倒铁门，涌入晦涩山庄内的虚像。 在这些涌入山庄内的暴徒中，凌霄看到了混杂在其中的菌兽。 这也难怪，这场暴乱导致的惊恐已经在市区内炸出了成片的黑蛹，这要是没有菌兽出来遛弯，凌霄反而觉得有些诡异。 透过虚像，凌霄看到了装甲隔离墙被突破的时间。 只剩十九分三十七秒了。 凌霄深吸了一口气，转向了陆轩：“老陆，我们只有十九分钟左右了，撤离行动必须要加速。” 听到这里，陆轩顾不得惊诧，对飞行员说道：“尽快放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发火箭弹便拖着长长的尾焰直奔浮空车而来。 飞行员立马机动规避，同时喷射出干扰箔条。 即便知道陆轩的装甲被“猴子尾巴”固定在车内，但见到他身体朝着舱外倾去，凌霄还是连忙出手，将陆轩拉回了舱内。 陆轩震惊地回头看着凌霄：“你手劲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凌霄耸耸肩：“我是打烬燃枪的，要是没点力气早被后坐力顶飞了。” 遭受到攻击后，飞行员不敢继续滞空，而是选了个角度，直接降落将三队人马放下。 负责防御这座晦涩山庄的集体安全部少校连忙上前迎接。 当他看清来者除了一人外，全员装备有动力装甲，且终端机表盘上都有忠嗣标识后，不由得大喜：“我就知道上面不会抛弃我们的，兄弟们，忠嗣团来了！” 陆轩摇摇头：“我们是忠嗣学院的学员。” “学员？！” 少校的脸上露出了震惊之色。 “这……你们就是援军？” 但更让他震惊的，是陆轩接下来的话：“少校，我们不是援军，我们只是撤离队。” “那太好了，我这就让大家准备一……” “抱歉，长官，我们是来撤离那批代号为‘红隼’的特殊资产的。” 陆轩将这个非常残忍的消息告诉了这名少校。 少校的脸上很明显地闪过了几分失望。 不过，作为现场指挥官，他还是很快地恢复了镇定，点点头，说道：“跟我来，我们已经把红隼打包好了。” 跟着少校走进了晦涩山庄内，凌霄见到了副悲惨的景象。 这座四层小楼内已经躺满了伤员，哀嚎声不绝于耳。 原本光洁的地板早已满是血污。 浑身血迹的医护人员行走在遍地血污，已经开始有些发黏的地板上，穿行在这些伤员中。 装甲隔离墙的升起给驻守在晦涩山庄中的武装雇员和职业士兵们争取到了喘息的时间，只是这喘息时间也仅有片刻而已。 凌霄看了看终端机表盘上的时间。 距离装甲隔离墙被攻破也只有不到十三分钟了。 和少校一样，在见到这些装备精良，终端机表盘上有忠嗣标识的士兵后，原本无精打采的伤员们立马兴奋起来。 “忠嗣团？！” “忠嗣团来了，援军……援军来了！” “太好了，咱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这个破地方？” “快点走吧，再不走咱们就要被暴徒给淹没了！” 甚至还有伤员强撑着站起身，想要和这些精锐“忠嗣兵”握个手，聊上两句。 但这份高昂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几秒。 伤员们很快便发现了端倪：这些忠嗣团士兵没有装备标志性的地狱光枪，身上也没有任何军衔或部队标识。 相反的，他们身上反倒有着数字臂章。 这一切都代表着，这些援军并非是忠嗣团成员，而是另一类和忠嗣身份有关的人。 但眼下是不是忠嗣团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赶紧带自己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然而，少校很快便宣布了这些忠嗣学院学员们来到这里的真实目的。 一时间，失望透顶的情绪迅速在人群中弥漫开来。 对这些援军的称赞，也变成了对集团的谩骂。 所有人都在骂集团不做人，把资产看得比他们这些为集团流血流汗的人更为重要。 凌霄一行人默默地走过了这些伤员。 被这些人注视的滋味并不好受。 少校带着撤离队进入了电梯。 半晌后，电梯在地下二十六层停下。 当电梯门打开后，除了凌霄外，所有人都震惊于这里居然有个秘密研究中心。 凌霄倒是见怪不怪了。 毕竟跟着离渊阁的人东奔西跑，秘密研究所这种东西自己可是见多了。 别说是集团了，就是虎爪众那帮子帮派分子都能自己攒一个出来，召唤出凛冽这种极端危险的白冥菌兽。 只不过最后被凛冽全给杀了罢了。 想到这里，凌霄突然有些怀念起凛冽来了。 虽然到现在还不清楚这家伙是敌是友，但如果它在的话，肯帮个忙什么的，那干掉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菌兽绝对易如反掌。 少校在进入电梯前就已经将撤离小队抵达的消息通知了下方的研究所。 等到众人抵达时，研究所的负责人是个其貌不扬，秃顶的中年男人。 他带着四五个手下，已经将打包好的红隼装载到装有自律运载车上，而后跟着自律运载车一并走出。 看到这口打包得严严实实的银白金属箱，凌霄本能地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他眉头紧锁，悄悄地释放出粒能。 常人看不见的粒能线快速地自凌霄指间涌出，化为他的眼睛，无视了金属箱的外壁钻入了箱内—— 说起来，凌霄觉得这种打包形式有些可笑。 它的确是按照离渊阁给出的方案进行打包的，只是学了个形似，没有学到真正内涵的东西。 首先这箱子就用的不对。 要不然的话，凌霄根本无法将粒能渗透进箱内探查。 打包形式虽然可笑，但是内里的东西却让凌霄瞪大了眼睛，眉头紧锁。 这金属箱内满坑满谷的全是八角绿玉吊坠！ 如果不是担心暴露自己对敏感资产进行私自探查会招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凌霄绝对会揪住那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好好问个清楚，这些八角绿玉吊坠到底是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收缴来的。 凌霄看了看时间，离装甲隔断墙被突破仅剩不到七分钟。 于是，他转向了陆轩：“咱们准备撤吧。” 话音未落，秘密研究所的负责人突然惨嚎起来。 他浑身的血肉开始扭曲蠕动，身上的衣物被崩开，白冥菌丝从他的口鼻中疯狂喷涌而出。 凌霄清楚地看到了他佩戴在脖子上的八角绿玉吊坠！ 完犊子。 凌霄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什么时候变成降神体不好，偏偏要在这种时候。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突然发生的异变。 凌霄咬咬牙，决定先下手为强。 当中年男人即将被白冥菌丝包裹时，凌霄猛地出手了。 粒能闪电是为数不多普通人能够稍微看清的形状，并清晰见识到杀伤与连带效果的粒能技、 银蓝色的粒能闪电破空而去，精准地命中了即将完成降神的中年男人。 由于粒能闪电通常伴有强大的，朝着四面八方奔涌的电流，研究所在粒能闪电绽开的瞬间便整个黑了下来，电灯和一切需要电的东西都炸出了电火花。 数秒后，备用照明系统启动，众人才看清了眼前的情况。 第九十四章 武力授权 待炫目的银蓝色电光散去后，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被那个已经开始降神的研究所负责人被炸成碎块，烧得焦黑的碎块。 除了顾惊鸿外，打击中队中和凌霄朝夕相处了十几年的人全都目瞪口呆。 虽然凌霄突然成为粒能师这事儿在整个忠嗣学院内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了，但这还是他们头回见到凌霄出手—— 至于顾惊鸿，她并不觉得奇怪。 凌霄在高楼上就已经展现过粒能技，而粒能闪电的杀伤力她同样见过。 只是上次凌霄释放的是黑红色的，这次是银蓝色的。 林辰结结巴巴地说道：“天……天哪……凌兄弟……凌兄弟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这……这还是咱们认识的那个凌兄弟吗？居然……居然直接就给秒了……” 方卓同样满脸震惊。 二人的表情和惊叹基本代表了撤离队里的绝大部分人。 陆轩则松了口气：“我还以为咱们要陷入血战中了，看来集团的人平时虽然蠢，但现在让咱们学习的新战术还是有用的。” 顾惊鸿点点头：“确实，不过还是得凌霄这样强的粒能师才行，要是咱们带个啥也不会的，这下恐怕咱们还得搭进去几个。” “说的也是。” 另一边，凌霄心有余悸地看着地上的残骸。 仅仅就是这么几秒钟的时间，眼前这人的异变程度便已经非常惊人。 他的骨架上生出了各种各样的骨质角，甚至双手已经化为了利爪。 凌霄不敢去想，如果自己出手再慢上一点会发生什么。 见其他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凌霄不由皱起眉头：“你们看我干嘛？没多少时间了，咱们还是赶紧撤退吧。” 众人顿时反应过来，再次忙碌起来。 半分钟不到，陆轩等人便将自律运载车泊入了通向电梯的运行轨道。 自律运载车再次运作起来。 撤离队分列在运载车两侧，朝着电梯走去。 凌霄没有动。 等到所有人走远后，凌霄转向了已经被炸碎的负责人的四个副手：“你们中还有谁接触过这箱东西？” 四个副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直不知该如何回答凌霄的问题。 凌霄笑了起来：“别怪我没警告你们，碰过这东西的话赶紧去找离渊阁，兴许还能保条命下来，不然的话，你们老大就是你们的下场。” 一名副手咽了咽口水：“您……那箱子里……您是怎么知道……” 凌霄耸耸肩：“我是黄泉学派的粒能师，有些东西我不需要去碰，不需要去问。” 说完，凌霄便快走几步，跟上了大部队。 方卓回头看了看那几个副手：“你刚刚和他们说了什么？” 凌霄笑道：“没什么，这帮人没有顶住诱惑，碰了不该碰的东西，就是这箱子里的东西。” “我靠，凌兄弟，这箱子里的东西保密程度可高啊，你咋知道它是什么的？” “我是个粒能师啊兄弟。” 凌霄笑着拍了拍方卓的肩膀。 方卓嘿嘿笑了起来：“不过刚刚你那下确实够帅的，我都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那玩意就炸成碎块了。” “让我猜猜，接下来你就该问我是怎么做到了吗？” “哪的话，我又不是老陆，只要杀伤力足够强就行了，至于你是怎么做到的，咳咳，我要是真能弄明白的话，早也是粒能师了。” “呦，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豁达了？” “哼哼，我一直都很豁达的好吗？” “行行行。” 凌霄笑着，与撤离队众人，以及那辆运载车一同进入到了电梯中。 在上行的过程中，少校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个……之后还会有援军吗？” 陆轩不知该怎么回答，沉默了片刻后说道：“一切还是要以集团的具体安排为准，我们也只是来办事的。” “我明白了。” 少校的脸上写满了失落。 凌霄很理解他现在的心情。 在长夜时代活着苦是苦了点，但至少还活着。 只要还有，哪怕只是半点希望，也没人愿意去死。 当电梯门打开时，周遭的伤员立马看了过来。 凌霄不由长出了一口气。 又要忍受着这些人的目光了。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集体安全部非常担心这次撤离演变成一场伤亡惨重的救援行动，因此根本就不肯派遣太多的浮空车，掐着载重量，刚好够带着三支小队和红隼离开。 就这样，在伤员们的注视下，撤离小队带着红隼走出了建筑。 站到庭院中后，凌霄看了看时间。 距离装甲隔断门被突破只有不到四十秒。 于是，凌霄对陆轩说道：“做好准备，装甲隔断门就要被突破了。” 陆轩点点头，要求飞行员立即准备起飞。 叶潇然和章文彦则带着掩护小组在浮空车前摆开了防御阵型。 凌霄斟酌了几秒眼下的情况，绕过浮空车，走到了防御阵型中。 见他走过去，顾惊鸿和方卓等几名撤离小队成员也赶忙走了过去。 陆轩和林辰开始在少校的帮助下将运载车上的红隼解下，而后准备将它整个运到浮空车上。 然而好死不死的是，运载车的卡扣出了问题，红隼无法被从车上卸下。 凌霄看了看终端机表盘，而后深吸一口气，端起了步枪：“准备好！” 话音未落，铁门外便传来了几声巨响。 “轰！” 几秒后，铁门伴随着巨响颤动起来。 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装甲隔离墙被突破后，最先倒霉的就是那些位于墙上或墙内火力点内的武装雇员和职业士兵。 这些暴徒手里不乏火箭筒之类能够轻易炸掉火力点的装备。 很快，爆炸便在装甲隔断墙上此起彼伏。 同时，装甲隔断墙被突破的消息也传入了晦涩山庄内。 见此情景，叶潇然连忙将现场的情况上报。 集体安全部几乎是立刻给出了回应：授权使用致命武力，不惜一切代价将红隼带回。 得到开火授权后，叶潇然喝道：“开火。” 众人没有任何犹豫，扣下扳机，朝着铁门射去了一排子弹。 即使这样，针对铁门的冲击也仅仅只停歇了几秒的功夫，而后便是更为猛烈的冲击。 在连续的冲击下，铁门终于不堪重负，整个坍塌下来。 凌霄不由目光一寒： 冲在最前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暴徒，而是菌兽，数十只四肢着地，浑身生着像触手般扭成团的白冥菌丝，如猎豹般狂奔而来的菌兽。 它们的速度极快，以至于防御阵地上根本就没有几个人能够精准地击中它们。 众人只得打出密集的弹幕，以此来拦截这些菌兽。 子弹打在菌兽身上，虽不说是泥牛入海般毫无作用，但想要击杀一只菌兽也需要耗费上十数，甚至数十发子弹。 而菌兽的数量超过了所有人的想象。 即便在场的无论武装雇员还是职业士兵都算得上是精锐，但面对此情此景还是有许多人按捺不住心头升起的恐惧。 见此情景，凌霄顾不得多想，将身上的步枪解下放在一旁，而后对着菌兽群的必经之路上释放了黄泉领域。 这些菌兽在毫无防备下一头撞进了黄泉领域中。 顿时，黄泉领域使得菌兽们的速度慢了下来。 所幸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训练与学习，凌霄对黄泉领域已经掌握得炉火纯青，可以在二十米范围内精准地释放。 周围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毫无征兆突然慢下来的菌兽。 凌霄不由暗骂一声。 忘了这帮人看不到黄泉领域了。 看来和粒能师配合作战，对于除了鸣镝辅助军外的集团普通武装力量而言还是个需要不断训练的课题。 像这样粒能师已经释放粒能技对敌人实施了干扰或者阻碍，但常规武装力量完全跟不上趟可是个问题。 所幸凌霄已经不是刚刚成为粒能师时的那个凌霄。 支撑住黄泉领域对他而言已经不算是什么难事。 但这群人老是这样看着也不是个事。 无奈之下，凌霄只能喝道：“你们干嘛？等着挨黑枪吗？打啊！” 他这一嗓子总算是把众人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子弹如雨点般射向了被困在黄泉领域中的菌兽。 待那些菌兽全部被杀死后，凌霄解除黄泉领域，而后瞬间便在靠后些的位置再次张开黄泉领域。 这一次，周围的忠嗣学院学员和装甲隔断墙上尚存的武装雇员和职业士兵没有再发愣，而是立马朝着那些动作近乎停滞的菌兽倾泻火力。 趁着这几秒的空隙，凌霄转头看向陆轩他们：“你们搞定了吗？！” 已经将头盔卸下，急得满头大汗的陆轩摇摇头：“不行啊，这破运载车的卡扣卡死了，我们根本就解不开！” “解不开就拿刀对着安全带开干啊，你们脑子长来干嘛的？！” “这带子里他妈全是加固型钢丝，我们手里的烂刀根本切不动。” “真他妈活见鬼！” 凌霄快步冲向了那辆浮空车。 在登上浮空车前，凌霄再次解除了黄泉领域，让其中的菌兽尸体滚落，而后再次用黄泉领域困住下一波菌兽。 第九十五章 血腥欲值 凌霄跳上浮空车，来到运载车前尝试拽了几下。 安全带纹丝不动。 凌霄发了狠，直接抬脚踹了上去：“狗日的垃圾，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要这时候坏！” 运载车表面的金属瞬间便伴随着巨响瘪下去了一大块。 陆轩连忙拦住凌霄：“你再踹两脚这玩意卡死了，咱们更拆不下来了。” “放心，不可能的。” 说着，凌霄拔出了黑日冕，灌注粒能后启动分解力场，往安全带上一靠。 内含钢丝的安全带几乎是瞬间便被切开。 陆轩眨了眨眼：“你这用的是什么玩意，这么厉害？” 凌霄不动声色地将黑日冕插回鞘中：“粒能师的特化武器。” “真是逆天啊。” 说着，陆轩叫来了林辰，二人合力将红隼从运载车上搬下，而后稳稳地放在车下开始固定。 就在这时候，数枚火箭弹从装甲阻断墙上直奔地面上的防御阵地而来。 原来，这些暴徒在突入装甲隔断墙后迅速便开始抢夺装甲隔断墙上的火力点，进而开始居高临下地打击地面的防御人员。 虽然单个暴徒的行动模式混乱，但当这群人凑在一起，一切又显得井井有条了起来。 结成防御阵型的学员、武装雇员和职业士兵顿时被炸了个人仰马翻。 忠嗣学院的学员们和职业士兵有动力装甲。 动力装甲轻易地抵挡了爆炸产生的破片、炽热的火焰和绝大部分冲击。 因此，击中防御阵地的火箭弹除了爆炸所产生的冲击外，并没有给学员们和职业士兵造成什么太严重的伤亡。 但仅有常规防护装备的武装雇员就不一样了。 当火焰散去，武装雇员们成片地倒在地上，捂着鲜血喷涌的伤口哀嚎着。 在阵地的四周，到处是散落的人类肢体。 “医疗兵！” 武装雇员中有人声嘶力竭地吼道。 医疗兵们迅速从建筑中冲出。 然而他们却被埋伏着的枪手击倒。 顾惊鸿从地上爬起后，第一时间投入到抢救伤员之中。 然而她所携带的药物实在有限。 其中有三枚火箭弹甚至直奔浮空车而来。 两枚击中了启动了坚守模式，张开着装甲屏障的浮空车，爆炸和破片只是让这两辆浮空车轻轻晃动了几下，并未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但第三枚火箭弹直奔着正在搬卸红隼的浮空车时，情况就变得恐怖了起来。 这辆浮空车的一侧舱门是开着的。 而射向它的火箭弹就是直奔这侧舱门而来的。 凌霄没有任何犹豫，用空间阻滞拦截了这枚火箭弹，而后拼尽全力将它扔下了旁边无人之处。 火焰升腾而起，破片四散飞出。 虽然保住了浮空车，但为了拦截这枚火箭弹，凌霄不得已撤掉了黄泉领域。 菌兽们挣脱了束缚，直奔防御阵地而言。 一名学员从地上艰难地爬起，刚刚拿起步枪，便有只形似大型猫科动物，但长长的头部却像犬科类动物，浑身生着扭成触手状的白冥菌丝的菌兽猛地跳起。 这名学员迅速端起步枪。 瞄准，扣动扳机，一气呵成。 子弹精准地穿过了菌兽的头颅。 但这并没有对菌兽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菌兽扑中了他，而后整个身体压了上去。 当它的利爪命中这名身着装甲的学员时，这名学员的骨骼便被生生从体内挤了出来！ “哗啦” 伴随着令人作呕的声响，一具血淋漓的骨架挤破装甲背后，轰然倒在地上。 破碎的装甲倾斜着砸在骨架上，血水混合着血肉与内脏碎片自装甲后的破口中涌出。 这只菌兽并没有停止杀戮。 它扑向了临近的职业士兵和武装雇员。 那双带着来自异世界力量的利爪四处出击，很快便杀得血肉与装甲碎片横飞。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菌兽突入了防御阵地中。 晦涩山庄的失守得非常彻底。 敌人从四面八方，如潮水般涌入山庄中。 一辆浮空车上的飞行员想要强行起飞。 但很快，如雨点般打来的火箭弹便让这辆浮空车的防御系统宕机，而后直挺挺地栽在了地面上。 凌霄叹了口气。 自己虽然看到了晦涩山庄失守，但完全没有看到自己这帮人会陷入到苦战中。 但眼见越来越多的菌兽突入晦涩山庄内，凌霄也不能继续袖手旁观。 陆轩目瞪口呆地看着凌霄解下身上的弹匣包，放下步枪和手枪，将身后那柄被布条缠得严实的黑色长剑拔出，不由问道： “凌兄弟，你这是……” “对付菌兽最好的办法，是粒能。” 凌霄说着，从浮空车上跳下，朝着已经失陷的防御阵地而去。 人还未至，粒能技便先到。 粒能闪电破空而去，刹那间便将两头高高跃起的菌兽击碎。 在杀死了这两只菌兽后，凌霄没有任何犹豫，释放出黄泉领域，将四五头菌兽和数名人类士兵笼罩其中。 就像脑海中似乎有个声音在指引着凌霄一样。 他将裹了粒能的手在剑刃上一擦，而后猛地冲进黄泉领域中，抡起剑刃上闪烁着粒能光芒的黑剑劈向了菌兽，刹那间便杀得菌兽黑血四溅，断肢横飞。 待凌霄解除了黄泉领域后，被砍成数段的菌兽轰然落地，无住地抽搐着。 短时预知让凌霄在解除黄泉领域前便感知到了会有几枚火箭弹从什么方向飞来。 于是，在空间阻滞拦截了其中一批后，凌霄甩手将它们扔向另一批火箭弹。 双方中的几枚发生了对撞，凌空爆炸后引爆了剩余的火箭弹。 而后，凌霄拦下了另外数枚火箭弹，将它们无归原主。 扛着火箭弹筒的暴徒被炸得人仰马翻，烈焰引爆了他们身上背着的备用弹，骤然升腾的火焰瞬间便吞噬了周围的暴徒。 菌兽自火焰中冲出。 但不多时便会撞进黄泉领域，进而遭到砍杀。 三头菌兽从侧面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凌霄，但就在它们跃起准备发动攻击时，凌霄闪电般地回头。 黄泉领域在三头菌兽身上绽开，黑剑转瞬便至。 三头菌兽被拦腰斩断，当黄泉领域解开时，滚烫而又腥臭的黑色鲜血溅了凌霄一头一脸。 就在这时，第四头菌兽猛然扑了上来。 凌霄猝不及防之下被菌兽蕴含着来自异世界力量的爪子划伤。 在菌兽锋利的爪子面前，装甲根本就没有任何用处—— 装甲完好无损，但装甲之下凌霄的皮肉却被切开了。 凌霄不由咬紧了牙关。 菌兽稳稳地落地，很快便再次做出了扑击的准备动作。 就在这时，顾惊鸿连续扣下扳机。 子弹精准地命中菌兽的脑袋，带出了几蓬黑色血雾。 即便是如此精准的射击，除了让菌兽晃了晃身子外，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甚至菌兽似乎都没有感觉到子弹击中自己，那双怨毒的黄色眼睛依旧对着凌霄。 下一秒，菌兽闪电般地朝着凌霄扑出。 凌霄来不及释放黄泉领域，只能挥舞起黑剑硬抗。 菌兽一头撞在了黑剑剑刃上，刹那间锋利的剑刃便在它的头上开出了个骇人的血口。 然而凌霄依旧被菌兽撞得连续后退了数米远，拼尽全力方才稳住身形。 等到此时，凌霄和菌兽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十米。 凌霄已经能够清楚地闻到菌兽身上那股独特的气味，能够看到菌兽嘴角点滴淌下的涎水。 菌兽再次扑向了凌霄。 凌霄则释放了粒能闪电，将菌兽打飞出去。 伴随着粒能闪电一同出手的，还有三枚驱灵骨镖。 很显然，这只菌兽要比刚刚的降神体和其它菌兽高级得多。 粒能闪电也仅仅只是在它身上留下了个烧焦的伤痕。 菌兽抖擞了下脑袋，再次从地上爬起。 然而这次，凌霄却有了防备。 因为驱灵骨镖的缘故，这只菌兽的步履开始踉跄，动作也明显得慢了下来。 当它再次扑向凌霄时，成功撞进了黄泉领域中。 见此，凌霄猛地将黑剑扔进黄泉领域中。 黑剑在黄泉领域中的下落速度近乎停止。 凌霄深吸了一口气，通过终端机表盘将动力外骨骼的输出功率开到最大，而后箭步上前，双手各抓住菌兽受伤的上下颚。 当黄泉领域解除后，菌兽依旧是那个拼尽全力扑击凌霄的菌兽。 下一秒，菌兽被撕成了两截。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闪电般出手，像撕卫生纸一样将菌兽撕成两截的凌霄。 凌霄长出一口气，将手中的菌兽尸体掷下，冲向了其它菌兽。 凭借着从前手处继承来的剑术与战斗经验、技巧，凌霄像只灵巧的蝴蝶般在菌兽与暴徒群中翩飞。 手中的黑剑每次劈出都会带出或黑或红的鲜血。 粒能闪电的光芒不时在敌群中绽开，每次绽开都会扫出片空白来。 银蓝文字悄然出现在了凌霄的眼前：当前累积血腥欲值：500 血腥欲值的数字不断跳动着。 50…… 80…… 130…… 200…… 眼下的情况根本让凌霄没有根本时间去思考生存游戏系统新解锁的这个“血腥欲值”功能究竟有什么作用。 菌兽和暴徒仿佛无穷无尽般向着晦涩山庄内涌来。 第九十六章 点生物 尽管凌霄牵制了大量的菌兽和暴徒，但晦涩山庄的防线仍旧失守了。 很快，在菌兽的配合下，暴徒们轻易地突破了围墙，将整个围墙掀翻在地，顷刻间便攻破了防御阵地左翼，并顺利地打进了那座小楼里。 几乎在菌兽冲进小楼内的瞬间，小楼内便化为了血腥的人间地狱。 伤员和医护人员根本无力对抗这些暴虐的菌兽。 此情此景，浮空车上的少校不免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他拿起了手枪，毅然决然地跳下了浮空车，向着建筑内走去。 和林辰等人一同呆在浮空车上，作为红隼最后防线的陆轩重重地叹了口气。 眼下能够轻松地击杀菌兽的只有凌霄。 但是…… 陆轩看向了远处正在和菌兽激战的凌霄，他不由摇了摇头，非常无奈地喊道：“凌兄弟，这里交给我们，你去保护医护和伤员！” 凌霄头也不回地吼了回去：“咱们什么时候能撤？！” 陆轩看向了旁边已经被击毁的两辆曾解除了装甲防御，试图强行起飞的浮空车，不由苦笑：“恐怕没这么快了！” “见鬼了！” 凌霄砍倒一头菌兽后，双手撑着黑剑大口喘息着。 他已经记不得这是被自己砍倒的第多少只菌兽了，也记不得自己用了多少支混合急救液了。 此时的凌霄只是庆幸出现在这里的都是些低阶菌兽，没有什么牛鬼蛇神的攻击方式。 如果出现个化身那样的恐怖存在，凌霄估计自己基本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菌兽并没有给凌霄多少休息的时间。 很快，更多的菌兽便对着他冲来。 防御阵地上的众人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 在暴徒和菌兽的挤压下，防御圈不断缩小，几乎被压制到了剩余几辆浮空车跟前。 到了这个时候，陆轩已经意识到如果继续打下去的话，自己交代在这里还不算完，红隼多半也要落入这些暴徒手中。 陆轩决定无论如何都要齐欢或者集体安全部——无论是谁都好，派人过来支援。 晦涩山庄的情况已经完全超过了预期。 然而很快，陆轩便得到了齐欢的答复。 他们现在也陷入了苦战，陆轩等人只能自己想办法撤退。 听到这个结果后，陆轩沉默了。 然而就在他沉默的当下，一只体型庞大，头部像是个从中间裂开的牛头骷髅，六只血眼分列于分裂的头颅两侧的菌兽冲进了晦涩山庄。 菌兽的背部生着残破的肉翼，脚趾间带有同样残破，甚至有些腐烂的蹼。 它和所有进攻晦涩山庄的菌兽有个共同特征：它们的身上都有着由白冥菌丝拧成的，正在缓缓蠕动，搅出大量白沫的触手。 见到这怪物后，凌霄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即使凌霄没有从前手那儿继承来如此之多的知识与经验，他依旧能判断出这是个高阶菌兽。 首先从它能够直立行走，并且手中有柄很显然不是出自人类之手，由地球上的金属铸造而成的，锈迹斑斑的巨剑这两点就能够判断出。 高阶菌兽冲入晦涩山庄后立即成了集火对象。 它的出现让防御阵地上本就不高的士气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 在混乱的枪炮声与菌兽、暴徒的嘶吼声中夹杂着终端机表盘转红时尖锐的叫声。 高阶菌兽顶着雨点般的子弹与不时在自己身上爆开的榴弹，在庭院中四下张望片刻后，它举起手中锈蚀巨剑指着那辆装载有红隼的浮空车发出了尖锐无比的嘶吼。 凌霄怎么也没想到，这高阶菌兽的嘶吼声居然不是震耳欲聋，而是尖锐到几乎要将自己的鼓膜刺穿般。 菌兽群顿时朝着那辆浮空车奔去。 见状，凌霄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同样直奔浮空车而去。 但四条腿的菌兽跑得要比两条腿，且被菌兽群和暴徒牵制的凌霄跑得更快。 见菌兽群已经扑向了开启着的舱门，凌霄也顾不上陆轩还在车上，直接对着浮空车所在的位置用了个黄泉领域。 顿时，菌兽群的动作近乎停滞。 见此，顾惊鸿立即调转枪口，对着菌兽群连连扣动扳机。 等到凌霄杀到，解除了黄泉领域时，菌兽群已经被全数杀死。 它们的尸体狠狠地摔进了舱门里，重重地砸在了陆轩等人身上。 凌霄连忙跳进浮空车，帮着陆轩、林辰等人从菌兽的尸体下挣脱出来。 陆轩咬紧牙关，将压住自己的菌兽推开：“操……没完了是吧？！” 就在这时，一只菌兽突然冲到了舱门边上，对着凌霄的后背就要开干。 陆轩没有任何犹豫，端起步枪朝着凌霄身后扫去了一排子弹。 子弹几乎是擦着凌霄头皮飞过去，将即将起跳的菌兽打翻在地。 凌霄回身一剑刺穿了菌兽的胸腔，剑刃上所蕴含的粒能在瞬间便将它扭曲变异，不属于这颗星球的内脏全数烧成白灰。 杀死菌兽后，凌霄大吼：“老陆，你他妈想把老子脑袋打爆是吧？！” 陆轩吼了回去：“吼你妈吼，老子他妈在救你！” “去你妈的。” 浑身是血的凌霄大笑着伸手将同样浑身是血的陆轩从地上拉了起来。 而后，凌霄在陆轩、林辰等人的掩护下再次跳下浮空车，与冲向浮空车的菌兽群搏杀。 黑剑每次挥动都会带走一条菌兽的生命——如果它们还有生物学意义上的“生命”的话。 凌霄连续地挥剑砍杀着菌兽，期间不时看看远处的那只高阶菌兽。 那只高阶菌兽并没有动。 它仅仅只是约束住了原本只是来狩猎血肉，被食欲这种原始本能而驱动菌兽群，并且给它们指明了一个方向。 不过在战斗中，凌霄也发现了个有趣的事情： 在高阶菌兽出现，指挥菌兽群开始进攻装载有红隼的浮空车后，那些暴徒反而开始动摇，甚至出现成群逃离现场的情况。 通过继承来的知识，凌霄明白这只高阶菌兽是一种非常特殊的“节点生物”——节点生物类似于人类的战地指挥官。 虽然单个菌兽有智慧，且智慧程度并不像它们狂野外表般低，但它们依旧会被食欲等原始本能左右，变得散漫随意。 节点生物的作用就是遏制住这些菌兽的原始本能，让它们拧成一股绳。 而这只高阶菌丝之所以特殊，是因为它不仅能控制菌兽，同样还能控制人类。 这些暴徒不过是在无法通过恐惧大量制造黑蛹，孵化出拥有人类成分，能够使用人类武器的混血菌兽时临时招来的“临时工”，是纯粹的工具人罢了。 一旦节点生物放弃对他们的掌控，他们身上的“友军标识”失效后，菌兽同样会开始撕咬他们。 凌霄迅速将现场的情况反馈给了文清寒。 文清寒很快便给出了回复：节点生物很危险，你们尽快撤出！ 看着这条回复，凌霄不由苦笑。 要是能撤的话，自己早都撤了，根本就不会等到现在了。 菌兽群取代暴徒成为进攻的主力，对于晦涩山庄内所剩无几的防御人员而言不是什么好事。 甚至可以说他们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凌霄用粒能闪电扫荡了越聚越多的菌兽，而后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了一剂粒能补充剂，咬掉瓶塞，一仰脖将药剂全数倒进嘴里。 顿时，充沛的粒能再次在凌霄体内奔涌开来。 脱力感与突如其来的寒冷一扫而空。 而后，凌霄气喘吁吁地看着周围。 所剩无几的武装雇员和职业士兵已经和同样承受了不小损失的学员们一道，被压缩到了几辆浮空车附近。 而自己正站在整个阵线的最前方，正对着那只高阶菌兽。 凌霄在看那只高阶菌兽，那只高阶菌兽同样在看他。 一只菌兽猛扑上来，被凌霄用黑剑当场砍倒后，早已在旁边观看多时的高阶菌兽终于动了。 它大踏步朝着防御阵线奔来，高举起手中的锈蚀巨剑。 在它冲锋的时候，所有的菌兽都停止了动作。 它们宛如古时观看双方主将单挑时作为背景板的兵卒一样。 凌霄深吸一口气，释放了粒能闪电。 粒能闪电破空而去。 然而高阶菌兽仅仅只是轻描淡写地抬手一挥，便将粒能闪电破碎，在空气中消弭得无影无踪。 凌霄旋即释放了黄泉领域。 然而，这高阶菌兽就像没看见一样，直接撞进了黄泉领域，并以正常，甚至更快的速度从黄泉领域中冲了出来。 它怒吼着直奔凌霄而来，巨剑狠狠地扫向凌霄。 顾惊鸿不由惊呼：“小心！” 凌霄挥剑抵挡。 “当！” 伴随着金属碰撞时的巨响，凌霄像片没重量的树叶般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浮空车的外附式装甲板上，而后软绵绵地滑倒在地。 装甲板深深地凹下去了一大片。 如此剧烈的撞击让凌霄身上的动力外骨骼当场报废。 “咳咳” 凌霄咳出了几口鲜血，强忍着疼痛，对自己使用了治疗粒能技并注射了混合急救液。 但这也仅仅只让疼痛稍稍缓解了些许而已。 凌霄依旧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要爆裂开来。 高阶菌兽大踏步地朝凌霄走来，完全无视了周围依旧在朝自己射击的其他人类。 第九十七章 血战到底 凌霄按下外骨骼的紧急脱离钮，用最快速度卸下外骨骼和身上的大多数装甲板，抓起摔在自己脚边的黑剑，依靠黑剑的支撑强行站了起来。 “你们在这里等着挨黑枪吗？还不快滚，我来拖住它们！” 凌霄对着陆轩等人吼道。 陆轩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了。 自打凌霄和节点菌兽展开了这场一对一的决斗后，暴徒群已经四散开来，菌兽群也像静止了一样，不再对防御阵地发起攻击。 此时不撤更待何时。 但如果自己撤了的话…… 陆轩看向了凌霄。 最后，他咬咬牙：“我们撤退！” “老陆，你他妈什么意思？你他妈是想把凌霄一个人扔在这里等死吗？！”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方卓立刻愤怒地说道。 不止是他，林辰等人同样开始发难，表示绝对不会抛下凌霄独自离开。 其中反应最强烈的是顾惊鸿。 她直接坐在了阵地上：“要走你们走，我留下来，就算是死，我也要和他死在一起。” 陆轩同样十分愤怒，箭步上前抓住方卓装甲颈部，将他拎了起来： “现在这种时候还要和我扯什么狗屁同生共死吗？凌霄在用自己的生命给咱们争取撤离时间，你们就这样辜负他吗？！” “你……” “准备起飞！” 陆轩没有继续和方卓辩论下去，而是走到浮空车旁，用拳头猛砸了几下装甲板。 飞行员立马解除了防御模式。 幸存下来的学员、武装雇员和职业士兵们开始逐一登上浮空车。 陆轩登上浮空车后，见方卓等人还在原地，毫不留情地说道：“给你们三十秒，要么滚上来，要么就留在这里等死吧，别以为凌霄会感激你们。” 方卓闻言不由握紧了拳头。 几秒后，他长出了口气，转头登上了浮空车。 顾惊鸿依旧不肯动。 见此，叶潇然和另一名女性学员也不废话，二人一起动手，直接将顾惊鸿架上了浮空车。 期间顾惊鸿虽然挣扎，但很快方卓和林辰二人的加入让她无法挣脱。 由防御模式转向飞行模式的浮空车需要时间来恢复引擎动力，因此只能以极慢的速度爬升。 在浮空车爬升的期间，众人站在舱门前，注视着地面上的凌霄。 借助混合急救液和治疗粒能技，凌霄再次站了起来。 然而还不等他有所准备，节点菌兽便已来到身前，挥起那柄锈迹斑斑的巨剑。 不得已，凌霄只得再次横剑抵挡，同时迅速将粒能汇聚在左手，而后将其裂解为成百上千的粒能镖。 粒能镖几乎全数击中了节点菌兽。 但它们连延缓它的动作都没做到。 凌霄咬紧牙关，拼劲全身力气躲开这一剑，而后迅速给自己灌下粒能补充剂和理智降幅剂。 刹那间，体内的粒能再次汹涌澎湃起来。 这种几欲喷薄而出之感硬生生地盖过了疼痛。 伴随着怒吼，行动力回到巅峰水平的凌霄趁着节点菌兽尚未收住架势前箭步冲到它的身下，挥起黑剑狠狠地在它的腿上连砍数剑。 节点菌兽身高至少有七八米，体重则至少有数吨重。 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却有着和其体型不相称的灵活。 腿上连中数剑，被砍掉许多白冥菌丝扭成的触手后，节点菌兽迅速跳开，同时出剑横扫。 凌霄连忙闪开。 短时预知在节点菌兽面前根本不起作用。 它的战斗完全是处于本能，根本无从预测。 没了短时预测的帮助，凌霄也只能依靠战技和继承来的经验与之搏斗。 即使节点菌兽没有使用任何能够称得上是牛鬼蛇神的能力，凌霄的粒能技也对它无效，但这场对决也并不是公平的。 很快，凌霄便第二次被打飞。 这次凌霄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和内脏都要爆开。 待混合急救液和治疗粒能技稍稍压制了疼痛，凌霄能够勉强活动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了粒能补充剂和2级理智降幅剂。 这次的效果要远超过上次。 凌霄再次站了起来。 但双方交战没几个回合，节点菌兽便再次将凌霄击飞。 顾惊鸿早已哭得梨花带雨。 当凌霄第三次被击飞，倒在地上几乎不能动弹后，她决定回去和凌霄并肩战斗。 打定主意后，她猛地一撞，从陆轩和方卓的阻拦中挣脱，自浮空车上跳下，而后奔向了阵地上的固定式烬燃枪，一把扯下后朝着凌霄飞奔而去。 “惊鸿！” “大小姐你搞什么鬼？！” “完犊子了，老陆，别他妈在这里看着了，咱们下去帮忙！” “谁都不准下去，想死的话我现在就一枪毙了你。” 节点菌兽将锈蚀巨剑的剑尖对准了凌霄。 然而还不等它有所动作，数千度高温的射流物质便如同汹涌海浪般朝它袭来。 高热的射流物质引燃了触手上的油性粘液。 节点菌兽几乎立即挣扎起来，疯狂地用巨剑拍打身体，以期将身上的火焰熄灭。 但烬燃枪使用的半凝固型燃料只要被引燃，除非裸身跳帮到太空里，否则就会一直烧下去，直到再无可供燃烧的物质，根本就不是依靠拍打能够熄灭的。 趁着这个机会，顾惊鸿赶忙冲到节点菌兽面前，将烬燃枪内的燃料转化为致命火舌，喷向了节点菌兽正面。 节点菌兽在前后都被引燃的情况下，自然不可能再有心思再去处决已经战败的凌霄。 顾惊鸿扶起了凌霄。 看着此时面色苍白，浑身鲜血，但眼睛依旧死死盯着节点菌兽的凌霄，顾惊鸿心如刀绞。 她抱住凌霄，哽咽道：“你没必要……没必要去面对一个你根本战胜不了的敌人。” “我说顾大小姐，你有什么毛病吗？我不是让你走……” “我不会把你一个人扔下的。” “是，现在咱俩谁都走不了了。” “走不了就走不了，大不了一起死在这里，我不知道该怎么活在没有你的世界。” “你可真够傻的。” “我要是不傻的话，就不会喜欢你这么多年了。” “好吧，既然是这样，那就让咱们来干掉这个怪物吧。” 节点菌兽是正儿八经的狠角色。 它直接用巨剑削掉了身上被引燃的部分，而后在浑身冒着青烟，流淌着黑色鲜血与黄色体液的情况下转向了凌霄和顾惊鸿。 见此，顾惊鸿没有犹豫，轻轻将凌霄放下，而后起身走到他身前，端起了手中的烬燃枪。 然而凌霄却不打算让她死在这里。 凌霄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了最后两支粒能补充剂和一支4级理智降幅剂，微微一笑，拔掉瓶塞后直接将两支粒能补充剂倒进嘴里。 待粒能补充剂开始生效后，凌霄将4级理智降幅剂推入了血液中。 刹那间，凌霄此前从未体验过的汹涌粒能潮在体内奔涌。 银蓝和黑红两股粒能已经不再听凌霄的使唤，自行出现并实体化，在他的指间环绕着。 凌霄怒吼一声，猛地冲上去，拼了命地撞开全副武装的顾惊鸿。 顾惊鸿被撞得踉跄倒地。 她迅速转身，眼见着凌霄像疯了一样猛冲向节点菌兽，不由撕心裂肺地喊道：“不要！” 但凌霄已经听不见了。 此时的凌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杀了它，不惜一切代价杀了它。 然后再自己死掉或者炸成黑蛹前能干掉几只菌兽就多干掉几只菌兽。 只要自己动作快上一分，顾惊鸿活下来的可能就多一分！ 凌霄以更快的速度释放了更为强大的黄泉领域。 这次，黄泉领域终于困住了节点菌兽。 凌霄冲到它的身前，连出数剑在它的腿上开出了个大口子，而后猛地张开五指，将粒能闪电对准这个伤口推了出去。 伤口处顿时血肉崩裂，并不断向上延伸。 不等节点菌兽有所动作，凌霄又切开了它的另一条腿，再次释放了粒能闪电。 这次的粒能闪电不再是单纯的银蓝色，其中夹杂着跃动着的黑红电光。 它的杀伤力要远远超过凌霄之前所释放过的所有粒能闪电。 从腿部的伤口一路向上，节点菌兽半个身子的血肉近乎全数崩开。 在剧烈疼痛的刺激下，菌兽终于突破了黄泉领域的桎梏。 它狠狠地用巨剑劈飞了凌霄，而后轰然扑倒在地。 4级理智降幅剂对凌霄实力的提升是可怕的，但同时对他理智的破坏同样是毁灭性的。 此时的凌霄就像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猛兽。 身上的伤口被澎湃的粒能瞬间治愈，疼痛也不再能够影响和限制他的行动。 凌霄闪电般地起身，而后狂奔而至，黑剑凶狠地劈开了节点菌兽的一排眼睛，并将黑剑深深地刺入它的一个眼窝中。 节点菌兽吃痛之下一巴掌拍飞了凌霄。 但凌霄却再次站了起来，拔出黑日冕再次猛扑上去。 黑日冕切开了节点菌兽的另一排眼睛。 节点菌兽撕心裂肺地惨嚎起来。 凌霄趁着这个机会拔出了黑剑，而后迅速后退。 因为体内粒能总量还是较少，即便同时服用了粒能补充剂，但凌霄依旧无法长时间维持4级理智降幅剂的效果。 此时的凌霄已经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正以近乎要爆炸的速度跳动着。 周围那些原本不可见之物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它们的轮廓。 凌霄甚至能看到了节点菌兽的头颅处有条正常情况下看不见的条状阴影。 条状阴影一直向上，似乎是连通到了上层的古代居境。 成团银蓝色光芒被从节点菌兽的体内抽出，正通过这条条状阴影不断向上输送着。 看着节点菌兽的样子，难道这些光团是它正在流逝生命力？！ 自己成功了？！ 这些生命力要被送到哪里去呢？ 但凌霄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了，突如其来的强烈心悸与虚脱感让他踉跄地向后退去。 顾惊鸿连忙上前搀扶。 然而就在这时候，节点菌兽猛地一挥巨剑，将正抽取着自己生命力的条状阴影斩断。 而后，它凶狠地挥剑切下了自己被轰得最为严重的那条腿，在怒吼声中将它高高举起。 第九十八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条依旧在滴血的腿在节点菌兽手中燃起了熊熊的苍白火焰。 苍白火焰迅速扩散开来，从捧着断腿的双臂一路延伸至节点菌兽的全身。 节点菌兽的惨嚎几乎要将整个居境掀翻过来。 凌霄靠在顾惊鸿怀里，目瞪口呆地看着节点菌兽身上的苍白火焰越烧越旺，最后竟亮得犹如太阳一般。 凌霄咬紧牙关，努力地想从储物空间中再拿出些药剂来。 然而此时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凌霄连将手伸进开启中的储物空间都不行。 而因为体内粒能已经所剩无几，凌霄也不能像往常那样，将储物空间中的东西召唤到手里。 凌霄不由苦笑起来。 估计这生存游戏系统的设计者不会想到，居然有人能同时耗光体力，又把体内的粒能用光。 凌霄抬头看了看居境的拟真天空，心中不由一阵悲凉。 难不成自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事情还会不会有转机？ 例如，离渊阁突然赶来支援了之类的。 但这也只是想想罢了。 如果离渊阁会来支援的话，他们早就到了。 眼下自己被节点菌兽杀死，或者是被旁边的菌兽群撕碎都是时间问题。 凌霄决定不再把生命中所剩不多的时间用在胡思乱想上。 他看向了顾惊鸿，叹了口气：“惊鸿，这些年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很抱歉，本来应该陪你走更远的……” “说什么傻话，该说谢谢的是，我父母遇难后，太阳便在我的世界里消失了，但我的世界并不暗， 因为你代替了太阳，虽然没有那么亮没有那么暖，但对我而言已经足够了。” “那下辈子做我老婆吧……” “我希望我们的下辈子不生在长夜时代……” “嗯……” 话音未落，节点菌兽忽然一声惨烈的嚎叫。 它猛然扑倒在地，浑身抽搐着。 手中已被烧得只剩残骸的断腿摔在地上，化为了一地灰烬。 而透过依旧跃动着的苍白火焰，凌霄忽然看到了些原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世上的人，此时正站在节点菌兽的身后。 这些人中有许多凌霄认识，例如那个屎诗队长。 再例如因为被“收回”恩赐而死在了离渊阁羁押室里的高致恒和胡连旺等等。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有一个特点：他们的死基本都和凌霄有些关系。 他们正站在节点菌兽的身后，对自己目露凶光。 寒意在一瞬间迸发出来，将凌霄整个人包裹。 顾惊鸿看着怀中颤抖的凌霄，连忙问道：“怎么了？！” “我……我突然觉得好冷……那些人……那些人……” “什么人？！” 顾惊鸿眉头紧锁，顺着凌霄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地方除了正在燃烧自己，照亮他人的节点菌兽外再无他人。 不等顾惊鸿看个仔细，扑倒在地的节点菌兽忽然发出了一声凄厉且震耳欲聋的长啸。 它自苍白火焰与灰烬中起身，断腿被凝结成团的黑色菌丝取代。 节点菌兽的体型变得更加高大与壮硕。 此时的它已有十数米高，体重更是高到了离谱的地步。 一只血红巨眼赫然出现在了节点菌兽腹部。 当这只怨毒凶恶的血红巨眼睁开时，凌霄顿时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世界的色彩在他眼中完全失真，同时伴随着不断出现的，五颜六色的幻觉。 那些原本站在节点菌兽身后的死人忽远忽近，一会儿出现在晦涩山庄的建筑内，一会儿又出现在凌霄眼前，俯下身仔细地观察着地上的凌霄。 胡连旺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你也有今天……” 此时凌霄仿佛置身山谷，胡连旺的声音变得空灵且伴有回声。 高致恒的声音夹杂在回声中：“凌霄，你有一天真正把我当成是自家兄弟吗？！收起你那可笑的怜悯和施舍吧！” 凌霄不由浑身颤抖。 莫名的恐惧自心头升起。 终端机表盘的颜色迅速由翠绿转为了黄绿，几秒后又转变为了橙色。 相比于凌霄，顾惊鸿的情况更差。 她直接尖叫了起来，终端机表盘直接由翠绿跌落谷底，一片血红十分骇人。 或许是因为理智值迅速降低，几乎要跌落谷底的原因，凌霄体内的粒能反而恢复了不少，这就给了他能够再次活动的机会。 于是，凌霄顾不上眼前的幻觉，拼尽全力将手伸进了储物空间，从中拽出了两剂理智增幅剂。 因为这东西会削弱粒能技强度，因此凌霄并没有准备多少。 他看了看手中的理智增幅剂，叹了口气将它全部注射进了顾惊鸿体内。 顾惊鸿嘤咛一声，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凌霄强撑着站起身，握住了身边的黑剑。 节点菌兽站起身，用几乎是滑的方式疾驰向凌霄。 结果是根本没有任何疑问的。 此时已是强弩之末的凌霄怎么可能是刚刚通过献祭一条腿，换得了更强力量的节点菌兽的对手。 凌霄再次被击飞。 而这次，即便是靠着理智狂跌而换来的粒能也无法支撑他再次站起身。 节点菌兽没有在意昏倒在旁的顾惊鸿，而是径直冲向了凌霄。 就在这时，一辆武装浮空车疾驰而至，其上的机炮对准节点菌兽疯狂开火，火箭弹巢在浮空车俯冲而下时将所有备弹倾泻而出。 机炮炮弹和火箭弹接连不断地在节点菌兽身上爆炸，但也只是堪堪地对它的行动造成了些许影响。 节点菌兽只是轻轻一挥手中依旧燃烧着苍白火焰的巨剑，浮空车便像是被人强制关闭了引擎般，一头栽向了地面。 终于，节点菌兽来到了凌霄面前。 它腹部的血红巨眼恶狠狠地盯着凌霄。 再次对视后，凌霄只觉得头晕目眩，伴随着强烈的恶心感，他的胃中一阵翻涌。 在注视了凌霄片刻后，节点菌兽举起了巨剑，将剑尖对准了凌霄。 就在这时候，又有两辆浮空车出现，对准节点菌兽投下了大量枪药炮弹。 然而节点菌兽这次没再在这些小角色身上花费精力，而是聚精会神地望着地上的凌霄。 就在它的剑尖即将落下时，凌霄忽然感觉有什么古怪的力量沁入了自己的身体。 在这股力量的支配下，凌霄不受控制地对着节点菌兽抬起了左臂。 而当剑尖刺向自己的瞬间，黑红光束自凌霄的左臂中射出，闪电般地扑向了节点菌兽。 脱力感让凌霄几乎瞬间倒下。 但在倒下前，凌霄看到了黑红光束在扑向节点菌兽的过程中化为了凛冽的样子。 凛冽狠狠地扑倒了体型十数倍于自己的节点菌兽，利爪疯狂地招呼在了那只血红巨眼上。 节点菌兽倒在地上，疯狂挣扎起来，惨嚎声不绝于耳。 凌霄努力撑起身体，在最佳观影位置上看着这场单方面的惨烈搏杀。 无论节点菌兽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身上的凛冽。 它也无法用正常手段攻击到凛冽—— 凌霄能看得出来，节点菌兽非常忌惮身上的血红巨眼，仿佛那不是自己身上的器官，而是某种寄宿在自己身上的神明一般。 如果要攻击身上的凛冽，那就势必要攻击血红巨眼，这是节点菌兽所不敢的。 凛冽正是吃准了这点，才能肆无忌惮地趴在血红巨眼上疯狂攻击。 但攻击并不是它的主要目的。 甚至于它根本就不是为了救凌霄才出手的。 很快，血红巨眼便被凛冽用爪子剖开了个大口，恶心的粘稠内容物自大口中淌出。 凛冽一口啃在自己剖出的大口上，贪婪地吮吸着血红巨眼的内容物。 节点菌兽的嘶吼顿时尖锐了起来。 这下，它也顾不上血红巨眼究竟是个什么玩意了，举起巨剑便对着自己腹部捅了下去。 然而就在剑尖落下的瞬间，凛冽的身形便已消散，重新化为黑红光芒回到了凌霄身上。 凌霄顿时感觉身上的伤痛和理智近乎完全崩溃所带来的各种幻觉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从地上跳起，释放出体内澎湃的黑红粒能。 粒能在他的手中汇聚成了一支体型可怕的双叉枪。 伴随着怒吼，凌霄用尽全力掷出了手中的粒能双叉枪。 节点菌兽挥动巨剑，在体前凝聚出了由苍白火焰构成的护盾。 双叉枪撞在了护盾上，下一秒，护盾轰然崩碎。 双叉枪贯穿了节点菌兽腹部的血红巨眼。 第九十九章 朗基努斯之枪 七分钟前，e区摘星塔。 文清寒正紧张地盯着眼前的巨大全息投影设备。 投影设备将整个e1区的情况投射在了监控中心正中。 无数的分析师与智库们一道，一面紧盯着自己所负责的某片区域或是某项数据，一面在纸上写写算算，不时将纸上的结果向上一级传递。 粒能师与全副武装的武装雇员们进进出出。 全息投影上，有着十数个象征着耀金之手的金手图标。 为了尽快地平息这场突如其来的暴乱事件，e1区的耀金之手全数出动。 他们此时正在e1区内的各个重要目标地点执行打击和抓捕任务。 然而在所有的重要目标点中，唯独0号晦涩山庄附近没有耀金之手活动。 看到这里，文清寒不由重重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候，岑南天和唐娴走了进来。 二人带来了四支耀金之手已成功铲除节点菌兽的情报。 文清寒顿时来了精神：“这么说，咱们可以去支援0号晦涩山庄了？！” 闻言，岑南天不由面露难色。 唐娴则直言不讳地说道：“文馆长，我理解您的心情，但出现在0号晦涩山庄的节点菌兽已经完成了‘苍焰献祭’，哪怕云雾岚影也会付出极其惨烈的代价。” “那我就不管那些被派到那鬼地方的忠嗣学员了吗？！” “如果你要从我这听到实话的话，这个答案是没错，我们必须放弃那些忠嗣学员，再过五分钟，我会申请一次四级净灭协议。” “就算我们不管那些学员，红隼总是要被回收的吧？！” 文清寒的声音中不由地带上了几分粒能威压，目光也变得越发凌厉。 然而唐娴根本就不在乎，她微微一笑：“红隼回收之后也是要进行销毁的，既然这样的话，为什么不直接用净灭弹摧毁它呢？” “唐娴，我听说过苍白之瞳做事不择手段，今天看来确实如此，这些忠嗣的父母……” 话音未落，刺耳的警报声顿时响彻了整个监控中心。 几名与投影设备连线，正在以粒能的形式穿梭于e1区智库在发出几声惨叫后软软地倒在地上。 警报的红光顿时笼罩在了监控中心。 文清寒顾不上继续说下去，箭步走到全息投影前，走向靠得最近的智库：“什么情况？” 这名眼中流出血泪的智库被人扶起后迅速断开了链接，颤抖着将三色线路从自己额角的金属接入设备上摘下：“0号晦涩山庄内突然涌现出了极强的粒能。” 不等文清寒开口，唐娴抢先问道：“是那个节点菌兽吗？” 智库摇了摇头：“不……不是……这种……这种粒能涌动经过查询，在‘世界图书馆’里只有一个匹配结果……咳咳……那就是……” “那就是‘朗基努斯之枪’。” 上官御天的声音洪亮且极具威严。 他带着十名最为顶尖的耀金之手走进了监控中心，在文清寒身旁，唐娴对面站定： “真是想不到啊，传说中高离渊留给人类的最后遗产，能无效化任何粒能技，彻底杀死白冥菌丝的朗基努斯之枪会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重现人间。” “朗……朗基努斯之枪？！” 包括文清寒在内，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上官御天。 上官御天却叹了口气：“我明白你们现在有多震惊，但如果你们动作不快点的话，朗基努斯之枪和它的持有人就会被那破地方的菌兽撕碎了！” …… 凌霄目瞪口呆地看着手中的粒能双叉枪穿过了节点菌兽腹部的血色巨眼。 节点菌兽在惨嚎了三声后轰然倒地，几秒的抽搐后便再没了动静。 黑红光芒再次离开凌霄的身体，化为凛冽扑在了节点菌兽上，撕开它腹部的血红巨眼，而后贪婪地扑了上去，大口地吮吸与啃咬血红巨眼的内容物。 脱力感再次让凌霄摔倒在地。 失去了节点菌兽后，原本安静地聚集在一处的菌兽群立即混乱了起来。 此时的菌兽群再也无心捕猎庭院里的两个活人，尖叫着朝着庭院外逃窜。 而在建筑内，菌兽群并没有像在庭院内那样集体停下来，“观赏”节点菌兽和人类的对决，它们依旧在与幸存者交战。 幸存者的只能倚靠有限的装备和地形，与菌兽展开了逐屋争夺。 很显然，幸存者根本就不是菌兽群的对手。 当节点菌兽倒毙时，正准备对幸存者痛下毒手的菌兽群也不再继续与幸存者纠缠，飞快地逃出建筑，冲过围墙逃窜进了广阔的居境郊外。 菌兽群逃走后不久，天空中出现了隶属于离渊阁的浮空车群。 这个浮空车群足足有二十辆轻重武装浮空车组成。 见此，凌霄重重地叹了口气。 总算是活下来了吗。 这时候，啃食掉血红巨眼的最后一点血肉，吮吸干净最后一丝胶质物的凛冽心满意足地重新转化为了黑红粒能，钻回到了凌霄体内。 刹那间，汹涌澎湃的粒能涌入了凌霄体内，近乎干涸的粒能再次活跃了起来。 只是这份活跃多少有些太过头了。 本就虚弱的凌霄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在失去意识前，凌霄看到文清寒和上官御天正急切地朝着自己跑来。 …… 不知过了多久，昏昏沉沉的凌霄睁开了眼睛，却惊讶地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片璀璨星空下，站在齐膝深的冰冷海水中。 冰冷刺骨的风吹过海面，带来了独属于海洋的气息。 就在凌霄震惊的时候，凛冽出现在了他的眼前，缓缓朝他走来。 冰冷的海面上泛起道道波澜。 凛冽在凌霄眼前站定，对凌霄伸出了手，用依旧生硬的人类语言吐出一句话：“接受我，合二为一。” 凌霄则震惊地看着此时凛冽身上所发生的变化—— 它不再是单纯的，浑身覆盖着有白冥菌丝所凝结的，满是凸起尖角的甲壳，体表上有许多位置的甲壳已经脱落，露出了苍白、毫无血色人类肌肤。 甚至于它腹部原本只有黑红色，类似流沙的物质在涌动的几个空洞也被填满。 而变化最大的，还要属凛冽的双手。 它的双手已不再是简单的利爪，虽说形状看上去依旧有些诡异，但依稀能看出几分像是人手了。 见凌霄没有动，凛冽再次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接受我，合二为一。” 这话让凌霄提起了警惕。 说到底，凛冽还是头吃人喝血的菌兽。 不仅如此，对于它而言，似乎同类和同类幼崽才是最好的养分来源。 虽然刚刚凛冽出手杀死了节点菌兽，但这也并不代表它出手是为了救自己。 甚至有可能说，自己逼得节点菌兽砍腿献祭，然后生出血红巨眼这才使得凛冽决定出手，而它的目标正是那只血红巨眼。 从刚刚凛冽的表现来看，只要它想，杀死自己易如反掌。 而更为恐怖的，则是它杀死自己的意识，而后占用自己的身体混入人群。 这种事情不是没有过先例。 见凌霄默不作声，凛冽倒是没有强求，收起手，用古怪的音调说道：“你会同意，不久的将来。” 说罢，凛冽的身形缓缓消失。 而自己所处的这方空间也急速地崩塌着。 凌霄顿觉脚下一空。 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身处于现实世界中。 看到伏在病床边睡得正香的文清寒，凌霄是松了口气。 自己总算是从那个地狱般的晦涩山庄里逃出来了。 只是不知道其他人的情况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凌霄便打算下床出去看看。 按照集团战争医院的收治惯例，从一个地方收集回来的伤兵，除非是重伤者，否则基本上都是集中在一起的。 凌霄本打算轻手轻脚地下地，但却不想当双脚接触到地面时，脚踝处传来的，类似骨骼崩裂的疼痛直接让他扑倒在地。 “哐啷！” 凌霄撞翻了另一边的铁制长椅，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文清寒被惊醒，见凌霄正倒在地上，捂着膝盖，表情痛苦狰狞但依旧在强迫自己不发出声音来，不由一阵心疼。 她连忙起身，走过去将凌霄扶回到了床上，嗔怪道：“你这是要去干嘛？”、 “我……我去上个厕所……” “旁边不是有……” “咳咳，清寒姐，这……这还是别了吧，你在这儿……你在这儿我怪不好意思的……” “呦，还学会害羞了啊，不过你用呗，我又不是刚刚毕业的小姑娘，什么没见过。” 文清寒满脸的无所谓。 凌霄翻了个白眼：“算了算了，我还是躺回去吧。” “接下来的六个小时里你可别再乱动了，把实体朗基努斯之枪溶在血液里，再转化为粒能技，这个过程压缩在几分钟内完成，滋味可不好受啊。” “朗基努斯之枪？” “对，就是你用来杀死那节点菌兽用的那种粒能双叉枪。” “这个……清寒姐……” “凌霄，我很好奇一件事。” “呃……什么事？” “你的父母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你的身体里会有朗基努斯之枪呢？” “这个……” 凌霄低下了头，在黑暗中看着自己的掌心。 半晌后，他抬起头：“我父母是地面调查部的雇员，我七岁那年他们就已经……所以对于他们，我没太多印象了。” 第一百章 不合时宜的残忍问题 说到这里，凌霄陷入了沉默中。 文清寒明白自己的问题问得有些不合时宜。 本身对于忠嗣而言，这就是个沉重的问题，更何况现在凌霄经历了恶战，而且刚刚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但眼下这也是离渊阁亟待解决的问题。 朗基努斯之枪的现身对于整个e区，乃至总部而言都是极为震撼的。 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想要问出个所以然来了。 想到这里，文清寒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凌霄的肩膀：“没关系，我不会逼你去揭开自己的伤口的。” 凌霄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文清寒站起身，捋了捋头发：“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就这里陪着你，不过我现在得出去一下，上官馆长他们很担心你的情况。” “嗯，我会的。” “另外，虽然不知道这样说合适不合适，但现在我们就算是家人了。” “嗯！” 凌霄用力点了点头。 “休息吧，药效还要至少六个小时才会过去。” 说完，文清寒对凌霄露出了个算得上甜美的笑容，而后便退出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门外，上官御天、岑南天和唐娴等人在见到文清寒出来不约而同地站起身。 岑南天率先开口：“怎么样，师姐，问出什么来了没有？” 文清寒摇摇头：“眼下不是问这些问题的时候，他刚刚醒过来，我们就追问人家父母的事情，多少有些不合适……说实在的，我不知道如果他未来知道我们抛弃了他会怎么想。” 她刻意在“抛弃”二字加重了读音。 唐娴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只是眼下的情况紧急，她没有时间和文清寒内斗。 不过，唐娴还是开口道：“文馆长，我希望你明白这件事的急迫程度，不要因为……” 不等她说完，文清寒便开口打断了她：“不然你自己进去问吧，这么冷血的事情我做不出来。” “好了，我们在这里争论这些都没有意义。” 一直未曾开口的上官御天终于开口，给这场争论画上了休止符。 他继续说道：“清寒说得没错，对凌霄而言，父母可能是不能触碰的话题，我们不能冒险再逼出一个安洪天。” “可是上官馆长……” “唐小姐，我们与其在这里继续斗嘴，倒不如去人口管理部，地面调查部调阅相关资料，我相信这可要比从凌霄口中逼问出什么情报来要快捷安全得多。” 说到这里，上官御天不由冷笑了一下，补充道：“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要格外注意，你们别以为他在过去十四年过的是你们那种白面包白牛奶的富足日子。” 很显然，上官御天指的就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唐娴。 在苍白之瞳入驻e区的这段时间里，e区的情况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出现了如此大的乱子，很显然，苍白之瞳的计划失败了。 说完这话之后，上官御天便叫上了在现场的，除了要留守在这里的文清寒之外的e区离渊阁成员，准备去慰问一下其他负伤的粒能师。 唐娴和岑南天呆在原地也没有什么意思了，于是在他们走后，和文清寒随便聊了两句便离开了。 在所有人走后，文清寒长长地出了口气，而后轻手轻脚地打开门，走回了病房。 文清寒进门的时候，凌霄正闭着眼想心事。 他倒是没有听到文清寒和唐娴的唇枪舌剑，而是在思考粒能双叉枪和凛冽的事。 很显然，自己之所以能够用出这个叫做“朗基努斯之枪”的神秘粒能技，和凛冽撕开血眼口后吞食的眼球内容物有关。 而根据自遇见凛冽后它的表现来看，似乎它每次在吞食同类之后都会进化。 特别是当时在梦境中回溯时光时，凛冽刚刚被虎爪众召唤出来的时候，明显是极度虚弱，在吞食了菌兽幼体后才得以缓过劲来。 想到这里，凌霄的胃中不由一阵翻涌。 虽然只是在以凛冽的视角看当时的事情，但不知为什么自己同样也能感受到那菌兽幼体黏滑软糯的口感。 特别是其中似有若无的存在着些脆骨，更是让这个口感的恶心程度更上了一层楼。 再联想到这些菌兽幼体原本是什么，凌霄就更加想吐了。 文清寒在床边坐下，但不多时便再次趴在床边睡了过去。 病房里非常安静，静得凌霄能够听到文清寒的呼吸声。 凌霄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看得出来，文清寒很累。 想来也是，这种没由头又波及范围极广，甚至连集体安全部和战争部都受到波及的突发事件到最后都是甩给离渊阁来处理。 同样的，这种事情到了离渊阁手里，那基本上就和神头鬼脸的特殊白冥生物有关。 就例如这次在0号晦涩山庄遇到的那只节点菌兽。 想到这只节点菌兽，凌霄不由一阵恶寒。 好在这次自己没有再以凛冽的视角，品味一下那只血红巨眼内容物的味道。 就在这样的胡思乱想中不知过了多久，凌霄方才沉沉地睡去。 等到他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左右。 凌霄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小心翼翼地挪向床边，将双脚放进拖鞋内，而后扶着床头柜，小心翼翼地站起。 还好，那骨裂般的疼痛没有再次袭来。 凌霄终于能够继续正常活动了。 能够下床之后，凌霄便走进了浴室。 当身上的病号服脱下的瞬间，凌霄不由叹了口气。 这才几天时间，当时蓝色结晶入体时为自己修复好的皮肤又满是伤痕了。 虽然治疗粒能技，以及后续凛冽吞噬血眼后带给自己的粒能等都是可以愈合伤口的，但该留疤的还是会留疤。 自己在和节点菌兽的战斗中到底受了多少伤根本就无从计算，能够愈合成这样也算不错了。 想着，凌霄打开了热水。 在洗澡的时候，凌霄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蓝色晶体的位置。 此时蓝色晶体早已完全没入血肉中，只留下了与黑红花纹交缠的银蓝花纹留在体表。 不过凌霄觉得别人似乎看不见这些花纹。 细细观察之后，凌霄觉得这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花纹中的黑红花纹似乎占据了上风。 很显然，这个变化和凛冽、朗基努斯之枪都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 想到这里，凌霄用力揉搓了几把手腕处的花纹。 洗过澡，凌霄披上病号服走出了浴室。 文清寒很贴心地为他带来了平日里穿得忠嗣学院制服。 凌霄会心一笑，将制服换上后走出了病房。 他准备去找找顾惊鸿他们。 巧合的是，顾惊鸿就在凌霄隔壁的病房。 此时，顾惊鸿也已经醒来，正在病房内和一名长相与她有几分相似的中年女子交谈：“哎呀，我知道啦，我会注意安全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中年女子看向顾惊鸿的眼神中充满了疼爱：“你还不是小孩子，都把自己弄成这样了，你看看你身上缠了多少纱布！” “这也是没办法的嘛，你看，我这不是活蹦乱跳地回来了，全须全尾。” “惊鸿，我很认真地在问你这个问题，你真的打算去鸣镝辅助军，去和那些……去和那些完全违反科学定律的东西战斗吗？” “对啊，我已经决定了。” “为什么呢？你以前可从来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甚至是抵触。” “不为什么啊，人都是会变的，现在我就突然来了兴趣。” “可是你知道那些东西有多危险吗？万一……万一你要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父母交代。” “没事的，姑姑，我会平平安安地回来的，我保证，每次都会！” “你的保证有什么用，你老实告诉姑姑，你是不是因为那个凌霄……” “啊，霄霄，你来了啊，快进来快进来！” “呃……” 凌霄非常尴尬。 眼前这中年女子正是顾惊鸿的姑姑顾睿真。 而顾惊鸿喊自己的时机也卡得刚刚好，顾睿真正要质疑她是不是因为自己才要去鸣镝辅助军的。 纵使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但凌霄还是迈开腿，缓缓走进了病房。 一个照面，顾睿真眼镜后便射出了凌厉的目光。 她在上下打量着自己。 在顾睿真上下打量自己的时候，凌霄心里七上八下，各种自己曾在影视作品、小说中所看过的情节一股脑地冒了出来。 尤其是在自己“偷听”了部分二人的谈话后，凌霄心中的担忧更上了层台阶。 顾睿真应该不会让自己麻溜地滚蛋，离顾惊鸿远远的吧？ 被打量了许久后，久到凌霄开始有些害怕的时候，顾睿真终于开口了：“凌霄对吗？你好，我是惊鸿的姑姑，我叫顾睿真。” 说着，顾睿真对凌霄伸出了手。 凌霄深吸一口气。 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这气氛只是看上去友好而已，谁知道礼节性的握手之后会发生什么。 但这手自己还是得握。 不然的话，这第一印象基本是完蛋了。 第一百零一章 空调系统全力运转 握过手，简单的寒暄之后，顾睿真便如凌霄所预料的一般，开口说道：“凌霄，我们到外面去聊两句吧，我有话要和你说。” 凌霄点了点头，心说就算自己想拒绝也不可能。 在关上病房门前，凌霄朝光脚盘腿坐在病床上的顾惊鸿看去，她笑嘻嘻地用口型告诉凌霄好好加油。 凌霄翻了个白眼，关上了病房门，而后转身，准备迎接暴风骤雨般的攻击。 说实话，眼下凌霄比在0号晦涩山庄面对节点菌兽时都没有这么紧张。 顾睿真推了下眼镜，缓缓说道：“0号晦涩山庄的事我听说了，老实说，我虽然不理解粒能和粒能师，但你做到的事情还是让我感到震惊。” “这个……我……” “你不用紧张，我们只是随便聊聊。” “嗯……”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凌霄的脑海中还是飞快地闪过了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各种对话。 这一刻，凌霄比往常都要强烈地渴望短时预知能够奏效，告诉自己顾睿真接下来要说什么，然后自己好有办法来想出对策。 顾睿真说道：“我觉得可能有点多虑了，我不会棒打鸳鸯，你和惊鸿的事情我不会插手，当然，大前提是你不会伤害惊鸿，不过不管归不管，有些事情我还是想和你讨论讨论。” “您请说。” “我想和你讨论一下寿命论。” “这……” “我曾经看过一份研究报告，粒能师的衰老速度只有常人的十分，甚至十二分之一，因此在刨除掉战争等各种意外因素，粒能师的平均寿命是二百三十年左右， 而随着粒能师体内结晶粒丰盈度的不断提升，这个数字可能会达到三百年甚至是四百年，但是惊鸿就是个普通人，她会老，会死。” “这我知道。” 凌霄深深地吸了口气。 但下一秒，凌霄忽然露出了释怀般的笑容，开口对顾睿真说了些什么。 顾睿真脸上的表情从眉头紧锁，到逐渐舒缓，最后露出了笑容：“把惊鸿交给你，我也算完成我哥交给我的一大任务了。” “不过，凌霄，你还是得答应我一件事。”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惊鸿要去鸣镝辅助军，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绝对不能让她再经历类似0号晦涩山庄的事。” “嗯，交给我吧。” 凌霄点了点头。 顾睿真长出了口气：“好了，你们年轻人聊吧，我还有事要忙，就不打扰你们了。” 送走了顾睿真后，凌霄重重地叹了口气，仿佛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实际上，自打和顾惊鸿在一起后，顾睿真的各种反应凌霄都有考虑过。 毕竟自己在出身上就比人家矮一大截，很有可能顾睿真会因为这个而看不起自己，进而反对自己和顾惊鸿的事情。 但是现在来看，在这件事上明显是自己多虑了。 顾睿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坏。 相反，她是个善解人意的长辈。 在病房门前站了片刻，好好地平复了下心情后，凌霄推开门回到了病房。 一进病房，顾惊鸿便忙不迭地凑了上来：“怎么样怎么样，我姑姑她说什么了？她同意咱们的事情了吗？” 凌霄耸耸肩：“那必须的，我这么优秀的男人，她怎么可能不同意。” “你少来！” 顾惊鸿笑吟吟地拉着凌霄在床边坐下，而后牵着他的手，靠在他的肩膀上：“她有没有给你开出什么不可接受的附加条件？” “没有啊，只是说让我照顾好你，别让你受伤和担心之类的。” “真的？” “那还能有假。” “但是我为什么老是感觉她会刁难你。” “不是吧，我觉得你姑姑是挺好的一个人啊，只是问了我些情况，然后叫我好好对你……嗯，我们聊了大概就这些了。” “哎呀，好了，我才不管你和她聊了什么呢。” 说着，顾惊鸿直起身子，直接跨坐在了凌霄腿上，拉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要是她敢让你离开我，拆散咱们俩，咱们就把生米煮成熟饭，带个孩子回去。” “噗……” 感受着顾惊鸿病号服下紧实肌肉，听着她的话，凌霄没绷住直接笑了出来： “不是，你也犯不着这样吧。” “这只是最后手段啦，不到万不得已我才不会用这招呢，我可不想拿我亲骨肉来当筹码要挟我姑姑。” “听你这口气，早就有当妈的打算了？” “怎么说呢，我十八岁就有这个觉悟了，只可惜孩子他爹不解风情啊。” 说着，顾惊鸿轻微低头，略有些生涩地找到凌霄的嘴，而后吻了上去。 正当二人渐入佳境时，病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进来给顾惊鸿换药和注射理智稳定剂的几名护士被二人的架势给吓得愣在了原地。 凌霄和顾惊鸿也连忙分开。 凌霄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咳咳，惊鸿，好好躺着，别给人家护士添麻烦。” 一名小护士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顾惊鸿这个病人身上，而是愣愣地盯着凌霄看了许久，方才怯生生地问道：“那个……那个……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个凌霄吗？” 凌霄笑了起来：“他们是怎么说我的。” “他们说是你救了很多人，还杀了头非常厉害的菌兽。” 说话的时候，这些护士眼中满是崇拜。 而旁边的顾惊鸿则更是满脸的自豪，那表情仿佛在说：看到没，这是我男人，厉害吧。 在满脸自豪的同时，顾惊鸿还拉着凌霄的手将他拽到自己身旁，让他俯下身后在他唇上轻轻一吻，像是在宣誓主权般。 轻吻之后，凌霄摸了摸顾惊鸿的头：“我去看看陆轩他们，你在这儿好好待着，可别和护士们耍小脾气。” “好~快点回来哦~” 顾惊鸿笑嘻嘻地说道。 从顾惊鸿的病房出来后，凌霄根据从文清寒那儿得到的消息找到了陆轩和方卓所在的病房。 推开病房走进去时，凌霄愣住了。 良久后，凌霄不由大笑起来，指着几乎被裹成木乃伊，一条腿还吊在半空的方卓说道：“他娘的，老子在地面顶着那节点菌兽爆杀都没伤得这么重，老方你是怎么搞成这样的？！” 话音未落，正坐在方卓边上吃苹果的陆轩“噗嗤”也笑了出来。 被他的笑容感染，凌霄笑得更大声了。 快活的空气顿时充满了整个病房。 直到有护士进来抗议，二人才勉强压下了笑声。 方卓黑着脸说道：“你俩差不多得了，凌霄兄弟，老子这可是为了救你才光荣负伤的。” 凌霄非常诧异：“为了救我？” 如果自己的记忆没有错乱的话，那么这俩应该在自己喊让他们走的时候就已经坐上浮空车撤退了，顾惊鸿只是后来又跳下来了而已。 陆轩说道：“这事儿是这样的，我们把红隼放下之后，老方一定要回来救你，后面老齐联系集体安全部，给我们批了两架武装浮空车。” “结果全砸进去了？” “没有，只有我和老方坐的那架砸进去了，第二架是叶潇然负责驾驶，因为重新带弹的缘故迟到了几分钟，来的时候那菌兽已经死了。” 凌霄多少有些诧异：“话说你俩啥时候学会开这个的？” 陆轩摊开手，指了指方卓：“是老方会开，我只是炮手而已。” 凌霄笑了起来，对方卓竖起了大拇指：“呦，不错嘛，连浮空车都会开了。” 方卓得意地说道：“那可不，这就叫悄悄努力，然后惊艳所有人。” “呃，话说这是你第一次起飞吧？” “确实，之前都是在模拟机上飞的，这次是我头回飞真家伙，而且就直接参加实战了。” “那你这个处女秀有点拉胯啊，直接给我表演了个坠机，这影响仕途啊。” 凌霄笑得更灿烂了。 闻言，方卓不由一头黑线：“大哥，鬼知道那玩意那么离谱，它手里那把剑就挥了一下，操作杆和包括中控电脑在内的绝大部分设备就都宕机了。” 这话让凌霄多少有些后怕。 就算是从自己的视角来看，那节点菌兽挥剑时也是什么都没有发射出去。 如果只是单纯地挥一下剑就能造成类似强电磁脉冲的效果，那这家伙也太恐怖了。 集体安全部和战争部不派援军是正确的选择。 陆轩则非常好奇：“当时只是绝大部分设备宕机？那还有啥是能用的？” “哦，空调系统全力运转。” “噗……” 凌霄和陆轩没忍住，再次齐齐笑出声来。 玩笑归玩笑，凌霄还是非常佩服方卓的驾驶技术。 忠嗣学院虽然开设有飞行课程，但它并不是必修课，只是作为兴趣班一类的选修课。 极少有人会牺牲宝贵的休息时间来给自己学习一个未来基本用不上的技能。 毕竟绝大部分忠嗣学院出身的军官和士官即便是掌握飞行技能，甚至是相当熟练，都不会被分配到极其看重出身的飞行部队。 至于海军么…… 目前可能也就克兰登堡第一帝国还保有小规模的，尚未遭到白冥生物摧毁的海军吧。 听到凌霄的夸赞，方卓乐开了花：“凌兄弟舍得夸我了，这可真是世间罕见啊。” “罕见你个头，我没那么尖酸刻薄吧？” 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 不知为什么，在方卓说出这话的时候，凌霄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高致恒。 难道自己真的平日里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这个想法一出，紧接着又有包括懊悔在内的许多负面情绪涌了上来。 在这些情绪的包围下，忽然间一个甜美的女声在凌霄耳边响起：“放轻松，你是被选中之人，何必去在意草芥般的凡人生死？” 这声音像顾惊鸿，又像是宁晚星。 甚至还有些像文清寒。 就在凌霄疑惑时，甜美的女声再次响起： “凌霄，你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又身怀朗基努斯之枪，更何况还有生存游戏系统和凛冽在帮助你，只要你愿意，你就是这座居境，不，这个世界和白冥界都是你的。” 第一百零二章 上街逛逛 “别让你对草芥凡人的同情心蒙蔽了，抛弃它，发现真正的自己……” 凌霄此时的心情已经不是疑惑而是震惊了。 朗基努斯之枪的事情被外界知晓自己倒是不意外，但生存游戏系统、凛冽的事情，自己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 除非…… 凌霄低下头，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腕。 难不成是自己昏倒的时候，离渊阁在医治自己的时候，通过某些手段发现了这二者的事情？！ 在深思熟虑了半晌后，凌霄摇了摇头。 以自己目前和离渊阁接触后对他们的了解，以及从前手那儿继承的知识综合起来，凌霄得出了一个较为靠谱的判断—— 如果离渊阁真的发现了这二者，那自己绝无可能现在还能出现在除了“诡秘变异监控局”之外的地方。 见凌霄忽然愣住，而且一直盯着自己的手腕，陆轩问道：“怎么了凌兄弟？” 凌霄摇摇头：“没什么，可能是之前透支了太多粒能，觉得有点不太舒服。” “不要紧吧？我听说粒能师要是不注意的话……” “咳咳，老方你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闭嘴。” 见方卓即将大放厥词，陆轩连忙叫住了他。 凌霄笑了起来：“应该是没啥事，就是有点关节痛之类的，要是有事的话，我估计我没当场交代了，现在也基本上醒不过来了。” 说着，凌霄装着不经意地揉了揉手腕。 而后，三人聊了会儿关于这次0号晦涩山庄物资转运行动的事情后，凌霄便 等从陆轩和方卓的病房走出后，凌霄靠在了墙上。 这时候他想要再去寻找那个甜美的女声，却发现它早已踪迹难觅，仿佛从来都不曾出现过。 甚至于仅仅只过了几分钟的时间，凌霄对这声音开始变得略有些模糊起来了。 “真是奇怪，什么鬼情况。” 凌霄眉头紧锁着走回了顾惊鸿的病房。 顾惊鸿此时已经换完了药。 实际上她的情况要比凌霄好得多，身上除了些在跳车时造成的软组织挫伤外只有几道伤口，原本不需要在医院待这么久。 但因为她曾直视节点菌兽带有精神攻击效果的血红巨眼，又不像粒能师一样可以依靠被动护盾保护自己，因此被留下进一步观察。 凌霄在刚刚顾惊鸿骑坐在自己腿上，二人接吻时对她用过治疗粒能技，以确保她不会在和血红巨眼的对视中受到严重的精神创伤。 见到凌霄后，顾惊鸿“噔噔”地跑了过来，挽起了他的手：“走吧走吧，咱们出去逛逛。” “逛逛？” 凌霄不由有些好笑。 “外面到处都是工程部队和清理部队的人，有什么好逛的。” 暴乱虽然在离渊阁的努力下被成功熄灭，但它所留下的痕迹却不是这么容易被清理的。 特别是在暴乱的后期，持有火器的暴徒和菌兽在节点菌兽的操控下开始出现之后，情况更是滑向了失控，对e1区造成了严重的破坏。 凌霄已经基本从和文清寒的对话中搞明白了这次暴动造成的财产损失和死伤人数。 总体而言，当伤亡达到这个水平之后，对于集团高层而言就是个数字了。 其中e1区还算是受损程度最轻的——这主要归功于凌霄等人将最厉害的那只节点菌兽牵制在了0号晦涩山庄。 顾惊鸿却不以为然：“哎呀，总比在病房里待着要好吧？” “不行。” 凌霄摇摇头拒绝。 维安兵在暴乱中承受了巨大的损失，现在几乎无法维持城区的治安，而e区总督依旧是那个顽固态度—— 他说什么也不肯请求b区和f区这两个直线距离最近的居境区派兵支援。 e1区内心怀犯罪想法的人和黑暗的角落其实也不在少数，只是迫于维安兵的压力而不敢像在其他区那样表现得明目张胆。 而眼下因为维安兵损失惨重的缘故，这些人的心思终于开始活络起来。 藏在黑暗中的鼠辈蠢蠢欲动，大有向光明区进军的驱使。 这个时候上街闲逛可不是什么好事。 但顾惊鸿却不依，偏偏要凌霄带她上街。 经过近十分钟的撒娇和胡闹，凌霄叹了口气，终究是没有拗过她，只得答应带她上街去看看。 不过，凌霄还是打算先定下点规矩：“咳咳，有几点你注意一下啊。” “你说你说。” 顾惊鸿急不可耐地说道。 “第一，收起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明白。” “第二，该出手时就出手，最好是一下打死，省得之后麻烦事多。” “这点我喜欢。” “第三，我让你走就赶紧走，千万别愣在原地。” “没问题。” 顾惊鸿显然在医院里已经憋坏了。 凌霄笑了起来。 自己是所有人中醒来最晚的一个。 在自己醒来之前，顾惊鸿等人已经在医院里待了三四天，依照她的性子，待在这么个地方，受不了了是正常的。 见凌霄迟迟不肯说第四点，反而站在原地傻笑，顾惊鸿忍不住问道：“第四点呢，赶紧说完咱们赶紧走吧。” “没有第四点了啊。” “那你出去吧。” “啊？” “我要换衣服，难道你想在这里参观啊？” “也不是不行啊。” 凌霄笑着，依靠在柜子上，做出了欣赏艺术品的动作。 顾惊鸿没好气地说道：“去去去，这事儿以后，以后天天让你看，让你看个够！” 说着，顾惊鸿将凌霄推出了门外，而后不轻不重地关上了门。 凌霄耸耸肩。 顾惊鸿的动作非常麻利，三四分钟后就换好衣服走出了门。 和凌霄一样，因为在学院的大部分时间都不穿自己的衣服，因此到了这儿也只有忠嗣学院的制服穿。 要是搁往常，二人是绝对不愿意穿着这个衣服到处乱逛的。 这会引来非常多不必要的麻烦，即使是在假期。 但眼下却没什么关系了。 维安兵被打趴下了，战争部的职业士兵同样损失惨重，眼下街上活动的武装力量就只有临时武装起来的忠嗣学员和武装力量大学学员。 以及少部分莫名其妙被抽调来的地面调查部武装雇员。 离渊阁没有派出粒能师、武装雇员和鸣镝辅助军。 而同样在街区内活动的清理部队和工程部队没有义务参与上述人员的行动，他们只专注于恢复城建和清理城区里的黑蛹。 街道上和凌霄想象中的差不多。 工程部队依旧在抢修遭到破坏的基础设施，经过他们连续四昼夜的奋战，居境内的供水供电，以及理智检查设施已经基本恢复。 清理部队则依旧按照他们的行动纲要分为a组和b组。 a组与他们的各式侦察-清理一体式自律单位一道穿梭于大街小巷—— 他们要在未来几天内将整个e1去走个遍，标记出自律单位难以清理的黑蛹，并将找到的尸体从各处收集并聚集起来，集中消毒，辨认身份后集中送往焚化中心。 如果城区内堆积太多尸体的话，菌兽会毫无征兆地从任何地方跳出来。 这是有过先例的事情。 毕竟在菌兽眼中，活人和死人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可口的食物，无非是活人鲜美些罢了。 而背着双管烬燃枪的b组成员则在城区内根据a组的标记，将剩余的黑蛹全数烧毁。 看到这里，凌霄不由笑了起来。 顾惊鸿有些疑惑：“你笑什么？” “很快就会有一大批兼职者涌进来了。” “嗯？” “你看哪儿。” 顾惊鸿顺着凌霄所指的方向看去。 几名背着双管烬燃枪的清理部队士兵正对着一个可能需要七八个人合抱的连体黑蛹开干。 相比于配发给兼职人员的焚尽枪，烬燃枪的效率显然更高。 这些使用特殊燃料的双管大杀器是寰宇重工为烛龙生物武装力量研发，让其他居境武装力量闻之色变的杀手锏。 它们喷出的高温射流物质要比已经极为恐怖的焚尽枪还要高上一千多摄氏度，而且在射程内没有几乎没有衰减。 即使是装甲载具碰到它们也会被熔烂，化为一滩赤红铁水。 看着在高温射流物质下逐渐崩坏开裂的连体黑蛹，凌霄下意识地捂住了顾惊鸿的眼睛。 “你干嘛？！” “等会的场面可不好看啊。” 说到这里，凌霄忽然想起了假期里自己参与过的那次兼职。 那很白净的姑娘现在怎么样了呢？ 就在凌霄思考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请问……你是凌霄吗？” 第一百零三章 故友 凌霄诧异地回头。 站在二人身后的是一个衣着非常地面调查部的中年男人—— 黑灰色三排扣大衣大敞着，露出内里的衬衣与腰间那挂满用途各异的小包的腰带，在腰带右侧的挂着大口径转轮枪和短剑。 中年男人的脸上有三道从右耳根一路延伸到右嘴角的伤痕。 凌霄轻松地认出这伤痕是菌兽一爪子拍上来所造成的，这证明这男人曾在与菌兽的近身搏杀中杀死了对方。 不知为什么，凌霄总觉得这伤疤非常配这中年男人，就像它本来就该在这，少了它这中年男人的脸和浑身的气质反而不会这么协调。 将对方上下打量了一番后，凌霄疑惑地问道：“没错，我是凌霄，请问阁下是……”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栾书同，是地面调查部雇员。” “您好，那个……栾先生，我们之前应该没见过面吧？” “嗯，我们的确没有见过面，但我和你父亲凌敬之是故交，我们曾在同一个调查组里服役。” “呃……” 话题到这里一时间僵住了。 凌霄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栾书同的话。 其中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凌霄对父母的印象多少有些模糊了。 他只记得印象中父母之间不算是很亲密，但整个家的气氛还算和谐。 一家三口人和和美美地住在c5区的一间不算奢华，但算得上宽敞，绝对不算差的公寓里。 就像全天下百分之九十的父母一样，凌霄记得母亲很温柔，父亲则多少有些严厉。 除了这些之外，凌霄就只记得父母经常出差，而且每次去至少都要二三十天。 在凌霄六岁之前，每每遇到这种情况，凌霄就会被送到亲戚那儿。 但是等到七岁，凌霄的父母双双在地面阵亡后，这些亲戚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基本一个都联系不上。 想到这里，凌霄的嘴角勾起了几分轻蔑。 见凌霄不说话，栾书同笑了起来：“你和敬之不仅长得像，连行为举止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凌霄有些尴尬地说道：“是吗？这我自己一点都没察觉呢。” “有些听上去玄而又玄的事情反而是真的，虽然敬之没能亲自抚养你长大，但有些东西就是刻在基因里的……说起来，按照你的年龄推断，你应该快毕业了吧？” “嗯，今年六月份就毕业了。” “想好未来去哪个部门了吗……嗯？那个标志是……离渊阁？你是粒能师？” “对。” 凌霄点了点头，轻轻抚摸着终端机表盘。 “嘶……” 栾书同露出了极为震惊的表情。 这个表情让凌霄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对于这个见多识广的地面调查部雇员来说，露出这种表情可不是什么好事。 栾书同的观察力非常敏锐。 即便凌霄的表情只是出现了微小的变化，但这仍旧被他捕捉到。 在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栾书同迅速恢复了镇定：“看来粒能师的遗传也分显性和隐性，在敬之和洛清身上没有显现出来的天赋却在你身上展现了出来。” “应该是这样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实际是什么情况凌霄比谁都清楚。 自己根本就没有什么粒能师的天赋，完完全全是因为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那块蓝色晶体才有了现在的生活。 假如没有得到这块蓝色水晶的话，凌霄现在还在为房租和毕业的去向发愁。 毕竟以当时自己的身体情况，不要说职业士兵，就是武装雇员的体检能不能通过都是个问题。 就在凌霄思考要怎么继续下去这场尬聊时，两名地面调查部雇员找到了栾书同。 二人在栾书同耳边如此这般地说了一番后，栾书同的脸色便变得凝重起来。 待二人走开后，栾书同说道：“那今天就先聊到这里吧，我还有事，我们以后再聊。” 凌霄松了口气。 这下可是解了大围了。 然而栾书同还没走出几步，忽然又转头回来，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卡片： “有空的话，来地面调查部看看吧，有挺多人想见你的，另外，地面调查部也有些东西想直接交给你。” “想直接交给我？呃……是什么东西？” 凌霄接过了这张卡片，满头雾水地说道。 这张卡片的材质非常奇怪，摸上去时冰凉的触感像是水晶，但稍稍升温后又有几分塑料感。 卡面图案是星空和地面调查部的灰色尖牙骷髅标志。 栾书同并没有直接告诉了凌霄，而是笑着说道：“这张卡片属于你父亲，是用来打开地面调查部储存库里的某个储存柜的，这是我们要直接交给你的东西之一。” “哦？” “记得有空来看看。” 说完这话后，栾书同便转身离开。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凌霄的眉头逐渐紧锁起来。 顾惊鸿同样在看着栾书同远去的背影，问道：“那人是你父亲的朋友？” 凌霄点了点头，将目光放在了手上的卡片上，拿着它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个遍。 然而即使是凌霄用粒能进行探查，也未能从卡片上找出任何有用的线索。 看来想要知道那储存柜里到底有什么，只能去地面调查部看看了。 想到这里，凌霄有些无奈。 当年来到自己家，宣布了自己的忠嗣身份、忠嗣学院入学通知和新的公寓住址后就把自己赶出去的人可是说自己父母除了那把手枪外什么都没留给自己。 但是眼下栾书同又说自己父亲给自己留了个储存柜。 这下事情就变得很微妙了。 顾惊鸿同样感觉诧异：“霄霄，我记得你不是说过，你父母什么都没给你留下吗？” “除了那把手枪和忠嗣身份外，我确实什么都没拿到。” “你父母在地面调查部是什么级别的雇员？” “呃……我记得好像是c3级吧，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当时我太小了，他们又经常出差。” “嗯？c3级？你就不觉得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 “地面调查部的危险程度你是知道的，能在那儿做到c3级，他们的待遇……我的天哪，你还是真是傻得可爱啊，你对烛龙生物真的一点都不了解吗？！” “啥啊？你在说什么啊？” 虽然凌霄心里已经品味出了几分不对劲，但终究还是没有落实下来。 顾惊鸿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凌霄，不由重重地叹了口气：“我这可怜的傻男人哦~这么多年都被集团玩弄在股掌之间。” “呃……” “算啦，等以后我慢慢和你说，然后再慢慢去帮你讨回公道。” “所以咱们现在要去一下地面调查部吗？” 凌霄的好奇心有些按捺不住了。 “你有什么大病是吧？” 顾惊鸿给了凌霄个小白眼，继续说道： “你知道地面调查部的储物库在哪里吗？” “啊？在哪里？” “a1区总部，你觉得咱们现在能跑这么远吗？万一让咱们随时归队呢？” “这样啊……” 凌霄不由得有些失落。 要去a1区的话可是得等上一段时间了。 且不说学院这边随时可能让外派的学员们归队，单就是在e区发生了这样的事，那些惜命的老爷们必定会把自己关在a1区，直到他们认为安全了为止。 更不用说，自己还是从事发地e区过去的。 顾惊鸿见凌霄这幅神情，不由坏笑起来：“其实，要过去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反正现在e1区都乱成这个鬼样子了，两个学员消失了他们也发现不了。” 凌霄摇摇头：“还是算了，且不说学院那边的事，a1区现在让不让我们e区来的人进都是个大问题，还是等毕业之后，这事儿过去得差不多了再说吧。” “也行，走吧，咱们继续到处逛逛吧。” e1区早已没有了往常的繁华。 现在的e1区只剩下了满目疮痍，以及路边随处可见的，堆积如山的尸袋。 以及围拢在这些尸体旁的，正在聊着什么的清理部队成员。 凌霄不由皱起眉头。 真是不知道顾惊鸿到底是出来逛个什么劲。 但是再看看身边哼着歌，蹦蹦跳跳走在路上的顾惊鸿—— 她似乎并不介意此时街道上的惨状。 凌霄觉得她可能根本就没打算能看到什么好景色，只是单纯想出来活动活动。 这个精力无限的姑娘在医院里憋着的这几天肯定已经憋坏了。 想到这里，凌霄笑了起来，上前挽住顾惊鸿的手。 顾惊鸿抬起头，对着凌霄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凌霄则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继续与她在街上闲逛。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没走多久，二人便遇上了学院宪兵。 凌霄震惊地看着这四五个学院宪兵走向自己和顾惊鸿，而后目瞪口呆地看向她：“这帮人什么时候还能管校外的事情了？！” 顾惊鸿摊开手：“没办法，那个秘密结社的事情已经让e区忠嗣学院丢尽脸了，学院领导现在好不容易抓到个能够挽回声誉的机会，可能不能再出任何岔子。” “连咱们毕业班的都要管？！” “嗯，只要是外派的忠嗣学院成员，就都可以管得了。” “嘶……” 凌霄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接下来岂不是要完蛋了。 按照学院宪兵的一贯尿性，这帮人肯定要查东查西。 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了应对策略。 当学院宪兵们在面前站定后，不等他们开口，凌霄便抢先皱起眉头：“你们要干什么？” 第一百零四章 保密任务 就在学院宪兵们一时间摸不着头脑，搞不懂现在这个情况到底是谁查谁时，凌霄换上了非常严厉的语气和凌厉的眼神： “你们是什么人？闲得没事做了吗开始在大街上堵人玩？” 不等对方开口，凌霄继续说道：“如果实在闲得没事做，就去帮烧烤佬处理一下城里的黑蛹，别天天等着我们来给你们擦屁股！” 说完这句话，凌霄刻意地做了个揉手腕的动作，故意展示了终端机表盘上的粒能师徽记。 看到这里，五个学院宪兵中的四个已经打消了继续盘问和检查一系列文件的想法。 但还是有顽固派。 这个顽固派走上前，依旧要求凌霄和顾惊鸿出具任务密卡和外出许可。 二人当然拿不出来。 但凌霄并不慌张。 不等他的话说完，凌霄便勃然大怒： “离渊阁和地面调查部联合行动的任务密卡也是你们能看的？行，我马上拿给你，但我丑话说在前面，出于保密考虑，这密卡外人谁看谁死。” 说着，凌霄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了刚刚从栾书同那儿得到的卡片放在手里。 他吃定这帮见识短浅，只会骑在学员头上作威作福的人没有见过离渊阁和地面调查部的联合任务密卡。 顾惊鸿则笑吟吟地抱臂站在旁边，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随着这个顽固的学院宪兵越走越近，凌霄的目光也变得越来越冰冷，左手食指有节奏地点着裤缝线，一副即将动手的样子。 这个顽固的学院宪兵正要伸手，旁边的两名队友连忙上前拉住他： “算了算了，粒能师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货，他说得出，只会做出更残忍的事情。” “对啊，为了这么个破事儿把命搭上不值得。” “他穿着忠嗣学院的制服，你忘了咱们那儿有一个……” “说不定离渊阁是为了掩人耳目，故意让他穿成这样去的呢！” “可是他还带着个女学员！” “哎呀，他爱带谁带谁，这女学员说不定是指派给他，和他一起去执行任务的。” “对啊，就算是他养的小情人又怎么了？关咱们什么事，学院里这种事还少吗？她爱和谁睡和谁睡，身家性命比什么都重要。” 在两名队友的好说好劝，几乎可以说是强拉之下，顽固的学院宪兵总算勉强作罢。 在凌霄离开前，这名学院宪兵喊道：“这事儿我会如实上报，并且征询离渊阁那边的情况！” 凌霄不由冷笑：“随便你，但我劝你最好别这么做。” 待稍稍走远后，顾惊鸿有些害怕：“如果他真的去问离渊阁了怎么办？” 凌霄耸耸肩：“离渊阁现在可没空搭理这种询问，相信我，惊鸿，离渊阁现在比什么时候都要忙，派出去执行秘密任务的粒能师多到数不清。” “那就好。” 顾惊鸿长出了口气。 而后，她又笑嘻嘻地说道：“诶，你听见他们刚刚说什么没有？我是你的小情人哎。” 凌霄耸耸肩：“我看上去又那么老吗？” “当然有喽，大叔！” “诶，你可别这么叫啊，感觉我和个欺骗无知少女的怪叔叔一样。” “你就是啊。” 顾惊鸿笑得前仰后合。 很快，她便换上了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大叔不要嘛，人家还小呢，你不要带人家去什么很恐怖的地方嘛！” 凌霄差点吐血：“我说你开玩笑可以，别把我送进去了行吗？” “哈哈哈哈，大叔~” “再叫我大叔揍你了啊。” “嘿，就等你这话呢，姑奶奶可是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今天就要好好过个瘾。” 说着，顾惊鸿立马摆出了格斗的架势。 凌霄微微一笑，直接放出粒能将她双手一捆，而后直接搂进怀里：“走喽，抓着个漂亮妹妹，带回去当压寨夫人喽！” “啊啊啊，你放开我，放开我，你这是作弊，是作弊！” …… “该死，真是见了鬼了！” 岑南天重重地叹了口气，一拳擂在了桌上。 唐娴端着两杯清香四溢的茶水走进他的办公室，将其中一杯放在岑南天手边：“怎么样？有什么结果了吗？” 岑南天摇了摇头：“不可能，我们根本就不可能仿制朗基努斯之枪这种禁忌造物。” 听了这话，唐娴不由皱起了眉头：“为什么？” “自进入长夜时代以来，人类总共有四次尝试过仿制朗基努斯之枪，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其中第一次还是在长夜时代初期，高离渊尚在人世时， 我不认为在科技水平已经倒退到和地面时代相比已经堪称原始，而且没有高离渊这种可以被称为神的粒能师存在的今天仿制出朗基努斯之枪！” 岑南天越说越激动，近乎疯狂地用手捶着桌面。 “具体原因呢？” “要么是波谱不匹配，要么就是发射装置的材料承受不住，我已经模拟了二十四万七千次，根本不可能，朗基努斯之枪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造……” 岑南天的话还没说完，唐娴便忽然吻住了他。 毒蛇般的殷红舌头撬开了岑南天的双唇和牙齿。 激吻之后的岑南天情迷意乱。 唐娴袅袅婷婷地走到岑南天面前，缓缓坐在桌上，而后慢慢解开衣扣。 殷红舌头舔舐着朱唇，她的声音极具诱惑性：“完成它，就当是为了我。” 岑南天不免气血上涌，扑上去压住了唐娴。 两杯清茶被撞翻，洒得满桌都是。 就在岑南天即将攻破最终防线时，唐娴忽然叫停：“南天，我知道肯定有办法的，对吗？” 此时火急火燎的岑南天哪里顾得上那么多，急切地答道：“没错，只是这个方法会杀死朗基努斯之枪的持有人，这就是为什么首次模拟失败了的原因。” “他是朗基努斯之枪的持有人吗？也对，要是那时候高离渊自杀了的话，居境就不会存续到今天了。” “不，朗基努斯之枪的首任持有人是他妹妹高浅霜，高离渊说什么都不肯让她献出生命，即便是她自己再三要求。” “我想你应该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吧，毕竟凌霄……” “这……” “就当是为了我，怎么样~” “这……” 看着怀中这具诱人的胴体，原本还有些迟疑的岑南天一时热血上涌，点头答应了下来。 唐娴顿时娇笑连连：“可不要让我失望哦~那现在咱们……” …… 完事之后，唐娴又与岑南天缠绵了片刻，穿好衣物后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她径直上了楼，回了自己那位于文清寒办公室旁边的临时办公室。 这间临时办公室是摘星塔临时打扫出来的，内里多少有些阴暗潮湿。 但唐娴完全不在乎。 刚刚关上门，被唐娴放在桌下的那个骨灰瓮中便响起了那个熟悉的，尖锐得几乎不像男人能够发出的声音说道：“他答应了吗？” 唐娴坐在椅子上，翘起腿给自己点上了一支三箭牌香烟，熟练地喷云吐雾。 当这支烟即将抽尽时，唐娴直接将它碾灭在了短裙下光洁的大腿上。 顿时，光洁的皮肤上出现了个难看的烫伤点。 疼痛让她的脸庞上露出了极度扭曲的享受之色，甚至再次出现了潮红：“一个心智未成熟的小屁孩罢了，有什么搞不定的。” “很好，非常好。” 尖锐的声音急切地说道。 “只要拿到了朗基努斯之枪，我就能……我就能……”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 “哈哈哈，放心吧，等我恢复了原来的形体，就一定会把你这只小妖精娶回家的。” “洪天，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不急，总要给那小屁孩一点时间，趁着现在……” 尖锐的声音说着，几道由白冥菌丝构成的触手便顶开瓮盖，攀上了唐娴的腿。 唐娴一脚便将骨灰瓮踢开。 被装在骨灰瓮中的安洪天用尖细得像是去势之人的嗓音说道：“难不成你和那小屁孩处出感情来了？别忘了，他可是……” “安洪天，你要说什么我很清楚，我和他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那你为什么……” “告诉我下一步的计划，让我心里有个准备，别再像之前在h13地区那样，把自己害成这个鬼样子，我还得冒着暴露和被你那些徒子徒孙弄死的风险回收你。” “小娴……” “别告诉我你没有计划。” “怎么可能，下一步计划是拉上官御天……” 安洪天的话还没说完，唐娴便勃然大怒，猛地从桌下拿出骨灰瓮，狠狠地砸在地上。 清脆的声响几乎立即招来了旁边的文清寒。 唐娴轻笑着说道：“没什么，刚刚动作太大，打碎了个瓷器而已。” 一面说着，她用力踩住了顺着自己腿溜下来，准备往桌下另一个骨灰瓮里钻的菌丝触手。 文清寒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要不要我帮你叫清理人员？” 唐娴摇摇头，笑道：“不用麻烦了，这点小事我还是能解决的。” “好，那你自己多小心。” 文清寒说完，便关上了门。 安洪天怒道：“你这臭婊子疯了吗？！” 唐娴毫不客气地说道：“我看你这绿帽奴才是疯了，让自己老婆去陪个小屁孩就算了，现在你还要我去勾搭上官御天那个糟老头子？！” 第一百零五章 紧急情况，速回 坐在e1区兴复公园的草地上，顾惊鸿惬意地舒展开双腿，眺望着远处的人工湖。 就像忠嗣学院，每个居境区都有座样式完全相同的，坐落于1区的兴复公园，其内设置了各种全息投影设备用于讲解历史，以纪念人类与白冥生物的那场大战。 在公园的正中有座英灵碑，本分区内所有为居境和集团而死的人名字都会刻在其上。 而在英灵碑旁矗立着烛龙生物和居境内另外十一家举足轻重的超级集团的创始人塑像，以及人类首位粒能师高离渊的塑像。 在进入公园的时候，凌霄还特意去看了这位祖师爷的雕像。 包括高离渊在内的塑像都秉承了集团一贯的墨守成规—— 几乎所有的这类塑像都是找到一个完美的姿势后，不管以后用在哪里，它们都是这一个姿势和这一个神态。 兴复公园是此时整个e1区景色最为秀美的地方—— 在暴乱中这里是镇暴部队的指挥中心所在，自然有重兵把守，因此没有遭到多少破坏。 如果放在以往，凌霄和顾惊鸿坐在草地上都不用两分钟，就会有自律单位过来驱离。 但现在并没有这个问题。 虽然兴复公园作为镇暴部队指挥中心的职责已经随着暴乱得到镇压而结束，但在暴乱中受损的各种自律单位却并不会这么快地得到补充。 由于暴乱的原因，现在整个e1区内人心惶惶，基本没什么人出门，更不要说来兴复公园散步了。 再加上目前e区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实行了包括宵禁在内的严苛管理制度，那就更没有人出门了。 凌霄倒也乐得清净。 至少不会有人打扰。 顾惊鸿远眺了会人工湖后，觉得有些无聊了，便再次靠在凌霄肩上：“对了，霄霄，我听说之前离渊阁好像从学院里弄出了个什么很危险的东西啊。” “啊？你听谁说的？” “现在学院里都在传啊，说是有对小情侣看到离渊阁派了武装雇员，连战争部都掺和进来了啊。” “我怎么没听说过啊。” “那不是废话，你一天天跟在文清寒后面瞎胡混，早就不爱搭理我们这些普通学员喽。” “咳咳，惊鸿啊……” “开玩笑嘛，所以到底有没有呢？” “有是有，但具体是什么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根据我的了解，貌似和那个什么钢铁与血肉兄弟会有关系。” 在这个问题上，凌霄和离渊阁采取了同样的态度。 避重就轻，只承认有在忠嗣学院开展过行动，但是对于行动内容具体是什么闭口不谈——有人曾看到了运载浮空车，甚至还拍下了不甚清晰的照片。 离渊阁明白，凌霄同样也明白，这事儿会在学院和社会上里传开，那必然是有人看到了。 这种情况下，自己去否认是没有意义的，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猜忌。 听了凌霄的话，顾惊鸿难免会有些担心起来：“这些人是疯了吗？如果他们的危险品真的在学院里出了事故的话，那这个后果……” 凌霄耸耸肩：“他们要是不疯的话，怎么可能会在学院眼皮子底下搞出个这种邪教组织来。” 集团已经正式将这个由e区忠嗣学院学生在地狱尖兵班中创建的秘密结社组织定性为了邪教组织。 目前，集体安全部正在与离渊阁联手对这个邪教组织进行更加深入的挖掘与打击。 e区忠嗣学院在这场调查中被完全排除在外。 这就意味着，集体安全部和离渊阁现在查到什么地步了，接下来要查什么，要查谁，忠嗣学院方面完全不清楚。 一时间忠嗣学院的领导们人心惶惶，生怕某天被叫去问话，然后就此人间蒸发。 顾惊鸿并不关心钢铁与血肉兄弟会是不是邪教组织，其成员是不是疯子：“既然这样的话，他们应该不会再追着你不放了吧？” 凌霄重重地叹了口气：“应该是不会了吧，毕竟集体安全部和离渊阁都在追着揍他们，要是这样都能腾出手来搞我的话，给他们弄死我也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顾惊鸿便捂住了他的嘴：“不许说什么死不死的，快呸呸呸。” 凌霄翻了个白眼，呜呜呜地叫了半晌后顾惊鸿终于明白了。 自己把他的嘴捂得严严实实的，凌霄就算是想呸想说什么都不可能。 想到这里，顾惊鸿尴尬地收回了手。 凌霄无奈地说道：“我没让钢铁与血肉兄弟会整死，我差点让你给弄死了。” “嗯？” “呃，呸呸呸……” 凌霄连忙照着顾惊鸿的话连呸三口，以防再被她用手捂嘴捂到窒息。 “哎呀，咱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这儿的景看腻了。” “好啊。” 凌霄说着便站起身。 然而还没走上几步，凌霄便接到了来自文清寒的通讯：“你去哪了？” “呃，出来逛逛，在医院里憋得难受。” “外面那么危险你还敢出去逛啊。” “不是已经基本上没事了么，集团不是基本控制了局面了吗？” “别贫了，抓紧回来。” “诶？什么事？” “总部又来人了。” “啊？！又来人了？这岑南天和唐娴也刚来没几天啊？” “这次来的官更大，至于他们来干什么，我哪敢问啊！总之马上回来就是了。” “唉……” “干嘛干嘛？你不会在牵顾惊鸿的小手吧？” “给你猜着了，刚牵上没几分钟。” “好你个凌霄啊，自己出去乱跑就算了，还带上了顾惊鸿，要是你们俩遇上学院宪兵怎么办？” “已经遇上了。” “那你是怎么混过去的？他们查你任务密卡没？” “查了，至于怎么混过去的……就那么混过去的呗。” “得，又得给你善后了。” “嘿嘿嘿，马上回来马上回来。” 挂断通讯后，凌霄看向了身旁的顾惊鸿。 很显然，她已经明白凌霄必须要回去了。 虽然有些委屈和不舍，但顾惊鸿并没有无理取闹，只是问道：“咱们得回去了？” “嗯，离渊阁总部又派人下来了。” “为什么？” “不知道，不过我估计，可能和我最后杀死那节点菌兽用的粒能技有关。” “这……他们会不会为难你？” “有什么好为难我的，我做得有错？难道把那节点菌兽放出去滥杀无辜才是正确的？” “说的也是。” 顾惊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就在凌霄牵着她的手准备转身的时候，顾惊鸿忽然拽住了他。 看着满脸茫然的凌霄，顾惊鸿羞涩地说道：“就这样走了？” 凌霄立马笑了起来，拥住顾惊鸿，热烈地吻在那殷红朱唇上。 顾惊鸿没有理会凌霄的双手，任凭它在自己身上游走，同样的，她的双手也轻轻抚摸着凌霄结实的后背。 激吻之后，顾惊鸿俏脸通红，羞涩地说道：“走吧走吧，咱们快点回去吧！” 半小时后，凌霄和顾惊鸿回到了医院。 听到二人的脚步靠近后，正站在病房外，柳眉紧锁地看着通讯终端的文清寒马上快走几步迎了上来： “咱们得马上去摘星塔报道。” 凌霄有些疑惑：“这么着急吗？” 文清寒看了看旁边的顾惊鸿，略微思考了下二人的关系，觉得顾惊鸿也不是外人，于是说道：“朗基努斯之枪重现人间，你知道这在离渊阁高层， 乃至整个集团高层引起了多大的轰动吗？！” 凌霄非常光棍地摇摇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文清寒不由用指节敲了敲凌霄的脑袋：“这里面怕不是空的……” 旁边的顾惊鸿“噗嗤”笑了出来，附和道：“没错，文馆长，这个傻子脑袋里就是空的。” 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 好家伙，这一刀补得可是真的好啊。 顾惊鸿轻轻推了推凌霄：“别愣在原地翻白眼了，我这个局外人都能听出这事很急了，快去吧。” “行吧。” 凌霄耸耸肩。 跟着文清寒走出医院，上了车之后，凌霄见到了萧红叶。 此时她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手腕处还包着绷带。 见到凌霄后，萧红叶说道：“还没和你道谢呢，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可能已经死在暴徒手上了。” 凌霄摆摆手：“没事，大家是战友，我相信你也会为了我做同样的事情。” 这非常平常的一句话却让萧红叶愣住了。 文清寒则笑道：“看来离渊阁和粒能师的形象很快就会迎来改变了。” 凌霄也笑了起来：“最好是这样了。” 随着轿车发动，文清寒正了正色，说道：“凌霄，你知道这次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要被抓紧实验室，光子嫩肤和切片解剖各来一套了。” 虽然这话多少有些开玩笑的意味，但凌霄并不只是单纯地开个玩笑，而是想看看文清寒和萧红叶反应。 这话让刚刚正色的文清寒再次憋不住笑了出来。 就连驾驶座上平日里不怎么爱笑的萧红叶也笑了出来。 文清寒说道：“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无良组织培养的无良科学家吗？这些乱七八糟的你都是从哪看到的？” 第一百零六章 兄弟会的邀请 凌霄摊开手：“电影里不都这么写的吗？有什么身怀绝技，或者是有什么特异功能的人都会被抓去做实验，看看和普通人到底哪里不一样。” 文清寒笑得花枝乱颤：“这要是发生在地表时代早期还有可能，在长夜时代，要是有特异功能就要被抓去实验的话，那粒能师早就死绝了。” “所以，对我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根据我目前了解的情况，总部打算在你通过战斗粒能师资质考核后直接调去云雾岚影，完成很多人下辈子a1区的梦想。” “没这个必要吧……” 凌霄显然没想到事情的走向居然会是这样。 不过，他也不觉得现在就去a1区是什么好事。 自己手里那点钱在a1区估计买个马桶都不够，真要去了a1区的话，没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多少还是有些不安稳的。 听了凌霄的疑惑后，文清寒笑得更加灿烂了：“不是，你怎么这么爱胡思乱想啊？！” 凌霄摊开手：“因为我很现实，没个安身立命的资本还是别去攀高枝。” 文清寒清了清嗓子：“那你知不知道，云雾岚影的成员都是有分配房屋的？” “分配房屋？” “对，而且还不是那种给你在公寓楼找个地方，是正儿八经，实打实的独门独栋的房子。”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而且不像e区分配给我的那个，是真的送给你的，不过可能条件没有e区分配的官邸好就是了。” “那倒是没关系，有就不错了。” 凌霄顿时兴奋了起来。 能去a1区当然是最好的。 a1区不管是治安状况，还是在教育、医疗等资源方面都是其它区无法比拟的。 如果真的能在a1区立足的话，那自己作为拼一代就成功实现了阶级跃升，自己的孩子就会轻松很多很多。 文清寒顿了顿，继续说道： “就算不给你分配房屋，你知道云雾岚影的工资等级是多高吗？入队就是b6级，而且还有各种奖金、补贴等等等等，这些七七八八加起来，每个月差不多能有五万多信用点。” “嘶……” 这个收入水平让凌霄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的确，就算是云雾岚影不给分配房屋的话，靠着这个收入，自己用不了多久也能买个小房子，搞出个安身立命之处。 不过…… 凌霄还是想到了一点不妥之处：“那这工作是不是非常危险？就比如经常碰到脑神那种级别的菌兽？” 有命赚钱还得有命花钱。 不然那不叫工资，那叫抚恤金和家属补助。 文清寒摇摇头：“怎么可能，这份工作大部分时候都是没什么事的，如果脑神出现在a1区的话，用不着云雾岚影，各区的离渊阁冲得一个比一快。” “这样啊……” 凌霄立马就憧憬起来了。 只不过兴奋了没多久，凌霄还是觉得这事儿美好得有些不切实际。 想去a1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这个给你。” 在进入摘星塔前，文清寒递给了凌霄一件黑袍。 凌霄有些懵：“这啥？” “你看我平常参加重要场合的时候都穿什么？” “啊……我懂了。” 凌霄点点头，将黑袍披在了身上。 这黑袍背后并没有象征粒能师等级的纹饰。 不过凌霄仔细想想，觉得也对。 毕竟自己现在还没有参加考试，没办法判定自己的真实实力。 自然也就没法给自己发袍子了。 等到了摘星塔第89层，文清寒介绍过总部来客后，凌霄不由开始相信这事儿可能是真的了。 总部总共派来了两男一女。 其中两名男性粒能师分别是首席智库方白鹤，首席粒能工匠陈迎。 女性粒能师则是剑师兄弟会大导师，云雾岚影的指挥官龚兰——加入剑师兄弟会是进入云雾岚影的前提条件，而兄弟会大导师则是战斗粒能师所能得到的最高官衔。 看着眼前这三人，凌霄多少是有些紧张。 特别是黑袍佩剑，英姿飒爽的中年美妇龚兰—— 到了她这个级别，根本就没人敢纠正她的着装。 凌霄觉得她虽然神态温和，面带微笑，给人以如沐春风之感，但稍稍靠近身上的压迫感极强。 这也并不奇怪。 龚兰毕竟是个无垠一阶的顶尖粒能师，即便是她全力压制，也不可能完全压制住强横的粒能。 要是这样的人完全没有压迫感，那还玩个毛。 见到龚兰后，文清寒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大导师。” 龚兰上下打量了文清寒一番：“看来还是有些进步的，没让我失望。” 文清寒笑了起来。 只不过她此时的笑容完全没有往日和凌霄在一起时的轻松，而是满脸的庄严肃穆。 她说道：“大导师的教诲我铭记于心，这些年来从不敢懈怠。” “很不错，不过小文你了解我，我这个人不喜欢眼睛所看到的，等会事情结束了，咱们过过招？” “请大导师不吝赐教！” 尽管文清寒说话间依旧四平八稳，语调郑重，似乎真的在真心求教。 但凌霄还是在她的眼中看到了几缕一闪而过的恐惧。 龚兰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时候，首席智库方白鹤开口了：“时间紧迫，咱们还是赶紧见见朗基努斯之枪的持有人吧。” 文清寒将凌霄带了过来。 当凌霄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方白鹤不由皱起了眉头：“小文，他还没定级？一个没定级的粒能师既是守密人，又持有朗基努斯之枪？” 文清寒点点头：“嗯，e35区离渊阁犯了个错误，让他在粒能师这方面落后了五年。” 首席粒能工匠陈迎冷笑道：“我们早该整治一下这些基层的分支机构了，天高皇帝远，这帮人从来就没拿总部的话当回事。” 龚兰则说道：“行了老陈，咱们不是来发牢骚的，凌霄，让我们见识一下朗基努斯之枪吧。” 凌霄深吸了一口气，依照当时的感觉开始凝聚粒能。 然而下一秒，凌霄的心几乎立即提到了嗓子眼上。 指间环绕着的粒能居然是黑红的异色粒能，自己估计得被当场拿下啊！ 凌霄快速地扫视了周围的人。 奇怪的是，包括文清寒、上官御天、岑南天和唐娴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表露出任何形式的惊讶。 似乎朗基努斯之枪本来就该是这个颜色的。 当朗基努斯之枪凝聚成型后，离凌霄最近的文清寒立即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她几乎是立即捂着心口蹲下身，俏脸因痛苦而扭曲。 很快，包括龚兰在内的所有粒能师都露出了痛苦之色。 上官御天声音颤抖着叫停了凌霄。 当朗基努斯之枪消散后，凌霄扶起了身边的文清寒。 然而文清寒刚刚站起，凌霄刚刚松手时，她却又忽然嘤咛一声，身体软软地朝凌霄倒去。 岑南天见此，慌忙上前。 然而他还是慢了一步。 见文清寒又要倒下，离她最近的凌霄下意识地再次伸手去扶，结果这一扶却把她扶进了自己怀里。 “谢谢……” 文清寒低声说道。 此时她的眼中只剩下了温柔。 龚兰的嘴角露出了一缕不易察觉的微笑。 岑南天则咬紧了牙关，将指节攥得发白。 方白鹤开口说道：“看来史料记载得没错，我们不需要再进行其它测试来证伪了，直接跳到杀伤力测试和数据采集吧。” 唐娴点点头：“没错，眼下e区正值危难，为了不让这场暴乱扩散，咱们现在迫切需要朗基努斯之枪，哪怕只是个削弱版的。” 她的话得到了在场众人的一致同意。 只有龚兰开口道：“稍等片刻，我有个问题想要问问凌霄，等得到确切答案后，我们再开始也不迟。” 包括凌霄在内的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龚兰。 龚兰完全无视了这些目光，径直走到凌霄面前：“凌霄，你愿意佩戴银灰肩甲，加入剑师兄弟会，成为云雾岚影的一员吗？” 听到这里，文清寒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不禁露出了几分惊喜。 狂喜之情迅速将凌霄从头到脚吞没。 二十一年来，凌霄的心从来没有跳得这么快。 他几乎是颤抖着声音说道：“我愿意。” 龚兰满意地笑了起来：“我没问题了，咱们可以继续了。” 文清寒走到凌霄身旁，低声道：“太好了，能进入云雾岚影的话，以后很多事情都好办了。” “那清寒姐你呢？” “我？你都去云雾岚影，去a1区了，我肯定要跟着去了，不然还怎么指导你啊。” “这么说，清寒姐你打算离开e1区了？” “嗯，我托朋友在总部谋了个职位，另外我在外面的历练也已经结束了，总部也确实该提拔我了。” 文清寒笑嘻嘻地说道。 听到这里，凌霄也笑了。 接下来只要告诉顾惊鸿这件事就可以了。 不过以顾惊鸿的性格来说，只要自己开口，她肯定会答应自己，和自己一同去a1区。 至于她的工作，这点凌霄倒是不担心。 毕竟在来的路上，文清寒已经告诉过自己，云雾岚影的家属都是有安排的。 这样想着，凌霄强行按捺着自己的狂喜，随着队伍走向地下12层。 第一百零七章 道德绑架 走出电梯的瞬间，凌霄再次听到了那个甜美女声： “看看你的周围，凌霄，他们无一不是想从你这儿掠夺你的力量，你真的甘心这样沦为他们的玩物吗？等他们榨干了你的价值，又会怎么对待你呢？” 凌霄愣了愣，下意识地四下看看。 然而周围除了离渊阁的众人外再无他人。 凌霄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得找个合适的机会，把这事告诉文清寒，让她来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声音所讲述的内容让凌霄不自觉地想到了那些八角绿玉吊坠。 虽然不知道它们到底是怎么蛊惑人心的，但眼下保持警惕是绝对正确的选择。 众人在测试间门前站定。 方白鹤说道：“一个伟大的时刻即将到来，我们或许将实现前人未能实现的壮举，彻底掌握朗基努斯之枪的力量，彻底击败白冥界，归复旧土。” 龚兰笑了：“老方，少说两句吧，咱们现在不再总部，你的演讲打动不了任何人。” 她的话中带上了几分鄙夷。 凌霄不由有些想笑。 粒能师的各职业间也是存在鄙视链的。 而智库则处于鄙视链的中下游位置。 方白鹤不禁眉头紧锁地看着龚兰。 上官御天赶忙出来打圆场：“行了，我真不知道总部那些人是怎么受得了你俩的，见面就吵，咱们抓紧办正事吧。” 龚兰对上官御天的话表示赞同。 而方白鹤还要再说什么，旁边的陈迎便直接转向了凌霄：“凌霄，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凌霄点点头，走上前。 当他将手搭在测试间的那座厚实装甲门上的机械锁时，女声再次响起： “你的施舍只会换来他们恬不知耻的索取，就算你奉献了一切，他们还是会让你拿出更多。凌霄，这世界几时对你温柔，你当真这么爱这个世界吗？” 凌霄没有理会这虚无缥缈的女声，而是继续自己的动作。 用力扳开机械锁，打开测试间的防爆装甲门后，凌霄低头走进了测试间中。 负责采集数据的靶机正对着防爆门。 当凌霄在测试间内站定后，两名负责站在防爆门两侧的粒能师立即上前，关上了大门。 凌霄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朝着靶机走去。 在攻击线处站定，凌霄对着站在高处观察室内的文清寒等人竖起了大拇指。 岑南天的声音在测试间内响起：“凌霄，接下来我会依次让你攻击不同等级的靶机，以全面采集朗基努斯之枪的各项数据，有一点你要记住， 这些靶机是会对你产生负面影响的，不过不用担心，这些负面影响通常情况下不会太过严重，如果承受不住就及时告诉我们。” 这时候，文清寒接过了话：“你最好设计个安全词，鉴于你是黄泉学派成员，这个安全词绝对不能是任何可能会出现在时光回溯和预知中的人或物，明白吗？” “安全词？” 凌霄不由笑了起来。 “不至于搞得这么离谱吧？” 安全词这个说法总是让凌霄想歪，想到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 不过文清寒显然没有这个意思。 经过几秒钟的思考，凌霄敲定了自己的安全词——寰宇重工。 于是，测试正式开始。 伴随着轻微的“嘶嘶”放气声，靶机依靠着全息投影设备，缓缓化身为了一种凌霄在今天之前从未亲眼见过的菌兽。 这种苍白的菌兽看上去和人类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身体更为纤细高大，四肢更为修长。 除了这些之外，它最显着的特征，就是那像是被人钉皮机钉死的无关，和毫无纹路、沟壑的苍白肌肤上随处可见的腐烂囊泡。 根据继承得来的知识，凌霄知道这是被称为“腐人”的c9级菌兽—— 凌霄觉得，集团之所以把它的危险等级定为d9级，并不是因为它的危险程度真就有这么高，而是d9级已经是底线了。 只有有把保养得当，使用做工合格的弹药，不会在扣下扳机后当场卡壳的手枪，即使是个六岁小姑娘也能独自应付两到三个腐人。 腐人的转化过程非常简单，甚至都不需要通过黑蛹—— 不及时火化的尸体就有可能被转化为腐人。 这东西一般在废弃居境和帐篷区，一些阴暗的街区，以及与下水道相连的地下工事中比较常见。 凌霄立即汇聚出朗基努斯之枪，而后迅速掷出。 朗基努斯之枪的杀伤力异常恐怖。 这只菌兽几乎在刚刚成型时就被扼杀。 甚至于连靶机都被打得火星四溅，像个醉汉般跌跌撞撞，摇摇晃晃。 观察室内的众人不由发出一声惊呼。 陈迎看着下面摇摇晃晃的靶机，不由笑道：“看来这靶机最多再挨两发。” 龚兰摇摇头：“不，我看最多就一发了。” “是吗？那咱们拭目以待吧。” 说着，陈迎示意岑南天开始下一阶段的测试。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的靶机接收到指令，立即转变为第二种菌兽。 相比于腐人，第二种菌兽显然就要凶猛得多。 凌霄依旧通过继承得来的知识认出了这半个大脑暴露在外的，看上去像既有人又有大蠊特征的菌兽名为“铁线蟑螂”，是d1级菌兽。 解决掉它仍旧没有费什么功夫。 但是靶机却出了大问题。 连挨两发朗基努斯之枪后，靶机终于支撑不住，喷着电火花和蓝色内循液倒下。 然而当武装雇员走进测试间内，将地上的靶机拖走时，凌霄却看到了地上留下了道“血痕”。 甚至靶机的头部位置也有“血液”涌出。 这种红色液体不仅颜色上和哺乳类动物的血液极为相似，甚至连血腥味都一模一样。 凌霄不由瞪大了眼睛。 当释放粒能，钻进这靶机的头部位置探查清楚原因后，凌霄沉默着收回了粒能，而后看着两名武装雇员将第二个靶机带进来，重新安置在指定位置。 靶机再次启动，缓缓化为了第三个菌兽。 测试一路持续了约四十分钟。 这期间，凌霄从d级菌兽一路打到了b级菌兽。 只是到了b级菌兽后，凌霄便觉得非常吃力。 有些菌兽甚至需要两三发朗基努斯之枪才能够解决，而重复使用朗基努斯之枪，对粒能和凌霄体力的消耗也是极其之大。 甚至到了b6级菌兽之后，靶机对凌霄造成的负面影响也在加重。 第六发朗基努斯之枪精准地命中了由靶机模拟产生的b4级菌兽，这只体貌特征已经基本和地球生物没什么关系的菌兽终于哀嚎着倒地，变回了报废的靶机。 浑身是汗的凌霄喘着粗气看着武装雇员走进测试间，将报废的靶机抬走。 汗水顺着凌霄的指间滴下。 新的靶机在几分钟内便已安放到位。 岑南天的声音响起：“咱们继续。” 凌霄不由叹了口气。 见了鬼了，怎么连休息一下都不行？ 这是非要把自己所有的潜力都榨出来吗？ 就在凌霄在心中问候岑南天全家女性时，b3级菌兽出现。 这只菌兽的外观非常奇特。 它没有四肢，没有任何用于捕食的器官，只是一颗由血肉构成的，恶心的黏腻四角星。 而在四角星的正中，有只巨大狰狞的血红巨眼。 看到这只血红巨眼后，凌霄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然而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血红巨眼便已睁开。 凌霄顿时觉得头疼欲裂，所看到的得世界再次不断有五彩斑斓的幻像波浪涌过，同时，无数身形诡异的五彩小人也在凌霄眼中的世界蹦蹦跳跳。 这只血红巨眼和节点菌兽腹部的那只是一个东西！ 凌霄这样想着，咬紧牙关凝聚出了朗基努斯之枪。 然而还不等他直起身，将朗基努斯之枪投掷出去，包裹着巨眼的四角星血肉忽然发出令人作呕的诡异嗡嗡声。 凌霄几乎无法支撑身形，朗基努斯之枪消散后险些直接扑倒在地。 观察室内，文清寒惊道：“这是……岑南天，你疯了吗？！他已经连续战斗四十五分钟了，你应该让他休息，而不是给他派一个b3级菌兽中最为危险的白冥魔眼！” 听了文清寒的话后，岑南天的脸上闪过了几分不经意的失落与愤怒。 花了几秒努力平复心情后，岑南天淡淡地说道：“师姐，我们没有时间了，e区的暴乱已经能够证明，如果没有朗基努斯之枪的话，我们可能都坚持不到克罗斯比点开启！” “那也不用让他遭这份罪，你知不知道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他的神经会因为吸入剂而被烧烂的！” 就在这时候，唐娴用非常平静的语气说道：“守护居境是离渊阁粒能师的成员，当他注册成为离渊阁粒能师的那一刻，我相信他就已经做好了牺牲一切的准备。” “你……” 文清寒顿时哑口无言。 唐娴的话确实没错，这些都是写在粒能师守则上的。 只是眼下的场合，这话多少是有些道德绑架的意味了。 观察室内的众人也分为了两派，开始就凌霄是否要继续进行这样残酷的测试而展开了激烈的交流。 然而不等观察室内吵出个所以然来，测试间内忽然响起了凌霄一声暴喝。 第一百零八章 泯灭人性 观察室的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遍地狼藉，已经断了电的测试间。 透过自破碎的天花板上垂下的，喷着火花的各种电线所带来的微弱光芒，他们看到凌霄站在已经彻底被摧毁的测试间中大口喘着粗气。 喘了几秒后，凌霄忽然身体一软，径直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靶机已被彻底摧毁。 朗基努斯之枪所过之处只剩下残骸。 警报声响彻了整个地下12层。 武装雇员和负责保卫这层的粒能师们纷纷冲了进来，包围了测试间。 文清寒连忙冲出观察室，驱散了这些以为测试间内发生什么可怕事件的粒能师和武装雇员。 等她回到观察室时，震惊地发现岑南天居然在和陈迎、方白鹤讨论继续测试。 文清寒不由怒火中烧：“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以他目前的实力，这个b3级菌兽就是他的极限了，再继续下去会对他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岑南天正要开口，旁边的唐娴却抢先说道：“文馆长，您作为e区离渊阁的馆长助理，应该比我清楚此时的e区正处于什么样的危险中。” “就算e区处于再大的危险之中，我们也不至于让一个极富潜力的年轻人断送前途，甚至是为此而死！” “他有这份觉悟！” “你怎么就知道他有这份觉悟！？” “因为这是每个粒能师都应该有的觉悟，如果站在里面的是我，我会非常高兴，并且满怀骄傲地去死。” “唐娴，我现在很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人类，我的态度摆在这里了，我不同意继续测试。” 说着，文清寒闪电般地释放出粒能。 成百上千条银蓝色粒能线几微秒内便已洞穿了唐娴的咽喉、心口与肩胯。 这一举动瞬间便让观察室内的气氛紧张了起来。 与唐娴、岑南天等人一同到来的苍白之瞳成员瞬间摆开了战斗阵型。 同样的，包括萧红叶在内的e区离渊阁成员与其针锋相对。 文清寒冷声道：“立刻停止测试，不然我不介意在这里杀一个泯灭良知的畜生。” 即便生命已经被文清寒攥在手里，但唐娴依旧非常镇定： “在这里直接杀了我？我觉得你舍不得，因为你是织命学派的，你应该用你们那些肮脏的手段榨干我，折磨我，然后再杀了我。” “如果你想的话，我不介意这么做。” 说着，文清寒双手稍稍拽动洞穿了唐娴身体的粒能线。 剧痛让唐娴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她的身体轻轻颤抖，紧紧攥着双拳，直攥得指节发白。 文清寒柳眉轻蹙地看着面色略有些潮红，呼吸开始逐渐沉重，但却完全不挣扎，也没有任何想要挣脱迹象的唐娴。 相反地，她隐隐感觉唐娴似乎很享受自己的粒能技所带来的痛楚。 唐娴转向了岑南天：“继续测试，哪怕文馆长杀了我。” 文清寒的目光瞬间由疑惑变得冷若冰霜：“唐娴，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岑南天却像生了根一样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候，上官御天开口了：“看来咱们双方谁也不能说服谁，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不如咱们公平些，由三位首席投票决定吧，没必要搞得血流成河。” 文清寒看向了龚兰。 龚兰则笑了起来：“看来小文你这些确实大有长进，动手时不再像之前那样拖泥带水了。” 虽然她的话看似和眼前的话题无关，但却在实际上表明了立场。 当然，更加表明立场的，是她在双方对峙一开始便故作若无其事地将剑拔出几寸，而后又插回去，如此反复的动作。 龚兰表明了立场后，球就被踢到了方白鹤和陈迎那儿。 方白鹤和陈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二人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难题中。 要是不放弃，真动起手来，自己两个非战斗粒能师再加上后面那群苍白之瞳，估计都不够龚兰自己一个人砍的。 更不要说这儿还有文清寒等一票高手。 但是放弃的话，如此宝贵的机会可是再难得了。 毕竟等凌霄再成长些，就很难再让他如此逼近“根源性数据”了。 就在二人犹豫不决的时候，观测室的门忽然开了。 穆念白带着龙洋和潜麟二人走了进来。 一进门，穆念白看到双方剑拔弩张的架势，先是一愣，旋即笑道： “哎呀，潜麟，龙洋，咱们来的可真是太及时了，这是什么大戏？干妈你终于下定决心要砍了方白鹤这酸秀才了？” 龚兰不禁笑道：“我不说过吗，在外人面前要叫我大导师，小笨蛋！” 穆念白笑得更灿烂了。 她蹦蹦跳跳地来到龚兰身边，笑吟吟地看向对面的方白鹤和陈迎。 方白鹤见到穆念白后，目光中露出了几分惊恐：“你……你怎么在这里？” 穆念白耸耸肩，很无辜地说道：“在脑神被解决之前，我暂时归e区离渊阁管辖，当然是上官馆长邀请我来的喽。” 说着，穆念白朝测试间里看了看：“听说你们在虐待凌霄，诶，我可告诉你们啊，当心让文清寒给砍了。” 说话的时候，异色粒能环绕在她的指间。 方白鹤不禁怒道：“上官，这么重要的仪式，你为什么要叫个玷污者过来？！” 龚兰厉声喝道：“方白鹤，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文清寒不禁有些想笑。 这龚兰对穆念白视如己出，眼下方白鹤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用“玷污者”这个词侮辱她，不挨砍才有鬼呢。 上官御天耸耸肩：“我叫小白来也是为了测试，毕竟我们要面对的敌人可不只有菌兽。” “对喽，毕竟我们玄色学派还兼顾清理叛徒和谋杀同袍者。” 穆念白笑嘻嘻地说着，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虽然她的神情如此，但手上却展现出了杀人的活计—— 异色粒能在她的手中凝聚为了一柄巨剑。 很显然，穆念白是上官御天刚刚叫来的。 目的已经非常明确。 谁再继续实验，谁就是虐杀同袍的凶手，玄色学派就能正大光明地清理掉他们。 穆念白这个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玄色学派的身份，以及玄色学派拥有号召、征集任意粒能师讨伐叛徒和谋杀同袍者的权力。 就算她不是这群苍白之瞳的对手，也可以直接号召包括龚兰在内的粒能师干掉这群苍白之瞳。 虽然方白鹤与陈迎极其不情愿，但相比于根源性数据，二人还是更在意自己的身家性命。 于是，二人在穆念白出现后没过几分钟就选择了放弃。 文清寒几乎立即收了粒能，焦急地喊道：“快叫医官进来！” 穆念白淡淡地说道：“我来的时候就已经通知他们了，现在只要开门就行了。” 话音未落，地下12层的大门再次被撞开，一群医疗粒能师冲了进来。 见此，穆念白笑吟吟地走向了岑南天：“麻烦让一让，别当着医官们救人。” 岑南天对她怒目圆睁。 穆念白却不以为然，直接撞开岑南天，走到控制台前，修长的手指在冰冷的金属边缘快速地轻点几下：“让我看看哪个是开门键……算了，不找了！” 话音未落，穆念白将自己的粒能导入了控制台中。 几秒后，控制台上便冒起了青烟。 测试间的大门打开，一群医官顿时冲进去将已经坐起身的凌霄给架了出去。 …… 文清寒坐在凌霄身前，漂亮的大眼睛中满是愧疚。 二人已经这样沉默地对坐了快半个小时。 凌霄不想说话，因为很累，在测试间里的经历简直比和那只节点菌兽打了一架还要令他感到疲劳。 而文清寒不说话，则是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她很想开口，但每次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最终，还是凌霄开口道：“清寒姐，你盯着我看了可半个多小时了，你有啥想说的就说吧。” “就是……今天的事情……” “今天的事情？怎么了？” “让你参与这个测试是我迄今为止犯下的，第二大的错误，我应该选择一种其他的方式，或者是再等上一段时间之后，等你再成长些，足够承受接近根源性数据之后再说。” “根源性数据？” “嗯，在你之前，曾经还有人得到过朗基努斯之枪，当时的离渊阁也对他们进行了测试，只是除了高离渊的妹妹高浅霜外，其他人离根源性数据都太远了。” “照这么说的话，离渊阁对高浅霜的研究不是已经取得了相关成果？为什么还要我参与测试？” “不，在那场研究里，当时还叫云中阁的离渊阁也只是接近了根源性数据，摸到了门槛而已。” “既然这样，继续下去不就行了？” “问题就在这儿，人类针对朗基努斯之枪的首次研究就是在接近了根源性数据，呼之欲出的时候中断了。” “为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相关资料是绝密，当初被保存在了‘云中阁’的17号部门，后来云中阁改名离渊阁时进行了机构改组，17号部门是今天的苍白之瞳，我和他们关系本来就不好， 今天更是和他们动了手，他们肯定不会让我知道这些。” 第一百零九章 好事多磨 听了文清寒的叙述后，凌霄不由地叹了口气： “清寒姐，照你这么说的话，那唐娴估计用不了几天，又会把我薅到那个测试间里，让我再去面对更高危险等级的菌兽。” 文清寒摇了摇头：“不可能，至少短期内她不敢再对你下手了。” “我到底哪里得罪她了？” “得罪她的不是你，而是朗基努斯之枪。” “朗基努斯之枪？不会吧，这玩意就是个死物，它怎么可能……” “苍白之瞳的行事作风就是这样，我以前以为织命学派就是粒能师里最极端的，但后来经历了些事改变了我的看法。” 文清寒说话时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不管是什么学派的粒能师，只要加入了苍白之瞳就会变得极端。” “看得出来。” “唐娴根本就没有想过，万一她失败了，不仅拿不到根源性数据，还有可能断送掉你的前途，甚至让你命丧当场。” “靠？！” “说什么可笑的‘粒能师的觉悟’，实际上不过是想拿着根源性数据去邀功而已，退一万步来说，她要是有自己口中的‘粒能师的觉悟’，那就根本不会这么干， 就算从你身上得不到根源性数据，无法仿制朗基努斯之枪，至少可靠着你的朗基努斯之枪，为居境再争取到几百年的喘息时间。” 说话间，文清寒的神情中满是鄙夷。 凌霄翻了个白眼。 要是按文清寒的话，这叫唐娴的女人还真是短视啊。 “不过……” 说到这里，文清寒还是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我现在就是不清楚，南天怎么样？” “呃……你担心他也变得极端？” “嗯，南天这孩子从小就争抢好胜，渴望得到名誉和认可，也难怪他会加入苍白之瞳，真是……我实在想不到， 当年那个跟在我后面师姐师姐地叫的小屁孩成了这个样子，如果是从前的话，他根本不会有任何犹豫，我只要开口，他就会打开门放医官去救你。” 说到这里，文清寒不由攥紧了拳头。 凌霄则敏锐地捕捉到了文清寒话中的要点，问道：“话说，清寒姐，你们多久没联系了？” “联系是一直都有联系，但是没怎么见面，怎么了？” “呃……就是……清寒姐，有没有一种可能，岑南天他其实想得到的不是别人的认可，而是你的……我是说……他是不是……是不是喜欢你啊……” 伴随着文清寒的眉头逐渐紧锁，凌霄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的“喜欢你”三字竟声如蚊讷。 文清寒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凌霄：“你是怎么得出这种荒谬结论的？” “怎么说呢，男人的直觉吧，你和岑南天即使师姐弟，又是青梅竹马，然后清寒姐你既漂亮又有才能，他对你有点想法，想在你面前表现自己，得到你的认可也是无可厚非。” 凌霄顿了顿，继续说道。 “有种灭绝了的，叫孔雀的动物，它们会通过向异性展开自己漂亮的尾巴来求偶，我觉得……” “停，这个话题到此结束，就算他再怎么喜欢我，我也不会对他有任何表示，我会找个时间跟他说个明白，告诉他我们之间不可能。” 文清寒不等凌霄说完便打断了他，然后略有些着急，甚至可以说是惊慌地解释道。 凌霄莫名地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 但具体不对劲在哪里，凌霄又说不上来。 见凌霄的表情出现变化，文清寒连忙站起身：“我……我还有事，得先去忙了，你……你自己好好休息啊。” “哦……” 凌霄摸了摸鼻子，望着文清寒那像极了落荒而逃的背影，不由摇摇头，感慨道：“女人啊……” 而后，凌霄舒舒服服地在病床上躺下，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了自己的通讯终端。 不多时，顾惊鸿敲响了门。 凌霄喊道：“门没锁，我穿着衣服，直接进来就行。” 顾惊鸿进门便给了凌霄一个小白眼：“不用告诉我你穿没穿衣服，我不在意的。” “咳咳，我在意。” “你在意个头，哼，对了，你那边忙完了？” “嗯，惊鸿啊，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然而还不等凌霄说出询问之词，耳边便再次响起了那个女声： “这就是他们对你表达感谢的方式，你的施舍没有换来哪怕一丁点的善意，他们只是想要继续压榨，压榨，压榨， 直到把你的最后一点价值压榨干净，然后像丢垃圾一样丢掉！既然是这样，凌霄，你为什么不考虑和他们交换个位置，你来压榨他们呢？” 伴随着女声一同响起的，还有轻微的头痛。 凌霄不禁攥紧了拳头。 在测试间里的惨痛经历让凌霄产生了动摇。 甚至可以说是头回对这女声所阐述的内容产生了认同。 如果那时经历的痛苦来自于菌兽，或是来自于敌方粒能师，凌霄不会有任何动摇。 毕竟自己享受了粒能师这一职业所带给自己的权力和物质上的享受，那就有义务去承受这些，并为保卫自己的权力奉献。 但问题是，这些痛苦来自于自己人。 而且并非是一定要做到这种程度，完全可以循序渐进地来，没有任何必要把自己逼到这种程度，甚至于可能造成不可逆损伤。 根源性数据就在那儿，又不会跑掉。 正因如此，凌霄对离渊阁中的某些人，特别是苍白之瞳的印象开始变差。 见凌霄刚开了个头，吊起了自己的兴趣后就闭嘴不说话，坐在那边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顾惊鸿有些不满意了： “喂，你到底要和我说什么啊，怎么话刚说个开头就不说了？！” 凌霄这才反应过来：“啊……哦……哦，是这样啊，就是毕业之后，你想不想去a1区生活？” “你这不是废话吗？要是有机会的话，谁不想去a1区生活？！” 顾惊鸿不由脱口而出。 “但要是a1区这么好去的话……等等，霄霄，你刚刚说什么？！” “我问你想不想去a1区生活啊。” “你……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是这样的啊，离渊阁给我提供了一份工作，收入相当客观，而且还有分配房屋什么的，就算没分配的话，也可以选租个房子，慢慢攒， 不过工作地点在a1区，但是你也知道我这人吧顾虑比较多，就多问了几句，说是可以帮忙安排家属，得到这个答案之后我才来问你……” 凌霄说话的时候强忍着兴奋，努力让自己保持着平静。 但即便如此，凌霄言语中还是忍不住地泄露出欣喜。 顾惊鸿同样如此。 她兴奋地直接跳到床上，紧紧地抱住了凌霄：“真的假的？什么工作？” 但是她的兴奋和凌霄最开始时一样，仅仅持续了几秒便转为了担忧：“这么好的待遇，不会很危险吧？如果很危险的话，我宁愿你在e区陪着我，平平安安的。” 凌霄摇摇头：“一点都不危险，是镇守a1区的云雾岚影，他们的指挥官龚兰邀请我加入。” 云雾岚影的名气还是很大的。 即便是在非粒能师中，同样有相当多的人听过这支全由粒能师组成的禁军部队。 而名头更大的，则是云雾岚影的指挥官龚兰。 已经相比于首席智库，首席粒能工匠这种成就一般人很难理解的，还是像龚兰这样的战士更为容易受到大众追捧。 更何况在长夜时代，集团需要树立一个典型。 而住在居境内，在贫苦线上挣扎的百姓也需要个精神领袖。 实力过硬，且形象颇佳的龚兰便顺理成章地被推了出来。 听到这里，顾惊鸿才再次兴奋起来：“真的假的，去云雾岚影入职？！你不是刚刚成为粒能师吗？怎么就邀请你了？” 凌霄努力装出谦虚的样子：“没办法，稍微有那么点天赋，你也知道离渊阁是个重视人才的地方，所以……” 说着，他故作无奈地耸耸肩，那感觉仿佛是离开e区前往a1入职是被迫的一样。 话音未落，顾惊鸿便热烈地吻了上来。 由于动作太过突然太过猛烈，凌霄猝不及防下直接被她推倒在了床上。 激吻中，凌霄的双手缓缓攀上了顾惊鸿丰腴的腰肢，而后缓缓向上。 顾惊鸿的呼吸顿时沉重了起来。 然而正当二人准备更进一步时，病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顾惊鸿连忙起身，整理了下凌乱的衣物，而后若无其事地走到门边，打开了门。 看着走进来的齐欢和几名学院领导，凌霄不由头疼起来了。 好事多磨也就算了，怎么现在这群磨人的老妖精还来了？！ 见到齐欢和学院的领导们，凌霄叹了口气，翻身便准备起床。 然而齐欢却制止了他：“别别别，不用起来不用起来，我们这次来不是来找你问话的，而是来给你发勋章的。” “发勋章？” 凌霄怀疑自己听错了。 自己在学院里的违规记录可谓“罄竹难书”，再加上之前还被维安兵逮捕了四次。 以这样的“光辉伟绩”，学院不处分自己，让自己能够在综合分数正常的情况下毕业就已经是阿弥陀佛了，怎么还会好心给自己发勋章？！ 第一百一十章 提前毕业 虽然凌霄满心疑惑，但学院领导们还是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那枚由两支老式步枪与燃烧手雷组成的银质勇气勋章戴在了凌霄胸前。 凌霄不由叹了口气。 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回来之后没有把衣服换回病号服。 要不然给这帮人来上这么几下子，衣服不给他们直接撕开才有鬼呢。 再看看跟在学院领导后面的摄影师们，要是给他们拍到自己的衣服让人给扯开了，再登报、放在各大新闻板块的首页，那自己可就真的社会性死亡了。 再看看这枚银质勇气勋章，这是在整个集团所设置的勋章体系中排在第三梯队的二等勇气勋章，只能由军事人员获得。 跟随二等勇气勋章而来的，还有十万信用点的奖金。 凌霄不由低声道：“老齐，还不如发个烛龙银星，或者是烛龙金星给我呢。” 齐欢翻了个白眼：“你小子怎么还惦记着去当忠嗣团当军官呢？告诉你，你小子的好日子来了，刚刚云雾岚影来调你的档案了，马上你就是a1区的老爷了！” “啥？！” 凌霄震惊了。 见凌霄这副表情，齐欢露出了疑惑之色：“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事儿，他们可是告诉我说你本人已经同意了的。” “我确实是同意了，但我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我以为怎么也得等我毕业了再说吧。” “得了吧，虽然我不知道你小子到底干了什么，但是我听说离渊阁里有好几个部门盯着你呢，云雾岚影先下手为强了，你小子发达了。” 齐欢说着，用力拍了拍凌霄的肩膀，而后他看向了顾惊鸿： “另外，惊鸿，他们也调走了你的的档案，你也是去a1区，离渊阁下属的o部门，凌霄你小子可以啊，爱情事业双丰收了。” “哈哈哈哈，这都给你知道了啊。” 齐欢提到顾惊鸿，凌霄难免有些尴尬。 毕竟当年自己可是信誓旦旦地在齐欢面前拍着胸脯保证，自己和顾惊鸿没有啥的——虽然这事儿是因为凌霄误解了齐欢的意思，以为是顾惊鸿的姑姑要他通知自己滚远点。 “想瞒我，门都没有啊！” “哈哈哈哈……” 就在凌霄笑得稍微有些尴尬时，学院领导中忽然有人提出了个馊主意： 让凌霄搂着顾惊鸿拍张照。 按照这人的意思，顾惊鸿是为了救凌霄才跳下去的，这不正是感天动地，至死不渝的爱情，更是象征了忠嗣学院所培养出的忠贞不渝，无论对集团还是对爱人。 虽然对方一脸严肃，凌霄听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自己要真搂着顾惊鸿拍了照，明天头版头条会是啥自己都不敢想。 但这事儿凌霄和顾惊鸿并没有太抵触。 毕竟在忠嗣学院待了十四年，多少还是有些感情。 钢铁与血肉兄弟会那事儿所造成的恶劣舆论影响，如果自己能稍稍在这方面帮上点忙的话，那当然是非常完美的。 于是，凌霄便按照要求，一手搂着顾惊鸿，努力挤出了个专属于胜利者和英雄的表情。 顾惊鸿笑得则更加灿烂。 相比于这张照片上凌霄只有怀抱着顾惊鸿这一件幸福事而言，顾惊鸿的笑脸则更加真实得多。 看过成品后，顾惊鸿不由笑道：“你这笑得也太假了吧？怎么，让你抱着我委屈你了？” 凌霄耸耸肩：“要不是抱着你，我连这点假笑都挤不出来，人怕出名猪怕壮，本来我作为黄泉学派成员就已经被架在火上烤了，现在又是这个……唉……” 和凌霄相处了如此之久，顾惊鸿对粒能师中各个学派已经基本有了些了解。 听凌霄这么说，顾惊鸿也有些担心起来了：“这照片不会再给你招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吧？” 凌霄则很光棍地摊开手：“就算会招来又怎么样，他们已经拿着照片去刊登了，我还能截住他们不成？” “这怎么办啊？” “很简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说我现在又不是刚刚开学时那会儿的我了。” “那个……霄霄，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啊，因为我不太懂你们粒能师的事情，这话完全是凭我自己感觉的。” “你说呗，咱俩之间还需要这么拘束吗？” “你有没有觉得，你在粒能师这条道路上的成长速度有点过快了，我记得刚开学那会儿，方卓可是吐槽过你在宿舍里看天书学粒能技的，但是现在……” “你这么一说的话，确实有点。” “而且我听说，粒能师是可以通过彼此吞噬来快速提高实力的，所以我觉得你还是得低调点。” “嗯……听你这么一说，确实，看来以后拍照登报这种事还是尽量少来吧。” 凌霄点点头。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凌霄还是懂的。 见话题有些沉重了，顾惊鸿立马换了话题：“说起来，方卓和陆轩他们今天出院啊，咱们要不要去送送他们？” “这么快？老方的腿不是断了？” “你猜烛龙生物为什么叫烛龙生物？” “这样啊……靠，还去送他们呢，搞得好像咱们俩可以出院了一样。” “我早上就可以出院了，你呢？” “我应该也差不多吧。” 凌霄摸了摸鼻子。 嗯，自己一定要尝试着溜出去。 决定下来之后，凌霄将胸前的勋章收回了盒子里，而后迅速打好行装，挽着顾惊鸿的手来到了陆轩和方卓的病房。 一推开门，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便传入了凌霄的耳边。 叶潇然队里的一个女医官不知何时坐在了病房里，正和陆轩谈笑风生。 见到凌霄进来，方卓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凌兄弟啊，我和你说……” 话还没说完，他便看到了跟在凌霄身后的顾惊鸿。 顿时，方卓的表情变得非常难看了：“怎么全世界到处都是恋爱的酸臭味啊，只有我自己还保留着单身的清香……” 凌霄给了他一拳：“好好说话，这什么情况。” 方卓耸耸肩：“兰可心，叶潇然那队的医护组组长，你说他这算不算是通敌？” “什么时候认识的？” 凌霄多少有些惊讶。 忠嗣学院的环境导致了各个打击中队之间非常闭塞，几乎很难与其他打击中队的成员深交。 在钢铁与血肉兄弟会的事件后，学院领导更是将这根弦收得更紧。 陆轩在这种情况下能认识到作为对手的第6打击中队医护组组长，并且还和她发展到能直接到这里来，这小子有两把刷子啊。 见凌霄和顾惊鸿进来，原本还满面春风的陆轩顿时便有些尴尬：“那个……凌兄弟，惊鸿，你们来了啊。” 凌霄强忍着笑意，看了看旁边相貌清秀，身材高挑的兰可心：“不给我们介绍一下你的新朋友？” 陆轩更加尴尬了。 凌霄甚至看得出他的脸有些红，他支支吾吾地说道：“这……这是第6打击中队的兰……兰……” 最后还是兰可心看出了陆轩的窘迫，落落大方地说道：“我叫兰可心，是第6打击中队的医护组组长。” “顾惊鸿，第27打击中队清除组组长。” “凌霄，第27打击中队清除组成员。” “虽然不知道还能在清除组里待几天。” 凌霄的话刚说完，方卓便替他补充道。 凌霄给了他一个白眼，说道：“你俩东西都收拾完了没，咱们可是得回去了啊，鬼知道下次出来是什么时候啊。” “我们是不知道啊，但是凌兄弟你可是很快了。” “嗯？老陆你在说啥？” “你不会不知道吧？离渊阁把你的档案提走了，现在你已经不算是忠嗣学院的学员了，是正式的离渊阁粒能师了，估计再过几天，学院就会批准你提前毕业了。” “这……” 陆轩的话让凌霄一时语塞。 虽然曾经无数次设想过毕业时的情形，但眼下在这种形式的毕业完全是始料未及的。 如果要认真地说的话，这种毕业并不是凌霄真正想要的。 至少也要让自己和兄弟姐妹们并肩走完在学院的这段时光。 想到这里，凌霄不由叹了口气，说道：“说起来，我真不想就这样走。” 陆轩笑着给了凌霄一拳：“说什么傻话呢，你现在已经进了a1区了，这可是多少人几辈子都做不到的事情，但是可别发达了就把兄弟姐妹们扔在脑后了，常联系。” “嗯，放心吧。” 凌霄点了点头。 方卓则笑嘻嘻地说道：“对啊，可别发达了就把兄弟姐妹们扔在脑后了，苟富贵，勿相忘啊。” “放心，只要有机会，我肯定是不会忘了你们的啊。” 看到方卓笑，凌霄也就跟着笑了起来。 …… 拖了将近十天后，眼见e区的事态没有任何好转，集团高层终于看不下去，要求b区和g区的维安兵立即分出人手，前往支援e区。 于是，这些来自其他居境区的维安兵乘坐装甲列车开进了e区。 与他们同来的，还有b区的副总督，这群来支援的维安兵的总指挥官洪凯旋。 在等到需要一同前往迎接的消息后，凌霄有些懵：“清寒姐，按理说咱们离渊阁没必要掺和这种事情吧？” 第一百一十一章 来自a1区的包裹 文清寒很无奈地说道：“原本我们是不用去搭理这些人的，但是这次很不幸，咱们敬爱的总督大人把锅全部甩到咱们头上了。” 听到这里，凌霄皱起了眉头：“那暴乱真的和脑神有关系？” “你觉得呢？” “我是觉得应该没多大关系吧，咱们都把它放在忘川了，总不可能说忘川的阻隔效应消失吧，那样的话，e区就不是暴乱这么简单了。” “呦，背景知识掌握得这么扎实啊，看来你的资质考试没什么问题了。” “那是。” “那你觉得是什么导致了这场暴乱？” “我的直觉告诉我，是红隼，也就是我们去转运的那些八角绿玉吊坠。” “哦？” 文清寒漂亮的大眼睛中写满了好奇：“谁告诉你红隼到底是什么了？” 凌霄很光棍地摊开手：“我自己用粒能摸进去看了看，话说清寒姐，红隼是咱们收集来的？” “不，是我们和集体安全部联合收缴的。” 说到这里，文清寒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柳眉逐渐紧锁。 她继续说道：“你的直觉很准，不错，根据目前的研究，是散落在人群中的八角绿玉吊坠，我们现在正式将其命名为了‘心控导器’，它们数量达到了一定程度后， 而后幕后黑手启动了它们，形成覆盖串联，才导致情况彻底失控的。” “看来咱们的任务还没结束啊，我就知道，凭高致恒和胡连旺那几个臭鱼烂虾，怎么可能召唤出脑神来。” 凌霄不由开始头疼起来。 看来和八角绿玉吊坠的斗争还没有告一段落啊！ 这破事自打自己在宁晚星那儿见到第一块开始就像股动脉破裂大出血一样，根本止不住！ 文清寒摇摇头：“那也未必，历史上这种几个愣头青通过献祭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歪打正着召唤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也是有很多案例的。” “白冥界就是悬在咱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啊。” 凌霄无奈地说道。 只要人类和白冥界的联系还存在，只要人类体内还有白冥菌丝，那白冥界的威胁就会一直存在。 说到这里，文清寒忽然停顿了几秒，而后很认真地看着凌霄。 凌霄有点懵：“清寒姐，你干嘛这么看着我？那玩意儿会要命的，我可没私藏啊！” “我不是说你私藏了，我记得咱们刚认识没多久你就说过谁有来着？” “宁晚星。” “啊……对，这个叫宁晚星的貌似是你前任吧？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 “地面调查部。” 凌霄叹了口气。 虽然已经过去这么久，凌霄对宁晚星的感情早已变淡。 但想到她孤家寡人地带着这么个要命的东西，倔强地在地面追寻一个不切实际的目标，凌霄多少还是会有些心疼。 “地面调查部？” 文清寒柳眉轻蹙。 “具体是哪个队的？” “没细问，说实在的，我和宁晚星……我们两个甚至表白都没有表白过……” “那你们就睡在一起了？这也太草率了吧？！” 听到这里，凌霄不由笑了起来：“呃……清寒姐，毕竟像我们这样的人，能活着，每天能吃饱饭就很不错了，爱情和仪式感对我们来说都太奢侈了。” “那也不能……” “咳咳，咱们还是换个话题吧。” 虽然已经过去了几个月，但凌霄还是不愿意在提起宁晚星。 文清寒愣了两秒后说道：“其实是话题跑偏了，我想说的是，你尽快和宁晚星联系一下，要是晚了的话，心控导器造成的损伤就不可逆了。” “我尽量试试吧。” 凌霄有些无奈。 自己不是没有尝试联系过宁晚星。 但问题就是，宁晚星从离开起就没有回复过自己，通讯请求都是超时自动挂断！ 听凌霄这么说，文清寒也叹了口气：“看来只能我托朋友问问了。” “呃……你确定他们会为了个普通雇员这样大费周章？” “如果只是普通雇员的话，那不会，但问题就是这个普通雇员会威胁到地面调查部的行动。” “可是一般遇到这种情况的话，不都是直接击毙的吗？” “所以我才要帮忙啊。” 文清寒笑了起来。 凌霄顿时有了种如释重负之感，感激地说道：“谢了啊，清寒姐。” “和我客气什么，来，这个给你。” 说着，文清寒将一个从a1区寄来的大箱子搬上桌，放在了凌霄面前。 凌霄愣了愣：“这啥？” 文清寒拍拍手，满脸神秘地说道：“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好嘞。” 说着，凌霄“锃”地拔出了匕首。 文清寒吓了一大跳：“你这刀放哪里了？！” 凌霄奇怪地看着她：“刀鞘里啊。” “我应该换个问法，你怎么随身带着这种东西啊？” “要不是我还没毕业，我早都开始随身配枪了。” 凌霄耸耸肩，将匕首刺进了箱子上的胶条，而后用力一划。 掀开箱盖后，凌霄顿时乐开了花。 箱子里装的不是别的，正是一块象征着剑师兄弟会的银白雕花肩甲和一件定制的，带有肩甲扣带的黑袍。 男性粒能师直接在黑袍左肩处佩戴，而女性粒能师则佩戴右肩甲。 按照继承来的知识，这东西最早是真的能用来防御的，而且是用名贵的，能够抵消相当一部分的粒能技效果的金属材料制成，是真正的防具。 但是随着后来粒能技不断创新，以及战争形势的演变，内战的结束，都让这种肩甲从防具演变为了一种装饰品。 凌霄忙不迭地将肩甲从箱子中取出。 跟随肩甲来的，还有这块肩甲的编号证书，以及虽肩甲一同发放的，背后刻有凌霄名字和粒能师编码的剑师兄弟会徽章。 以及一张云雾岚影的报道通知书。 如此一来，凌霄就是正儿八经的剑师兄弟会和云雾岚影成员了。 在欣喜之中，凌霄找来了那件黑袍，而后戴上徽章，披上黑袍后准备把肩甲装上，用扣带扣紧后转向了文清寒：“清寒姐，这身咋样？” 文清寒笑吟吟地点点头：“很帅很帅。” “诶，对了，清寒姐，我咋从来没见过你穿过这个？” 凌霄想起文清寒虽然已经退出云雾岚影，但仍旧是剑师兄弟会的成员。 但凌霄印象中她从来没有穿过这身，甚至连带扣带的白袍都很少穿。 文清寒的回答倒也干脆：“我有事没事就要去追捕个非法粒能师的，怎么可能天天穿礼服啊。”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我觉得这肩甲很碍事，与其带着它增加那么点粒能抗性，还不如我卸掉，这样还能跑得快点。” 凌霄觉得这话确实没错。 这肩甲是由云中阁开发的，技术早就有些落伍了。 在它被开发出来的年代，不仅离渊阁还叫云中阁，就连粒能技的种类和数量，甚至粒能师的学派都不算多，粒能师之间的战斗还以近身为主，自然这种肩甲收到无数人青睐。 但如今粒能师间的战斗早就以远程解决大部分敌人为核心了。 凌霄臭美了一会儿，刚想摘下来，却见文清寒也戴着肩甲出来了。 “诶，清寒姐，你这是……” “别脱啊，咱们得去见b区的副总督啊。” “有必要搞这么隆重吗？” “当然。” “行吧。” 凌霄叹了口气。 半个小时后，凌霄与文清寒、上官御天等人一同站在了地铁站里。 在进入地铁站的时候，凌霄见到了余韵等鸣镝辅助军成员。 这让凌霄多少有些无语。 离渊阁的行政等级远远高于e区这样的居境区，上官御天在官职和工资等级上都高于e区总督，按常理说他是没必要搭理这些人的。 更没必要委屈自己来接一个副总督。 凌霄看了看旁边满脸紧张e区总督，心里有了个大胆的假设。 估计是这次闹得实在是太大了，e区总督一个人怕被嘲讽到崩溃，所以才会邀请上官御天过来。 穆念白、潜麟和龙洋等黑色守望成员因为暂时归e区管辖的缘故，今天也到了现场。 只是这群人的神态多少有些不像是来迎接副总督，而像是出门散步的。 龙洋甚至在所有人都严肃正经的时刻打哈欠挖鼻孔，一副自由散漫的样子。 不过好在岑南天和唐娴等一众苍白之瞳成员并没有出现。 不然的话，单就龙洋这群人的表现就足够让双方当场抽刀子开片了。 凌霄对于这群人所属的所谓“第二学派”玄色学派多少是有些了解的。 总得来说，玄色学派是正儿八经的刽子手。 他们不仅能够轻易解决掉普通粒能师，甚至是耀金之手都无法解决的菌兽或白冥生物，更拥有处决叛徒和谋杀同袍者的权力。 如果人手不足或是实力不够，没关系，他们还可以发出号召，收到号召的粒能师只要还忠于集团忠于离渊阁，就必须前往参与围剿任务。 也难怪这群人都是横着走的。 凌霄在站台上站定后又过了大约十来分钟，装甲列车缓缓停靠在站台。 等车门打开的时候，凌霄愣住了，压低声音对旁边的文清寒说道：“我靠，这么拽？！” 首先走下车的，是一队衣着华丽，由俊男靓女组成的礼兵，他们在军乐队演奏的慷慨激昂的乐曲中走下列车，分列在车门两侧。 乐曲演奏到最高潮时，b区大腹便便的总督洪凯旋终于露面了。 他的打扮华丽到几乎可以用庸俗来形容： 大衣上斜披着长长的金丝大绶带，绶带上别着九个足有盘子大，镶金嵌玉的大勋章，头戴缀有象牙色帽缨的平顶帽； 腰间配着插在象牙剑鞘中的宝剑，锃亮的齐膝大皮靴上同样缀有三颗鹅蛋大的，红绿蓝三色宝石。 他在两名身材火辣，衣着暴露的妙龄女子搀扶下，神情高傲地走出列车。 凌霄定睛一看，顿时笑出了声。 那九个勋章根本就没有一个是集团武装力量现行的勋章，只是好看华丽但无用的装饰品。 不过那剑确实不错，是很少见的分解立场剑。 第一百一十二章 如梦似幻 见凌霄盯着洪凯旋的佩剑，文清寒不由笑道：“怎么，对那把剑有兴趣？” 凌霄摇摇头：“谈不上有兴趣，只能说是可惜了这么好的一把剑，只能被封在剑鞘里给人充当玩物。” “你怎么就知道这是把好剑？” “那是分解力场剑，这东西可是宝贝啊。” “确实，这剑落在洪凯旋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了。” 文清寒叹了口气，非常无奈地继续说道：“但是有什么办法呢？这剑的价格高得离谱，买得起的用不着，用得着的买不起。” “清寒姐，你不考虑给自己弄一把？” “我？等以后有合适的无源型再说吧，我可没办法随时随地都能给这玩意充能，只用粒能来代替了。” 这边二人正聊着，那边洪凯旋已经缓缓走向了e区总督洪宪。 相比于洪凯旋，e区总督就要瘦得多。 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营养不良了。 洪凯旋用像太监一样尖锐刺耳的声音说道：“哎呦，这不是我那独立要强的表哥洪宪么，怎么，终于肯放下面子求助了？” 洪宪冷哼一声，没有开口。 洪凯旋不由放声大笑，对着自己的随从们说道：“咱们这次可得好好感谢一下洪宪洪总督啊，要不然的话，咱们可没有机会领略e区的废土风情啊。” 他的随从们哄堂大笑。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离渊阁成员之外，几乎人人都想上前出手，掐死洪凯旋。 直到来到上官御天面前，洪凯旋才摆正了态度，恭恭敬敬地说道：“上官先生，劳您大驾，亲自到场接我。” 上官御天微微一笑：“这是应该的，洪副，感谢您不辞辛苦，亲自带人到e区支援。” 客套够之后，洪凯旋便与上官御天并肩而行，完全不搭理在场的洪宪。 上官御天一走，离渊阁众人当然会跟着一起走。 但是洪宪又没有动，e区派来的其他人当然要等在原地。 气氛顿时尴尬得不行。 洪宪的一名随从小心翼翼地上前，低声问道：“洪总督，咱们……” “啪！” 随从当场挨了记响亮的耳光。 洪宪怒喝道：“还等什么？等着在这里吃净灭弹吗？” 说罢，他不再管在场的其他人，径直跟在离渊阁队伍后，朝着地铁站外走去。 凌霄并不清楚后来上官御天到底和洪凯旋聊了什么。 在离渊阁的队伍走出地铁站后，上官御天便宣布让所有人尽快归岗，以防止可能出现的任何意外情况。 凌霄跟着文清寒和萧红叶离开。 但三人并没有归岗，而是直奔e区忠嗣学院。 来忠嗣学院的原因很简单：凌霄要打包行李，准备去云雾岚影报道了。 虽然有点不舍，但离别终究是要来的。 凌霄回来的时候，陆轩和方卓并没有在寝室内—— 他们的下一场实战对抗即将打响，自然是没有什么时间呆在寝室里发呆睡大觉。 凌霄就像绝大部分忠嗣学员一样，行李并不多，用了不到半小时就已经全部整理完毕。 但他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坐在了椅子上，看着另外两人的座位，狠狠地发了近十五分钟的呆。 这期间，凌霄回忆了很多。 从最开始分在同一个寝室时，自己和方卓经常因为一点小事斗嘴打架，到后来成为同生共死的好兄弟。 凌霄同样忘不了和陆轩初见时那句“我叫陆轩，还算有些长处，很高兴认识你”，看似平平无奇，只是句颇有些骄傲的自我介绍，但事后表明，他确实有“些”长处。 回忆了过去的日子后，凌霄重重地叹了口气，背上背包，提起地上的手提包，打开了寝室门。 在即将走出寝室时，凌霄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再次折了回来，拿出纸笔，在纸上“刷刷”地写下“剑未佩妥，出门已是江湖”一行字，而后坚定地，大步地走出了寝室。 从忠嗣学院出来之后，凌霄径直坐上了前往e35区的地铁。 再次回到这个自己生活了十四年的，有着脏乱差，散发着各种臭味的街道的地方后，凌霄深吸了口气。 这才是家的感觉啊。 走出地铁站，凌霄正准备上车前往83号大厦，忽然间身后传来的声音让他愣在了原地。 原来是两名正在街上协助维持治安的e35区粒能师。 二人认出了凌霄，并称凌霄是e35区的骄傲。 凌霄和二人聊了几分钟后，上车前往了83号大厦。 83号大厦依旧是老样子，有着肮脏的墙壁，阶梯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垃圾。 墙壁上五颜六色，以男女生殖器和淫言秽语为主题的涂鸦给墙壁增添了几分色彩。 凌霄照旧在楼下的自动贩卖机上买了瓶5信用点的汽水，拉开易拉罐后一面喝着，一面走进电梯，按下自己所在楼层对应的按键。 在电梯门即将关闭时，一名青春靓丽的少女急急忙忙地冲了进来，挡下即将关上的电梯门：“抱歉抱歉……” 凌霄笑了笑，而后靠在了电梯上。 电梯在11层停下，少女蹦蹦跳跳地走了出去。 趁着这么几秒钟的功夫，凌霄朝电梯外瞄了几眼。 那些阻隔印记已经全部被撤掉，仿佛循声鬼和那场诡异的谋杀从来未曾出现过一样。 11区依旧如往常那般人来人往，只是这些人里没有多少是凌霄曾见过面的。 电梯继续上行，最终在77层停下。 凌霄轻车熟路地在迷宫般的77层找到了自己家。 拿出钥匙开门时，凌霄一如往日般朝旁边宁晚星的公寓看了看。 公寓的门把手上积了满满一层灰，能看得出来，已经很久没有人回来过了。 凌霄轻轻叹了口气，打开门走进了屋内。 屋内的一切保持着凌霄走时的模样。 凌霄将手中的包放下，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文清寒给了凌霄一个整个晚上的时间整理所需要的东西。 不过她的话也说得很明白，云雾岚影会给凌霄提供所有的生活物资，带几件衣服去就行了，其他的能少带尽量少带。 然而凌霄知道，这次一走，自己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了。 甚至于会不会回来都是个问题。 带着这样的想法，凌霄坐在了电脑前，擦去屏幕上的灰尘后按下了开机键。 凌霄径直打开了集团租屋网站，关掉那些花花绿绿的广告后，凌霄点进了个人中心，打开了自己所租住的这间屋子的界面。 鼠标光标移到了退租键上。 一行字顿时跳了出来，提醒凌霄现在退租的话，需要在剩余租金中扣除20%作为违约金。 凌霄移开了光标，倒不是因为舍不得这点钱，只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在犹豫片刻后，凌霄又将光标移到了退租键上，但几秒之后又移开了。 终于，在如此反复了近二十分钟后，凌霄叹了口气，关上了电脑躺在床上。 这一躺便直接睡到了下午。 起床之后，凌霄起身，准备去买些东西，顺便去拜访一下海烁今。 然而等到了海烁今的小诊所后，凌霄却发现他的诊所已经关了。 海烁今给凌霄留了一封信，由对门他的同行，也是他的朋友的那名义体医生转交。 凌霄带着信回了家，坐在家门口撕开了信封。 读完信后，凌霄只觉心中万般惆怅。 海烁今早已靠着化身颅骨上所产出的增益结晶大赚了一笔，如今得知凌霄即将加入云雾岚影，便给自己弄了个a1区身份，跟着一起去了。 因为在忠嗣学院有着繁重的训练任务，再加上后期跟着文清寒到处乱跑的缘故，凌霄并没有太在意自己的账户余额。 看完海烁今的信后，凌霄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通讯终端，打开了自己的银行账户。 账户上的七位数让凌霄有些头晕目眩。 几个月前自己还是个为了房租发愁的贫苦少年，现在呢？ 自己身家已经超过百万，是极具天赋的黄泉学派粒能师，又掌握有朗基努斯之枪。 这一切真是如幻似真。 这是他人生头一回主动买酒，坐在门前喝了个酩酊大醉。 次日清早，凌霄在头疼中醒来，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进了门，躺在了床上。 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在忙碌着。 凌霄愣住了。 揉了揉眼，确定自己没有出现幻觉后立即起身：“晚星？！” 第一百一十三章 新的生活 见凌霄醒来，宁晚星微微一笑，温声说道：“怎么了，我印象中你从来不喝酒的啊，怎么会醉倒在自己家门口呢？” 凌霄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宁晚星还是原本的模样。 除了她将头发剪短了，脸上多了道由右眼下方延伸至鼻梁轻微的伤痕。 除了这道伤痕外，她脚踝上的残疾被治愈了，只是走动时会有轻微的机械运转声。 见凌霄不说话，只是盯着自己，宁晚星笑得更灿烂了：“怎么？不认识我了？” “晚星……” “嗯，我在呢。” “呃……最近好吗？” “就那样啊，你呢？” “我……也就那样吧，这次休假多久？” “不是休假，我是来收拾东西的。” “收拾东西？” “嗯，未来我要常驻地面了，所以我得把这房子退了，给有需要的人吧。” “常驻地面……” “你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挺好的……哦，对了，凌霄，这是你房间的钥匙，那我就先走了。” 宁晚星将钥匙卡轻轻放在了桌上，而后便转身离开。 然而刚走出两步，她忽然停住，又转过身对凌霄温柔地说道：“记得把早餐吃了。” 凌霄忽然想起了什么：“晚星，你等等……” “怎么了？” “那块八角绿玉吊坠……” “文馆长托人找过我了，我已经把它上交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回去地面调查部？！” “我说了，人是会变得，我也一样。” 宁晚星笑得很甜，很甜。 她轻快地来到凌霄身旁，用力地给了他一个拥抱，低声道：“和顾惊鸿好好过日子。” 宁晚星走后，凌霄依旧站在原地，回味着那个无比苦涩的拥抱。 不知过了多久后，站得双脚酸痛的凌霄重重地叹了口气，坐在了餐桌前，沉默地将早已冰冷的早餐吃完。 早餐后，凌霄提起了自己的行李。 走出房间前，凌霄细细地打量了房间里的每一寸，而后关门上锁，像十四年来每次离家时一样。 只是这次可能再也不回来了。 几个小时后，凌霄回到了e1区摘星塔。 文清寒同样打好了行李，正在与上官御天等人聊着。 见凌霄抵达，文清寒笑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上官馆长，感谢您这几年的照顾。” 上官御天叹了口气：“小文啊，你这一走，我就像是失去了左膀右臂一样。” “会有比我更优秀的人过来担任您的副手的。” “但愿如此吧，好了，小文，红叶，离渊阁还有事，得我去处理一下，就不再送你们了。” “嗯。” 文清寒点了点头。 这次萧红叶不再担任司机一职—— 她要和文清寒一同前往总部，继续担任她的助手。 离渊阁派来的车将三人送到了地铁站。 前往a1区的地铁并不是想坐就能坐。 在太平时期都需要检查各自各样的文件，更不用说眼下这个情况下，从e区前往a1去。 不过好在凌霄三人都有任职证明。 把守进站口的武装雇员们核验了三人的身份与任职文件后，并对三人的行李进行了全面安检后方才放行。 前往a1区的地铁崭新且舒适。 车上没有多少乘客，凌霄三人便找了个后排的三个座位。 坐进柔软的座位后，文清寒拿起了放在前排座位后的全息平板，修长的手指在其上滑动了几下后开了机。 很快，一本书的形象便被投影在了文清寒面前。 文清寒在全息投影书上点了几下后，全息投影书便自行翻开。 凌霄虽然知道这是什么玩意，但亲眼见到还是头回。 于是，他也从前排座位后抽出了全息电子书，开机后选了本自己感兴趣的小说。 文清寒笑道：“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我是不喜欢这种形式的阅读，我宁愿拿本实体书来。” 凌霄则有些奇怪：“那就带呗，反正书这东西又不是不能过安检。” 文清寒摊开手：“但是我想看的书都在家里。” 说到这里，文清寒自言自语道：“说起来，我是不是也该回家看看了……” 这个话题不管是凌霄还是萧红叶都没有去接。 凌霄不知道文清寒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能让她这样的人离开云雾岚影，那肯定是大事，自己最好别去碰。 而萧红叶很显然是知道她家里发生了什么，自然更不可能接话。 上车约五分钟后，地铁开动了起来。 凌霄四下看看。 这节车厢里只有自己三人。 这样的待遇可是不常见。 通常情况下，凌霄都是乘坐最普通的地铁。 这种地铁的车厢拥挤不堪，乘客的口臭、狐臭、脚臭味交织一起，再加上一些没有来得及清理的秽物所散发的刺鼻气味，那环境别提多糟糕了。 前往a1区走的是高速专线，因此旅途并不算太长。 但同样不短—— 直到凌霄快将这本读起来或多或少有些无聊的小说读完时，列车缓缓靠近了a1区站台。 感觉到地铁开始减速，剩下的那点小说凌霄说什么也看不下去了。 他的心“砰砰”直跳。 a1区是多少人终生的，甚至是下辈子投胎时的梦想。 绝大部分居境人终其一生都不会来a1区看上一眼，但自己现在不仅来了，而且还是在a1区找到了份几乎可以称得上完美的工作，而且还得到了居住权。 好不容易等到地铁进站，凌霄“唰”地起身，“噔噔”地跑向了车门。 萧红叶同样是头回到a1区。 但相比于满心激动的凌霄，萧红叶保持了相当的克制。 进站后五分钟，车厢门开启。 凌霄一个箭步蹿了出去。 文清寒笑着看着猴急的凌霄：“a1区真的这么神秘吗？” 萧红叶用力点点头：“当然，a1区对我们来说是终生的追求啊。” “诶，红叶你之前来过a1区吗？” “我只去过a3区，a1区……这个太遥远了，我想都不敢想。” “呐，以后咱们就要在a1区常住了……对了，新岗位的工作内容你有了解过吗？” 文清寒的问题算是问到点子上来了。 萧红叶点点头，略有些自豪地说道：“从接到任职通知起我就开始学习相关的知识，请教先辈，以保证用最快速度投入到新工作中。” 文清寒对萧红叶非常满意。 她点点头：“不错不错，这就是为什么我拒绝了总部给我安排那几个助手，一定要把你带来的原因。” 听了这话，萧红叶诚惶诚恐地说道：“多谢文馆长提拔……” “诶，我现在可不是馆长了啊。” “那……多谢文主任……” “好了好了，在总部没有外人的时候就不要称职务了，你在这里扔出一块砖头，砸到十个人，有九个是副主任，还有一个是正主任。” 文清寒耸耸肩，无奈地说道。 萧红叶想了想，似乎确实是这样。 于是，她略有些紧张地说道：“那我该怎么称呼您？” “就叫名字吧，或者像凌霄一样，叫我清寒姐就是了。” “这……” “咳咳，可别刚上任就和我作对啊，这样的话，你让我之后的工作很难开展啊。” “知道了，清寒……姐。” “不错。” 二人说笑着，跟在凌霄身后走出了地铁站。 走出地铁站的瞬间，凌霄产生了一种错觉。 这不是现实世界，这里就是科幻电影中描述的地面时代。 街道整不整洁已经是最不值得关注的问题，放眼望去，满眼都是科幻电影中才有的各种古怪存在。 各种浮空车在偌大的天空中有序不紊地按照指挥单位的指挥飞行，穿梭在各种全息投影中。 a1区使用的并不是普通的照明系统，而是正儿八经地有一颗人造太阳。 这儿的气候模拟系统是时刻运转的，而非像其他居境区那样，仅仅是偶尔给枯燥的居境生活增添点色彩的降雨。 这就使得a1区有着非常之多的绿植。 然而凌霄却并没有感觉到任何舒适。 花香和经过多次净化的空气被凌霄吸入肺中后，忽然间便让他产生了头晕目眩之感，甚至步履都开始有些踉跄。 文清寒连忙扶住他：“你这是干嘛？昨天晚上太开心，和顾惊鸿玩得太晚了？” 凌霄摇摇头：“这儿的空气……” “这儿的空气怎么了？” “就……突然有点不太适应。” “不会吧……好吧我明白了，a1区的空气确实和外面不太一样，赶紧适应起来啊，我可不想没几天就听到你因为空气的原因被踢出云雾岚影。” “放……放心吧，不会吧。” 凌霄又大口地呼吸了几口这种带着花草气息的清新空气。 萧红叶同样有些不太适应。 但她并没有像凌霄那样表现出来，而是倔强地坚持了下来。 a1区除了科幻，还有诸多极富特色的，古色古香的建筑。 这些建筑不仅有着强烈的东方风格，同样也有不少西方特色。 走出地铁站，在由整齐的地砖与鹅卵石组成的道路上走了没多远，凌霄便看到了一座中西合璧式的石桥。 石桥下是潺潺的，干净清澈的流水。 这种美景在其他居境区里可是完全看不到的。 哪怕是e1区！ 第一百一十四章 云中阁 虽然a1区的风景要远远超过e1区，然而这并不意味着a1区摘星塔就会比e1区的奢华到哪里去。 至少从外表来看，二者是完全没有区别的，生动形象地贯彻了集团官方建筑一贯的墨守成规。 然而文清寒却说那座高耸入云的白色建筑并非是摘星塔，而是烛龙生物的总部。 等靠近之后，凌霄这才发现这座白色四角塔不能说是和摘星塔一模一样吧，至少也算是毫无关系了。 而摘星塔则在四角塔的旁边，从凌霄刚刚的位置看过去，它刚好被四角塔挡住。 这地方就是正儿八经的，居境的心脏中的心脏。 按照之前了解到的情况，离渊阁都是在市郊，这样能够有效防止粒能师在做什么实验室把自己连带周边的人口都给炸飞。 然而反倒是在a1区，摘星塔居然直接放在了城市中心地带，甚至可以说是直接放在了整个居境的心脏地带。 不过诡异的是，这座摘星塔虽然从外面看布设什么的都和e1区的没有任何区别，但内；里居然连最基本的粒能涌动都没有。 听了凌霄的疑问，文清寒说道：“离渊阁总部并非是在摘星塔内，这座塔是a1区离渊阁的，至于总部到底在哪里，待会你就知道了。” “嗯？这么神秘？” “那当然，现任烛龙生物董事长洪景天可是说我们离渊阁是要比烛龙生物还要重要的存在，居境可以没有集团，但是不能没有离渊阁。” 这话虽然有几分捧杀的意思，但细细想来确实如此。 虽然集团的武装力量通过堆火力也可以堆死相当多的菌兽和白冥生物，但问题就在于这样做的话，所造成的附带伤害是无法估量的。 例如那次的降神体。 e区离渊阁事后进行过评估和模拟。 如果是由集体安全部的武装雇员，或是战争部的职业士兵来处理，未必处理不了，但问题就在于灾祸的扩散速度和影响程度会比出动粒能师严重得多。 但如果遇到节点菌兽那种级别的菌兽，如果让武装雇员和职业士兵来处理的话，可能死一大片人之后发现解决不了，只能动用净灭协议连人带地方给轰了。 萧红叶同样没有来过总部。 因此，她也十分好奇，这个让无数粒能师向往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文清寒带着凌霄和萧红叶来到了烛龙生物总部四角塔与摘星塔的后方。 凌霄有些惊讶。 在寸土寸金的a1区，烛龙生物居然奢侈到在这里放了这么大一块空地？！ 这是正儿八经的空地。 甚至连杂物都没有摆放！ 不过仔细想想，这也确实是集团的那些人能够干得出来的事情。 毕竟他们曾经投资了几百万个亿，花在“陆行鱼”这个几乎不可能依靠正常手段完成的项目上。 集团的浪费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 但是…… 凌霄转头满脸懵逼地看着文清寒：“不是，清寒姐，咱们来这干嘛？” 文清寒理所当然地说道：“来总部报到啊。” 是啊，我知道是来总部报到啊，但是……” 凌霄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表述自己的疑问。 总不能说难道这块空地就是离渊阁总部吧？ 但是很快，文清寒就解决了凌霄的疑惑。 这片空地的的确确就是离渊阁总部。 只不过它被“藏”了起来。 在文清寒施展了一个古怪的粒能技后，一道散发着诡异银蓝光芒的，由看不出材质的透明结晶制成的检测板便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文清寒走上前，轻轻将手放在了检测板上。 伴随着炫目的银蓝光芒，一道类似生存游戏系统所提供的储物空间开启时的黑洞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凌霄好萧红叶目瞪口呆。 这是啥情况？！ 见二人愣在原地，文清寒喊道：“你俩别在原地发呆了，快点过了检测，然后快点过来吧。 和萧红叶对视一眼，走到检测板前。 伸手的时候，凌霄多少有些紧张。 毕竟自己现在还只是有个报到通知而已，自己到底能不能过得了这个检测呢？ 带着疑惑和紧张，凌霄将手放在了检测半晌。 金色光芒自上到下扫描了凌霄的手。 几秒后，一个温和的女性电子合成音响起：“身份核实已完成，欢迎光临离渊阁总部。” 凌霄如释重负，立马跑到文清寒身旁。 见凌霄通过了审核，萧红叶也忙不迭将手放在检测板上。 核实过身份，三人走进了黑洞中。 凌霄只觉得眼前黑了几秒，旋即便出现了炫目的光芒。 一座非常古怪，甚至完全不像是由人类设计并打造，像是来自异世界的建筑出现在了三人眼前。 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座凌霄不知该如何形容的，完全违背几何学定律的建筑群是被“镶嵌”在一块巨大的陨石中的，仿佛巨人巧匠的微雕作品。 而在这块陨石之外的，是璀璨的星空。 甚至连通向陨石内部，通向那座诡异建筑的道路都是悬浮在星空之中的。 看着璀璨星空中的流云不时包裹、穿过陨石，凌霄似乎明白了离渊阁为什么曾被称为“云中阁”。 萧红叶愣了几秒方才开口道：“这……传说原来是真的……” 文清寒笑了起来：“嗯？什么传说？” “离渊阁总部是被藏在了另一方空间，外面那个摘星塔只是引人耳目的替身罢了。” “确实如此，不过红叶，你知道离渊阁总部究竟是在哪里吗？”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毕竟外界的流言真真假假，我实在不知道该信哪个。” “离渊阁总部在白冥界。” “什么？在白冥界？！” 听了这话，凌霄和萧红叶齐齐地惊呼道。 文清寒点点头：“不仅如此，那块陨石就是人类最初发现白冥菌丝的那块，现在已经被我们清理干净，作为总部放置在了白冥界。” 凌霄不由倒吸了口凉气：“那这样的话，咱们被发现也只是时间问题……如果真的出了问题，比如那个传送装置，那咱们不是连逃都逃不掉？” 文清寒摇摇头：“不可能的，这里虽然是白冥界，但却是高离渊从白冥界中切割出来的一角，和那些会冒出怪物的白冥界没多大关系了。” 文清寒顿了顿，补充道：“至于传送装置出问题，这个可能确实是有，但是总部有非常完善的应对方案，只要我们内部没有问题，一般是不会出太大问题。” 听到这里，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 这世界上最怕的就是一语成谶。 文清寒说离渊阁总部最怕内部出问题，这种说法往往到最后就是内部出问题，导致一场非常惨烈的灾祸。 特别是现在这离渊阁还在白冥界，如果真出了问题，连跑都没地方跑。 走进陨石内部，奇特的香气铺面而来。 这香气像是玫瑰等多种花香混合而成的，不算浓烈，闻上去也不会有什么不适之感。 在陨石内部通向离渊阁的道路上，凌霄抬头朝着两侧的陨石面看去。 陨石上有非常多的光点。 凌霄原以为这些光点是人工制造的，背后有个挖出来的房间之类的。 直到走了不远后，一个光点出现在了道路旁，凌霄这才看清楚。 这就是一整块发光的晶体。 见此，凌霄说道：“话说，咱们造这总部一定用了不小的代价吧？毕竟在这样一块我们完全模式的异界物质掏出个空隙，然后再在里面盖房子。” 谁成想听了这话，文清寒却摇摇头：“建造总部的时候没有花任何代价，但是把它运进白冥界确实是花了不小的代价。” “哈？！清寒姐，你的意思是……” “对，总部的建筑群一开始就在陨石内部。” “这也太……” 凌霄不禁有些恶寒。 等于这离渊阁是鸠占鹊巢，把陨石里不知什么生物建造出来的建筑群给抢了。 而且十有八九还突突了人全家。 不过看这陨石的样子，再联想到这地方的建筑风格，估计抢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些倒霉催的白冥生物。 和外面看上去的诡异不同，总部内部并没有凌霄想象中那样的，用人类脂肪做灯油，用人头骨做烛台，与人油灯一同照亮阴暗的洞穴。 而后一群身着各色长袍的粒能师穿行在洞穴中，对着躺在只经过粗加工的石床上的人骨干尸念动各种恐怖的咒语，然后观察这些尸体的变化。 又或者是把活人通过某些邪术，活生生地变成浑身长满五颜六色菌子的蕈人。 总部内部和普通的集团机构内没有什么区别，除了有着极其浓厚的粒能涌动之外。 刚刚走进总部，很快便有人走出来迎接三人。 文清寒和萧红叶要去的地方和凌霄正好相反。 于是，三人只得约好后续有空时，文清寒会带着凌霄和萧红叶到处逛逛。 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凌霄不由深吸了口气。 自己全新的生活就要从此刻开始了。 温柔的女声在身后响起：“请问你就是凌霄吗？” 凌霄立即转身：“没错，我就是。” 这个年龄二十出头，戴着眼镜，留着齐腰长马尾的漂亮女孩点点头：“我叫宫敬雪，云雾岚影派我来接你。” 第一百一十五章 云雾岚影 凌霄跟着宫敬雪走进了电梯。 透过由透明晶体制成的那侧电梯壁，凌霄能够清楚地看到电梯在星海与云层中高速穿梭着。 这更让他对“云中阁”这一最初称为有了深刻的体验。 虽然将云中阁改名为离渊阁少了几分美感——高离渊的名字本身对于粒能师而言颇有深意，但想想高离渊对粒能师和居境的贡献，如此纪念他完全不为过。 云雾岚影位于总部第134层。 这电梯的运行速度不快，虽然设置在总部中，但总给凌霄以观光梯之感。 二人在电梯中并肩而站，沉默了片刻后，宫敬雪率先开口了:“传言是真的吗？” 凌霄有些疑惑:“什么传言？” “你是个尚未参加资质考试和等级考试的粒能师，而且成为粒能师的时间还不到半年。” “呃……这是真的。” 凌霄点头承认了。 宫敬雪俏脸上平添了几分诧异:“那你是守密人这个传闻呢？” “也是真的，包括我在e区0号晦涩山庄的资产转运行动里用朗基努斯之枪干掉了那只b3级节点菌兽。” 凌霄很坦然地承认了这一切。 宫敬雪笑了起来。 她点点头:“对于接纳你，我们本来是有所疑惑的，但现在看来，云雾岚影的确不招无名之辈。” 说话间，电梯忽然停下。 一群穿着白大衣的粒能工匠和智库推着辆载着个装满绿色凝胶质液体的大型容器的板车走进了电梯。 宫敬雪见此，不由柳眉轻蹙:“陈老，这是……” 被称为陈老的陈鹤南苦笑道:“这是‘新生’计划的产物。” “新生计划？我们成功了？” “如果成功了的话，我们就不用把它带去200层销毁了。” “这样啊……” 宫敬雪也不由叹了口气。 “我记得这个项目五百多年前就起步了，直到今天仍旧毫无进展。” 陈鹤南叹着气，无可奈何地说道:“条件实在是太苛刻了，想要完成新生计划是根本不现实的，更何况情况在不断恶化。” 凌霄好奇地问道:“新生计划到底是什么？” 宫敬雪神秘一笑:“先留个悬念，很快你就会知道这个离渊阁历史上最伟大的计划究竟是什么内容。” 离渊阁历史上最伟大的计划？ 听到这里，凌霄不由皱起眉头。 按照常理，自己继承知识的前手中也不乏各种高阶粒能师，直接在总部高层任职的也不是没有。 但问题就是，这些人的记忆中都没有哪怕一点和新生计划相关的东西。 进行过深挖后，凌霄发现了个令人惊恐的事实: 继承来的这些记忆是连续不断的条带状，本身应该是有相关内容的，但是问题就在于，这部分内容在连续的记忆条带上莫名奇妙地缺失了，但其原本的位置还在。 凌霄非常怀疑这部分是被人挖去了。 但是…… 谁又能在生存游戏系统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上做手脚呢？ 毕竟这是个只要说出去，马上光子嫩肤和解剖切片来一套。 从他们对朗基努斯之枪的态度就不难看出。 电梯在134层停下。 凌霄跟着宫敬雪走出了电梯。 云雾岚影总部内十分奇怪。 凌霄觉得这里不像是常备粒能师武装力量的总部，更像是个清水衙门闲出屁来的人事部门。 听了凌霄的疑惑，宫敬雪不由笑道:“这里本来就是云雾岚影的行政部啊，你不会以为我们都是坐办公室的官老爷吧？” “我们来行政部干嘛？” “当然是报到，把你的资料带给我们的头儿，然后带你去见见打击小队里的其他人。” “打击小队？” “嗯，先给你透露一下吧，我们在同一个打击小队。” “呃……一个打击小队几个人？” “加上你五个。” “五个？” 凌霄有些诧异。 毕竟连耀金之手那样的专业粒能打击部队一个小队都有20个人，云雾岚影居然只有5个。 透过凌霄的表情，宫敬雪已经看出了他的疑惑，于是笑道:“每个云雾岚影都能以一当百。” 对于这个说法，凌霄是没什么意见的。 二人在指挥官办公室里找到了龚兰。 此时，她只穿着件灰色运动内衣，一只机械手臂正轻抚着黑剑。 运动内衣几乎无法包裹住她丰满的上身。 “咳咳……兰头儿，这有男人呢注意点影响啊。” 宫敬雪笑嘻嘻地说道。 龚兰将目光从黑剑上收回。 见是凌霄和宫敬雪，龚兰笑了起来:“你可别把凌霄当成未经人事的雏儿。” “哦？如果我饿了可以尝尝他的味道吗？” “只要凌霄愿意。” 龚兰笑吟吟地看向凌霄。 凌霄不由一阵恶寒。 好家伙，这天聊得腥味也太重了吧？！ 龚兰说道:“怎么样，揽月庄园住得还习惯吗？” “揽月庄园？” 凌霄满脸懵逼。 龚兰则露出了不满的表情:“小雪，你没带他去看看我们分配给他的屋子？” 宫敬雪露出了天真无辜的表情:“您不是说让我直接带他过来吗？” “小雪啊……” 龚兰不禁扶额。 “算了算了，这次先饶了你，下次你要是再这样……” “下次就是凌霄去接人了，毕竟我们都是新血接下一个新血。” 宫敬雪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你啊……真是古灵精怪。” 说完，龚兰转向了凌霄:“你的黑剑已经修好了，拿去吧，守密人可不能离开黑剑。” 凌霄接过黑剑，放在手里仔细打量着。 黑剑在和节点菌兽的战斗中受损，自己醒来的时候，文清寒就已经把它送回总部维修了。 现在过了这么久终于又拿回来了。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在重新拿回黑剑之后，凌霄才觉得心里悬着的那件事落地了，自己才算是完整了。 因为没有剑鞘，眼下也没有合适的布条，凌霄只得将它抱在怀中。 见此，龚兰拿了个剑袋丢给凌霄:“以后用这个装吧，省得弄伤自己弄伤别人。” 说来也奇怪，黑剑原本是抵触任何剑鞘类的东西的，但对于龚兰给的这个剑袋——其内部是个软质剑鞘，却没有任何抵触，温顺地被凌霄插入其中。 龚兰说道:“好了小雪，带他去见见你们连长吧。” “收到。” 宫敬雪笑嘻嘻地说道。 临走前，龚兰又叫住了她:“见完你们连长，马上带他去揽月庄园安顿下来。” “知道啦知道啦。” 听到这里，凌霄悬着的心放下了。 至少从目前来看，云雾岚影内部的气氛还是不错的。 等见到自己所属的代号“夜影守望”的o连连长时，凌霄愣了愣。 这不宋青山吗？！ 眼前铁塔般的汉子在上下打量了凌霄后，用和宋青山几乎一模一样的声音说道:“你好，新血，我是夜影守望连连长宋千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地表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我替我弟弟的无礼向你道歉，他对我这个哥哥有意见，因此恨屋及乌，不喜欢所有粒能师。” “没事的，宋连长。” “不用叫我连长，云雾岚影里不兴这套，我们都是一家人，叫我千钧就行了。” 凌霄虽然当下点了头，但还是觉得不能对宋千钧直呼大名。 还是叫宋大哥好了。 之后，宋千钧给凌霄介绍了他所属的o-117打击小队的成员。 o-117打击小队是宋千钧直接领导的四个打击小队之一，其成员如下: 组长韩天旭，统驭学派黑剑5阶粒能师。 副组长安诚，铁手学派黑剑3阶粒能师。 组员虞慎言，天鹰学派黑剑1阶粒能师。 组员宫敬雪，飞雪学派黑剑1阶粒能师。 这个阵容已经能够看得出云雾岚影究竟有多么可怕。 宫敬雪所言确实不错，每个云雾岚影确实都能以一敌百。 凌霄多少有些担心，自己不会成为万年吊车尾吧？成了o连这个木桶上最短的那块板子吧？ 想到这里，凌霄顿时有了种紧张感。 看过每个成员的信息后，报到就算完成了。 宫敬雪便按照龚兰的要求，带着准备带着凌霄去揽月庄园看看他的房子。 临走前，宋千钧叫住了宫敬雪:“小雪，杨部长家的地窖里突然冒出了几只次元蜘蛛，咬伤他的小娇妻，明天你去处理一下。” 宫敬雪不由柳眉轻蹙:“这事找a1区离渊阁就行，找我们干嘛？我们又不是他家的私军！” 宋千钧叹了口气:“杨部长点名要我们。” “那就让a1区的耀金之手穿上我们的衣服过去，天天让我们处理这种破事，有完没完？！”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总之，小雪你通知一下天旭，明天顺便把带着凌霄带去。” “得，韩天旭那家伙肯定是冲着我来。” “下次给你3天休假。” “5天。” “4天。” “5天！” “好吧，这事儿就交给你们了。” “包在我身上。” 说完，宫敬雪笑嘻嘻地带着凌霄走出了宋千钧的办公室。 凌霄忍不住开口道:“虽然我是新来的，但是我们真的要给人家当清洁工吗？” 次元蜘蛛不是什么棘手的问题，如果没有出现蛛母的话，根本不需要云雾岚影派人处理，随便找几个战斗粒能师就能解决。 而如果出现了蛛母，这位杨部长也就没有问题和要求了。 宫敬雪摊开手:“没错，这就是我们的日常工作。” 第一百一十六章 美好生活就在眼前 凌霄叹了口气。 看来这云雾岚影虽然是粒能师中的佼佼者，但还是免不了要被集团的达官显贵们剥削压榨，甚至还要看他们的脸色行事。 不过这种想法也就在凌霄脑海中持续了几秒钟而已。 受剥削压榨就受剥削压榨，看人脸色行事就看人脸色行事，只能赚钱，能离开e35区那种屎坑，在a1区安身立命，比什么都重要。 自己这样出身的人必须要比别人更懂这个道理才行！ 揽月庄园并不在总部内。 跟着宫敬雪离开了位于白冥界一角的离渊阁总部，回到现世后，宫敬雪叫了车。 上车之后，凌霄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贪婪地看着沿途景色。 就像做梦一样，昨天自己还在e35的破烂大厦里，今天居然就到了繁华的a1区。 凌霄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钻心的疼痛让凌霄明白，这一切并不是梦。 宫敬雪不由轻笑道：“我刚来a1区的时候也和你一样，觉得是在做梦。” “敬雪姐……” “诶，你可别叫我姐，我看过你的资料，你二十一岁，我才十九岁。” “十九岁？！” “干嘛？你这是什么眼神？！” “没……没什么，那敬雪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我？在k47区跟着奶奶做拾荒者呗，后来我突然被通知能做粒能师，然后我就来了这里。” 宫敬雪落落大方地说道，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出身有什么低贱的。 凌霄点了点头。 粒能师的确是居境里少数不看出身看成就的职业。 虽然如此，但粒能师队伍里还是混进来了不少混饭吃的纨绔子弟。 例如之前在e35区离渊阁里遇到的陈靖易。 这家伙就是典型的，出身粒能师世家的纨绔子弟—— 他的确有遗传自家族的粒能师血脉，但这血脉因为遗传已经淡了许多，虽然不咋地，但靠着家族的资金和人脉也能在离渊阁里混个职务。 宫敬雪说道：“说起来很奇怪，你父母都是功勋卓着的地面调查部雇员，按理说作为所有部门里最注重血脉和遗传的地面调查部，他们应该早就给你铺好路了才对。” “什么意思？” “给你忠嗣身份确实没什么问题，但问题就在于你不该读忠嗣学院的。” “哈？那我应该去什么地方？” “地面调查部开设的特务学院。” “特务学院？！” “嗯，你父亲凌敬之和母亲栾洛清都是特务学院出身，这个学院的毕业生是直接进入地面调查部的。” “有这回事？” “嗯。” 宫敬雪点了点头。 凌霄更加疑惑了。 顾惊鸿之前就提过这件事。 凌霄忽然想起，之前栾书同给过自己一张密钥卡，是用来打开地面调查部储存库里某个柜子用的。 当时因为e1区的情况，自己不能乱跑，而眼下正好自己已经到了a1区，不如抽个休假的时候去看看父亲到底给自己留了什么。 见凌霄不说话，宫敬雪便猜测他可能完全不懂这其中的头头道道。 于是，她说道：“这事儿你就不用操心了，云雾岚影会帮你查的，如果查出来这其中有什么人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他会后悔出生的， 云雾岚影不会放任任何成员蒙受委屈的。” “那就多谢了。” 凌霄点了点头。 自己对这事儿能查清楚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已经过去十四年了，就算能查出来，相关责任人要么已经高升，自己动不了，要么就是死了，自己挖坟鞭尸没有任何意义。 揽月庄园距离离渊阁总部的入口并不算远。 凌霄看了看，走路的话大概二十分钟就能到。 这还是非常不错的。 至少暂时可以先不买代步车了。 等进到揽月庄园后，凌霄再次被离渊阁的财大气粗所震惊。 说是庄园，但其实这是个山清水秀，布设典雅的大型别墅区。 按照宫敬雪的说法，整个揽月庄园包括土地，和土地上的建筑都是云雾岚影的。 正因如此，云雾岚影才能财大气粗地给每个成员都分配一座三层别墅。 凌霄分到的别墅编号是545，与宫敬雪的相距不远。 等进到别墅后，凌霄更加佩服云雾岚影了。 别墅里的一切生活所需都准备得非常齐全，甚至饮料冰柜里塞满了自己最爱的麦芽汁汽水。 看得出来，云雾岚影是下了功夫研究自己的。 除了自己喜爱的东西之外，云雾岚影还准备了顾惊鸿喜爱的食物和饮料，甚至还给她准备了几套精致的礼服。 宫敬雪说道：“有什么需要的，不管是吃的喝的用的，招呼一声就行，如果不想做饭的话，也可以自费点餐，放心，云雾岚影有补贴，基本都是低于成本价的， 但如果你喜欢和顾小姐享受二人世界，也事事亲力亲为。” “这待遇也太棒了吧，我感觉真的是在做梦……” “慢慢适应，我和奶奶刚到这里的时候也是这样，我还好，但是用了好久才让我奶奶相信，这一切都是我靠着能力赚来的，而非是陪某位大人睡了。” 说到这里，宫敬雪自嘲似地笑了。 “仔细想想，什么样的大人物会喜欢我这种垃圾堆里爬出来的姑娘……行了，你慢慢收拾，我回家一趟。” “呃……敬雪？” “怎么了？” “我们的工作时间是什么样的？” “修习，战备，休息三班倒，我们o连现在是战备状态，所以每天都要有人值守，值守人员三天一轮换，明天就轮到我们o-117值守了。” 宫敬雪顿了顿，继续说道。 “值守要24小时在战备处待命，可以轮流休息。不值守的话早上九点半之前到，十一点半到一点半是午饭和休息时间，下午不早于4点半走就行。” 凌霄不由在心中感叹。 居境里真有这种工作吗？！ 就这样的工作制度，居然还有带薪休假！ 这简直就是神仙一样的日子啊！ 给凌霄简单地介绍了云雾岚影的相关制度后，宫敬雪便离开了。 凌霄在屋里站了片刻，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拿出了通讯终端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了顾惊鸿。 顾惊鸿几乎是立刻回复：这是？ 当看到凌霄说这是二人在a1区的家后，顾惊鸿沉默了。 好半晌后，她才回复道：现在反悔，跑去找你可以吗？ 凌霄不由大笑着回复：你舍得看着陆轩他们被人干烂吗？ 顾惊鸿回复道：舍得，非常舍得，非常以及极其舍得。 话虽然这么说，但实际上凌霄知道，顾惊鸿比任何都见不到第27打击中队输掉结业对抗。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选择暂时留在学院里，陪着陆轩他们走完最后几个月。 凌霄给顾惊鸿展示了云雾岚影为她准备的礼服和喜爱的饮料和小零食后，顾惊鸿的回复更加可怜巴巴了。 这时候，一向守规矩的陆轩在最不可能的时候给凌霄发了消息： 够了够了，不要再撩拨我的清除组组长了，不然等下她跑了，我就要坐在你门前哭了，结业对抗之后我保证把她还给你。 凌霄笑得更开心了。 放下通讯终端后，凌霄打开厨房吊柜，从中拿出了包薯片。 仔细看过包装上的配料表后，凌霄感叹着云雾岚影的财大气粗，而后又拿了瓶麦芽汽水坐在了柔软的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虽然看得是讲述公司战争的，极其黄暴的战争剧，但凌霄的心思完全没在那些白花花的肉体，和血淋漓的战场上。 凌霄在幻想着未来的幸福生活，嘴角时不时地泛起几缕微笑。 十点钟，凌霄关掉了电视，上了楼，走进主卧，躺在了宽大的双人床上，美滋滋地一觉睡到天明。 次日清早，凌霄刚刚走出家门，便迎面遇上了宫敬雪。 宫敬雪笑道：“不错嘛，起得挺早，昨晚睡得怎么样？” “说实话，没有起床哨我还真是不太习惯了。” “看来忠嗣学院比常规武装力量大学要变态这个传说是真的。” “可不是么。” 凌霄耸耸肩。 虽然他也不知道常规武装力量大学应该是什么样的。 跟着宫敬雪走出揽月庄园，来接二人的车早已停在了庄园外。 坐进车内后，凌霄见到了组里的另外三名成员。 坐在驾驶位上的韩天旭将凌霄上下打量了一番后说道：“离渊阁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黄泉学派的不单个宝给供起来，扔去当智库，居然舍得让他当战斗粒能师啊。” 安诚笑道：“这不是看得起咱们么，觉得咱们肯定能保护得好他。” 宫敬雪则看了看时间：“你们两个别贫了，杨部长还等着咱们呢。” 听到这里，韩天旭和安诚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了。 在后续的车程上，他们开始吐槽起这部长那部长有多么不做人。 以及他们有多么胆小，一点小事就要云雾岚影上门服务。 期间只有虞慎言人如其名，一言不发地听着队友们的吐槽。 大约二十分钟后，五人抵达了集团财政部部长杨万行那座奢华的五层别墅前。 安诚露出鄙夷之色：“哈，杨氏庄园到了，请各位乘客立即开始整理着装，然后往自己身上洒清新剂，以免咱们高贵的杨部长‘受不了粒能的恶臭’。” 第一百一十七章 腐肉生蛆 这座五层别墅极其的气派。 然而看着它的建筑风格，凌霄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宫敬雪有些疑惑：“你在笑什么？” 凌霄强忍着笑意，努力让笑容保持在微笑的层面上，而后说道：“这儿很想e1区的0号晦涩山庄，对，就是被菌兽群给冲了的那个。” “噗……” 这话让宫敬雪也笑出了声。 集团的达官显贵们总是喜欢玩点不一样，这不玩着玩着就把自己给玩进去了么。 如果没有0号晦涩山庄的事情，凌霄会佩服这位杨部长极有实力—— 这种风格的庄园早已因为内战的缘故，被列入了外来入侵的一环，因此已有百多年的时间被禁止建造。 如今能见到的，都是在禁令下来前建成，且没有被摧毁的。 这就非常说明这座庄园，以及买下它的杨部长的厉害所在了。 车在庄园大门前停下。 两名没有任何标识，但却荷枪实弹的士兵走上前。 韩天旭不由皱眉：“这是……靠，这杨部长不得了啊，居然豢养私军？！” 凌霄不由瞪大了眼睛。 有权有势是一回事，但是豢养私军又是另一回事了。 自古以来，豢养私军完全可以和造反画等号。 这时候，两名私军要求检查车上所有人的身份证件。 他们的要求遭到了韩天旭和安诚的迎头痛击。 二人的回复很简单，他们是私军，没有任何资格检查云雾岚影的身份。 一名私军士兵笑了起来，用嘲讽的口吻说道：“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可没办法放行诸位，毕竟谁知道你们是不是遭到策反，妄图对杨部长家人不轨的。” “行啊，那我们打道回府了，你们自己去解决那些次元蜘蛛吧。” 说完，韩天旭升起了车窗。 一路都未曾开口的虞慎言说道：“老韩，我们下车直接走进去。” 韩天旭微微皱眉，旋即明白他的意思，不由笑道：“好，够横，我喜欢。” 凌霄起初有些懵，但同样很快明白了虞慎言的意思。 于是，五人下车，径直朝着庄园大门走去。 私军士兵们想要阻拦，但旋即飞来的几个粒能爆破便让他们狠狠地飞了出去，摔得七荤八素。 就这样，五人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庄园内部。 走进庄园内部，葡萄特有的，带着轻微涩味的芳香便涌入了凌霄的鼻腔。 粒能师的五感本身就要优于常人，再加上生存游戏系统对凌霄身体的改造，这就使得他的感官敏锐度远超过一般的粒能师。 凌霄甚至能够通过气味来辨别出其所传来方向，或是通过集中目光来发现极其细微的痕迹。 循着气味，凌霄找到了这股葡萄芳香的来源。 庄园内居然有个巨大的葡萄园！ 不同于地面时代，在居境内想要建造并维持一座葡萄园的运转是需要极大代价的，更不用说是这种种植有数种葡萄的园区。 比如其内的全自动气候模拟系统。 它会模拟出葡萄生长各个阶段所需要的，最佳的气候条件。 而且还能够根据主人的喜好进行分段处理。 例如主人喜欢喝冰酒，那么这套系统就会让某片区域的温度在何时的时期下降到-8摄氏度，保证葡萄自然结冰，而后由自律单位，或是现在在葡萄园内走动美貌女仆们采摘。 安诚不由啧啧称奇：“这可真是够奢侈的，这里面的姑娘随便挑出来一个，放在外面都是有无数追求者的。” 韩天旭则笑道：“说起来，我记得地面时代的某些佳酿不是得漂亮姑娘光着脚去踩么？我看这些姑娘还得兼职干这个。” 凌霄顿时皱起眉头：“这……玩得这么花？就不怕肺里长脚气，然后和白冥菌丝来个联动，直接炸成特殊黑蛹。” “那这种黑蛹得用净灭弹，我可不会靠近。” 宫敬雪同样满脸写着嫌弃。 走过葡萄园后，五人便来到了那座五层小别墅前。 “你们怎么才来？离渊阁就是这么办事的吗？！” “离渊阁很了不起吗？信不信只要我丈夫一句话，你们就要统统给我滚到地面去当炮灰！” “我告诉你们，要是我儿子有一点闪失，我丈夫绝不会原谅你们的！” 还不等五人询问情况，一个二十出头的漂亮姑娘便指着他们破口大骂。 直到这时候，五人组才知道被咬伤的不止杨部长那位二十出头，嫩得能掐出水，但却极其嚣张、盛气凌人的小娇妻，还有杨部长的小儿子。 宫敬雪低声道：“这杨部长可是1887年出生的，都能当这姑娘的爷爷了。” “呃……” 凌霄猛掐自己的大腿，以免让自己笑出声来。 安诚则说道：“我听说这姑娘以前就是在那边摘葡萄的，据说某天杨部长喝多了，跌跌撞撞地去了葡萄园，然后就一支梨花压海棠，啧啧啧……” “我靠……还真是老当益壮，宝刀未老啊。” 凌霄翻了个白眼。 韩天旭则满脸神秘地凑到凌霄耳边：“放心，凌霄兄弟，咱们是粒能师，到他这个年纪的时候正值壮年呢，那火力肯定……” 宫敬雪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俩差不多得了，咱们是来办正事的。” 这位姑娘将五人带进别墅，上了四楼。 那孩子的房门前站满了人。 这些人中有杨部长的下属，也有来自医疗部的医护人员。 房门外除了站满人外，还有张堆满了各种礼物的桌子。 他们无一例外地在为房间里那孩子祈祷着，满脸的虔诚。 凌霄不由有些想笑。 这到底是在给这孩子祈祷，还是在为自己的前途祈祷呢？ 别人不知道，但是医疗部这几个是倒霉了—— 谁让他们已经束手无策了呢！ 粒能师们拨开人群，走进了房间。 那姑娘紧紧地跟在粒能师身后，注视着他们的每一个动作。 相比于这位小娇妻被次元蜘蛛咬伤后依旧能活蹦乱跳地对五人颐指气使，那孩子的状况就差得多了。 且不说毒性，次元蜘蛛的毒牙在成年人和三岁小孩身上留下的创口都不是一个量级的。 看着不断涌出散发着幽兰荧光的血液的伤口，宫敬雪轻轻用棉纸蘸取了些血液，放进了随身携带的自律检验单位中。 几秒后，自律检验单位给出了毒素的成分。 根据毒素成分，宫敬雪开始配置解药。 凌霄抱臂站在一旁，观看着整个过程。 次元蜘蛛不是地球的原生生物，同样也不是白冥生物，但这并不代表着它们的威胁不大。 绝大部分次元蜘蛛的毒性极其猛烈，从被咬伤，到毒发身亡，这中间往往只需要几分钟，甚至数秒时间。 杨部长的小娇妻和小儿子能活到云雾岚影赶来，纯粹是运气好，碰上的是基本没什么毒性的种类。 但即便如此，这位姑娘还是在粒能师们忙碌时在旁边指指点点，数落着离渊阁办事不利，每年那么多的经费都不知道花在哪里了。 甚至开始痛斥离渊阁内腐败严重。 听到这里，凌霄不由皱起眉头。 诚然，离渊阁内必然有腐败，但相较于其他集团部门，离渊阁的腐败是程度最轻，贪污数额最少的。 而你老公一个集团财税部部长，整个集团的贪腐重灾区，怎么好意思开口的？！ 听到这里，韩天旭给宫敬雪使了个眼色。 宫敬雪淡淡地说道：“王小姐，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站得远一点，调配药剂的时候可能会产生一些对普通人有害的事情。” “对普通人有害？！你们想做什么？！我告诉你们……” “我知道，我这样的贱民怎么敢害杨部长的儿子呢？” 宫敬雪故意在“杨部长”三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这姑娘不蠢，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杏眼圆睁着冲向了宫敬雪。 但下一秒，一声巨响便在宫敬雪身边响起。 粒能在宫敬雪身边炸开了。 相比于普通粒能师的粒能，宫敬雪的粒能不仅整体颜色更偏向银色，还伴有细微的雪花。 也难怪她是飞雪学派的成员。 凌霄不由打了个寒噤——他这确实是被冻着了。 宫敬雪爆出的粒能不仅非常之冷，而且还伴随有强风，这是在有着气候调节系统的居境内出生并长大的凌霄从未感受过的。 周遭的温度也因为这一爆而降低了数摄氏度。 那姑娘满头霜花，狼狈不堪地爬起身。 宫敬雪无奈地耸耸肩，故作无辜地说道：“您看，我都说了，这就是为什么粒能师调配药剂都是在专门的制药间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凌霄嘴角勾起了不易察觉的弧度。 粒能师制药确实是要考虑对周围环境的损害。 但这种最初级的解毒剂并不需要。 很明显这是宫敬雪故意的。 药剂配置完成后，宫敬雪将凌霄喊道了身边，将解读剂放到他手中：“以前这事儿都是我们自己来的，现在既然你来了，就交给你了。” “交给我？” “嗯，这会儿我暂时冻结了毒液，接下来我会进行解冻，然后你只有两秒时间来灌下解毒剂，超时的话，毒液就会沁入到孩子的大脑， 那时候就算抢救过来了，最轻也是个脑瘫儿了。” “这……” 凌霄有些犹豫了。 然而比凌霄反应更大的，是杨部长的那位小娇妻：“什么？！” 而后，她开始对着凌霄开火： “你是不是专业的医疗粒能师？！” “你的衣服上怎么没有资质徽？！” “你是个还没定级的粒能师？！” “云雾岚影现在怎么连你这种没定级的货色都招？！” 第一百一十八章 被感染的蜘蛛 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 就在他准备开口时，宫敬雪用眼神制止了他。 在凌霄不解的眼神中，宫敬雪将药剂递到了他手中，并要求他拿稳，做好准备。 凌霄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还是别跟这种小人一般计较。 自己刚到a1区，没必要给自己惹上个这么大的麻烦。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等自己站稳脚跟了再慢慢还以颜色。 一切准备就绪，在开始前，宫敬雪有意无意地说道：“等会药剂开始反应了可能会有点烫，你得拿稳了，就像你在面对节点菌兽时握着朗基努斯之枪一样。” 凌霄翻了个白眼。 虽然知道这话是宫敬雪在给自己找场子，但问题是对方是非粒能师，未必知道朗基努斯之枪到底是什么。 然而出乎凌霄意料的是，这话一出，那女人嚣张的气焰顿时灭了一大半，支支吾吾地又说几句后便退出了房间。 凌霄诧异地看着宫敬雪。 宫敬雪耸耸肩：“不用谢我，毕竟你现在可是离渊阁的红人，杨部长可以不给你面子，但是顾焕之和龚兰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那我可得狠狠地抱紧大腿啊。” “这个以后再说，我要准备解冻了，你自己注意掐准时机啊，别问我具体是什么时机，你自己会明白的。” “诶，等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话音未落，宫敬雪便解除了药剂和男孩体内毒液的冻结。 凌霄顿时感觉自己像捏了团火在手上一样，疼得呲牙咧嘴。 虽然没有得到宫敬雪的回答，但男孩脸上突然蔓延开来的蓝色细线让凌霄明白了眼下正是时机所在。 于是，他发动了黄泉领域，而后猛地将药剂灌进了男孩口中。 等到凌霄解除黄泉领域时，响亮的啼哭紧随而来，顿时响彻了整座庄园。 那女人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如预料中一样，她只顾着孩子的安危，没有对解决了危机的五名粒能师表达任何感激之情。 不过也没人在乎。 大家只想抓紧解决掉次元蜘蛛巢穴，然后回去待命。 这女人要照顾刚刚从毒素所造成的昏迷中清醒过来的男孩，外带还要受累收礼物和礼金，因此没有时间陪着众人去次元蜘蛛的巢穴所在。 这个任务就交到了杨府管家杨志身上。 相比于那女人的嚣张跋扈，杨志谦逊有礼得多。 他代替女人和杨部长向五人道谢，同时为那女人解释开脱：“夫人爱子心切才会如此，诸位莫怪。” 韩天旭摆了摆手：“不要紧，我们还是快些解决次元蜘蛛的巢穴，以防它们再伤人。” 杨志点了点头，带着五人前往了出现次元蜘蛛的酒窖。 进到酒窖内后，凌霄立马就闻到了白冥生物身上特有的腥酸味。 他低声道：“这儿怎么会有白冥生物的味道？！” 韩天旭的表情变得不太好看了：“难不成……杨先生，这酒窖最近有什么人来过吗？” 杨志思考片刻后摇摇头：“这是杨部长的私人酒窖，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在这里探头探脑，特别是最近刚刚有批新酒装瓶。”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们要加快脚步了。” 说着，韩天旭放出了放置在腰带后部的轻量侦察单位。 这只小小的旋翼机在众人头顶盘旋片刻后径直朝着酒窖深处飞去。 韩天旭立刻招呼众人跟上。 一阵猛跑后，众人来到了轻量侦察单位悬停的位置： 这是座积满了灰尘，看上去像是几十年没人碰过的酒架。 韩天旭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手沾了沾地上的那滩泛着幽幽蓝光的粘液，而后将手放在鼻子下嗅了嗅。 “在这后面。” 韩天旭搓掉手上的粘液，站起身。 粒能迅速将他的双手覆盖。 旁边的安诚和宫敬雪也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虞慎言则站到了酒架边上，将右手搭在其上，释放粒能绕过酒架侦察其后的情况。 凌霄“锃”地拔出了黑剑。 见此，韩天旭连忙说道：“凌霄兄弟，几只次元蜘蛛而已，犯不着用黑剑。” 凌霄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身边就这么一把趁手的家伙事，总不能让我用朗基努斯之枪吧？” 听了这话，杨志惊讶地看向凌霄：“这位小哥就是最近在离渊阁总部传得沸沸扬扬的，朗基努斯之枪的持有者？” 韩天旭点了点头。 杨志不由赞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果然是少年才俊。” 凌霄有些想笑。 如果自己没有朗基努斯之枪的话，那就是无数大众脸粒能师里的一个了。 如果再没有粒能的话，自己就是妥妥的炮灰。 这边聊了几句，那边虞慎言收了粒能，深吸了口气：“后面有个次元蜘蛛巢穴，敬雪，准备反裂隙作战。” “收到。” 宫敬雪是个古灵精怪的姑娘。 但一旦正儿八经地到了作战的时候，她就会变得极为可靠。 半分钟后，宫敬雪组合出了坍缩炸弹。 她笑吟吟地掂着手中由一黑一白两个半球组合成的坍缩炸弹：“还是老样子，你们解决那些次元蜘蛛，然后我来专心负责裂隙。” 杨志听说粒能师们准备用炸弹，连忙阻止道：“韩长官，千万不可，这座酒窖是杨部长的最爱，如果用炸弹的话，造成哪怕一点损伤……” 韩天旭疑惑地看着杨志，打断了他的话：“我们没说要损坏这里啊？” “可是你们要用炸弹，用炸弹的话……” “我们用的是坍缩炸弹，只是名字里带‘炸弹’两个字而已，实际上不会有冲击，也不会有火光……最多就是闪两下而已。” 即便韩天旭如此解释了，杨志仍旧不放心，要跟着五人到酒架后的那方空间去一起看看。 听到这里，韩天旭连连摇头：“杨先生，我们只有五个人，而巢穴里的情况比我们想象得还要棘手，我们不可能分出人手来保障你的安全。” 杨志重重地叹了口气：“如果酒窖真出了什么问题的话，那我还不如让那些蜘蛛杀了我，至少还能落个痛快。” 既然这么说了，那韩天旭也就不再反对。 虞慎言轻松地用粒能牵引开酒架，露出了一个狭小的暗门。 凌霄朝杨志看了一眼，见他表情如此惊骇，自然也是对这地方存在暗门这件事并不知情。 安诚尝试了几下，摇摇头：“用粒能爆破直接冲开它吧。” “万万不可……” “轰……” 韩天旭这次没有给杨志纠缠的机会，直接打出一记粒能爆破，将整个大门轰掉。 在杨志捶胸顿足时，韩天旭带头冲进了不断散发出恶臭的门后空间。 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在场的每个人。 色彩鲜艳，体表有着大块大块散发着荧光的蓝橙色块的次元蜘蛛的个头极大，每条腿都足有凌霄大臂粗。 这些巨型蜘蛛在房间内爬来爬去，不时用口器咬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钻进房间一角那个类似黑洞的空间裂隙，而后再钻出来。 稍稍靠近些后，看清这些次元蜘蛛口中叼着的东西，凌霄的胃中不禁一阵翻涌。 那是块血肉模糊的人肉。 在看那些厚实的，成捆成捆的蛛丝内包裹着的同样是人类。 凌霄多少有些疑惑。 次元蜘蛛并不以人类为食，而且也没有用蛛丝捆住猎物，保存起来，甚至是带回老家的习惯。 相比于人类，它们更喜欢吃的是特大号的居境蟑螂和工业居境里特有的辐射鼠。 近二十年来，次元蜘蛛袭人的案例屈指可数，且这些案例中大多数受害者都是自己没事找事对着它们花花绿绿的屁股踹了一脚，然后被一口咬死。 难不成它们是辐射鼠吃多了，现在想吃个人换换口味？！ 但很快，凌霄就发现这些次元蜘蛛和自己继承得来的知识中的有所不同： 这些次元蜘蛛的后背上有团黑乎乎的，蠕动着分泌出油脂的东西。 一个熟悉的名字闪过了凌霄的脑海—— 白冥菌丝！ 这就说得通了。 难怪这些次元蜘蛛会突然改了食性，原来它们和现在整个人类族群一样，都被白冥菌丝感染了啊！ 韩天旭很快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缓缓将手伸向了腰带上的武装包：“这些次元蜘蛛感染了白冥菌丝，这也就意味着，如果我们让它们感到恐惧的话，它们同样会炸成黑蛹。” “见鬼。” 安诚不由骂道。 “还有什么地方是白冥菌丝去不了的，还有什么东西是白冥菌丝感染不了的？” “据我所知，没有，敬雪！” “收到。” 宫敬雪将手中的坍缩炸弹抛起，而后迅速接住，扔向了那个空间裂隙。 顿时，炫目的白光如同千万支长矛，刺透了黑洞状的裂隙。 第一百一十九章 地下湖泊 反裂隙炸弹径直飞向了空间裂隙。 当它靠近空间裂隙时，忽然像是被某种强大的引力牵引住，托着它稳稳地抵达了空间裂隙这种。 “咔嚓” 反裂隙炸弹上出现了数道泛着刺眼光芒的裂纹。 裂纹在几秒内迅速扩大。 强光在空间裂隙上闪了几闪。 伴随着刺耳的，类似水烧开时水壶的尖叫声，空间裂隙迅速坍缩。 当它被关闭的刹那，一只感染了白冥菌丝的次元蜘蛛正巧半身探出了裂隙。 刹那间，这只次元蜘蛛被拦腰截断，切口异常之平整。 绿色血液刹那间喷得遍地都是。 次元蜘蛛体内的白冥菌丝团蠕动着，从尸体的横截面中蹿出。 离开了次元蜘蛛的尸体后，这团白冥菌丝在半秒的搜索后直接扑向了杨志。 杨志惊恐地看着朝自己扑来的白冥菌丝团。 黑色剑刃如同闪电般地落下。 白冥菌丝团瞬间被斩为两截，伴随着两声令人作呕的“噗叽”声掉落在地，不住地抽搐着。 凌霄解除了黄泉领域后擦去剑刃上的油脂状液体，将黑剑插回身后的剑袋中。 杨志双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凌霄微笑着说道：“不用客气。” 空间裂隙被关闭后，次元蜘蛛们瞬间焦躁起来。 伴随着它们体毛摩擦时所发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这群次元蜘蛛很快便找到了焦躁的发泄口。 韩天旭懒洋洋地说道：“敬雪！” 宫敬雪箭步上前，伴着寒气的粒能在她周遭飞旋着。 “轰！” 几秒的酝酿引导后，宫敬雪将飞旋的冰冷粒能扫向了那些次元蜘蛛。 粒能先是凝结了空气中的水分，将其塑型为冰箭后栖身于其内，而后凶狠地飞向了那些次元蜘蛛。 两秒不到的功夫，次元蜘蛛尽数被杀死。 宫敬雪拍了拍手：“搞定。” 韩天旭转向了杨志：“杨先生，作为管家，我觉得你有必要找几个口风够紧的人来处理这里，以免给杨部长带去任何不良的影响。” “我……我明白……” 杨志浑身哆嗦着点头。 很显然，他还没有从刚刚差点被白冥菌丝团糊一脸的惊恐中回过味来。 不过有意思的是，尽管杨志被吓成了这幅几乎要当场尿裤子的样子，但他手腕上的终端机表盘却依旧是深绿色。 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 难道这家伙是装出来的？！ 解决完了空间裂隙和酒窖里的次元蜘蛛，凌霄等人便准备打道回府。 然而就在这时候，虞慎言忽然皱起眉头，箭步朝着刚刚出现空间裂隙的地方而去。 杨志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一样，顿时跳了起来，奔着虞慎言而去。 然而还不等他出手阻拦，虞慎言的粒能爆破便轰开了空间裂隙后的那面墙。 当这面墙被崩开，凌霄看清满地破碎的筑墙材料后顿时心中一惊。 这墙是假的！ 白冥生物特有的腥酸味自破开的假墙后露出的洞穴中传来。 杨志先是一惊，旋即喝道：“墙后面有东西，准备战斗！” 见五人准备冲进洞穴，杨志连忙上前阻拦：“韩长官……韩长官，后面是……后面是……” “杨总管，我不管后面是什么地方，只要有白冥生物出现，那么就必须净化！” 说完，韩天旭径直推开了杨志，率先钻进了洞穴中。 洞穴后未经加工的地下世界，一段雕刻着诡异花纹的，材质类似人类骨骼的诡异石阶通向了更下方的地底湖泊。 这方空间的光亮来源于那些吊在顶部石壁的各色晶体。 它们就像是吊灯般散发着炫目的光芒。 凌霄眺望着地底湖泊，很快便发现这片面积足有七八个足球场大的地底湖泊上有东西。 准确地说，那是座类似神庙的青石建筑。 温热的风拂过湖面，带来了浓烈的腥酸味。 凌霄不由皱起眉头。 很显然，这味道的源头就是下面的地底湖泊。 宫敬雪看向了韩天旭：“咱们怎么办？” “下去看看。” 韩天旭斩钉截铁地说道。 宫敬雪摇摇头：“我的意思不是下去不下去，而是要不要向上汇报。” 这个问题相比于下去探查神庙内是否有白冥生物，以及和白冥生物开战显然要更棘手。 韩天旭沉默了。 凌霄说道：“我们先下去看看呗，就算杨志现在去通知杨部长，咱们至少也要十几分钟才会受到阻碍。” 这话引来了韩天旭的注视。 凌霄并不因为自己是新来的，就放弃发表合理意见的权力。 同样的，他也不会害怕和韩天旭对视。 韩天旭竖起了大拇指：“好，咱们就听凌霄兄弟的，趁着这个空隙下去查个清楚。” 踏上石阶向下走去，还不等走到中部，虞慎言便说道：“咱们已经离开居境了。” “已经离开居境了？！” 凌霄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下面这地方到底是干什么的？！ 然而凌霄并没有当场等来这个问题的答案。 杨部长的反应出乎众人意料的强烈。 五人刚刚走到石阶中部，杨部长便带着一群私军士兵气冲冲地冲了进来。 这小老头健步如飞的样子可完全不像是1888年出生的。 见五人站在石阶中部，杨部长怒吼道：“你们离渊阁想造老子的反吗？赶紧给老子滚上来！” 韩天旭吼了回去：“杨部长，我们怀疑这下面有个菌兽巢穴！” “狗屁菌兽巢穴，那下面是老子的私有财产。” “抱歉，杨部长，清理菌兽是我们离渊阁的责任。” “好，好，好……” 杨部长咬着牙，恶狠狠地连说三个“好”字。 虽然距离太远，凌霄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是用脚后跟都能想到，现在杨部长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五人。 韩天旭一面应付杨部长，一面用眼神示意安诚和虞慎言动手。 二人心领神会。 很快，二人便组装出了架轻量级的侦察自律单位。 凌霄立即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在二人准备放飞侦察自律单位的瞬间，凌霄将二人的粒能特性拉进了友军域，而后释放了黄泉领域。 这就使得他们的放飞动作快如闪电，上面的人根本就看不清二人做了什么。 侦察自律单位放飞没多久，韩天旭便接到了龚兰的通讯：“首席馆长发话了，你们五个马上给我滚回来。” 凌霄不由暗骂一声。 这杨部长绝对有鬼。 正常人都不用说听到“白冥生物”这四个字，单就听到个“菌兽”俩字就恨不得让离渊阁把自己家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给翻个遍，确保没有什么东西藏在黑暗中给自己来上一口。 而眼下这个杨部长呢？ 不仅家里招了感染了白冥菌丝次元蜘蛛，下面还有个可能存在白冥生物的诡异神庙。 就这样他居然还不允许离渊阁去调查。 这没鬼谁信啊！ 听到龚兰带来了来自首席馆长顾焕之的命令后，安诚耸耸肩：“好了，没得玩喽。” 宫敬雪叹了口气：“撤吧，继续待下去就是让兰姐难堪了。” 胳膊拗不过大腿，来自首席馆长的直接命令凌霄等人不可能不遵守，一旦做出这样的事，极有可能被打上叛徒的标签，然后被玄色学派追杀。 韩天旭只得放弃，带着五人走回了洞穴旁。 杨部长对刚刚走上来的五人怒目圆睁： “这件事我会如实告诉董事会，你们离渊阁真是太嚣张了，这次敢到我酒窖里为非作歹，下次呢？下次你们要直接冲进我的卧室里吗，然后把我……” 韩天旭耸耸肩：“如您所愿。” 杨部长顿时被气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凌霄等人则差点笑出声。 韩天旭这句“如您所愿”插得可太是时候了。 不管杨部长接下来说什么，只要想到这句如您所愿，保证会说不下去。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行离开了，杨部长，我劝您还是小心点。” 韩天旭说话时的眼神极富深意。 杨部长气得鼻子都歪了：“拦住他们！” 韩天旭并没有搭理他，而是径直带着凌霄等人朝洞穴外走去。 虽然他们的雇主十分嚣张，并不把粒能师们放在眼里，然而这些私军士兵却并不敢阻拦五个粒能师。 上次集团常规武装力量和离渊阁的冲突就发生在三年前。 冲突导致至少近两千名职业士兵和近六千名武装雇员死亡，伤者不计其数。 而离渊阁中只有寥寥百人受伤。 最后的处理结果更是让人大跌眼镜。 集团常规武装力量方面一大片军官遭了殃，而离渊阁这边只是罚了点钱了事。 正规军尚且如此，更不用说他们这些本就名不正言不顺的私军了。 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于是，这群私军士兵只是象征性地拦了几下，至少对得起自己拿的那点军饷，而后便让五人通过洞穴，回到了酒窖。 走出酒窖，杨志迎了上来，刚要解释什么，韩天旭摆摆手：“在这个时代生存关键就是收起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韩长官……” “让开，我们得回去报告了，不然他们会以为我们出了什么事，派更多粒能师过来，我想这肯定不是你家主人想看到的。” 第一百二十章 战备值班 回到车上后，韩天旭和安诚迫不及待地拿出了与刚刚放飞的那架轻量自律侦察单位相连的操作芯片，将它插进了手头上的平板电脑。 半晌后，平板电脑上出现了自律单位所发回的画面。 安诚打了个响指：“完美，接下来就看这个小家伙的表演了。” 宫敬雪清了清嗓子：“咳咳，怕你们不知道提醒你们一下啊，你们现在做的这件事叫私自监控集团部长级官员，如果东窗事发了，咱们几个得吃不了兜着。” 话音未落，龚兰的通讯再次接入了进来：“韩天旭，带上你的人到我这来报道。” 韩天旭翻了个白眼。 宫敬雪则耸耸肩。 回到云雾岚影总部后，凌霄等人自然是被等在门口的龚兰板着脸，劈头盖脸一通骂。 但等进到她的办公室，门一关，龚兰马上换了副脸色：“韩天旭，你有没有在那破地方留下眼睛？” 韩天旭点了点头，将插着操作芯片的平板电脑放在了龚兰面前。 龚兰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满意地说道：“很好，要是你没这么干的话，我可的狠狠地批评你了，对了，干这事的时候没被人发现吧？” 韩天旭摇摇头，看向了凌霄：“靠着凌霄兄弟的黄泉领域，除非他们找个黄泉来和我们对着干，否则别想看清。” 龚兰看向凌霄的眼神中充满了赞许：“看来我一见面就把凌霄招入麾下是个明智之举。”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样，韩天旭，我让翁子泽和朱维科那两组人跟你一起跟进，有任何事情立马申请行动许可。” 韩天旭说道：“兰姐，这事儿我得和你说清楚，我们现在干的事情叫做私自监控集团部长级官员，这个事情要是东窗事发了，我们吃不了兜着的。” 宫敬雪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低声对凌霄说道：“我要让他付我版权费。” 凌霄则耸了耸肩。 龚兰说道：“这方面我当然考虑到了，但拱卫a1区是云雾岚影的职责所在，如果必要的话，我来解决，如果真出了问题，我会启动‘肃正协议’。” 凌霄不由啧啧称奇。 肃正协议是离渊阁内部等级最高，集团默认在a1区遭受到严重威胁时前全权由离渊阁解决的行动协议，只有首席馆长，首席智库或大导师有权启动。 通过内部审批后，离渊阁会给集体安全部等一票常规武装力量部门发去通知，要求不得干涉离渊阁的行动，否则将遭到离渊阁的打击。 然后就是一马平川，直到行动结束。 从龚兰这儿拿到尚方宝剑之后，韩天旭便准备甩开膀子大干特干。 不过考虑到这事儿的确太敏感，龚兰还是交代尽可能不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而后，五人便前往了战备值班厅。 在去战备值班厅的路上，凌霄本想下车买点东西。 如果在餐厅供餐前饿了，可以先吃这些垫一垫。 但韩天旭笑道：“没必要，凌霄兄弟，去了你就知道，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发生的。” 说是战备值班厅，其实是在距离烛龙生物总部四角塔直线距离不超过两百米的地方有个由六座四层别墅组成小小庄园。 但就是这样一座在a1区平平无奇的小庄园里汇聚了集团常规武装力量中的佼佼者，集团特种部队中的“浮士德连”和“圆环连”，以及战备值班的云雾岚影成员。 另外还会有一支人数在一百人左右的鸣镝辅助军中队派驻在这里。 战争部的第1机动旅和集体安全部的第1维安卡宾枪旅并没有派驻在这个位置，他们驻扎在远离市中心的地方。 等战备值班正式开始，凌霄发现这和自己印象中的战备值班完全是两个概念。 这儿的战备值班更像是在庄园里度假。 除了不能离开和随叫随到外，可以在庄园里随便走随便玩—— 庄园里甚至专门开设了射击场、体训场、健身馆和战斗模拟系统。 餐厅则是每6个小时供餐一次。 进到战备值班厅后，众人先去了属于自己的休息室，放下东西后，安诚说道：“怎么样，老韩，咱们去练练？” 韩天旭笑了起来：“好啊，这次咱们可一定得一决雌雄。” 听了这话，安诚也笑了起来：“呵，那肯定我是雄的，你是雌的。” 宫敬雪摊开手：“最好你俩都是雌的，这样以后我奶奶就不会再让我在队里选个人嫁了。” 韩天旭笑眯眯地看向凌霄：“小雪，目光要放长远，你看凌霄兄弟也是一表人才，怎么样？考虑考虑？” “可别，我看过他的资料，人家可是有个娇媚火热的小辣椒，那里会看得上我这种凉呼呼的女人。” 说着，宫敬雪从包里拿出了本粒能技典籍。 看到这儿，众人也大概知道她要做什么了。 飞雪学派人少但粒能技却多得出奇，正因如此，他们时时刻刻都有事做。 不像凌霄所属的黄泉学派，人少粒能技也少，而且每个粒能技的学习难度都不是一般地高。 韩天旭和安诚打算去健身馆练块，宫敬雪准备去清修，学习新的粒能技。 虞慎言同样所有安排。 眼下就只有凌霄不知道干什么。 鉴于目前自己能学习的黄泉学派粒能技已经基本学完—— 并非是凌霄不想进步，不想再去学派书库里借阅典籍，是因为黄泉学派认为现在的凌霄没有能力进行后续学习。 因此，凌霄在上交了之前那本典籍后就没借到新的典籍，只能跟着文清寒学习统驭学派的粒能技。 这种情况要持续到凌霄接受完考试，正式获得粒能师等级后，学派里才会重新评估凌霄是否能够继续学习后续的粒能技。 于是，凌霄决定到处逛逛。 逛着逛着，凌霄就来到了射击场。 听到耳边阵阵的枪声后，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自言自语道：“习惯难改啊，习惯难改啊。” 说着，凌霄走进了射击场。 圆环连的士兵们正在这里进行射击训练—— 自己继承来的记忆和技能中就有一部分是来自于圆环连的一名从基层士兵干起的少将军官的。 相比于忠嗣学院严苛到近乎变态的靶场管理，这儿就松得多了。 甚至于在旁人尚未停火的情况下，两名士官就敢走进射击区域，把自己的靶纸取下来，然后笑嘻嘻地彼此点评一番。 见凌霄进来后，带队的中尉迎了过来，看过凌霄手腕上的终端机表盘后，他疑惑地问道：“粒能师？” 凌霄点了点头。 而后，他顺理成章地听到旁边一名大嗓门枪炮军士略带几分嘲讽的话语：“粒能师来靶场干什么？他们最不屑的可就是咱们用的这些破烧火棍啊！” 从他的神情凌霄能够看得出来，他的确是想压低嗓门和旁人说悄悄话。 但很显然，他的大嗓门和凌霄敏锐的听觉让他的努力全部白费了。 不过凌霄并没有表现出来。 中尉仍旧在疑惑地打量着凌霄：“粒能师，你来这里干什么？” 凌霄耸耸肩：“好久没打枪了，想练练，以免肌肉记忆消失了。” 中尉没有说什么，只是指了指旁边一个空着的射击位。 但旁边的枪炮军士依旧粗着嗓子笑道：“哈哈哈，他还知道肌肉记忆，小词儿一套一套的，怕不是等会枪都拿不起来。” 凌霄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话是有几分道理的。 圆环连是由职业士兵组成的集团特种部队，他们使用的武器都是需要搭配上经过改造手术和动力装甲使用的，又大又粗的寰宇重工m31a1“震荡”重型步枪。 这种步枪别说普通人了，就是普通的武装雇员和非着甲状态下的普通职业士兵拿着都费劲，更别提开火，射出那足有凌霄食指中指合拢那么粗的子弹。 但圆环连的这帮牲口就硬生生地以肉身扛着它打。 凌霄走到射击位前。 当他抚摸着震荡重型步枪时，身后圆环连的士兵们便凑在了一起。 凌霄能够清楚地听到他们的窃窃私语： “赌一百信用点，他拿不动这枪，就算拿得动也打不准。” “一百信用点打不准，还有谁要下注的？” “两百信用点，打不准。” “我出一百五，打得准，咱就是玩……” “两百，打不准。” “一百，打得准。” …… 凌霄微微一笑。 这些人绝大多数都认为自己打不准，只有寥寥数人认为自己能打准。 这时候，忽然间一个有些熟悉的女声响起：“一千，打得准。” 于是，凌霄笑了起来。 这声音不是别人，正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鸣镝辅助军九尾狐小队的指挥官余韵。 听到这个声音后，凌霄深吸了一口气，如闪电般地拿起了重型步枪，对准远处的靶子连续扣下扳机。 一个弹匣的子弹打光后，凌霄放下枪，跳进射击区，将自己的靶纸撕了下来。 当看到靶纸上的情况时，这群圆环连的士兵一时间鸦雀无声。 二十发子弹全部命中了最中心的十环区域。 余韵抱臂站在旁边，适时地说道：“以我经验来看，这不可能是用粒能作弊取得的成绩，毕竟用粒能作弊的话，可没法射得这么快。” 第一百二十一章 活人祭 凌霄将震荡重型步枪放下，转身看向了身后那些圆环连士兵。 要说完完全全没有作弊是不可能的，毕竟短时预知这个粒能技已变得像自己的条件反射一样了。 圆环连的士兵们已目瞪口呆。 其中最为震惊的，自然要属那个枪炮军士。 凌霄走向了余韵。 余韵正笑吟吟地掂着手中由透明结晶制成的圆片。 晶体圆片的正中有个芯片，是信用芯片的实物载体，通过生物信息进行加密，只不过这种实物载体需要资产达到一定数额才能申领。 很显然，刚刚的赌局让余韵小赚了一笔。 此时她兴致正高，对圆环连士兵们说道：“你们啊，还是赶紧改改对粒能师的偏见吧，现在集团对粒能师的要求可是高得吓人，尤其是战斗粒能师。” 圆环连的中尉笑道：“余长官，要是您早来一会儿，我们可就不会输得这么惨了。” 这群士兵并没有玩不起，而是笑着附和着自己的长官。 枪炮军士起身来到凌霄面前，伸出一只手：“是我小看你了。” 凌霄与他握了手：“毕竟我们不经常用火器作战，这方面确实也有所欠缺。” 这位枪炮军士的手和所有凌霄知道的神枪手一样，生满了老茧。 凌霄与圆环连的士兵们聊了片刻后，他们便在中尉的引导下离开了射击场。 射击场内就剩下了凌霄和余韵两人。 凌霄有些好奇：“你没有其它的训练科目吗？” 余韵笑着摇摇头：“鸣镝辅助军的训练科目在这里可没法进行，我怕把这里炸得七零八落的。” 想想之前在e51区见到他们的凶残，凌霄非常同意这话。 要是鸣镝辅助军在这里开了火，那乐子可就大了。 余韵问道：“e区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凌霄叹了口气：“四个字，一片狼藉，集团内部的政治斗争导致我们没得到其它居境区的任何帮助，直到集团高层看下去了。” “这也正常，幕后黑手查出来了吗？” “这就不太清楚了，苍白之瞳把事情接过去了，和我已经没多少关系了。” 凌霄如实说道。 说句不客气的，自打自己的档案被从e区提走之后，e区不管发生什么都和自己没关系了。 虽然在e35区生活了十四年，但这不代表凌霄对那地方就有什么感情。 听到这里，余韵不由皱起了眉头，若有所思地说道：“苍白之瞳接过去了？” “嗯，怎么了？” “呃……说起来这事儿算是有点机密的，但你们云雾岚影也不是外人，我索性就告诉你吧。” “哦？” 凌霄顿时来了兴趣。 但听完余韵的话，他的眉头同样逐渐紧锁：“那个丽什么芙的公主说泄密遗源头是苍白之瞳？” “嗯，她说见到了那人的白色纹身，她的形容指向了苍白之瞳。” “这会不会是那什么第一帝国的诡计，要我们内斗？” “高层有这方面考虑，因此整个调查过程是完全保密的，只可惜我们刚查到了一点线索，关键人物就被杀了。” “被杀了？” “嗯，我们根据丽芙的情报，追查到了作为泄密源头的一台隐秘性极强的加密电脑，它的主人是苍白之瞳反情报一处处长， 不过很可惜，我们刚查到这里，这人就在街上被杀了。” “谁杀了他？” “e区的暴民。” “e区的暴民？什么时候的事情？！” “嗯……我想想啊，貌似是4月25号那天。” “靠……” 凌霄不由瞪大了眼睛。 看来那天晚上遭遇袭击的可不止自己啊。 这样看来的话，自己还算是幸运了，虽然遭遇了袭击，但只是受了皮肉伤。 不过这事儿也蹊跷得出奇，刚刚被追查到马上就死在e区了，这中间没有点巧合谁都不信的。 凌霄问道：“那个丽芙还有吐出别的情报吗？比如他们到底想对脑神做什么？” 余韵耸耸肩：“她当然是一派冠冕堂皇的理由，什么替全人类的命运着想，要清理掉脑神这种邪恶生物，但问题就是，如果按照他们想当然的清理手段， 别说能不能杀死脑神，激怒它是肯定的，到时候整个e区都要搭进去。” 余韵的估计已经是往轻里说了。 依照忘川的位置来看，如果激怒了脑神，让它在下面兴风作浪的话，是极有可能把黄泉学派全灭了，然后再冲击其它居境分区。 到时候造成的伤害可就是远比e区的暴乱要来得严重得多。 不过凌霄还是有些好奇，集团高层会怎么处理这个丽芙。 余韵思索片刻后说道：“依照我目前听到的说法，集团是准备拿这个丽芙去换一个人。” “谁？” “5·15惨案后叛逃的洪求索。” “呃……” 听了这话之后，凌霄的表情极其惊讶。 按照集团官方的说法，作为5·15惨案的幕后黑手，这家伙在叛逃出居境的时候被集体安全部击毙了。 怎么现在他还能被拿来做交换的筹码？！ 余韵笑着摇摇头：“集团官方的话未必都是真的，当时咱们都还小，不太懂这些事情，我也是进了鸣镝辅助军之后才了解到，这家伙得到了某种‘赐福’， 能够使用粒能，甚至用粒能爆了当时去追击的那二十名鸣镝辅助军的脑袋。” “嘶……” 凌霄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用粒能爆人脑袋，这可不是身体里有点粒能，能成个底边粒能师就能做到的事情。 不过相比于洪求索能爆人脑袋，凌霄更好奇的是这个所谓的“赐福”究竟是什么。 这个问题成功把余韵给问住了。 她也不知道。 鸣镝辅助军当时追击他追到了居境外，然后整个追击小组就失联了。 洪求索有赐福，即将逃出居境，是当时他们发回的最后消息。 集团无奈，只能默认鸣镝辅助军击毙了他，然后又不知道为什么把功劳给了集体安全部。 洪求索还活着这事儿也是直到丽芙被俘，克兰登堡第一帝国主动接触后集团高层才知道的。 和余韵聊得这片刻，凌霄得到几个重量级消息，自然也要拿出些情报来交换。 凌霄给出的情报自然就是红隼究竟是什么，以及它究竟有什么作用。 余韵听后，眉头皱得更紧了：“奇怪，按理说这种东西离渊阁早就应该通知我们的，让我们提前准备，不然极有可能导致后续的行动失败。” “谁知道呢，也许离渊阁碰到了什么压力吧。” 凌霄刚说完这话，满身大汗的安诚便急匆匆地走进了射击场：“凌霄兄弟，有情况。” “那我先去了。” “嗯，你先忙，正好我饿了，去看看餐厅有没有什么点心吃。” 于是，凌霄便跟着安诚，急匆匆地赶往了战备厅。 战备厅里，另外两组被龚兰叫来帮忙的，同样处于战备值班状态的云雾岚影已经抵达。 此时，他们正韩天旭等人一道，正面色凝重地看着一块屏幕。 见到凌霄和安诚进来，韩天旭说道：“凌霄兄弟，你来看这个。” 凌霄快走几步，来到众人身边。 当看清屏幕上的画面时，凌霄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画面上依旧是那座位于杨部长宅邸地下的湖泊，只是它已经沸腾，且湖水的颜色猩红如血。 一群人正站在神殿上忙碌着。 他们中一部分人正在将什么东西倒进沸腾的湖水中，另一部分人则用网眼细密的网兜在湖水里捞着什么。 而另一部分人正在给湖水“上色”——他们割开了那些被捆得像粽子一样，不知从哪抓来的倒霉蛋的喉咙，而后在他们腹部狠狠地划一刀后踹进水里。 顿时，湖水沸腾得更加厉害。 这是一场妥妥的，血腥残暴的，只有钢铁与血肉兄弟会才会搞的活人祭！ 轻量型自律侦察单位正环绕着沸腾的湖水和神庙。 韩天旭说道：“靠近些。” “明白。” 接收到信号之后，它稍稍抵近了些。 当凌霄看清那些人倒进湖水里又捞出来的东西后，凌霄不由咬紧了牙，将指节攥得发白。 八角绿玉吊坠！ 这儿是八角绿玉吊坠的生产地！ “见鬼，这些东西就是红隼，是他妈造成e区暴乱的罪魁祸首！” “红隼？那是什么玩意？！” 韩天旭不由皱起了眉头。 “嗯？！” 凌霄不由震惊地看着他。 这什么情况？！ 余韵不知道红隼也就罢了，毕竟他们不是粒能师，离渊阁没有把鸣镝辅助军当成自己人也是情有可原。 但韩天旭怎么会不知道？！ 依照当时自己得到的情报，红隼在转运之后就是要送到离渊阁总部集中销毁的。 作为拱卫a1区的云雾岚影更应该提前得到通知—— 甚至应该在正式收缴和转运红隼前就得到通知，做好应对。 但眼下的情况很显然说明，红隼的存在被什么人刻意隐瞒了。 甚至有可能，这八角绿玉吊坠的情况就没出过e区！ 听了凌霄的解释后，韩天旭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了。 他直接接通了龚兰的通讯。 半晌后，龚兰亲自抵达了战备值班厅。 见她过来，韩天旭不由皱眉：“兰姐……” “放心，保密工作做的很好，我是通过应急密道进来的，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凌霄兄弟，你对红隼、八角绿玉吊坠这二者与e区暴乱之间的关系更清楚些，还是你来说吧。” “嗯。” 第一百二十二章 解离术 听完凌霄的叙述后，龚兰的脸色同样不好看了。 她紧咬着银牙说道：“畜生，他们想把整个居境和人类的未来都付之一炬吗？脑神降世这麻烦已经够大的了，他们居然还在利用脑神，还真以为自己什么都控制得了！” 凌霄听后吃了一惊。 想利用脑神？！ 怕不是最后惹出事端来才发现，其实脑神在利用自己吧！ 龚兰沉吟片刻后说道：“这样，密切监视这批心控导器的去向，如果他们开始向外运输，那就截住他们。” 韩天旭问道：“兰姐，要不要通知a1区离渊阁？毕竟按离渊阁刚刚更新的分管原则，这事儿是在a1区的地头上出的，至少也要让他们知道。” 龚兰摇摇头：“他们能瞒天过海得如此彻底，a1区离渊阁和总部内必然有问题，这事儿我们云雾岚影自己单干吧。” “我明白了。” 韩天旭点点头。 龚兰又说道：“有任何情况及时通知我，如果实在来不及的话，你可以先行动再通知。” 韩天旭笑了起来：“兰姐，就等你这句话呢。” 听到这里，其他人也笑了起来。 凌霄顿觉心里舒坦得不行。 这是自己所从未体验过的。 无论是在忠嗣学院还是在e区离渊阁。 龚兰这句话实际上是赋予了行动实际执行者极大的自主权。 有情况韩天旭可以做决定，是否直接行动，而不是先向上申请，走一大堆的流程，让那些只会张嘴的政客唇枪舌剑地辩论一番，考虑什么对自己而言能够获取最大利益。 这样会浪费掉不知多少先机。 而眼下不同了。 得到了龚兰的许可后，凌霄等人立即干劲十足。 这场血腥的献祭依旧在持续。 湖水被鲜血度染得颜色越来越深，而从中捞出的八角绿玉吊坠上亮起的绿色荧光也越来越亮。 战备值班的云雾岚影小队共有三组十四人，韩天旭便两人一组，将所有人分为七组，轮班监视。 凌霄和宫敬雪一组，被分在了午夜时分监视。 宫敬雪满头黑线地找到了韩天旭：“你让我一个女孩子家大半夜去看这种东西？！” 韩天旭耸耸肩：“咳咳，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执行任务的时候不分男女。” “但……但这事情不一样……恐怖片就算了，我知道是演的，但这个可是真实的……” “不是有凌霄陪着你么？” 韩天旭朝凌霄看了看，笑了笑继续说道：“怎么了，觉得他保护不了你？那要不要我给你换个同伴？” “不不不，不用不用，倒不是凌霄有什么问题，只是……” “所以是这个时候你有什么事吗？” “那倒也不是……算了算了，就这样安排吧。” “你今天还真是奇怪啊。” “要你管！” 宫敬雪扮了个鬼脸。 其实凌霄也理解宫敬雪为什么想换个时间。 说到底，这是场血腥的活人献祭，这种事情对于心理承受能力差的人而言，造成心理创伤几乎是板上钉钉的。 就算宫敬雪的心理承受能力没有那么差，但也不代表她能连续看下去。 分完组后，没有当班的人便可以先行吃饭和休息。 财大气粗，不知节俭是何物的集团给所有人都安排了舒适的，拥有独立卫浴的单人间。 因为食堂太过拥挤的缘故，凌霄便打包了一份三荤两素一汤的午餐，到自己的单人间里吃。 单人间里甚至配有电脑和电视。 凌霄不由乐开了花。 不过等到打开电脑之后，凌霄才发现这里的网络是受到管控的。 准确来说，就是可以接收外界的信息，但是不能向外界发送信息。 甚至连在某个网页下评论都不行。 不过凌霄本来就不是个喜欢发表评论的人，能在网上看点自己感兴趣的视频或者电影电视剧就已经很不错了。 毕竟现在可是战备值班时间。 打开餐盒，享受着美味的午餐，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喜剧，凌霄觉得没有什么比现在这份工作要舒服得多了。 几个月之前，这种生活是凌霄想都不敢想的。 至于真的要行动，这个凌霄完全不担心。 如果真的要行动的话，韩天旭只消一通电话，马上就有更多云雾岚影，以及鸣镝辅助军来帮忙。 危险肯定是有的，但有这么多高手一同行动，危险程度会大幅降低。 一顿午餐安安逸逸地吃了将近一个小时，凌霄收拾干净桌面后稍稍活动了片刻，而后便躺在了柔软舒适的双人床上。 单人间双人床，这个配置…… 嗯，有点意思啊。 凌霄不认床，因此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虽然是午睡，但凌霄还是做了个梦。 只是这个梦的内容凌霄以前见到过，是凌霄实在不想见到的，所谓“真实系预言”。 进行真实系预言时，最为悲哀的就是凌霄知道这是个梦，但却因为是预言的关系无法醒来，只能继续看着这个血腥的预言一点一点地发展。 凌霄记得自己曾想将梦的内容告诉文清寒，但文清寒用录音笔录下来之后里面的声音却让凌霄后怕不已。 那种声音根本就不是人类声带能够发出的。 相比于第一次进行真实系预言时，这次预言的持续时间比上次长了很久很久。 还多出了很多上次没有的画面。 比如e区摘星塔倒坍。 比如脑神从地底破土而出的场面。 直到画面定格时，凌霄才得以从这恐怖的预言中脱出。 惊魂未定，满身大汗的凌霄睁开眼，目光四下搜索着屋内。 他几乎是一眼就在床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凛冽。 这段时间被这鬼魂一样的凛冽四处出击，凌霄多少有些脱敏，甚至是习以为常了。 见凛冽站在床边，凌霄调侃道：“胆子够大啊，怎么，又没地方去了？来来来，要不要上床一起睡？” 很显然，凛冽没有想和他开玩笑的意思，直接对着凌霄伸出了大张着五指的右手：“照做。” “照做？” “照做！” “行吧。” 凌霄耸耸肩，将右手张开后伸出去。 但凛冽却摇摇头：“不对，镜像。” 凌霄笑了起来：“人话学得不错啊，这么高级的小词儿都给你学去了。” “伸手。” 凛冽的声音依旧干涩，不带任何感情。 不过凌霄也不在意。 毕竟他也没指望凛冽这种白冥生物能懂人类的玩笑。 于是，他按照凛冽的要求，伸出了左手。 凛冽也不客气，用一根尖锐的手指切开了凌霄的掌心。 凌霄咬紧牙关：“你要干嘛？！” 虽然不解，但凌霄没有抽手，而是依旧忍耐着凛冽用这根尖锐的手指将自己的掌心划得伤痕累累，鲜血淋漓。 凌霄咬着牙，仔细观察了这些伤口所组成的图案。 这是个非常抽象的涡旋状花纹，似乎和生存游戏系统有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系。 很快，凌霄的手心手背都被伤口布满。 凛冽猛地将手指向前一推，顿时，指间的锐利部分切开了凌霄的手腕静脉，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却让凌霄惊得半晌。 凛冽直接扑在了伤口上，用力地吮吸血液。 如果放在以前，凌霄绝对要跳起来和凛冽决一死战。 但成为粒能师后发生的事情让凌霄沉稳得多，对神神鬼鬼之事的接受程度也要高得多了。 凛冽并不打算吸干凌霄的血，凌霄也没有往这方面想—— 毕竟它真想洗干净自己的血，那完全可以扑上来啃自己的脖子。 凌霄确定如果凛冽真扑上来的话，自己根本不会是它的对手。 凛冽对着伤口吮吸了大约半分钟左右。 这期间生存游戏系统所在的蓝色晶体再次从血肉中飞出，晃晃悠悠地飘起约三四公分。 当凛冽从伤口处抬起头时，凌霄惊讶地发现它身上的人类肌肤又多了几分。 作为交换，属于白冥生物的部分则相应地剥落了一部分——其中就它原本类似昆虫的生着尖锐的口器的口部发生了巨大变化。 属于人类的下颚露了出来。 凛冽开口道：“甜美的杀戮欲值我收下了，解离术和白冥之触归你了。” 这话说得字正腔圆，流畅无比，和刚刚那个只会单字或者俩字蹦的凛冽判若两兽。 “解离术？白冥之触？这是什么玩意？！” 然而还不等凌霄问出个所以然来，凛冽便已消失在了原地。 凌霄愣住了。 这家伙刚刚吸收的是自己在0号晦涩山庄里积攒下的杀戮欲值啊！ 但是这玩意不是和生存游戏系统连在一起的吗？它是怎么吸收的？！ 一切的矛头都指向了刚刚凛冽在自己手上划出的那些伤痕花纹。 凌霄隐约觉得凛冽和生存游戏系统之间或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具体是什么，这暂时还不得而已。 就在凌霄发呆的时候，一段恐怖又诡异的画面出现在了凌霄眼前。 画面是以第一人称播放的，有些像是游戏里的技能演示画面。 画面中的那位粒能师汇聚出黑色粒能，将它集中压缩后呈一条直线射了出去。 被黑色粒能线命中的人当即被炸得骨肉分离，“哗啦”坠落在地！ 凌霄不由目瞪口呆。 这就是解离术吗？！ 第一百二十三章 天生神力 凌霄被解离术的威力惊呆了。 虽然出现在眼前的仅仅是一个画面，但凌霄依旧能够透过这个画面，切实地感受到施术者的实力要比受害者差了一个大阶。 而更让人惊讶的是，施术者并非是在偷袭，而是在受害者有所准备的情况下施展解离术，硬生生地越级强杀了对方。 好东西，绝对是好东西。 凌霄顿时无比兴奋。 这相当于自己多了张底牌。 而看过白冥之触的效果后，凌霄沉默了。 且不论这个粒能技的名字，以及施展时那阴森森的黑绿色粒能光芒已经能够被归入到“邪术”的范畴，单就它的效果就已经令人感到惊恐了。 白冥之触是借助白冥菌丝为媒介，实现无障碍交流。 哪怕对方是具尸体，只要体内还残存有白冥菌丝，就可以进行交流，不过与死者交谈的话，能够获取的信息量是和白冥菌丝的残存量有直接关系。 凌霄忽然间有了个想法。 如果那个叛徒的尸体还没有被火化的话，自己是不是可以用白冥之触和他交流，让他招出更多信息。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存续了没几秒，凌霄就摇摇头把它否决了。 与死者交流这事怎么看怎么像是邪术，且不说使用的后果是什么，单就说这样获得的情报就没几个人会采信。 它比黄泉学派的时间回溯还要玄乎。 死人开口这事离渊阁确实能够做到，但那是直接读取大脑信息，要求死者的大脑新鲜——在72小时内不进行读取，这颗大脑就没价值了，且基本完整。 但白冥之触没有这么多要求，只要有白冥菌丝，哪怕只有块烂肉也能读出死者的记忆。 事情坏就坏在这里了。 白冥菌丝是敌人，虽然已经有研究表明白冥菌丝可能会携带宿主的意识和记忆，但这些研究都属于偏门得不能再偏门的东西！ 虽然如此，但凌霄并不觉得气馁。 白冥之触暂时想不到用法没事，自己还有解离术这个宝贝。 用这些凌霄完全不知道有何用处的杀戮欲值换了个威力超群的粒能技，这是非常非常值得的。 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以自己目前的情况，只要自己还有命在，那么享受荣华富贵不是问题。 于是，凌霄美滋滋地躺回了床上，准备继续午睡。 这一次，凌霄没有再被那真实系预言骚扰，美滋滋地一觉睡了两个多小时。 或许是因为睡得时间太长，起床之后凌霄感觉全身哪哪都不舒服，直到灌下一听麦芽汁汽水，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后，凌霄方才缓过劲来。 将空罐子扔进垃圾桶后，凌霄看了看时间，决定起身去餐厅将晚餐打包回来，顺便将午餐的垃圾扔掉。 半小时后，凌霄美滋滋地返回了休息室，再次坐回了电脑前。 他想了想，将自己的午餐拍了个照片，发给了方卓，并附上了一句： 哎呀，看这电影吃午餐，吃饱了稍微动动就可以午睡，午睡起来吃晚餐，这样的生活可真辛苦啊。 看到消息发送成功后，凌霄心满意足地将通讯终端扔回了储物空间，而后继续看中午那部没看完的电影。 晚餐之后，凌霄决定去健身房看看。 毕竟要是真的吃了睡睡了吃，那自己要不了几天就发福成球了。 战备值班厅开设的健身房功能非常之齐全。 凌霄走进去时，健身房正中的拳台上正上演着一场精彩对决，喝彩声接连不断。 等稍微靠近些后，凌霄才发现拳台上的人是余韵和早上在射击场见过的圆环连中尉。 凌霄依稀记得这名中尉叫赵哲。 鸣镝辅助军和圆环连的士兵们分列在拳台两侧，正卖力地为各自的长官喝彩。 凌霄非常知趣地稍微站远了点。 看现场这火热情况，等会从1对1变成多对多也不是不可能的。 拳台上的情况发展令人捉摸不透。 二人都是行家里手，一时间打得难解难分。 按理说作为女性，余韵在力量和体能上天生要比赵哲差上一些。 但集团提供的身体强化手术和植入物，已经在加入离渊阁后由离渊阁提供的强化药物成功让余韵弥补了短板。 几分钟之后，形势开始明朗了起来。 相比之下，余韵的动作更加轻巧灵活。 她就像只灵巧的蝴蝶，让赵哲叫苦不迭——他根本抓不住余韵，但余韵的拳脚却每每都能精准地击中赵哲。 凌霄眯起了眼睛。 他的眼前出现了赵哲被余韵用一个干脆利落的高鞭腿踢翻在地的画面。 凌霄笑了起来。 下一秒，果然如凌霄所看到的预言般，在“啪”的一声脆响后，赵哲被余韵干脆利落地放倒。 见此，凌霄没有任何犹豫，迅速向后退去，以防止两边开片自己被殃及到。 然而事情的发展不是总如凌霄所预料的那样。 圆环连并没有和鸣镝辅助军打起来，双方有说有笑地凑在了一起，勾肩搭背地讨论起刚刚战斗中那些精彩的瞬间。 凌霄不由有些感慨。 要是忠嗣学院能有这个氛围的话，或许自己也就不会变成今天这样谁想打我巴掌，我就得把谁头砍下来的行事风格。 不过这样也不错，在长夜时代里想要生存，想要过得好，软弱和圣母心是完全靠不住的。 赵哲站起身，恭敬地说道：“多谢赐教。” 余韵摆摆手：“只是切磋而已，算不上赐教。” 拳台上的战斗结束之后，余韵从拦网中钻出，径直走到凌霄身前：“这么巧，又遇到你了。” 凌霄耸耸肩：“如果我说我是追着你过来的，你信吗？” “哈哈哈，我当然相信了。” “为什么？战略值班厅这么大，想要找个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你可是黄泉学派的粒能师，找到个人对你来说算得了什么。” “我可还没正式定级呢。” 凌霄笑了起来。 “定级对你来说是小菜一碟，现在离渊阁里甚至已经开始有人在讨论你会不会是未来的首席馆长了。” “不会吧，我才刚成为粒能师多久啊。” “三岁看八十嘛。” “得了吧，首席馆长这种职位我是没什么兴趣的，被拘束在一个小小的办公室里可是太无聊了。” “看来离渊阁内对你的评价还是很准确，天生不安分啊。” “要是安分的话，我就不会有今天了。” “闲聊就到这里吧，那就让我来看看，忠嗣学院在体能培训这方面到底怎么样吧。” “好啊。” 很快，余韵便惊讶于凌霄的力量和耐力。 圆环连里最强壮的那名士兵都举不起来的重量，凌霄轻轻松松地便举了起来，并且从他的神情和动作，周围人推测这是他刚刚吃力的表情实际是在给其他人挽尊。 就算是再加上些重量，凌霄都能轻松地举起来。 力量训练结束后，凌霄开始搞耐力。 忠嗣学院的学员未来基本都是加入到集团武装力量之中。 这就不可避免地对士兵的力量和耐力提出了要求，即便是集团会提供包括动力装甲在内的各式各样的辅助设备。 凌霄的表现大大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料，甚至超过了自己的预料。 等到几项训练下来，不管是圆环连还是鸣镝辅助军都对凌霄佩服得五体投地，再也没人敢把对粒能师手无缚鸡之力的刻板印象套在凌霄身上。 余韵上下打量着凌霄：“你看上去也不算太壮，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凌霄笑道：“我是个粒能师啊，说不定是我在用粒能作弊呢。” 听了这话，余韵摇摇头：“我和粒能师打交道这么多年，你有没有作弊我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以前是忠嗣学院的，这些东西对我们来说不是家常便饭吗？而且我还是打烬燃枪和焚尽枪的，要是力气不够大早就被顶飞了。” 凌霄耸耸肩，满不在意地说道。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什么？” “培养粒能会压制力量和耐力。” “呃……那应该就是我天生神力，被压制了一点没什么关系。” 一直练到九点多，大汗淋漓的凌霄决定回去洗个澡，休息休息，然后准备去盯着屏幕看上半个晚上。 临近午夜，凌霄来到了战备值班室。 他在门口遇到了宫敬雪。 宫敬雪的样子和白天相比多少有些憔悴，而且白天时她还是素颜，现在则是画了妆，有所遮挡的情况下。 凌霄有些疑惑。 但考虑到盯着别人看不是件礼貌的事情，且自己现在和宫敬雪也算不上太熟。 也许是现在已经临近午夜的原因吧。 凌霄并没有多说什么，与宫敬雪一同走进了战备值班室。 二人的前一班是虞慎言和一名其他小队的云雾岚影成员。 虞慎言人如其名，不怎么爱说话，因此战备值班室内的气氛多少有些闷。 见凌霄和宫敬雪进来后，其他队的那名云雾岚影脸上一闪而过地露出了解脱的表情。 他快速地收拾好东西，和虞慎言说了句自己内急后便匆匆离开，留下凌霄、宫敬雪和虞慎言三人。 虞慎言慢条斯理地收拾好东西，和二人交代了几句后便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虞慎言忽然转过头来：“凌霄兄弟，多留心。” “怎么了？” “没什么，你第一次值班就是夜班，提醒你一下别漏掉什么关键的东西。” “明白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狩猎任务 坐进值班室后，凌霄拎着零食和饮料坐在了监视屏幕前。 那场血腥残暴的活人祭祀不知什么时候结束了。 沸腾翻滚的湖水早已平静，诡异神庙内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别说是残骸了，甚至连一丁点血迹都没有留下，仿佛活人祭祀从不曾发生过一样。 凌霄撕开了包薯片，拈起一片扔进嘴里，嚼了嚼不由皱起眉头，而后仔细翻看了包装袋，不由吐槽道：“靠，还天然白薯呢，这个不就是合成物的味道么！” 一旁的宫敬雪朝凌霄这儿看看，而后再次低下头去做自己的事情。 凌霄边吃边看，屏幕上的神庙依旧平静，这多少让凌霄觉得有些枯燥。 半小时后，凌霄吃完了两包薯片，喝空了一罐可乐，决定起身去洗手间释放一下自己，于是说道：“敬雪，你来盯一下吧。” “好。” “诶，敬雪，你没事吧？” 凌霄这时候才发现，宫敬雪似乎从坐进值班室开始就一直趴在桌上。 趴在桌上的宫敬雪摇摇头：“没事，歇会而已，我们这个学派的静修是个很磨人的活。” “这样啊……那你要是身体不舒服的话就先回去吧，我自己盯着就行。” “不用不用，没事……诶，你不是要去洗手间吗？快去吧，这儿可没有给你准备换洗衣物啊。” “呃……” “哦，对了，等会进门的时候先敲门啊，我可能要换个衣服。” “这……行吧……” 凌霄翻了个白眼，走出了值班室。 在关门的时候，凌霄朝门内瞄了眼。 宫敬雪正巧站起身，走向监控屏幕所在。 当她起身时，借着监控室内的灯光，凌霄隐约感觉宫敬雪脸上有两行红色，有些类似血泪淌过的痕迹。 但因为她起身的速度实在太快，凌霄并没能看清具体是什么。 “她这该不会是化了个花妆来值班吧？不应该啊……她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带着疑惑，凌霄走进了漆黑的走廊深处。 战备值班厅的洗手间同样修在走廊的尽头。 因为这一层只有云雾岚影在，因此在十一点后，走廊上的灯便全数被熄灭。 这条走廊漆黑且长得离谱。 但从小在e35区长大的凌霄并没有感觉到害怕，哼着小曲儿走进了洗手间。 一通放松之后，身心舒畅的凌霄站在了镜子前，打开水龙头仔仔细细地洗起手来。 当他抬起头时，镜子里的景象让凌霄吓了一跳。 凛冽正站在凌霄身后，身上被剥离了白冥生物组织，露出苍白色肌肤的地方显得格外阴森。 也就是凌霄已经熟悉了凛冽的神出鬼没，换了别人，大半夜在洗手间这种鬼故事高发地里碰到个菌兽，这一下估计就被吓死了。 凌霄连忙转身：“你干嘛？！” 凛冽发出了一声阴森的笑声：“有个猎物，很好吃。” 凌霄不由皱眉：“什么猎物？” “暗耀心。” “暗耀心？” “对，暗耀心是甜美可口的猎物。” “等等，你说的暗耀心到底是什么？” “别装傻，把暗耀心交给我，我会给你更为丰厚的回报。” “哈？” 就在凌霄疑惑的时候，黑红色，字体活动着，像是想要挣脱野兽般的几行字出现在了凌霄眼前： “狩猎任务：献祭暗耀心 请于5小时内使用任何手段杀死暗耀心 当前已击杀数：0 剩余时间：4：59：59。” 凌霄满脸懵逼：“不是，你好歹告诉我暗耀心是谁吧？！你这样没头没脑地给我下达个任务，我去哪找？我杀错了怎么办？！” “她今晚就在你身边。” “啊？” “你这么厉害，想杀谁自己动手不行吗？还非得让我来？” “要是没有那该死的屏障，我早就下手了，你也正好趁这个机会去试试解离术。” “你都知道她身上有屏障……哎？！凛冽你什么意思啊？！” 不等凌霄再向深处询问，凛冽便已消失在了原地。 凌霄愣了几秒后回过味来了。 这暗耀心不就是宫敬雪吗？！ 她怎么得罪凛冽，让它跑过来给自己下了个任务去弄死她？ 凌霄看着自己的掌心，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和宫敬雪动手？ 不，这绝对不可能。 这倒并不是凌霄下不了手，而是一旦下了手，自己必然会跟着倒霉。 今晚这儿就只有自己和宫敬雪，要是她出了什么事，自己就是第一怀疑人。 别的都不说，单就自己来自e区这件事就足够让总部怀疑了。 但如果不动手的话…… 凌霄不知道凛冽会对自己做出什么事来。 虽然不是圣母，但在这事儿上也很难做到两害相权取其轻。 无奈，凌霄只能叹了口气，心情复杂地走回了值班室。 在值班室门口，凌霄敲了敲门，得到许可后方才开门进去。 宫敬雪已经再次在桌上趴好。 感受到凌霄依旧在站在自己身旁发愣，她指了指监控屏幕，说道：“你再看一会儿，两点你去休息，换我来。” “行，不过敬雪你……” “我真没事，放心吧，就是白天有点累。” “但是我怎么觉得你在发抖，好像很冷的样子。” “你这不是废话，我是飞雪学派的，我不冷谁冷啊。” “确定不要紧？” “哎呀你怎么婆婆妈妈的像我奶奶一样啊，赶紧去盯着吧，要是这时候他们开始做什么了，那咱们可就糟糕了。” “哦……” 凌霄满怀心事地坐回了监控屏幕前。 坐下去盯着没有任何意外的屏幕，凌霄的心思很快就跑远了。 他看向了伏在桌上，身躯微微颤抖的宫敬雪。 她看上去真的很脆弱，只要自己用黄泉领域……不，不一定要用黄泉领域，只要自己过去的时候动作够轻，下手够快，那宫敬雪根本就不会有任何反应。 如果自己杀了宫敬雪，把她献给凛冽的话，它会给自己什么作为回报呢？ 更强的粒能技？ 对，一定是这样的。 凛冽会给自己更强的粒能技，有了它，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想到这里，那个已经有段时间没骚扰的凌霄女声再次出现： “对，下手吧，她只会是你征服世界道路上一块无关紧要的垫脚石，是你过去杀死的和未来要杀的无数人中微不足道的一个，下手吧， 只要杀了她，你能得到的力量是你无法想象的。” 凌霄的呼吸顿时沉重了起来，心脏“砰砰”直跳，将手伸进储物空间中，捏住了黑日冕的剑柄。 女声再一次响起，依旧是告诉凌霄杀死宫敬雪后凛冽会给他什么样的回报，以及靠着这些回报，凌霄最终能获得什么样的身份地位。 特别是这女声还提到了之前朗基努斯之枪的事情。 她说离渊阁之所以要做得如此过分，就是害怕凌霄靠着朗基努斯之枪，阻止某些人的大计划，所以才要弄死凌霄，顺道榨出朗基努斯之枪。 如果是放在以前，凌霄不会信，最多认为是离渊阁心急。 但苍白之瞳里有内奸，而且这内奸所处的位置还不低这事儿让凌霄不得不开始怀疑了。 之前那次测试是不是真的像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所说的，是针对自己的一场谋杀？！ 凌霄陷入了极大的困惑中。 如果是放在以前，凌霄不会相信有人会无聊到去策划谋杀自己一个小喽啰。 但自从成为黄泉学派粒能师，拥有了朗基努斯之枪后，凌霄终于开始有了这方面的顾虑。 而在听了这女人的话后，这个疑惑与顾虑到达了顶峰。 一连几次近乎催促般的话语后，凌霄终于动摇了，从储物空间中抽出了黑日冕。 但他却没有着急给黑日冕灌注粒能，而后草草出手，而是在等，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宫敬雪已经伏在桌上，身体颤抖着，凌霄甚至听到她在抽泣，似乎在经历着什么很痛苦的事情。 女声依旧在催促着凌霄动手。 但凌霄却没有着急，依旧在等待机会。 作为粒能师，凌霄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宫敬雪的警惕性会有多高。 自己贸然出手的话，很有可能被发现，甚至有可能遭到反击，甚至是招来更多人。 到那个时候，自己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或许是上天“眷顾”，在凌霄等待的时候，狩猎的机会出现了。 监控屏幕上突然出现了诡异的色情画面。 不和谐的声音顿时传了出来。 凌霄向监控屏幕上看了一眼，顿时愣在了原地。 画面上的男主角的确是那个杨部长，女主角人数众多，且长相极其诡异—— 准确来说，这些女主角脖颈以下是身材火辣的人类美女，但脖颈以上确实只巨大的章鱼，那些由白冥菌丝组成的触手蠕动着，看上去恶心至极。 但就是这样，杨部长依旧享受其中。 听到这诡异的声响后，宫敬雪立即抬起头：“什么情况？！” 凌霄愣了下，头脑中一阵电闪雷鸣后下定了决心。 第一百二十五章 眷属 凌霄深吸了口气：“敬雪，来看看这个。” 宫敬雪头也不抬地说道：“我才不要看这种少儿不宜的东西，赶紧把声音关了，要不然咱们俩明天就可以上离渊阁花边新闻了！” “不是……这玩意根本就不是少儿不宜……好吧，恐怖片也算少儿不宜。” “恐怖片？” “嗯，快过来看一下吧，这杨部长正在和‘眷属’玩游戏。” 凌霄从自己继承来的记忆中提取出了与这些正和杨部长多人运动的怪物的真实身份，并如实地告诉了宫敬雪。 一边说，凌霄一边向黑日冕中灌注了粒能。 他有把握，接下来自己要说的话绝对能引起宫敬雪的兴趣，并让她起身走过来。 “眷属？！” 宫敬雪的声音中充满了惊讶。 然而她还是没有动，依旧是趴在桌上。 凌霄用非常肯定的声音说道：“没错，就是像把一条鱿鱼接在脖子上当脑袋的眷属，估计那神庙下面有个高阶菌兽！” “这……” 宫敬雪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说道：“那我现在起身，你……你不管看见了什么都要保密。” “放心吧。” 凌霄说着，握紧了黑日冕的剑柄。 当宫敬雪起身的刹那，凌霄愣住了。 宫敬雪此时的脸色苍白异常，血泪不断自两只眼睛中涌出。 一对由实体化后的银蓝色粒能构成的，散发着寒气，不断由雪花自其上飘落的尖角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她的额头。 “你这……” 因为震惊，凌霄握住黑日冕的松开了。 宫敬雪开口道：“保密！” 凌霄注意到她的牙齿变得异常尖锐，其中有四颗暴长，变得宛如吸血鬼一般。 宫敬雪快步走到凌霄身旁，拖了把椅子坐下。 就是这因为震惊的一松手，黑红色文字再次跳出： “狩猎任务：献祭暗耀心已失败。” 凌霄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 完蛋！ 虽然任务本身并没有说明惩罚到底是什么，但想到凛冽那个凶狠劲，凌霄的心便提了起来。 然而下一秒，凛冽的声音却凭空出现在了凌霄耳边：“很好，真正的猎物出现了，现在我要去捕猎了，待会再聊。” 这话让凌霄更加疑惑了。 凛冽口中“真正的猎物”到底是什么？ 如果暗耀心宫敬雪不是它真正想要去猎杀的，那它到底想做什么？！ 还不等凌霄有所反应，宫敬雪便一声惊呼：“快看！” 凌霄立马转向了监视屏幕。 一只生着鱿鱼脑袋的眷属在激烈的运动中用在下巴处蠕动着的腕足刺穿了杨部长的心口，腹部及小腹。 这时候，凌霄才发现这些由白冥菌丝构成的腕足其实是某种输送管。 漆黑粘稠的油膏状液体通过这些输送管，自这些眷属的体内送进了杨部长的体内。 杨部长皱巴巴，满是褶皱的苍老皮肤在这种油膏状液体的滋养下迅速舒展开来，变得光洁平滑，甚至比凌霄这个年轻人还要年轻。 他原本佝偻的腰背也重新挺直，萎缩的肌肉再次变得饱满。 不过这些油膏状液体并没有修复杨部长衰老的面容，依旧让他保持着现在的样子。 当他的身形已经恢复到与年轻人几乎无异的时候，眷属拔出了插在他体内的输送管。 杨部长身心舒畅地长出了口气。 他走到湖水边，借助着倒影看清了现在自己的样子。 肌肉线条饱满，皮肤光洁平滑，似乎岁月从来不曾在他的身上留下过痕迹。 杨部长试着挥了挥拳头。 力量不仅恢复到年轻时，甚至还要增强了。 然而美中不足的是，自己的面容依旧苍老。 很显然，杨部长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他转向了那些眷属，用诡异的声音和腔调叽里咕噜地说了些什么。 凌霄和宫敬雪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声音绝对不是人类能够发出来的。 不仅如此，凌霄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 略一思索后，凌霄愣住了。 这不就是之前自己和文清寒描述真实预言时用的那门语言吗？！ 想到这里，凌霄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就意味着，自己也在无意中学会了门非人语言，而且这门语言还和眷属有关系。 这下乐子可就大了。 就在凌霄思索的时候，屏幕上再次出现了意外。 一只由白冥菌丝构成的，巨大的人手自湖水中伸出，轰然砸在了神庙之上。 这只手的手心处生着巨大的眼睛，每个关节上生有同样的淡绿色眼睛。 宫敬雪忽然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凌霄连忙问道：“你怎么了？” “这只手……这只手上的眼睛……就好像有个钻头在我脑袋里轰鸣一样……” 宫敬雪痛苦地说道，话语已经有些语无伦次。 凌霄能够感受到她的痛苦，但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凌霄苦恼的时候，黑红色文字忽然跳了出来： 需要2级理智增幅剂x1，混合急救液x1。 在这行字下有个箭头，指着宫敬雪。 虽然疑惑，但这时候有提示总比没有要强得多。 于是，凌霄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了两个气动注射器。 宫敬雪虚弱地看着凌霄不知从哪掏出来两支注射器，疑惑地问道：“你……这是从哪弄来的？” 凌霄耸耸肩：“从哪弄来的你就别管了，重要的是，这玩意可以救你。” 宫敬雪不会知道在几分钟之前，眼前这个拿着药物的男人还准备对自己痛下杀手。 她看了看凌霄手上的药剂，虚弱地说道：“谢谢……” “不用客气，保密就行。” 说着，凌霄按照先混合急救液，再理智增幅剂的基本用药顺序，将两支气动注射器内的药液打进了宫敬雪的体内。 几分钟后，宫敬雪的面色便好看了许多。 凌霄将空了的注射器装进了口袋里，而后坐回了椅子上，继续盯着监控屏幕，不由在心中感慨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奇怪。 几分钟之前自己还打算杀了她，但几分钟之后自己居然又救了她。 感慨之后，凌霄将目光收回到了眼前的监控屏幕上。 这座神庙却比看上去要坚固得多。 即便是被这只巨手狠砸了几下，依旧稳稳地矗立在湖水之上，甚至连摆放其上的，杨部长带来的某些两性快乐小道具都没有晃动。 这只手出现之后，杨部长立即露出了仿佛是见到神明的表情。 他谦卑地走过去，恭敬地跪倒在巨手面前，连连叩首的同时十指不断交叉变化，编译出各种复杂的，令人疑惑的。 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这什么玩意？！” 继承来的知识里完全没有与这只长满了眼睛的手有关的。 凌霄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现在正在忘川里喝凉水的脑神了。 稍稍缓过些劲儿的宫敬雪走到凌霄身旁，小心翼翼地朝屏幕上看了一眼。 然而她也不知道这只手到底是什么。 不过这并不要紧。 宫敬雪说道：“我们不需要知道这东西究竟是什么，根据我们以往的经验，白冥生物的体型越大，其攻击欲望就越低。” 凌霄并不同意这句话。 除非这句话的前提是，白冥生物不包括白冥菌兽。 在0号晦涩山庄碰上的那个节点菌兽，其攻击欲望可不是一点两点的高。 听了凌霄的话，宫敬雪笑道：“你猜对了，这句话的前提就是白冥生物不包括白冥菌兽。” “啊？” “你应该知道白冥菌兽分为混血型和纯血型的吧？” “这我知道，但是这玩意不就是白冥生物的一种吗？” “是也不是，广义上的白冥生物确实包括了白冥菌兽，但你要记得，云雾岚影要面对的是狭义上的白冥生物。” “有什么区别吗？” “这个等以后慢慢的你就会知道了，现在咱们还是把注意力拉回到这个东西本身上来吧。” “嗯……” 凌霄转头看向了监控屏幕。 在监控屏幕上，杨部长满脸陶醉地任凭这只手掌伸出两条由白冥菌丝构成的输送管，从上方进口和下方出口捅了进去。 输送管蠕动着，将某些泛着蓝色荧光的液体送进杨部长的体内。 宫敬雪笑了起来：“都录下来了吗？” 凌霄检查了下监控屏幕上的各项数据，说道：“录像程序一直在运转，所有的录像都保存在了云端。” “很好，不用说别的，单凭这个视频就足够把这个杨部长给掀翻了。” “所以咱们要动手吗？” “嗯，把视频文件提取出来，发给兰姐吧。” 宫敬雪说道。 凌霄点点头，打开了监控屏幕旁的电脑，从云端调出了活人献祭和刚刚诡异的多人运动场景，而后将它们导向龚兰。 视频数据的传输速度极快。 短短半分钟不到的时间，这些巨大的，包含各种环境数据，以及杨部长和那些眷属生物信息的超清录像文件便已经基本传输完毕。 凌霄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是要等着云雾岚影出手了。 看着传输进度条达到99.1%，凌霄站起身，准备去放在背后桌上的背包里拿自己带来的小零食。 当凌霄的手触碰到包里的合成肉干时，忽然间屋子里的灯灭了，整个房间毫无征兆地陷入了黑暗中。 第一百二十六章 声东击西 凌霄惊讶地转身：“断……” 他的话还没说完，宫敬雪并猛地扑过来，将凌霄扑倒在地。 几秒之后，地狱光枪射出的暗红光束便撕破了房间里的漆黑。 凌霄大吃一惊。 这什么情况？！ 怎么突然有人朝着值班室开火？！ 不等凌霄发问，死死按着他的宫敬雪便抢先说道：“什么都先别问，活下来再说。” 说完，宫敬雪猛地直起上身，朝着暗红光束射出的那些弹孔所在，挥手甩出散发着寒气的实体化粒能。 顿时，屋外惨叫声此起彼伏，其中夹杂着冰块破碎时所发出的清脆声响。 一击得手，宫敬雪立即起身，喝道：“凌霄，给我争取点时间！” “明白！” 凌霄点点头。 黄泉领域当即将屋外的枪手所在包裹。 这一招为二人争取到了极大的优势。 宫敬雪冲进了黄泉领域之中，粒能将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分凝结，并塑型为尖锐的冰雕，而后在她的指挥下朝着那些枪手疾驰而去。 凌霄紧随其后。 很快，第二队枪手便冲上了楼，手中的地狱光枪瞬间便对着黄泉领域中的二人编织出了密集弹幕。 虽然他们看不到黄泉领域的具体范围，但很显然，已经有人告诉过他们黄泉领域的效果。 凌霄迅速撑起空间阻滞，闪身到宫敬雪身前，将第二队枪手射出的暗红光束全数拦下，猛力一推后将它们物归原主。 惨叫声瞬间便响彻了整座大楼。 第二队枪手只一个照面便被消灭了大半。 剩下的人见此，迅速朝着二人扔出了几枚深切割手雷。 凌霄目光一寒。 短时预知发动后，将这群人的下一步动作，以及手雷出手后的轨迹全数展现在凌霄面前。 黄泉领域几乎是顷刻间杀到，瞬间便笼罩将枪手和他们的手雷拦住。 当他们的动作趋于停止后，凌霄迅速上前，截住他们的手雷，而后将手雷塞回了这群枪手的包里。 这时候，宫敬雪喝道：“抓个活口！” 凌霄立即用手撇开在手边这名枪手脑袋旁晃悠的深切割手雷，抓住他的肩膀后将他朝着黄泉领域之外拖去。 当凌霄拖着这名枪手离开黄泉领域范围的瞬间，黄泉领域解除。 深切割手雷启动了。 八条能够切开一切的切割光束自手雷内部射出，在手雷本体的高速旋转之下，顷刻间便将倒霉的枪手们切成了满地的血肉与碎骨。 他们手中的光枪和身上那看似坚实的甲壳甲同样没能逃过被切开的命运。 这场针对二人的袭击除了造成了值班室的财物损失外，几乎没能造成其它任何伤害。 待宫敬雪用冰锥杀死最后一名枪手后，她来到了凌霄面前。 被凌霄从黄泉领域中拖出的枪手此时正满脸震惊与恐惧地看着遍地的尸体。 宫敬雪蹲下身，用一根极长的粒能冰锥抵住了这名枪手的咽喉，稍稍用力，尖锐的冰锥没入其血肉中，将藏在寒冰之下的粒能释放到了他的体内。 粒能入体即便对于粒能师而言也是件极其痛苦的事情。 不仅仅是疼痛，还有伴随而来的恐惧感，与强烈的心悸。 哪怕是治愈粒能技也是如此，尽管它们已经被刻意调低过可能造成的痛苦，但大部分人，包括受到治疗的粒能师还是坦言接受治愈粒能技时会体会到剧烈的疼痛。 十几秒后，宫敬雪将冰锥拔出来。 不等这名被俘的枪手喘上几口，她再次将冰锥刺进了他的咽喉。 多种感觉混合而成的痛苦再次将他淹没。 凌霄则时刻注意着他的终端机表盘。 如果他撑不住了，那自己就要迅速给他打理智增幅剂，以免在他没有吐出任何有用情报前便炸成了黑蛹。 好在这家伙还算争气，被宫敬雪这样折腾，理智居然没怎么降，终端机表盘依旧是黄绿色。 但终端机表盘的颜色终究不能完全体现出他此时此刻的感受。 如此往复了几遍之后，被俘的枪手终于不堪重负，崩溃嚎哭道：“你到底想问什么？别再来了……” 然而宫敬雪没有理会他，再次将冰锥刺进了他的咽喉。 这次足足持续了约半分钟，宫敬雪才将冰锥拔出。 被俘的枪手在遭此巨大折磨后双眼翻白，脸上满是鼻涕，眼泪和口水，整个人处于生理和心理双重崩溃的边缘。 这时候，宫敬雪说道：“给他药。” 凌霄点点头，从储物空间中取出理智降幅剂和混合急救液。 两针下去，近乎昏阙的被俘枪手再次清醒过来。 他用近乎哀求的声音求宫敬雪不要再来了。 宫敬雪只是用冰锥拍着他的脸颊，淡淡地说道：“我什么都不想知道，只是享受让你痛苦，让你尖叫的这个过程，仅此而已。” 话虽然这样说，但宫敬雪没有再用那根冰锥刺入被俘枪手的咽喉。 被俘枪手发现了这点，但他并不敢赌宫敬雪下一步要干什么。 于是，他还是竹筒倒豆子，噼里啪啦地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招了出来。 凌霄越听，眉头不由皱得越紧。 他扯开了这被俘枪手的衣领，一把拽下他脖子上挂着的名牌。 看过其上的内容后，凌霄将名牌递给了宫敬雪，咬牙道：“这人是鸣镝辅助军的。” 宫敬雪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大喝道：“凌霄，朗基努斯之枪。” 凌霄愣了愣，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过这时他已经慢了半拍。 被俘枪手浑身颤抖，身体不自然地扭动着，骨节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的脸上突然肿起了几个大包。 这几个大包蠕动着，将他的脸弄得像是被投了块石子的水面般。 一张脸自枪手原本的脸下方缓缓浮现。 凌霄吃了一惊，朗基努斯之枪旋即出手，直接灌进了这枪手的头部。 接触到血肉的瞬间，朗基努斯之枪变得坚硬如铁，狠狠地刺入地面，将枪手钉死当场。 他大张着嘴，两只眼睛被朗基努斯之枪的双叉刺穿，只剩下可怖的血洞，空洞地对着天花板。 枪手的双臂软软地垂下，一块八角绿玉吊坠自他的手中滚落在地。 凌霄将八角绿玉吊坠捡起，放在掌心摩挲着。 几秒后，他平静地用食指与拇指拈起它，猛地发力将它掐成碎片。 这时候，韩天旭的通讯接了进来：“敬雪，你和凌霄兄弟的情况怎么样？” 宫敬雪回答道：“我们受到鸣镝辅助军的袭击，不过这群人显然低估了我们俩。” “四角塔遭到袭击，马上去支援。” “收到，四角塔见。” 挂断通讯后，宫敬雪转向了凌霄：“那群人的目标是四角塔，咱们得马上去支援。” “四角塔？等等，你说的是烛龙生物的总部那个四角塔吗？！” “不然还会有哪个四角塔？！” “靠！” 凌霄听了这话，眼珠差点凸出来。 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胆大包天到袭击四角塔？！ 战争部下属的第1机动旅和集体安全部的第1维安卡宾枪旅赶过来连半小时都用不了，如果有飞行部队的浮空车作为支援的话，可能十来分钟就赶到了。 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出了，具体是怎么回事还是等扑灭了袭击之后再说吧。 于是，二人迅速离开了遍地狼藉的大楼。 战略值班厅外同样满地狼藉。 看得出来，这儿经历过一场凶狠异常的激烈交火。 圆环连损失惨重，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堪堪挡住了袭击。 联想到刚刚袭击自己的那帮人中有鸣镝辅助军，圆环连之所以会遭受如此惨重的损失，很有可能就是身边的战友突然拔枪。 在一片狼藉中，凌霄遇到了正在指挥清理现场的赵哲。 他同样受了重伤，一只胳膊被纱布包得严严实实。 然而从伤处渗出的并非是红色的鲜血，而是黑色的粘稠液体。 很显然，这伤口是地狱光枪造成的。 不过赵哲很幸运，被地狱光枪击中了，这条胳膊能保住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见到凌霄和宫敬雪后，赵哲说道：“我们中有内鬼。” “内鬼？” “嗯，他们可能已经把余韵带走了，刚刚余韵让我们保持警惕，但是话只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应该是有人冲进了她的房间。” “他们绑架余韵干嘛？” 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 宫敬雪回答了他的问题：“余韵的生物信息可以进入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离渊阁总部122层，新生计划的主要研究设施，还有总部第200层的废弃处置中心。” “也就是说……” “没错。” 宫敬雪用力点了点头。 而后，她接通了韩天旭的通讯。 听完她的叙述后，韩天旭沉默了半晌：“敬雪，这是场豪赌。” “我没有时间了，如果他们的目标真是新生计划的话……” 宫敬雪的话还没说完，龚兰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我是云雾岚影总指挥龚兰，现通告所有云雾岚影，总部正在遭受袭击，立即放弃支援四角塔，赶回总部迎敌，我重复，立即放弃支援四角塔，赶回总部迎敌。” 凌霄不由头皮发炸。 这他妈是正儿八经的声东击西。 第一百二十七章 内部攻破 这是凌霄第二次见到居境城区化为红莲火海。 只不过这次是在传说中戒备森严到连一只苍蝇想要飞进来都要经历二三十道盘问程序的集团心脏a1区。 四角塔附近的区域全部断电。 不知为什么，备用供电系统直到凌霄和宫敬雪跑到街上还没有启动。 相较于e1区的那次，很显然这次的袭击者更加聪慧。 他们知道自己时间有限，如果不加快脚步的话，很快就会被赶来的第1机动旅和第1维安卡宾枪旅消灭。 凌霄和宫敬雪拼尽全力冲向四角塔。 四角塔内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 当二人接近到a1区摘星塔时，四角塔的四十层左右突发剧烈爆炸。 巨大的冲击撞碎玻璃，灼热的火光瞬间自破损的窗户中冲出。 凌霄不由大惊：“我靠，这是内部有问题吧？！” 宫敬雪同样震惊。 她点点头：“如果不是内部有问题的话，这群人根本不可能突破到第四十层……看来他们不止抓了个余韵啊。” “什么意思？” “想要突破到四十层，靠蛮力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这就说明，他们手上有俘虏。” “就像使用余韵的生物信息一样？” “对。” “说起来……咱们真的不用去支援四角塔吗？云雾岚影不是拱卫集团总部的禁军吗？” “离渊阁总部第122层和第200层比几个集团官僚重要得多，要是新生计划因为这场袭击流产，那云雾岚影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宫敬雪如是说道。 凌霄多少有些诧异。 看来传闻有问题啊，似乎云雾岚影拱卫集团总部只是捎带手的任务，实际真正的任务是拱卫新生计划。 凌霄不由对新生计划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能让云雾岚影如此紧张呢？！ 由于离渊阁总部也在遭受攻击，因此通过常规途径进入显然是不太现实的—— 如果走正门的话，估计刚进去就会被袭击者迎头痛击。 凌霄跟着宫敬雪走进了一座破损的地下通道中。 不知是因为断电，还是这里本就没有电的缘故，地下通道内漆黑一片。 二人只能将粒能实体化，而后借助粒能散发出的微弱光芒在黑暗中摸索前进。 很快，宫敬雪便摸到了密道入口。 她将粒能汇聚在掌心，而后对准墙上那块锥型水晶猛地释放了粒能爆破。 刹那间，一道银蓝色传送门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宫敬雪说道：“这传送门不稳定，超过四秒就不知道会把你送到哪里去了。” 说完，她径直跳进了传送门里。 凌霄哪里敢犹豫，紧随其后跳进了传送门。 待眼前刺眼的银蓝光芒消散后，凌霄发现自己已身处一群袭击者的身后。 这让他不由地翻了个白眼。 这传送门的出口还真挺别致的。 开在人后面还好，要是开在人面前那可就惨了，如果真开在人面前了，但凡自己的动作稍微慢点，都会被人家揍成猪头。 既然依靠传送门获得了如此巨大的优势，那么自然要用起来了。 凌霄毫不犹豫地对着这群对身后毫无防备的，使用着异色粒能的非法粒能师们发动了突袭。 将实体化的粒能转化为巨大的横切刀后，凌霄将横切刀对准这群非法粒能师掷了出去。 伴随着惨嚎声，这群非法粒能师给对面的守卫部队所造成压力瞬间消失。 凌霄没有犹豫，立即准备翻过眼前这粘稠蠕动的，以白冥菌丝和血肉制成的战地护盾。 然而他刚刚落地，一发粒能爆弹便落在他身后。 带着巨大冲击的绿色光芒在凌霄身后绽开。 凌霄猝不及防之下险些被放倒。 迅速稳住身形后，凌霄没有任何犹豫，在转身的同时凝聚出朗基努斯之枪。 然而有人比他还快。 巨大且无比尖锐的冰锥自黑暗中射出，精准地从偷袭凌霄的非法粒能师两腿之间钻入，从头顶钻出。 凌霄不由皱起眉头。 这个死法简直不要太疼！ 解决完了这名偷袭者后，凌霄和宫敬雪越过了这些不断分泌出油膏状液体，散发着腥酸味道的生物掩体，与对面的黑铁之手汇合。 见到二人之后，黑铁之手们保持了相当的警惕。 见此，宫敬雪说道：“你们没完了是吧？我们是云雾岚影！” “抱歉，长官，我们现在不相信任何人。” 黑铁之手的指挥官如此回复道。 凌霄差点吐血：“那你想怎么着？咱们分散开各自为战，然后被这帮人逐个击破吗？！” 这就是堡垒被从内部击破后的尴尬情况。 眼前这支黑铁之手小队是不满编的，从刚刚的情况来看，他们极有可能是在遭遇战中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因此损失惨重。 指挥官的回答差点让凌霄有了想冲上去揍他的冲动：“我们已经吃够信任带来的痛苦了！” 宫敬雪低声说道：“给他展示一下朗基努斯之枪。” 凌霄点点头。 眼下也只有这个方法了。 于是，凌霄将朗基努斯之枪凝聚成型，而后高举过头顶：“看清楚了，如果我想杀你们，根本不需要靠近你们。” 看到朗基努斯之枪后，指挥官才同意凌霄和宫敬雪向他们靠近。 双方汇合后，宫敬雪问道：“情况怎么样？” 黑铁之手的指挥官摇摇头：“非常不乐观，袭击我们的全是熟面孔。” “大概有多少粒能师？” “据我所知，白银之手半数变节，耀金之手有三分之一叛变，我们黑铁之手的情况更糟糕，仍旧忠于离渊阁的可能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看来忠诚派已经是少数了。” 宫敬雪重重地叹了口气。 凌霄的心情同样十分沉重。 这名黑铁之手指挥官的话从侧面反应了离渊阁内部早已被渗透得宛如筛子，不知道有多少暗桩被插进了总部。 凌霄问了个关键的问题：“策反他们的人到底是谁？” 黑铁之手指挥官摇了摇头：“事发突然，我们没来得及调查，不过他们身上佩戴的纹饰大概是这个样子的……” 听过黑铁之手指挥官的描述后，凌霄心中“咯噔”一下。 钢铁与血肉兄弟会。 怎么可能？！ 他们只不过是个由学生组成的秘密结社罢了，他们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能量，把离渊阁渗透得像筛子一样，甚至埋了一大堆暗桩到总部。 不过眼下不是继续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 简单地聊过之后，凌霄和宫敬雪必须要立刻前往122层，支援在这里陷入苦战的龚兰等人。 当得到这个情报后，凌霄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自己才享受了不到一天的快乐生活，怎么就这么倒霉，碰上了这种烂事？！ 能让龚兰陷入苦战的，到底是什么神仙？ 带着无数疑惑，凌霄跟着宫敬雪踏上了前往隐藏电梯的道路。 黑铁之手指挥官将会继续带着自己的小队，继续奉命在这里阻击后续进入离渊阁总部的非法粒能师。 直到由文清寒带队的耀金之手重启空间阻断和防卫系统。 走进隐藏电梯后，见凌霄有些紧张，宫敬雪多少也能猜到原因。 她说道：“不用担心，离渊阁里的高手可不止兰姐一个。” “我们这次到底要面对什么样的敌人，能和龚兰打得有来有回，而且还能坚持这么久。” “他的实力不一定强，也有可能是兰姐在孤军奋战或者是只带着几个云雾岚影被一群非法粒能师围攻。” 宫敬雪的推测的确有着较大的可能。 所谓蚁多咬死象，被一大群实力较弱的粒能师围攻，就算是首席馆长顾焕之也可能被磨死。 “放轻松，然后干掉兰姐让你干掉的每个人。” 当电梯越过110层，将抵达122层时，宫敬雪说道。 凌霄点了点头：“我明白。” “叮” 电梯门在122层打开。 凌霄一马当先，撑着空间阻滞，顶着非法粒能师们强悍的火力冲出了电梯。 宫敬雪跟在身后，用冰锥快速收割着这些非法粒能师的生命。 凌霄则使用空间阻滞挡下这些人简单的，基本只有粒能爆弹和粒能镖的粒能技，而后将它们物归原主。 非法粒能师们与云雾岚影的实力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 短短几分钟的功夫，凌霄和宫敬雪便开出了条通向新生计划研究所的道路。 随着不断靠近研究所，凌霄能够越来越清楚地听到研究所内爆发的战斗。 这场战斗比他想象得还要激烈。 甚至于可以用惨烈来形容。 再往里走，战斗之惨烈的证据出现了： 离渊阁武装雇员与注册粒能师，入侵总部的枪手与非法粒能师们残缺不整的尸体交叠在一起，整个走廊都被鲜血浸透，甚至连吊灯都被鲜血度染，“滴滴答答”地淌着鲜血。 入侵离渊阁总部的非法粒能师们因为各种原因，实力都不算太强，故而在面对正儿八经的离渊阁粒能师时就只剩被屠杀的份。 但入侵总部的枪手们装备可是异常之好。 除了地狱光枪外，他们甚至有动力装甲。 虽然它们已经被集团武装力量退役，但说到底，它们还是军用武器，有着远超常人想象的杀伤力。 但当这些武器对上粒能师时，情况又不同了。 破碎的武器和装甲的碎片到处都是，甚至有不少深深地嵌入了墙体之中。 放眼望去，满眼尽是血腥。 凌霄不禁心头一阵冰冷。 眼前这景象，已经和传说中的地狱没有任何差别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毫无道理可言 在这片炼狱中走了几步后，凌霄一脚踏进了滩黏糊糊的绿色凝胶状液体中。 凌霄低下头，借助粒能视觉看清眼前的东西后，不由愣在了原地。 在大片大片的绿色凝胶状液体中躺着个早已死去多时的婴儿。 这个婴儿的脐带与旁边破损的容器底部相连，由于婴儿体内的各种脏器尚未发育完全的缘故，当容器爆裂开来的时候，婴儿自然也就死去了。 震惊的凌霄缓缓蹲下身，将手轻轻放置在了婴儿的胸前。 刹那间，这只手上传来的剧痛便让凌霄抽回了手。 随着手上的剧痛一并传来的，是熟悉的窒息之感。 这两种感觉几乎同时出现，代表着这婴儿是个绝对纯净者。 当看清与婴儿脐带相连的容器上有新生计划的标志时，凌霄震惊地转向宫敬雪：“敬雪……这……这是怎么回事？！” 宫敬雪柳眉紧锁：“这就是新生计划。” “新生计划？！这……新生计划就是把婴儿泡在容器里吗？这样做能得到什么？人工制造粒能师吗？！” “准确地说，是人工制造绝对纯净者，而且是非常稳定，永远不会再感染白冥菌丝的绝对纯净者。” “什么？！” “粒能对于粒能师个人而言是赐福，是天赋，但对于整个人类族群而言，却是一种诅咒，一种持续了数千年的诅咒，而新生计划就是要让粒能彻底消失。” 宫敬雪深吸了口气，而后重重地吐出，继续说道： “我们粒能师本来就是应该被淘汰的劣等种，而保护新生计划，就是我们这些劣等生物的最终目的，新世界不会再有粒能师的一席之地了。” “这……” 凌霄不由目瞪口呆。 他曾思考过新生计划究竟是什么，曾经也想过它可能是什么非常厉害，能够轻松消灭任何等级的白冥生物的武器。 但他完全没有想到离渊阁会玩得这么绝。 见凌霄愣在原地，宫敬雪严肃说道：“快点跟上，如果新生计划被摧毁了，那我们为之奋斗的新世界也就将不复存在了。” 冲进研究所后，凌霄见识到了云雾岚影的实力。 研究所的各个角落都爆发了云雾岚影和非法粒能师的战斗，且几乎每个云雾岚影都在以一敌多。 而龚兰则站在那座厚实的装甲门前，正以一己之力，力战七名非法粒能师的龚兰。 透过装甲门边的厚实且带有磨砂层的防弹玻璃，凌霄依稀能够看到门后所摆放的，正是那些装有婴儿，用于模拟母体子宫的容器。 这七名非法粒能师的实力在入侵者中已经算是顶尖，其释放粒能时所产生的威压至少都在黑剑5阶。 但即便如此，龚兰还是以一己之力力战七人而丝毫没有落得下风。 她手中那柄分解力场剑运转如飞，不断切碎冲向自己的粒能技，同时引导短引导时长的粒能技予以反击。 相比于那些非法粒能师，龚兰对于粒能的了解和运用显然要强得多。 黑色斗篷上的鸢尾纹饰跳起了优雅且迷幻的舞。 凌霄和宫敬雪二人刚刚到场，立马就遭到了袭击。 绿色的粒能爆弹直挺挺地飞向二人。 凌霄与宫敬雪立马各朝一边躲开。 粒能爆弹在二人刚刚所处位置的正中炸开。 如果二人没有躲闪的话，这发粒能爆弹在炸开时正好将二人包裹。 凌霄刚刚稳住身形，四五名非法粒能师便冲上来，对他展开了围攻。 一柄由粒能构成的绿色光剑发出令人作呕的嗡嗡声。 它的主人，一名实力至少在灰斧阶的非法粒能师怒吼着冲向了凌霄。 凌霄第一眼便看到了他脖颈上戴着的心控导器。 没有任何犹豫地，凌霄发动了黄泉领域。 当黄泉领域以凌霄为圆心扩散开来时，周遭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情况紧急，凌霄并没有多少时间将周遭绝大部分素未谋面的云雾岚影的粒能特质拉入友好方。 因此，黄泉领域无可避免地展开了无差别影响。 但这却给了宫敬雪极大的发挥空间。 由于她的粒能特质早就被凌霄拉进了友好方，在黄泉领域展开的时候，她便获得了极佳的狙击机会。 由粒能塑造而成的冰锥精准地点杀着那些入侵者。 云雾岚影们所承受的压力迅速减弱。 凌霄则选择更为朴实无华的方式——用黑日冕切开这些入侵者的喉咙。 等到凌霄坚持不住，需要使用粒能补充剂而不得已解除黄泉领域时，现场的非法粒能师们已死伤过半。 但即便如此，这些非法粒能师的数量对于云雾岚影们而言还是有着极大的优势。 这时候，韩天旭喝道：“凌霄兄弟，朗基努斯之枪！” 凌霄点点头，服下粒能补充剂后召唤出朗基努斯之枪。 不过这次，他并没有将它作为投掷武器，而是拿在手中，朝着龚兰的方向冲去。 一路上有无数非法粒能师试图阻拦。 但他们的粒能技撞上朗基努斯之枪的瞬间便消散得无影无踪，而后被朗基努斯之枪的双叉枪尖洞穿身体。 朗基努斯之枪在接触到血肉后会迅速固化，变得犹如金属一般。 凌霄要做的就是在杀死几名非法粒能师后，手动敲掉这些散发着金属光泽的部分，然后灌注粒能形成新的取代部分。 在朗基努斯之枪的加持下，凌霄以近乎无敌的姿态杀入了敌阵之中。 非法粒能师们依旧在徒劳无功地尝试着阻拦。 然而能换回的，只是拖延凌霄那么一两秒钟，随即地上就会多出一具尸体。 凌霄没费什么力气就来到了龚兰身边。 龚兰在与这群粒能师的战斗中伤痕累累。 非法粒能师们的战术非常明智。 既然一对一无法赢过云雾岚影，那就干脆用群殴的方式。 反正这些人也不追求荣誉。 靠近的瞬间，凌霄猛地将朗基努斯之枪掷出，瞬间便洞穿了一名黑剑阶粒能师的后心。 这名黑剑阶粒能师正准备趁着龚兰被另外三名非法粒能师围攻的时候偷袭她。 谁成想他刚刚跳起，朗基努斯之枪便随即杀到。 只一下，这名非法粒能师便栽倒在地。 凌霄走上前，从尸体的后背拔出朗基努斯之枪，而后闪电般地转身出枪。 一名同样是黑剑阶的非法粒能师躲闪不及，只得硬着头皮撑起粒能护盾。 见此，凌霄并没有停下，选择更好的进攻角度，而是继续将朗基努斯之枪刺向这名非法粒能师。 当双叉枪尖刺中粒能护盾的刹那，它几乎在顷刻间崩解。 双叉枪尖顺势刺进了非法粒能师的下颚，而后从他的头顶穿出。 自生存游戏系统中继承来的前手记忆与技能中便有着长枪类冷兵器的使用方法，在最初的生涩之后，伴随着这些记忆、技能逐渐匹配自己的身躯，凌霄的动作愈发娴熟起来。 被朗基努斯之枪杀死的两名黑剑阶粒能师像之前被它杀死的所有粒能师一样，体内都涌出了巨量的绿色和银蓝光芒。 它们自朗基努斯之枪捅出来的空洞中涌出，而后迅速汇入凌霄体内。 两股粒能入体，凌霄顿觉体内原本就已经汹涌澎湃的粒能此时更是几乎要爆出来，一浪胜过一浪地冲击着凌霄的每寸肌肉，每块骨骼。 这种滋味并不好受，与粒能入体时的感觉一样的痛苦。 他需要发泄，否则这些积攒在体内的粒能迟早会把自己给逼疯。 于是，凌霄怒吼着，举着朗基努斯之枪冲向了第三名黑剑阶粒能师。 一个照面，凭借着完全不讲道理的朗基努斯之枪，这名实力在非法粒能师中堪称顶尖的女性粒能师便被凌霄杀死。 在杀死了这名非法粒能师后，凌霄敲掉了已经固化为金属样的枪尖。 旋即，在短时预知提示下，凌霄猛地回身，朗基努斯之枪横扫而去。 数个远程粒能技当场消散。 袭击者并不需要凌霄出手了。 因为凌霄出现并连杀了三名非法粒能师，龚兰的压力一下大大减轻。 当袭击者将注意力集中在凌霄身上时，龚兰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眨眼的功夫，她便出现在了这名袭击者身旁。 分解力场剑扫过，袭击者顿时人头落地。 凌霄看向了龚兰。 龚兰对他点了点头，而后便快速奔向了另一个非法粒能师。 凌霄多少有些震惊。 龚兰刚刚用的，是黄泉学派的高阶粒能技“短距离跃迁”。 这个粒能技极其复杂，不仅理论知识晦涩难懂，实操起来更是有些令人满头雾水，摸不着头脑，属于是在黄泉学派本门内都没有多少人能够学会。 而龚兰根本就是不是黄泉学派的成员。 说来也奇怪，作为剑师兄弟会的大导师，以及云雾岚影的指挥官，这样一个顶尖粒能师，关于她到底是什么学派的，却基本没有几个人知道。 第一百二十九章 绝望与死亡的盛宴 在连续失去数名战友，且还必须分出部分精力来处理凌霄的情况下，非法粒能师们面对的压力骤然提升。 很快，他们中便又有两人倒下。 见状，龚兰喝道：“留个活口！” 凌霄点点头，并没有下手杀死剩下的这名黑剑阶非法粒能师，仅仅借助黄泉领域包裹住他。 待他的动作慢下来后，凌霄快步冲进黄泉领域内，打掉对方的武器后用没有灌注粒能的黑日冕在他身上连续刺了几下，同时拽掉了他的八角绿玉吊坠。 八角绿玉吊坠入手后，凌霄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手指发力将它捏碎。 撤掉黄泉领域后，这名黑剑阶非法粒能师无力再支撑住自己的身体，“扑通”坐倒在地。 凌霄皱起了眉头。 去掉心控导器之后，这人的实力居然只有灰斧1阶左右而已，和刚刚表现出来的完全是两个人。 凌霄看向了地上的碎片。 这东西的赐福原来有多有少啊。 像眼前这个就算多了，高致恒、胡连旺这些人得到的就少得可怜。 或者是这些没有得到多少赐福的人，实际上是因为他们没有粒能师的天赋，因此无福承受更多的赐福？ 又或者说，这些没有得到多少粒能赐福的人，是因为他们要了其他的东西？ 凌霄觉得这是个很有趣的研究课题，自己应该在这上面花些功夫，看看这些人付出了如此之多的代价究竟换来了什么。 云雾岚影们迅速解决掉剩下的非法粒能师，而后在龚兰身边聚拢。 韩天旭走到凌霄身边，与他一同将颓然坐在地上的非法粒能师架起。 这名失去了赐福的非法粒能师被扔在了龚兰面前。 当看清这人的长相后，龚兰不由冷哼一声：“离渊阁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们苍白之瞳了？” 凌霄有些惊讶。 原本以为这些人用的是异色粒能就是非法粒能师，结果居然是苍白之瞳的成员？ 这下乐子可就大了。 这名非法粒能师低下了头，不敢和龚兰四目相对。 龚兰摆摆手：“把这垃圾给我扔到‘黑雾’里，让他烂在里面。” 两名云雾岚影立即上前，用带有反粒能力场的手铐拷住了这名非法粒能师。 谁成想这名“非法粒能师”刚刚被架起，便忽然间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发出了阴森恐怖的笑声：“龚兰啊龚兰，你不会以为我的真实目标真的就只是你们这愚蠢的新生计划吧？” 听到这个声音，龚兰不由神色一凛：“安洪天，有本事你就现出真身，不要在这里故弄玄虚。” “哈哈哈哈，好，这是你说的！” 话音未落，那名被架着的叛变粒能师忽然不受控制地抽搐着，以各种夸张的角度扭动着，全身的骨节“咯咯”作响。 两名架着他的云雾岚影不是傻子，见状不好，马上各自撤出安全距离。 龚兰拔出剑，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伴随着轻微的音爆声，龚兰出现在了叛变粒能师身前。 冰冷锋快的剑刃划过他的身躯。 剑锋与血肉、骨骼摩擦时产生的声响清晰可闻。 龚兰闪电般地连出两剑，将这名叛变粒能师切成三段。 然而这并没有阻止异变。 白冥菌丝自整齐平滑的切口中不断涌出，并快速地聚拢。 凌霄见状，立马汇聚出朗基努斯之枪。 不管他是什么，只要和粒能有关系，那用朗基努斯之枪准没错。 在这样的朴素思想下，凌霄毫不犹豫地将朗基努斯之枪掷向了正在汇聚的白冥菌丝。 就在这时候，由白冥菌丝构成的，强而有力的触手猛地自聚拢的白冥菌丝团中弹出，直接击穿了凌霄的肩膀。 凌霄吃痛之下，仍旧咬紧牙关掷出了朗基努斯之枪。 飞出的朗基努斯之枪并没有给白冥菌丝团造成什么伤害—— 它在飞行途中便被第二只触手击飞。 作为代价，这只触手完全石化。 白冥菌丝团的处理方式同样简单粗暴：壮士断腕。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即使是龚兰也没完全反应过来。 白冥菌丝团中弹飞的触手在眨眼间便夺取了六名云雾岚影的生命。 安洪天的声音自白冥菌丝团中传出，响彻了整个研究设施：“龚兰啊龚兰，即使到了今天你还是不明白，忠诚不是最锐利的剑，仇恨才是。” “什么？！” “现在，背负着愧疚活下去，我会让你看到居境的终结，以及人类最伟大的进化！” 话音刚落，白冥菌丝团猛地炸开。 一个血肉模糊，像是未经雕琢的泥塑像般的，背后生着无数条白冥菌丝腕足的“人”自白冥菌丝团中诞生。 大量的白冥菌丝飞溅在了通向出口的走廊上。 它们并没有因为白冥菌丝团的爆炸而死去。 落在走廊上的白冥菌丝团迅速聚拢，化为堵塞走廊的巨型菌丝墙。 在这个“人”诞生的瞬间，凌霄便感觉到刺入体内的触手在疯狂向自己体内注入粒能，很快，凌霄便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粒能达到了饱和状态。 但灌注依旧没有结束。 几声惨叫传来，痛苦中的凌霄朝惨叫传来的方向看去。 数名被刺穿了身体，同样被强行灌注了粒能的云雾岚影已经炸成了血雾。 龚兰没有犹豫，冲上前，手中的分解立场剑一剑比一剑更为凶狠地劈在眼前这人身上。 然而这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这个后背生着无数条菌丝触手的“人”只轻轻一抬手，龚兰便被击飞出去，狠狠地摔在地上。 龚兰咬紧银牙，借助分解力场剑堪堪地站起。 数道白冥菌丝洞穿了她的腹部。 安洪天狂笑道：“放心，我不会杀你的，我会让你和顾焕之完完整整地看着我带领人类走向新生，我的计划才是真正的新生计划。” “你就是个不知死活的畜生！” “谢谢夸奖，另外，除了感谢你们给我送上了一支整齐的军队之外，我还要感谢你把朗基努斯之枪带给了我，现在，看着你的手下哀嚎吧。” 由于粒能过度饱和带来的痛苦，凌霄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菌丝触手拖动着他，将他朝着那个“人”拖去。 就在这时，凛冽的声音响起：“绝望和死亡，多么美妙的盛宴啊。” 第一百三十章 几乎就在凛冽声音响起的同时，凌霄便感觉到那些疯狂涌入自己体内，几乎要将自己的身体整个撑开的粒能在迅速消失。 触手感觉到了这点，于是加大了粒能的释放量。 然而凛冽就像是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无论那支触手如何增加释放量，它全都照收不误。 但这可就苦了凌霄了。 粒能入体的滋味本就不好受，何况突然间涌入如此之多。 经受了这些异体粒能将近四十秒的狂暴输送，凛冽终于满足了。 它大笑着说道：“好了，现在该向这个不知好歹的畜生送上我们的感谢了。” 话音未落，凌霄便感觉到解离术在未经自己允许的情况下开始引导。 半秒的引导时间后，解离术破空而去，精准地命中了那个身后生着无数条触手，血肉模糊的“人”。 刹那间血肉崩裂，这个“人”身上那些诡异的白冥菌丝触手全数解离，炸成了黑色粘液。 残存的云雾岚影成员们得到了释放。 龚兰在短暂的震惊后，对着地上那个被解离术轰得几乎不成人形的怪物亮出了分解力场剑。 怪物虽然已经动弹不得，但语气依旧嚣张：“龚兰，你们已经输了，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算没有朗基努斯之枪，我也能毁……” “不管你逃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然后杀了你。” 说完，龚兰快如闪电地挥剑。 分解力场剑上的淡蓝色光晕闪过。 那颗血肉模糊的脑袋顿时滚落在地，“灭”字始终未能说出口。 幸存的云雾岚影们走到了龚兰身边。 刚刚的战斗再加上大量灌入体内的粒能让幸存者们痛苦不堪。 特别是宫敬雪。 她本身今晚就有些不太对劲，又经历了血战和异体粒能的侵蚀。 此时她已经完全靠着韩天旭的搀扶才能移动。 见到云雾岚影们的这幅惨状，龚兰不由苦笑：“看来，这次咱们输得很惨。” 宫敬雪虚弱地说道：“兰姐，200层……200层……” 龚兰握住了宫敬雪的手，点点头：“我知道，我们马上赶去200层，小雪，好好休息吧。” 这时候，阻断了走廊的白冥菌丝被切开。 文清寒和宋千钧带着更多云雾岚影们走进了已如炼狱般的研究设施。 凌霄明显看到文清寒在看到自己安然无恙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医疗粒能师们立即开始救治伤员。 龚兰将文清寒和宋千钧叫到跟前，询问外面的情况。 宋千钧苦笑道：“叛徒把我们揍得很惨，他们引导不知道多少非法粒能师进来……清寒他们已经重启了防卫系统。” 龚兰叹了口气：“辛苦了，但是咱们的工作还没结束，清寒，召集人手，咱们必须马上去200层。” 文清寒说道：“红叶已经带人去过了，兰姐，已经没有必要再去了。” “什么？” “根据萧红叶小队发回的现场情况图来看，我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安洪天就彻底摧毁了那儿，那些待销毁的失败作全部被掳走了。” …… 跟随着龚兰和文清寒等人急匆匆地赶到第200层，迎面遇上萧红叶等人。 见到龚兰和文清寒后，萧红叶恭敬地说道：“文主任，兰姐。” 龚兰摆摆手：“客套话等以后再说，里面情况怎么样？” 萧红叶沉默了几秒后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共1742罐待销毁失败品，全部被掳走了。” “这是加了高危变异体还是没加高危变异级？” “没加，如果加了高危变异体的话，这个数字是1897个。” “该死……” 龚兰不由暗骂一句。 而后，她便带着众人走进了第200层的销毁中心。 走进销毁中心的大门后，饶是已经见过无数惨烈场面的凌霄仍旧不由地打了个寒噤。 这个地方只能用诡异来形容。 走廊两旁的厚实防爆玻璃后是排列得整整齐齐的罐型容器，其内要么装着古怪的白冥生物，要么就是已经变异得不成样子的人类。 走在这条走廊上，凌霄莫名地有了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后脖子上宛如针扎般。 凌霄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防爆玻璃，透过玻璃看向了其中一个装满黄绿色液体的容器的电子标签。 从电子标签上亮着的绿灯不难推断，这玩意还是活着的。 凌霄正准备退开，忽然间这个罐子里的东西贴在了罐避上。 当看清这玩意的真实面目后，凌霄胃中一阵翻涌。 这是颗人脑！ 准确地说，这是颗身上长着四条由白冥菌丝构成的人脑！ “要一起玩吗？” 一个稚嫩的童声在凌霄耳边响起。 凌霄不由后背一阵发凉。 很明显，这声音就是这颗大脑发出的。 它正欢快地用着自己的四条菌丝腿在黄绿色液体中游着泳，那情形好似是只欢快戏水的小狗。 凌霄连忙向后退去。 这地方太邪性了。 很显然，这些东西都不是安洪天的目标。 往里走了大约三百米后，情况就没有刚刚那么乐观了。 放眼望去尽是狼藉。 走廊两旁的防爆玻璃被打破，内里的储存罐被人洗掠一空。 数名粒能师正在走廊中记录每一个被打碎的储存罐的编号。 再往里走走，凌霄猛地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个鹤发童颜，不怒自威的老人。 他身着黑色长袍，背后以金丝缀有莫比乌斯环——这是无垠级粒能师的标志！ 这位老者不是别人，正是离渊阁首席馆长顾焕之。 顾焕之正在和一名鸢尾级中年粒能师聊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后，顾焕之头也不回地说道：“小兰，研究设施保住了吗？” 龚兰点点头，说道：“付出了点代价，但是研究设施还是保住了。” 顾焕之轻轻叹了口气：“这是今晚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了，至少我们不用面对源源不断的绝对纯净者军队了。” 萧红叶欲言又止。 顾焕之转过身，微微一笑：“红叶，有什么就说什么。” 萧红叶显然没想到首席馆长居然会直接和自己对话，更没想到首席馆长居然会记得自己的名字，一时间有些慌乱：“是……是这样的……这个……这里的……对不起……” 见她语无伦次，文清寒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低声道：“没事的。” 有了文清寒的鼓励，萧红叶终于捋清了思路，说道：“我查过记录，这些绝对纯净者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绝对纯净’，经过后天定向的培养和改造，他们完全可以使用粒能的。” 萧红叶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由于他们的特殊体质，只要觉醒成为粒能师，他们就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超过一个平均水平，甚至是小有天赋的粒能师，这个时间可能是几个月，甚至是几天。” 萧红叶的话让凌霄心中“咯噔”一下。 很短的时间内超过平均水平，甚至是小有天赋的粒能师，而且是在几个月之内。 如果现在自己不是站在销毁中心，周围全是被掠走的待销毁失败品的空罐，那凌霄会觉得萧红叶是在说自己。 尽管自己并不是个绝对纯净者！ “可以使用粒能？” 顾焕之不由皱起了眉头。 他喊来了新生计划的负责人陈鹤南，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陈鹤南不由苦笑道：“这就是为什么它们要被销毁，我们无法创造出高离渊第774号笔记中所描述的‘绝对纯净域’，尽管精卵都是绝对纯净的， 但在人工受精……就算是人工受精的过程中不出意外，但是胚胎发育过程中还是会不可避免的沾染上白冥菌丝，再加上后续的改造……” 说到这里，陈鹤南不由长叹一声：“老顾啊，要不然咱们还是换个方向，你让我把高离渊的棺材打开，取一点组织下来，咱们克隆一个高离渊出来吧？” 凌霄差点吐血。 如果换个场合，换个人来，这话凌霄会把它当成是个不好笑的玩笑。 但陈鹤南的话很显然不是开玩笑的。 顾焕之摇摇头：“你以为我们没试过克隆高离渊吗？你比我更懂高离渊的生平，克隆出来的高离渊没有一个是忠于人类的！” 这话倒也是真的。 高离渊不止是人类首位粒能师，更是一位全才。 但这种类型的天才或多或少都是心理问题的。 而高离渊的心理问题是鄙夷血肉之躯，认为人类应该从血肉的束缚中挣脱出来。 早期的高离渊虽然对白冥菌丝不感冒，但他鄙夷苦弱的血肉，醉心于数据化生命和各种各样的人体强化改造手术和实验—— 这点直到他死前都没有任何改变。 甚至于曾提出要在必要时应短暂剥夺人的个人意志，将其转变为有血无魂的血肉人偶，以“节点指挥官”的命令作为行动的最高纲领。 这个计划的最终产物就是在白冥生物大举进攻地球时，为人类扭转了败局的流电兵团。 甚至于现在居境人手一个的终端机表盘，也是根据流电兵团残留下来，已经被当做圣遗物供起来的蓝图和数据改造而出的。 这也是长夜时代早期很多人是把高离渊当做神明来供奉的。 的确，没有高离渊就没有居境，就没有长夜时代，人类的历史早已终结。 第一百三十一章 行走于人世间的神 就在这时，一名担任传令兵的武装雇员来到了众人身边—— 这场袭击是早有预谋的，袭击一开始，离渊阁总部、a1去摘星塔和四角塔便遭到了断电断网，使得集团武装力量和离渊阁进入了短暂的混乱状态。 等到集团武装力量和离渊阁反应过来，开始恢复通讯和供电时，袭击者已经非常之深入。 这名传令兵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董事长洪宪即刻召见离渊阁首席馆长、首席智库和剑师兄弟会大导师等数人。 龚兰笑了起来：“看来，已经有人开始甩锅和扣帽子了。” 即便凌霄没有在高层混过，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政治头脑。 董事长洪宪要见的人几乎都来自离渊阁，只有极少数人是集团武装力量高层。 这明显就是有人在泼脏水，甚至是转移目标。 顾焕之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又能怎么样呢？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这时候，顾焕之的目光扫到了凌霄身上，并在他身上停住。 凌霄顿时有了种被看穿灵魂的感觉。 这种感觉比当时与文清寒对视时还要来得强烈。 等到这种灼痛灵魂之感消散时，顾焕之已经得到了所有自己想要的信息。 他笑了起来：“看来这次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至少印证了朗基努斯之枪可以抵消粒能，而且对白冥生物有着极佳的杀伤效果。” 凌霄松了口气。 至少顾焕之没有把自己的底裤都给扒掉，没有发现凛冽和生存游戏系统的存在。 要不然的话，可能下一个被送到总部第200层的就是自己了。 顾焕之长出了口气：“走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去会会洪宪他们吧，清寒，你和凌霄一起来。” “明白。” 文清寒点点头。 凌霄不由深吸了口气。 他实在是没想到，自己才到a1区几天，居然又是见董事长，又是见离渊阁首席馆长的。 还经历了一场不知死活的，针对a1区的袭击。 因为袭击的缘故，烛龙生物董事长，a1区总督和集团几个主要部门的部长都被转移到了安全屋里。 从前手那儿继承来的知识里，凌霄知道这种安全屋都是高度保密的，且每次启用后都会被废弃。 当可能威胁到这些高层的袭击发生时，集体安全部和战争部会联合启用安全屋。 集体安全部和战争部部长会将各类参数输入超级计算机“宝钻”中，然后由宝钻推算出最适合避难的安全屋位置。 最后两位部长插入身份卡，验证生物信息后会得到三个最佳位置。 而后通过宝钻的随机系统得到其中一个安全屋的密码，之后会由集团特种部队和云雾岚影护送。 但这次的情况显然不同。 云雾岚影全团百分之九十五的成员都返回离渊阁总部保护新生计划和销毁中心，只有极少部分人前往护卫集团高层。 而且前往护卫的那百分之五也并非全是云雾岚影内的高手。 这就使得这个安全屋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安全—— 想全歼云雾岚影很困难，但灭掉百分之五，且并非全由精锐组成的护卫团还是轻而易举的。 这难免会在集团高层中引起不小的争议。 在登上浮空车前往安全屋时，凌霄已经做好了进去就被人劈头盖脸地骂一顿的准备。 当舱门关闭后，龚兰说道：“老顾头，有东西给你看。” “嗯？” “凌霄，把你没共享完的视频公布出来吧。” “呃……” 凌霄有些为难。 倒不是因为他没有办法把视频从云端提取出来，也不这视频被损坏了。 只是这段视频的内容实在是…… 凌霄看了看文清寒和萧红叶。 文清寒有些疑惑：“你看我干嘛？” “没什么没什么……” 凌霄说着，拿出了自己的公派通讯终端。 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后，视频便被共享到了这辆浮空车的乘员舱内的全息屏幕上。 当那些少儿不宜的声音出现时，文清寒满头黑线地看向凌霄，低声道：“怎么着，有没有忍不住尝尝宫敬雪的味道？” “我……” 凌霄不由地翻了个白眼。 还尝尝宫敬雪的味道呢，她突然流血泪差点没把自己给吓死。 然后再加上凛冽那个莫名其妙发布的狩猎任务，又莫名其妙失败，而且失败后那番莫名其妙的话，都让凌霄完全没有心思想这么多。 更何况，这个视频里的内容只能用古怪来形容。 顾焕之，龚兰等人的注意力并没有在视频里的人在做什么，而是集中在了那些眷属和突然从湖水中冒出来的那只手上。 在即将抵达安全屋时，顾焕之说道：“看起来，这姓杨的是召唤了个白冥生物下来，老方，什么样的白冥生物能让人返老还童？” 方白鹤略一思索后给出了答案—— 母神黑山羊。 顾焕之摇摇头：“不，如果是母神亲自降临的话，a1区早被夷为平地了，还有别的可能吗？” “有是有，但是……” 方白鹤不由眉头紧锁。 几秒后，他缓缓给出了一个名字。 这是一个以人类的声带结构无法完全发音的名字，只能将其称呼为“拉弥亚”。 前手的知识里同样有着关于这个疗愈修女拉弥亚的信息。 听到这个名字后，顾焕之和龚兰先是疑惑，而后便是摇头。 龚兰说道：“不可能，这畜生四百多年前就被击杀了，尸体沉入忘川的过程被全程录像，而且还有人定期检查忘川里的‘库存’，忘川里没有任何异常。” 顾焕之同意龚兰的说法。 不过，他也认同方白鹤对于这些知识的熟知程度。 顾焕之说道：“看来，咱们得找个机会去忘川查查库存了。” 浮空车在这座并不算显眼的公寓楼上方着陆。 这座公寓楼是真的有住户的。 刚刚走进公寓楼内的时候，凌霄还以为这是什么掩人耳目的手段，住在这里的都是集体安全部安排的特工组建的，虚假的家庭。 然而等走进公寓楼内后，凌霄傻眼了。 这好像真的是个公寓楼。 a1区的奢侈浪费程度是其他居境分区无法想象的。 例如在a1去，除了四角塔和摘星塔外，其他建筑无一例外全部限高，最多只能建到六十层。 而且在a1区想要修建新的建筑，除非是离渊阁等机要职能部门，否则将要面对的是漫长到几乎看不到尽头的排队期。 种种原因加起来，就使得a1区成了正儿八经的精英聚集地。 哪怕是这座毫不起眼的小楼，里面住的自然也都是集团的中高级雇员。 这就使得顾焕之、方白鹤和龚兰三人迅速被认出来了。 见到这三人之后，再联想到刚刚发生的袭击，楼内的居民们崩溃了。 该不会是有什么怪物藏在这里吧？ 这怪物能让首席馆长和剑师兄弟会大导师亲自出动，那破坏力还能小得了？ 一时间之间，大楼里陷入了混乱中。 大楼的住户们疯狂地想要逃离。 无奈，顾焕之只能留下几名粒能师在现场，向周围人解释自己此行的目的。 直到这个时候，公寓里的住户才知道原来自家楼下就是集团董事会的安全屋。 如此，他们紧绷着的情绪才算是放松了些。 在这些被留下的粒能师向住户们解释的时候，顾焕之已经带着众人来到了安全屋。 洪宪是个秃顶精瘦的中年男人，年纪约莫五十岁左右。 虽然对于居境和居境里的老爷们没有什么好感，但无可否认的是，当真正见到这位掌控着这座有用近三十亿人口的居境的董事长时，凌霄多少还是有些激动的。 他低声对文清寒说道：“清寒姐，是董事长，是董事长啊，我靠我靠我靠，我得好好地拍张照，和老方老陆他们炫耀一下！” 文清寒不由轻笑道：“干嘛这么激动？” “这可是董事长啊，是他妈行走于人世间的神啊！” 凌霄能说出这些话，都要归功于烛龙生物第六任董事长发起的造神运动。 在烛龙生物的造神运动下，历任董事长都成为了行走于人间的神——在第六任董事长发起造神运动前，这个称号是属于高离渊的。 也正因如此，某些别有心思的人认为这场造神运动实际上是为了破除高离渊在居境百姓心中至高无上的地位。 事实证明，别管是有心还是无意，集团都做到了。 只可惜他们永远没能做到的，是动摇高离渊在粒能师心中的地位。 哪怕是在另外三座居境里情况也是如此。 毕竟这位是祖师爷，你集团董事长算什么歪瓜裂枣，也敢和他相提并论？！ 正因如此，掌控四座居境的集团都对粒能师们的忠诚持怀疑态度。 洪宪也是如此。 在见到顾焕之后，洪宪几乎是立即露出了不悦的表情。 他眉头微皱，微微偏头看着顾焕之。 这是洪家标志性的不悦神色。 凌霄曾在教科书上见过，洪宪的先祖洪鼎阳对现在克兰登堡第一帝国宣战时候的照片，上面就是这幅神情。 顿时，凌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虽说洪宪没有称帝，但这神情已与传说中的真龙之怒相差无几！ 第一百三十二章 恶人先告状 洪宪虽然神情极为不悦，但语气却依旧平静：“顾老，方老，还有龚兰小姐，我希望诸位能够就今晚发生在a1区的事情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话看似平静，但实际上却暗含杀机。 凌霄仔细地扫视了陪同在洪宪身边的人： 除了洪夫人和洪工子外，还有a1区总督，洪宪的亲弟弟洪韬，战争部部长秦鼎新和手下军情局局长林贤东，集体安全部部长真怀龙以及他手下的四位情报局正副局长。 以及几个小时前刚刚见过的，忙着和眷属上演活春宫的财税部部长杨部长和集团人口管理部部长等。 这些都是集团的大人物，其中不乏董事会成员。 凌霄的心提得更高了，几乎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些人如果发难的话，离渊阁还真未必能坚持得住。 洪宪的话音未落，杨部长便率先发难： “你们知道这次袭击给集团造成了多大的损失吗？修缮街道、各种设施花费的可都是居境百姓的血汗，我今天想代表全体居境百姓问一句， 你们粒能师真的是为了保护居境而存在的吗？！” 这话让凌霄等人不由冷笑。 搜刮民脂民膏的时候，你可不会这样说。 顾焕之没有说话。 杨部长却将顾焕之的沉默当做为了理亏，进而得寸进尺地说道： “袭击开始的时候，你们离渊阁在哪里？你们的云雾岚影本应该到这里来拱卫董事长和董事会成员的安危，但云雾岚影去哪里了？” “洪董，我有理由怀疑，这次袭击是离渊阁勾结外鬼，将战火引向了a1区。” “你这是毫无根据的指控！” 饶是像方白鹤这样的学究都忍不住发怒，用在他的认识里最难听的话骂了回去： “姓杨的，你就是条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蠢狗，现在是什么时候？现在是需要大家团结一心，精诚合作的时候，你这蠢狗…… 你这蠢狗却在这里嘤嘤狂吠，挑拨离间，你……你是何居心？！” “我是何居心？” 杨部长轻蔑一笑。 “我只想保护居境，保护集团，不像某些人，誓词里通篇都是保护居境，保护人类文明火种，结果落实到行动上呢？勾结外敌，入侵集团的心脏地区， 现在我非常质疑你，顾焕之，还有在你带领下的离渊阁里所有粒能师的忠诚！” 这话就连旁边来自集体安全部与战争部部长，以及那几位情报局局长都不禁皱起了眉头。 顾焕之被誉为是高离渊之后最伟大的离渊阁首席馆长。 如果他真的打算叛乱的话，根本就不需要那些本就让粒能师们所看不起的非法粒能师，只消一句话，正儿八经的粒能师部队加上鸣镝辅助军会让居境改天换日。 战争部和集体安全部根本就不会是粒能师部队和鸣镝辅助军的对手。 尽管现在粒能师队伍的人数已经远不如上次冲突时那帮庞大。 真怀龙不禁皱眉说道：“杨部长，说话稍稍经过点脑子吧，离渊阁真要叛乱的话，你我现在根本就不可能还活着站在这里，对着他们的头儿大放厥词。” 他的话几乎是立刻招来了杨部长的反击：“我这是在为董事会和集团未来的安危做考量，怎么，真部长你对我的话有什么意见吗？” 真怀龙是个实打实从战场上打出来，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将军。 被杨部长这样嘲讽，他自然不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于是，真怀龙怒道：“姓杨的，这儿除了你之外，哪个不是在集团武装力量与各种牛鬼蛇神的玩意拼杀过？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口出狂言？！” 杨部长冷哼一声，没有继续搭理真怀龙，而是转向了洪宪。 “洪董，我的建议是从离渊阁的经费中扣除城区修缮花费，至于离渊阁总部内第122层和第200层两处设施的损毁，我认为离渊阁完全能够自行……” “你怎么知道离渊阁总部内具体有几处设施受损了？” 不等杨部长说完，顾焕之忽然开口道。 他朝着杨部长逼近了几步：“我好像至今都没有授权对外公布离渊阁在本次袭击中受损的是第122层和第200层吧？” 杨部长愣住了。 顾焕之抓住了这个机会，转向了龚兰：“小兰，把你收集来的情报给董事长先生看看。” 龚兰点了点头，拿出了一个储存芯片：“洪董，我记得您亲自说过，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所以离渊阁绕过董事会，对杨部长进行了监控。” 杨部长顿时脸色一变：“你们这是越权，谁允许你们这么干……” 不等他说完，龚兰便放出了那段不堪入目的视频。 在场所有人的眉头顿时紧锁了起来。 杨部长脸色煞白。 视频中那个正在和眷属翻云覆雨的男人除了自己还会是谁。 当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响起时，凌霄便悄悄地开始引导朗基努斯之枪，将它卡在了即将成型的瞬间。 如果杨部长恼羞成怒想要来个同归于尽，那么自己就可以抢先出手。 视频一开始，洪夫人就捂住了洪宪仅有六岁的小儿子的眼睛。 她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如此诡异又刺激的画面。 当第二段活人献祭的视频开始时，洪夫人撑不住了，和洪宪说了几句，便面色惨白地带着儿子离开。 在场的哪怕是真怀龙这样见惯了尸山血海的人同样露出了惊骇的表情。 龚兰说道：“我想这段录像势必可以解答人口管理部的曾部长的诸多疑惑，以及从四年前开始便持续不断的人口失踪案吧？” 曾部长和真怀龙不由对杨部长怒目圆睁。 很显然，因为人口失踪案的缘故，这两位可是在董事会里没少挨骂。 现在这案子终于破了，二人自然怒火上涌，几乎要冲上去把杨部长撕碎。 脸色煞白的杨部长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沉默了许久的洪宪终于开口：“我代表烛龙生物董事会宣布，自即日起剥夺集团财税部部长杨印的所有职务， 另外，我批准离渊阁逮捕并使用所有手段对其进行审问，务必尽快得到一切有用的情报。” 顾焕之等的就是这句话。 然而还不等他动手，杨部长便大笑起来：“就凭你们也想抓我？！” 说完，他的身体骤然膨胀起来，一对血淋淋的肉翼自他的后背破体而出。 他的下颚处钻出了密密麻麻的，由白冥菌丝构成的触手。 此时的杨印已经全然一副眷属的模样。 在发出了声仿佛来自地狱的嚎叫后，杨印扑向了洪宪。 真怀龙不由一声大喝：“董事长，小心！” 话音未落，凌霄猛地释放了黄泉领域，而后掐准时机掷出了朗基努斯之枪。 朗基努斯之枪从真怀龙与洪宪之间的空隙中钻了过去，几乎是擦到了二人的身体，而后精准地命中了已经异化为眷属的杨印。 杨印被朗基努斯之枪击飞，钉在了安全屋的墙壁上。 沾上血肉的朗基努斯之枪迅速地金属化。 那对刚刚生出的肉翼和下颚的触手在朗基努斯之枪的作用下迅速沙化脱落，化为了满地的灰白色沙粒。 由于事后还需要审问的缘故，凌霄并没有瞄准要害，正因如此，杨印被挂在了墙上，两条腿徒劳地踢蹬着。 凌霄解除了黄泉领域。 真怀龙终于扑到了洪宪，用身体死死地压住洪宪。 顾焕之微微一笑，走上前将真怀龙拉了起来：“老真，起来吧，再压下去，洪董要被你给压死了。” 真怀龙显然还没从刚刚杨印的异变中回过味来。 直到文清寒和几名粒能师上前，将插在杨印腹部的朗基努斯之枪拔出，而后给他戴上反粒能手铐，真怀龙才反应过来：“老顾，原谅我的冒昧，但现在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顾焕之指了指杨印领口的八角绿玉吊坠：“这东西叫心控导器，戴上之后会蛊惑人心，并且赋予非粒能师粒能天赋，就是这东西在e区引发了那场暴动。” “那你们还不赶紧给他取下来？！等这玩意暴走大开杀戒吗？！” “如果取下它的话，用不了多久杨印就会暴毙……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恩赐，这一切早在冥冥之中就已经标定了价格。” 后面这句话显然是说给杨印听的。 待杨印被捆扎结实后，文清寒说道：“红叶，带他回去。” 萧红叶思考了几秒：“带他去哪里？” “嗯……带到云雾岚影那儿去吧，他们提前做了些背景调查，进度肯定比我们快，再说，现在也就只有云雾岚影里没有出现叛徒了。” “明白！” 萧红叶点点头，带着众人押解着正痛得惨嚎连连的杨印前往离渊阁总部。 虽然杨印身上因为心控导器而突然产生的异变吓到了在场的绝大部分人，就连洪宪自己也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但好在离渊阁出手够快，这才没酿成惨剧。 看着地面上已经完全金属化，碎成了满地碎块的朗基努斯之枪，洪宪问道：“顾老，这就是您之前说的能够抵消所有粒能技，轻易杀死白冥生物的朗基努斯之枪吗？” 第一百三十三章 狮门协议 顾焕之点了点头，说道：“这算是整件事里唯一值得庆幸的地方，那就是我们实际验证了历史书上的说法，朗基努斯之枪确实是白冥菌丝的克星。” 洪宪的表情变得十分微秒，在上下打量了凌霄一番后问道：“他应该就是之前您跟我提过的，那位极有天赋的粒能师吧？” “没错。” 顾焕之的话让凌霄心头一炸。 看来文清寒和穆念白没有骗自己，自己这的这些事情的的确确是传到了总部，还被首席馆长听说了。 而顾焕之则把自己的名字已经传到了董事长那儿。 这是之前自己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别说是让董事长听说过自己，就是到a1区来工作都是以前完全不敢想的。 这些事简直美好得不像真的。 听到这里，洪宪不由笑了起来，连说了三个“好”字后将凌霄叫到身边，仔细地上下打量一番。 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凌霄终端机表盘上的忠嗣徽记上。 由于角度问题，洪宪并没有看清忠嗣徽记的全貌，于是，他让凌霄将自己的终端机表盘完整地展示出来。 看清表盘上的忠嗣徽记后，洪宪问道：“你是名忠嗣？” 凌霄点了点头：“嗯，我父母是地面调查部雇员，十四年前在一次任务中战死。” 洪宪走上前，拍了拍凌霄的肩膀： “很抱歉，集团无法向你们这些忠嗣倾斜更多的资源，我知道你们生活艰难，但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血脉里的忠诚还是让你成为了一个了不起的人。” 说到这里，洪宪转向了秦鼎新和真怀龙：“看来忠嗣学院虽说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还是在为集团培养出了无数忠诚士兵，忠嗣学院必须继续保留下去。” 凌霄没有说话。 忠嗣学院的问题绝对不是洪宪口中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那么简单。 事实上，很多忠嗣学院毕业生都有心理问题，甚至其中个别的需要用一生去抚平。 而忠嗣学院培养出来的也不单单只有忠诚士兵，历史上有无数叛军首领都是毕业自集团忠嗣学院，将在学院里学到的东西拿过来对付集团。 当然，这些历史在忠嗣学院内是不用想读到的。 关于这些人的记录，都会像现在参加了钢铁与血肉兄弟会的成员一样被抹去。 凌霄之所以知道这些，有部分是来自于前手的记载，而有部分则是来自于离渊阁的某些记录。 毕竟忠嗣学院可管不到离渊阁头上。 至于是否要继续保留忠嗣学院，这个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凌霄不可能在这个问题是信口开河—— 如果忠嗣学院真的被取缔，那无数忠嗣最终的结局要么就是受冻饿而死，要么就是参加叛军，进一步壮大叛军的力量，然后创造出更多的忠嗣。 这是个无解的问题。 最好的办法就是维持现状。 因此，凌霄决定在涉及到忠嗣学院的问题上永远保持沉默。 秦鼎新和真怀龙当然不会说什么。 毕竟他们是忠嗣学院最直接的受益者，自然是要夸忠嗣学院。 轻松愉快的对话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就多少有些让人头疼了。 顾焕之将1897个待销毁失败品遭到洗掠的事情上报给了洪宪。 洪宪在听到这些待销毁失败品可能的利用方向后有些疑惑：“顾老，按照您的意思，这些待销毁失败品目前还是婴儿状态吧？” 顾焕之点了点头：“不错，安洪天的人打碎了储存罐，把里面的婴儿掳走了。”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咱们有足够的时间去彻查居境，这些待销毁失败品从婴儿长到成年，形成战斗力至少需要十多年的时间，而且还需要一个根本不可能藏住的训练中心。” 洪宪的话颇有几分道理。 然而粒能师的世界是不讲道理的。 顾焕之苦笑着摇摇头：“恐怕安洪天不会给我们留这么长的时间。” 洪宪有些疑惑：“哪怕他用上所有的促生和改造手段，这些婴儿最少也要五年才能完全长成……” “如果他直接从白冥界抽取力量，以此滋养这些孩子呢？” “这……” 洪宪沉默了。 良久之后，他转向了方白鹤：“方老，您觉得这事可行吗？” 方白鹤重重地叹了口气，满脸写着无奈地说道：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白冥界在塑造血肉的生物科技方面要比我们先进太多了，如果直接从白冥界抽取力量，这些婴儿只需要六个月左右就可以长大成人，甚至更快。” “那他们的心智呢？” “他们的心智不可能随着身体，以那么快的速度成熟起来，这也就会导致这些待销毁失败品极度狂躁，甚至可以用危险来形容。” 听到这里，凌霄不由愣住了。 离渊阁这哪里是在搞什么新生计划，这分明就是给自己造了群爹出来。 现在这群怪物被一个极度危险的粒能恐怖分子劫掠走了，六个月之后，居境要面对的是一整支强大无比的粒能师军队。 这个情况很显然已经超过了所有人的预计。 洪宪在沉默了半晌后，联系了董事会成员。 一场由全体董事会成员参加的全息视频会议就这样在安全屋内紧急召开。 原本凌霄以为这种董事会会议会比那些居境分区的官僚们更加扯皮，整个讨论没有个三四个小时是不会取得什么进展的。 然而事实却大大地超乎了他的预料。 董事会临时会议仅仅只持续了六分钟，董事会成员们便以三分之二赞成的票数通过了洪宪的提议： 离渊阁启用等级比“肃正协议”还要高的“狮心协议”，恢复粒能师部队的部分编制，鸣镝辅助军立即开始扩充人手。 同时，粒能师也将被派遣到集团常规武装力量部队中。 除了离渊阁和粒能师们行动起来之外，董事会还要求集团所有武装力量，不管是武装雇员还是职业士兵同样进入了戒备状态，随时听候离渊阁的调遣。 集体安全部和战争部的情报单位全马力运转，尽快获取这1897个待销毁失败品的情报。 直到这个时候，凌霄终于对这件事的危险程度有了个具象化的认识。 狮心协议意味着离渊阁将完全凌驾于常规武装力量之上，这就意味着事态的危险程度已经不是常规武装力量能够解决，他们只能给离渊阁打打下手了。 不算上这次的话，在整个烛龙生物的历史上只被启用过两次。 这两次分别是新纪历665年7月，虚冥噬心人的一支触须舰队抵达地球，开始了疯狂入侵，和新纪历1421年12月入侵的另一支触须舰队。 说来搞笑，这两次事件里，白冥生物们不仅奇迹般地没有袭击人类，允许他们通过自己的占领区，更是曾和人类并肩作战，驱逐了这些来自的另一位面的入侵者。 而相比于前两次启用狮门协议的情况，这次显然没有那么危险。 看得出来，现在的人类比起千年前来要弱得多了。 离开安全屋的路上，龚兰不由叹了口气：“老顾头，咱们得从哪里开始找？” 顾焕之思考片刻，看向了凌霄。 他这一看，龚兰的目光随即便到。 而后就是文清寒的。 凌霄有些懵。 看我干嘛？ 自己虽然确实曾经和安洪天所变成的化身交过手，但那时候自己啥也不懂，出手的是穆念白啊！ 那次交手自己别说伤到安洪天了，单单就看了他一眼就造成了神经系统损伤。 这些都如实地写在了黑色守望报告里，再怎么说自己也谈不上对安洪天有什么了解吧？！ 犯不着你们一群牛逼得边的人在这里齐刷刷地看着自己吧？！ 你们这几个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能炸掉半个居境分区，然后无伤从集团的追捕中逃脱的存在啊！ 在盯着凌霄看了大约半分钟后，顾焕之缓缓说道：“不管是废弃居境还是地下，都不是最佳的藏匿位置，在长夜时代，最佳的藏匿位置是地面。” “所以，我们要去地面？” “嗯。” 顾焕之点了点头。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要去地面的话，我们免不了要和地面调查部打交道，但是……我们和地面调查部之间闹过点不愉快。” “所以馆长您是打算让我去和地面调查部的人谈？” 顾焕之点了点头：“不错，我稍稍做了些背景调查，你的父亲凌敬之是地面调查部最出色的调查特工，没有之一，甚至可以说是地面调查部的传奇。” 凌霄松了口气。 原来只是去找地面调查部的人谈谈合作啊。 吓死了，还以为是要自己去找安洪天拼命呢。 不过，自己老爹这么牛逼，怎么自己直到今天都一点不知情呢？ 看着凌霄的疑惑，顾焕之明白他的想法，于是说道：“这其中的内情十分复杂，等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 “嗯。” 凌霄点了点头。 虽说已经过去了十四年，但不管是之前顾惊鸿、宫敬雪的话，还是今天顾焕之的这番说辞，都让凌霄对凌敬之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自己记忆中那个不怎么爱笑，略微有些严厉的父亲真有这么厉害吗？ 第一百三十四章 地面调查部 这场袭击给凌霄带来的，唯一的正面影响就是提前结束了战备值班。 当然，是在陪同洪宪发表了紧急电视讲话之后。 离开安全屋后，洪宪立即来到了受损严重的四角塔前。 在集团的安排下，记者们早已在这里等候。 洪宪没有刻意地去收拾仪容仪表，只是稍稍正了正衣领便走到了聚光灯前，发表了慷慨激昂的讲话。 这通讲话辞藻虽华丽，但通篇的意思就一个：打不死我的会使我更加强大。 凌霄站在洪宪身后，与顾焕之等人一道充当了背景板。 在洪宪讲话的时候，凌霄的心始终是提着的。 自己是黄泉学派成员就已经能让自己成为猎物了，现在再多个身怀朗基努斯之枪…… 那想弄死自己，把朗基努斯之枪榨出来的人还不得从居境排到地面去！ 好在洪宪并不是个傻子，还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通篇下来，和朗基努斯之枪有关的信息半个字都没提。 顾焕之让凌霄回去休息，明天就去地面调查部，找凌敬之之前的老战友和老上级们聊聊，争取尽快达成合作。 说起来凌霄也有些无语。 他根本就不知道离渊阁和地面调查部之间到底闹过什么不愉快。 和关于新生计划的记忆类似，两个部门之间爆发过的不管是争论，还是直接冲突，都好像是被人给刻意删除了。 韩天旭等人要留下收拾残局。 文清寒和萧红叶同样有事情要做。 无奈，凌霄只能自己返回住处。 因为袭击的缘故，街道上完全戒严。 供电和通讯依旧没有恢复。 凌霄没走多远便被第1维安卡兵枪旅的一名中士拦下来。 或许还没从战斗状态中恢复，又或许是因为过去和维安兵接触留下的不美好回忆，当维安兵拦住凌霄的时候，他下意识地便摆出了进攻姿态。 这名维安兵连忙举起双手，说道：“只是例行检查，粒能师先生，我也是奉命行事，没必要和我动手吧？” 凌霄松了口气，将自己的身份卡拿出。 这名维安兵中士接过身份卡，插进了随身携带的读取设备：“你是云雾岚影的？难怪……今晚大家都不好受啊。” “是啊，今晚谁都不好受。” “我听说离渊阁里出了叛徒，他们把入侵者引到了离渊阁总部。” “嗯。” 凌霄点了点头。 因为离渊阁总部位置是机密的缘故，凌霄并没有透露太多。 于是，凌霄便岔开了话题：“你们的损失怎么样？” 中士重重地叹了口气：“我有两个在别的营的朋友死在和入侵者的交火中了，另外我带的这队人里死了三个。” “该死的叛徒。” “我们会熬过去的，所有的苦难只会领居境更加强大。” 中士将身份卡还给了凌霄，而后对凌霄敬了个礼。 凌霄点点头，通过了维安兵设下的封锁线。 好在这些叛徒和入侵者的能力有限，断网断电仅仅局限在战斗发生的地方。 凌霄的住处依旧是有电有网的。 回到家，凌霄洗了个澡便直接上了床。 然而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样都睡不着。 不知为何，凌霄突然很怕安静。 尤其是独自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周围死寂一片。 虽然这个小庄园里的住户都是云雾岚影成员，安全性堪比洪宪的宅邸，但凌霄就是放心不下，无法在安静中入睡。 无奈，凌霄只得起身下楼，坐在了电视前。 打开电视后，屏幕上播放的正是洪宪的演讲。 由于今晚的袭击，所有的频道的节目全部停播，全部开始转播这通演讲。 凌霄叹了口气，裹上被子躺在了沙发上，没多久便进入了梦乡。 九个小时后，凌霄醒来，简单地洗漱之后离开了住处。 只向高级董事会负责的地面调查部和集团的其他部门相比，显得十分特立独行。 其中最为明显的一点，就是这个部门只在a1区有个总部，其它居境分区完全没有分部。 这就使得不管是哪个分区有相关需求，都必须自己到a1区来登门拜访。 起初凌霄觉得地面调查部多少是有些装大尾巴狼了，直到他了解到地面调查部的伤亡率后，他才明白为什么人家敢拽。 如果不是直接来自集团高级董事会的命令，地面调查部很可能连搭理都不搭理。 地面调查部总部位于a1区东北角，是个占地至少二三十平方公里的大型基地。 透过自律出租浮空车的车窗，凌霄本想一窥地面调查部全貌。 然而地面调查部似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们的基地被巨大的银白色卵形顶棚遮了个严严实实。 这座顶棚是可以整体打开或是局部开启，以供飞行载具降落。 不过很显然的是，这个棚顶是不会为了辆自律出租浮空车开启的。 不仅如此，再靠近些很有可能会被击落。 于是，凌霄便在面前的操作板上选择了就近站点降落。 虽说是就近，但距离地面调查部的大门还是有将近两公里的路。 没办法，凌霄只能腿着去地面调查部。 依照终端机表盘上的导航路线，凌霄没走多远就进到了一座需要验证身份卡才能进入的全封闭式通道中。 因为之前去离渊阁总部的经历，凌霄有些警惕起来。 这玩意不会也把自己给传送到什么莫名其妙的空间里吧？ 地面调查部事实都搞得这么神秘，也不是不可能啊。 于是，凌霄小心翼翼地走进通道中。 走出通道后，认真地观察了四周。 嗯，还是那个居境。 确认了自己没有被传送到什么莫名其妙的空间后，凌霄径直走向了地面调查部那有四名身着重型动力装甲的职业士兵把守的大门。 不出所料，凌霄被这四名士兵拦住了，要求出示证件和任务文件。 证件凌霄是有，但任务文件这东西凌霄实在拿不出来。 自己这次只是来给离渊阁当说客，牵线搭桥的，这种事情顾焕之就是再蠢也不可能写到纸上。 然而守卫们并没有深究任务文件这事儿。 凌霄的粒能师身份已经够让这群守卫疑惑了。 带队的下士说道：“粒能师？你到底离渊阁来干嘛？”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疑惑。 不知是不是错觉，凌霄总觉得这人的声音里还有几分嘲讽的意味。 不过这儿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凌霄也不好表现得太过，只能说道：“我是来替首席馆长带个话的。” “什么话？” “这个……我想我只能带给你们部长。” “我想阁下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这不是在询问，而是在命令，如果你不能说出你究竟要见我们部长做什么，那就请回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昨晚离渊阁出了什么事情，今天通告上全有，如果你不能说清楚你到底要做什么，并且坚持一定要进去的话，我只能把你当余孽逮捕了，抱歉，这是上头的命令。” 下士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可奈何。 但很明显这是装出来的。 因为这句话里嘲讽的意味居多。 凌霄不由叹了口气。 看来离渊阁和地面调查部的梁子不是一点半点的深。 不然的话，哪里有兄弟单位上门，二话不说直接送客的！ 凌霄思考片刻后说道：“呃……那我想见见栾书同可以吗？” “栾书同？你见他干嘛？” “就……有点事情……” “你这就让我很难办啊，刚刚说要见我们部长，现在又说要见栾书同，说吧，你究竟想做什么？” 下士说话的时候，另外三名士兵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虽然凌霄的目光集中在这名下士身上，但他还是听到了武器保险解除的声音。 到了这个份上，凌霄只得使出了杀手锏：“那个……我见栾书同是因为之前我在e区见到他，然后他叫我有空到地面调查部转转。” 说到这里，下士的声音明显变得谨慎起来了。 “叫你来地面调查部转转？他是你什么人？” “他是父亲的故友。” “你父亲？” “嗯，我父亲叫凌敬之，之前是地面调查部雇员。” “凌……稍等一下，麻烦把身份卡再给我一下。” 说到这里，下士再次从凌霄手中拿过身份卡牌，而后快步走向了位于岗哨亭里的大型读取设备。 半晌后，下士走了出来，将身份卡还给了凌霄，恭敬地说道：“栾主任已经在等你了，另外，不管集团是何说法，地面调查部都会永远记得你父亲的功绩。” 凌霄满脸懵地收回了身份卡。 虽然在过来的时候，凌霄已经想到如果遇到刁难，就拿这事儿当挡箭牌，兴许能混过去。 但是这个结果也太出乎凌霄意料了。 在走向地面调查部行政大楼的时候，凌霄心中有几千万个疑问。 自己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在地面调查部的时候究竟做了些什么，能让地面调查部直到十四年后仍旧对他如此尊敬？ 以及更重要的，地面调查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带着这些疑问，凌霄走进了地面调查部行政中心。 相比于这里的统一穿着大衣，配着转轮手枪的其他人，凌霄的打扮显得格格不入，走进电梯时难免会收获无数异样目光。 凌霄并不在乎，在这些异样目光中，凌霄按下了77层的按键。 第一百三十五章 罪孽红与骸骨白 电梯在地面调查部行政中心第77层停下。 第77层属于地面调查部下属的罪歌调查组。 这个名字不知其所云的调查组相当于地面调查部里的“云雾岚影”，是由从地面调查部各个调查组中抽掉的精锐组成。 罪歌调查组的徽章构成非常简单： 一块盾徽斜着分开，上半部分猩红如血，下半部分苍白如骨。 不知为何，见到这块盾徽后，凌霄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面对这块盾徽，凌霄不由自主地发动了时光回溯。 很快，凌霄就明白地面调查部中最精锐的调查组为何以“罪歌”称呼自己，以及为什么他们的徽章为罪孽红与骸骨白。 当凌霄站在盾徽前凝视着它时，栾书同走了出来。 见凌霄盯着盾徽久久不能移开目光，栾书同不由笑道：“虽然你现在是离渊阁的粒能师，但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 凌霄解除了时光回溯后方才转过身—— 未经允许窥探别人的过往是件非常不礼貌的事情。 凌霄说道：“栾叔，早。” “现在可是十点多了，还早啊？” “呃……” “哈哈哈，我知道你昨晚过得很艰难，来吧，到里面聊，我这儿有珍藏的好茶。” 说到这里，栾书同忽然满脸神秘地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 “这是你父亲最喜欢的茶。” “哦？” 凌霄顿时来了兴趣。 虽然自己对茶不怎么感兴趣，但还是想通过这事儿多了解了解自己父亲凌敬之。 罪歌调查组不像云雾岚影那样清闲。 凌霄走进去的时候，调查组里的众人正在忙碌着，不断有人走到位于房间东北角的武器柜中取出武器离开。 等到凌霄走进来后，那些年长的，已有官职的调查组成员在看清他的脸后几乎当即愣住，话说到一半咽了下去，手中要递给别人的物件也停在了半空。 凌霄能够听到他们的窃窃私语： “像，这也太像了吧？”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这根本就不是像，他和敬之简直就是一个模组里刻出来的！” “但是他的眼睛很像洛清。” 在这些异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中，凌霄跟在栾书同身后，穿过了罪歌调查组，抵达了主任办公室。 办公室的布设简单朴素，但却有着一个巨大的武器柜。 栾书同的大转轮枪就摆在武器柜中。 “随便坐吧，别太拘谨。” 说着，栾书同打开了武器归旁边的冰箱，从中取出了他口中所说的“茶”。 看清这玩意后，凌霄愣住了。 这哪里是什么茶叶啊，这不是麦芽汁汽水吗？、 说起来，白叶集团出品的麦芽汁汽水和啤酒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相比于啤酒，这种麦芽汁汽水更甜，麦芽香更为浓厚，且有蜂蜜的味道。 不过栾书同拿出来的这两瓶凌霄之前没有喝过—— 这两瓶玻璃瓶装的是白叶集团为有钱人准备的精装款，一瓶就要五十信用点，凌霄以前舍不得喝，现在没时间去挑。 栾书同熟练地用桌角打开瓶盖，将这瓶开盖的汽水放在凌霄面前：“坐吧。” 凌霄坐在了栾书同对面。 打开第二瓶麦芽汁汽水后，栾书同坐下，美美地喝了两口后说道：“这茶你觉得怎么样？应该会喜欢吧？” “喜欢是喜欢，不过这种款我的没喝过。” 凌霄说着，拿起了玻璃瓶，小小地喝了一口。 确实，这种精装款比自己喝的那种普通款好了不止一点，的确是有钱人的最爱。 栾书同笑了起来：“这是敬之最喜欢的‘茶’，你和他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喜欢的茶肯定也是一样的。” 栾书同顿了顿，继续说道：“对了，你说之前从来没喝过是什么意思？” “五十信用点一瓶，这太贵了。” “我记得敬之……对了，还没问过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听到这个问题后，凌霄沉默了半晌，在又喝了两口麦芽汁汽水后将这些年的经历娓娓道来。 栾书同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等到凌霄说完后，栾书同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他说道：“他们一分钱都没留给你？” 凌霄摇摇头：“除了忠嗣徽章和那把转轮枪外，我什么都没拿到，哦，也不能这么说，至少在我有能力自己赚钱养活自己之前，他们没收我房租。” “真是岂有此理，集团的这帮畜生……” 栾书同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陷入了沉默，好半晌后，才再次开口：“这群畜生当年告诉我们，说你……” 栾书同用力拍了下桌子。 凌霄能听到当这声巨响响起后，整个罪歌调查组都安静了下来。 栾书同长出了口气，强压住心头的那股剧烈的火气说道： “他们说你被那些挖肾的掳走了，等被发现的时候尸体都已经烂了，这个说法没人相信，但我们又找不到人！” 凌霄并不觉得奇怪。 如果集团想要把一个人藏起来的话，可以用的手段可是太多太多了。 哪怕是有着一打罪歌调查组的精锐调查员也是如此。 凌霄问道：“栾叔，其实我很好奇，那个调查行动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爸到底做了什么？” “这个故事说来话长，咱们有空，咱们今天还是谈正事吧。” “谈正事？” “你不是帮顾焕之带话的吗？” “呃……” 凌霄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见此，栾书同笑了起来：“顾焕之这个老狐狸，他肯定和你说的是，话要直接带给唐海秋邵部长吧？” “是这样的……” “这个老狐狸啊，还是没忘记二十年前我们摆了他那一道的事情啊，心眼可真小。不过也没事，我想唐海秋已经知道你来的消息，这会儿正在来的路上了。” “呃……那个栾叔啊，离渊阁和地面调查部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话音未落，罪歌调查组主任室的门便被推开了。 一个略有些中性的女声传来：“栾书同，你这老家伙够可以的啊，找到敬之的儿子了也不报告，自己偷着先喝上了是吧？！” 凌霄几乎是立即转头。 地面调查部部长唐海秋的年龄并不算大，约莫四十出头，是个风韵犹存的中年美人。 不过“美人”是凌霄从唐海秋的左脸推断出来的，她的右脸被烧伤疤痕覆盖，虽然已经做过修补，但那伤痕依旧十分骇人。 烧伤一路延伸到了脖颈处，深入到衣领下。 凌霄不免有些疑惑。 按照常理，因为工作原因受这样的伤，集团是会负责到底，帮助受伤者修复皮肤。 但唐海秋却依旧保持着这幅样子，明显是自己的要求。 凌霄站起身，恭敬地说道：“唐部长，您好，我叫凌霄。” 唐海秋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将凌霄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在哪上的学？” “呃……忠嗣学院……” “忠嗣学院啊，看来他们把你调教得很好，老栾，你说咱们要不要引进忠嗣学院那套训奴体系？” “还是别了吧，咱们要的是调查特工，可不是只会按照死命令行事的士兵，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凌霄替栾书同回答了这个问题：“形势千变万化，机会转瞬即逝，生死毫厘之间。” 在听到这句话后，凌霄明显地看到栾书同和唐海秋露出了欣喜之色。 栾书同笑道：“呦，看来这小家伙对咱们地面调查部了解不少啊。” 凌霄微微一笑：“略知一二，毕竟我是地面调查部雇员的儿子。” 表面上这么说，但凌霄却在心中嘲笑起自己的虚伪。 自己懂个屁！ 这些完全都是从继承来的知识里现场翻找出来的。 唐海秋正了正色，说道：“我听说顾焕之那个老狐狸托你带话给我，他想干什么？” “是这样的，安洪天……” “又是安洪天，我十年前就很明确地告诉过他，我们地面调查部不想和安洪天还有他手下那个救世圣徒会扯上什么关系。” “但是这次的事情不一样，安洪天从离渊阁总部掠走了一批待销毁失败品，这些待销毁失败品可以被改装为极其恐怖的粒能士兵。” 听到这里，唐海秋不由柳眉紧锁：“你说的这些待销毁失败品，是不是新生计划的产物？” 虽然奇怪唐海秋怎么会知道离渊阁内部保密程度极高的新生计划，但眼下很显然不是问这个事情的时候。 他说道：“没错，是新生计划。” 栾书同开口道：“不是我说，你们离渊阁真的很喜欢搞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然后让其他部门来给你们善后，新生计划是不可能成功，在这事儿上砸钱还不如弄点背的。” 唐海秋点头表示赞同，但因为凌霄的缘故，她还是问道：“所以顾焕之想让我们帮忙做什么？” “根据我们的判断，这批失败品的最佳藏匿地点是地面。” 第一百三十六章 保密措施等于无 听到这里，唐海秋开口打断了凌霄： “救世圣徒会确实在地面上有些勾当，但那些地方都是他们和地面民蝇营狗苟换来的，凌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 尽管今天是凌霄头回踏入地面调查部，但从前手那儿继承来的知识还是让凌霄对地面的情况有了些许了解。 地面民和居境民的冲突自古便有。 地面民认为居境民是只会躲在地下的软蛋，更痛恨居境民的先祖抛弃了他们。 而居境民则认为地面民是“玷污者”，是打算污染人类纯净性的污染源，居境民有义务为了人类的未来消灭所有居境民。 那批待销毁失败品的藏匿点是在地面民的地盘，那就意味着会有一场恶战。 又或者是居境民对地面民的单方面屠杀，进而招致地面民更凶残的报复，然后恶性循环。 虽然唐海秋言语中没有拒绝的意思，但这些确实是地面调查部所最顾虑的地方。 凌霄犯了难。 自己虽然因为是黄泉学派成员、守密人以及持有朗基努斯之枪有了些名气，但在离渊阁里还是个小卒，无法代替离渊阁做出任何决定。 唐海秋显然也明白这点。 她沉默了几秒后说道：“这样吧，事情我去和顾焕之谈，老栾，备车。” 栾书同满脸的无语：“我又不是你的秘书！” “赶紧的，我不在的时候，你带凌霄在地面调查部逛逛。” “啊……哦，我明白了，马上就来。” 凌霄不知道唐海秋的说法究竟有什么魔力。 她说完这话，栾书同立马“噔噔”地跑出门，半分钟后又马不停蹄地杀了回来：“好了，海秋，车已经在楼下等了。” 唐海秋站起身，对凌霄伸出手：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很高兴能见到你……说起来你可能没印象了，你五岁那会儿我还抱过你，按时候你只有这么一点大，没想到一眨眼你就长这么大了。” 凌霄握住了唐海秋那只满是老茧的手：“是啊，时间过得很快。” “好了，老栾，我去离渊阁一趟，你带凌霄到处逛逛。” “没问题！” 栾书同笑着点了点头。 很显然，他对这个差事非常满意。 等到唐海秋走后，栾书同说道：“来吧，还有好多人想见见你呢。” 凌霄本来觉得不会有太多人。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地面调查部里稍微上了点年纪的人基本都知道凌敬之，也知道他那个突然消失无影无踪的儿子。 特别是那些曾在罪歌调查组服役，和凌敬之同组的人。 听了这些人的话，凌霄有些震惊。 栾书同曾带着这些人几乎找遍了整个居境里，然而硬生生没有找到自己。 这就让凌霄觉得很迷惑了。 自己这些年一直在e35区和e1区忠嗣学院这两个地方长住，怎么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 但是看这些人的表情，他们又不像是在胡编乱造。 难不成自己真的是被集团给刻意藏起来了？ 带着这些疑惑，凌霄跟着栾书同逛了地面调查部的很多地方，甚至包括不少机密区域。 本来作为外人，凌霄是绝对不可能进去的。 但栾书同每每遇到这种情况，都会说这年轻人是凌敬之的儿子，然后百分之百会得到放行。 这就使得凌霄能够参观到非常多地方。 包括储存柜间。 凌霄本想趁现在这个功夫去打开那张密钥卡所对应的储存柜，但是摸了口袋，翻了储物空间后，凌霄无语了。 自己居然把它给落在住处了！ 看来只能下次再说了。 不过没能打开储存柜并没有让凌霄的这次地面调查部之行有什么遗憾。 有栾书同的陪同，凌霄在地面调查部看到了许多自己从未亲眼见过，甚至是在继承来的如此之多的记忆中都没有见过的东西。 其中最厉害的就要属那间标本库。 这儿有最寻常的腐人，也有凌霄曾拼尽全力，最终依靠凛冽所给予的朗基努斯之枪所干掉的节点菌兽。 甚至这里还有一大一小两个脑神标本。 当然，这些标本的内部完全被掏空，用棉花填充后再用特制的金属丝撑开，没有留下一丝可能危害到周围的人和环境的东西。 站在这两个脑神标本前时，栾书同说道：“听说你们之前从e1区忠嗣学院地下挖出了个脑神？” 凌霄当场愣住。 这可是离渊阁的机密啊，栾书同是怎么知道的？！ 见凌霄这副见了鬼的表情，栾书同不由大笑道：“你们离渊阁的保密措施不说严谨的，至少也能说是千疮百孔，我随便找个粒能师，两三杯酒就能套出这些情报。” “呃……有是有，但是……” “但是它已经被沉到忘川里了，说起来这事离渊阁办的可一点不专业，放就放吧，还找人来围观，那不是保证死一片？” “呃……” 凌霄彻底无语了。 这样看来，这离渊阁的保密措施确实挺让人无语的。 甚至可以说是让人绝望了。 连脑神被沉入忘川时所引发的那场造成了数十人伤亡的精神攻击都被泄露了出来。 那还有什么是没被泄露出来的？ 龚兰的内衣颜色？ 从那间满是攒劲的，地面调查部从地面收集来的各种菌兽标本的标本库出来后，栾书同说道：“对了，还有个人想见你。” “谁？” “罪歌调查组的前主任，怎么说呢……他对敬之和洛清，对你都有愧疚，特别是在听说你被编造遇害之后。” “这样啊……” 凌霄沉吟片刻。 栾书同说道：“如果你不想去的话，我也不会强求，毕竟就是因为他，敬之和洛清才去调查的1999号废墟……虽然编组都是根据各项指标由宝钻进行匹配的， 但按照规定他应该要看一眼名单的，因为已经有孩子的夫妻是不能被分在同一个高危调查组的。” 凌霄明白栾书同的言外之意。 自己父母的死和集团有莫大的关系，甚至于可能就是集团里的某些高层策划的。 但也许本来是可以避免的，至少可以留下一方，就如同栾书同所说的这个规定。 正是因为这个人的失误，才导致凌霄成为了彻头彻尾的孤儿。 思索片刻，凌霄摇了摇头：“我估计马上要去地面了，这种时候，还是别给自己心里添堵吧比较好。” 栾书同表示同意。 参观完一圈后，栾书同带着凌霄去了地面调查部的餐厅。 这儿的餐厅虽说同样有鱼有肉，但伙食标准比起离渊阁还是差了一截。 栾书同说道：“将就一下吧，我们这儿的伙食标准可没你们离渊阁高。” 凌霄耸耸肩：“没什么，比我在忠嗣学院吃得好多了。” “这些也算是苦了你了，在忠嗣学院那样的地方挣扎求生的感觉肯定不好吧？” “至少我活下来了。” 说着，凌霄拿起了筷子。 二人刚刚坐下没多久，唐海秋回来了。 见到唐海秋进来，餐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依照往常的经验，唐海秋一般不会在所有人用餐的时候到餐厅来—— 除非是要宣布行动消息。 见众人安静下来了，唐海秋清了清嗓子：“刚刚我去和离渊阁的首席馆长顾焕之聊了聊，咱们有新任务了。” 话刚说到这里，地面调查部的调查特工们便嘘声一片： “又是离渊阁？和他们合作就没有好事！” “这帮粒能师平日里不是自视甚高？既然这样的话让他们自己去呗！” “没错，让他们自己去，之前他们可是自己说的，宁愿和最差的武装雇员合作也不和咱们合作的，怎么着，这才多久就忘了自己说了什么了？” “我还是比较喜欢他们之前桀骜不驯的样子！” 见众人如此激动，唐海秋并没有继续往下说。 直到一名副部长用餐具敲了敲盘子，清脆的声音让所有人停下来后，唐海秋才继续说道：“我这次之所以答应了他们，是因为这次的目标是安洪天和他的救世圣徒会， 不单单是因为昨晚他们残害了我们的同袍，更是因为我们地面调查部要让这群畜生知道什么人能招惹，什么人不能招惹。” 听到这里，凌霄能够清楚地看到这些调查特工们脸上的表情变了。 刚刚对离渊阁的讨伐声也变成了对安洪天和救世圣徒会的怒骂。 很显然，相比于离渊阁，地面调查部的调查特工们更加痛恨安洪天和救世圣徒会。 似乎他们和救世圣徒会有着什么深仇大恨似的，听到这个名字就巴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仔细想想，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毕竟就救世圣徒会的那个尿性，估计安洪天和救世圣徒会自己都忘了自己干过什么混账事了。 这些并不是凌霄所需要考虑的。 毕竟自己只要把话带到，然后让地面调查部和离渊阁合作就行了，自己的任务仅此而已。 唐海秋之后便叙述了详细的合作细节。 简单来说，就是和之前洪宪的要求基本差不多，粒能师会被编入到地面调查部的调查特工组里，协助调查特工们对救世圣徒会的可能藏匿地点展开调查。 不过所有的调查都是以地面调查部为主导，离渊阁只是在行动中起到协助作用。 如果必要的时候，战争部会派出机动旅和装甲旅协助进行清除行动。 第一百三十七章 其父其子 虽然凌霄觉得对于让地面调查部来主导整个行动这事情在离渊阁内肯定引得不少人颇有微词，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 在居境里，离渊阁可以说是横着走，不管是非法粒能师还是集团的常规武装力量，离渊阁都能轻松地拿捏。 但到了地面，粒能师们可就不太够看了。 地面的情况错综复杂，甚至可以说是危机四伏。 可能一片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废墟里就藏了数个节点菌兽，以及成千上万个遭到它们控制的菌兽群或是由地面民转化而来的腐人群。 正是因为地面的情况如此复杂，因此到了地面之后，整个居境里只有地面调查部的调查特工们才知道要如何才能活下来，以及预测在行动中可能出现的各种状况。 即使是像顾焕之这样的顶尖粒能师，到了地面上也未必能比得过两三名经验丰富的调查特工。 毕竟在地面上一个不留神，遇到的菌兽可就是在居境里十年二十年都可能遇不到的。 正因如此，顾焕之和龚兰他们才会同意由地面调查部主导行动，离渊阁心甘情愿地给他们做辅助人员。 唐海秋这一趟去得时间虽然不长，但却达成了非常多的实质性合作内容，不单单只是去达成了个合作协议。 比如，具体的行动名单。 看到离渊阁派出的粒能师名单上有自己的名字，凌霄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栾书同笑道：“我记得你刚成为粒能师不久吧？能用的粒能技和见识经验都不太够，果然离渊阁不当人在整个居境都是出名的， 才成为粒能师不久的人居然就被派去参加这种行动。” 听到这里，凌霄也有些想笑。 至少离渊阁也不是什么信息都往外抖的。 比如自己有朗基努斯之枪这事儿，至少从目前来看，栾书同是不知道的。 凌霄同样笑着说道：“其实这样也好，跟着到地面上去长长见识，这样以后遇到什么样的菌兽我都不会觉得恐怖了。” “你果然和敬之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骨子里就不安分，要长见识没有必要去地面，在我们的标本库和模拟系统里就能见识到各种你想见识的和不想见识的， 我保证不单单只是看那么简单，绝对是深度体验。” “但是和实际情况相比还是要差了不少，毕竟我知道这是模拟，但是到了地面就不一样了，我知道那是会死人的，对待起来的态度也会不同。” “我记得当年敬之也说过这话，现在我觉得你们两个真是越来越像了。” “有其父必有其子嘛，再说了，在居境里待着都快把我憋死了，我真是迫不及待想去地面看看。” 凌霄有些憧憬地说道。 这话并不违心，是凌霄真实的想法。 “我记得你不是去过吗？” “你说那次对抗？从头到尾被束缚在一个地方，那可算不上是去过地面。” “你对地面这么感兴趣？” “谈不上感兴趣，只是在居境里待的时间太久了，可能想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地面的空气可谈不上新鲜……忘了你是粒能师了，地面的空气对你们来说是基本没什么影响的。” 栾书同顿了顿，继续说道。 “既然是这样的话，不如你就留在地面调查部吧，这样以后你就能时时刻刻地去地面探索了。” 凌霄笑着摇摇头：“咳咳……这个还是算了吧，去地面是旅游，生活还是要在居境里的。” 栾书同也没有强求，而是说道：“没关系，我相信等你见到地面上的美景之后，一定会爱上那儿的，因为你是凌敬之的儿子。” “地面的景色虽美，但却暗藏杀机啊。” 在地面调查部蹭了顿午餐后，凌霄在下午两点半左右返回了离渊阁。 总部的清理工作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在进入离渊阁总部前，凌霄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了通讯终端。 直到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号码被人打爆了。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顾惊鸿。 凌霄不禁翻了个白眼。 昨晚先是值班的时候被偷袭，然后被人绑着强行灌粒能，然后又去安全屋跟着董事长他们到处跑，把顾惊鸿给忘了。 很显然，顾惊鸿一早起来就听说了a1去遇袭的消息。 而好死不死的是，这些媒体将a1区遇袭的部分全部公布了出来。 还有在袭击中丧生的武装雇员，职业士兵和粒能师名单。 除了有上百个未接电话外，顾惊鸿还给自己发了至少二百条信息。 透过这些信息，凌霄感受到了顾惊鸿的担忧与关切，不由地心头一暖。 这使得凌霄更加憧憬顾惊鸿来到a1区后的生活了。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赶紧给顾惊鸿个回复，以防她真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例如跳墙逃出忠嗣学院，然后搭上地铁直奔a1区。 凌霄思索片刻，给了顾惊鸿回复：一切安好，太忙忘记回复。 当看到屏幕上提示的发送成功后，凌霄熄了屏，将通讯终端扔进了储物空间里，而后通过验证面板进入了离渊阁总部。 走进总部之后，凌霄几乎是立马看到了堆积如山的，那些被打破了的储存罐。 粒能师和武装雇员们正在抄录这些储存罐的编号，以及内容的待销毁失败品的各项特征，以供未来的行动中使用。 凌霄径直去了云雾岚影总部。 云雾岚影总部没有了往日的清闲。 除了要应对后续可能发生的袭击外，人事也在忙着挑选补位者。 想要挑选一名粒能师加入云雾岚影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除了实力要达标和忠诚测试、纷繁复杂的背景调查之外，还要有能够吸引到云雾岚影的特质。 例如凌霄是黄泉学派成员，持有黑剑的守密人。 以及朗基努斯之枪的持有者。 见凌霄进来，龚兰几乎是无缝衔接地叫住了他：“凌霄，来我这儿一下。” 凌霄满头雾水地走进了龚兰的办公室。 当办公室门关上之后，龚兰说道：“你对这次地面调查有什么看法？” “这……我才刚刚成为粒能师不久，对于很多事情的认识还较为短浅，恐怕在这个问题上，我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凌霄既是如实，又带着几分谦虚说道。 龚兰摆摆手：“行了，这里就咱们两个人，收起你那套毫无意义的谦虚，认认真真回答我的问题，你有什么看法？比如咱们应该从什么地方开始。” 凌霄沉默了几秒钟。 在龚兰看来，凌霄似乎是在犹豫。 但实际上凌霄是正在综合运用继承来的经验知识，对这件事进行一个全面的分析。 在凌霄看来，自己从生存游戏系统那儿得到最宝贵的，除了粒能师的资格之外，就是它极大地开发了自己的大脑，同时继承来了这些经验、知识和技能。 这些经验，知识和技能能够让凌霄更全面地看待问题，得到远超常人的见地，以及问题的处理能力。 经过几秒的思考后，凌霄说道：“虽然只是我的猜测，但我觉得我们可能要从克罗斯比点附近，以及忘川所处位置的地表附近入手。” 听到这话，龚兰满意地点点头：“不错，看来你确实从凌敬之那儿遗传到了这种独特的天赋。” “呃……那个……兰姐，我能问个问题吗？” “你问。” “我老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 一向直爽的龚兰忽然变得有些扭捏起来，好半晌都没能说出话。 这就让凌霄更加困惑了。 啥情况这是？ 最后，龚兰叹了口气：“凌霄啊，有些事情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我和老顾头的想法是一样的，等时机到了，我们坐下来慢慢谈，到时候你有什么都可以问。” “行吧，反正已经十四年了，再多等等也不是什么事。” “不过，凌霄有句话我得先告诉你，这些事情可能不像你想象得那样美好，这是个……嗯……怎么说呢，是个充满了血腥和阴谋的故事， 你会发现有些人可能没你想象得那么伟大，有些人也没你想想得那么龌龊，总之，它很复杂，非常复杂。” 对于这个说法，凌霄没有开口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开始了思考。 半晌后，凌霄点点头：“那就等到时机成熟，我慢慢听慢慢分析吧。” 龚兰的话让凌霄更加好奇。 但好奇也没用，龚兰这个级别的人根本不会轻易上套。 至于用粒能技直接查看她的记忆或者是进行时光回溯，那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想到这里，凌霄不由叹了口气。 看来还是得等啊。 不过这次交谈并不是完全没有收获的。 至少离渊阁给出了调查的入手方向，而不是任凭地面调查部摆弄。 虽说行动由地面调查部主导，但如果离渊阁能拿出入手点来，还是能扳回一城的。 第一百三十八章 希望郡 离渊阁秘密地派出了三十名云雾岚影和一个六十人的黑色守望参与到这次地面调查中。 这些人就是离渊阁所派出的全部人手。 除了他们之外，不管是耀金之手、白银之手还是黑铁之手都没有派出人手。 一方面是因为这些人中的叛徒数量实在太多，为离渊阁总部遭到入侵立下了“汗马功劳”，因此，一场针对离渊阁“三只手”的忠诚测试刚刚开始。 另一方则是因为如果大规模地调动人手，必然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因此，让人员规模、人员动向和部署方式等等全是机密，一个叛徒都没出的云雾岚影差派出人手最为合适。 而这六十人的黑色守望也并非是真正的黑色守望。 他们是玄色学派。 这群“黑色守望”抵达总部后，凌霄迎面遇上了个熟人。 穆念白。 见到凌霄后，穆念白笑了起来：“哎呀，这也算是他乡遇故知了啊。” 凌霄翻了个白眼。 怎么又是她？ 这次地面行动虽然声势浩大，但并非是所有顶尖高手都在外派名单上。 文清寒和萧红叶就要留守在后方。 虽然明面上是说二人有过耀金之手、白银之手的服役经历，需要做忠诚测试，但实际上就是离渊阁怕所有高手都调走了，剩个空壳在那，被安洪天来个梅开二度就完蛋了。 见凌霄这个表情，穆念白立马不开心了： “怎么着？和我一起行动不开心了？得让文清寒来哄哄你才能好？” “没有没有，我当然开心了。” 凌霄无可奈何地说道。 不过往好的方面想，穆念白的实力极强，又是极其罕见的异色粒能，在地表没有什么比这样的战友更加完美。 虽然有时候她确实让人挺无语的。 因为整个行动需要快速且隐秘，因此，惯例中行动前的休假被取消。 名单上所有的粒能师在前往a1区集合，稍作休整后立马就要出发。 凌霄没有时间在行动前赶回e1区陪陪顾惊鸿，因此只能给她发个信息，告诉她自己可能要去地面。 至于去哪里，去做什么，将保密条例烂熟于胸的凌霄自然不会自找没趣。 发完消息后，凌霄等了一会儿，见没有等来顾惊鸿的回复，也就猜到她现在是在模拟中心为即将到来的结业对抗做准备。 这样想想，凌霄心里也好受了些。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就算自己回了e1区，顾惊鸿也未必能抽出时间来和自己到处走走。 虽然结业对抗已经影响不到顾惊鸿未来的分配，但她既然答应了要帮打击中队里的兄弟姐妹们，以凌霄对她的了解，她必然会做到最好。 将通讯终端扔回储物空间后，凌霄走到了穆念白身旁。 穆念白忽然转头，盯着凌霄看了几秒后拍了他后背一下。 凌霄被吓了一跳。 倒不是这个动作从后面看很像穆念白抱了他。 凌霄问道:“你干嘛？！” “没什么，好久不见，打个招呼。” “莫名其妙的……” 负责本次地面行动的是苍白之瞳的唐娴。 她简单地介绍了地面的情况，而后标注出了四个首要目标和二十六个次要目标。 唐娴说道：“三名粒能师一组编入到地面调查部的调查特工组里，本次调查行动不限时间，以彻查所有的目标点作为行动结束的标志。”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知道我们和地面调查部有过节，但这次行动关乎居境未来，我希望各位放下成见，与地面调查部精诚合作。” 穆念白凑到凌霄身边低声道：“她也配提和地面调查部精诚合作，要不是他们苍白之瞳，我们和地面调查部也不会闹到今天这么个地步。” “穆长官，我能说句话吗？” “我又没把你嘴堵住，当然可以了。” “其实我觉得他们苍白之瞳不像会得罪地面调查部的人，你们黑色学派才像。” “去你的！” 穆念白笑骂道。 在分组名单上，凌霄，穆念白和虞慎言三人被分在了同组。 而凌霄三人要跟随由栾书同亲自带队的罪歌调查组。 对于这个分组结果，如果说栾书同和唐海秋没在背后搞小动作，凌霄是不信的。 看过分组结果后，穆念白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栾主任的组啊，不错不错，咱们这会算是所有行动组里最安全的了。” 凌霄自然是同意她的这种说法。 能在地面调查部成功活过三次高危调查任务的调查特工都是最谨慎且头脑最为灵活的，外带运气好的。 至于实力，这个已经算是默认选项，不需要额外再提。 二人这边正聊着，那边虞慎言已经穿着为天鹰学派特别制作的，带有四个装着翼片的喷口的寰宇重工m33“乌鸦”型飞行装甲走了过来。 见他这幅样子，穆念白不由调侃道：“哎呀，真是好久没有见过小天鹰了，他们的装甲还是那么别致，还是看了就让人想笑。” 虞慎言顿时涨红了脸。 凌霄赶忙说道：“诶诶诶，差不多得了啊，穆长官你这……” 穆念白轻松地说道：“怕什么？你问问虞慎言敢不敢和我动手，他在我的黑色守望组里可是被我揍过哦~” 凌霄震惊地看向虞慎言。 虞慎言尴尬地点点头：“那次是因为我抗命想再进到任务区看看……” 穆念白的语气依旧轻快：“战场抗命，本来我应该直接干掉你的。虞慎言，我希望你现在已经改好了，不要再被你无用的，只能感动自己的善意拖累。” 听到这里，凌霄已经对虞慎言为什么挨揍有了个大概的认识。 又调侃了虞慎言几句后，穆念白终于说回到正题：“咳咳，咱们组的三个都在这儿了啊，那我就不客气了，组长就由我来当了。” 对于这个问题，凌霄和虞慎言没有意见，也不敢有意见。 虞慎言被穆念白揍过，当然不敢说什么。 凌霄虽然没和穆念白动过手，但她能一招砍下变为化身形态的安洪天三颗脑袋，这就不是高手能够做到的。 三个人的小组自然是不需要有副组长，于是，凌霄三人就成了所有粒能师组中最快商量完组长人选这最后一件事的小组。 而后，三人便率先登上了前往地面的穿梭机。 相比于集团常规武装力量使用的，简单粗暴的，需要抗荷装置才能保证人员不出现伤亡的火箭推进平台，粒能师们用的穿梭机坐起来就是享受，而且速度也不慢。 箭头型的穿梭机速度极快，但内里却几乎感受不到任何的压力。 十分钟后，载有十名粒能师的穿梭机抵达了地表。 这是凌霄第二次来到地表。 不过相比于上次火箭推进平台破土而出是在一座戒备森严的前线军事基地中，这次穿梭机平稳抵达地面后，走出穿梭机的凌霄看见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说这里是座城市多少是有些勉强，但如果说是个建设得像模像样的小镇的话，那还是绰绰有余能够得上这个评价。 这座小镇的面积大概在四五个平方公里，拥有包括六个大型环境重塑-净化设备联组在内的，非常完善的基础设施。 各种自律单位在小镇中运转如飞，维持着这座小镇的运转。 小镇到处都有离渊阁的徽章，很显然，它是由离渊阁建立的观测前哨和地面据点。 各个粒能师学派都在小镇里有自己的分理处，为本学派的粒能师提供各种各样的服务。 当然，除了粒能师之外，这里还有为数众多的非粒能师。 这些人有的是在这里工作的粒能师家属，有的则是武装雇员和在商店，酒馆中工作的人。 对于这些到地面务工的人而言，相比于居境内，希望郡就是再好，哪怕工作强度不算高，但危险性很高，而且可能两三个月才能回家一趟。 但这儿的收入却是极高的，通常会拿到相对于居境里三四倍的工资。 甚至还有一个忠嗣装甲旅和两个忠嗣机动旅驻扎在这里。 唐娴笑道：“各位，欢迎光临离渊阁的最高机密之一，苍白之瞳设立在地面的3号行动基地，代号‘希望郡’，在行动期间，这里就是各位的补给基地，另外， 这里也商店和酒馆等设施，不过条件比不上居境里的。” 走在希望郡的街道上，看着两旁整齐划一的建筑，凌霄很难想象这是座从废墟中拔地而起的小镇。 甚至于小镇里还有成片的，地表时代遗留下来的完整建筑。 不过这些被离渊阁选为办公区的古董级建筑普遍不算高。 凌霄看了看终端机表盘上的时间，不由低声问道：“地面调查部的人呢？” 穆念白耸耸肩：“你不是明知故问么，他们坐火箭推进平台，可是没有这么快，而且就算他们到了地面，也是无权进入希望郡的。” “呃……” 凌霄翻了个白眼。 不傀是离渊阁，搞歧视搞神秘是有一套的。 唐娴带着此次参与地面调查行动的粒能师们来到了一座哥特式六层小楼前—— 这儿是希望郡的“摘星塔”—— 虽然和真正的摘星塔相比，这儿还是太过寒酸，但在希望郡里，这里已经是数一数二的奢华。 参与行动的粒能师们要在这座摘星塔中完成登记，领取行动卡片。 未来的行动中，武器弹药和各类补给品都要凭这张行动卡片领取。 前台的工作人员给先到这里的十名粒能师发了登记表。 因为来的比较早的缘故，凌霄等人在登记时可以悠闲一些，不用在人挤人的情况下急吼吼地填完。 第一百三十九章 行动开始 当得知这些最先到这里的粒能师都是来自云雾岚影后，大堂的工作人员非常讨巧地给所有人都端上了茶水。 凌霄接过了清香的茶水，而后开始看表格上的内容。 通篇看下来，基本没有什么要动脑子的地方，照着提示勾就行了。 半分钟后，凌霄将表格交到窗口。 针式打印机运作时的嘟嘟声让凌霄有些无奈。 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在用地面时代早期的东西？！ 好半晌后，坐在柜台后的雇员才将那张塑料卡交给了凌霄。 凌霄前前后后地看了看，而后问道：“行动结束之后要还回来吗？” 柜台后的柜员莫名其妙地看着凌霄，仿佛在看一个弱智：“不用，带回去当个纪念品吧。” 对于这个回答，凌霄是非常不理解的。 希望郡不是最高机密吗？ 既然是这样的话，和这里有关的东西不都在用过之后要收回来的吗？ 看来这离渊阁的保密措施确实和没有没啥区别！ 因为是头回到希望郡，凌霄并不知道要去哪里领补给，也不知道应该要怎么领—— 这地方在自己继承来的那些知识里同样是 无奈，他只能等穆念白和虞慎言。 不过为了不让人看出来自己是个雏儿，凌霄没有说话，而是走到穆念白和虞慎言身边坐下，再次端起了自己的茶杯。 毕竟自己怎么说也是朗基努斯之枪的持有人，该有的范儿还是得有。 见凌霄又回来了，穆念白疑惑了几秒，而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你是不知道该去哪里领补给吧？哈哈哈哈，没事，等会我填完带你去就行了。” 很显然，她并不打算藏着掖着，直接大大方方地讲了出来。 “我……” 凌霄差点吐血。 这丫头还真是古灵精怪啊！ 不过好在虞慎言也头回来，凌霄并不算是太过丢份儿。 等二人填完，领到自己的行动卡片后，穆念白便带着凌霄和虞慎言去了补给仓库。 补给仓库在六楼。 而想要进入楼梯的话，必须要先通过三道安全门，接受四次检查后才可通行。 这些检查包括但不限于理智检查，粒能纯净度检查等居境内的离渊阁基本不做的无用检查。 不过因为地面的情况和居境内不同，这些检查想必也是有它存在的理由。 几乎和凌霄预料的一样，穆念白在通过粒能纯净度检测时，急促的警报响起。 穆念白不由柳眉轻蹙：“搞什么？” 警报声将周围人的目光全部吸引了过来。 负责守卫楼梯入口的武装雇员和粒能师马上走过来，呈扇形朝穆念白包围过去。 穆念白不由有些愠怒：“你们想干什么？！” 带队的中年粒能师说道：“是这样的，我们怀疑……” 穆念白没好气地顶了回去：“我不管你们在怀疑什么，马上给我让开！” 双方顿时剑拔弩张。 中年粒能师直接拦在了穆念白和楼梯入口之间。 他的双手被实体化粒能覆盖。 穆念白不由冷笑。 顿时，暗粉色粒能在她手中凝聚为了一支巨箭：“想动手是吗？那你们可得申请经费把这里重新修整了。” 异色粒能一经现身，整个大厅里的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 凌霄不由眯起了眼睛，依旧将朗基努斯之枪引导到呼之欲出的地步，而后精准地掐断，保持着自己随时可以召唤出来也可以随时消解掉的状态。 凌霄并不打算杀死谁。 如果双方动手的话，自己最好的选择就是直接用朗基努斯之枪消解掉他们的粒能技。 唐娴小跑着赶了过来。 见双方已经到了动手的边缘，她连忙来到了那名中年粒能师身边，压低声音如此这般地说了一番。 中年粒能师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上下打量了穆念白一番，而后点点头，让开了道路。 穆念白消解掉手中的巨箭：“这还差不多，诶，你，记住姑奶奶长什么样没，别见到有人用异色粒能就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中年粒能师并没有应当，而是不卑不亢地站到旁边。 穆念白昂首挺胸地带着凌霄和虞慎言上了楼。 等到了补给仓库，见凌霄走向枪柜，正在摆弄着海妖手雷的穆念白幽幽地说道： “枪这东西地面调查部会带，没必要再给自己增加负担，不如拿点猛一点的宝贝，比如那边那个。” 虞慎言不由瞪大了眼睛：“穆长官，那……那个是……” “我知道那是小型净灭弹啊……你这什么表情？担心太重啊？不要紧，咱们三个人每人带一个部分不就行了！” “不……不是，穆长官……” “哎呀放心啦，这东西我用过，杀伤力没有你们想象得那么大的。” 这话的信息量实在有点大。 正在走向枪柜的凌霄愣住了，而后满脸惊愕地转头看向穆念白：“你说啥？！” 穆念白则俏脸上写满了无辜：“我用过啊，怎么了？” “你……用过净灭弹？！” “对啊，大概是两三年前吧，我们在地面碰上了个长着羊角，脑袋裂成两瓣，其中一瓣上长着一排九只红眼的菌兽，我当时觉得那家伙不对劲， 就让人空投了小型净灭弹，趁着那家伙还在休眠，给它布上，直接把它送上天了。” “靠……” 凌霄听了这话差点吐血。 按照穆念白的描述，当时被炸上天的应该是凛冽。 它不会就是在那个时候才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的吧？！ 这个念头一起，凛冽的声音便在凌霄耳边响起：“别瞎想，就凭你们那点落后的武器想把我炸死还差得远呢！” 对于这个问题，凌霄决定不发表任何看法。 毕竟这事儿凛冽和穆念白绝对是各有各的说法。 凌霄并没有拿枪，只是给自己的闪电鹰转轮枪拿了个枪套和两盒共六十发子弹。 见凌霄拿了这些东西，穆念白好奇地凑了上去：“这个是？” 凌霄将闪电鹰转轮枪拿在手中晃了晃：“我父母留下来的枪。” “闪电鹰？” “嗯。” “你带它来干嘛？” “我父母是地面调查部雇员，现在来地面搞调查，当然就带出来了。” “算是子承父业了？” “某种意义上算是吧。” 说着，凌霄打开了闪电鹰的弹巢，将六颗子弹装进弹巢内，而后合上弹巢，用力拨了下弹仓。 而后，凌霄将闪电鹰插回到枪套里。 拿完了补给之后，穆念白带着三人离开了这座大楼。 离渊阁给每个粒能师小组都准备了辆定制的全地形车。 在停车场内，穆念白大大咧咧地坐在了驾驶座上，拍了拍方向盘：“来吧，咱们该出发了？” 凌霄走到后排座位处，站在了机枪塔上，熟练地检查了这挺三管转轮机炮后从弹链箱内拿出弹链装进机炮内，熟练地给它上了膛。 这时候，虞慎言走了过来，低声道：“凌霄兄弟，我来负责机炮吧。” “嗯？” 凌霄满脸疑惑地看着虞慎言。 而后，他看了看驾驶座，立马恍然大悟。 看来这家伙是被穆念白给吓出心理阴影来了。 于是，凌霄非常干脆地从机枪塔上跳下，拍拍手，说道：“这机炮的后坐力有点大，得稍微用点力。” 虞慎言长出了口气，站到了机枪塔上，架起了机炮。 凌霄则坐到了副驾驶位：“话说，你上次到底是怎么揍他的？” 穆念白满脸疑惑：“怎么了？” 凌霄用拇指小幅度地指了指机枪塔上的虞慎言：“这家伙连坐你身边都不敢，这还不叫留下心理阴影了？”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不就是被我用箭刺穿了手臂和大腿么，至于记恨到现在么！” “噗……” 这话让凌霄差点吐血。 难怪虞慎言对穆念白怕成这样，换了自己，自己也得怕躲着走。 “不说这些了，地面调查部的人在等咱们呢，坐稳了啊！” 话音未落，穆念白便猛地一脚油门。 还没扣好安全带的凌霄瞬间心提到了嗓子眼上：“不是，穆长官，你稍微慢点啊！” 在凌霄的惨叫声，这辆全地形车便如离弦之箭般冲向了希望郡的另一端。 自律单位在接收到全地形车上的信号后，立即将装甲门打开，放这辆如野兽般狂奔的全地形车离开。 冲出希望郡后，凌霄立即就感觉到空气的质量断崖式下降。 那股独属于白冥菌丝和白冥生物的腥酸味直冲鼻腔。 除了腥酸味外，这些空气也在烧灼着凌霄的鼻腔和呼吸道。 在这样的情况下，体内的粒能迅速调动起来，舒缓治愈着凌霄鼻腔和呼吸道的受损处。 离开希望郡后，沿着那条一直延伸进入希望郡的，建成于地表时代，到如今已经残破不堪的公路前行了不到两公里，周围的景色就变得荒凉起来。 各种生物的白骨，已经孵化出菌兽的黑蛹，以及死于各种原因的菌兽、白冥菌兽的尸体横陈于废墟之中。 凌霄不由回头朝希望郡的方向看了看。 尽管已经开出去两三公里，但依旧能够看到希望郡。 整齐的希望郡与周遭的荒废格格不入。 第一百四十章 地面民 凌霄万万没想到，自己和地面民的首次接触居然来得如此突然。 当穆念白驾驶着全地形车风驰电掣地朝着地面调查部的地面行动基地前进时，横亘在道路中间的那颗早已死去的，周身裹满了白冥菌丝的巨大树干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穆念白将车停在了树干前。 她正准备跳下车，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凌霄拦住了她，说道：“还是我来吧。” 穆念白思索了片刻，点点头。 凌霄下车后，一手按在转轮枪枪柄上，小心翼翼地靠近了树干。 观察之后，凌霄发现这棵树干不仅十分粗大，而且其上覆盖的白冥菌丝已经石化，导致这颗树干几乎无法在短时间内被摧毁。 白冥菌丝在正常情况下不会石化。 很显然，这棵树干是有人故意处理成这样，用来劫道的。 但这群劫匪在哪里呢？ 凌霄深吸了口气，发动了时光回溯能力。 见凌霄站在树干前眉头紧锁，穆念白低声对虞慎言说道：“注意凌霄的动作。” 虞慎言点了点头。 几秒之后，凌霄猛地侧身，对准一处废墟释放了解离术。 黑红色光束破空而去。 刹那间，废墟内炸出了大滩大滩的血肉。 虞慎言没有任何犹豫，立即对着这块区域开了火。 战斗几乎在瞬间打响。 穆念白从车上跳下，眨眼间的功夫便有成百上千支暗粉色粒能箭从天而降，将整片废墟覆盖。 很快，凌霄便得知了这些袭击者的真实身份： 地面民。 即使不通过继承来的知识，凌霄依旧能一眼认出在课本上学过千百遍的地面民。 他们最显着的特征，就是喜爱穿着破旧，装有树杈状，由人骨、菌兽骨头和石化白冥菌丝等东西组成的装饰物的黑色大衣。 除了那些诡异的，让他们看上去像是某种树人的大衣外，他们身上还挂着从人类头骨，风干的耳朵，到菌兽牙齿和风干菌兽内脏等各种各样的战利品。 甚至还有从居境民掠夺来的东西。 例如，职业士兵的头盔碎块。 这些装饰物和战利品体现着这些地面民所属的部落，信仰，以及他们曾立下过什么样的功劳。 这群拦路抢劫的地面民显然没想到今天会碰到硬茬子。 交手瞬间的猝不及防便让他们损失了近三分之二。 然而对于地面民而言，遭遇到居境民就意味着血战到底—— 除了某些部落外。 例如领地位于烛龙生物所掌握的居境出口附近的，和居境来往密切，基本可以算得上居境合作伙伴的“v8部落”。 这群喜欢在不打麻醉的情况下用刀在前胸和后背刻出v8发动机内构图，酷爱上演速度与激情的光头猛人并非是屈服于居境枪炮的软蛋。 相反，他们的战斗力在地面民部落里数一数二。 而他们和居境合作的原因很简单： 居境能够生产出他们心目中的圣物，拥有着动力强劲的发动机的各类汽车。 其中以使用v8发动机这种落后技术的最为受到追捧。 烛龙生物自然投其所好，每年都会为他们提供数量众多的汽车。 这就使得这群光头猛人和烛龙生物建立了良好的关系，其内部甚至有人将烛龙生物当做是能为自己提供圣物的神只团。 虽然凌霄三人完全暴露在伏击者的火力覆盖范围下，但黄泉领域却能将伏击者们压得抬不起头。 不过很快，这些地面民也发现了端倪。 凌霄成为了他们的集火目标。 于是，一门藏在废墟中的定向燃料炮对准了凌霄。 然而不等操作这门燃料炮的地面民反应过来，穆念白便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她直接出现在了定向燃料炮旁，整个过程悄无声息，那些正忙着为燃料炮充能的地面民根本就没有发现。 等到他们发现时，由暗粉色粒能构成的，若隐若现的剑锋便已切开了他们的咽喉。 杀死这些地面民后，穆念白用粒能裹住了已经充能完毕的定向燃料炮，右手比做枪状，透过预留出的射击孔左瞄右瞄。 炮口也随着她手指的动作移动而移动。 几秒后，她找到了目标，打了个响指：“轰！” 绿光闪过，定向燃料炮所喷射出的深绿色高热射流物质破空而去。 下一秒，一座建筑直接蒸发。 高热射流裹挟而来的热流凌霄被吓了一大跳，连忙汇聚出朗基努斯之枪。 这深绿色高热射流几乎是擦着边过去的，要是自己再往前站那么一点，只要再偏个几度，走过几米，绝对会被这高热射流物质糊个一头一脸。 自己的下场绝对不会比那座废墟要强到哪里去。 就在凌霄转身，准备掷出朗基努斯之枪时，他看到了穆念白笑吟吟地站在定向燃料炮旁边：“不用谢我！” 凌霄翻了个白眼，将手中的朗基努斯之枪消散：“我谢你个鬼，你差点把我烤了！” “我不介意晚上加个餐。” “靠！” 就在这时候，虞慎言从天而降，关闭了飞行喷包的喷口。 他将手中拎着的那个地面民扔在地上：“抓了个活口，审一审还是直接灭了？” 见虞慎言抓到了俘虏，穆念白立即来了兴趣，直接一个短距跃迁来到了俘虏身边。 她蹲下身，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戴着厚重的呼吸面罩，沉重的呼吸声甚至连在几米之外的凌霄都能听到的地面民俘虏。 见穆念白过来，这名地面民恶狠狠地盯着她，从牙缝里挤出了个地面语单词。 地面语是一门非常复杂的地面通用语。 它是一种由四座居境所使用的四种不同通用语混合，再加上与某些在居境内已经消亡的小语种杂糅而成的古怪语言，其文字既有表音部分，又有表意部分。 再加上四座居境间目前的完全隔绝状态，每座居境内的大部分居民不会学习本居境通用语以外的语言，这就使得学习本就复杂难学的地面语难上加难。 但穆念白却恰巧就是少数会地面语的人。 听到这个词后，她先是眉头紧锁，旋即又笑了起来。 她转向了凌霄，伸出手:“枪借我一下。” “嗯？” 虽然满心疑惑，但凌霄从枪套里拔出了转轮枪，握着枪管将它交给了穆念白。 虽然已经猜测穆念白究竟想做什么，但等她真正拿到枪后，凌霄还是惊呆了——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后，被俘的地面民捂着被大号枪弹打断的小腿哀嚎起来。 作为地面调查部曾经的制式转轮枪，能够发射猎歼弹的闪电鹰讲究的就是个力大砖飞。 它有着过大的口径和过剩的威力。 如此近距离的一枪，将地面民无任何保护的小腿打断也不足为奇 鲜血顿时断腿处喷涌而出。 穆念白笑得更灿烂了，用手枪指着这个地面民:“你说我是叛徒？叛徒的前提是我曾经是你们的一员。” 地面民在哀嚎中用地面语痛骂起来。 穆念白并没有审问，而是又开了一枪，卸掉了这人的另一条腿。 闪电鹰总共响了五声。 第五声枪响后，头颅被炸碎一半的地面民软软地倒下。 穆念白将枪还给了凌霄。 凌霄不由皱起眉头。 怎么感觉自打到了地面之后，穆念白就像匹脱缰的野马，做事情越来越跳脱。 穆念白将实体化的粒能插入到尸体那破碎的颅骨中，包裹住那些暴露在外的破碎脑组织。 半晌后，穆念白收了粒能转向了凌霄和虞慎言:“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找到了个藏匿点。” “哦？” 凌霄顿时来了兴趣。 然而穆念白并没有明说这个藏匿点在哪，而是径直上了车，按了按喇叭:“没时间细说了，咱们直接过去吧。” 凌霄和虞慎言看了看彼此。 这是极其严重的抗命行为。 对于地面行动，集团有着一整套完整的规章制度。 虽然繁琐，但这是用无数鲜血换来的教训。 如今穆念白却要突破这套规章制度，可能造成极其惨痛的后果。 虞慎言犹豫了半晌后说道:“穆长官，我们应该先上报……” 穆念白打断了他:“上报？离渊阁里有鬼你们知道吗？！” “可……可是……这次来的都是云雾岚影和玄色学派，云雾岚影的忠诚没有问题，而玄色学派……你总不会怀疑自己人吧？” 虞慎言一咬牙，将自己的想法一股脑倒了出来。 穆念白的表情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她说道:“没错，我现在怀疑每个人，你虞慎言在a1区遇袭前莫名其妙失联了半小时，而凌霄呢，他就像个扫把星，在h区的黑色守望打击行动遇上了化身，在e1区e1区出事，现在到a1区才几天，a1区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我……” 凌霄听了这话差点吐血。 不过他也没法反驳。 情况确实如穆念白所说，自己走到哪里哪里出事。 穆念白发动了全地形车:“我知道我的话不中听，你们也没必要信任我，因为我是个‘玷污者’，更有理由毁掉居境。”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我也不信任地面调查部，现在我就问你们一句话，你们想不想完成平安任务，回家去见你们的姑娘？” 第一百四十一章 被血潮吞没的城市 凌霄叹了口气，坐上了全地形车。 安洪天这招玩得妙啊。 不仅是将1897个新生计划的待销毁失败品洗掠一空，更是让集团各个部门间，甚至是部门内都进入了大逃杀状态。 你不信任我，我也觉得你是叛徒。 这种情况下的集团就是一团散沙，根本做不成任何事情。 当务之急，就是找到这些待销毁失败品，然后挖出内奸，恢复信任。 见凌霄上车，穆念白对虞慎言喊道:“你是打算留在这里，还是跟我们一起去？” 这种情形下，虞慎言没得选。 留在原地，如果凌霄和穆念白真的在藏匿点被早有准备的地面民杀死，他虞慎言第一个被怀疑。 无奈之下，虞慎言也上了车。 大约四个小时后，凌霄三人驱车抵达了希望郡以北约320公里处的一座城市废墟。 凌霄调阅了通过生存游戏系统继承来的记忆。 这座城市废墟在生物那儿的编号是号城市废墟，目前状况为未经探索与开发，风险等级为欧米茄级—— 超大型且存有完整至少二十二座大型完整建筑与完整地下设施的城市废墟，探索时应格外注意，探索队伍人数不得低于五百人。 而现在，凌霄这边只有三个人。 号城市废墟非常特殊。 它并没有寻常城市废墟里随处可见的由白冥菌丝转化而成的各种血肉怪物，同样也没有随处可见的黑蛹，以及由白冥菌丝聚合而成的，枝杈贯穿建筑的参天大树。 甚至连那股腥酸味都变得很淡很淡。 死寂是这里的基调。 披着夕阳的全地形车开进城市废墟后，凌霄的心提了起来。 街道上那些早已废弃的商铺此时想一个个张开了大嘴的魔怪，想要吞食掉每个敢于进入城市的探索者。 天空中不断有灰烬团落下。 一缕灰烬团落在凌霄食指上，凌霄用手指捻开，顿时，鲜血般猩红的液体布满了凌霄的食指与拇指。 他嗅到了淡淡的血腥气，不由皱起了眉头。 见此，穆念白说道:“这座城市是被血潮直接吞了的，血潮退去之后，城市才露了出来，这就是为什么这里有血烬团飘落却几乎看不见白冥生物。” 虞慎言有些疑惑:“血潮？” 凌霄回答道:“白冥菌丝过量富集之后引发的，能够在几小时内毁灭一座拥有上亿人口的城市的大型灾难，目前为止只发生过11次，其中8次发生在长夜时代前。” “理论知识很扎实嘛，这些知识是鸢尾级粒能师理论考试的内容啊。” 穆念白非常有深意地看了凌霄一眼。 凌霄顿时心里一紧。 卖弄过头了！ 不过好在穆念白没有深究，而是继续说道:“不过文清寒的知识库该更新了，目前的最新研究表明，除了菌丝富集外，拥有某些特殊物件也有可能导致血潮。” “特殊物件？是什么？” 凌霄好奇地问道。 穆念白却没有回答:“问你的导师去，我可没有义务教你理论知识。” 全地形车停在了距城市中央那座足够容纳十万人的巨型蛋型体育场尚有两三公里的地方。 下车之后，穆念白说道:“小天鹰，飞上去侦查一下，凌霄，你跟着我。” 虞慎言没有多说什么，启动飞行喷包冲上了天。 凌霄则拿出了弹巢内仅剩一颗子弹的闪电鹰。 重新装填完毕后，凌霄正准备说什么，却见穆念白目光古怪地盯着自己。 凌霄一头雾水:“这么看着我干嘛？” “这只观察甲虫是谁放在你身上的？” 说着，穆念白从口袋里拿出了只形似早已灭绝的独角仙的大型甲虫。 白冥菌丝自甲虫体内破体而出，取代了它的四肢和那根巨大的独角。 由白冥菌丝构成的独角上长满了各种各样的感知器官，看上去令人毛骨悚然。 凌霄愣住了。 良久之后，他才说道：“这玩意……你确定是从我身上拿下来的？” 穆念白露出了怀疑的目光：“你不知道？” “我连什么是观察甲虫都不知道！” “奇怪了……你还记得咱们到地面前我拍了你一下吧？就是那时候拿下来的。” 穆念白不由皱起了眉头。 凌霄则依旧是那副满脸懵逼，满脸无辜的表情：“这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总不会以为我是叛徒吧？” “你要是叛徒的话，这会儿离渊阁里已经没活人了。” 穆念白说道。 这事儿就成了个谜。 凌霄觉得这东西应该是刚刚放上去没多久，不然的话，刚刚离渊阁里那么多粒能师，不可能没人发现。 对于这个说法，穆念白表示怀疑。 因为这是一种非常特殊的观察甲虫，普通粒能师如果不仔细看的话，还真未必能发现得了这东西。 穆念白说道：“总之观察甲虫是已经拿下来了，咱们这次行动也算是安全了。” 凌霄则满脸的无语。 要是穆念白没发现的话，鬼知道这会让会发生什么事情。 弄不好打进去就是已经做足完全准备的地面民和救世圣徒会成员，完全就是自投罗网。 在虞慎言滞空侦察的时候，凌霄和穆念白快速地朝着体育场跑去。 很快，虞慎言就给出了这座体育场内的情况。 他将侦察拍摄到的画面直接共享给了凌霄和穆念白。 看过屏幕上的画面后，凌霄意识到自己必须要加快动作。 救世圣徒会正在用从第200层抢来的，除了那1897个新生计划待销毁失败品的外的一样高危级待销毁物品与地面民做交易—— 这是一只节点菌兽幼体。 通过调阅继承来的那些记忆，凌霄惊骇地发现这只节点菌兽幼崽的特征居然和b1级节点菌兽噬脑人相匹配。 而自己在晦涩山庄干掉的那只，也不过只是只b3级而已。 如果这东西真的被地面民给养大了，而且还成功驯化了——虽然这是极小概率事件，后果将不堪设想。 即便是像穆念白这样见多识广，处理过各种各样事件的老手在见到他们的交易品后也露出了震惊之色：“凌霄，动作快，咱们必须打掉这场交易。” 这事儿当然不用穆念白说了。 地面民对于居境民的恨意人尽皆知。 要是真给他们弄到这么要命的东西，那接下来他们会干什么，用脚后跟都能想到。 很快，凌霄和穆念白便抵达了体育场外围。 一连找了几个入口都是坍塌堵死的，穆念白有点绷不住了：“虞慎言，给我们找条路进去。” 虞慎言说道：“稍等……已经给你们标注出来，注意我的粒能信标。” 对于粒能标记这东西，凌霄实际上有些担心。 不管是教材还是继承来的知识都在告诉自己，地面民中粒能师的数量非常之多，因此，以粒能作为标记，并非是单向透明的。 就好比在双方都有夜视仪的情况下，使用红外激光器就是就是在提醒对面己方的位置。 虞慎言显然考虑到了这点。 他的粒能信标仅仅只出现三秒左右，待二人基本记住之后，信标便会消失。 通过虞慎言标注出来的通道，凌霄和穆念白迅速钻入了这条尚未完全坍塌堵塞的通道。 虽然这条通道没有完全坍塌堵塞，但也仅仅只是没有完全坍塌堵塞。 凌霄和穆念白需要趴下，匍匐前进，才能通过这条通道的大半部分。 见需要趴下，穆念白俏脸一红：“凌霄，你先。” “诶？” “干嘛？你有枪，当然要你先了。” “行吧。” 凌霄没有多想，直接趴下钻进了通道中。 这条通道很长很长。 好在凌霄在忠嗣学院的时候没少接受这种训练，甚至是模拟夜晚的情况下，在满是泥水，还有蛇和水生毒虫的狭小通道里匍匐前进过更长的距离。 更何况当时凌霄还不是粒能师，没有粒能视觉这种能够超越一切夜视设备的好东西，只能一手顶着步枪，保证泥水不会涌进枪里，另一只手发力。 正因如此，凌霄并不害怕眼下的情况。 但穆念白就不行了。 前进了约一百米左右，随着通道的不断缩小，以及通道里出现的各种诡异的白骨，导致穆念白心中的恐惧不断攀升。 凌霄又向前爬了几米后才发现这个情况。 他艰难地翻了个身，而后吃力地低头看向了位于自己后面的穆念白。 她整个人蜷缩在了一起，正不住地颤抖着。 凌霄有些懵。 这家伙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吗？怎么会怕这么个小小的通道？ 莫非她有幽闭恐惧症？ 凌霄说道：“穆长官，咱们动作得快点了，不然他们的交易就要成功了。” “我……我知道，你……你先走吧。” 穆念白的声音颤抖着。 凌霄叹了口气。 这种情况下把穆念白扔在原地，基本就等于判了她死刑。 这条通道只是没有完全坍塌而已，如果等会在里面打起来了，动静太大的话，鬼知道会不会把这通道给震塌了。 到那个时候，穆念白根本就不可能逃得出去。 即便她的实力再强，也不可能抵得过这座巨大的建筑！ “穆长官，闭上眼，我带你爬出去。” “别傻了，不要浪费时间，你快走！” 第一百四十二章 歪打正着 “我……我做不到……” “你可以的！” 说着，凌霄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安全绳，吃力地将它一点一点磨蹭到脚边，而后用脚将它踢到穆念白身前。 穆念白咬了咬牙，伸手抓住了安全绳，而后将它捆在自己身上。 凌霄转过身，说道：“现在闭上眼，用粒能来感受方向。” “嗯……” 穆念白的声音依旧颤抖。 这条通道本就狭小，凌霄自己一个人就已经够吃力的，更不要说还要带上个因为不明原因丧失了自主前进能力的穆念白。 二人的速度顿时慢了下来。 虞慎言的声音非常不合时宜地响起：“凌霄兄弟，穆长官，你们遇到什么麻烦了吗？你们的速度……” 穆念白没有回答。 凌霄只能叹上口气，说道：“通道里太狭窄了，我们得慢慢过去。” “明白，不过你们得加快速度了，我看下面的情况，地面民可能要求放出那只节点菌兽验货。” “我知道了。” 凌霄吃力地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穆念白，心中的无奈不由地又多了几分。 眼下的情况实在算不上乐观。 听到这里，穆念白再次提出让凌霄扔下她，自己进去解决那些地面民和救世圣徒会，以避免更大的悲剧发生。 凌霄说道：“咳咳，我可不会把你丢在这里，然后一个人进去对付那些地面民和救世圣徒会成员的。” “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才成为粒能师多久，实战经验和知识储备都不够。” “你这家伙……那行吧，咱们加快速度！” “明白。” 凌霄转过头，继续朝着通道的终点爬去。 好在这个极其狭窄的通道并不是没有尽头的。 二人在其中挣扎了大约二十分钟后，终于抵达了通道的出口。 凌霄钻出来之后，立即转身将穆念白从通道中拽了出来。 穆念白从通道中出来后，顾不得感谢凌霄，便询问虞慎言目前的情况。 虞慎言说救世圣徒会已经打开了那只菌兽的笼子，不过好在它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 穆念白转向了凌霄：“咱们只有一次机会。” “我明白。” 说着，凌霄将朗基努斯之枪引导至即将成型的瞬间。 穆念白要凌霄直接用朗基努斯之枪杀死那只节点菌兽，剩下的交给她和天空中的虞慎言。 凌霄没有见识过天鹰学派的战斗方式，但想想虞慎言装甲上的那些武器挂载点位，他能从空中给这些人来个死神天降似乎不成问题。 穆念白根据虞慎言给出的现场情况图迅速制定了战斗计划，而后和凌霄进入了攻击位置。 凌霄用朗基努斯之枪瞄准了那只正满头雾水，不知自己该做什么的节点菌兽。 就在他准备出手时，穆念白忽然凑了上来：“在地面上没有居境里那么多规矩，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听到这话后，凌霄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回过味来。 于是，他点点头，用黑红粒能引导出了黄泉领域。 刹那间，黄泉领域将整个交易现场覆盖大半。 地面民和救世圣徒会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旋即，朗基努斯之枪在穿过了两名地面民的身体后精准地嵌入了那只节点菌兽幼体的脑壳之中。 战斗在这瞬间便已分出了胜负。 天空中的虞慎言对着地面疯狂地倾泻火力。 再加上穆念白闪现到被黄泉领域覆盖的那些地面民和救世圣徒会身边，用暗粉色粒能转化而来的锋快剑刃割开他们的喉咙，而后在空中的火力落下前逃开。 双方交锋仅仅几秒钟的功夫，。 不过在战斗中，凌霄再次见到了些奇怪的现象。 除了杀戮欲值不断增长之外，被困在黄泉领域中，即便不是被自己所杀的地面民或救世圣徒会成员，体内同样会有银蓝或者异色粒能的光芒冒出，而后汇入自己体内。 不过这些汇进自己身体里的粒能光芒究竟有什么用，这凌霄就不知道了。 生存游戏系统虽然给了自己粒能师天赋，让自己从前手那儿继承来了极多的知识和技能，但却并没有给自己一份“使用说明”。 它的许多功能是需要自己去探索的。 凌霄和穆念白走到最后一名救世圣徒会成员身前。 这名摔倒在地的救世圣徒会成员穿着厚实的防弹和生化防护装备。 不过很显然，他没有预料到会遭到粒能师的突袭——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能够抵挡粒能技的防护装备造价极高，连集团都不可能给所有职业士兵配发，这些邪教徒就更不可能搞到。 透过透明的面罩，凌霄看到了双害怕的眼睛。 随着二人不断逼近，这名救世圣徒会成员不断向后退去。 但很快，他便退无可退了—— 虞慎言从空中落下，正好挡在了他的后退道路上。 穆念白蹲下身，一把拽开了这名救世圣徒会成员防毒面具上的内循环管。 嘶嘶的放气声骤起。 穆念白说道：“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是老老实实告诉我，你们想用这东西交易什么，然后我给你十秒钟逃跑， 第二个选择，我直接读取你脑袋里的记忆，不过我告诉你，这会很疼很疼，你会求着我杀了你的。” 在这种情况下，这名救世圣徒会成员的选择不言而喻。 随着他竹筒倒豆子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一股脑地全说出来，凌霄的眉头越皱越紧。 好消息是自己这边三个人今天是能当次英雄的，这儿也确实是个地面民的藏匿点。 至于这里是藏匿什么的，那就是个坏消息了：这儿是地面民用来藏匿掳掠来的人口的。 凌霄三人属于歪打正着，本来是想去找那些待销毁失败品的，结果掏了个奴隶贩子老窝。 这些正在和救世圣徒会做交易的地面民属于血色镰刀氏族，他们是奴隶制的忠实拥趸，最大的经济来源就是贩奴，这就使得他们最爱的活动就是袭击居境民据点。 对于这样的地面民氏族，集团自然是重拳出击。 当听到藏匿点需要验证这群人中的小头目的生物信息才可以进入后，凌霄走到了俘虏口中的小头目身前：“视网膜还是手？” “手就行了，但是……” 不等俘虏把但是后面的内容说完，凌霄便用黑剑斩下了这名打扮得像一棵圣诞树的小头目的手。 穆念白叹了口气：“你能不能听人把话说完？这人都死了，你砍他手有什么用？” “不是要验证生物信息吗？” “他人已经死啦！” 穆念白想看弱智一样看着凌霄。 凌霄耸耸肩，将手中的断臂扔在地上：“那怎么办？” “我有办法，现在，逃吧，你有十秒钟逃出我的视线。” 说着，穆念白指了指远处。 地上的救世圣徒会成员显然没有想到对方居然真的信守承诺，还愣在了地上。 “1。” “2。” 听到穆念白倒数，这名救世圣徒会成员立马窜起来，头也不回地朝着远处跑去。 见状，虞慎言说道：“穆长官，放走邪教徒可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穆念白便凝聚出了一支足有她巴掌大的暗红色粒能镖，而后猛地转身，将手中的粒能镖掷出。 粒能镖精准地将那名救世圣徒会成员的脑袋砍了下来。 而后，穆念白拍拍手：“走吧，咱们去把那些倒霉蛋儿救出来。” 虽然没办法验证生物信息直接开门，但对于粒能师而言，这种已经老化得不能再老化的电子锁根本就不是问题。 粒能迅速将锁的整个结构解离。 穆念白说道：“虞慎言，交给你了。” 虞慎言点点头，上前猛地发力。 伴随着金属变形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原本是器材室的藏匿点大门被打开。 这座不过五十平方的藏匿点里居然藏着近百个被掳掠而来的居境人。 内里的环境有多糟糕可想而知。 而像这样的藏匿点，这个地方还有上百个。 …… 地面调查部的全封闭式履带运载车姗姗来迟。 当栾书同从车上跳下，怒气冲冲地直奔穆念白而来时，从各地赶来的医护人员正在照顾那些被掳掠来的，刚刚被释放不久的奴隶。 几乎毫无意外地，凌霄三人成了英雄。 战地记者们望风而动，几乎赶在了医疗人员和职业士兵们之前抵达了体育场。 虽然这座废墟仍旧处于未经探索的状态，城市内可能潜伏着极其危险的菌兽。 但这丝毫没有打消这些人的热情。 不过这些记者们到场之后就失望了—— 救人的是粒能师，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粒能师，两个是云雾岚影，一个是玄色学派，而且还是本次黑色守望小队的。 这帮人能不能接受采访且不说，他们对于记者的恶劣态度是业内闻名的。 无奈之下，这些赶到场的记者们只能将目光放在了那些被地面民掳走，险些被当做奴隶卖给救世圣徒会的人身上。 这就给了栾书同发飙的机会。 栾书同气势汹汹地来到三人面前时，穆念白正和凌霄、虞慎言聊下一阶段行动的事情。 栾书同劈头盖脸地吼道：“穆念白，你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你要把整场行动和参与行动的人统统暴露了，再害死几百上千人才满意吗？！” 听到这话，穆念白依旧面带笑意：“哎呀，栾主任啊，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不愿看到的局面 栾书同当然没有心情和穆念白寒暄。 他愤怒地表示要将穆念白擅自行动这事儿全部汇报到离渊阁高层，要直接向顾焕之汇报。 对于他的做法，穆念白表示悉听尊便，同时说道：“我要是怕你去离渊阁那儿说七说八的话，我早就像文清寒一样，升到个能在后方坐办公室的高级职位了。” 凌霄觉得穆念白根本就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而是就算栾书同去告，离渊阁也不会把穆念白怎么样。 离渊阁是出了名的护犊子，只要不是惹出严重的后果来，就算是人家直接告上门来，大概率最后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更不要说穆念白在离渊阁里的地位了： 首席馆长顾焕之培养她长大，带她走上了粒能师这条路，既是父亲又是导师； 剑师兄弟会大导师龚兰对穆念白视如己出，在穆念白的生活中扮演着母亲的角色。 再加上有整个玄色学派作为后盾。 这种身份只要不是捅出大篓子来，就算是董事长来了，估计也拿穆念白没什么办法。 “你……穆念白，你那头盖骨下的海马体到底在想什么？！” “很简单啊，我不信任你们，我不知道你们中有没有叛徒，就像你们不信任我们，觉得我们中有叛徒一样。” “我们怎么不信任你了？” “你们如果信任我们的话，为什么地图上给我们标注出来的目标点少了四个？” 穆念白虽然依旧面带微笑，但她的语气中已经充满了寒意。 面对这个说法，栾书同哑口无言。 他实在想不到，穆念白到底是用什么手段知道这些的。 甚至于在地面调查部所选派的所有参与本次行动的人中，只有少部分知道共享给离渊阁的待探索目标中少了四个。 见栾书同不说话，穆念白笑得更灿烂了：“如果你想赢得同袍的信任，最好的办法是先选择相信同袍。” 说完，穆念白便不再搭理栾书同，让他一个人在原地凌乱，自己则继续和凌霄、虞慎言聊起天来。 栾书同站在了原地，攥紧了拳头。 …… 离渊阁总部。 文清寒眉头紧锁着，正坐在桌前看着手中透明密封罐中的那只外形酷似独角仙的观察甲虫。 白冥菌丝自甲虫体内破体而出，凝固后取代了那根巨大的独角和它的四肢。 巨大的独角上满是各种各样，长相恶心的感知器官。 这种观察甲虫是白冥生物兵团最常见的侦察兵，由于个头较小，加上回响值很低，导致其不管是常规武装力量还是粒能师部队都防不胜防。 那根生满了感知器官的独角更是为后续的白冥生物兵团提供各种各样的情报。 文清寒翻来覆去地观察着密封罐中的观察甲虫， 而上述这些都不是文清寒担心的。 就算是它的渗透能力再强，终究也是可以通过各种反侦察手段进行反制。 真正要命的，是一旦这东西出现了，就意味着有白冥生物兵团在这附近。 文清寒记得，自己在粒能师学校的教材上有过关于白冥生物兵团的记述。 这些记叙大同小异： 由各种各样的纯血、混血菌兽构成的白冥生物兵团所过之处，只剩遍地尸骸与遭到彻底毁灭的城市，以及各种各样随时可能引爆的异常现象。 这时候，萧红叶敲门走了进来。 文清寒将手中的密封罐放下：“关于穆念白用传送术送来的这只观察甲虫，你们的调查进行得如何？” 萧红叶沉吟片刻，似乎是在缕清思路，而后才说道：“清寒姐，来源基本查到了。” “怎么样？” “它的来源有点……有点……怎么说呢，我不知道不可思议这个词用来形容妥当不妥当。” 说着，萧红叶将手中的调查报告交给了文清寒。 文清寒一面翻开报告，一面说道：“这有什么不可思议的？这种观察甲虫分泌的……” 她说不下去了。 报告上赫然出现的那个名字让她的心提了起来。 文清寒将报告放下，问道：“凌霄知道这件事吗？” 萧红叶迟疑了半晌，摇摇头：“应该是不知道，但是在没有进行深入调查之前，我们不能随便下结论……” “红叶，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说着，文清寒拿起了那份调查报告，而后走到了旁边一个放着五个印章的蓝色印盒前，将手伸向了第一个。 犹豫了半晌后，她还是拿起了第二个。 “哐” 印章在调查报告上留下了个绝密2级的字样。 而后，文清寒将调查报告还给了萧红叶：“凌霄现在在风口浪尖上，调查必须秘密进行。” 萧红叶犹豫了几秒，而后问道：“如果最后我们真的发现凌霄和这件事有关系呢？清寒姐，我们目前没有任何能够反制朗基努斯之枪的手段。” 文清寒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咱们就只能血战到底了。” 听到这里，萧红叶脸上也露出了无奈的表情：“但愿不会走到这一步吧。” 文清寒用力点了点头。 她看向了桌上的密封罐。 如果这东西是行动前有人放在凌霄身上的，那倒是无所谓，但就怕这东西在凌霄身上已经有段时间了。 如果是他来a1区前就被人放了或是自愿带上这只观察甲虫的话，那问题可就严重了。 即便凌霄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这东西带进了a1区，加上后来的袭击，凌霄在离渊阁，至少在云雾岚影的职业前途基本是断了。 哪怕仅仅只是开始调查，都有可能让离渊阁里相当一部分人对凌霄有意见—— 没办法，凌霄现在风头正盛，离渊阁里总是会有那么些愚蠢至极，又坏到极点的人想要去诋毁，甚至是直接毁掉他。 而文清寒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凌霄真的也是叛徒中的一员。 …… 虽然栾书同对于穆念白擅自行动这事儿感到无比气氛，但是又无可奈何。 毕竟再怎么说，这次行动不仅没有扑空，掏了这个地面民氏族用来藏奴隶的窝点，救出了一万多名被掳做奴隶的居境民。 这其中还包括相当一部分来自其它居境的居民。 例如最近和烛龙生物关系微秒的克兰登堡第一帝国，他们在这儿可就有近两千名被俘者，这又是一张能让。 在这个节骨眼上，栾书同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去给自己，给地面调查部找晦气。 等到职业士兵们开始撤离这些被掳走，险些变成奴隶的人后，穆念白也决定离开这里。 栾书同说道：“你们是打算自继续自己行动，还是打算按照之前的计划？” 穆念白笑道：“那要看你们是否信任我们了。” 说完，穆念白率先朝由工程部队开出的临时通道前进。 栾书同看向了凌霄。 这就使得凌霄有些尴尬了。 好在栾书同明白凌霄也是在依照别人的命令行事，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道：“没受伤吧？” 凌霄摇摇头：“没有，我们发起的突袭效果很好，十来秒就结束战斗了。” “不傀是粒能师啊，轻易就达到了我们做不到的程度，虽然这次你们擅自行动了，但好在结果不错，现在集团高层正在考虑给你们授个奖之类的。” 听到这里，凌霄笑了起来：“授奖什么的就算了，发点奖金就是了。” 栾书同先是一愣，旋即笑道：“你和敬之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你这话让我想起来1950年那会儿……诶，不对，应该是52年， 他在一场战斗中一个人撂倒了四只围攻一个忠嗣营的b3级菌兽，救了那个营，事后集团要给他授奖，他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轮到凌霄震惊了。 一个人在一场战斗中连续撂倒4只b3级菌兽？！ 而且还是在四只菌兽全部在场，而非葫芦娃救爷爷的情况下连续击倒！ 即便是文清寒或者穆念白这个级别的粒能师才能做到，但这个过程也是十分困难，甚至有可能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 不同的菌兽拥有的能力不同，同时被四只菌兽围攻，危险性甚至要比直接面对a级菌兽更大。 而自己老爹凌敬之一介凡人，居然能连续撂倒四只同时出现的b3级菌兽，这…… 凌霄不禁皱起眉头：“栾数，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问。” “我老爹……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连续撂倒4只b3级菌兽，即便是我们粒能师也很难做到这一点。” “咳咳，不是连续撂倒啊，是同时撂倒的。” “同时撂倒的？！” 凌霄瞪大了眼睛。 这已经不是逆天了，这是行走于人间的神吧？！ 见凌霄这副表情，栾书同不由大笑起来，拍了拍凌霄的肩膀：“小霄，如果事事都要靠粒能师的话，那人类一千年前就湮灭在历史长河里了。” “所以，地面调查部是有些手段的吗？” “没错，不过现在还不能让你知道，毕竟这是我们的小秘密，哈哈哈哈哈……” 第一百四十四章 潜行药剂 登上地面调查部的履带式运载车后，栾书同拍了拍隔开驾驶舱和乘员舱的装甲板，喊道：“老张，开车，咱们去24号搜查点。” “收到。” 履带式运载车动了起来。 落座后，坐在凌霄身旁那个调查特工立刻朝着远离凌霄的方向退了些。 凌霄有些无语。 等到坐下之后，坐在对面的调查特工们开始认真地打量起三名粒能师。 对于这三个登车的粒能师，车上的十六名调查特工显得非常警惕。 然而凌霄不认为他们仅能通过看，就能判断出自己、虞慎言和穆念白的忠奸。 栾书同拿起了全息投影仪，将24号搜查点附近的地图投射在了两排座位中间。 这幅全息地图并非是简单的地图，其上标注出了搜查点附近的菌兽巢穴、各型菌兽聚集点和地面民的分部情况。 全息地图上包括敌人位置在内的数据是实时更新的。 凌霄稍稍看了眼这个地图后，借助继承来的知识，他几乎是立即意识到这个位于自己目前所处城市废墟西南方向约两百公里处的24号搜查点就是克罗斯比点。 这里是离渊阁为主脑选定的坟场。 根据凌霄了解到的情况，克罗斯比点会在九月末十月初开启。 离渊阁会在八月末九月初开始在克罗斯比点周围布设包括净灭弹，q型核弹在内的各种大杀器，作为保险措施。 等到九月中旬，离渊阁会在克罗斯比点周围布置能够强行撕开地球与白冥界之间通道的裂隙生成器，同时布置四枚大型反裂隙炸弹。 这就离渊阁给主脑准备的“欢送会”。 不过这也只是个大概，毕竟以当时凌霄的层级，根本不可能了解到更多的情况。 欢送会的其它细节究竟如何，以及各种备案是凌霄不可能接触得到。 现在虽然可以了，但凌霄的任务重心已经不在主脑上了。 栾书同说道：“根据我们目前所掌握的情况来看，藏匿点极有可能在以下几个位置。” 说着，他在全息地图上做了几个标记。 这四个标记点要么是在山洞，要么就是在地面民聚落的地下，想要进去基本都要费上一番功夫。 弄不好还要狠狠地打一架。 栾书同的计划是分开行动，调查特工们负责三个调查点，三名粒能师负责一个调查点。 对此，穆念白有截然不同的意见：“栾主任，你还是不信任我们？” 栾书同摇摇头：“不，这并非是我们不信任你，我给你们选择的是位于地面民聚落中的那处可疑点，你们粒能师比我们更适合潜入。” 这话倒是没错。 粒能师有各种粒能技帮助自己进行潜入作战，而调查特工想要潜入这种地方的话就非常之难。 不仅要等待合适的时机，而且一旦行踪暴露，接敌之后想要逃离也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穆念白思考了几秒，点点头：“好，那这个可疑点交给我们。” 对于去调查这个地方，凌霄多少还是有些担忧的。 主要是可疑点的位置实在是太过尴尬了。 它不偏不倚，正好是在这个地面民聚落的正中央。 再准确些来说，是在正中央那座祭坛之下。 这要怎么才能在悄无声息的情况下进去？ 总不能一被发现就直接开打，见一个杀一个吧？ 凌霄正犯着愁，穆念白摸出了一支清澈透亮的药剂递给凌霄。 “这什么？” 凌霄满脸疑惑地将药剂接过。 穆念白说道：“潜行药剂。” “潜入药剂？有什么用？” “我只知道喝了这玩意之后，你能够进入世界上任何地方，当然，前提是那地方的监控设备没有装同位素探测模块。” “喝了能隐形？” “不能。” “那是怎么……” “我又不是专门的药剂师，我怎么知道具体原理，他们拿给我，我会用就行了。” 穆念白非常光棍地说道。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你别觉得喝了药就是无敌的，手贱乱碰还是会出事的……还好这次我没带龙洋那个蠢货过来，要不然的话，我光给他擦屁股就行了。” 虽然还有疑惑，但既然穆念白这么说了，旁边的虞慎言也没说话，凌霄便决定相信一回，将药剂插进了腰带上专门的放置袋内。 将近三个小时后，履带式运载车抵达了24号搜查点。 调查特工们迅速下车，各自朝着既定的可疑点出发。 履带式运载车上只剩下了三名粒能师。 凌霄看了看虞慎言，虞慎言摇摇头，低声道：“等她说能走了，咱们再走。” “嘶……她在搞什么？” “我不知道啊，我也不敢问啊。” “这……” 凌霄满脸疑惑地看向旁边像是在祈祷的穆念白，心中不免满是疑惑： 她怎么突然开始搞这些神棍一样的战前仪式了？ 不仅仅是凌霄疑惑，装甲运载车的驾驶员同样非常疑惑。 他敲了敲身后的装甲板，喊道：“我说三位粒能师大爷，你们可以下车了吗？我得赶紧去把这车给藏起来，不然被地面民发现了，咱们可就麻烦了。” 凌霄无奈地回答道：“我们还要点时间，有些药剂只能战前调配。” “行，行，行，三位大爷慢慢调配啊，我也要开始祈祷，今天地面民里的‘驯兽师’不会放出眼睛在天上盘旋了。” 驾驶员的声音中满是无奈。 凌霄则继续盯着穆念白。 好半晌后，穆念白终于完成了那些抽象的手势，转头看向了凌霄和虞慎言：“走吧，轮到咱们上了。” 说着，穆念白拿出了那支药剂，拔掉瓶塞后将药液一饮而尽。 而后，她在自己的终端机表盘上按了几下：“护目镜还是要戴的，不然的话，等会我们就找不到彼此的位置了。” 说话之间，凌霄便感觉到了几分异样。 明明刚刚穆念白就在自己眼前，而且还在和自己说话，怎么自己就感觉有点找不到她了？ 这似乎是从她喝下药剂开始的。 又过了几秒钟后，凌霄惊讶地发现自己根本就找不到穆念白了。 即使知道她就坐在自己身边。 这不由得让凌霄感到一阵窃喜。 如果是这样的话，喝了那个药，什么都不用管，直接走进去就完事了。 只要这些地面民没有穆念白刚刚说的那个什么同位素扫描标记模组—— 凌霄觉得地面民不可能有这么高科技的玩意儿。 毕竟他们有没有监控系统都是个问题。 凌霄从穆念白强行塞给自己的战备包里翻出了那个镜片淡蓝的防弹风镜，拿掉保护套，调节松紧后扣在了头上。 终端机表盘上立即出现了同位素扫描标记模组的启用选项。 正式启用这个模组后，凌霄终于能够找到穆念白的所在—— 护目镜上出现了她的身体轮廓。 凌霄估计这玩意一开始研制出来的时候是能够让人完全“隐形”的，但是可能有人拿这东西干了什么坏事，例如入侵什么军事重地之类的，然后离渊阁才在里面添加了同位素。 穆念白笑吟吟地说道：“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凌霄点了点头，说道：“现在只求那些地面民手里没有同位素扫描标记模组了。” 对于凌霄的这个担心，穆念白并不当一回事：“放心，就这东西的产量，连集团都不能保证每个部门都用得上，更不要说这些地面民了。” 凌霄细细想了想，觉得确实如此。 现在居境里的人类早已不是地面时代的人类，甚至科技水平还比不上刚刚进入居境时先进，许多先进技术早已失传。 地面调查部的职责之一就是探索地面，寻找地面时代遗留下来的各类先进技术，包括但不限于实物、蓝图等等。 然而即便找到实物，集团也并不是所有的都能进行逆向研究，找到了蓝图，很多东西也是无法再生产的。 特别是在武器方面。 正因如此，集团的武装部门，不管是集体安全部还是战争部，都希望能够找到的是能够直接，并反复多次使用的大杀器。 不过离渊阁却是个例外。 在居境科技水平总体倒退的情况下，离渊阁反而逆势而上，开发出了不少强而有力的技术。 只不过这些技术没办法推广开来使用。 除开造价高昂，使用条件苛刻不说，如果使用者没有经过长期的训练，拥有丰富的经验，用个制冷柜就有可能把自己给炸成黑蛹。 正因如此，这些技术基本都被离渊阁用在了战争之上。 除开这些独树一帜的“粒能科技”外，离渊阁做的另一些事情就是不断开发新粒能技，特别是大量的基础粒能技，用以武装离渊阁的全体粒能技。 想到这里，凌霄忽然想起来每个居境分区的摘星塔内都有个大书库，凭着某些东西——凌霄不知道信用点行不信，可以兑换粒能技生物芯片。 这种生物芯片据说采用了非常尖端的记述，只消搭配特定的设备，就能在看过之后直接掌握内里的粒能技。 凌霄觉得自己可以去逛逛a1区的大书库，来扩充一下自己的统驭学派攻击粒能技。 不然的话，只靠着粒能镖和粒能爆破这些非常非常基础的统驭学派攻击粒能技，实在是走不了太远。 第一百四十五章 诡城 借助潜行药剂，凌霄三人顺利通过了沿途地面民所设置的所有岗亭。 途中，三人刻意避开了那些看上去不知道究竟有何用处的造物—— 虽然这些包括损坏的浮空车驾驶舱等在内的造物从表面来看基本都已经损坏，被当做是某种神明供奉在了由人类头骨构成的立柱祭坛上。 凌霄不由皱眉：“这什么古怪信仰？损坏的拖拉机配人头骨？” 穆念白朝凌霄所说的那座“拖拉机祭坛”看去，说道： “看来这里是铁铳氏族的地盘，真没想到他们已经扩张到这种地方了，至于这是什么信仰，铁铳氏族把地面时代的遗留物当成了神迹， 把地面时代的人类当成了神，把这些遗迹当成是失落的神国。” 虞慎言饶有兴致地问道：“失落的神国？那要是他们进了居境会怎么样？” 凌霄和穆念白顿时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穆念白说道：“他们会毫不犹豫地血洗居境，把你的脑袋插在枪尖上，供奉给一台电脑或者是浮空车残骸。” 听了这话，虞慎言不由翻了个白眼：“想到了。” 可疑点所在的地面民聚落位于一座小山包上，是一座建筑风格类似于0号晦涩山庄的庄园。 不过这座庄园早已被扩建，用杂乱无章的，挂着各种各样令人作呕的饰物的木质建筑与四周连成片的城市废墟连在一起，几乎占据了整个小山包。 这就形成了个非常古怪的景象。 以可疑点为中心，杂乱无章，看上去随时会垮塌的木质房屋为脉络，包裹住那些城市废墟，扩张出了个巨大，非常诡异的城镇。 城镇内满是遭到白冥菌丝污染的植物。 这些植物不仅长相怪，而且个头极大，几乎是长到了这个物种绝不可能长到的大小，几棵就能遮盖住一大片天空。 走进这座诡异的小镇后，凌霄嗅到了一股子浓烈的腐败气味。 这让他不由皱起了眉头：“这是什么？！” 穆念白指了指一座倾斜得随时可能倒下的木屋的横梁：“你看那儿。” 凌霄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个被灰色布条裹得严严实实的，足有一人高的东西被倒掉在房梁上。 这东西不断地从内部渗出些恶心的淡黄色液体，打湿布条后点滴在地面上，散发出极其恶臭的味道。 即便凌霄只是看了一眼，但这东西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凌霄用脚后跟都能想到。 这让他不由有些害怕起来了：“这不会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搞？” 穆念白语气非常平静地说道：“这里又没有气候维持系统，也没有什么农业居境，这当然是过冬的存粮。” 凌霄莫名其妙地想到了一种地面时代的人类会制作的美食：腊肉。 只不过想到这种美食后，凌霄顿时觉得胃中一阵翻涌：“咱们……咱们还是快走吧。” 整座城镇都被这种恶臭所包裹着。 那些东倒西歪的木质房屋的房梁上大都会挂上一大块包裹着布条的腊肉。 穆念白十分恶趣味地给凌霄和虞慎言科普了这种铁铳氏族独有的美食： “这种美食一定得是在食材还活着的时候挂上去，然后这个布条还不能裹得太紧，把食材给憋死了肉质就会变差，得活生生地挂死才行。” “我靠，你别说了，再说我真的要吐了。” 凌霄摆着手，艰难地说道。 那座类似0号晦涩山庄的，还算完整的建筑应该是铁铳氏族设置在这里的教堂和祭坛。 凌霄三人进来的时候，城镇里的祈祷仪式刚刚结束。 镇民们正三五成群地从山坡上走下。 见此，穆念白说道：“咱们得加快脚步，在他们下来之前找到合适的位置。” 她所说的合适的位置，指的是位于坡底的坟地。 凌霄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个地方会把坟地设置在这种地方。 这片坟地位于一个低洼地。 如果赶上下暴雨的话，这里很快就会从坟地转化为池塘。 不过考虑到刚刚在镇子里看到的那些奇怪美食，似乎坟地设置什么地方都不足为奇了。 三人快马加鞭，在经过连续几片种着不知是什么农作物的农田后，赶在祈祷结束的镇民们走下坡底前抵达了坟场。 虞慎言借助粒能打开了坟场看守的屋子，低声说道：“快进来！” 凌霄与穆念白迅速钻了进去。 屋子里的气味极其诡异。 除了血腥味和腐臭味外，凌霄居然在屋子里嗅到了些类似玫瑰香的味道。 这不由得让他开始寻找。 但屋里除了桌面上那坨已经腐烂发黑，散发出浓重恶臭的下水之外，就再也没有能够散发出味道的东西。 至少在凌霄眼中是这样的。 很快，穆念白也嗅到了这个味道。 她连忙说道：“快，掩住口鼻，屏住呼吸，这是腐心玫瑰的味道。” “腐心玫瑰？” “别问这么多，赶紧掩住口鼻，不然待会你就要去换肺了！” 见穆念白说得如此紧急，凌霄自然不敢怠慢，连忙将口鼻挡住。 但即便如此，这种诡异的玫瑰花香还是让凌霄感觉到十分不适—— 他体内的粒能运转似乎遭到了什么阻碍，无法像之前那样畅通无阻。 凌霄不由开始后怕。 自己仅仅是吸了那么一点就有如此大的反应，要是再多吸一会儿可就惨了。 这座镇子里的人衣着算不上华贵，但相比于大部分只有破衣烂衫，甚至衣不蔽体的地面民而言，他们的装扮已经算得上奢华。 虽说是去祈祷，但这些地面民手中还拿着斧子、锄头、砍刀和草叉等既可以当武器，也可以当工具使用的物件。 而让凌霄觉得恐怖的是，这些物件都是沾着血的。 凌霄不得不开始猜测，他们在同样有着祭坛功能的教堂里干了什么。 特别是当这些镇民再靠近些，凌霄看到他们的嘴角，衣领和袖口上都有鲜血。 穆念白低声笑道：“圣餐仪式呗。” 凌霄不禁一阵恶寒：“你还笑得出来？！” 穆念白耸耸肩：“我有什么笑不出来的，又不是吃我和要我……” “食物……神圣的食物……” 腔调古怪的烛龙通用语在身后响起。 凌霄顿时脑袋一炸。 下一秒，一柄沉重的斧子狠狠地劈了过来，带着腥臭的气味劈向了凌霄的脑袋。 感受到危险后，凌霄立即转身。 但穆念白比他要快得多。 由粒能构成的暗粉色短剑招架住了斧子，穆念白猛地一脚踹了上去，将这名袭击者踹出飞出去，狠狠地砸在了墙上。 这时候，凌霄得以细细地观察这名袭击者。 这名穿着烛龙生物忠嗣兵的制服，头发胡子一大把的袭击者和凌霄三人是同胞。 他身上的忠嗣兵制服破败不堪，手臂处暴露出来的肌肉上钉着圈皮钉，很显然是被切下来过，但又草草地钉了回去，使得整条手臂的皮肤与肌肉扭曲，看上去异常之诡异。 红色的小触手从他的耳朵，鼻腔中浅浅地冒出头来。 仔细观察之后，凌霄惊讶地发现这些小触手居然也是由白冥菌丝构成的。 这就有些颠覆凌霄的认知了。 在凌霄的认知中，白冥菌丝应该都是黑色，而且还会分泌油状液体。 被打飞的忠嗣兵站起身，怒吼着朝三人扑来。 凌霄不由暗骂一句：“靠，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腐心玫瑰的香气会导致粒能运作不畅。 而战斗会导致吸入的空气量增大，必然会吸入更多的腐心玫瑰香气，进而恶性循环。 唯一的破局方法就是一招之内秒了他。 凌霄几乎想都没想便准备用黄泉领域定住他。 但他刚刚引导黄泉领域，穆念白便制止了他：“绝对不能用粒能技。” “啊？” 凌霄满脸震惊。 自己一个粒能师，如果不用粒能的话，那该用什么？！ 总不能是用枪来解决问题吧？ 穆念白拔出了匕首：“看到他脖子上那个守墓人标牌了吗？要是咱们用了粒能技，能把这镇子里所有的地面民都给招来。” “返璞归真？” 凌霄说着，从腰带上拔出了黑日冕。 穆念白点了点头。 交锋的瞬间，凌霄和穆念白便各自给这忠嗣兵身上留下了数个深浅不一的口子。 然而这些伤口完全没有阻止他的动作，反而刺激了他，让他更加疯狂地拎着斧子，朝二人扑去。 血污和肉碎一层盖着一层的斧子疯狂地劈向了凌霄和穆念白。 二人灵巧地躲避着斧子，同时用手中的利器在他身上留下更多的伤口。 奇怪的是，即便是再深的伤口——哪怕是凌霄找到机会对着他心口来了一剑，但伤口也会立马被赤红色油膏状液体堵住，没几分钟便会与周遭的皮肤融为一体。 一直未曾加入到战局中的虞慎言在旁边仔细地观察着，寻找着攻击的机会。 凌霄和穆念白与这体内寄宿了特殊菌丝的忠嗣兵展开搏斗后约三四分钟后，虞慎言终于抓到了机会。 第一百四十六章 凛冽的条件 趁着凌霄和穆念白各控制住这早已神志不清的忠嗣兵一条胳膊时，虞慎言猛地出手了。 凌霄从未想过人类的速度居然可以快到这种地步。 他只感觉到有阵疾风从自己身旁刮过，这个被特殊菌丝寄生了的忠嗣兵便狠狠地摔在了坚硬的橱子上，将整个橱子砸得粉碎。 “咔嚓” 伴随着骨骼破裂的声音，忠嗣兵摔在了地上。 他的脖子呈现了一个人类的骨骼结构完全无法做出的角度。 凌霄目瞪口呆地看着旁边大口喘息着的虞慎言。 他刚刚用粒能技了吧？ 对，他刚刚肯定是用了粒能技！ 凌霄又看向了穆念白。 穆念白完全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激动，并带着对虞慎言违反自己的命令，可能将他自己和整个行动都置于危险之中的做法的愤怒再揍他一顿。 相反，穆念白非常淡定地蹲在了全身骨骼几乎全部破裂的忠嗣兵身前，朝他的体内释放出粒能进行探查。 就在这时候，凌霄忽然感觉这个已经摔得不成人形，四肢扭曲的忠嗣兵的手忽然动了一下。 只是这下动作完全不像是人类能够做出的。 相反，这个动作更像是某种软体动物，例如章鱼的腕足。 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 沉下心来仔细观察之后，凌霄却又发现倒地的忠嗣兵没有动。 这不禁让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穆念白站起身：“咱们动作得快点了，上面那个可疑点里就算是没有新生计划的待销毁失败品，那也有六十年多前丢失的那批危险品。” “什么危险品？” “血继菌丝。” “啊？” 凌霄满脸懵。 这真的是自己的知识盲区，哪怕是在继承来的知识里也没有。 自己继承来的那些知识，最近的一个粒能师就是死在隧道里的那个活得窝窝囊囊的。 很显然，这个人是不可能接触到这种机密的。 再往前一个，那就是八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正当穆念白转身朝着凌霄、虞慎言走来时，凛冽的声音忽然在凌霄身边响起：“那东西没死透，现在交给我。” 不等凌霄有所反应，凛冽便直接接管了凌霄的身体。 下一秒，剑锋上闪烁着黑红光芒的黑日冕猛地刺穿了那忠嗣兵的脑袋。 这剑的力道之大，使得黑日冕深深地凿进了地面。 虽然剑锋上闪烁着黑红光芒，像极了灌注粒能后所产生的景象，但凌霄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并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粒能流进黑日冕中。 穆念白被凌霄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当她再次转身，面对地上的忠嗣兵时，却看到这名忠嗣兵正浑身疯狂地颤抖、抽搐着，简直像是被人撒了盐的蚂蟥。 几秒之后，忠嗣兵剧烈的挣扎停止了，身体只是偶尔不自然地抽搐几下。 凌霄将黑日冕拔出，插回了剑鞘中。 虽然表面上故作平静，但凌霄心里已经宛如有颗净灭弹炸响了。 穆念白已经清楚地说过不能使用粒能技，刚刚凛冽这家伙不仅用了，而且估计还是个杀伤力不小，造成的动静也不小的杀招。 眼下被不被穆念白打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等下会不会惹出大麻烦来。 例如被整个城镇里的人追杀，然后被做成腊肉吊在房梁上。 这样想着，凌霄不由地僵在了原地。 屋子里的气氛忽然变得诡异起来。 虞慎言没说话，穆念白也没有说话。 凌霄则像生了根一样杵在那儿，思考还有多久这些地面民就会打过来，自己该用什么姿势逃跑比较快。 不知过了多久，穆念白才开口道：“虞慎言的情况我知道，没想到凌霄你也差不多啊。” “啊？” 凌霄有点懵。 听她这语气，似乎完全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 穆念白走上前，将已经完全不动的忠嗣兵脖子上那块铁牌拽了下来。 直到这个时候，凌霄才发现这块铁牌其实是钉进他的身体的。 表面上看这块铁牌并不算大，但穆念白拽出来之后，凌霄才发现这上面居然还有类似排蜈蚣一样的，能够附着在人脊椎上的金属物件。 想想这儿的简陋野蛮的条件，想必钉入体内的过程血腥无比。 穆念白敲了敲这块安安静静，完全不像是会报警样子的铁牌：“可以可以，现在居境里的能人异士越来越多了，本来以为在咱们这下会暴露的，结果真是让我大感意外啊。” 说完，穆念白将铁牌放回到忠嗣兵身上：“咱们该走了。” 凌霄松了口气。 看来躲过一劫。 这时候，凛冽再次开口了：“你不会真以为我蠢到不懂那是什么吧？” 凌霄回答道：“我还真这么认为，毕竟你是个……” 他说到一半便说不下去了。 穆念白和虞慎言正上下打量着自己，那眼神和看啥子没什么区别。 凛冽笑道：“你应该知道，你不用张嘴说话就能和我交流吧？” 凌霄顾不上搭理它，而是赶忙向穆念白和虞慎言解释道：“我刚刚想起之前在学院里的事情，呃……我们之前在模拟系统里遭遇过菌兽，所以……” 穆念白耸耸肩：“不用解释什么的，有些事……懂得都懂。” 凌霄不由在心中哀嚎起来：“凛冽，都是因为你，我现在可能会被人以为精神状态出问题了！” 凛冽笑得更开心了：“关我什么事，你自己蠢。” “我……算了，你刚刚用的那是什么？” “呵呵，无可奉告。” “话说你知不知道，‘呵呵’这俩字在地面时代早期就已经被认为是骂人傻逼的说法？” “呵呵。” “算了，懒得理你。” “你们人类粒能师不是很喜欢大搞导师、学生这一套师徒礼节吗？你又不是我的学生，我当然没有义务教你，也没有义务告诉你这是什么。” “我也不想知道，更不想学，我要是在大庭广众下用出来的话，估计马上就要被当成玷污者抓起来了。” 在心中这样与凛冽说着，凌霄跟在虞慎言之后，第三个走出了守墓人小屋。 这时候，坡顶的祭坛处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焰。 诡异的诵经声自坡顶祭坛而起，响彻了整个城镇。 不知为什么，在听到这个诵经声后，凌霄感觉浑身不自在。 凛冽继续说道：“不不不，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观察，以那个叫离渊阁的简陋可笑的机构的能力来看，我的这些被你们称为粒能技的小把戏， 最多会被认定为是朗基努斯之枪的伴生物，毕竟你们人类根本就研究不透朗基努斯之枪，甚至可以说，你们的研究方向和正确的背道而驰。” “那又怎么样？不感兴趣就是不感兴趣。” 即便被这诵经声弄得头昏脑涨，浑身不舒服，凌霄依旧跟在穆念白和虞慎言身后朝坡顶冲去。 凛冽说道：“除了那些不值一提的小把戏之外，我还能给你更珍贵的东西。” “什么东西？” “知识。” “噗……” 凌霄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知识这东西自己有的够多了。 甚至已经超过了自己目前这个水平应该有的，说出来可能会让人怀疑的。 例如一百多年前的离渊阁发生的某些事情，而这些事情刚巧被前任使用者经历过，更巧的是，这些事情目前已经是离渊阁的机密。 很显然，凛冽是能够读取凌霄想法的。 感受到他的这个想法后，凛冽说道：“凌霄，我问你个问题。” “你问。” “你的智力水平在人类里算高还是算低？” “聊归聊，别搞人身攻击，我智力很正常！” “那要是这样说的话，人类这个种族现在的智力水平已经到了平均线以下，看来是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 “不是，你单单侮辱我一个就算了，怎么现在还把我们整个种族都骂上了？” “那就麻烦你开动你那早已被我们这个种族淘汰的海马体仔细考虑考虑，我给你的知识，是来自于你们人类内部那么简单的吗？” “你举个例子吧。” “比如，白冥知识，我能让你看懂这世上所有的白冥文，哪怕是‘古典白冥文’，这样你就能轻易地学会任何你想学会的粒能技，包括我的那些小把戏。” “然后我就会变成白冥生物，我的结晶粒丰盈度会直接突破100%？” “放心，我没兴趣把你转化成白冥生物。” “那你想得到什么？” “我想要的是一个机会，一个前往白冥界，让我拿回我当年丢在那儿的一样东西的机会。” “去白冥界？” 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 想去白冥界并不是什么难事，克罗斯比点一打开就可以跟着进去。 但问题就在于，根据目前的研究资料，白冥界不仅大，而且十分破碎。 例如现在被用作离渊阁总部的那块白冥界。 两块白冥界之间可能只隔着道屏障，也可能隔山隔海，甚至有可能不在同一个空间维度。 通过克罗斯比点的确能到达白冥界，但问题就在于，通过克罗斯比点后是被随机传送到任何一块白冥界。 这也是为什么，离渊阁内部通过克罗斯比点将脑神放逐回白冥界这个做法直到现在仍旧争论不休。 因为有可能脑神一进去，马上就摔进离渊阁总部！ 不仅如此，进入白冥界后，怎么回来也是个大问题。 克罗斯比点的开启时间和开启地点非常不固定，虽然它基本是在曾经出现过的地方再次出现，且人类已经找到了二十来个可能的位置。 但问题就是，谁也无法保证下一次开启是这些位置里的哪一个，在什么时间开启。 有可能下一秒就开在原地，也有可能是在数千公里之外，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后开启。 第一百四十七章 祭祀仪式 见凌霄没有回复，凛冽再次不经过凌霄同意便读取了他的想法。 明白了凌霄的顾虑后，凛冽笑道：“我能带你进去，就一定能带你回来。” 凌霄觉得十分古怪：“既然这样的话，你自己去不行吗？” 凛冽显然没想到凌霄忽然这样说，不由地僵住了。 好几秒后，它才说道：“你们人类还真是善变啊，本身的想法是这样的，但是说出口有事那样的，真是个让我无法理解的种族。” “所以，你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我送你到克罗斯比点，你自己去。” “我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我的身躯早在千年前便已破碎，现在这个形态根本无法承受行走于白冥界的压力，所以我要借助你的身体， 事成后，我拿着我遗失的东西心满意足地走人，你则会成为第二个高离渊，甚至比他还要强上几分，到那个时候，你就是真正的神。” 说到这里，凛冽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要如何说下去。 几秒后，在凌霄准备开口前，凛冽再次说道： “另外，我还要告诉你件事，高离渊能够取得如此实力，创造如此成就，也是和某位做了交易，不过他是和谁做了交易，交易的内容是什么，我不能告诉你。” 凌霄要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成为像高离渊那样的粒能师，甚至超越他，是每个粒能师的梦想。 凌霄相信，这样诱人的条件摆在任何人面前，哪怕是穆念白这样宠辱不惊的人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但问题就是，获取这样的力量的代价是否是自己可以承受的。 和魔鬼签订契约可不是什么闹着玩的事情，弄不好会被得到的力量反噬，烧得皮酥肉嫩。 凌霄谨慎地问道：“既然是交易，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代价？带我去白冥界。” “我说的是代价，不是给你什么。” “我之前告诉过你，和我融合，让我能更好地改造和调教你这具身躯，让你有足够的实力行走于白冥界。” 凛冽第二次提出了这个要求。 而凌霄并不打算就这样答应下来。 他要先弄清楚些其它的事情：“你和生存游戏系统是什么关系？” 凛冽回答得倒也干脆：“我和那简陋粗鄙的破东西没有关系。” 这个回答让凌霄不免有些担心起来了。 凛冽和生存游戏系统没有关系，是否就意味着，它极有可能会，甚至已经入侵生存游戏系统。 比如之前的狩猎任务，出现在凌霄眼前不管是字体，还是整个文字的出场退场姿态，和正经的生存游戏系统有着天壤之别。 很显然这就是被凛冽入侵了。 想到这里，凌霄同样给出了自己的回答：“你说的这件事还是得让我考虑考虑，毕竟像你刚刚那样，毫无预兆地夺走我身体的控制权， 然后你要是做出点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来，我还得给你背个黑锅。” 听到这里，凛冽很不屑地“切”了一声：“那你就慢慢考虑吧，用不了多久，你就会自己来找我，求着我和你融合。” 一番对话之后，凌霄最终还是选择再谨慎些。 这份协议看似全是对自己有利的条件，但真正落实下去之后，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至于自己去求着凛冽和他融合，凌霄觉得自己不可能会做得出这种事情。 当凌霄结束和凛冽的对话时，众人已经抵达了燃起熊熊烈焰的庄园中。 相比于下面的城镇，这座兼有祭坛和教堂双重作用的庄园显然是要干净整洁得多。 但也仅仅只是和下面的城镇相比。 破败与颓圮依旧是这里的关键词。 被用作教堂的那座四层小楼上同样挂满了被布条裹得严严实实的“过冬存粮”，且到处都有用人作为原料的装饰品。 正因如此，这里同样有着恶臭味。 但即便是这样，这儿也比下面的城镇好了太多。 十多名足有三米多高，戴着铁面具，周身被穿满了铁丝，像是刑具般的教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修女正围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堆高声唱诵着令人不安的经文。 而在这些高大的修女们身后，是二十来个比她们要矮上一头，但却极其强壮的男人。 这些男人样貌极其丑陋，无官像是被人先烧融，然后又用针线缝住了般。 这些样貌丑陋的红衣男人手拿着一击将人拦腰砍断的切肉刀，背着个满是血污，散发着恶臭的巨大水缸。 而被修女和红袍男围在中间，站在火堆前的是个衣着极其华丽，戴着金面具的修女长。 她是在场所有人中最高最壮的。 伴随着修女们的唱诵声，修女长用手中巨大的长柄锤有节奏地狠砸着地面。 长柄锤尾部的配重球狠狠地落在地上，带出清脆声响的同时也从地面上带出了蓬鲜血。 不知为何，当看到地面被配重球砸出鲜血后，修女们忽然变得兴高采烈起来。 她们的唱诵声越来越大，以至于火焰都好似被她们的情绪感染，也伴随着这欢快的律动跳起舞来。 火焰越烧越旺。 配重球每次砸落地面，都会带出更多的鲜血。 虞慎言不禁皱起眉头，问道：“那祭坛是用人做的吗？” 穆念白摇摇头：“不，不是，他们这是打开了空间裂隙……难怪离渊阁找了六十年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原来根本就不在现实世界啊。” 她所指的，自然是之前离渊阁丢失的待销毁危险品。 凌霄不由有些无语。 这离渊阁不仅保密措施做得差，这安保措施也是奇差无比，隔三差五就能丢点要命的东西，给全居境来点离渊阁的震撼。 这样想着，凌霄不由深吸了口气：“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穆念白说道：“不急，先看看他们能整出什么花样来，等到那东西现身之后，咱们再动手也来得及。” 凌霄没有意见。 贸贸然出手的话，只会让这些修女将还没现身的，六十年前就该被销毁的危险品塞回藏匿的地方。 作为黄泉学派的成员，凌霄自然知道如果这些人真的把那危险品塞回去了，那想再拿到位置可就难于登天了。 不仅如此，只要出手，就必然会招致围攻。 如果只是为了干掉这么几个修女，那么被整个城镇围攻是完全不值得的。 综上，现在显然不是出手的最佳时刻。 很快，诵经声达到了最高潮。 这诡异的诵经声，现场不知道是那些水缸还是那些修女身上散发出的恶臭都让凌霄的胃不停地翻涌。 很快，凌霄就到了呕吐的边界。 凛冽适时地冒出头来：“不过是念福音诗的声音稍微大了点，你就撑不住了？啧啧啧，你这副身躯可真是够弱的，像这样子怎么能达到高离渊那个高度呢？” “闭嘴……” 凌霄艰难地压抑住呕吐冲动。 凛冽不由大笑起来。 不知为什么，这个笑声让凌霄非常不爽。 他看向了那些依旧在高声唱诵着所谓福音诗的修女们，一股子无名邪火骤然涌起。 几秒之后，凌霄便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愤怒，一手拎着黑剑，一手拔出黑日冕，抄起家伙便要上去和他们拼命。 穆念白连忙拉住他。 谁成想凌霄竟猛地推开穆念白，转头对她怒目圆睁。 穆念白先是一愣，但当她看到凌霄眼中异样的，正在蠕动的血丝时，旋即反应过来。 一剂理智增幅剂直接打进了凌霄的脖颈处。 随着冰凉的药液在体内扩散开来，凌霄的愤怒和恶心之感逐渐被平息。 穆念白将用完的注射器小心地放回置物袋中，对凌霄说道：“忘了你是个雏儿，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了。” “怎么说？” “这些胖修女念的是福音诗，如果没有防备的话，它会直接感染并腐蚀你体内的菌丝结晶粒，好在你的结晶粒够多，不然这会儿你已经和菌兽没什么区别了。” “该死……” 凌霄不由地咬紧了牙关。 果然，这地方有古怪。 就在这时候，戴着金面具的修女长用手中的长柄锤狠狠地砸了下地面。 这可能是凌霄三人抵达这座庄园后听到的，最响的一声。 清脆的声响久久萦绕，好半晌都未散去。 长柄锤颤动着，戴着金面具的修女长“扑通”跪倒在了火堆前。 修女和红袍男们同样纷纷跪倒在地，对着火堆连连叩首，其声音之大让凌霄很担心他们的脑壳会不会磕出裂纹。 连续扣了三十来个响头后，戴着金面具的修女长转身对着修女们大喊了几声。 几名修女立马起身，直奔教堂而去。 第一百四十八章 血继菌丝 伴随着长柄锤重重地落下，锤柄的配重球将地面砸出了裂纹。 裂纹以锤柄配重球落地处为圆心，迅速扩散开来，鲜血瞬间便从裂纹中喷射而出，刹那间，整个火堆周围形成了数道血瀑布。 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 地面调查部的空中侦察显示，这些血瀑布以及地面被鲜血浸透的裂纹居然组成了离渊阁的圆环十字剑徽章！ 凌霄不由大惊：“这……这是什么玩意？离渊阁的圆环十字剑？！” “见鬼了……” 不仅是凌霄，连穆念白这样见多识广的老资格粒能师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按理说，地面民是没道理在自己的祭祀仪式中搞出离渊阁的图样—— 毕竟离渊阁是居境民的机构，而地面民看不起居境民，认为居境民是应该要被他们肆意屠宰的羔羊。 很显然，这个图样是被他们藏起来的那个丢失的待销毁危险品搞出来的。 短暂的震惊之后，穆念白没有迟疑，立即开始检索资料。 很快，一份绝密1级，通篇看下来没有几处尚未被涂黑的文件出现在了凌霄和虞慎言眼前。 凌霄看了几眼后直接被气笑了：“好家伙，前前后后加起来，能看到内容的不到两百个字，穆长官，这是什么玩意？” “血继菌丝。” “血继菌丝？” “你可以理解为一种经过人工定向选择的特殊白冥菌丝，稍等一下，我看看能不能用自己的权限给这份文件解密一下……稍等一下啊……” 穆念白说着，一根葱白手指在终端机表盘上点来点去。 凌霄能够看得出来，她的习惯和自己差不多，都是宁愿在终端机表盘上对着小小的文字指指点点，也不愿意带上大号的，看上去不吃力的战斗终端。 “好了，搞定！” 说着，穆念白笑吟吟地抬起头。 这份文件上被涂黑的部分顿时显露出了原本的样子。 看过文件上的内容后，凌霄和虞慎言的脸色全都不好看了。 凌霄说道：“照这么推断，刚刚他们是在……难怪他们的嘴上，领子和袖口全是血。” 在得知了真实情况后，穆念白迅速恢复了镇定。 她依旧用往常那淡淡的，懒洋洋的语气说道：“圣餐仪式，嗯哼，看来咱们这些可爱的地面民把血继菌丝当成了神明来崇拜了。” “离渊阁当年为什么要研究这么危险的东西？” 凌霄想不通。 离渊阁这是作死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给自己造了个野爹就罢了，居然还把这个野爹给丢了。 现在好了，六十年过去了，处理这玩意的责任落在了自己这帮小辈身上。 穆念白很光棍地摊开手：“你问我问谁去？诶，不是，凌霄我告诉过你我是战斗员，不是研究员了吧？” 凌霄翻了个白眼。 虞慎言叹了口气：“现在的当务之急应该是解决掉血继菌丝的根系部分，以防止它扩散出更多的‘虫孢’，制造出更多的感染者。” “跟我来。” 穆念白说着，从腰间的剑鞘里拔出了碎心。 凌霄不由在心里赞叹穆念白的背景实在是够硬。 且不说这剑是穆念白“偷偷”从离渊阁总部带出来的——虽然明面上，她一直说是顾焕之同意了，而顾焕之也没有否认； 单就是这件离渊阁至宝自从被她取出来对付脑神，之后就一直没有还回去，在她手上这么长时间不仅没有人来取，甚至都没人敢说什么，她的背景有多硬，足以窥见几分。 穆念白笑吟吟地说道：“之前想拿来对付脑神，结果那家伙直接束手就擒，然后我想拿去对付那只节点菌兽，结果让凌霄给抢了先，这回它总是能沾沾血了吧？” “要是给我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我保证把解决那只节点菌兽的机会让给你。” 凌霄说着，从身后的剑袋里拔出了黑剑，而后又从腰间的短剑鞘里拔出了黑日冕。 穆念白则看向了虞慎言：“别告诉我，你图省事没带‘粉碎拳套’。” 虞慎言举起了明显比右手大了好几倍的左手装甲拳套。 这只装甲拳套的拳锋处有着凸起的尖锐铆钉，其上涌动着淡淡的蓝色光晕，看上去和黑日冕极为相似。 就在三人检查完装备，准备朝着教堂内进发时，伴随着一声巨响，需要至少十人合抱，至少二三十米长的血红色菌丝聚合体破体而出。 菌丝聚合体的构成非常简单： 它们是由单根白冥菌丝互相缠绕后形成能够简单移动的菌丝束，然后菌丝束再互相缠绕形成拥有简单智慧的菌丝股，最后菌丝股再互相缠绕形成的。 一般来说，到了菌丝聚合体这个阶段，其智商和体型是成正比的。 像眼前这个这么大的，凌霄已经不敢想象它究竟有什么样的智慧。 这个菌丝聚合体形似章鱼腕足，其上坑坑洼洼地生有无数蠕动着的血肉瘤，以及曾在脑神身上见过的黄色眼睛。 菌丝聚合体撞散了熊熊燃烧的火堆，重重地砸在地上。 这时候，修女长对着天空张开了双臂，用极其诡异的声音嘶嚎着。 剩下的修女和红袍男再次开始唱诵那令人极为难受的福音诗。 菌丝聚合体现身后过来不多时，被大修女派去教堂内取物件的两个胖修女回来了。 不过她们并非是空手而归的。 二人押着个捆得结结实实，身穿克兰登堡第一帝国军装的，金发碧眼的男人回来了。 尽管这男人在途中百般抵抗，但他又怎会是旁边两个形似巨人的修女的对手。 很快，这名克兰登堡士兵便被押解到了修女长身后。 修女长挥了挥长柄锤，两名修女便将这名克兰登堡士兵压到了菌丝聚合体面前。 即便隔着有些距离，凌霄依旧能够感受到这名异族士兵的恐惧。 这让他不禁来了兴趣。 或者更准确地来说，是恶趣味涌上来了。 从他的表情和惨嚎的凄厉程度来看，这人已经到极限了，再继续下去的话，后果会是什么是一目了然的。 凌霄很想看着这名异族士兵炸成黑蛹，但又想看看，这怪物会对他做什么。 这时候，穆念白低声道：“没道理啊，这人的理智已经低到不可理喻的程度了，怎么还没有被转化成黑蛹？” “也许这些修女姐妹给他做了什么特殊处理……我靠？这是干什么？！” 凌霄震惊地看着修女长拔出匕首，从菌丝聚合体上削下了一束血继菌丝。 她下刀极快，且极为精准，在错综复杂的血继菌丝聚合体中精准地切出了一束，可见她并非是头回干这活。 而后，修女长便拉着这束血继菌丝束，将它放在了克兰登堡士兵的嘴边。 两名修女一个捏住他的下颚，一个掐住他的上颚，硬生生地将他的嘴捏到变形，强行打开了他的嘴。 修女长一面唱诵着福音诗，一面用与她体型完全不符的温柔地牵引着血继菌丝束来到这名克兰登堡士兵面前，而后用极端暴力的手段将这束血继菌丝塞进了他的嘴里。 从这名克兰登堡士兵佝偻的身体，与其挣扎的幅度来看，这修女长很可能是直接把这玩意捅进了他的喉咙里。 完成这一切后，两名修女高声吟唱着福音诗向后退去，只留下修女长一人站在被迫咽下血继菌丝，此时正不住干呕的克兰登堡士兵身前。 忽然之间，这名士兵浑身颤抖着，跳着诡异的抽筋舞起身。 其角度之诡异，动作之大，很快便传来了骨骼爆裂声。 凌霄不由瞪大了眼睛：“这什么情况？” 然而还不等有人回答他，修女长便用手中的长柄锤狠狠地砸在这名克兰登堡士兵身上。 伴随着骨骼爆裂的声音，这名克兰登堡士兵被砸倒在地。 鲜血不住地自其眼鼻中涌出。 伏在地上喘息了片刻后，这名克兰登堡士兵再次抽搐着起身。 修女长再次将他砸倒在地，而后他继续伏地喘息，抽搐起身，然后再被长柄锤砸倒。 就这样循环了七八次后，这名克兰登堡士兵终于达到了肉体的极限。 即便是他依旧在血继菌丝的控制下想要起身，但血肉的极限让他不可能做到。 修女长大步走上前，对准这名克兰登堡士兵的脑袋高高举起了长柄锤。 “砰！” 令人胆寒的骨骼破裂声后，一株蠕动的血红色菌丝自破碎的脑组织中诞生了，蠕动着钻出了破损的颅骨。 而后，这些血红色菌丝从这名士兵尸体的各处破体而出，让整个尸体看上去像是感染了某种可怖的寄生虫般。 菌丝聚合体抽回了刺入尸体体内的那束菌丝束。 这时候，那些背着水缸，手持巨型切肉刀的红袍男们便开始干活了。 四名红袍男走上前，用手中的巨型切肉刀对着地上已经长出血继菌丝的尸体又砍又砸，最后将它们装进自己身后那个满是血污，散发着恶臭的水缸中。 而后，他们转身走出庄园，走向了坡下的城镇。 地面的血迹尚且温热时，第二名受害者便又被带了上来。 目睹了这一切的凌霄险些吐出来。 穆念白叹了口气：“我好像明白那些地面民为什么要买奴隶了，咱们走吧，就算下面没有新生计划的待销毁失败品，这个血继菌丝也是必须要被除掉的。” 第一百四十九章 相位移动药剂 凌霄和虞慎言对穆念白无论如何都要清理掉这些血继菌丝的想法非常赞同。 如果它只是想白冥菌丝一样，那倒是没有必要这么着急。 但问题就在于，血继菌丝的危害大大超过了白冥菌丝。 且不论吃下那些肉酱的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单就这个制作肉酱的过程就已经能判它几十个死刑的了。 包括这些修女、红袍男和镇民。 在进入教堂前，穆念白说道：“我们只要定位到血继菌丝的根系位置，剩下的交给空中打击部队就行。” “他们准备怎么做？” “把这里烧个干干净净，不管是这些血继菌丝，还是那些吃人的镇民。” 说到这些的时候，穆念白咬紧了银牙。 她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非常不好的事情。 凌霄表示赞同。 作为居境民，实在是很难让凌霄对地面民，尤其是做出如此兽行的地面民表现出任何同情来。 被用作教堂的小楼正门被替换成了雕刻着圆弧十字剑，和诡异白冥文的装甲门替代。 凌霄稍稍用手试了试，摇摇头：“要炸开这玩意，除非咱们有b型辐射炸药才行，。而且还不能是小型化的。” 穆念白笑道：“呦，看不出来啊，在这方面你居然这么专业啊。” 凌霄耸耸肩：“好歹我在忠嗣学院的时候也是玩炸药和热熔系武器的。” 穆念白点点头：“嗯，不错不错，看来文清寒不仅招了个很有天赋的粒能师，还是个爆破专家呢。” “咳咳，别阴阳怪气我了。” “那么，爆破专家，你有没有考虑到一个问题呢？” “什么问题？” “那就是咱们其实可以不用弄开这扇门，就直接进去。” 穆念白的话让凌霄皱起了眉头：“这……这要怎么做？咱们刚刚绕着这屋子转了几圈了，都没法一个缺口。” “山不过来，我就过去。” 说着，穆念白从腰间的药剂带上取出了第二支她一定要凌霄和虞慎言带上的药剂。 和潜行药剂不同，这支药剂通体发黄。 看着这黄黄的，甚至泛着些白沫的药剂，凌霄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某种液体…… 凌霄拿出了自己的药剂：“火气挺大啊，得多喝点水。” 穆念白给了他个白眼：“我可提醒你啊，这玩意等会你是要喝到嘴里的，你确定现在要这么说吗？” “我又无所谓，忠嗣学院教过我们，在极端情况下，尿也是可以喝的。” 说着，凌霄拔开了瓶塞，将药剂瓶中的药液一仰脖全喝了下去。 穆念白不禁柳眉轻蹙：“忠嗣学院果然是培养野蛮人的地方，真是……啧啧啧，难以想象你们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虞慎言则满脸震惊地看着凌霄：“凌……凌霄兄弟……你……你不会……” 凌霄摇摇头：“我还没被部署在需要做这种事情的地方过。” 穆念白站在装甲门前，转头对凌霄说道：“头一回可能会感觉不太舒服，别紧张，尝试去接受这种感觉，多试几次，未来习惯了就好。” 说完，穆念白直挺挺地朝着装甲门走去。 她不会能直接从门中间直接穿过去吧？ 这个想法刚刚出现，凌霄便看到穆念白的身影直接消失在了装甲门前。 满脸震惊的凌霄转头看向虞慎言：“她这是……” 虞慎言说道：“她刚刚进行了一次相位移动，直接穿过了这扇门。” “这是什么药水？这么猛？！” “相位移动药剂，能让人短时间拥有相位移动能力，不过这东西产量很少，离渊阁平常都是拿来当宝贝一样供着，这次居然肯把它们拿出来了。” 说着，虞慎言按下了身上装甲的解除键。 伴随着轻微但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这套装甲被直接收进了虞慎言终端机表盘上的一个附属装置内。 “你的装甲呢？” 凌霄惊讶地问道。 虞慎言耸耸肩：“收起来了，穿着装甲没法相位移动。” “你……收到哪里去了？” “离渊阁专门为我们天鹰学派开发的收纳盒。” 虞慎言指了指终端机表盘旁的收纳盒。 不知为什么，凌霄很想问个很蠢的问题： 既然装甲不能进行相位移动，那自己是不是应该脱了衣服再往里钻？ 要不然的话，自己光着屁股钻进去可就没那么美好了。 不过凌霄并没有去问这件事—— 他知道自己就算开了口，也无法在虞慎言这里得到什么答案。 虞慎言的答复估计和穆念白差不多：我是战斗员，不是药剂师，不明白这药剂究竟是什么原理。 虞慎言说道：“凌霄兄弟，你先吧。” 凌霄点点头，而后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向了装甲门。 在接触到装甲门前，凌霄抬起了右臂。 当指间接触到装甲门，并轻松地插入其中时，凌霄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像是没入了冰凉的凝胶中一般。 寒冷之感迅速自指间传遍了全身。 凌霄不禁打了个寒噤，而后继续深入。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 起先是感觉自己穿过了层能够让人自由呼吸的凝胶，但很快凌霄便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万年冰窟中，刺骨的寒意让凌霄多少有些忍耐不住。 就在凌霄坚持不住时，忽然间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而后猛地向后拽去。 在仰倒进冰水中，经历了几秒的溺水感后，凌霄回到了现实世界。 这时候，凌霄才发现穆念白和虞慎言正围着坐倒在地的自己。 穆念白饶有兴致地说道：“你小子可以啊，还往前走呢，再往前走你知道你会掉到哪里去吗？” 凌霄摇摇头。 事发实在突然，自己来不及去调阅那些记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穆念白说道：“相位移动药剂所提供的相位移动能力都是有限制距离的，你要是在往前走，出界了，最好的结果是几百年之后，我们的后代在某个地方捡到你半截尸体。” “靠？！” 凌霄不由大惊。 要按这么说的话，穆念白还真是救了自己一命啊。 不等凌霄开口，穆念白指了指虞慎言：“别谢我，谢谢他吧，我可没有蠢到伸手在相位空间中伸手抓人。” 凌霄一骨碌爬起来：“多谢了，虞兄弟。” 虞慎言摆摆手：“小问题。” 穆念白拍了拍手：“谢也道了，如果凌霄你没打算以身相许的话，咱们还是赶紧向下吧，这地方让我觉得毛骨悚然的。” 凌霄环视四周后和穆念白有着相同的感觉。 这地方很邪性，非常邪性。 特别是在大厅这个位置矗立的十七尊雕像中有凛冽的一尊，而且从这个雕像来看，当年的凛冽远比现在要高大威猛，实力也肯定比现在更加强横。 连凛冽这种活剥黑蛹，生吞血眼的超级菌兽都当做神明供奉起来，这帮畜生信什么的不言而喻。 见到这尊雕像后，凛冽笑道：“看来还是有人记得我的光辉事迹的啊。” “这么说，你以前来过地球？” “不能说来过吧，你去翻翻你们的历史课本，看看在大约……嗯……让我想想啊，大约两千年前，有没有个叫……嗯，翻译成你们的语言，叫做白夜骑士的组织。” “白夜骑士？这名字怎么听上去像是奇幻小说里的？” “差不多吧，你可以把我们这个组织当成是白冥界的条顿骑士团……” “呃……停一下啊，凛冽，我不是故意要嘲笑你的，但是我确实没听说过什么白夜骑士，我只是觉得，你们菌兽的骑士团肯定也曾经在我们这儿大肆屠杀。” “菌兽？” 凛冽忽然笑了起来。 “你把我当成是菌兽？” “我一直都把你当做是菌兽，只是我不懂你为什么不袭击我而已，关于这点，你能读取我的思维，你不会完全不知道吧？” 凌霄在心中说着，而后跟在穆念白身后，帮着她打开了通向地下的暗门。 穆念白释放出暗粉色粒能，将它引导进入了暗门之中。 半晌后，穆念白睁开眼，打了个响指：“咱们中头奖了，下面才是这座教堂的真正所在。” 凌霄并不觉得奇怪。 进来之后，这儿除了这几座雕像之外，凌霄看不到任何和宗教有关的东西。 甚至于连几乎和凌霄三人前后脚进入教堂的，来抓地第不知道多少个受害者的那几个修女也不见了。 看来，这地方真正的玄机是在地下呢。 穆念白将刚刚用粒能探得的敌人位置全部标注在了防弹风镜上投射出的地图上。 她说道：“下去之后咱们就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这些人为了藏匿这些血继菌丝，在建造这座地下室的时候在材料里添加了‘恩赐金’，这样的确可以干扰咱们的侦察， 但是同样也会在咱们攻进去的时候，成为咱们的天然屏障。” 凌霄不由地松了口气。 终于能用粒能了。 第一百五十章 血肉教堂 “你们确定要下去吗？” 在凌霄等人沿着这条黏腻的，布满坑脏血肉的阶梯走向这座庄园的地下部门时，凛冽忽然开口说道。 凌霄对凛冽会说出这种话感到十分诧异。 一直以来，虽然是菌兽的凛冽在凌霄这儿的形象是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不死，以及智者，只可惜是敌对阵营的。 “难道你觉得能放任血继菌丝继续为祸人间？不对啊，凛冽你是纯血白冥生物吧？照常理来说，你应该最痛恨这种杂种才对啊！” “我？痛恨血继菌丝？你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就像你把我当成菌兽一样离谱。” “难道你不痛恨血继菌丝吗？至于我把你当成菌兽，这事儿你能问出来也是搞笑，你自己看看自己的样子，有哪里不像菌兽？” “看来你们人类对我们并不了解，也对，毕竟你们的寿命只有区区百年罢了，又好玩什么机密绝密，必然会造成知识的断层。” “那你到底是什么？” “姑且先把我当成菌兽吧，咱们还是回到最初的话题，你们真的要下去？” “那不然我们还能去哪里？” “破例提醒你一下，这座庄园的下面早就被改造成‘血肉教堂’。” “血肉教堂？” “嗯，这是我按照你们的语言翻译过来的，白冥生物崇拜血肉，就像你们崇拜神明一样，而且酷爱研发‘生物技术’和‘血肉科技’。” 话刚说到这里，凌霄便听到前面的穆念白忽然惊呼道：“我的天哪，这是什么地方？！” 凛冽笑道：“喏，来了，去长长见识吧，人类！” 凌霄顾不上回怼凛冽，连忙快走两步，与穆念白并肩而战。 出现在三人面前的是一座由血肉与森森白骨组成的巨型教堂。 由血肉与骨骼层叠而成的，形态各异的诡异立柱撑起了这座教堂正在蠕动着的血肉屋顶，肌腱和网膜构成了连接教堂各部分的通路，而教堂的门则是巨大的瓣膜。 教堂的正中有颗巨大的“红宝石”—— 稍稍仔细观察后，凌霄发现这颗红宝石其实是颗眼睛！ 这座教堂是活的。 凌霄能够感受到这些血肉的蠕动。 甚至于走下阶梯，目睹这座血肉教堂后，凌霄能够隐约地感受到它与自己体内有着某些相似的部分。 这个发现吓了凌霄一大跳。 粒能师与白冥生物敌我同源，这件事凌霄知道。 但问题就在于，再怎么敌我同源，自己也不可能和一座建筑有什么共同之处吧！ 哪怕它是活物！ 穆念白和虞慎言齐齐地愣在了原地。 在场的只有凛冽保持了相当的乐观。 它深深地吸了口气：“啊，这熟悉的味道，这是回家的感觉啊。” 因为血肉教堂给凌霄带来了极大的震惊，使他在这个时候居然没有反应过来要怼凛冽。 虞慎言表情复杂地看向穆念白：“穆长官，咱们还要进去吗？” 穆念白沉默了几秒。 这是凌霄头回在她的脸上看到犹豫的表情。 几秒之后，穆念白还是收起了犹豫，点了点：“咱们必须进去，必须要解决掉血继菌丝，不然的话，鬼知道什么时候咱们就要去喂这玩意了！” 凛冽不知用什么方式发出了类似拍手的声音：“很好很好，勇气可嘉，勇气可嘉，但是就怕这玷污者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啊！” 凌霄叹了口气：“我说，想点好的行吗？要是进去之后连穆念白都会出事的话，你能保证我能全身而退吗？我要是不能全身而退……” “放心，在你答应我，带我去白冥界之前，我会好好地保护你的，但是你这两个朋友么，啧，貌似我们菌兽应该对人类没有好感，认为人类是猎物吧？” “在这等我呢！？” “我只是把你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而已。” “行吧。” 凌霄叹了口气。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你有没有发现自己越来越像人类了？” “何以见得？” “你小心眼的样子真的很像人类！” “走你的路吧，等会你就会见识到白冥界用血肉科技创造出的奇迹。” “什么东西？” “你不好奇纯血白冥生物是怎么出生的吗？” “嗯？” “诞生墙，我知道我知道，你马上就要问我诞生墙是什么了，我这里先吊一下你的胃口，走不了多远就会见识到它的真面目。” 这话成功地将凌霄的好奇心吊了起来。 然而凛冽却直接明说了要吊人胃口。 无奈，凌霄也只能跟着穆念白、虞慎言，小心翼翼地朝着教堂走去。 这座血肉教堂并非是没有守卫的。 这儿的守卫由胖修女，红袍男和一种古怪的，像是被剥了皮装上了一大堆诡异的，像是用白冥菌丝将人类制造的植入体、义体转化为血肉造物的人造人。 血继菌丝在这些人造人身上游走着，从口中钻进去后从耳朵眼钻出。 很显然的是，这些人造人的等级要高于那些胖修女和红袍男的。 起初，三人组进入到教堂时多少是有些紧张的。 虽然那些胖修女和红袍男也接受过血迹菌丝聚合体的“恩赐”，但他们终究是人类，自然是基本看不到服下了针对人类视觉结构特化的潜行药剂的三人组。 但那些人造人就不一定了。 虽然这些人造人未必有视觉——他们中的许多个体根本就没有眼球，所谓的眼睛处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窝，血继菌丝在其中乱窜。 然而这些人造人的视觉却是针对粒能师特化的： 白冥生物有时候并不需要用眼睛去看，只需要感受到粒能师体内的白冥菌丝结晶粒所散发出的粒能光芒就足够发起攻击。 而在与人类的千年战争中，白冥菌丝早就学到了这点。 它们甚至可以用这种手段来区分所遭遇的人类粒能师的实力。 实力越强的粒能师，在它们感应中的粒能光芒也就越加明亮。 刚开始的时候，三人还多少有些担心这种从未见过的敌人会在第一时间发现，然后立马纠集起一大波修女和红袍男来攻击自己。 但很快，三人便发现了个诡异的现象： 当虞慎言因为地上的粘稠血肉勾住脚而慢了半拍，没有及时跟上凌霄而被回身的人造人看了个正着。 然而这人造人不仅没有对这名闯入自己领地的入侵者发起攻击，相反，它还恭恭敬敬地弯腰作揖，仿佛是见到了贵客上门一般。 凌霄起先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直到穆念白冒险尝试从藏身的掩体后站起，堂而皇之地站在几名人造人面前。 她这样做之前是做好了直接被发现，然后和这些从未见过的敌人开战的准备的。 不过很显然，从最终的结果来看，这些人造人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的打算。 相反地，它们还对凌霄三人表现出了极大的尊重。 这就让凌霄有些疑惑了。 在走进教堂大门前，他低声问道：“你别告诉我，血继菌丝和普通的白冥菌丝一样保留记忆，它还保留着当年在离渊阁的记忆？然后这些人造人因此把我们当成友军了？” 话出口之后，凌霄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 如果它真的还会保留记忆的话，那绝对不可能对任何身上带着离渊阁气息的人表现出友善。 穆念白的想法也是如此：“要真是这样的话，咱们一进来就已经被杀了，离渊阁是它苦难的开始，原本它是株自由自在， 无忧无虑的白冥菌丝，结果被离渊阁给薅走，做了一大堆实验。” 凌霄翻了个白眼：“别把这玩意形容得和真人一样。” “拟人手法呗，再说了，根据目前的研究来看，白冥菌丝可能真的有感情。” “不可能吧？它们要是有感情的话，不可能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 听凌霄这样说，凛冽懒洋洋地说道：“有感情又不代表着它们要对你们人类有感情，难道你会对虫蛋白棒里的原材料有感情？” 对于这个问题，凌霄的回答非常简单：“我对虫蛋白棒原材料的感情只有期待，期待它们多长肉，少长甲壳，省得吃一嘴都是，还得被扎几下。” “你这家伙的脑回路有时候真的是让人难以理解。” “如果你想真的混入人类社会的话，就好好学着吧。” “我只对毁灭你们这个脆弱的社会，孱弱的文明有兴趣，我不需要融入。” “你这样说，那就没得聊了。” 凌霄一面在心中说着，一面跟在穆念白身后朝着教堂大门走去。 正式踏入教堂范围后，凌霄再次嗅到了那股白冥生物身上标志性的腥酸味。 只不过相比于感染未经改造的白冥菌丝所散发出，过于浓厚的腥酸味，血继菌丝即使搞到了这种程度，其味道也算不上太浓，甚至都达不到刺鼻的地步。 穆念白说道：“看来传言是真的啊，血继菌丝可能是离渊阁秘密开发的生物武器。” 听到这个，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秘密开发的生物武器？我看是用来自杀的吧？” 穆念白摇摇头，说道：“其实相比于改造前的白冥菌丝，血继菌丝已经算得上是温和了，你想想，它已经丢失了六十多年了， 这六十多年里你见过感染血继菌丝的人吗？或者是由血继菌丝转化而来的菌兽袭人的事件？” 第一百五十一章 诞生墙 听穆念白这么说，凌霄细细地思考了几秒，在今天之前好像确实没听说过任何关于血继菌丝的传言。 不过凌霄也不会这么简单地相信这东西就是什么温和型的白冥菌丝—— 温和这两个字就和白冥菌丝八竿子打不着！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最有可能的不是没有血继菌丝袭人的事件，而是离渊阁和集团出于某些目的，将这些事情给压了下去。 凛冽有些事情说得不错。 人类确实是喜欢玩机密和绝密。 特别是在进入长夜时代之后。 蠕动的教堂顶端中忽然飞出了一名肋生双翼，没有嘴唇眼皮的狰狞人造人。 感受到这名人造人直奔自己所在的位置后，穆念白低声道：“准备战斗！” 凌霄握紧了黑剑和黑日冕。 终于来了吗？！ 这名肋生双翼的人造人仪态优雅地划过天空，在凌霄三人面前着陆，恭敬地行了礼，用流利且带有a1区口音的通用语说道：“各位，总督先生已恭候多时，请各位跟着我。” 离近之后，凌霄才发现这人造人的脸庞上几乎没有任何皮肉，像是被能工巧匠一点点剥去脸庞上所有皮肉的猩红骷髅般。 那些附着在猩红骨头上的小小的肉刺看得凌霄心中实在难受。 他很想找把匕首把这些肉刺全部挑掉。 不过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 人造人彬彬有礼的态度，以及他口中的话都让凌霄三人愣在了原地。 穆念白不由皱起了眉头。 然而有翼人造人并没有太过在意三人震惊的表情，而是自顾自地说道： “自从六十四年前离开居境，带着那项任务来到此地，总督先生无时无刻不在盼望着能够早日回家，汇报这里喜人的发展成果。” “总督先生经常说，他初到此地时只带着四十名亲卫，如今却在这里发展出了不逊于a1区规模，无论是在人口还是在经济上。” “除此之外，他还打造出了一支精锐的，不惧怕白冥菌丝军队，我很荣幸能够成为其中的一员，有了我们在，我素未谋面的故乡就再也不用担心白冥菌丝的威胁了。”、 这话倒是没错。 这些人造人都已经这样了，自然是不会惧怕 这名有翼人造人越说越兴奋。 眉头紧锁的凌霄看向了旁边的穆念白：“他在说什么？” 穆念白面色凝重，缓缓摇摇头：“我不知道，想弄清楚答案的话，咱们得进到里面，去会会这个总督先生才行。” 虞慎言说道：“a1区，总督……我不觉得一个被血继菌丝感染成这样的人造人能说出这种话来？难不成当年就是这个总督劫走了血继菌丝？” “有这个可能，但具体是怎么回事，咱们得等进到教堂里才知道。” 说到这里，非常兴奋的有翼人造人忽然转过头：“对了，三位故乡来的朋友，现在咱们的家乡怎么样了？” “呃……” 如果不是听到他语气中的兴奋，单看他这张没有血肉的骷髅面庞，咧着张嘴对自己笑，凌霄会觉得这家伙是想生吞活剥了自己。 就在凌霄三人犹豫该怎么回答的空档，龚兰的声音忽然响起：“穆念白，虞慎言，凌霄，你们三个听好了，这条命令来自董事会最高决策会议。” 这声音并不是通过耳机传到三人耳中的，而是更加直接的方式。 凌霄看向了自己手腕处与神经系统相连接的终端机表盘，不由得叹了口气。 在这种情况下，穆念白没有了往日的吊儿郎当，而是换上了凌霄觉得有些不适应正经像。 穆念白说道：“收到，请讲。” 直到得到三个人全部如此回答后，龚兰才继续说道：“接下来的会面中，你们三人可以全权代表居境，答应这位总督先生任何要求。” “这……” 穆念白有些犹豫了。 白冥菌丝是人类的死敌，自打战争开始以来，全体人类的态度非常明确：不接触，不谈判。 血继菌丝本质上同样也是白冥菌丝，集团怎么会突然考虑和它们接触，甚至是答应它们的请求呢？！ 这事儿要是泄露出去的话，那可就贻笑大方了。 龚兰显然知道这点，在说出要求三人代表居境全权接受总督的要求后，又让三人宣誓保证不向外界透露半个字。 甚至连发现了血继菌丝这件事都不能向外界透露。 挂断通讯后，虞慎言不由深吸了一口气，按住终端机表盘后说道： “看来这次咱们的麻烦大了。” 也难怪不管是救世圣徒会还是钢铁与血肉兄弟会都认为这终端机表盘就是集团监控所有人的最有力证据。 居境里的集团高层们正是通过三人身上除非死亡，否则不可能拆下来的终端机表盘对三人的行动进行监控。 然后再借助它与神经系统直接相连的特性发起三人无法拒绝的通讯。 凌霄明白虞慎言的意思。 血继菌丝，还有这个所谓的总督大人，以及这座血肉教堂，对于不管是离渊阁，还是集团而言，很有可能都是不光彩，想要掩盖的过去。 而自己三人好巧不巧地撞破了这个应该被抹去的历史，集团会做什么呢？ 当然是直接灭了三人的口，让这个过去彻彻底底地湮灭在历史中。 想到这里，凌霄看了看穆念白和虞慎言。 看起来，集团想要灭自己三个的口的话，根本就不需要有什么顾虑。 穆念白是地面民出身的“玷污者”； 自己是个普普通通的忠嗣； 虞慎言的出身倒是不错，但还没到让集团和董事会惹不起的地步。 这回就连穆念白都无法调侃了。 沉默了良久后，穆念白低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看看会发生什么吧。” 虽然不愿意接受，但眼下确实也只有这一个选项了。 当然，走一步看一步的前提是集团不会直接派飞行部队来投掷钻地型净灭弹。 见三人不回答，这名有翼人造人忽然间难掩悲伤：“难道故乡已经……” 穆念白连忙说道：“不不不，故乡一切安好，所有人都在期待着你们这些天涯游子回家。” 对这名有翼人造人而言，这句话显然很受用。 它变得更加兴奋，更加絮絮叨叨地聊起了自己在回到居境之后打算做什么。 这不由让凌霄和虞慎言面面相觑。 在这名有翼人造人的带领下，三人很快便站在教堂大门前，类似血管瓣膜的大门缓缓张开，露出了内里诡异的景象。 和外面相比，里面基本差不多。 除了多了些由血肉和骨骼层叠而起的灯珠，其上悬挂着种能够散发出强烈荧光的活甲虫。 这些甲虫在灯架上挣扎着，使得它们所带来的灯光摇曳着，有着诡秘的美感。 使用照明甲虫作为光源的灯架和以照明骷髅头为主体的吊灯给教堂内部带来了光明。 进入教堂内部后，基本上见不到的修女和红袍男了。 这儿就只有少数戴着金色面具的修女长才能获准在有限的区域内活动。 例如礼拜厅，告解室和关押那些受害者监狱。 很显然，对于这些能够进到教堂内的修女长而言，这是她们极其为之自豪的荣耀。 但凌霄三人得到了让这些修女长嫉妒的荣耀—— 在作为总督先生特使的有翼人造人的带领下，三人获准能够前往教堂更深的地方。 例如，这些人造人的诞生室。 和凛冽说的一样，当凌霄看到那些诞生墙时，凌霄一眼便能认出它们。 在瓣膜门打开后，有翼人造人说道：“三位，这里就是我们的圣地，诞生室，这里是总督大人赐予我们生命的地方。” 诞生室所占据的空间极大。 其内部只有一条由肌腱、筋膜和脂肪网膜构成的，踩上去能够感受到轻微蠕动的桥梁通向诞生室的出口。 而在这条肉桥的两侧是浩瀚如海的黄绿色粘液池。 四座诞生墙就矗立在这些黄绿色粘液中。 这些诞生墙与其说是墙，到不如说是座下半部分泡在黄绿色粘稠液体中的肉山！ 站在肉桥上，凌霄好奇地朝诞生墙眺望去。 诞生墙上挂满了有些类似蜂蛹的肿块。 这些肿块蠕动着，时不时就会有几个爆裂开来，将一团血淋漓的肉团抛入下方黄绿色的粘液池中，带起无数水花。 这些血肉团掉入粘液池后，会迅速地开始发育，向着人的形态转化。 用不了一二十秒，这些血肉团就会被转化为完全的人形，在身形上十分接近成年男性。 而后，伴随着响亮的嚎叫声，这些由血肉团转化而来的人开始在黄绿色粘稠液体中挣扎，以让自己免于被溺死其中。 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 截止到现在这个阶段，这些人都还是正常的。 他们又是怎么变成外面那个样子的？ 这样想着，凌霄上下打量着这有翼人造人。 第一百五十二章 晋升仪式 似乎是看出了凌霄的疑惑，有翼人造人说道： “我的这些同胞此时还不够完美，不够坚强，它们还需要通过数道试炼，才配拥有总督大人赐予我们的宝贵生命。” 即使不是人造人专家和血继菌丝专家，单凭自己见到的那些人造人的样子，凌霄用脚后跟也能猜到这些试炼会把这些从诞生墙上出生的，尚且完整的人整得七零八落。 又或者是直接跳过这个繁琐的步骤，省略掉中间一大段折腾，直接粗暴地给它们装上被血继菌丝侵蚀转化为血肉之物的植入体、义体。 “原来如此，明白了。” 凌霄点了点头。 不知道在这个有翼人造人眼里，自己这个形态的是不是也算是“不完美生命体”。 有翼人造人彬彬有礼地说道：“如果您还有任何疑问，可以随时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凌霄的脑子里忽然有了个计划。 但还不等他付诸实践，便迎面遇上了穆念白严肃的目光。 她轻轻摇摇头，明确地告诉凌霄不要胡来。 凌霄只得耸耸肩，放弃了自己的刚刚酝酿出来的计划。 走过肌肉桥，走出诞生室后，三人便来到了一处蠕动着的，通向这座教堂的心脏地带的廊道。 从踏入这座血肉教堂开始，凌霄心中就有个疑惑： 难道这血肉教堂是活物？ 等到走进这条蠕动着的廊道，看着廊道旁那类似玻璃样的透明肌肉组织后，以及涌动其中的赤红液体后，凌霄基本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这血肉教堂就是个活物。 等到来到这座血肉教堂的心脏地带后，凌霄的猜想彻底变为了现实。 这儿真的是颗心脏。 而且是颗巨大的，足足有两辆浮空车那么大的，正在怦怦跳动着泵血的心脏！ 有翼人造人带着凌霄三人通过了瓣膜，来到了心脏之中。 心脏内有着相比于外面而言更加富丽堂皇的血肉装饰品， 在这方空间的正中，摆着张由血继菌丝本体、血肉团以及骨骼组成的威严王座。 只是由于其原材料实在是太过诡异了，因此即使其看上去和凌霄想象中的王座基本一样，但凌霄更多地感受到的还是诡异，而非是象征着王权至尊的威严感。 身材巨大的，但面色苍白，身着惨白骨甲与鲜血般赤红的长袍，披着由血继菌丝束编制而成的披风的总督先生正懒洋洋地坐在王座上，听着一名戴着金面具的修女长汇报工作。 这名修女的金面具要比外面那些夸张得多，她不仅身高体重都远超外面那些金面具修女长。 而且她戴着的也不再是单纯简单的面具，而个由太阳图案变形而来，相较普通金面具要大上几号的特殊型号。 这个带着金太阳面具的修女应该就是外面那些小角色的头头。 很显然，这位总督先生对修女的汇报并不满意—— 不知为什么，凌霄总觉得这位总督大人不满意的原因，是因为修女说的是地面语。 对于出身居境，且很有可能在因故离开居境前是个集团高管的总督先生而言，别说是学习了，单是听到地面语就是种侮辱了。 戴着金太阳面具的大修女汇报完毕之后，战战兢兢地退到旁边等待着总督先生的回复。 总督先生依旧懒洋洋地倚靠在肉王座上，一手撑着下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良久之后，他猛地站起身，狠狠地一掌拍在这名大修女脑袋上。 大修女那硕大无比的脑袋像从高空坠下的西瓜般破裂，金太阳面具则深深地嵌入到这修女的脑袋残骸里。 凌霄三人不由愣住了。 这下手也太快了吧？！ 因为听不懂地面语的缘故，凌霄满头雾水，搞不懂为什么前一秒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暴起，把这大修女连头带面具都打碎了？ 失去了头颅的躯体倒在地上，极其不自然地抽搐着。 周围的人造人似乎对此已经司空见惯，丝毫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恐惧，甚至连感情波动都没有。 它们依旧平静地站在原地，哪怕是被从崩裂的头颅喷出的脑浆与鲜血喷了个一头一脸。 甚至是破碎的金面具碎片像弹片般飞出，刺进自己的身体里也没有任何移动。 凌霄低声询问旁边的穆念白：“刚刚那家伙说了什么？能让这总督先生这么生气？” 穆念白耸耸肩：“没什么太大不了的，就是汇报了一下周围的情况，至于他为什么突然一巴掌给她拍死了，你可以理解为伴君如伴虎。” 凌霄仔细想想，好像也确实是这样。 这个总督先生在这一片算是说一不二的存在，也算是一方霸主了，当然是想杀谁就杀谁。 更不用说是这些他本就痛恨的地面民了。 四名人造人上前，将修女的尸体抬了出去。 而后又有四名人造人上前，开始清理地上的混着骨渣的鲜血与脑浆。 在拍死了这个大修女后，马上有另一名戴着普通金面具的大修女走入了心脏中。 只不过相对于凌霄三人畅通无阻，且能够四下乱看的特权，这名修女自然是无福享受的—— 她是被两名人造人像押解犯人一样押进来的，全程戴着手铐脚镣，金面具上开的眼洞被黑布裹得死死的。 直到来到总督先生身前，被人按着跪下去之后，金面具上的黑布条才被打开。 穆念白低声道：“还好咱们刚刚没在外面乱来，这些修女都是粒能师。” 虞慎言有些疑惑：“嗯？何以见得？” 凌霄对着那条贯穿了这名修女双肩的黑色金属锁链努了努嘴，说道：“这东西叫反粒能金属，能够产生出反粒能力场， 不过一般是用来当手铐和脚铐的，很少有人会直接往身体里打。” 凌霄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这种东西刺进人体的话，可能会造成粒能师的结晶粒破碎，留下不可逆的伤害。” 虞慎言不由竖起了大拇指：“厉害，难怪兰姐会让力邀你加入云雾岚影。” 凌霄耸耸肩。 虽然表面上波澜不惊，但其实凌霄心里已经慌得不行。 由于继承来的知识实在是太过杂糅，没有任何分级处理，再加上没有经过粒能师学院的系统培养，凌霄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这个级别到底该明白些什么。 虽然有文清寒做为导师，她倒是给自己指点了不少，但问题就是，自打自己成为粒能师之后就没怎么消停过。 不是在这里折腾，就是跑到那里去折腾，根本就没有时间定下心来学习！ 想到这里，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 算了，以后还是少说话吧，自己明白就行，没必要说出来。 这时候，凛冽又开口了：“你们人类可真是够搞笑的，知识就是力量，懂得越多不是越好吗？你慌什么？” 凌霄叹了口气：“有些东西是真的不能懂啊，那是他娘的绝密啊！” “又来了又来了，你们到现在还处在这么低级的文明阶段，身躯还如此孱弱的原因就在这里。” 穆念白则笑而不语。 这时候，总督大人已经基本完成了对这名候补大修女的册封。 当他用那柄由菌兽骨作为剑柄，浑身散发着黑红光晕的大剑轻拍这名修女的肩膀后，她像吃了什么特效生长药一样，体型当着所有人的面**了近三倍。 她身上的衣物全部被撑开，露出了内里苍白，布满了青紫色血管的皮肤。 然而直到这时候，凌霄才发现这名修女长身上并没有多少脂肪，之所以她看上去会如此肥胖，是因为藏在她皮肤和肌肉之下的血继菌丝数量实在是太多。 以及一些外附在身体上的，已经被血继菌丝转化为血肉之物的人造器官等等。 虽然这名修女近乎赤身裸体地站在所有人面前，但不管是凌霄还是虞慎言都不会有任何不该有的反应。 至于穆念白…… 她没有这方面的癖好，至少 除了衣物之外，这名修女的金面具也被撑碎。 因为是背对着自己的缘故，凌霄没有看清这修女到底长什么样子。 不过从她身上的情况来看，估计脸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还是别去影响自己的胃口了。 这名体型突然暴涨的修女长领到了刚刚那大修女同款的金面具，已经同样的，挂满沉甸甸金属饰品的长袍。 新任大修女情绪极为激动地向总督先生宣誓效忠，言语中满是兴奋与喜悦。 虽然没有直接看到这名新任大修女的脸，但从她的声音中不难听出她是十分兴奋的，甚至可以用狂喜来形容。 只是不知道她知道自己能够晋升的原因并非是自己能力出众，以及自己的前任究竟落得了个什么下场，估计这份喜悦得大大地打个折扣。 除了衣服和面具换了之外，她的装备也得到了升级，从简陋的长柄锤换成了前端有个垂着红色布条的三角匣子的手杖。 即使这个三角匣关得死死的，但凌霄依旧能感受到里面那涌动着的，极为强烈的回响。 很显然，这个三角匣子里放着的正是血继菌丝的原株。 相比于由原株中移植出的白冥菌丝所诞下的后代，原株几乎没有毒性，但它能够“赐予”人的力量也同样凶猛。 如果说被离渊阁命名为心控导器的八角绿玉吊坠能够让普通人成为灰斧级粒能师，那么白冥菌丝原株能够让天赋最烂的人越级成为黑剑级粒能师。 更为重要的是，白冥菌丝原株几乎没有副作用。 来自白冥菌丝原株的力量没有不会那么多神神鬼鬼，不需要使用者随时面对被收回“恩赐”的风险。 不过，由于白冥菌丝并不能很好地适应地球环境的缘故，即使到了长夜时代，地球上的白冥菌丝原株仍旧极少，大部分的还是与地球生物dna结合后的混血株。 混血株的毒性极其凶猛。 三角匣里的血继菌丝原株所释放出的，极为强烈的回响让凌霄不由咽了咽口水。 不知为何，在感受到原株的存在后，凌霄居然对这东西起了极大的贪欲。 他恨不得现在就上去，干掉那个臃肿肥胖的大修女，把三角匣里的菌丝原株据为己有。 第一百五十三章 死者复活 有翼人造人说道：“虽然总督先生以仁慈着称，但如果激怒了他，后果也将是不可设想的。” 凌霄同意后半句话。 至于前半句话，这位总督先生仁慈？ 反正自己是没看出来。 这位总督先生无论是从衣着，还是行为，都透露着极端的暴力气息。 等到这名大修女欢天喜地地带着自己的全套新装备站到王座旁边时，总督先生终于将目光投向了凌霄三人。 一个浑身青紫，周身缠绕着数条管道，右眼被红色义眼取代，口部装有格栅状扩音装置的有翼巨婴自肉王座后飞出，来到了凌霄三人头顶。 干涩沙哑的声音在凌霄耳边响起：“异乡人，站在你们面前的是至高无上的……” 它的话并没有说完。 血肉天花板中伸出了只血肉巨手，掐住了这个有翼婴儿，使它无法继续发声。 “咔嚓” 伴随着令人胆战心惊的骨骼和金属装置的爆裂声，这个有翼巨婴被直接捏爆！ 各色液体顺着血肉巨手边缘流下。 捏爆了这个有翼巨婴后，血肉巨手缓缓缩回了天花板中。 凌霄三人目瞪口呆地看向了刚刚出手的总督先生。 这家伙就那样轻轻地挥了下手，居然就能牵引出如此巨大的力量。 如果是这样的话，在这方血肉教堂中，他就是无敌的。 如果血继菌丝的感染范围扩大开来，那这位总督先生的力量将是无法想象的。 凌霄不由地打了个寒噤。 总督先生冷哼一声，声音中满是杀意地说道：“没有眼力劲的家伙。” 刚刚面对总督先生打爆大修女脑袋时都无动于衷的人造人们这下开始慌了。 它们浑身颤抖，像是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之罪的罪犯般，小心翼翼地看着总督先生。 总督先生吃力地拽掉肉王座与自己后背相连的血肉束，而后扯下了脸上只盖着下半张脸的的骨甲半罩面具。 当他露出自己的真面目时，凌霄、穆念白和虞慎言俱是一惊。 这人有着和烛龙生物现任董事长洪宪的父亲，前任董事长洪松文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容。 只是相比于现如今只存在于影像中的青年洪松文，这位总督先生显得格外苍白。 凌霄三人互相看了看，心中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都市传说。 那是一个充满了手足相残，血肉相杀，充满了血腥与背叛的都市传说。 总督先生虽然面色苍白，但却声若洪钟，用一口流利的，带有a1区口音的通用语说道：“故乡来的后生仔，你们应该听说过老子，老子叫洪松武！” “我操，咱们这回是真他妈完犊子了……” 凌霄禁不住骂出了声： “洪松武，洪松武，这他妈不就是洪松文的弟弟？！” 洪松武是原烛龙生物的副总裁，是烛龙生物中管枪的那位，六十多年前在地面据点遇袭身亡。 关于他的死，有人认为是洪宪的爷爷，集团的前前任董事长洪丰羽过于偏爱。 这导致身为长子和集团第一顺位继承人的洪松文心生嫉妒，担心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安排了个假情报害死了他。 但关于这个故事还有个更加邪恶与血腥的版本： 那场袭击实际上是洪松文和白冥生物或是邪教徒的做了个交易，故意暴露了洪松武的位置，才导致其身亡。 见凌霄三人不说话，洪松武大笑道： “哈哈哈哈，你们这个年纪，认不出我来也对，毕竟我算是你们爷爷辈的人了，别傻站在那儿了，坐过来聊吧。” 说着，洪松武挥了挥手。 地上便骤然隆起了三团血肉。 这三团血肉迅速塑型，化为了三把看上去就极为舒适的且造型极其奢华的大椅子。 刚刚得到晋升的大修女被这突然出现的三把椅子直接推倒在地，狼狈不堪地护着那只手仗退出位置。 这三把大椅子与王座并排着，属实是种至高无上的荣誉了，不仅让凌霄三人感到震惊，更是让在场那些人造人看呆了。 毕竟在这些人造人看来，像自己这样的原生人类是不完美生命体。 其中最为震惊的是那名大修女。 她的失魂落魄，即使隔着金太阳面具，凌霄依旧能够感觉得到。 当三把与王座并排而立的血肉椅子出现后，凌霄三人互相看看，觉得已经到这一步了，不走过去的话，也许会激怒洪松武，然后引发一系列乱子。 在走向椅子，走过那些人造人的过程中，凌霄开始调阅记忆里所有有关洪松武的知识。 遗憾的是，由于洪松武死得实在是太过蹊跷—— 他死在了洪丰羽九十大寿前，而在这之前，洪丰羽曾说过要在寿宴上宣布一件大事，阴谋论者推断洪丰羽是打算在寿宴上废长立幼。 而更可怕的是，洪丰羽也在这之后不久离奇身亡，在他死后不仅没有公开死因，甚至都没有遵循传统搞什么抬棺游行，而是直接火化送入了地面的家族墓地。 综上种种，集团内对于洪松武不可能有太过详细的记录。 凌霄并没有搜索到什么有用的知识，因此也就不能推断洪松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无奈，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在那把血肉椅子上坐下后，一股诡异的舒适感袭击了凌霄。 凌霄不由眉头紧锁。 这种诡异的舒适感让凌霄回想起了在e1区医院时，自己躺在顾惊鸿怀里时的感觉。 如果不考虑这东西的诡异原材料的话，凌霄倒是很愿意去给自己家里放上几把。 三人在血肉椅上落座后，洪松武说道：“说说吧，你们来自哪个部门。” 做过自我介绍后，洪松武不由大笑起来：“粒能师啊，看来离渊阁那个神棍部门还活着呢，真可惜啊，当年我打算解散它来着。” 这话让三人不由地瞪大了眼睛。 解散离渊阁？ 这可是真敢想啊！ 要知道离渊阁可是烛龙生物能够平稳地将居境运营到今天的根本原因，在碰上那些神头鬼脸的东西时，只有粒能师能够以最小的代价消灭它们！ 而洪松武居然想要解散它，这不能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了，只能说是忘恩负义了。 洪松武继续说道：“按照我的想法，我要解散离渊阁，把它、集体安全部和战争部打散重组，合并为一个更加高效的武装部门，对人员和机构层级进行精简， 省得有事没事就要开个会讨论这个讨论那个！” 凌霄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解散离渊阁。 不然自己就要开始庆幸这家伙死得好了。 虽然粒能师们做事极端，不择手段，但凌霄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能够安然地活到今天全是靠着粒能师的功劳。 远的不说，就拿近的，循声鬼那事儿来举例。 如果不是他们的话，可能循声鬼那事儿扩散开来，自己就和住在那几层的倒霉住户一样，此时已经不知道埋尸何处了。 即使是在自己成为粒能师前，凌霄同样是这样的想法。 不过解散离渊阁、集体安全部和战争部，这事儿会动不少既得利益者的蛋糕。 也难当年在洪松武“死”后，他的那些拥趸们——因为是集团特种部队出身，他很受集团武装力量的支持，没有跳出来为他鸣冤叫屈，要求集团彻查。 他已经把能得罪的人都得罪光了。 洪松武顿了顿，继续说道：“告诉我，后生仔们，现在集团是谁当家作主？” 穆念白仔细斟酌了片刻后说道：“洪宪。” “洪宪？” “对，他是……” “我想起来了，洪宪啊，是我那好哥哥的长子啊，哈哈哈哈哈，他是个什么样的董事长？” 面对洪松武的问题，穆念白开始犯难了。 洪宪的名字并不是什么机密，这玩意都快写到克兰登堡的教科书里了。 但对于洪宪的评价，这事儿可就不能乱说了。 毕竟自己身上还有着用于监控的终端机表盘，这玩意虽然平时是关着的，但是眼下这个情况，集团肯定早就打开了它。 弄不准现在整个董事会都在监控着这次对话“死者”！ 第一百五十四章 越级指挥 见穆念白犹豫着好半晌没说出话来，最先坐不住的不是凌霄和虞慎言，以及作为提问者的洪松武，而是坐在后方，密切关注着这场诡异会面的集团高层。 龚兰的声音响起：“念白，不能再犹豫了，就按照集团实纪来说。” 听到这里，凌霄松了口气。 虽然作为记录集团高管们平日里言行，并对这些言行进行评论的集团实纪可以说是彻头彻尾的马屁大全—— 即便指出某些高管有缺点，但只要他没有像那位杨部长一样犯下什么不可饶恕之罪，最后都会圆回来，这些缺点都会被美化，凸显个“金无足赤，人无完人”。 虽然这东西正经人连正眼看都不会看一眼，但眼下确实最合适的说法。 只是不知道穆念白看过这种东西没有。 她要是没看过的话，那可就惨了。 穆念白在深吸了口气后，一字不差地背出了上期集团实纪对于洪宪在a1区遭遇袭击后的评论。 凌霄有些想笑。 好家伙，想不到你穆念白居然也会看这种优质马屁选集啊！ 洪松武听完不由哈哈大笑：“看来一切还都是老样子啊，集团还是那个集团，还是喜欢把这些高管吹上天啊。” 他顿了顿，而后继续说道： “我现在可真的是归心似箭啊，真是迫不及待想回去看一眼那个虽然不好，但却让人无比怀念的故乡，六十年了，也不知道现在那儿的情况怎么样了。” 这时候，龚兰再次开口了：“念白，问问他关于a1遇袭的事情。” 穆念白照做了。 听到这个问题，洪松武不由皱起了眉头：“a1区遇袭这件事我不太清楚，但前段时间我的手下曾经向我报告了一件事，不知道能不能帮得上你们。” “您请说。” “那个叫救世圣徒会从咱们那座居境那儿运了批瓶瓶罐罐，然后朝北去了。” “朝北去了？” “嗯，当时我也在意，要是早知道他们在a1区搞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不会让这群畜生活着离开的。” “他们现在在哪里？” “这我就不知道了，这附近的地形地貌每二十年。” 说到这里，洪松武不由重重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等到接受了那次任务，抵达地面之后，我才知道人类已经太久没有踏足过旧土了，你们知道吗，白冥界对地球发动侵略究竟是为了什么吗？” 这个问题并不算难答。 凌霄思考了几秒后开口道：“目前的研究显示，白冥界入侵地球是为了地球上特有的资源，作为智慧生物的人类。” 听到这里，洪松武苦笑着摇摇头：“这的确是其中之一，但它们更想要的是地球本身。” “地球本身？” “自白冥战争伊始，白冥界和地球的‘重叠’就开始了。” “重叠？” “嗯，这些白冥生物通过某些手段，将整个白冥界分次拉过来，与地球对撞后融为一体，在这六十年里，我这边已经发现了至少三处新增的重叠点。” 龚兰的声音随着洪松武落下再次响起。 这次，她要穆念白询问重叠点的位置。 洪松武没有隐瞒，如实地将自己所知道的所有重叠点告诉了穆念白，以及坐在后方，监控着一切的集团高层们。 凌霄有些坐立不安了。 再问下去的话，如果洪松武反过来询问什么时候才能让他带着这座血肉教堂里的所有生物返回居境怎么办？ 以凌霄对集团高层的了解，这帮人根本不可能答应这件事。 哪怕洪松武曾经身世显赫，哪怕他曾经有过无数拥趸，但那些都是过去式。 现在的洪松武就只是一个被血继菌丝感染和折磨的，很有可能会对居境和人类造成极大威胁的怪物罢了。 尽管他在此地有着非常庞大的势力，甚至于 聊完了重叠点的情况之后，穆念白又接到了下一个任务： 询问洪松武当年究竟接受了什么任务。 凌霄觉得这个问题纯属是扯淡，以洪宪的级别，直接去调阅资料不就行了。 难道这座居境里还有什么东西是洪宪不能知道的？！ 不过考虑到集团有歪曲事实，打扮历史的传统，因此想要找到真相是需要花费一番功夫的。 也许这些老爷们的时间宝贵，不想浪费在翻找材料上吧。 洪松武犹豫了：“这个……唉……不是我不肯和你们聊这些，但这项任务在当年是最高机密……” 穆念白没有放弃，或者说，是坐在后方的那些集团高层们没有放弃。 在一番追问下，洪松武终于叹了口气，说道：“也罢，反正当年的当事人已经没几个在世了，我就告诉你们吧。” 听完这个故事之后，凌霄三人沉默了。 后方的集团高层们也沉默了。 洪松武如释重负地说道：“说出来真是轻松多了，这些年背负着这些，我真的是没有一天开心过，特别是最初陪我来到这里的那些部下们去世之后。” 凌霄三人中只有穆念白在礼貌性地应付着他，凌霄和虞慎言没有说话。 巨大的疑惑在凌霄心中升起，迫使他皱起了眉头。 难道当年的一切都是自愿的？ 大约半分钟后，洪宪的声音响起。 这是凌霄此生听过最冷酷无情，最饱含杀意的声音：“干掉它，空中打击部队已经上路，他们会配合你们摧毁那座恶心的肉酱厂。” 来自洪宪的命令让三人心中俱是一凛。 让三人震惊的倒不是洪宪打乱了指挥链，直接对一线作战人员空投手令，要求他们做什么做什么，而是这道命令本身。 对视之后，三人都从彼此眼中读出了相同的想法： 洪宪是想让三名知道真相的粒能师和洪松武，以及他的手下们自相残杀，如果火并让两方全部死了，那是最好，如果有哪方不幸幸存了下来，那就由空中打击部队将之抹去。 凌霄不由咬紧牙关。 一直以来，自己以为自己的处事原则就已经够狠了，现在看来，自己在真正的狮子面前，不过是头天真可爱到了愚蠢地步的小绵羊罢了！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洪松武提起了一件事：“哦，对了，其实你们三个不是我这六十年来接待的第一批故乡来客。” 他顿了顿，而后继续说道：“大概是十四年前吧，罪歌组的人来过，你们知道罪歌组吧？看你们这表情应该是不知道，罪歌组是地面调查部下属的一个部门。 他们那个领队叫什么来着……我想想啊，好像姓凌，叫凌什么之的……对，凌敬之，那个领队叫凌敬之，他这个姓可真少见。” 突然之间，凌霄像是被什么刺穿了心脏。 莫名其妙的痛苦如潮水般将凌霄包裹。 凌霄咬紧了牙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问题：“然后呢？这批调查特工后来做了什么？”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凌霄将指节攥得发白，两天前刚刚修剪过，不长的指甲近乎嵌入到皮肉之中。 面对凌霄的这个问题，洪松武无奈地说道： “和我聊了聊就走了，当时我的任务还没完成，自然不可能跟他们回去，所以就委托他向集团汇报一下我这里的情况， 说起来这个凌敬之不仅忠诚可靠，而且富有冒险精神，能力极为出众，你们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吗？” 凌霄深吸了口气：“死了，在一起地面调查任务里。” 即便是如此简单的吸气动作，依旧牵动了凌霄心中的伤口，带来剧烈的疼痛。 听说凌敬之已经死了，洪松武脸上满是惋惜： “唉，世事无常啊，真是够可惜的，本来我还想着等我回到居境之后，提拔他当地面调查部的副部长，历练几年到我身边来，给我干个左右手的。” 洪松武顿了顿，而后继续发问：“对了，他儿子……好像是叫凌……好像是叫凌霄吧，这孩子后来怎么样了？那些畜生没有卸磨杀驴吧？” 穆念白和虞慎言震惊地转头看向了凌霄。 凌霄几乎要将牙咬碎，指间已有鲜血渗出。 穆念白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点，不动声色地靠近了凌霄，而后抓住了他的手。 感受到穆念白冰凉的手后，凌霄稍稍从极端的愤怒中回过味来。 他转头看向了穆念白。 穆念白轻轻点了点头。 于是，凌霄只得强压下火气，用尽可能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这个我倒是有听说过，他也是在e35区长大的，前几年莫名其妙失踪了， 听说是被什么邪教组织给抓住，把内脏都给掏空了。” 凌霄只能这样回答。 如果不是用第三人称回答的话，凌霄会因为再次按捺不住愤怒而做出什么会让他后悔终生，甚至人生戛然而止的事情。 洪松武脸上的惋惜之色加重了几分：“唉，像凌敬之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呢？对了，小兄弟，关于他儿子的消息是谁给的？” “集体安全部。” “那群废物的话也能听，恐怕这孩子还活着，只是他们找不到了，所以才抛出这么个糊弄鬼的话来，真是见他妈的鬼， 等我回到居境，一定要下大力气整顿，让人把那孩子给找出来！” 第一百五十五章 尔虞我诈 听了这话，凌霄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的激烈情绪外泄，依旧平静地说道：“这事情确实有些奇怪，e35区的邪教徒问题是这几年才严重起来的。” 但即便已经忍耐到了如此地步，凌霄眼神中的依旧时不时地闪过寒光。 穆念白非常担心凌霄失控，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别冲动，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凌霄深吸了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眼下的确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直接来自洪宪的命令几乎是宣告了针对这座血肉教堂的打击即将开始，以及凌霄三人和洪松武之间这诡异的，本不应该存在的和平的结束。 如果遵守命令，那么接下来可能出现的情况只有两种： 第一，被洪松武当场杀死。 第二，杀死洪松武，然后死于人造人、修女和红袍男的围攻，或是死于空中打击部队的轰炸。 如果不执行命令的话，那么三人要面对的就是战场抗命。 穆念白自然明白眼下进退维谷，怎么走都是错。 唯一的可能就是找出第三条路。 她不由得和凌霄一样攥紧了拳头。 洪宪的声音再次响起：“空中打击部队已就位，现在只等你们杀死洪松武了。” 在他给三人下达命令的同时，龚兰的声音也传入了三人的耳朵。 不过相比于洪宪使用的终端机表盘作为媒介，龚兰的手段显然更加高明也更加隐秘。 她与三人的对话甚至不需要张口，便可通过心灵接触实现。 龚兰说道：“念白，我长话短话说，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整个董事会已经炸锅了，这帮老爷分成两派吵个不停，但洪宪这蠢货打算绕开董事会独走， 那空中打击部队装备了净灭弹，他直接干掉你们和洪松武，。” 穆念白叹了口气：“既然他做了决定，我们三个已经无路可退了。” 说着，她将一只手按在了碎心剑柄上：“现在别无选择，我们只能对洪松武下手了。” 见此，虞慎言满脸绝望地看着她。 凌霄则深吸了口气，在按住黑日冕剑柄的同时将黄泉领域和朗基努斯之枪引导到呼之欲出的程度。 只要穆念白一声令下，自己就必须尽快释放黄泉领域罩住洪松武，然后用朗基努斯之枪展开刺杀。 这样做完，自己就要面对整个血肉教堂里的人造人，包括血肉教堂本身的追杀。 能否活下来根本就不是个需要去过度思考的问题。 龚兰继续说道：“不，这并非是个彻底的死局，还是有破局的可能的。” 穆念白虽然表面上波澜不惊，但与龚兰交谈的声音中已经满是绝望：“还有什么破局的可能性，要么就被净灭弹炸死，要么就被这些该死的人造人杀了！” “我托人搞到了些十四年前的资料，凌敬之他们从洪松武手中带回了一些原株。” “这有什么用？！” “十四年前，洪松武交给凌敬之的那些原株一进入居境就被销毁，不管是离渊阁还是科学部都没有机会研究，这就是破局的关键了。” “原株又不是黄金，怎么可能说给就给！” “我们找人分析过了，现在的原株相比于十四年前的，产生了非常有趣的进化，洪松武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他想要回到居境，就必须拿出成果来！” “可是……” “念白，我们已经联合了生物部和科技部，不管怎么样，只要你们能活着离开那地方，离渊阁就能保住你们，接下来我会和老顾头、清寒他们给你争取点时间，但是不会太久。 另外，凌霄，你已经接近真相了，一定要保持克制！” 凌霄和穆念白对视一眼，齐齐回答明白。 接下来凌霄要做的是继续保持克制，而穆念白则要引导洪松武交出原株样本，让离渊阁有资本和董事会谈条件，叫停空袭。 朗基努斯之枪加上进化后的血继菌丝，这足够离渊阁和董事会叫板，叫停空袭。 不过，龚兰也很明确地告诉三人，洪宪性格急躁，如果拖得太久还不动手或者没拿到菌丝原株的话，他可能会按捺不住直接下令发动空袭。 从龚兰声音响起的这一刻起，凌霄三人便开始了与死神的赛跑。 穆念白没有任何犹豫，立马主动上前与洪松武搭话。 甚至连不怎么爱说话的虞慎言也开始主动了。 没办法，眼下是生死攸关的情况，再不主动点的话，未来可就再也没有机会开口说话了！ 虽然情况紧急，但三人没有蠢到着急到让洪松武起疑，而是选择循序渐进。 很显然，作为一介武夫的洪松武并没有他兄弟洪松文那么精明的头脑，很快便被三人的一番吹捧弄得头脑发昏。 而后，穆念白开始利用故土情结，成功将被吹捧得上了头的洪松武那按捺了六十多年的思乡之情撩拨到了高潮。 凌霄知道，接下来的事情非常关键。 于是，在根据继承来的知识里的相关案例，综合研判了形式后，凌霄开口道： “洪先生，我想现在居境里应该有很多人希望您能够回去，将这里的成果公布于世，带领人类走向下一个进化，在我看来，虽然和您接触只有短短数十分钟， 但您的这份奉献精神实在令人敬佩，我相信，只有您是最适合做这件事的。” 说出这番极尽阿谀奉承的话的时候，凌霄的心是悬着的。 他了解洪松武，鬼知道他到底吃不吃这套。 但图穷匕见，情绪已经铺垫到这里了，再不出手的话，要是被洪松武怀疑就更加完蛋了。 凌霄能做的，就是捅出个突破口来。 事实证明，凌霄赌对了。 洪松武不由大笑起来：“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我在这里所取得的功绩，还是要比我那位好兄弟洪松文要多得多得多。” 听他这样说，凌霄松了口气。 穆念白和虞慎言悬着的心也放回了肚里。 凌霄趁热打铁：“既然这样的话，不如洪先生您直接跟我们回去吧。” 洪松武听到这里，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好是好，但使命在身，如果没有得到董事会的许可，恐怕我不能擅离职守。” 他的表情中又几分期盼，同样也有着犹豫之色。 不能擅离职守就对了！ 凌霄只差一点就能彻底放下心来了。 现在就看这洪松武和居境到底还有没有联系。 在犹豫了几分钟后，洪松武不由长叹一声：“也罢，十四年前他们没有批准我回去，肯定是因为我呈交的结果不如人意，现在我得再试试。” 凌霄彻彻底底地放下心来。 洪松武转向三人，说道：“咱们也算有缘，不知道三位能不能帮我个小忙？” 穆念白不是傻子，这时候当然不会脑袋发昏，于是满口答应下来，什么“您的事就是我的事”、“一切都是为了居境为了人类”云云。 凌霄从来没有见过穆念白像今天这样会说话，句句都骚在对方的痒处。 果不其然，洪松武的下一句话就是委托三人送血继菌丝的原株去居境。 作为回报，洪松武还送了三人每人一条血继菌丝原株。 看着手中这造型类似章鱼的古怪血红菌丝在玻璃瓶中蠕动着，仿佛是只被人撒了盐的蠕虫般，凌霄不禁喉咙发紧。 特别是看到这血红菌丝那生满利齿的圆盘状口器时，凌霄心中不由得一阵恶寒。 这玩意已经进化成生物了！ 不知这玩意口器的两个黑点是不是眼睛，在口器端转向凌霄后没几秒，这条血继菌丝一躬身，直接弹射起飞，扑向了凌霄。 好在有着玻璃瓶的阻挡，这条菌丝并没能对凌霄造成什么伤害。 洪松武说道：“这东西对粒能师而言绝对有好处，我们已经试过了，它能够让普通人在极短时间内转变为粒能师，而代价几乎是0。” 三人谢过了洪松武。 说起来，凌霄更加感谢的是洪松武没有让他们为表友谊，直接把这条菌丝吞下去。 这时候，两名有翼人造人将一口装着菌丝原株的骨箱抬到了三人面前。 这口骨箱就像是贝类一样，依靠着链接处的肌肉完成开合动作。 洪松武说道：“这个箱子装着核心原株，这是我们这十四年来不分昼夜地查漏补缺，力求完美的结果，希望你们能够将它平安地送到集团手中。” “保证完成任务。” “另外……” 洪松武忽然变得扭捏起来了。 穆念白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说道：“我们会将这里的所见所闻如实上报给集团，让高层了解到您在这里的辛苦付出。” “有劳了，有劳了，等我回到居境，一定好好地感谢你们！” 洪松武如此之低的姿态让凌霄感觉他不是副总裁，而是个在求三人办事的小职员。 他点头哈腰地如是说道。 在得到穆念白的保证后，洪松武甚至开始感恩戴德。 看着他这幅样子，凌霄先是想笑，而后就是有些于心不忍。 不过这种不合时宜的于心不忍并没有持续几秒。 在拿到血继菌丝原株样本后，穆念白立即开始联系龚兰：“我们拿到菌丝原株了，什么时候撤离？！” 第一百五十六章 毁天灭地 死寂，一片死寂。 龚兰没有给出任何回复。 这让三人刚刚放下没多久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见鬼！” 穆念白不由暗骂一声，重复道：“我们已经拿到血继菌丝原株，现在需要立即撤离！” 天空中那不知道由多少辆武装浮空车组成，不知道挂载了多少枚净灭弹的空中打击部队始终是悬在三人头上的利剑。 以净灭弹的威力而言，只消一枚就足以让整个地面部分蒸发。 更可怕的是，一旦空袭真的开始，哪怕他们不发射净灭弹，洪松武也会弄死他们。 毕竟三人刚来没多久空袭就来了，这实在像是带路的。 凌霄叹了口气，正准备开口，忽然听到凛冽“啧”了一声。 这一声让本就心烦意乱的凌霄烦上加烦，忍不住开口道：“拜托，您能不能安静点，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发出这种见鬼了的声音？” “这可是个宝贝啊，如果没有借助外来力量，单纯是你们人类自己捣鼓出来的，那我必须要说，你们人类终于造出了点有用的东西。” “那又怎么样？现在小命都快保不住了，哪怕你把绿光宝藏放在我面前我也不会看一眼！” “啧啧啧，绿光宝藏是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但是这条菌丝有多宝贝我可是太清楚了。” “那你说说，它能不能帮我从净灭弹的袭击中活下来，如果不能的话，现在它就一文不值了！” 凌霄在心中没好气地对凛冽说道。 退一万步说，就算这次三人成功从这座血肉教堂里撤出，回到了离渊阁，那这三条血继菌丝原株也是要上交的。 离渊阁不可能让三人持有如此危险的东西，更不可能允许这种不管是吞食还是用其它什么办法将它们吸收的邪恶行为。 凛冽倒也不在乎凌霄的态度，自顾自地说道：“这是你深度挖掘自己潜力的大好机会，你确定不打算把握一下吗？” “等我们撤出去再说吧。” 凌霄叹了口气。 在第十四次尝试联络龚兰后，穆念白终于得到了回复： 已经安排撤离，撤离载具十五分钟后抵达。 穆念白不由翻了个白眼，重重地叹了口气：“十五分钟？开玩笑吧？要是这十五分钟里空中打击部队发起空袭了怎么办？！” 龚兰也很无奈：“没办法，董事会既想得到这些菌丝原株，又不想放弃消灭这些……这些我都不知道该用什么名词来称呼它们的怪物！” 听到这里，凌霄又看了看身后的血肉教堂。 洪松武鼓捣出来的这种全新的生命形式是不可能得到集团的认可。 再加上六十多年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这座血肉教堂和地面上这座诡异可怖的城镇被摧毁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些事情对凌霄而言，并不能在心中激起多少涟漪。 现在他想的，就是从这个鬼地方成功脱身，然后去查清楚十四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出去的过程异常之漫长。 有翼人造人在这座城镇中扮演着类似天使的角色。 六名“天使”的出现自然是引来了无数人的围观。 这些人的目光极其纯真虔诚。 除了纯真与虔诚外，凌霄还在目光中看到了愚昧和嗜血。 哪怕是城镇里的三岁小孩也是如此。 而当看到这四名天使护送的居然是三名居境民时，这些人的目光顿时复杂了多。 凌霄有理由相信，这些人看自己的目光就和自己看一块肥嫩多汁的牛排时一模一样。 不过好在有翼人造人就在身旁，这些地面民并不敢对自己做什么。 虞慎言低声道：“我感觉要是咱们进去前就暴露了，这会儿已经被挂在房梁上当腊肉了。” 凌霄对此表示赞同：“说不定他们喜欢吃新鲜的，先砍你条腿来尝尝。” “我靠……不过我还是有个问题啊。” “什么？” 穆念白转头看向虞慎言。 虞慎言说道：“那些肉酱……” 听到这里，穆念白说道：“吃了，生吃。” 这下不知是虞慎言震惊，连凌霄都露出了极度厌恶与震惊的表情。 穆念白耸耸肩，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你看这些人对有翼人造人的态度，几乎是把它们当成是神使来看待，这样来看的话，那洪松武就是这里的神， 那些肉酱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功能，但我想既然是来自神的礼物，吃下去自然是这些信徒们最好最虔诚的做法。”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这洪松武还算够意思啊，不抓自己的同胞。” 说到这个，凌霄耸耸肩：“不知道他们用什么办法分辨咱们和旁边那个居境的昇阳人和他们的仆从。” “很简单，一棍子砸下去，看脱口而出的是什么语言就行了。” “也对。” 当三人走到城镇边缘时，一辆武装浮空车早已在等待。 在见到被六名有翼人造人“押解”着出来的三名粒能师时，浮空车的舱门打开，一队身着动力装甲，手持地狱光枪的鸣镝辅助军士兵跳下了车，呈扇形包围了有翼人造人。 好在双方没有起什么冲突。 虽然鸣镝辅助军下车时气势汹汹，但见到这群有翼人造人并没有打算扣押三人，也就放下心来，掩护着三人上车后登上了浮空车。 待浮空车起飞后，凌霄三人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车上，那名鸣镝辅助军中尉说道：“你们这次可真是千钧一发啊，上面已经下令发射净灭弹了，离渊阁硬生生地给你们争取到了机会。” “具体是什么情况？” “集团那边的说法是你们在里面遭遇了巨型白冥菌兽失联，这头巨型白冥菌兽有威胁居境的可能，那菌兽到底多大？” “差不多四五层楼那么高吧。” 穆念白回复道。 很显然，她说的是那座血肉教堂。 凌霄和虞慎言的表情非常微秒。 找理由果然是集团高层的拿手好戏，不管是董事会，还是部门高层都是如此。 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却硬生生被说成是遭遇巨型菌兽后失联。 真有他们的！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自己活着从那座血肉教堂里爬出来了。 中尉好奇地看了看放在穆念白脚边的骨箱：“这是什么东西？怎么看上去这么邪恶？像是某个邪教首领的旅行箱？” 穆念白则顺势将这口骨箱当做了自己此次任务的目标，至于箱子里究竟是什么，她不知道，也无权打开。 既然穆念白这样说了，这名中尉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 凌霄看着窗外昏黄阳光下的遍地废墟，土地因白冥菌丝大量增殖的缘故而大规模荒漠化。 长夜时代的地面几乎没有水，即使有，也是被各种各样的污染物染成剧毒，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就在这时候，一枚拖着长长尾焰的导弹擦过浮空车，直奔血肉教堂所在位置而去。 不等凌霄反应过来，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无数导弹直奔血肉教堂和诡异城镇而去。 凌霄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是净灭弹，也无法分辨出这些飞向目标的导弹究竟有多少种型号。 他只知道，血继菌丝、血肉教堂以及洪松武和他创造出的那些人造人，诞生墙之类的东西将彻底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中。 随着导弹擦身而过，浮空车立马加速。 飞行员几乎将引擎的功率开到最大，武装浮空车像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 几秒之后，身后响起了巨大的爆炸声。 透过舷窗，凌霄能够看到巨大的，苍白色火焰升腾而起，在空中汇聚成凄美的，形似罂粟花的形状。 直到这时候，凌霄才理解为什么净灭弹又被称为“苍白罂粟弹”。 在这样的攻击下不会有任何生物能够幸存。 裹挟着苍白火焰的冲击横扫了诡异城镇中的一切，而后朝着镇外涌去。 即便已经飞出数公里远，跑出了净灭弹最要命的苍白火焰的杀伤范围，但如此强烈的冲击还是让浮空车在空中剧烈颤动起来，几乎要一头栽下去。 凌霄不由在心中祈祷。 自己这一辈子经历一次坠机就行了，千万不要再来一次。 就算要来，也不要在自己这刚刚从即将遭受净灭弹轰击的血肉教堂里撤出的节骨眼上来一次。 好在驾驶这艘武装浮空车的飞行员技术高超，很快便重新掌控了局面，稳定住浮空车，朝着希望郡的方向飞去。 凌霄将目光从舷窗收回。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感觉到终端机表盘传来了信息提示震动。 在终端机表盘上点了一下，凌霄便看到了来自穆念白的消息： 权力真的会让人变成恶魔。 凌霄轻轻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这句话是在对哪件事发表评论：是摧毁血肉教堂，杀死洪松武这事儿，还是自己父亲那件事。 凌霄看向了穆念白。 穆念白只是微微一笑，而后转头看向了舷窗。 沉默地坐在座位上歇息了几分钟后，凛冽的声音再次响起：“要不要再考虑考虑我的提议。” “我没心情去考虑融合这件事。” “我说的不是融合，而是你们拿到的血继菌丝原株这件事，把它交给我，然后咱们各取所需。” 第一百五十七章 坠机 凌霄看了看身边的情况： 穆念白和虞慎言两名实力强大的粒能师； 二十名武装到牙齿的鸣镝辅助军士兵，都装配有能够打穿常规粒能护盾的寰宇重工mk14型地狱光枪。 看到这里，凌霄不由笑了起来：“来，周围的情况你已经看到了，现在你告诉我，我要怎么把这些血继菌丝交给你？” 凛冽笑了起来，答非所问地讲起了自己为什么需要血继菌丝，以及凌霄为什么需要血继菌丝。 它说得天花乱坠，把血继菌丝的效果几乎要吹到天上，就差没和凌霄说这玩意能让他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飞升成神了。 最重要的是，这些效果都是几乎没有代价的。 这些话听得凌霄有些烦：“如果真有这么神的话，洪松武那帮人怎么还变成了那个样子？你说这玩意能让人预知未来，那它们怎么没有预料到今天这事儿？” 凛冽笑道：“那是因为他们没有掌握正确的使用方法，而我恰巧是少数掌握正确用法的人之一。” “人？” “按照你们的语言来翻译的，所以，考虑考虑吧，血继菌丝……” 正准备让像个推销员一样的凛冽闭嘴时，那个已经许久未曾出现过的女声再次响了起来： “凌霄，你到底在犹豫什么呢？这十四年你的生活变成了什么样？你本来可以过更好的生活，你不想知道真相吗？这是个机会，对，这是个机会，把握住它……” 这句话再加上之前自己了解到的情况，以及刚刚洪松武的话，凌霄不可能再无视下去。 他深吸了口气：“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你点头，我来做就行，至于具体要怎么做，这个我就先不透露。” “你最好告诉我，不然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连我一起弄死。” “害死你对我有什么好处？既然你不相信我，那还是小小地透露一下吧，我打算击落这个铁皮棺材。” “击落它？！你还说不会把我害死？！” “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一切顺利的话，今天没人会死，你考虑吧，但我要告诉你的是，你最多还有十分钟时间犹豫。” 凛冽说到这里后便陷入了沉默中。 凌霄犹豫了。 这边凛冽的声音刚刚消失，那边那个女声再次响起。 在二人几乎是一唱一和的攻势下，凌霄终于抵挡不住了：“凛冽，只要你能保证不会把我一起害死，那就放手去做吧。” “好嘞。” 话音刚落，凌霄便觉得眼前闪过了道血红光芒，直奔驾驶舱而去。 下一秒，浮空车便猛地一颤。 刹那间，车上的各种警报响个不停。 飞行员焦急地说道：“浮空车失控了……” 伴随着飞行员焦急的声音，浮空车开始下坠。 虞慎言愣住了。 他机械地转过头，看向了穆念白。 穆念白同样满脸的震惊：“你看我干嘛？我又没办法把浮空车给稳住！” 在这种情况下，凌霄及时知道坠机的真正原因，也必须要表现出慌张来。 不过相比于其他人，凌霄的相关经验还是丰富的。 新纪历1965年，凌霄在学院的实战任务中在部署区域内坠过机。 邪教徒击落了即将进入战区的三辆浮空车，两辆凌空爆炸，凌霄很幸运地坐在了一头栽像地面的那辆。 而在坠机之后，由于通讯等原因，凌霄等幸存者在爬出机舱后和漫山遍野的邪教徒打了整整四个小时后才等到援军。 凌霄深吸了口气：“准备迎接冲击！” 说着，他释放出粒能，将自己的身体内外包裹住，形成了基础的粒能护盾。 虽然基础的粒能护盾只能挡住些低级的粒能技，但在应对坠机这种情况的时候是绝对够用。 凌霄唯一的愿望，就是这次不要再像65年那次一样，坠毁的浮空车有爆炸的危险。 见此，穆念白也迅速引导出粒能护盾，而后学着凌霄的样子做出了应对冲击的姿势。 不过她并不只是保护自己，还用粒能包裹住机舱内的所有人。 被粒能护盾包裹住内脏的感觉非常痛苦。 当相比于坠机摔死，这些士兵们宁愿稍微痛苦片刻。 做完了一切后，穆念白笑着说道：“看不出来啊，这方面经验挺丰富啊。” 凌霄翻了个白眼：“我宁愿没经历过这种事情，还好，这次坠机的时候我有粒能护盾。” 一番操作后，飞行员并没能刹住浮空车的下坠，他不由绝望地说道：“我们要坠毁了……准备迎接冲击！” 话音未落，浮空车便一头栽在了地上。 巨大的冲击让凌霄几乎从扣着的安全带中飞起。 机舱内瞬间便被摔得狼藉满地，各种喷着电火花的电缆四处摆动着，原本固定好的各种工具飞得到处都是。 一块尖锐的铁片飞向了凌霄。 好在有粒能护盾的保护，这块铁片被拦下，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我靠……” 凌霄甩了甩头，努力让自己从冲击所造成视觉模糊中恢复过来。 稍稍恢复些后，凌霄拔出了黑日冕，将身上的安全带切断。 虽然有粒能护盾的保护，但这一下的滋味也不好受。 凌霄起身之后踉跄了几步，走到的穆念白和虞慎言旁边。 二人的情况都还算不错，只是因为冲击太过猛烈导致的动作一时间有些不太协调，拔不出匕首切断安全带。 见状，凌霄连忙上前，用黑日冕切开了二人的安全带。 穆念白咬着牙站起身，结果一个趔趄差点摔回到座位上：“真是活见鬼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凌霄耸耸肩：“看来咱们注定有这么一劫，这次必须得受点伤才行，刚刚在血肉教堂里没受伤，那就这会儿补上吧。” 穆念白转向了虞慎言：“虞慎言，没死的话就出去看看，咱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虞慎言点了点头，踉踉跄跄地爬出摔得七扭八拐的机舱。 在临出机舱前，他将储存在终端机表盘后的储存装置内的装甲穿上，飞上了天。 见此，凌霄不由说道：“你确定要他现在飞上去？咱们可是刚刚坠完机啊，等会他栽下来了怎么办？” 穆念白叹了口气，将一副全息地图共享给了凌霄：“咱们现在摔在了一个‘红区’里，你确定不需要抓紧时间吗？” “我靠……” 凌霄不由在心里暗骂凛冽胡来。 所谓的红区就是有着大量地面民与菌兽，且可能有b4级以上菌兽出现的高危地带。 红区之下是橙区，黄区和绿区，以及代表地面据点和火力基地的蓝区。 而在红区之上，则是象征着进入后基本就可以判定死亡的黑区。 坠毁在红区绝对不是什么好事，确实需要尽快弄到坠毁地点的位置，尽快呼叫援军。 不然的话，蜂拥而至的白冥菌兽和地面民能把自己这帮人连人带装备带坠毁的浮空车全给撕了。 率先起身的凌霄和穆念白没有闲着，而是迅速走到那些鸣镝辅助军士兵身旁，帮助他们解开安全带。 等凌霄走进驾驶舱时，两名飞行员的情况不容乐观。 因为位置太过靠前，直接吃了最多的冲击的缘故，这两名飞行员此时就只剩下一口气了。 凌霄在检查过他们的伤势后，断定如果这时候自己用治疗系粒能技的话，会直接杀死二人。 甚至自己连用粒能来探查他们体内的伤势都不行。 于是，凌霄只得用黑日冕割开他们的衣物，从储物空间中取出混合急救液，拔掉注射头上的保护罩后对着二人的胸膛刺下去。 接下来要做的就只有等了。 他们能不能活下来，主要取决于援军什么时候来。 打完混合急救液后，鸣镝辅助军队伍中的医疗兵也从安全带的束缚中挣脱出来。 医疗兵来到凌霄身边，说道：“这里交给我吧。” 凌霄点点头，转身朝着穆念白打开的紧急逃生门走去。 路过那口骨匣时，他忽然感觉被安全扣扣住的骨匣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凌霄顿时停住了脚步，慢慢转头看向了骨匣。 骨匣起初几秒依旧平静，但很快便像疯狗般狂跳。 那安全扣像是接触到了什么强酸一样迅速腐烂脱落，而后，骨匣疯狂地冲向了凌霄，由背后肌腱驱动着不断地开盒，像是随时准备嚼碎猎物的怪物一样。 “靠……” 凌霄骂了一声，连忙躲开。 如果不是看到这骨匣上氤氲着凛冽的黑红色粒能光芒，凌霄的反应就不是往旁边躲，而是直接拔枪开干了。 骨匣直接照准正站在逃生舱口前发呆的穆念白疾驰而去。 它的速度极快，再加上凌霄和它本来就是一伙的，自然不会提醒穆念白，或者是释放黄泉领域来干预。 于是，伴随着一声嘤咛和闷响，虽然听到动静，但来不及反应的穆念白直接被骨匣撞倒在地。 见此，凌霄不由皱起眉头：“这凛冽……真是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啊。” 第一百五十八章 长腿跑了 被骨匣撞倒在地的穆念白见这东西莫名其妙就和长了腿一样要跑，二话不说地扑上去，想要用自己的体重压住它。 但很显然，单靠她一个人是完全斗不过被凛冽控制的骨匣的。 “凌霄！” 穆念白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喊了人。 凌霄愣住了。 下一秒，凛冽的声音响起：“别傻站着了，过去帮忙。” “但是……” “放心，就算你们二十几个人一起上，也不可能控制住它的。” 既然这样，那凌霄也就没再客气，箭步上前一个飞扑，整个人压在骨匣上。 骨匣的挣扎幅度立马大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增力让凌霄吃了一惊—— 他完全没料到凛冽用来操纵这骨匣的力量居然如此之大。 骨匣轻易地将凌霄和穆念白两个人甩下来。 然而它并没有如二人想象中一般转过头像撕咬猎物的怪物般咬死二人，而是自顾自地继续朝前。 凌霄和穆念白也没有犹豫，立即上前，想要按住这骨匣。 骨匣左撞一下，右撞一下，分分钟便将凌霄和穆念白再次撞翻在地。 “我靠，这什么玩意啊……” 凌霄揉着被撞得升腾的腹部，艰难地站起身。 穆念白咬牙道：“有东西盯上它了！” “诶？” “你没感觉到吗？这玩意是在被看不见的能量束牵引着才‘活’过来的，这能量束和这血继菌丝在本质上是有几分相同！” 穆念白的话让凌霄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凛冽这家伙不会这么快就暴露了吧？！ 现在怎么办？！ “凛冽，来解释一下这什么情况？你怎么这么容易就暴露了？！” “你这家伙别装死，要是等下你留下了什么气息被穆念白察觉到了，然后你再跑回我身上，我可不想跟着你死！” 然而凛冽并没有开口和凌霄说什么，似乎是在聚精会神地操纵着地上的骨匣。 就在这时候，身着飞行装甲的虞慎言从天而降，精准地踩住了这只骨匣。 遭此重击，骨匣登时便没了反抗的力气。 穆念白松了口气：“来吧，把这玩意抬……” 她的话还没说完，虞慎言忽然像是被看不见的绳索捆住脚，而后猛地拽倒在地。 “去他妈的……” 虞慎言说着，伸手就要去拔插在腰带后部的匕首。 很显然，他感觉到了什么。 然而凛冽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那条看不见的绳索直接把虞慎言提了起来，倒吊了几秒后狠狠地摔在地上。 虞慎言吃痛闷哼，然而不等他有所反应，便再次被提起，倒吊，最后狠狠地摔在地上。 一连几次，虞慎言身上的飞行装甲几乎破损得不成样子—— 至少从外表来看是这样的。 仿佛是玩弄够了一样，在第六次将虞慎言提起，倒吊并摔在地上后，那条绳索消失了。 凌霄和穆念白赶忙跑向了虞慎言。 然而穆念白径直越过了虞慎言，追上了即将被拖走的骨匣。 骨匣的前方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个空洞，并急速地滑向它。 穆念白快走几步，暗粉色粒能在她手中汇聚成剑，而后与碎心齐出，刹那间便切出了个暗红色空间裂隙。 空间裂隙的另一边是由汹涌的红色系能量构成的宇宙，其中遍布着类似星辰般的光点。 凌霄看呆了。 这才是穆念白的真正实力吗？！ 随着空间裂隙的出现，凛冽所用的“牵引索”也被截断，并露出了真身。 看到这个真身后，凌霄不由笑出了声。 这家伙可是太懂嫁祸了。 这真身分明就是条血继菌丝聚合体，如果不借助专门的仪器，估计是根本辨别不出它的真实身份！ 穆念白愣了几秒后再次扑了上去。 但这次，凛冽不打算再留情面。 “砰！” 伴随着类似粒能爆破般绽开的血色光芒，穆念白直接被打飞了出去。 凌霄目瞪口呆地看着穆念白摔在自己身旁，因为巨大的冲击而吐出了一口鲜血。 而那口骨匣则直接越过裂隙，滑入了空洞之中。 凌霄将已经打过混合急救液，并用粒能检查过内出血点的虞慎言放下，来到了穆念白身旁，正准备将她扶起，穆念白却摆了摆手。 她咬紧银牙，双手攒出了个暗粉色光球，猛地将它拍进了自己胸口。 几秒后，穆念白恢复如初。 凌霄惊讶地问道：“这什么？” 穆念白摇摇头：“别好奇，这招虽然在地面非常好用，但你不能学，除非你跟我一样是个‘玷污者’。” 这样说的话，凌霄就没什么兴趣了。 玷污者最完蛋的地方并非是什么异色粒能，相反，异色粒能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增益，但玷污者在另外一些关键的地方上减益多得吓人。 例如，决定一名粒能师的战斗续航能力的环境粒能摄取。 凌霄可不想让自己变成个三秒真男人。 穆念白站起身，看着骨匣在地上留下的痕迹，不由地叹了口气：“这算是好事吗？” 凌霄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妥的坏事，本来有这骨匣咱们还能回去交差，现在……除了知道一堆本不该咱们知道的秘密之外，啥都没有了。” 旁边虞慎言的情绪也差不多：“唉，真是活见鬼了。” 穆念白指了指远方：“活见鬼的事情现在才刚刚开始！” 凌霄朝她所指的地方看去，不由翻了个白眼。 漫山遍野的地面民正乘坐着他们改得连亲妈都不认识的暴躁载具，一路鬼哭狼嚎着奔向坠机地点，准备狠狠地教训一下这些敢于闯入他们领地的居境民。 当然，在杀死这些居境民后，他们身上的装备就成了精神损失费。 凌霄看了看周围。 坠机地点是在一片毫无遮挡的开阔地上。 在这种毫无掩体的地方交战，基本就是个死，只是早晚的问题而已。 这个时候，凌霄就不由开始怀念自己在新纪历1965年的那次坠机了—— 虽然那时候自己不是粒能师，没有那么多保命的手段，但那个时候自己是坠机摔在了一片废弃城区里，而且是整片城区里的高点。 所谓高打低，打傻逼，借助着地形优势，以及坠毁的浮空车上依旧能够使用的武器挂载，这才硬生生地坚挺了数个小时。 但是现在…… 穆念白喝道：“准备战斗！” 鸣镝辅助军中尉带着士兵们从机舱中冲出。 他们将每辆浮空车上标配的简易掩体构筑模块拉开，迅速地在地面上构筑出了一道能够轻松抵御轻武器和小口径炮直射的装甲掩体。 虽然简陋，但总是强过没有。 不过相对于简陋的掩体，鸣镝辅助军手中的武器就要强得多了。 作为离渊阁重金打造的辅助部队，鸣镝辅助军的装备比绝大部分集团特种部队都要好得多。 例如他们手中装备的寰宇重工mk14型地狱光枪。 这种枪射出的能量束没有下坠，也几乎没有衰减，只要是个智商正常的成年人，在经过四十分钟的训练就能用它烧毁一辆标准坦克。 很显然，这群地面民的载具虽然野，但绝对没有坦克这种大杀器的。 于是，这群地面民刚刚现身，鸣镝辅助军扫去的几排能量弹药便在车群中炸出了无数火花。 但即便如此，对于漫山遍野的地面民车队而言，这些损失也不过是皮肉伤而已。 作为回应，各种口径的子弹如雨点般落在简易阵地四周。 这只是地面民射向坠机点的全部子弹中的一小部分，绝大部分都打飞了。 有不少子弹直接打在了鸣镝辅助军士兵身上。 这些小作坊里手搓出来的土制子弹自然是无法对动力装甲产生什么威胁，打在其上除了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留下个浅浅的撞击坑或是擦出个淡淡的划痕。 而对于没有穿装甲的三名粒能师而言，有粒能护盾在，这些土制子弹虽然不致命，但多少还是让人有些烦躁—— 这种情况下必须时刻保证粒能护盾处于开启状态，这就需要粒能师在释放任何粒能技时，都必须分出神来保证护盾的状态。 一旦分神导致护盾消失或直接被击穿，后果都是灾难性的。 凌霄尝试了几次后摇摇头：“不行，太远了。” 地面民车队中最近的那几辆距离这个建议阵地也至少有七八百米。 不管是黄泉领域还是其他粒能技，都不可能够到这种距离。 至于粒能镖和粒能爆破这些基础粒能技就更不用说了。 穆念白同样做不到。 三人中唯一能在这个距离上对这些地面民造成杀伤的，就只有虞慎言。 不过他靠的是飞行装甲上的武器挂载。 可惜的是，算上在体育场中打出去的那些，这些武器挂载的剩余弹药并不算多。 就在凌霄头疼要如何应对眼下的情况时，稍微提供点帮助而非是在旁边摸鱼摸得太过明显时，那名鸣镝辅助军中尉丢给了凌霄一支地狱光枪和两个能够射击六十次的弹匣： “兄弟，会用吗？” 凌霄笑而不语，结果地狱光枪，熟练地装上弹匣，设置好功率后在掩体上找了个位置架起地狱光枪。 虽然地狱光枪没有配发到普通士兵或武装雇员手中，忠嗣学院也不怎么教习如何操作这种武器，但凌霄从前手那儿继承来了非常丰富的使用经验。 不得不说的是，地狱光枪的确是非常好用的武器。 贵是有理由的。 借助枪上自带的瞄准具，凌霄不会吹灰之力地连续打爆了四辆地面民载具。 这番操作下来，轮到这名中尉愣神了。 看来传闻中粒能师不善使用火器是个彻头彻尾的谣言啊！ 第一百五十九章 重炮车 数枚火箭弹落在了坠机点附近的简易掩体上。 离得稍近的几名鸣镝辅助军士兵几乎是瞬间便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地，简易掩体也被炸碎了数块。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凌霄甚至已经有几次能够看到那些披着血色残阳，在各种各样的魔改皮卡上架着机枪，像疯子一样乱喊乱叫的地面民。 地面民们并没有像凌霄所预料的那样，借助人数优势直接碾压坠机点。 他们乘坐那些稀奇古怪的改装车抵达距离坠机点还有五百米时便停了下来，跳下车后迅速后退。 这时候，借助粒能视觉，凌霄终于看清了这些载具的样子。 破旧，极其的破旧。 古老，极其的古老。 凌霄甚至开始怀疑他们到底是从哪个汽车坟场里搞来的这些年龄可能比自己爷爷都大的破烂。 像这么破烂的车在居境里还是比较少见的。 而更让凌霄感到疑惑的则是这些地面民的行为。 他们似乎是在成批地放弃这些载具。 依照凌霄在学院里学到的，以及继承来的相关知识，地面民，无论是不是v8部落的，都极为重视自己的车。 毕竟地面民的活动地点是浩瀚的废土世界，没有车几乎做不到任何事情。 但现在这些地面民居然在放弃这些他们本应视若珍宝的车，这是凌霄不能理解的。 鸣镝辅助军的士兵们同样不理解。 不过不理解归不理解，鸣镝辅助军可没打算手下留情。 地狱光枪几轮齐射，这些车便被全数打爆。 然而这些地面民似乎并不在意，很快第二轮冲锋便开始了。 很快，地面民便用大量的汽车残骸构筑起了掩体，组成了防线。 凌霄不由皱起眉头：“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穆念白靠在简易掩体上，检查了手中的地狱光枪。 听到凌霄的话后，她探头朝外看了看。 地面民正在那些残骸之间燃烧轮胎，将防线再次加固。 穆念白说道：“看来咱们遇上一个全新的氏族了，这帮人确实有趣，得让v8氏族和他们打一架。” 听到这里，凌霄不由笑了出来。 在与居境合作密切的v8氏族看来，外面这些地面民的行为简直就是渎神。 他们绝对愿意为此发动一场“v8军东征”。 虞慎言在滞空侦察片刻后返回了地面—— 飞行装甲的燃料已经不多了，虞慎言必须省着点用。 虽然龚兰已经说了援军已经上路了，但是距离她说这话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天都快黑了，依旧不见援军踪影。 想到这里，凌霄心里多少有些无奈和后悔。 无奈的是集团和三年前一样，派出援军的速度依旧慢得令人发指。 而后悔的是则是自己答应让凛冽如此乱来。 眼下凛冽却不知所踪，不管凌霄怎么叫它都得不到回答。 凌霄不由开始怀疑它已经提桶跑路了。 中尉在简易掩体内低姿快步来到凌霄和穆念白身旁，说道：“咱们遭遇的是铁壁氏族，这是他们在为进攻做准备。” 穆念白不由皱起眉头：“他们大概什么时候开始进攻？” “从这个氏族之前的作战案例来看，他们的进攻应该会在天黑之后。” 听到这话，凌霄抬头看了看天空。 血色夕阳已经近乎沉到了地平线下，将最后一缕光芒投射在大地上。 说到这里，中尉深吸了口气：“我们的援军什么时候能到？” 穆念白耸耸肩：“一个半小时前就说已经上路了。” 中尉不由骂道：“真是见鬼了，集团什么时候办事效率能再稍微高那么一点点？” 凌霄无可奈何地说道：“这算好的了，我65年那会儿也是坠机，还是在居境里，整整打了四个多小时才等到援军。” “65年，在居境坠机？你参加过‘黑翼天使’行动？” 中尉惊讶地看着凌霄，上下打量着他。 凌霄点点头：“差不多吧。” 中尉更加惊讶了：“但是我记得黑翼天使行动里是没有粒能师参与，甚至都没有离渊阁的人在那儿，你怎么会……” “谁说我那时候是粒能师了？” 凌霄笑了起来。 中尉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道： “我还以为离渊阁里的说法只是个噱头，什么天才粒能师之类的，毕竟他们之前也搞过不少这样的事情，现在看来，这次确实是真的。” “也不算是什么天才吧，毕竟当年是误诊，再加上这些年我都在学院待着，又去过很多环境粒能浓厚的地方，自然会稍微有那么点优势，还不知道能持续多久呢。” 即便凌霄心知肚明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为了不引起外界的猜疑，凌霄还是决定把锅甩给e35区离渊阁。 而刚刚他所说的，正是离渊阁对于凌霄的天赋之谜的研究到目前为止所得出的答案。 通俗来说，就是e区忠嗣学院是个风水宝地，凌霄就是在这儿无意之中滋养了自己体内的菌丝结晶粒。 三人聊了片刻后，虞慎言落回了地面：“他们要开始进攻了，我看到了一辆……我不是很理解他们为什么要改装出一辆这种东西。” 说着，虞慎言将刚刚拍摄到的画面共享了出来。 凌霄看到了一辆自己迄今为止见过最为古怪的载具。 这辆古怪载具由重型卡车改装而来，其上挂载着各种各样，包括火焰喷射器和榴弹发射器在内的武器和功能各异的装置。 其中甚至包括了大型吊装设备和巨大的攻城锤。 从这根攻城锤所摆放的位置凌霄不难推出，这是用一辆重型导弹发射车改装而来的。 不过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呢？ 那攻城锤真的能用吗？ 凌霄对此表示怀疑。 穆念白不由皱起眉头：“看来咱们的麻烦大了，这该死的援军什么时候到？” 然而没人能够回答她。 哪怕是穆念白将这辆载具的照片发给龚兰，换来的也只有援军已经在路上了这个说辞。 当血色残阳向大地投下的最后一缕光芒消失，夜色悄然爬上了天空时，地面民动起来了。 那辆古怪的重型载具用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与灵巧，在居境民的欢呼与簇拥下朝着前线开来。 一路上，这辆古怪的巨型载具顶开了无数被放弃的载具。 随着这辆巨型载具不断靠近前线，地面民的欢呼声越来越大。 而在那些被放弃的载具后，凌霄看到的是升腾而起的篝火。 借助着篝火的光芒与粒能视觉，凌霄看到了有数根金属杆插在尚未被点燃的大型篝火柴堆中。 凌霄丝毫不怀疑这些尚未被点燃的柴火堆是给自己准备的。 等到夜色彻底降临，这些地面民就会靠着人数和这辆古怪的巨型载具对坠机点发动最后的攻击，然后把幸存者给绑在那些金属杆上，点燃柴堆将他们活活烧死。 当这辆巨型载具撞开最先被击毁的，火焰早已熄灭的载具残骸后，凌霄终于看清了它的真实面目。 他不由惊道：“我靠，那他妈不是攻城锤，那是个等离子炮！” 那根有着尖角的“攻城锤”被伪装得很好。 虞慎言的空中侦察图片因为光线等种种原因并没有拍出它的真实面目。 等到巨型载具撞开防线，露出庐山真面目上，其上的蓄能线圈已经乏起了令人胆寒的蓝色光芒。 蓝光在夜幕中显得极为可怕。 穆念白不由大惊：“小心！” 话音未落，第一发耀眼的蓝色光束轰击在了距离防线尚有二三十米的地方。 但即便如此，这发等离子炮弹所迸发出的巨大冲击与横扫一切，能够将一切蒸发的能量横冲直撞而来时，简易防线瞬间便被撕得四分五裂。 几名鸣镝辅助军士兵被掀翻。 其他人集中火力，猛攻那辆巨型载具，特别是其上正在蓄能的等离子线圈。 仅仅只是擦个边的威力就已经强悍至此，鬼知道这东西如果真的直接命中了阵地会发生什么。 估计等到等离子气团散去之后，现场能剩下的，就只有剩下烧得焦黑的装甲碎片，和少数几块骨头吧。 中尉喊道：“能找到那门炮的操作组吗？” 端着贯通步枪的狙击手在观察了一阵后摇摇头：“不行，他们藏得太深了，从我们现在的角度根本就不可能瞄准到他们。” 狙击手顿了顿，说道：“如果要干掉那个操作组的话，我得换个位置。” 中尉同意了这个说法。 然而当狙击手从掩体中出来，还不等跑出几米远，立刻便被如雨点般打来的子弹和炮弹掀翻在地。 “啊……操……真他妈的活见鬼了！” 狙击手倒在地上，大声咒骂道。 凌霄能够看到他的装甲被轰碎了一个口，鲜血正从这个裂口中不断涌出。 第二轮对着狙击手而来的扫射随即而至。 第一百六十章 援军 在如雨点般朝着已经负伤倒地的狙击手飞去的子弹与炮弹命中目标的前一秒，银蓝色的黄泉领域以倒地的狙击手为圆心瞬间扩散开来。 凌霄没有任何犹豫地冲出掩体，将狙击手从死亡的边缘拖回。 黄泉领域解除后，狙击手难以置信地看着刚刚自己倒下的地方，以及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这……这是……” 凌霄笑了笑：“不用谢我。” 医疗兵立即接手了这名负伤的狙击手。 处理的流程凌霄烂熟于心：取出子弹，用生物凝胶封闭伤口，然后再注射毒性中和剂，最后用阻塞物堵住伤口。 看到这里，凌霄拿起了一并带回来的贯通步枪，找了个位置蹲下，开始搜索车载等离子炮操作组的位置。 然而很快，凌霄就陷入了和那名负伤的狙击手一样的困境： 从坠机点的角度根本就够不着操作组，即使凌霄大致能推断出他们所处的位置。 但问题就是够不着。 倒不是射程不足，而是无法击穿那厚实的，由被炸毁的车辆残骸所组成的防线—— 这辆重炮车将开赴前线的途中就想到了对方可能进行的斩首，于是用吊装设备将整个操作组给裹了个严实。 即使是用手中贯通步枪一次消耗三分之一个能量弹匣的满蓄能状态也无法击穿那些车辆残骸。 就在这时候，那门车载的等离子炮完成了蓄能。 蓄能线圈在夜幕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不祥蓝光。 凌霄顿时瞪大了眼睛：“我靠？！” 中尉大吼道：“炮火来袭！” 吼完之后，他就地卧倒。 那门巨型车载等离子炮从开炮到等离子气团落地，在这个距离上就是一两秒的事情，短短这几秒根本就跑不出它的杀伤区，倒不如就地卧倒，祈祷自己运气足够好。 或者是炮弹打偏。 然而话音未落，一声巨响便在地面民所处的阵地中响起。 躲在掩体后的凌霄壮着胆子探出头，朝车载等离子炮的位置看去。 出现在凌霄眼前的，是一片惨绝人寰的景象。 已经充能完毕的车载等离子炮在开炮前夕爆炸了，恐怖的等离子气团瞬间汽化了周遭一两百米内的所有物体。 不管是车辆残骸还是原本欢呼雀跃的地面民。 现场只留下了个深达数米的椭圆形巨坑。 而在稍远些的地方，更是有无数地面民被杀死。 他们或者是被冲击波震碎内脏，又或者是被等离子气团直接烤成红色人干—— 相比于他们那些更靠近爆炸中心区，直接被汽化的同胞，这些人还算幸运，多少算是留了个全尸。 再远的地方同样出现了巨大的伤亡。 欢呼雀跃的地面民要么是被掀翻的重型载具砸成肉酱或是压住半身，惨叫不止，要么就是扩散出来的等离子气浪烧掉半截，剩下半截在地上徒劳地挣扎。 就像是被带有分解力场生成器的刀剑砍杀一样，现场看不到一滴血，伤口在出现的瞬间便已被烧焦。 “这……这是怎么回事？” 凌霄揉了揉眼，觉得自己看错了。 难道是这些地面民操作有误，连续射击导致等离子发生装置爆炸了？ 不可能啊，这才第二发而已！ 即使它的功率再大，也不可能第二发就炸吧？ 像是在回答凌霄的疑问一样，几枚从天而降的炮弹落在了惊慌失措的地面民中。 “噗……” 凌霄不由笑出了声。 根本就不是什么等离子发生装置爆炸，这门炮是被人打炸的。 这时候，一架三角翼型战机低空掠过了坠机点。 战机下部开启，朝着地面民头顶射出了四枚导弹，而后迅速爬升 导弹在地面民头顶炸开，几百上千颗拖着长尾巴的白色光斑自每颗爆炸的导弹中喷涌而出。 四枚导弹喷射出的光斑连成片，瞬间便照亮了整个夜空。 凌霄不由瞪大了眼睛。 这架战机投下的正是磷火弹。 曾几何时，这玩意是公约禁止使用的武器。 但现在，每架执行对地攻击，特别是对地面民进行攻击的战机都会携带四枚左右的磷火弹。 几秒之后，飘落的光斑引燃了地面上的地面民，皮肉烧焦的臭味以及磷火弹所带来的热浪随风飘到了坠机点。 紧接着，第二架，第三架战机掠过坠机点，朝着地面民所聚集的地方投下了更多的磷火弹。 直到这时候，凌霄才发现这些战机上都带着离渊阁的标志，而非是战争部。 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 离渊阁极少派出自己为数不多的空中打击部队，连浮空车都不怎么爱派，更不要说这些货真价实的战机了！ 看来，集团内部还是对是否要营救自己三人保持了 在这股皮肉烧焦的臭味中，他品到了菌兽身上所特有的腥酸味。 看来这些人中已经有不少出现了转化的前兆。 不过凌霄还是不理解，已经能烧出这种味道了，那么人群中必然是有白冥菌兽存在。 但不管是肉眼直接观察，还是虞慎言刚才飞到半空后所进行的空中侦察，都没有发现人群中有任何菌兽存在。 这就让凌霄非常好奇了。 这帮地面民到底有什么手段能够让已经转化为菌兽的人保持人形？ 不过好奇归好奇，他并不想到被磷火弹烧得亮如白昼的地面民中寻找任何线索，顺便把自己也给搭进去。 就让这事儿停留在个好奇的层面上就是了。 即便是遭受了如此重创，残存的地面民仍旧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 他们依旧在对着坠机点发起不知疲倦的冲锋。 两辆带着离渊阁标志的重型运载浮空车降落在了坠机点。 一群鸣镝辅助军士兵自浮空车上跳下，迅速展开队形，巩固了简易阵地后对着仍旧在冲锋的地面民发起了攻击。 相比于这群经历了坠机和苦战，已经疲惫不堪的撤离小组士兵们，前来支援的鸣镝辅助军精神饱满，士气高昂。 更重要的是，这些人带来的装备和撤离小组士兵相比可是天壤之别。 没几秒钟的功夫，经过加固的简易防线上架起了十几挺热射阵列枪，它们打出的密集弹幕就将这些残存的地面民打得屁滚尿流。 龚兰跟在这群鸣镝辅助军士兵身后跳下了机舱， 当援军与地面民打得热火朝天时，凌霄等从坠机和激战中幸存下来的人开始逐步后撤，朝着那辆重型运载浮空车走去。 他们迎面遇上了龚兰。 穆念白说道：“怎么这么慢？我们差点就在这里栽了！” 龚兰摊开手：“能来已经不错了，这里可是红区，离渊阁不想让63年的事情重演一次，再加上你们之前遇上的那些事，集团高层差点就放弃你们，洪宪更是摆明了想你们死。” “活见鬼了。” 穆念白重重地叹了口气。 对于集团的做法，凌霄并不奇怪。 烛龙生物虽然表面上标榜自己是人类之光，事事都为居境百姓考虑，但背地里做事有多黑，居境里的三岁小孩都知道。 但直到今天还有不少居境老百姓认为居境是事事为自己，主要还是锅甩得好。 一旦出事，就是某某人自作主张，与集团无关。 这次的事情如此之敏感，一旦泄露出去的话，很可能现任董事长洪宪会遭到来自其家族的质疑、弹劾。 甚至是为了保护家族和集团的名誉，直接秘密处理掉洪宪，然后对外宣称其死于赐死专用症——突发性脑部菌丝结晶。 洪宪着急也是正常的。 不过无论如何，在洪宪被处理掉之前，集团肯定会先处理掉凌霄等人。 龚兰上下打量了三人一番后问道：“你们带回的原株样本呢？” 穆念白无奈地摊开手：“集团发射的那些净灭弹没处理干净血肉教堂，有根菌丝聚合体跟着我们到了这里，把箱子给抢走了。” “见鬼！” 龚兰不由骂道。 “看来咱们这次搭了这么大的代价，什么都没得到！” “也不能说什么都没得到。” 说着，穆念白从口袋里拿出了洪松武赠与自己的那份菌丝束。 血继菌丝束依旧精力十足的在玻璃瓶内上蹿下跳。 凌霄和虞慎言也拿出了自己那份—— 将这罐东西上缴了，凌霄并没有觉得有多心疼。 毕竟从血肉教堂里带回来的大头都在自己那儿，自己当然不在意这么点小东西了。 只不过凛冽到底跑哪去了？ 它不会真的提桶跑路了吧？ 看着手中的血继菌丝束，龚兰松了口气：“看来咱们还不是完全无功而返，现在就要看看，这些东西能不能适应离渊阁给它们提供的培养环境了。” 虞慎言迟疑片刻，开口问道：“兰姐，我不明白，离渊阁为什么要培养这种东西？” 听到这里，龚兰不由笑了起来。 她说道：“因为我们不能把宝全押在新生计划上，人类需要更为稳妥的进化方案，我们应该用另一种方式战胜白冥菌丝，而并非依靠退化回长夜时代之前切断与它们的联系！” 她的观念和宫敬雪几乎完全相反。 宫敬雪认为粒能师是劣等人，是需要被淘汰的。 而龚兰则认为粒能师是人类进化的表现，是应该被鼓励和继续开发的。 不过凌霄觉得，不管是宫敬雪还是龚兰，现在说这些都是没意义的—— 这不是自己这代人能够完成的事情，自己要做的，就是跟随时代潮流，只要不逆时代潮流而行就行。 只可惜自打进入长夜时代以来，人类就陷入了迷茫中，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时代潮流依旧是不明晰的。 地面民的攻势被彻底击垮后，支援队的鸣镝辅助军士兵们同样开始撤退。 他们拆掉了坠毁浮空车上的重要仪器，将两名已不幸身亡的飞行员卡在驾驶舱中的双腿切断，而后将尸体装进尸袋中运离现场。 最后，支援队在简易掩体和坠毁的浮空车上布置了放热炸药，将它们彻底摧毁。 第一百六十一章 太阳之歌 希望郡，太阳之歌酒馆。 凌霄坐在吧台前，回忆着洪松武的话。 作为由集团所创立的，现任老板为洪宪表兄弟洪天盛的居境内最大的连锁酒吧，太阳之歌自然将自己的商业触角伸到了地面部分，希望郡当然不例外。 同时，也正因为太阳之歌是由集团所掌控的，虽然其所供应的饮料大多为低度酒和酒精饮料，但胜在品质稳定，价格亲民，是血战之后的好去处。 酒馆里异常嘈杂，刚刚执行完任务回来和即将去执行任务的粒能师、离渊阁武装雇员以及鸣镝辅助军士兵在酒馆里三五成群地聊着。 穿着整洁的白衬衣与黑马甲的女酒保来到凌霄面前：“需要点什么？” 凌霄思索片刻：“麦芽汁汽水，谢谢。” 女酒保笑了起来。 凌霄很难不注意到眼前这位酒保是个美人，她的那颗美人痣为她平添了几分风韵。 女酒保说道：“粒能师先生，您成年了吗？” 凌霄疑惑地看着她：“放心，我1月份就满二十一周岁了。” 说着，凌霄拿出了自己的身份卡。 由于酒精在长夜早期给居境带来诸多不稳定因素，甚至一度威胁到集团的统治，因此，集团对酒精的态度在控制、解除控制和再次控制中反复横跳。 终于，在上一次人类内战结束后，集团于新纪历1644年颁布了《1644法案》—— 这个法案在居境内又称为“控酒法案”。 《1644法案》中规定，任何正规酒吧或商店如果贩卖酒或酒精饮料给21周岁以下的人，将面临至少三十万信用点的罚款。 除了罚款外，买方当事人将面临三十天惩教，卖方当事人则要面临最低三年的牢狱之灾。 不过这只是针对正规酒吧和正规商店。 绝大部分居境民是买不起正规酒吧和商店里的酒的。 女酒保并没有检查凌霄的身份卡，而是拿了瓶啤酒，“砰”地打开后放在了凌霄面前：“我们这儿不提供小孩子喝的甜水，最低只有这个。” “你就不怕我没满21周岁吗？” 凌霄笑着拿起啤酒喝了一口。 虽然麦香同样浓郁，但凌霄不喜欢这种滋味。 听了这话，女酒保笑得更灿烂了。 她稍稍俯下身，打量着凌霄的脸庞：“朗基努斯之枪的持有者，黄泉学派粒能师凌霄怎么可能是个未成年人呢？” “说不定你认错了。” 凌霄说着，又喝了口酒。 “要是我连凌霄都能认错的话，那我还是抓紧回居境里养蘑菇吧。” 女酒保说着，拿起了个酒杯心不在焉地擦拭着。 “看来我还算有点名气啊。” “岂止是有点名气，在这儿，你已经是大名鼎鼎的人物了。” “哈哈哈，那我可得戴副墨镜和口罩出门了。” “别啊，瘟疫年代已经过去多久了，要是你戴着口罩和墨镜出门，多少女孩子会伤心啊。” 说着，女酒保轻轻抚摸了下凌霄的手。 当她的手拿开后，凌霄看到了张写着一串号码的纸片。 女酒保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有空打给我。” 说完，她便走开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凌霄笑了起来。 这时候，穆念白走到了凌霄身旁。 在目睹了刚刚女酒保的动作后，穆念白笑道：“可以啊，艳福不浅。” 凌霄耸耸肩：“我可什么都没干，可不兴穆长官你回去告我生活作风有问题啊。” 嘴上这么说着，凌霄还是把这张小纸片放回了口袋里。 虽然对走个肾来个一夜情没什么兴趣，但像酒馆这种地方天生就是情报集会之处，而这些酒保的情报搜集能力绝对不会比集体安全部养的探子低。 号码自己还得留着，万一未来某天用得着呢。 见凌霄面前摆着瓶啤酒，穆念白调侃道：“怎么，就喝这个，你还是未成年人啊？” 凌霄翻了个白眼：“我不喜欢醉酒之后晕乎乎的感觉。” 穆念白没有搭理凌霄，给自己点了杯名为“苍白罂粟”的调制鸡尾酒—— 这是种在居境酒馆内极其有名的酒，它的名字并非意味着酒里加了禁药，而是用苍白罂粟指代净灭弹，形容这种调剂鸡尾酒极烈。 当然，在酒吧里直接用净灭弹酒点单也不是不行，只是这样有些不够风雅，不够装逼。 女酒保显然很受欢迎，在给了凌霄联系方式后就再没有时间招呼他和穆念白。 给穆念白上酒的是个戴着银灰面具的男人。 很显然，他和穆念白是熟人，在他调酒的时候，穆念白和他稍稍聊了几句。 一整瓶奶白色的酒液放在了凌霄和穆念白面前，调酒师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慢用。” 凌霄愣愣地看着穆念白拿起瓶子，倒了满满两杯：“不是，你这是啥意思……” “别客气啊。” 穆念白笑嘻嘻地说道。 “这可是居境特色，不可不尝啊。” “我宁愿不尝，喝酒误事，咱们现在可还没解除警报呢，等会咱们不是还得……” 凌霄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个话题实在是太过敏感。 要是在这里说出那个名字的话，保不齐无期就变死缓，死缓变立即执行。 听了这话，穆念白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着：“今朝有酒今朝醉，人活一世图的不就是开心二字吗？” 说完，穆念白将杯子里的烈酒一饮而尽。 而后，她将五张100信用点面额的纸钞压在了酒瓶下：“我先过去，你可以多玩一会儿。” “我玩个锤子！” 凌霄翻了个白眼，拿起了酒杯，犹豫了一下后将酒液一饮而尽。 不过酒液入口后，凌霄多少还是有些惊讶的。 虽然之前就听过这种酒是由四种采用地面时代工艺酿造的名贵烈酒调制而成的，但真正入口后并不算呛口，甚至很甜，有浓厚的奶香，巧克力香和咖啡香。 虽然好喝，但凌霄不会多喝。 一方面是这种味道的酒基本都是压抑了酒精味道，让人品不出到底多少度，但喝多了绝对会出事；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它实在是贵。 虽然看着酒瓶很大，实际上也就只能倒两杯。 就这么两杯就要五百信用点，不傀是太阳之歌的镇店之宝。 凌霄快走两步，追上了穆念白。 二人并肩穿过了酒吧大堂，来到了前往仅对集团高管开放的二层楼梯前。 核验过二人的身份后，守在楼梯口前的，身着黑西装的，即使在市内也戴着墨镜的安保人员点点头，放二人进入了楼梯。 在上楼梯的时候，凌霄的心逐渐提了起来。 似乎每级台阶都变成了他在这人世间所走过的最后一段路。 三四分钟后，二人来到了太阳之歌二楼尽头的那间豪华房间前。 穆念白深吸了一口气：“该来的还是要来的，现在还有什么想说的。” 凌霄有些迟疑：“总不会在这里面埋伏了杀手吧？” “那你就太天真了，快说吧，还有什么想说的。” “靠，你这突然让我留遗言，我还真没什么想说的。” 凌霄重重地叹了口气。 鬼知道开门之后是什么情况。 穆念白笑了起来。 几秒后，她恢复了平静：“能和你一起面对，我挺荣幸的。” “我也是。” 凌霄说完后，穆念白敲响了门。 几秒后，房间门“啪嗒”一声自动开启。 凌霄和穆念白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这间极尽奢华的房间。 中年秃顶男人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象。 而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虞慎言正坐在沙发上。 从虞慎言的表情不难判断，他已经坐在这个沙发上被折磨了一段时间了。 如果不是接下来可能发生一系列坏事，凌霄这会儿绝对要狠狠地嘲笑虞慎言一番。 “请坐。” 站在窗边的洪宪转过身，对二人说道。 凌霄和穆念白没有客气，直接走到虞慎言身边坐下。 虞慎言低声道：“你们怎么才来？” 凌霄笑了笑，压低声音说道：“我们在下面喝了一杯。” “早知道我就不提前上来了，坐在这里简直就是折磨。” 虞慎言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 这时候，洪宪从窗边走了过来，坐在了三人对面的独立沙发椅上。 他打开了桌上的茶具包，拿出了五个杯子，先用清香四溢的茶水装满了其中三个：“先喝点茶吧，顾老和龚小姐马上就到。” 第一百六十二章 选择 茶一连喝了好几轮。 洪宪也不说话，只是一杯接一杯地给三人倒茶。 等到茶味稍淡，洪宪便换掉茶叶，然后再继续给三人续杯。 就在凌霄开始有些尿意，准备起身道句抱歉，然后冲向洗手间时，房门再次打开。 顾焕之和龚兰走了进来。 洪宪立马起身，拍拍手：“顾老，龚小姐，二位可是让我等得望眼欲穿啊。” 顾焕之微微一笑：“抱歉，洪董，离渊阁刚刚遭遇袭击不久，还是有些事情要处理的，所以拖了一会儿。” 洪宪看向了龚兰，那眼神似乎在让龚兰给出自己迟到的理由。 龚兰自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说道：“他们三个带回来的样本太过敏感，我护送它们回了离渊阁，看着它们被交给陈鹤南。” 洪宪点点头：“很好，希望这次离渊阁不要再弄丢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凌霄只觉得心头有什么烈性炸药爆炸了。 洪宪该不会是要追究坠机之后丢了骨匣那事吧？ 所幸直到洪宪说话的这一刻，离渊阁还没查出任何异样。 他们依旧认为劫走骨匣的是没有被消灭干净的血继菌丝聚合体。 气氛沉寂了几秒之后，洪宪说道：“既然人都来齐了，那咱们开始谈正事吧。” 说着，洪宪从口袋里拿出了个小遥控器按了一下。 四面水晶墙缓缓落下。 等到它们完全落下后，洪宪说道：“我这个人不像我父亲，我不希望背后捅刀子，索性咱们就聚在一起，开诚布公地聊吧。” 所有人看向了洪宪。 洪宪轻抿了口茶水，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对我在之前的探索行动中所做出的某些决定有意见，甚至可以说是心怀怨恨。” “洪董……” “顾老，让我说完。” 洪宪打断了顾焕之。 顾焕之愣了愣，旋即轻轻叹了口气。 洪宪说道：“这几天我没有闲着，仔细反思了一下自己，觉得当时的决定确实非常不妥，我不应该无缘无故地质疑自己手下的忠诚，特别是一位忠嗣的忠诚。” 凌霄突然被点这么一下自然是非常惊讶。 但直觉告诉他，洪宪说的这些话绝对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说到这里，洪宪深深地吸了口气：“所以我打算做出些弥补。” 洪宪站起身，走到离茶几不远的一个保险柜，验证生物信息后将它打开。 他从保险柜中取出了三个非常精致的木盒放在了凌霄、穆念白和虞慎言面前。 木盒打开，内里是一枚一等居境奉献勋章和一张有着烛龙生物徽记，代表着五百万信用点的实体卡片。 洪宪的手轻轻拂过三个木盒，笑道：“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望各位笑纳。” 他的姿态非常之低。 凌霄三人先是一愣，而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候还是顾焕之开口了：“你们三个傻了吗？还不赶紧谢谢洪董？” 穆念白率合上木盒，将它收进口袋里，起身郑重地说道：“愿人类归复旧土！” 凌霄和虞慎言见此，也就不再迷茫，将木盒收下后学着穆念白的样子，恭敬且庄重地说道。 洪宪笑得非常灿烂。 他摆摆手：“有你们这些青年才俊在，集团和居境才能欣欣向荣，为归复旧土积蓄力量。” 说到这儿，洪宪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我在接手这个职位的时候曾发誓，会把所有的不安定因素掐灭在萌芽状态，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凌霄沉默地低着头。 这是典型的恩威并施。 自己三人看到的东西就是最大的不安定因素，至少对洪宪而言。 先用钱封口，然后再拿出大棒吓唬自己，让自己不敢把看到的东西说出去，这个办法非常朴实无华，甚至不像是洪宪这种玩弄权术的高手能做出来的事情。 但这个做法就是好使。 封了凌霄三人的口后，洪宪又转向了顾焕之和龚兰。 他先是特批给了顾焕之一大笔经费，用于离渊阁的重建，以及“像穆念白、虞慎言和凌霄这样的青年才俊的定向培养”。 然后又批准了龚兰启用狮门协议的第二阶段，让云雾岚影能够彻彻底底地凌驾于集体安全部和战争部，对任何打算破坏居境，特别是a1区稳定的人重拳出击。 如果要抓的人是集团高官，只要不是董事会成员，和洪宪说一声就行。 除了给勋章，直接给钱和给权之外，洪宪还调整了五人的工资等级。 顾焕之和龚兰直接从a3级冲到了a1级。 穆念白从d4级提高到c5级，虞慎言从d6级提到d2级。 由于凌霄目前还处于云雾岚影的实习期，工资等级只有e5级，属于云雾岚影中最低最低的工资等级。 虽然工资等级都是一样，但各个部门之间，甚至部门内部不同科室的工资都是不同的。 例如在云雾岚影，即便是在长达三年的实习期里，凌霄每月依旧能拿到四到五万信用点，这已经是很多雇员辛苦一辈子都拿不到的收入水平。 于是，洪宪大笔一挥，凌霄直接结束了实习期，工资等级跃升到了d6级。 这就意味着凌霄的收入直接超过六位数。 凌霄不敢想a1级的龚兰收入到底有多高。 但即便是现在的这个工资等级，那也是之前完全不敢想的。 到这里，洪宪的恩威并施便已经结束。 临走前，洪宪叫住了凌霄。 待最后出门的虞慎言关上门后，洪宪开口道：“我知道你在洪松武那儿听到了些事情，所以我想把你单独留下来聊聊。” 凌霄依旧默不作声。 洪宪深吸了口气：“说句实话，我和凌敬之有些交情，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因此我觉得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凌霄，你的人生还长。” 这话多少有些意味深长了。 说完之后，洪宪拍了拍凌霄的肩膀：“选择很重要，一旦做了错误的选择，那就会是一步错，步步错。” “我明白您的意思，也明白洪松武不仅是个叛徒，还是个感染了血继菌丝的怪物，他的话我是不会信的。” 凌霄无比坚定地说道。 听了这话，洪宪露出了非常满意的笑容：“好了，年轻人难得来次地面，放开手脚好好玩吧，这儿没有居境里那么多规矩。” 凌霄点点头，心道这洪宪也是个老不正经的。 地面上的确没有那么多规矩，甚至于很多在居境里不合法的行为到这里来就成了合法的，这就使得某个行业异常之发达。 不过凌霄没有兴趣去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离开洪宪的豪华套间后，凌霄迎面遇上了穆念白。 穆念白低声道：“和你说什么了？” 凌霄先是一愣，旋即将洪宪与自己的谈话和盘托出。 现在大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瞒着穆念白对自己没什么好处。 穆念白皱起眉头：“所以，你真不打算继续深究了？我的直觉告诉我，顺着洪松武的话挖下去，能挖到些出人意料的东西。” 凌霄则反问道：“难道我要当面摔洪宪两个耳光？” 穆念白思考片刻，觉得凌霄说得话不无道理。 不管凌霄落到实处是怎么样的，但至少不能当面让洪宪下不来台。 再怎么说，居境也是他洪家一手遮天。 凌霄说道：“对了，我爸在地面调查部的储存库里有个没开的储存柜，我觉得我得找个时间去打开看看…… 可能也是直觉吧，我总觉得，那个储物柜里有我想要的东西。” 听了这话，穆念白沉吟半晌后说道：“那你得快点了，如果你不知道还好，现在你知道了这些事情，我不觉得洪宪不会有所动作。” “嗯，等这次结束回到居境我马上就去，应该还能来得及，毕竟……该死，现在只能赌一把，赌洪宪不知道那个储物柜的事情……” “也只能这样了，咱们暂时还回不了居境，毕竟这个搜查任务还没有结束。” “那咱们现在去干什么？下一个探索点在哪里？” “到处逛逛吧，咱们暂时应该没有任务了。” 穆念白说着，伸了个懒腰。 “可是难得有这么清闲的时候。” 凌霄却不这么认为：“清闲？我看没有这么简单吧，我不觉得离渊阁会让我们在这里闲着。” “但事实就是如此，你和洪宪在里面聊天的时候，兰姨就已经把接下来咱们要做的事情告诉我了，原地待命休整， 离渊阁就是再不做人，也不可能让刚刚经历了坠机和恶战的人再回到一线上。” “说得也对。” “走吧，我带你在希望郡到处转转，尽量快点熟悉起来，像咱们这样的人，未来在希望郡活动的时间可不少。” “咳咳，那是你吧，我现在归云雾岚影管，我们的职责……” “凌霄，你确定这份工作适合你吗？” “你开什么玩笑呢？就云雾岚影的那个待遇，这个工作怎么就不适合我了？” 凌霄有些想笑。 开玩笑吧！ 自己现在可是月入六位数的人，这个收入就算不适合也得适合了。 毕竟去别的地方，自己可赚不到这个钱啊！ 听到这里，穆念白也笑了起来：“你注定不会是个安分的人，就像你父亲那样，有兴趣来玄色学派看看吗？我们可是经常在地面活动的。” 凌霄摇摇头：“暂时没有这个想法。” “好吧，如果你改变主意了，就来找我。” “等等，我没你联系方式啊。” “那我可不管，你自己想办法弄来。” “诶，你……” 第一百六十三章 货物300 跟在穆念白身后在希望郡闲逛时，凌霄依旧在回想她的话。 虽然就目前而言，从理智的角度出发，凌霄是绝对不会抛下云雾岚影如此优厚的收入与待遇，跑到玄色学派去自虐。 但她的话还是让凌霄心中的某个部分活动了起来。 这个部分一旦活动起来，凌霄再想将它压抑下去，或是关回笼子里便不再可能。 就在凌霄思考这些的时候，已经消失了三天的凛冽再次冒了头：“早上好。” “早你个大头鬼，太阳都晒屁股了！” “嗯哼，从我的视角来看，现在就是早上。” “不说这些了，咱们还是聊点正经的，这几天你跑去哪里了？” “我刚从离渊阁这只怪物眼皮子底下抢走了它的晚餐，不得避避风头？” “得了吧，你那手栽赃玩得那么好，离渊阁直到现在还认为是我们一出来就被盯上了，那血继菌丝聚合体一直藏在浮空车里。” 虽然不知道凛冽究竟用了什么手段，但这个伪装确实有效。 特别是从坠机现场拆下来的那些关键设备上确实提取到了血继菌丝的残留分泌物。 “哈哈哈哈，虎口夺食，当然做戏要做全面。” “行，那这事儿过去了，咱们来聊聊，你让我体验了次坠机和差点送命的恶战的事情吧。” “有时候为了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点什么。” “包括我的命吗？我可告诉你，要是我必须得死，我在临死前一定会把你从我身体里挖出来！” “放心，我不会置你于那种境地，就算你真死了，我也能把你救回来。” “你就扯犊子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凌霄心里还是相信凛冽有这个能力。 只是到那个时候，回来的还是不是自己就不知道了。 凌霄的想法被凛冽轻松地打探到，它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将话题重新导引回到血继菌丝上：“对了，我消失的这几天已经初步研究过这些血继菌丝了。” “结果怎么样？” 凌霄立马就放下了凛冽给自己搞了出坠机的戏码这事儿，连忙追问道。 凛冽笑道：“可以说是收获颇丰，我发现了非常多有意思的东西，我现在非常好奇，这东西到底是不是你们人类自己搞出来的。” “有意思？” “在我这儿，有意思就代表着有用，有相当高的利用价值。” “我记得你说过我是个有意思的人。” “一样的意思，咱们现在不就是在互相利用么？行了行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窝里斗有的是时候，这会儿我露头是要告诉你件事。” “你说。” “今天晚些时候，我带你去我的研究所看看，你来决定要不要用这些东西。” “你已经出结果了？！” “那当然。” “我靠，你和离渊阁几乎是同时拿到样本的，他们也就比你晚几个小时……” “你可别把我和那些蠢货混为一谈，总之，我已经通知到了，别到时候又觉得我想害你，然后再像个怨妇一样。” “滚蛋！” “哈哈哈哈，怨妇凌霄！” “滚犊子！” 凛冽大笑着再次恢复了隐匿状态。 穆念白忽然转过身，疑惑地看着凌霄。 凌霄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以为你走丢了，回头看看你的情况而已。” “呃……” “行了，咱们继续吧，像咱们这样的人，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这样的机会的。” 说完，穆念白转过身，哼着歌继续走在希望郡精致整洁的道路上。 刚刚的几秒钟让凌霄变得谨慎起来。 虽然穆念白嘴上说的是以为凌霄走丢了，但凌霄觉得她百分之九十九是察觉到了点什么。 看来以后在她面前，自己必须要再谨慎点。 凛冽的事情不同于朗基努斯之枪，甚至是生存游戏系统，它本身对于居境和人类而言就是个敌人。 自己和它接触已经形同通敌。 虽然如此，但凌霄多少也有些被迫之感—— 他不知道该怎么驱逐凛冽。 更不知道一旦驱逐凛冽，凛冽和自己敌对之后会发生什么。 凌霄曾做过假设，但无论是在何种条件下，自己都不可能活着从凛冽手上逃脱。 …… “我的天哪，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一名武装到牙齿的奇美拉连士兵走下已经烧得焦黑的血肉台阶，看着赫然出现在眼前被净灭弹烧得仅剩骨架和少部分正在蠕动的焦黑血肉，不由惊呼道。 在洪宪的命令下，战争部、异常生物调查部、生物科学部与离渊阁，以及地面调查部组成了联合调查组，在现场的净灭物质彻底消散后开入了血肉教堂。 这座诡异城镇的地面部分，不管是建筑还是生物，都已经在净灭弹的打击下彻彻底底地烟消云散，不过地下的血肉教堂倒是还剩下半个。 净灭物质烧死了包括血肉教堂本身在内的绝大部分活物。 残余部分仅仅是依靠着简单的神经反应在蠕动、抽搐着。 调查组很快便打开了前往血肉教堂的通路，将士兵和研究员派入其中。 “我说，大家来看看这个。” 一名鸣镝辅助军的中士指着自己脚边的那个被净灭物质烧得面目全非，体内的各种外附的血肉器官，血肉植入物全部暴露在外的诡异人形生物。 这个人形生物的肋间有着翅膀的残骸，很显然便是离渊阁提到的有翼人造人。 有翼人造人的身体被烧得焦黑，一双眼睛茫然地看着这群全副武装的士兵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一群集团特种部队士兵，鸣镝辅助军和调查特工围了过去。 很快，这群人便爆发出了惊呼： “我的天哪，这玩意居然还活着？！”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好像是个人造人，但是这玩意肚子里漏出来的这些是什么？天啊，它有三个心脏？” “这玩意好像长翅膀了啊。” “我说，老周，你们离渊阁有没有说这玩意究竟是什么？” “暂时的命名是有翼人造人，说是这玩意被地面上那些已经被蒸发的地面贱种当成神使来崇拜。” 这群全副武装的人正对着这有翼人造人指指点点。 “你们在干什么？！” 一名鸣镝辅助军少尉见这群人没有像旁人那样展开搜索，而是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什么，不由有些上火。 于是，这名少尉箭步走上前。 最先发现有翼人造人的那名中士听到这一嗓子，连忙让开路，指着地上的有翼人造人说道：“长官，我们在这儿发现了个活的。” “什么活的？” 少尉不由皱起眉头。 等他看清地上有翼人造人的真实样子后，不由吃了一惊。 不过，少尉很快便恢复了镇定，不耐烦地摆摆手： “咱们还有很多活要干，发现了个活的就赶紧装箱，打包成‘货物300’送回居境，别在这儿扎堆，等会被中校看到了，咱们谁都吃不了兜着。” “遵命！” 中士说着，对正聚在这儿的几名鸣镝辅助军士兵下达了命令。 于是，这群士兵七手八脚地拿出零件，组装出了个金属箱，而后上前将这名还在喘气的有翼人造人抬进了这口金属棺材中。 这时候，这名有翼人造人开口了：“你们是要带我回家了吗？” 字正腔圆，带着a1区口音。 所有人都被这一句话给弄懵了。 最后还是那名少尉最先反应过来：“把‘棺材板’盖上，然后降温，咱们现在没有时间追究这玩意是什么，先把它带回居境再说。” 这群士兵们七手八脚地将形似棺材的金属箱盖盖上，而后启动了金属箱的降温功能。 半晌后，这口金属箱被自律装运单位吊起，踏上了运往居境的道路。 就在这群士兵七手八脚地处理这有翼人造人的时候，没人注意到在他们身后窜过了一束血继菌丝束。 这束血继菌丝的行动非常迅速、轻盈，眨眼的功夫便从楼梯下方冒出头来的地方窜到了一名圆环连士兵的腿部装甲后侧。 血继菌丝束开始分泌出猩红的液体分泌物，轻柔但迅速地腐蚀了装甲。 这名圆环连士兵完全没有任何感觉，依旧在跟着战友一道，七手八脚地处理着那个有翼人造人。 等到金属箱合拢，降温将有翼人造人冰封后，这名被血继菌丝束“俯身”的圆环连士兵跟着战友一道有说有笑地朝着血肉教堂的深处走去。 这时候，血继菌丝束已经在装甲上开出了数个小得足以让人忽略的空洞。 而它也并没有犹豫，迅速将自己的身体化为数块，通过这些空洞渗入了装甲内部。 第一百六十四章 合作 血肉教堂内，被摧毁的诞生墙下，干涸的酸液池里散落着数套动力装甲。 这些动力装甲从外表上看并没有任何损伤，甚至连内里那些士兵身上的操作服都完好无损，仿佛是这些士兵遭遇了什么紧急情况，不得已才脱甲保命。 但如果将它们打开，就只会看到包着残存的那丁点血肉、血淋淋的各种植入物与义体，以及猩红骨骼的操作服。 这就是这些装甲的使用残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点痕迹。 而在散落在在地的装甲中央，有个正蠕动着，不断变大的球型血继菌丝聚合体。 由血继菌丝构成的触手自菌丝聚合体中弹出，飞快地钻进这些装甲中，将剩下的那点血肉全数从骨骼、操作服及植入物、义体中刮出，吸收进体内。 等到这些触手缩回血继菌丝聚合体内后，这个球型血继菌丝聚合体颤抖着，以极快的速度向着人形转化。 半分钟后，全身赤裸的洪松武出现在了已被净灭弹蒸干的酸液池中，他不自然地扭动脖颈，活动着全身各处的关节，仿佛不适应自己的身躯一般。 这具新的身躯上满是猩红的“伤痕”—— 这些伤痕并非是真正的伤疤，而是由于摄入的血肉不足，个别地方的皮肉没有完全长成，因此仍旧是一束一束的血继菌丝束，和旁边的皮肤一对比，就变成了“伤痕”。 又过了几秒，洪松武适应了这具崭新的身躯后，不由地长出了口气。 他心满意足地四下看看，但很快脸上的表情便由满意转化为了愤怒。 “不！” 洪松武怒吼着，冲向了已经因高温而龟裂的诞生墙。 诞生墙上那些凸起的人形囊肿并没有全数被烧焦，其中仍有几枚残存。 只可惜这些残存的囊肿中的人造人早已化为焦尸，囊肿本身业已开裂。 洪松武心如死灰，浑身颤抖着跪倒在地。 这一刻，绝望，迷茫，以及愤怒等情绪冲上了他的心头。 洪松武仰天长啸：“老子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子只是想回家而已，洪宪，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但这声音并没有引来洪宪的回应或是解释。 相反，那群遇袭的士兵在临死前发出的求救信号，以及洪松武的长啸引来了更多的居境士兵。 全副武装的居境士兵们冲进了早已烧焦，只剩灰烬的瓣膜门，借助动力装甲跳进了深深的酸液池中。 他们很快便遭遇到了洪松武。 这个消息几乎立刻传回了居境内。 负责本次行动的是集团战争部部长。 在见到一个活着的洪松武后，战争部部长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即下令击毙他，并将尸体带回居境。 士兵们忠诚且迅速地执行了战争部部长的命令。 一时间实弹和能量束起飞。 只可惜他们忘记了一个问题。 能从二十枚净灭弹的直接轰击中幸存下来的，怎么可能是人类？ 洪松武怒吼一声，成百上千支由血继菌丝构成的触手破体而出，带着掀翻一切的气势朝周围射去。 奉命前来消灭的洪松武的职业士兵们隶属于集团特种部队“奇美拉”连，他们装备精良，人人都有厚实的动力装甲。 但即便如此，这些动力装甲依旧无法挡住这些速度数倍于子弹的触手。 惨叫声顿时响彻了整个诞生室。 仅仅几秒的功夫，这些士兵便被全数杀死。 那些射入他们体内的血继菌丝触手疯狂地吸收着他们的血肉，并迅速将自己吸收的血肉输送回洪松武的体内。 仅仅几秒的功夫，这些士兵身上的血肉便被吸食一空。 洪松武身上的猩红“伤痕”也迅速地“愈合”。 他大口地喘着粗气，环伺四周，恶狠狠地说道：“必须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五分钟后，身上披了件操作服的洪松武出现在了诞生室的瓣膜门前。 在离开之前，洪松武再次回头，看了眼已经狼藉不堪的诞生墙，不由地攥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候，一个干涩沙哑的声音在洪松武的身后响起：“洪先生，你想复仇吗？” 洪松武立马转身，他的肩膀处弹出的两只血继菌丝触手直奔这个全身都藏在黑袍之下的男人。 男人并没有躲。 菌丝触手在距离这男人脸部尚有几寸之处时戛然而止。 这并非是洪松武止住了心中的杀意，而是这触手仿佛碰到了一堵厚实的墙壁般被堵住了。 洪松武很清楚这种阻拦感只有粒能师能够造成。 于是，他目光凶狠地瞪着眼前这身披黑袍的男人：“你究竟是什么人？是离渊阁派来赶尽杀绝的吗？！” “离渊阁？！” 黑袍男人大笑起来。 他抬起头，用伤痕累累的右手掀开了遮蔽自己面容的黑布。 洪松武不由心下一惊。 出现在他眼前的这张脸根本就不是人类！ 黑袍男人的下半张脸已经转化为了巨大的，宛如蝗虫般咀嚼式口器，口器旁三对蠕动的尖锐的小型节肢蠕动着，互相摩擦发出令人不安的“沙沙”声。 而在这张脸仅存几分人类样貌的上半张脸上，生着在黑暗中绽放出诡异橘色光芒的双眼。 这双眼睛是如此之怨毒，即便是安洪天这样在地面上生活了六十年，见惯了各种各样怪物的人也感到还害怕。 黑袍男人黏腻的左手自黑袍下伸出。 与其说是手，倒不如说着是有五根锋利骨质剑刃组成的利爪。 利爪张开时，其上粘稠的透明液体发出令人作呕的声音，拉出长长的丝状物。 “我叫安洪天，我和你一样，痛恨着居境和烛龙生物。” “你就是那个该死的叛徒？！” “叛徒？！” 安洪天不由大笑起来。 不知为何，那阴森可怖的笑声在此时的洪松武听来确实如此的令人安心。 笑过之后，安洪天深吸了口气，语气凶狠地说道： “叛徒？难道我背叛人类了吗？没有背叛人类我算是什么叛徒？我只是想让人类更快地进化，那些愚蠢的，食古不化的董事会成员才是真正的叛徒！”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我想要人类彻底战胜白冥菌丝，归复旧土……不，我要反攻白冥界，让这些该死的白冥生物也尝一尝它们带给我们的痛苦， 我要百倍千倍，万倍地让它们偿还这份血债！” 安洪天说话时，他的那只利爪摩擦着，发出令人胆寒的声音。 说到这里，安洪天觉得情绪已经铺垫到位，于是话锋一转，对安洪天发出了邀请： “烛龙生物董事长的位置从来都不归洪宪和洪松文这一家子的小人所有，烛龙生物的董事长应该是您洪松武！ 如果董事长是你的话，它绝对是现在最强大的集团，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武备松弛，软弱可欺，请您为了人类加入我们， 我们来帮您夺回您被抢走的东西，然后由您带领人类走向更加光荣更加伟大的进化之路！” 安洪天慷慨激昂地说道。 然而，尽管他的说辞是如此冠冕堂皇，情绪是如此地慷慨，但洪松武看向安洪天的眼神自始至终都只有轻蔑与嘲讽。 当安洪天说完后，洪松武轻蔑一笑：“说完了？” “洪先生，我希望您能慎重考虑我的提议。” “集团不会和邪教徒谈判，这是我们的底线。” “您还在将自己当成集团的一份子，如果您真的还是集团的……” “我不是集团的一份子，那我是什么？！” 洪松武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语气中戴上了几分愤怒。 安洪天发出了干涩可怖，类似蜂鸣的笑声：“恕我直言，您只是个可悲、可笑又可怜的弃子罢了！” 话音未落，洪松武便箭步上前，血继菌丝将他紧握的右拳包裹，瞬间便让其膨大了数倍。 洪松武狠狠地一拳打在了安洪天那昆虫般的下巴上，刹那间甲壳崩裂飞散，黄绿色血液迸溅开来。 安洪天猝不及防之下被生生打飞出去了数米远，狠狠地砸在一具枯骨上。 不等他有所反应，洪松武上前拎着他的领子将他提了起来：“我是个居境人，我不会和邪教徒、恐怖分子谈判！” “您可真会一厢情愿和自欺自人啊，请您看看您的周围，如果您是个居境人……或者说，他们还将您当成是个居境人的话，这儿会是现在这样的吗？ 您六十多年的心血就这样付之一炬了，这就是居境对您忠诚的回报吗？未免也太可笑了，在我看来，您就是个可怜的小丑，我是出于尊敬， 尊敬您曾经带给居境的几场胜利，才邀请您加入我们的，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会让您死在这里。” “就凭你……” “我可不想背上杀死您的罪名，遂了洪宪那个小人的心意，杀死您的会是来自离渊阁的粒能师，您应该知道， 早些时候您接待的那三名粒能师里有一个是朗基努斯之枪的持有者吧？”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什么是朗基努斯之枪。” “您也不需要了解得这么清楚，您只需要知道，在朗基努斯之枪面前，你我不过是一坨烂肉罢了。” 安洪天顿了顿，继续说道。 “您不知道的还有一件事，那个朗基努斯之枪的持有者叫凌霄，是凌敬之的儿子，他是我们计划的关键。” “他是凌霄？那他为什么……” “或许他接受的任务本来就是来杀死您的，或许他本来就将您当成了杀父仇人。” “这不可能……” “要不要咱们赌赌看？我愿意奉陪到底，但问题就是您输不起，凌霄只需要用朗基努斯之枪碰您一下，您就已经腐烂成泥了。” 安洪天非常淡定地说道。 见洪松武的态度出现了犹豫，安洪天立马把握住了这个机会。 他凑到洪松武耳边，如此这般地说了一番。 洪松武听后沉吟了几秒，松开了安洪天：“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说了，我想帮您夺回您被夺走的东西，让您成为烛龙集团的董事长。” “那我要付出什么呢？” “血继菌丝的根源性秘密，以及诞生墙这项技术本身。” “我怎么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我最近在e区离渊阁结交了位新朋友，这位新朋友答应，把忘川里的脑神交给我们。” “你打算从e区入手？” “不错。” “好，那我姑且相信你，你找个地方，我来建成诞生墙，至于技术，哼……这得等到我拿回我的东西之后再说！” 第一百六十五章 凛冽的礼物 “好家伙，你这根本就不是搞研究，你这是开了个屠宰场啊。” 凌霄环视着这座位于山洞中的研究设施。 由于研究对象是血继菌丝的缘故，这就使得这座不知位于何方空间内的研究设施看上去像是正在开工的屠宰场。 到处是猩红的血继菌丝团。 不知是确有其用，还是仅仅只是凛冽的恶趣味，这些血继菌丝团被塑型成各种样子。 其中大部分都是人类的肢体与器官的形状。 甚至还有颗比凌霄还要高的大脑，周身插满管子泡在了透明液罐中。 “如果搞屠宰的能研究出我这个水平，那我情愿说自己是个屠夫。” “要是没有屠夫的话，我连肉都吃不着。” “文化差异。” 说着，背对着凌霄，站在阴影中的凛冽走了出来，手中拿着罐透明的液体。 等凛冽站到凌霄面前时，凌霄惊讶地看着它的变化。 它身上那些古怪的尖角，由白冥菌丝构成的甲壳等附着在体表的东西又脱落了不少，身上那些涌动着黑红色流沙状物质的空洞被血肉和肌肤填补了。 而凛冽那标志性的利爪与昆虫口气般的下颚也被人类的下巴与手掌所替代。 虽然它那开裂的头颅，和那排猩红的眼睛依旧令人胆寒。 准确地来说，此时的凛冽更像人，而非是刚见面是那野蛮的菌兽了。 虽然不知道现在它还会不会像之前那样敲碎黑蛹，然后生啃了里面的菌兽幼体。 再仔细观察一些后，凌霄如遭雷击。 从暴露出来的白皙皮肤，以及甲壳和尖角、结晶之类的东西大量脱落后露出的身体曲线来看，凛冽很可能是个女人。 或者说，雌性。 见凌霄盯着自己，凛冽笑道：“怎么，要看看我是不是有那个能让你快乐的器官？” “噗……” 凌霄绷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我对菌兽没兴趣。” “咳咳，看来我在你心里的形象是改不了了，算啦，菌兽就菌兽吧，反正我和菌兽差不多，没有你们人类传统意义上的性别。” “你怎么还开始给自己找增益了？” “我找你个大头鬼，来给你看点好东西。” “什么？” “我手里这罐东西。” “不就是一罐无色透明液体么，这算什么好东西，等回到居境里我给你整上几吨。” 凌霄觉得凛冽一定是疯了。 从自己的肉眼观察，以及粒能探查得出的结果综合来看，这罐液体根本就没有任何特殊之处，它就是一罐水。 估计凛冽把它当成个宝贝和白冥界的恶劣气候有关。 据说那地方到处是龟裂的，涌动着岩浆的血红岩石，带着剧毒和辐射的热风会吹散地面上的任何生命。 这样想着，凌霄也就理解为什么凛冽这么看重这玩意了。 毕竟在这种环境下，一口干净的淡水是弥足珍贵的。 凛冽摇摇头：“你现在当然发现不了它有什么珍贵之处，但如果你用超钷射线照射它的话，它会爆发出令人惊叹的功效。” “比如？” “比如全面提高你的身体机能，把你彻彻底底地变成人形猛兽，再例如把你的结晶粒丰盈度提高到75%以上。” 凛冽顿了顿，鲜红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得意的弧度。 “又或者提高你神经系统的耐受力，降低白冥菌丝对你的影响，让你炸成菌丝的概率大大境地，再再再或者，像决断生死药剂一样赋予你第二次生命。” “这些功效先按下不谈，超钷射线照射才能激活它的功效？大姐，你不会不知道超钷射线有多危险吧？想获取这些功效我就得喝了这带着几千万伦琴辐射的水， 痛苦地挣扎几个小时后烂成一团烂肉，我的尸体埋到地下两三百年之后还在发光发热。” “不不不，你顺序搞错了。” “嗯？” “不是先用超钷射线照射激活它的功能，然后你再喝下去，而是你先喝下去，然后再用超钷射线照射你的身体。” “得，连给我挣扎几个小时说遗言的机会都没有，这东西你做过活体实验没有？” “活体实验简单，但问题是我不敢做。” “还有你不敢做的事情？” “我之前说过，我打算让你带我去趟白冥界，所以我得好好强化你的身体，这就意味着这东西是我专门为你设计的。” “那可多谢你了啊。” 凛冽没有管凌霄的调侃，而自顾自地说道： “这就意味着，我得找个实力和你差不多，甚至比你要强上一些的人来做实验，如果实验失败了还好，要是实验成功了，这人反手直接背叛我，怎么办？” “你就不怕我背刺你？” “如果你背叛了我，那我直接掐死你就是了。” “诶，那我可真谢谢你，这福分我可不要。” 凌霄耸耸肩。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份力量自己宁愿不要。 别的不说，单就被超钷射线照射这事儿。 开什么玩笑，这玩意至少碰上自己，自己就当场被火化了。 “怎么样？试试？” “谢谢，我没你们菌兽那么强横的体魄，我可不敢用。” 凌霄非常光棍地说道。 听了这话，凛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凌霄：“怎么就我们菌兽了？这是我专门为你们人类开发出的强化药物。” 说到这里，凛冽顿了顿，而后继续说道：“对了，我刚刚有说过，这东西能赋予你第二次生命吧？既然是这样的话，你还怕什么呢？” “我怕的不是这东西本身，我怕的是你这个……呃……人。” “呦，这下又不说我是菌兽了？” “总之，我是不会试的，或许它真的能像你说的那么神奇，但是失败的代价我承受不起，超钷射线，啧，失败了我就化成烂肉了。” 凌霄非常坚定地说道。 “确定吗？” “我很确定。” “哪怕我的‘视觉’告诉我，很快会大事发生，你也不打算试试？” “完全不打算。” “行，那我给你时间考虑，不过凌霄，等你来求我的时候。” 不过说话之间，凌霄心里因为早上穆念白那番话而活动起来的那部分这下开始不安分了。 如果自己未来真的打算舍弃掉现在的优渥生活，去地面找死的话，或许稍稍地强化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情，不管是去地面还是凛冽所说的，所谓即将发生的“大事”，都不是凌霄当下应该考虑的。 说到这里，凌霄也就准备回去了。 临走前，凛冽丢给了他一只猩红的，拳锋处带有尖锐凸起的硬质拳套。 凛冽说道：“送你个见面礼，本来是那罐东西的，但既然你不要，我也就不强求了。” “这是什么？” 凌霄打量着手中的这只硬质拳套。 凛冽说道：“这是我参照你们人类开发的分解力场拳套开发出来的……呃……姑且也叫它分解力场拳套吧，灌注粒能之后，它能帮你打穿任何东西。” “这么狠？” “前提是你的粒能量要足够多，不然你碰上个什么古怪的超级菌兽，一拳就把你抽成人干了。” “靠，还是有危险的啊？！” “什么武器不危险呢？行了行了，回去吧，那个叫穆念白的在敲你的门了。” “她大晚上……我靠……” 凌霄的话还没说完，便感觉脚下一空，而后便坠入了万丈深渊。 在坠落的瞬间，凌霄明白了即将发生什么，于是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同时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三四秒后，凌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靠，这该死的凛冽……” 凌霄骂了一句，而后打开门，将穆念白迎了进来。 穆念白环视四周后柳眉轻蹙：“你在这儿藏什么人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大计划 凌霄翻了个白眼，转头朝着屋里喊道：“惊鸿，出来吧！” 穆念白不由皱起眉头：“你干什么？” 凌霄摊开手：“你还问我干什么？你一进来就说我藏人了，那我可不得配合你演出喽。” “我的意思不是……算了，和你说这么多也没用。” 穆念白说完，转身将凌霄的房门关上并反锁。 这下轮到凌霄皱眉了：“你这是要干什么？” 穆念白没有回答，而是微闭双眼，从双手指间释放出大量的暗粉色粒能。 半晌后，穆念白收回了粒能，长长地出了口气：“接下来我要和你说的事情，是大逆不道到极致的，只要向外泄露哪怕半点风声，咱们两个就等着被处死吧。” 听到这里，凌霄半开玩笑地说道：“这话说的，你该不会是打算去暗杀洪宪吧？” 穆念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凌霄。 凌霄心中顿时“咯噔”一下，连忙说道： “不是……我……我刚刚……我刚刚就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你不会……不会真的要去……” 穆念白表情异常严肃地说道：“我现在非常认真。” “拜托，大姐，这事……这他妈是刺王杀驾，而且你知道你要杀的是谁吗？那是行走在人间的神！” “我心里行走在人间的神只有高离渊一个，洪宪和他的家族算个屁！” “你……好，好，好，咱们且不说刺杀失败的后果，咱们现在就说刺杀成功了，砰，洪宪死了，然后呢？咱们要怎么逃跑？” “不然人查出来是我们干的不就行了。” “这怎么可能？！” “用这个。” 说着，穆念白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子。 借助在不知不觉中发动的粒能视觉，凌霄看清了这瓶子里的内容物——那是一只次元蜘蛛。 这只次元蜘蛛的个头非常小，只有凌霄大拇指指甲盖那么大。 但是它身上那一圈又一圈殷红如血和碧蓝如海的色带昭示着它的毒性。 凌霄不由失笑道：“生物手段？这未免太低级了，就算我们能投放这只次元蜘蛛，你怎么能保证它……” 凌霄说不下去了。 穆念白用粒能操纵着这只次元蜘蛛完成了折跃、扑咬和注射毒液等数个动作。 她微微一笑：“这是我从离渊阁带出来的，真正的生物兵器。” 凌霄沉默了良久，终于将话题引回到了最关键，也是最基本的一件事上：“你到底为什么要刺杀洪宪？” “你觉得洪宪会让咱们活下去吗？” “这……” “权力是世界上成瘾性最强的毒品，洪宪不可能放任咱们这几个时刻威胁着他统治的人活在这世上的。” “这我明白，但是这事儿咱们真得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凌霄，有时候我觉得你真的天真得可笑。” 说着，穆念白当着凌霄的面解开了上衣扣，从胸衣中取出了个芯片。 凌霄被她这一套动作彻底惊呆了。 好家伙，这是完全没把自己当成是个异性啊。 即便凌霄此时思绪极为混乱，但他还是注意到穆念白的右乳上有个殷红如血的诡异图案。 这图案是由非常抽象的涡旋状花纹构成的，看上去毫无规律可言，凌霄说不上它到底是什么。 但它却与自己手腕上那个寄宿着生存游戏系统之处周围的，只有自己可见的花纹非常相似。 只是颜色大相径庭。 以凌霄这么长时间的经验来看，这种图案不会平白无故地出现。 难道她和生存游戏系统有什么关系？ 联想到她的身世，以及现在堪称离谱的地面情况，凌霄觉得 见凌霄盯着自己的身体，穆念白丝毫没有躲避，而是将尚带着体温的芯片交到凌霄手里： “我想你参加这次刺杀的所有理由都在这里，看完之后，如果你还是选择明哲保身的话，我不会怪你，但你如果敢把这个计划泄露出去，我保证你会后悔的。” 说完，穆念白整理好衣物，准备离开。 在开门前，穆念白忽然停住，转身看向了凌霄：“有时候我觉得你挺可爱的，等这些烂事都结束之后，咱们好好了解一下彼此吧。” 说完，她便开门离开。 凌霄差点被这句话给噎死。 这啥意思？！ 她这话里没有暗示什么的成分吧？！ 带着凌乱的思绪，凌霄反锁了房门，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自己的通讯终端，将这块芯片插入了通讯终端中。 二十分钟后，面色沉重的凌霄将芯片从通讯终端钟拔出，用力拗断，而后将两截芯片残骸点燃后扔进了水池中。 从洗手间出来后，凌霄坐在了床上，在沉默中考了许久，做足了思想准备，思考了各种后果后直接打给了龚兰。 …… “什么？！洪松武还活着？！” 凌霄满脸震惊地看着带给自己这个消息的穆念白。 穆念白柳眉紧蹙，缓缓点了点头：“嗯，他血洗了我们派进去的联合调查组。” “血洗……一个生还者都没有吗？那这份情报……哦，行动摄影机。” 凌霄话刚出口便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于是赶忙将话题调转。 虞慎言同样眉头紧锁：“怎么可能，当时我们可是看到有几十枚净灭弹飞过去了，集团是下了狠心要干掉这家伙的。” 穆念白点了点面前的几张照片：“但是这些照片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洪松武不仅活下来了，还干掉了包括四十七名粒能师在内的整个联合调查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在这些破事之后，洪松武逃向了一处重叠点。” “逃向了重叠点？他往那儿去干嘛？” “目前的分析是，血继菌丝的相关技术，甚至有可能血继菌丝本身就是来自于重叠点，洪松武逃向重叠点的原因是想重建那座血肉教堂。” 凌霄随手拿起了穆念白面前的一张照片，漫不经心地说道：“看来咱们还没那么容易休息了。” 然而，照片上的东西却让凌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从这张照片来看，洪松武还有个长着虫脸虫爪子的同伙。 不过因为这个同伙的动作实在太快，再加上它全身都裹在黑袍之下，调查组士兵身上的行动摄像机并没能拍到它的全脸。 但拍到的这些东西，虫脸和巨大的爪子还是让人不寒而栗。 “这是……” 凌霄指着照片上的虫子脸，疑惑地询问的穆念白。 穆念白摊开手：“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反正它和洪松武一起行动，帮洪松武杀了我们的人。” “会不会是那些人造人的某种形态。” 虞慎言试探性地说道。 “毕竟咱们在那个血肉怪物的肚子里什么类型的人造人都见到了。” 血肉教堂里的情况确实如虞慎言所说。 除了充当传令兵，被那座已被净灭弹夷为平地的城镇里居民当做是“神使”的有翼人造人外，还有各种功能不同的人造人成员。 它们就像是一座蜂巢中的蜜蜂一样，通过植入不同的血肉植入物，让这些自诞生墙里出生的人造人担任各种职务，维持着血肉教堂的运转。 不过，像这样的虫脸人，凌霄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用。 穆念白耸耸肩：“虽然我不知道这虫脸人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我知道，咱们接下来可是有得忙了。” “确实。” 凌霄叹了口气。 洪松武的存在对于洪宪的统治而言是个极大的威胁。 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力，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地去解决掉洪松武。 命令来得比凌霄想象得还要快。 早上刚刚和穆念白聊过这事儿，中午刚刚吃过午餐，龚兰便带着宋千钧等一众云雾岚影成员来到了希望郡。 已经在希望郡的酒店待命的凌霄三人来到了龚兰定好的会议室。 等到凌霄进门时，凌霄看到了这座会议室——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简报室。 根据继承来的知识，凌霄三人下塌的这座名为“暮色之星”的酒店归集团所有，是集团的另一棵摇钱树。 它有着集团建筑的一贯风格：古板，恪守成规。 地面上的暮色之星和居境里的完全一样。 如果人类还能找回地面时代的科技水平，再次奔向太空的话，那么在空间站和其他星球上的暮色之星也是一模一样的。 这就意味着，任何人想要在暮色之星里做任何改动的难度都是极大的。 但龚兰还是做到了。 作为云雾岚影的指挥官，以及剑师兄弟会的大导师，她在居境里有着极高的权力，以及响当当的威名。 凌霄在会议室门口遇上了穆念白。 在见到穆念白后，凌霄指了指身后那些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正在聊天的云雾岚影成员，深吸了口气：“这什么情况，不是说云雾岚影是禁卫军吗？怎么全跑到地面上来了？” 穆念白耸耸肩：“你问我干嘛？我又没在云雾岚影服过役。” 凌霄不由瞪大了眼睛：“你没在云雾岚影服过役？”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又不是每个粒能师都像文清寒那样，在云雾岚影服役服得好好的，莫名其妙地离开了。” 穆念白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说了，像我这样出身的人，怎么可能会被吸收进云雾岚影。” 第一百六十七章 掏空家底 仔细想想，确实如此。 就算穆念白能够得到顾焕之和龚兰的培养，但离渊阁里还是有大批大批身居高位或关键职位者不信任穆念白。 在这些人看来，地面民就是地面民，他们永远都是不懂感恩的野蛮人，是被污染的贱种。 “行了，咱们还是别聊了，抓紧进去吧，要不然待会兰姨就得挨个踹咱们屁股了。” 说着，穆念白推开了简报室大门。 进入简报室后，凌霄马上就被屏幕上那行闪瞎人眼的标题文字给吸引住了： 重叠点情况简述。 穆念白笑了笑：“有意思，别的居境我不知道，咱们这儿，上次往重叠点跑还是在1688年那会儿。” “三百多年前啊，看来这次洪宪是下血本要搞死这个洪松武了。” “权力果然会让人失心疯。” 说着，穆念白在第三排找了个位置。 凌霄在她身边坐下。 这次向重叠点进军的行动由云雾岚影和玄色学派联手，且被组织来参与本次行动的都是黑剑1阶以上的精英粒能师，甚至还有几名鸢尾级粒能师压阵。 凌霄不由啧啧称奇：“这是把离渊阁的家底给掏空了啊！” 穆念白摇摇头：“不，那几个鸢尾只是1级的而已，只要没出动无垠级粒能师都不算离渊阁掏出家底。” “鸢尾1阶而已，啧啧啧，我说，穆长官你这眼光也太高了。” “如果让我选的话，我会组织一只全由鸢尾级粒能师组成的精锐打击部队，什么邪教徒，什么白冥菌兽，来一个杀一个！” 穆念白十分有激情地说道。 凌霄耸耸肩：“要是这样的话，离渊阁的其他部分都不用发展了，专注于武力就行了。” 然而穆念白却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甚至多少有些得意地说道：“谁让我就是一介武夫呢，那我不专注于武力专注于什么？靠骂战把对面骂到自杀吗？” “唉，说起来，我应该是这次整个打击部队里最烂的了吧？我连考试都没参加，连白盾级都算不上。” “你到底看不看邮箱啊？！” 穆念白满头黑线地说道。 凌霄则有些无奈：“大姐，咱们现在又不是活在20世纪，谁没事干关注那玩意？” “噗……行吧行吧，目前离渊阁给你做了个内部等级评定，虽然是非正式的，但参与评定的都是业内大佬。” “所以这个评定到底是怎么回事？” “基本是关于你的等级啊之类的，目前的评定结果，保守估计黑剑5阶。” “靠？！” 凌霄的下巴差点因为震惊掉下来。 这是真给自己面子啊。 上来就给自己定了个黑剑5阶，还是保守估计。 这些业内大佬也是真不怕打脸，等下自己考试考个稀里哗啦，连灰斧级都没有，那就搞笑了。 听了凌霄的话，穆念白不由皱起眉头：“你有什么大病是吧？你以为这些大佬们是随便评定，张口就来的？” “那不然呢？” “他们是根据你的结晶粒丰盈度，粒能技杀伤效能等等方面综合评判，这些大佬的评定结果甚至比那个考试更加权威。” 穆念白顿了顿，继续说道： “如果没有这个评定结果的话，你以为兰姨真的会招你进云雾岚影？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和我一起坐在这里？” “也是也是。” 这么一说，凌霄确实觉得有道理。 穆念白口中的大佬凌霄大概知道是哪些人，他们的评定结果确实足够权威—— 毕竟粒能师等级考核和晋升的制度就是他们定的！ 这边凌霄正和穆念白聊着，龚兰走了进来。 当她站在简报室的讲台上时，整个简报室便安静了下来。 龚兰扫视了现场一圈后开口道：“简报已经发给大家了，任务是前往埃普西隆-6号重叠点追击目标。” 说完这句话后，龚兰预判了现场可能出现炸锅的情况，于是便抢先开口： “我知道，我知道，大家的疑惑我都知道，埃普西隆-6号重叠点是三年前刚刚出现的，我们对它的了解几乎为0，但这道命令直接来自董事会。” 听到这里，穆念白低声补充道：“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来自洪宪本人。” 凌霄翻了个白眼。 台上的龚兰继续说道：“好了，现在你们有180秒抱怨，开始吧！” 粒能师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龚兰这样说的话，大家还真不好意思开口说什么。 于是，在三分钟的安静后，龚兰开口道：“另外，根据最新情报，我们的目标除了洪松武之外，还有安洪天，正是他帮助洪松武逃离了残骸。” 此言一出，原本安静的现场顿时炸开了锅。 凌霄目瞪口呆地看向穆念白：“我靠，这么说的话，现场被拍到的那个虫子脸不就是安洪天？他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你问我我问谁，我又不是血肉塑型的专家，我哪知道这蠢货对自己做了什么。” …… 作为e1区的附属地带，位于e1区西北角的霁雾区多少显得有些尴尬。 虽然现在在行政区划上归属e1区管辖，但实际上这地方原本是b51区的一个工业区——这和e1区作为e区首府的职能格格不入，从b区划出来归入e区才不到二十年。 e区和e1区都不愿意接受这个强塞过来的包袱，但因为集团高层下达的每个分区都必须要有个工业区的要求，又不得不接受。 虽然霁雾区的居民在被划给e1区的那一刻名义上有着e1区居民的待遇，但落到实处之后，这儿的居民根本就没有得到任何实惠。 e1区没有任何资源倾斜向霁雾区，甚至还在霁雾区和与之接壤的，作为e1区传统范围的隐雾区之间拉起了高墙电网。 甚至因为b51区放弃了管理，这儿居民的生活条件每况愈下。 于是，各种肮脏污秽在彻底失去管理的霁雾区野蛮生长，这里理所当然地成为了e1区毒气和黑气最重的地方，成了有名的三不管地带，年年被董事会点名要求治理。 就连集团特种部队都不敢轻易进入其中。 然而，另一群人却并不在意这些毒气和黑气。 “文主任，你们确定要在这里搞行动吗？” 这名头发花白的，隶属于e1区离渊阁的武装雇员上校有些紧张地望着窗外的黑暗。 作为一个在e1区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人，上校很清楚霁雾区的现状。 文清寒笑了笑：“赵长官，我们离渊阁什么时候开始惧怕那些帮派和邪教了？” 上校叹了口气：“文主任，这儿可不只有邪教徒和帮派，这里有……”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名天鹰学派粒能师走了进来：“文主任，已经确认目标位置了。” “好，很好，红叶，咱们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说着，文清寒站起身，将桌上那杯尚且温热的绿茶一饮而尽。 而后，她披上了自己的白色斗篷，带着萧红叶朝门口走去。 上校连忙上前阻拦：“文主任，您这是……您可不能以身犯险，外面太危险了，要是您有个什么闪失……” “我是战斗粒能师，这是我的本分，难不成我要像个智库一样坐在后方冷眼旁观？” “可……可是……” “赵长官，如果你怕的话，可以不去。” 说完，文清寒带着萧红叶头也不回地离开。 望着二人离开的背影，上校的副官凑上来，小心翼翼地问道：“长官，咱们……咱们要不要跟上去？” “这他妈不是废话？！” 上校没好气地骂了回去。 “文清寒是上面来的人，要是她有什么闪失，哪怕擦破块皮，咱们几个就完蛋了！” “是是是……您教训得对，我这就让弟兄们准备。” “对了，让咱们的人别靠太前。” “可是长官，这要是文主任回去参咱们一本……” “你是不是傻，咱们的人几斤几两，是什么臭鱼烂虾你不清楚是吗？这种等级的行动根本就不是咱们可以掺和的， 要是真的误了事，咱们死得更难看！” 上校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个艰巨的任务来得实在是太突然了，甚至是在连一点准备都没有的情况下就直接被投入了战场。 想到这里，上校不由在心里开始怒斥文清寒是个不懂战争的女流之辈，一个把所有事情都想当然的白痴。 保密，保密，一切都为了保密的话，这仗根本就没法打。 在下楼的时候，萧红叶低声道：“咱们真的打算靠这些武装雇员就端掉那个地方？” 文清寒摇摇头：“鸣镝辅助军昨天晚上就已经渗透进了这破地方。” “不过，清寒姐，你真的认为安洪天藏在这里？” “如果前几天的那份情报是准确的话，安洪天在上次被穆念白击伤之后就一直藏在霁雾区休养，现在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希望咱们这次能够干掉这家伙，结束居境这么多年来的噩梦。” “但愿如此吧。” 文清寒深吸了口气。 在沉默了几秒后，文清寒说道：“各单位注意，我是文清寒，净化天空行动正式开始，我重复，净化天空行动正式开始。” 第一百六十八章 向重叠点进军 伴随着文清寒一声令下，数百名自a1区离渊阁和总部抽调出的，经过精挑细选的武装雇员从霁雾区内这幢作为前哨基地的废旧公寓楼中鱼贯而出。 这些武装雇员们在数辆装甲载具以及各式各样的自律作战单位的掩护下，朝着位于霁雾区中心的那座电视台进发。 作为霁雾区为数不多还在正常运转的机构，霁雾区电视台承担着极其重要的职责。 诸如为本区居民带来各种新闻，不过这些新闻大多是告知居民集团最近又新推出了哪些政策，需要缴纳那些款项和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参加什么样的“徭役”。 以及在午夜时分播放一些极端黄暴，在其它居境分区根本就不可能通过电视频道播放的电影、电视剧，美其名曰是给居民“减压”。 正因如此，电视台周围有着一支由居民自发组织起来武装力量。 而集团因为互相踢皮球后撤离而空出来的权力也被这支武装力量的头目攫取。 在这些武装士兵前进的路上，不断有全副武装的武装雇员和职业士兵从黑暗中闪身，加入到突袭的队伍中。 很快，这支突袭队伍便变得异常庞大。 对于这群突然自黑暗中现身的武装雇员和职业士兵，整个霁雾区很快便陷入了恐慌和震惊中。 武装雇员和职业士兵们首先武力驱散了那些聚集在黑暗中的帮派分子，而后对此时还停留在街道上，因为震惊而四下奔逃的普通居民进行了疏散。 由于行动需要保持突然性和隐秘性，对于拒不配合者的处置措施简单粗暴： 逮捕或击毙。 很快，武装雇员和职业士兵便如旋风般席卷了行动区域附近，从四面八方包围了电视台。 在前线指挥官发来“已通过夏至”阶段的情报后，文清寒转向了身后的战斗粒能师们：“现在轮到咱们了，交战规则，杀死所有回响值在300以上的目标，逮捕或击毙安洪天。” 八名黄泉学派的粒能师启动了短距传送装置。 文清寒等战斗粒能师喝下保形药剂后站到了传送装置上。 作为第一批突入电视台的尖兵，文清寒在挑人这件事上下了大功夫。 第一批突入电视台的战斗粒能师由六名鸢尾级粒能师和十二名黑剑级粒能师组成。 这个阵仗放在任何一场战役中都是能够逆转战役态势，令即将落败者反败为胜的存在。 一名黄泉学派粒能师说道：“文主任，准备好了给我个信号。” 文清寒点点头，将萧红叶喊了过来：“红叶，我不在的时候，你接替我指挥。” “文主任……” “凡事都有第一次，我相信你。” 听了这话，萧红叶沉默了几秒，而后用力点了点头。 见此，文清寒说道：“可以传送了。” “没问题，可能会有点颠簸……” 话音未落，短距传送装置上亮起了极其耀眼的银蓝光芒。 强大的粒能撕扯着粒能师的身体。 文清寒感觉脚下一空，下一秒这耀眼的银蓝光芒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出现在她面前的是座隐秘的演播室。 这座演播室内没有主持人，有的只有四具尸体—— 两具遭到活体解剖，一具被电击致死，另一具则是被浇了热油活活烫死，甚至还在冒着热气。 除了这四具尸体外，在演播室角落的铁笼里还有六个“待宰羔羊”。 犯下这些暴行的，自然就是旁边那些身上有着刀刻花纹的救世圣徒会教徒。 这座演播室此时正在上演的是血腥的活人献祭，以直播的形式向全居境，播放给那些他们的同行，以及心理变态的同好。 遗憾的是，这场血腥的活人献祭变成了离渊阁突袭现场直播。 战斗在双方接触的瞬间便分出了胜负。 一朵形似玫瑰的银蓝色粒能花朵在这群邪教徒中绽开。 伴随着惨嚎声，这群邪教徒的鲜血像是受到什么牵引般破体而出，涌向了那朵粒能花。 短短几秒的功夫，这朵银蓝色粒能花朵便被度染上了层骇人的猩红。 在粒能师们发动突袭后，这朵猩红之花上的血色便开始缓缓褪去。 而伴随着猩红之花上的血色逐渐褪去的，是战斗粒能师们越发高昂的战意，以及突然暴增且汹涌地涌动着的粒能。 它的使用者是一名猩红学派的粒能师。 虽然猩红学派培养的都是辅助型粒能师，但他们的战斗力却并不比正牌的战斗粒能师低。 甚至在同等级的情况下，猩红学派粒能师的战斗力会因为他们掌握大量辅助型粒能技，能够做到以战养战而远超其它学派。 数百条银蓝色细线飞快地贯穿了残余邪教徒的身体，顷刻间便收割了他们的生命。 文清寒将这些粒能细线收回，对众人说道：“我们没有时间浪费，快，直接去抓安洪天。” …… 凌霄打量着手中这把以菌兽骨骼和菌丝凝结而成的甲壳作为装饰的手枪——或者用手炮来形容它更为贴切。 打量了片刻后他说道：“这玩意真有那么猛吗？” 此时，他和穆念白、虞慎言等人正坐在飞驰在荒凉地表的越野车上。 由于担心靠得太近出现坠机，导致出现不必要的伤亡等情况，向重叠点进军的人员会在距离重叠点尚有两百公里的地方便换乘地面载具。 穆念白耸耸肩：“红月这东西里有个粒能放大器，用这东西和火药一起推动子弹，能不猛吗？” “磁轨枪不也是这个原理？既然这样的话，直接给我们装备磁轨枪不就行了，犯不着花那么大代价搞这么个东西出来。” 话虽然这么说，但凌霄还是对这把口径比闪电鹰还要大上几号的手炮爱不释手。 甚至开始琢磨要怎么才能给自己合法地搞一把来玩玩。 穆念白笑道：“问题就是，装备磁轨枪的话，咱们还得带供能装置，而用这个，直接从你身体里抽粒能就是了。” 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个蓄电池，什么都从我这里抽粒能，我在想要是我多带点这东西，是不是战斗一开始我就被抽干了？” “噗……” 穆念白没绷住直接笑喷了出来：“环境粒能补偿啊，你能不能不要傻得这么可爱？” “你妹啊，我只是说个可能性。” 凌霄满头黑线。 穆念白依旧在笑：“不过，对于刚刚入门的粒能师来说，确实是有这个可能的。” “我也是刚刚入门的粒能师啊。” “你是个大头鬼！” 说笑间，虞慎言驾驶着越野车飞驰在几乎要完全消失的公路上。 两个半小时后，重叠点已依稀可见。 凌霄对重叠点的第一印象就是巨大。 远方矗立着座巨大的，由不规则红色晶体所构成的椭圆。 再稍稍靠近些，凌霄能看到这个椭圆的中间位置是分开的，其中满是血色岩石。 这些血色岩石似乎是构成了座古怪的，完全违背几何规则的城堡。 城堡正中有赤红的，类似岩浆的液体汩汩流下，流淌在大地上变为了道道伤痕，割裂了大地。 再稍微靠近些，装在车上的环境探测装置便开始报警。 但即便没有这个环境探测装置，单从这里到处弥漫着的淡红色雾气，漫天飘散的余烬团，以及随处可见的，各种生物的白骨，凌霄依旧能推断出这里是生命禁区。 靠近到距离重叠点仅剩五公里时，越野车的发动机终于在这里空气中浓厚的白冥物质的荼毒下不堪重负。 在发出了类似血肉互相研磨的黏腻声响后，整辆越野车在连续剧烈地颤动几下后抛锚了。 凌霄三人迅速下车，而后在车上装置了数块放热炸药—— 刚刚的一切无不在表明着这辆车正在转化。 为了不在如此糟糕的地方再给自己搞出个不知道实力如何的敌人来，穆念白决定摧毁这辆车。 这个任务自然交给了凌霄。 凌霄从穆念白手中接过了起爆装置和放热炸药，开始蹲在车边忙碌起来。 虞慎言问道：“凌霄兄弟，需要帮忙吗？” 凌霄摇摇头：“没事，我自己能搞定。” 说话间，凌霄的手没有停下来。 一旦转化开始，留给三人的时间就不多了。 虞慎言还要说什么，旁边的穆念白喊道：“行了，赶紧过来吧，就你那两下子，就别去给凌霄添麻烦了，让他赶紧把事情做好，咱们也能快点离开这破地方。” 三人此时直挺挺地暴露在晶体中央的开口前，没有任何遮蔽。 倘若那座古怪的血色城堡中有了望哨的话，三人此时就是活靶子。 虞慎言没有再说什么，迅速起身走到穆念白身边。 穆念白带着他躲进了旁边的一座隆起的血色岩石后。 凌霄将放热炸药固定在了足以杀死转化后的血肉生物的位置，而后熟练地将起爆装置与放热炸药相连。 做完这一切后，凌霄按下了起爆键，而后迅速奔向了与穆念白、虞慎言所处位置的反方向跑去。 放热炸药被激活时并没有爆炸声，仅仅只有数道耀眼但一闪而过的光亮。 等到光亮散去，那辆已经开始转化的越野车便被烧得仅剩个框架。 见此，穆念白从藏身的岩石后起身：“走吧，向重叠点进军！” 第一百六十九章 岩洞野餐 三人很快便靠近到了距离重叠点仅剩不到两公里的地方。 在进入前，穆念白提议大家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毕竟等进到重叠点内部之后，面对着极高的污染，再想吃东西是基本不可能了。 这个提议让凌霄白眼猛翻。 根据白冥物质的扩散能力来看，在这个距离上，这里的污染已经和重叠点内部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了。 觉得里面的污染更重完全就是一种心理安慰而已。 不过凌霄也同意在这里吃点东西。 毕竟进去之后，虽然污染程度基本相同，但是只要进去马上就会被内里的敌人发现，到时候在被围攻的情况下，想要再休息和吃东西是不可能的。 于是，三人改变行动轨迹，找了块像座小山一样，有个空洞的血色岩石，坐进空洞内，将身上的武装带解下放在旁边，而后从背包中拿出了食物。 凌霄和虞慎言的食物都是营养凝胶。 然而当二人看到穆念白带来的东西时，不由齐齐地愣住。 她拿出来的东西包括肉干、奶酪和各种各样在希望郡能够采购到的零食。 当然，主食也是有的。 她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烤肉排和大块大块的炸鸡肉，甚至还有虾和鳕鱼。 穆念白若无旁人地从一个罐子里拿出生菜叶，配上奶酪开始组装起及简单的汉堡。 凌霄看看自己手中的营养凝胶，再看看穆念白的那堆东西，不由咽了咽口水：“不是，你这哪里是来打仗的，你是来郊游的吧？” 穆念白耸耸肩：“干嘛要亏待自己呢？说不定这是最后一餐了。” 说着，穆念白将自己手中已经组装好的炸鸡汉堡递给凌霄：“我不想人生最后品尝的味道，是苦涩的营养凝胶。” 凌霄看了看汉堡，再看看那蓝莹莹的营养凝胶，非常果断地接过汉堡，让营养凝胶见鬼去了。 虞慎言起初还有些犹豫，但见到凌霄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也跟着大吃了起来。 穆念白咬了口汉堡：“哎呀，真是可惜，要不是担心超重，我高低得带点饮料来。” 嚼着喷香鸡肉的凌霄思考了几秒后说道：“其实我有带饮料的。” “哦？在哪里？” 穆念白顿时来了兴趣。 凌霄将嘴里的鸡肉咽下去，并没有直接伸手进储物空间，而是说道：“咳咳，放哪里得保密，你俩先闭上眼。” “嗯？” 穆念白更加好奇了。 凌霄没有过多的解释，而是继续啃着手中的汉堡。 见此，穆念白转向了虞慎言，故意露出凶巴巴的表情：“快点闭眼！” 虞慎言哪里敢多说什么，连忙闭上眼。 穆念白也闭上了眼，不过她在闭眼前还不忘再调侃一下凌霄。 凌霄倒也干脆。 二人闭上眼后，他马上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了盒冰镇的三瓶装麦芽汽水和一盒香草汽水：“行了行了，你们可以睁眼了。” 穆念白睁开眼，看到这两箱甚至还挂着冰霜的汽水后不由脱口而出：“我去，凌霄，你那地方还有制冷的功能？” “你有什么大病吧？！” 凌霄没好气地说道。 穆念白不由笑得花枝乱颤，伸手从麦芽汽水中拿了一瓶，用粒能轻松地撬开瓶盖，大大地灌了一口。 三人边吃边聊，大约半小时后，一支由十二名调查特工组成的，标准编制的地面调查部行动组找到了三人。 他们是被分配过来辅助三人进行搜查作业的。 在见到这个行动组后，穆念白指了指饮料和剩下的食物：“要不要过来一起吃点？” 队长摇了摇头：“不了，这鬼地方的白冥物质含量超过人体可接受值的四十一万倍，我们可没有你们那么强的抗毒性。” 穆念白笑了起来，拿出餐巾纸优雅地擦了手和嘴，说道：“好了，咱们准备出发吧。” 凌霄没有去收拾没喝完的那几瓶汽水，穆念白同样没有收拾没吃完的食物。 离渊阁给在地面行动的粒能师们定下的守则就是，食物只要取出来了，就绝对不能再装回去，带回到居境里。 粒能师基本是到地面上来对付菌兽或是地面民粒能师，这些东西出没的地方，污染程度基本都是几万倍几万倍地超过人体可接受值。 一旦有人不慎接触到这些被污染的东西，后果将不堪设想。 不过，地面调查部却奉行着和离渊阁完全不同的行动准则。 由于他们基本是在侦察地面民部落的动向和城市废墟——地面民也是人，自然不可能去那些鬼地方，因此他们被要求不留任何痕迹。 组长见三人站起来就要走，便开口道：“穆长官，这地方已经几千年没有人类的痕迹了……” “所以咱们才要留下点痕迹，宣誓一下这里还是人类的领土。” 不等他说完，穆念白便笑嘻嘻地说道。 组长被这话怼得哑口无言，只得转身让其他调查特工跟上三人。 刚刚走出岩洞，凌霄忽然被一名调查特工叫住。 这熟悉的声音让凌霄疑惑地转过头。 防护面具下的那双眼睛凌霄格外熟悉。 凌霄不由愣了一下：“晚星？” 这名调查特工点了点头。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我记得你应该不是……不是罪歌调查组的人吧？” “我申请转役了。” “转役？” 凌霄有些懵。 继承来的知识中有关于罪歌调查组的选人要求。 一般来说，都是只有罪歌调查组挑人，他们从不被选择。 宁晚星才加入地面调查部多久，这怎么可能转役到罪歌调查组？ 见凌霄满脸的疑惑，宁晚星笑了起来：“这中间可是有不少有趣的小故事，等这次事情结束之后我再和你慢慢说。” “嗯。” 凌霄点了点头。 然而二人之间的这段再正常无比的对话却引起了旁边一个调查特工的警觉，警惕地让宁晚星不要向外人透露过多。 虽然这话本身是没什么问题，各个部门都有各个部门的机密。 但问题在于，他这话说得好像宁晚星是他的私有财产一样。 这不由引起了凌霄的反感。 宁晚星不由柳眉轻蹙：“我知道，申旭，我也没说太多吧？” 申旭则依旧抓住这个话题不放，甚至将祸水引到了凌霄的粒能师身份上：“他是个粒能师，粒能师就一个好东西，离他远点。” 这下连走在前面的穆念白也不由地皱着眉转头：“啧，这地方可真不错啊，这么偏僻，这么返璞归真。” 凌霄笑了起来：“对啊，这么偏僻，这么返璞归真，你说我要是在这里杀个人，尸体得几百年后才会被发现呢？” 这下这个申旭多少有些害怕了。 即便是他的面部被防护面罩盖住大半，仅剩双眼睛露在外面，但凌霄依旧能感受到他的恐惧。 凌霄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往前靠近了些，将宁晚星护在了身后： “你凭什么拿着那点刻板印象来判断我们究竟是不是好人，如果你觉得我不是好人的话，那可以啊，等会我就把这个刻板印象落实到底。” 说着，凌霄的手有意无意地摸了摸腰带上的黑日冕。 宁晚星没有在这个时圣母心爆发，站出来说什么想要一团和气，而是笑吟吟地站在旁边看着。 穆念白虽然是凌霄的指挥官，但同样没有对凌霄的这番威胁性十足的话和动作说什么，甚至抱臂站在旁边，帮着凌霄摇旗呐喊。 无奈，那就只能宁晚星和申旭的指挥官出来充当和事佬了：“行了，申旭，你少说两句，咱们现在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在这里窝里斗没有任何意义。” “可是，组长，我……” “你如果再话多的话，马上给我滚回去。” 行动组组长毫不留情地说道。 很显然，作为组长，他很清楚重叠点的危险。 自己和这个行动组能不能活下来，关键就取决于这群粒能师了。 申旭只得闭嘴，眼中满是愤怒地站到旁边。 见这事儿处理好了，穆念白清了清嗓子：“既然咱们要一起行动，那有些规矩要先说清楚了，你们要是还想回去的话，记住我接下来说的话。” 穆念白的规矩很简单： 第一，扔掉个人英雄主义，不管什么时候必须要集体行动，落单是不会有人去找的。 第二，不要手贱，看到任何古怪的东西都不要去碰。 得到这名组长和行动组成员的答复后，穆念白便带着众人朝着重叠点出发。 在前往重叠点的路上，凌霄回头看了看十二名调查特工，低声道：“集团搞什么，这种任务居然让这些普通人参与进来？” “你开始像粒能师一样思考问题了。” 听到凌霄的话后，穆念白笑吟吟地说道。 凌霄翻了个白眼：“我可没有歧视普通人的意思，只是单纯觉得这些人进去就是送死，他们的装备又不如鸣镝辅助军，而且这事儿这么敏感，集团还想让知道的人更多一点？” 穆念白耸耸肩：“我不知道集团是怎么想的，我只能执行命令，对了，之前和你说的那件事……” “我不是已经答应你了？” “嗯，那咱们就要好好把握机会了。” 第一百七十章 血肉凝结的城堡 凌霄拔出了黑日冕，对着对面的穆念白点了点头。 二人便一齐出手，将站在平台上那两个身着红袍的救世圣徒会教徒拽了下来，而后迅速解决了他们。 凌霄下意识地将黑日冕放在被自己解决掉那人红袍上擦了擦，而后才插回鞘中。 穆念白则伸手拽掉了邪教徒身上的红袍。 当看到红袍下隐藏的那张脸时，凌霄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人能够在污染如此严重的地方生存下来了。 简单来说就是，这些人已经变异了。 而且他们的变异比凌霄之前见过的任何情况都要严重。 看着这张融合了菌兽和人类特征的脸，调查特工们纷纷面露难色。 凌霄则好奇他到底有没有经历够黑蛹这个阶段—— 这关系到离渊阁和集团要怎么给他们分类，是将他们分类到菌兽那一栏，还是将他们放置在变异人类那栏。 不过很快，穆念白就解答了凌霄的疑惑：“看来这就是安洪天所谓的进化下一阶段和与白冥菌丝共存。” “什么意思？” “这些人没有经历过黑蛹阶段。” “哦？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如果经历过黑蛹阶段的话，他就不会有指纹这种东西了。” 说着，穆念白解开了这名红袍邪教徒的手套，露出了只满是菌丝结晶体，但依旧大致保持着人类形态的手掌。 凌霄蹲下身，仔细检查了这只手掌。 它确实如同穆念白所说的，其上有着非常明显的指纹。 穆念白将红袍邪教徒的手放下，说道：“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况，但据我所知，目前能够做到这点的，只有专精于血肉塑型的亮羽氏族。” “地面民？” “嗯，简单来说他们用粒能在受试者体内塑造出个血肉腔室，然后把白冥菌丝放进去，让它在这个腔室内生长。” 穆念白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个腔室是经过特殊设计的，菌丝会按照设置好的程序从腔室中涌出，吞噬掉受试者体内原本的菌丝孢子，然后长满全身，让受试者获得菌兽特征和菌兽的力量。” “那这就说明，里面说不定有更强的对手，甚至他们可以使用粒能。” “不，真正的威胁是洪松武，离渊阁分析出了咱们上交的血继菌丝，这东西已经演化出了支配型和普通型。” “靠……” “所以咱们还是动作快点，在洪松武搞出任何事情之前干掉他吧。” 穆念白说着，往两名邪教徒身上扔了个放热手雷。 耀眼的火光闪了几闪，两名邪教徒身上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火。 这时候，负责在平台上搞破拆的调查特工们成功在平台上方打开了个进入城堡内部的口子。 在布置绳梯的时候，宁晚星低声对凌霄说道：“凌霄，里面的情况可能比我们想象中最坏的情况还要严重。” 凌霄却不以为然：“这里是重叠点，已经基本上就是白冥界了，怎么可能还会超过我最坏预料的事情呢？” “如果我说这岩石里有血肉的成分。” “哈？” “对，你没有听错，这些岩石是由人类血肉凝结而成的。” 说着，宁晚星拿出了个取样瓶。 取样瓶内有着块构成这座城堡的岩石碎片。 凌霄能够清楚地看到，这块岩石碎片的切口处正流淌着发黑的血液。 “怎么样，现在是不是超过你最坏的预料了？” 宁晚星笑嘻嘻地晃动着手中的取样瓶。 岩石碎片与瓶壁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申旭转过头：“宁晚星，取样瓶里的东西不是给你拿来炫耀的，把它收起来，这是机密样品！” 凌霄耸耸肩，然而还不等开口说什么，宁晚星便先极其不爽地回应道：“既然咱们这次是和离渊阁通力合作，那就不要藏着掖着，我把这东西拿给专家看看怎么了？！” “什么专家……” “申旭，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对了？如果你对我有这么大意见的话，可以马上把我调出罪歌调查组！” “晚星，我……” 这群调查特工的组长周平便再次转过头来，呵斥道：“你们有完没完？不想在这待着的话就给我滚回去！” 宁晚星和申旭没有再多说什么。 凌霄同样不会在这种时候去挑拨调查特工们内部的矛盾。 穆念白率先跳进了城堡之中。 落地之后，在那些由骷髅头所制作的灯架和吊灯中散发出的血色光芒里，穆念白启动了随身携带的环境检测设备。 几秒后，穆念白对众人说道：“好消息是，这下面的空气很干净，可以脱掉你们的防护面罩了。” 很显然，这话是对调查特工们说的。 周平没有着急让调查特工们进入城堡，而是问道：“那坏消息呢？” 穆念白耸耸肩：“坏消息就是没有坏消息。” “噗……” 凌霄没绷住笑了出来。 穆念白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啊。 于是，两名粒能师和十二名调查特工顺着绳梯鱼贯而入。 站在城堡内部，凌霄环伺四周，发现这个开口正好开在了个廊道正中。 这让凌霄顿时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这可不是个好位置。 要是这城堡里的守军打算攻击自己这些入侵者的话，完全可以搞出个前后夹击。 穆念白也发现了这点，于是说道：“周平，叫你们的人动作快点，我们没时间耽误，要是待会被前后夹击了，咱们就可以直接留遗嘱了。” 听了这话，凌霄忍不住添了一句：“在这个破地方留遗嘱可是要等个几百上千年才会被人发现。” 这话出口，凌霄才意识到跟自己并肩作战的并不是吃过见过的粒能师，而是十二名年轻的调查特工。 这个看似是为了调节气氛而说的俏皮话实际上起了反作用。 这群调查特工们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下到城堡内部后，周平在担心粒能师们所装备的环境检测设备与自己所装备的有极大不同，因此判断结果是偏向粒能师的，于是便启动了自己的，再次检查了一遍。 结果显示，下面的环境不仅仅只是对人体无害，甚至比居境内的很多部分都要好。 在小心翼翼地解开面罩，尝试呼吸了几口，并静待半晌，确定没有问题后，周平才放心地让手下的调查特工们解开了面罩。 因为距离上次见面并没有过去多久，宁晚星的变化并不算大。 宁晚星微微一笑：“现在咱们才算正式见面了。” “咳咳，就不说好久不见了啊。” “随你啊。” 宁晚星满不在乎地耸耸肩。 穆念白说道：“你们俩要叙旧的话得等等了，有东西过来了！” 听了这话，凌霄并不觉得有什么意外。 这么大个的城堡，还是在重叠点内，要说不是什么白冥菌兽头目的据点是不太可能的。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自己这群人类进来了，没有触发什么警报才是最诡异的。 然而周平却没有凌霄这份淡定了。 在听到穆念白说有什么东西靠过来后，立马神情一变：“准备战斗！” 调查特工们立马端起了手中的步枪。 凌霄则眯起了眼。 借助粒能视觉，看清了正在廊道中的飞速朝自己所在位置奔袭而来的卫兵。 这是群生着蝙蝠翅膀的，只有七八岁小孩体型的菌兽。 等它们再稍稍靠近些，凌霄才发现这些菌兽其实和外面那些红袍邪教徒一样，都是经过特殊改造的蝙蝠半人类。 通过它们那张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的脸，凌霄惊讶的发现它们的年龄和体型是完全不符的。 看上去这些人是因为某些特殊原因导致身体停止发育了。 几秒后，第一批六个蝙蝠半人冲到了凌霄等人面前。 几乎没有任何悬念地，这群蝙蝠半人类只一个照面便一头扎进了黄泉领域中。 穆念白和虞慎言飞快地出手，眨眼的功夫便将六个蝙蝠半人全数杀死。 杀死这六个蝙蝠半人后，穆念白说道：“咱们快走，再继续待在这儿就等着被撕碎吧！” 这话不是开玩笑的。 看看那些蝙蝠半人不知用什么技术接在双臂上那对嵌入血肉之中的巨型金属利爪，没人会怀疑它们能手撕在场的任何人。 但是想要从这个位置离开却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很快，第二批蝙蝠半人便逼近了移动中的粒能师和调查特工们。 凌霄毫不犹豫地引导出朗基努斯之枪，对着那些蜂拥而来的蝙蝠半人扔了过去。 朗基努斯之枪在连续击杀了数个蝙蝠半人后便消失在了蝙蝠半人堆中。 它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迅速被蜂拥而至的蝙蝠半人吞没。 “靠……” 凌霄不由骂了一句。 穆念白和虞慎言很快也经历了同样的事情。 不管杀伤力多么强大的粒能技，在面对这种数量级的蝙蝠半人都会消弭得无影无踪。 即使在消失前它们能够带走数只甚至更多的蝙蝠半人，但一个被杀死之后，立马就会有三五个，甚至十个蝙蝠半人冲上来。 面对密密麻麻从前后两个方向靠近自己的蝙蝠半人，三人非常有默契地放下了粒能技，转而掏出了红月。 只开了一枪，凌霄便明显感觉到了体内粒能被抽走的感觉。 这和之前使用的所有装备都不相同。 在红月之前，哪怕用的是装甲都不会有如此强烈的感觉。 然而在高昂的使用代价下，红月所表现出的战斗力没有让凌霄失望。 一发伴随着耀眼银蓝光芒子弹破空而去—— 这光芒甚至连旁边的调查特工们都可以看到，在发射时凌霄清楚地看到身旁的宁晚星下意识地捂眼。 刹那间，数十只蝙蝠半人化为了肉泥。 急迫的情形立马得到了些许缓解。 穆念白和与虞慎言瞬间便再次补上了两枪。 蝙蝠半人群中的空位更多了。 这时候，调查特工们开了火。 第一百七十一章 对策 霁雾区电视台外，文清寒面色凝重地看着武装雇员们从电视台内抬出了一具又一具装在尸袋里的尸体。 另一边，数十名被电索捆住的邪教徒正被武装雇员押送上运载车。 周围的居民早已被电视台内突然迸发出的枪声和各种各样的古怪声响吵醒。 他们纷纷走出家门，围在电视台附近看着武装雇员和职业士兵们的行动。 对于他们而言，自从二十年前霁雾区被划到e1区后，武装雇员和职业士兵就消失不见了。 更不用说那些在本地居民看来衣着古怪的粒能师了。 如果单从电视台的外观来看的话，没人会觉得里面几十分钟前刚刚爆发了一场激战。 但如果走到里面的话，情况就不同了。 盘踞在霁雾区电视台内的救世圣徒会的一个分部被连根拔起，他们在电视台地下储存的那些令人发指，令人作呕的，用来召唤某些强大白冥生物的储备被全数捣毁。 但除了这些之外，本次突袭再没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不要说安洪天了，就是一个能提供出可以导向安洪天的俘虏都没有抓到。 这时候，两台自律单位抬着具腹部塌陷下去一大块的尸袋经过了文清寒。 文清寒不由叹了口气。 这就是没有抓到任何有价值的俘虏的主要原因。 一旦任何掌握有高价值情报的邪教徒被俘虏，他们的腹部就会在几秒内像放烟花一样炸开，以确保他们不会供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不过，这次行动也不算是毫无收获。 萧红叶走了过来，问道：“我们抓到安洪天了吗？” 文清寒摇摇头：“别说安洪天本人了，咱们就是连他的衣服都没找到一件。” 听到这里，萧红叶不由叹了口气：“他要是在这里的话才是有鬼了呢。” “嗯？” 文清寒顿时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你这话说的怎么好像你知道安洪天的去向一样。” 萧红叶满脸写着无可奈何：“因为五分钟前，我刚刚收到来自总部的情报，说安洪天在埃普西隆-6号重叠点。” “埃普西隆-6号重叠点？他为什么跑到那儿去了？” “因为洪松武的缘故。” “见鬼了，那人是怎么从净灭弹的轰炸中活下来的？” “目前还不清楚，不过总部的意思是，安洪天和洪松武去重叠点，很有可能是为了诞生墙技术。” “诞生墙？” “嗯，就是凌霄他们三个在那座血肉教堂里看到的东西，那些人造人就是从那个东西里生出来的。” “有点意思啊，不过这情报是什么时候到的？” “四个小时前，这会儿我们的人应该已经在重叠点和那些怪物交上火了。” “该死，这帮人的办事可真够有效率的，四个小时前就到了的情报，一直到咱们这边都打完了才发过来……” 文清寒不由骂了一句。 不过好在这次突袭不是完全无功而返。 至少在电视台里，文清寒等人缴获了一份来自安洪天的行动指令。 这份指令上提到了“脑神”和“钢铁与血肉兄弟会”。 萧红叶点了头，又说道：“对了，文主任，总部那边要和你直接对话。” “和我直接对话？” “嗯，视频已经连线了，只要你过去就行。” “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给出什么样的解释，另外，红叶，那件事情……” “已经有了个大致结果，不过……我们真要动手吗？” “如果能证明她和凌霄身上的侦察甲虫有直接关系的话，我们就必须动手了。” “可是凌霄那边……” “凌霄那边我来解释，你专心跟进就行。” 说到这里，文清寒不由抬起头，眺望着那个悬挂在居境最顶端的人造太阳。 不知为何，她觉得此时的太阳有些阴暗，正常来说在霁雾区这个地方是不可能看到这番景象的。 原因很简单，宝钻不可能给这里分配那么多的资源来调动天气模拟系统。 文清寒重重地叹了口气，转向了萧红叶：“红叶，告诉上官御天，让他派专人去看守脑神……不，直接上报给总部，让云雾岚影和玄色学派去做。” “这……云雾岚影和玄色学派？！这……恐怕不好办吧？” “如果事情的走向真的按照我们缴获的那份指令来的话，脑神就是安洪天阴谋的关键。” “要不要向e区通报呢？” “不，不用，现在离渊阁里我们除了云雾岚影和玄色学派之外，谁都不能信任。” “我明白了。” 萧红叶重重地点了点头。 …… “我靠这些东西怎么杀不完啊？！” 凌霄说着，将射空了的红月弹匣拽下，而后装了个新的上去。 这时候，这个被众人用作临时碉堡的房间的窗户“砰砰”地响了起来。 和城堡的其他部分一样，房间的窗户也是由那些由血肉凝结而成的岩石构成。 它没有透光能力，除非将窗户推开，否则屋里就只有那些血红的照明光束。 眼下这下窗户剧烈地颤动着，并伴随着发出“砰砰”的声响，很显然是那些蝙蝠半人打算直接破窗而入。 几名调查特工立即上前，在窗户上架起机械装置将其封死。 看着屋外那些越杀越多的蝙蝠半人，穆念白不由叹了口气：“废话，这里是重叠点，估计这些东西是从白冥界直接涌进来的。” “靠，那咱们不只有被生吞活剥的份儿了！” 说着，凌霄一手握着红月对着蜂拥而至的蝙蝠半人开火，另一手则凝聚出第二个朗基努斯之枪，对准蝙蝠半人群掷了过去。 紧接着，穆念白释放了暗粉色粒能闪电。 蝙蝠半人在转瞬间便被成片成片地杀死。 血肉模糊的尸体滚落在地后瞬间便会有数只蝙蝠半人扑上去，疯狂地啃食地上的尸首，也不管此时眼前正有敌人需要解决，也不管身后还有蜂拥而至的同类。 它们就这样扑在地上啃食死亡者的尸体。 然后要么被凌霄等人的下一轮攻击干掉，要么被身后更多的同类踩死或挤死。 随着蝙蝠半人的数量越来越多，现场的情形也越来越乱。 想要击杀单只蝙蝠半人并不算是什么难事。 只需要一把步枪，一次命中头部的精准射击就行。 如果没有把握命中头部的话，那就打身体，多打几枪就行，它们的身体强度和生命顽强程度和普通人类没有区别。 唯一的区别就是它们长着翅膀，能够飞行。 凌霄在仔细观察了这些此前离渊阁内从未有相关记载的蝙蝠半人半晌后得出了个结论： 似乎同类对它们的吸引要远超过自己这些外来的人类。 一旦有同类死亡，死亡者身边成片的蝙蝠半人就会不顾一切地扑上去，丝毫不在乎对面还有多少把枪在对着自己。 特别是如果死亡者的脑袋被炸开，那些在凌霄看来恶心至极的内容物对蝙蝠半人而言却是上佳的美味。 这个发现让凌霄有了应对策略。 他转向了穆念白：“穆长官，你有办法聚集一批蝙蝠半人的尸体吗？” “你要干嘛？当土特产带回去分给你在云雾岚影的同事，然后再分一点给你忠嗣学院的兄弟姐妹们吗？” “要是换个地方，我会称赞你这玩笑开得不错，但是现在我没那闲工夫。” “行，你要我做什么？” “你把它们聚集起来，然后往与这些与蝙蝠半人行进方向相反的方向送就行了。” “你这办法最好真的有效。” 说着，穆念白释放出了一道暗粉色粒能光束。 这道粒能光束并非是直挺挺地奔向了屋外的蝙蝠半人群，而是在空中划过了个弧线，分成数十道小型粒能光束。 地上的蝙蝠半人尸体被粒能光束吸住，朝着与蝙蝠半人群冲锋方向相反的方向飞去。 凌霄看了看旁边的宁晚星：“晚星，枪借我用用。” 宁晚星没有说什么，立即给枪换了个弹匣，将它交给了凌霄。 申旭刚要说什么，凌霄便抢先开口：“我现在要做的事情是把咱们从这绝境里救出来，如果你要反对什么，等出去之后再说，不然我把你一起毙了！” 说完，凌霄没有给申旭再多说什么的机会，端起步枪连续几个精准的点射。 子弹掀开了那些蝙蝠半人的脑壳，内容物顿时洒了一地。 再加上被穆念白推着一直向后，不断有蝙蝠半人嗅到那诱人的味道，看到那诱人的内容物。 现场的局面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第一百七十二章 空间封闭 凌霄的方法起作用了。 被牵引粒能技吊着的尸体迅速改变了这群蝙蝠半人的行进轨迹。 趁着这个机会，凌霄和调查特工们火力全开，瞬间便将蝙蝠半人成片地打死打伤。 受伤的蝙蝠半人同样会成为同类口中的珍馐美味。 数只蝙蝠半人就这样当着凌霄的面被啃成了白骨。 似乎对于这种不知是自然演化，还是人工强行制造而出的生物似乎对同类躯体包裹着的东西非常感兴趣。 不管是活着还是死亡，只要有血液之类的泄露出来，马上就会有一群同类围上来啃食。 这个场景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随着这群蝙蝠半人群中因那些被穆念白用牵引粒能技吊着的同类尸体所引发骚动越来越烈，越来越多的蝙蝠半人凑上前想要分一杯羹时，穆念白开始有些支撑不住了。 由于牵引粒能技拖着的蝙蝠半人尸体周围聚集了无数蝙蝠半人，穆念白无法再用牵引粒能技让这些尸体前进半步。 于是，凌霄适时地说道：“到这里就差不多了，穆长官，放掉这些尸体，咱们抓新的！” 穆念白从善如流。 被粒能牵引技牵引着的，要么已经只剩副血淋漓骨架，要么就只剩半截的蝙蝠半人的尸体坠落在地。 一群同类立即扑上去大快朵颐。 这就给了凌霄等人一个绝佳的攻击机会。 又一轮攻击后，穆念白重新释放了牵引粒能技，从现场拎起了更多的蝙蝠半人。 就在这时候，一名顶着窗户的调查特工突然摔倒在地—— 他所顶着的那扇窗户遭到了连续重击，被外面的进攻者硬生生顶开，将他撞倒在地。 两只与自走廊中进攻房间的蝙蝠半人不太一样的蝙蝠半人站在了窗台上。 说它们像是蝙蝠半人，倒不如说它们更像是和某种蓝色羽毛的鸟型菌兽“杂交”而出的半鸟人。 这个发现让迅速回头的凌霄非常惊讶。 菌兽是极少有长毛的。 就算有，那些所谓的毛也不过就是密密麻麻凸起的白冥菌丝罢了。 而眼前这两只半鸟人身上的则是货真价实的羽毛，甚至在他们头上还有根比凌霄小臂还要长还要粗的羽毛。 这两只半鸟人不像外面的蝙蝠半人那样，两只铁爪是直接嵌入皮肉中的。 它们的武器是手中锈迹斑斑的金属杖，其上有着两条互相纠缠的，形似眼镜蛇的血肉与金属混合而成的奇特饰物。 这两条饰物在权杖顶部交汇，两个眼镜蛇头各自朝向一边。 半鸟人撞开窗户后首先对着房间内来了声长啸。 尖锐的叫声立即便让调查特工们痛苦不堪，捂着耳朵东倒西歪，踉跄着想要调转枪口。 穆念白和虞慎言也受到了影响。 但二人一个正在牵引那些蝙蝠半人的尸体往更远的地方走去，另一个是天鹰学派的粒能师，侦察范围极大的侦察型粒能技学了一箩筐。 在受到强大精神和生理双重攻击后，虞慎言很难释放出什么有用的攻击型粒能技。 在场的所有人中只有凌霄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凌霄没有任何犹豫地将步枪背到身后，箭步冲到窗前。 人还未至，红月便对准这两只半鸟人开了火。 威力巨大的，带着银蓝光团破空而去的重型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一只半鸟人。 被击中的半鸟人当场炸成了肉泥。 另一只半鸟人见状，立即张开羽翼，径直地扑向了凌霄。 凌霄发动了黄泉领域最基础的形态——时间减缓。 半鸟人原本迅捷的动作在凌霄眼中越来越慢。 趁着时间减缓给自己创造出的优势，凌霄箭步上前。 黑日冕对准这只半鸟人的膝盖一挥。 分解力场迅速将它的膝盖骨切成两截，使之大小腿分离。 而后，凌霄将黑日冕插回鞘中，解除了时间减缓。 半鸟人登时失去平衡，身体下沉的瞬间被凌霄卡住脖子，用力一扭。 伴随着“咔嚓”的脆响，半鸟人的身体顿时软成了团，不自然地抽搐着。 凌霄将被自己扭断脖子的半鸟人扔在地上，用黄泉领域堵住了被撞开的窗口，而后引导出朗基努斯之枪，对准那些被黄泉领域控制住的半鸟人掷了过去。 不得不说，朗基努斯之枪一旦出手就不再是友军。 即便堵住窗口，困住十数名蜂拥而至，想要挤进房间内的半鸟人的黄泉领域同样是由凌霄引导而出、构成两个粒能技的粒能源完全相同的情况下，朗基努斯之枪照样抵消了它。 黄泉领域在朗基努斯之枪掠过的瞬间便迅速崩解。 那些被捆住的半鸟人的动作迅速恢复了原本的速度。 然而还不等它们继续向前，朗基努斯之枪便夺走了它们扭曲的生命。 即便仅仅是被朗基努斯之枪擦过，这些被白冥菌丝侵蚀得过于彻底的半鸟人也会遭受到巨大的伤害。 除了被直接杀死的半鸟人外，稍微靠近点的半鸟人同样会因为朗基努斯之枪的影响所造成体内的菌丝全数死亡而死亡。 再远一点就会因为朗基努斯之枪的影响，导致内脏破裂，翅膀坏死等情况一头栽倒地面。 见此，凌霄没有任何犹豫，连续引导出数支朗基努斯之枪，对准外面漫天的半鸟人掷出。 这些半鸟人在猝不及防下被大片大片地杀伤。 趁着这个空隙，凌霄箭步上前，跨过地上的半鸟人尸体，迅速地将窗户关闭，并使用空间枷锁将所有的窗户封死。 而后，凌霄对分出来封堵窗户的调查特工们喊道：“行了，你们别再和窗户较劲了，赶紧过来帮忙清理通道里的东西吧！” 随着两只半鸟人的死亡，它们所造成的精神攻击也迅速烟消云散。 穆念白得以从精神攻击的痛苦中解脱出来，把所有精力集中在继续用蝙蝠半人的尸体引导垂涎的同类离开通道上。 凌霄再次引导出了朗基努斯之枪，正准备投掷出，却突然停下来了。 他想了想，散去了手中的朗基努斯之枪 等到房间门附近稍稍空出来后，两名调查特工立即上前，迅速将大门关闭。 凌霄则立即用空间封闭术将大门封死。 直到这个时候，众人所面临的压力终于降了下来。 调查特工们几乎是立即坐倒在地。 穆念白也长出了口气，从腰间的水壶袋里拿出水壶大大地喝了一口。 但凌霄却不能就此清闲下来。 他要继续分出精力来维持空间封闭术。 在啃食干净从牵引粒能技上掉下来的同类尸体后，蝙蝠半人们再次对着凌霄等人所处的房间发起了冲击。 大门被撞得“砰砰”响个不停。 每次大门遭到冲撞，凌霄就必须要往封锁大门的粒能技中补充粒能。 在这样连续的撞击下，凌霄很快便觉得有些吃力。 他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了粒能补充剂，咬开瓶塞后灌了下去。 顿时，充沛的粒能再次在体内涌动起来。 好在半鸟人已经被朗基努斯之枪吓破了胆，没有敢像那些蝙蝠半人一样再对窗户发起冲击。 否则即便有再多的粒能补充剂，凌霄也支持不了多久。 喝了几口水，歇息了片刻后，穆念白站起身，释放出粒能，穿透了被空间封锁术封住的大门侦察情况。 凌霄再次对穆念白的实力有了新的认识。 以她能够用粒能穿透另一个人的粒能技这点，她就不可能只有现在佩戴着的黑剑4阶徽章这么低的等级。 以凌霄对她的了解来看，这家伙极有可能是懒得去考试，甚至可能是报了名然后临到考前突然改变主意。 又又又或者是她的实操能力的确很强，但是以她这懒散的性格肯定不怎么喜欢看理论书，导致理论课考试爆炸。 在凌霄猜测为什么穆念白的等级还没有提高时，穆念白已经收回了用于侦察的粒能：“看来，咱们还得在这僵持一段时间。” 凌霄叹了口气：“说起来，其他组呢？总不可能直到现在还只有我们一个组抵达现场了吧？” “谁知道呢？” 穆念白耸耸肩，看了看自己的终端机表盘后继续说道： “已经有四个侦察组抵达重叠点，进到城堡里了，不过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挪动过位置了，现在也不知道他们是被这群蝙蝠半人给撕碎吞了，还是正在苦战。” “苦战的可能性更大，毕竟这些蝙蝠怪人很可能是直接从白冥界冲进来的，鬼知道它们的数量到底有多少。” 虞慎言顿了顿，而后继续说道。 “另外，如果他们那边出什么事情了，你们可能没什么感觉，但我这边不可能什么情报都没有，我和他们那边的天鹰学派成员是有精神链接的。” 凌霄则叹了口气：“与其在这里讨论其他四组人到底怎么样了，倒不如咱们先想想怎么脱身吧，不然让这些蝙蝠怪人继续撞下去，我可顶不了多久。” 话音未落，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忽然传来。 不等凌霄等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一连九声爆炸后，整个重叠点内陷入了沉寂之中。 穆念白再次侦察了门外的情况后说道：“蝙蝠怪人在撤退！” 听到这话后，凌霄思考了几秒，箭步来到窗边，冒险打开了窗户。 眼前的景象让凌霄愣住了。 见凌霄站在窗前也不动也不说话，穆念白于是问道：“什么情况？！” 凌霄深吸一口气：“有人把城堡西边炸榻了一大片！” 第一百七十三章 忘川血祭 准确些来说，被炸塌的是城堡西侧的一座了望塔和一大段城墙。 无数浑身血迹斑斑的蝙蝠半人从坍塌的废墟中挣扎逃出，但很快，它们便糟了同类的毒手。 炸塌了了望塔和城墙的并非是穆念白所说的四个已经苦战许久的观察组，而是第五个从重叠点西侧靠近的小组。 很显然，他们选择了和凌霄等人相反的方向——自下而上进入城堡，因此破拆了那座了望塔，进入之后遭到了蝙蝠半人的袭击。 由于他们所处的位置并非像凌霄等人这样还能在走廊尽头找个房间防守，基本上一进去就被蝙蝠半人给逼了出来。 等到出来之后，又要面临蝙蝠半人和半鸟人的联合攻击，炸塌了望塔自然是上佳选择。 只是没想到这座构筑城堡所使用的，由血肉凝结而成的岩石太过脆弱，居然连城墙都崩倒了一截。 于是，更多的蝙蝠半人就从倒坍的城墙处涌了出来。 这个侦察组在城墙和了望塔倒坍后立马出现了伤亡。 见状，周平立马命令手下的调查特工们在窗口架起了狙击步枪和精准射手步枪，准备从高点支援下面正陷入苦战的第五个侦察组。 这个命令刚刚出口，还没等调查特工们架起枪，穆念白便制止了他们：“你们打算干什么？想再把咱们拖入苦战吗？刚刚打得还不够激烈是吗？” 周平咬咬牙：“下面的兄弟快顶不住了，我们只是想稍微给他们点支援。” “然后呢？你们这点火力够干什么的？我就算你们每枪都能打死两只……不，算你每颗子弹都能消灭四只蝙蝠半人，然后呢？你们有多少子弹？” 申旭非常不满地问道：“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顶不住，被这些怪物生吞活剥了吗？” 穆念白的回答也很干脆：“那就让他们顶不住，我们现在出手只会让我们自己栽进去！” 周平咬咬牙：“可是……穆长官，他们是我们的兄弟！” “那又怎么样？我们现在是在地面上，在重叠点，不是在你们那些滑稽可笑的模拟系统里，就算他们要被撕碎吞掉，那也是为其他人争取时间，是为了任务而死的。” 说完这话，穆念白低头看了看终端机表盘。 几秒后，她说道：“我不知道你们地面调查部到底是怎么做事的，但在我们离渊阁，任务永远重于一切。” 说完，她转身朝着房间外走去。 凌霄撤掉了封锁房门的空间封锁术，跟在穆念白身后朝屋外走去。 虽然宁晚星在调查特工的行列，但这个时候，在忠嗣学院十四年的经历让凌霄在这一刻保持了相当的清醒。 此时此刻，自己必须要搞清楚自己的位置和身份： 自己是个粒能师，必须要遵从离渊阁和自己直属长官的命令。 不管是在常规武装力量，还是粒能师部队，战场抗命都是要上军事法庭，甚至是被当场击毙的。 宁晚星那边就显得有些犹豫了。 她看了看凌霄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的战友，一时间不知道到底该如何是好。 见凌霄三人离开，周平看了看正在被围攻的第五个侦察组。 侦察组内的粒能师们正在奋力地与地面上的蝙蝠半人和天空中的半鸟人搏杀着。 很快，一名粒能师便被半鸟人扑倒，鲜血顿时从疯狂撕咬着他的半鸟人群中涌出。 申旭看向了周平：“老大，咱们怎么说？” 周平咬了咬牙：“跟上穆念白他们！” “可是……” “别他妈再可是了，申旭，你仔细想想，就咱们这几颗菜，离开那三个粒能师能在这里生存多久？！” “我明白了……” 申旭低下头，不再说话。 周平转向其他人：“咱们走，跟上穆念白他们，快！” 调查特工们紧跑几步，跟上了三名粒能师。 宁晚星跑到凌霄身旁，与他并肩而行时低声道：“你走得真够坚决的。” 凌霄微微一笑：“就算我不是粒能师，忠嗣学院也把我培养成了职业士兵，这种时候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还是分得清楚的。” “所以我说我不会嫁给忠嗣学院的学生，原因就是这个。” 宁晚星笑吟吟地说道。 正在遭受蝙蝠半人和半鸟人猛攻的侦察组坚持不了多久，这点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时间就变得紧迫起来。 凌霄等人必须抓住这点由那个侦察组在非自愿情况下为自己争取到的时间，尽可能地朝着城堡深处赶去。 不管是离渊阁还是战争部、地面调查部的先期侦察都没有确定洪松武和安洪天的具体位置。 战争部甚至更惨。 他们的侦察自律单位甚至没能进入到晶体内部，发现这座城堡。 而即便离渊阁和地面调查部的侦察自律单位进入晶体内部，也坚持多久，便直挺挺地坠入了城堡中庭。 对于洪松武和安洪天所在的位置，侦察自律单位也仅仅给出了个大概位置。 二人目前正位于王厅之中。 至于他们现在在王厅中到底在干什么，以及王厅之中还有什么东西，这些都是未知数。 而解出这些未知数就需要人命去填了。 凌霄等人的行动速度很快。 然而即便如此，二十分钟过去，当凌霄再次来到了个有窗户的廊道向外眺望时，却发现自己相比起刚刚所在的那间被蝙蝠半人袭击的位置而言并没有前进多少。 城堡内的结构实在是太过复杂了。 它不属于任何已知的人类建筑样式，内里杂乱无序，迷宫般的通路可能将人带到任何地方。 又在城堡内胡乱窜了近一个小时后，调查特工们的体能急速下降。 凌霄三人就算能靠分解粒能来补充体力的消耗，但同样禁不住这样乱跑。 于是，在稍事休息后，凌霄说道：“这样下去不行，咱们必须快点去王厅，不然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个时候，凌霄他们仍旧是唯一一组深入到城堡内部的侦察组。 穆念白看向了凌霄：“那我们该怎么办？” 凌霄指了指廊道外的天地：“我们走外面，用钩枪和攀爬装备……” 不等他说完，穆念白便开口打断了他：“不，不行，现在天上到处是半鸟人，咱们一出去马上就会被撕碎的。” 穆念白顿了顿，继续说道：“不仅如此，你怎么知道矗立在那地方的就是王厅呢？” 这个问题让凌霄愣住了。 他确实没有想过这么多。 气氛顿时陷入了沉寂。 良久之后，穆念白方才开口说道：“我有个办法，但是有点冒险，凌霄你要不要听一听？” “和我有关系吗？” “你是我们这儿唯一一个有能力操纵空间的人，不和你有关，难道还和我有关吗？” “呃……你这样说我突然压力好大。” “别有压力，就算有，也把它转化成动力。” “行吧，你说说看。” …… 将目前手头所有的情报进行整合后，文清寒带着萧红叶等十名粒能师、二十名离渊阁武装雇员所组成的打击部队，通过b区摘星塔内的电梯抵达了忘川所在的地下群山中。 而后，这群人通过群山中的弹头列车抵达了忘川。 当文清寒带人抵达忘川时，她愣住了。 上官御天面无表情地站在忘川旁，一只手掐着卢远的脖子将他从轮椅上拎了起来，悬在忘川的洞口上。 卢远依旧像往日那样动弹不得。 但他的眼神却凝固在了流露出了无限的震惊、悲伤与绝望的那一刻。 很显然，卢远已经死去多时。 而在忘川的洞口旁横七竖八地倒着残缺不整的黄泉学派粒能师的尸体，整个洞口附近血流成河。 见状，武装雇员们齐刷刷地举起了枪。 粒能师们则各自释放粒能，做好了战斗准备。 文清寒冷声道：“上官馆长，现在收手还为时未晚。” 上官御天没有回答，而是松开手，将卢远的尸体扔进了忘川的洞穴中。 他转过身，苍白的脸上带上了几分诡异的微笑。 文清寒见状不由目光一凛，双手便被粒能覆盖：“你难道彻底背叛信仰了吗？上官馆长？！” 上官御天闻言冷冷一笑：“信仰，它能让我摆脱血液结晶的命运吗？它不能，但是这份恩赐却可以！” 在上官御天的脖颈上，文清寒清楚地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八角绿玉吊坠。 见此，文清寒没有任何犹豫，喝道：“动手！” 话音未落，成百上千根粒能丝线便直奔上官御天而去。 但上官御天并没有任何抵抗，任凭这些丝线嵌入自己的身体，伴随血液涌进身体的各处。 上官御天狂笑道：“文清寒，我一直觉得你是年轻一代粒能师里比较有想法的，但没想到你居然如此愚昧，居然放弃了这份恩赐，我和你不同，我把握住了！” 话音未落，文清寒只觉得粒能闪电顺着这些细线反向奔向了自己！ 文清寒愣住了。 这种感觉就意味着，上官御天在自己身体里引导了粒能闪电！ 这是理论上绝对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然而理论终究是理论。 奔涌而来的强大电流让文清寒没有时间再去多想，瞬间便切断了粒能细线。 武装雇员们开了枪，文清寒身后的粒能师们扔出了五花八门的粒能技。 但上官御天周身就像是有个看不见的屏障般，将这些攻击全数弹开。 上官御天就这样站在原地，任凭这些人用各种手段攻击自己，直到引导时间结束，他狠狠地一拳轰在地上。 在被炸飞出去的瞬间，文清寒拆解了这个粒能技。 它的本源不过是个粒能爆破而已，但却打出了非比寻常的威力。 武装雇员们和除了萧红叶外的粒能师们被当场炸成了朵朵血花，脏器被碾成了血肉，与皮肉一同从骨架上剥离，“啪嗒”、“啪嗒”地摔在地上。 文清寒咬着牙从地上站起，开始引导自己的第二个粒能技。 然而，她还是太慢了。 一道黑影自文清寒身后闪过。 下一秒，文清寒的引导被生生打断。 寒光闪闪的刀尖自文清寒腹部穿出。 等到偷袭者拔出刀，摘下面纱时，捂着伤口，浑身颤抖的文清寒愣住了。 “唐……唐娴……” “是我，怎么样，想不到吧？” “为什么……为什么……” “不着急，我会回答你的，你也不用害怕，我暂时还不会杀你，我还需要你把凌霄叫过来呢。” “不……不可能……你……你别做梦了……” “你话很多哎，算了，只要你这个人还在我手上，凌霄就一定会来的。” 说着，唐娴将刀尖对准了文清寒的咽喉。 萧红叶挣扎着站起，奋力引导出粒能技扑向了唐娴。 但下一秒，一只由粒能构成的巨手抓住了她，将她扔向了忘川的洞口。 站在洞口边上的上官御天高声喊道：“伟大的母神啊，我将这e区献祭于您，请赐予我操纵脑神的恩泽，让我为您实现降临人间的伟业。” 刹那间便是地动山摇。 第一百七十四章 满目疮痍 e区忠嗣学院内，学员们还是如往常般大早便被强行叫醒出操。 而作为即将迎来结业对抗的毕业班学员，他们起得比如何年级都要早。 结业对抗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压力。 时间总是不够用，每次演练总是能找到新的问题，然而解决问题还是需要时间。 他们本以为到了毕业前夕，学院宪兵不再搭理自己的时候就可以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然而现实是，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睡觉，哪怕是曾经最不上心，综合成绩最烂的学员也是如此。 毕竟，结业对抗直接关系到自己未来将从事什么样的工作。 陆轩还是如往常般，步履轻快地走到第27打击中队的兄弟姐妹们前，拿出昨晚拟定的模拟训练计划表，准备开始布置今天的模拟演练任务。 扫视了在场所有人一圈后，陆轩惊讶地发现今天中队里居然少了个人。 顾惊鸿。 于是，陆轩向她的室友发出了疑问：“许艳，惊鸿呢？” 许艳说道：“她人有点不太舒服，想请一上午假。” 陆轩也不是什么不通情理的人，点点头，询问了顾惊鸿的情况后对林辰说道：“这次你来担任清除组组长。” 林辰笑眯眯地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 “务”字还没出口，急促的战斗警报声便响彻了整个忠嗣学院。 方卓立马跳了起来：“等会，这好像是i级紧急动员警报啊，啥情况这是？！” 紧急动员警报在近五十年里只在e区忠嗣学院里响过一次。 那一次便是让整个居境都陷入悲痛之中的5·15惨案。 林辰调侃道：“不会是有人在战备室搞得炮火连天的，激情之中误触了吧？” 这个略带点腥味的调侃很快便带起了其他人的讨论。 陆轩也笑了起来。 不过他还是没有忘记自己身为指挥官的职责，拍了拍手，待众人安静下来后说道：“我说，i级紧急动员警报响起之后，我们该做什么来着？” 众人有说有笑地站起身，在陆轩的带领下涌向了军械库。 等到了军械库，看到学院宪兵们正在将军械库里内的各式武器搬出来时，众人确信这个i级紧急动员警报不是误触所造成的。 “会不会是演习啊？” 方卓凑到陆轩身边，低声说道。 陆轩摊开手：“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敢问啊。” 等到武器弹药都发到手中后，众人开始逐渐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发下来的武器并非是学员们常用的实弹武器，而是威力强大的光束步枪。 防具也不再只有简陋的战斗背心与防弹插板，而是用上了正儿八经的，拥有动力外骨骼的全身防具。 有人询问学院宪兵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得到的回答只有“按照警报指令整装”这一个回答。 上午十点钟，已经整装完毕不知多久的毕业班学员们终于等来了答案： 立即前往摘星塔，协助集体安全部阻击因收容失败而涌出的纯血白冥菌兽。 “纯血”和“白冥菌兽”两个词放在一起，对于绝大部分人而言都是非常要命的存在。 忠嗣学院的学员们同样在这个“绝大部分”的范畴内。 在震惊与疑惑之中，学员们登上了前往摘星塔的武装浮空车。 摘星塔及其附近的情况不容乐观，甚至可以用满目疮痍，狼藉遍地来形容。 原本能够称得上精致华丽的摘星塔此时就像是被重炮命中了般，原本通体洁白的塔身此时因漆黑与焦黄的色块而变得斑驳，笔直的塔身也已开始倾斜。 更为恐怖的是，摘星塔已经被炸断，陆轩、方卓等人看到的，只不过是残存的部分而已。 但即便如此，摘星塔剩下的部分也要比忠嗣学院的四钟楼要高。 被炸毁的塔身以及塔内的各种零碎物件，以及在袭击中当场身亡者的残缺不整的尸体散落满地。 满载着忠嗣学院毕业班学员的浮空车绕着已经成为战区的摘星塔周围飞了几圈，以便让车上的学员们能够更加直观地看到战场的情况。 在看过这片战场后，陆轩不由重重地叹了口气。 情况非常之不容乐观。 在抵达之前，他就已经看过了目前的大致情况。 实验失败只是个幌子，真正的原因是摘星塔地下所镇压的某个机密物件出了问题，莫名其妙地活跃起来并打开了传送门，召唤来了这些纯血白冥菌兽。 这个物件究竟是什么，情报上并没有细说。 不过陆轩隐隐有种感觉。 这东西很可能就是之前凌霄他们在忠嗣学院里刨出来运走的那个东西。 不幸中的万幸就是，集团预料到了摘星塔极其容易出这样的问题，于是在为它选址的时候就故意避开了人口密集区。 这样只要处理得及时、得当，一般就不会造成太大的危险。 但眼下的情况却多少有些朝着倒向失控方向的地步发展了。 最主要的原因，是派去处理问题的人的相关经验实在是太少了。 维安步枪兵们已经封锁了摘星塔附近的街区，并完成了对街区的疏散。 而后，这些维安步枪兵环绕着摘星塔构建起了阵地，架起各种轻重武器对从摘星塔中蜂拥涌出的纯血菌兽进行阻击。 集体安全部的维安步枪兵们去对付些从黑蛹里蹦出来的低级菌兽是完全没问题的。 但现在他们要对付这些后背上长着四至八条由白冥菌丝构成的，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的触须，能够短途折跃的纯血菌兽，这就多少有些难为他们了。 最关键的一点便是他们的武器简陋得实在有些离谱。 仅凭借实弹武器是不可能对这些纯血菌兽造成什么像样的伤害。 于是，在投入战斗后不到半小时，维安步枪兵便付出了巨大的伤亡，所构建出的阵地也几乎被菌兽撕碎了三分之二。 好在这次战争部没有再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及时地派出了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忠嗣团前往迎战。 地狱光枪和热射阵列枪打出的密集弹幕成功对这些纯血菌兽造成了可观的杀伤。 陆轩等忠嗣学院毕业班学员乘坐浮空车抵达时，忠嗣团正在逐步替换下那些已经遭受巨大伤亡的维安步枪兵，并开始逐步重夺阵地。 又绕了一圈后，方卓凑到陆轩身边：“话说，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离渊阁里到底发生啥了？” 陆轩摇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简报上没有写太多。” “包括给你们中队指挥官的那份详细情报？” “这次就没有详细情报这种东西，我知道的不比你们多多少。” “咱们这次还有粒能师和离渊阁武装雇员的支援吗？” “你自己看看，这次被炸的是什么地方，然后再想想自己的问题，有没有觉得自己就是个十足的，彻头彻尾的蠢货？” 陆轩对方卓的问题表示有些无奈。 离渊阁已经被榨成这个样子了，从最近的b区离渊阁调粒能师和武装雇员是需要a1区离渊阁总部批准的，这个过程至少需要4个小时。 正聊着，浮空车正好飞抵了断裂的摘星塔上空。 方卓趁着这个机会往冒着黑烟的摘星塔断裂层看了看。 不知是不是错觉，方卓觉得摘星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爬出来。 虽然现在只能看到那根似乎是在挣扎的触手。 方卓刚要将自己的发现告诉陆轩，浮空车便忽然一个转向，而后便缓缓降落。 舱门再次打开，全副武装的毕业班学院们快速从机舱中跳下。 一名中校在毕业班学员们落地后立即迎上来，让学员们迅速跟着他前往前线。 第一批抵达现场的毕业班学员们被编入了第224忠嗣团。 依照第224忠嗣团的部署，这些学员将前往第4热射阵列枪营协助防御阵地。 而这名中校就是第4热射阵列枪营的指挥官。 看过第4热射阵列枪营所处的位置后，方卓不由长出了口气：“看来，他们还没有疯狂到把咱们派到前面去填线。” “这可未必，别高兴太早，要是前面的忠嗣兵死得太惨了，咱们照样还是要往前走的。” 林辰说话间声音有些颤抖。 陆轩可以看到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恐惧之色——即使厚重的头盔和防护面罩将每个人的脸都挡住，仅剩下两只眼睛露在外面。 说实话，他理解所有人的恐惧。 这次要面对的敌人不再是什么帮派分子，暴徒或者是全副武装的邪教徒，又或者是从黑蛹里蹦出来的菌兽，而是实打实的纯血白冥菌兽。 其危险程度即便各种教科书上有，但依旧无法估量—— 教科书也只能给出个大致数据罢了。 抵达了第4热射阵列枪营所在的阵地后，学员们立即被分配到各个岗位上，只留下陆轩和那名中校站在一起。 陆轩没有得到任何岗位分配。 在分配完所有人的位置后，中校上下打量了陆轩一番后说道：“我之前听说过你。” “很荣幸，请问，我应该做什么？” “你就在指挥部里给我当个参谋吧，这次事情比我想象得要严重得多。” 话音未落，地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震动。 这震动让陆轩近乎无法站稳。 待震动过去后，陆轩目瞪口呆地看着居境地面上这道伴随着震动而出现的，不算太夸张的裂口。 幽幽紫光正自裂口中渗出。 第一百七十五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感觉怎么样？” 穆念白在凌霄身旁蹲下身，关切地问道。 凌霄给了她个白眼：“我把你全身的粒能都抽出来，你会感觉怎么样？” 听到凌霄这样说，穆念白笑了出来，将手中的易拉罐递给凌霄： “喝了吧，能让你好受点。” 凌霄并不这么认为。 毕竟自己刚刚用了四剂粒能补充剂，这才堪堪地能够说话。 穆念白所谓的计谋就是让凌霄将全身的粒能抽出，开出一个简易的传送门来。 虽然不至于致命，但在艰难地维持传送门将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送到对面后，凌霄几乎立即瘫倒在地。 疲惫感和被抽干粒能后的脱力感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好在化身头颅在海烁今的培育下此时已经长得枝繁叶茂，因此凌霄能够得到的粒能补充剂足够多。 不然就按照刚刚那一下的冲击，凌霄觉得自己根本不可能活着从重叠点里走出去。 即便粒能补充剂能够补上凌霄被抽走的粒能，但消耗的体力这块，粒能补充剂确实无能为力。 凌霄就只能在完成传送，接近了王厅后瘫坐在地上休息。 说归说，凌霄还是没有拒绝穆念白的好意。 他拉开易拉罐，嗅了嗅内容的粘稠棕褐色液体。 这味道有些像是咖啡和巧克力的混合物。 但不管它是什么，单闻上去就不是什么美味。 从这股刺鼻气味凌霄不难推断，这东西很有可能根本就没放糖。 凌霄看向了穆念白：“好家伙，你这是打算毒我啊？” 穆念白耸耸肩：“我要毒你犯不着等到今天，喝吧，对你有好处。” 既然穆念白这样说了，凌霄便小小地抿了一口。 但就是这小小的一口却直接让凌霄打了个哆嗦。 这味道像是添加薄荷叶的浓缩咖啡混合上纯巧克力，在身体虚弱的情况下，这一口下去别提多刺激了。 宁晚星见凌霄仅仅只是抿了口就有这么大的反应，不由有些担心起来。 她关切地注视着凌霄。 凌霄表情狰狞地缓了片刻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伴随着这口饮料下肚，一股暖流瞬间随着饮料滑进胃中而绽放开来。 凌霄的体力迅速恢复着。 等到将一整瓶口感口味都极其奇怪的饮料喝完后，凌霄已经恢复了个百分之七八十。 他站起身，正准备将易拉罐塞进自己的置物袋内带走，却被穆念白叫住：“诶诶诶，我可没说这罐子要送给你啊！” “啊？哦……” 凌霄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将这个一看就不像是一次性用品的易拉罐还给了穆念白。 穆念白将易拉罐放在手中掂了掂：“不算里面的东西，单这个瓶子就要四五千信用点了，还不一定能买到，我可没有阔到拿这个东西送人。” “话说，你给我喝的到底是什么？” “我自己调配的药剂啊。” “明白了，咱们继续前进吧。” “你不好奇配方是什么吗？” “要是你肯说的话，早就告诉我了。” “算你聪明。” 穆念白将易拉罐收好，转向周平：“接下来我们要准备进入王厅了，你的人原地待命。” 周平被这话给整懵了。 这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 之前说好的，可是粒能师和调查特工一起进去。 结果现在自己什么都做了，甚至冒着可能缺个少腿的风险信任一个刚刚成为粒能师不到半年的人开出的传送门。 结果临了临了，到了目标门前了，穆念白却突然让自己这帮人不要进去了。 这叫什么事？！ 见周平的表情有异，不等他开口，穆念白便抢先说道：“对，你没有听错，我们要进入王厅了，你和你的人在这里待命。” “穆长官……” “我不想让这次行动的伤亡数字更加难看，所以，你们在这里待命，这不是个建议，这是我的直接命令。” 穆念白的声音中带着不容争辩的威严。 凌霄抱臂站在旁边，看着调查特工们的脸色越来越差。 穆念白说得不错。 根据虞慎言获得的情报，截止到目前，已经有六个侦察组在进入城堡时全军覆没，三个侦察组在进入重叠点的路上遭遇伏击，整组人报销。 伤亡数字已经非常不好看了。 周平沉默了。 诚然，这次行动在开始前说的是由地面调查部负责。 但当洪松武和他的血继菌丝出现之后，事情就滑向了失控的边缘。 地面调查部很快就意识到这不是自己能够解决得了的情况，于是，主导权便开始慢慢让渡到了离渊阁手里。 但名义上，主导权还是在地面调查部这里。 依照这个思路，应该是自己给穆念白下达命令才对。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该穆念白给自己下达命令，且穆念白确实是担心自己应付不了王厅之后的情况，但她的语气也实在是太让人不爽了。 见周平不说话，穆念白看向了凌霄和虞慎言：“别愣着了，咱们该行动了。” 凌霄点了点头，将装着黑剑的剑袋打开，露出了剑柄，同时也将黑日冕剑鞘上的机械卡扣装置调整到待机状态。 一切准备就绪。 王厅就在这条堆满了各种凌霄看不懂的，高深的白冥文的书籍的廊道正前方。 凌霄三人刚走了没几步，周平便带着调查特工们追了上来。 穆念白不由皱起眉头：“你们想干什么？战场抗命吗？” 周平摇摇头：“至少在你们进入王厅的时候，我们可以在门口构筑镇定，帮你们清理下那些蝙蝠半人和半鸟人。” 穆念白有些无奈，耸耸肩：“既然你们这么想死的话，那我也不拦着，不过等到进入王厅之后，你们就别想我们再分出精力来管你们了。” “我们已经有这个觉悟了，而且我们也没打算跟着你们进去。” “最好是这样。” 说话间，穆念白并没有停下脚步。 王厅没几步便到了。 在进入那座残破不堪，与气派宏伟的城堡多少有些不搭的双开小门前，穆念白一只手握紧了碎心的剑柄。 调查特工们在王厅外就地构筑了不算牢靠的防御。 穆念白给凌霄使了个眼色，凌霄心领神会。 二人一齐发力，将这扇不算太重的门推开。 王厅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但出乎凌霄意料的是，这儿并没有什么洪松武，也没有安洪天。 甚至连蝙蝠半人、半鸟人，又或者是纯血白冥菌兽都没有一只。 这儿有的，只有一排又一排的液罐。 稍稍靠近，看清了这些液罐上的标签后，凌霄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一个巨大的问题。 这些液罐不是别的，正是那些安洪天从离渊阁总部第200层掠来的新生计划的失败品。 很显然，这个发现对于凌霄三人都是个非常巨大的震撼。 穆念白将目光从一个液罐上收回：“虞慎言，看看这里有多少个罐子。” “我已经统计过了，这里一共有1893个待销毁失败品。” “少了四个？” 穆念白不禁皱起眉头。 就在这时候，一直在后方远程监控重叠点探查行动的离渊阁高层坐不住了。 他们立即下令让穆念白三人销毁这些液罐。 穆念白却觉得不妥。 她的理由说起来有些牵强： 还有四个待销毁失败品没有找到。 不管处于什么原因，最好是在找齐所有液罐后再进行摧毁。 但不管是离渊阁还是凌霄和虞慎言，都觉得穆念白有点想太多了。 凌霄说道：“咱们大老远地跑到这破地方，不就是为了这点东西么！现在找到了就赶紧给它们炸了，然后该干嘛干嘛去吧。” 说到这里，凌霄不由有些无奈。 看来自己当时对这些待销毁失败品所处位置的判断不仅不准，还偏了十万八千里。 不过找到了就好。 如果没有遇上洪松武的话，到这儿这次地面行动就算是彻底结束了。 穆念白摇摇头：“不，这事情有蹊跷，安洪天费了那么大劲才从离渊阁里弄到了这点东西，不可能会把它们随意丢在这里的，这四个待销毁失败品的失踪绝对有蹊跷。” 凌霄耸耸肩：“或许是安洪天玩砸了，没处理好培养环境，导致这四个待销毁失败品死了，这也是有可能的。” 穆念白沉默了。 良久之后，她叹了口气：“我总觉得这事儿有蹊跷，但是……” 不等她说完，龚兰的声音忽然响起：“念白，马上摧毁掉那些待销毁失败品，然后返回居境支援。” “返回居境支援？安洪天又干什么了？” “不是安洪天干了什么，现在的情况是我们自己内部出了大问题，e区离渊阁馆长上官御天被腐化了，他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解开了被困在忘川里的脑神， 而且献上了整个e区作为祭品，现在整个e区已经到了结构性崩解的边缘了！” “什么？！” 不止是穆念白，凌霄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也是一惊。 e区？！ 结构性崩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一百七十六章 遗物 e区突如其来的灾变让凌霄没有心思再和穆念白讨论消失的四个液罐。 它们究竟去哪里了，凌霄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现在正在e区与纯血白冥生物鏖战，掩护撤离行动的顾惊鸿和陆轩、方卓等人。 这样想着，凌霄从绑在腰间的铅封袋里取出辐射炸药，用黑日冕剑柄处的突破锥戳破炸药侧面的反应装置保护罩，进而激活了反应装置。 而后，凌霄快速估算了杀伤范围后将炸药放置在了液罐墙中间偏上的位置。 眨眼的功夫，凌霄就装置好了四枚辐射炸药。 见此，穆念白不由叹了口气，对虞慎言说道：“没办法了，炸掉这些该死的罐子，然后撤出去吧。” 虞慎言点了点头。 三人一道开工，不到五分钟便在所有的液罐墙上布置了辐射炸药。 穆念白将起爆装置扔给了凌霄：“我刚刚让调查特工们在外面的承重柱上布置了同样的炸药，链式反应会让王厅内外的辐射炸药一起引爆，彻底把这地方给埋了。” 凌霄点了点头。 这是最稳妥的方案。 无论安洪天到底想拿这些失败品做什么，无论那四个失踪的罐子到底在哪里，只要把这里摧毁了，就不可能再掀起什么太大的风浪。 炸药布设完毕后，穆念白挥挥手：“撤吧。” 临走前，凌霄回头看了眼王厅里的那些待销毁失败品。 不知为何，从这一刻开始，一种不祥的预感便笼罩了凌霄的心头。 凌霄长长地叹了口气，决定不再去想这么多。 撤离的过程异常顺利。 那些仿佛源源不断的蝙蝠半人和半鸟人此时莫名其妙消失得无影无踪。 穆念白冒险跑到空旷之地，却半天没有在城堡内见到哪怕半个活着的生物。 但她却没有一点因为撤离将变得极为顺利而出现的喜悦之色。 相反，穆念白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她说道：“这些白冥生物能安洪天把这里的王厅当成储物间来用，那这两边必然有那么点肮脏的交易，我现在怀疑，那些蝙蝠半人和半鸟人现在就在e区肆虐。” “所以咱们才更应该快点撤回去。” 凌霄随口说道。 他的眼睛时刻盯着自己的终端机表盘。 在这之前，凌霄已经一连给顾惊鸿发去了十几条信息，但顾惊鸿无一回复。 凌霄只能将这件事归咎于那些肆虐的白冥生物，让顾惊鸿无法抽出空来回复自己的消息。 “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布设上破拆装置，动作快！” 穆念白指挥着调查特工们，在走廊一侧布设热能破拆装置。 在热能破拆装置马力全开地突破走廊墙壁时，百无聊赖，摆弄着手里钩枪的凌霄忽然被脚边传来的“叮当”声吸引住了。 凌霄抬起头，却看见一名调查特工僵在了原地。 原来，他不小心撞翻了旁边的一叠书，其中一本夹着个金属钱币的书本被撞翻，将夹在其中的金属钱币吐了出来。 这枚金属钱币在昏暗的血色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凌拾起了地上这枚镌刻有地面调查部和罪歌调查组徽记，以及一只被射爆脑袋的菌兽图样的彩色纪念币。 当将纪念币翻个面，看到背后的小字时，凌霄感觉到自己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爆炸了。 “新纪历1952年，罪歌调查组6级调查特工凌敬之赴埃普西隆-3号重叠点调查留念。” 凌霄愣愣地站在原地，颇有些无助地看着手中的纪念币。 巧合吗？ 这也太巧了吧？ 这枚属于自己父亲的纪念币居然就这么正正好好地滚落到自己脚边了。 很快，旁边的宁晚星也“咦”了一声，从倒下的书堆中拿起了第二枚纪念币。 吹掉其上的尘土，宁晚星将纪念币背后的刻字读了出来： “新纪历1952年，罪歌调查组5调查特工栾书同赴埃普西隆-3号重叠点调查留念……诶，这块硬币是栾主任的？” 这下凌霄更诧异了。 很快，越来越多的纪念币被发现。 这些纪念币的主人要么已经在地面调查行动中身亡，要么现在已身居高位。 凌霄转向了宁晚星：“这个纪念币……你们是有什么传统吗？比如要把这种东西留在自己去过的地方之类的？” 宁晚星摇摇头：“从来没听过这个，而且咱们现在是在埃普西隆-6号重叠点，不是埃普西隆-3号重叠点。” “这就奇怪了。” 凌霄带着疑惑，准备将这枚纪念币收回自己的置物袋时，申旭忽然窜到了他面前，对他伸出了手。 凌霄非常疑惑：“你干嘛？” 申旭指了指那枚纪念币：“这是我们地面调查部的东西，还给我们。” 听了这话，凌霄不由笑了起来。 他直接将纪念币塞进了自己的置物袋，两手一摊： “这是你们地面调查部的东西不假，但是这玩意掉在这里多久了？最少都得有16年了，集团的法律怎么说来着，好像只要在地面上放置超过十年，这东西就是谁见谁得了。” “这又不是无主之物，如果它有自己的意识，它也愿意回到自己的家庭，而非被你一个粒能师捡走。” “呵呵。” 凌霄的冷笑中充满了不屑。 这个笑容看得申旭气血上涌，几乎要冲上来和凌霄动手。 凌霄丝毫没有畏缩，甚至还主动往前走了几步。 从行动开始，这群调查特工和自己三人接上头之后，凌霄就开始看这个申旭不爽了。 既然之前毫无由头地针对自己，那自己正好趁这个机会狠狠地教训他。 这就使得箭步上前的申旭几乎是迎着凌霄而来的。 在他走上前时，凌霄便已通过短时预知判断出了他的下一步动作，提前做好了判断。 只要动手，凌霄有把握三秒内打断申旭一条胳膊外再加上几根肋骨，让他好好地学学做人做事。 最后二人还是没能打起来。 在二人即将交手的瞬间，周平喝止了申旭。 周平怒道：“申旭，你小子现在到底怎么了？吃错药了是吗？凌霄之前得罪过你还是怎么的？你处处针对他有什么意思？” “周平，我……” “闭嘴，你这无知的蠢货，你知不知道他是凌敬之的儿子？你要是和他动了手，且不说你会不会被当场干掉，回去栾主任这关我看你怎么过。” “什么？！” 此言一出，调查特工们的目光齐齐地聚集在了凌霄身上。 甚至连宁晚星的眼神都变了。 凌霄则无视了所有人，径直走到申旭面前，拿出那枚纪念币后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们没明文规定，我不能带走家人的遗物吧？” 申旭哑口无言。 凌霄笑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对我有这么大意见，但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不会说出口，甚至表露得如此明显，不然哪天被人埋了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说完这些话，凌霄便转身走回宁晚星身边。 宁晚星压低声音说道：“我之前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过，你父亲是传奇调查特工呢！” 凌霄耸耸肩，很光棍地说道：“因为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过去这些年里，我除了知道他俩是地面调查部雇员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啧啧，你这藏得够深的啊。” “把这些都藏起来的人可不是我。” 说着，凌霄低下头，继续打量着手中的纪念币。 因为岁月的缘故，纪念币上已经变得有些斑驳，但依旧能够一眼便看出它原本华丽精致的做工。 凌霄注视着纪念币，希望能够像之前那样，依靠着时光回溯看看这枚纪念币的过去。 然而这次凌霄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纪念币依旧是那枚纪念币，丝毫没有任何过去的影像浮现在凌霄眼前。 这让他不由叹了口气。 看来，时光回溯能力并非是对什么物件都能用。 说来这东西也是奇怪，自己不想看的时候就会放给自己看，而当自己想看了，它就又像个含羞带怯的姑娘般藏起自己，不肯显露半分。 就在凌霄准备将这枚纪念币收回置物袋里，等回去再研究时，沉默多时的凛冽忽然冒了头：“这枚纪念币承载的过往太过沉重了，不是你现在这个水平能够承受得了的。” “嗯？什么意思？” “怎么说呢……在你发动时光回溯的时候，你身体里的结晶粒其实是已经截取到了这枚纪念币的过往，之所以没有在你的视网膜上拼凑成像， 是因为这些结晶粒判断你接受不了这些影像，因此出于保护宿主的本能，你不介意我用这个称呼吧，它们选择继续保持沉默。” “不介意，你继续说，它们不给我看这些画面是为了保护我？这是什么道理？如果我看不到的话，我会更难受的。” “让你心里难受几天，和让你承受不住打击变成疯子，最后毁了自己，你觉得哪个更轻？” “呃……照你这么说的话，那些结晶粒是有意识的？” “本能，本能而已。” “你这么说……我感觉这些东西好恶心，我想把它们给抠掉……” “你想自杀？好啊，我帮你！把你的意识清除掉，我就有肉体可以用了！” 凛冽顿时来了精神。 凌霄连忙改口：“不不不，好死不如赖活着，好死不如赖活着，” 第一百七十七章 寝食难安 凛冽当然知道凌霄是在开玩笑，于是清了清嗓子：“所以你到底想不想看看这枚纪念币的过往？” “想啊，我当然想了。” “那行，晚上我来找你，咱们把那强化药剂用了吧。” “啊……那还是算了吧……” 说到这里，凌霄沉默了几秒。 紧接着，他忽然想到了个绝妙的方法，于是对凛冽说道：“那个……我有个办法，能让我在不用强化药剂的情况下也能看到这个纪念币的过往。” “你该不会是想借我的眼睛吧？！” “对喽！” “好啊，我借你，但是这样的话咱们的意识流可就混在一起了，等你看完之后，我是能轻易地挣脱出来，但你呢？ 就凭你这两下子，和我意识流混在一起之后只有被我吞掉的份儿。” 说到这里，凛冽笑了起来。 “哎呀还真是不好意思呢，你今天这是要给我送什么大礼是吗？” “我……你……我……” 凌霄不由叹了口气。 看来想看这枚纪念币里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还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凛冽说道：“你确定不接受强化药剂吗？” “且不说你的强化药剂原料是从血继菌丝里提取出来的，单就要照射超钷射线这玩意才能激活就已经够恐怖了。” “你确定以你现在的实力，有能力处理好现在e区的情况吗？” “我……” 凛冽的问题让凌霄沉默了。 的确，以自己目前的实力，根本就不可能处理得了e区现在的情况。 而且凌霄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拒绝凛冽和她的强化药剂时，凛冽就已经说过未来会出大事，到那个时候自己会求着凛冽。 眼下看来，凛冽这话并不是胡扯。 她应该也有着某种预知能力。 甚至可能她的预知能力要远超过自己。 凌霄有了这个想法后，凛冽的声音便再次响起：“不错，我的确是有预知能力，但e区的事情我很早就告诉过你，也让你亲眼见到过。” “什么？” “你自己想吧，我现在可忙得脱不开身。” 凛冽懒洋洋地说道。 末了，她补充道：“如果你改变主意，想要使用强化药剂的话，就告诉我，不过仅限在你走进e区之前，等你到了e区，发现自己确实处理不了这个情况的时候再找我， 我就不是免费赠送了，你就必须付出点什么才能得到它。” “我明白……” 凌霄长长地出了口气。 这时候，调查特工们已经破拆了走廊。 在确定了已经没有蝙蝠半人和半鸟人袭击自己的情况下，穆念白选择借助钩枪和攀爬设备，直接通过空旷地离开城堡。 大约四十分钟后，穆念白带着众人来到了结晶体外。 武装浮空车缓缓落下。 飞行员在开启舱门后催促道：“快点给老子滚上来，老子领的那点军饷可不够在这种地方玩坠机的！” 这事儿不需要飞行员催促，哪怕是穆念白这样大大咧咧的人也不愿意在这种破地方多待一秒。 整个撤离过程持续了不到二十秒。 登上浮空车后，穆念白说道：“做你该做和最擅长的事吧。” 凌霄拿出她丢给自己的起爆装置：“你这话说得好像我除了爆破之外就不会别的东西了一样。” 说着，凌霄娴熟地解除了起爆装置上的保险，按下了起爆扳机。 在按下起爆键后，冲天火光瞬间便将整个王厅和布设有炸药的走廊全部炸榻。 由于爆炸实在太过猛烈，周边更多的建筑甚至也遭到了波及。 等到火光散去后，王厅那侧的城堡近乎全数被摧毁。 凌霄将起爆装置丢还给穆念白：“咱们完成任务了。” 穆念白点了点头：“可惜太晚了，接下来可就没有时间休息了，估计咱们得马不停蹄地赶回e区了。” 虞慎言说道：“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咱们有没有得休息，而是咱们回去的路上不会被击落吧？” 他的话还没说完，凌霄和穆念白便用杀气腾腾的眼神看着他。 虞慎言连忙摆手：“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毕竟距离上次坠机刚刚过去没几天，要是再来一次的话，那可没人能承受得住。 好在返回希望郡的过程非常之顺利。 不管是白冥生物还是地面上的地面民们都没有对这些撤离中的浮空车发动攻击。 几小时后，浮空车在希望郡着陆。 不过它并没有直接着陆在机场内——这机场仅供飞短途航线的浮空车与固定翼飞机使用。 像这些飞长途航线，且经过高污染区的，必须要停进专门的隔离机库，在机库内进行彻底的消杀与零件更换后方才会停回常规机场。 同样的，乘坐这辆浮空车，到过高污染地区的人员也要通过洗消间才能回归正常生活。 如果在洗消过程中发现有包括理智值不对劲等任何异样，那就立马要进行隔离观察。 这样的做法在希望郡同样实施，不过倒不是为了保护粒能师或者是希望郡内的东西不会被转化，而是为了保护那些在希望郡工作的非粒能师。 毕竟他们对于这些东西的抗性可是没有粒能师那么高。 检查与洗消结束后，凌霄等人回到了希望郡。 不过他们并没有在这里停留。 e区现在就像是个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结构性崩解这种情况说慢很慢，说快可能就是几天，甚至几小时内整个e区就会被撕碎。 虽然离渊阁正在全力排查造成e区结构性崩解的原因，但留给e区居民和集团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情况紧急归紧急，但离渊阁还没有不做人到饭都不让凌霄等人吃上一口。 特别这顿饭还是众人完成艰巨任务，从重叠点返回时的第一餐。 只是这顿饭虽然丰盛异常，但凌霄实在是没有胃口。 见此，宁晚星低声问道：“她在e区？” “嗯。” 凌霄苦笑着点点头。 宁晚星疑惑地问道：“她不是被分配到a1区的鸣镝辅助军了吗？怎么还在e区？” 凌霄叹了口气：“她自愿留下的……唉，清除组一下少两个人，陆轩会疯的，所以她就留下了。” “现在有消息吗？” “我看看……” 凌霄唤醒了终端机表盘的屏幕，在其上点了几下后摇摇头：“还是没有。” 宁晚星轻轻将手放在了凌霄肩上：“没关系的，都会好起来的，我相信她没事的。” “你怎么能这么确定？” “女人的直觉，信我没错，我的直觉很准，这你是知道的。” “但愿吧……” “吃点东西吧，饿着肚子回去支援可不是什么好事。” “嗯……” 凌霄明显看到，当宁晚星将手搭在自己肩上时，申旭的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 那双眼睛闪闪发光，目光就像是利剑般刺来。 凌霄不由有些想笑。 这家伙看来是宁晚星的追求者。 只不过以自己对宁晚星的了解来看，她绝对不会喜欢上申旭这样的人。 然而等凌霄拿起碗筷，看着满桌的美味佳肴，不由又想到了现在正在前线奋战的兄弟姐妹们，凌霄再次陷入了沉默。 好不容易捱过了这顿饭，凌霄正在发愁何时才能返回e区。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在此危难关头，集团爆发出了非同寻常的办事效率。 返程的命令几乎是随即而来，没有像往常那样。 宁晚星送凌霄登上了返回的穿梭机。 在穿梭机舱门关闭前，宁晚星喊道：“活着回来！” 凌霄点了点头。 穿梭机的舱门关闭，刹那间便消失在了轨道上，只留下了宁晚星一人，望着空荡荡的轨道出神。 …… 在返程的途中，穆念白笑道：“看来某人还是忘不了你啊。” 凌霄耸耸肩，没有说话。 穆念白继续说道：“说起来，我还是不明白，她到底是为什么要离开你？而且还是在你成为粒能师，飞黄腾达的前夕。” “大概是粒能师的口碑实在是太差了吧？” “不，这是对于上面那些老爷们而言的，对于居境的普通老百姓，特别是像你们这样出身的老百姓来说，粒能师那就是终生衣食无忧的象征。” “如果硬要说的话，可能和心控导器有关。” “就那个破吊坠？” “嗯……” 凌霄思索良久后才点了点头。 穆念白脸上的笑容像是被抹去了般，她愣愣地看着凌霄，好几秒后才说道：“我看她也不像是对力量有什么过分渴求的人，照理说没那么容易被腐蚀。” “但是她有执念，而且还是个一直被我忽略的执念，我是真没想到，宁辰星那个家伙搞出来的事情会在这么多年后让她也走上这条路…… 甚至比他原来走上的那条……那条基本可以用魔怔来形容的狗屁道路还要凶险！” “所以……我现在是不是该联系希望郡控制住她？” “不，不用，她早就把那个心控导器上交了，根据我的观察，她没有被腐蚀的迹象，应该没有什么太大问题。” “那就好，我相信你的判断。” 穆念白点了点头。 说起来，她的这个反应多少是有些出乎凌霄的预料。 本以为她会不依不挠，一定要求调查宁晚星。 但她却只是简单地说了句“我相信你”。 这家伙还真是和其他粒能师不同啊。 第一百七十八章 结构性崩解 “所以，你现在对宁晚星是个什么态度……或者说，你对她是什么感觉？” 穆念白俏脸上写满了好奇。 “这个……” 凌霄一时语塞。 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在过去的十四年里，被生活捶打的肉质q弹软嫩的凌霄早已学会了，也必须学会什么叫拿得起，放得下。 爱情对于之前的凌霄而言是奢侈品，和宁晚星不过是互相取暖罢了。 但真要说二人间毫无感情，那也是不可能的。 毕竟在2月之前，凌霄想要的，除了在e35区或随便什么居境分区里的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就是把说着“不会嫁给忠嗣学院学生”的宁晚星娶回家。 仅此而已。 然而现在…… 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让凌霄改变了原来的目标。 这就使得宁晚星的离开似乎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大的伤感。 好半晌后，凌霄才说道：“都过去了，不提这些了。” “好，不提不提，要是你哭了，我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毕竟感情不是我拿手的方面。” “你没谈过恋爱？” “啧啧，你可是戳到我痛处了！我和谁谈？在粒能师眼里我是玷污者，是不可接触者，而在我长大的那个环境里的普通人眼里，我又是个以杀人为乐的女魔头，谁敢靠近我？” 穆念白无奈地耸耸肩，而后继续说道： “虽然我也不是没有追求者吧，但是呢……我看不上他们！” 虽然不好，但凌霄觉得她对自己的评价还算中肯。 就她这个叛逆的性格，普通男人确实把握不住。 说到这里，穆念白忽然笑吟吟地看着凌霄：“不过嘛，我倒是对你有点兴趣。” “嗯？！诶，穆长官……不是……你……我……” 凌霄被穆念白这话弄得愣住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穆念白扑闪着漂亮的大眼睛：“我知道你有女朋友了，但是我不介意啊，我可以共享的，毕竟我是个地面民，共妻同夫这种事儿在地面民那儿很常见的。” “我靠？！但你不是在居境里长大的吗？！” 凌霄差点吐血。 这是什么惊破天的三观啊？！ 虞慎言也像是被雷击了般，机械地转过头，愣愣地看着穆念白。 见二人这副表情，穆念白笑得花枝乱颤，她摆摆手：“好了好了，我开个玩笑而已，你俩不用像看街边的妓女一样看着我！” “诶诶诶，别乱说，我可没有！” “我……我也没有。” 凌霄和虞慎言赶忙解释。 穆念白笑得更开心了。 穿梭机很快便抵达了b区离渊阁。 由于e区摘星塔已遭到彻底摧毁，所以赶来支援e区的粒能师、武装雇员和鸣镝辅助军士兵都必须先到b区离渊阁，再由b区离渊阁统一安排转车。 此时，由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人员，武器装备和各类物资都集中在了b区离渊阁内，导致整个部门超负荷运转。 所有人，不管是坐办公室的文员还是离渊阁里的扫地大妈都被叫出来，安排在一个角落负责看管物资和登记物资领取情况。 而在这片繁忙景象中，凌霄看到了一块实时跳动着的大屏幕。 屏幕上轮播着阵亡与失踪人员名单，每十分钟更新一次。 凌霄一眼就在屏幕上的失踪人员名单上看到了文清寒和萧红叶的名字，顿时愣在了原地。 连她们两个都失踪了，e区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本来就记挂着顾惊鸿和陆轩他们，现在文清寒又出了事，凌霄心中的担忧顿时到了个几乎无法压抑的地步。 穆念白见凌霄楞楞地站在原地，便顺着他的目光朝屏幕上看去。 她看向屏幕时正好屏幕上的内容刷新了，除了文清寒和萧红叶外，她还看到了龙洋和潜麟的名字。 顿时，穆念白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了。 她抓住了旁边一名隶属于b区离渊阁的粒能师，问道：“e区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名隶属于b区离渊阁的粒能师本就形色匆匆，这突然被薅住，自然是十分不爽。 但当他看到穆念白领口象征玄色学派的徽章和黑剑级粒能师资质章时，他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毕恭毕敬地回答了穆念白的问题。 穆念白听完之后默不作声。 这时候，凛冽又冒出头来了：“看这样子，e区是彻底没救了。” “什么意思？” “这是白冥界特有的‘咀嚼’现象。” “咀嚼现象？什么意思？” “我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吧，人类进食的时候会一口一口地把食物嚼碎咽下去，白冥界也会，现在的e区就是白冥界的食物，正在被一点一点地嚼碎吃下去。” “有办法逆转吗？” “除非你能打得过白冥界的本源。” “那是个什么玩意？” “在我近三万年的生命中只接触过白冥界本源一次，那是头藏在浩瀚宇宙中的无名漆黑巨兽，这段时间我翻了翻你们人类的知识，给它取了个很有特色很厉害的名字。” “啥？” “利维坦。” “我靠……” 这个名字让凌霄不由打了个寒噤。 能让凛冽将其称之为“利维坦”的东西，那是得有多恐怖？ 不过这也就意味着，现在的e区已经在毁灭的边缘。 凛冽继续说道：“e区的毁灭只是个开端，一旦白冥界锁定了你们这座居境，等它下次再饿了，还会跑过来觅食，下一次可能是b区，也有可能是整座居境。” “这……” “行了，你该干嘛干嘛，我回去继续研究血继菌丝了。” “诶，凛冽……” “嗯？” “没……没什么……” 凌霄最终还是没有勇气接受那份需要照射超钷射线才能解锁力量的强化剂。 凛冽又怎么会不知道凌霄在想什么。 只是既然凌霄不愿意接受，凛冽根本没有必要去强迫他。 在再次回归沉默前，凛冽说道：“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的双脚踏上e区的土地，再想得到这份力量的话，你就必须要付出些什么了。” “我知道，如果我有需要的话，我会联系你的。” “行，我等着。” 说完，凛冽便再次回归到沉默中。 那名隶属于b区离渊阁的粒能师的叙述也正好结束。 由于凌霄全程都在和凛冽交流，这名b区粒能师究竟说了些什么，凌霄没有太在意。 他只听到了关于文清寒失踪的那部分内容。 准确来说，文清寒就是去阻止e区的这场结构性崩解时失踪的。 上官御天因为心控导器被腐化，解封了忘川中的脑神，导致了后期一系列的问题。 不过问题这就来了。 虞慎言眉头紧锁：“根据我的了解，上官御天不是个容易被腐蚀的人，这些人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穆念白耸耸肩：“虞慎言，你在a1区呆得太久了，完全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嗯？” 虞慎言闻言不由疑惑地看向了穆念白。 穆念白顿了顿，继续说道： “上官御天在七年前检出了血结晶症晚期，这导致他的实力水平卡在了鸢尾3阶，如果他的病情继续恶化的话，别说进步了，他能不能再用粒能都是个问题。” 凌霄并不觉得意外。 早在自己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地面上搞对抗赛的时候，上官御天就说过这件事。 如果不是靠着他脑袋上装的那个驱散装置，上官御天现在就只能去当智库了。 血结晶症，特别是晚期血结晶症，对于粒能师而言等于是被宣判了死刑。 这种病的致病原因目前尚不明确，发病时粒能师体内的结晶粒破碎后其中内容物溢出，污染附近的血液。 一旦染上，只要用粒能就会导致被污染的血液结晶，且这种血液结晶是无法自行或者是依靠治疗粒能技进行破碎的，只能依靠物理手段。 而物理手段会导致更多的结晶粒破碎，如此陷入恶性循环。 知道这点后，似乎凌霄也明白了救世圣徒会究竟是用什么样的手段，才腐蚀了这个离渊阁馆长，让他做出了如此大逆不道，甚至可能直接害死上亿人的事情。 这时候，b区离渊阁馆长拿着份简报匆匆来到了被用作集结点的摘星塔码头—— 说是码头，但实际上这是个停靠专列和穿梭机的车站，和水一点不沾边。 b区离渊阁馆长挥挥手，示意现场众人安静下来。 待现场安静下来后，b区离渊阁馆长喊道： “有一队忠嗣兵被菌兽群堵在e1区大纪念碑医院里了，现场已经确定有b3级菌兽，很可能有b2级菌兽，战争部向我们求援了！这次不是强制任务，愿意去的自己来我这儿报名！” 现场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说话。 已经确定有b3级菌兽，很可能有b2级菌兽。 这个危险不是开玩笑的。 凌霄看向了穆念白。 穆念白耸耸肩，径直走向了b区离渊阁馆长。 b区离渊阁馆长的表情总算是好看了些——原本因为在场所有人都默不作声，他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 如今穆念白自告奋勇，那当然是极好的。 这种事儿就是一定需要个带头的，接下来的工作才好开展。 见此，凌霄也不再等待什么，紧跟着穆念白身后报了名。 不管别的，现在能够进入e区就行——自从e区开始结构性崩解，并有大量菌兽涌入之后，通往e区的空中航线被暂停，地铁等轨道交通则被集团管制。 至于到了e区要怎么去找顾惊鸿他们，这个等到时候再说吧。 凌霄和穆念白都报了名，虞慎言自然也不会落后。 第一百七十九章 无辜挑衅 当b区离渊阁馆长看到凌霄的名字后，他先是疑惑，在手中的公派终端上点了几下，而后看了看凌霄，又看了看终端屏幕。 确定的确是他后，b区离渊阁馆长顿时激动起来。 当他将三个最先报名的人名字公布出来后，现场顿时哗然。 一个玄色学派成员，两个云雾岚影—— 特别其中之一还是最近风头正盛的朗基努斯之枪持有者。 报名者立即络绎不绝。 一名和龙洋一样五大三粗的粒能师在报名后来到凌霄身边，说道：“这辈子能见到传说中的朗基努斯之枪，死也值得了。” 凌霄笑了笑。 虽然看上去像是非常平静、谦虚，但实际上凌霄这下可是快尬死了。 真不知道离渊阁的那些人究竟是怎么宣传自己的。 很快，b区离渊阁馆长便招募到了足够的人手。 这就让很多同样想见识朗基努斯之枪的粒能师后悔不已。 出发前，b区离渊阁给参与支援行动的所有粒能师和武装雇员提供了充足，甚至可以说是过剩的装备。 凌霄不由啧啧称奇。 b区离渊阁的经费可是比e区离渊阁充足了不止一点两点啊—— 各区离渊阁的经费一半由总部派发，另一半则是由居境分区承担。 这就导致了同样是离渊阁，都住在摘星塔里，但是在经费上却有着天壤之别。 虽然有着多种多样的选择，但凌霄并没有再想之前一样看上什么就拿什么，而是很聪明的跟在穆念白身后，看她选什么。 这是个宝贵的学习机会。 穆念白的选择依旧以轻便且有着不俗的杀伤力为主，例如她再次选择了红月和一把等离子手枪作为远程武器，剩下的空间则全部留给了各类能够灌注粒能的爆炸物。 凌霄甚至看到她拿了海妖手雷。 心中有数后，凌霄正准备拿和穆念白一样的装备，但却被穆念白给按住了他伸向等离子手枪的手。 她指了指枪架上的地狱光枪：“你拿这个。” “嗯？” 凌霄有些疑惑。 “你不是说不用带这种东西吗？” “咱们之前是地面调查任务，这次是作战任务，装备是要适应任务的，懂？” “行吧。” 凌霄耸耸肩，从善如流地从枪架上取下了那支地狱光枪。 和普通的地狱光枪不同，b区离渊阁武备库里的这种地狱光枪并没有那个笨重的，需要卡在腰带后部或是连在背包上的能量罐，也不需要使用能量弹匣。 它所使用的能量来源依旧是粒能师本身。 凌霄细细打量着枪身结构。 普通地狱光枪插能量弹匣或是使用能量罐的位置装着个盒装的粒能放大装置，这个装置的存在使得寰宇重工几乎是重新设计了一把新枪，只是外形和原版的相差无几而已。 与凌霄一样，虞慎言也背上了地狱光枪。 在之前的进入重叠点的调查任务里，作为天鹰学派成员的虞慎言在遭遇蝙蝠半人的围堵，特别是遭受半鸟人的精神攻击后表现出的攻击乏力已经展露无疑。 像这样的任务，要是再不带点硬家伙，那还不如不去。 一切准备就绪，前往大纪念碑医院支援的粒能师和武装雇员们将搭乘专列直接开进大纪念碑医院的地下车站，而后从地下攻入医院内，解救被围困的忠嗣兵和医院里的其他人。 专列在轨道上高速运转着。 凌霄跟着穆念白、虞慎言坐在了列车中段。 见凌霄一直在抚摸地狱光枪，穆念白问道：“害怕？” 凌霄摇摇头：“不是，只是这么多年在忠嗣学院养成的习惯而已。” “哦？你不会真的像传说中那样，把枪当老婆吧？” “怎么可能！” 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 对于忠嗣学院的学员们来说，枪的确是亲密伙伴，但还没到老婆这个离谱的地步。 这时候，凌霄身边那个刚刚说见识过朗基努斯之枪，这辈子死而无憾的粗壮粒能师压低声音说道：“你真的像传说中那样，最近才当上粒能师的？” 凌霄点点头：“这次离渊阁说的是真的，我确实是刚刚成为粒能师的。” “啧啧啧啧……听说你还是黄泉学派的？” 这名粒能师惊讶地上下打量着凌霄，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不等凌霄回答，穆念白便呵斥道：“他什么时候成为粒能师，是什么学派的关你屁事，没事干的话就滚去看简报，不想看就自己去洗手间搞你的传统手艺去。” 凌霄满头雾水地看向穆念白。 这家伙是怎么了？ 怎么突然就和吃了枪药一样，像个疯婆子一样直接开骂。 她的话几乎是瞬间就激怒了这名粒能师。 他“嚯”地站起身：“你什么意思？！” 穆念白丝毫没有畏惧，同样站起身，完全不在意自己比对方矮了整整一头：“再打听不该打听的，我就把你剁成人肉诱饵。” 说着，穆念白的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了自己领口的资质章和玄色学派徽章。 然而那高壮的粒能师同样是黑剑级粒能师，只不过比穆念白低了一阶，只是黑剑3阶而已。 肢体冲突一触即发。 高壮的粒能师眯起眼，嘴角露出几分不屑的笑容：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穆念白这个婊子啊，怎么，寂寞了？看上凌霄了？想和在地面时一样和别的女人分享男人？哈哈哈，你们地面民还真是人尽可夫啊！” 穆念白也在笑。 只不过她是平静地微笑着，淡淡地说道：“我就算寂寞也不会找你这种傻大个，粒能师练块练成你这样子，影响粒能使用不说，某个部位还会畏缩。” 凌霄总觉得穆念白就是事实。 至少从这话出口后，这高壮粒能师像是被人踩到尾巴般的反应来看是这样的。 “你找死？！” “找死的是你！” 双方的粒能瞬间便碰撞在一起。 但很显然，穆念白的实力更甚一筹。 高壮粒能师顷刻间便失去平衡，狠狠地摔倒在地。 穆念白箭步上前，不等她做什么，高壮粒能师便喊道：“你们就这么看着这个玷污者在这里撒野吗？！” 凌霄顿时紧张起来了。 穆念白作为地面民的身份实在是太过敏感，在整个居境中都是可以被作为敌人的存在。 要是这会儿所有人暴起，抽刀就要和穆念白开片的话，这事儿可就难办了。 几秒的思考后，凌霄将朗基努斯之枪引导到呼之欲出的地步。 如果真的要开打的话，自己毫无疑问会站在穆念白这边。 然而事情的发展出乎了凌霄的预料。 车厢里的其他粒能师对这名高壮粒能师的求援视而不见，甚至可以说是冷眼相待。 虞慎言冷笑道：“我说于志全，你打听凌霄的情况是为了什么，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这种事情你要我们帮忙，未免有点太把自己当碟菜了吧？” “虞慎言，你……” “我怎么了？” “你难道也和那个玷污者睡过了吗？！”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不会说这种恶心的话，不然哪天走在街上被人砍了脑袋，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虞慎言冷笑着说道。 于志全见此，自知讨了个没趣，只得悻悻地起身，灰溜溜地逃到了另一节车厢。 穆念白这才坐下。 凌霄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还是自己大意了。 或许自己还真的没有适应粒能师的世界，总觉得这些人应该和自己之前接触过的那些人一样，初次见面应该不太可能包藏祸心。 但是从结果来看，粒能师确实和大众对他们的刻板印象一样，是不择手段的。 凌霄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穆念白立马凑过来：“我觉得你这家伙很可疑。” “我……我哪里可疑了？” “你的理论知识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既然你懂得这么多理论知识，怎么会连‘永远不要让人知道自己底细，哪怕是最亲密的人’这么基本的道理都不懂得？” “这……我……” “或者说，你真是被文清寒像养宠物那样养起来的？虽然懂得很多道理，但是对外面的世界一点都不懂。” “没有没有，我当时还在忠嗣学院……” “既然这样的话，我建议以后让我来当你的导师，我不会把你保护在温室里，而是会把你推出去狠狠地摔打，让你知道世道的险恶。” “这个我绝对相信……” 凌霄翻了个白眼。 这事儿的确是穆念白能做出来的。 而且凌霄相信，穆念白敢做的事情——对于她，讨论能不能做已经没有什么必要了，绝对不止于此。 相比于遵纪守法的文清寒——大部分情况下，要是自己真让穆念白当了导师的话，可能她会带着自己去偷离渊阁总部的宝贝。 就在穆念白笑吟吟地看着凌霄，等待他的回答时，车厢里忽然有人惊呼：“我们到e区了！” 第一百八十章 飞蛾扑火 凌霄的注意力几乎是立即便被吸引了过去。 透过列车的车窗向外看去，凌霄看到了无比诡异的景象。 此时隧道的四面都有紫色光束投射进来，将原本昏暗的隧道照得异常明亮且诡异，列车仿佛是行驶于紫色的梦境一般。 在轨道两侧生满了被紫色光束度染成紫色的结晶体，大大地加深了这份梦幻之感。 诡异，凌霄此时心中只有诡异二字。 粒能师们的惊呼此起彼伏。 这些人并非是初出茅庐的新手，但眼下的情形还是让他们震惊得按捺不住叫出了声。 隧道内的景象给众人带来的，最直观的印象除了那带着几分妖冶之美的诡异外，更多的还是不安。 所有人都意识到，接下来会有大事要发生。 仿佛是为了回应粒能师们的担心一般，列车内的灯光忽然熄灭。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高速行驶的列车硬生生在七八秒内停下，车轮与轨道摩擦喷溅出了大量火花。 “怎么回事？！” “出什么事了？！” “车怎么突然停了？！” “谁去驾驶车厢检查一下？！” 一时间，车厢内各种各样的声音此起彼伏。 好在粒能师们并非是头回经历这类惊变，在最初几秒的惊慌之后，众人很快便恢复了镇定。 一名鸢尾1阶粒能师担任了这节车厢的临时指挥官。 在他的命令下，所有人保持低姿，远离车厢内的窗户，以及车厢连接处与车门。 紫色光束透过车窗，洒在了车厢内，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和身上。 这就使得本就压抑的车厢内环境再增添了几分诡异。 此情此景让凌霄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地狱光枪。 忽然之间，耳边传来的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被凌霄因高度紧绷的神经而变得无比敏锐的听觉捕捉到。 凌霄不由皱起眉头。 借着紫色光束，穆念白见凌霄这幅表情，不禁问道：“怎么了？” “有古怪。” “什么意思？” “你听到那个窸窸窣窣的声音了吗？对，就像是无数只虫子在摩擦翅膀发出的声音……” 凌霄的话还没说完，照射进车厢内的紫色光亮忽然汇聚成束，直挺挺地照在了一名粒能师身上。 这名粒能师顿时惨叫起来，紫色火焰引燃了他的身体，他猛地站起身，挣扎着想要将这些紫色火焰扑灭。 但下一秒，一大群飞蛾撞破车厢玻璃，冲进车厢，如洪水般掠过了这名站着的粒能师。 借助紫色光亮，凌霄看清了这些飞蛾的样子。 这是一种翼展最少有二十五厘米，体型巨大，拥有八只复眼和八条毛茸茸的触角和一张类似七鳃鳗的可怖血盆大口的巨大飞蛾。 这种飞蛾的翅膀上挂满了白冥菌丝。 等到飞蛾群撞开另一侧的玻璃，飞离车厢后，凌霄朝那名粒能师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 他只剩下了半截身体。 上半身被啃食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连半丝半毫血肉都没有粘连的骨架。 骨架依旧保持着刚刚挣扎的动作，证明死亡来得非常之快，甚至连死者本人都没有意识到这点。 “靠……这他妈是什么玩意？！” 见到这番恐怖景象，凌霄不由暗骂道。 这要是发生在居民区里，估计当场就能炸几个黑蛹出来，扩充扩充菌兽的数量。 穆念白将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别出声，那些飞蛾就在外面。” 凌霄深吸了口气：“见鬼了，放粒能出去看看外面什么情况。” “你想死的话，就这么干吧。” 穆念白说着，指了指地上飞蛾群的影子。 这些飞蛾在紫色光芒的照耀下从这边玻璃窜出，从另一边玻璃窜入，在车厢内来来回回，进进出出，不断遮蔽紫光在地上留下自己的影子。 甚至它们还会拂过保持低姿的粒能师们的头顶，结结实实地擦着头皮过去。 这就给了车厢内的粒能师们极大的心理压力。 终于，在飞蛾群第不知道多少次窜进车厢，像蛇一样在粒能师们的头顶上蜿蜒行进时，一名粒能师终于顶不住这巨大的心理压力，怒吼着站起身： “去你妈的，老子弄死你们！” 粒能技和地狱光枪打出的银蓝色光束朝着飞蛾群扫去。 这种飞蛾虽然面目狰狞，但单只非常脆弱。 没几秒的功夫，飞蛾群就在所经过的地方下起了飞蛾雨。 凌霄看着掉在自己身边，被地狱光枪撕碎大半个身子的飞蛾那令人后颈发凉的口器还在不断蠕动着，不由皱起眉头，拔出黑日冕了解了它。 紫光瞬间在这名顶不住压力的粒能师身上聚焦。 下一秒，飞蛾群飞驰而过，将他生生啃成了具白骨。 此情此景，凌霄觉得这地方如果是梦境的话，那一定是最恐怖最恐怖的噩梦！ 连续损失两名粒能师后，车厢里的气氛就变得诡异起来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努力不让自己成为下一个目标。 然而凌霄觉得其实际上屏住呼吸没有什么卵用。 如果这些飞蛾是依靠声音和气息来觅食的话，那这节车厢里已经没有活人了。 这些飞蛾的攻击机制似乎和那束突然出现，亮度极高的紫色光束有关。 它似乎才是这些飞蛾的眼睛，只不过它的可视角度古怪，看不到保持低姿，处于车厢遮挡状态下的其他人。 凌霄如此推理着。 当飞蛾群又一次从已经被撞碎的车窗玻璃涌入其中时，一名粒能师看向了凌霄：“你不打算用朗基努斯之枪试试？” 凌霄先是一愣，旋即觉得自己是个弱智。 对啊，自己为什么不用朗基努斯之枪试试呢？！ 然而还不等凌霄有所动作，穆念白便再次开口：“你们怎么不用粒能技试试？！” 那名粒能师顿时哑口无言。 凌霄一时间不知该不该用朗基努斯之枪试试，看看能不能对飞蛾群造成可观杀伤。 这群飞蛾在车厢内转了转，或许是因为没有人吸引到它们的注意——这群飞蛾虽然单个孱弱，用手轻轻一捏就能捏死，但这么多凑在一起，情况就不一样了。 或许是因为那束光没有找到目标，总之飞蛾群无功而返。 然而还不等车厢里的人松上口气，这群刚刚被他们以为打算接受事实，无功而返的飞蛾群再度杀回。 似乎它们不甘心就这样饿着肚子回去。 见此情景，凌霄定了定神，翻了个身，开始引导朗基努斯之枪。 就在黑红粒能已经在他的指间慢慢成型，所有目光都看向了他，聚精会神地看着即将出现的朗基努斯之枪时，忽然间，飞蛾群朝着凌霄所在的方向扑去。 紫色光束也再次凝结，在凌霄所在位置的上方扫来扫去。 所幸凌霄此时依旧保持着低姿态，紫色光束并不能聚焦 凌霄愣住了。 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为什么飞蛾群后面几次冲进车厢都没有大饱口福了。 原来它们的确是依靠嗅觉进行捕食的。 只不过这个嗅觉是专门针对身体里的结晶粒！ 此时，凌霄因为引导粒能技，驱动结晶粒内蕴含的力量时身上所散发出的，结晶粒专属的气息暴增。 他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被飞蛾围攻的对象。 同样的，那束紫光也是依靠这个来搜寻目标并进行标记的！ 眼见凌霄即将血溅当场，穆念白没有任何犹豫，猛地起身扑向凌霄。 凌霄的引导被打断了。 紫色光束成功在穆念白身上聚焦——凌霄总觉得这种聚焦有些像是自己在学院时，给打击中队里的狙击手们打射击标记，飞蛾群立即向疯了一样扑向了她。 不过飞蛾群最终也没能品尝她血肉的滋味。 在穆念白起身的瞬间，暗粉色粒能构成的人形实体朝着更远的方向飞去。 穆念白趴在凌霄身上，将他紧紧地按在地上。 凌霄动弹不得。 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穆念白，凌霄很难想象这个看上去不算是有健壮的女孩居然有这么大的力量。 飞蛾群扑向了那个暗粉色人形实体，发疯一样地啃食着它。 前后总共也就十几秒钟的时间，这个暗粉色人形实体便被啃食殆尽。 但很快，这群飞蛾便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还不等飞出车厢，飞蛾群里便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声响。 无数肚子被炸开，内脏被炸碎的飞蛾栽下，如下雨般从飞蛾群掉在地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抽搐着。 庞大的飞蛾群很快便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那群在地上挣扎扭动着死去的飞蛾。 车厢里包括凌霄在内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结束了？！ 就这样结束了？ 穆念白长长地出了口气，抬起头看着凌霄：“我们扯平了。” “啊？” “上次咱们在那个体育场里钻洞的事情，你忘了？” “呃……” 这话让凌霄有些无语。 自己根本就没拿它当回事，结果穆念白还想着，甚至还冒险救了自己一次。 这实在是让凌霄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过，凌霄也不是什么矫情的人，也不会说什么感恩戴德的话，只是点点头：“那就多谢了。” “小事，咱们还是去驾驶车厢看看，什么时候才能继续前进吧。” “嗯。” 凌霄点了点头。 即便刚刚穆念白杀死了大量飞蛾，但只要自己还在这车里，这车还在这隧道里，那就没有任何安全可言。 和蝙蝠半人还有半鸟人的作战已经证明了这些低级生物的数量是无穷无尽的，而那蝙蝠半人和半鸟人出没的位置还仅仅只是个重叠点。 这些飞蛾就更不一样了。 凌霄估计它们是直接从白冥界冲出来的，而现在e区的情况，飞蛾的情况只会比蝙蝠半人和半鸟人更多。 飞蛾群被消灭又过了几分钟，确定没有飞蛾群会再次袭来的众人站起身，刚准备四下查看情况，忽然间紫光大作。 紫色光束在车厢里每个人身上聚焦。 哪怕这人没有起身，但紫色光束依旧能聚焦在他身上——它会一点一点地侵蚀车厢，最终照射到刚刚众人采取低姿态躲避的位置。 整个车厢里无人幸免，全部被紫色光束打上了标记。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那名担任了临时指挥官的鸢尾级粒能师顿时大喝道：“跑！” 但已为时太晚。 比刚刚被消灭的那个飞蛾群更为庞大，单只飞蛾的体型也更为庞大的飞蛾群从四面八方涌进了车厢。 它们如同洪水般，所过之处放眼望去尽是狼藉。 这次，这个飞蛾群不仅仅只是吃人，甚至连车厢里的那些手扶杆，座椅之类的都没有放过。 飞蛾群掠过后，剩下的就只有满是密密麻麻，看了令人全身不舒服的空洞的残骸。 粒能师们迅速转身，朝着前部车厢跑去。 三个动作稍慢的倒霉蛋被如洪水般的飞蛾群淹没。 听到惨叫，看到身后绽放出的粒能光芒后，凌霄下意识地转身。 他正巧看到了进食结束的飞蛾群留下的残骸。 如果说刚刚的那个飞蛾群只是噬尽血肉的话，那么现在这个飞蛾群就更为残暴了。 被它们杀死的那三名粒能师连骨架都没能留下，如果不是现场遍地的鲜血和衣服、武器的残骸，凌霄会觉得那儿从来就没有过三个人。 “快……动作快！” 鸢尾级粒能师一面喊，一面朝飞蛾群投掷各种各样的粒能技。 一名黄泉学派粒能师用黄泉领域困住了几股飞蛾，众人立即反身对着被困在黄泉领域内的飞蛾群狂轰滥炸。 待黄泉领域散去后，黑红色的双叉枪破空而来。 即便是现在这个危急的关头，但这支黑红色双叉枪重现于世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还是被它吸引了。 惊叹声不绝于耳。 但很快，这些人就笑不出来的。 朗基努斯之枪是不分敌我的。 它所过之处的所有人和物，只要和白冥菌丝有那么一丝丝的沾边，就会感受到巨大的痛苦。 特别是粒能师。 作为体内有着远超常人数量的菌丝结晶粒的特殊群体，朗基努斯之枪仅仅是擦过就能让普通粒能师痛不欲生。 朗基努斯之枪所掠过的地方，粒能师们无不因菌丝结晶粒受到抑制而痛苦不堪。 个别实力稍弱的粒能师更是因为痛苦而尖叫。 但朗基努斯之枪所造成的杀伤却是异常可观。 作为粒能技的使用者，凌霄能够感觉得到朗基努斯之枪在没入到飞蛾群中后所造成的杀伤。 朗基努斯之枪根本就不需要精准地刺穿飞蛾的身体，它只需要掠过，这些来自白冥界的，凶残贪婪的怪物便会纷纷坠地。 而朗基努斯之枪也在穿越厚厚的飞蛾群中不断消减，最终淹没在了飞蛾群中。 只是一支朗基努斯之枪便让飞蛾群的大小出现了肉眼可见的下降。 见此，凌霄立马扔出了第二支朗基努斯之枪。 这下粒能师们学聪明了，看到凌霄引导出朗基努斯之枪，做出投掷动作后立马纷纷闪开，即使不能完全规避掉朗基努斯之枪给自己带来的痛苦，至少也能稍稍减弱几分。 很显然，飞蛾群并没有人类的智慧。 它们再次遭到重创。 随着第三支朗基努斯之枪穿透飞蛾群，钉在车厢壁上消散，飞蛾群已经所剩无几。 粒能师们欢呼起来，一齐动手将残存的飞蛾全数杀死。 待最后一只飞蛾坠落在地，挣扎着死去时，粒能师们齐声喊起凌霄的名字。 从未经历过这种场面的凌霄多少有些尴尬。 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阻止打击，只能求助似地看向穆念白。 谁成想穆念白的“变脸”来得极快。 刚刚还和凌霄笑嘻嘻地说这说那，这下就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表情。 凌霄不禁扶额。 看来只能等他们喊累了自己停下了。 鸢尾级粒能师走到凌霄面前，竖起了大拇指，赞许地说道：“看来离渊阁说得不错，你确实是粒能师，不，你是整个居境的希望。” 凌霄终于绷不住了：“不是，我……我就一普通人，应该还没到整个居境的希望这么夸张的地步吧？”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地成了全居境的希望。 离渊阁这样搞不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本身自己作为黄泉学派粒能师，再加上身怀朗基努斯之枪，就不知道有多少人巴不得干掉自己，把自己吞噬掉。 现在离渊阁还这样宣传自己，这不是想自己早点死么？ 想到这里，凌霄的心情一下子便从劫后余生的喜悦中沉重了起来。 看来自己的成长速度得再快点了，哪怕是揠苗助长也行。 否则随着离渊阁宣传力度的不断增大，那自己的情况也就随之不断危险。 经过几秒的思考，凌霄想到了两个能在最短时间内大幅提升自己实力的方法： 其一是凛冽所提供的，需要冒险照射超钷射线的强化药剂。 其二则是文清寒教给自己的，用于吞噬其他粒能师体内菌丝结晶粒的不愈伤痕与濡湿血祭这两个粒能技。 想到这里，凌霄不由又开始担心起文清寒的情况。 穆念白懒洋洋地说道：“钱老，我和凌霄去驾驶车厢看看，有没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 那名鸢尾级粒能师点了点头：“嗯，尽快让车动起来的吧，我已经不敢去想后面那些武装雇员们的伤亡情况了。” 这话让凌霄沉默了。 或许是因为刚刚成为粒能师不久，还没有学会事事都从粒能师等级角度看问题，再加上自己过去也和这些武装雇员有着大差不差的经历，自然能够共情。 这些武装雇员们都是苦命人，要是交代在这里了，那他或她的家人能得到的，就只有那么点抚恤金罢了。 凌霄必须强压下想要去后面的那几节车厢，查看那些武装雇员情况的想法，跟着穆念白走向了车厢连接处。 打开通向了前一节车厢的大门后，凌霄看到了惨绝人寰的场面。 地上到处是被飞蛾群啃食干净，或是剩了大半截的尸体，整个车厢内鲜血淋漓。 这节车厢里的是负责中段九节车厢维护的车组人员。 依照集团颁布的相关规定，像这样的超长型高速专列，在执行紧急运兵任务时必须在前中后各安置一个维护组，以保证专列的运行。 但很显然，这些车组人员已经无法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了。 “诶，看这个。” “什么？！” 凌霄顺着穆念白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具被飞蛾啃掉了下肢，早已死去多时的车组人员。 而穆念白所指的，正是那已有内脏淌出的断口。 断口处和淌出的内脏在轻轻蠕动着，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钻出来。 仔细看了几眼后，凌霄差点吐出来：“你这是什么恶趣味？自己被恶心到了还得拉上我一起是吧？这种团队精神还是算了吧！” 穆念白直接了当地给了他一记粉拳：“你再仔细看看。” “我可不想做噩梦！” “让你看你就看，哪来那么多废话？！” “行吧行吧。” 于是，满心无奈的凌霄仔细地打量了下这具尸体。 原来，那些正在从断口处的血肉和淌出来的内脏中挣扎着钻出的不是别的东西，正是脑袋正中有颗菌丝结晶粒的飞蛾蛹。 凌霄愣了一下，旋即说道：“卧槽？！它们在这些人身上产卵了？！” 穆念白点了点头，蹲下身，拔出匕首，开始切割血肉，从血肉中挖虫蛹。 凌霄看得头皮发麻。 这家伙简直是太重口了，这都能下得去手。 似乎是为了契合凌霄对自己的评价，穆念白直接扔掉匕首，将手伸进了血肉之物中，抠挖几下便拿出了个虫蛹。 凌霄几乎要吐出来了。 穆念白可是没有戴手套，徒手去摸那堆血肉就算了，甚至还徒手去拿那些虫蛹。 这一般人绝对做不到。 但看穆念白的表情，她好像完全不在意，轻描淡写地在血肉中继续摸索。 半分钟后，穆念白转向了凌霄：“拿个取样瓶来，别告诉我你没带啊！” 凌霄当然不可能蠢到这种地步。 穆念白将三个血淋漓，还带着点肉丝的虫蛹扔进了取样瓶中，而后封死了盖子，启动了取样瓶自带的低温功能，将已经基本发育成熟，随时可能进入下一阶段的虫蛹冻住。 而后，她将这个取样瓶还给凌霄。 凌霄看着取样瓶上的血迹和碎肉，不由地咽了咽口水。 穆念白笑道：“怎么，这就把你吓到了？” 说话之间，她正泰然自若地擦着手上的血肉之物。 凌霄叹了口气，摇摇头将取样瓶塞进了自己的置物袋里，同时在心中暗暗发誓，回去之后立马扔了这个置物袋，绝对绝对不会再留着它了。 取样结束之后，穆念白没有给剩下的虫蛹继续发育的机会，直接在尸体上放了个放热手雷，激活后将虫蛹连同尸体一道烧成了焦炭。 穆念白站起身，招呼凌霄检查其它尸体。 确定其它尸体中没有虫蛹后，穆念白说道：“走吧，咱们去下节车厢。” 第一百八十二章 装甲车厢内的诡异景象 下节车厢内的情况依旧如此，满地的尸骸与血迹。 相比于二人刚刚走过的那个维护人员待命的车组相比，这节车厢内除了人类的尸体之外，还密密麻麻地铺了层飞蛾尸体。 因为这节车厢运载的是武装雇员，因此，这些飞蛾大多数是被枪杀死的。 不过，因为在面对数量如此庞大的敌人时，枪算不上特别有效率的武器，因此这儿的飞蛾尸体也并不算多。 凌霄四下看看，寻找着被飞蛾在攻击中产了卵的尸体。 一番寻找下来，这些人都没有在飞蛾的攻击中被卵寄生。 凌霄微微松了口气。 他看向了穆念白。 穆念白似乎已经知道这节车厢里的乘客并没有被飞蛾卵寄生，因此没有四下打量，而是只直勾勾地盯着前面的一样东西。 那是斜挂在通向车厢连接处，差不多十七八厘米长，与凌霄小臂差不多粗的紫色结晶体。 从这紫色结晶体本身与其所处的位置综合来判断，这东西应该不是在袭击开始后直接顶穿车厢后钻进来的。 它早就被挂在这里了。 凌霄不由皱起眉头。 他快步走向车窗，小心翼翼地将头探出早已破碎的窗户。 目光在隧道内四下搜索几秒后，凌霄锁定了一节和车厢里差不多的结晶体。 借助粒能视觉，凌霄尝试剔除这结晶体上度染的紫光，看看它原本的样子。 但很快便发现这东西原本就长这样。 这枚结晶体并非是因为渗入隧道内的紫色光芒而变成这个颜色的，而是它生来就是这个颜色，在一众因紫色光束而变色的透明或白色结晶体中显得鹤立鸡群。 就在这时，四名维修人员自黑暗中走了出来。 见此，穆念白凑了上来：“这次急停是什么原因？” 一名中年维修员朝列车前部指了指：“有东西入侵中控电脑造成了数据故障，触发了紧急停车机制，不过，我们已经排除了。” “大概多久才能恢复运行？” “快的话七八分钟，慢的话可能半小时左右吧。” 见凌霄半截身子都探出了车厢，这名中年维修员说道： “这个动作很危险，哪怕你是粒能师也最好不要这样做，如果旁边突然来车，我不相信你被撞掉大半个身子还能被治好！” 凌霄点点头，正准备缩回去时，突然看到一名维修人员不知是出于好奇还是其它原因，竟然伸手去掰那根紫色结晶。 虽然不知道这东西掰下来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但作为在忠嗣学院受训十四年的人，凌霄本能便觉得这种东西不能动。 然而这根紫色结晶的质地实在是太过脆弱。 那名维修人员并非是天生神力，只是轻轻一掰，这东西便断成两截。 甚至连他自己都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当紫色结晶被掰断，那名维修人员拿着掉下的结晶发愣时，凌霄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那是一种令人不安地，由飞蛾群在飞行时，翅膀震动所产生的声响汇集而成的声音。 在这诡异声音响起的瞬间，紫色光束瞬间便在这四名暴露在车厢外的维修员身上聚焦。 中年维修员有些惊慌：“这……这是怎么回事？！” “跑！” 穆念白也没有解释，只是简单粗暴地喊道。 喊完这个“跑”字后，穆念白从车窗旁跳下，径直跑到凌霄身旁，将他一把拉倒在地。 几乎就在凌霄扑倒在地的瞬间，紫色光束便扫过了他刚刚所处的位置。 飞蛾群疾驰而来。 由于被穆念白死死地按在地上，凌霄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听到了几声枪响后就只剩下了飞蛾群扇动翅膀的声响。 穆念白一面死死按着凌霄，一面将飞蛾群再次来袭的事情通知了那名鸢尾级粒能师，让他尽快做好应对。 飞蛾群在大约四十秒后离开。 这个时候再去查看那些维修员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这些贪婪嗜血的飞蛾是不会在吃光食物前离开的。 飞蛾群离开后，穆念白这才松开了凌霄。 凌霄不禁有些无语：“你干嘛？我又不是傻子，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突然站起来的。” 穆念白耸耸肩：“谁知道你会不会热血上头，想逞英雄跳出去救人呢。” “这也太蠢了吧？！” “啧啧啧，谁知道呢，总之，在文清寒回来之前，我得好好看着点你，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那我绝对得出点意外。” “噗……” 即便是在如此紧张的时候，凌霄仍旧因为穆念白的话而笑出声来。 穆念白看了看二人所处的位置，正好是在这节车厢的中段，于是问道：“我有两个想法，第一是爬回去，然后在车厢里待着，等着援军过来。” 这个想法让凌霄直摇头，指了指自己的终端机表盘： “这种特快专列的轨道都深埋在地下，我们用的这些常规通讯设备的无线信号基本无法传出去，唯一的办法就是依靠通过车顶那两根与上方链接的充电刷直连宝钻的中控电脑， 但因为刚刚的数据故障，我估计中控电脑根本就没有时间把求援信号发出去。” 穆念白表示赞同，继续说道：“那么咱们就只剩下第二个选择了。” “嗯？” “去驾驶车厢，检查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诶，你等等啊，我有个很重要的问题要问你。” “你问。” “且不说要怎么到驾驶车厢，就算是咱们到了，你会修吗？” “我不会。” “那不就得了。” 虽然说这话的时候，凌霄是故作轻松的。 但实际仔细想想，此时的情况非常不容乐观。 拿e区现在的情况来说，眼下如果不主动求援的话，根本就不会有人来搭理自己这些人。 鬼知道现在到底有多少援军在前往e区的中途遭受攻击，援军的援军必定已经被求救信号轰炸到焦头烂额。 穆念白说道：“到驾驶车厢简单，相位移动药剂就行。” “啊？！前面可是有……” “所以咱们需要用特殊版本的，能一次把咱们送到位的那种。” “然后呢？然后咱们继续在驾驶车厢那儿趴着？” “不，只要到了驾驶车厢，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穆念白并没有明确告诉凌霄自己要做什么。 但作为忠嗣学院的学员，凌霄从不会质疑上级的命令。 于是，他点点头：“好吧，那咱们过去看看吧。” 话音未落，穆念白忽然说道：“黄泉领域的引导时间要多久？” 凌霄有些奇怪：“三到七秒吧，怎么了？” “三到七秒啊，那咱们还有时间。” “什……什么意思？！” 凌霄开始慌了。 穆念白指了指车厢后部的大门，说道：“飞蛾群大概还有十五秒左右就会过来，所以，咱们还是快点跑吧！” “我靠？！” 凌霄二话不说，立即起身。 穆念白同样动作迅捷，闪电般地起身后立马朝着车厢前部跑去。 在转身前，凌霄引导黄泉领域罩住了那扇车厢门，而后非常聪明地没有回头展开攻击，而是紧跟着穆念白，头也不回地朝前跑去。 等到二人跑进前一节车厢后，黄泉领域正好失效。 凌霄看到了那些飞蛾从正面朝自己扑来时的压迫之感。 这个飞蛾群分成了四股，以近乎疯狂的速度朝着凌霄和穆念白扑来。 穆念白眼疾手快地关上了车厢门，而后说道：“别傻站着了，想死的话有的是机会！” 凌霄点点头，跟着穆念白继续向前。 飞蛾如雨点般拍打在窗户上，在发出接连不断的噼啪声的同时也将玻璃撞出了裂纹。 凌霄生怕这玻璃撑不住。 同样，旁边看似淡定的穆念白的担心一点不比凌霄少，甚至她跑得比凌霄还要快。 等冲到下节车厢时，那扇饱经摧残的车窗玻璃终于遭不住寿终正寝。 见飞蛾群突破玻璃，凌霄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关闭了车厢门，而后跟着穆念白朝下节车厢跑去。 如此反复，直到二人跑过第五节车厢。 这里是鸣镝辅助军“炽心”连所在的位置。 这种执行特殊任务的高速专列的前段九节中的前五节和后续的车厢完全不同，包括炽心连所在的这节车厢在内，前段的这九节车厢那都是正儿八经的装甲车厢。 除了在车厢外布设有各种无人炮塔外，车厢内还留有射击孔等。 一旦列车需要高速冲击敌人防线时，这九节车厢就将会是一柄尖刀上最锋利的部分。 这种战术在内战时期曾被拥有着完善列车制造与改造技术的烛龙生物广泛使用—— 试想你是位驻守在轨道上的士兵，突然一列庞然大物以极快的速度，带着排山排山倒海的气势朝你冲来，没有几个人不会惊慌失措。 即便提前炸断铁轨也没用。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车到底是有人还是无人的，要是列无人的，只有提速程序且还装满了各式各样高爆炸药的“自律列车型爆破筒”的话，那可就糟糕了。 就算是有人的也无所谓。 高速专列上派驻的士兵完全可以在速度达到一定程度后切断前面几节车厢，让前面填满了爆炸物或是直接做成实心的车厢直接冲进敌人阵地。 等脱离出去的列车车厢把敌人消灭个七七八八后，士兵们再下来收尾。 作为装甲车厢，车门自然不是简单的金属门加玻璃，而是厚厚的，带有气密阀门的精金装甲门。 这扇装甲门沉重无比。 光打开它就耗费了近三十秒时间。 冲进车厢内之后，凌霄与穆念白立即合力关上了那扇厚实得令人发指的装甲门。 当穆念白将装甲门上的气密阀门拧牢后，望着一片漆黑，只能依靠粒能视觉勉强看清内里情况的凌霄不由长出了口气。 这是在列车突然的急停，这群飞蛾出现后，凌霄终于感觉到了久违的安全感。 他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很快，身后的装甲门上便传来了砰砰的声响。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那些该死的飞蛾到了。 只不过它们就算再凶狠，也拿这种由离渊阁研制，添加了被称为“恩赐金”的，由12号金属混合黄金、钛和铂等锻造而出的精金装甲毫无办法。 毕竟这东西就是为了抵消粒能而生的。 但还没喘上几口，穆念白忽然说道：“这儿有古怪！” 凌霄翻了个白眼，无可奈何地说道：“咱们就不能稍稍喘口气吗？！这儿怎么有古怪了？！” 穆念白指了指倒在地上的那些鸣镝辅助军士兵：“你仔细看看，这些士兵是不是有古怪！” 凌霄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他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诡异之处。 第一百八十三章 烧烤大餐 这些鸣镝辅助军士兵的周边虽然散落着飞蛾尸体，但他们身上并没有血迹且放眼望去，这节车厢里的每具尸体都是完整的。 甚至在仔细检查过两具离得较近的尸体后，凌霄发现别说被飞蛾啃食了，这些尸体上甚至都没有明显的伤口，因此单从外表无法判断他们究竟是怎么死的。 看上去他们并不是被这些飞蛾所杀，而是被某种特殊的力量。 例如内爆型粒能爆破。 穆念白在一具尸体前蹲下身，仔细地检查过后忽然笑了起来。 她站起身，凑到凌霄耳边如此这般地说了一番。 凌霄顿时无语了。 怎么这么无聊呢！？ 耳语结束后，穆念白便径直走向了装甲车厢前部的气密装甲门前。 凌霄紧随其后。 当二人在气密门前站定，准备开门时，冷冰冰的枪口顶在了凌霄后脑，更加冰冷的声音在二人耳边响起：“动一下，脑袋开花。” 然而这群突然“复活”的鸣镝辅助军士兵怎么也没有想到，只是眼前一花，两名逼住粒能师的同僚便被撂倒在地，顺势还被又劫持了两人。 凌霄一手握着红月，一手用黑日冕抵在那名被自己挟持的鸣镝辅助军士兵。 对付这些普通人，凌霄甚至不需要使用黄泉领域，只是简单地用个时间减缓，然后出手放倒两人就行。 即便这些鸣镝辅助军士兵都装有特殊的眼部植入体，能够加快时间流速以克服黄泉领域对于时间的操纵。 但由于他们根本就没意识到，这两人居然能够识破自己的计谋，吃大亏基本是板上钉钉。 炽心连的士兵们纷纷窜起，用手中的地狱光枪、热射贯通枪和热射阵列枪对准了两名粒能师。 凌霄和穆念白同样用红月和粒能技逼住了这些鸣镝辅助军。 这时候，这个连队的指挥官走了出来。 见到凌霄后，这名指挥官笑了起来：“想不到a1区一别之后，咱们这么快就见面了啊。” 这名指挥官不是别人，正是在a1区袭击发生的那天曾和凌霄交换过情报的余韵。 凌霄并没有多少开心之情：“然后你就这样叫你的手下拿枪对着我？” 谁也不喜欢被人用枪指着。 何况是如此这么多把枪。 余韵笑了笑，指着被二人挟持的两名士兵：“你们俩不还抓着我们的人吗？我们还以为你们是非法粒能师呢！” 凌霄看了看穆念白。 穆念白笑了起来，说道：“如果你们连没有特意隐瞒身份的非法粒能师和注册粒能师都分不出来的话，那你们这群人可以集体退伍了！” 余韵答非所问地说道：“我数一二三，我们放下枪，你们放人，如何？” 穆念白没有说话。 余韵便自顾自地开始倒数。 倒数到一的瞬间，双方仍旧很有默契地放下枪和放人。 对峙结束后，余韵走到了二人面前：“后面的车厢是什么情况？” “飞蛾群，几秒钟就能把一个人吃干净。” “白冥菌兽吗？” “目前还不知道它们究竟是什么玩意，不过就它们的表现来看，不会是普通的白冥菌兽。” 说着，穆念白让凌霄拿出了那几枚被冰封的，已经暂时失去继续发育能力的飞蛾卵。 她说道：“这东西应该是纯血型白冥菌兽，通过在体内产卵来制造更适应地球环境的混血型。” “不过纯血型白冥菌兽应该在吸入地球的空气后没多久就会开始腐烂吧？这种简单结构的生物能发起攻击吗？” 听了余韵的这个问题，穆念白指了指车厢外：“外面的环境已经被改造了，能够让这些简单生物短时间活动。” “听起来这就像是几千年前的那场战争一样。” “如果我们再输了，那么我们的下场会比几千年前还要惨，毕竟那时候我们还有居境，现在……” 穆念白没有继续说下去。 凌霄能理解她的意思。 如果这次再输了，那么接下来迎接人类——至少是居境民就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看来，这次咱们输不起了。” 余韵说着，从穆念白手中接过这个取样瓶，仔细地打量着里面轻微起伏着的几枚虫卵。 看了几眼后，余韵将取样瓶还给了穆念白：“后面的情况怎么样？” “损失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你们现在准备做什么？” “去驾驶车厢，检查一下中控电脑。” 听到这里，余韵笑了起来。 她指了指前部的装甲气密门，说道：“你们确定要出去吗？那儿的情况可不怎么乐观。” 凌霄叹了口气：“不去能怎么样？在这里固守待援吗？鬼知道现在到底有多少援军在半路出了事，就算离渊阁和战争部想救，他们救得过来吗？” “但问题就是，前面那几节车厢的情况也不容乐观，相比于那些飞蛾，前面的情况更加糟糕。” 接着，余韵便给二人讲了讲他们在列车紧急停车后前往前面几节车厢时的遭遇。 越听，凌霄的眉头皱得越紧。 看起来前面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不管入侵中控电脑，挟持这辆列车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它都非常聪明地选择了堵截这车的大脑，让车彻底停摆。 听到这里，凌霄多少有些无奈了：“只能通过中控电脑让这车恢复运行吗？” “正常情况下来说，通过中控电脑不是最佳选择，我们可以绕到隧道里的那些权限更高的控制室里强行启动这辆车，但现在么……” 余韵看向了被精金装甲板封死的车厢。 凌霄明白她的意思。 外面的情况更加凶险，这时候下车，贸贸然地往情况更加不明的控制室里去做强行启动程序，下场会如何，自然不用多说。 于是，众人便面临着一个选择： 原地待援还是积极自救。 很明显，不管是凌霄和穆念白，还是余韵和她带着的一众鸣镝辅助军，所有人都是倾向于后者。 原地待援的话，救援什么时候来是个未知数，能不能撑到救援来是个未知数。 甚至连援军是否能够成功将众人营救出去，这也是个未知数。 在当前情况下，未知数越高则意味着失败的概率越大，而失败的代价是眼下所不能接受的。 经过一番讨论后，余韵决定听从穆念白的意见，前往驾驶车厢重启中控电脑。 决定下来后，穆念白首先要做的就是将这件事通知到后面的车厢，让所有人都做好应对中控电脑重启时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的准备。 鸣镝辅助军则趁着这个时候开始收拾装备。 大约十分钟后，所有人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凌霄和穆念白走到了车厢前部的装甲气密门前。 深吸一口气后，凌霄和穆念白合力开启了装甲气密门。 开门之后，凌霄几乎是立马听见了飞蛾群扇动翅膀的声音。 这时候，一名身着厚实动力装甲，手持双管烬燃枪的壮汉箭步上前，几乎以一人一甲之力堵住了这扇门。 见此，凌霄和穆念白几乎是立即明白了这名壮汉要干什么了。 以及这些没有粒能师在侧作为掩护的鸣镝辅助军们是怎么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生存下来的。 两束赤红的高热射流物质破空而去，只一瞬间便让车厢内下起了飞蛾雨。 高热射流物质对于大型菌兽而言都极为致命，更不用说这些小型白冥生物了。 即便没有被当场烧成焦炭，这些飞蛾的翅膀以及翅膀上那些干瘪的白冥菌丝都极为易燃。 只要周围有那么一两只同类被点燃，那么很快，火焰就会成片地扩散看来。 而被高热射流物质当场点燃的那些飞蛾则是直接化为灰烬飘落在地。 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了一股非常复杂的味道。 这味道既有着皮肉烧焦后的焦臭，也有这因高温而被莫名其妙地放大的，专属于白冥生物的腥酸味。 凌霄甚至还在这两股极为刺鼻的味道中品出了几分烤虫子的香气。 但这香气没几秒钟就让凌霄有些作呕了。 壮汉不由大笑起来：“来来来，多来点，多来点，好好享受这烧烤大餐，今天老子就他妈要烧个痛快！” 飞蛾群依旧无所畏惧地扑向了双管烬燃枪—— 准确来说，是扑向了双管烬燃枪的使用者。 此情此景，凌霄彻底明白了什么叫飞蛾扑火。 作为精锐的鸣镝辅助军士兵，壮汉自然知道双拳难敌四手的道理。 在使用烬燃枪压制住飞蛾群后，他迅速前出，给另外三名手持双管烬燃枪的喷火兵让出通路。 在四支双管烬燃枪的所喷出的火舌中，伴随着喷火兵们的狂笑，烬燃枪在眨眼间的功夫内就将这个袭来的飞蛾群全数烧死。 凌霄不由目瞪口呆。 人类真正的中流砥柱从来就不是什么粒能师，而是千千万万以自己血肉之躯对抗异界生物的普通士兵！ 第一百八十四章 前路凶险 四名操作双管烬燃枪的鸣镝辅助军是正儿八经的精锐。 他们并非是一股脑地将高热射流全数打到飞蛾群上，而是采用点射的方式，且随时调整高热射流的大小。 炽心连还为他们配备了专门的副射手。 这四名背着四瓶备用燃料罐的副射手一面用地狱光枪点射飞蛾群，一面时刻注意着主射手的燃料消耗情况。 一旦燃料见底，副射手就会在最后一点燃料被抽进枪内引燃前卸下然两罐，有条不紊地将新的燃料罐装上。 这期间，另外的烬燃枪主副射手，以及身后那些扛着地狱光枪和热射阵列枪的鸣镝辅助军士兵则会掩护他们，直到换装完成。 整套配合行云流水。 凌霄不由啧啧称奇。 自己在学院的时候虽然也曾有过相同的经历，但那是在所有人都知道是对抗赛状态下的，在战场的高压态势下，忠嗣学院的学员们可不做到这样。 特别是眼下这种压力远超常规战场的情况下，凌霄估计换自己那帮兄弟姐妹们来，能保证在静止状态下把燃料罐装上就行了。 在四支双管烬燃枪和一大堆地狱光枪和热射阵列枪的压制下，连续数个飞蛾群被接连消灭。 而那些在这群人身上打上标记，指挥飞蛾群袭击他们的紫色光束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即便被标记，有新的飞蛾群袭来，鸣镝辅助军的士兵们总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并消灭他们。 因此，这群鸣镝辅助军士兵根本就不躲避，直挺挺地迎着那些紫色光束而去。 这些紫色光束也仅仅只能在众人通过没有精金装甲的链接处时给众人打个标记，等到所有人进入到装甲车厢内后，这些光束便束手无策了。 同样，将紫色光束的标记作为捕食标记之一的飞蛾群因为装甲车厢和鸣镝辅助军精良的装备，已无法威胁到已结成战斗队形的炽心连一分一毫。 凌霄笑道：“我似乎已经明白，为什么离渊阁要在已经获准招募武装雇员的情况下还要保留鸣镝辅助军了。” 穆念白摇摇头：“你要是真明白的话，就根本不会有这种想法。” 余韵附和道：“没错，武装雇员们能做到的，我们同样能做到，但我们能做到的，武装雇员们可就未必了。” 凌霄翻了个白眼。 在炽心连迅猛无比的攻击之下，凌霄和穆念白反而成了队伍里的闲人。 于是，穆念白掏出了个通讯终端，开始拍摄这些飞蛾群。 一边拍摄，一面在通讯终端上写写画画，似乎在做什么记录。 凌霄凑过去看了看，发现她在画面最右侧的书写区域内留下了密密麻麻的笔记。 这些笔记不仅由文字组成，同样也有各式各样的公式。 凌霄看得头皮发麻，思绪再次回到了之前在爆炸物专业课上的惨痛经历。 作为清除组成员，凌霄需要掌握的，与爆炸物有关的知识多如牛毛。 而忠嗣学院不会给出什么记忆方法，他们只会简单地给出需要牢记的理论、公式，以及规定的背诵时限。 他们甚至不会给出检查日期，而是会在背诵期限之后组织清除组成员们进行一次实战考核。 如果在考核中因为没有牢记这些定理定律公式而出现任何失误，那么迎接这个人就将是残酷的体罚。 见凌霄在看自己，穆念白说道：“这是基本战场分析和未确认白冥生物简析，如果你想成为行动小组的指挥官的话，这些是必修课。” “呃……” 凌霄翻了个白眼。 当行动小组指挥官？ 拜托，别折磨了行吗！ 自己当年就是为了不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才拒绝了继续担任打击中队指挥官这一职务，然后又把清除组组长这事儿甩给了顾惊鸿。 见凌霄露出这副表情，穆念白笑了：“放心，你会是个优秀的行动指挥官的。” “我可不这么认为。” “那就打个赌？五年内，你会成为离渊阁目前尚在人世的，最优秀的行动指挥官之一，赌注是一万信用点，怎么样？” “咳咳，既然你这么想付钱给我，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了。” 凌霄说这话的时候笑得格外开心。 虽然一万信用点在现在的自己看来不算多，但有得赚为什么不赚呢？ 更何况这是个稳准不赔的买卖，就自己这性格，怎么可能成为最优秀的行动指挥官之一？ 更不要说自己是在云雾岚影服役，就自己这两下子，怎么可能会成为行动指挥官？ 穆念白却是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 二人聊完之后，穆念白依旧在做自己的事情。 实在闲得无聊的凌霄实在熬不住，端起了地狱光枪，对准飞蛾群连连扣下扳机。 在鸣镝辅助军们的攻势下，之前将粒能师们压制得没有半点脾气的飞蛾群再也无法作威作福。 很快，众人便来到了第四节车厢。 将装甲气密门合拢后，凌霄转头看向了这节车厢。 这节密闭的装甲车厢内空无一人。 然而诡异的是，虽然车厢里没人，但却摆放着近三十套完完整整，干净整洁的武器和动力装甲。 似乎它们的使用者遭遇了什么极其紧迫严重的事情，需要脱下这些装备，扔掉武器立即逃生。 旁边的穆念白开口道：“这节车厢发生了什么？” 余韵耸耸肩：“这就是我选择让连队里剩下的人死守刚刚那节车厢的原因，这儿的人都死了。” 余韵顿了顿，继续说道：“再准确些来说，是都消失了。” “消失了？！” “嗯，那蓝紫色的光闪过之后，这节车厢里就空无一人了。” “但他们的武器装备还在啊。” 凌霄插了句嘴。 余韵没有否认这点，说道：“对，他们只有人消失了，在我眼皮子底下，蓝紫色光芒从眼睛，鼻子这些地方渗出来，然后没几秒就全部消失了。” 穆念白有些疑惑：“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余韵倒也不避讳，指了指脖子说道：“我有一块很多年前一位故友送我的吊坠，是用绝对纯净者骨骸制作的。” “难怪。” 穆念白点了点头。 余韵叹了口气：“作为鸣镝辅助军的一员，我已经见过很多离谱的场面，但这次……这种情况是真的让我感觉到了恐惧。” 说着，余韵向凌霄和穆念白展示了自己的终端机表盘。 凌霄很难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恐怖场面能让余韵这样见多识广的鸣镝辅助军老兵的理智值断崖式下降。 所幸现在她的理智值已经脱离了危险线，恢复成了黄绿色。 穆念白说道：“余长官，你确定还要跟我们继续走下去吗？照你这么说的话，越往下走，我们再次遭遇那种古怪力量的概率就越大。” 余韵笑着摆摆手：“没关系，刚刚是因为事出突然，现在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这边正说着，那边的鸣镝辅助军士兵已经切开了车厢前部那扇已经锁死的装甲气密门。 开门之后，穆念白先释放粒能，对第三节车厢进行了探查。 几秒之后，穆念白收回了粒能：“第三节车厢里没什么东西，直接过去吧。” 打头阵的依旧是那四名手持双管烬燃枪的鸣镝辅助军士兵。 四人在进入第三节车厢后迅速散开，以一个经过调整，并不算是按照战争部作战手册上规定的喷火兵前进队形在车厢内小心翼翼地前进。 其他人则跟在喷火兵身后，顺利地通过了第三节车厢。 在车厢前部的装甲气密门前站定时，凛冽忽然开口道：“你确定要跟他们过去？” 凌霄非常疑惑：“那不然呢？我还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当逃兵了？刚刚那些吃人的飞蛾群都熬过来了，现在……” 凛冽一反常态地没有等凌霄说完，直接开口打断了他：“和前面那东西比起来，那些飞蛾就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烂肉罢了。” “后面有什么？” “大神官。” “大神官？咳，凛冽，你知道我对这种事情的了解……” “你可以把大神官理解为e区离渊阁馆长这类人，只不过大神官和白冥界那恶心的本土宗教有点关系，因此带点神职属性。” “所以，它很恐怖吗？” “整个白冥界只有十四个大神官，你说呢？另外，有件事我得告诉你，朗基努斯之枪其实是由三名大神官共同开发的，它的本名是‘神官黑箭’。” “我靠？！你不会告诉我，前面的车厢里就有个大神官吧？” “不，大神官不可能为了你们这一车人亲自出马，但是我感受到前面的车厢里有大神官的微弱气息，应该是有个触须在这里。” “只是气息，应该没什么好怕的吧？” “只是气息……” 这话让凛冽笑了出来。 几秒后，她调整了心情，继续说道：“就是这点气息，导致了刚刚那些士兵的消失。” “我靠……” 凌霄不由觉得头皮一炸。 眼下的情况看起来要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严重上几倍。 特别是有个到目前为止，凌霄从没有见过任何资料记载的大神官。 即便如此，凌霄还是决定继续前进。 凛冽也不阻止，只是说道：“既然你铁了心寻死，那我也没办法，行吧，我去帮你打听打听情报，做点分析师的工作，看看来的是哪个大神官。” “谢了。” “咳咳，我再问你一次啊……” “等我撑不住了再说吧。” “行，但那个时候，力量的代价可就会变得无比之大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恢复如常 结束和凛冽的对话后，凌霄深吸了口气。 穆念白敏锐地捕捉到了凌霄这有些不同寻常的情况，以及表情上细微的变化：“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你现在承受着很大的压力？” 凌霄倒也没藏着掖着：“前面有个很厉害的角色。” “嗯？” 听到这里，穆念白皱起了眉头。 她思考了几秒后说道：“不可能吧，我明明什么都没感应到。” 凌霄没有将凛冽说的话再重复一遍，而是直截了当地将自己得来的这些情报全部归功于了黄泉学派的时光回溯这一天赋性粒能技上。 当然，凌霄隐瞒了大神官的部分，只是简单说后面有个强敌，与那些突然消失的士兵有关。 穆念白沉吟片刻，说道：“眼下只能赌一把了，如果我们继续呆在这里的话，你说的那个强敌也会把我们吞噬。” 这个说法倒是没错。 于是，凌霄点点头：“开门吧。” 伴随着气密阀的一声悲叹，精金装甲门缓缓开启。 四名喷火兵正要上前，穆念白喊着了他们：“这次队形改变一下，我打头阵，凌霄押后。” 鸣镝辅助军的士兵们看向了余韵。 余韵思考了几秒，点点头：“按他们说得去做。” 于是，穆念白在连续释放了几个粒能技，将自己的周身用由暗粉色实体粒能构成的罗马式甲胄包裹，手持粒能长枪后方才迈开步子。 这期间，鸣镝辅助军没有像那些没有见过市面的武装雇员那样窃窃私语，猜测穆念白为什么还没动，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等到穆念白准备完毕，踏入第二节车厢后，鸣镝辅助军的士兵们立即跟了上去。 等到最后一名鸣镝辅助军士兵走进车厢，凌霄迈开了步子。 第二节车厢内干净整洁—— 如果刨除掉那些散落在地的，武装雇员和车组维护员的衣物与装备的话，那确实算得上整洁。 但在这干净整洁的表现之下，不要说凌霄这已经从凛冽那儿得到情报的人，就是旁边那些丝毫不知情的鸣镝辅助军士兵也感觉到了潜藏的，非常浓烈的杀机。 众人在车厢内小心翼翼地前行，似乎随时可能遭到来自任何方向的袭击般—— 即便这节车厢不像后面几节车厢那样，有着为了对抗敌人登车后使用的各类掩体，一眼就能够看到车厢前部的装甲气密门。 但这种小心谨慎是必要的。 鸣镝辅助军之所以有着极高的任务完成率的同时也有着极高的生存率，靠得就是在进入被称为“猎魔学校”时，教官就开始给新兵们灌输的小心谨慎的行动原则。 这种包括各类严苛体罚的，被每个从猎魔学校里走出来的鸣镝辅助军士兵称为“爱的注入”的灌输会持续到新兵们毕业，佩戴上鸣镝辅助军的徽章。 然后爱的注入的职责就交给了离渊阁，以及同队的老兵和协同行动的粒能师们。 不知是不是错觉，凌霄在踏入这节车厢后感觉到了刺骨的冰冷。 这种冰冷并非是像冰窖所制造出的寒冷般，仅仅停留在皮肉层面，而是直接越过皮肉，深入骨髓的冷，但又不会像冰窖那样将人冻僵。 这种寒冷让凌霄感觉到了心理与生理上的双重不适之感。 前面的鸣镝辅助军士兵打了个寒噤，咕哝道：“这什么鬼地方，怎么和冰窖一样？！” 话音未落，凛冽便再度开口：“我知道来的是哪个大神官了。” “嗯？怎么说？” “统领白冥界无尽绝望之海与恸哭冰原的第十一神官拉’维耶。” “拉维耶？” “注意发音，是拉’维耶，维耶在白冥语里意为万年坚冰，拉是大神官的称号。” “拉……算了，这根本就不是人类的声带结构能够完美发出来的读音，所以这个大神官究竟有多厉害？” “在十四个大神官里实力算是靠后的，但是干掉你们这些粒能师是完全可以的，哪怕是你把高离渊刨出来复活，然后把他恢复到巅峰实力也会被轻松干掉。” “这……凛冽，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问。” “当年白冥界入侵地球的时候，用全力了吗？” “噗嗤……” 凛冽笑了出来。 从她这绷不住直接笑出声来的反应凌霄已经得到了答案。 只是当凛冽说出真正的情况时，凌霄还是目瞪口呆——即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凛冽说道：“尽全力？怎么可能，当年进攻地球的不过是第九大神官拉’西结麾下规模最小的那支菌丝舰队而已。” “我靠……按照这么说的话，岂不是……” “对，母神对拉’西结非常不满，入侵一个刚刚进入星际时代不过千年的低等文明，居然能打成这样，拖了快三千年了还没有完全征服。”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 “但这确实是母神那边的说法。” “你可以稍稍给我们留点面子的……” “面子能帮你逃过第十一大神官的追杀吗？！” “呃……” 凌霄觉得自己不太适合和凛冽就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 虽然不知道凛冽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但她来自更高等的文明，自然对地球，哪怕是地面时代的地球都看不上眼。 如果自己和她不是现在这样略有些尴尬的合作关系的话，估计他对于踩死自己这件事不会有多少犹豫和愧疚。 就像自己不会对踩死只居境大蠊有什么犹豫和愧疚一样。 凛冽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你有幸能够见到拉’维耶的话，帮我带句话给它。” “嗯？什么话？” 凌霄下意识的反应并非是自己能否在见到拉’维耶后活下来，而是凛冽要自己带什么话。 凛冽笑了笑，说道：“告诉它，它从我这儿拿走的那个小东西，我过几天会去拿回来，希望它给我摆好，放在显眼的地方，省得我把它那恶臭的冰窖炸翻。” “凛冽？” “嗯？” “你到底是什么人？” “咳咳，这你暂时不用知道，帮我把话带给它就行。” “你确定我说完这些，不会当场被杀吗？” “如果你能活着走到它面前的话，该害怕的就是它了，记住我这句话。” 说完这话，凛冽便不再开口。 这时候，穆念白转过头来：“你刚刚在和谁说话？！” “啊？！” 因为震惊，凌霄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话。 穆念白的眼神变得凛冽起来。 然而还不等她再次发问，列车忽然猛地一颤。 紧接着，车内的照明系统忽然恢复了。 对此猝不及防的凌霄和穆念白没有及时解除粒能视觉，冷不丁地被突然亮起的光芒刺得双眼生疼，下意识地伸手挡眼。 这时候，列车恢复了运行。 等到凌霄和穆念白解除了粒能视觉，再看到车厢内的情形时，二人脸上写满了震惊。 余韵同样对突然恢复运行的列车感到极度的震惊：“这……什么情况？” 凌霄和穆念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二人同样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不过，列车恢复了运行总是好的。 至少这就意味着，大家可以不用再在原地等死，等着那些飞蛾群将自己全身的血肉啃食殆尽，将自己啃成一具白骨。 “咱们应该是不用再往前了吧？” 余韵看向了穆念白。 穆念白沉吟片刻，说道：“你们在这里待命，我和凌霄到第一节车厢去看看，确保接下来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再来一次的话，天晓得我们要面对什么样的敌人。” 余韵对此表示同意。 穆念白便看向了凌霄：“走吧，咱们去第一节车厢检查一下。” 说实在的，凌霄这下是不想去的。 刚刚穆念白的问题直接把自己问懵了，然后紧接着就是列车恢复供电并且继续前进，自己根本就没来得及思考对策。 眼下要跟着她去第一节车厢，二人独处的情况下，凌霄用脚后跟都能想到穆念白会问自己什么。 穆念白没有移开目光，直直地看着凌霄。 凌霄犹豫了几秒钟，点点头：“行，保险起见，咱们还是过去一下确认情况，再来一次的话，我可是受不了。” 说着，凌霄快走两步，跟上了穆念白。 穆念白带着凌霄，在两名鸣镝辅助军士兵的帮助下，打开了通向第一节驾驶车厢的气密门。 和传统的有人驾驶的列车不同，这类由电脑控制的无人驾驶列车虽然也有驾驶车厢，但驾驶车厢内只有一排排的计算机与服务器阵列。 以及用来监控各种参数的全息屏幕和用于降温的空调设备。 走进驾驶车厢后，凌霄不自然地打了个寒噤。 即便刚刚恢复运转，这里强效的空调还是将整节车厢的温度下降了许多。 待车门关闭后，穆念白问道：“现在，咱们来聊聊和你说话的那个家伙吧。” 第一百八十六章 毫无痕迹 凌霄不知该怎么开口。 见此，穆念白继续说道：“从一开始我就感觉这事情非常诡异，你其实根本就没有粒能师天赋，e35区离渊阁并没有误检，对吧？” 凌霄像生了根般站在原地，大脑开足马力，绞尽脑汁想要想出对策。 穆念白向前逼近了一步：“银蓝和黑红两种粒能，莫名其妙地用出了粒能闪电，还有朗基努斯之枪，你到底和什么人做了什么交易？” 说话间，穆念白的手按在了碎心剑柄上。 暗粉色粒能悄无声息地覆盖了她的左手。 凌霄知道，如果自己今天不给出个合情合理的解释，穆念白就会让自己血溅当场。 但如果实话说了呢…… 凌霄的目光落在了她领口玄色学派的徽章上。 就算自己说了实话，照样会被穆念白干掉。 毕竟这就是玄色学派的职能之一。 这时候，凛冽的声音响起：“把一切都告诉她吧。” “凛冽，你……我……” “我相信她会做出自己的判断，说吧，你再不开口的话，她就要动手了。” “唉……” 凌霄重重地叹了口气。 最终，凌霄选择对穆念白和盘托出所有的事情。 从自己得到生存游戏系统，到成为粒能师，再到遇到凛冽，以及如何得到朗基努斯之枪等等事情。 穆念白起初柳眉紧锁，但随着凌霄的叙述，她的眉头逐渐展开。 等凌霄说完，站在原地等到她裁决自己的命运时，她忽然笑了出来：“你这几个月的经历可比我这十几年还要丰富啊。” “啊……” “啊什么啊，对了，脑袋里一直有个人跟你说话是什么体验？” “这体验不是很好……特别是这个人能读你的心思……不过，穆长官，你不是应该出手砍了我才对吗？毕竟我……凛冽……” “如果这点小事我就要杀了你，那我早就死了，毕竟真要严格追究起来，我这样的人呢，也算是和白冥界做了交易。” 穆念白顿了顿，继续说道： “再说了，这个凛冽应该不是菌兽吧？” “我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初见的时候她那样子和菌兽没有任何区别，后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通过吞噬那些东西让她的生命力恢复了，慢慢开始像人了。” “她对居境和人类有敌意吗？” “目前没有，只不过……大概是因为来自更高等的文明吧，她有点……怎么说呢……高高在上吧？” 凌霄这话让凛冽不乐意了。 她故意用凶巴巴的语气说道：“我哪高高在上了，我哪高高在上了，你才高高在上呢！” 凌霄翻了个白眼：“得，又和我闹脾气了。” 穆念白“噗嗤”笑了出来：“还挺有意思的，不过，文清寒知道吗？” 凌霄迟疑了几秒后摇摇头：“我还没告诉她，毕竟我觉得她有点……有点像那种老派粒能师，可能这种事情在她眼里就是十恶不赦吧。” “也对，毕竟她没有像我这样的心路历程，很多事情她理解不了。” “那……穆长官，你打算怎么处理……” “其实我刚刚完全可以在所有人面前质问你，或者找个没人的地方，但我一定要到这里来，你猜为什么？” “呃……因为这儿安静，方便动手？” “有这方面考虑，但主要原因是，这里是唯一一个带有能够屏蔽这个监控手表信号的设备的地方。” 穆念白说着，指了指服务器阵列上那个凸起的，其上亮着颗绿灯的金属块。 她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再追问下去就显得自己智商太低了。 凌霄点了点头。 穆念白又说道：“既然我知道了你的秘密，那我也告诉你个我的秘密，这样咱们就算有了彼此的把柄，你就不用担心我泄密了。” “呃……其实没事，我这事儿早晚会被别人发现……” “其实我是被顾焕之从黑蛹里剖出来的。” “我靠？！” 凌霄目瞪口呆地看着穆念白。 穆念白笑着点了点头：“准确来说，是一枚非常特殊的白色黑蛹，所以他给我取名叫‘念白’，我猜他是想让我牢记自己的出身吧。” “我觉得顾馆长可能不是这个意思……” “他是什么意思已经无所谓了，至少他把我养大了，这个恩情比什么都重。” 穆念白笑嘻嘻地说道。 凌霄不由叹了口气。 记得文清寒曾说过，离渊阁调整了穆念白的记忆。 她根本不知道当年她到底是怎么被人从地面民部落里找到的，到底是怎么到的居境里。 毕竟这是灭族的血海深仇，如果穆念白真的知道了的话，她不反过来把当年带她到居境来的人给一锅烩了才有鬼呢！ 见凌霄的表情有异，穆念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怎么了？” 凌霄连忙摆手，故作镇定地说道：“没什么没什么，咱们要不要真的检查一下中控电脑？” 说着，凌霄朝中控电脑走去。 很显然，穆念白的确是打算检查一下中控电脑，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居然能黑掉这种通过充电装置内的数据线与轨道上方的宝钻分支相连的中控电脑。 如果是无线信号的话，被黑掉并不奇怪。 但这种通过最老土的办法，用数据线链接的电脑还能被黑掉，那就有古怪了。 穆念白站在中控电脑的显示屏前，通过一串由8位数字组成的识别码和生物信息成功打开了中控电脑的控制面板。 看着整个全息屏幕上的一条条记录，穆念白不由皱起眉头，伸手在其上划了几下，检查起更多的记录来。 凌霄则在这时候在车厢里转悠起来。 他走过那些服务器阵列，仔细地观察着其上的每一捆线路。 不多时，穆念白的声音忽然响起：“诶，奇怪了。” 凌霄从服务器阵列上收回目光：“怎么了？” 穆念白指着眼前的屏幕说道：“没有记录。” “啊？” 听了这话，凌霄赶忙上前。 循着穆念白手指的方向看去，凌霄发现了个非常惊悚的事情。 刚刚的那次停车并没有出现在记录上，无论是中控电脑遭到入侵，还是直接断电。 这就意味着，刚刚的那一个多将近两个小时里，这辆列车在数据库里仍旧是在正常运行的。 而按照列车时刻表上的出站及到站时间来看，现在这会儿这辆车应该是已经到站了。 如此，就引出了另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按照集团的要求，应到而未到的列车需要报备，集体安全部下属的铁路安全局会有专管员向列车发去查询。 如果是非自律列车的话，这封查询会由驾驶车组回复。 如果是自律列车的话，这封查询会由中控电脑自动回复。 一旦连续三封查询都得不到回复，铁路安全局就会将这趟列车打上标记，派出武装雇员进入隧道搜索。 而现在…… 穆念白翻了好一番都没有找到一封查询的接收与应答记录。 难道是有人删除了记录？ 对于凌霄的疑问，穆念白摇摇头：“不可能，就算是那些人删除了本地记录，云端也会留下痕迹，我刚刚通过自己的权限调阅了云端记录，什么都没有。” 凌霄机械地转向穆念白，说道：“按照这么说的话，那咱们岂不是已经到站了。” 穆念白同样柳眉紧锁，好半晌后，她说道：“我尝试联系一下e区铁路安全局，我感觉这次咱们的麻烦大了。” 凌霄找了个地方坐下，不由自主地思考起了最坏的情况。 穆念白依旧站在显示屏前，尝试呼叫e区铁路安全局。 但铁路安全局那儿一直没有任何回应。 大约二十分钟后，穆念白放弃了，她走向凌霄，在他身边坐下：“我这几年经历过很多离奇的事情，但和眼下的情况相比都是小儿科了。” “你怎么看？” “我心里有种非常不安的感觉。” “我也是。” 说到这里，穆念白不由重重地叹了口气。 她沉默了许久后说道：“休息一下吧，等我们一下车，可能就有一场恶战在等着我们了。” “穆长官……” “怎么了？” “从你的经验来看，e区还有希望吗？” “你要听实话，还只是想我安慰你一下。” “这种时候了，安慰还有什么意义吗？直接告诉实话吧。” “e区不会有任何希望，即便它没有完全结构性崩解，被拉进白冥界，按照目前的形式发展，集团很可能会实施‘最终高墙’计划。” “最终高墙计划？” “嗯，壮士断腕，意思就是彻底放弃某个居境分区，把整个居境分区炸塌，让它沉到更深的地底。” “集团真的会这样做吗？” “你不好奇为什么居境分区在h区之后就是l区吗？” “你的意思是……” “没错，中间空出来的那几个区，就是已经被炸沉了的。” 说到这里，穆念白不由重重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想不到啊，我们年纪轻轻，就见到了几百年才能见一次的最终高墙计划，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说到这里，凌霄也不由低下了头。 依照集团的一贯作风，他们只会给出撤离时间，等过了撤离时间，他们不会管e区里还有没有人，爆破会准时进行。 到那个时候，最终高墙计划杀死的人要远超过被白冥生物杀死的！ 第一百八十七章 紫雪 “霄霄，怎么才来啊，你这家伙可是迟到了半个小时啊！” 顾惊鸿蹦蹦跳跳地来到凌霄面前，扑进了他怀里。 凌霄伸出手臂拥住了她。 但下一秒，顾惊鸿的表情却凝固了。 她猛地推开凌霄，难以置信地看着插在自己胸前的黑日冕。 不仅是她，就连凌霄也愣住了。 自己到底为什么毫无缘由地用黑日冕捅了顾惊鸿？！ 然而这都不再重要了。 黑日冕的杀伤力对于粒能师而言都极为可怕，更不用说顾惊鸿这样毫无防备，甚至连护具都没有的普通人了。 然而更加让凌霄觉得恐怖的，是自己根本就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仿佛这一切就是自己应该做的一样。 胸前插着黑日冕的顾惊鸿踉跄地后退了几步，而后便软软地倒在地上，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为……为什么啊……你为什么……不是说好……” 凌霄不仅没有任何想要上前搀扶的意思，甚至还开始引导朗基努斯之枪，打算用它洞穿她的身体。 …… 凌霄猛地惊醒。 带着极度的恐惧环视四周后，确定自己依旧在那辆已经“晚点”了近两个小时的列车，顾惊鸿也没有被自己用黑日冕捅穿心脏后，凌霄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他的这一举动让旁边的穆念白非常好奇：“做噩梦了？” 凌霄点了点头：“嗯。” “什么样的噩梦，说来听听吧。” 穆念白笑吟吟地看着凌霄。 凌霄叹了口气：“我……用我那把短剑杀死了顾惊鸿……” “你什么？！” 穆念白瞪大了眼睛，仿佛完全不认识凌霄一样。 凌霄又重复了一遍：“我用那把短剑捅穿了顾惊鸿的心脏，把她给……穆长官，你说这会不会是某种预言？” 穆念白摇摇头：“别想太多，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是预言呢。” “但我做的每个梦，特别是那种惨痛的噩梦，往往最后都会成真，比如e区的事情……我梦到了，但当时我也觉得不可能。” “只是巧合罢了，如果你要是钻牛角尖的话，我也没办法，只是有个简单的道理你得听我说说。” 穆念白停顿了几秒，似乎是在仔细思考要如何表达。 而后，她说道：“如果每个噩梦都能当做预言来看待的话，那么黄泉学派就都不要活了，天天生活在恐惧里就行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这个学派可就成了定时炸弹了，鬼知道什么时候会集体炸成黑蛹。” 凌霄觉得穆念白说得有道理，况且自己也确实有点太焦虑了。 特别是在自己对e区的那个所谓真实预言成真之后，自己的神经就格外敏感，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被自己当成是某些预兆。 听了凌霄的疑惑，穆念白先是笑着吐槽了凌霄，而后表示自己理解。 毕竟自己也有过那么一段时间特别担心某件事情。 穆念白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噩梦，而且翻来覆去都是那一个，就是个地面民部落被集团特种部队和粒能师突袭，血淋漓的，没有一个地面民活下来。” 知晓内情的凌霄听了这话后非常之无奈。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能装着惊讶的样子反问穆念白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对此，穆念白也只能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二人聊了半晌后，列车缓缓停在了站台。 穆念白站起身：“咱们到地方了。” 凌霄刚刚放下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自己所乘坐的这趟列车如果按照时刻表的话，应该是早就已经到站了。 天知道集体安全部会怎么处理这样的情况。 在凌霄继承来的记忆中根本就没有过相关的先例—— 不过其中倒是有过整车被调包的情况，被调包的那辆车没有到站，四年后在一个废弃许久的居境分区里被找到。 余韵站起身，大声说道：“准备下车，在确定安全之前，不要对任何人放松警惕。” 鸣镝辅助军的士兵们检查了身上的武器装备，在确定万无一失后站成两排，从车厢的前后两个门走下车，踏上了站台。 凌霄在终端机表盘上点了几下，将全息地图召唤出来。 这时候，在飞蛾群的袭击中有所损失的粒能师和遭受重创，仅剩百十来号人的武装雇员们下了车。 虞慎言快走几步，追上了凌霄和穆念白。 一见面，虞慎言便问道：“穆长官，你之前说的是真的吗？这车两个小时前就到站了？” 穆念白点了点头：“嗯，有什么东西代替我们到站了。” 说着，穆念白迅速环视四周。 站台上空空如也，除了将自己一行送到的这列特快专列外再无第二辆列车。 穆念白叹了口气。 看来不是该死的救世圣徒会搞出来的破事。 但这样的话，意味着幕后黑手是个更为恐怖的存在。 例如，来自白冥界的那些可怖生物。 想象中的攻击，以及那些全副武装，从各个方向包围过来的武装雇员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一片令人极度不安的死寂。 站台上不要说全副武装的武装雇员了，甚至连本该出现在这里的维护组和导引组成员都没有出现。 整个站台空无一物。 凌霄等人心情忐忑地开始踏上楼梯，朝着出站口走去。 走上三层，即将抵达出站口时，第一具武装雇员的尸体出现了。 这名武装雇员生前很显然是遭到了猛烈攻击。 他全身伤痕累累，一只眼睛被打瞎，变成了个骇人的血洞。 而古怪的是，这名武装雇员身上包括那只瞎眼在内的所有伤口中都长出了紫色结晶，就是凌霄在隧道内见到的那种—— 一掰就断，断了马上就会有紫色光束在身上聚集的那种。 见一名粒能师打算伸手去掰，凌霄连忙喝止。 但他还是慢了半步。 这名手贱的粒能师轻轻一碰便将整节的紫色结晶掰下，拿在手中不知所措。 但他也仅仅只拿了几秒，便猛地将紫色结晶扔了出去。 “啪” 紫色结晶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凌霄眨了眨眼睛。 这东西破碎的样子怎么这么像块冰？！ 掰下这节结晶体的粒能师则揉搓着手指，咕哝道：“靠，这玩意冰得要死，感觉要把老子手指冻掉了！” 凌霄稍稍走近了些，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了一小块破碎的紫色结晶。 当紫色结晶入手的瞬间，凌霄确定了自己的假设。 这东西的确是冰，只不过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才变成了紫色。 仔细地观察后凌霄发现，手中的这一小块冰晶没有任何染色的迹象，似乎是由某种紫水直接冻出来的。 想到这里，凌霄立马拿出了个取样瓶，将手中这块已经开始融化，流下紫色眼泪的冰晶放进了取样瓶中，而后启动了速冻。 等凌霄站起身时，不知何时穆念白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的身后。 凌霄一转身看到笑吟吟的穆念白，不由被吓了一大跳。 他一边抚着心口一边说道：“你怎么走路没声的啊，你这样搞的话，我但凡心脏有点毛病，这下都要给你送走了。” 穆念白依旧面带笑意：“我来看看我的一万信用点啊。” “什么一万信用点？！” “我们不是打了个赌么，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不是，我这还没怎么着呢……你突然这么说，我当然是一脸懵了！” “嘿嘿嘿，从你刚刚的表现我已经能看到，你未来绝对会是个出色的战地指挥官。” “何以见得？” 凌霄说着，将取样瓶塞回自己的置物袋里，而后在裤子上将手上那些紫色液体擦掉。 穆念白指着他腰间用于存放取样瓶的置物袋说道：“我刚刚成为粒能师的时候，可没有你这么好的意识。” 凌霄耸耸肩：“这也是忠嗣学院教授的内容之一，当然我根本不会有这样的意识，要不是工作要求，我巴不得离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越远越好。” 穆念白笑得更开心了：“那不就得了，忠嗣学院教了你这么多，基本已经把你培养成了一个优秀的战场指挥官。” “我可不信。” 说着，凌霄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二人快走几步跟上了众人。 随着继续向前，众人见到的尸体越来越多。 这些尸体有武装雇员，有车站工作人员等等，他们唯一的共同点是身上的伤口处都长出了紫色冰晶。 很快，一行人走出了出站口，来到了大街上。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震惊了。 e1区原本的天气控制系统完全崩溃，这就导致众人抬头看到的模拟天空极为诡异。 白昼与黑夜同时存在着，白昼中出现了点点星辰，而在黑夜的那侧则出现了日月当空的诡异景象。 数条像丝带样的紫色极光贯穿了白昼与黑夜，在空中轻轻颤抖着。 除了诡异的天空外，更加诡异的则是从天空中缓缓飘落的那些紫色的，类似雪花的东西。 它们落在地上，形成了厚厚的紫色积雪。 一名粒能师先是用手接住天空中飘落的雪花，用手指捻开后不由皱起眉头。 而后他蹲下身，伸出手轻轻触碰地上的紫色积雪。 只一下，这名粒能师便像触电般弹起：“这……这好像是真的雪！” 第一百八十八章 冒名顶替 听见这样的说法，凌霄等人迅速靠了过去。 即便是穆念白也没有触碰过真正的雪—— 白冥物质在改造地球地表的过程中所引发的各种异像几乎要将地面点燃。 即便偶尔在异像间断期内有全球性降雪，也会因为降雪所蕴含的巨大的污染而迫使所有地面行动中止。 这期间，所有留在地面的人员必须前往最近的，拥有完善防护屏障的据点集合，等待雪季过去。 凌霄并不觉得e区突然出现降雪有什么奇怪的。 毕竟那个极有可能已经降临在e区的大神官拉’维耶是恸哭冰原的统治者，想来会点冰雪类技能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只是不知道这些紫色的雪是否带有污染性。 然而那名粒能师不在乎这些，他双手颤抖着捧起了大大的一团雪：“我的天哪……我的天哪，这就是雪吗？这种奇妙的触感……” 凌霄满头黑线地看向穆念白。 穆念白耸耸肩：“别看我，他又不是玄色学派的，像我们这样的人，但凡手欠一点都不可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我知道，他是个云雾岚影。” “然后呢？” “丢人啊……我给你五万信用点，帮我们除掉这个祸害行吗？” 凌霄半开玩笑地说道。 谁成想穆念白却当了真：“行啊，但我不接受转账，这种事太敏感了，你付实体货币给我吧。” “我靠，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那还真让人失望呢，我还以为又能赚点外快呢。” 穆念白耸耸肩，语气中略有些失望。 凌霄如遭雷击。 他压低声音，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不会……” 穆念白则满脸单纯地看着他：“怎么了？偶尔赚点外快也不算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吧？” “但是……但是……” “行了，别但是了，有人过来了。” 话音未落，数个红点便落在了那个正一脸陶醉地看着手中那捧紫雪团的粒能师身上。 余韵当即大喝道：“敌袭！” 鸣镝辅助军的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借助身上的装甲，展开在手臂储存盒中的护盾，组成了一道简易的防线。 而粒能师们则在眨眼间完成了粒能实体化，为后续的战斗做好准备。 那名摆弄紫雪团的粒能师被激光点逼住，起身也不是，趴下隐蔽也不是，只能保持着个滑稽可笑的姿势僵在原地。 因为被穆念白察觉秘密的缘故，凌霄不知为何对使用朗基努斯之枪有了几分抵触，于是只是引导了粒能闪电。 穆念白依旧先行侦察了敌方的状况。 几秒后，她睁开眼说道：“是个被打散的武装雇员小队，余中尉，把你们的连队编码报给他们。” 余韵照做了。 但是几秒后，这群武装雇员却没由头地开了枪。 虽然是警告射击，但子弹“嗖嗖”地飞过自己头顶，打在自己脚边溅起一片紫雪的感觉并不好。 粒能师中有人骂开了：“操，他奶奶的，说了是自己人了，怎么还他妈开枪？！” 余韵的声音变得冷酷起来：“我再重复一遍，我们是鸣镝辅助军第22旅下属第1营第9连，连队代号炽心，编码cd， 不要再对我们表现出任何攻击性行为，否则后果自负。” 这群武装雇员中的指挥官喊了回来：“炽心连？两个小时血洗车站的就是你们！” 余韵喊道：“这件事情很复杂，但如果你们继续攻击，我保证你们不可能活着知道真相。” 话音未落，两挺热射阵列枪便对着那群武装雇员所在的地方扫去了一排排能量弹。 相比之下，那些武装雇员的装备就不太够看了。 特别是在己方有粒能师的情况下，这些武装雇员们根本就无处藏身。 在第一轮射击开始前，凌霄等人便已每人锁定一到两个武装雇员。 这些武装雇员几乎是在被锁定的瞬间，就感觉到刺骨的寒意无缘无故地传遍了全身。 那名鸢尾级粒能师说道：“给他们来点小小的震撼，让他们放弃抵抗！” 于是，那些锁定了这群武装雇员的粒能即刻便侵入了他们的身体。 那些与众人对峙的武装雇员顿时齐齐发出了惨叫。 见此，余韵说道：“上，把他们缴械了！” 一群鸣镝辅助军士兵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将那些本就因为粒能入体而痛苦得连站都站不稳的武装雇员们根本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几分钟的功夫便被押了回来。 余韵看着被两名鸣镝辅助军士兵反剪了双手，按在地上的武装雇员指挥官：“现在能静下心来听听我们遭遇了什么吗？” 这名指挥官倒也识趣，点点头：“我倒要看看，你身上这层人皮还能披多久！” “人皮？披多久？” 余韵不由皱起了眉头。 听了这话，凌霄心中一沉。 坏了，最坏的情况出现了。 那些来自白冥界的敌人套了自己这帮人的皮，乘坐一辆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列车冲进了站台，然后扮成自己的样子骗过了这些武装雇员。 后面的事情，凌霄用脚后跟就能想到。 接下来无非就是在骗取这些人的信任后来了招背刺，估计给他们造成了极大的损失。 这次使得这帮人见面就开枪。 这名指挥官先是看向了穆念白：“告诉我，你用的是不是异色粒能。” 而后，他看向了凌霄：“朗基努斯之枪对吧？就是你用这东西杀死了我几十个兄弟！” 凌霄和穆念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穆念白耸耸肩：“完全不懂你在说什么。” “没错，你吃错药了吗？” 凌霄同样毫不客气地说道。 这名武装雇员指挥官并不在意，而是指着粒能师们一一说出了每个人对他们干了些什么。 用一句话来概括的话，那就是惨绝人寰。 粒能师们的表情基本和凌霄、穆念白差不多。 等他说完，穆念白蹲下身：“但是你忘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粒能师使用粒能的时候，非粒能师几时能看清具体的颜色和形状呢？” 这名武装雇员指挥官瞪着穆念白：“所以这整件破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穆念白耸耸肩，说道：“刚刚余长官已经说了，这整件事很复杂，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现在我们需要的是你们信任我们，和我们一起行动。” “那如果你们再从背后给我们来一刀怎么办？” “那如果我决定现在就弄死你们，你觉得怎么样？” “我……” 这名武装雇员指挥官愣住了。 好半晌后，他才说道：“好吧，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就暂时信任你们一下。” 穆念白看向了余韵。 余韵还有所犹豫，但见到穆念白眼神坚定，也只能点点头，让手下松开了这些武装雇员，将武器还给了他们。 虽然如此，但这些武装雇员们并不信任身边的这些粒能师和鸣镝辅助军士兵。 他们心存戒备，似乎随时准备着与身边的这些人血战。 虽然他们很可能知道自己并非是这些人的对手，且只要一动手，那自己被杀死的概率近乎是百分之百的。 余韵看了看手腕上的终端机表盘后对穆念白说道：“我们是继续当前任务，前往指挥中心集合，还是分散开来，参与到救援之中。” 穆念白思索了片刻后说道：“我们继续当前任务，救援和疏散会有其他人来做。” 正说着，这群武装雇员的指挥官叫手下将车开了过来。 登上这些有着厚实装甲的运载车，朝着位于e1区兴复公园驶去的途中，凌霄通过车内狭小的窗户朝外看去。 眼前的景象极为惨烈。 e1区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繁华，剩下的只有遍地的废墟与尸骸。 以及覆盖着这些的紫色雪花。 纯血与混血菌兽在每个街区，每个巷子里横冲直撞，与守卫街区，掩护疏散行动的武装雇员、职业士兵打得不可开交。 结构性崩解虽然还没有全面开始，但也已经让道路上千疮百孔。 紫色光束从这些已经崩解，出现缝隙的地方渗入居境内，仿佛在居境之外并非是坚固的岩体，而是紫色的虚空。 e区每分钟都有成百上千人死去。 凌霄将目光从外面的惨烈世界中收回，问道：“看来咱们还真让人冒名顶替了，话说什么人能做到这点？” 穆念白思考片刻后说道：“看来有‘致幻师’从白冥界过来了，而且还不止一个，否则不可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你等等啊，致幻师对吧，这种东西应该只能制造幻觉吧，怎么能……靠，我大概懂了……” 凌霄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穆念白点点头：“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白冥界已经对e区展开全面入侵了，当务之急，是要把这些致幻师挖出来，它们应该就是入侵的指挥官。” “呃……穆长官，有件事我得和你说一下。” 凌霄叫住了正准备开始调用e区剩余可能的监控设备来寻找这个致幻师的准备。 穆念白满头雾水地看着他。 凌霄将有关大神官的情报分享给了穆念白。 穆念白疑惑地看着凌霄：“这是……你身体里那个家伙告诉你的？” 凌霄点点头：“所以事情绝对不是表面上看上去这么简单，这个大神官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他有告诉过你，战胜这个大神官的方法吗？” “这个……” 凌霄陷入了沉默之中。 凛冽有提供过战胜大神官的方法吗？ 有是有的，但问题就是那是支从血继菌丝里提取出的强化药剂，而且还需要照射超钷射线才能激活。 另外，现在自己已经踏上了e区土地，这个方法已经变成了个交易。 见凌霄不说话，穆念白的表情发生了细微的变化：“这么看来，咱们得靠自己了。” 凌霄摇摇头：“也不是这么说，只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忽然听得一声惊呼：“小心，这群畜生来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蝇头菌兽 话音未落，凌霄等人乘坐的这辆装甲运载车猛地一颤。 很显然，有什么东西砸在了运载车上方。 不等穆念白释放出粒能进行探查，装甲运载车再次狠狠地颤了一下。 车顶出现了巨大的凹陷。 凌霄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形状类似拳头的凹陷—— 这是硬生生地把车顶上足足半米厚的装甲板给砸出了个如此巨大的凹陷。 “我靠，这是什么鬼力量？！” 凌霄震惊地说道。 但下一秒，更让他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外面那个袭击者，不管是纯血还是混血菌兽，又连续锤了装甲板几下，而后硬生生地将装甲板撕开，露出了那极为诡异的天空。 余韵等几名鸣镝辅助军士兵几乎在装甲板撕开的瞬间便朝着袭击者扫去了一排能量子弹，将袭击者打得浑身喷溅黄绿色血液。 这时候，凌霄终于看清了袭击者的庐山真面目。 这是头有着强壮人类外形，但头部却像只苍蝇，浑身披挂着白冥菌丝的混血型菌兽。 它的上半身极为酷似裸露着上半身的健美冠军，自体内生出，垂在身上的那些白冥菌丝下是棱角分明的肌肉。 虽然这家伙的力量极为恐怖，但很显然，它的防御力不怎么样。 穆念白等人的这阵扫射直接将它打得遍体鳞伤，几乎无法再站稳。 这就给凌霄引导朗基努斯之枪争取了时间。 当这个肌肉健硕的蝇头菌兽被打得踉踉跄跄之时，黑红色双叉枪猛地刺向了它。 凌霄并没有将朗基努斯之枪掷出，而是直接将它握在手中，当做长枪直接刺向了这只蝇头菌兽。 朗基努斯之枪不偏不倚，正好刺进了它的腹部。 蝇头菌兽瞬间便失去了抵抗能力，软绵绵地从车顶栽了下去。 车上的粒能师们已经领教过朗基努斯之枪的厉害，当凌霄拎着这玩意坐回位置上的时候，周围所有人，包括穆念白在内都下意识地远离了凌霄。 此情此景，凌霄耸耸肩，并没有消散朗基努斯之枪的意思。 这些蝇头菌兽并非是单独行动。 当最先跳上车顶，然后被凌霄杀死的蝇头菌兽从车顶滚落之后，凌霄看到了令他头皮发麻的场景： 本就诡异的天空中有着成百上千只正扑闪着翅膀，嗡嗡作响的蝇头菌兽。 它们如雨点般朝着车队袭来。 很快，第二和第三只蝇头菌兽便落在了车上。 当它们落在车上的瞬间，背后的那两对轻薄的羽翼便瞬间燃起苍白火焰，眨眼的功夫便被烧得消失殆尽。 “这新鲜玩意是一次性的？！” 凌霄说着，举起了朗基努斯之枪，随时准备出枪将这些蝇头菌兽刺杀。 这种长着苍蝇脑袋，身体健美，酷似古希腊雕像的菌兽在凌霄继承来的知识中并没有相关记载。 不过凌霄对这种情况早就习以为常。 毕竟白冥生物的进化速度要比人类快得多得多，而且只要菌丝和地球上随便什么生物结合，都有可能诞生出新的菌兽种类。 即便这种生物早就感染过白冥菌丝，甚至已经是菌兽。 这就是白冥菌丝最为可怕的地方。 它永远都在进化，且进化永远都在朝着有利于自己族群的方向。 不过这两只蝇头菌兽并不需要凌霄出手了。 余韵和鸣镝辅助军士兵端起地狱光枪和热射阵列枪，瞬间便将这两只苍蝇从车上扫了下去。 然而这两只蝇头菌兽刚刚从车顶滚落，一只头部为绿色的，体型更为庞大的蝇头菌兽便落在了车顶上。 它嚎叫着，用极为健壮的双臂撕扯着装甲运载车的顶部。 余韵等人立马抄起手中的武器，对准这只绿头苍蝇开了火。 然而不像前面三只蝇头菌兽，这只绿头的显然要凶悍得多。 地狱光枪和热射阵列枪并不能对它造成什么有效伤害，反而激怒了它。 这只绿头苍蝇怒吼着，用一只粗壮的胳膊挡着脸，而后用另一只手伸进车内，想要捞出个人类来。 然而在鸣镝辅助军的火力压制下，想要做到这点并不容易。 这只烂乎乎的健壮手臂在车内四处乱抓。 凌霄猛地窜起，将手中的朗基努斯之枪刺进这条散发着恶臭的手臂中。 绿头苍蝇猛地收回手臂，将朗基努斯之枪带了出去。 凌霄并不慌张。 下一秒，粒能闪电破空而去，威力之强甚至连余韵等人都能看到微弱的电流。 绿头苍蝇被电了个外焦里嫩，嚎叫几声后直接栽进了车厢里。 “扑通” 一声闷响过后，已经烧得焦黑，浑身抽搐着的绿头苍蝇横亘在众人面前。 车上的人面面相觑。 来之前他们已经听说过凌霄厉害，但他们不知道这个尚未定级的粒能师居然这么厉害。 且不说朗基努斯之枪这种堪称是逆天的存在，单就这个粒能闪电能够做到的就没几个。 在这片沉默中，凌霄站起身，将插在绿头苍蝇胳膊里，因为坠落已经通了个对穿的朗基努斯之枪拔了出来。 如果说凌霄这一套操作下来有什么不完美之处的话，就是穆念白被坠落的绿头苍蝇体内喷溅出的黄绿色腥臭血液以及它身上已经被烤脆的部分破碎后的粉末喷了个一头一脸。 穆念白一面用袖子擦着脸上的血液，一面翻着白眼转头看向凌霄： “咳咳……咳咳……你就不能再用点力，把它直接烤熟？！” 凌霄耸耸肩：“没办法，这都已经是极限了。” “下次这种事还是交给我来吧。” 穆念白满头黑线地说道。 话音未落，又有四只蝇头菌兽落在了车顶上。 鸣镝辅助军士兵们再次抄起了枪。 看着天空中越聚越多的蝇头菌兽，余韵呼叫了支援。 令人意外的是，以往以办事效率极低，大事开大会，小事开小会而出名的集团战争部居然马上答应下来。 他们同意派出六架寰宇重工f-57“寒鸮”战斗机前来支援。 听到这个消息后，凌霄先是一愣，旋即意识到事情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 集团战争部有固定翼战机这事儿倒没什么惊奇的——由于各种原因，固定翼战机对于四个居境而言都是极为珍稀的资源，不到万不得已是绝不会启用的。 惊奇的是这些固定翼战机以往都是部署在地面的，只有极少部分被部署在a区。 眼下他们居然舍得把这些宝贝拿来放在e区，这事情绝对不可能小。 几分钟后，六架固定翼战机划过了天际，喷吐出凶猛死亡火舌的机炮转瞬之间便将天上成群的蝇头菌兽打死打伤一片。 领头的飞行员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离渊阁是吗？后面的事情交给我们，你们只管往前开。” 说完，这架战机再次开火。 数十只蝇头菌兽立即栽了下来。 即便有这些战斗机作为掩护，蝇头菌兽的袭击依旧没有停过。 好在鸣镝辅助军装备精良，再加上粒能师们分坐在每辆车上，使得这些蝇头菌兽顶多是撕开点车顶的装甲板，但并不能伤害到车里的人。 很快，车队便抵达了位于e区兴复公园的指挥中心。 工程部队已经将这里改造为了防卫严密的碉堡，不仅有着各式各样，正在对着天空中那些各种各样的飞行菌兽倾泻火力，还有着坚硬的装甲穹顶，以及能量护盾。 装置在大门口的自律机炮迅速启动，将这些挂在车上的蝇头菌兽全数杀死。 跟在车队身后，打算找机会降落下来的蝇头菌兽则被防空武器击落。 一群全副武装的职业士兵冲了出来，逆着行车方向而去。 他们的目标是跟在车队后，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冲过装甲大门与能量护盾，冲进指挥中心大杀四方的蝇头菌兽。 职业士兵们手中的先进火器立马编制出了密集弹幕，顷刻间便让这群蝇头菌兽意识到想要硬闯是完全不现实的事情。 冲过大门后，凌霄等人迅速下车，协助那些职业士兵清理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菌兽群。 一时间，实弹、能量光束与粒能技劈头盖脸地打向了菌兽群。 菌兽群在几秒的功夫内便遭到了重创，丢下几百上千具尸体后仓皇逃离这个凶猛的火力倾泻口。 凌霄长长地出了口气。 坚固的精金装甲和能量护盾总能给人极大的安全感。 但没走几步，这种安全感便迅速地下降—— 即便是有着能量护盾和精金装甲板，但紫色光芒依旧渗进了指挥中心。 这就意味着，这里也在结构性崩解。 凌霄不由叹了口气。 第一百九十章 直接接手，越级指挥 待菌兽群离开后，凌霄等人终于松了口气。 看着能量护盾重新激活，装甲墙缓缓落下，穆念白伸了个懒腰：“折腾了这么久，总算是能休息一下了。” 然而遗憾的是，穆念白休息的想法真的就只能想想。 一下车，凌霄等人几乎是无缝衔接地被叫到了由离渊阁，战争部和集体安全部三家联合组成的指挥部报道。 于是乎，穆念白在前往指挥部报道的路上不由吐槽道：“集团还真是不当人啊，连口饭都不让人吃就算了，气都不让人喘上一口这算是个什么事啊。” 凌霄笑道：“说不定他们只是让咱们过去听个简报什么的，待会就让你去吃饭了。” 听了这话，穆念白两手一摊：“要是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就眼前的情况，他们怎么可能还会像你想的那样仁慈，估计咱们今天的饭就是两罐营养凝胶了。” 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那我宁愿饿着了，我总觉得营养凝胶这玩意吃多了有毒。” 集团武装力量中有凌霄这样想法的并不算少数。 主要原因还是营养凝胶这东西无论是外观还是味道都太过离谱，丝毫没有食物的样子。 说着，一行人便走进了指挥部。 负责统领整个行动的是e区总督洪秋平，以及之前就带着自己麾下人马前来助战的洪凯旋。 虽然已经并肩作战了有段时间，但洪秋平对洪凯旋一直有着不小的意见。 其中最要命的就是，洪秋平对于洪凯旋带人来e区帮忙的事情并非是他自愿的，而是被集团强行塞过来的。 即便洪秋平已经屡次表达不满，想要让洪凯旋带人滚蛋。 但很显然，后续的一系列事情，包括现在已经被离渊阁内判定基本无法逆转的结构性崩解，都无不在给洪凯旋提供继续在这儿待下去的理由。 据凌霄所知，洪凯旋本人对于留在e区帮忙没有什么意见。 毕竟这是个千载难逢的，给履历增光添彩，增加厚重的好机会。 走进指挥中心后，凌霄不出所料地看到了一派忙碌的景象。 穿着各种颜色制服的武装雇员、职业士兵以及粒能师们你来我往，脚不沾地，在指挥中心来来去去。 在指挥中心的正中就是兴复公园那矗立着集团创立者雕塑的位置。 在这些雕像中间摆放了个非常恐怖的东西—— 这是座由七八十个放置着人类大脑的培养罐通过一捆一捆颜色各异的粗大缆线相连，正嗡嗡作响，散发着诡异光芒的巨型机器。 而在这些缸中之脑的正中，有一颗大得出奇，似乎不像是人类的大脑。 凌霄不禁皱起眉头。 这些缆线最终全部插在了这颗巨大的大脑上，即便是在液罐之内，这颗巨型大脑的表层依旧不断闪现着电火花。 通过继承来的知识，凌霄认出了这台机器的真面目： 这是一台宝钻分身。 这让凌霄有些惊讶。 因为在自己继承来的那些记忆中，启用宝钻分身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它不仅需要董事会内五名有权人签字同意——这份签名必须是纸质凭证，电子版无效，而且还需要得到来自战争部、集体安全部和离渊阁的联合评估报告。 除了以上两个走流程至少需要四十天的程序外，还有十五道手续才能完成启用宝钻分身，并且宝钻分身的使用必须在最严格的监管与保护之下。 主要原因是白冥菌丝是可以渗透进入宝钻分身，进而通过宝钻分身入侵宝钻本体，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然而眼下这台宝钻分身不仅在极短时间内被启用，被运载到使用地点，而且使用地点还是战争最前线。 这可是头一回啊。 见到宝钻分身后，穆念白同样惊讶地“咦”了一声：“这不是宝钻分身吗？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思考了几秒后不由皱起眉头：“按照董事会那帮老爷的胆子，居然肯把宝钻分身放在第一线，这可是真是太阳搁西边出来了。” 这话不由让凌霄笑了起来。 作为出生和成长几乎完全在居境里的一代，在那场对抗赛之前，凌霄没有见过真正的太阳。 但和太阳有关的俗语还是被保留了下来。 一名集体安全部的少校前来迎接众人。 在他的安排下，武装雇员们被迅速重新编组，分配到新的任务里，而粒能师和鸣镝辅助军士兵则跟着少校，一路走到了宝钻分身前。 随着不断靠近，凌霄好奇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宝钻分身。 虽然在自己继承来的记忆里就有相关的记忆，而且还不少，但亲眼看到这东西还是让人觉得有种诡谲之美。 洪秋平和洪凯旋正站在一个巨大的e区全息地图前争论着什么。 全息地图上，红色区域已经占了整个e区的绝大部分。 这就意味着，不管结构性崩解进行到了什么地步，菌兽的袭击已经几乎遍布了整个e区。 情况异常之危急。 在见到凌霄等人抵达后，洪秋平将视线从全息地图上移开，丢下洪凯旋，快步走向了众人：“你们在路上遭遇了什么情况？你们不是两个小时前就到了吗？！” 穆念白没有开口，而是看向了那名鸢尾级粒能师。 鸢尾级粒能师先是一愣，旋即说道：“总督阁下，我们被冒名顶替了。” “冒名顶替？！” 这下轮到洪秋平愣住了。 他愣了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就算那些畜生能冒名顶替你们的人，但列车他们是从哪里搞来的？！” 听到这里，鸢尾级粒能师不由叹了口气：“很简单，它们连车一起换掉了。” “这怎么可能？你们乘坐的特快专列是非常特殊的型号，每辆在集团那儿都有编码等档案留底，它们怎么可能说顶替就顶替！” 鸢尾级粒能师求助似地看向穆念白。 穆念白开口道：“很简单，出现了致幻师。” “致幻师？” “嗯，这是一种能够让人看到，甚至是感受到幻觉的特殊菌兽，配合上能够完美模拟人类形态的拟态菌兽，这就是我们为什么现在才到，而且你的武装雇员损失惨重的原因。” 穆念白非常淡定地说道。 很显然，这个说法非常扯淡。 不等洪秋平开口，旁边的洪凯旋便抢先说道：“穆小姐，你自己觉不觉得这个说法非常扯淡，就算那什么致幻师能够……” “洪副总督，如果我是您的话，我会选择相信这件事，一个致幻师和一个拟态菌兽可能做不到，但如果是一群致幻师和一群拟态菌兽呢？” 陌生的威严女声响起。 凌霄等人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这是个三十五六岁的高挑女人，长相不算惊艳，但十分耐看，身材算不上火辣，但也不算干瘪。 虽然她每项都不算是出众，但所有的加起来就产生了非常神奇的生态化反，取得了一加一大于二的结果，变得十分出众。 这是个十分有韵味的女人。 凌霄虽然没见过她，但她却和凌霄息息相关—— 她叫洪欣曼，虽然年轻，但她却是集团副总裁之一，而且是分管战争部、集体安全部和离渊阁的实权派。 这就意味着，她是凌霄最最最顶头的上司。 见到洪欣曼后，洪秋平和洪凯旋愣住了。 洪欣曼走到二人面前：“怎么了，两位叔叔是工作太过繁忙，不认识我了？” 尽管非常不情愿，但洪秋平和洪凯旋还是恭恭敬敬地喊了她声“副总”。 穆念白低声道：“有意思，现在有意思了。” 凌霄有些疑惑：“嗯？怎么有所意思了？” 穆念白给了他个白眼：“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洪欣曼没事不在自己a1区的豪宅里享福，怎么会到这种破地方来？” “所以你到底要说什么？” “你傻吗？！洪欣曼出现在这里，意味着集团已经对e区的洪秋平，还有来帮忙的洪凯旋失去信心了，准备亲自下场，直接指挥了。” “这……不会把指挥链条打乱吗？到时候指挥链一乱不是会出更大的乱子？” 听了这话，穆念白无语了：“但是集团不就喜欢这么搞吗？你忘了咱们前几天去重叠点的那个任务，不就是由董事会直接下达的？” 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 也难怪有时候明明可以打赢的仗，集团那些装备精良的职业士兵却偏偏会打输。 摊上集团董事会那些大聪明越级指挥，不懂装懂，想打赢都难。 打仗这种事情还是得让专业人士来，让那些只懂骄奢淫逸的董事会老爷们越级指挥，不出事才有问题呢！ 不过，穆念白却说让洪欣曼来指挥，未必会打输，而让洪秋平和洪凯旋来指挥的话，反而容易输得一塌糊涂。 凌霄问过之后才明白，这洪欣曼可是不得了。 她是正儿八经从小接受军事教育，读完军事中学，从武装力量大学毕业后就直接进了集团特种部队，服役六年后转入了鸣镝辅助军。 听了她的经历后，凌霄不由竖起了大拇指。 牛逼，实在是太牛逼了。 洪欣曼径直走到了凌霄、穆念白等人面前： “你们的第一个任务是用最快速度找到并干掉这些致幻师和拟态虫骸，我们没有多少时间，我能给你们的资源也不算多。” 粒能师和鸣镝辅助军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多少有些不安。 洪欣曼深吸了口气：“我已经接到6起类似的报告了，这6起事件里甚至出现了自相残杀的情况，这种事情绝对绝对不能再发生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军械库密谋 反应过来的洪秋平连忙说道：“副总，您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我忘了什么？” “看来我得提醒您一下，我才是这次行动的指挥官，他们的任务应该由我来安排才对，您现在的行为是越级指挥！” 洪秋平话语气虽然平静，但态度已经差得不行。 很显然的一件事是，洪秋平并不敢和洪欣曼正面叫板，只能用这种略有些阴阳怪气的话来表明自己的地位。 洪欣曼的回答也很简单：“从我走进这座堡垒开始，董事会就正式接管了整个行动。” “什么？！” 洪秋平和洪凯旋俱是一惊。 董事会直接接管行动不代表二人就能当甩手掌柜，而意味着董事会已经对他们失去了信心和耐心，准备把他们撤掉。 洪欣曼笑了笑：“二位已经为居境付出了太多精力，董事长和董事会考虑到二人的年龄，实在不忍心二位继续日夜操劳，所以派我来接管行动。”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董事长还让我转达二位，他已经在a1区为二位设下酒宴，定下了‘水晶宫’的两套豪华套间，二位即刻启程，去a1区度假吧。” 这话连没什么政治头脑，不怎么喜欢搞这套的凌霄都听出了言外之意。 洪秋平和洪凯旋被罢免了。 洪凯旋一个激灵，连忙赔着笑说道：“副总，度假就免了吧，我们在e区已经有段时间了，各种情况我们都熟，不如就让我们留下来，给您当个参谋。” “哦？洪副总督这个态度可很少见啊，您最喜欢的不就是豪华套间……啊，忘了忘了，我的错我的错，我忘记告诉您了，董事长给您安排了几个大学生，包您喜欢。” “呃……” 洪凯旋像生了根一样站在地上。 凌霄憋笑憋得腮帮子疼。 这洪欣曼也真是毫不客气，直接给人家什么都抖出来了。 这让洪凯旋以后怎么混啊。 不过洪凯旋很显然也不是吃干饭的，尽管被洪欣曼这样打脸，但他非常识趣地把另一边脸凑了上去，让洪欣曼再来一巴掌。 这时候，洪秋平咬咬牙，也主动上来献殷勤。 狠狠地在二人两个脸颊上都来了一巴掌后，洪欣曼也就没有理由继续赶两人走，便将二人留下当做参谋。 对于临阵换将这件事，离渊阁这边没有什么意思。 洪欣曼是余韵的老上级，自然对于她来接管行动，作为新的总指挥没有意见，甚至是非常欢迎。 凌霄猜得没错。 集团再怎么样也没有不做人到让一群刚刚在隧道里经历了一番劫难的人马上参与到第二场行动中。 洪欣曼给众人留出了半天时间，用来吃几顿好的，然后好好地休息休息。 而在凌霄等人吃饭休息的期间，洪欣曼派出了天鹰学派进行空中侦察，尽可能地找出可疑点来，不至于让打击小队的人像无头苍蝇一样，撒出去之后完全不知道该去哪里。 凌霄刚刚将两块涂了辣椒酱的牛肉排切成小块，放进了自己的玉米煎饼中，穆念白便在他身边坐下：“吃完饭之后，有个人想和你谈谈。” 穆念白说话的时候压低了声音，眼睛密切地注意着四周，似乎在担心有人在偷听这段对话。 凌霄被她说话时诡异的态度和过于迷惑的内容弄得满头雾水，不由疑惑地问道：“什么事啊，不能在这里说？” “别问那么多，赶紧吃饭。” 说着，穆念白俯下身，在自己手中的煎饼上咬了一口。 于是，这顿本来可以美滋滋地享用的美食变成了和穆念白一起，心事重重地咀嚼。 被穆念白这么一吊胃口，凌霄是什么滋味都尝不出来了，只想赶紧吃完，去听听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好容易自己吃完也等穆念白吃完了饭，凌霄忙不迭地说道：“走吧，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要见我。” 穆念白笑了起来：“这么着急干嘛。” 凌霄耸耸肩：“我也不想急啊，但是你刚刚那个表情和动作，还有你说的内容，这让我不得不急啊。” “好，那跟我来吧。” 穆念白站起身，带着凌霄在已经被工程部队改造为堡垒的指挥中心七拐八拐，来到了间位于公园偏僻角落，被改造为军械库的储存室。 这间军械库里储存的都是些非常稀奇古怪的军械。 例如长矛这种已经不知退出一线多久，只有少数粒能师会使用的冷兵器。 不过凌霄在仔细观察过军械库里的长矛后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玩意可能连粒能师都不会用。 粒能师虽然会使用冷兵器，但对于冷兵器的种类，以及制作材料都有着极高的要求。 普通冷兵器根本承受不住关注粒能。 虽然如此，但这军械库外挂的还就是离渊阁的牌子。 更准确点来说，是玄色学派和云雾岚影共用的。 这两个瘟神的地盘，正常人没事是绝对不会进去的。 在这座堆满了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的军械库里等了十来分钟，又多承受了十来分钟的心理煎熬后，凌霄终于见到了这个似乎是有惊天秘密要和自己说的人。 这人不是别人，就是刚刚见过面的洪欣曼。 和洪欣曼一同走进来的是云雾岚影的指挥官龚兰。 二人走进军械库后，凌霄愣了一下。 然而不等他开口，龚兰便随手关上了门，而后对凌霄摆了摆手：“你们两个，还有我和洪副总从来没来过这里，这段对话从来没发生过。” 听到这里，凌霄已经意识到这事儿绝对不是什么能拿得上台面的事情。 洪欣曼开门见山：“我知道你们在密谋什么，想杀洪宪，单靠你们几个粒能师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听了这话，凌霄机械地转过头，愣愣地看着穆念白。 穆念白则一副“听她继续说的表情”。 洪欣曼顿了顿，继续说道：“在这件事上，我可以帮你们，不过你们要先回答我两个问题，第一，你们为什么要杀洪宪？” 龚兰刚要开口就被洪欣曼阻止：“我想听听两个年轻人的心里话。” 穆念白悄悄地用手指戳了戳凌霄。 凌霄深吸了口气：“我父亲是凌敬之。” 听了这话，洪欣曼先是一愣，旋即用极为震惊的目光看着凌霄：“你……你是凌霄？你不是已经……” 凌霄深吸了口气：“我从地狱爬回来了。” 洪欣曼点了点头，转向了穆念白。 穆念白说道：“洪松武那事儿，洪宪不可能放过我们，表面上他给我们勋章，给我们封口费，但是只要风头过去了，我们几个就会死于各种意外。” “那你们为什么没叫那第三个人参与进来？” “因为他和集团的瓜葛太深，我信不过他们。” “很好，和我听说的一样，你很谨慎。” 洪欣曼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第二个问题，洪宪死后，你们决定拥立谁作为新任董事长？” 这个问题就有点微秒了。 据凌霄所知，集团董事长这个职位不需要考虑任何具体部门的意见，如果现任董事长因为包括死亡在内的各种原因不能继续履行职务，那么就要从几个副总裁里选了。 一般这个选择只需要看董事会怎么选就行了，和下面的部门，哪怕是离渊阁都没太大关系。 离渊阁顶多是在不同意某人成为董事长的情况下，按照传统拒绝执行某些命令表示抗议。 眼下洪欣曼居然给三个离渊阁粒能师提出了这样的问题，而且三人中没有一个人能代表离渊阁做出这样的决定。 洪欣曼看着龚兰。 龚兰沉吟片刻后说道：“离渊阁会鼎力支持您夺回自洪松文那代起就被从您这儿抢走的东西，支持您成为新任董事长。” 洪欣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走上前，拥抱了龚兰：“只要计划成功，你们就是最大的功臣，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凌霄沉默不语。 等到洪欣曼离开后，他才开口道：“我们这算是自投罗网了吗？就算我们能成功，洪欣曼也绝对不会留我们。” 龚兰摇摇头：“不，我了解欣曼，和洪宪相比，她就是个天真可爱的小姑娘。” 穆念白插了句嘴：“一个杀人如麻，功勋卓着的小姑娘。” 谁成想她的这句话歪打正着，说到了点子上，龚兰赞许地看了看穆念白：“没错，正是因为她的服役经历，所以我才敢把她拉进这个计划里。” 龚兰看了看凌霄，仿佛是在对他说一样：“这种事情没有集团高层，没有董事会成员根本不可能成功。” 说到这里，凌霄多少是有些无奈的。 明明就是个简单的搜索与摧毁任务，但是因为牵扯进了几十年前的权斗，再加上知道了自己父亲的一些事情，为了保命，不得不把事情升格变成了一场刺王杀驾的政变。 如果是早几个月的话，凌霄根本不会相信自己有天会卷进这样的事情。 第一百九十二章 谈婚论嫁 军械库内的气氛沉默了几秒后，龚兰说道：“虽然现在洪欣曼入伙了，但我们还是需要创造给她机会。” 穆念白点点头：“怎么做？” “出色地完成每次任务，给她创造一个能够让我们接近到洪宪的机会，我们中至少要有一个人能在行动之后去到不管是授勋仪式还是庆功晚宴上。” 龚兰的话让凌霄不禁皱起了眉头。 想要去集团的授勋仪式或者是庆功晚宴，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到的。 首先要克服的难题，这次处置e区结构性崩塌的行动到底能不能成功。 如果整个行动不成功，甚至是大失败的话，根本就不会有授勋仪式或者庆功晚宴了。 凌霄问道：“兰姐，你说‘我们’，到底有多少人参与到了这事儿里？” 龚兰意味深长地看着凌霄：“掺和进这事儿的人比你想象得还要多，但出于保险起见，我不能透露他们具体是谁。” 凌霄点头表示理解。 不过理解归理解，凌霄还是有些担心。 要是彼此不知道彼此身份的话，到时候误伤了可就不太好了。 聊完这些，龚兰再次嘱咐道：“记住，我和洪欣曼从来没来过这里，刚刚的对话从来没发生过。” 凌霄和穆念白点头表示了解。 保险起见，三人决定分批离开军械库。 待到龚兰和穆念白全部离开后，凌霄又等了会儿，看了看终端机表盘，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旁若无人地走出了军械库。 为了做戏做得更加全套，凌霄哼着歌，仔细摩挲着从军械库里拿出来的匕首。 刚刚关上门没几秒钟，身后便传来了一个女声：“凌霄？！” 凌霄一转头，一个熟悉的身影便猛地扑了上来。 顾惊鸿将头埋在了凌霄胸口：“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说话间，凌霄感觉顾惊鸿在颤抖，于是更用力地抱紧了些。 许久之后，顾惊鸿终于不再抖了，轻轻地从凌霄怀里滑出。 二人对视了几秒后，情不自禁地拥吻在一起。 良久后，俏脸通红，微微气喘的顾惊鸿说道：“我听说你们的车在隧道里出了点问题，到底怎么回事？” “菌兽冒名顶替了我们。” “啊？！” 顾惊鸿震惊地半晌说不出话。 凌霄耸耸肩：“还袭击了武装雇员，弄得我们背了锅，差点被自己人打死。” “这……这怎么可能呢！” “所以，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要去解决到制造幻觉和模仿我们样子的那些菌兽。” “等等，我得测试一下。” “诶？” 然而还不等凌霄开口，顾惊鸿便围着凌霄转了几圈，而后用手在凌霄身上这里摸摸，那里摸摸。 凌霄不禁翻了个白眼：“不是，你没必要摸得这么全面吧？！” 顾惊鸿笑嘻嘻地说道：“占你点便宜喽，谁让你之前天天占我便宜的！” 说着，顾惊鸿“啪”地拍了下凌霄的屁股：“哎，你还挺结实的啊，好了，这才叫摸得全面。” 凌霄瞪大了眼睛，笑道：“诶诶诶，过分了啊，我哪有天天？！” “哼哼，我说有就是有。” “好好好，那我通过检测了没有？我不是拟态菌兽吧？” “当然，确实是我的凌霄，不过要是没通过检测，我就用这玩意打爆你的脑袋了。” 说着，顾惊鸿指了指绑在腿上的枪套中的光束手枪。 凌霄不由笑道：“嚯，这次学院居然这么大方，给你们发这样的武器……诶，慢着，陆轩他们也在这里吗？！” 顾惊鸿摇摇头，神色有些难为情起来。 凌霄感觉有些不太对劲，连忙追问陆轩等人的情况。 顾惊鸿难为情地说道：“我……我没有和他们一起……因为……因为我那个……那个来了，然后那天早上请假了……后面就被离渊阁直接编入了鸣镝辅助军。” 凌霄这才注意到，顾惊鸿不仅将忠嗣学院的臂章换成了鸣镝辅助军的，而且有了军衔徽章。 和最初的猜想不太一样，顾惊鸿没有像绝大多数由忠嗣学院直接进入鸣镝辅助军的学员那样，要从士官开始做起，而是直接被授予了准尉军衔。 不知道这和她姑姑有没有关系。 凌霄轻轻叹了口气，摸摸顾惊鸿的脑袋：“至少我的心能放下一半了，话说你知道陆轩他们在哪里吗？” 顾惊鸿摇摇头：“一开始他们是被调去协助忠嗣团镇压从摘星塔里跑出来的菌兽，后来防线失守之后去了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防线失守了？！” “嗯，据说是有只非常非常高级的菌兽从摘星塔里跑了出来，防线上没有粒能师，也没有专门的特化武器，忠嗣团不到二十分钟就扛不住压力，被撕碎了防线。” “这……” 凌霄的心情忽然沉重了起来。 被这种高级菌兽撕裂了防线，那么不管是忠嗣团，还是像陆轩他们这样毛都没长全的学员，都不可能有什么太好的结局。 难道他们真的全部阵亡了？！ 凌霄不由得咬紧了牙关。 这时候，顾惊鸿开口道：“那个……霄霄，我能拜托你件事吗？” “你说。” “就是……能不能把我编进你们的行动组里？” “啊？！这个……” 凌霄沉默了。 说实在的，凌霄不想这么做。 自己的任务是去击杀致幻师和拟态菌兽，无论怎么看，这个任务的危险系数都是极高的。 把顾惊鸿编进来…… 见凌霄沉默不语，顾惊鸿忽然笑了： “没事没事，是我太冒昧了，觉得自己应该去帮点忙，最好是还能和你在一起，这样的话我就不用担心会把你丢掉了。” “呃……我去找余韵谈谈吧，看看她肯不肯让你加入。” “好啊好啊！” 顾惊鸿立马挽住了凌霄的手臂。 说干就干，凌霄立马找到了余韵。 对于顾惊鸿想要加入到炽心连一同行动的提议，余韵没有拒绝。 不过因为顾惊鸿还没有在猎魔学校学习过，因此，余韵也不是特别赞同让她加入进来，只是说给她个实习的机会，如果不合适的话会找人把她撤走。 顾惊鸿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一定不会让余韵失望。 余韵不禁失笑：“会不会让我失望，光嘴上说说可不算，要落到行动上来。” “嗯，我明白！” 顾惊鸿用力点了点头。 余韵看向了凌霄：“好了，你们都去休息一下吧，天鹰学派已经给出了几个可疑点，待会咱们就要出发了。” 凌霄点了点头。 转身正准备走，余韵忽然又叫住了他：“那个，有些事情……注意节制，注意节制啊……” 凌霄和顾惊鸿先是一愣，旋即齐齐红了脸。 见此，余韵不由哈哈大笑：“去吧去吧，我这个老女人就不拦着你们年轻情侣之间卿卿我我了。” 凌霄和顾惊鸿几乎可以说得上是落荒而逃。 因为凌霄刚到，且马上就要出发作战的缘故，后勤这边并没有给他安排住处。 无奈之下，凌霄只能到顾惊鸿那儿暂时休息片刻。 由于时间仓促，工程部队只能用快速建造模组建成了几排房屋，然后由后勤在里面铺设行军床，再放上点简单的生活用品，这就算是一间宿舍了。 所幸水电都有，浴室和卫生间里该有的东西统统都有。 房门关上后，在许久未见的思念、彼此互相的担忧等等复杂情绪的驱使下，年轻的情欲几乎在一瞬间爆发。 顾惊鸿立马转身抱住了凌霄，殷红双唇热烈地迎了上来。 凌霄当然不会拒绝。 激吻之后，凌霄一把抱起顾惊鸿，将她抱到床上。 就在凌霄准备动手动脚时，顾惊鸿忽然柳眉轻蹙：“你多久没洗澡了？” “昨晚刚洗过啊。” 凌霄看了看自己身上，顿时明白了。 虽然昨晚洗过澡，但今天在列车上那顿折腾—— 又是被飞蛾体液溅了个一头一脸，又是蝇头菌兽的血，还有那些死者的血肉，再加上激烈的战斗中大量出汗，又被烬燃枪烤了一下，身上的味道别提多酸爽了。 顾惊鸿笑吟吟地推了推凌霄：“洗澡去洗澡去，快去快去！” 凌霄耸耸肩，强忍着即将喷薄而出的欲望走进了浴室。 七八分钟后，凌霄从浴室中走出。 当他的目光落在顾惊鸿身上时，顿时愣住了。 顾惊鸿全身上下只穿着内衣，侧卧着，笑吟吟地看着凌霄。 因为从小在忠嗣学院受训的缘故，她身子虽然白，但和滑嫩二字并不沾边，再加上是清除组成员，经常操作焚尽枪和烬燃枪，身上难免有些难看的烧伤疤痕。 见凌霄愣在原地，顾惊鸿站起身说道：“这么矜持啊，要我帮忙吗？” 凌霄摇摇头。 但顾惊鸿还是起身，袅袅婷婷地走到凌霄面前，伸手解开他领口处的三枚扣子，而后将手伸到身后，解开了胸衣。 凌霄猛地将她抱起，放在了床上。 床第缠绵之后，顾惊鸿俏脸绯红，伏在凌霄身上，吃吃地笑着。 凌霄小小地伸了个懒腰：“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惊鸿……” “我……我有落红的……不会是那个的……那个……那个已经干净了……你放心，我干干净净，没有过其他男人的……” 顾惊鸿顿时语无伦次。 “我不是说这个，我的意思是我应该考虑这次回a1区后就去看看房子之类的，这样的话，我有资本把你娶回家了。” 听凌霄这样说，顾惊鸿长出了口气，抬起粉拳给了凌霄一下：“让你说话大喘气。” 然后，顾惊鸿又说道：“可是a1区的房子很贵啊，一个普普通通的公寓都要八九十万信用点了，稍微好一点就是百万起步，我在鸣镝辅助军的工资每月只有八千多信用点， 你会稍微高一点，短期内想买这样的房子也是不容易，不如我们先住云雾岚影分配的那套屋子吧。” “但那终究不是自己的啊，至于钱，这个不成问题。” “诶？” “是这样的啊，就是……” 凌霄将之前得到洪宪那五百万的事情告诉了顾惊鸿。 顾惊鸿听后不由柳眉紧锁：“霄霄，我觉得这笔钱咱们还是不要动了。” “为什么？” “我总感觉……我总感觉这笔钱不吉利……” “封口费嘛，这有什么，反正洪宪早晚都得死……” 话到这里，凌霄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顾惊鸿则瞪大了眼睛，仿佛自己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个刚刚与自己缠绵的男人一样：“你……你说什么？！” 第一百九十三章 秘密会面 凌霄愣住了。 几秒后，他才说道：“就……你看洪宪的年龄毕竟已经这么大了，他肯定早晚都是要死的，等他死了之后，我不就安全了？” 说这话的时候，凌霄心虚得不行。 顾惊鸿叹了口气：“你不是善于说谎的人，至少在我面前是这样的。” “没有啊，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本来就是这么觉得的。” 凌霄依旧在故作轻松。 顾惊鸿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凌霄的嘴唇：“你说谎的时候，嘴角会不自然地抽搐。” “呃……” “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 凌霄迟疑了许久都没开口。 顾惊鸿轻轻靠上去，在他的唇上一啄：“我们是一家人了，难道你还怕我出卖你吗？” “不是……只是……” “只是什么？” “我不想把你牵连进来。” “那你就打算让我蒙在鼓里，等某天你出事了，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的话就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在外面搞了些什么事。” “就是……” 凌霄深深地吸了口气，将之前和龚兰、穆念白等人的密谋和盘托出。 顾惊鸿先是一愣，旋即压低了声音：“你们疯了吗？这可是要杀头的买卖！别说真的付诸实践了，就是谈论这个被集体安全部的探子听到，你们都会被干掉的！” “但我还有的选吗？一开始我根本就不想掺和进来，直到后来我发现了一点关于我爸的事情，还有那个洪松武和他搞出来的那些血继菌丝，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为了掩盖自己父辈的过错，保证自己统治的合法性，洪宪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但是你也不能……也不能密谋刺杀他吧？！” “那我等着他来杀我吗？” “洪宪未必会杀你啊，你的朗基努斯之枪……” “他是居境的皇帝，和自己的统治地位，那至高无上的权力相比，人类的未来算得了什么？他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 凌霄的话让顾惊鸿沉默了。 良久之后，她才说道：“要是你半年前告诉我，我未来的丈夫会卷进这样的事情里，我绝对不会相信。” 说到这里，顾惊鸿重重地叹了口气：“甚至连你会是我未来的丈夫这件事都想不到。” “但现在事情就是实打实地发生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咱们走一步看一步吧。” 说着，顾惊鸿抱住了凌霄：“有点冷。” 凌霄明白她的意思，用力抱住了她。 很快，拥抱再次变成了缠绵。 当凌霄第三次向顾惊鸿求欢时，顾惊鸿笑吟吟地拒绝了他。 她将一根手指抵在了凌霄嘴唇上：“刚刚余韵说什么来着，要适可而止啊，咱们还有行动呢。” 凌霄点了点头：“嗯……那好吧。” 顾惊鸿叫住了正准备松手的凌霄：“睡吧睡吧……诶诶诶，继续抱着我！” 在凌霄的怀抱中，顾惊鸿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看着她可爱的睡相，凌霄情不自禁地再次亲吻了她的嘴唇，而后才闭上眼，沉沉睡去。 等到凌霄睡去之后，顾惊鸿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轻轻从凌霄的臂弯中滑出来，蹑手蹑脚地穿好衣服，走出了房门。 出门之后，顾惊鸿从口袋里摸出了个保存在透明储存盒中的芯片，将它插进了自己的终端机表盘。 经过简单的调试后，顾惊鸿拨出了一个号码。 “嘟”了不到五秒，通讯接通了：“你好。” “我在e1区，有空我们见一面。” “什么事？” “见面再说。” “先给我透个底，让我斟酌一下是否有这个必要冒着这么大风险到战区去。” 听到这里，顾惊鸿笑了起来：“我的情报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如果不是我的话，你们就算是再花个十年也不可能打探出一点关于钢铁与血肉兄弟会的消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之后，对方给出了个地址。 看到这个地址之后，顾惊鸿一愣：“你什么时候到的e区？” “刚到不久。” “看来e区有不少让你感兴趣的东西啊。” “嗯，没错，比如朗基努斯之枪，再比如一个完全没有粒能天赋，但却突然间成为天才粒能师的人，凑巧的是，这两件事刚好发生在同个人身上。” “我再重申一遍我的原则，我不会干任何伤害他的事情。” “我不需要你这么做，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另外，小心点，别玩火自焚，年轻人有生理需求我理解，玩玩可以，别动真感情。” “你监视我？！” “我监视所有人，好了，别贫了，赶紧过来，我们没有太多时间。” 说完，对方挂断了通讯。 顾惊鸿紧咬贝齿，用力得攥紧了拳头，直将骨节攥得发白。 大约二十分钟后，穆念白坐在了一间位于兴复公园西北角的咖啡厅里。 这也是兴复公园内，少数没有被工程部队改造军事用途建筑的地方。 进门之后，顾惊鸿立马锁定了坐在咖啡厅最里面那个穿着集团特种部队那身独特的黑色军装，须发尽白的老上校。 顾惊鸿径直在上校面前坐下，说道：“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说着，顾惊鸿将一块芯片放在了老上校面前。 老上校并没有着急去接，而是示意给顾惊鸿上了杯咖啡。 顾惊鸿却并不买账。 因为她很清楚，这就代表着眼前这名老上校根本就不满足于芯片里的东西，他还想要更多的猛料。 “你到底想要什么？关于钢铁与血肉兄弟会余孽的情况，都在这个芯片里了，这不就是你要我查的东西吗？” “不不不，白玫瑰，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我不是想再多要点情报，而是想和你聊聊。” “和我聊聊？” 顾惊鸿笑了出来。 “你和我有什么好聊的？是谁一开始就告诉我，你我不会是朋友，只是合作关系而已。” “今时不同往日，来，尝尝这儿的咖啡，据说是完全按照地面时代的配方复刻的，这味道简直太棒了。” 说着，老上校端起咖啡，惬意地抿了一口，满脸的享受之色。 顾惊鸿没有动。 见此，老上校双手捧着咖啡杯，脸上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爱情和肉欲的滋味总是让人欲罢不能，对吗？” “行动守则里没有规定我不能谈恋爱，不能嫁人。” “但如果是和目标谈恋爱，嫁给目标呢？” “他什么时候成了忠诚裁定所的目标了？！” “暂时还没有，不过很快了，你说是吗？白玫瑰，你应该还有事要告诉我吧。” “什么事？！” “咳咳，我可能得提醒你一下，有些事情是不能忘记的，比如，那姑娘到底是怎么得到心控导器的，再比如，你的真实身份。” 老上校的话虽然语气平静，但在顾惊鸿听来却犹如阵阵滚雷。 她不由杏眼圆睁：“你威胁我？下作！” “哎呀，都是为了居境，为了集团，有的时候真的需要去做一些下作的事情，白玫瑰，有舍才有得，你得先满足我的好奇心，我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老上校的话让顾惊鸿沉默了。 良久之后，她才说道：“血继菌丝事件让他非常害怕，洪松武，再加上他父亲的事情，足够逼反任何一个忠诚者， 目前来看，事态有失控的迹象，如果逼得太紧，他极有可能倒向红线分子。” “不错不错，看来我得给董事会里的某些蠢货们提个醒，让他们别玩得太过火，毕竟现在我们还没有能够对付朗基努斯之枪的办法。” “那个……我有个问题……” “你问吧。”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完成了任务，他也没有倒向红线分子，我可不可以……可以不可以……嫁给他？” 第一百九十四章 无面者 听了顾惊鸿的话，老上校不由大笑起来。 顾惊鸿则像是被冒犯了一样：“这有什么好笑的？！” 老上校收拾了下情绪，说道：“有时候我觉得你直到现在还和我招募你那时候一样，真是没长大，天真得可笑。” “我不管在你心里我是不是个小丑，以及我的话到底有多可笑，我只要求在这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抹掉关于我的痕迹，当我从没存在过。” “我可以考虑，不过……” “不过什么？！” “彻底抹掉一个人在忠诚裁定所里的所有痕迹可不是个简单的工作，单凭你现在做到的，恐怕还不够。” “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我知道凌霄在计划什么，但吃不准有多少大人物参与，挖出点猛料来，我就抹掉你的痕迹。” 老上校顿了顿，继续说道。 “另外，我答应你，不碰凌霄，哪怕最后是他下的手，这样你就能以顾惊鸿的身份继续生活，嫁给凌霄做凌夫人，而钟琳就会是死在5·15惨案里的那个可怜小姑娘。” “这是我为你，还有忠诚裁定所做的最后一件事。” “好的，钟小姐。” “别这么叫我。” “哈哈哈哈……” 老上校大笑起来，一口喝掉杯中剩下的，已经有些凉的咖啡，留下了两张一百信用点的实体货币：“小姐，结账。” 一名戴着鸭舌帽的服务员走过来，收起了两张实体货币，正准备找钱时，老上校摆摆手： “谢谢你的服务，剩下的就当是小费了，对了，桌子先别收拾，那位小姐还想休息休息，别去打扰她。” 戴鸭舌帽的服务员顿时眼前一亮，连连点头。 看着老上校离开的背影，顾惊鸿咬紧了银牙。 待他出门后，顾惊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一巴掌将咖啡杯打翻，怒气冲冲地朝着门口冲去。 望着顾惊鸿远去的背影，戴鸭舌帽的服务员的嘴角勾起了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她将手上的餐盘和小费交给了另一个服务员，而后走进了洗手间。 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服务员摘下了鸭舌帽，用覆盖了暗粉色粒能的右手轻轻捏了捏自己的下颌。 几秒后，穆念白出现在了镜子前。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微笑道：“顾惊鸿，钟琳，忠诚裁定所，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看来我得做点什么了。” 话音未落，伴随着爆裂而起的暗粉色粒能，穆念白消失在了原地。 几秒后，穆念白出现在了顾惊鸿面前，直接堵住了她。 顾惊鸿愣住了。 眼前这个女人凭空从空气中出现，身上还穿着那间咖啡馆的工作服。 不过顾惊鸿实在想不起，刚刚自己有在那个咖啡馆里见过她。 当看清这女人的脸后，顾惊鸿心下一凛。 这女人叫穆念白，是个实力不俗的粒能师，经常和凌霄一起行动。 想到这里，顾惊鸿强作镇定：“有何贵干，穆小姐？” 然而穆念白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出手。 顾惊鸿下意识地抬手想要去挡。 然而穆念白的速度却快得像闪电，顾惊鸿根本就不可能挡得住。 “啪” 顾惊鸿感觉自己被穆念白这掌打飞了出去。 但定睛一看，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却还停留在原地，而自己的意识却离开了身体。 再仔细看看，顾惊鸿发现穆念白的意识也从身体中脱离出来，漂浮在自己眼前：“顾惊鸿，或者叫你，钟琳。” “啊？” 顾惊鸿故作镇定地露出了一个震惊的表情： “穆小姐，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对我动手。” “大家都是聪明人，咱们敞开天窗说亮话，忠诚裁定所是群什么人，你比我更清楚，你真以为你帮他们做了这件事之后，他们就会放过你吗？” “什么是忠诚裁定所？我记得集团好像没有这个部门吧？” “别再装傻了，我会找上你，意味着我手里已经有了能一锤定音的证据，要我说给你听听吗？” “穆小姐可真会说笑……” “钟琳，呼号‘白玫瑰’，忠诚裁定所‘无面者’，自新纪历1956年9月起，以死于5·15惨案中的顾惊鸿的身份于e区忠嗣学院活动， 任务为监视同为忠嗣的凌霄，在凌霄开始调查其父凌敬之所发现的真相时将之杀死。” “穆小姐，你稍等一下，情况可能你想得不太一样……” 听穆念白这么说，顾惊鸿笑了起来。 但穆念白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说起来，在无面者里，你这样的确实不多见。”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而后继续说道： “无面者从小就被招募，一生只有一个任务，任务完成就进入休眠，但你不一样，你是有史以来最活跃的无面者， 你甚至能在监视凌霄的同时卧底进钢铁与血肉兄弟会，只可惜你惹错了人，你不该拿我们离渊阁的眼线当做你获取兄弟会信任的筹码。” “我……” “为了完成任务不惜一切代价，很符合你们的行事作风。” “穆小姐，看来你的情报来源一般啊，我的任务不是监视凌霄。” “那你的任务是什么？”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那我告诉你也无妨，我的任务目标从来都只有钢铁与血肉兄弟会，至于你们的眼线，他太碍事了，所以我除掉了他。” 说到这里，顾惊鸿担忧地看着自己的终端机表盘。 “我只能说这么多，在多说一点，他们就会干掉我，让我彻底闭嘴。” “所以我才把你变成这个样子，只有这样，你手腕上那个特制的终端机才不能监控你，我们的谈话才是安全的。” “穆小姐，想必你也有所图吧？” “我的目的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凌霄知道这些事会怎么样？特别是宁晚星是怎么得到心控导器这件事的。” 穆念白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却正中顾惊鸿命门。 她不禁发起抖来，声音瞬间小了不少：“你到底要做什么？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给你个忠告，这潭浑水别来蹚。你想从此脱离苦海做凌夫人，靠给忠诚裁定所卖命可没用，他们的胃口只会越来越大，但我有个办法可以帮你。” “什么……什么办法？” “把你知道的一切告诉我，然后和我们合作。” “这不是脱离苦海，像我这样的人和离渊阁合作，这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窝，等你们榨干我的价值，就会对我弃如敝履。” “准确地说，你不是和离渊阁合作，你是和玄色学派合作。” “玄色学派？！” “嗯，我想你应该听过玄色学派这个名字吧？目前来看，我们是这世界上忠诚裁定所唯一害怕的存在，也是唯一能保护你的人。” 顾惊鸿沉默了几秒，深吸了口气后说道：“我可以和你们合作，但我也有我的要求。” “你说。” “首先，必须保证我的安全，我不想新婚后某天和我的孩子一道死于非命。” “这没问题，正好你也是鸣镝辅助军的，到时候我可以把你调到我这边做分析师。” “其次，抹掉我曾是无面者的所有痕迹，这世上只有顾惊鸿，没有钟琳。” “没问题。” “最后，我的真实身份究竟是谁，还有我做过什么，这些秘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凌霄知道，哪怕几十年之后我死了，凌霄另娶了新欢。” “嗯。” “口说无凭，我知道你们粒能师喜欢在这种时候订立血契。” “你要玩这么大？有点意思啊。” 说着，穆念白将顾惊鸿的意识放回了她的身体。 等到二人都恢复正常，穆念白拔出匕首，在自己掌心处切了道浅浅的血口。 顾惊鸿照着做了。 穆念白用这只流着血的手握住了顾惊鸿同样在流血的手，将二人的交易内容重复了一遍后说道：“违背血契的人会遭受白冥菌丝的吞噬。” 二人的血液相遇的瞬间，暗粉色粒能将二人的血液度染，而后做个置换。 顾惊鸿的血液进入了穆念白的伤口，而穆念白的血同样进了顾惊鸿的伤口中。 等到暗粉色粒能消散，血契正式订立。 穆念白看向了顾惊鸿：“记住你的承诺，别来碍事。” 顾惊鸿点点头：“也记住你答应我的事情。” “放心，玄色学派虽然有时候手段和你们一样下作，但至少我们言而有信。” “你要的东西我都存在这个芯片里了。” 说着，顾惊鸿拉开上衣拉链，而后拔出匕首，在自己的右乳上方轻轻划开了个口子，从中取出了块沾着血的芯片。 穆念白先是一愣，旋即笑道：“你对自己真够狠的，怎么毫无痕迹地弄进去的？” “我自己改装的植入枪，像我这样的人，如果不够狠的话，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顾惊鸿将芯片交给了穆念白。 穆念白接过芯片，而后释放了治疗粒能技。 粒能入体极为痛苦，特别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 顾惊鸿双膝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等到顾惊鸿身上的伤口愈合，穆念白收回了粒能，说道： “别被你家那位发现了，毕竟自己的女人胸前莫名其妙有个血口，不多想是不可能的，特别是往那方面想。” 第一百九十五章 全装出击 凌霄睁开眼时，看到顾惊鸿正笑吟吟地趴在自己身边，出神地看着自己，不由也笑了起来，说道：“干嘛呢？” “看你。” “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 “从长相来说，你确实比不上电视上的那些明星，不过呢，你比他们可要厉害多了。” “比如呢？” “比如能力啊。” “哪方面的能力？举个例子来说说看。” 凌霄坏笑着捏了捏顾惊鸿的脸颊。 顾惊鸿顿时俏脸通红，给了凌霄一记粉拳：“你这家伙，别老是想那些不该想的。” “哈哈哈哈……” 凌霄大笑起来。 顾惊鸿的脸更红了，羞涩地说道：“你要再这样，我……我就不和你玩了。” “噗……” 原本刚刚做好表情管理的凌霄顿时绷不住了，再次笑喷了出来。 顾惊鸿在几秒的思考后，直接吻了上来。 凌霄这下只能彻底闭嘴。 在二人热吻时，房门忽然被敲响：穆念白的声音飘了进来：“顾小姐，凌霄在你这里吗？” 二人连忙分开。 凌霄快速起身穿好衣服，对顾惊鸿点了点头。 顾惊鸿打开了门。 穆念白稍稍探头就看到了坐在桌边对她招手微笑的凌霄，然而杂乱的床铺早已出卖了二人在这里干过什么。 特别是那条挂在床尾，欲落不落的，带着蕾丝花边的黑色内裤。 顾惊鸿很快也发现了自己换下的内衣居然就这样在光天化日之下暴露者，脸红得几乎要滴下血来。 穆念白不动声色地将目光收回从那扎眼的物件上收回：“十五分钟之后，简报室，对了，还要我帮你安排个房间吗？” 凌霄机械地转过头，看向了顾惊鸿。 顾惊鸿脱口而出：“不用给他安排了，给我换张大点的床就行。” “好，双人床应该够了吧？不行的话我给你们安排三人用的。” “呃……” 这时候，顾惊鸿才意识到自己嘴快了。 但是想解释也来不及，于是将错就错，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双人床就够了，双人床就够了。” “行了，赶紧收拾一下，别忘了去简报室集合的事情，特别是你，顾小姐。” “啊？！” 顾惊鸿顿时瞪大了眼睛：“为什么特别是我？” 穆念白耸耸肩：“因为这是头回参与行动，余韵那边有很多事要和你交代，所以，别迟到。” “明白。” 待穆念白离开后，凌霄疑惑地问道：“你俩好像很熟啊。” 顾惊鸿摊开手，无奈地说道：“她可是我未来丈夫的顶头上司，我能不熟么。” “呃……其实顾惊鸿不是我的顶头上司，我的顶头上司叫韩天旭，他还在a1区呢。” “没听说过。” 说着，顾惊鸿快步上前，将内裤收起，扔进了洗衣机里。 见此，凌霄笑道：“你不会是真空上阵吧？” “怎么可能，我带了很多套换洗的衣服好不好。” “是吗？那让我来检查检查……” “诶，你……你……大色狼！” …… 简报室设置在e区兴复公园中的一片草地上。 工程部队在短短几天时间内对这里进行了三次改造与扩建，这儿已经变成了个能够容上千人的环形场馆。 凌霄和顾惊鸿抵达简报室时，坐着乌泱泱的一片粒能师和鸣镝辅助军军官。 然而作为离渊阁三大武装力量之一的武装雇员却没有一个参与的。 穆念白对凌霄招了招手：“这边。” 凌霄带着顾惊鸿走了过去，在穆念白和余韵之间坐下：“这什么情况，武装雇员为什么被排除在外了？” 穆念白耸耸肩：“很简单，因为这次的任务武装雇员处理不了了。” “诶？” “你这什么表情，进来的时候你没看全息投影仪吗？” “看是看了，但那上面不就一套装甲吗？” “我……” 穆念白翻了个白眼，对旁边的虞慎言说道：“还是你给他解释吧，不然等会我得把他打死。” 凌霄耸耸肩。 进来的时候自己只顾着和顾惊鸿聊天了，全息投影仪上有什么东西，自己只是象征性地瞄了一眼而已。 貌似那是套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动力装甲。 虞慎言说道：“那套装甲是寰宇重工最新产品，xm511‘歌利亚’型粒能师特化装甲。” 作为出身忠嗣学院的人，凌霄的关注点在这个产品名称中的“x”上：“嚯，还带着个x啊，寰宇重工怎么把试验品拿出来给我们用了？” “你的关注点为啥老是这么奇特啊？” 说着，顾惊鸿轻轻敲了敲凌霄的脑壳。 凌霄耸耸肩：“这不是集团武装力量的命名规则吗？不过这个时候拿出这套新装甲来是什么意思？” “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次咱们要全装出击了。” “全装出击？” 听到这个名词，凌霄不由一愣。 对粒能师而言，绝大部分的战斗任务都用不上动力装甲。 一旦要“全装出击”，就意味着情况已经不是正在滑向失控，而是已经彻彻底底地失控了。 洪欣曼走进了简报室。 粒能师和鸣镝辅助军军官们顿时停止了交头接耳。 洪欣曼站到了全息投影仪前的讲台上，说道：“我想各位已经看过之前下发的任务综述了，时间紧迫，这里我就不多赘述，我们直入主题。” 凌霄顿时愣住了。 他连忙拿出了公派加密终端，急急忙忙地打开邮箱。 果然，有份来自离渊阁总部的内部邮件。 见此，顾惊鸿不由吐槽道：“哼哼，上学那会儿不爱看邮件也就算了，怎么现在这坏毛病还不改？你看看，你看看，出事了吧？！” “说得好像你看了一样。” 凌霄翻了个白眼。 顾惊鸿骄傲地说道：“在你睡觉的时候我就已经看过任务综……” 她的话还没说完，洪欣曼的目光便像剑一样刺了过来：“凌霄，不要和你旁边的女孩子交头接耳了，严肃一点，这次行动关乎e区生死。” 凌霄顿时缩了缩脖子，低下头后压低声音吐槽道：“他娘的，这娘们眼神怎么那么好？” 旁边的穆念白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你自己表情多夸张你不知道吗？” “我……算了算了……” 凌霄不再搭理顾惊鸿和穆念白，而是努力地一心二用，一边听洪欣曼讲解具体的行动细节。 击杀致幻师和拟态菌兽的任务将由另外的一批人进行，简报室里的人有另一个任务： 启动位于e1区、e25区和e50区地下的空间稳定-锁定装置，中止并逆转结构性崩解。 这三组空间稳定装置必须要同时启动，否则只会有两个结果： 倾泻而出的能量会将整个e区扯碎，抛掷进白冥界，或者是整个e区直接撞进白冥界。 无论是哪个结果，其都会造成无法估量的损失。 即便集团在过去的一千九百六十八年里已经丢掉了居境里的很多地方，但像是这样，整个分区都被毁灭的，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洪欣曼说道：“损失掉整整一个居境分区是绝对不可以被接受的惨痛失败，不仅如此，根据目前最新的研究结果，如果e区的结构性崩解不能被及时阻止， 那么崩解将会蔓延到b区和g区，其所引发的连锁反应最终会将整个居境扯进白冥界。” 这点凌霄是相信的。 毕竟凛冽已经给他解释过了，眼下e区的情况有多么糟糕。 洪欣曼将所有人分成了三组，每组分别需要携带一个“点火扳机”。 虽然说是扳机，但凌霄觉得这块透明的，其上成片地绘着白冥文的结晶板用钥匙来形容更为合适。 凌霄、顾惊鸿都被分在了穆念白的组，负责启动e25区的空间锁定-稳定装置。 在三名行动组组长中，穆念白是最年轻的那个。 虽然年轻，但穆念白的实力并不差，再加上作为玄色学派成员，常年担任黑色守望打击行动指挥官，积累了丰富的实战经验。 尤其是在e25区那个已经几乎被邪教徒和帮派分子霸占的“褴褛镇”。 作为e51区废弃后开辟的工业居境，e25区和e51区一样，有着宏达但无比阴森的地下世界。 在这个地下世界里，死亡如同喝水般稀松平常。 而褴褛镇这个在所有工业居境里都存在的，并不属于集团行政区划的编制又是其中最为肮脏混乱的。 这种地方一般都有干净的水源，那些生活在地下世界的“贱民”会围绕着水源建起破破烂烂，但高耸入“云”的城寨—— 所谓的云不过是那些工业设施所排除的有毒气体所汇聚出而成的。 褴褛镇里的帮派会把控住水源，把这生命的必需品当成自己控制镇民的资本。 对于生活在地下世界的人而言，一口干净的水和一点干净的食物比什么都重要。 自然也会有人为了这点东西加入邪教，去以血肉之躯对抗集团武装雇员的枪药炮弹。 在褴褛镇行动非常之危险，凌霄不禁好奇，为什么集团要把这么个要命的东西放在这种地方。 直接装在离渊阁里不就万事大吉了？ 直到洪欣曼说出原因，凌霄方才恍然大悟—— 整个居境就只有三套点火扳机。 第一百九十六章 整装待发 整个居境只有三套点火扳机。 听到洪欣曼这样说，凌霄不由地张大了嘴。、 他意识到问题严肃了起来。 很显然，现在众人手上的这套点火扳机是从a1区加急转运来的，如果这套点火扳机中的任何一个出了任何问题，不管另外两组做到了哪步，整个任务都将前功尽弃。 洪欣曼的简报并不算长，只有短短十来分钟。 简报会之后，穆念白便带着凌霄、顾惊鸿和余韵等人前往装备库。 负责位于e25区褴褛镇中的空间锁定-稳定装置的队伍总共有60人，其中二十人为粒能师，四十人为精锐的鸣镝辅助军成员。 洪欣曼把离渊阁内能调动的精英都调来了。 但即便如此，也只凑齐了堪堪两百名粒能师和六百名鸣镝辅助军士兵。 这其中绝大部分人都要前往e50区，那儿的情况要比褴褛镇糟糕上几十倍。 e50区目前不仅面临着和e区其它部分一样危机，还有它原本就糟糕的环境，包括非法粒能师，各种崇拜白冥生物的邪教教派，在e50区黑暗中称王称霸的帮派分子。 三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使得整个e50区的情况非常之糟糕。 以及由于当地教育和经济情况催生出的，各种趁着危机为非作歹的临时势力。 武装雇员根本处理不了这类情况。 不过洪欣曼也没有忘记武装雇员这个有生力量。 他们被派去给粒能师和鸣镝辅助军清扫障碍，开辟道路。 余韵询问了顾惊鸿在忠嗣学院时的专长，而后给了她一支寰宇重工m111“璀璨星光”热射贯通步枪。 凌霄不由调侃：“是不是没给你双管烬燃枪，有点失望啊？” 顾惊鸿给了他一个小白眼：“我最擅长的就是远程射击，要不是你天天不务正业，我根本就不用在清除组挑大梁的！” 这倒是真的。 齐欢最初的想法，是让凌霄来担任清除组组长，然后顾惊鸿和林辰给他当副手。 不过凌霄对于这种事情没多少兴趣，甚至有些抵触。 最终，满心无奈，觉得凌霄烂泥糊不上墙的齐欢只能一面扶额叹息，一面让顾惊鸿担任了清除组组长。 虽然歌利亚型粒能师特化装甲的编号中仍旧带有代表测试进行中的“x”，但实际上它的技术已经相当成熟。 特别是它不同于之前寰宇重工设计的所有粒能师特化装甲，歌利亚是自带能量源的，不需要抽取粒能师自身的粒能进行驱动。 使用它的粒能师只需要在开机时将粒能释放到寰宇重工最新设计研发的u1点火装置延伸至手部的管口，推动粒能沿着管道进入点火装置就行了。 u1点火装置会推动粒能轰击作为能量核心的寰宇重工“方尖碑”，使之迸发出近乎无限的能源。 除了近乎无限的能源外，歌利亚装甲的模块化设计使之能够配装各式各样的武器。 例如装有粉碎力场发生装置的巨型金属拳套，搭载了这种巨大的金属拳套的手臂还能装个轰轰作响的链锯刀作为附加武器。 别说打起来了，单就看上去这玩意就非常恐怖。 谁也不想去面对一柄轰轰作响的巨大链锯刀。 因为要使用黑剑和黑日冕的缘故，凌霄没有用这种夸张的武器，而是选择了更为轻便的装甲挂载。 不过，凌霄还是在手腕处加装了个动力爪作为额外的保命手段。 穆念白则直接选择了只有最基础护甲的挂载。 按照她的说法，这是因为她所使用的粒能技特殊，装甲，不管是什么类型的都会造成阻碍。 见凌霄等粒能师几乎不选择枪械作为武器，顾惊鸿难免有些奇怪。 她凑上来，压低声音说道：“你们拿这些东西，就不怕被人一阵齐射全部放倒吗？” 听到这里，凌霄耸耸肩，说道：“所以我们穿装甲了啊。” 说着，他拍了拍旁边上那支爆弹步枪和放在它旁边的红月：“再说了，谁说我不用火器的？” “你确定你拿得动吗？” “当然，这玩意又不算太重，怎么拿不动？” 凌霄狐疑地看着顾惊鸿。 顾惊鸿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凌霄：“笨蛋，你要考虑弹药的问题啊，这枪的口径这么大，都快和炮一样了，你能带多少发备弹呢？” “这个啊，我本来就没打算带多少，就带四个备用弹匣就行了，这次我打算用编程破片弹，直接在那群邪教徒和小混混的头顶引爆。” “就四个备用弹匣？！不是……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这一个弹匣装满也才二十发，你一共带八十发备弹？” “对啊，我们粒能师又不用担心弹药的问题，子弹打光了就换粒能上呗。” 凌霄很光棍地摊开手。 顾惊鸿一愣，旋即明白过来。 在这个问题上，凌霄确实不是笨蛋，笨蛋的是自己。 她不禁扶额：“我还一直以为咱们在学院呢。” “只要你想，我们可以一直维持这个状态。” 凌霄笑着，将爆弹步枪用的巨型弹匣插进弹匣井，“咔嚓”一声给枪上了膛。 顾惊鸿嗔道：“讨厌！” 穆念白不由侧目道：“咳咳，你俩注意点影响啊，这儿可不止你们两个人。” 凌霄耸耸肩，一把将顾惊鸿搂了过来。 两套装甲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穆念白不由翻了个白眼，拎起自己的东西跑到一旁去，不再看凌霄和顾惊鸿这边。 半小时后，洪欣曼走进了军械库。 众人见此，连忙迎了上去。 洪欣曼摆摆手：“你们忙，我只是过来转转，看看有什么能帮到你们的。” 穆念白说道：“我们已经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洪欣曼满意地点点头，说道：“e25区比e1和e50区要重要得多，其实从位置上就能看出，当年居境的建造者们把它设立在地下，而不像另外两个区一样设置在地面。” 说到这里，洪欣曼不由叹了口气：“可惜的是，谁也没想到居境和集团会堕落得这么快，穷人居然会被赶到那种鬼地方居住，也不知道居境福利保障部是干什么吃的！” 洪欣曼确实没骂错。 就目前居境的贫富差距来看，如果没有投胎到一个富裕人家，生活质量就只有更烂没有最烂。 相比于那些生活在工业居境底层的人而言，凌霄觉得自己前面十四年遭受的一切都不算是事儿。 至少自己还是个人，虽然吃的是合成食物，喝得是净化水，但至少这些食物都是干干净净，没有遭受任何污染，不用担心吃完喝完没几个小时就死于严重辐射。 虽然忠嗣学院对学员严苛到变态，但至少会给学员们提供遮风挡雨的地方——如果实在付不起租金，是可以申请假期留宿学校的，并且会教给学员们谋生的技能。 凌霄敢打赌，褴褛镇的那些人愿意为过上忠嗣学院学员的生活而付出任何代价，做任何事。 这就是整个行动中最难的地方。 对于褴褛镇的居民而言，活着就是最大的折磨。 既然如此的话，那他们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在这种情形下，一旦邪教组织给他们带去了光明，哪怕只有那么一丝丝，他们都会为了这点光明奋战至死。 洪欣曼说道：“这也就是为什么居境在经过一千多将近两千年的发展之后，好的地方越来越好，而烂的地方越来越烂，邪教，黑气和毒气越来越重的最根本原因， 如果福利保障部能够稍稍有那么一点作为，而不是天天想着雁过拔毛的话，居境的情况会比现在好上不少。” 说到这里，穆念白凑到凌霄身边，低声道：“她这是想把锅都甩给福利保障部吗？最根本的原因不是因为董事会，还有他们洪家无限膨胀的贪欲吗？” 凌霄翻了个白眼：“话可不能乱说啊，要不然鬼知道什么时候就惹火烧身。” 虽然二人现在名义上是跟着洪欣曼干，准备趁着e区危机捞个能够近洪宪身的机会，但这并不代表着二人就认同洪欣曼的说法。 穆念白耸耸肩：“切，说得好像我怕一样，他们能把我怎么样？最多就是把我关进忠诚裁定所呗。” 听到“忠诚裁定所”五个字后，凌霄满头雾水：“这是个什么部门？集团什么时候又搞出个新部门来了？” 在凌霄疑惑的同时，顾惊鸿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不过凌霄并没有注意到这些，而是继续追问穆念白，希望能够得到点关于忠诚裁定所的情报。 顾惊鸿略带紧张地看着穆念白。 穆念白当然注意到了她的神态变化，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得太在意，而是说道：“怎么说呢，忠诚裁定所直接接受董事会的领导，只对董事会负责。” “他们到底是干嘛的？” “他们的业务范围可广了，对外刺探另外三座居境的情报，对内反腐平叛，探查集团雇员的隐私情报等等，总之，它是个非常全能的秘密警察组织。” “这么厉害，但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过这个什么忠诚裁定所呢？”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一名大师的荒诞结局 听到这里，穆念白不由笑了出来：“要是你听说过忠诚裁定所的话，这会儿你八成已经看不到太阳了，居境里的模拟太阳也算。” “这么厉害？” “嗯，有人说它是居境安全的最后一道防线，当然，更多人觉得这个机构的存在是对居境法律最大的取笑与践踏。” “居境还有法律？” 凌霄好奇地反问道。 穆念白先是愣了愣，几秒后便笑了起来。 这时候，顾惊鸿插了句嘴：“既然这个组织这么神秘，那穆长官你是怎么知道它的呢？” “大概两年多之前吧，那会儿我在地面上和他们打过交道，准确地说，是他们来干预我们的行动，强行要我们交出一个被羁押的高价值目标，一个叛变粒能师。”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把他们揍了，他们拿着忠诚裁定所盖章的文件来抓我们呗。” “靠？！” 凌霄不由大惊。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很简单，他们压根就没把我抓进去，他们的浮空车在希望郡一落地就被鸣镝辅助军围了，足足把他们在车上困了三天三夜， 直到他们的那个部长跑去和顾老道歉，撤销了对我们几个的叛变指控，我们才肯把那几个特工放了。” “够狠，够硬，不过那帮人也真是弱智，真以为自己拿着尚方宝剑呢，就敢开到咱们的地盘上撒野。” 凌霄不由竖起了大拇指。 穆念白耸耸肩：“这事本来他们就不占理，如果当时我们真把那个高价值目标交了，今天希望郡至少要塌掉百分之七十！” 顾惊鸿若有所思地说道：“看来还真是横的怕不要命的啊。” 穆念白点点头：“是这样的，论横，论不要命，居境里还没几个人能比得过我们玄色学派。” 说这话的时候，穆念白多少有些自豪。 三人聊完，洪欣曼那边的战前动员也讲完了。 末了，洪欣曼说道：“e区已到了生死存亡之际，诸位英勇奋战的事迹，居境和集团将永世铭记！” 由于凌霄等人的经历，坐高速专列肯定是不行了。 而天空中的情况同样不乐观，那些蝇头菌兽和另外几种飞行菌兽将天空封锁得严严实实，浮空车又格外不适合。 对此，集团下了血本。 前往e25区和e50区的人员将由驼峰型运输机运送，为运输机护航的则是第52飞行旅派出的，由武装浮空车和战斗机组成的护航编队。 凌霄一手拎着黑剑，一手拎着爆弹步枪，跟在穆念白身后走向机场。 在去机场的路上，凌霄问道：“既然更不能用浮空车也不能走地铁的话，那咱们为什么不直接搭建临时传送装置，用这玩意把咱们直接送到目标点呢？” 穆念白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传送装置？” “对啊，就是黄泉学派搭建的那种临时传送装置啊，我记得有个空房间和稳定的供能系统，四个黄泉学派粒能师就能搭起个临时传送装置。” “咳咳，我记得你现在在黄泉学派里还没到导师级别吧？搭建临时传送装置所需要的东西你是从哪里知道的呢？” “这个……课外阅读课外阅读。” “你的兴趣挺广泛啊，要是在以前，我会告诉你别乱来，少看不该看的东西，你没到那个等级，看了就是有罪，看来就会出大事。” “为什么是在以前？现在不是这样了吗？” “现在……” 穆念白忽然不说话了。 凌霄明显地感受到她的情绪变得哀伤起来，且几乎是按捺不住这种哀伤，如决堤洪水般涌出。 更让凌霄觉得震惊的是，他甚至在穆念白眼中看到了点点泪光。 凌霄意识到黄泉学派可能出事了。 毕竟e区的危机就是从忘川爆发的，而黄泉学派就是负责镇守忘川的。 沉默了近半分钟后，穆念白方才长叹一声：“因为黄泉学派遭受了重创，包括卢远在内的所有导师，以及留守忘川的成员全数被上官御天杀死。” “什么？！” 凌霄不由瞪大了眼睛。 毫无缘由地，强烈的痛苦贯穿了凌霄。 虽然交情不深，但在见面的第一天，卢远说的一些话就让凌霄对这位老者颇有好感。 再加上后来看过他的一些事迹，心中对他的敬佩油然而生。 而眼下这位为居境和粒能师同僚舍生忘死的老者，居然以这样一种方式——被自己的粒能师同僚结束了生命，只能用荒诞二字来形容。 穆念白收拾了下情绪，继续说道： “黄泉学派剩下的粒能师算上你在内，就只剩下一百五十来人了，而这些又都在关键位置，洪欣曼调不动他们，自然不可能搭建临时传送装置。”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褴褛镇的情况非常复杂，集团给出的只有空间锁定-稳定装置的位置坐标，至于全新的地图， 这东西根本就没有，用传送装置的话，万一你上半截身子在二楼，下半身在二楼怎么办？” 听穆念白这么说，旁边的虞慎言惊道：“那这可就是活见鬼了，咱们进去不也是两眼一抹黑，集体安全部不是会定期派维安步枪兵定期进去勘探，重新绘制地图吗？” 穆念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派维安步枪兵进去勘探？你带队吗？” 这话让虞慎言哑口无言。 那种地方确实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 像今天洪欣曼拉起的这支队伍，进去可能都得脱层皮，让那些没有任何经验的武装雇员或者维安步枪兵进去，那就是在草菅人命。 聊到这里，众人抵达了机场。 这座机场也是工程部队临时改造出来的，因此规模并不大。 等到众人的那四架运输机已经停在了跑道上。 登机之后，凌霄才注意到这运输机有些年头了，内里的各种设施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老化，甚至不少金属制作的物件已经生锈，蔓延出整片锈色。 机上的一名飞行旅士官见众人都在打量着这架运输机老化的内饰，开口道： “没办法，战争部费尽心思才划拉来了这么几架飞机，剩下的都在地面上防范另外三家居境和地面民。” 一名鸣镝辅助军士官问道：“那帮野蛮人又在搞什么？！” 飞行旅士官叹了口气：“e区的事情不知道是怎么泄露出去的，现在另外三个居境正在地面和居境两方蠢蠢欲动，阳伞那边甚至直接出兵了， 昨晚袭击并占领了我们三个地面哨站，两个多小时前和我们在隧道里打了一仗，又被我们打跑了。” “这帮畜生趁火打劫有一手啊。” 凌霄不由叹了口气。 说得也是，四座居境在这一千多将近两千年里都在妄图吞并掉其它三家。 毕竟如果真的能够吞掉一座居境的话，对于成功执行了这一计划的集团而言将是无上的胜利。 吞并一座居境，就意味着它能够提供的物资、科技成果以及掌控那座被吞并居境将近两千年来积攒的财富都将成为自己的。 除此之外，吞并居境的行为更能为自己赢得两样非常特殊，需要吞并方非常丧心病狂才能得到的两样资源—— 奴隶和伴随将对方居境居民全部赶到地面和褴褛镇这样的地方所能得到的，大量的生存空间。 到那个时候，吞并方的居境居民就会过上无比优越的生活，享受着奴隶们用血汗创造出的各种事物，怡然自得地走在别人的居境里，偶尔回家来看看。 烛龙生物虽然总是吹嘘自己是多么的仁义道德，但如果真的吞并了其它任何一座居境，凌霄毫不怀疑董事会首先会狠狠地捞上一笔。 然后他们会把被吞并的那座居境里近乎所有人都赶去当奴隶，只留下少数愿意合作的狗腿子来充当居境的治理者。 余韵不由感慨：“咱们现在是内忧外患了，家里面有e区这么个事儿，另外三座居境又对咱们虎视眈眈，接下来只要走错一步，咱们就完蛋了。” “不管别人怎么说，我个人是宁作战死鬼，不做亡国奴，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居境真的被攻破，集团投降了，那我也要和入侵者拼到死。” 一名粒能师说道。 他的话代表了绝大部分烛龙生物治下的居境人的意见。 谁都清楚，如果居境真的被攻破的话，做奴隶的日子绝对不会好受。 特别是他们这些粒能师，普通人还有可能做奴隶苟且偷生，粒能师是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 就算没有被拿去剔骨切肉制作各种各样丧心病狂的武器装备，也有可能被抽干血液，制作各类补剂。 为了保证武器装备和补剂有效，制作过程必须保证被拿来炼制这些东西的粒能师是活着的，而且意识清醒。 这个死亡过程非常之漫长且极为痛苦，倒不如直接去和入侵者拼命，死得干干净净，痛痛快快的。 机舱缓缓关闭，位于运输机上机翼上、驾驶舱后部和机尾的喷口便向下喷射出蓝色火焰，将运输垂直抬起。 与此同时，机场上方的装甲护罩缓缓打开，能量护盾也开始逐渐消散。 这时候，那些盘旋在天空中的蝇头菌兽与其它飞行菌兽几乎是立马抓住了这个机会，俯冲而下。 第一百九十八章 半途拦截 当蝇头菌兽等飞行类菌兽俯冲而下，照准正在垂直起飞的运输机而来时，它们毫无挣扎地一头扎进了由工程部队所布设的天火防空系统中。 这个由宝钻分身控制，由四联装高射炮、火焰喷射器、小型净灭导弹发射器与速射能量炮高低搭配的防空系统会将在顷刻间将巨量火力投射到所有没有友军识别装置的目标。 而为了适应e区的 这些飞行类菌兽顷刻间便被成片成片地杀伤，已死和垂死的纷纷坠入机场中。 负责守卫机场的武装雇员们迅速上前，用步枪和刺刀收割着那些正在垂死挣扎的菌兽。 由于先遭到天火系统的打击，又狠狠地摔在地上，这些菌兽即便看上去异常凶狠，但其生命力已经所剩无几，只需要一颗普普通通的子弹，或是对准要害来一刺刀就能了解它们。 在天火防空系统的掩护下，运输机与护航编队成功起飞，直奔着各自的目标而去。 洪欣曼不知从哪里划拉来的驼峰运输机确实已经有些念头了，其内饰的旧化到了惊人的程度。 它们的内部空间的确很大，凌霄觉得它足够一次性运载四辆寰宇重工m66“巨龙吐息”主战坦克。 当然，要这样做的话，必须得用崭新的。 像自己乘坐的这架，就算能够起飞，但在爬升或是降落的途中，很有可能那些固定点位就会崩裂。 然后机舱里的坦克就会犹如脱缰野马一样撞毁这架运输机，让集团在损失一架飞机的同时再损失上四辆坦克。 凌霄座位上的安全带都已经断了，甚至连座椅都有些松动。 这使得凌霄不敢完全放松，用力地坐在座椅上，只能用一种极为诡异的姿势骑坐在座椅上。 他的动作很快就引来了顾惊鸿的好奇。 她凑到凌霄耳边，低声问道：“干嘛这么坐着？” 凌霄无奈地看了看那晃晃悠悠，自己稍微有所动作就会“吱吱”叫个不停的座椅：“我这座椅有问题……会晃，我怕这么多装备再加上我自己直接把它压断……” “真的吗？” “不然呢？” “我以为你腰不舒服呢，毕竟你……” “咳咳，没有没有，那点损耗两个治疗粒能技就能解决。” “两个治疗粒能技呢！” “呃……惊鸿，你不太懂粒能吧？” “我当然不懂了，但是我觉得两个治疗粒能技应该是很麻烦的事情吧？” “治个感冒只要一个治疗粒能……我靠……” 凌霄的话还没说完，驼峰运输机猛地晃动了一下。 “咔嚓！” “靠！” 伴随着清脆的金属断裂声，自登机以来就小心翼翼，生怕弄坏这张座椅的凌霄终于被摔在了地上。 “什么情况？！” 顾惊鸿连忙将地上的凌霄拉起。 穆念白透过舷窗朝机舱外看去。 护航的战斗机与空优型武装浮空车已经与飞行类菌兽们展开了缠斗。 虽然运输机的质量不尽人意，但洪欣曼想办法弄来的战斗机和空优型武装浮空车的质量却都极高—— 它们都是目前集团武装力量中最为先进的。 但即便如此，面对着近乎无穷无尽的飞行类菌兽，战斗机与空优型武装浮空车的数量实在是不够看。 这就给那些飞行类菌兽袭击运输机的机会。 “砰！” “砰！” “砰！” 飞行类菌兽的每次撞击都会在机舱上留下一个不深不浅的凹陷。 机舱内的乘客们心惊肉跳地看着这一切。 要是在陆地上开片，以机舱里的粒能师和鸣镝辅助军士兵数量，再加上有战斗机和空优型武装浮空车作为支援，这些飞行菌兽真不一定够看。 但问题就是，现在所有人都在天上。 作为陆地生物，在这种情况下，人类会本能地感觉到恐惧。 即便是训练有素的鸣镝辅助军士兵，或是见多识广的粒能师也不例外。 目前所有人都挂在天上的这一情况意味着，如果运输机被击落的话，那么机上的粒能师和鸣镝辅助军就完犊子了。 虽然飞行类粒能技确实存在，但数量极少，且绝大部分飞行类粒能技的引导时间极长，释放难度极大。 凌霄不觉得机上有多少人会飞行类粒能技。 即使有，那他也不一定能在运输机被击落的情况下，于漫天的飞行菌兽袭击中活下来。 余韵看向了穆念白：“穆长官，咱们现在怎么办？我不觉得在机舱里等着，等那些战斗机和浮空车击退飞行菌兽是个好主意！” 穆念白微微一笑：“我也不觉得，所以我们要做点什么。” 听了这话，粒能师里有不少人觉得穆念白这是疯了。 现在呆在机舱里的众人除了等待还能做什么呢？ 飞行菌兽在外面，自己这帮人中的绝大部分都没有飞行类粒能技，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总不能把人放到机翼上，守株待兔，等着这些飞行菌兽自投罗网吧！ 穆念白的话很快就招来了几名粒能师的质疑。 对于这些质疑，穆念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给出了一个简单的名词：联合型粒能护盾。 粒能护盾这东西凌霄很了解。 毕竟自己能在那么多次任务中活下来，靠得都是粒能护盾。 但这个联合型粒能护盾是个什么玩意？ 经过穆念白的解释，凌霄明白了。 简单来说，就是所有人把粒能集合起来，联手释放一个足够覆盖整架运输机的粒能护盾。 不过，这个计划还是有个缺陷的。 这个缺陷不算太严重，只是可能导致这架运输机上的众人像缩头乌龟那样畏缩在机舱里，任凭外面那些飞行菌兽的疯狂捶打。 这未免有点太过憋屈了。 对于这个缺陷，穆念白笑了笑，说道：“我可没说咱们要像乌龟那样畏缩在机舱里，任凭外面这些菌兽攻击我们。” 一名粒能师说道：“可是联合型粒能护盾一旦结成，我们就不可能有任何机会抽身出来，用粒能技或是其它手段打击外面那些到处乱飞的白冥畜生了。” 穆念白看向了凌霄：“我们不可以，他可以。” 凌霄愣住了，良久后才难以置信地看着穆念白：“我？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我也是联合型粒能护盾的组成部分啊，怎么可能抽身出来？！”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是凌霄心里却有了个非常不祥的预感。 这穆念白该不会是打算把自己挂在机舱外面，找几个鸣镝辅助军拉着自己，让自己充当固定炮台吧？！ 要是这样的话，凌霄绝对要表达强烈的反对意见。 穆念白的回答依旧是故弄玄虚：“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自有我的办法。” 凌霄立马说道：“我绝对不接受被挂在外面当炮台，绝对不可能！” 此言一出，穆念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凌霄：“我把你挂在外面当炮台能落着什么好吗？把你挂在炮台上让那些菌兽把你啃成个骨架子了，洪欣曼不直接把我毙了才有鬼呢！” 凌霄疑惑了：“那你是打算干什么？” “咳咳，这是我这个学派的秘密，我可不能随便告诉你。” “呃……” 凌霄仔细想想，穆念白属于什么学派的粒能师，这事儿好像一直是个谜。 虽然她一直说自己是玄色学派的，但玄色学派只是个类似战争部军事情报局这样的机构，并非是真正的粒能师学派。 她自己没有说过，文清寒没有说过，离渊阁里自己的其他熟人也从来没有提过。 甚至连龙洋、潜麟这两个穆念白的铁杆盟友都没有提过这件事。 凌霄也曾经好奇过，特别是在加入云雾岚影后，自己有了权限，便在离渊阁内网里查过。 然而返回的结果却令人震惊，但又合情合理。 关于穆念白的资料，以凌霄的权限调出来的，都是覆盖着大片大片黑色的删减版，凌霄的权限根本不够。 这些黑色所覆盖的地方就包括了穆念白所属的学派。 而想要揭开这些被黑色覆盖部分的真实面目，需要a3级以上的雇员，而且还必须得到现任董事长的批准，董事会内四分之三成员同意。 这就意味着，离渊阁，甚至整个集团内都只有几个人有权调阅。 凌霄思考了几秒，决定趁热打铁：“所以你到底是什么学派的？” 听到这话，穆念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你真想知道？” “其实也不很想，只是有点好奇，毕竟……” “毕竟你调阅过我的资料，发现我除了名字和性别不是机密之外，其它所有部分都被涂黑了，对吗？” “呃……你是怎么知道的？” “兰姨告诉我的，你以为云雾岚影不会监视你们吗？权限什么时候使用过，查了什么，这些都有记录。” 穆念白顿了顿，继续说道： “她说你是个非常有好奇心的粒能师，不过凌霄，粒能师有好奇心是好事，但是好奇心不要太重，不该你知道的事情不要去打探。” “呃……” 凌霄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 见此，穆念白忽然满脸神秘地凑到凌霄身旁——因为顾惊鸿在的缘故，她刻意地拉开了些距离，低声说道：“我是塑能学派的。” 凌霄一愣，旋即用震惊的目光看着穆念白：“你说真的？！没开玩笑？！” 穆念白微笑着，满脸神秘地点了点头。 凌霄的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了。 她居然是塑能学派的！ 第一百九十九章 幻境中的黑沙滩与苍白海 凌霄觉得不可思议的原因非常简单： 塑能学派是所有粒能师学派中最为特殊的那个，甚至特殊到了现如今这个学派已经成了传说—— 塑能学派没有固定的“圣所”，没有固定学派典籍与特定的粒能技； 已经百年时间没有过新血，目前在世的所有粒能师里基本没有见过塑能学派粒能师的。 离渊阁曾做过统计，七十万名粒能师中才有可能出现一个塑能学派粒能师。 这个学派如此之特殊是因为，它实打实的是种概率极低极低的变异。 且这种变异非常离谱： 它能够改变任何粒能和粒能技的性状，不管被改变的粒能技是来自他人还是自己的，甚至能够将敌人的粒能技转为己用。 哪怕是菌兽的也不例外。 见凌霄这副表情，穆念白不由笑道： “好了，现在你知道我究竟是什么学派的了，这可是离渊阁的最高机密，说出去的话，小心忠诚裁定所来找你麻烦。” 不知是不是错觉，凌霄觉得穆念白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意无意地瞄向了旁边的顾惊鸿。 得到了这个消息后，对于穆念白究竟要干什么，凌霄已经很有数了。 果然，穆念白很快便低声对凌霄说道：“等会咱们两个不参与联合型粒能护盾的构架。” “嗯？你打算做什么？” “你引导朗基努斯之枪，剩下的就交给我。” “你确定吗？” 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但穆念白的话还是让凌霄愣住了。 刚刚凌霄以为她只是让自己用点攻击性粒能技就算了，谁成想她玩那么大，上来就像改朗基努斯之枪的性状。 不过，凌霄还是觉得她可能是欠考虑了：“咳咳，忘了告诉你了，朗基努斯之枪是能让所有粒能技失效的，你确定……” “相信我。” 见穆念白如此斩钉截铁，凌霄也只得点点头：“行吧，反正大不了咱们俩也一起搞联合型粒能护盾就是了。” 在运输机又连续遭遇飞行菌兽的撞击后，粒能师们意识到眼下的情形已是刻不容缓。 于是，在穆念白的指挥下，粒能师们迅速联手发动了联合型粒能护盾。 凌霄从来就没有见过如此耀眼的粒能光芒。 十八名粒能师将粒能聚合在一起，耀眼的光芒穿透机身后迅速实体化，在运输机外裹上了层银蓝色外壳。 虽然名字叫联合型粒能护盾，但它仍旧是有杀伤力的。 几只趴在机身上，似乎是在寻找能够钻进去的缝隙的飞行菌兽被迅速覆盖机身的实体化粒能碾成了血肉，伴随着护盾的扩散，在机身上涂抹均匀。 联合型粒能护盾的光芒实在太过耀眼，以至于机上的鸣镝辅助军士兵们也能看到不算微弱的银蓝光芒。 这让不少人不由惊叹起来： “我靠，粒能原来就是这个颜色的啊！” “他们这是给咱们这架飞机套了个保护套吗？” “天，你们看到没，刚刚机翼上趴着的那只菌兽，直接被碾成肉泥了！” 虽然在离渊阁服役，基本天天和粒能师打交道，但实打实地看到粒能，这还是头一遭。 当联合型粒能护盾将运输机罩住之后，飞行菌兽的冲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们撞在粒能护盾上，撞个头破血流，撞得踉踉跄跄，甚至是摇摇晃晃地栽向地面。 但联合型粒能护盾并不是完全无敌的—— 每次飞行菌兽对它的冲撞都是平摊到每个组成护盾的粒能师身上，而且还会平均地从每个粒能师身上抽取粒能来填补。 这就是联合型粒能技的可怕之处，它是遵循木桶效应的。 一旦组成这个粒能技的各部分中有一块是白盾1级粒能师，那么即便剩下的人再强，哪怕是和顾焕之，龚兰这样的顶级粒能师组队都白瞎。 这时候就需要凌霄和穆念白出手了。 凌霄对穆念白点点头，刹那间便将朗基努斯之枪引导完毕。 黑红色双叉枪现身的瞬间，引得粒能师们一片啧啧称奇。 但朗基努斯之枪并没有持续多久。 穆念白释放出暗粉色粒能，将朗基努斯之枪包裹，一番纠缠后与朗基努斯之枪融为一体。 这时候，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朗基努斯之枪居然开始变形，转化为一道巨大的射线轰击着组成联合型粒能护盾的粒能师们所聚合出的那个，悬在众人头顶的银蓝光球。 刹那间，光球被度染上了几分黑红。 外罩在机身上的护盾也沾染上了黑红。 穆念白说道：“深呼吸，凌霄，接下来咱们两个得同步一下了，尽量保持情绪平稳，不然的话，咱们两个做不到均衡。” “同步？” “嗯，你保持情绪稳定就行，剩下的交给我。” “行。” “对了，等会你可能会看到很多幻像，其中不少都挺吓人的，你可别被吓坏了，直接炸成黑蛹。” “我靠？！” 凌霄不由一阵震惊。 然而还不等他有所反应，一大片血液便从机舱另一头涌出，带着掀翻一切的气势朝凌霄袭来。 凌霄不由目瞪口呆。 由于躲闪不及，被血潮扑了个正着，巨大的冲击让凌霄当场昏了过去。 失去意识前的前一秒，凌霄忽然意识到这血潮似乎就是穆念白所说的幻像。 难道她经常会看到这种东西？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她确实挺可怜的。 …… 不知过了多久，浑身湿透的凌霄在一片昏暗的海滩处醒来。 这片海滩是由某种漆黑的沙子组成的，在灰白海水的冲刷下呈现出千沟万壑的诡异景象—— 不知是不是凌霄的错觉，凌霄总觉得这些沟壑构成了一颗人类骸骨的图样。 醒来之后的凌霄发现的第一件怪事便是自己手腕上的终端机表盘不见了。 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镶嵌在皮肉中的生存游戏系统。 漆黑的沙滩上纵横交错着许多巨大的骨架。 它们看上去很像是某种巨型鲸类。 出生在居境里的凌霄从未见过真正的海洋，更不用说见过海洋中的鲸鱼了。 不过凌霄并没有什么遗憾—— 长夜时代的鲸鱼或许早就因为白冥物质的污染而产生了什么变异，变得凶残无比。 这个时候自己去找着它们看，不是觉得自己活得太自在了么！ 凌霄在一块巨大的，一颗利齿便足有他人高的巨大头骨前站定，仰头看着这颗巨大的头颅，不禁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份惊讶并没有维持多久。 一阵银铃般的歌声吸引了凌霄的注意。 他迈开步子，循着歌声的由来而去。 很快，凌霄便发现了那位正坐在一颗巨型头骨上唱歌的姑娘。 她大约七八岁，身上的白色连衣裙非常残破，线头丛生，其上还沾有不少黑沙。 这个小姑娘的衣着十分奇怪，那件“连衣裙”看上去并不像是衣服，而是某种茧的残留物。 就像是她是从茧里主动或被动地剥离出来，身上带上了点茧衣一样。 稍稍走近些，看清这小姑娘的脸后，凌霄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穆念白吗？！ 小穆念白正出身地望着远处的苍白海洋，坐在巨大的头骨上，晃荡着双腿，赤着的双脚上沾满了黑沙。 她用凌霄听不懂的语言唱着首动听悦耳的歌谣。 当凌霄稍稍靠近些后，小穆念白停止了歌唱，伸出娇小可爱的小手，远远地指向苍白海洋，用清脆悦耳的童声说道：“它们来了哦，已经来不及了。” “谁来了？” 虽然往常对小孩没有什么好感，觉得他们又吵又闹，但此时凌霄还是表现出了相当的耐性。 小穆念白没有搭理凌霄，而是继续指着远方苍白海洋与昏暗天空交汇处，继续用清脆的声音说道：“它们来了哦，已经来不及了。” 凌霄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苍白海洋上依旧是平静，浪花依旧在冲刷着黑色沙滩。 就在凌霄疑惑的时候，小穆念白忽然从巨大的头骨上跳下，两手拎着裙摆，飞快地朝着黑色沙滩深处跑去。 凌霄刚要去追，忽然整个黑色沙滩剧烈地震动起来。 伴随着震动，巨大的漩涡在距离凌霄不远处出现。 那些黑沙飞旋着被漩涡吞下，很快，一只生着大量触须的巨型人手自漩涡中伸出，重重地拍下。 当巨手带着席卷而来的浓烈腥臭气息轰然落在自己面前时，凌霄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这只手的本体和那些触须居然都是由无数具已经腐败和正在腐败的人类尸体构成的。 这只恶心的巨手仿佛是发现了凌霄的存在，调转方向直奔凌霄而去。 凌霄几乎是下意思地引导出朗基努斯之枪，对准这只直奔自己而来的巨手掷出。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凌霄感受到了真正的绝望。 巨手张开，露出了掌心处的巨大的独眼和生满了犬牙参差的利齿的巨嘴。 巨嘴一口吞下了朗基努斯之枪，顷刻间便将它嚼碎吞下。 凌霄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循着沙滩上那排小小的脚印，玩命般地逃跑。 朗基努斯之枪都没能对这玩意造成任何伤害，那其它粒能技就更不用说了！ 第二百章 尸潮 还没跑出去几步，凌霄便发现了件更加恐怖的事情。 周遭千沟万壑的黑沙滩不知何时躺满了衣着各不相同，腐败程度也大相径庭的尸体。 这些尸体衣着各异，腐败程度也大相径庭。 在这片尸山中有最近刚刚死去的平民和士兵，也有手腕上没有装上终端机表盘，死在了更早年代的人。 甚至还有阵亡在那场决定人类生死存亡的启示录级战争中的士兵。 这遍地的尸首唯一的共同点便是它们身上都爬满了白冥菌丝，其中不少菌丝一看便可以推测出至少有百岁高龄。 凌霄被这些突然出现的尸体绊了个踉跄，险些扑倒在一具早已白骨化，只有长满蛆虫的眼窝中还残存了点腐肉的尸体身上。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那只由尸体构成的巨手再次握拳砸了下来。 凌霄发动了黄泉领域。 但巨手丝毫不受黄泉领域的影响，以正常，甚至更快的速度砸了下来。 扩散开的冲击将凌霄击倒在地，连续滚过，压坏了四五具尸体后方才停下。 正当凌霄准备起身时，在他身下，被压塌了半边肋骨的那具早已高度腐败的尸体猛地睁开了已经烂得出水的浑浊眼睛。 一只铁钳般的手狠狠地掐住了凌霄的手臂。 凌霄没有多想，伸手摸向了黑日冕的剑柄。 出人意料，但又在情理之中的是，黑日冕不见了。 多年来的训练以及继承来的实战技巧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 凌霄猛地抽手，将那具早已高度腐败的尸体的手臂扯下，而后狠狠地一拳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刹那间，这具尸体的头骨凹下去了一大片，腥臭的腐败脑浆喷涌而出。 凌霄没有犹豫，第二记重拳再次砸在了尸体头部，将它的头颅彻底打爆，软软地倒地后迅速起身，从手臂上扯下那条悬挂着的手臂，扔在地上后迅速迈开腿。 巨手就是像是个正在玩弄猎物的猎人一样，它并不着急于杀死凌霄，反而像是在和他玩游戏般追逐着他。 但凌霄可经不住它的戏耍。 特别是那满地的尸体都“活”过来了。 它们手脚并用，朝着凌霄迅速地爬过来。 离得稍近的则伸手去抓凌霄，希望抓住他的腿，将他直接拽倒在地。 但它们很显然低估了凌霄的力量。 甚至连那些巨型鲸类骨架都隐隐约约地动了几下。 在巨手与满地尸体的追逐与拉扯下，凌霄很快便精疲力竭。 再次低身，躲开巨手的抓握，让它从自己头顶掠过后，凌霄被两具尸体抓住了双腿。 不等他发力挣脱，更多的尸体便扑了上来。 凌霄瞬间便被拽倒。 看着那些朝自己疯狂扑来的尸潮，前所未有的恐惧击穿了凌霄。 在求生本能的迫使下，凌霄发动了粒能闪电。 当黑红色闪电链破空而去时，这些腐败程度各不相同的尸体刹那间便化为了焦炭。 凌霄松了口气。 因为眼前过于离谱的景象，以及巨手所带来的巨大压力，导致自己这是犯了先入为主的错误了。 因为粒能技对巨手不起作用，就以为它对地上这些尸体也不起作用。 既然粒能技能够杀伤地上的这些尸体，那凌霄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即便几招下去，将成片的尸体化为灰烬后，很快便会有新的尸体出现，填补它们的空缺，就像是游戏里凭空刷怪一样。 但凌霄只需要不断释放粒能技，给自己清空逃跑的道路就行。 特别是凌霄很快就发现，这方不知道位于何处的空间里的环境粒能丰盈度达到了个离谱的程度，甚至于让他感觉从环境中抽取粒能补充体内空缺的速度要远超过使用粒能补充剂。 甚至经常性出现环境中的高浓度粒能主动涌向凌霄体内的情况。 这种感觉是前所未有的，即使是在重叠点内都未曾感受到的。 在这样的情形下，凌霄越战越勇，粒能技的威力也一个比一个更强。 地上的那些“复活”的尸体根本无法阻拦凌霄的脚步。 和之前凌霄所击杀过的每个目标，不管是人类粒能师还是菌兽一样，这些尸体被他的粒能技击杀后会从中涌出道或是银蓝色或是黑红色的粒能光束，汇入凌霄的体内。 准确地说，是涌入了生存游戏系统所在的位置。 每收到一束同色光束，生存游戏系统和后来汇入其中，很可能是凛冽带来的黑红色粒能符文便会闪动几下。 相应的，凌霄就会感觉到体内奔涌着的粒能便会雄厚上几分。 虽然这种感觉很爽，且凌霄隐隐感觉这会提高自己的结晶粒丰盈度，但很快，凌霄还是发现了个问题—— 自己要往哪逃？！ 以及自己究竟要怎么样才能从这幻境里出去？！ 这片黑色沙滩就像是无穷无尽一样，根本跑不到尽头。 而那只巨手也像是能无限延伸一样，不管凌霄往哪跑，跑得多快，它总能追上来，然后狠狠地给凌霄来上几下。 巨手的动作凶狠且灵巧，凌霄有好几次与死神擦肩而过，险些被巨手砸扁，或是被它捏住。 这种感觉并不好。 即便凌霄能够用粒能来补充急速消耗的体力，然后再从环境中抽取粒能来弥补体内粒能的消耗，但精神上的疲劳却是无法缓解的。 如此重压之下，凌霄很难保证自己完全不出任何意外，且保证能够躲过巨手的每次攻击。 在尸潮与巨手的双重攻击下一连狂奔了将近两个小时后，凌霄终于出现了闪失。 四五具尸体扯住凌霄，任凭他如何发力都无法挣脱。 趁着这个机会，巨手猛地挥出。 凌霄像片没有重量的树叶般被打飞了出去，数秒后方才狠狠地摔在地上的一根尖锐的鲸类骨骼上，将它砸成了两截。 剧烈的冲击让凌霄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断了。 连续将两个治疗型粒能技拍入体内后，凌霄方才可以堪堪地站起。 巨手旋即而至。 几乎是下意识地，凌霄拿起了地上那半截尖锐的鲸类骨骼，应着那只向自己袭来的巨手，猛地刺了过去。 这根足有凌霄腰粗的骨头轻而易举地洞穿了这只巨手。 刹那间，一声惨叫响彻云天。 地上的尸潮被这声震耳欲聋的惨嚎声震碎无数，侥幸逃过的也没了刚刚的活力，艰难地爬上几步后便轰然扑倒在地。 巨手缩了回去，而原本平静的苍白海面上此时波澜壮阔。 在滔天的巨浪中，这只巨手的主人，一个苍白的，由密密麻麻无数人类尸体组成的独眼巨人从海中站了起来。 凌霄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只有着散发着血红光芒的独眼的苍白巨人。 只看上一眼，凌霄便觉得头皮发麻。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独眼巨人低下头，用那只怨毒的血红独眼看向凌霄。 凌霄下意识地想躲，但根本无从躲避，被那血色光芒照了个正着。 被红光照到的刹那，凌霄便感觉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苍白的独眼巨人张开那有两颗剑齿虎般利齿的大嘴，吐出那条血红的舌头直奔自己而来—— 这条血淋漓的舌头是由尚在蠕动着，但被剥了皮的活人所组成的。 血舌洞穿了凌霄的腹部。 凌霄咬紧牙关，忍着剧痛再次出手，将鲸骨狠狠地插进了血舌中。 巨人吃痛之下，猛地撤出血舌。 凌霄顿时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在失去意识前，凌霄看到那巨人打了个喷嚏，将插在舌头上的鲸骨射向了自己。 当鲸骨洞穿自己的上本身，将自己狠狠地钉死在地上时，凌霄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在幻境中死亡似乎是离开这个幻境的唯一方法。 下一秒，凌霄便觉眼前一黑。 等到数秒后视觉再次恢复时，凌霄却发现自己已然置身于战区内。 爆炸声此起彼伏，整个城区都在燃烧。 武装雇员们焦急地将伤员撤下，装进装甲运载车内，而后再匆匆忙忙的赶赴前线。 与伤员们一同后撤的，还有那些拖家带口的平民。 墙上的“e25区”代表了凌霄不知何时已经抵达了前线。 穆念白走到凌霄身旁，仔细地观察了他片刻后说道：“已经恢复意识了，咱们可以准备出发了。” 话音未落，顾惊鸿便猛地扑到凌霄身边，焦急地四处打量着凌霄。 凌霄却不以为然。 他伸出手，用力捏了捏顾惊鸿的脸颊。 顾惊鸿被他这没轻没重地出手捏得脸颊生疼，眼泪顿时涌了上来：“你……你干嘛啊？！”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也中招了吗？” “我中什么招？是你自己中邪了吧？！” “啊？！” “啊什么啊？！自从你们开始搞那个什么护盾，你就变得和具行尸走肉一样，要不是穆长官的话，我们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这里是……” “你傻了吗？这里是e25区啊，你还记得自己是谁，要去干什么吧？！” 听顾惊鸿这么说，凌霄愣了愣，旋即再次出手掐了掐她的脸颊。 顾惊鸿痛得扬起粉拳就给了他一下：“你到底想干嘛啊？！” 凌霄却笑了起来。 看来自己确实从那个幻境中脱身而出了。 这时候，穆念白走了过来：“凌霄，过来一下，我有话要和你说。” 凌霄看向了顾惊鸿，顾惊鸿点点头：“去呗，她是你顶头上司，我还能说什么？！” 凌霄从她的语气中品出了几分吃醋的意味。 说来也是，最近这段时间自己和穆念白相处的时间可要比顾惊鸿多多了，她是在怕所谓的青梅比不过陌生人所带来的新鲜感。 凌霄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而后起身，走向了穆念白。 这时候，凛冽忽然开口了：“这女的不简单。” 第二百零一章 灵薄狱 凌霄当然知道穆念白不简单。 即便没有今天这事儿，单就凌霄之前从各方那儿得来的零碎消息就已经能够推断出穆念白绝对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例如她是被顾焕之从一颗白蛹中找到的。 而刚刚在幻境中的精力更是让凌霄确定，穆念白绝非凡人。 不过虽然已经能真真切切地感觉到穆念白非同寻常，但具体特殊在哪里，凌霄还是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凛冽察觉到了凌霄的想法，说道：“在你堕入‘冥滩’之后，我三次尝试唤醒你，但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等等，等等，凛冽你先等等，我们先做个名词解释，什么是冥滩？！” “真要解释冥滩是什么很复杂，而且涉及到以你们目前的文明发展水平所无法理解的概念……这样吧，你把冥滩简单理解为奈何桥就行， 在白冥界，死者会在由‘猎死圣’引导，骑乘骨鹰疾驰七个昼夜抵达冥滩，接受独目裁决官的审判后渡过苍白海，就会抵达死后世界了。” “我靠？那也就是说，我刚刚是死了？！” “不能这么说，如果你真的死了的话，你是不可能回来的。” “凛冽……” “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呗，咱们都这么熟了。” “我在冥滩死了一次，所以才回来了。” “什么？你……你再说一遍，你刚刚在冥滩怎么了？！” “我在冥滩死了一次。” 凌霄简述了在冥滩的经历。 饶是见多识广如凛冽，也对凌霄的经历感到异常震惊。 其中最让凛冽震惊的，则莫过于凌霄通过死亡从冥滩返回这件事。 思考了几秒后，凛冽说道：“这段时间我其实一直通过你研究人类粒能师，冥滩的环境确实能够帮到人类粒能师的快速成长，而且冥滩的时间流速和外面完全不同， 很可能你在里面待了几天，出来之后才过了几个小时而已。” “嘶……这么说来……” “没错，你说你在冥滩见到了她幼体时候的形象，这是她在冥滩的倒影，这意味着这个女人不知为什么和冥滩建立了联系，她的力量来源极有可能就是冥滩。” “这么说的话，整个塑能学派……” “不不不，这是不可能的，我知道塑能学派在你们粒能师这个群体里的人数极少，但也不至于这么多人把冥滩当菜市场进进出出， 要是真这样的话，猎死圣早就在你们的世界大开杀戒了。” “那我刚刚……” “嗯……好消息和坏消息各一个。” “先听坏的吧。” “你和冥滩建立了联系。” “好的呢？” “你和冥滩建立了联系。” “这不是同一个消息吗？哪有什么好坏之分？！” “好的方面是你可以使用冥滩的力量了，但坏的方面是……这份力量足以颠覆目前你们人类对粒能所有研究，但是……” “凛冽，你就直说吧，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但是’二字之前的全是屁话。” “它会诱惑你走入无底深渊。” “嗯？什么意思？” “渡过苍白海就是死后世界，如果你沉迷于冥滩的力量，会发生什么不用我多少说了吧。” 凛冽顿了顿，继续说道。 “对了，你刚刚说，你在冥滩中的形象和现在几乎无差？” “嗯，我没什么变化，穆念白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嘶……真没想到啊，你这家伙居然运气这么好。” “什么意思？” “你的形象是个成年人，而且还能用粒能技，甚至还对独目裁决官造成了可观伤害，不像穆念白面对尸潮和独眼裁决官只能逃跑， 这就意味着，你能够更高效地吸收冥滩的力量，进步速度会是她的十倍，甚至是百倍。” 凛冽说到这里，凌霄动心了。 自己现在需要的不就是尽快变强吗？ 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自己初出茅庐，刚刚成为粒能师就表现得如此亮眼，自然会吸引来无数敌视目光。 更不用说自己还是黄泉学派成员，以及持有朗基努斯之枪。 这在离渊阁官方层面是加分项，但是到了下面，那可就是自己的送命项了。 一面和凛冽聊着，凌霄一面跟着穆念白七拐八拐地来到了一幢颓圮建筑内。 穆念白站定，转过身注视着凌霄。 这时候，凌霄正在和凛冽讨论要如何更加安全高效地进出冥滩，特别是不用依靠死亡这种方式离开那儿。 毕竟关于死亡的记忆太多，对凌霄的负面影响非常之大。 见穆念白在看自己，凌霄立马叫停了谈话，表示自己得集中精力应对眼前的情况。 凛冽笑呵呵地保持了沉默。 凌霄能够看得出来，对于自由往返冥滩这件事，凛冽也很有兴趣。 穆念白表情严肃地说道：“在我们通感的时候，你看到了什么？” 凌霄知道和她这样的说谎没用，于是将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和盘托出。 听到这里，穆念白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会看到集团武装力量在一个我不知道的地面民部落里搞大屠杀的血腥场面呢，原来只是进到了灵薄狱而已啊。” “灵薄狱？” “嗯，这是我在地面时代的宗教类书籍里找到的一个名称，我觉得用来形容那个鬼地方很不错。” 穆念白顿了顿，继续说道。 “灵薄狱是一个折磨了我很久的诡异梦境，我在灵薄狱不仅穿得奇怪，是个小女孩的形象，而且总是只有在被杀死后才能醒过来， 这个梦的成因成谜，顾老和离渊阁里的高级智库们研究了十几年都没有得出结论。” “这样啊……那……那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简单来说的话，每次醒来之后，我都会感觉自己的粒能更强了，特别是我十六岁还在粒能师学校的时候，基本每天都会做那个梦。” “然后呢？” “然后？顾老让我戴上抑制手环。” 说着，穆念白伸出手，向凌霄展示了她的终端机表盘。 和凌霄的终端机表盘不同，穆念白的终端机表盘是和另一个环状装置链接在一起的。 穆念白一面解开抑制手环，一面说道：“因为在十七岁那年，顾老给我做了个测试，发现我的实力就达到了黑剑5级，而等到毕业之后……” 当抑制手环被解开，穆念白猛地激发了自己的粒能后，凌霄愣住了。 这种粒能强度根本就不是黑剑级粒能师该有的。 穆念白的真实实力很可能是在鸢尾3级左右，远远超过了文清寒。 抑制手环的确能够隐藏她的真实实力，保证不会惹出麻烦。 但同样的，抑制手环会阻碍她的进步。 凌霄相信，如果没有抑制手环的话，穆念白现在早就是无垠级粒能师了。 穆念白摇晃着手中的抑制手环，笑道：“戴上这个手环之后，我的确很少做灵薄狱的梦了，只可惜凡事都是有副作用的。” 说到这里，穆念白沉默了几秒。 凌霄则怔怔地看着她。 穆念白忽然将抑制手环丢向了颓圮建筑朝向战区的那面： “既然这世界上已经有第二个能行走于灵薄狱的人类了，那我就可以不再藏着掖着了。” “诶？” “走吧，咱们回去吧，没有时间闲聊了，你那温柔可人的文清寒导师还被困在忘川里呢。” “你是怎么知道她在哪里的？” “说来她也是可怜，混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能够接受到她的粒能定位的只有我一个。” “我不太相信你们是朋友啊，毕竟我看你俩见面之后基本都是在想着怎么弄死对方。” “对，谁让她是个死傲娇呢，这都什么年代了，傲娇早就退环境了。” 不知为何，自打穆念白解掉手上的抑制手环后，凌霄便感觉她的情绪好了不少。 看来，这抑制手环不止压抑她的实力，阻碍她的进步，还让她的情绪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等二人回到集合点时，所有人正在抓紧这一分一秒地休息，稍微吃些能量凝胶来补充体力。 见二人回来，粒能师们立即起身。 凌霄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恭敬，那眼神和普通人看洪宪没什么区别了。 这让他十分奇怪。 直到凌霄来到顾惊鸿身边，和她聊了两句，方才了解到实情。 原来在和穆念白通感，自己的身体并没有离开现实世界，而是在穆念白的操控下，用改变了性状的朗基努斯之枪保证了整个航空编队的安全。 但这一切都是保密的。 穆念白只是说这些都是凌霄自己做到的。 这也同样解释了凌霄的奇怪表现——粒能消耗太大，而且需要保持高度的注意力集中。 听到这里，凌霄叹了口气：“看来，我又给自己惹麻烦了。” 第二百零二章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凛冽？” “嗯？” “关于冥滩我还有件事想问你。” “你问吧，但是关于冥滩的事情，我知道的也不多，只能在我知道的范围内告诉你个大概，毕竟那个地方是死者国度的前哨，我没有到过那儿。” “你说过，冥滩是白冥界的死后世界的组成部分，为什么我在那边看到了满地的人类尸体？” “这个我倒是知道，但我觉得你可能接受不了这个原因。” “你说吧。” “你们的先祖愚蠢到将作为入侵前锋的‘丰饶菌丝’作为包治百病的药物，或更加疯狂地植入体内，导致你们整个种族都感染了白冥菌丝， 从这时开始，人类就已经是白冥界的组成部分，死后自然要前往冥滩，在冥滩等待着渡过苍白海，前往死后世界的旅程。” 说到这里，凛冽又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思考、斟酌接下来该怎么说下去。 几秒后，她再次开口：“至于冥滩为什么会有大量的人类尸体堆积，这是因为独目裁决官把这些死者拦了下来，原因很简单，这些人类死者并非是真正的白冥生物。” 虽然凛冽的提示让凌霄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这个说法还是太过震撼，以至于凌霄在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强烈的地震打断了凌霄和凛冽的对话。 穆念白猛地起身，“噔噔”地跑向了名脑袋上接着三根线，正在探查整个e25区情况的智库：“刚刚那是什么情况？！” 智库摇摇头：“我不太清楚，地震源头的那片区域已经完全昏暗了。” 这时候，凌霄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强烈头痛，这让他不由地露出了痛苦的表情，闭上眼，轻轻揉着太阳穴。 顾惊鸿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 话音未落，凌霄的眼前出现了一片诡异又奇特的景象。 此时的凌霄仿佛置身于e25区那满是飞行菌兽的天空中，俯瞰着早已陷入红莲火海的地面。 在这样的情况下，凌霄几乎是下意识地去寻找刚刚那名智库所说的，已经完全陷入昏暗之中的地震源头。 很快，地震源头出现在了凌霄的眼前。 他的心不由“咯噔”了一下。 凌霄连忙睁开眼，顾不上头疼欲裂，对穆念白喊道：“结构性崩解开始了，e25区西北角已经被扯碎，抛掷进白冥界了！” 智库无比震惊地看着凌霄。 穆念白则立马转向身旁的一名传令兵：“告诉你们长官，没有时间继续拖下去了，要么马上给我们匀出载具，要么我自己想办法。” 传令兵将穆念白的话向上汇报。 很快，负责e25区的高级指挥官便给出了答复： 目前e25区内所有载具都被用在撤离平民的任务中，即便如此，目前仍有百万平民没有撤离，实在无法为行动匀出更多载具。 穆念白不由大怒：“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们分不清轻重缓急吗？” 传令兵非常无奈地看着穆念白：“穆长官，这件事……” 他的话还没说完，穆念白便一把将他手中的通讯器抢了过来，将自己的要求，以及现在的情况统统报给了对面的那名指挥官。 指挥官耐心地听完了穆念白的话，但仍旧不为所动：“很抱歉，我们真的没有办法匀出更多的载具交给你们使用，不然的话，你们试试徒步抵达行动地点？” 这话差点把穆念白的鼻子气歪：“这是来自董事会的直接命令。” “抱歉，e25区有自己的情况，我们不可能放弃现在正在苦苦挣扎的居民，转而去执行一个未必能够保证结束这场灾厄的行动。” “这是目前唯一能中止灾厄的办法，e25区已经有一整片区域崩解了，你还不明白吗？！” “很抱歉，我们还是要以撤离任务为重，我还是那句话，如果这件事真有这么着急的话，你们应该徒步赶往行动地点。” “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穆念白的声音异常冰冷。 但对方却并不打算继续纠缠，干净了当地挂断了电话。 凌霄冷笑道：“撤离平民？我怎么感觉他们是把所有的载具拿去撤离那些有钱人的资产了？！” 按照e25区官方的说法，他们已经将所有的武装力量和运输载具都派出去，以保证城市里的每个部分都有撤离点。 至于帐篷区的那些人，e25区仍旧不敢将武装力量派进去，以防止里面有人趁乱袭击武装雇员，抢夺武器，因此给出了最近的撤离点。 依照公告上的说法，只要住在帐篷区的人过去，就可以与住在城区里的人一道撤离。 但显然，e25区的通告是在放屁。 虽然e25区不如e1般富饶，但有钱有权的人仍旧不在少数。 对于他们，e25区总督给予了特别对待。 凌霄在俯瞰整个e25区时发现只有少数几个普通街区里有武装力量作为象征性的存在，大部分武装力量都集中在富人区。 运输载具将这些达官显贵们的财产一车一车地拉出来。 至于贫民窟，住在贫民窟里的那些人在这些达官显贵眼里根本就不算人，又怎么肯牺牲自己的财产来拯救他们？ 刚刚被扯碎，抛入白冥界的那块居境里有六幢大楼，凌霄估计里面至少有四五万人。 但实际的死亡人数会比凌霄估计得更多—— 那儿的街道上全是白冥生物，住在那片区域的人都按照e25区的通告，呆在家中尽量不外出。 而随着结构性崩解的正式开始，紫色的诡谲纹路正不断地沿着居境破碎的边缘扩散开来。 如果再不有所行动，那接下来的死亡数字就没法看了—— 目前的情况下，只要被抛进白冥界，就只会有死，绝对不会有伤。 穆念白深知这一点。 但她同样也知道，e25区的这帮脑满肠肥的官老爷们根本不在乎集团的命令，以及自己治下的居境区里的平民百姓的死活。 他们根本不会将居境支区看作是自家财产，上任之后大部分都是只管自己捞，捞够就行。 居境支区里的平民对于他们而言，只不过是一串数字罢了。 天高皇帝远，集团的命令到这种居境支区里打个五折都算是执行力度不错了。 既然e25区官方靠不上，穆念白便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决定自己想办法。 正巧这时候，有一队运输车队开进了防线内。 见此，穆念白看了看余韵。 余韵点点头，叫上了十五名鸣镝辅助军士兵。 而穆念白则让凌霄、虞慎言等几名粒能师。 顾惊鸿疑惑地身边的一名鸣镝辅助军士兵：“他们这是要干嘛？” 那名士兵笑了笑：“给咱们弄辆车。” 一行人口若衔枚，拿着武器快步走向了车队。 当车队停下，一名肥头大耳的集团官员立马从头车上跳下，吆五喝六地让武装雇员过来搬东西。 在武装雇员和自律运载单位的齐心协力下，很快，一箱箱价值连城的宝贝被从运输车上搬下，运往了防线后e25区最大的撤离点。 就在搬运工作如火如荼地进行时，穆念白带人冲了过去。 鸣镝辅助军士兵呈扇形包围了车队。 余韵大喝一声：“所有把武器扔掉，双手抱头跪下！” 穆念白则直接将爆弹步枪顶在了这名脑满肠肥的集团官员脑袋上：“抱歉，这车我们征用了。” 这脑满肠肥的集团官员被吓了个激灵，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身后的那些武装雇员们虽然也被吓得不轻，但至少平日里的训练还是让他们在此刻保持了相对的冷静。 一名武装雇员少尉鼻孔朝天，目中无人地叫嚣道：“你们想死吗？我告诉你们，这辆车上运的可是……” 余韵上前，狠狠地一枪托将这名少尉砸翻在地，冷声道： “我管你们在给哪个大人物舔脚，你们已经贻误了战机，导致了不可挽回的后果，我应该从你开始枪毙，以儆效尤！” 说着，余韵用地狱光枪抵住了这名少尉的脑门。 她的手指搭上了扳机。 少尉顿时没有了刚刚的神气，愣愣地看着抵在自己脑门上的地狱光枪，浑身抖若筛糠。 凌霄箭步上前，拉开车门，用爆弹步枪顶住正副驾驶：“接下来我们让你们往那开，你们就往那开，敢有一点屁话我就毙了你们。” 两名司机没有少尉那份叫嚣的气势，被黑洞洞的爆弹步枪枪口对准后，乖巧地举起双手，听话地表示自己从现在开始将会听从粒能师与鸣镝辅助军的指挥调度。 穆念白将在原地等待的粒能师与鸣镝辅助军士兵们叫了过来。 保险起见，余韵下令让鸣镝辅助军士兵们解除了这些武装雇员的武装，将他们身上的装备全数扒下，每人只穿着个内裤被反绑了双手，扔在了车队边上。 穆念白检查了车上的燃料表，确定剩余的燃料足够他们抵达行动地点后方才对众人招招手：“别墨迹了，上车，咱们得快点赶到。” 说完这话后，穆念白转向了凌霄：“如果后续有情况的话，及时向我通报，这帮智库根本就不靠谱……该死的，我就该找隐雾学派的人来帮忙的！” 第二百零三章 保持幽默 上车前，穆念白丢给了两名司机一个坐标。 在看过这个坐标后，主驾驶结结巴巴地说道：“长……长官，这个坐标是……” 穆念白不耐烦地摆摆手：“我知道这个坐标是什么地方，也知道那地方的危险性，但你们现在没得选，抓紧开车，把我们放在那儿你们就可以滚了。” 而后，穆念白“砰”地重重关上车门后将两扇车门全部用粒能锁住。 等回到车厢内后，凌霄问道：“咱们这么搞，你就不怕他们上报，或者是再极端点，直接找人在任务点附近伏击我们？” 穆念白耸耸肩：“随便他们，这事儿他们本来就理亏，上报的话等于自首，至于派人在任务地点伏击咱们……我巴不得找机会验一验下面这些武装雇员的成色。” “不过，我刚刚听你说他们把咱们放下就可以走了，那咱们要怎么撤回去？” “等结构性崩解被中止之后，洪欣曼就会发动清扫行动，到时候咱们直接跟离渊阁的接应部队回去就行了。” “看来你是早就计划好了啊。” “未雨绸缪嘛。” 说话间，装甲运载车开动了。 因为要去的地方极其危险，驾驶员直接将油门踩到地，巴不得眨眼之间就抵达那个破坐标，然后把车上的这些“劫匪”放下去。 开出防线后，穆念白找来到这三辆装甲运载车几乎是立刻遭到了来自空中的飞行菌兽的袭击。 好在这些运载车并非是毫无还手之力。 很快，运载车上的大口径机炮与火焰喷射器便喷吐出了致命的火舌。 除了车上所搭载的自卫武器外，粒能师们还释放出了联合型粒能护盾，将运载车保护起来。 旅途有惊无险。 很快，三辆运载车便抵达了既定坐标。 穆念白等人迅速下车。 此时，众人已经处于贫民窟深处。 e25区和居境里的绝大部分的居境支区一样，除了几个富人区外，其它基本都是贫民窟，只是贫困程度有好有坏罢了。 不幸的是，想要进入褴褛镇，就必须先抵达e25区内环境最为恶劣的贫民窟。 下车之后，凌霄见到了宛如地狱般的场景。 本就杂乱无章，甚至有些建筑能够站住的就已经是奇迹的街区中，人类与菌兽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满街的残砖败瓦中。 破碎的武器，未爆的各种爆炸物，以及两两并排，或是三个并排的连体黑蛹遍地尽是。 凌霄从一个全副武装的人类士兵手边捡起了支四十年前就已被集团退役，锈迹斑斑的寰宇重工m2自动步枪。 检查之后，凌霄惊讶地发现因为这枪的年代太过久远，再加上缺乏保养，它已无法进行全自动射击。 看得出来，这里曾经爆发过激战。 而这些勇敢的，使用着简陋武器的“士兵”应该就是这个街区的民兵。 凌霄将手中只能单发的自动步枪扔给了穆念白，冷笑道：“这就是所谓的平民撤离任务，呵呵，这帮畜生一个个都该枪毙。” 穆念白接过这支步枪，仔细打量了片刻后，不由叹了口气：“看看着周围吧，这都是拜那群畜生的不知道这次之后，e区还会剩下多少人。” “放心，只要地能保住，那么e区人口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凌霄耸耸肩。 “这点我是太清楚了，要知道，有多少住在帐篷区的人巴不得出点这种事情，把大楼里的住户清理清理，让自己搬进去。” 虽然听上去十分无情，但这就是居境里的现实。 帐篷区基本都设置在已收回居境区和未收回居境区的交界处，这种地方通常危机四伏，随时有可能出现各种古里古怪，但是却十分致命的东西。 菌兽、邪教徒，这些都有可能从未收回居境区冲出来，给帐篷区造成极大伤亡。 因此，集团官方三令五申不得在这种地方建造帐篷区，甚至是对帐篷区进行强制清理。 但基本上集团的人一走，帐篷区马上就会再次繁荣起来。 原因很简单，帐篷区的居民有很多是黑户，根本无法在城市内找到住处与工作。 而那些有身份的也会因为无法承受高昂的租金而重新搬回到帐篷区。 凌霄等人下车之后，那些躲在废墟中的人缓缓露出头来。 凌霄从他们的目光中能够看出那份期待，那份期待着撤离行动真正开始，将自己带离这个恐怖地狱。 然而当他们看到那三辆装甲运载车离开后，这份期待从绝大部分人的眼中消失了。 顾惊鸿压低了声音说道：“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他们以为我们是来带他们离开这里的，但是现在……” 凌霄说道：“我们有我们自己的任务，而且如果咱们完成了任务的话，他们就不用撤离了。” “但是我担心的是……咱们的任务如果完不成呢？” “完不成的话，那咱们也不用忍受这种目光了。” “为什么？” “因为咱们回不来了。” “你还真幽默呢……” 顾惊鸿不由面露难色。 凌霄轻轻挽住她的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的，如果……我是说如果啊，我会直接把你传送到a1区。” “那你呢？” “我？这个粒能技会抽空我所有的粒能，所以……” “不行，绝对不行，我不想活在没有你的世界！” “但总是活下来了，惊鸿，这段时间我经历了很多很多事情，多到连我自己都快忘了，实际上我成为粒能师还没多久。” 凌霄非常真诚地说道。 “生命才是的基础，所以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保证你活下来的，至于后面的事情……时间会治愈一切的。” “我不管，你要了我，你就必须得对我负责！” 顾惊鸿非常执拗地说道。 见此，凌霄笑了起来，点点头：“好，那我对你负责，我尽可能保证咱们一起回来。” 眼下这种时候，自己还是不去和顾惊鸿争辩什么。 自己倒不如先答应她，至于到时候真的要怎么做，选择权还是在自己手里。 四名鸣镝辅助军士兵凿开了街边一座早已在战斗中残破的，由集团所有的商店的地板。 一道暗门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穆念白从胸前的置物袋里拿出了一对紧密咬合的钥匙，用力地掰下其中一半后丢给凌霄：“把粒能灌进去，然后我们要一起转动钥匙。” 凌霄点点头。 而后，他和穆念白走到地面暗门前，蹲下身，将粒能灌注进钥匙中。 穆念白说道：“我们必须同时转动钥匙，否则会激活防御系统，消灭这屋里所有人。” 这话让余韵心下一惊：“什么？穆长官，你刚刚说……” “我和凌霄必须同时转动钥匙，否则这屋里不会有活人的。” 穆念白面无表情地重复道。 不用说余韵、顾惊鸿他们了，就是现在手中握着钥匙的凌霄也感觉到了极大的压力。 这套系统这么多年没有用过了，鬼知道它还能不能正常运转。 要是因为其原本的机械机构导致出现不同步，激活了防御系统，那自己上哪说理去。 在凌霄思考暗门的机械结构是否还能正常运转时，穆念白对余韵说道：“所以你们现在还站在这儿干嘛？等着被打成筛子吗？” 余韵从善如流，对鸣镝辅助军士兵们挥挥手：“咱们撤，到街道上等！” 鸣镝辅助军士兵和粒能师们立即走出了商店。 在所有人中，顾惊鸿站得最前。 她担心地看着内里的情况，生怕凌霄有丁点闪失。 见穆念白开始行动，凌霄深吸了口气，尽自己最大努力地与她的动作保持一致。 几秒后，伴随着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两把钥匙顺利地插入钥匙孔中。 穆念白看了看凌霄：“紧张吗？” 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这不废话么，能把整个屋里所有活物都蒸发了的防御系统，我不怕才有鬼呢。” “呵呵，其实还有事情我没说呢。” “啊？！” “没办法，有些人心理承受能力太差，我怕说出来，他们承受不住直接炸成黑蛹了。” “我靠，你到底还有啥没说的，赶紧的，趁现在咱还没开始转钥匙先告诉我吧。” “其实吧，这个防御系统不止是说把这个屋子里的人全部蒸发掉这么简单……准备好了吗？我数三二一啊，三……” 穆念白将倒计时穿插在那个系统能够造成的，更大的杀伤中，让凌霄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 凌霄紧张地说道：“你等等，你等等，咱们要不然就先说到底还有什么功能，别这样搞，你起码得给我个心理准备吧。” “其实也很简单啊，这东西毕竟是居境的最后一道防线了，所以它的防卫功能肯定要做得更完美一点，比如，一旦触发它的防卫模式之后，它会启动自毁。” 穆念白丝毫没有顾忌凌霄的脸色变化，而是自顾自地说道：“自毁装置用的是一颗中等当量的净灭弹，如果这玩意炸了的话……哼哼……二，一！” 凌霄几乎是下意识地跟着穆念白转动了钥匙。 伴随着“咔哒咔哒”的声响，暗门缓缓开启，通向地下的梯子露了出来。 第二百零四章 寿命论 穆念白满意地看着漆黑的井道，从后腰处拿出了个引导自律单位，输入坐标后，穆念白将它扔进了井道中。 持续几秒的坠落后，引导单位缓缓浮起，而后晃晃悠悠地向下飞去。 引导单位上的频闪灯是除了装在四道梯子上的应急照明灯外，整个井道中唯一的光源。 穆念白将安置在胸前的全息终端放下，在其上点了几下，与引导单位建立链接后，井道的全息图样便随着引导单位的不断向下而缓缓浮现在全息终端上。 过了大约四五分钟后，穆念白合上了全息终端，说道：“检查装甲气密性，准备向下。” 说完，她将一直挂在腰上的头盔拿下，将它与装甲链接后启动了面甲的通电变色功能。 顿时，原本透明的面甲变为了淡蓝色，挡住了她的脸。 一行人迅速忙碌起来，以认真到近乎严苛的态度检查自己的装备。 凌霄不敢怠慢，将头盔与装甲链接后检查了三次各项指标，确定气密性没有问题后，启动通电变色将自己的脸挡住。 下去之后可能遭遇到的敌人中威胁最大的并非是白冥生物，而是保留有人类智慧，但身体已经与白冥菌丝高度绑定的活菌人。 活菌人，或者按照民间的叫法，变异种是居境里比较可怕的，且已经坐实存在的都市传说之一。 这种东西是人类和白冥菌兽，或是白冥菌丝感染极为严重，理智断崖式下降，几乎要炸成黑蛹的人交媾后诞下的诡异后代。 没人知道活菌人到底是怎么来的—— 正常的，尚未丧失理智的人是绝对不会对白冥菌兽，或是已经全身上下已经涌出白冥菌丝的人脱裤子的，不论男女。 只是在居境的网络论坛的某些阴暗角落里，流传着几个关于活菌人成因的相关流言。 据说活菌人是诞生在离渊阁实验室里的。 它们的智商不高，但足够操作火器，特别是重型火器； 身材高大，但并不迟钝，顷刻间便可以徒手撕开三五个武装雇员。 不要说普通的武装雇员，就是装备一般的职业士兵在遭遇到活菌人后都会损失惨重。 除了活菌人之外，还有就是常年与白冥菌丝、已经白冥菌丝伴生的白冥物质打交道，导致出现了不稳定血肉变异的邪教徒与帮派分子，以及非法粒能师。 这些人同样棘手。 等到所有人检查完毕后，穆念白说道： “根据集体安全部十五年前更新的资料来看，掌控褴褛镇的是这个叫‘不死王’的前集团武装雇员上校，他手下豢养了近两百名非法粒能师。” 穆念白将情报共享了出来。 从这张不死王照片的画质凌霄便可以推断，这照片有念头了，甚至可能岁数比自己还大。 不过重要的并非是照片画质，而是穆念白所说的情报。 “两百名非法粒能师？不不不，两百个哑炮罢了，这里面能打的有几个？二十个？” 凌霄笑着调侃道。 这个说法并非是草率轻敌，而是在阐述这么长久以来，非法粒能师给世人留下的印象。 话音未落，粒能师们便哈哈大笑起来，纷纷顺着凌霄的话，开始调侃起这位不死王来。 粒能师的培养极其繁杂，且消耗巨大。 除了资源外，还需要有导师和典籍的支撑。 如果没有人带的话，指不定练成个什么鬼样子。 且不说在那胡憋乱憋粒能技能否成功，这事儿的危险性就高得离谱，很有可能粒能技没憋出来，把自己给憋炸了。 穆念白跟着笑了几句，而后说道：“调侃归调侃，地表之下的情况未知数太多，各位还是要提高警惕。” 粒能师们笑呵呵地点头同意。 穆念白命令众人开始向地下世界进发。 顺序依旧是按照由穆念白带领的第一组粒能师打头，第一组鸣镝辅助军跟随他们下去，然后再是第二组粒能师，第二组鸣镝辅助军跟着他们。 最后是凌霄所在的第三组粒能师，作为压阵的力量最后向下。 几名鸣镝辅助军士兵在井道口忙碌着。 他们将装有膨胀箭头的索降桩狠狠地插进地面。 包含在膨胀箭头中的膨胀模块在受到连续冲击被激活，体型迅速扩大，撑开箭头而后死死地抱住周围的混凝土。 一名鸣镝辅助军士兵试了试强度，而后对穆念白竖起了大拇指。 穆念白第一个将滑索器挂在了索降桩上，而后率先下到井道内。 三四秒后，第二名粒能师将滑索器挂上，跳进了井道中。 下降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顾惊鸿是第二组第四个下降的人。 在她完成挂锁后，朝凌霄的方向看了看。 凌霄微笑着点点头。摆摆手，示意她可以下降。 当顾惊鸿消失在井道口后，虞慎言凑了过来：“凌霄兄弟，别怪我多事，但是你为什么非要找一个不是粒能师的姑娘呢？” 凌霄耸耸肩：“稍微浪漫点说，我和她是青梅竹马，再说我就是像所有的非粒能师这样长大的，有些东西是根植进骨子里的，改不了。” “这我知道，我只是很好奇，凌霄兄弟，你知道对粒能师而言，和非粒能师的爱情中什么最痛苦吗？” “寿命论？” “嗯，你并非出身粒能师世家，可能对天赋的传承看得没那么重……我无意冒犯，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但寿命论是不可能被忽视的问题。” 虞慎言顿了顿，继续说道。 “凌霄兄弟，你想过没有，当你们都八十岁的时候，你不管是外貌还是体能，都和现在相差无几，但顾小姐呢？她可就真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了， 即便到那时候你用上最先进的延寿驻颜手段，但非粒能师的衰老就是衰老，根本不可能逆转，即便她的样貌还和现在相差不了太多，但她的体质……” “这我知道，也思考过这个问题，但是……” 凌霄低下头，用力攥紧了拳头。 “但是我还是决定迈出这一步，我总不能对自己撒谎，说我对她没感觉，而原因就是她不是粒能师？这太荒谬了。” “那你的意思是……” “走一步看一步吧，先从这场该死的无妄之灾里活下来，再去讨论其它的事情吧。” 凌霄坚定地说道。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虞慎言的话还是让凌霄陷入了几分惆怅中。 寿命论是横亘在粒能师和非粒能师之间的，不可逾越的天堑。 凌霄不敢去想七八十年后的事情。 那个时候，就算自己的这些朋友没有战死，也已经基本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再过个一二十年，和自己同时期的人就不剩下几个了。 到了这个时候，自己要怎么面对这个世界呢？ 凌霄没有太多时间去思考。 下降进行得极快，没过多久便轮到凌霄这一组。 将滑索器挂好后，凌霄依照在学院里受到的索降训练要求，双脚一点地，将身体推离井道口后启动了滑索器。 滑索器以极快的速度平稳地运行着。 大约三十秒后，凌霄落在了地上。 为了保证索降的节奏不被打断，凌霄迅速解开滑索器，快步跑向一旁，给后续落下的人员腾出位置来。 由于井道下的空间极为封闭狭小，且只有一条通向继续向下的电梯的通道，因此落地之后的人基本上没有什么选择，只能快步走向电梯。 等凌霄走上电梯后，凌霄这才发现与其这是电梯，倒不如说这是个极其巨大的升降平台。 凌霄觉得这玩意绝对能够运载至少四辆坦克。 当最后一名粒能师登上升降平台后，穆念白按下了启动键。 升降平台以极快的速度运行了近二十分钟后，将众人送到了褴褛镇所在的居境地底深处。 从电梯出来后，经过一暗道，就可以抵达从外面看是墙壁的暗门。 暗门前有道防止有人发现秘密而进入其中的装甲格栅门。 由于年久失修，这道格栅门根本无法开启。 甚至连通向格栅门的暗道都已经出现了变形。 紫色光芒从暗道的四面八方渗进来。 看着变形的通道，所有人心中一阵恶寒，不约而同地冒出了个可怕的想法： 这地方不会要塌了吧？！ 在这样的想法促使下，众人快步朝着格栅门走去，希望能少在通道停留一会儿就少停留一会儿。 然而，当所有人在格栅门前站成四排，准备尽快脱离这个鬼地方时，意外出现了。 由于年久失修，格栅门的锁眼已经彻底卡死。 即便穆念白又是用润滑油，又是用粒能去强行扭动，但这些都没有用。 就在众人思考要如何打开这道门时，通道忽然颤动了一下。 渗入通道内的紫色光芒越来越多。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这次不算剧烈的震动后，凌霄感觉通道的变形更加严重了，似乎撑不了多久。 但格栅门依旧岿然不动。 穆念白依旧在对着锁眼开干。 见此，凌霄快步上前：“什么情况？” 穆念白咬牙拧着钥匙，说道：“这个该死的锁眼……操！？” 伴随着“咔嚓”的金属断裂声与穆念白的粗口，钥匙断在了锁眼中。 穆念白看了看凌霄，凌霄也在看她。 “现在怎么办？！” “算了，交给我吧。” 凌霄说着，拔出了黑日冕。 灌注粒能，激活分解力场后，凌霄看向了穆念白：“我这一剑下去，不会再激活什么东西吧？” 穆念白摇摇头：“只要你不把整个门炸掉就没事。” “懂了。” 话音未落，凌霄狠狠地一剑刺进了锁眼中。 “咔哒” 格栅门打开了。 当最后一名粒能师走出暗门后，穆念白从凌霄手上接过了另一瓣钥匙。 当两枚钥匙再次合一时，凌霄听到头顶传来了轰隆隆的声响。 凌霄惊讶地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穆念白耸耸肩：“我把门关上了，要不然等会咱们在前面走，那些白冥菌兽后脚闻着味进来了，来个前后夹击，咱们就完蛋了。” “说得也是……我靠那是什么东西？！” 凌霄说着说着，余光瞄到了暗门外的一样恐怖的东西。 第二百零五章 死亡天使 这是个大张着手脚，被钉在由风干白冥菌丝构成的八芒星架上，遍体鳞伤正挣扎着断气的老年女人。 这个老年女人非常瘦，身上仅仅只穿着件由麻袋改造而来，又大又不合身的“衣服”。 虽然凌霄能够感受到她还活着，但她全身上下都已经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腐烂，灰白的头发里不断有类似蠕虫的东西爬出，扭动着跌落在地。 她的两只眼睛都蒙着层翳，看上去已经使命了有些念头了。 穆念白稍稍靠近了些，简单地查看过这女人的情况后不由皱起了眉头：“这是个灰斧级粒能师。” “灰斧级？！” 潜麟不由大惊。 凌霄知道，对于非法粒能师而言，灰斧级已是实力强大的顶尖高手，是百分之九十九的非法粒能师穷极一生都无法达到的高度。 甚至于在注册粒能师队伍中，灰斧级粒能师也是实力较强的存在。 耀金之手的入门门槛就是灰斧2级粒能师。 凌霄本以为灰斧级粒能师，甚至黑剑级粒能师都是满大街乱跑—— 毕竟自己身边动辄就是黑剑1级，黑剑3级和鸢尾1级的，而且大多年纪都与自己相仿，灰斧级粒能师反倒见得少。 但后来进入到云雾岚影，经过深入的，系统性的了解后才发现，自己实际上被文清寒带进了顶级粒能师圈子。 这是个全是天才的粒能师圈子。 黑剑级粒能师是绝大部分注册粒能师终其一生不可能达到的高度。 居境目前记录在册的五百四十万注册粒能师中，黑剑级及以上的只占不到8%。 且在这百分之八中，能在三十岁之前成为黑剑级又是凤毛麟角。 只是因为自己算是被文清寒领进门的，再加上幸运地从凛冽那儿得到了朗基努斯之枪，这才能在粒能师的顶尖队伍中有个席位，甚至得到不少人的尊重。 否则别说是和穆念白、虞慎言这些人搭上线，成为朋友，自己就只有站在人群里仰慕他们，然后幻想如果自己也有这么牛逼云云。 龙洋笑了起来：“一个灰斧级粒能师就这样挂死在这里了，这是多么奢侈的事情，看来下面的情况比咱们想得还要恶劣啊。” 穆念白思考片刻后说道：“那我来看看，她到底是为什么被挂在这里的。” 说着，她的右手被暗粉色粒能覆盖。 就在穆念白的手即将碰到这个老年女性的太阳穴时，一个稚嫩的女声忽然在阴暗角落响起：“她是污秽源头，你们还是不要碰她比较好。” 众人如临大敌。 鸣镝辅助军士兵们几乎瞬间展开了战斗队形，地狱光枪，热射贯通枪和热射阵列枪齐刷刷地对准了那片阴暗处。 粒能师也纷纷将粒能实体化，随时准备对着阴暗处来顿狂轰滥炸。 但当阴暗中的说话之人走出来时，众人的戒备先解除了三分之一。 这是个年龄大约八九岁的小姑娘，身上穿着套又大又破，虽然改过，但改的手艺极其粗劣，导致其看上去极其别扭的衣服。 等她稍微靠近些凌霄才发现，这小姑娘穿得是一件旧款的维安步枪兵军装。 即便这身维安步枪兵军装又破又旧，但凌霄依旧能够看到其腹部有个被补起来的大洞，洞周围一片暗红。 很显然，这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潜麟凑到凌霄耳边说道：“凌兄弟，这小姑娘身上有粒能回响。” “非法粒能师？” “嗯，不过可能还没有觉醒吧，只是回响，没有能够实体化的趋势。” “保持戒备，如果她敢动，只要表现出一点攻击倾向，就干掉她。” 自打成为了朗基努斯之枪的持有人，凌霄逐渐在粒能师中有了领头羊的地位。 如果在穆念白或是其他指挥官缺席的情况下，粒能师们就会开始询问凌霄的意见，让他接替指挥。 而通过生存游戏系统继承来的知识与阅历让凌霄往往能够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穆念白并没有多少犹豫，在发现了这个小姑娘暂时没什么恶意后，直接将被粒能覆盖的右手贴在了老女人的额头上。 刹那间，老女人的身体绷紧了，暗粉色粒能自她的眼耳口鼻中透出。 她的表情和动作昭示着她此时极为痛苦，但因为嘴巴被暗粉色粒能渗透，因而无法叫出声，只能发出“咯咯”的诡异喉鸣声。 就在这时候，那个小姑娘像是丝毫不害怕鸣镝辅助军手中的武器，蹦蹦跳跳地朝穆念白走去。 凌霄一个侧身拦住了她，将朗基努斯之枪引导完毕后用枪尖对准了她。 潜麟和龙洋等人也迅速做好了战斗准备。 小姑娘并不害怕，花猫般的小脸上露出了天真的笑容：“你们是住在那些天上那些高高的，连接神皇云中宫殿里的死亡天使，对不对？” 凌霄不由皱起眉头：“神皇？死亡天使？” “对，就是那个赐予我们水喝，赐予我们食物，建造起了这座巨型地下宫殿，让我们不会被白冥生物吞食的神皇啊。” “呃……” 凌霄沉默了。 一时间，凌霄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此时的心情。 这地方真有这么古怪吗？ 虽然大家都被困在居境里，但不同地方的人有不同的信仰，这是可以理解的。 但把董事长当成什么神皇来崇拜，这未免太离谱了吧？！ 见凌霄不说话，小女孩瞪着好奇的眼睛，看了看凌霄手中的朗基努斯之枪，兴奋地问道： “所以你们真的是神皇的死亡天使对吗？妈妈说只有神皇的死亡天使才能使用那种能力，那位大人是在这个污秽源头，对吗？你们是来拯救我们的，对吗？” 说话间，小女孩的眼睛瞥向了正在审查老年女人脑袋里信息的穆念白。 凌霄沉默了几秒后，决定利用她的信仰：“没错，我们是神皇的死亡天使，小姑娘，这里不安全了，快点回家去吧。” 说罢，凌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另外，不能告诉别人遇见我们的事情，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拯救你们。” 然而这话却让小女孩露出了悲伤的神情：“我已经没有家了，我的爸爸妈妈已经……已经……” 说到这里，小姑娘哭了出来。 她开始对着凌霄祈祷，摆出了一系列荒诞又诡异的动作手势。 这时候，穆念白结束了审查—— 被钉在八芒星架上的老女人垂下了冒着青烟的头，她的大脑已经完全被粒能烧坏， 她来到凌霄身旁：“这怎么回事？” 凌霄耸耸肩，将关于神皇和神皇的死亡天使的事情告诉了穆念白。 穆念白先是一愣，旋即笑了起来：“我说，这么好的机会你不利用一下吗？” “她就一小姑娘，有什么好利用的？” “这事儿可贵就可贵在，她年龄小上，要是她再大一点，可就没那么好糊弄了。” “不是，姐们儿，你到底打算利用她哪一点？” “她熟悉地形。” “噗……” 凌霄差点吐血。 好家伙，不傀是典型粒能师的做法啊，这么小个姑娘都能被抓过来当向导。 不过有个向导也好。 于是，凌霄说道：“算了算了，随你吧，对了，还有件事，这姑娘有粒能师天赋。” “哦？” 穆念白顿时来了兴趣。 她走到正在祈祷的小女孩面前。 身高一米七五的穆念白在女性中绝对算得上高挑了，再加上那身装甲的增高与增壮的效果，此时的穆念白在这个干瘦的小女孩面前像是个巨人。 小女孩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敬仰地看着眼前高大的穆念白。 穆念白解除了面甲的变色效果，蹲下身，将一只手放在了小女孩头上。 凌霄被吓了一跳：“诶，不是，你这是在搞什么？她就是个……” 不等凌霄的话说完，穆念白手中便已释放出暗粉色粒能。 暗粉色粒能瞬间便渗入了这小女孩的颅骨之中。 刹那间，小女孩露出了极为痛苦的表情，几乎无法支撑身形，轰然摔倒在地。 粒能入体的痛苦极其强烈，但凌霄却震惊于这小女孩没有被这痛苦折磨得尖叫起来。 她用尽全力忍耐着，脸上却露出了感激与享受之色。 凌霄赶忙上前：“你不是说要让她给咱当个向导吗？这要是给她弄死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小女孩忽然对着穆念白感恩戴德地说了四句让凌霄终身难忘的话：“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凌霄目瞪口呆。 这四句话别说是这么个小姑娘了，就算是放到上面的很多中学里都有很多人背不出来。 毕竟长夜时代比起地面时代，退步的可不单单只有科技水平。 穆念白点了点头：“现在带我们去找你们的圣所吧。” 小姑娘再次起身时，凌霄注意到她的脸色变得红润，似乎纤瘦无比的身材也变得强壮了几分。 第二百零六章 穆念白的远见 看着这小姑娘的变化，凌霄不由疑惑地问道：“你干了什么？” 穆念白耸耸肩：“父母双亡，天赋异禀，虽然说出身在居境下层，但至少也是个居境民，所以我打算把她带出去，经过系统性培养，她会成为出色的粒能师。” 凌霄愣了愣，旋即明白了穆念白打算干什么，不由地笑了出来。 “你这计划得够远的啊，咳咳，不过我没问你将来打算干什么，我是说，刚刚你摸她头那一下。” “她天赋虽然高，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被禁锢住了，我小小地帮了她一把，帮她突破桎梏喽。” “话说，你真打算培养她？” “嗯。” “集团人口管理部的触手可到达不了这种鬼地方，她这就属于身份不明人士啊，你确定要把她带出去，吸收进离渊阁？” “我也算身份不明人士。” “那你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我不仅身份不明，还是地面民，顾老不是照样把我带回居境了？” “呃……” 既然是这样的话，凌霄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不过……” 穆念白忽然话锋一转，笑吟吟地看着凌霄。 凌霄被她看得浑身鸡皮疙瘩乱蹦：“你……有事说事啊，别这样看着我，我害怕。” “像她这样的人想要在上层定居，进粒能师学校上学什么的都需要有人担保，而且还需要有人接收作为监护人，我做监护人是没问题， 但我的出身导致我肯定是没办法担保的，所以……” 穆念白笑吟吟地上下打量着凌霄。 几秒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凌霄的终端机表盘上，紧紧盯着忠嗣徽记。 凌霄下意识地挡住了终端机表盘上的忠嗣徽记：“你不会要我给她担保吧？” 穆念白点点头：“没错，你是忠嗣粒能师，剑师兄弟会和云雾岚影的成员，而且现在还是风云人物，由你担保，小玖肯定能进入粒能师学院的。” “小玖？你名字都给她想好了？” “这是她爸妈给她取的名字，这里的人都是有名无姓的，所以她叫什么名字，我得好好考虑考虑了。” “你慢慢考虑……我也得考虑考虑担保这事儿。” 虽然不知道做担保要具体面临什么样的风险，但是凌霄明白一件事—— 一旦这个小玖出任何问题，例如实际上她是个邪教徒，去了上层后到处搞破坏的话，那自己作为担保人也是会受牵连的。 这事儿凌霄必须要仔细斟酌，绝对不能因为穆念白对自己笑两下，自己就答应下来。 隐患实在是太大了。 特别是这个小玖甚至连终端机表盘都没有，鬼知道她被白冥菌丝感染成什么样了。 顾惊鸿凑了上来，神色狐疑地打量着凌霄：“你和她嘀嘀咕咕了半天，聊什么呢？” 凌霄耸耸肩，将小玖的事情和盘托出。 顾惊鸿陷入了沉思中。 几秒后，她说道：“我觉得这件事你得慎重考虑，毕竟这个小玖出身真的有问题。” 顾惊鸿环顾四周。 可以确定的一点是，从电梯出来之后，众人直接抵达了褴褛镇中央靠北。 上方滴水从未停止过的褴褛镇到处是私搭乱建的违章建筑，其中不少都歪歪斜斜，随时可能都会倒下来。 更不用说这些铁皮屋子所使用的材料都是锈迹斑斑的铁皮。 甚至有的建筑是和另外几座建筑穿插着建成，真正做到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凌霄抬头看了看不断滴水的“天空”，却发现从自己所处的位置根本看不到模拟天空。 自己能看到的，就只有包括四个巨大的涡扇在内的各种各样的自律生产机械，以及漂浮在这些自律生产单位中的各种维护自律单位。 数道烟柱在褴褛镇西面升腾而起，直冲上半空中的生产单位。 凌霄不敢想象在这里的生活究竟是什么样的。 另一边，穆念白正在旁边和小玖聊着什么。 从小玖的表情不难推断，穆念白正在和她商量，让她跟着“神皇的死亡天使”去往上层生活的事情。 凌霄深吸了口气，借助自己被生存游戏系统强化过的听觉偷听这个对话。 穆念白并没有如凌霄预料的那样，用强硬手段逼小玖跟自己走，只是先询问小玖的意见。 很显然，小玖异常对于能够去往上层异常憧憬和兴奋，连连询问自己是不是被选中，也要成为神皇的死亡天使了。 穆念白笑着点头，表示了肯定。 小玖兴奋地说道：“妈妈没有骗我，只要我足够虔诚，经常祈祷的话，神皇的死亡天使一定会带我离开这个痛苦之地的！” 不知为什么，凌霄总觉得这话听上去非常奇怪。 死亡天使带自己离开这个痛苦之地？！ 那不就是死了一了百了，彻底解脱的意思吗？！ 不过考虑到这是这个地方的独特信仰，凌霄并没有对此评头论足什么，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忠嗣徽记。 想不到这玩意还有这么个意料之外的用途啊。 褴褛镇内异常之安静。 自打进到这里之后，除了小玖之外，凌霄等人就没有见到其他活人。 这让穆念白非常之好奇，于是在接近到作为褴褛镇圣地的净水-蓄水设备时，她询问道：“小玖，这儿的其他人呢？” 小玖轻轻叹了口气：“这里爆发了瘟疫，很多人都死了，教团的人在镇子西侧组织了升天仪式，用火焰净化他们的身躯和灵魂，让他们能够去往神皇身边。” 凌霄并不觉得奇怪。 当头顶那些水点滴落在装甲上后，装甲上附带的成分分析模组就对其进行了全面分析。 这些“雨点”实际上是上方生产单位和工业区渗下的剧毒工业废水。 除了含有生产各类工业品时所产生的毒素外，雨滴中还含有大量粪便等生活污水中才有的成分…… 这就说明，上方发生了结构渗水。 结构渗水是集团工程部定义的1级事故，而褴褛镇刚好就在这么个工业与生活废水滴个不停的渗水区下方，不爆发瘟疫才是耸人听闻的。 小玖接下来的话却让凌霄等人愣住了。 因为按照她的说法，这是褴褛镇自建成以来的头回瘟疫。 不过在短暂的震惊后，凌霄还是觉得这事儿没有这么玄乎。 小玖只有八九岁而已，对她而言，褴褛镇到今天有多少年的历史，是什么人在什么时候建立的，这些她都未必清楚。 更何况按照这地方的尿性，就算是有瘟疫爆发，很有可能也是像小玖之前说的，染疫之人全部被隔离起来，尸体被烧掉。 最后直接封锁消息。 说到褴褛镇的瘟疫，小玖的神色变得悲伤黯淡起来。 很显然，她的父母就是在这场瘟疫中去世的。 这也是穆念白打算带她离开这里的必要条件之一。 给一个孩子找担保还是简单，但是要给一对成年夫妻做担保，让他们在上层生活的话，这个过程不是一点半点的麻烦。 很可能走个流程都需要两年，更不用说那些严苛到变态的审查流程。 如果让这对夫妻带小玖去地上的话，等这套流程加审查结束，小玖也就没有再继续培养下去的必要。 稍微有点名气的粒能师学校都不会收这样大龄的学生。 大龄学生通常会被认为是天赋欠佳，未来未必能在粒能师这条道路上取得什么像样的成果。 而有名气的粒能师学校是在乎自己的名声的。 穆念白笑眯眯地说道：“小玖，在咱们离开之前，你还有什么想做的吗？” 这时候，众人已经能远远地看到那座比褴褛镇内最高的建筑还要高上不少的净水装置。 小玖思索了半晌后说道：“我还有些东西想带走，不知道可不可以给我点时间……”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自己再提什么很过分的要求。 穆念白笑着答应了她，而后，她将潜麟叫了过来：“你和龙洋带这姑娘回家一趟，让她把想带的东西都带上。” 潜麟翻了个白眼：“不是，我这是被抓去当壮劳力吗？！” “差不多吧，你看着她点，别让她带太多东西，等会咱们一启动那个装置，那个教团绝对会蜂拥而至，我们撤退的时候必须要快。” “行……” 虽然答应了下来，但潜麟的表情还是一言难尽。 他的嘴角抽动着，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穆念白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而是对小玖说道：“小玖，这个叔叔会和你回家，帮你把想带的东西都带上，但是不能带太多哦。” 凌霄从未见过穆念白如此温柔，这不禁让他浑身鸡皮疙瘩直冒。 等潜麟、龙洋带着小玖走向褴褛镇中那些杂乱无章，锈迹斑斑的铁皮建筑后，凌霄问道：“你这么放心让她带着咱们两个去镇子里？”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别人我不清楚，但是小玖这里不会有问题的。” “嗯？你趁机读了她的记忆？” “不止如此，我做得更多。” 看着小玖的背影消失在褴褛镇的黑暗中，穆念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你以为我会什么都不做，就把她带到上面去，送进粒能师学校？” “所以你具体做了什么呢？” “我稍微调整了她的记忆，让她对于这个邪教团的信仰发生了点微妙的变化。” “什么意思？你对她用了记忆调整术？” 凌霄依旧十分疑惑。 调整记忆是非常高深的粒能技，而且并非是在每个人身上都适用。 只要使用者在使用这个粒能技时稍有差池，或是受术者无法承受记忆调整术所带来的压力，那么受术者出现严重的精神问题都是最轻的下场。 即便受术者是成年粒能师，只要结晶粒稍稍有些不稳定，都未必能够在记忆调整术中全身而退。 从小玖能从记忆调整术中全身而退这点不难看出，其一是她确实有天赋，而且结晶粒非常稳定，其二则是穆念白艺高人胆大。 凌霄从继承来的记忆中得知，绝大部分精于记忆调整术的粒能师在施术时都不会像此时的穆念白一样，选择在战区进行。 他们通常会选择在戒备深渊的摘星塔内，找一个安静舒适的房间，来对受术者进行记忆调整，让他们忘却痛苦与心理创伤—— 这是记忆调整术唯一的官方用法。 只不过在实操中，它会被用在很多地方。 穆念白点了点头：“挺聪明的，这都被你发现了。” 第二百零七章 两害相权取其轻 虽然凌霄早已习惯了穆念白这种略有些阴阳怪气的夸赞，但是当她说到记忆调整术时，凌霄心中有些话几乎要喷涌而出。 穆念白所看到的，那场大屠杀的幻像其实并非是幻像。 这就是记忆调整术的副作用之一，虽然受术者不会记得自己曾经历过被抹去的记忆，但记忆就是在大脑里，不定时便会被唤醒。 虽然受术者早已记不得了，但仍旧会被这种幻像折磨，直到受术者忍不住开始调查。 凌霄不知道穆念白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这种幻像出现多久了，以及穆念白是否已经被这个幻像折磨得痛苦不堪。 但是他知道一点—— 穆念白迟早也会去调查梦中的那场大屠杀。 如果集团的屁股擦得干净，让穆念白查不到太多痕迹的话那确实没什么。 但如果集团的屁股没擦干净，留下了一大堆证据，甚至离渊阁自豪地将这次行动当做光耀万丈的功勋，堂而皇之地写在档案库里…… 之后的事情就非常血腥了。 如果她保持戴上抑制手环前的进步速度的话，那么居境将彻底失去一位无垠级粒能师，给自己树立一个极为强大的敌人。 想到这里，凌霄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真的要和穆念白为敌的话，离渊阁会付出怎么样的代价呢？ 凌霄一路思考着，跟随队伍来到了作为圣所的净水设备前。 即便瘟疫肆虐，加之升天仪式这一对于这个名为圣子团的邪教组织极为重要的仪式正在进行，作为圣所的净水设备周围依旧戒备森严。 非法粒能师和荷枪实弹的守卫从各个方向、角度监视着净水设备。 想来也是，一口干净的淡水对于人类而言，无论是在苟且偷生的长夜时代，还是在科技高度发达的地面时代都是至关重要的。 也难怪这净水设备会成为圣所。 借助提前放飞的侦察自律单位，鸣镝辅助军士兵们启动了装甲的幽灵模组，蹑手蹑脚地靠近了那些守卫。 眨眼的功夫，这些守卫便被全数制服。 离渊阁和集团武装力量的其它组成部分一样，最喜欢的就是不对称作战。 具体表现为如果对面有一名黑剑1级粒能师，那离渊阁就出动两名黑剑2级粒能师与之抗衡。 面对洪欣曼精挑细选出的精锐粒能师团队，即便守卫中的非法粒能师人数数倍于他们，也无济于事。 粒能师们分成了数个小组，在短短七八分钟内就制服了所有的非法粒能师。 凌霄在制服最后一名非法粒能师时再次见到了心控导器，不由暗骂了一声，将这非法粒能师身上的心控导器扯下，猛地将它扔向了褴褛镇的边缘。 直到看着心控导器飞进了无底深渊，凌霄才拿出扎带将这名非法粒能师双手手脚捆住。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这名被打晕的非法粒能师忽然全身极不自然地抽搐起来。 绿色的粒能光芒自他的眼耳口鼻中疯狂涌出。 “靠！” 凌霄身边的一名粒能师见状，暗骂一声后直接拔出匕首，将它捅进了这名全身抽搐的非法粒能师的眼窝中。 然而这一刀并没有让他完全消停下来。 在这名非法粒能师即将尖叫之际，凌霄拔出黑日冕，来不及灌注粒能，直接切开了他的脖子，割断了他的声带。 即便没有激活分解力场，黑日冕依旧是把锋快的短剑。 但即使被割开了喉咙，这名非法粒能师依旧在挣扎。 从伤口中涌出的并非是鲜血，而是绿色的腥臭液体。 而后，凌霄将黑日冕插回鞘中，对几名粒能师说道：“给他扔这就行，只要他不叫出来，是死是活关我屁事。” 话虽然这么说，但凌霄还是用朗基努斯之枪给他来了一下。 当朗基努斯之枪出现时，那几名跟随凌霄行动的粒能师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这东西的影响实在是不分敌我。 解决了非法粒能师和守卫后，众人快速向着净水设备靠拢。 净水设备的真实面目和凌霄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它并不是套复杂的机械设备，而是一根直直插进地面那座咕咕噜噜地喷涌着几十个小喷泉的水池，一路通向下部几个巨型蓄水池的巨型结晶。 这座晶莹剔透，形似方尖碑的净水设备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做成的，摸上去的手感很像水晶，其中有着几条不知是有什么用的，一直连通到下部的线路。 “这啥玩意？” 一名鸣镝辅助军士兵疑惑地问道。 穆念白说道：“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说着，她双手抓着水池边缘，猛地跳进了水池中。 凌霄不由一阵恶寒。 这一路上走来，自己这帮人可是走过了不少脏得要命的地方。 虽说这水池本就是露天，加上净水设备就在旁边，但这样直接走进人家的生活用水来源，未免有点太不尊重了吧？ 穆念白站在净水设备前，将胸前的全息终端放下，在其上点了几下后便与净水设备建立了链接。 净水设备光滑的表面上弹出了个小小的操作台。 穆念白在操作台上按了几下，嘀咕道：“集团居然还在给这玩意更新协议啊……不过这协议也太老了，都快比兰姨岁数大了。” 在穆念白操作的时候，e1区的那组人马发来了准备完毕的信号。 穆念白转身对凌霄说道：“这东西也需要双人同时操作，凌霄，你过来跟我一起，其他人做好撤退准备，只要我一启动空间稳定-锁定装置，这地方马上就会炸锅。” 凌霄立即翻进水池，快步走到了穆念白身边。 穆念白从腰间的置物袋里取出了一对同样紧紧咬合着的钥匙，掰开后丢给了凌霄一把。 凌霄接住钥匙，找到了对应的钥匙孔，笑道：“我还以为会很高端，比如用磁卡或者是密钥卡之类的。” 穆念白耸耸肩：“机械结构永远是最可靠的，像这种能够挽救居境于危亡中的装置，肯定是要用机械结构了。” “不过，为什么我们一启动这东西，褴褛镇就会炸锅？” “因为咱们面前这玩意压根就不是个真正的净水装置，它的所谓净水功能只不过是高温蒸馏，再加上这晶体天生的除菌功能而已， 只要咱们启动了空间稳定-锁定功能，它的净水功能就会失效。” “我靠？！” “另外，这东西启动之后我们只有二十分钟撤退，二十分钟后它会激发出非常强大，足以弥合空间的粒能，这股粒能会烧死以这套设备为圆心，半径七百米内所有生物。” “也就是说，褴褛镇会被彻底消灭？” 凌霄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穆念白点了点头。 这时候，她的双手停止了敲击操作台上的小键盘，看向了凌霄：“是救褴褛镇里这几千，顶天两三万人，还是拯救整个e区？” 这的确是个非常艰难的抉择。 但眼下凌霄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权力。 他只能深吸一口气：“小玖那边你准备怎么解释？” “让她把仇恨全部集中在白冥生物上就行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对吗？” “嗯。” 穆念白点了点头。 凌霄不禁有些疑惑：“穆长官，你不会害怕吗？” 穆念白继续敲击着键盘，听了这话，她侧目看着凌霄：“害怕什么？” “间接杀死这么多人，你不会负罪感吗？我觉得正常人在面对这种抉择的时候都会犹豫吧？毕竟这种手上沾满血的感觉……” “负罪感？凌霄，我记得你以前没这么圣母啊。” “只是好奇。” “从我决定走这条路开始，我就已经没有负罪感了，听过电车难题吗？我会毫不犹豫地扳道碾死一个，救下另外五个。” 说着，穆念白用力敲下了回车键，将密码输入了系统中。 屏幕上跳出了一个对话框：空间稳定-锁定设备准备就绪。 穆念白继续说道：“整个褴褛镇里都是邪教徒，如果这会让你好受点的话。” 凌霄笑了笑，掂了掂手中的钥匙：“我能得到什么奖赏呢？” 第二百零八章 更多的死亡 听了这话，穆念白笑了起来，她看了眼小操作台屏幕上的对话框，说道：“很多很多，完成了这事儿之后，咱们能得到很多奖赏，比你能想到的还要多。” 凌霄也笑了：“既然是这样的话，我没有什么负罪感了。” 褴褛镇西侧的升天仪式依旧在进行着。 冲天的烟柱从最初的几道变得越来越多，且每道烟柱都变得越来越粗，最终化为了密密麻麻的粗壮烟柱群。 “天空”之中的四个巨型涡扇正全功率运转着，将这些焚烧尸体的烟气抽出。 望着由巨型涡扇周边的照明设备所映照出的，整片绿莹莹，有着无数条条杠杠的阴影的“天空”，凌霄不由深吸了口气。 以前自己觉得住在e35区，看着那基本没什么生气的天气模拟系统就觉得凄惨了，现在看来，自己那时候的生活简直就是天堂。 这儿的人愿意用一切来换取在e35区的生活。 哪怕只是在帐篷区。 虽然镇上的人的确如小玖所说，都去参加升天仪式了，但穆念白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为了防止巡逻队，或是个别忘了什么东西的褴褛镇住户跑回来，看到自己这帮人，以及自己这帮人正在做的事情，穆念白命令鸣镝辅助军士兵们分散开来。 他们接替了被制服的非法粒能师和守卫的位置，从四面八方，各个角度盯着净水设备和周围的情况。 一旦有任何人接近到可能发现行动组的位置，士兵们就会出手制服他们。 e1区和e25区的行动组都已经就位。 现在只等e50区的那个最为庞大，且最为精锐的行动组抵达自己的位置了。 凌霄看了看终端机表盘，说道：“e50区那儿还没结束吗？” 穆念白摇摇头：“他们陷入苦战了，那破地方被个邪教团占据了，这个邪教团驯服了一只节点菌兽，e50区那组正在考虑用净灭弹。” “哈？净灭弹？！” “嗯，这是刚刚那组的指挥官上报的提议，从目前的形式来看，洪欣曼很可能会批准。” “在自家地盘上用净灭弹，可真有他们的。” “没办法，还是那句话，两害相权取其轻。” “但愿不要走到那一步吧。” 凌霄说道。 如果集团真的批准在e50区使用净灭弹的话，那就意味着集团已经决定放弃e50区，包括整个e50区的资源，以及净灭弹杀伤范围内所有的人口。 但相比于结构性崩解继续下去所造成的伤害，使用净灭弹的后果反而变得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半小时后，潜麟和龙洋带着小玖回来了。 小玖的行李并不算多，只有个小小的，打满了补丁的包裹。 见到凌霄和穆念白正站在水池中，在净水设备旁边等待，小玖的眼睛顿时亮了： “妈妈说的果然是真的，只要我们保持信仰，为神皇而苦修，神皇的死亡天使会打开圣所的神器，带领我们所有人飞升回到神皇身边！” 这话让凌霄有些想笑。 没错，只要自己这样的人打开了圣所里的神器，神皇的死亡天使的确会带着所有人都飞升。 至于是不是去到神皇身边，这凌霄不知道。 但是飞升是肯定的了。 毕竟失去了干净的淡水，再加上会连续释放六次，间隔时间在六小时，十二小时和二十四小时，范围一次比一次更大的粒能冲击，褴褛镇几乎不可能继续存在。 穆念白牵起了小玖的手，笑眯眯地和她聊起了未来的事情。 小玖对于能够成为像凌霄、穆念白这样的“神皇死亡天使”异常兴奋。 她抬起花猫般的笑脸，殷切地问道：“天使大人，我真的可以吗？” 穆念白点了点头。 她轻轻捏了捏小玖的鼻子，温柔地说道：“我叫穆念白，不要叫我天使大人，小玖，以后叫我小白姐就行了。” “嗯，小白姐。” 小玖开心地点了点头。 凌霄在旁边看着，不由浑身发毛。 穆念白今天这是撞邪了。 还是说，现在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穆念白，而是个拟态虫骸。 要不然的话，她不可能这么温柔的！ 穆念白转身将龙洋和潜麟叫了过来，对二人说道：“把小玖带上去，在撤离点等我们？” 龙洋有些懵：“不是，穆老大你这啥情况啊，怎么今天突然变得这么温柔了？” 穆念白脸上的笑意立马被抹掉，换上了副凶巴巴的表情：“你是又欠操练了是吧？！” 龙洋马上满脸严肃地点点头：“明白了，穆老大，我和老潜一定会保证这小姑娘的安全的！” 说完，龙样和潜麟带着小玖离开。 小玖虽然出身在这样一个地狱般的地方，但她却十分有礼貌。 临行前还特意和凌霄、穆念白等人告别。 凌霄抱臂站在穆念白身边，笑道：“这可不像你啊。” 穆念白耸耸肩：“我再怎么刻薄，也不可能完全没有温柔的一面吧。” “你这不是温柔的一面。” “那我这是什么？” “你这是母性泛滥。” “你想找打是吧？” “哈哈哈哈，被我戳到痛处了是吧？！” 凌霄笑得更开心了。 这时候，余韵走了过来，低声道：“e50区那组伤亡太大了，集团已经批准使用并且已经发射了净灭弹。” 这话让凌霄和穆念白脸上的笑容顿时被抹去了。 穆念白看了看终端机表盘上的生命检测系统。 的确如余韵所带来的情报上说的那样，负责e50区的那组人陷入了苦战之中。 其中的鸣镝辅助军士兵伤亡超过百分之四十，粒能师也承受了非常之大的损失。 即便如此，他们与空间稳定-锁定装置之间仍旧有近二十公里的距离。 如果是在平常的话，二十公里不算多远，集团忠嗣装甲旅和忠嗣步兵旅可以直接凭借手中的先进武器与火力强横，装甲厚实的装甲载具碾过去。 实在不行还能上飞行部队。 但眼下的情况却不允许集团这么做。 战争部将绝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些打算趁火打劫，趁着烛龙生物遭难时捞上一笔，或者是直接占领居境的另外三家集团上，根本就没有多少富余人手和装备支援这场行动。 但如果他们再继续强攻下去，弄不好把人都拼没了也到不了地方。 使用净灭弹是当前紧迫环境下最佳的选择。 凌霄说道：“董事会的那帮老爷啊，要是不威胁到他们的利益，这事儿还得开会讨论上个三天三夜，然后休息个三天三夜继续讨论呢。” 净灭弹的释放并非是依靠空中载具，而是通过装置在每个居境分区、支区的，密密麻麻的地下管道。 这些管道和空间锁定-稳定装置一样，是集团在居境建成初期设置的保险机制的一部分。 董事会批准在居境内使用净灭弹后，战争部净灭弹发射组会携带一种用于摧毁地面部分，另一种用来净化地下部分的净灭弹抵达a1区的管道发射口。 净灭弹发射后会在地下管道内连续加速，半小时内便能够抵达居境的任何地方。 由于此时净灭弹已经发射，凌霄在终端机表盘上读到了由董事会发布的长篇悼词—— 他们在向e50区没来得及撤离的集团职业士兵与武装雇员，还有那些曾与这些人一同英勇奋战过的平民们致以最高的敬意。 按照他们的说法，净灭弹的使用已经通知过e50区里的所有人。 但凌霄明白这是在放屁。 董事会向来是一言堂，只要他们决定的事情，哪怕这事儿是把居境送到白冥界里，依旧能够执行得下来。 除了集团的这番漂亮话外，凌霄还能看到此时净灭弹的运行轨迹。 由于净灭弹在十来分钟前依旧已经发射，此时早已越过e25区，正朝着e40区方向疾驰而去。 只要再过个七八分钟，两种不同型号的净灭弹就会一个一头撞出地下管道，在巨大的推力下被推到距离居境地面约四十米的地方空爆。 另一个威力更为强大的则会冲向更深的地层，在那儿爆炸，彻底清扫地下部分。 而如果是遇上e25区这样复杂的结构，发射组还会发射第三种净灭弹。 这种净灭弹不管是体型还是威力都是第二种的数十倍，足以将第二种净灭弹无法抹杀干净的地方全数摧毁。 不过e50区并不需要这第三种净灭弹。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甚至不需要第二种，只需要让第一种净灭弹扫清地面部分就行了。 眨眼的功夫，甲乙两种净灭弹便抵达了e50区。 五分钟后，穆念白收到了e50区那组发回的信号。 凌霄不由佩服起负责e50区的那组人来。 他们应该是顶着净灭弹的冲击向任务点进发的。 这时候，穆念白看向了凌霄。 凌霄点点头，将手搭在了早已插入钥匙孔的钥匙上。 启动的过程平平无奇。 在转动钥匙时，凌霄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即便他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会毁灭掉整个褴褛镇，杀死这座地下城市之中的所有居民。 当银蓝色光芒自地下而起，迅速地贯穿整个净水设备并直直地冲上云天后，穆念白说道：“好了，都别愣着了，赶紧收拾东西滚蛋吧！” 说着，她将钥匙拔出。 粒能师们和鸣镝辅助军士兵们自然不是傻子。 当穆念白下令之后，他们迅速将装甲的运动输出功率开到最大，朝着那些 凌霄抬头看了看这道粗壮的粒能光束，迅速将拔出的钥匙扔给了穆念白。 两柄钥匙再次合到一起。 凌霄和穆念白快步从水池中翻出，跟上了大部队的脚步。 虽然过来的时候，在升天仪式的掩护下，众人的行动安静且隐秘。 但是等到启动了空间稳定-锁定装置之后再要撤退，可就麻烦了。 褴褛镇虽然不大，但是这儿却有着十来个帮派，以及那个将董事长当做神皇，将粒能师们当做是神皇的死亡天使邪教教团所设立的护教军。 这些都是众人在撤退路上将要遭遇的阻碍。 第二百零九章 血肉变异 不过幸运的是，即便是在撤退的时候遭遇到了护教军和两个帮派组织的零星武装，但在鸣镝辅助军士兵们手中的精良装备与强大的粒能师们面前，这些零星武装只是来送人头的。 很快，穆念白便带着众人撤退到了电梯前。 走进电梯之后，凌霄看了看时间：“还有七分钟，这粒能就要开始扩散了。” 然而电梯才下降到了一半，距离众人目前所在的位置还有长长的一段距离。 而众人目前所处的位置是在粒能杀伤范围之内的。 这就使得气氛紧张了起来，甚至于等待电梯的这段时间成为了整个行动中所有人最紧张的时刻。 在褴褛镇的邪教教团圣所里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教团的护教军自然不可能没有任何反应。 很快，一队人马便赶往作为圣所的净水设备。 另一队人马则前往追击那些入侵并触碰了圣所的入侵者。 褴褛镇虽然大，但是想要藏住这样一支由粒能师和鸣镝辅助军这一由武装到牙齿的，精锐职业士兵组成的行动组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特别是那些尸体上和尸体周遭的建筑上的，由地狱光枪留下的射击痕迹。 很快，护教军和褴褛镇里的那些顶级人渣便找到了正在电梯前的行动组。 战斗几乎是在顷刻间打响的。 教团护教军和帮派的人渣们用各式各样的武器轰击着这些站在装甲门前，正在等待着升降平台落下的行动组成员。 相比于装备精良的鸣镝辅助军士兵，这些人手中的武器简陋得可笑。 他们拿着自家小作坊里搓出来的土枪土炮攻击着这群状备用动力装甲的集团职业士兵。 铁砂、子弹与弹片叮叮当当的撞击在动力装甲上，这些由奇形怪状的土制枪炮发射的土制弹药能够给动力装甲造成的最大伤害便是刮花装甲表面的涂装，将装甲撞凹下去一小片。 即便如此，鸣镝辅助军中还是没有人大意，该撑开射击臂盾还是撑开射击臂盾。 毕竟即便是动力装甲也有着薄弱之处—— 例如为方便活动，必须降低装甲厚度的关节部位。 以及为了保证视野以及集成显示设备而必须使用强化型防弹玻璃的面甲部分。 要是被颗不知从哪来的土制子弹从这些薄弱处钻进来弄死了，这上哪说理去。 作为回应，地狱光枪打出的密集弹幕瞬间便淹没了这群由邪教团护教军和帮派渣滓组成的，难以被称为“士兵”与“军队”的乌合之众。 只一个照面的功夫，鸣镝辅助军士兵精准的射击技术，以及地狱光枪极强的穿透力便在第一批冲向升降平台的乌合之众身上留下了冒着青烟，依旧在燃烧着的对穿孔。 很快，非法粒能师们加入了战斗，绿色粒能技瞬间便在各处绽放开来。 然而在一阵粒能技的狂轰滥炸，待到绿色光芒以及飞溅的烟尘散去后，非法粒能师们惊呆了。 这番轰炸居然没有给对方造成任何伤亡！ 原来，在这些非法粒能师们出手前，早已借助飞行装甲的喷包与装甲幽灵模组飞上天，并进入潜伏侦察状态的虞慎言便发现了他们。 四名铁壁学派粒能师联手使出了个巨大的联合型粒能护盾。 剩下的粒能师们在攻击开始前立即分散开来，各自在两个或更多的鸣镝辅助军身前撑起足以挡住身前与头顶的粒能护盾。 二者的防护效果相加，这些非法粒能师几乎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离渊阁粒能师们的反击就要来得残酷得多了。 数道粒能闪电划破长空，在非法粒能师、护教军以及帮派渣滓中绽放开来。 被粒能闪电命中的人被瞬间烧得只剩下一抔尘土。 即便褴褛镇派来的阻击众人的这群乌合之众人数众多，但简陋的装备，拉胯的训练水平，以及非法粒能师们即使有了心控导器，依旧完蛋的实力，导致整个拦截变成了被拦截。 三分钟后，升降平台落下。 众人有条不紊地交替掩护着撤退。 这时候，乌合之众之中终于出现了两个闪光点。 这是两个能够操控空间，正在进行短距折跃的非法粒能师。 他们的折跃速度极快，眨眼的功夫便从作为圣所的空间稳定-锁定装置附近来到了升降平台前。 一路上，他们不断吞噬那些死去的非法粒能师残存的粒能，并将他们的心控导器吸收，这就使得他们的粒能储备并不像普通的非法粒能师那样，寥寥几下就会耗尽。 这两名会空间折跃，有点黄泉学派天赋的粒能师一个折跃，直接来到了凌霄和穆念白的面前。 凌霄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名面容狰狞扭曲的非法粒能师便已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名非法粒能师的脸上满是像是吸盘状的血口，有着几道深深伤口的面部肌肉溃烂溶解，流下了恶臭的绿色粘液。 凌霄猛地回忆起了自己在得到生存游戏系统第二天，在电梯里看到的威叔的尸体。 他的胳膊上似乎也有着类似的伤痕，同样也严重溃烂。 只不过这个非法粒能师是人还活着，但却已经像是死人般腐烂了。 非法粒能师猛地向前刺出左手。 凌霄在刹那间释放出了时间减缓。 这只五指已经化为五根粗壮章鱼腕足的巨手的速度越来越慢，被凌霄轻易躲开。 然而当看到这只手的真面目时，即使已经在粒能师这条道路上摸爬滚打了有段时间，见识过许多离谱东西的凌霄还是不由打了个寒噤。 构成这只巨手“手指”的五根腕足上同样生满了小型的，触须般的腕足。 大腕足和小腕足上都生着类似七鳃鳗口气般的吸盘。 要是被这东西刮上一下，那少块肉都是最轻的。 以之前看到的那具尸体手臂来看，很显然这些吸盘是会注入毒素的。 时间减缓之后，凌霄顺势引导了朗基努斯之枪，而后对准眼前这个非法粒能师狠狠地刺了下去。 将他的身体刺穿后，凌霄抓着枪柄，强行将枪尖上插着个非法粒能师的朗基努斯之枪调转方向，枪尖对准了落在穆念白面前的那名非法粒能师。 而后，他将粒能灌注在右手，左手握住枪柄后右手猛地向前一拍。 待到时间减缓的效果消失后，穆念白便觉得眼前两道黑影闪过。 她朝着黑影飞去的方向看去，却见到了两个被朗基努斯之枪钉死在了墙壁上的非法粒能师。 随着双叉枪的不断溶解，这两个非法粒能师的挣扎幅度越来越小。 凌霄拍了穆念白的肩膀一下，说道：“不用谢，赶紧撤吧！” 穆念白笑了笑：“你怎么知道我没打算谢你的。” 说着，二人迅速后退，跳进了已经启动的升降平台上。 当凌霄登上升降平台后，前脚刚刚落地，余韵便上来按下了关门键。 装甲大门立即关闭，暗门迅速复位，将一切恢复到了原样。 顾惊鸿挽住了凌霄的手：“那两具行尸走肉冲上来的时候，我可真是吓坏了。” “什么行尸走肉？” “就是被你用什么个什么东西一下给打飞的那两个啊。” “诶？那不是两个活人吗？怎么就成行尸走肉了？” 听了顾惊鸿的话，凌霄十分诧异。 自己明明面对的就是两个活着的非法粒能师，怎么就成行尸走肉了？ 虽然他们的确已经因为心控导器的缘故，出现了严重的血肉变异。 听凌霄这么说，顾惊鸿伸手摸了摸凌霄的额头——虽然这个动作被头盔和面甲挡住了，但她的意图凌霄却搞清楚了。 她不会以为自己烧糊涂了吧？ 听完顾惊鸿的解释，凌霄才明白，原来自己刚刚面对的并非是什么血肉变异严重的非法粒能师，而是正儿八经的两具尸体。 只不过这两具尸体究竟为什么还能活动，甚至能够使用粒能技，这就是个问题了。 凌霄不由皱起眉头。 看来下面这个邪教团确实不同寻常。 能让死人复活的邪法离渊阁里有的是，但是别说把非粒能师改造成粒能师了，就是复活的粒能师同样也不能再使用粒能。 这事儿就很奇妙了。 顾惊鸿朝穆念白瞄了一眼：“喏，我已经把我的发现告诉你了，快去找她邀功吧。” 凌霄一愣。 她这话里怎么满满的都是醋味啊？！ 第二百一十章 菌兽雨 顾惊鸿在暗门恢复原状后便解除了面甲的通电变色，这使得凌霄能够清楚地看到她的表情。 见她撅着小嘴的样子，凌霄不由笑道：“惊鸿，你吃醋了啊？” 顾惊鸿气鼓鼓地抱臂站在旁边：“哼，我才没吃醋呢！” “你现在这个样子……哈哈哈哈，挺可爱挺可爱，保持保持！” “还保持？！” 顾惊鸿狠狠地一脚跺在凌霄的右脚上。 “哐！”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这声音之大让周围不少粒能师和鸣镝辅助军士兵为之侧目。 当看到这声音是顾惊鸿狠踩凌霄的脚发出的后，所有人 这一脚力道十足，再加上装甲依旧是以最高功率输出着，如果凌霄没有装甲的保护，估计右脚就直接碎了。 凌霄心惊胆战。 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因为出身不同的原因，宁晚星不会吃醋的事情，但是顾惊鸿会。 相比之下，在姑姑的照顾下，顾惊鸿的感情更加细腻，需求层次也更高。 自己还是得稍稍注意点她的感受。 于是，凌霄将顾惊鸿搂进了怀里：“她是我的顶头上司，有些接触是没办法的。” 顾惊鸿给了他一个风情万种的小白眼：“你怎么接触我是不管，但是你要是管不住那东西，搞出来一堆糟心事的话，我就帮你去掉。” 说着，顾惊鸿比了个剪刀手势。 凌霄叹了口气。 以自己对这丫头的了解，她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当众人走出那间比起进入时更加破败的商店时，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一道银蓝光芒自商店顶部直插云霄，在天空中迅速扩散开来，在早已失效的天气模拟系统中与那些自白冥界渗入居境中诡异紫光，以及越发浓厚的条状极光相互颤抖着。 银蓝光芒很快便占据了上峰。 紫色光芒迅速被银蓝色光芒吞噬，度染上银蓝色，而后与之一道消散于天空之中。 很快，那道象征着结构性崩解开始的恐怖紫色伤痕开始弥合，留下了丑陋难看的“天花板”。 凌霄这还是头回见到没有天气模拟系统的“天空”—— 这儿的天空如果刨除掉天气模拟系统的话，其实和下面褴褛镇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各种各样的，钢灰色机械结构与足有正常体型的成年男性腰粗的管线。 唯一的不同可能就是这儿没有工业污水像降雨般渗漏。 看到这里，凌霄有些无奈。 说集团做人吧，它有时候搞的一些事情不像是人能干出来的。 说集团不做人吧，再怎么着那些老爷们也弄了个天气模拟系统出来。 要是整天面对着个钢灰色的，满是各种机械结构和管线的天花板，估计居境的自杀率和犯罪率会再飙升上几倍。 “我靠？他妈什么玩意掉下来了？！” 一名鸣镝辅助军士兵忽然惊呼了起来。 旋即，两道黑影自空中坠下，两声重重的闷响便在众人身旁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原来，还不等凌霄等人多欣赏一会儿自己的杰作，两只蝇头菌兽便自天空中栽下，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不得不说这些纯血菌兽皮实耐操得可怕。 即便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这两头丑陋的畜生居然还活着，背上的羽翼依旧在翕动着，甚至晃晃悠悠地很快便能起身。 但凌霄没给它们再次起身的机会。 黑剑重重地劈出，刹那间便将两颗头颅砍飞。 凌霄将黑剑上的污血擦去，将它插回剑袋中，抬头看向了天空。 下一秒，他愣住了。 那些乌央乌央，嗡嗡乱飞的蝇头菌兽等飞行菌兽像是被霜打了的树叶般纷纷落下，噼里啪啦地落在城市之中。 很显然，这些纯血菌兽无法适应地球的环境，只有在紫色光芒改造过的环境中才能生存。 紫光对居境内的环境改造并没有彻底完成，因此一旦紫色光芒消失，这些纯血菌兽几乎立刻就会死去。 从空中坠落的这些飞行菌兽成了一枚又一枚的航弹，给本就受损严重的e区再来了波凶狠的攻击。 除了给地面上的e区建筑造成了二次伤害外，这些坠落的菌兽还严重影响了飞航安全。 本来在空中与它们缠斗的飞行部队没高兴多久，便在这些坠落菌兽的攻击下损失惨重。 天空中不时就会有几架冒着火光，直挺挺或打着旋朝地面坠去的固定翼战机或武装浮空车。 好在剩下的飞行部队成员反应迅速，立即爬升到更高的高度，以此躲避坠落菌兽的轰炸。 而在地面上，凌霄等人在密密麻麻的，化为航弹的飞行菌兽的袭击下寸步难行，无奈之下只能找了座还算坚固的建筑躲了进去。 询问过所有人的情况后，穆念白有些无奈。 褴褛镇的那些渣滓只给整个行动组造成了两人轻伤—— 一人是在撤退进升降平台的时候摔倒崴了脚，另一人则是不小心摸到滚烫的地狱光枪枪管，手指上的复合材料操作服被融在了手指的一块皮肤上。 但这些坠落的菌兽却差点导致减员—— 虞慎言在空中侦察的时候被砸了个正着，被两只菌兽命中，喷气背包非常不争气地出了故障，使得他和砸在身上的两只菌兽一道掉了下来。 要不是凌霄及时用黄泉领域罩住了他，然后众人上前，七手八脚地把两只菌兽从他身上拖下来扔到一边处死，估计虞慎言不死也得残。 大家无所事事地蹲在建筑里，大家都已经打开了面甲，把水壶从装甲的内循环系统里拆下，猛灌里面含有蜂蜜和各类无机盐的体能补充剂，嘻嘻哈哈地聊着这次能收到多少赏钱。 以及收到赏钱之后，自己的计划是什么。 这一大壶的体能补充剂本来是三十小时量的，但是谁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瘟疫和升天仪式帮了个大忙，让穆念白这组几乎没有遭遇什么压力就完成了整个行动。 绝大部分粒能师都有随身携带小零食的习惯，这时候正好拿出来，大家一同分享。、 建筑内俨然一副提前开庆功宴的样子。 只是大家聊的话题十分少儿不宜，没多久就腥味冲天，各种少儿不宜的荤段子满天飞。 穆念白和余韵，还有组里的其他女兵和女粒能师都是吃过见过，这种小场面丝毫不惊讶。 甚至她们还能和这帮糙老爷们聊到一起去。 其中最无敌的当属穆念白。 她甚至知道哪儿的姑娘身材棒，哪儿的姑娘活好。 凌霄不禁感到了恶寒：“穆长官，我开始怀疑你的性取向了。” 哪知听了这话，穆念白用看弱智的眼神看着他：“你怎么现在才开始怀疑，我从来没有隐瞒自己是双性恋这件事啊。” “啊？！” 凌霄顿时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穆念白则满脸无辜地说道：“我在粒能师学校的时候，男人不敢靠近我，那我不是只能和女人谈情说爱了吗？不过这样也好，在我想……” “咳咳咳咳，差不多得了，差不多得了。” 凌霄赶忙叫停了这个话题。 这个惊天的秘密让他不由有些了非常恐怖的想法： 其实穆念白和文清寒根本就不是因为行动上出了什么问题才结下梁子的，反而可能是因为感情问题。 这俩人之间别是有过一段吧？！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凌霄就再也无法将它消弭。 看来等找回穆念白之后，自己还真是得好好问个清楚。 然而顾惊鸿却顶不住这些话题。 坐下来聊了没几分钟，她就开始脸红，最后终于忍不住起身以要方便一下为由离开。 见此，凌霄有些不放心，也起身跟了上去。 以顾惊鸿的身手和这身装备，解决几个暴徒不成问题，但是如果遇上了菌兽的话，那她不管是在身手还是经验上都不太够看了。 凌霄可不想让自己后悔终生。 这座建筑是座茶馆，顾惊鸿在二楼找了个雅间，在窗口前眺望着天空。 听得身后有脚步声，她猛地回头。 见到是凌霄后，顾惊鸿不由嗔笑道：“色狼，我是内急来方便的，你跟着过来干嘛？” 凌霄耸耸肩：“如果我是你的话，下次找借口前一定会想想，自己到底穿着什么。” 说着，他指了指顾惊鸿身上的装甲：“你穿着这东西要怎么做到这件事呢？” “我……当然有办法了……” “咳咳，我可告诉你，一般穿着动力装甲要是想上厕所的话，可以直接在里面……” “这儿没有其他人。” “嗯？什么意思……” 然而还不等凌霄得到回答，顾惊鸿便一把将他拽进了雅间中。 二人几乎是立即激吻在一起。 良久后，俏脸绯红的顾惊鸿指着凌霄放在自己胸前的那只手笑道：“我还穿着装甲呢，你的手不能老实点吗？！” 凌霄没有回答，而是再次将顾惊鸿搂进怀里，用力吻了下去。 二人第二次松开彼此后，顾惊鸿吃吃地笑着，双手顺着凌霄的胸膛一路向下，滑过小腹时说道： “我有点想……方卓那不正经的蠢货有句话确实没错，打仗就是最好的春药……” 凌霄当然明白她是什么意思，笑道：“哎呀，怎么这么不矜持啊？” “你是我男人，我干嘛要在你面前矜持？” “那我可就要好好惩罚你了啊。” “哎呀，我好怕怕……” 第二百一十一章 超量映射 “你们两个干嘛去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见凌霄和顾惊鸿坐下，余韵好奇地凑了上来。 “呃……事情是这样的……” 还不等凌霄继续说下去，顾惊鸿便拍了拍余韵的肩膀：“人家一对小鸟卿卿我我的，说点悄悄话什么的，咱们就少问吧。” 既然穆念白这样说了，余韵也就没有继续追问。 不过她走开的时候，还是满脸的好奇。 顾惊鸿俏脸微红地凑到凌霄身边：“要是她没来解围的话，你打算怎么说？” 凌霄耸耸肩：“我说你学艺不精，不知道怎么部分开启装甲。” 顾惊鸿不由地翻了个白眼：“好家伙，你这话要是说出来的话，那我就不是学艺不精，而是弱智了……诶，你的头盔呢？” “靠……” 凌霄不由拍了拍额头。 居然把这玩意放在二楼雅间了。 于是，凌霄站起身，准备去二楼把自己的头盔取回来。 顾惊鸿笑吟吟地跟着他站起：“我陪你去吧。” 凌霄摇摇头，看向了穆念白和余韵：“要是咱们再那么久才下来，她俩估计得派人上来找了。” “切~那你自己去吧！” 顾惊鸿对凌霄撇了撇嘴，而后坐下来。 凌霄快步登上二楼。 在雅间门口，他几乎是一眼便看到自己放在桌上的头盔。 凌霄快步走过去，刚刚拿起头盔，便感觉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不由皱起眉头。 可以确定的是，刚刚这有着粒能回响，以及菌兽那股特有腥酸味味的东西并不在这。 想到这里，凌霄将头盔扣上，手缓缓地伸向身后的黑剑。 伴随着一声雌雄莫辩的尖啸声，凌霄感受到了那股灼热的，带着浓烈腥酸味的东西直奔自己而来。 凌霄闪电般地转身出剑。 黑剑的剑尖轻而易举地没入了眼前的赤裸女子胸前。 或者说，是那个巨大的蜘蛛型菌兽的挂件—— 眼前这个身材火辣的赤裸女子头部没有毛发，没有五官，光滑干净，只有张生满了利齿的大嘴，头顶插着根白色结晶柱，依靠它与蜘蛛型菌兽的腹部相连。 她挂在蜘蛛的八条又粗又长的，挂满了白冥菌丝的之间，伴随着它的动作而四下晃荡。 而蜘蛛型菌兽的绝大部分身体依旧隐藏在另一方空间，暴露出来的只有这个挂在蜘蛛腹部的女人，小部分蜘蛛柔软雪白的腹部，以及一小部分的腿。 黑剑刺进了这女人的胸前，涌出的并非是鲜红的血液，而是黑绿色液体。 而且在剑尖没入其皮肉中时，凌霄并没有感觉到以往用黑剑切开血肉，刺穿骨骼时的感觉，而是感觉自己刺穿了一坨硅胶。 说穿了，眼前这东西不过是这只蜘蛛型的挂件，而并非是这只蜘蛛型菌兽用不知道什么手段挂在身上的人类。 根据这只蜘蛛型菌兽暴露出来的腿部，以及那一丁点雪白的腹部，凌霄推测这只菌兽至少有十来米高。 蜘蛛型菌兽并没有感觉到有个渺小的人类用一根牙签般的利器刺了自己的挂件一下。 而是继续在蠕动着，八条露在凌霄面前的，挂满了白冥菌丝的腿窸窸窣窣地四处踢踏着，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凌霄将黑剑拔出，将粒能灌注其中后深吸了一口气。 从刚刚的那件凌霄可以推断出，这东西虽然是个挂件，但它似乎也是有自己的意识，能够自己索敌，甚至是进食。 黑剑所造成的创口对于白冥菌兽而言是非常致命的。 只这一剑，这个蛛腹挂件便剧烈地挣扎起来。 它直直地伸出双手，尖啸着朝凌霄扑过来。 凌霄不由皱起眉头，向后后退了两步后便摆脱了它的攻击。 因为这个蛛腹挂件通过白色晶体柱连接在蜘蛛型菌兽的腹部，因此它的行动并不能算得上是自由。 这就给了凌霄很大的操作空间。 不过凌霄差不多一直都在躲—— 他不清楚如果自己一剑把这蛛腹挂件给弄死了，这只蜘蛛型菌兽会不会有感觉，会不会直接现身，亲自下场和自己开片。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事情可就糟糕了。 且不说自己现在单枪匹马，想要单杀这只蜘蛛型菌兽基本不可能，就是自己把下面的那些粒能师全部叫上来都未必能够干得掉它，只会徒增伤亡罢了。 凌霄只能一面躲着那有着锋利前部的蛛腿与不断朝自己扑过来，妄图将自己用那口铁钉般的血盆大口将自己啃食的蛛腹挂件，一面思考着对策。 经过决定伺机逃开，然后把事情告诉下面的人。 不管外面是什么情况，是不是还在下菌兽雨，这个破建筑都是不能再待了。 当蛛腹挂件第六次扑向凌霄时，凌霄用灌注了黑剑在它的胸前开了个大洞。 被切下来的“血肉与脂肪组织”几乎瞬间便被黑剑中的粒能烧成了灰烬，同时，汹涌的粒能涌进了它的身体里。 蛛腹挂件剧烈地颤抖起来。 趁着这个机会，凌霄将装甲的运动输出功率开到最大，猛地冲向蛛腹挂件，狠狠地将它撞开后冲向了楼梯。 见凌霄戴着头盔，拎着黑剑，急急忙忙地下楼，所有人立即站了起来。 毕竟能让一个拥有朗基努斯之枪的粒能师慌张到如此程度，楼上必然是有着什么恐怖的存在。 来到穆念白跟前，凌霄先是整理了一下思绪，而后说道：“楼上有东西，一只非常大的蛛型菌兽，不过露在外面的只有小部分身体而已。” “蛛型菌兽？！” 穆念白不由皱起了眉头。 在目前已知所有威胁等级的菌兽类型中，昆虫型的永远是最为棘手的。 一般来说，在面对昆虫型菌兽时，参与击杀任务的粒能师会默认在宝钻的评级结果上加一级。 例如某地出现了昆虫型菌兽，宝钻分析结果是c3级，那么参与击杀的粒能师们就会将它按照c2级，甚至是c1级来处理。 这一方面是因为昆虫型菌兽基本都有甲壳，皮糙肉厚，生命力极强，另一方面则是昆虫型菌兽的变异程度极高，再加上临时变异的概率极高。 种种相加就让昆虫型菌兽变得非常可怕。 穆念白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她戴上头盔，对凌霄和虞慎言说道：“我们三个上去看看，其他人立即撤出这座建筑，立刻，马上！” 不管是粒能师还是鸣镝辅助军士兵都不是傻子，穆念白这么说了，所有人立即向外撤出。 等到最后一个人离开后，穆念白说道：“走吧，咱们上去看看。” 几分钟后，凌霄三人再次来到了二楼。 然而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是，那只蛛形菌兽消失了。 它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别说是什么蛛形菌兽了，就是那八条长腿四处走动留下的脚印都已经不见了！ 凌霄愣了几秒，快步上前，四下查看后震惊地发现。 连刚刚被自己用黑剑砍下来的，那团被粒能烧成灰烬的血肉与脂肪组织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仿佛刚刚那只蛛形菌兽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难道刚刚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不，不可能！ 如果自己会出现这么离谱的幻觉的话，那就证明自己理智降幅剂用多了，再加上神经衰落到已经无法拯救的地步。 但且不说第二点完全没可能，凌霄都快忘了自己上次用粒能增幅剂是什么时候了！ 带着疑惑，满脸震惊的凌霄问道：“这什么情况？明明……明明它刚刚就在这里……” 穆念白眉头紧随了片刻，在凌霄所站的位置附近走动了片刻，而后快步走到刚刚凌霄与顾惊鸿鏖战的雅间，透过窗户朝外看了看。 而后，她转过身，说道：“应该是两股强大的空间力量相冲造成的超量映射现象，凌霄刚刚说的那东西本体在白冥界，只是有个投影被投射到了我们这里， 现在结构性崩解已经基本消弭了，它自然也不会继续再被投影出来了。” “可是我刚刚对它造成了伤害，怎么一点痕迹都没有。” “超量映射这种情况太罕见了，我能确定的是你确实给它造成了伤害，但是为什么这里什么痕迹都没有，这我就不知道了。” 穆念白深吸了口气，而后继续说道。 “不过，这事儿还是多亏了你，超量映射这个鬼现象实在是太罕见了，在整个居境历史上也没有几次，鬼能研究明白。” “行吧……” 凌霄叹了口气。 只要不是自己出了这么严重的幻觉就行。 既然蛛形菌兽没有出现，那就没必要继续在这座建筑里纠结了。 至于那只蛛形菌兽，管它到底有没有出现在这个地方。 没出现更好，至少自己不用在和自己的这帮粒能师兄弟们和这玩意抽刀开片。 毕竟菌兽的体型和实力是呈正比的，像这样的菌兽，要是真的打起来的话，鬼知道自己这边会有多大的伤亡。 第二百一十二章 不稳定体 虽然凌霄口中的蛛形菌兽消失了，但这并不代表大家还愿意回到刚刚那座多少有些晦气的建筑里继续等待。 正巧这时原本密密麻麻的菌兽雨已经接近停止，只是偶尔还有几只菌兽会从天而降，砸进建筑，砸坏那些停靠在街上的各种载具。 这些菌兽在坠落之后依旧能够保持一段时间的生命，因此对于目前部署在e区的集团武装力量，以及那些没来得及疏散的平民而言仍旧有威胁。 不过对于凌霄等人而言，情况便就有所不同了。 这些落下来的菌兽成为了绝佳的靶子，众人一面走一面对它们展开了清理。 在前往撤离点的路上，众人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力。 等到了撤离点后，龙洋和潜麟带着小玖从这幢足足有二百六十层的公寓大厦一层走出，与众人汇合。 虽然如果严格按照计划要求行事的话，此时三人应该是在位于这幢公寓大厦顶层的停机坪等待，但基于后面的情况考量，三人在一层也没什么大问题。 再次见到穆念白后，小玖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穆念白摘下头盔，挽起小玖的手。 小玖兴奋地环视四周：“这儿就是小白姐你们生活的，神皇所打造的‘地上天国’吗？这里真的太美了……” 听了这话，凌霄咬紧牙关，努力让自己不要笑出来。 这地方已经被炸成这个鬼样子了，小玖居然还说这里很美。 看来和褴褛镇相比，上面的确是天堂了。 要是带她到a1区去的话，那她该说什么呢？ 穆念白笑着捏捏她的小鼻子：“小玖，我们所有人都生活在神皇建立的地上天国里，它叫居境，包括作为上层的这里，还有你生活的那座小镇。”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居境里有很多知识，它们是你想要成为死亡天使所必修的，你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嗯，小白姐，我一定会努力的！” 小玖用力地点点头。 凌霄微微一笑。 至少穆念白没有直接否认天堂的存在，让这个可怜的小姑娘自出生以来的信仰直接崩塌。 挽着小玖的手，穆念白转头看向了潜麟：“潜麟，撤离点情况如何？” 潜麟耸耸肩：“我们在上面稍微等了一会儿，那菌兽雨下得实在太夸张了就下来了，估计现在上面落满了菌兽尸体。” “撤离队呢？上路了吗？” “嘶……关于撤离队的事情咱们先不谈，穆老大，e25区这边那管事儿的好像对你有意见啊，刚刚对着洪秋平疯狂开炮，说你是独裁者，说你想谋权篡位。” “所以洪秋平怎么说？” “洪秋平把他给毙了，有个匿名人士把咱们行动记录仪上拍到的画面都发给洪宪了。” 潜麟说这话的时候满脸的惋惜之情，似乎是对于这世上少了个小丑，少了几分乐子可以看的惋惜。 “噗哈哈哈哈……” 潜麟的话让所有人爆笑。 小玖满脸茫然地环顾着四周。 笑过之后，穆念白让潜麟通知撤离队可以上路，而后便与众人一道乘坐电梯抵达了公寓大厦的顶楼。 顶楼的停机坪的确如潜麟估计的一样，已经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飞行菌兽尸体。 这些东西从高空坠落后受了重伤，再加上本来就不适应地球环境，因此到众人上来，准备撤退的时候，它们已经基本全部死透了。 几个侥幸没有死去，还在挣扎着咽气的，被鸣镝辅助军士兵们用地狱光枪上使用带有低辐射的刺刀全数杀死。 小玖满脸惊恐地看着顶楼的这些菌兽尸体。 原来在他们的信仰中，这些菌兽是最终会吞噬掉神皇王座所散发出的光芒，给世界带来无尽黑夜，带来“诸神黄昏”的异血兽。 而神皇的死亡天使的主要任务就猎杀这些异血兽。 听到这诸神黄昏这个名字，凌霄人都麻了。 这个邪教教团的信仰多少是有点杂了，诸神黄昏这玩意好像是隔壁那个居境里的信仰。 在他们那儿也有个类似离渊阁的粒能师机构，那玩意音译过来好像叫什么瓦尔哈拉。 而且在这个居境里，他们是真的相信神的存在。 凌霄觉得完全可以把小玖所属的这个，名叫“纯净血液修会”的邪教教团转出口一下，把它打包扔到这个居境里，他们的董事长应该会很喜欢。 粒能师和鸣镝辅助军士兵们一齐动手，一面处理掉那些未死的菌兽，一面将它们的尸体收拾起来，堆放到旁边，给浮空车降落腾出空间来。 半小时后，撤离用的武装浮空车抵达了。 和来时乘坐的运输机一样，这些带有离渊阁标识的武装浮空车同样非常老旧。 它们早已退出一线，机龄较短的目前在离渊阁里承担的都是些运输任务，甚至还有许多都停在飞行载具坟场里。 只是眼下的情况实在危急，不得已才让这些老家伙们重新带弹起飞。 当巨大的武装浮空车向地面投射下“危险区域”的字样，并缓缓着陆时，小玖震惊地好半晌都说不出一个字。 她甚至想要直接跪拜这辆武装浮空车。 幸好穆念白一直拉着她，这才没让她再搞出什么笑话来。 当舱门打开，穆念白带着她登车时，小玖脸上的表情堪称虔诚，让人感觉她这是准备去朝拜一样。 凌霄凑到穆念白身边，低声道： “你确定她的价值观还能扭过来？她说e25区很美，都快把浮空车当神迹了，等到a1区，她不得直接晕过去？然后对自己的邪教信仰更加虔诚？” 穆念白笑道：“七八岁的小姑娘而已，有什么扭不过来的，等这破事儿结束，我申请休假，然后带着她在a1区狠狠地转转，她就不会再信什么狗屁邪教了。” “最好是这样了。” 看着不敢坐，只想跪的小玖，凌霄不禁扶额。 不幸中的万幸是，小玖年龄尚小，目前还处于一个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的三观成型期。 要是她再大一点，那问题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对于这种退役多年的老旧浮空车，乘坐体验自然不可能太好。 起飞的时候甚至连续剧烈地颤抖下好几下，让车上的乘客们不由地开始担心这玩意会不会飞到半道上一脑袋栽下去，再也爬不起来。 特别是凌霄，穆念白和虞慎言三人。 毕竟不久之前，三人刚刚经历过一次坠机。 登车后飞了大约五六分钟，上次坠机的罪魁祸首再次露面了。 凛冽说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凌霄翻了个白眼：“随便你先说哪个，只要别像上次那样，好消息是我和冥滩建立了联系，坏消息也是我和冥滩建立了联系就行。” “那我先说坏消息吧，坏消息就是，刚刚你们遇到的那只蜘蛛型菌兽，是拉’维耶麾下的第六审判官科伦’穆维，它并不是像穆念白说的，是什么超量映射产生的投影体， 而是正儿八经出现在那里的，只不过是过来侦察的，侦察结束撤回去了而已。” “我靠？那它不是……” 凌霄不由一阵恶寒。 刚刚自己和顾惊鸿……岂不是全让这个东西看光了？！ 凛冽笑道：“放宽心，它什么都没看到，你上去拿头盔的时候，它才刚出现而已，科伦’穆维的情报收集能力极强，出现两三秒就能抵得过你们人类的空侦单位搞几个小时的。” “既然它真的出现过了，那为什么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话一出口，凌霄便后悔了。 自己这是问了个极蠢的问题。 就像人类侦察兵搞侦察一样，怎么可能留下满地痕迹，等着别人来发现一样。 不过凛冽的回答还是让他大吃一惊： “那是因为科伦’穆维自身所处的时间和空间都非常不稳定，可能你的确是在这一刻看到它，但实际上它还处于一个小时之前。” “靠……” 听凛冽这么说，凌霄不由感觉头痛。 还好第二次上去的时候没有直接遭遇到这个科伦’穆维，不然真要是交上火了，人家根本就不在这个时间和空间维度，那怎么打？ 自己总不可能把释放出的粒能技提前一小时，或者是延后一小时吧？ 忽然间，凌霄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问道：“它是拉维耶的手下？！” “对啊，拜托你能不能上点心，我刚刚都说了，这个科伦’穆维是拉’维耶手下的第六审判官。” “那也就是说……” 凌霄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旁边的顾惊鸿古怪地看着他：“怎么了？发现什么了？” “呃……是这样的，我可能知道刚刚那个蛛形菌兽是怎么回事了。” 凌霄一时间没有编出理由搪塞过去，只好说实话。 不过他并不打算把所有的实情都抖出来，而是打算实话说一半，这比单纯的谎言可就要真实得多。 “哦？说说看，你想到什么了？” 另一边的穆念白好奇地凑了上来。 凌霄清了清嗓子，说道：“这只是我的一种假设啊，既然空间上没问题，那会不会是时间上有问题呢？” “时间上？” 凌霄的话让穆念白一愣。 旋即她反应过来了：“你的意思是……” 凌霄点点头：“嗯，很有可能它的本体是提前或滞后出现的。” 顾惊鸿疑惑地问道：“这怎么可能呢，时间和空间应该都要对，你才能看到它啊。” 穆念白面色凝重地摇摇头：“对于普通菌兽来说可能是这样的，但很显然这家伙不是普通菌兽。” 两句话把穆念白和顾惊鸿的脑子干宕机，让二人陷入到沉思之中后，凌霄继续将注意力转回到凛冽身上。 凌霄说道：“按照目前这个情况的话，那不是说……” 不等他说完，凛冽便笑着说道：“没错，就是你想得那样，它还会出现的。” “但是我们不是已经……该死……那这么说的话，拉’维耶也会来？！” “对，所以我给你准备了两样东西……严格来说是一样东西，只是由两个部分组成的而已。” “什么东西？！” 第二百一十三章 冥滩之刃 “看看你的储物空间，你就知道是什么了。” “你是怎么打开我的储物空间的？” “很简单啊，我用你的生物信息就行了。” “靠，忘了这件事了。” 一面和凛冽聊着，凌霄一面打开了储物空间，目光快速扫过储物空间里那些若干件打包成组，储存在储物格里的武器弹药，口粮饮水等等物资。 很快，他的目光就锁定了目标。 储物空间里的确多了两样东西。 这两样东西非常之奇特。 不单是因为它们每样都占据了两个储存格，更重要的是它们的外观。 其一是柄外形和黑日冕相似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的短剑，只不过相比于黑日冕，它多了几分特效——剑刃上不断有类似黑色砂砾与苍白水雾的东西飘落。 但这些东西也仅仅只是飘落，并没有形成实体。 它们下落不到几秒就会消散得一干二净。 而另一样东西则是只底部带有卡扣手环，看不出是用什么金属制成的的黑色手部装甲，其五指处均为利爪状。 五根同种金属制成的骨架结构与自手环中延伸而出，一路延伸到指尖。 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几乎所有人都会以为这是寰宇重工生产的通用型装甲手套。 凌霄四下看看，见没人注意自己后便将手伸进了储物空间中。 当他的手指碰到冰冷的装甲手套时，冥滩中恐怖的画面再次出现。 凌霄连忙缩回手，愣了好几秒钟才回过神来：“凛……凛冽，你这是……你这是……你不会是个搞了个‘噩梦发生器’吧？” “我还噩梦阻断器呢！行了行了，我还是给你介绍一下吧，这是我最新的作品，这柄剑目前我姑且将它命名为‘冥滩之刃’，用它来牵引出冥滩的力量。” 凛冽顿了顿，继续说道。 “另外，依照我的设计，按照特定角度斩击可以打开通向冥滩的传送门，你可以随时进去吸收里面浓厚的粒能，属于是战斗生活两不误了。” “那这个装甲手套呢？” “这个可就厉害了，我们都知道，不管和什么东西建立起联系都是相互的，双方的，但是如果你戴上手套，手环会生成屏障，那么你就是单方面地和冥滩建立起了联系。” “冥滩找不到我？” “不，不是找不到你，是发现你的概率被降到了最低……只能说基本上等于找不到你，不能说完全找不到你。” “我明白了。” 凌霄点了点头。 凛冽继续说道： “另外你要记得，冥滩之刃只能用戴了我做的这只手套的手接触，否则你这条胳膊就别要了，这是目前我能做到的，最安全最保险的使用冥滩力量的方法， 虽然利用效率不算太高，但胜在安全。” “你可真够天才的，这才几个小时你就鼓捣出这么厉害的东西了。” 凌霄笑着透过储物空间，打量着内里的装甲手套和冥滩之刃。 凛冽并没有因为凌霄的夸奖而自鸣得意。 她说道：“设计和制造从来不是难事，难的是找到一个能和冥滩建立起联系的智慧生物，如果你没有这个先决条件，那我就算知道冥滩的情况也不可能短时间内鼓捣出这些。” “咳咳，我记得你说过，如果到了e区，再想从你这儿得到什么的话，就要付出代价了。” “记性不错嘛。” “所以，为这两个东西，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两个小玩具而已，代价不高，只要你把安洪天送到我面前，或者你带我去找他，让我饱餐一顿，就行了。” “这……” 凌霄翻了个白眼。 这他妈叫代价不高？！ 安洪天是什么人？ 那是在四座居境里流窜作案，累积犯下超过七十项重罪的a级通缉犯。 而且他还曾经是天才粒能师，现在再加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邪教信仰的加持，自己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凌霄的想法被凛冽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笑着说道：“等你见到安洪天的时候，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为什么？” “召唤神官降世已经耗尽了他绝大部分力量，接下来你只需要用冥滩之刃给他一下，就可以让他彻底死去。” “彻底……死去？！” “简单理解为魂飞魄散就行了。” “你不是打算夺舍它吧？” “不不不，我对那坨烂肉没兴趣，再说了，我好歹也算是容貌端庄秀丽，谁愿意变成那个鬼样子。” “容貌端庄秀丽……” 联想到凛冽的样子，凌霄嘴角不住地抽动着。 凛冽没好气地说道：“等我吃完了安洪天，你就知道我是不是真的端庄秀丽了。” “好好好，如果真是像你说的这样，那我找个机会去找他就是了。” “哦，对了，另外给你个小小的提示啊，这个算是附赠的，不要钱。” “什么？” “你们离渊阁里的鬼我已经挖出来了，目前威胁最大的，一个叫唐娴，一个叫岑南天，就是这个唐娴导致了上官御天的堕落。” “我靠？你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我借助你的通讯终端溜进了那个叫宝钻的废品站里，我在那儿安置了几个后门程序，设置了个独特的算法。” “你有没有什么直接证据，能让我直接找穆念白带玄色学派去杀他们的？” “有倒是有，但你确定要用吗？” “还是别了，入侵宝钻是重罪，我可不想人没抓到，把自己给送进去了，特别是现在处于特殊时期，量刑都是从重从快的。” “没事，我把挖出来的料发给你，你看过之后自己决定要不要把这些东西上报吧。” “行，我看看，但是我觉得我是绝对不会把这些东西捅给集团，我可不想惹火烧身。”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凌霄还是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 凛冽并没有把挖出来的材料发到凌霄的邮箱或是其它什么软件上，而是直接简单粗暴传送并保存在了生存游戏系统里。 阅读方式也是简单粗暴，直接把这些材料以银蓝色文字的形式投射在凌霄眼前。 看过这些猛料后，凌霄愈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唐娴毕竟不是什么在闲岗上混吃等死的人，苍白之瞳对于离渊阁的重要性极高，各种机密绝密情报在其中来来往往。 如果唐娴只是卖点情报那还好说，但问题就是，她的野心可不止于此。 她居然是安洪天的女人。 而更为离谱的是，唐娴曾经是负责剿灭的当时还没成气候的救世圣徒会，击毙或抓捕安洪天的耀金之手领队！ “我滴个乖乖啊，凛冽，这些材料你是从哪里搞来的？” “我说了啊，弄到这些宝钻可是帮了我不少忙。” 说到这里，凛冽忽然笑了起来，她略有些得意地说道：“怎么样，要不要我把这个小玩具借你玩玩？” “呃……” 凌霄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虽然不是计算机和人工智能这方面的行家里手，但是如果掌握了宝钻，哪怕只是它的几个功能，那能够给自己带来的好处可不是一点两点。 特别是集团前几年一直在宣传的，但突然销声匿迹的“危机先觉系统”。 凌霄感觉这东西已经投入使用了—— 毕竟在危机先觉系统的宣传突然被撤后，集团武装力量的行动效率突然提高了不少。 凛冽当然明白凌霄在犹豫什么，于是继续说道：“偶尔做点什么是没问题的，只要别玩得太过分，什么都去干预就没事。” “嘶……行，那借我玩玩吧。” “好嘞，我这就把权限共享给你。” 很快，生存游戏系统所栖身的蓝色晶体再次亮了起来。 查阅过自己的权限后，凌霄震惊了。 自己现在在宝钻中的调阅权限和功能权限已经基本和洪宪一样了，除了个别需要验证洪宪生物信息的权限外，自己几乎可以说是第二个集团董事长了！ 不仅如此，在将权限共享给凌霄后，凛冽说道： “另外三家的超级人工智能系统源代码其实和宝钻差不多，如果你想的话，给我点时间，我可以把他们那边的权限给你弄来。” “你这也太猛了吧？！” “所以你想不想要呢？” 第二百一十四章 未竟之事 然而，事情却没有凌霄想得那样简单美好。 凛冽虽然有办法能够获取到他们那边超级计算机的控制权限，但问题这事儿没法通过无线链接的方式完成。 这就意味着，凌霄需要找到一个物理接口。 如果这事儿发生在第五次人类内战前的话，那还好说。 但问题就是第五次人类内战后，四座居境之间已经彻底断了联系。 而在内战之后的时光里，为了防止敌对居境的渗透，集团将“生命走廊”靠近本居境一侧的链接线路也大多被摧毁，并在这些生命走廊入口处设下重兵。 如果想要找到物理接口的话，那就要去这些互相链接，曾经作为贸易路线但已经数百年没人去过的生命走廊深处。 但现在这些地方的称呼早已从生命走廊改成了寂静死域。 作为一个常年混迹于居境各大论坛的老司机，凌霄听过很多关于寂静死域的传说。 据说，寂静死域里有一些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东西，进去的人就没几个能活着回来的。 凌霄不由地叹了口气：“这意思是我得到穿过集团设置的防线，进入寂静死域，然后找到他们设下的通讯线路吗？” “不，不需要这么麻烦，你只要给我找个完好无损的通讯设备过来，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 “呃……凛冽啊，这里有个问题，我是不会说也看不懂他们那边的文字的，所以……” “这个你放心，只要你能搞来，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 如果放在以前的话，那这事儿还是有难度。 但眼下的情况不同。 另外三座居境不是正想着趁火打劫，趁着烛龙生物这边遭难狠狠地捞一笔，挖一块肉走吗？那就让自己代替集团来出这口气吧。 凌霄和凛冽聊着，浮空车便在指挥部机场着陆。 走出机舱后，凌霄看到负责e50区那组同样撤回来了。 只不过他们乘坐的不是武装浮空车，而是驼峰运输机。 这是因为这组中的绝大部分人都是被装在金属棺材里，盖着离渊阁旗帜，作为货物200被运了回来。 穿着全套防化装备的清理部队士兵上前，协助搬运自律单位将这些货物200送向指挥部内设置的临时太平间暂存。 通过洗消通道后，凌霄将头盔解下，一手夹住，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死者和生者需要先通过跑道两头刚刚设置的，非常简单的门离开机场，而后再在通向指挥部的主干道上汇合。 出于尊重和忌讳，生者会在过门之后原地等待五分钟左右，让死者先行。 在等待的时候，凌霄在和e50区那组的幸存者的对话中了解到，他们一落地就遭遇了近乎疯狂的攻击，不到半小时时间就阵亡超过百分之三十。 等到行动结束，整个e50区行动组就只剩下五十来人还活着。 穆念白看了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于是对众人说道：“行了，咱们也该过去接受一下同僚们的敬意了。” 此时的气氛十分沉重。 一路上，武装雇员与职业士兵们分列两旁，对着运向太平间的货物200庄重地敬礼。 洪欣曼换上了已经被取下军衔徽的军装，站在队伍最后，与这些武装雇员、职业士兵们一同向死者敬礼。 回到指挥部后，等待凌霄等人的是一场盛宴。 宴会厅设置在兴复公园那座大展厅四楼的礼堂内。 偌大的餐桌上摆放着各种各样凌霄见过和没见过的美食与饮品。 凌霄忽然感觉自己饿极了，即便在刚刚等待菌兽雨停止时已经吃了些东西。 于是，他将自己能够得着的食物都拿了一点。 然而顾惊鸿却有些心不在焉，一直用手里的筷子戳着盘里的排骨。 见此，凌霄问道：“有心事？” 顾惊鸿摇摇头：“没有，只是没胃口而已。” “咱们俩也算是一起长大的，我见过你这幅样子。” “什么时候？” “63年e44区的那次清理任务，即将收尾的时候，雅楠被一个藏得很深的叛军狙击手打死了，然后你这个样子持续了快一个月。” “观察挺仔细啊，我以为你那时候注意力全在宁晚星身上呢。” “所以今天……” “只是有点害怕了……对了，凌霄，你头回参与实战，我说的是作为粒能师参与实战，是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那次是被强拉了壮丁，我就记得整个行动都在死人，甚至有个粒能师的脑袋在我面前炸开了，最后战斗结束，连队里那台机甲都被打爆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没多久，就2月份我刚注册成为离渊阁粒能师那会儿的事情，想来都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啊。” 凌霄不由也有些感慨。 自己当时只是想找个活干，赚点小钱，结果没想到被穆念白抓去，稀里糊涂地参加了第一次黑色守望打击任务。 想到这里，凌霄忽然笑了起来。 顾惊鸿觉得很诧异：“回忆这么惨烈的事情你还能笑得出来？！” “不不不，我笑不是因为参与打击任务这个事情。” “那是因为什么？” “惊鸿，你敢相信吗？我到现在为止，连定级考试都没过……不对，是没参加，离渊阁都不知道该给我发什么样的等级徽章， 甚至连战斗粒能师资质都没有，就这样一直跟着大部队东征西战的。” “诶？！” 顾惊鸿愣愣地看着凌霄。 她像是不认识凌霄了一样上下打量着他：“你这家伙现在是什么情况啊？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凌霄吗？以往我记得你虽然有时候躺平摆烂， 但是各种资质只要通知有，你都会很用心地去准备，然后一次通过啊。” 凌霄坏笑着靠近了顾惊鸿，伸出手在她的腿上抚摸着：“饱暖思淫欲呗，现在不愁吃喝了，当然就没那么上进了。” 顾惊鸿给了凌霄的咸猪手一下，没好气地说道：“正经点！” 虽然如此，但顾惊鸿并没有用力，默许了凌霄的动手动脚。 凌霄继续说道：“其实不是我没有准备，不想去考，我当时已经报名了，但是赶上e区那次暴乱，考试取消了，后来打算在a1区考，然后就是a1区遇袭。” 说到这里，凌霄心里升腾而起了几分无奈。 自己这运气也是没谁了，两次考试都没赶上，现在也就只能等着11月那次了。 不过在考试之前，凌霄想起了还有另一件事没做。 那就是被保存在忘川中，目前推测是造成的整个结构性崩解的释放点脑神。 本来按照离渊阁的计划，脑神会在9月克罗斯比点开启前运抵目标位置，等到克罗斯比点正式开启，离渊阁会组织人手将之放逐回白冥界。 然而眼下这个行动估计要被搁置了。 一方面是地表克罗斯比点目前的情况不太乐观，在e区结构性崩解开始之后，在地表游荡的白冥菌兽，以及周围的地面民都像疯了一样地赶过去。 二者在克罗斯比点附近遭遇后立即展开了交战，很快便血腥满地。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目前无法进入忘川。 e区摘星塔已经被完全摧毁，而且还有菌兽源源不断地从中冒出—— 即便是三座空间稳定-锁定装置都已经全部开启，中止了结构性崩解，但忘川那个地方依旧有个裂隙，不断地有菌兽从裂隙中窜入地球。 见凌霄突然不说话了，顾惊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凌霄也没有隐瞒，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顾惊鸿不由皱起了眉头：“你是说，接下来还会有行动？！” 凌霄叹了口气，点点头：“没错，而且……就算是离渊阁不组织行动了，我也得到那个地方去一下。” “为什么？” “我的导师，文清寒还被困在忘川里。” “这……凌霄……其实……” 顾惊鸿欲言又止。 凌霄当然知道她想说什么。 文清寒是在结构性崩解开始时失联的，如今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且不说她有没有随着结构性崩解被抛入白冥界，单就说她所处的位置。 在那个位置，没有被菌兽撕碎吞下去是没人相信的。 然而凌霄却并不这么认为。 他觉得文清寒不仅还活着，而且依旧在忘川附近。 一方面是因为穆念白在行动前还有受到过她的心语——穆念白说过，死人和进到白冥界的人是没法用心语的。 即便没有心语，单靠着另一方面理由——纯粹的直觉，凌霄也觉得文清寒尚在人间。 凌霄本能地感觉到，不管是文清寒自己，还是抓了她的上官御天和安洪天，都不会这么轻易地杀死她，更不会放任她被抛进白冥界。 文清寒现在被他们关在忘川的某个位置。 可惜的是，即便穆念白能够对心语进行逆向追踪，但无法给出准确的位置，只能有个大概的范围。 例如，她此时就在忘川里。 但是具体在忘川的哪个部分，这穆念白就不知道了。 见凌霄的心情有些低落，顾惊鸿握住了他的手：“文馆长那么厉害，她肯定会平平安安的。” “我知道她肯定是没事，但问题是她现在到底在哪里，忘川那么大，总不可能一层一层地去搜吧，就算没有那些菌兽，只是搜那个地方就已经会造成巨大伤亡了。” 凌霄多少有些烦躁起来了。 就在这时候，洪欣曼忽然走了进来。 她没有多说什么，与众人共饮了几杯，向大家的英勇行为表达感谢后便径直走到了凌霄和穆念白身前：“我有话要对你们两个说。” 凌霄先是一愣，旋即意识到这很可能是要组织解救文清寒的行动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豪赌 凌霄看向了顾惊鸿。 顾惊鸿耸耸肩：“看我干嘛，副总裁叫你呢，去呗。” 凌霄将盘子的那块牛肉塞进嘴里，而后站起身，与旁边的穆念白并肩朝外走去。 然而当凌霄与穆念白跟着洪欣曼左转右转，来到了二楼展厅内一个非常隐秘的小房间。 这房间里摆放的都是些恐怖的陈列品。 例如被高离渊砍下的，非常罕见的a1级菌兽的头颅。 这颗三角形，生满了骨角与尖锐的结晶凸起的菌兽头颅比凌霄人还要高，一张大嘴里最短的那根尖锐如剑的牙齿也有凌霄小臂那么长。 从这颗头颅，凌霄不难推断出这只菌兽生前究竟有么庞大。 高离渊不愧是半神，换了别人绝对没可能击倒这种等级的菌兽。 再例如，一坨装在密封柜里，从外观上看像是数个被烈火烧融在一起的人类连体而成黑蛹。 这间小展厅里的东西别说是普通人了，就是凌霄自己都在第一眼见到时被吓了一大跳。 也难怪这小展厅基本没什么人来！ 洪欣曼说道：“小白，麻烦你把门反锁一下。” 穆念白点点头。 当听到门锁“咔哒”一声锁上后，洪欣曼长出了口气：“说实话，这整个任务是个巨大的冒险，因为事先根本没有人知道那个装置到底能不能逆转结构性崩解。” 凌霄不由地有些惊讶。 集团什么时候这么冒进了？！ 这么多年来，集团给所有人的印象基本都是极其保守，不仅在建筑风格上，更是在面对这类突发状况时，基本不会采用什么冒进的方法来解决。 比如5·15惨案中，龚兰重组粒能师部队的提议，集团就予以了驳回。 董事会的那帮人在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一般最先想到的都是“祖宗之法”，而在祖宗之法中，粒能师部队是不应该存在的。 洪欣曼自然知道自己的话的杀伤力。 她笑了笑，说道：“集团需要做出改变了，再继续像之前那样，只会带着全居境的百姓走向灭亡。” 凌霄自然清楚她这话的潜台词。 洪欣曼她自己就是这个变革者，她会带着集团，还有居境走向更光明的未来。 穆念白则更为直接地问道：“既然这样的话，您打算从哪里开始呢？” “这次行动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需要你们帮我完成第二步。” “第二步是什么？” “小白，凌霄，你们还记得在e51区抓住的那两个来自克兰登堡第一帝国的姑娘吧？” 凌霄思索了几秒后说道：“我记得这俩人里有个叫什么丽芙·冯·黑森的，好像是这什么第一帝国的公主吧？” 洪欣曼点点头：“没错。” 穆念白不由柳眉轻蹙：“您的意思是……集团已经和克兰登堡第一帝国达成了协议？” “不，是我单方面和第一帝国达成了协议，汉斯·冯·黑森可以拿回他自己的，还有他们那护国公的孙女，但作为回报， 他们要把阳伞人的战斗部署交给我们，除此之外，他们还要把一个人交还给我们，帮我们消灭掉昇阳人四个装甲旅。” 这就有些离谱了。 且不说克兰登堡人目前和阳伞人之间是否还是敌对关系，这场针对烛龙生物的袭击是否是其它三方共同制定的，单就这事儿本身就已经很离谱了。 绕过集团，单独和克兰登堡第一帝国达成协议，这不是当叛徒是什么？！ 凌霄甚至有个更加惊悚的设想—— 这个丽芙不会是洪欣曼私下里释放的吧？ 这整个行动该不会都是个豪赌，洪欣曼在赌一切都会向着她所预料的方向发展，自己能够在集团其他人发现丽芙和米娅失踪前，靠着这两个肉票做出些功绩。 例如让进攻的三个居境内讧之类的。 如果计划成功了，洪欣曼完全可以以此来倒逼董事会，董事会也没理由再去追究这些烂事。 但如果计划不成功，丽芙和米娅被人劫走了，或是门都没出就被人给卖了呢？ 这个后果凌霄不敢想。 凌霄看向了穆念白。 穆念白的嘴没有动，但凌霄确定自己绝对是听到她的声音了：“事到如今，只能赌一把了。” 凌霄不由地叹了口气。 就算自己说不想赌，有办法吗？ 洪欣曼的意思很明白： 咱们三个现在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这事儿你们俩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她完全没有给二人拒绝的机会。 穆念白说道：“时间，地点，还有怎么接头。” 洪欣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凌霄。 凌霄同样点点头：“如果能借克兰登堡人的手，干掉昇阳人是再好不过了，这买卖很值，两个肉票破坏他们的联盟。” 洪欣曼这才露出了舒心的笑容：“事情我都安排好了，只要按照我的计划走，绝对不会有差池。” 凌霄最怕听到的就是这种话。 在学院那会儿，每次对抗赛那个屎诗队长都要说这话。 结果每次说完这话之后，计划不出岔子就是白日做梦。 更不用说，这个屎诗队长还是个喜欢玩“机枪阵地左移五米”之类微操的弱智。 洪欣曼的计划是写在纸上的，这在这个时代是不多见的。 她将这张纸铺开在那个连体黑蛹的密封柜上，而后详细地给二人讲解了注意事项。 双方的交接地点是在早已废弃近五百年的上层旧居境内。 想要抵达这个地方，必须先钻进寂静死域，找到一条代号为o7的上行通道，通过这条上行通道抵达旧居境的埃普西隆街58号。 克兰登堡人会在这座建筑内等待。 这个计划极为抽象。 参与计划的只有四名粒能师和十名鸣镝辅助军士兵——虽然丽芙和米娅都是粒能师，但哪怕是个傻子都知道，绝对不可能让她们能够使用粒能。 而且不提人员配置，单就这个路线就很离谱了。 寂静死域的情况比刚刚结构性崩解中的e区还要糟糕，而旧居境的情况要比寂静死域还要糟糕上几倍。 进去基本就是十死无生。 凌霄不禁有些疑惑。 既然地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为啥不在地面上随便找个地方来把这事儿给办了，非得跑到旧居境去。 要是丽芙和米娅在路上出了什么事，那乐子可就大了。 穆念白的脸上同样满是疑惑。 见此，洪欣曼说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为什么我不把交易地点设置在地面，其实很简单，地面的情况太复杂了，四家居境的侦察自律单位和侦察机到处飞。” 穆念白轻轻叹了口气：“就算是这样的话，那也比去旧居境安全，我们几个倒是无所谓，要是丽芙和米娅出了问题的话……” 洪欣曼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些我都想到了，但在我看来，董事会才是真正的恶魔，在旧居境和寂静死域只要我们动作够轻够快，就能很顺利地通过。” 说完了任务，自然要说说回报。 对于凌霄这样出身的人，许以高官厚禄自然是最好的动力。 洪欣曼说道：“凌霄，你觉得居境该不该变革？” 凌霄没有说话。 眼下的对话非同寻常，只要自己说错一句话，那么这些话未来就会成为的罪证。 无论洪欣曼成功与否。 见凌霄不说话，洪欣曼笑了起来：“我知道你很谨慎，这很好，但如果居境不做出变革的话，依旧这样下去，不说别的，像你一样被误诊的粒能师会有多少？” 凌霄依旧没有说话。 因为自己根本就不是因为误诊，e35区离渊阁什么都没做错。 自己能够走到今天，完全就是靠着运气。 洪欣曼非常认真地看着凌霄，摆明了是在等他开口。 无奈，凌霄只能点点头：“这倒是没错，这种误诊不仅是毁了一位粒能师的一生，更是会给离渊阁，给集团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所以变革是必要的。” “既然是这样的话，云雾岚影的变革就交给你了，兰姨孤身奋战了这么多年，她肯定会需要一个得力的，而且和自己同心协力的副手的。” “什么？！” 凌霄愣住了。 虽然知道她是在收买人心，但这个筹码未必也太大了。 云雾岚影的副指挥官吗？ 这是凌霄这辈子都没敢想过的职位。 顿时，凌霄的心思乱了： 如果自己真的得到这个职位了，那自己就不是半步踏入居境的顶级圈子，而是正式成为其中的一员。 然后自己再借助冥滩的力量，让实力更进一步…… 这样想着，凌霄顿时激动了起来。 和一步登天的机会相比，冒点险是值得的。 这时候，洪欣曼转向了穆念白：“至于小白，我答应你那件事。” 不等凌霄说什么，穆念白笑了起来：“你啊，看来我不去也得去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缓解压力的方法 在离开小展馆，重新回到宴会厅的路上，凌霄按捺不住好奇心，开口问道：“刚刚洪欣曼她说答应你的那件事，究竟是什么？” “这个么……” 穆念白忽然低下头，神色变得局促起来。 良久，她方才抬起脸，摇摇头说道：“只是我的一点私事罢了，而且我现在还不打算告诉别人，所以……别问了。” 凌霄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收住了这个话题。 不过猜疑的种子还是就此在凌霄的心中生根发芽。 穆念白说道：“等这事结了，我们就去找文清寒吧，让她狠狠地欠咱们一个人情。” “嗯！” 凌霄用力点点头。 回到宴会厅后，顾惊鸿很快就发现凌霄有心事，于是凑到他耳边低声问道：“怎么了？” 凌霄迟疑了片刻后说道：“明天我有行动，最快一天，最慢三天。” “去哪里是保密内容？” “嗯，惊鸿……” “不用担心我，照顾自己，平安回来。” 说话间，顾惊鸿看向了穆念白，问道：“她呢？也要一起去吗？” 凌霄点点头：“嗯，如果不是一起去的话，洪欣曼不会把我们两个都叫出去的。” “说实在的，我开始羡慕穆念白了。” “为什么？” “你明明知道原因的，别装傻。” “其实……惊鸿……我……” “好啦好啦，吃饭吃饭，不说这些沉重的话题了，呐，尝尝这个，这些东西都挺好吃的，我每样都帮你拿了点！” 说着，顾惊鸿将自己面前那个装满了各种食物的盘子放在了凌霄面前。 凌霄原本还有些复杂的，包含了愤怒，紧张等情绪的心情顿时平静了下来。 他不由伸手捏了捏顾惊鸿的脸颊。 能给她更好的生活，那自己去冒这个险是值得的。 既然这样，那无论如何都要成功。 凌霄另一只手不由暗暗地攥紧了拳头。 …… 昏暗的房间里，凌霄面色严肃地将凛冽制作的冥滩之触从储物空间中取出—— 凛冽曾吐槽过凌霄给那只装甲手套取得这个名字实在太过土气，不过她也同意这个名字还是十分贴切的。 毕竟这个装甲手套也是可以牵引冥滩的力量，并将之附着在普通粒能技上，对其进行强化，或是直接作为粒能技打出。 因为能够牵引冥滩力量的缘故，哪怕是没有防备的粒能师都经不住这东西牵引冥滩力量后的轻轻一碰。 将阻隔手环卡在手腕上后，伴随着五声清脆的响声与轻微的痛感，五根类似外骨骼的金属支架扣紧了手指上的卡槽中。 凌霄试着活动活动手指。 冥滩之触几乎与他的手合二为一，并没有想象中的阻滞感。 装备后冥滩之触后，凌霄将这只戴着装甲手套的手伸进储物空间，将冥滩之刃取出，替换掉了原本挂在黑日冕上方皮带扣中的短剑。 准备完毕后，凌霄将黑色大衣穿上。 因为各种系统早已不再运转，寂静死域和旧居境里冷如冰窖。 凌霄走出了这间分配给自己的，位于e1区西北靠近霁雾区，那座赫赫有名的“闹鬼554号”公寓楼中的临时休息房间。 明面上，554号公寓楼大约在12年前被集团工程部宣布建筑结构出现问题，进行废弃处理，集团工程部给它设置了危楼标志，但因为各种原因没有拆除，只是封死了入口。 从外表来看，这座楼完全不像是什么废旧的危楼。 但实际上，这座废弃的公寓大楼在12年前被工程部宣布废弃的当晚就变成了离渊阁设置在e1区的安全屋。 离渊阁对内部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造，使它外表看上去依旧是因为年久失修而残破不堪，但其实内部别有洞天。 但安全屋投入使用后必然不可能完全保持隐蔽。 很快便有人派到粒能师在这幢建筑附近出没，而且都是有进无出。 于是，这幢神秘又恐怖的废弃建筑吸引来了不少探险者。 然而这些人无一例外，进来了都没能离开—— 他们被离渊阁设置的各种粒能陷阱灭了口。 于是，554号公寓闹鬼的传闻不胫而走。 更多被好奇心驱使着的所谓探险者与网红来到了这里，妄图能够深入其中，通过这类作死挑战来获得流量，进而变现。 然后他们就遇到了离渊阁豢养在这里的看门狗——四只能够发射剧毒刺针的菌兽。 当恐怖的闹鬼传闻具象化，人们发现原来不是所谓传说中的厉鬼作祟，而是真正能杀死自己的菌兽后，便再也没有人胆敢踏入半步。 走出门，凌霄便迎面遇上了一队全副武装的鸣镝辅助军士兵。 以及跟在他们身后的，战争部军事情报局的特工。 洪欣曼已经争取到了包括数支集团特种部队，战争部军事情报局，战争部对外情报局在内的多个机构的支持。 虽然如此，但洪欣曼的赢面目前还不算大。 支持她的这些机构基本都是剑走偏锋的特务机构和特种部队，算不上主要力量。 这其中能够算得上是正经武装力量的，就只有离渊阁的鸣镝辅助军和云雾岚影。 但鸣镝辅助军毕竟人数稀少，云雾岚影和剑师兄弟会倒是全员支持她，但耀金之手，白银之手和黑铁之手这离渊阁御三家人数可是要比云雾岚影多得多。 如果真的打算和洪宪拉开架势，正儿八经地干一仗的话，这些人是完全不够看。 但眼下的情形，也只能靠着这些剑走偏锋的人，用一些剑走偏锋的办法来帮助洪欣曼分阶段地完成她的构想。 凌霄走进了电梯，径直下到地下九层。 这儿是安全屋的羁押室。 穆念白从另一部电梯中走出，见到凌霄后，她问道：“都准备好了？” 凌霄点点头。 穆念白有很重的黑眼圈，而且看上去精神萎靡不振。 很显然，通过寂静死域进入旧居境，在旧居境和克兰登堡人做交易，这整件事对穆念白而言同样有着巨大的压力。 但此时已经没有退路了。 除了疲惫外，穆念白还有些心不在焉：“昨晚睡得怎么样？” 凌霄依旧点头：“还行，我不认床，基本上沾着枕头就能着。” 穆念白笑了起来：“诶，对了，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嗯？！” 凌霄不由瞪大了眼睛。 穆念白依旧在笑：“回答我一下呗，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咳咳，我喜欢什么样的女孩你不是知道吗？都有活生生的教具啊。” “哎呀，得到的和想要的未必是同样的，说说你想要的是什么样的呗。” 听到这里，凌霄明白了。 穆念白这是在转移注意力。 这事儿给她的精神压力实在太大了，她丞待找到一个转移注意力的办法。 于是，凌霄决定不和她犟，而是说道：“这点在我这儿没什么区别，我得到的已经是我想要的了。”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 “为什么呢？” “很简单啊……怎么说呢，我和顾惊鸿……其实大概十三四岁的时候我就喜欢她，可是那时候……我不是个喜欢争的人， 更不会对她姑姑说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所以我就选择放弃，正好这时候宁晚星受了伤，我去照顾了她一段时间，然后我们就……” 凌霄耸耸肩，表示接下去的故事你清楚。 穆念白点了点头：“看不出来啊，你这看上去忠厚老实的家伙居然玩得这么花。” “啊？不是，什么叫我玩得花啊？我又没有脚踩两只船。” “哈哈哈哈，那你有没有吃着碗里瞧着锅里呢？和宁晚星在一起的时候还想着人家顾惊鸿呢？” “那倒是没有，可能在外人看来，忠嗣学院的学员都是平等的，学院对每个人都一视同仁，但实际上忠嗣学院的学员之间还是会有阶级， 学院对那些有背景的，例如出身世家大族的学员还是会特殊照顾，而且我们学员之间还有鄙视链，不是像集团宣传得那样。” “你这还算好的了，如果你到过粒能师学院的话，你会发现忠嗣学院其实是集团里比较公平的地方了。” “所以我很庆幸我被误诊了，要不然的话，我在粒能师学院里不得打死几个。” 凌霄非常轻松地说道。 这时候，二人已经来到了羁押丽芙的房间外。 两名对外情报局特工拦住了二人。 凌霄和穆念白出示证件后，二人核对无误后方才让开。 房门上的机械与电子两道锁依次打开后，凌霄和穆念白见到了正与米娅对坐着，享用着正宗的克兰登堡美食的丽芙。 不得不说，烛龙生物对这样有价值的战俘甚是优待。 这段时间下来，相比于刚刚被俘时，丽芙和米娅不仅没有瘦削，反而被集团养得容光焕发，丝毫没有经历普通战俘会经历的那番酷刑。 听得脚步声，丽芙没有回头，而是自顾自地切开了牛排。 这块鲜嫩至极，肥瘦比完美的上等牛排顿时流出了夹杂着肌红蛋白的汁水。 她用叉子叉起被分割成小块的牛排，放进口中慢慢地咀嚼，细细地品味着肉香，感受着这块上号牛排那绝妙的口感。 轻轻将口中的牛肉咽下后，丽芙优雅地端起高脚杯，小小地喝了口杯中的葡萄酒，头也不回地用蹩脚的烛龙通用语说道： “我早听说你们烛龙人格外擅长两件事，第一件是粒能，第二件就是制作美食，这块牛排虽然算不上正宗的克兰登堡风味， 但却因为混合了你们这儿的味道与想法，味道别具一格，等我回到克兰登堡，或许会辞去在国家粒能师厅的职务，专心经营家牛排馆吧。” 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 她倒是挺会享受，这根本就不是来当战俘的，这纯纯是来享乐的！ 听到这里，穆念白笑了起来：“只要公主殿下喜欢就好。” 丽芙放下刀叉，起身向凌霄和穆念白行了个礼：“这段时间承蒙诸位款待，给诸位添了不少麻烦，现在我们应该可以回家了吧？” “不行，二位还得再多待一段时间。” “穆小姐说笑了，如果不是打算送我们回家的话，又何必大费周章，把我们送进战区呢？” 第二百一十七章 私下聊聊的请求 穆念白依旧保持了礼节性微笑。 她说道：“不错，殿下，我们此行正是要护送您和您的女伴踏上返乡的路途，只不过这次返乡的路线也有凶险。” 听到这话，丽芙笑了起来。 不得不提的是，即便此时凌霄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但仍旧无法忽略丽芙的美。 她和自己这二十一将近二十二年来见过的同袍女性完全不同。 特别是当她笑起来时，勾成月牙的，如蓝宝石般的大眼睛将她身上那种异域之美放大到了极致。 虽然眼前的金发女孩的确生得美艳动人，但凌霄知道，她的危险性和她的美是呈正比的。 此时的丽芙将自己的实力隐藏的很好，即便如此，她仍旧会在不经意间释放出几缕粒能回响。 凌霄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点粒能回响，并由此推断出丽芙的实力至少是在黑剑3级以上。 在e51区时之所以会被俘，完全是因为行迹泄露，中了埋伏，再加上鸣镝辅助军本就是最出色的反粒能师专家。 如果当时鸣镝辅助军没有提前收到情报，设下埋伏等着他们来送死的话，她绝对要比阳伞人派来的那帮臭鱼烂虾要强得多。 鸣镝辅助军或许还是能够制服他们，俘虏她和米娅，但绝对不会是零伤亡。 不过凌霄心中还是有点疑问的： 她既然是克兰登堡第一帝国的公主殿下，一位强大的粒能师，还是现任帝国皇帝最宠爱的孙女，为什么会被派来执行这种任务？ 要知道，在眼下的情况下，渗透进任何一座居境都是自杀式任务。 别人倒是还好说，但是像丽芙这样的身份，为什么要来做这样的任务？ 这个疑问没有困扰凌霄多久，几秒后便恍然大悟。 难不成她是在给自己的履历表上增添点分量，她爷爷未来想培养她做女皇？！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就太刺激了。 自己差点一剑把克兰登堡第一帝国未来的女皇给剁了。 丽芙询问穆念白这次返程的路线。 当得知需要通过寂静死域，并且要去旧居境的时候，不等丽芙说什么，米娅先坐不住了。 她站起来，用更不标准的烛龙语大声抗议道： “你们这是想搞一场长夜时代的‘巴丹死亡行军’吗？！这个计划根本就不是打算送我们回家，而是打算害死我们，你们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丽芙对她摆了摆手，用克兰登堡语说了些什么。 凌霄听不懂，但结合她的神态和动作，还有现在所处的环境来看，丽芙的话大概率是在劝她冷静些。 但米娅依旧神色激动，丝毫没有在意丽芙的话：“我抗议，我要求你们改变路线，否则我不会参与，我已经告诉过你们了，我爷爷是克兰登堡第一帝国……” “米娅，注意你的仪态。” 丽芙终于不再微笑了，而是摆出了公主的架子，拿出了殿下的威严，直截了当地打断了米娅的话。 凌霄微微一笑。 看起来，集团的优待让某人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她现在不是什么养尊处优的护国公孙女，而是烛龙生物的阶下囚，是个战俘。 凌霄并不认为，如果丽芙没有一起被俘的话，她还能够得到今天这样的待遇。 不说集团了，离渊阁也在地面行动中抓到过不少这样的大鱼。 然而他们的待遇么，啧啧，放眼望去都是少儿不宜。 很显然，当丽芙放下随和，端起架子后，米娅立马就闭嘴了。 丽芙转向了穆念白：“既然要走这条线路的话，那我希望我和丽芙能够拥有战斗的权力，至少让我和米娅拥有自保的能力。” 穆念白摇摇头：“殿下，您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您和米娅小姐再怎么说，仍旧是我们的敌人，我们还没有蠢到让敌人拥有战斗的权力。”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您和米娅小姐不用担心，我们会全力保证二位的安全。” 丽芙沉默了。 米娅仍旧有意见，压抑在心中不吐不快。 但丽芙已经下令让她闭嘴，因此不管此时米娅心里有多少不爽，有多少意见，也只能憋在心里。 良久之后，丽芙说道：“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有劳各位了。” 穆念白点点头，看了看自己的终端机表盘后说道：“您和米娅小姐还有四个小时时间，好好休息，一旦出发的话，我们就不会再停下了。” 丽芙说道：“对了，穆小姐，我还有个请求。” “您请说。”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单独那位朗基努斯之枪的持有者。” “他就在这里。” 穆念白指了指身边的凌霄。 凌霄耸耸肩：“殿下有何指教？” 丽芙的表情变幻莫测。 她先是惊讶，而后是好奇，最后换上了那副好奇，惊讶与一点点的愤怒所组成的复杂表情。 对于丽芙表情中的那点愤怒，凌霄表示理解。 毕竟自己差点挥剑砍了她。 在上下打量过凌霄后，丽芙对穆念白说道：“可以让我们单独待一会吗？” 穆念白看向凌霄，低声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行，我可不想因为私下里接触这种人而被忠诚裁定所之类的地方，毕竟目前集团对这帮人的态度就是不接触不交流不谈判，我可不想开这个先河。” “你说得也有道理，不过……” “不过什么？” “如果啊，我是说如果，未来洪欣曼真的打算做出些……怎么说呢，比较大的变革之类的，例如打破之前的隔离政策，和克兰登堡人接触呢？” “这个……” 凌霄陷入了沉默中。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自己和丽芙私下里交流就没有什么了。 甚至还有可能载入史册，成为两边关系破冰开始的标志，成为一段佳话—— 尤其是如果自己的猜测坐实，未来丽芙确实成为了女皇，统治整个克兰登堡第一帝国。 想到这里，凌霄的想法出现了非常明显的动摇。 最终，凌霄还是保持了理智，说道：“和丽芙私下里谈谈倒是没什么，但是我需要得到一个保证。” “你打算让洪欣曼做担保？” “嗯。” 凌霄点点头。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一旦真的决定了私下交流，那么这事情就很大了。 凌霄不会仅仅只代表自己，有可能代表的是未来洪欣曼治下的烛龙生物。 自己吃不准洪欣曼此时到底是什么想法，在这种情况下，首先上报这件事算是最为保险的，草草答应下来，没得到任何允许的情况下直接和丽芙接触，那就完犊子了。 事后要是洪欣曼追究起来，自己就等着吃不了兜着走吧。 思考了半晌后，穆念白点点头，对丽芙说道：“我觉得最好也得让洪欣曼知道这件事，这样，我们先去上报，如果她批准的话，凌霄就会和你私下聊聊。” 作为顶级贵族，丽芙当然知道现在烛龙生物的掌门人是谁，以及洪欣曼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身份。 但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奇怪，而是彬彬有礼地说道：“有劳穆小姐。” 说完这句话后，凌霄和穆念白走出了房间。 一出门，二人便遇上了一男一女。 男的大约三十岁出头，是一名职业士兵少校，女的则二十出头，是一名粒能师。 二人自我介绍过后，凌霄了解到，男的叫洪程，和掌控烛龙生物的洪家有点亲戚关系，但是不深。 女的叫华琳，和凌霄一样，是云雾岚影成员。 不过她的成分有点复杂。 她既是云雾岚影、剑师兄弟会成员，又是玄色学派的一员，而且还和苍白之瞳、耀金之手有点关系。 凌霄转向穆念白：“这还能兼职的？” 穆念白耸耸肩：“怎么不能兼职？云雾岚影有专门的外勤组，看来你还是年轻了啊，连这点事情都不知道。” “靠，我刚到云雾岚影上班不到七十二小时，a1区就爆发了大规模的叛乱，我怎么有时间了解这些？叛乱结束我就被扔到地面，然后又被扔到这里……” 说到这里，凌霄也是满脸的无奈。 洪程说道：“穆长官，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第二百一十八章 劫后重逢 “我们？！” 凌霄不由皱起眉头，疑惑地上下打量着洪程。 洪程一愣，旋即问道：“怎么了，凌长官？” 凌霄没有藏着掖着，直截了当地说道：“没听说集团特种部队要跟着一起来，不是说只有鸣镝辅助军吗？” 说着，凌霄看向了旁边的穆念白。 穆念白同样满脸茫然。 洪程笑道：“要去那种地方，单靠你们和鸣镝辅助军肯定是不够的，所以董事长就让我从奇美拉连里抽调一部分人出来帮忙。” 董事长？！ 这个称呼让凌霄有些无所适从。 难不成洪欣曼已经胆大包天到假传圣旨，把自己的意思当董事长和整个董事会的意思了？！ 见凌霄神色有异，华琳开口道：“没错，凌霄兄弟，我们的确是收到董事长的指令才带人过来帮忙的。” 她的语气异常坚定，说话时脸上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副样子不像是在向凌霄解释或是质询什么，而像是在提醒凌霄不要忘记什么。 这时候，穆念白的心语再次传入了凌霄耳中： “不要再说下去了，华琳是我们的人，就是她带着洪欣曼伪造的手书去找的集团特种部队，洪欣曼这次玩得很大，露出半点马脚就完蛋了。” 凌霄不是傻子。 穆念白这样说了，那凌霄也就不再多质疑什么，只是解释说自己之前一直在地面，回到居境就马上去了e25区，没有过多留意集团武装力量的最新动向。 听到这里，洪程立马露出了崇敬的神情： “不傀是当今赫赫有名的忠嗣粒能师，凌长官，集团就是因为有您这样的人才能奔向光明未来，愿人类归复旧土！” 凌霄差点没笑出来。 一方面是因为洪程对自己的称呼—— 自己还没到一把年纪，初出茅庐几个月居然已经被人叫长官了。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个洪程的话里多少透着点愚忠的意思了。 不过如果他知道自己被忽悠来当叛徒了，那会怎么样呢？ 他会不会悲愤交加之下一枪崩了洪欣曼然后再自杀呢？ 凌霄突然很想用自己的预言能力看看这个洪程的未来。 洪程问道：“穆长官，凌长官，里面两个异族破坏分子怎么样了？” 穆念白耸耸肩：“就那样呗，集团好吃好喝伺候着，现在还要咱们送他们回家……真是见鬼了，走之前还想和凌霄单独见一面。” “集团有时候真是不可思议，用纳税人的钱养着两个罪大恶极的异族破坏分子，照我说，就应该把她们关起来严刑拷打， 让她们把知道的一切都吐出来，然后处决了她们，再把尸体空投给那些该死的克兰登堡人！” 洪程的话让凌霄不由皱起眉头。 凌霄觉得自己对这些异族和地面民已经够极端的了。 现在看来，自己还算是居境里的温和派了。 洪程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我相信洪宪洪董事长很快就会发现这一点，在他的正确领导下，烛龙生物和居境必将走向征服所有居境，扫荡所有异族破坏分子， 带领人类归复旧土的未来，想想此时此刻自己就走在这样的道路上，不禁热血沸腾啊！” 说这话的时候，洪程脸上满是自豪与憧憬。 凌霄有些想吐了。 这种话自己过去十四年已经听得够多，也说得够多了。 忠嗣学院的学员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就是每周一对集团旗帜敬礼，对着洪宪和他家先祖的画像或雕塑宣誓。 凌霄刻意地打量了一下洪程的终端机表盘。 洪程的终端机表盘上并没有忠嗣徽记。 这给凌霄整不会了。 不是忠嗣学院的，他怎么被洗脑洗成这个样子了。 虽然很想让洪程差不多得了，告诉他你小子就是个智商不足，被人忽悠来当叛徒，背叛你最爱的董事长，还乐呵呵地和一群叛徒展示自己对董事长的忠诚的小丑。 但为了大局着想，凌霄把涌上来的隔夜饭咽了回去，表情镇定地表示自己和穆念白有事要向上请示。 洪程露出了羡慕的表情：“凌长官，真羡慕您随时可以瞻仰董事长的威严。” “噗……” 凌霄真的绷不住了，清清嗓子，说道：“洪少校，注意用词，你这话说得像是董事长……咳咳，总之这里没有外人倒是没事……” 洪程像是被毒虫蜇了一样，猛地绷直了身子：“凌长官，您……您听我解释……” 凌霄摆摆手：“没事没事，我说了这里没有外人。” 此言一出，洪程顿时成了小迷弟。 一番话说得天花乱坠，把凌霄吹上了天，就差找他要签名了。 凌霄和穆念白赶紧挣脱出来，逃也似地离开了现场。 在敲响洪欣曼房门前，凌霄叹了口气：“她从哪掏出洪程这么块活宝的？” 穆念白摊开手：“这很符合我对你们忠嗣学院学员的刻板印象。” “我靠？！” “但你是个异类。” “诶？” “我一直以为你们忠嗣学院的都是群没事就喊口号，满脸阴郁和血海深仇，见了隔壁居境的就嗷嗷叫着冲上去拼命的，但是没想到你小子玩得这么花。” “我说穆长官啊……” 凌霄不由苦笑着摇摇头。 自己怎么就玩得花了。 穆念白却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逗你玩的，敲门吧。” 二人敲开了洪欣曼的办公室门。 洪欣曼同意了凌霄与丽芙私下接触的事情。 她的猜测和凌霄一样，认为丽芙到烛龙生物的地头上就是为了给自己增加分量，以方便未来她爷爷将她扶正成为女皇。 洪欣曼特意交代让凌霄和丽芙好好谈，争取能和她建立一定的友谊。 凌霄叹了口气。 他本来以为洪欣曼会拒绝的。 …… “你和丽芙都谈了什么？” 在前往载具库的路上，穆念白好奇地问道。 凌霄耸耸肩：“过段时间你可以看记录，很快他们就会整理成册，然后放进备忘录里。” 听到这里，穆念白笑了起来：“你当我是卖虫蛋白棒的老土吗？你们两个明面上是在谈一些乱七八糟的风土人情，但实际上你们俩的心语交流就没停过。” “呃……” “不谦虚地说，我是心语这方面的行家里手，你们这点小把戏偏偏那些傻子还行，想在我面前瞒天过海，那是痴人说梦。” 见此，凌霄知道自己是瞒不住了，于是开口道：“其实，丽芙发现了一件事……” 他的话刚刚说到这里，刚刚将穆念白的好奇心吊起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凌霄，你小子没死啊”便打断了凌霄的话。 这中气十足的声音实在是太过熟悉。 凌霄翻了个白眼。 有时候真的是纠结，又舍不得这家伙死，但是他的一些操作又让凌霄想亲手执行人道毁灭。 方卓“噔噔”地跑了过来，身上的装甲“哐切哐切”响个不停。 他扑上来，狠狠地给了凌霄一个拥抱。 “我操……” 凌霄闷哼一声。 即便及时地使用了粒能护盾，但是方卓这一撞还是成功将凌霄撞倒在地，屁股险些裂成八瓣。 方卓愣在了原地。 而旁边的穆念白则眨了眨眼。 气氛顿时陷入了僵持中。 凌霄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狠狠地踹了方卓一脚，怒道：“对，老子是没死在菌兽手里，但老子今天他妈差点让你给撞死了！” “哐！” 凌霄带装甲头的战斗靴狠狠地亲吻了方卓的装甲，发出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 方卓则哈哈大笑。 这一脚根本就没有给他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见方卓安然无恙，凌霄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劫后重逢总是狂喜，凌霄马上和方卓聊了起来。 穆念白非常识趣地没有继续开口，追问凌霄究竟和丽芙聊了什么。 聊了几句后，话题就不免被引向了那些仍旧处于失踪状态的兄弟姐妹们。 除了方卓之外，载具库里还有另外二十来个忠嗣学院的学员，其中第27打击中队包括方卓在内总共有四个人。 这些人都是打满了全场，充分得到实战磨砺的精锐。 虽然如此，但洪欣曼将他们和奇美拉连的人编入了同个队伍还是让凌霄有些好奇。 难道她真的无兵可用到得把这些学员编进来的地步了？ 不过在追究这个问题之前，凌霄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老方，你这都是啥情况？怎么和集团特种部队混在一起了？” 方卓叹了口气：“别提了，我和另外十来个兄弟姐妹当时被一座突然升起的菌丝墙和大部队阻隔开了，然后我们就只能边打边退，撤到城区里打游击，等援军。” “陆轩他们呢？” “不知道，那菌丝墙把我们几个和他们隔开了，我们在城区打了几天游击，然后遇上了洪长官他们，就跟着他们一道突围了。” 说到这里，方卓忽然伤感了起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良久后方才抬头说道：“凌兄弟，小迷糊，王陵，四眼鬼，小周子，还有阿蓝他们都没挺过来。” 这个消息让凌霄心中一颤。 虽然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长夜时代死亡如吃饭喝水般平常，特别是遭遇这样级别的灾难。 但实际上，在内心的最深处，凌霄仍旧抱着几分不切实际的希冀。 或许第27打击中队的兄弟姐妹们福大命大，前半辈子已经吃了那么多苦，这次就不会再有任何伤亡了。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 二人一道为逝去的兄弟姐妹们默哀了几秒后，方卓问道：“凌兄弟，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一下，就是惊鸿……惊鸿她……” “她没有参与防卫摘星塔，当时身体不适留在学院里了。” “对，但是学院……学院……凌兄弟，这些话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方卓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凌霄拍了拍他的肩膀：“只管说吧，我已经做好接受一切的准备了。” 方卓将脸埋进了双手中，半分钟后才抬起头：“我们到摘星塔不久，大概四千多只逃脱拦截的飞行菌兽袭击了学院，目前我得到的消息是…… 包括全体粒能师学员在内，所有当时留守在e区忠嗣学院内的人全数死亡。” 这话非常沉重。 方卓说出来的时候，凌霄明显地看到他的眼圈红了，眼泪几乎要喷涌而出。 但方卓这些年早已在忠嗣学院学到“男儿有泪不轻弹”的道理，于是强咬着牙，硬生生将眼泪憋了回去。 凌霄深吸了口气：“但是惊鸿逃出来了，我回e1区不久，就在兴复公园那儿的指挥部把她找回来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质疑连连 方卓愣住了。 凌霄笑了起来：“惊鸿还活着，而且和我一起执行了e25区的那次行动。” 方卓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猛地窜起来，给了凌霄一拳：“你大爷的，为啥不早点告诉我，你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吗？一边要担心你和老陆他们的情况，一边还要考虑怎么告诉你这个事情！” 凌霄揉着被打得生疼的肩膀，满脸无辜地说道： “我也没法和你联系啊，a1区的恐怖袭击之后我就直接去了地面，等我回到居境里，马上就被拉去处置e区的事情，中间根本就没有给我喘气的机会。”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这算是我最近听到的唯一好消息了。” “辛苦你们了。” 凌霄又拍了拍方卓的肩膀。 方卓笑了起来：“你现在是越来越有长官范了，看来我以后得给你敬礼，然后叫你凌长官了。” 凌霄黑着脸说道：“你要是敢对我敬礼，叫我长官，哪只手敬礼，我就把你哪只手砍下来，然后把它塞进你的屁眼里。” “你大爷的。” 二人正聊着，另一位忠嗣学院的学员走了过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年被屎诗队长在窗前拉了泡热乎的第6打击中队指挥官叶潇然。 见叶潇然走过来，凌霄和方卓马上恢复了正经。 叶潇然说道：“你好，凌霄。” 凌霄回以同样的礼数：“你好，叶小姐，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你是这次行动的副指挥官，我想问你几件事。” “嗯，你问吧。” “有传言说，我们这次的任务是要穿过寂静死域，抵达旧居境，在那里和克兰登堡人做一笔交易，这是真的，还是只是个传言？” “不是传言，任务的确是这样的。” 凌霄没有丝毫的隐瞒，直截了当地将整个行动的内容和盘托出。 话音未落，凌霄便目睹了叶潇然的脸色急剧地变化，从震惊，到惊恐，再到二者皆有的复杂神色。 凌霄不由自主地朝她手腕处的终端机表盘看了一眼。 良久之后，叶潇然说道：“我不是在质疑什么，但是凌霄，我总觉得这件事里有些蹊跷。” “比如？” “不接触不交流不谈判，这个原则是集团颁布的，但是现在集团居然要违背它，而且还是在见不得光的地方，这已经很有问题了。” 叶潇然的目光忽然变得凌厉起来，似乎是已经发现了这条命令背后的猫腻。 然而凌霄丝毫不慌，淡定地说道： “如果你觉得这个世界是非黑即白的话，那你就错了，集团确实明面上说明了不接触不交流不谈判，但落到实操层面上，还是会根据事态的变化而变化的， 比如这次交易就是为了减轻集团当下所要面对的压力，e区的危机虽然基本解除了，但在地面上，还有那些不知名的暗道里仍旧危机四伏， 如果这次交易能够让它们得到缓解，让克兰登堡人和集团达成一个不稳固，甚至算不上联盟的联盟，那对集团而言，自然没有理由不去做。” 说话的时候，凌霄直视着叶潇然。 他的嘴角勾起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几个月自己作为粒能师的所见所闻，比之前被憋在学院里十四年还要多得多。 或许以前玩手腕，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假话自己不擅长，但现在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就算是三个叶潇然一起上，凌霄也不会有丝毫惊慌，甚至游刃有余。 凌霄的态度让叶潇然迟疑了。 这时候，穆念白迅速上前解围：“我们都只是命令执行者而已，集团怎么说，我们怎么做。” 叶潇然早已得到简报，自然知道穆念白是这次行动正儿八经的指挥官。 既然她开口了，自然也就没有再多问什么的必要。 毕竟忠嗣学院可是从没有教过学员去质疑命令。 和叶潇然聊完之后，凌霄转向了方卓：“对了老方，有个事情我还是不太懂。” “你说你说。” “我们一开始没打算让集团特种部队参与进来，这点就不说了，为什么他们来了，还要把你们给带过来？” 即便聊了这么久，但凌霄对这点仍旧非常之疑惑。 集团特种部队就算再怎么差，这些年来经历的训练和实战也不会和这些连结业对抗都没有进行，毛都没长齐的忠嗣学员强。 难道洪欣曼真的无人可用，得靠坑蒙拐骗才能弄到这么点忠嗣学员来？ 要真是这样的话，凌霄觉得自己真的要考虑找个机会自首了。 毕竟自首还能戴罪立功，跟着洪欣曼一路走到黑，那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方卓说道：“还能因为什么，绝大部分正规军，连那些维安步枪兵都被派到前线去了。” “集团人手缺乏到这种程度了吗？不对吧，我前段时间还看到了个报告，说现在烛龙生物常备兵力有近九百万。” 说到这里，凌霄忽然皱起了眉头。 如果只是架子师架子旅倒是没什么，毕竟真的遇到战争了还能临时补员。 但问题就是，从眼下的情况来看，可能连架子师都不存在。 该不会是战争部吃空饷，这些部队都是有名无实的吧？！ 方卓自然明白凌霄在想什么。 他摇摇头，说道：“这种事情倒不是战争部吃空饷，只是权衡利弊之后的妥协而已，三架居境几乎是从各个方向朝我们逼过来， 现在的情况下，只能把所有经受过正规训练的人全部拉到前线上去和另外三家居境对线，剩下的就交给武装力量大学的学员，忠嗣学院的学员和预备役部队了。” 方卓顿了顿，继续说道：“对了，离渊阁没有多少人在地面活动，看起来，集团是准备让你们来处理居境内部的事情。”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就好了，万一要是另外三家出动了粒能师部队的话，那我们也得把居境内部的事情放一放，枪口对外了。” 说到这里，凌霄有些担忧起来了。 他不由地在心中祈祷，祈祷另外三家的粒能师部队能再慢点出现，处理完这个交易之后，自己还得腾出手来解救文清寒。 虽然穆念白依旧能够感觉到文清寒还活着，但这事儿发展下去，鬼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不要说多拖一天，哪怕就是一个小时，文清寒的情况也会危险上几分。 凌霄的话让方卓也沉默了。 良久后，他叹了口气：“希望不会到这个地步吧，要不然的话，这次就会是第六次人类内战了，你还记得早年间在论坛上流行的那个说法吗？” “你是说，是62年那会儿在网上流传的，那个人类会在第六次内战中走向彻底灭亡的那个预言吗？” 凌霄开始回忆起当年论坛里的那个帖子。 这个帖子当年是被二十个不同的ip地址同时发在了四十来个大小论坛里，一夜之间就引起了非常大的轰动。 特别是这个帖子里对于第六次人类内战的各种细节的描述细致到了令人惊恐的地步。 甚至有人说这个帖子是由未来的人类给现在的人类的警告。 当然，更多人相信，这帖子是由精通预言的黄泉学派粒能师写成的。 不过不管是哪种说法，帖子的作者究竟是谁这点已经彻底无从考量。 集体安全部的网监部门在帖子爆火的同时立即就展开了攻势。 但奇怪的是，无论他们怎么删，帖子总是会在删除当天的零点一过再次冒出来，就像是有种无形的力量盘踞在集团的网络里一样。 根据网监部门提供的地址，维安步枪兵开始连续不断地踹门。 然而这些地址最后一一被证实根本就和帖子的内容无关，无一例外都是被盗用了，甚至有不少是直接从a1区发出来的。 离渊阁内部也展开了严肃的自查。 然而经过调查发现，黄泉学派根本没有做类似的预言。 这事儿最神秘的地方就是，当所有人都在疑惑这帖子到底是谁写出来的的时候，它突然消失了。 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方卓点了点头：“嗯。” 他看了看周围，见没人注意自己后凑到了凌霄耳边：“现在的情况和那帖子上写得很像了已经。” 第二百二十章 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 凌霄顿时一惊：“哈？什么意思啊？！” 方卓用古怪的眼神看着凌霄：“你不会没看过当年那个帖子吧？” 凌霄摇摇头：“我只知道有这么个事儿，我又不像你，敢冒着被开除的风险把通讯终端带到学院里。” 这下方卓直接用看弱智的眼神看着凌霄了：“不是，凌兄弟，你是不是失忆了？当年那个帖子火起来的时候，咱们可是在放假呢。” “嘶……有这回事？啊……我想起来了，那年我根本就没有假期，你忘了？” “嗯？你怎么就没有假期了？” “我被派驻到h25地区镇暴了，你忘了？” “哦……我想起来了，当年战争部从学院里抽调爆炸物专家，到h25地区协助行动，你当时被选中了。” “对啊，当时那个破地方网络不稳定，要么就没信号，要么就慢得要死，再加上整个行动紧凑得要死，我根本没时间闲下来看这些。”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那时候好像你还受了点伤，好像是被叛军用老式炮弹制作的简易地雷炸翻了车吧？” “咳咳，这个就别提了……所以那帖子里到底写了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说毁灭一切的第六次人类内战是以四座居境中的一座遭遇巨大劫难，另外三座居境在贪欲驱使下发起了攻击。” “结局呢？” “同归于尽了，四座居境拿净灭弹乱轰，到最后就落了个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 “那要是这么说的话……岂不是现在这个情况……” 凌霄不由皱起眉头，手不自觉地抚摸着下颚，感受着短短的胡茬划过指间时的奇妙感觉。 连日的交战让凌霄没有时间搭理自己，此时的形象多少有些胡子拉碴。 方卓却笑了起来：“不不不，和帖子里描述的情况还是有差别的，帖子里说的是那场灾厄无法被控制，导致发生灾厄的那座居境里连丢两个区，然后才爆发内战的。” 说到这里，凌霄稍稍宽心些了。 不管怎么说，单就灾厄无法被控制这条就已经和现实情况不符了。 尽管e区在结构性崩解灾难中损失惨重，但至少灾厄被及时消弭，且没有外扩到其它居境分区。 这和这个预言中就完全不同了。 凌霄说道：“不过，你为啥和我说这个？” 方卓耸耸肩：“因为我有种奇怪的感觉。” “什么感觉？” “这次任务有猫腻。” 说到这里，方卓再次压低了声音，凑到了凌霄耳边。 甚至这次他凑得更近了，嘴唇几乎快要碰到凌霄的耳朵。 这让凌霄非常之不适。 毕竟自己不像穆念白那样是个双性恋，对于同性间过于靠近和过于亲密会有些抵触。 但凌霄还是忍了下来。 方卓说道：“先不说叶潇然已经提到的那部分集团自己抽自己耳光的事情，单就这个洪欣曼，你之前见过她吗？这人就像是突然冒出来了一样……” “呃……老方，我打断一下啊，你不知道洪欣曼只能说是你孤陋寡闻了，但我是知道这个人的，她是分管离渊阁的副总裁。” “啊对对对，就算她是分管离渊阁的副总裁吧，其它的都不说了，咱们就单说说这次任务吧，这次要押运的那个货物，你知道是什么吗？” “呃……” “我那天看到了，是两个大活人，他妈的两个异族大活人，我们是要去和克兰登堡人交换间谍或者是战俘……我找朋友问过了，最近集团根本就没有这类安排。” “所以你到底要说什么？” 凌霄听得心里有些发毛。 如果是陆轩在自己耳边说这些的话，那凌霄还不会有什么感觉。 毕竟陆轩的察觉能力和分析能力在同辈人中算得上是顶尖水平。 但方卓这样一个憨货都能看得出来，那是不是意味着，洪欣曼的小心思，以及她的所作所为已经彻底曝光了？ 方卓深吸了一口气：“这个行动根本就没有得到集团批准，洪欣曼在假传圣旨。” “我靠？！” 凌霄连忙捂住了方卓的嘴，紧张地四下看看。 见没人注意到这边后，他才压低声音对方卓说道： “你不想活了是吗？要是被别人听到的话，居境里很快就会掀起腥风血雨！” 深吸了几口气后，凌霄松开了方卓，说道：“你从哪知道这些的？你那个朋友到底是谁？！” 方卓叹了口气，说道：“他很神秘，我和他只在网上聊过，对了，他听说过你的事情。” “我的事情？” 凌霄一愣。 这人都知道关于自己的什么事情？！ “对，关于这次行动的事情，都是他告诉我的，而且也是他让我站在那个位置偷看到押运货物的，而且他还告诉我，说你知道这里面的猫腻，让我问问你，就能知道一切。” “我……” 凌霄一时语塞。 虽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方卓，但此时，危险之感已经在凌霄心头升腾而起。 这股危险感让凌霄警觉了起来。 这时候，穆念白的心语传到了凌霄耳中：“要不要让他彻底闭嘴，你说了算，如果你同意，待会到了寂静死域里我来动手，事后我们报告里就写意外就行。” 凌霄深吸了口气，拒绝了这个提议。 虽然不知道方卓的这位朋友到底是谁，但很明显的一点是，他目前并不知道自己和穆念白掺和进了什么事里。 于是，凌霄决定给他敲个警钟，让他别掺和进不该掺和的事情来。 不过穆念白却有别的想法。 她说道：“不如拉他入伙。” “拉他入伙？！我靠，穆长官你是太久没睡脑子坏了吗？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你敢把这事儿告诉方卓，他下午就弄得全世界都知道。” “我看未必吧。” “大姐，我和他认识十四年了，他是什么人我还不了解吗？对，他是会兄弟两肋插刀，但是……” 凌霄没有继续说下去。 洪欣曼带着一群鸣镝辅助军士兵和战争部军事情报局特工们走了过来。 两个戴着铁面具的女人走在队伍的正中。 见此，凌霄、方卓等人立马站起身。 洪程喝道：“敬礼！” 在场的忠嗣学员和职业士兵们齐刷刷地向洪欣曼敬了礼。 凌霄等粒能师则站着不动，没有敬礼，但也没有说说笑笑，东倒西歪—— 这是高离渊为后世粒能师们争取到的特权，粒能师们不需要向任何长官敬礼，但需要对长官保持应有的尊重。 洪欣曼摆摆手：“这些繁文缛节就免了，时间紧迫，我就长话短说。”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还是待所有人放下手后，享受完所有人的致敬后才开口。 不过后半句话洪欣曼确实没有说假话。 任务其实不算复杂，再加上e区有个得天独厚的优势—— 它是边境居境分区之一，拥有两条通向外界的生命走廊。 按照既定线路，通过e1-44-57号大门进入生命走廊，而后通过生命走廊前进约六十公里后抵达e1-57-39号闸机进入o7通道，抵达旧居境。 抵达旧居境之后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旧居境不像现在的居境，有着纷繁复杂的划分，它就是一座一马平川的开阔地，将地面上各种各样的建筑搬下来的大平原。 那个时候居境和居境之间，集团和集团之间的间隔还不是像现在这样，依靠各种装甲闸门，以及防御墙组成。 那时候的阻隔只不过是铁丝网和探照灯，以及简单的几座哨站。 洪欣曼说道：“生命走廊里不管是地形，还是目前的情况都异常复杂，各位务必小心，居境不会忘记各位在此危难情况下的付出。” 这话差点让凌霄和穆念白笑出来。 但对于这些忠嗣学员，还有那些极其忠诚于集团，例如洪程这样的职业士兵还是非常受用。 在登车的时候，穆念白低声对凌霄说道：“你信洪欣曼的话吗？” “什么？” “洪欣曼的话啊，你信不信？” “她说了那么多话，你得告诉我，我信不信她那句话啊。” 凌霄非常无奈地摊开手。 穆念白叹了口气：“还能是什么，就是她说居境不会忘记这群人的付出这件事。” 听了这话，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我要是信的话，我就是三岁小孩，但凡是和他们稍微打过交道，就该知道这种人的话基本都是逢场作戏罢了。” 穆念白看向了洪程，低声道：“我觉得这事儿可能要出岔子。” “为什么？洪欣曼可是拍着胸脯向咱们保证，说按照她的计划走下去，可是什么时候都不会出。” “我没说她的计划有问题，我说的是，洪程还有他带来的这些人会出问题。” “这……” 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 确实，洪程这帮人的出现里里外外都透露着诡异。 本来说好参与行动的就只有凌霄、穆念白、华琳和另外一名粒能师总共四名粒能师，外加鸣镝辅助军士兵参与。 但莫名其妙地，在临出发前塞了个对集团的忠诚到近乎狂热的集团特种部队少校，带着一群由他挑选出来的，估计狂热程度不亚于他本人的精锐士兵。 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忠嗣学员。 这些人怎么看怎么像是洪欣曼被忽悠来的； 或者就是洪欣曼这边出了叛徒，这个叛徒在集团的授意下把这些人“忽悠”来的。 无论是哪种情况，对于整个行动，还有参与行动的人而言都是致命的。 如果在行动中这些人回过味来了，或是接到了那名叛徒的命令，那接下来的事情可就有意思了。 只要离开装甲隔断墙，进入生命走廊后，外面就是正儿八经的无法地带。 第二百二十一章 绝望长城 凌霄心里有几分不安，问道：“你打算干什么？” 穆念白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依旧采用了心语的办法：“这次谁敢碍事，我就干掉谁，哪怕是方卓也不例外。” “我向你保证他不会碍事，实在不行我就拉他入伙。”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式，总之，只要他不碍我事就行。” “嗯。” 凌霄敏锐地发现了穆念白情绪上有些不对。 这不像是因为压力而导致的情绪紧绷，而是一种执念。 似乎她对于洪欣曼答应她的事情志在必得。 凌霄不由地联想到了洪欣曼答应她的，是不是关于她身世的记录？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洪欣曼真的是蠢到极致了。 一旦得知自己的身世，以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穆念白对居境和烛龙生物剩下的就只有仇恨，余生估计只会为了复仇而活。 凌霄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为什么情绪转变突然这么大？我记得刚开始的时候，咱俩的感觉都是被迫走上这条路的，但是现在……” 穆念白倒也没藏着掖着，直截了当地说道：“因为我接近真相了，我绝对不允许有人在这个时候出来碍我的事。” “什么真相？” “等到时机成熟，我会告诉你的。” “行吧。” 凌霄叹了口气。 穆念白对他笑了笑，而后对负责开车的那名集团特种部队士兵说道：“出发吧。” 保险起见，奇美拉连的士兵们全部换上了鸣镝辅助军的衣服。 由于集团对于另外三座居境采取的“三不”原则，任何人靠近隔断门就属于严重犯罪行为。 除了粒能师。 离渊阁经常有清洁与放逐任务，将某些高危实验失败品或是无法继续控制下去的研究对象扔到生命走廊中。 在集团看来，这也是打击敌对居境的手段。 不过这一行为也是导致寂静死域的情况极其糟糕的原因之一。 这次任务众人能够离开居境，进入生命走廊的借口正是清理与放逐。 洪欣曼深谙做戏做全套的道理。 于是，车队顺理成章地搭载上了一堆实验失败品和一个研究对象。 它们被装在特制的反粒能箱中。 在装车的时候，凌霄见到了这三口灰色金属箱。 这三口巨大的反粒能箱上全都捆着九根足有凌霄大腿粗的金属雕花锁链，贴满了由白冥文写成的布质印记。 这些布质印记与凌霄刚成为粒能师那会儿在电梯事故的83号大厦11层内见到的那些没什么区别。 除了箱子上的布质印记布条更大，火漆印上的花纹更加复杂，以及布条上所使用的白冥文更加晦涩难懂。 这些布质印记上不时会燃起丝丝火星，将布质印记小小地或是大大地烧掉一块。 凌霄知道，这是里面的东西正在尝试突破桎梏。 一旦布质印记燃烧殆尽，里面的东西就可能破箱而出。 因此，华琳和另一名叫纪逊的粒能师需要呆在那辆巨大的运载车上，时刻监控着箱子的情况。 不过，凌霄还是很好奇。 里面到底装了个什么玩意，居然能在又是反粒能箱，又是禁闭锁链的情况下，还能渗透出粒能来灼烧外面的布质印记。 车队沉默地朝着e1-44-57号大门驶去。 大约三个小时后，已经困得迷迷糊糊，进入半睡半醒状态的凌霄感觉到越野车停下了。 凌霄几乎立马清醒了过来。 一道炫目的强蓝光穿透防弹车窗，以及车窗上的屏蔽膜。 强烈的被窥探感让凌霄非常不适，甚至开始烦躁起来。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响起：“g-5573号单位组，请全体下车接受检查。” “啥情况？刚刚不是扫描过咱们的生物信息了吗？怎么还要下车检查？！” 凌霄满头雾水。 穆念白耸耸肩：“非常时期用非常方法。” “行吧。” 既然是这样，那凌霄也没什么好说的，与穆念白一道，打开车门下了车。 这是凌霄头回见到这座阻隔了居境内外的巨墙，不由地瞪大了眼睛。 如果不论这道墙的作用的话，那它绝对是人类在长夜时代创造的奇迹。 和凌霄想象的不同，隔断墙并非是那些设置在居境支区和居境支区，居境分区和居境分区里的那些一样。 这面自居境最深处而起，直挺挺地破土而出，冲上云霄，连接着居境顶部的装甲墙叫做“绝望长城”，其上有数以百万记的自律火力点与驻扎火力点。 这些火力点明暗交织，任何未经授权的人或载具胆敢靠近，都会直接被轰成碎片。 除了火力点外，各种各样的，有人的无人的，飞行的，在地上跑的载具在高墙附近来来往往，起起落落。 它们有些正在维护这座装甲墙，有些则是在运送人员或武器装备。 绝望长城不仅高大，宽度也达到了恐怖的近十公里，内里足够容纳近百万名士兵。 以它为中心，集团在居境边境构筑起了一座超级要塞。 由于当下的紧急形势，集团正在向这座超级要塞不断增兵，以防止任何可能出现的袭击。 下车之后，凌霄众人在全息投影的引导下来到了一座独立哨站前。 虽说眼前的仅仅是座独立哨站，但这里却派驻有一个连的职业士兵和两台爆裂金刚作战机甲。 以及一台没有操作员的巨型机甲。 见到这台在本应是驾驶员操作舱的地方却镶嵌着个巨大石棺的，足足有十五米高的重型机甲，凌霄不由一愣。 这是烛龙生物最引以为傲的杀戮机器，寰宇重工mk66“悲恸送葬者”机甲啊。 这玩意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自律机甲，因为在那座其实是维生装置的石棺中装满了温和的营养液。 一颗真正的人类大脑就泡在这些营养液中，由它来操作这台机甲，机甲就是这颗大脑的新身体，其上的各种武器都是身体的一部分。 如此一来，这台巨型机甲就能获得超乎常人想象的作战能力，比那些需要完整操作员的机甲的杀戮效率不知高到哪里去。 至于这颗大脑的来源，要么是在战斗中重伤不治的熟练机甲操作员，要么就是某些自愿接受取脑手术的疯子。 例如隐雾学派的那些将“血肉苦弱，机械飞升”奉若真理的改造狂，悲恸送葬者就是他们所追求的终极奥义：彻底摆脱血肉桎梏，拥抱机械之神的恩赐。 既然有人愿意主动进悲恸送葬者——百分之九十九的机甲操作员都不希望自己伤重之后醒来发现自己以后需要以巨人的视角看世界，寰宇重工自然配合。 他们联合离渊阁开发了mk663“狼毒送葬者”和mk666“碎骨送葬者”两款专为粒能师开发的粒能型送葬者机甲。 但是和机甲操作员一样，绝大部分的粒能师也不想进这玩意。 不过因为需要保留使用粒能功能的原因，狼毒送葬者和碎骨送葬者的使用者并不是简单地取脑，而是需要将脊椎连带着绝大部分神经系统取出，与机甲的生理接口链接。 因此，这个手术极其复杂，几乎无法在没有医疗粒能师参与的情况下完成。 不过很显然，凌霄等人此时面对的这台外壳上挂满了各种勋章勋略，用龙飞凤舞的字体书写着其主人的功绩的送葬者并非是粒能型送葬者。 但即便如此，任何人都不敢轻视它。 集团曾在人类内战的时候投放过两台带能量护盾的送葬者，就这两台送葬者机甲就挡住了近三万由地面民组成的阳伞仆从军七昼夜的围攻。 当凌霄等人从车上下来后，这台送葬者机甲动了。 那双钢铁巨腿运行起来非常之安静，但却实打实地给众人带来了巨大的震撼。 凌霄觉得，如果这玩意被投放到战场上，它不需要开枪，单靠踩就能踩死一大片敌人。 当然，前提是要面对的敌人不能有定向燃料炮这种反装甲神器。 不然就算是有能量护盾，只要护盾开启稍微慢上那么几秒，这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就会当场报销。 或者对方是强大的粒能师，能够隔着厚实的装甲把作为操作员的大脑击毁。 这台驻守此处的送葬者机甲不仅是武器，同时还兼任了移动扫描设备。 厚实的石棺中传出了冰冷的电子合成音：“g-5573号单位组成员，请到指定区域接受二次身份核验。” 特别是知道这个任务究竟是怎么回事的几人。 一名上尉走了过来。 他招招手，一群职业士兵便登上了凌霄等人所乘坐的车辆。 见此，穆念白说道：“上尉，这不合规矩吧？我们车上有货物04。” 上尉笑着摇摇头：“粒能师小姐，非常时期用非常方法，不过你可以放心，我的人有分寸，不该碰的绝对不会碰。” 第二百二十二章 渗透猎头部队 站在送葬者机甲前时，凌霄多少还是有些紧张。 倒不是因为这台送葬者机甲上那满坑满谷的武器挂点——毕竟这玩意就算挂两枚净灭弹在身上，只要自己动作够快，隔着装甲点燃内里那颗大闹就一切安好。 凌霄所紧张的，单纯只是这次任务本身。 这次任务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所有人都很清楚，如果这群职业士兵打开了装着丽芙和米娅的第四个反粒能箱的话，那乐子可就大了。 但眼下又没有什么合适的理由，不让那群登车检查的职业士兵放弃自己的职责。 送葬者机甲上的生物信息扫描设备再次开启。 耀眼的强蓝光再次亮起。 凌霄不由自主地抬手挡眼。 这时候，那名上尉说道：“诶，怎么有云雾岚影？平常这活不是玄色学派和白银之手干的吗？” 说到这里，上尉忽然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他看向凌霄：“你就是那个……” 不等他说完，穆念白便开口道：“对，就是他，因为箱子里装的东西太危险了，我们从云雾岚影那儿把他借过来了。” 说到这里，穆念白顿了顿，而后继续说道： “另外，a1区的事情你们也应该听说了，白银之手和黑铁之手是制造那次袭击的主要叛徒来源，没人能保证现在这些人里还有多少叛徒。” 这两个理由都非常完善。 上尉点了点头，将证件卡还给了几人，而后说道：“你们的身份没问题，接下来我要再次核验任务清单。” “离渊阁应该已经给你们发过通知了吧？” “我再核实一下，确定无误的话，就可以方形了。” 说着，上尉拿出了通讯终端，拨出了一个号码后走到了远处。 凌霄和穆念白交换了下眼神，谁也没想到现在的流程会这么复杂。 不过好在离渊阁那边早有准备。 很快，上尉挂断了通讯，再次走回到众人面前，说道：“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多谢。” 穆念白微微一笑。 上尉点点头：“祝你们好运，对了，给你们个忠告，出去之后罩子放亮点，现在外面到处都可能藏着另外三座居境的畜生。” 上车之前，方卓低声对凌霄说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们要被那铁疙瘩踩死了。” 凌霄耸耸肩：“你怕什么，咱们是正儿八经出来执行任务的，有离渊阁和集团开出来的文件，怎么会有事呢。” 方卓不由竖起了大拇指：“说真的，我现在真佩服你的定力。” “这有啥好佩服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凌霄心里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自打2月份成为粒能师以来，短短几个月的功夫，自己先后经历了一系列的破事，见过各种各样比送葬者机甲更为夸张离谱的东西。 见多识广之下，定力自然要比方卓这样只和叛军交过火，只和邪教徒开过片的忠嗣学员强得不止一星半点。 车队刚刚动起来，朝着缓缓开启的e1-44-57号大门驶去。 这时候，旁边的58号大门忽然开启。 三辆运载车驶入了居境内。 这三辆车中最大的那辆头车是全密闭式的，车身上挂满了白事用品。 它是属于清理部队的，用于运载货物200的灵车。 而后面两辆则是普通运兵卡车。 灵车没有停下，而后在全息投影的引导下驶入了特殊通道，直接开进了设置在这附近的太平间。 剩下的两辆车则就地打开了车厢。 一群如狼似虎的职业士兵冲上去，将车里的那些昇阳人、阳伞人和克兰登堡人拽下来。 凌霄好奇地透过车窗看着这一切。 如果单从外表看的话，昇阳人和自己这帮人并无差别。 但如果细看五次内战历史的话，所有人都会惊讶于昇阳人对烛龙生物治下的这座居境所犯下的滔天罪孽。 也正因如此，烛龙人对昇阳人的仇恨极深。 职业士兵们自然不会对这些战俘有什么好脸色。 很快，两家本就有仇，现在被俘了还狠狠地把嘴瘾的昇阳人就挨上了顿毒打。 一群职业士兵揍得他们哭爹喊娘。 他们开始向基地内的宪兵求助，但宪兵华丽丽地无视了他们的求助，走到那群职业士兵跟前说道：“拿铁棍包上棉布打。” 听了这话，凌霄不由笑道：“这帮人够狠的啊，铁棍包了棉布，一棍子下去表面上屁事没有，下面组织可全裂了啊。” 旁边的方卓没有搭理凌霄，而是指了指正抱头蹲在一旁的阳伞人：“我天哪，这帮人怎么有脚蹼啊？！” 凌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这群阳伞人的脚趾间生着类似鸭子的蹼。 不仅如此，这群阳伞人暴露在外的脸颊和脖颈处被绿色鳞片覆盖，甚至还长着类似鳃的器官。 通过检索继承来的知识凌霄得知，这是阳伞人的渗透猎头部队。 这是一群从一个邪恶到不能再邪恶，需要用净灭弹来净化的机械子宫中诞生的，生物科技树点得歪得不能再歪的产物。 虽然如此，但这群猎头兵却让人谈之色变。 原因无他，他们可以像变色龙一样改变体表颜色，渗透进任何地方，为刺杀一个目标可以趴在巨大雕像的眼窝中潜伏数年之久，期间只靠露水和地衣维持生命。 不过要是正面作战的话，那他们就不够看了。 不说为了渗透而只携带少量武器装备，基本不着防具这些原因，单在体力上他们就不如穿着动力装甲，接受过强化手术的烛龙职业士兵。 而且这些人的身体就像死物一样极不稳定，需要定期使用特制药剂来维持身体不腐败。 穆念白笑道：“看来阳伞人这次是下血本了，居然连珍贵的猎头兵都派上来了，看来a1区的那些家伙可是要注意点了，稍有不慎就会出大问题。” 听到这里，凌霄也笑了。 穆念白的言外之意有些危险。 她希望这些猎头兵能够得手，给洪宪脑门上开个洞，这样的话能给自己省不少麻烦。 车队开进了e1-44-57号大门，进入到了一方昏暗的通道中。 凌霄激活了粒能视觉，开始观察起隧道内的结构。 隧道很长，一眼望不到尽头。 上方是或隐藏起来，或直接露在外面的各式自律武器，两侧每百米就会有座以火药推动的，能够瞬间关闭的装甲隔断门。 除此之外，在这百米间的道路两侧还有着火焰喷射器，以及各类毒素喷射与放电装置。 不管入侵到通道内的是人类还是自律单位，总有一款武器适合。 车队保持了相对的高速前进，但不能太快，以免提前抵达，导致一头撞上隧道后半段的那些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非常要命的机关陷阱。 大约十来分钟后，车队开出了隧道。 从这一刻起，众人便正式地进入了生命走廊中。 向前开出大约三四公里后，寒气自车门缝隙中渗入 所有人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凌霄不由裹了裹身上的大衣，四下打量着这段年久失修的通道。 通道上部和侧墙已经出现了变形与渗水，个别严重的地方甚至已经露出了土壤。 几丛野草顽强地在这些夹缝中生存了下来，并长得异常茁壮。 地面同样已经开裂，各种破碎的建筑材料，损毁的铁轨与已经成为植物天堂的废旧地铁车厢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放眼望去，死亡的气息铺面而来。 除了植物外，生命走廊内还是有动物在活动着的。 具体来说就是足有普通成年男性手臂那么长，大腿那么粗的变异大蠊，以及体型像小老虎的居境老鼠。 还有让凌霄觉得那根口器足够扎爆自己头盖骨，吸食自己脑髓的变异白蚊——这东西能够传播各种致命传染病，甚至口器里还寄宿有白冥菌丝孢子。 穆念白说道：“我记得大概是去年吧，我们负责追击六个叛变耀金之手，他们通过隐秘通道进到了这破地方。” “然后呢？” 凌霄饶有兴致地问道。 穆念白耸耸肩：“然后？怎么还会有然后呢？追出去之后，我亲眼看着他们里最后的幸存者被体型比咱们坐的这辆越野车还大的蜘蛛给扑倒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然后在那人旁边，还有五具溶解到半液半固的尸体，颤巍巍、q弹q弹的，像果冻一样。” “我靠？你其实没必要描绘得这么生动形象的……” 凌霄顿时瞪大了眼睛。 难以言喻的恶心感涌了上来。 方卓则露出了极为嫌弃的表情：“蜘蛛？我呸，早知道该带双管烬燃枪来的！” 凌霄翻了个白眼：“确实，没有什么生物是双管烬燃枪喷不死的，如果一次喷不死，那就再喷一发。” 车队继续在漆黑的生命走廊中前进，期间不断要躲避那些从通道顶部落下的，不知道是从什么生物体内分泌出的腐蚀性粘液。 等到又开出五公里，彻底走出集团还在供能和清理的路段后，最后那丝光亮消失了。 然而就从这里开始，车队必须要保持紧凑静默，不能开灯，不能使用通讯设备，两车之间间隔不能超过十米，同时还要以不低于140公里每小时的车速继续前进。 这就给驾驶员们提出了极高的要求。 但这个时候，经受过系统性特种驾驶训练的集团特种部队士兵却帮不上什么忙了。 为了保证后续路段的安全，车队进行了临时停车。 驾驶员从职业士兵换成了不需要任何夜视设备，依靠粒能视觉就能看清道路的粒能师。 凌霄看了看穆念白。 自己所在的头车是最特殊的，车上坐着两名粒能师。 这就意味着，凌霄和穆念白要有一个人接替驾驶。 第二百二十三章 飞蠊群 穆念白说道：“看我干嘛，你去开呗。” “诶，不是……貌似你有探测粒能技的话，开车更方便吧？” “我……我没学过特种驾驶……” 穆念白俏脸一红。 听到这里，凌霄只能翻了个白眼：“行，我来开，那你记得随时给我更新一下前面的路况啊。” “不用随时，我直接和你通感就行。” “呃……” 由于上次痛感时进入冥滩的感觉实在是太过酸爽，导致凌霄对通感这事儿心有余悸。 这让他不由地摸了摸佩戴在左手的冥滩之触，将卡环卡得更加牢固了点。 这次他可不希望再被那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干晕过去，然后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到地方了。 或者是醒来发现车翻了。 凌霄和驾驶座上的集团特种部队士兵快速地下车，交换了位置后再次发动了车辆。 车刚刚打着火，穆念白便完成了痛感的先导工作。 等到凌霄踩下油门时，忽然有了种被冰冷的水包裹的感觉，且这种感觉在不断上升，眨眼的功夫便从腰部蔓延到了胸口。 他不由地深吸了口气，下一秒水淹感没过了头顶。 几秒之后，凌霄开始能够感受到穆念白此时的情绪和她的粒能流动。 除此之外，还有种非常奇妙的感觉。 在这种奇妙之感的驱使下，凌霄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两腿之间。 然而不等他抬头，穆念白的声音便翩然而至：“咳咳，这是异性通感之后出现的正常现象，不过你别太深究，不然造成你性别认知障碍我可不管啊。” “我靠……” 凌霄叹了口气，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开车上，不再去理会那种若隐若现，时有时无的感觉。 生命走廊内的路况极其糟糕。 除了道路上各种各样的杂物之外，还有那些来自黑暗中的异常生物的袭击。 例如突然从黑暗中窜出，狠狠地撞在车上撞成一团肉泥的巨型蝙蝠或是有着坚硬外壳，能在厚实的装甲上留下浅浅凹陷的结晶鸟。 生命走廊在无人搭理，无人管辖，甚至基本没有人类出现，再加上白冥菌丝泛滥的情况下，各类生物野蛮生长，形成了独有的生态圈。 这些东西生得奇形怪状，很多甚至居境里面的生物专家都没见过。 不过即使他们见到了，也无法对这些东西进行分类。 毕竟只是外表上因为白冥菌丝的缘故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变异，但实际上内里还是大同小异。 白冥菌丝所带来的各种变异使得这个生态圈有了种别样的美感。 只是这个生态圈内危机四伏，即便它有着别样的美感，常人也无福观赏。 “砰” 一只足有秃鹫那么大的飞蠊撞上了头车的前挡风玻璃，炸成了团烂肉，体内各色汁水喷溅而出。 凌霄不由感觉到了一阵恶心，开启自净将它连肉带骨带血冲走。 这坨烂肉很快就吸引来了更多的飞蠊。 不过它们的目标并非是车队，而是被车队撞死，然后被车辆自净冲下来的同类尸体。 凌霄不由叹了口气：“这赶得上咱们在重叠点碰上的那些蝙蝠半人了，这都什么事儿啊。” 随着不断有飞蠊加入到用餐行列，被车撞死的飞蠊数量急剧增加。 这就导致了恶性循环。 被撞烂的飞蠊会招来大量的同类分食，但招来的这些同类又会被车辆大量撞死，然后吸引来更多的同类。 凌霄开始头疼起来了。 粒能视觉和时间减缓保证了他能够看清这些飞蠊的构造。 要是继续这样开下去，恐怕就是到了地方也不敢开门下车。 毕竟这东西嘴里的那排六颗大牙中最短的也有自己中指长了，要说这玩意是吃素的，鬼才相信呢。 到时候一开车门，这玩意蜂拥而上，估计没几秒钟就能把自己这帮人啃成骨架。 不过凌霄的担心并没有成真。 车队在飞蠊群中艰难跋涉了近半小时之后，居然奇迹般地带着满身花花绿绿的随性涂鸦开出了飞蠊群。 就像是有什么屏障阻碍了这些飞蠊一样，在通过这个路段之后，飞蠊群就消失了。 凌霄不由好奇地回头看看，却见飞蠊群是从旁边的一个巨大的，连同向外面的裂缝中涌进来的。 这个发现让凌霄不由打了个寒噤：“不是，怎么会有这么大条缝……地方年久失修，要是咱们回来的时候……” 他的话还没说完，穆念白便打断了他：“行了行了，别说那些不吉利的，出了居境之后要谨言慎行，鬼知道你说的什么会成真。” “不至于吧，这么唯心？” “呵呵，相信我，这些都是规矩，是无数前人积累下来的，血淋漓的规矩。” “奇奇怪怪的，不过，那些飞蠊到底是从哪里的？” “应该是旁边的空洞里吧，它们飞进来捕食，然后再从咱们刚刚进来的那个位置找个洞钻出去。” “我靠？两个洞？！” “有什么奇怪的，第五次内战之后这里就没人来过了，通道里破几个洞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呃……” 穆念白的话让凌霄无言以对，只好转移了话题：“那些飞蠊怎么没追过来？” “很简单啊，前面就不是它们的领地了。” “哈？这么低级的生物还有领地意识？它们又不是猫狗会撒尿划地盘。” “但是生物的生存本能和危机意识会让它们不去靠近有着更高级捕猎者的地方，比如，我们前方的那个植物园。” “植物园？！” 凌霄愣住了。 生命走廊里怎么还会有这种东西？！ 穆念白耸耸肩：“生命走廊生命走廊，没有生命怎么能叫生命走廊呢？” “那也不至于有什么植物园吧，这儿又不是居境。” “对，但是当年在每条生命走廊里有超过十万名来自不同居境的雇员，负责维护这些通道，保证它们能够正常运转，将烛龙生物的植入体送到阳伞那边， 再把阳伞的猪牛羊肉送到烛龙生物，或者是把植入体运到昇阳人那边，然后满载着他们的米面和居境海产到咱们这边。” 说到这里，穆念白顿了顿，而后继续说道：“这些人吃住都在生命走廊里，他们的家属也会跟着过来，所以这些生命走廊又被称为第五居境。” 凌霄点了点头：“话说以前咱们这儿有这么多别的居境的产品吗？那不是很贵么？” 穆念白听到这话后笑了起来：“那个时候的生活成本才没这么高呢，我们缺什么，就用植入体和义体，还有咱们的特产居境水果去和他们做贸易， 粮食和能源都是够的，那时候哪怕是e51区都能用上完善的天气模拟系统。你们忠嗣学院不教历史吗？合成食物技术的爆发式增长就是在第五次内战之后啊。” 凌霄耸耸肩：“这是科技史内容吧？我们不学这个，我们学历史基本只学地面时代末尾到长夜时代开端，然后是五次人类内战这些，作为补充呢，我们还会学点集团军史。” 方卓说道：“其实总结起来就是，现在居境里老百姓水深火热的生活状况，巨大的贫富差距，还有能源和食物的短缺都是因为第五次内战之后的孤立政策。” “我靠，你是从哪里看到这些说法的？！” 凌霄诧异地看着他。 这些内容在居境里可都是要命的啊。 不说别的，集团官方可是宣称依靠着二次利用技术和新型地热矿勘探与开采技术，能源是绝对够用的，在食物合成技术的加持下，粮食更是绰绰有余。 不过想到这家伙经常看一些不该看的网站，浏览一些不该浏览的知识—— 成人内容在居境里是完全合法，甚至受到集团官方的资助，不过要浏览的话，需要年满16周岁。 居境里所谓的不该看的网站就是指这些非集团控制的论坛和图书馆网站。 不过方卓的话也让凌霄大开了眼界—— 之前他以为集团再怎么说应该也是不缺食物的，且不说老爷们奢靡地成吨成吨地浪费自然食物，就算是底层贫民也有虫蛋白棒这些东西顶着。 但是现在看来，貌似连最基本的食物都出问题了。 这要是实锤了且传出去的话，那集团的处境可就糟糕了。 方卓叹了口气，说道：“那些老爷可是不会管我们这些贱民的死活，只要危机到他们的统治地位……” “嘘。” 凌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不该说的别说，要是传出去了可就糟糕了。” 方卓自然明白凌霄的意思，点点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毕竟谁也不想任务一结束，马上就被带走送上军事法庭，定个惑乱军心罪。 第二百二十四章 食肉绿植 没几分钟，凌霄就见到穆念白所说的植物园。 只不过这座植物园已经没有了往日的规整，甚至不需要离开生命走廊本体进入生活区，在生命走廊上就能领略其风采—— 原本放在植物园玻璃墙后的各种植物早已因为年久失修，玻璃墙破裂蔓延而出，加之无人管辖，这些植物便在空气中大量白冥物质的滋养下野蛮生长。 甚至其中不少已经和白冥菌丝结合，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变异。 虽然如此，这些已经出现了变异的绿植还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在长夜时代，无论是在地面还是居境内，绿植都是十分罕见的。 即便是变异的绿植。 然而很快，凌霄就再也无法带着欣赏与好奇的目光看待这些绿植了—— 数只不知死活的飞蠊追随着车队上那些死去同类的体液与碎肉残骨越境来到了这座植物乐园之中。 很快，它们便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无数根柔软的，浑身沾满了黄绿色粘液的藤蔓猛地自满地的杂草与灌木中如闪电般弹出，如同长矛般贯穿了这些飞蠊，将它们生生地从空中拽下。 黄绿色消化液迅速包裹了这些飞蠊，眨眼的功夫变成了团类似果冻的凝胶状营养物。 数根小小的棕色枝杈插入了这些营养块中，贪婪地吮吸着。 凌霄不禁皱起眉头：“要是咱们现在下车的话……”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条藤蔓便猛地射向了越野车。 “哐！” 藤蔓精准地命中了正高速行驶着的越野车。 然而对于凌霄驾驶的这种不计较油耗，玩命堆装甲的大吨位越野车来说，这点冲击还是不够看。 如果不是藤蔓撞上装甲板的声音，凌霄根本不会感觉到自己被袭击了。 不过这也让他的猜测成了真。 这些藤蔓除了吃飞蠊之外，还会吃人。 伴随着“唰唰唰”的声响，无数藤蔓自灌木与杂草丛中弹出，狠狠地撞在三辆车上，但都起不到任何作用。 在通过自破裂的窗户中蔓延而出，给生命走廊的四面都度染上绿色的灌木与杂草堆时，凌霄见到了一堆来自阳伞、克兰登堡和昇阳的武器装备。 当然，烛龙生物这边的武器装备也散落着不少。 看起来，它们的主人都已经被这些绿色怪物吃干抹净了。 很快，车队中的三辆车便顶着藤蔓的袭击通过了该区域。 此时距离e1-44-57号大门只剩不到十公里的路程。 凌霄松了口气。 穆念白的粒能探测距离长得离谱。 刚刚完成通感的时候，她就已经探明了植物园的情况，并共享给了凌霄。 而此时，她的粒能探测已经将前面直到e1-44-57号大门路程上的大致情况探查清楚，并将建模共享给了凌霄。 根据穆念白的粒能探测结果来看，后面的道路就没有这么复杂了。 而从粒能回响结果来看，后面这段路上也没有什么牛鬼蛇神藏在里面。 在通过了满地的灌木与杂草丛等能够阻碍车辆前进，弹出像舌头一样的藤蔓的地段后，凌霄再次开始加速。 十公里的道路眨眼的功夫便到了头。 车队抵达了e1-57-39号闸机，在闸机前停下。 这时候，众人就需要兵分两路了。 凌霄、穆念白等粒能师和鸣镝辅助军士兵要去办一件“正事”—— 这次离开居境还是以离渊阁的清理与放逐任务为掩护，倘若怎么来的怎么回去了，那之后要是有人查起来可就糟糕了。 所以，车上那四箱东西里的三箱还是要处理掉的。 至于洪程、方卓和叶潇然组成的混合部队，他们的任务就是呆在这里，在凌霄等人去处理那三箱东西的时候负责维修闸机，在维修结束之后用车上的备用能量箱给闸机通电。 下车之后，凌霄和穆念白直奔两辆越野车之间的运输车。 穆念白按照事前商量好的，连续敲了五下车厢。 鸣镝辅助军士兵从内部打开了车厢。 穆念白和另一名粒能师登上了车厢，来到了那三口反粒能箱前，开始检查反粒能箱的情况。 凌霄则和华琳一道站在车厢外，一面警戒周围的情况，一面闲聊了起来。 华琳上下打量着凌霄：“真是没想到，传说中的朗基努斯之枪居然还会有现世的一天。” 凌霄耸耸肩：“说实在的，集团一直在拿这事儿说道，但实际上我根本就不太清楚，朗基努斯之枪究竟有什么神秘之处。” “高离渊的妹妹当年也没搞清楚，不过她还是为居境做出了极大的贡献。” “我明白了。” 凌霄笑了起来。 确实，高浅霜不仅不了解朗基努斯之枪，甚至连粒能师都算不上。 她只能算是有些特殊能力，但是这些近似于粒能技的特殊能力还没有到粒能技那么离谱的程度。 华琳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相比于朗基努斯之枪，我还是更在意你的黑剑。” “黑剑？为什么？” “在我看来，朗基努斯之枪是运气，但黑剑不是。” “黑剑怎么不是运气？据我所知，黑剑不是自己选择主人的吗？这样的话，它和朗基努斯之枪也没什么区别。” “不不不，你完全搞错了，黑剑虽然是自行选择主人的，但实际上，它和你们黄泉学派有点像。” “这是为何？” “它选择主人的时候，往往是窥探这个人的未来和过去，看看被选中的这个人是否能够完成守密人的职责。” 说到这里，华琳笑吟吟地看着凌霄。 “你知道守密人的职责是什么吗？” “这个……” 凌霄确实不知道。 虽然自己拿到黑剑已经有段日子了，但守密人的职责究竟是什么，凌霄不能说是模棱两可吧，也可以算得上一无所知。 不过之前曾听穆念白说过，守密人的职责是十死无生的。 这也就是她为什么放弃了守密人资格的原因。 华琳依旧笑吟吟地看着凌霄，似乎还在等待凌霄开口。 无奈，出于礼貌，凌霄只能将自己的理解，再加上穆念白的说法说了出来。 华琳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其实已经很接近了，不过，守密人的职责并不是完全像小白说的那样是十死无生的。” “那是什么样的？” “等你收到召唤的时候就知道了。” “收到召唤？” “嗯，我父亲曾是守密人，从他得到黑剑到感受到召唤，这中间过了快十年的时间。” “然后呢？” “他完成了职责。” “这……” 凌霄不知道该说什么。 似乎这个话题进入了一个死胡同。 如果继续追问下去的话，可能会触及华琳的伤心事，而此时距离二人认识过去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就这样贸贸然地追问非常不妥。 但是不追问下去的话，话题已经到这里了，突然被终结掉的话，华琳不是更懵吗？ 就在凌霄纠结要不要继续问下去的时候，华琳主动开口了：“然后他活着回了家，娶了我妈妈，然后就有了我。” “这样啊……那他当时感受到的召唤，需要去完成的职责是什么呢？” “去杀死一个人。” “杀死一个人？” “嗯，准确地说，那个时候那东西已经不能算是人了，他把自己嵌进了原生菌丝团里，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半黑蛹半菌兽的怪物。” “你说的是不是33年出现在a4区的黑噬菌兽团？当时那东西可是占据了一整个大楼，离渊阁为了清理这玩意可是受尽了折磨。” 凌霄立马便从继承来的记忆中抽取出了相关的情况。 华琳先是一愣，旋即笑道： “看来你涉猎挺广啊，平常没少看那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网站和论坛，黑噬菌兽团的事情目前仍旧是机密，甚至于亲眼见过这东西的人都被做了记忆调整。” “咳咳，有时候闲得无聊到处看看，然后就看到了一点流言蜚语……这事儿是真的吗？真的有黑噬菌兽团这种离谱的东西？” 凌霄迅速调整了表情，装出了副震惊与好奇的表情。 表面如此，但内心里，凌霄很想给自己两个嘴巴子。 得，这又是卖弄得过了头了。 看来以后得好好利用一下凛冽给自己的权限，努力地在宝钻里搜罗点情报。 至少得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华琳点点头：“当然是真的了，当时我父亲就是负责处理这件事的玄色学派成员，组织了群黑色守望打击部队进入那幢建筑里。” “然后呢？” “然后他们击杀了黑噬菌兽团，但是付出了非常巨大的代价。” “诶，等会，华琳，你父亲不会是华一钧吧？” 凌霄愣了愣，说出了一个在云雾岚影以及剑师兄弟会内赫赫有名的名字。 华琳点了点头：“不排除同名同姓的情况，那应该就是云雾岚影的那个华一钧了。” 凌霄不由肃然起敬。 这华一钧可是云雾岚影的总考核官和剑师兄弟会的审查官。 任何人想要加入云雾岚影和剑师兄弟会都需要过他这一关。 而且据说这个华一钧有一只“魔眼”，在对候选人进行审查时会绽放出摄人心魄的寒光，任何邪恶或是不忠诚的想法都无法逃过他的这只眼睛。 救世圣徒会曾经历尽重重困难，把一个鬼埋进了离渊阁，想要通过将他送进云雾岚影，从中得到离渊阁总部的位置，以及集团总部内的云雾岚影布防图。 但是想加入云雾岚影必须先加入剑师兄弟会，而想加入剑师兄弟会就要接受华一钧的审查。 结果这个鬼在被华一钧审查了将近两个小时后，忽然拔出手枪，把枪管塞进嘴里扣下了扳机。 直到死时，这个鬼的脸上依旧带着诡异的笑容。 凌霄不免地有些疑惑了起来。 华琳笑道：“你是在想，为什么我父亲对集团如此忠诚，我却来做这样的事情吧？” 第二百二十五章 树人 凌霄点点头：“确实，我的确在这件事上有所疑惑，或许你有什么难言之隐？” 华琳摇摇头，脸上依旧带着灿烂的笑意，说道： “这其中并没有什么难言之隐，不管是我还是爸爸，又或者是我姐姐，我们都只是忠诚于居境罢了，而非忠诚于集团或集团里的某个人。” “但是居境不就是集团吗？” “不，把居境简单地和集团画上等号是荒谬的，我们忠诚于居境本身和所有生活在居境里的人民，而非是只懂压榨与剥削的集团。” 华琳的话让凌霄心里不由地有些震惊。 居境里只有一种人有类似的想法——红线分子。 和红线分子接触，接受红线分子的宣传，这个罪名可是要比信了邪教严重得多。 因为知道终端机表盘与自己的神经系统相连接，很可能自己的这番对话会被监控到，于是，凌霄连忙换了话题： “说起来，我加入云雾岚影和剑师兄弟会的时候并没有接受你父亲的审查啊。” “对，因为你是个特例。” “我是个特例？” “嗯，非常特殊的特例，如果你要问为什么不对你进行审查的话，可以说是黑剑的选择，也可以说是宝钻的分析结果。” “宝钻？分析过我？” “对，它的分析结果显示，你背叛居境的概率几乎为零。” 华琳刻意在居境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似乎在暗示凌霄他不会背叛居境，但却会背叛集团一样。 凌霄听出了这其中的意味，但也故作糊涂地点点头：“那我可真的得感谢宝钻和黑剑的信任了。” 华琳不由掩嘴轻笑：“接下来要宣誓效忠了？” 凌霄耸耸肩，将装着黑剑的剑袋拿到手里，双手各执一段后做了个膝撞的动作。 华琳笑得更灿烂了。 这时候，穆念白和另一名粒能师从车厢后跳下。、 凌霄问道：“怎么样？” 穆念白摊开手：“要是有问题的话早就有问题了。” “所以箱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等会你就知道了。” 说着，穆念白对后面招了招手。 接下来的场面让凌霄倒吸了口凉气。 从车厢内被鸣镝辅助军押解着走出的，佩戴着沉重的反粒能镣铐，以及内环中被爆炸物塞得满满当当的安全项圈的树人！ 树人的脸呲牙咧嘴，极为狰狞，两只眼睛的眼白部分一片漆黑，硕大的瞳仁散发着强烈的橘色光芒，宛若两团火球。 它的下颚与头顶生满了翠绿的阔叶叶片，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地满是树木纹理，年轮与细小的绿芽。 甚至还覆盖了浅浅一层青苔。 凌霄目瞪口呆地转向了穆念白：“啥情况这是？这是什么玩意？” 穆念白摇摇头：“别问那么多，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六名树人被从车厢中押出。 鸣镝辅助军的士兵们显然已经对眼下的情况熟视无睹，押解的过程中虽然谨慎，保持了相当的警惕，但却没有凌霄见到这些树人时的震惊。 虽然隔着面甲看不到这些人的表情，但凌霄觉得他们此时脸上应该没有太多的震惊。 说穿了，离渊阁和所有的集团部门一样，都处在争权夺利的第一线。 再加上离渊阁的特殊性所导致需要巨大的经费支持，这就使得离渊阁也必须要拿出成果来。 集团最想要的说白了只有两样东西： 第一，批量制造粒能师，通过药物，或者是强化手术将普通士兵，甚至是普通人全部转化为粒能师，大幅扩大粒能师的数量。 第二，超级士兵，这是第一个计划退而求次的产物，寄希望于强化手术，生化植入物等将普通士兵打造为超级士兵。 离渊阁是这两个计划的忠实践行者，于是就诞生出了个地狱笑话： 最好的生物改造技术和最变态的人体改造手术都不在生物科学部，而在离渊阁。 其中批量制造粒能师的计划实际上离渊阁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完成了。 离渊阁在极端条件下成功将环境粒能液化，合成出了名为“恶魂”的药剂。 恶魂的确能够让普通人成为粒能师，但代价是使用者的头会变得奇大无比，身体极为虚弱，无法自主进食自主消化，每天都需要注射大量昂贵的维生质与营养物质。 而且粒能会在这颗巨大头颅的皮下蠕动，不时还会泄露出来，有爆炸的危险，需要用大量植入装置进行稳定。 这完全不合符集团的要求。 于是，恶魂药剂的技术被封存，实验体也全部被杀死。 凌霄问道：“这次又是玩什么？超级士兵还是人工粒能师？” 穆念白说道：“两个计划合一了。” “玩得真大啊，不出所料地玩脱了，现在就得麻烦咱们来解决这件事，说吧，是处决还是放逐？” “放逐。” “嗯？不是直接干掉更干脆利落吗？放在这里等会咱们回去的时候……” “嘘……” 穆念白忽然压低了声音。 她紧张地四下看看，见那六个树人没有转过来，凑到凌霄耳边说道：“他们都是在a1区的那场袭击中重伤不治的粒能师。” “我靠？！” “这些人不愿意进入粒能师型送葬者机甲，在弥留之际自愿参加了改造计划，他们的忠诚无可非议，而且虽然大部分时候都十分温和，但一旦他们发飙起来……” 穆念白没有继续说下去。 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小白，我们该启程了吧？” 这声音是由队伍最前的那个树人发出的。 凌霄不由瞪大了眼睛。 穆念白认识这个树人？！ 听到树人的声音后，穆念白硬生生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点点头，转向了树人的方向说道：“好，秦老，我们这就出发。” 说完，穆念白结束了和凌霄的对话，快步走向了那个说话的树人。 凌霄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 刚刚的那段未完的对话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凌霄觉得自己得缓缓，好好消化一下才行。 但华琳没有给他这个时间。 走过凌霄身边时，华琳说道：“别愣着了，快过去吧。” 凌霄只得点点头，与华琳并肩走向了那六名树人。 说起来，即便知道他们曾经是粒能师，且绝对忠诚，但是他们的长相还是让凌霄有些毛骨悚然。 毕竟在凌霄的认知中，动物和植物是完全不同的，而眼下离渊阁却将二者完全融合，制造出了如此惊悚的造物。 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穆念白站在刚刚开口的树人身前，说道：“秦老，我把反粒能锁链和安全项圈去掉吧，这样你们可以轻松点，不至于这么难受。” 树人摇摇头：“这不和规矩，再说，要是我们突然失控，给你们造成了伤亡的话，可就完全违背了老顾的一番心意。” “但是……” “好了，小白，我知道你们还有别的任务，就别为我们几个老家伙操心了。” “嗯……” 穆念白沉默了。 良久之后，她对树人说道：“好吧，那咱们出发吧。” 凌霄满脸懵逼地跟在队伍最后，朝着一处通向生命走廊生活区的大门走去。 一路上满地都是灌木与杂草丛。 由于灌木与杂草丛过于茂密，导致前进异常困难。 不得已，两名鸣镝辅助军士兵抽出了砍刀，一路连劈带砍地为众人开辟出了一条通向生活区大门的道路。 等站在生活区大门前的时候，凌霄才发现相比于大门内的情况，其它地方已经算是容易通过的了。 一名鸣镝辅助军士兵尝试打开那扇双开门，猛力拉了几下把手后摇摇头：“不行，里面可能已经被植物给缠死了。” 华琳说道：“交给我吧。” 话音未落，金色的粒能光芒在她的指间绽放。 见此，凌霄迅速地在脑海中搜索起有关这种金色粒能的相关知识。 能够合法使用的异色粒能，而且还是金色这种格外特殊的颜色，答案已经十分明显——圣痕学派。 虽然现在每个粒能师都将高离渊视作是祖师爷，说自己是高离渊的学生。 但实际上，只有圣痕学派才是高离渊的直系。 高离渊在世时，这个学派叫做烈阳学派，在他死后封圣后，烈阳学派改称“圣痕学派”。 这个学派虽然不神秘，也不像黄泉学派那样人才凋敝，但它仍旧有特殊之处。 例如，这种金色粒能并非是像其它异色粒能一样是后天所产生的，而是先天性变异。 不过这种变异不像塑能学派那样罕见，平均每3000名粒能师就会出现一名圣痕学派粒能师。 再例如，圣痕学派是唯一一个在施展本学派粒能技时需要导器的粒能师学派。 凌霄在看向华琳时，见到她手中握着把剑刃倾斜着断裂，断口平滑，且呈现出三角尖的黑剑。 金色粒能正疯狂地涌入黑剑之中。 第二百二十六章 密林中的昇阳人 等到华琳将被金色粒能所包裹的断剑刺出，刺穿了生活区大门，直达门后那些疯长的绿植时，并没有与穆念白断开通感的凌霄借助她的侦察粒能技看清了门后发生的事情。 他终于明白这个学派原来为什么叫“烈阳”了。 触碰到形似火焰的金色粒能后，那些疯长的绿植顿时便烟消云散。 透过穆念白的侦察粒能技，凌霄能够感受到这些绿植确确实实是被点燃了，但它们燃烧的速度却快得离谱，几乎是在被引燃的瞬间便大片大片地消失。 甚至连半点灰烬半点残骸都没留下。 看到这里，凌霄似乎明白为什么华琳会出现在这里了—— 如果这些树人失控的话，那么华琳将是对付他们的最佳人选。 三十来秒后，华琳将断剑拔出，插回了鞘中，说道：“再开门试试。” 一名鸣镝辅助军士兵立即上前，轻轻一拉便将门打开了。 虽然门边的绿植尽数被烧毁，但再稍微远上个几米，绿植依旧茂密。 这些绿植在白冥物质的滋养下，与白冥菌丝孢子相结合，已经变成了无法辨认的样子。 凌霄往里面看了看，基本上没有一片叶子，一段枝杈是他能叫得上名字的。 这时候，那个树人开口了：“小白，就到这里吧。” 穆念白迟疑了几秒后说道：“秦老，说好是送你们到里面的。” 树人笑着摇了摇头——这一笑让他的样子变得更加狰狞，说道：“我刚刚就说过了，如果给你们造成了伤亡，就会辜负老顾的一番心意。” “可是……” “好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小白，就到这里吧。” “嗯……” 穆念白拗不过树人，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很快，鸣镝辅助军的士兵们打开了树人们身上的反粒能锁链，解下了他们脖颈上的安全项圈。 六名树人大踏步地走到通向生活区的大门前，鱼贯而入。 那个有个苍老声音，叫穆念白“小白”的树人是最后一个进入大门的。 在他进入到大门后的世界前，他转身看向了众人。 从他的眼神中，凌霄能够看到无尽的留恋，以及对此行深深的坚定这两种非常矛盾的情绪。 在场的粒能师与鸣镝辅助军士兵都没有动，就这样和他对视着。 良久后，这位树人方才开口说道： “请转告顾馆长，让他放心，虽然此身已化作怪魔，但我秦钟远的心没有变，我们会驻守在这里，为居境和居境里的百姓阻拦一切来犯之敌，直至身死！” 说完，树人非常坚定地转头冲进了 带队的鸣镝辅助军士官干脆利落地一个立正，向着远去的树人背影敬了礼。 在他的带领下，鸣镝辅助军士兵们向着树人的背影庄重地敬礼。 凌霄等粒能师则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绿植丛中。 而后，心情沉重的穆念白上前，沉默地关上了门。 因为通感的缘故，凌霄在她关门后马上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他立即上前，用空间压缩术将整个门锁压成小小的一团，再也无法正常开启。 而后，凌霄又用粒能，将远处的正在扭动着，像蠕虫样的藤蔓抓了几根过来扔在门上，用粒能一催，它们立刻便像发疯般生长起来，很快便将整个大门封死。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凌霄还是有些不能理解。 他们究竟是怎么想的，都已经变成这样了，还在想着保护居境，保护居境里的百姓。 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呢？ 得到英雄般的对待？ 不，别做梦了，如果他们真的敢回去，迎接他们的只会是尖叫与一声声“怪物”的指责，并且会有人向离渊阁举报，要求离渊阁立即处死他们。 凌霄很确定的是，这六个因改造手术而变成树人的粒能师明显是知道这件事的。 那为什么他们还要这么做？ 思来想去之后，凌霄给了他们两个字的评价“愚忠”。 众人在已经封死的生活区大门前矗立了良久，而后，穆念白带头转身。 回去的路上，穆念白一声不吭。 直到快到闸机前，她才说道：“接下来我们要进入旧居境了，如果那些忠嗣学员和集团特种部队发现了异常，就干掉他们。” 凌霄听了这话不由直翻白眼。 这刚刚送别了六个忠诚的粒能师，马上就要开始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生怕被人发现小秘密。 而一旦被发现了，那就要对那些人赶尽杀绝，殊不知他们中有不少像洪程这样的忠诚者。 或者叫他们愚忠者。 世界真是奇妙，穆念白真是不会鼓舞士气。 然而凌霄并没有多少时间在心中吐槽。 在穆念白说话的时候，凌霄感觉犹如芒刺在背，下意识地转身。 数道黑影“嗖”地闪过，隐入了一旁破裂的玻璃墙后茂密的雨林中。 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左右手伸向了腰间的黑日冕与冥滩之刃。 因为通感的缘故，凌霄的感觉同样会传导到穆念白那儿。 于是，她停下了脚步，释放了侦察粒能技。 她一停下，凌霄等人也紧跟着停下。 暗粉色粒能化为利箭之形，在穆念白的掌控下于茂密的雨林中穿梭着。 很快，它便带领着凌霄和穆念白找到了目标。 侦察粒能技是能够直接将侦察到的情况投射在使用者，以及与使用者通感的人的视网膜上的。 看着这名身着黑色装甲，面甲狰狞，形似般若吗，手持毒晶刺针步枪的士兵手臂上那个同为黑色，宛如释放着光芒的太阳般的臂章，凌霄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恶心的存在—— 昇阳人。 很显然，这名昇阳人并非是粒能师，否则他不可能发现不了穆念白兵行险着，试探对方是否是粒能师的侦察箭。 此时，他正端着毒晶刺针步枪，靠在那些蠕动着的藤蔓上，静静地等待着。 即便隔着装甲，这些蠕动着的藤蔓依旧能够感受到人类身上的血肉气息，很快便就发现了有不长眼的往自己身上撞，于是立即开始了捕猎。 然而这些藤蔓却忽略了他身上的那层装甲。 很显然，这套装甲就是为了应付眼下的情况而设计的。 这个昇阳人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因此他决定不再逃跑，而是留在原地，准备靠着敌明我暗的优势来放冷枪。 穆念白低声道：“好了，有意思的来了，准备活动活动筋骨吧。” 凌霄有预感，这个昇阳人会死得很难看。 要知道自己这帮人刚刚才送别了六个对集团的忠诚至死不渝的粒能师，现在马上就遇上了入侵者。 还是和自己有着血海深仇的昇阳人。 这就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投了。 然而很快，穆念白的侦察箭便在周遭发现了更多的昇阳人。 凌霄一一清点下来，发现这片丛林里居然趴着近四十名昇阳士兵。 情况顿时变得严峻起来。 穆念白看向凌霄：“想玩玩狩猎游戏吗？” 凌霄点点头，笑道：“我有别的选择吗？” “当然有了，比如现在就举手投降，让昇阳人放你条生路。” “呸，我宁愿向白冥菌兽投降也不向狗日的昇阳人，他们就是群该被净灭弹消灭个干净的劣等人！” 凌霄说着，拔出了冥滩之刃。 自打拿到这东西后，凌霄就一直很想看看它到底能有什么特殊之处，能让凛冽把它吹得神乎其神，就像是什么超级武器一样。 特别是所谓“牵引出”冥滩的力量—— 凌霄非常好奇，所谓的冥滩的力量究竟是什么。 穆念白呼叫了洪程，得到回应后说道：“注意，从你们的位置向西北五百米左右的密林里有群昇阳人，我们打算歼灭他们，你们的意见呢？” 洪程几乎是立刻回应道：“这群畜生敢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穆长官，告诉我你的计划吧。” “我的计划很简单，我们负责主攻，你们负责堵截他们。” “要是他们往密林深处逃呢？需要追击吗？” “如果他们真敢往密林深处逃的话，那倒是省事了。” 穆念白笑着，拔出了依旧没有归还给离渊阁总部的碎心剑，活动了活动手腕，转向凌霄等人说道：“准备一下吧，得稍微隐蔽点靠过去。” 凌霄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接下来就是要请出相位移动药剂了。 凌霄等四名粒能师从腰带上的那一串小瓶子中取出了相位移动药剂。 穆念白拔掉瓶塞后并没有马上喝下，而是给鸣镝辅助军士官使了个眼色。 士官点点头：“我们会立刻靠过去的。” “我们只是先锋，主力还是你们，尽量把他们往洪程那边赶。” 说着，穆念白将药水一饮而尽。 在进入相位移动前，穆念白笑道：“说起来，凌霄，我其实挺担心一件事的。” 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你在担心什么？” 这时候，他已经半身进入了相位移动状态。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我不太清楚叶潇然和方卓那群忠嗣学员到底能不能挡得住这些昇阳人。” “呵呵，我们受苦受难，就是为了有一天能痛宰昇阳人的！” “那如果这些昇阳人是他们最精锐的旭日别动队呢？” 第二百二十七章 意外还是故意为之 对于穆念白的话，凌霄并没有多少感觉。 毕竟能到这里，还没有被寂静死域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干掉，这帮昇阳人怎么可能不是精锐？ 不过来都来了，那就请他们作为尸体留下吧。 只是苦了密林里的那些食肉植物了，得被迫吃掉这些恶臭的昇阳人尸体。 这样想着，凌霄遁入了相位移动中。 这群昇阳人确实是精锐。 虽然密林之中处处都是危险，但是他们总能够找到相对安全的道路，在此基础上找到较为优势的射击位置，并且在行进途中总能够快速地识别出危险，悄无声息地解决掉危险。 除了训练有素外，这群昇阳人的装备同样精良，身上的动力装甲搭载有正儿八经的匿踪模组。 此时，这些昇阳人启动了匿踪模组，正在观察着那些即将进入杀伤区域的鸣镝辅助军士兵。 不过，他们显然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遭遇到粒能师。 在他们观察着鸣镝辅助军士兵，嘴里叽里咕噜地用昇阳语说着什么的时候，殊不知粒能师们已经绕到了他们身后，正在观察着他们。 在穆念白的侦察箭面前，他们的任何躲藏，哪怕启动了匿踪模组—— 启动匿踪模组后，凌霄能够明显地感受到这些昇阳人的动作变得宛如鬼魅般，心跳和体温迅速下降。 看起来他们做过多重改造手术，将自己和装甲融为一体。 尽管心跳和体温迅速下降，但至少从他们的动作上来看，似乎他们的生理活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呆在一个昇阳精准射手身后观察了他们许久后，凌霄终于等来了鸣镝辅助军士兵们的就位信号。 穆念白沉声道：“鸣镝辅助军，开始攻击。” 话音未落，鸣镝辅助军士兵们骤然停进前进，率先发起了攻击。 一切按照计划行事。 在穆念白的标记下，借助手中地狱光枪和热射阵列枪的射程优势，鸣镝辅助军的第一轮射击便敲掉了至少八个昇阳人。 昇阳人被打懵了，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鸣镝辅助军士兵们已经分散开来，三人一组，一面射击一面前进。 这群昇阳人说到底不是由地面民组成的仆从军，不会在遭遇埋伏后迅速崩溃。 相反，他们迅速地组织起了反击。 在双方对射了十几秒后，穆念白喝道：“动手！” 说完，她自相位移动中跳出，手中闪着暗粉色粒能光芒的碎心一挥。 一颗脑袋连带着头盔飞了起来，摔进了藤蔓群中。 藤蔓群迅速蠕动起来。 几根较小的藤蔓塞进了血淋漓的断口中，分泌出消化液。 失去了头颅的尸体喷出的血液足足有数米高。 穆念白并没有停下，右手一挥，暗粉色粒能便化为网状，将旁边刚刚调转枪口的昇阳人捆了个结结实实。 就在这时候，碎心斜着从另一个昇阳人的左肩砍进去，从右腰眼滑出，干脆利落地将砍为两段。 这时候，穆念白忽然感受到身后有所异动，闪电般地转身，却见两个昇阳人被黄泉领域困住，动弹不得。 凌霄放下手中已经死透的昇阳精准射手，耸耸肩：“应该的，不用客气！” 穆念白微微一笑，手中的碎心再次迎面劈开了一名昇阳人的面家，将他的脑袋劈出了个大洞。 凌霄用粒能闪电解决掉两个被自己用黄泉领域困住的昇阳人后，一名昇阳人大吼着，端着装了刺刀后奇长无比的步枪冲向了凌霄。 借助短时预知和时间减缓，凌霄轻而易举地躲开了这次攻击。、 而后，冥滩之刃猛然挥出。 它精准地钻进了这个昇阳人脖颈处的装甲薄弱处，轻而易举地切开了本就不算厚实的装甲，进而切开了血肉。 不过这名昇阳人突然的后退让冥滩之刃并没有直接割开他的喉咙，而只是简单地擦破了点皮。 感受到疼痛后，这名昇阳人迅速向后退去，准备重新寻找角度攻击。 但在凌霄眼中，这等于是送个人头给自己。 不说非粒能师无法用粒能干扰短时预知，单就是时间减缓也足够让凌霄有足够的时间再释放一次粒能闪电，然后再来解决他。 凌霄对冥滩之刃的锋利度依旧非常满意。 它在使用时没有黑日冕那明显的抽取粒能，激活分解力场的感觉，但它依旧能够轻易地切开相对较为薄弱的装甲。 同时，在切开血肉时，凌霄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冥滩之刃中有什么被释放了出去。 就在凌霄一面用粒能闪电轰击昇阳人群，一面暗暗赞叹冥滩之刃时，刚刚只是被冥滩之刃擦破点血肉，正准备二次冲锋的昇阳人猛地僵住。 他一手死死地捂住伤口，一手拼了命地将面甲打开。 此时，他的脸已经完全变黑，不断有类似冥滩上的黑色砂砾掉下。 昇阳人“扑通”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吐出苍白海水。 不到三秒的功夫，被冥滩之刃切开咽喉的昇阳人便在凌霄眼前化为了一摊黑沙与苍白海水的混合物。 凌霄不由在心里称赞起凛冽的手艺，同时也在心里暗暗感觉到了冥滩之刃的危险性。 只是擦破了点皮，不到三秒的功夫就变成了这幅样子。 狠辣，绝对的狠辣。 自己得看管好冥滩之刃，只能自己用来杀人，绝对不能给任何人拿到它用来杀自己的机会。 它毕竟不像黑日冕，哪怕被黑日冕切掉只手都没事，但被冥滩之刃擦破点皮就会死得如此凄惨。 两个昇阳人见凌霄手段如此狠辣，打开面罩，从置物袋中取出了个吸入剂瓶狠狠地吸了一口，而后像发了疯一样嚎叫着，冲向了凌霄。 凌霄优雅地将冥滩之刃刺入一人的脖颈，而后用粒能轰击冥滩之触，将其激活后攥拳猛击另一人的面甲。 等到黄泉领域散去，凌霄镇定地从正在沙灰化的昇阳人脖颈中拔出冥滩之刃，而后转向被冥滩之触打碎面甲，直挺挺地站在原地抽搐着的那名昇阳人。 很显然，被冥滩之触击中后并不会沙灰化。 相反，他的身体会一点点地分解为黑色与苍白的光尘，并迅速消散。 凌霄明白了何为“真正的死亡”。 虽然在粒能师们出手后，现场演变为了一场大混战，但鸣镝辅助军常年配合粒能师行动，在混战中表现得异常出彩。 他们没有主动靠近混战现场，以防止自己被粒能技误伤，而是远远地守住阵线，精准地点杀那些准备偷袭粒能师们的昇阳人。 同时，鸣镝辅助军还成功地阻止了数名打算临阵脱逃，窜入密林中的昇阳人。 照这样发展下去的话，如果不出意外，再有个几分钟，粒能师和鸣镝辅助军就能全歼这些昇阳人。 然而形势朝着胜利一路高歌猛进时，意外发生了。 两枚闪着红光的破片高爆手雷被扔进了混战现场，正巧落在了穆念白脚边。 虽然感受到了异样，但此时破片高爆手雷上的频闪红光已经非常急促，穆念白根本不可能逃开。 至于将它拿起丢向远方，或者一脚把它踹飞，这更加不可取。 空爆的破片高爆手雷会直接在混战现场造成更大的杀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凌霄的黄泉领域将穆念白连带着两枚手雷全部罩住，而后他箭步上前，一把将穆念白从黄泉领域中拖出。 凌霄没有就此解除黄泉领域，而是将同样被罩住的三个昇阳人拖了过来，将他们叠罗汉似地压在两枚手雷上。 “轰！” 三具尸体被得飞起数米高。 虽然尸体和尸体上的装甲挡住了绝大部分破片，但还是有极小部分飞溅了出来。 周遭的四五个昇阳人顿时中招，倒地惨嚎不止。 粒能师们则借助粒能护盾躲过了这轮袭击。 再远一点的鸣镝辅助军士兵们同样有人被飞溅的破片击中。 不过好在他们身上的装甲足够坚硬，再加上距离较远，因此并没有人受伤，只是装甲被破片刮花了数套。 穆念白不由骂道：“洪程，你想把我们害死吗？！” 刚刚的两枚手雷并非是昇阳人想不开，或是慌了神扔出的，其上有着偌大的，清晰的寰宇重工标识。 很显然，这两枚手里出自集团特种部队之手。 洪程说道：“抱歉，穆长官，昇阳人要逃！” 听了这话，凌霄被气笑了：“你想抢功劳也编个像样的理由吧，鸣镝辅助军都没发现有人要逃，你们能发现得了？！” 穆念白丝毫没有客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听好了，洪程，你和你的人如果再敢违反命令，擅自行动的话，我就执行战场纪律，直接毙了你，让你在建功立业之前先背上个抗命者的骂名！” 洪程连忙答应不会再做任何傻事。 然而，凌霄却从这两枚手雷的意外中品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这个洪程是不是知道什么？ 这两枚寰宇重工mk 5型智慧手雷可以编辑落点，带有火箭发动机。 看看这两枚手雷落地的位置吧，如果这两枚手雷真的炸了，能搞死几个昇阳人暂且按下不表，反正四个粒能师基本上非死即残。 这就很有意思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巨型菌丝聚合体 这两枚手雷所造成的另一个直接结果就比较严重了。 当粒能师和鸣镝辅助军的士兵们被两枚手雷中弹飞的破片袭扰，无法专注于眼前的战斗时，数名昇阳士兵趁机脱离了战斗。 他们分散开来，一部分逃向密林深处，一部分则直挺挺地撞向集团特种部队和忠嗣学员们组成的防线。 率先遭到攻击的是那些逃向密林深处的昇阳士兵。 四处乱飞的实弹与能量弹，加上四名粒能师所释放出的粒能技，这些早就让这处会吃人的密林不安分了起来。 等到洪程那边莫名其妙地扔了两个手雷过来，一切彻底被引爆。 向密林深处逃窜的昇阳士兵还没等跑出多远，便遭到了藤蔓的袭击。 起初只有两三根藤蔓窜出，如利箭般射向这些昇阳士兵，昇阳士兵们端起步枪，抽出随身携带的热能切割刀，将这些藤蔓打得血花四溅。 但很快，更多的藤蔓窜了出来。 这些昇阳士兵没有三头六臂，自然不可能同时应付成百上千根藤蔓。 他们很快便被藤蔓刺穿身体，尖叫着拖进了密林深处。 而在另外一边，逃窜向集团特种部队和忠嗣学员的那群昇阳士兵与守卫方爆发了激战，很快便互有伤亡。 昇阳士兵一开始逃窜，凌霄等粒能师所承受的压力瞬间减弱了不少，很快便将残存的昇阳士兵全数杀死。 然而四人来不及庆功或讨论什么，强烈的危机感便笼罩了每个人的心头。 密林深处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似乎有什么巨型生物正飞快地从密林深处的原生命走廊生活区中窜出。 穆念白没有用侦察箭观察密林深处到底是什么东西出来了，而是喝道：“撤！” 所有人没有迟疑，立即逃也似地窜出了这片因为绿植疯长而形成的林区。 在跳出破碎的玻璃墙的前一秒，凌霄回头看了看。 因为各种绿植疯长得实在太过茂盛的缘故，凌霄并没有看清究竟是什么东西在追着自己。 他只看到了这个巨型生物的部分身体。 但即便是这没有看清全貌的惊鸿一瞥，也给凌霄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震撼—— 从密林中窜出的，是一只巨大的，绿色白冥菌丝聚合体。 它有着人类的形态，但并非是像人型菌兽那样，它的身体全部是由白冥菌丝构成，即便不仔细观察，依旧能看到白冥菌丝和白冥菌丝之间的空隙。 形似血管，游走在整个白冥菌丝聚合体全身的橘色光芒自这团绿色白冥菌丝聚合体体表那密密麻麻的空隙中渗透出。 这橘色光芒是来自于那团像心脏一样，位于聚合体胸口的那团橘色火焰中。 凌霄不认识这种古怪的东西。 同样的，在他继承来的知识里也没有相关的记录。 很显然，这就是寂静死域中诞生的，极为罕见的“菌兽”。 不管是凌霄还是穆念白，或者说华琳，都不敢轻易地和这只没有见过的菌兽开战。 没人知道它究竟是什么实力水平，但单看体型就绝不好惹。 而更要命的是，这样的聚合体不止一只。 当凌霄跳出玻璃墙后，这些菌丝聚合体忽然停止了追击。 这道玻璃墙似乎就像是集团在居境边缘设置的绝望长城一样，这道破损的，只消轻轻一击就能击碎的玻璃墙却成了这些菌丝聚合体不能逾越的天堑。 它们在玻璃墙边和凌霄等人对视了片刻后便转身离开。 凌霄看向了穆念白：“什么情况？” 穆念白摇摇头：“你问我我问谁去，走吧，咱们还是去看看丽芙和米娅的情况，但愿洪程这群弱智在组织防线前把她们两个看好了。” 虽然穆念白及时地下达了拓展洪程那边还是慢了。 先是逃窜的昇阳士兵，紧接着就是突然弹射出的食肉藤蔓，再就是这些菌丝聚合体—— 洪程等人和菌丝聚合体交了火，但他们手中的实弹武器对这些菌丝聚合体基本造成不了什么杀伤，因此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等到洪程带着幸存的集团特种部队和忠嗣学员们回到闸机前时，穆念白没有惯着他。 她箭步上前，一脚便将穿着厚实动力装甲，手持沉重武器的洪程踹倒在地。 不等洪程起身，穆念白便将暗粉色粒能化为绳网，死死地捆住了洪程。 奇美拉连的士兵们见此，立即端起武器对准了穆念白。 鸣镝辅助军的士兵们同样举起了枪，对准了奇美拉连的士兵们。 一场内讧蓄势待发。 而在这场对峙中，最为尴尬的要属方卓和叶潇然所带领的忠嗣学员们。 他们不知道该站在哪边，想举枪表示下态度，但是却不知道枪口该对准谁。 毕竟两边都能算得上是自己的同袍，而按照规矩，集团武装力量的枪口从不对准自己人。 叶潇然求助似地看向凌霄。 凌霄摇摇头，右手向下压，用手势提醒忠嗣学员们不要轻举妄动。 穆念白弯腰看向地上不断挣扎的洪程：“我很想把你厚厚的头盖骨掀开，看看你的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我给你们的任务是什么？重复一遍！” “组织……组织防线，以防止……以防止被击溃的昇阳士兵逃窜……” “呦，你这不是记得很清楚吗？那你刚才那两颗手雷是怎么回事？” “这……穆长官……我……” “难不成你手下有叛徒，还是说，你自己就是那个叛徒？！” “穆长官，那两枚手雷只是个意外，我对集团的忠诚天地可鉴，绝对不可能做出任何背叛之事。” “那你最好说到做到，不要让我再发现你抗命，否则，我就不会是捆住你这么简单，我会把你的心肝脾胃肾一点一点地燃烧掉，我保证，那个时候你会求着我杀了你的。” “明……明白……” 洪程打了个寒噤。 他自然听说过粒能入体的痛苦。 更不用说，此时捆着他的粒能绳网已经给他带来了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折磨。 得到洪程的保证后，穆念白解除了绳网。 洪程狼狈地起身，开始清点人数。 凌霄走到穆念白身旁，低声道：“那两颗手雷不像是意外，看这样子是冲着你来的。” 穆念白深吸了口气，点点头： “从手雷落下的时候我就有这个感觉，有那么多个良好杀伤点，两颗带着火箭推进装置的编程手雷却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我脚底下， 我那时候站的位置不仅是友军聚集区，还是个非常烂的不可取杀伤落点，这要是没鬼谁信啊。” 说到这里，穆念白忽然缄口，直勾勾地看着凌霄。 凌霄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你干嘛？你不会怀疑我和这事儿有联系吧？我可告诉你啊，那俩手雷要是真炸了，能把我一起送上天的。” “我只是想感谢一下你的救命之恩而已，你那么紧张干嘛？还有啊，我只是看看你，你怎么就能联想这么多？也未免太多疑了吧？” “我……” 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 要是自己没有卷进眼下这个烂摊子里，自己保证不会这么多疑，不会像被害妄想症一样害怕这个害怕那个，总觉得有人要害自己。 见凌霄这副表情，穆念白笑得花枝乱颤：“怎么，还要我有实际行动？” “啧，那感情好啊，救命之恩可不是嘴上说说就能报答的。” “那要不然我现在先亲你一口，伸舌头的那种，然后等这事儿结了，咱们找个地方来一发，我把我的初夜给你，这个报答总可以了吧？” “呃……咳咳咳，算了算了……” 凌霄连忙拒绝了穆念白的邀请。 这要是被顾惊鸿知道了，自己可是得吃不了兜着。 穆念白则露出了非常无辜的表情：“那你自己说要我有实际行动的啊，你看现在拒绝的又是你，你要我怎么办嘛。” “呃……请我吃顿饭吧。” “抱歉，这个不在选项单上，只有喝酒和睡觉两个选项。” “那请我喝酒吧。” 凌霄快崩溃了。 穆念白的话已经让华琳露出了好奇的神情，那表情仿佛在说“你俩到底有没有一腿”。 而那些鸣镝辅助军士兵则露出了更为淫荡的笑容。 如果换个时间地点的话，凌霄毫不怀疑这帮牲口会直接起哄，让自己和穆念白现场来个激吻。 凌霄和穆念白这边正说笑着，那边洪程清点了人数。 奇美拉连在刚刚的一系列战斗中战死三人，受伤五人。 忠嗣学员战死两人，受伤三人。 好在有装甲的保护，奇美拉连和忠嗣学员们要么就是直接战死，要么就是轻伤，稍微包扎处理一下就能继续作战，不至于需要分出人手来看管保护他们。 毕竟现在众人所处的位置已经是寂静死域，在这种地方留下来，照看伤员的人和被照看的伤员基本说到头了就是个死。 整理了弹药等各类物资后，鸣镝辅助军的士兵们上车，将装在第四个反粒能箱里的丽芙和米娅请了出来。 和之前送走的六个树人一样，丽芙和米娅的身上同样佩戴着反粒能锁链和安全项圈。 除了这两样东西外，二人的头上还罩着只留着呼吸孔的铁面具。 在鸣镝辅助军士兵的搀扶下，二人下了车，走到穆念白面前。 穆念白将二人的铁面具摘下。 当二人露出真实面容时，方卓不由惊出了声：“是她们……怎么会是她们？！” 第二百二十九章 生存之道 这话一出，凌霄只觉得头皮发炸，恨不得现在就拿冥滩之触把方卓打成堆沙子。 早就告诉过这家伙少看那不该看的东西，毕竟他还没那本事处变不惊，做不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现在好了，直接把自己给暴露了。 甚至有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整个任务的真相被洪程这些真正忠诚于集团的人发现秘密。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凌霄不敢想。 洪程疑惑地问道：“方卓，你见过这两个异族女人？她们是谁？” 虽然丽芙和米娅在鸣镝辅助军和战争部军事情报局特工的押解下抵达载具仓库时，洪程等集团特种部队士兵，以及方卓和叶潇然等忠嗣学员们都有见到。 但当时二人都戴着铁面具，因此他们并不清楚这两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甚至连她们是金发蓝眼的克兰登堡人这点都不知道。 方卓同样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听到洪程发问，方卓缩了缩脖子，张着嘴支支吾吾了半天，但却连半个完整的句子都没说出来。 这让洪程起了疑心。 无奈，凌霄只得叹了口气，说道： “这事儿是这样的，我还在忠嗣学院的时候，在e51区参加一次阻击渗透入侵者的任务，这两个是当时我们的俘虏，我回来之后和方卓提过这事儿。” 方卓立马点头：“对对对，当时老凌和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呢，毕竟他才刚成为粒能师，这就能参与对付其它居境的粒能师，这事儿可是太离谱了。” 一面说，方卓一面向凌霄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然而凌霄这时候却没有任何心情去和方卓说笑。 这番解释并没有解答洪程的疑惑。 他追问道：“既然是战俘的话，我们为什么要把他们带到这里来？” 这时候，穆念白开口了：“因为集团和克兰登堡方面达成了协议。” “什么？！” 和凌霄预想中的一样，当听到集团违反了自己定下的“三不”原则后，洪程的反应异常之大。 不过凌霄也可以理解。 毕竟自己所信奉，所忠诚于的集团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任谁也会感受到三观崩塌。 特别是在对待另外三家居境的态度这种底线之事上。 就在凌霄谨慎地思考该如何回答时，穆念白继续说道：“对，你没听错，我们要和克兰登堡做交易。” “这……这不可能，我们……我们从来不和异族接触的……怎么……怎么……” “我要告诉你的是，世界已经变了，集团正在顺应时代的潮流，你明白我的意思吗？现在不仅是e区的烂事还没收尾，外面还有一堆人对咱们虎视眈眈， 你觉得我们还应该保持原来的三不原则吗？别天真了，现在的情况，我们必须要和克兰登堡人联合，组建一个算不上联盟，也不牢靠的联盟。” 穆念白非常懂得交流的技巧。 她没有给洪程任何说话的机会，快速地将自己的想法全部说出，硬塞给洪程。 洪程懵了。 看着他满脸的震惊，穆念白非常满意。 凌霄低声问道：“你就这样撂了？” 穆念白耸耸肩：“那还能怎么办？继续说谎的话，只会弄巧成拙，愚忠和愚蠢是两个意思，倒不如像这样，真话说一半。” “但是……” “给他点时间，他会想通的。” “如果他想不通呢？” “那咱们就只能帮他想通了。” 说到这里，穆念白深吸了口气。 凌霄明白她的意思。 所谓的帮他想通，实际上就是指两个办法。 要么干掉他，要么用记忆调整。 以凌霄对穆念白的了解来看，采取第一种方式帮洪程，或是其他集团特种部队和忠嗣学员。 从她的话中，凌霄能够感觉得到，她对洪欣曼答应给她的那件东西执念极深。 不管是谁敢站出来阻拦，穆念白都会毫不留情地杀死他。 想到这里，凌霄沉默了。 洪欣曼不会真的疯到要把关于穆念白身世的信息全部交给她吧？！ 沉默了许久的凛冽在这个时候冒出头来：“要不要我帮你想想办法？” “你？你有什么办法？” “我的办法可多了。” “比如？” “比如我帮你把洪欣曼要交给穆念白的东西提前挖出来，如果真的是她的身世的话，穆念白大概有70%的概率会直接叛变。” “这个概率你是怎么得出来的？” “宝钻得出来的。” “我靠，凛冽，你可别瞎胡闹了，你这样折腾宝钻要是让人发现了怎么办？我可连碰都还没碰过呢！” “哈哈哈哈，担心什么，就你们的那点反追踪程序，在我面前就是幼儿园小孩子玩的东西。” “行，那你说说，如果穆念白真叛变了，你还能做什么？” “我可以帮你打造特化武器。” “特化武器？” “嗯，哪怕是同学派的粒能师和粒能师之间都会存在有细微的不同，一般人很难发现，但我不是一般人。” “你甚至不是个人。” “你能不能别老打岔，听我把话说完。” “你说你说。” “我可以针对这段时间采集到的数据，解析穆念白的特点，然后针对她转门研发一颗子弹，这颗子弹可以无视她的所有防御手段，一击毙命。” “这……” 凌霄犹豫了。 他转头看了看旁边的穆念白。 她的神情依旧如往常般平静，似乎整个行动都和她无关。 凌霄深吸了口气：“行吧，这颗子弹就麻烦你了，我需要付给你什么？” “一颗子弹而已，用不着这么客气。” “得了吧，我还不了解你，一天天地就想着什么代价代价的，我还是问清楚，省得到时候拿了你的东西，还不起债就完蛋了。” “哎呀，这次不一样嘛，再说我也不是没有免费帮过你啊。” 凛冽笑吟吟地说道。 凌霄仔细想了想，确实如此。 凛冽不仅免费帮过自己，冥滩之刃和冥滩之触还是先交货，自己可以后“付钱”的。 既然是这样的话，凌霄答应了下来。 凛冽说道：“给我两三天的时间，我把这颗子弹交给你，步枪弹还是手枪弹？” “手枪弹吧，就我那把闪电鹰的口径。” “行，但是我要拿你一颗猎歼弹来改装，有些东西我是没法在我的工坊里制造的。” “这个没问题。” 凌霄点了点头。 凛冽再次陷入沉默后，凌霄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前一秒自己还在和穆念白有说有笑，后一秒自己就开始想办法干掉她了。 这种经历让凌霄不由重重地叹了口气。 捕捉到了凌霄的异样后，穆念白问道：“怎么了？压力很大？” 凌霄点点头：“我是头回干这样的事情，这边要笑呵呵地和自己的同袍聊这聊那，那边却要计划着怎么干掉他。” 和穆念白一样，凌霄也决定说实话。 不过只说一半的实话。 穆念白听到凌霄的话后先是愣了几秒，旋即笑道： “赶紧学会这点吧，这就是我们粒能师的生存之道，如果你想成为顶尖粒能师的话，就要学会笑呵呵地和同袍聊天喝酒，然后笑呵呵地用酒瓶打爆他的脑袋， 嘴里还要继续刚刚的话题。” “我已经有种这样的感觉了。” “不，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那我倒要看看，我到底还有多少要学的。” 这边凌霄和穆念白正聊着，那边的集团特种部队士兵们已经修好了闸机。 借助连接在三辆车上的线路，闸机成功借助三辆车作为能源点，恢复了运转。 沉重的装甲门缓缓开启。 然而这扇装甲门因为太久没有维护，导致内里的零件早已锈蚀损毁得一塌糊涂，卡在半中间来回地上升几寸然后下降回原位。 见此，穆念白说道：“凌霄，交给你了。” 凌霄点点头，用空间封锁术将整个装甲门顶住后对众人招招手：“赶紧过去，不然等会掉下来我可不负责。” 穆念白一如往日，第一个弯腰走过闸机门。 而后便是鸣镝辅助军士兵和集团特种部队士兵。 忠嗣学员们被安排与第二个过门的粒能师一道走过闸机门。 最后是凌霄和华琳。 在凌霄过闸机门前，他按照行动规划断掉了能源供应。 能源供应断掉的瞬间，凌霄便感觉带了闸机门坠落。 好在空间封锁术死死地顶住了它。 为了保险起见，凌霄用黄泉领域罩住了闸机门下部，以防自己过门时空间封锁术失效，沉重的装甲门掉下来直接给自己砸死。 快速通过闸机门后，凌霄一脚便踏入了厚厚的粘稠液体中。 白冥生物身上那种独特的腥酸味顿时涌入了鼻腔。 凌霄不由皱起眉头，看着脚下几乎蔓延到整个上行阶梯的白冥菌丝分泌物。 穆念白伸手沾了沾地上的分泌物，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后皱起了眉头：“看来，旧居境里还有活人这事儿并不是个传说。” 第二百三十章 菌兽专家 穆念白的话并非是空穴来风。 这种带有特殊腥酸味的分泌物并非是所有类型的菌兽都会产出的。 它是人类因为理智崩溃而被白冥菌丝转化为黑蛹，又在黑蛹中被分解转化成菌兽，而后自黑蛹中孵化诞生时身上所包裹的，类似胎衣的东西。 凌霄环视四周，并没有发现已经孵化出菌兽的黑蛹残骸。 只是在地上找到了几截又像脐带，又像肠子的粉色生物组织。 凌霄蹲下身，从这几段生物组织中捡起了一截足有自己小臂长，二指宽的生物组织，忍着那恶心无比的气味和触感，仔细地检查起来。 多亏了生存游戏系统所提供的，来自前手的知识，否则像凌霄这样，没有正儿八经地接受过哪怕一天粒能师学习的人去恶补那些理论知识可是要命了。 比如眼前这段在人类身体分解转换为菌兽和菌兽在黑蛹内发育早期用来从残存的人类躯体中，以及黑蛹本身吸取养分的吮吸脉就是非常初级的知识。 大概在粒能师学校读第一年就会学到的。 凌霄深知，如果没有生存游戏系统，只给自己个粒能师天赋的话，那自己绝无可能像现在这样走得又快又稳—— 借助生存游戏系统所提供的知识，凌霄从吮吸脉的纹路与色泽中得到了更多的信息： 这只菌兽是由四十出头的壮年男性所转化的，身强力壮，应该没有什么粒能技，主要杀伤手段是力大砖飞的物理攻击。 凌霄口中默念着，而后像洗大肠那样将整条吮吸脉翻了个个儿，使吮吸脉的内壁朝外。 吮吸脉的内部上残存有淡淡的血丝。 这些血丝在轻轻颤动着，时而曲卷，时而舒展，聚拢一处形似彼岸花。 凌霄皱着眉头，将吮吸脉放到鼻子前，轻轻地嗅了嗅。 几秒后，凌霄将吮吸脉拿开，嫌恶地看着手套上沾上的内壁粘液： “人型菌兽，没有什么粒能攻击手段，但是估计长出了结晶拳或利爪之类的东西，诞生时间应该在十五分钟之内，超过十五分钟的话， 这些分泌物就会凝固成胶状，吮吸脉也会硬得像橡胶，但是现在呢……” 凌霄说着，将手中的吮吸脉晃了晃。 它轻轻颤抖着，看上去娇嫩无比。 穆念白赞许地点点头：“不错，那它现在在哪呢？” 凌霄指了指上方，说道：“它的黑蛹是倒吊在天花板上的。” 话音未落，洪程、方卓等人立即抬头朝天花板看去。 果然，天花板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十来枚黑蛹。 这些黑蛹被乳白与暗黄色的粘液与肌肉组织所构成的，仍旧在蠕动的固定剂粘在了天花板上。 黑蛹大部分已经破裂，裂口处还在滴着清亮但粘稠的胶质液体，还有一部分尚未破裂，但依旧在蠕动。 剩下的就是已经破裂了，但菌兽并没能成功孵化的。 没有成功孵化的菌兽枯瘦，就像是条萎缩的人类手臂般吊在黑蛹外，伴随着固定剂的蠕动而轻轻摇摆。 方卓不由竖起了大拇指：“好家伙，凌兄弟你啥时候长狗鼻子了？一段大肠你都能推断出这么多，怎么样，这段大肠有没有保留它的原味？” 话音未落，凌霄将手中的吮吸脉扔向了方卓：“你自己闻闻就知道了。” 吮吸脉在空中划过了条优雅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方卓的面甲上。 方卓顿时鬼叫起来。 围在他周围的忠嗣学员顿时像见了鬼一样跳开。 凌霄转向了穆念白。 穆念白释放出了暗粉色粒能镖，将剩下尚在孵化状态的黑蛹全数消灭。 而后，她转向了凌霄：“你觉得这东西现在在哪里？” 凌霄耸耸肩：“刚孵化不到十五分钟的菌兽能下地跑就已经不错了，要按照我的估计的话，应该就在楼上不远吧。” 穆念白点点头：“所有人，检查武器和装甲气密性，做好接触准备！” 方卓凑到凌霄身旁，笑着说道：“可以啊，你小子什么时候成了菌兽专家了？” 凌霄耸耸肩：“你要是和我一样，五天碰上七只菌兽，你也能成菌兽专家，毕竟得活命吧。” 他当然不会傻到把实话告诉方卓。 毕竟方卓又不像穆念白，发现不了什么端倪。 “啧啧啧，看起来你去a1区之后没闲着啊。” “那可不，去了不到二十四小时就赶上了次袭击，然后就被扔到地面去大搞行动，刚刚从那个恶心的地方被捞出来又打包送到e区来了。” 说起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凌霄满心的无语。 自打成为粒能师开始，自己就没有几天清闲日子过。 哪怕是在学院里的最后那段时间，一边要被钢铁与血肉兄弟会追杀，一面还要紧追慢追地学习理论知识—— 虽然文清寒所教授的理论知识凌霄大多都已经懂了，但毕竟继承来的知识没有实时更新，和现在最新最前沿的还是有不小的断代，需要更新一下。 除此之外，那就是要掩人耳目了。 总不能说自己还不是粒能师的时候就看过这些了吧？ 毕竟在居境里粒能师所学习的知识很多对于普通人而言都是禁忌，别说学了，就是看上一眼都是罪过。 特别是在离渊阁对心控导器的使用者进行了调查之后，发现他们有个共同特点就是他们都曾窥探过粒能师的知识，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而那些游走在灰色边缘地带的网站上就算有，也只是皮毛而已。 然而让凌霄无语的经历却让方卓无比羡慕：“凌兄弟，我可真羡慕你啊。” “羡慕我什么？羡慕我差点被净灭弹给灭了吗？” 凌霄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方卓笑呵呵地说道：“这也是人生的经历，不对吗？普通人活一辈子都不可能体验到这些，你短短几个月就体验了一遍。” “我宁愿不体验。” “咳咳，那你要想想，几个月前你还在捡六百信用点的兼职，现在呢？人生赢家了，a1区有套房，月薪高得没边，还抱得美人归。” 方卓顿了顿，继续说道。 “另外，集团文艺与宣传部准备在e区的事情彻底收尾之后，以e区危机为背景拍一部电影，听说是个群像戏，在解决e区危机中出过力的， 不管是死的还是活的都有角色，你猜猜谁能出现在大屏幕上。” “你这样说了那还用猜吗？我呗。” 凌霄耸耸肩，非常光棍地说道。 老实说对于这样出风头的事情，凌霄不是特别喜欢。 如果说自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立了战功的职业士兵或者武装雇员，那集团怎么拍都随他去了。 但现在事情不一样。 粒能师里鬼知道有多少人想弄死自己，把自己做成武器装备的！ 你现在拍个电影，还有自己的角色，这不是相当于告诉那些有类似想法的人，快来杀我，我是黄泉学派的，我有朗基努斯之枪么！ 想到这里，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 更何况，这事儿集团也没给钱啊。 没给钱就想让别人冒风险，这事儿没人愿意干。 凌霄思考了几秒后问道：“话说，这些角色谁来演？总不可能让我们本色出演吧？” 听了这话，方卓直接没绷住笑出了声：“不是，本色出演？你在想什么呢？就哥们儿你那长相，文宣部也要考虑下票房吧，谁愿意为了你这张脸买单啊！” “滚你大爷的。” 凌霄给了方卓一拳。 方卓笑呵呵地继续说道：“听说演你的还是个挺有名的角儿。” “谁？” “好像叫什么常……常什么来着……” “常枞睿？” “啊对对对，就是这个人。” “我靠？！不是吧，老子好歹也是在忠嗣学院里经过十四年锻造出来的精钢啊，怎么能让这么个娘炮来演我啊！” 凌霄不由悲愤欲绝。 虽说自己这形象也算不得上佳，但至少对得起观众。 而最重要的是，集团文宣部选定的这个角色就没有一个忠嗣学员该有的样子。 没有任何一个忠嗣学员，会因为手指被划开个两厘米不到的口子就哭着喊着求安慰要抱抱。 方卓显然也知道这个常枞睿的大名，不由笑道：“哈哈哈，我突然很庆幸自己没有做出过什么让人记住的功绩，要不然文宣部也找个娘炮来演我，我可受不了。” “唉……可是我也没做什么会让人记住的事情啊……” 凌霄不由一声哀叹。 自己这形象算是全毁了。 这时候，走在前面的穆念白忽然转过头来：“诶，你叫方卓对吧？” 方卓一愣，赶忙点头—— 他早就听凌霄说过穆念白有多离谱，此时她主动来找自己聊天，自然不敢怠慢。 穆念白继续说道：“你刚刚说的那个电影，有我吗？” “根据我目前得到的情报来看，应该是……没有的……” “嗯……这样啊……我怎么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呢……既然这样的话，那带队负责e25区的空间锁定-稳定装置的人是谁呢？” “这个……” 方卓沉默了几秒，而后缓缓说出了一个名字。 第二百三十一章 格格不入的地面民 文清寒。 听到她的名字时，凌霄多少有点绷不住了。 集团就算因为穆念白的出身问题，要把她的功劳抹杀掉，不让她在这种赞扬集团丰功伟绩的电影里露头，也不能用这种手段，改个名字，糅合点别人的功绩就是了。 例如把两三个人的事迹糅合在她身上。 再不济实在是要换人的话，那至少也换个别人吧。 即便文清寒是自己的导师，这事儿凌霄还是选择站在穆念白这边。 且不说文清寒和穆念白之间到底有多少恩怨，单就是文清寒自己在整个e区结构性崩解危机中的贡献这个问题。 她有什么贡献？ 结构性崩解一开始，她就下落不明了，至今还呆在忘川里。 让她这样的情况来做e25区行动组的组长，未免实在是太过恶心了，不说穆念白的意见极大，单凭凌霄对文清寒的了解，很可能她自己都不愿意。 不过谁让文清寒出身好呢： 文武双全，才貌双全的大家闺秀，天才粒能师，剑师兄弟会导师，前e区离渊阁馆长助理。 这种出身不比那个地面民要强得多，不比她更有宣传价值。 穆念白轻笑道：“挺好的，诶，我说，凌霄，你可以期待一下这个电影。” “我不期待。” “你可以期待的，真的，文清寒比你大不了几岁，你最近又那么出彩，以我对文宣部的那些编剧的了解，他们肯定会塞点感情戏进去， 啧啧啧，这说的我自己都开始期待了，我得想个办法去弄张票看首映了，哈哈哈，多情学徒俏导师，再给顾惊鸿安排个角色，啧啧啧，三角恋，大卖的要素都齐了。” “我……” 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 如果这话是从方卓嘴里出来的，凌霄这会儿就要竖中指了。 而如果这部影片真的是像穆念白说的这样的话，那自己就在上映前把片源全炸了。 虽然穆念白在调侃这事儿的时候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但凌霄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落寞感。 凌霄完全能理解。 即使穆念白再大心脏，再不在乎名利，自己的功劳完全得不到的承认这事儿也不可能过得去。 这样想着，凌霄觉得自己应该和穆念白说点什么，来安慰她一下。 等到众人走过长长的阶梯，走向不远处的升降平台时，凌霄找到了个和她单独说话的机会，于是，凌霄立即把握住机会开了口：“穆长官……” “别，说句实在话，你一口一个穆长官，叫得我心里发毛，以后叫我小白就行，我朋友们都这么叫。” “呃……小白，其实这个电影吧……” “不用安慰我，凌霄，我习惯了……真的……真的……我习惯了。” 说到这里，穆念白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 两颗泪珠自他漂亮的大眼睛中滚落，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凌霄愣住了。 穆念白揩去眼角的泪水，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大哭出来： “我明明……明明已经这么努力地去融入居境了，为什么……他们为什么非揪着我的出身不放呢？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出生在地面是我的问题吗？！” “我根本就不想做什么粒能师，但我没得选，因为顾老和兰姨说过，我只有成为粒能师，建功立业，才能得到认可，真正成为居境的一分子，我照做了啊，可是呢？ 可是我现在是个什么样子？我就像是个笑话一样。他们表面上恭敬，害怕我，叫我穆长官，背地里不还是照样叫我‘地面野种’，叫我‘地面婊子’？！” “这个……” 凌霄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安慰穆念白。 毕竟自己没有过她这样的经历。 甚至因为在忠嗣学院的缘故，同学之间的情况差不多，谁也不会叫谁“没爹没妈的野种”。 穆念白抽泣着，声音哽咽。 凌霄沉默了良久，思前想后下只能拍拍她的肩膀，以表示自己的安慰。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却让穆念白像只受惊的小兽般猛地瞪大了眼睛，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凌霄的手僵在了半空，放下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最后，还是穆念白开口缓解了尴尬：“谢谢，这对我来说就够了。” “其实吧，小白，你不一定非要得到集团官方的认可，我认可你，龙洋认可你，潜麟认可你，玄色学派的那帮人认可你就行了。” “嗯……” “集团的那些老爷们说什么做什么，关我们屁事，我们不会因为他们一句话就少吃一顿饭，也不会因为他们给你在个屌用没有， 无关痛痒的电影里安排个角色，或者把你的角色删除了，我们就会少活二十年。” 凌霄顿了顿，继续说道。 “另外，还有一个说法是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这事儿说不定不是坏事。” 凌霄的话让穆念白沉默了。 良久之后，她长出了口气，说道：“其实这些道理我都懂，但是……” 说到这里，穆念白忽然“噗嗤”笑了出来：“但是能从别人那儿听到这些，有人安慰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这话让凌霄开始有些可怜起穆念白来了。 虽然她是顶尖粒能师，但是身边却连能安慰她的人都没有。 不过这事儿也不能全怪龙洋和潜麟那帮人。 这帮糙老爷们感情没那么细腻，自然不可能发现穆念白的心思，再加上穆念白的性格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会和人说心里话的，一来二去，也就恶性循环了。 等到了升降平台前，集团特种部队的士兵们开始启动备用能源的时候，穆念白说道：“对了，情感小能手，貌似你的分析出问题了啊。” “咳咳，我可不是什么情感小能手……不过好像确实，那些个菌兽呢？” 凌霄四下看看。 这一路上根本就没有看到之前从那截吮吸脉中观察分析得出的菌兽下落。 甚至于在抵达升降平台这层后，连那些菌兽身上的胎衣都不见了。 这层除了满眼的残损机械，以及和所有废弃居境一样的满地的尸体和武器、装甲碎片之外，任何与菌兽有关的东西都没有出现。 这让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 不对啊，自己明明是根据那截尚且滑嫩的吮吸脉来进行推理分析的，怎么会出现如此之大的偏差呢？ 这样的想法让凌霄非常之疑惑。 难不成继承来的那些知识都已经过期了，菌兽已经进化到可以在孵化出来后的十五分钟之内连蹦带跳了？ 不太应该吧？ 虽然从这截吮吸脉来看，炸成黑蛹，孵化成菌兽的是个成年人类，但是在黑蛹里的时间他的身体是会被分解打乱重组的。 因此刚孵化出来的菌兽虽然能够站立、行走和进行简单的战斗，但绝对不可能跑太远。 这是前段时间在e区危机里已经被再次证实过的。 甚至连地面上的菌兽都是遵照这个规律的，这儿菌兽没理由会突破它的。 见凌霄如此疑惑，穆念白说道：“看来，咱们不能拿下面的菌兽和旧居境里的那些相提并论，目前的情况很明了了，它们的变异非常可怕。” “但是……我不觉得这里的菌兽的变异程度会比地面还要高，按理说这里应该没有……” “怎么会没有适合菌兽变异的条件，当年集团下撤的时候，可是遗留了几万吨‘净灭物质’和无法计数的剧毒化学品、放射性物质， 我觉得地面应该不会有这么直接可以接触到的变异条件吧？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地面上的环境白冥物质含量虽然远高于地下， 但是白冥物质浓度达到一定程度后，并不会催化这些菌兽的变异，相反的，高浓度的白冥物质还会保证菌兽的性状稳定。” 穆念白娓娓道来。 这时候，凛冽开口了：“不错嘛，你们人类能研究到这一步已经很了不起了，我原以为以你们目前的科技水平，很容易掉进白冥物质含量越高，变异概率越大的陷阱里。” “咳咳，这事儿不是只要研究的样本足够大就一定会发现吗？没必要直接嘲笑我们吧……” “不不不，这次我真不是嘲笑你，能分清这点可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所以，那东西现在跑到哪里去了，能不能给我指条明路，让我刚刚打得啪啪响，然后掉了满地的老脸给捡回来一点？” “稍等一下啊，虽然旧居境的协议已经过期很久了，但是只要我稍微地做几处改动……好了，那只菌兽的位置我已经找到了，这就共享给你。” “诶，你不是吧，这就已经……” 看着直接出现在自己视网膜上的菌兽位置，凌霄再次被凛冽折服了。 他服服帖帖地说道：“请问阁下，您还有什么是不会的吗？” “我不会的可多了，比如，我不会吃鱼。” “我靠？！这我更不信了。” “实话，我对这宇宙里的所有水生动物和两栖动物过敏。” “啧，这样说的话，我可是抓住你的弱点了啊，以后咱们反目成仇了，我拿条鱼往你嘴里塞不就行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十处鸣锣九处有它 听凌霄这么说，凛冽笑了起来：“如果你真能拿着一条鱼近我的身，然后还能把它塞到我嘴里，那我也只能认命了。” “你这话说的就很狂妄了，近身而已，有什么难的？” “既然是这样的话，等我吃掉安洪天之后，咱们来比试比试？” “行啊，我倒要看看，我和你之间到底有多大的差别。” “啧啧啧，不得了不得了，你这家伙现在是狂得没边了啊，行，到时候就让你见识见识你和我之间的差距，提前给你提个醒啊， 我和你之间的差距，可是比你和菌兽之间的差距要大。” 凛冽这样说，凌霄就更有兴趣了。 不为别的，也不抱什么赢的想法，只是打算见识见识凛冽的实力，学习学习。 洪程的人成功将升降平台重启。 伴随着轰隆隆的马达运转声和长久没有维护，缺乏润滑的金属零件摩擦发出的，令人牙刷的声响，升降平台缓缓落下。 全封闭式升降平台的双开门因为许久没有维护的缘故，仅仅打开了道数厘米的缝后就再也无法继续开启。 无奈之下，洪程只能让人助了把力。 一名士兵上前，将破拆钳固定在缝隙中，而后将双开门硬生生地顶出了道足够让队伍里体型最为庞大的士兵连人带甲钻进去的缝隙。 凌霄等人迅速钻了进去。 说是升降平台，实际上这东西更像是个超大号的电梯。 走进全封闭式的升降平台后，凌霄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 凛冽给出的那个位置标记就在井道上方，且距离这座升降平台不远，而且在升降平台的必经之路上。 凌霄看了看旁边的速度标识，迅速地计算了一下。 大概只要半分钟，升降平台就会和标记所在的菌兽遭遇。 至于到时是直接从菌兽身上碾过去，还是菌兽受惊向上逃窜，或者落在升降平台上开始拆顶，那就不一定了。 见凌霄抬头看着上面，穆念白问道：“有什么发现？” 凌霄没有直接告诉她，而是转向了洪程、方卓和叶潇然等人：“把枪都端起来，不管等会有什么东西落在升降平台上，直接开枪把它打烂！” 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鸣镝辅助军的士兵们一向不会去质疑粒能师的命令。 而鸣镝辅助军士兵不问，那些头回参与这种事的集团特种部队士兵也不会去问，不然就会显得自己很呆，是个新手小白。 升降平台内达成了非常诡异的默契，就像是心有灵犀一样。 待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后，洪程启动了升降平台。 升降平台内外的黄色频闪警示灯亮起，升降平台开始沿着井道缓缓上升，并在上升过程中不断加速。 由于这条链接新旧居境的井道既是当年的生命线，但同时在设计时也要考虑到旧居境沦陷后，敌军进攻新居境的问题，因此井道被设计得极为复杂且冗长。 在连续地竖直上升和横向平移中来回切换了数次后，升降平台终于进入了完全的竖直上升。 穆念白依靠在墙壁上，问道：“咱们现在就在菌兽下面，对吗？” 凌霄点了点头：“没错，所以做好战斗准备吧。” 穆念白露出了好奇的表情：“你是怎么知道那玩意在这里的？” 凌霄耸耸肩，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因为我是黄泉学派成员。” “对，然后接下来你就该全身溃烂，像是暴露在地面太阳下死了七八天的尸体一样，浑身有着像是被章鱼腕足上的吸盘吸啃后的伤疤，恶臭的绿水不断涌出。” “诶？”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就是真实预言，而泄露真实预言的话，这样的死法已经是最舒服的了。” “我记得生命的代价好像就是生命吧。” “嗯，对啊，所以呢？” “所以……” 凌霄指了指自己的黑剑：“我夺走一条生命，不就够抵的了吗？” 话虽如此，但凌霄并不需要现场夺走某人的生命。 在前段时间的所有行动中，凌霄已经攒够了足够的可抵偿生命，完全可以泄露一个能够拯救二十来人的真实预言。 至于再多那就不可能了。 就像凌霄很早之前就因为凛冽的影响预见了e区的结构性崩解危机，但想告诉文清寒的时候却用着非常恐怖诡异，令人毛骨悚然的语言—— 不过凌霄觉得，自己之所以无法将e区结构性崩解危机的预言说出来，估计是可抵偿生命不够拯救那么多人的。 至于为什么是那种诡异的语言，凌霄估计是因为凛冽的缘故。 毕竟自己第一次泄露真实预言的时候，可是没有任何障碍，直接就说出来了，结果差点给自己玩死。 听了凌霄的话，穆念白先是一愣，旋即笑了起来：“可以啊，连这都知道，我真的应该好好问问文清寒，她到底教过你什么。” 这次凌霄没有心虚，反而笑着点点头：“清寒姐可教了我不少呢。” “清寒姐？叫得这么亲热啊。” “咳咳，不说这些了，咱们马上要遭遇……” 话音未落，升降平台上传来了一声闷响。 紧接着，伴随着金属遭到撞击时的声响，一只巨大的爪子插进了升降平台中。 而后便是令人牙酸的声响，利爪缓缓滑动，将升降平台顶划开了个口子。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鸣镝辅助军在利爪切开了这条缝的瞬间，便扣动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地狱光枪和热射阵列枪的扳机，狠狠地招呼了这个落在升降平台顶部的不速之客。 但洪程所带领的集团特种部队士兵和忠嗣学员们就没有这个反应速度了。 很快，升降平台顶部便被暗红色能量光束烧得通红，甚至有不少地方直接开始熔化。 凌霄不由笑了起来。 这些鸣镝辅助军可真不懂得节约。 暗红色的能量光束意味着，他们将手中武器的功率开到了最大。 一个标准的能量弹匣在地狱光枪开到最大功率的情况下只能打27发。 而以标准杀伤功率则可以打71发。 但如此奢侈地使用能量弹药，得到的效果是异常显着的。 待那名端着热射阵列枪的鸣镝辅助军士兵打空了能量弹匣，打开枪上的散热槽，将大量热气释放出来，并进行更换枪管时，落在升降平台的那只菌兽“哐啷”栽进了升降平台中。 由于事出突然，洪程所带着的奇美拉连士兵，以及方卓、叶潇然等忠嗣学员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 双方的差距在此时展露无疑。 等到他们回过味来，鸣镝辅助军已经消灭了目标。 凌霄并不觉得奇怪。 鸣镝辅助军是离渊阁花费重金打造的辅助部队。 不过虽然是辅助部队，但其成员有很多就是来自于集团特种部队，属于优中选优。 虽然也接受社会人士和武装力量大学学员、忠嗣学员，以及现役的武装雇员与职业士兵的报名，但猎魔学校残酷的训练和多到爆炸的理论知识会让这些人望而却步。 经过离渊阁的一套复杂且不计成本，需要有大量粒能师参与的系统性训练，再配上价格高昂的先进武器装备，如此打造出来的军队什么都好，就是有一个缺点： 人数少。 但离渊阁并不在乎，依旧本着宁缺毋滥的宗旨培养鸣镝辅助军。 甚至近年来出过好几回整批猎魔学校的学员被淘汰的情况。 凌霄细细地打量着栽进升降平台中的这只菌兽。 大致从外观上来看，它和自己所分析出的样貌没什么区别。 只是除了自己所分析的巨锤型手臂外，另一只手臂变成了利爪型。 这种异变迫使这只身上沾着几点铁水，被地狱光枪和热射阵列枪点得浑身冒着青烟，到处是焦黑的伤口的菌兽生出了第三条胳膊。 这是一条取食臂，从后背延伸而出，此时已经耷拉在胸前。 取食臂同样被打烂，用来抓握食物的手指已经全数被打掉，就剩个光秃秃的手掌挂在上面。 除了这些特征外，这只菌兽最显着的特征便是它那如花菜般炸开的脑袋，以及脑袋上和脖颈处上生着的，密密麻麻的眼睛。 看到这颗脑袋的时候，凌霄皱起了眉头。 这是他没能从吮吸脉中分析得到的结果。 穆念白凑了过来，打量了这具菌兽尸体半晌后说道：“降神体？” “不太可能吧，降神体不是直接……” “咦？这是什么东西？” 穆念白拔出了匕首，蹲下身，在菌兽脖颈处那圈眼睛中戳戳捅捅，几秒后便在这堆血肉中开出了道口子。 她将手指塞进了这道口子。 顿时，那黏腻得令人恶心的声音让凌霄皱起了眉头。 穆念白却面色淡定地用手指在血肉中掏着。 大约十来秒后，穆念白说道：“找到了！” 说着，她将手从血肉堆中撤出。 在她的指间，赫然夹着个八角绿玉吊坠。 看到这个八角绿玉吊坠后，凌霄顿时瞪大了眼睛。 旋即，他骂道：“我操，没完没了了是吧？！十处鸣锣九处有它，还有一次是它自己敲的，怎么走到哪这破玩意就他妈跟到哪里？！” 第二百三十三章 克兰登堡人 穆念白将手中的心控导器丢下，说道：“现在有两种可能，第一，这东西已经扩散出去，甚至已经扩散到旧居境了，第二，这东西是从旧居境里来的。” 穆念白的话让凌霄皱起了眉头。 这两个假设都有着一个共同的前提： 不管是谁制造了心控导器，救世圣徒会也好，纯净血液修会也罢，能把它从旧居境带下来，或者是送到就居境就意味着制造者掌握了集团不知道的通道。 这并非是不可能。 新旧居境都是地面时代深潜大都计划的一部分，二者之间有着成千上万的通道相连。 今天四座居境和四家集团所掌握的，连整个深潜大都计划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凌霄沉默着思考了几秒后说道：“我更想知道到底是谁制造了这些东西。” 穆念白指了指上方，说道：“等上去之后就知道了。” 凌霄并不觉得抵达旧居境后真的能挖到什么猛料。 这次的任务是护送丽芙和米娅去和克兰登堡人做交易，并不会给自己太多时间在旧居境内闲逛。 在第五次人类内战后，四家居境都将旧居境当做了禁区，而且是事先没有任何商量，四家集团在一个月内先后宣布了这点。 虽然对外宣称是旧居境里有什么危险品，但以凌霄对集团的了解来看，将旧居境划为禁区很可能是在隐藏着什么。 至于到底是什么，估计也只有集团高层，甚至只有董事会成员知道了。 不过，凌霄觉得宝钻里可能有什么痕迹。 等这些破事尘埃落定后，凌霄觉得自己必须得好好地摆弄摆弄宝钻了。 不然凛冽给自己的权限可就白费了。 大约半小时后，速度不算慢的升降平台终于抵达了旧居境。 当大门打开，旧居境映入眼帘时，凌霄深切地理解了什么叫做死城。 目光所及之处，满眼尽是荒凉。 虽然旧居境的天气模拟系统和照明系统仍旧在运转，但实际上它们已如风中残烛，天气模拟系统仅仅只能模拟出看不出昼夜，分不出日月云彩的昏黄。 再配合上照明系统所散发出的昏黄光芒，更是给本就满目疮痍，狼藉遍地的旧居境蒙上层死亡的阴影。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死亡的味道”。 踏上旧居境的街道后，所有人不由地打了个寒噤。 虽然天气模拟系统仍旧在运转，但这并不代表着这里的温度调节系统仍旧正常。 温度调节系统的停摆使得旧居境内的温度低得吓人。 凌霄不由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咕哝道：“早知道再多穿几件了。” 对于把自己包裹在动力装甲中，已经启动了气密装置的集团特种部队士兵、鸣镝辅助军士兵和忠嗣学员来说，温度的改变对他们没有任何影响。 甚至他们都感觉不到温度的断崖式下降。 凌霄觉得自己以后也得穿个动力装甲啥的。 不仅能够多一点保障，更是能给自己当个空调，省得冬冷夏热，冬天靠抖夏天靠汗。 相比之下，动力装甲对粒能技威力的那点影响就不值一提了。 穆念白打开了右手手腕上的终端机，在其上点了几下后对华琳说道：“可以放飞侦察单位了。” 华琳点点头，抽出了插在背包侧面的那根金属筒。 她双手各握住金属筒一端，用力一拉将金属筒拉开，露出了其内收拢着的数千台小型侦察自律单位。 这种寰宇重工44型“蜂鸟”侦察自律单位只有指甲盖大小，外形酷似黄蜂。 蜂鸟侦察自律单位以环境粒能作为能量来源，启动时需要粒能师用粒能轰击作为泊坞的金属筒，或者是将整个金属筒插入特殊的，带有粒能吞吐装置的发射器进行发射。 华琳当然不会用发射器，将金色粒能灌进了金属筒那根停泊着无数台蜂鸟的金属杆。 在粒能的轰击下，这群蜂鸟侦察单位纷纷振翅高飞，很快便四散消失在了这片废墟之中。 这些侦察自律单位上都带有扫描装置。 很快，周遭的地形等信息开始汇总到宝钻中。 宝钻根据这些信息，弄出了一份还算详细的三维地图。 这些体型小巧的侦察自律单位的行动速度极快。 也就是四五分钟的时间，它们便已经抵达了作为接头地点的埃普西隆街58号，完成了对沿途已经接头点伏击的扫描。 克兰登堡人已经提前到场了。 这群克兰登堡人穿着十分奇怪，他们全员身着黑色，外形酷似古代甲胄的动力装甲。 其中几名士官的头盔非常有特色的，其上竖插着暗红色的马鬃装饰品。 另外还有两人头盔上有着金色月桂花环装饰，面甲是由展翅雄鹰异化而来的金色鹰面盔，全身上下异常华丽，动力装甲上的左右肩甲分别为金鹰和金色橄榄枝覆盖。 胸前镶嵌着金色勋章与金链等饰品。 这两人甚至在动力装甲外罩着缀有金边与金丝刺绣而成的克兰登堡国徽的红色披风，披风在领口以纯金打造的金链钩连。 二人的武器同样十分特殊，他们手持一柄沉重的，带有宽阔矛尖的长矛。 矛尖带有分解力场，侧面集成了把大口径步枪。 看过这些人的影像后，穆念白在手腕终端上的宝钻分支上点了几下后，看到返回的信息后说道：“这是克兰登堡的黑甲掷弹兵，啧，咱们这次可是遇上硬茬子了。” 她说着，将侦察自律单位发回的影像与宝钻分支的搜索结果共享给了众人，继续说道： “那两个横扫把头是克兰登堡常胜军成员，这个常胜军类似于咱们的云雾岚影，由顶尖粒能师组成，是他们的禁卫军，实力不容小觑。” 听到这里，凌霄笑了起来。 对面只有两个禁卫军，而自己这里有三个。 单从数量来看，自己这边还是占优势的。 洪程问道：“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穆念白说着，将手腕上的终端机熄了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难道咱们还能因为有这些人出现就不去了吗？” 凌霄觉得洪程这是问了个很蠢的问题。 不过，他提出的这个问题让凌霄莫名其妙地提起了警惕。 刚刚在密林里扔过来两颗手雷，差别把穆念白给炸残这事儿可刚刚过去没多久呢。 埃普西隆街58号并不算远。 凌霄等人全速前进，仅用了二十分钟不到便抵达了接头地点。 不过他们并没有直接上前和这些克兰登堡人打照面，而是选择先找了个制高点躲藏起来，仔细地观察克兰登堡人的动向。 尽管队伍中有穆念白这样见多识广，身经百战的粒能师坐镇指挥，但在面对克兰登堡人的时候，她还是选择谨慎。 毕竟克兰登堡人不同于穆念白之前遇到的敌人，到底要怎么接触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有什么接头暗号吗？” 通过与穆念白的通感，借助她的粒能箭，凌霄看到了每个克兰登堡人的位置。 然而这次遭遇的这些克兰登堡人却并非像是那些昇阳人一样，出远门不带粒能师。 很快，侦察箭的存在就被两名常胜军发现。 一名常胜军柱着长矛，用流利的烛龙语说道：“出来吧，来自东方的朋友们。” 听到这里，凌霄看了看穆念白。 穆念白耸耸肩：“这就是接头暗号。” 说完，她率先从藏身的屋顶跳下，稳稳地落在地上。 埃普西隆街58号是曾经的克兰登堡大使馆。 他们把接头地点选在这里，多少也是有些深意在的。 穆念白落地之后，一群黑甲掷弹兵便冲了出来，用手中的大口径步枪对准了她。 很快，凌霄等三名粒能师跟在穆念白身后落地。 紧随其后的是鸣镝辅助军士兵和忠嗣学员。 洪程带领的集团特种部队反倒是最后落地的。 克兰登堡那边，两名常胜军一马当先，握着长矛走上前，彬彬有礼地说道：“晚上好，来自东方的朋友们。” 很显然，这两名常胜军就是他们的指挥官。 烛龙生物这边则是由凌霄和穆念白上前。 “你们好，来自克兰登堡的朋友。” 穆念白有些急促。 凌霄则在心中开始祈祷这次交换迅速进行，同时不要再出什么意外了。 这一路上的意外已经够多了。 虽然互相称呼为朋友，但平静之下的火药味依旧很浓。 凌霄同时驱动了两股粒能，分别将朗基努斯之枪和黄泉领域引导了呼之欲出的地步。 保证只要有人敢动，那自己可以在第一时间控制场面，同时给对方造成有效杀伤。 一名胸口佩戴着穿有粗大的红绳勋带的十字鹰勋章的常胜军说道：“殿下和米娅小姐的情况如何？” 穆念白没有多说什么，给旁边的鸣镝辅助军士官使了个眼色。 士官点点头，吆喝两声。 四名鸣镝辅助军士兵将佩戴着反粒能镣铐和安全项圈的丽芙和米娅带到了穆念白、凌霄身边。 见二人受到如此待遇，黑甲掷弹兵中立刻开始议论纷纷。 即便这些人戴着头盔，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语言，但凌霄依旧能感受到他们的愤怒。 这名戴着十字鹰勋章的常胜军猛地用长矛一砸地面。 黑甲掷弹兵们立即安静了下来。 第二百三十四章 各退一步 从这名常胜军只是简单地用长矛敲了下地便能镇住全场这点来看，在克兰登堡，常胜军的地位非常高。 甚至不仅是在粒能师之中，而是在整个克兰登堡社会，常胜军的地位都是极高的。 待自己这边恢复安静后，这名佩戴十字鹰勋章的常胜军上前，恭敬地请求穆念白解开丽芙和米娅身上的反粒能镣铐和安全项圈。 穆念白答应了。 解除锁链的工作由华琳和另一名粒能师共同完成。 这期间，凌霄和穆念白依旧站在自己这边队伍的最前，与两名常胜军对视。 现场异常安静，除了反粒能镣铐互相碰撞时发出的清脆响声外再无其它声响。 趁着这个机会，凌霄探查了这两名常胜军的实力水平。 二人的实力大致和文清寒相同，但如果算上装备所带来的加成的话，那就不好说了。 那两套华丽至极的精工动力装甲和手中的分解力场矛显然不是凡品，在凌霄的粒能窥探之下泛起了强烈反应。 凌霄不由地在心中开始估算起如果双方交手的话，自己会有多少的胜算。 在凌霄分析两名常胜军的时候，他自己也感受到了被窥视感。 很显然，对方也在观察和分析自己。 凌霄没有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将两股粒能和两股粒能正在引导的两个粒能技——黄泉领域和朗基努斯之枪暴露给了他们。 同时也将黑剑所散发出的，强横的粒能反应直接展露在了他们面前。 不过处于安全考虑，凌霄没有把冥滩之触和冥滩之刃暴露出来。 但即便是这样也足够让两名常胜军震惊了。 凌霄清楚地看到，在他们发现朗基努斯之枪后，身体非常不自然地耸动了一下。 很显然，两名常胜军是知道朗基努斯之枪这个离谱的东西的，而且也听过烛龙生物所控制的居境里有粒能师得到了朗基努斯之枪。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个粒能师被派到了这里来。 凌霄与穆念白和两名常胜军的交锋持续着。 即便双方表面上非常平静，只是相互对视着，但实际上在暗处早已交上了锋，狂风暴雨，浪涛汹涌。 在这场交锋中，双方的套路基本大差不差，但并非是像小说电影中那样，在意识中模拟对抗，而是互相使用粒能窥探对方的底细，同时将自己的绝活展露出来。 当然，展露绝活并非是什么都拿出来。 毕竟还是需要藏一手，以防止暗处交锋变成正儿八经的抽刀互砍。 交锋持续了大约八分钟后，伴随着安全项圈被解除时发出的，清脆的“啪嗒”声，反粒能锁链和安全项圈解除完毕。 佩戴十字鹰勋章的常胜军摘下了鹰面盔，露出了张白发苍苍的脸。 这须发尽白，有着鹰钩鼻和鹰一样锐利目光的男人起码有七十来岁。 按照粒能师的衰老速度来看，这男人今年起码得有一百五十岁打底。 不过考虑到克兰登堡人属于白种人，其衰老速度和衰老程度都和自己不太一样，凌霄也无法真正搞懂他究竟多大。 丽芙保持了作为公主的仪表。 即便是在华琳解除安全项圈的过程中，面对着一旦出现差错就会被炸碎脑袋的危险，她依旧保持淡定，身姿挺拔，目光傲然地面对着自己的臣民。 但米娅在这方面显然就不太够看了。 在拆除安全项圈的过程中，她全身抖若筛糠，几次险些晕倒，甚至因为巨大的心理压力而大喊大叫，完全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见到这位头发花白的常胜军后，米娅更是直接哭了出来，又哭又喊，稀里哗啦地用克兰登堡语说着什么。 这位常胜军不由皱起了眉头。 好在丽芙还没有丢尽克兰登堡第一帝国的脸。 在凌霄这边解除丽芙和米娅身上的各种防逃跑装置时，克兰登堡人那边也没闲着。 四名黑甲掷弹兵连拖带拽地将一个戴着黑头套，穿着橘色囚服的男人拖了过来。 从体型和暴露在囚服外的皮肤来判断，这男人年龄大概在五十左右，应该是凌霄他们的同胞。 不过他是怎么跑到克兰登堡那边去的呢？ 凌霄不知道，只是静静地看着克兰登堡人拆除他身上类似的防逃跑装置。 不过这穿着囚服的男人身上并没有反粒能锁链之类的东西，因此不难判断他并非是粒能师。 除了这男人之外，另外还有个和他年龄差不多的女人，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人被带了出来。 等到这三人身上的防逃跑装置拆除得差不多后，常胜军说道：“可以开始交换了吗？” 穆念白点点头。 于是，摘了头盔的常胜军一挥手。 很显然，这三人根本就不想回到烛龙生物这边，赖在原地嚎啕大哭，但黑甲掷弹兵没有任何犹豫，便直接将三人推了出去，并端起枪威胁他们朝前走。 无奈之下，三人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烛龙生物那边走去。 丽芙和米娅也开始朝克兰登堡人那边走去。 然而就在二人走到穆念白身旁时，穆念白却忽然拔出了碎心，横在了二人身前。 米娅被吓得惊叫起来，用手指了指那名头发花白的常胜军，又指指穆念白，情绪激动地吼叫着。 虽然凌霄听不懂，但也能基本判断这是在要求两名常胜军干掉穆念白。 对面的克兰登堡人顿时紧张起来。 另一名还戴着头盔的常胜军虽然没有移动，仍旧柱着长矛站在原地，但凌霄以及能感受到他正在引导粒能技。 在两名常胜军身后的黑甲掷弹兵们更是齐刷刷地端起了枪。 见此，鸣镝辅助军、集团特种部队和忠嗣学员们也纷纷端起了枪。 凌霄直接将朗基努斯之枪引导完成，攥在手中做好了打击准备。 虽然刚刚已经感受到了它的存在，但眼下它真的出现在眼前，给两名常胜军所造成的震撼还是极大的。 局势顿时变得紧张了起来。 凌霄不由地深吸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穆念白要干什么，只是这个做法未免有些过激。 等下这些克兰登堡人直接开干了怎么办？ 毕竟在他们的文化里可没有那么多弯弯绕。 好在两名常胜军都足够克制，没有理会米娅的喊叫和身后人的紧张。 头发花白的常胜军上前，问道：“您还有什么要求吗？” 穆念白笑了起来：“我记得我们当时谈好的条件，可不止二换三吧？怎么，这就是你们克兰登堡人的契约精神？” 常胜军沉默了。 良久后，他招招手。 一名黑甲掷弹兵走上前，将一个金属箱交到了常胜军手中。 常胜军接过黑箱后径直朝凌霄和穆念白走来。 凌霄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走上去。 在接箱子的时候，凌霄故意将朗基努斯之枪朝这名常胜军靠了靠，以让他清楚地感受到什么是朗基努斯之枪，以及朗基努斯之枪所带来的痛苦。 常胜军很明显地领教到了。 等他再走回己方队伍中时，看向凌霄的目光中多出了几分尊敬。 凌霄将箱子交给了穆念白。 穆念白从中取出了说好的情报，交给了一名鸣镝辅助军士兵：“我们会核验情报的真假，另外，我记得好像你们还答应了一件事吧？” “昇阳人已经进入了皇家陆军第88重型装甲旅的埋伏圈，只要殿下和米娅小姐回来，我们马上发动进攻。” “先发动进攻，等打起来了，我们就放人。” “不行，我们的底线是人先到我们这里，然后再进攻。” “既然这样的话，那咱们的交易只算完成了一半。” 说完，穆念白一推身边的米娅，示意她可以走过去了。 得到允许之后，米娅几乎是一路狂奔，冲进了同胞的队伍之中。 很显然，米娅只能算是附带着要回来的。 两名常胜军只是象征性地安慰了她两句，便将她交给了后面的黑甲掷弹兵。 她对于这些克兰登堡人而言并不算重要，甚至可有可无。 他们的任务只是带回丽芙而已。 见此，常胜军摇摇头：“这和我们一开始达成的协议不一样。” “我们有句话老话，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阁下认为这话说得对吗？” “这……” “这次交换事关重大，不仅仅是要将贵国公主交还于贵国这么简单，否则以阁下在国内的地位，不可能姿态如此之低，我说得对吗？” “嗯，确实如此。” “既然这样的话，我还是希望阁下能好好考虑，毕竟再差也差不了这么一会儿，有个时间差很正常的吧？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呢？” “这样吧，东方小姐，咱们各退一步，当殿下和走到我们双方的中间位置时，我命令他们发起进攻，您看如何？” “既然阁下这样说了，那我自然也不能不识抬举，就按这样办吧。” 说完，穆念白将碎心插入鞘中。 丽芙在迈开步子前对凌霄说道：“我相信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而且就在不久之后。” 凌霄笑了笑：“好，那我期待一下。” 说完这句话后，丽芙便优雅地走向了自己的同胞。 等她走到中线时，常胜军发出了通讯。 很快，凌霄和穆念白便得到了来自洪欣曼的讯息： 战争部已经确定情报是真的，克兰登堡人已经和昇阳人交火，可以撤回。 第二百三十五章 撤退路线 凌霄与穆念白对视了一眼。 穆念白低声道：“撤吧，再在这里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 凌霄点点头，在手腕上的终端机表盘上点了几下，打开了刚刚被解锁的，包含有撤退路线的加密文件。 看过撤退路线后，凌霄有点懵：“这什么意思？咱们得徒步横穿过旧居境？！” 穆念白摇摇头，指了指撤退路线上的一座停车场说道：“不是徒步，集团在向下撤退的留下了批载具在这个停车场里。” “为什么会有批载具在这个民用停车场？” “因为那儿当时被征用了，第36轻型装甲旅的有部分载具停在那边了。” “啧，那开载具的人呢？” “向下撤退了呗，或者你理解成逃跑了就行。” “我怎么一点都不奇怪呢？” 凌霄翻了个白眼。 虽然他知道第36轻型装甲旅不是什么王牌部队，但是抛下这么多装备直接跑路未免也太离谱了吧？ 而更离谱的则是，即便是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在后撤到新居境后居然还没有被撤编。 克兰登堡人那边，在检查过丽芙的生命健康状态，以及身上是否有携带或被植入了间谍装置，确定无误后顺带手检查了米娅。 两人通过了医师的检查后，头发花白的常胜军上前，与凌霄和穆念白道了别。 穆念白笑道：“希望下次咱们再见面的时候，我们能在天气模拟系统的阳光下，而不是在这样的昏暗角落。” 常胜军也笑了起来：“我很期待有这样的一天，同时我也很期待能和二位切磋切磋，当然，是在竞技场上以武会友，而非是在战场上刀兵相见，你死我活。” 客套完了，大家也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克兰登堡人迅速消失在了昏黄的街道上。 凌霄不知道他们接下来要去哪里，也不知道他们要用什么方式撤退。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该在意的。 等到克兰登堡人消失在了街区中近二十分钟后，穆念白用侦察箭查看了四周的情况，确定了这群克兰登堡人已经全部远离之后，她才说道：“咱们也该回去了。” 新旧居境之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除了旧居境里有一些用早已失佚的技术建造起来的，在新居境里堪称是奇观的建筑。 就例如新居境里的摘星塔。 虽然和现在的摘星塔在形制上有所不同，但其内所散发出的，远超正常值的环境粒能，以及已经泛黄的塔身上的离渊阁标志都在诉说着它的真实身份。 凌霄有些好奇。 即便过了这么多年，为什么这旧摘星塔里还有这么浓厚的环境粒能？ 难道里面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见凌霄盯着旧摘星塔，穆念白说道：“你可别打什么歪主意，我不想上门把你的阵亡通知书送给顾小姐，然后安慰她说你男人死于好奇心和愚蠢。” 凌霄翻了个白眼：“不至于吧，我只是觉得奇怪而已，那地方应该已经没人很多年了，怎么还会有远超标准值的环境粒能？” “说明里面放了些不得了的东西呗，当时撤退得匆忙，没来得及带走，再加上这些年旧居境变得非常危险，所以就搁置在这里不了了之了。” “什么东西？” “这我可不知道啊，不过你可以仔细想想，这东西放在这里这么多年了，都没有被拿走，且不说旧居境里还有人这件事是不是真的，你以为白冥菌兽不会动吗？ 它们可是最喜欢这种饱含了粒能的东西，这东西能安然无恙地放在这里，依旧释放着巨量的粒能到周遭的环境，就说明它非常危险。” 这倒也是。 离渊阁能让这东西一直放在这里只有两个可能。 一，这东西不太重要，丢了也也没事。 二，这东西很重要，但是回收的难度太高，回收所付出的代价实在太高，因此没有办法进行回收。 凌霄感觉旧摘星塔里的东西应该是属于第二种情况。 第36轻型装甲旅抛弃载具的地方距离埃普西隆街58号直线距离约五公里左右。 凌霄等人一鼓作气，依靠着自律侦察单位作为开路先锋，直奔停车场而去。 很快，众人便抵达了停车场。 看着停车场内当年被抛下的装备，凌霄不由地有些疑惑起来了： 这些东西还能开动吗？ 且不说这其中大量的载具从外表上看就已经损毁得极为严重，履带和半履带式载具上的履带早已破损不堪，且附近根本就没有任何备用零件，单就是燃料的问题就无法解决了。 一名奇美拉连士兵跳上了一辆外观上还过得去的装甲越野车，擦干净车窗后朝里看了看，不由地摇了摇头：“不行，这车只是外表保存得比较好，里面的东西基本全都烂了。” 话说间，另外几名奇美拉连士兵在附近找到了个小燃油库，从中取出了这些载具的备用燃料。 这些燃料罐绝大部分都是空的，只有少数几个还装着半罐或更少的燃料。 凌霄和方卓等人一道检查停车场内的这些载具。 方卓笑呵呵地说道：“我说，凌兄弟你现在可是混大了啊，连对面领头的都想和你切磋切磋。” 凌霄耸耸肩：“人家那是客气呢，就我这水平，他一只手就能放倒我了。” “客气也行啊，他也没和我客气啊。” “谁让你缩在队伍里呢。” “啧，我可没那本事出风头，我虽然不是粒能师，但我也不傻，你们刚刚早就已经过过招了，对吧？” “诶？你是怎么知道的？” “刚刚你和穆长官的表情可是非常丰富啊，特别是你，我都怕你直接上去动手了。” “嘶……” 最开始听这话的时候，凌霄多少有些担心会不会泄露什么。 但听到穆念白的表情也和自己一样，凌霄也就放下心来，没有再去纠结这事儿。 不过，方卓马上开始了个新的话题：“我听说粒能师是有实力等级的，诶诶诶，我说凌兄弟啊，你是什么等级？” “我？我没等级，刚成为粒能师半年左右，怎么可能会有等级呢！” 凌霄耸耸肩，非常光棍地说道。 方卓露出了个鄙夷的表情：“干嘛，不说就不说呗，干嘛把我当傻子？” “我可没把你当傻子啊，你自己要这么说的。” “你要是没等级的话，怎么可能参与这种行动！” “呃，你理解错了，我说的没等级，是因为我没参加定级考试，在e区的时候碰上动乱，考试延到了我必须到a1区报道的日子，然后在a1区想补考， 结果碰上有人袭击集团总部和离渊阁总部，真他妈的活见鬼。” 凌霄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过虽然没有个官方等级，但是离渊阁内部评估过我的等级。” “快快快，告诉兄弟你是什么等级。” “黑剑3级。” “哈？啥意思？” “你可以理解为我们玩热熔枪和辐射炸药的8级技能章。” “我靠？！” 方卓先是一愣，旋即看向凌霄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尊重。 “干嘛干嘛，你这是什么表情啊？！” “那凌兄弟你岂不是可以杀人于无形了？” “咳咳，其实粒能和粒能技都是有形的，只不过你不是粒能师的话看不到大部分粒能技而已，不过要是威力要是大过了一定程度，还是会有隐约的痕迹的。” “啊，我想起来了，咱们那次去撤离资产的时候，遇上了几个变异人，然后你放了个隐隐约约，类似闪电的东西把他们全给干死了，是这个意思吧？” “没错，所以说我不可能杀人于无形的。” “但是大部分粒能技是普通人看不到的啊，这不还是杀人于无形吗？” 说着，方卓将万能钥匙插入了眼前这辆重型运载卡车的驾驶舱大门。 凌霄用粒能探测过这辆车的燃料箱。 它是停车场里为数不多燃料箱里还有燃料，不需要冒险加注本就不多的燃料，进行点火实验。 在方卓将万能载具钥匙插入到驾驶舱门的瞬间，凌霄释放出粒能，轰击这辆车的点火器。 这种万能载具钥匙实际上就是个经过加固，可以根据不同情况对外观进行调整，以适应各种钥匙孔的芯片组。 而寰宇重工给战争部设计的这种，为了适应大规模战争的装甲车辆都是可以用粒能进行点火的。 凌霄觉得与其让方卓来用这个钥匙开上半天，倒不如直接用粒能试试点火。 如果能点着的话，那就继续开。 如果点不着的话，那继续开也没什么意义。 方卓刚刚拧动万能载具钥匙，却感觉到装甲车重重地颤动了几下。 猝不及防之下，他险些被甩下了车。 方卓愣愣地说道：“这什么车啊，怎么马力这么足？！” 凌霄耸耸肩，没有回答他，而是跳下了车，拍拍手。 总算是找到了一辆还能用的车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作为枪弹的扭曲指骨 待方卓稳住身形后，这辆仍有半箱燃料的装甲运载车上的各种系统重新运转了起来。 这就使得方卓可以开始使用万能载具钥匙的破解功能，打开车门之后坐进去发动车辆。 虽然乍一看这辆装甲运载车的设计很呆，甚至有点反人类—— 想要打开车门就要先上车点火，消耗燃料激活发电机，重启车辆的中央控制电脑后才能用钥匙开门，但实际上在它服役的那个年代是有蓄电池。 只是过了这么多年，蓄电池就算质量再好也早已枯竭。 而且就算是蓄电池枯竭，车锁上的电子锁无法使用，也同样可以用金属钥匙打开机械机构，然后上车点火。 方卓很快便破解了车门锁。 在收起万能载具钥匙时，他还不忘吐槽：“这东西的协议几百年没更新过了吧，用‘冰锥’居然一下就攻破了。” 冰锥是集团常规武装力量所装备的，最为常见的便携式骇入设备。 这东西对付邪教徒、叛军手里的各种魔改爆改的民用设备和老式军用设备绰绰有余，但如果是碰上“意外”流入他们手中的，最新款的军用设备的话就抓瞎了。 这种东西一般需要脑袋里装有造梦者植入体，神经系统经过改造后极其发达且耐操的黑客部队来处理。 凌霄翻了个白眼：“不是，你历史课都在睡觉是吧？咱们撤退到新居境都多少年了？冰锥要是打不开才有问题呢！” 虚拟空间深潜技术是进入长夜时代后，人类唯一没有退步或发展缓慢的技术。 相反地，这项技术因其可以帮助人类暂时脱离现实的痛苦，因此爆炸式发展。 居境里甚至有不少人已经放弃了现实，靠着生命特征维持装置定时灌进嘴里的营养糊来生活，成为终日沉浸在虚拟世界里的“溺水者”。 方卓笑呵呵地坐在驾驶舱里开始尝试点火。 凌霄则站在驾驶舱外的踏板上，一手抓着车门上的把手，目不转睛地盯着方卓的操作。 虽然只是辆装甲运载卡车，但其上依旧有着复杂的中控电脑，且这个中控电脑还有着复杂的密码与防御墙。 这让凌霄不禁有些无语。 有时候集团真的让人捉摸不透，在某些方面他们就非常小气，例如给帐篷区的居民改善改善生活环境，让工程部队用建筑模块给他们建造点正儿八经的屋子。 但在某些方面又异常大方，例如给每个职业士兵配发动力装甲和带有宝钻分支的个人终端。 再比如就是眼前这辆车。 它就是辆车，给它装这种电脑干嘛？！ 凌霄想不通。 虽然这家伙平日里没个正形，非常不靠谱，但他在鼓捣电脑和深潜这方面确实颇有天赋，属于十足的技术人才。 例如他经常看的某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网站绝大部分都是只有技术高超的黑客才能找到的。 他也曾分享给凌霄过，凌霄也看得津津有味，但没几天不知道是ip地址还是域名变了，凌霄登不上去了。 方卓于是就给了他个教程，让他自己找。 最终，在尝试了四个小时后，凌霄选择了放弃，敲开隔壁宁晚星的门去做更有益的事情了。 不过因为专业的作战黑客课程只在少部分忠嗣学院开设，e区忠嗣学院并不在名单上，再加上造梦者植入体的价格实在太高，以及手术的极高危险性。 因此，方卓没有安装造梦者，成为专业的作战黑客。 但即便如此，只靠脑波桥接装置的方卓还是在对抗赛中烧掉了对手打击中队的全部电子设备，造成了巨大的财产损失，被学院领导一顿猛批并取消了对抗赛中的黑客组。 方卓将胸甲上的便携电脑放下，通过连接线与装甲运载车的中控电脑相连接。 很快，便携电脑上便出现了九道像是门锁一样的图标。 方卓笑了起来，说道：“好久没有见过这个玩意了，让我看看啊……” 很快，屏幕上一串又一串的代码就让凌霄头疼起来了。 他拍了拍车窗：“有进展了叫我，我到处走走。” 方卓头也不抬地说道：“好好好，走吧走吧，别烦我就行。” “你大爷的！” 凌霄给了他个白眼，而后便跳下了踏板。 绕着停车场无所事事地走了几圈后，穆念白走了过去：“方卓那边怎么样？” 凌霄指了指那辆装甲运载车：“还在努力，不过……” 他的话刚刚说到一半，忽然便感觉犹如芒刺在背。 在这种危险感的刺激下，凌霄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将穆念白扑倒在地。 “嗖” “嗖” 两声类似子弹划过的声音在凌霄头顶响起。 倘若凌霄动作再慢上几秒，这两颗子弹就会直接把他的脑袋轰碎。 倘若凌霄选择直接蹲下身，躲开这两颗子弹，它们就会把穆念白的头轰碎。 危急时刻，凌霄选择了有风险，但却能让二人都在袭击中活下来的方法。 紧接着便传来了几声惨叫。 凌霄朝着惨叫声传来的地方看去。 时光回溯让凌霄弄懂了惨叫的起因： 一名奇美拉连士兵中弹倒地，他的两名战友想要去拖他，却被藏匿在暗处的枪手全数打倒在地。 其中一人被击穿了面甲，此时已没了生气。 不过当看到击中这些人的子弹时，凌霄却愣住了。 说是子弹，倒不如说着打中他们的是一根人类指骨，只是前后两端被磨得异常尖锐。 不等凌霄有所反应，又是两颗骨弹掠过，凌霄不得已只能再次趴低身子，这就使得他和穆念白的脸之间离得很近很近。 凌霄已经能够感觉到穆念白温热的气息扑在自己脸上。 穆念白不由笑道：“你还要压在我身上多久？我知道我身材好让你忍不住了，但现在这个情况可不合适啊。” 凌霄翻了个白眼：“现在开这种玩笑合适吗？我在救你的命哎大姐！” “缓解一下紧张尴尬的气氛。” “我靠……” 凌霄不由地叹了口气。 然而眼下二人所处的位置却并不算是什么完美的掩体，甚至于可以算是半暴露在枪手的射界下。 凌霄说道：“我数一二三，咱们就跑，往装甲卡车那边跑。” “明白。” 穆念白乖巧地点点头。 当凌霄数到三，黄泉领域将二人与凌霄选定的掩体都包裹起来，凌霄闪电般地起身时，穆念白同样毫不犹豫地起身。 但她却没有跟随凌霄直奔掩体，而是转向了那三名被打倒的奇美拉连士兵。 穆念白用最快的速度释放出粒能，将三人推进掩体后又用粒能束勾了两把长枪和四个弹匣回来。 凌霄滑进掩体后没几秒钟，背着两只枪的穆念白也跟着闪了进来。 穆念白将其中一支高倍镜的步枪丢给凌霄后又给了他两个弹匣：“交给你了，让我看看你这受过系统训练，靠枪法吃饭的人技术究竟如何。” 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你可别把我当精准射手了，我在学院里就是个玩爆炸物的，射击这事儿只能算是勉强合格。” 穆念白笑着摇摇头：“没事，你打，我给你补枪。” “你这话说得好像已经知道我会打偏了一样。” “诶，我可不是黄泉学派的，预言和时光回溯那是你们的绝活。” 说着，穆念白在凌霄所选定的这辆有着厚厚装甲的防雷反埋伏引擎盖上架起了步枪。 虽然从遭受攻击，到进入掩体，中间隔了不到三十秒，但凌霄已经判断出了枪手的大致位置。 这辆防雷反埋伏车是最合适的掩体。 如果枪手想要在原地射击车后的凌霄和穆念白的话，骨弹就会被防雷反埋伏车上的厚厚的装甲板挡下。 即便一边被穿透了也没什么，这车可是有两侧装甲，外加内里的引擎等机械装置。 凌霄在检查了手中的步枪后打开了枪上的两脚架，拉下护目镜后将枪架在了引擎盖上。 穆念白深吸了口气：“有动静吗？” 凌霄移动着瞄准镜，紧张地四下查看。 半晌后，他摇摇头：“我没看到的那个枪手。” 这时候，又是两颗骨弹飞来。 这次中招的是一名鸣镝辅助军士兵。 不过他的运气极好，两颗骨弹只是击中了他的肩甲。 作为一套动力装甲上最坚硬的部位之一，熟练的老兵都会用在冲锋的时候用想办法让肩甲对着敌军火力袭来的位置，以此挡下攻击。 中弹的鸣镝辅助军几乎是在中弹的瞬间便闪身躲进了一辆装甲车后，大吼道：“我看到他的位置了，我看到他的位置了。” “在哪里？！” “这该死的枪手在哪里？！” “操，快点把他找出来！”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人骨头做的子弹吗？！” “你小子他妈被打傻了是吧？还人骨头做的子弹？你不会想着这玩意打到你的屁眼里，法医验不出来吧？！这玩意会不会被膛线磨没还另说呢！” “他妈的你自己看这是什么……” 中弹的枪手将插在肩甲上的骨弹拔了下来。 借助护目镜上显示的共享画面，凌霄确定了一件事。 这个枪手用的，确实是人骨。 更准确地说，是已经严重变异的人类指骨。 它并非是被砍下来，而后磨成这样装进枪膛里打出来的，而是天生就是这样，且从骨弹尾部残留的粘连血肉来看，那个枪手的手臂就是他的狙击步枪！ 这个发现让凌霄皱起了眉头。 自己正在面对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就在凌霄疑惑的是时候，经验更为丰富的鸣镝辅助军中的精准射手找到了枪手的位置，并立即扣下扳机。 两道暗红色能量束破空而去。 弹着点立即用了动静。 然而当凌霄看清枪手的样貌时，不由地倒吸了口凉气。 第二百三十七章 生物兵器 瞄准镜内的枪手根本就没有身体，只有一颗头颅孤零零地漂浮着，以极快的速度躲开了一发又一发的暗红色光束。 这是颗装满了各种各样植入物，有着各色缆线的头颅。 从头颅的样貌来看，这应该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 凌霄不由地想到了自地面时代起便流传于世的飞头蛮传说。 瞄准镜内的景象实在是太过惊悚，以至于凌霄没有把握住射击时机。 等凌霄从飞头蛮的传说中回过神来时，那颗头颅已经不见踪影。 穆念白非常无奈地说道：“你在干嘛？！刚刚为什么不开枪？！” “我的我的，这鬼玩意实在太惊悚了。” “靠？！这玩意还惊悚？！就是个被改造成生物兵器的人类罢了，这有什么好惊悚的？那些白冥生物哪个不比它可怕？！” “人类？那不就是颗……” 凌霄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立即闭嘴不再继续说下去—— 这玩意很可能植入了皮下光学迷彩组件。 皮下光学迷彩组件不是什么特别金贵的植入体，手术难度也不高，新居境里随随便便找个义体医生都能做。 不过除了有潜入需要的特殊工种外，绝大部分人不会接受这种会在皮肤上留下即使拆除了依旧无法消除的永久性伤疤的手术。 不论男女。 脑袋上之所以不装，有极大概率是因为脑袋上的植入件实在太多，再装个皮下光学迷彩有没有空位不说，单影响散热这点就足够要命了。 虽然凌霄没有把握住时机开枪，但不代表鸣镝辅助军的精准射手未能取得战果。 热射贯通枪精准地对那颗脑袋以下隐藏在光学迷彩的身体造成了伤害。 凌霄清楚地看到了满地泛着荧光的蓝色循环液与鲜红的血液。 顺着血迹，凌霄很快锁定了那个生物兵器的所在。 只可惜，生物兵器并非是无脑的腐人或是其它思维简单的白冥菌兽，它躲在了一座厚实的混凝土墙后。 凌霄等人手中的武器，包括热射贯通枪在内都无法击穿这座墙。 穆念白从瞄具上收回目光，看向了旁边的凌霄：“现在怎么办？” 凌霄翻了个白眼：“你是指挥官，你问我怎么办？！” 穆念白很光棍地摊开手，无比坦诚地说道：“我没经历过这种情况，要是那玩意是个粒能师的话我倒是还能坚决，但现在这种僵持状况我两眼一抓瞎。” 凌霄看向了洪程，说道：“我说过我就是个玩热熔枪和爆炸物的，这种情况肯定是洪程更专业。” 穆念白思考了几秒，觉得凌霄说得确实有点道理，于是喊道：“洪程，接下来指挥权交给你！” 洪程点了点头。 很快，他便给出了解决措施。 只不过这个解决措施多少有些残忍了。 穆念白说道：“不需要有人去当诱饵，这事儿交给我就行。” 洪程想要反驳：“可是如果没有人故意露出破绽的话，我不觉得这东西会再次发起攻击。” “那是对于你们而言，对于我们粒能师，解决这个情况的最佳办法就是……” 说着，穆念白忽然将手搭在了凌霄伸手。 暗粉色粒能瞬间游走了凌霄全身。 下一秒，一个和凌霄体型差不多，但是五官不算清晰的标靶出现在了凌霄眼前。 凌霄不由吐槽道：“怎么又是模拟我的样子？” 这个粒能技穆念白曾经e区结构性崩解危机时，在前往e区的列车上遭遇飞蛾群袭击时用过。 只不过当时凌霄并没有搞清楚，她究竟是怎么制作假目标的。 之后出于好奇，凌霄曾问过这个粒能技究竟是怎么回事。 穆念白也没有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共享给了凌霄。 然而在尝试过之后，凌霄明白为什么穆念白没有藏私了—— 这个粒能技需要改变粒能的形状和性状，如果没有塑能学派的那个天赋，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穆念白笑道：“那我要模拟谁呢？只有你在我身边啊。” “咳咳，如果说要先扫描建模的话，为啥不模拟你自己呢？” “这个嘛……” 穆念白俏脸一红，默不作声地将这个标靶转了过来。 凌霄顿时瞪大了眼睛。 见此，穆念白轻笑着，挥手将标靶扔了出去。 凌霄不由大惊：“诶，别扔啊……” 然而为时已晚。 标靶就像是被注入了生命般“嗖”地直起身，快步朝着生物兵器所在的位置跑去。 两发骨弹直挺挺地飞向标靶并精准地命中了标靶。 虽然骨弹本体就是那生物兵器的指骨，但是在发射时还是会有轻微的火光。 借助这个机会，早已提前预判了生物兵器会发动攻击的凌霄和反应极其迅速的鸣镝辅助军精准射手齐齐扣下扳机。 一发能量弹，一发实弹几乎同时命中了生物兵器。 几乎就在两颗不同种类的子弹命中生物兵器的瞬间，一声闷响随之响起。 看着地上已经开始消散的标靶，以及标靶上骨弹命中的位置，凌霄不由一阵恶寒，眉头紧锁着看向穆念白。 穆念白则摊开手，满脸无辜地说道： “没办法，我一般很少落入这种境地，所以我熟练掌握的绝大部分粒能技都是进攻型的，这个诱敌标靶实在是不太熟练啊，所以没办法模拟衣服。” 凌霄叹了口气：“所以你能不能抓紧练练呢？这样子很尴尬啊。” 但穆念白却答非所问：“所以你现在知道我除非落单，否则绝对不会用自己来做标靶了吧？” 凌霄无语凝噎。 这和自己问的问题基本上没有什么关系吧？ 说到这里，穆念白忽然凑到凌霄耳边呵气成兰：“说起来，大概是你平常穿的衣服可能宽大了点保守了点，我居然没发现你身材居然还挺棒的啊，哎呦，好结实的呢。” 凌霄更加无语了：“不是……姐姐，咱的关注点能不能正常点？还有，你说的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同啊？！” 自己天天穿的要么就是忠嗣学院发的作战服——毕竟开学没多久刚发了新的，扔了实在舍不得，要么就是离渊阁发的战斗服。 这些公发的作战服装能不保守和宽大吗？ 再说了，自己一个男人，要是穿衣服不保守应该怎么穿？ 深v加渔网袖吗？ 不不不，不可能，忠嗣学院看到这个会把自己给杀了的。 穆念白笑吟吟地说道：“我本来就是双喽。” 说笑归说笑，穆念白并没有忘记正事。 在凌霄和鸣镝辅助军精准射手齐齐开枪，命中生物兵器后，穆念白便放出了侦察箭。 很快，她便说道：“咱们可以上去看看了，不过这东西实在是有点惊悚。” 凌霄叹了口气：“咱俩的通感还没结束呢，你刚刚看到了什么我都看到了。” “是吗？” “当然了。” “所以你有没有……咳咳，还有那种感觉，就是长出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话题的腥味怎么变得有点重了啊？” 凌霄故意地用力嗅了嗅，仿佛真的闻到了什么腥味一样。 穆念白给了他个白眼，便端着枪起身走向了生物兵器的所在。 很快，众人便围绕着中弹倒毙，尸体还在抽搐着的生物兵器评头论足。 “我的天哪，这到底是个机器人还是个人类啊？” “她全身上下人类成分最多的地方应该就是那个海马体了吧？” “你瞎了吗？她肚子里那一团是什么？” “看她的手，刚刚那骨弹就是从她的手里打出来的。” “啧，就算是死了，这子弹还在生成啊。” 一群人围着这个头部是装满了各种各样植入物的人类头颅，但身体却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生物兵器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这东西确实如穆念白所说，有点惊悚。 生物兵器的脖颈以下已经几乎完全是机器，身体是由半透明的灰色软硬质复合物交替构成，可以清晰地看到体内的人造器官，各种线路以及金属骨架。 她依旧有血管，只不过血管是由塑胶制成的，同时她的血管还和循环液循环管相互缠绕着。 然而在这堆机械零件中，保留了一个看上去非常不合理的东西： 女性的整套生殖系统。 甚至连生殖器都得到了保留。 这些器官虽然同样接受了大规模改造，不少地方加装了装甲件来保护，甚至还有地方被早已金属制品所取代，但依旧能够看出它们的形状。 见此，方卓笑了起来： “我擦，制造这玩意的人可真够恶趣味的，怎么着，机性恋到极致了？得靠干这玩意才能缓解？怕不是哪天正爽着，这玩意手上的骨弹枪直接把那傻逼脑袋轰烂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地狱笑话 听了这话，凌霄给了方卓脑袋一巴掌，指着生物兵器小腹部的那套人类器官说道： “你脑袋里装的全是黄色废料？你再仔细看看，这套人类器官现在是什么状态，还有周围包裹着它的是什么和它周围的神经线路是怎么连的。” 方卓眨眨眼，依照凌霄的说法再次仔细地观察了一番。 这一番观察之后，方卓愣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从叶潇然那儿借来扫描设备。 扫描过这颗半机械的人类子宫后，方卓目瞪口呆，好半晌后才说道：“她……怀孕了？” 穆念白使用粒能对这具生物兵器做了非常细致的检查，而后摇摇头：“不，子宫里的东西不仅是胎儿，还是它的第二套生命维持装置。” “我靠？！” 这个说法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穆念白用最快的时间给所有人解释了一番这具生物兵器的状况： “首先必须明确一点，她并没有方卓说的那种功能，虽然她有生殖器，但这种经过特殊改装的生殖器完全可以夹断直径五厘米钢管，在场的男同胞谁敢试试？ 另外，她不仅是生物兵器，还是生育机器。” “我刚刚检查过了，她三个月前才刚刚有过妊娠，肚子里的胎儿在母体不遭遇致命伤害时会继续作为胎儿发育，如果母体遭遇重创，那么胎儿就会被母体自行分解， 摘取内脏或吸取其它修复母体时所需要的东西。” “可是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 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 让一个怀孕的女性充当战争机器，这多多少少有些离谱了。 且不站在道德至高点行动是否方面，如果自己直接一枪打在她的肚子上，那她不是当场去世了？ 穆念白看出了凌霄的疑惑，说道：“制造她的人会在即将临盆时把这些生物兵器全部召回，将她们集中在产房，然后将诞下的婴儿全数回收，改造，制成更多的生物兵器。” 她的话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中。 在集团治下的居境里，虽然绝大部分人的生活清苦，终日与疲惫、精疲力竭为伴却只能勉强果腹。 但相比于旧居境里的这些被改造成生物兵器的男女境遇却不知道高了多少倍。 穆念白摆摆手：“找个地儿挖个坑把她埋了吧，要是被她的制造者发现了，他们可不会浪费这些经过挑选的基因。” 洪程却提出了不同的意见：“这属于失落的地面时代技术，我们应该把她带回居境去，让集团科学技术部好好研究一番。” 二人的说法都有道理。 凌霄选择保持沉默，并做好了随时上前劝架的准备。 穆念白在瞪了洪程半晌后说道：“就按你说的办吧，虽然我很同情她，但集团利益高于一切。” 凌霄松了口气，看来不需要劝架了啊。 不过想要将这具正在分解腹中胎儿的生物兵器带回居境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穆念白将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的第四名粒能师叫了过来。 直到这个时候，凌霄才知道她叫宫钰霜，是宫敬雪的姐姐。 二人都是飞雪学派的成员。 宫钰霜用粒能技将这具生物兵器速冻后，挥手示意奇美拉连的士兵过来抬东西。 在奇美拉连士兵七手八脚地将这具生物兵器抬上车的时候，凌霄有些好奇地问道：“诶，小白，问你个事儿。” “嗯？什么事？” “就是那个生物兵器，她有没有自我意识啊？” “有，但是不多，而且她的制造者随时可以抹去她为数不多的自我意识，将她变成一具彻头彻尾的电气人偶。” “她的制造者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让穆念白皱起了眉头。 良久后，她才说道：“在这具生物兵器的大脑里残存的相关记忆非常少，我只看到了孤儿院，佩戴由三根锁链组成的徽章的黑袍人，然后就是手术室里的闪光了。” “三根锁链组成的徽章？我怎么记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 “就是……嘶……真该死，怎么突然想不起来了？！” 凌霄可以肯定自己见过这个徽章。 但不是在生存游戏系统所继承来的知识里，也不是在某个游走在灰色地带的非法网站上，而是正儿八经在某个现实世界里。 而且这个地方和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然而凌霄就是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穆念白笑道：“既然这样的话，你慢慢想，等想起来了之后再……” 她的话刚说到一半，凌霄便再次感觉到有如芒刺在背般的危机感。 黄泉领域几乎是在瞬间展开，将周围全数包裹。 在黄泉领域中，凌霄闪电般地转头，看清了已经在黄泉领域的影响下停滞的四根骨弹后不由心中一阵恶寒。 要是自己再慢个一两秒的话，自己这脑袋可就要被打个贯穿了。 不过这时候凌霄也有些疑惑了。 两次被生物兵器袭击，他们率先攻击的目标都是自己，这到底是巧合，还是说这些生物兵器通过某种自己并不知晓的手段判断一堆目标中的高威胁目标？ 凌霄觉得还是巧合的可能性更大。 如果真的是率先出手干掉高威胁目标的话，那应该直接冲着穆念白去才对。 穆念白又有那么多次落单，哪次不比让骨弹穿过自己的身体，再打死她来得干脆利落？ 凌霄没有太多时间去思考。 穆念白看见了黄泉领域的展开，但凌霄的速度却快得离谱。 她只觉得眼前一花，凌霄便消失，然后不到两秒的功夫便再次出现。 “来几个人帮我处理下这个电气人偶。” 说着，凌霄将拖回来的，有着全套男性生殖器官的生物兵器扔在了地上，将另一只手上的黑日冕插回了鞘中。 这具男性生物兵器的生殖器上套着个古怪的圆柱体。 圆柱体的外壳是金属的，但内里却是柔弱的，形似硅胶的材料。 方卓看后不由笑道：“我靠，上战场还带着杯子，玩得挺花啊。” 凌霄不由地翻了个白眼。 这次自己是没法解释了。 这圆柱形的东西就是方卓说的那个东西，居境里那些午夜之后才会开门，亮着粉色小灯的自动售货商店里可是摆满了这东西。 大概这些生物兵器是没法正常交媾，也不会产生这种想法，他们的制造者只能用这种办法来人为地制造下一代生物兵器的原材料。 几名奇美拉连士兵连忙上来，将这具不知道藏在哪里的，突然发动了袭击的生物兵器一并抬上了车。 这期间，几人一直庆幸这次有粒能师在。 否则的话，这第二个生物兵器的冷枪至少会打死两三个他们的兄弟。 穆念白在登上装甲越野车前看了看运载两具生物兵器：“科学技术部应该开心死了，本来只带个女的回去还差点，现在又自己送上门一个男的来了。” “讲个地狱笑话，他们可能是夫妻。” “啧，你这笑话可是够地狱的啊。” “但谁让他们袭击咱们呢？” 凌霄笑了起来。 自己的生存之道到今天还是没有变—— 你敢想干掉我，只要有这个想法，那我就要干掉你，这样就没人敢付诸实践了。 因为队伍里的战地医师只有基础的战伤医疗包，无法检查骨弹是否带有未知毒素，战地医师也不敢打开伤员的装甲，因而无法治疗这种骨弹所造成的古怪菱形伤口。 但是要拖到回到居境里的时间又太久，这些伤员很可能挺不到那个时候。 无奈之下，华琳和宫钰霜登上了第二辆运载伤员、生物兵器和其余士兵的运载卡车。 因为没有了巨大的反粒能箱，返程只需要两辆车就够了。 华琳和宫钰霜使用基础治疗粒能技对伤员展开了急救，同时，二人拿出了粒能师所使用的疗伤药剂，进行稀释后给这些伤员服下—— 粒能师使用的绝大部分药水如果不经过稀释就直接给普通人使用的话，会直接激活普通人身体里的白冥菌丝孢子，让他们炸成黑蛹。 而将这些药水稀释到能够让普通人使用的浓度，是每个合格的粒能师都需要熟练掌握的技能。 但即便如此，稀释后的疗伤药剂以及粒能入体的剧烈疼痛还是让这些伤员整整地嚎了一路。 不过这样做却稳定了这些伤员的伤情，让他们足够坚持到返回居境，接受正经军医的救治。 洪程、方卓和叶潇然和一名奇美拉连士兵在返程路上和凌霄、穆念白一同坐在了装甲越野车上。 装甲越野车上有挺下挂着榴弹发射器的大口径机炮炮塔。 这名奇美拉连士兵自上车开始，便将自己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了机炮炮塔上。 刚刚的两个生物兵器已经证明了，旧居境里不止有人，而且这帮人还开发出了极不人道的技术，进行着极其残忍的实验。 回程的路上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洪程则在大谈特谈这次行动争取来与克兰登堡人的同盟后，对于集团目前有多么重要，以及这次的功劳会有多么之大。 凌霄能够听得出来，洪程对于这次帮助集团解围非常地自豪与骄傲。 他毫不怀疑地认为自己即将名留青史，就像自己家族里那些曾建立过赫赫功勋的祖先一样，并且能通过此重振在一百多年前中落的家道。 听到这里，凌霄笑了起来，虽然嘴上还是答应着，但实际上心里已经开始鄙夷这个嘴上全是主义，张口集团至上，闭口忠诚无价，但实际上心里全是名利的伪君子。 穆念白同样微笑着附和着，甚至可以说是在刻意奉承洪程。 不得不说的是，穆念白的情商极高，几句话就将洪程哄得乐得找不着北。 凌霄必须得承认的是，这点自己确实比不过穆念白。 就在洪程得意的时候，方卓的声音忽然在凌霄耳边响起：“凌兄弟，任务已经接近尾声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咱们这次的行动究竟是不是集团下令了吧？” 凌霄一愣，不等他回答，方卓便继续说道：“不用担心，这条线路是我特意加密过的，非常安全，你可以直接告诉我答案。” 听到这里，凌霄沉吟了片刻，而后开了口。 不过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方卓：“你是想抱着忠诚穷空潦倒，虚度此生，还是想搏一搏，富贵险中求？” 第二百三十九章 富贵险中求 方卓沉默了。 良久之后，他才开口道：“我能赚多少？！” 凌霄深吸了口气，缓缓给出了一个数字。 末了，凌霄轻描淡写地说道：“我说的是至少！想想吧，老方，你给集团当兵打仗，你他妈从人类发现白冥菌丝那会儿开始，一路打到今天都赚不了这么多！” 方卓再次沉默了。 就在这时候，穆念白通过心语说道：“拉方卓入伙就快点，我有预感，这趟大概率要出岔子了。” “什么意思？！” “别管那么多了，要么方卓入伙，要么他别碍事，不然等会我连他一起杀！” “我明白了，那叶潇然呢？” “看她的选择了。” “我明白了。” 凌霄装作不经意地回头，看了看坐在后座靠门位置的方卓。 登车之后，方卓便解除了面甲的通电变色。 此时的他虽然努力地保持平静，但他毕竟还是个初出茅庐不久的忠嗣学员，凌霄依旧能从他脸上捕捉到惊讶。 等再次开口时，方卓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我……我需要做什么呢？！” “待会如果出了意外的话，帮我一把就行。” “这样……这样就够了？” “嗯，我刚刚说的那个数是最少最少能拿得到的，但我觉得你完全可以考虑多赚点，毕竟像这样的机会不是每天都有的，既然是这样的话， 为什么不给自己多争取点什么呢？你就只甘心于拿这一次钱，而不考虑拿个长期饭票？” “这……这真的可以吗？”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放着在云雾岚影，在a1区的安逸生活，跑到这里来，冒着杀头的危险干这个？”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凌霄能够听得出，方卓此时面临着极大的压力。 忠嗣学院通过十四年的理论教育与鞭打灌注，已经在这些学员的脑子里种下了一个观念： 集团是至高无上的，忠诚是神圣的，而背叛是绝对不被接受的。 很显然，方卓现在是在和这个观念做对抗。 这种滋味凌霄经历过，知道它并不好受。 但当时自己没得选。 想到这里，凌霄不由苦笑了起来。 自己这做法可真是够绝的，把一起长大的兄弟拖下水，让他来蹚这潭浑得不能再浑的水，自己这算是什么兄弟。 但现在这情况下，方卓确实也没得选了。 要是自己不把他拖下水，让他来蹚这潭浑水的话，穆念白绝对会干掉他。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返回居境的过程乏善可陈。 由于选择了另一条线路，虽然绕远了，但却非常幸运地躲开了那些飞蠊与食肉绿植。 对于停在闸机附近的载具，洪程表示没关系。 这些载具都设置有自动返程功能，只要没被彻底摧毁，这些载具都会回到居境里，集团不会有任何一点财产被无缘无故地浪费。 当绝望长城再次出现在视野里时，凌霄不由地松了口气。 这座冰冷的钢铁堡垒能够给人一种非常特殊的安心感。 凌霄看了看后视镜中的装甲运载车，以及被自己甩在身后，会吞噬一切胆敢冒着风险，冒犯它的威严的黑暗。 总算是回来了。 虽然寂静死域里的确有非常之多古古怪怪的东西，自己此行已经见识到了不少，并且遭到了它们的袭击。 但总体而言，这次外出还算安全，自己非常幸运地没有遭遇到那些诸如哭脸人与跳舞鬼女之类在论坛上曾闹得沸沸扬扬的东西。 不过凌霄觉得，要是真的遭遇了，这些恐怖的都市传说难保不会在离渊阁的《特异白冥生物特征详解与灭除方法》这本厚厚的菌兽百科全书上被记个名字，留下几具标本。 就比如尖啸鬼。 对于很多都市传说，离渊阁不是不知道，而是懒得管。 这些都市传说大多不会有太大的威胁，如果真的出现了像尖啸鬼这样具有极大危害的东西，那离渊阁必然会第一时间出手。 两辆车缓缓靠近了绝望长城。 等再稍稍靠近些，凌霄便感觉情况有些不太对劲了起来。 数百名集团特种部队士兵出现在了绝望长城之外。 这群荷枪实弹的集团特种部队士兵整齐划一地排成一列，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在绝望长城这种地方驻扎有集团特种部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但奇怪的是，这些人并没有在身边构筑各种各样的掩体，也没有重型装备。 更为奇怪的是，这些人居然像迎宾队一样站在原地，就这么直挺挺地看着黑暗之中。 仿佛他们知道会有什么从黑暗中走出一样。 凌霄看了眼挡风玻璃左上角的地图。 因为选择了另一条路的缘故，返回时进入绝望长城在b33区的部分，进而进入居境。 由于其本身极其特殊，驱逐与清除任务途中可能因为各种原因改变路线，甚至连续变动数次。 正因如此，集团给了参与驱逐与清除任务的人员不按照任何既定线路返回，也不需要提前报备的权力。 绝望长城需要做的，就是在这群人返回居境时检查文件与核实人员身份就可以。 但现在这个情况很显然不止是检查许可文件与核实人员身份这么简单。 凌霄本能地感觉不对劲。 穆念白说得没错，这怕不是要坏菜了。 见两辆靠近后，这群集团特种部队士兵中走出了一名面色阴沉的集团特种部队中校。 他走上前，截停了两辆车。 准确地说，是跟在他身后的两台送葬者机甲截停了两辆车。 穆念白深吸了口气，通过心语说道：“接下来我说打，你就狠狠地打，一个都不要留！” “我明白，但是……” “但是什么？” “这群人到底是……” “他们就是忠诚裁定所。” “什么？！” “虽然他们把自己伪装成了集团特种部队，但那个带头的我认识，这人叫周令海，咱们中有他们的暗桩。” “会是谁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凌霄和穆念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一个人。 洪程。 这时候的洪程显然没有注意到，凌霄和穆念白转头看向了自己。 他依旧饶有兴致地透过装甲车窗上为数不多可以看清外面世界的部分，打量着周遭的环境。 很显然，洪程此时的心情非常不错。 他自以为为集团立下了大功，这次回去必然会受到集团的嘉奖。 装甲越野车与装甲运载车缓缓停下。 周令海走上前，敲了敲装甲越野车驾驶室的车窗。 凌霄缓缓将车窗降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 周令海大约三十七八岁，身材粗壮，剃着光头，脸上和头顶上都布满了伤痕，一只眼睛被替换成了红色电子眼。 这使得他的样貌异常骇人，属于能治小儿夜啼的存在。 而他胳膊上的徽章也同样骇人，那是只从喷火骷髅头上破损的一角中钻出的大蝎子。 凌霄问道：“阁下有何贵干？” 说话间，凌霄已经开始引导粒能闪电。 如果必要的话，自己会直接用粒能闪电直接轰杀掉这个周令海。 周令海笑了起来——他笑起来比不笑的时候更加可怕，说道：“请问阁下，你们是什么人？” 听了这话，凌霄也笑了：“能进出居境的还有什么人？” “这我可就不太清楚了，出去的时候是人，回来的是鬼也不是不可能，那你们呢。” 这话的威胁意味直接拉满。 凌霄正准备回答，穆念白却开口了：“我们是前往居境外执行清理与放逐任务的粒能师，后面那辆车上是协同行动的鸣镝辅助军，另外还有在行动中受伤的伤兵。” “哦？粒能师啊，你们是从e区那边出去的，对吗？” 穆念白的话成功让自己吸引到了周令海的注意。 他的目光越过凌霄，落在了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穆念白身上。 这让凌霄不由地捏了把汗。 穆念白认识周令海，这就意味着，双方必然有过一段绝对称不上愉快的过往。 穆念白点点头：“嗯，我想你应该能查到e区的检查记录，毕竟这些记录都是……” “可是我听说，有叛徒私自释放了两个集团的高价值战俘，让她的爪牙带着他们去上面和其他居境媾和，做了些蝇营狗苟的事情啊。” 第二百四十章 投名状 话说到这里，车里的气氛变得诡异了起来。 洪程看了看周令海，又看了看凌霄和穆念白，表情不由地从欣喜转为了疑惑，他已经隐隐地感觉到，自己的立功美梦可能已经破碎了大半； 而那名集团特种部队士兵则直接将手按在了手枪上，坐在他身边的方卓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点，于是也默不作声地轻轻解开了枪套； 叶潇然则是满脸疑惑。 她是车上唯一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的人。 穆念白通过心语对凌霄、华琳和宫钰霜说道：“准备动手，听我口令。” 见穆念白不说话，周令海笑得更开心，甚至有些到了癫狂的地步： “我说的对吗？穆念白，你可真是个十足的麻烦精啊，当年你为什么不干脆点，死在‘黑潮’里呢！？你知道你给我们添了多少麻烦吗？！” 穆念白依旧平静地说道：“我也很想死在黑潮里，但是呢，我骨头比较硬，黑潮啃不动我，所以我又回来了。” “好，好，好，既然黑潮没有吃掉这个麻烦精，那我很愿意亲自动手，放心，穆小姐，我会很享受杀死你的过程的。” 周令海的脸变得狰狞起来了。 他用手敲了敲车顶：“现在，全部给我下车，老实配合，我保证不会让你们遭罪，不然的话……” 周令海没有继续说下去，以狰狞的笑容与阴狠的眼神代替了接下来的威胁。 凌霄看向了穆念白。 穆念白点点头。 于是，凌霄打开了车门。 下车之后，洪程问道：“穆长官，这到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们……我们……我们到底做了什么？！这个任务真的是来自董事会的吗？！” 穆念白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到了周令海面前：“你知道聪明人这时候该怎么做吗？” “我只知道聪明人不会掺和这趟浑水，不会把自己逼上绝路。” “不，你错了。” 穆念白平静地说道。 “看来我当年让你长的记性还不够，一只眼睛的代价对你来说还是太轻了。” “没事，没事，马上我就会让你明白什么叫做代价，你这个该死的，欠操的地面婊子。” 周令海恶狠狠地说道。 他转头对自己的手下招呼道：“把他们全部给我铐起来，扔到黑狱里好好伺候着！” 两名忠诚裁定所特工拿着反粒能锁链走了上来。 就在这时候，穆念白大喝一声：“动手！” 粒能闪电与两只巨大的暗粉色标枪破空而去。 下一秒，两台送葬者机甲上存放着“驾驶员”的维生舱爆炸开来。 两台送葬者机甲顿时跪倒在地，全身上下电流乱窜，四肢不自然地抽搐着，不时地冒起几缕电火花，炸飞几块零件。 黄泉领域迅速张开，将这群忠诚裁定所特工所在的位置整个包裹住。 不管是在凌霄等粒能师眼中，还是在方卓，叶潇然等普通人眼中，这些忠诚裁定所特工都变成了慢动作，几秒后便陷入了停滞中。 战斗几乎是在顷刻间便分出了胜负。 四名粒能师各显神通，毫不吝啬地使出了压箱底的功夫 宫钰霜释放出了夹杂着成千上万根冰锥的寒风，这些忠诚裁定所特工根本无法抵挡，身上的装甲在能够将温度下降到绝对零度的粒能技面前就是一堆废铁。 华琳将粒能幻化为精美长弓，对准这群人的头顶拉开了弓弦，金色粒能瞬间凝聚为箭矢。 这支粒能箭矢凌空爆炸，分裂为无数支细小箭矢，如雨点般落下。 眨眼的功夫，近百名忠诚裁定所特工便被杀伤大半。 鸣镝辅助军给战斗再添了把火。 他们所装备的地狱光枪、热射贯通枪和热射阵列枪刹那间便打出了极其凶悍的火力，编织成了极其致命的弹幕。 与其说是战斗，倒不如说这是场一边倒的屠杀。 大约七八十秒后，战斗结束。 穆念白来到了奄奄一息的周令海面前——他先是被凌霄用粒能爆破打中，而后非常不巧地飞进了粒能闪电的杀伤区，整个下半身被电得血肉模糊。 冒着青烟的周令海费力地转头，看向了穆念白：“你……我……” 穆念白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聪明人会选择明哲保身，看到了也当没看到，然后把事情甩给你们的卧底，而不是选择去和执行清理与放逐任务的队伍硬碰硬。” “穆念白……穆念白……你……” “现在，下地狱吧，被你害死的耀金之手们已经在那边等你了。” “不……不要……” “咔嚓” 伴随着一声脆响，穆念白狠狠地踩爆了他的脑袋。 刹那间，破碎的大脑，颅骨碎片与蓝色的植入体碎片混杂在血液中四溅开来。 凌霄深吸了口气，看向了远处的绝望长城。 这里距离绝望长城还有大约十公里左右。 假设这些人有后援的话，那么自己这帮人最好现在就跑，而且是最好化整为零，分批逃跑。 然而穆念白似乎并不着急。 她转身走向了身后的那帮人。 鸣镝辅助军并不是所有人都在全力对敌。 他们分出了不少人手，用手中的武器对准了身边的集团特种部队士兵或忠嗣学员。 那名想要从身后对凌霄等人打黑枪的集团特种部队士兵被方卓用枪逼住，而洪程则用枪逼住了方卓。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洪程则被叶潇然用枪抵住了后脑。 情形变得非常之乱。 穆念白径直走过了这些人，来到了那个带队的鸣镝辅助军士官身前：“还记得我们的备用计划吗？” 士官点点头：“我知道。” “有几个人愿意合作？” “没几个人。” “除了愿意合作的之外，其他人全部干掉，动手之后，我们分批通过密道返回居境，a1区离渊阁见。” “a1区离渊阁见。” 与士官耳语几句后，穆念白走回了凌霄身边。 洪程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不顾叶潇然的枪口正对着自己，随时可能开枪，冲向了穆念白，厉声质问道：“所以你们真的是叛徒对吗？那两个女人是你们私自提取出来的，根本就没有得到批准对吗？” “给你个机会，你还是能振兴家道。” “呸，卑鄙，无耻，下流，你们这些恶心的叛徒，你们就应该被白冥菌丝吃了！” 洪程声嘶力竭地吼道。 虽然被劈头盖脸地痛骂，但穆念白的表情依旧平静： “忠诚于现任董事长也是忠诚，忠诚于下一任董事长也是忠诚，就要看你怎么选了，是选择顽抗到底，死路一条，还是弃暗投明，我们一起奔个好前程呢？” “你们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吗？你们还算是居境人吗？对，刚刚那人说得对，你穆念白就是个该死的地面婊子，真他妈是狗改不了吃屎！” “这又是何必呢，合作不好吗？非逼我杀了你？” “我洪程不会和你们这些叛徒为伍的，这件事我要上报集团，忠诚比我的生命更重要！” 说着，洪程箭步冲向了装甲越野车。 下一秒，叶潇然的枪响了。 洪程的胸口中弹，猝然间扑倒在地。 他倒在地上抽搐着，满脸的难以置信。 鲜血在他的身下晕开。 叶潇然箭步上前，干脆利落地对准洪程的头和脊椎各补了数枪，将他身上所有可能藏着定位装置与监视装置的地方全部破坏，最后一枪打爆了他的终端机表盘。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非常之专业。 这个结果非常令人意外。 凌霄被吓了一跳。 他本以为开枪的会是方卓，但万万没想到却是叶潇然。 这一连串的枪声带来了短促的宁静。 但几秒之后，更加血腥的残杀开始了。 那些不愿意合作的忠嗣学员和集团特种部队士兵被鸣镝辅助军当场格杀。 杀了这些人之后，鸣镝辅助军士兵登上了卡车，将那些听到枪声与叫喊声，但没看清情况，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了的伤员全数杀死。 穆念白显然也没想到叶潇然为什么会突然动手。 她神情复杂地看着叶潇然。 叶潇然将枪放下，说道：“穆长官，这是我的投名状。” “嗯？” 穆念白不由皱起了眉头。 叶潇然去除了面甲的通电变色：“我已经做出了我的选择，穆长官，你看如何？” “你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吗？我们正在做的这件事非常危险，我看过你的记录，你是个优秀的忠嗣学员，没必要跟着我们断送前程。” 听到这里，叶潇然笑了起来：“我还走得了吗？如果我不纳个投名状入伙的话，下一个被杀的就是我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至于你们在做什么，什么都行，什么都好，我无所谓，他们给我的第6打击中队安上了‘逃兵’的骂名，要是我上军事法庭受审，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为何我不搏一搏呢？” “所谓富贵险中求，现在我不想再去遵守忠嗣学院强行灌输给我的那些狗屁理论，我只想要往上爬，一直往上爬，直到我能给第6打击中队的所有人正名！” 叶潇然的话掷地有声。 凌霄看向了穆念白。 他知道这事儿自己做不了主，一切还是要她做主。 穆念白沉吟片刻后走到了叶潇然身边，伸出了手。 叶潇然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短暂的握手之后，穆念白转向了众人：“按计划撤离，动作快，他们的人很快就到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逃亡 凌霄轻轻将窗帘掀起一个角，小心翼翼地透过窗户，看着外面街道来来往往的人群。 b33区还是和往日一样忙碌。 相比于e35区，这儿的条件可是要好上太多了。 这里有着相比于e35区格外干净整洁的街道，以及充足的人手来维持治安，以及足够的经费来给街区装配监控系统，不会像e35区那样当街杀人都能逃脱。 除了这些本就存在的东西之外，凌霄还看到了点非常特殊的： 集体安全部的武装雇员和维安步枪兵们已经行动了起来，在街上依靠快建模组搭建出简易掩体，设立检查站，核查来往行人的身份。 检查站内除了有荷枪实弹的维安步枪兵和武装雇员外，还有至少两台双足自律机甲。 这次的检查站密度高得可怕，甚至可以说是到了离谱的地步，估计是5·15惨案之后，集团最大规模的对内行动。 凌霄不由叹了口气。 要是这帮人再没有结果的话，那他们就要用最落后但也最有效的办法了—— 自律单位和人员开始逐屋逐户地上门排查。 凌霄将窗帘放下，转向了这间脏乱差的街边小旅馆的房间。 穆念白正坐在床上闭目养神。 凌霄走到桌边坐下，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了两条能量棒，扔给了穆念白一条。 穆念白没有睁开眼，但依旧精准地接住了这条能量棒。 凌霄剥开了能量棒的外包装，狠狠地咬下一口：“忠诚裁定所到底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穆念白摇摇头：“不知道。” “内鬼是谁？” “不知道。” “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不知道。” “不是……你别啥都不知道啊，你这样我很慌的啊！” 虽然能量棒很甜，但凌霄心里却很慌。 从绝望长城回来的路上，忠诚裁定所永远快自己一步。 不管自己选择哪条密道，他们总能提前一步知道，然后在密道口等待自己。 凌霄和穆念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了一条极其危险，有菌兽出没的密道跳了进去，这才摆脱了忠诚裁定所。 然后二人就要面对整条隧道里近两百只菌兽。 一番搏杀侥幸逃脱，好不容易回到b区之后，二人又是一头扎进了集体安全部设下的天罗地网中。 忠诚裁定所的权限显然要比凌霄所预料的要大得多。 两次差点被抓之后，凌霄和穆念白决定不再冒险前往b区摘星塔，而是选择找了个街边小旅馆安定下来，等到晚上再做打算。 穆念白睁开了眼，笑吟吟地剥开了能量棒：“今宵有酒今宵醉。” 她伸出殷红的小舌，轻轻舔了舔能量棒：“对了，凌霄，我还没试过和男人做是什么感觉呢，反正咱们都要死了，不如临死前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她的动作中充满了诱惑。 然而凌霄此时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想法。 听她这样说，凌霄不由地翻了个白眼：“你有毒吧？！” 穆念白笑得更加灿烂了。 她将能量棒放在了桌上，像只小猫一样爬向了凌霄：“怎么？难道你不行啊？” 凌霄斜眼看着床上的穆念白：“要是换个时间地点的话，我马上让你知道我行不行，但是现在我真没这个心情。”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等吧。” “等？” “嗯，等。” 就在这时候，旅馆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凌霄的心立即提到了嗓子眼上。 他拔出黑日冕，靠在房门上问道：“谁？！” 门外的人吼了回来：“客房服务。” 凌霄一愣，旋即笑了起来。 呐，这个就叫脱离群众。 忠诚裁定所真的得找点底层人来了，要不然的话，连居境里最基本的事情都弄不清楚，还怎么抓人呢？ 像这种烂到家，连制冰机都没有的旅馆怎么会有客房服务这么高端的东西？ 想到这里，凌霄将手伸进储物空间里拿出了闪电鹰转轮枪，给穆念白使了个眼色。 穆念白依旧躺在床上，懒洋洋地单手撑着脑袋，并没有打算起身迎敌。 但面对凌霄的示意，她还是点点头。 很快，暗粉色粒能便勾住了门把手。 凌霄数到三后，穆念白猛地用粒能拽开了门。 几乎毫不犹豫地，凌霄将黑日冕刺向了进门的第一个人，而后将闪电鹰对准了跟在他身后的第二个人。 然而下一秒，凌霄愣住了。 冲在最前的这个人双手被粒能包裹，居然硬生生地接住了自己的黑日冕。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我操，这玩意有分解力场？！凌兄弟，是我是我，快把你这短剑收起来，你他娘的在干嘛啊？！” “靠靠靠，老龙，我叫你别开这种玩笑了……凌兄弟现在可拿枪对着我呢！”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潜麟和龙洋。 凌霄的动作快如闪电，二人几乎无法招架。 所幸凌霄并没有开门就直接扣扳机，要不然这会儿潜麟已经变成死人了。 龙洋松开了凌霄的持刀手，讪笑道：“凌兄弟，这小短剑挺可爱的啊……” 凌霄耸耸肩，将黑日冕插回鞘中：“你们来这儿干嘛？” 这时候，穆念白开口道：“进来再说吧。” 凌霄让开路，让潜龙和龙洋进屋。 在关门前，凌霄探出头左右看了看，用时光回溯确定了刚刚没有人看到龙洋、潜麟二人进来之后方才返回房间，关上了门。 进屋之后，潜麟和龙洋直奔主题。 穆念白也没有隐瞒，没有当谜语人在这边打哑谜，让潜麟和龙洋在这边猜—— 凌霄估计她是考虑到这俩人的智商都不咋地，让他们猜的话，可能自己尸体都烂了，他们还猜不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听完穆念白的话后，潜麟眉头紧锁，龙洋一手托着腮，陷入了沉思。 良久之后，潜麟说道：“这事儿很蹊跷。” 凌霄很想给他一嘴巴子。 这事儿蹊跷还用你说？！ 忠诚裁定所显然是有所准备，直接在众人的返程路上围追堵截。 再加上后来集体安全部的行动，完全就不像是被临时拉出来设卡的。 穆念白点点头：“我知道很蹊跷，但是蹊跷在哪里呢？所有人都在监控之下，根本没人有机会能够发出信号。” “呃……” 凌霄觉得还是得让穆念白知道方卓那条加密线路的事情。 眼下这个情况，自己必须排除掉所有可能。 现在大家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出来干活的，要是一个不注意，这脑袋可就搬了家，不再是自己的了。 凌霄还是挺喜欢自己这颗脑袋的，不准备让它挪个窝。 听过凌霄的话后，穆念白摇摇头：“不，那只是他自以为的安全而已，实话跟你说吧，我是有宝钻的部分权限的，只要他用的还是居境的线路和信号，那我就能监控到。” 凌霄松了口气。 只要背叛的人别是方卓就行了。 至于其他人，那就无所谓了。 大不了就是找到他，清理掉，结束。 潜麟眉头皱得更紧了：“我们得考虑心语的情况，华琳和宫钰霜呢？这两个人可靠吗？” “没什么问题。” “穆老大，宫钰霜可靠我是相信的，但是华琳……你可别忘了她是华一钧的女儿，像她这样出身的人，能和我们混在一起本来就有点不太靠谱。” “关于这点，我想说的是……” “老大，我知道你想说你和华琳是一起长大的，但她去了n区之后你们就再没见过面，这么多年了，谁也不知道她到底变成什么样了。” 潜麟的话让穆念白陷入了沉默。 良久之后，穆念白叹了口气：“对，我得考虑考虑华琳叛变的可能性。” 这时候，龙洋开口了：“不过，有件事我很好奇。” “嗯？什么事？” “来的是忠诚裁定所，对吧？” “嗯，是周令海小脑发育不完全，大脑完全不发育的畜生带队的，不过不用担心，我已经把他送下去了。” “既然这样的话，老大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忠诚裁定所隶属于监事会，只对监事会负责，除了黑潮那年之外，咱们貌似和他们没怎么打过交道， 他们也很少，甚至可以说懒得管咱们的事情吧？只要咱们没去招惹红线分子，这群人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咱们。” “你的意思是……有人出卖了洪欣曼？” “不，洪欣曼如果暴露了的话，这事儿根本不可能这么小，以洪宪的性格，他真的知道洪欣曼做的这些小动作，这会儿的新闻就该是烛龙生物副总裁洪欣曼意外去世了。” “那你的意思是？” “能给我份这次参加行动的人员名单吗？” “喏，已经共享给你了，你想说什么？” “我是想说，参与这次行动的人里，是不是有人和忠诚裁定所有关系呢？” 龙洋说着，拿出了自己的终端机。 凌霄无奈地说道：“不是，我和小白现在可是通缉犯啊，你们俩来见我们还带着终端机？” 第二百四十二章 忠诚裁定所的真正可怕之处 然而一番排查后，龙洋并没有在名单发现任何异常。 所有可能做出背叛举动，包括洪程在内的集团特种部队士兵和忠嗣学员的名字上都已经被打了个红框。 这就意味着，他们早就在刚刚进入绝望长城前的那场战斗中被杀死，根本不可能有时间去将情报传递给忠诚裁定所。 而更为重要的则是，这些人也基本上不太可能和忠诚裁定所有什么交集。 原因无他，级别太低，人看不上。 哪怕是舔着脸上去给他们当线人，人家也不会要。 毕竟像他们这样的人，能给忠诚裁定所带去什么样有价值的情报呢？ 龙洋叹了口气，将这份名单删除：“完全看不出一点端倪来，所以这件事就很玄学了，除非……不……不太可能，我觉得洪欣曼不会做这种事。” “你有什么想法？” “我在想……会不会……这事儿是洪欣曼自己搞出来的，但是仔细想想，这个想法处处都是逻辑漏洞，没太有可能。” “确实。” 潜麟附和着说道。 这样一来，集体安全部为什么能一直追着凌霄和穆念白这事儿就变得毫无头绪了起来。 凌霄靠在了座椅上，穆念白依旧趴在床上。 而龙洋和潜麟则坐在凌霄身边的桌子上，这就使得凌霄十分担心这桌子会吃不住他们两个壮汉的体重，被整个压塌。 穆念白思索了片刻后说道：“对了，潜麟，我说的那件事怎么样了？” 潜麟点点头：“已经全部准备好了，入夜之后会有专人来协助咱们撤退的。” 直到这个时候，凌霄才看到穆念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太好了，总算是可以躲开这些该死的尾巴了。” 龙洋非常赞同这句话：“没错，忠诚裁定所的这帮畜生，就和那疯狗一样，咬住了不松口。” 潜麟对于忠诚裁定所同样没有什么好评价。 这就让凌霄非常好奇了。 虽然知道龙洋和潜麟平常就是这个性格，对除了离渊阁之外的所有集团部门、机构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看不太起的样子。 甚至在离渊阁里，他们也不是很看得起那么三四个机构。 比如苍白之瞳。 但对于忠诚裁定所，凌霄觉得他们并非是单纯的看不起。 在鄙夷之中，凌霄隐隐地感觉到了几分恐惧。 这几分恐惧被埋藏得异常之深，甚至深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其成因。 这是凌霄从未在大大咧咧的二人身上感受到的。 甚至就连穆念白都或多或少地流露出了对忠诚裁定所的恐惧。 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她非常反常地采用了非常残忍地方式杀死了周令海，似乎是担心周令海被救活，或者是被随后前来的清理人员取出脑子，读取其中的记忆。 好奇心顿时让凌霄有些坐立难安。 于是，在抓住个机会能和方卓单独聊聊时，凌霄一把薅住了他，问道：“诶，老方，我问你几个问题呗。” “你问你问。” “就是这个忠诚裁定所啊，它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机构，为什么我感觉按照你们的描述，这玩意是非常……怎么说呢……呃，恐怖的存在？” “哈，恐怖？别开玩笑了，凌兄弟，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害怕了？就忠诚裁定所那些废物，他们除了会搞点小动作之外还有什么本事？” “既然你不害怕的话，那为什么……” 凌霄并没有说下去，而是故意地掐掉了自己通过什么方式，发现了龙洋对忠诚裁定所感到恐惧。 龙洋愣住了。 很显然，这一套对于龙洋而言起了作用。 在好一番挣扎之后，龙洋终于叹了口气，娓娓道来： “凌兄弟，这些人的厉害之处不再于他们的情报收集能力，而是在于他们的审问手段和渗透能力，以及他们为达目的誓不罢休，甚至可以说不择手段的作风。” “他们的审问手段和渗透能力？” “你听过无面者吗？” “这是什么恐怖小说里的鬼怪？” “无面者是忠诚裁定所自幼培养的间谍，他们会在合适的时机，取代某个人的身份，从而改头换面，这个时机可能是这个无面者五岁时， 也可能是五十岁时，一切都以任务为准，而且这帮畜生一辈子只会接一个任务，完成了就进入休眠。” “嘶……” 从龙洋的叙述中，凌霄感受到了无面者的恐怖所在。 或者说，感受到了忠诚裁定所的恐怖所在。 能够让一个人取代另一个人的身份，这并非是像谍战片里那样随随便便就可以做到的事情。 它不是简简单单地弄张假身份卡，让这人在特定的时间在特定的地点出现几次这种拙劣的，帐篷区那些没有户籍的居民所用廉价手段就能做到的事。 它是正儿八经需要进入到宝钻主机，对被取代者包括面容在内的一系列生物信息进行修改才能够做到的。 按此道理继续推理的话，如果监事会允许，那么无面者甚至可以取代集团董事长！ 不过凌霄并不担心这些人会找个角落把自己干掉，然后替代自己—— 毕竟离渊阁就算有再多注册粒能师，也不代表粒能师就是烂大街的白菜，记录每个粒能师的粒能特性差异的人手和资金还是有的。 再加上离渊阁内部铁板一块，粒能师疯起来连董事会的调查团都敢轰出来，外加这帮人玩得东西实在太危险，这也就使得忠诚裁定所不爱去和粒能师打交道。 不过这也就让凌霄觉得更加奇怪。 既然无面者无法取代粒能师，忠诚裁定所也不爱和粒能师打交道，那为什么穆念白、方卓和潜麟会如此害怕他们？ 听了凌霄的问题，龙洋摇了摇头：“我们怕的不是忠诚裁定所会把我们自己怎么样，而是怕他们真的会把一个无面者安插到我们身边来，取代掉某个亲密的人。” “我靠？不……不太可能吧……就……” “怎么不可能，我打个比方啊，比如他们换掉了顾惊鸿，你会怎么样？” “这不可能，我和顾惊鸿一起长大的，如果她被换掉了，我很快就会发现。” “这就引出了他们最可怕的地方了，凌兄弟，你知道行为学习芯片吗？” “行为学习芯片？” 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东西凌霄确实没在电视或者网络上见过。 巧合的是，凌霄继承来的知识里，刚好就有关于这东西的记载。 更为巧合的是，这些记载来自于行为学习芯片的六位主设计师，其中甚至包括了行为学习芯片的完整设计图。 查看了这些记录之后，凌霄瞬间明白了这事情有多么恐怖。 如果忠诚裁定所真的把一个做了整容整形手术，装了各种各样的间谍植入物和行为学习芯片的女人变成顾惊鸿，然后送到自己身边…… 这个感觉让凌霄有些作呕。 特别是想到如果自己发现不了的话，和这样一个每天都在监视自己的忠诚裁定所特工同床共枕一辈子…… 没人能接受得了！ 见凌霄的表情有异，龙洋笑了起来： “怎么样，害怕了吧？我都说了，忠诚裁定所这帮人最恶心了，不光是行为学习芯片，这些无面者会带一大堆东西间谍道具，甚至很多连无面者自己都不知道， 你只要收了，那就会实时定位和监控，只要他们觉得你有危险，就会直接下手。” 说着说着，龙洋忽然神色一变，像打量敌人一样打量着凌霄。 凌霄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你干嘛？！” “我怀疑你是忠诚裁定所的无面者。” “我操，我要是无面者的话，你第一个死！” 凌霄忍不住爆了粗口。 然而方卓并没有听凌霄的话，而是径直来到凌霄身前，突然伸手在凌霄左肋中间敲了一下。 凌霄下意识地跳开，举起手做出了进攻姿态：“干嘛？！” “放心，我和我们老大不一样，我又不是男同，我只是检查一下你身上有没有装什么行为学习芯片之类的东西。” “啊？行为学习芯片具体装在哪里？” “就是我刚刚敲的那个位置。” “啊这？只要敲一下就能弹出来吗？那这要是装着这玩意的人摔一跤，岂不是直接露馅？” “当然不是了，怎么可能装得那么浅！我在落手的时候用粒能检查了你的整片肋骨，没有发现有植入物的痕迹，诶，对了，凌兄弟，你是个原生人类啊？！” 凌霄像看弱智一样看着龙洋：“当然，我不是原生人类是什么？我又没缺胳膊少腿，或者是内脏少掉一块两块的，干嘛要去装植入体啊？” 听到这里，龙洋的表情只剩震惊了：“你……真的什么植入体和义体都没装？！” “当然，这东西能少装就少装，装得太多，你的精神承受不住会直接疯了的，所以这东西如果不是必须的，我绝对不会去装。” “那……那身体强化剂呢？” “这东西我怎么可能避免得了？忠嗣学院把增加骨骼和肌肉密度，强化力量和神经反应速度的药拌在我们的饭里，兑在饮用水里。” “那……那除了这些呢？” “没了，首先是我自己觉得自己不管是在力量、耐力还是反应速度方面靠着天生的就已经够用，而且我的测试结果是优秀，所以忠嗣学院觉得没必要浪费这个钱。” 凌霄耸耸肩。 “老潜，听到了吗？他什么义体和植入体都没装，也没打过除了标准套餐之外的强化剂……” 龙洋给了潜麟一个比哭好看不了几分的笑容。 潜麟听后先是愣了几秒，旋即露出了相同的表情，不由疾呼上天的不公。 二人的反应给凌霄整不会了：“你俩干嘛，怎么知道我是个原生人类后好像我抢了你们八百万一样？” 龙洋一声哀叹：“这比抢了我们八百万还难受啊！” 第二百四十三章 自寻死路 凌霄满脸疑惑。 这时候，穆念白开口解释道：“很好理解啊，因为这俩货装了一大堆植入体，注射和服用了不知道多少强化剂，结果这俩棒槌也就才这点成就而已。” 潜麟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讪笑道：“不是……老大，好歹给我们哥俩留点面子吧，我们哥俩可是冒着杀头的大罪来帮你的啊……” 穆念白摊开手：“谁让你拿我的性取向说事呢？” 凌霄十分诧异：“植入体和义体能帮助提升结晶粒丰盈度？我记得不是只有像上官御天那样得了血液结晶病的粒能师才需要植入体呢。” 针对凌霄的问题，穆念白摇了摇头： “不，粒能师特化型植入体和义体分为很多种，用来修补缺失的肢体和脏器，还有缓解血液结晶病的都只是小部分，绝大部分还是用来增强实力的，加快修习速度的， 粒能师的修习越往后就越困难，这不单单是因为结晶粒丰盈度的增长达到了阈值，白冥文变得更加晦涩难懂，更重要的，是人类躯体本身。”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能够以原生人类的形态踏入黑剑级，这已经算是万中无一的天才，目前还没有人能够以原生人类的姿态踏入鸢尾级。” 穆念白刻意在“鸢尾级”三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潜麟不由叹道：“要不是怕犯法被关进粒能师监狱，我就得考虑找个织命学派的学学他们的招数，然后把凌兄弟吞了！” 凌霄明白他俩话中的潜台词。 如果不是抑制手环的话，恐怕不断吸取冥滩力量的穆念白早就已经以原生人类的身份踏入鸢尾级，打破离渊阁的原有论断。 到这里，凌霄也明白为什么刚刚龙洋和潜麟的表情会如此奇怪了。 自己是原生人类，虽然没有正式参加考试，但已经有专家在评级时把自己评在了黑剑级。 龙洋和潜麟说不嫉妒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出身世家大族的潜麟，他的家族在离渊阁，和董事会、监事会都能说得上话，他能够取得今天这样的成就，家族是花了大力气和大价钱的。 即便如此，潜麟也不过是黑剑2级的水平。 好在二人并非是什么恶徒，这事儿也就只是说说，潜麟并不会真的下手。 于是，凌霄便在和穆念白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中度过了天黑前的时间。 由宝钻控制着的天气模拟系统每个小时都会预设程序中的节气调整光照强度，即便只是最微小的调整。 此时已经是九月初，因此在四点半之后，天气模拟系统便逐渐黯淡了下来。 b区虽然在奢华程度和夜生活的丰富程度上比不过a区，但这里说到底还是富人和中产聚居的地方，条件自然不会太差。 天气模拟系统也不会到了晚上就一片漆黑，而是会根据月相表模拟出圆月或残月，以及围绕月亮的星辰。 照明系统同样不会仅保持最低效果。 这就使得b区在天黑之后会变得格外有趣。 凌霄从没有过正儿八经的夜生活，在e区的时候要么就是为了生计奔波，要么在学院里受苦受难，根本就没体验过什么灯红酒绿的世界。 等好不容易有钱了，生活好起来了，刚想在a1区见识见识花花世界，结果就迎来了后面那一系列的烂事。 而眼下，凌霄更不可能走出这个小旅馆去见识见识这儿的世界。 只能哀叹一声，骂上安洪天两句，然后坐回椅子里，继续和潜麟、方卓吹牛打屁。 穆念白觉得无聊，便说了句“我要睡了，你们小点声”，而后便大摇大摆地在三个大男人面前脱下外套，只穿着衬衣睡下。 不得不说的是，身材高挑的穆念白身材确实很棒，这件单薄的衬衣都快遮蔽不住，一抹雪白的腰肢不经意地出现在衬衣下摆。 凌霄快速地瞄了一眼，而后便将目光移向他处。 但就是这么一眼还是被龙洋发现了。 他嘿嘿笑着凑到凌霄耳边：“我们老大不错吧？” 凌霄给了他个白眼：“确实，但我没想法，你要是有想法就去喽，看她会不会拿你点天灯炼肥皂就行。” “诶，我肯定是没这个福分了，但是你不一样啊。” “你少来了，你们老大喜欢的是女人，我可是带把的。” “啧啧啧，虽然我们老大也算风流，但还没有没有几个人能叫她小白呢。” “呃……” “还有啊，老大看你的眼神啊，啧啧啧，你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咳，老龙我觉得你是想多了，她看我的眼神奇怪可能只是因为我们互相救过彼此的命吧。” “都救过彼此的命了，你还想要什么？快去快去。” “我还是挺喜欢我这颗脑袋的，没打算让它搬个家。” 想起穆念白一脚踩爆周令海脑袋的那个画面，凌霄即使真的精虫上脑了，这会儿也该冷静下来了。 真要是对穆念白做什么，能落个周令海那样的下场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潜麟给了方卓一拳：“行了，别开这种玩笑，凌兄弟不像咱们，他可是有家室的人了，就算老大不杀了他，顾小姐也会杀了他。” 凌霄对此深表同意。 龙洋摊开手：“没意思，我也去休息会了，诶，凌兄弟，你换个地方坐，我打算睡在桌上。” “你滚蛋，你去厕所里睡，那里有个浴缸，桌子上是我的位置。” 凌霄嫌弃地推开方卓。 方卓又转向了潜麟。 潜麟倒也干脆，指了指穆念白身边的床：“这儿有空位，你可以考虑躺在这里。” 龙洋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凌兄弟，我要是真躺下去了，待会你们就可以给我组织追悼会了。” “那就和我一起躺地下吧。” 说着，潜麟用粒能清理出了片还算干净的区域，而后裹了裹身上的大衣，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 龙洋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凌霄并没有躺在桌上，而是裹紧大衣，缩在了椅子里。 他并没有真的睡着。 这座街边旅馆算不上安全，离这儿直线距离不到五百米就有个维安步枪兵岗哨。 凌霄还没有心大到能在这样的压力下安然入睡。 不知为什么，凌霄总觉得自己在这里根本就等不到潜麟和龙洋找来的帮手，很快就会出事。 凌霄搞不清楚，这个想法到底是来自于黄泉学派的预言能力，还是自己的瞎想。 穆念白、龙洋和潜麟却睡得非常香，似乎眼前的危险完全与他们无关一样。 但长时间的高度戒备，再加上从那条满是菌兽的隧道中杀出所经历的苦战都让凌霄精疲力竭。 即便不断提醒自己可能存在的危险，但凌霄终究是抵挡不过人类的本能。 很快，他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凌霄忽然被后背一阵难以忍耐的刺痛感惊醒。 眼睛还没睁开，意识也还尚未完全恢复，但凌霄便已经知道出事了。 然而还不等他说出什么，干出什么，一只强有力的手便猛地将他从睡觉的椅子上拽了下来。 凌霄想动，但这只手死死地按住他。 下一秒，炒豆般的枪声响起。 子弹如雨点般从四面八方射进了这间肮脏逼仄的旅店房间中。 房间内的各种摆设被打得四分五裂，各种粉尘四处喷溅。 在震耳欲聋的枪声，以及子弹飞过头顶时发出的，令人胆寒“嗖嗖”声中，凌霄问道：“这他妈什么情况？！” “还能什么情况，维安步枪兵找上门来了！” 龙洋说着，丢给了凌霄一瓶相位移动药剂。 看到这瓶药剂后，凌霄悬着的心瞬间放了下来。 有这东西在，这群呆头呆脑的维安步枪兵根本就拿自己没办法。 除非他们求助于离渊阁。 但问题就是，离渊阁现在是和凌霄等人站在一起的。 穆念白拧开了相位移动药剂的瓶塞，在喝下药剂前对众人说道：“不要得意太早了，我得更新一下最新的情报了，苍白之瞳已经在和忠诚裁定所合作了。” “操，又是这群只知道舔集团屁眼的狗腿子，总是在他妈关键时刻反水，去他妈的，早晚得把他们全部吊起来，用烧红的铁棍捅他们的屁股！” “停停停，等咱们先从这里活着出去，你再去想怎么对付这些苍白之瞳吧！” 第二百四十四章 瞒天过海 “当啷。” “当啷。” 两颗闪光震撼弹被榴弹发射器直接投射进了房间里。 紧接着又是两颗催泪弹，刹那间，两颗催泪弹喷射出了浓厚的催泪瓦斯。 穆念白喝道：“准备撤退！” 然而这些东西用来对付普通人尚且可以，但用来对付粒能师多少就有点蠢了。 粒能视觉不仅是个主动技能，而且还是个被动技能。 除此之外，闪光震撼弹中的震撼效果和催泪弹会被粒能师用最基本的粒能护盾抵消。 外面那些武装雇员，维安步枪兵和忠诚裁定所特工所组织起的攻势根本就不是适合用来对付粒能师。 特别是战斗粒能师。 不过，凌霄也能理解为什么会采用如此愚蠢的进攻方式。 毕竟离渊阁没站在他们那边，不可能派人来追杀自己人。 这就使得这群人没有对应的设备，只能采用这种笨办法，用对付普通歹徒的办法来个举一反三，在闪光震撼弹和催泪弹的使用上猛猛加量。 虽然这两种东西对凌霄四人在生理上造成不了什么伤害，但它们的到来还是让众人加快了速度—— 催泪弹和闪光震撼弹落地就意味着，突袭要开始了。 突袭一旦开始，再想撤退就很难了。 交上火之后被拖住了，接下来的事情可就糟糕了。 喝下相位移动药剂后，凌霄立即催动粒能，让自己的身体更快地进入相位移动状态。 大约二十秒后，四人出现在了距离已被维安步枪兵团团包围的旅店直线距离大约百米的一辆高大粗犷的黑色越野车旁。 潜麟按了按遥控板，黑色越野车的车灯闪了两闪。 他拉开车门，招呼三人坐进去。 凌霄在见到这车的瞬间便认出了它： 这辆66式疣猪越野车由居境内最为着名的，自地面时代传承至今的着名车企与集团武装力量第二大陆地武装载具，与第一大飞行载具制造商睚眦重工生产。 其外表高大粗壮，尽显野性，但内饰却极尽奢华。 睚眦重工非常舍得堆料，也就使得这辆越野车的售价高达近五百万信用点。 凌霄的印象中，自己只在e1区见过两次。 一次是在学校里看到了院长的座驾，另一次则是在外出执行派驻任务时，在前往地铁站的路上看到了辆从摘星塔方向驶来的疣猪。 但在b区，这只是平平无奇的且没啥见识的土暴发户才会喜欢的东西。 真正有钱有闲，且见多识广的发烧友根本就看不上疣猪这种华而不实，号称“能在地面污染最严重地方安全前行”但实际上只要稍微颠簸点就会完蛋的越野车。 他们认为它除了装逼之外再也没有其它用处。 不过不得不说的是，疣猪的内饰确实奢华，和它这质朴的名字完全是两个概念。 龙洋笑道：“行啊老潜，几天不见开上疣猪了啊，这车多少钱？” 说着，他宠溺地摸了摸真皮座椅。 潜麟正在驾驶座上翻箱倒柜地找着什么，听到龙洋的话，耸耸肩：“没几个钱，这顶配版的也就六百来个吧。” “也就六百来个。” 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说老潜啊，你干嘛想不开，跑来当什么粒能师啊，在家安安稳稳，美酒美女地享受人生多好。” 潜麟依旧在找东西：“没办法，兴趣所在，又有天赋，就来干这个喽。” 最后还是穆念白抓住了问题的关键：“你在找什么？” 话音未落，潜麟惊喜地说道：“找到了！” 说着，他拿出了另一个遥控板，按下了其上最大的红色按键。 伴随着轻微的颤动，疣猪厚实的车顶上落下了四个饮料架，没有坐人的三个空位前方并没有饮料罐落下。 凌霄终于知道为什么真正的发烧友会觉得这玩意华而不实了。 这要是真的在地面行车的话，这用白金和黄金打造的饮料架会因为没有做防侵蚀处理而在直接在车顶的收纳空间里发生异变。 虽然这东西确实很华丽，落下来的时候几个折叠动作干脆利落，确实逼格很高。 然而真到了地面，别说到重叠点了，就是去红区开上一圈，这饮料架都会直接变异成价值不菲的怪物。 再加上这东西由车上搭载的中控电脑控制，白冥物质完全可以通过饮料架进攻中控电脑，进而化为白冥系电子病毒进攻宝钻。 怎么说，这东西都只能在居境里开。 然而饮料架上的东西却让凌霄开了眼界。 每人面前的饮料架上都摆着六瓶药水。 潜麟从中取出了淡蓝色的那瓶，说道：“这是易容药水，喝下去之后，它会对包括容貌在内的生物信息做简单调整。” 说着，潜麟拔掉了瓶塞，将淡蓝色药水一饮而尽，而后苦着脸说道：“就是味道太糟糕了……” 淡蓝色药液沾到嘴唇后，凌霄才明白潜麟说的“味道太糟糕了”究竟是怎么个糟糕法：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强烈苦味，搭配上近乎令人窒息的甜味，这两种味道各自独立，根本无法融合，将彼此稍稍抵消一些。 然后再加上这药水沾上唾液后立马变得犹如鼻涕般粘稠，以及药液落入胃中，开始生效时全身诡异的肿胀感和瘙痒感。 整个过程对凌霄而言痛苦万分。 但又不能不喝。 这易容药剂是众人从追捕中逃脱的关键所在—— 集体安全部当然知道自己要对付的是四名高阶粒能师，自然而然地会不断地往这里增兵。 在喝下药到感受到药液开始起作用的期间，凌霄透过车窗，至少看到了两三百名维安步枪兵和武装雇员跑过来。 除了人员之外，还有大量的自律作战单位，用以封锁和巡逻。 只不过他们选择性地无视了这辆疣猪。 毕竟能开得起这玩意的人绝对不是他们可以招惹得起的。 旅馆附近的枪声停下之后，穆念白释放出了侦察箭。 没有从通感中脱离出来的凌霄再次看到了侦察箭所传回的画面。 事情的确如自己所预料的那样，在扫射结束之后，这群由武装雇员和维安步枪兵组成的突击队伍几乎立刻冲了进去。 从这些人撤退出来后铁青的脸色不难看出，他们不仅没有抓到任何人，反而被穆念白留下的粒能陷阱狠狠地坑了一把。 不少人一瘸一拐，或是直接被人抬了出来。 这是因为穆念白在撤退出来的时候，在房间里以随机的方式布设了六个触发型束缚术。 这六个束缚术的具体位置虽然是随机的，但一旦被触发却是可以直接覆盖整个屋子，让所有贸贸然进入屋子的人中招。 很显然，这群维安步枪兵和武装雇员并没预料到这点。 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没有对付粒能师的经验。 好在穆念白并不想让自己的手沾上更多血，惹上更多的麻烦，因此只是用了束缚术而已。 凌霄觉得这事儿如果换了自己，单就他们对着旅馆扫射这事儿，自己高低得给他们放上一屋子的诡雷和致命粒能陷阱。 在这些人狼狈地从旅馆撤出时，潜麟发动了疣猪。 然而疣猪的发动机轰鸣声刚刚响起，一名维安步枪兵军官便走了过来，敲了敲车玻璃。 凌霄的心顿时提了起来，手不由自主地再次握住了闪电鹰。 潜麟非常镇定地落下车窗：“晚上好，长官，请问有何贵干？” 军官看到潜麟的脸后先是一愣，而后往车内看了看，目光扫过了车内的每个人。 凌霄悄悄地扳起了击锤。 他偷眼看向旁边的人。 穆念白和龙洋完全没有任何紧张感，依旧在说笑。 看到这里，凌霄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真不知道该说这俩人是好定力，还是迷信易容药剂。 很明显地，凌霄能够看出这名军官发愣是在将红色电子眼中采集到的生物信息进行比对。 大约十来秒后，军官笑了出来：“没什么，只是这儿马上就会有大动作，先生还是抓紧点离开比较好。” 听到这里，凌霄松了口气。 看来是易容药剂起作用了。 这些基层的维安步枪兵军官、士官和士兵只能靠基础的即时核验设备，还有自己的肉眼进行核查。 基层武装雇员的装备更加简陋，甚至连最基础的核验设备都没有，只能凭肉眼凭记忆力抓人。 这就给了凌霄等人在维安步枪兵和武装雇员们的可能。 毕竟易容药剂完全可以骗得过3级即时核验设备，想要骗过3级的则稍微需要点技巧，并不能简单地靠刷脸通过验证。 然而，潜麟却节外生枝了。 在得到这名维安步枪兵离开的许可后，他没有马上镇定地升起车窗，然后慢慢开出这个街区，再一脚油门溜之大吉，而是懒洋洋地靠在了真皮座椅上，惬意地说道： “诶，我说长官，刚刚你看到我的时候，为什么突然愣住了？” “哈哈哈，是这样的，我刚刚看错了，以为您是……不过怎么可能呢，像您这样的绅士，怎么可能会背叛集团呢！” 这军官比凌霄还要紧张。 眼前这懒洋洋地靠在真皮座椅上，器宇不凡的男人很显然是某个世家大族的公子哥，要是得罪了他，自己别说是前途尽墨，说不定小命都保不住了。 再看看他开得这辆车，还有后座上的三个同样器宇不凡的三人—— 不过让他比较费解的是，坐在后座中间的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保镖还是情人？ 或者二者兼有？今晚是快乐的四人行？ 潜麟微笑道：“以为什么？我是那四个背叛了集团的四个粒能师？啊，我懂了我懂了，你是把我当成那个潜麟了是吧？” 凌霄很想一枪崩了潜麟。 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非要来个自报家门，让人把你往这方面想是吧？！ “这……” 军官愣住了。 旋即，他打了个哈哈：“哈哈哈哈，您的消息可真灵通啊，没错，您和他是有几分相像，但是呢，您是个谦逊有礼的君子，不像是会背叛集团的小人。” 潜麟满意地点点头，又说道：“那要不要查查我们的身份卡呢？毕竟现在特殊时期，我又这么凑巧地出现在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叛徒附近。” “不用不用，我相信您的忠诚。” 第二百四十五章 钻石级客户 凌霄觉得也差不多了，不要再继续折腾。 不然鬼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万一要是真的引起了这个军官的怀疑，真的要查身份卡的话，那可就糟糕了。 虽然在居境里造个假证并不是什么难事，找个脏乱差的巷子钻进去，随便几百信用点就能搞到一张。 凌霄的储物空间里就躺着四五张这样的身份卡。 只是真要查的话，是不可能过得了关的。 做这些身份卡的人特意提醒过凌霄，过不和宝钻联机的刷卡登记设备是没问题的，但如果要是碰上比对生物信息的，趁早溜吧。 这些卡的主人有些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年，有些在集团安全部的失踪人员名单上。 有些干脆就是叛军成员。 只要一比对生物信息，马上出事。 眼下潜麟居然往主动把话题往这上面引，这不是纯纯找死？ 如果这军官真要查，自己是拿真的还是拿假的？ 而更夸张的是，潜麟主动拿出了自己的身份卡，递给军官。 军官愣了愣，刚要伸手去接，却见潜麟正盯着自己胸口的番号徽章和姓名牌。 见此，他连忙摆摆手，装作不经意地捂住番号徽章和姓名牌，说道：“我相信您的忠诚，哈哈哈，像您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背叛集团呢？” 说到这里，军官朝后面的那群正在布设装甲路障的维安步枪兵喊道：“先等等，这里有位先生有急事要离开，我已经检查过了，你们放行就行！” 直到这时候，潜麟才收回了自己的身份卡，满意地笑了笑：“多谢信任，另外，祝你们行动顺利。” 军官恭敬地敬了个礼。 潜麟将车窗升起，慢悠悠地开过了路障。 在疣猪过去之后，装甲路障立马封死。 有几辆想跟在疣猪后浑水摸鱼离开的，涂装花花绿绿的帮派载具被当场拦下。 直到疣猪开远，凌霄才松了口气：“老潜，我早晚被你吓死。” 潜麟耸耸肩：“我太清楚要怎么对付这些人了，和这种人暴力对抗是没用的，他们有枪有权，想和他们对抗，就只能比他们有更多的枪，有更大的权！” 听到这里，穆念白不由轻笑道：“看来，潜麟你很有造反的潜质啊。” 龙洋则说道：“老潜，接下来咱们去哪？” “去我的1号安全屋。” “1号安全屋？” “你们听说过圆月之舞吗？” “那不是居境里最豪华的夜店吗？” 凌霄有些疑惑。 潜麟点点头：“我在圆月之舞有个钻石级空中别墅，他们不敢在这里乱来的。” “我靠？！” 凌霄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虽然自己没去过圆月之痕，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圆月之舞和太阳之泪一样，都是由官方经营。 只不过圆月之舞自从被集团创建开始，就一直走的是高端路线。 在这里，一杯最普通的酒都要上千信用点。 其内部的配套娱乐设施包括但不限于赌场、酒吧和迪厅等，据说还是居境内最大的虚拟空间深潜中心，提供近百种不同的，拟真可感度达到99.45%的顶级角色扮演游戏。 除了这些之外，圆月之舞还汇聚了全居境里内没有给董事会成员服务的名厨，以及精挑细选出的绝色美女，甚至据说还有另外三家居境的异族美女，是妥妥的富人销金窟。 至于潜麟所说的钻石级空中别墅，凌霄并不知道租上一间到底需要多少钱。 但相比也不会低于每月六位数。 不过细细想过之后，凌霄还是摇摇头：“这不太合适吧？我们现在是逃犯，还跑到销金窟去，这不是等着自投罗网？” 听到这里，潜麟笑道：“凌兄弟，你要知道叛军首领，邪教首领都是能在圆月之舞里和维安步枪兵地区指挥官一起喝酒嗑药，一起赌钱玩女人的。” “可是那地方不是集团官营的地方吗？” “对，但是圆月之舞和太阳之泪都是咱们老板那一派开的，你觉得他们会给洪宪那一派好脸色吗？” 最后还是龙洋的话起了作用。 凌霄并不觉得自己这事儿的性质和叛军首领，邪教首领的事儿会一样。 集团在反恐战争中投入的资源是完全可以掐死绝大部分叛军的，但反恐反恐，越反越恐，绝大部分叛军根本就是集团战争部和集体安全部养寇自重罢了。 潜麟平稳地将车开进了只有a区和b区才有的，宽阔平整的跨区大道。 经过将近四个小时的行驶后，疣猪缓缓地停在了b1区那座象牙色的，上空飘满了霓虹灯和各式全息投影的卵形建筑。 这儿就是圆月之舞了。 下车之后，放眼望去，偌大的停车场内满是豪车。 这里就有没低于三百万信用点的车。 潜麟的这辆疣猪在这里只能算是中等罢了。 凌霄不由地翻了个白眼。 人和人之间的差别比人和狗之间还要大。 在居境里，有的人为了一日三餐，甚至是一口干净的淡水，一口干净的米饭奔波，但有的人呢？ 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出生含着金钥匙，人生只为享乐。 像这里的这些豪车，如果出生的时候不自带的话，这辈子就很难拥有了。 很快，一名泊车员和一名服务生便恭敬地来到了四人身前，恭敬地行了个礼。 潜麟将钥匙丢给泊车员，而后将钻石级空中别墅的钥匙卡丢给了服务生，说道：“我带几个朋友过来小聚一下，走快速通道，不需要让其他人知道。” 自始至终，潜麟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泊车员和服务生。 但二人对他，甚至对跟在他身后的凌霄三人都是恭恭敬敬的，生怕有任何怠慢。 所谓的快速通道是一条直接通向钻石级空中别墅的，不需要登记身份的隐秘通道。 这通道外挂着的牌子上写着安保通道，或是仅供内部人员使用之类的，由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负责看守，这些人只认钥匙卡不认人。 凌霄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通道。 毕竟不论男女，在性方面都是需求的。 有家室的阔佬带个风头正盛，信誓旦旦地说自己走到今天全是靠努力的女明星来过夜，富婆带个有几千万粉丝的当红流量小生打磨一下剧本。 又或者是阔佬给自己看中的当红小生开个后门什么的。 这些通道每次只容许一位持有房卡的人带朋友进入，直到这人乘坐电梯直达空中别墅，才会允许第二位进入。 潜麟的空中别墅位于第475层，再往上一层的476层是不对外出租，仅供集团董事会成员使用的专属空中别墅。 这就意味着，潜麟的空中别墅是顶级中的顶级。 电梯门打开，凌霄直接愣住了。 这屋子里的摆设其奢华程度已经超出了凌霄的想象，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来形容。 进屋之后，龙洋长出了口气，直接躺在了宽敞的真皮沙发上。 看得出来，他是这座空中别墅的常客了。 潜麟则径直走向了吧台，从恒温酒柜里取出了黑色酒瓶，将其中太妃糖色的酒液倒在小杯中：“来吧，先喝一杯歇一会吧。” 见此，刚刚躺下的龙洋“腾”地起身：“哇靠，老潜你真是舍得啊，这酒在下面起码得五位数吧？” 凌霄摆摆手：“我不用了。” 穆念白却笑道：“你真的不想尝尝‘迷雾’的滋味吗？” “我已经身在迷雾里了，再尝尝迷雾的味道，我怕我走不出来了。” “没事，凌兄弟，这酒不烈，我还没蠢到在这种时候请大家喝烈酒，喝得东倒西歪，然后误事的。” 既然潜麟这样说了，那凌霄再拒绝也是不给面子了。 于是，他跟在穆念白身后走到吧台边，拿起了桌上的镶金一口杯。 潜麟举起酒杯：“祝一切顺利。” 四人笑着碰了杯，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 第二百四十六章 大开拓时代 潜麟说得没错。 这杯太妃糖色的酒液不仅没有酒精的辛辣味，只有醇厚的酒香，浓郁的奶香与巧克力香，甜津津，略微辛辣的丝滑口感让凌霄回味不已。 凌霄不禁有些怀疑自己喝下的到底是不是酒。 等喝下去之后，龙洋竖起了大拇指：“牛逼啊凌兄弟，迷雾都敢这么喝。” 凌霄耸耸肩：“这不就是个女士甜酒么，怎么就牛逼了？” 龙洋不由瞪大了眼睛：“甜酒？哈哈哈哈，这酒可是足足有68度啊！” “我靠……” 凌霄顿时咳嗽起来。 穆念白，潜麟和龙洋不由哈哈大笑。 凌霄翻了个白眼：“你们害老子。” 穆念白品着杯中丝滑醇厚的酒液，笑吟吟地说道：“我都说了这酒叫迷雾，你还听不出来吗？” 凌霄没好气地说道：“我有不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怎么可能从酒的名字里推断出它究竟有多烈！” 不过迷雾确实有点东西。 或许是因为喝得太猛，一杯下肚后凌霄很快就有了种晕晕乎乎的感觉。 甜味，奶香和巧克力香掩盖了烈酒的辛辣，聚会的时候喝这酒基本就是奔着喝出事去的。 不过能喝这酒喝出事来，也算是有财力了。 四人喝完这杯酒，吃了点潜麟拿出来的天然坚果垫了垫肚子后，凌霄问道：“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穆念白一颗一颗地往嘴里丢着喷香的松子：“接下来咱们什么都做不了了，只能等。” 天然坚果在居境内属于最顶尖的食材，穆念白吃的这袋半斤装的腰果就要八百多信用点。 哪怕是现在，凌霄也不会舍得去买这个来吃。 但潜麟就不一样了。 能在圆月之舞拥有钻石级空中别墅的他根本就不在乎这点小钱，直接拿出了一整箱各种干果来招待凌霄三人。 龙洋不由竖起了大拇指：“富哥们好财力啊！” “这就好财力了？要不要我把红小狐叫过来陪陪你？” “我靠，真的假的，我可爱死她了啊！” “行行行，我知道你爱死她了，满屋子都是她的写真，不就是个网红么，要不要哥们儿给你搞套全裸的？” “哈哈哈哈，全裸就算了吧，还是穿着衣服吧，有点遐想空间。” “真不要？” “嘶……其实吧，我倒是有点想要这种的，就黑丝……” “呸，裸足才是王道！” 在龙洋和潜麟讨论少儿不宜的话题时，凌霄的注意力则在事情本身上。 “等？” 凌霄有些疑惑。 即使现在情况紧急，但凌霄仍旧对喷香的腰果和蚕豆爱不释手。 穆念白点点头：“对，我们现在要等的是洪欣曼去和董事会斗智斗勇，把咱们的行为合理化与合法化。” “然后呢？” “等到咱们的行为合理化与合法化之后，离渊阁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咱们捧成扶大厦于将倾，挽危局于狂澜的英雄。” “啧……忠诚裁定所真的不会打进来吗？” “目前我们的行踪还没有暴露，这儿还是安全的。” “但我有种预感，咱们躲不了太久了。” “没事，这儿是洪欣曼罩着的，就算是离渊阁、军情局和安全局想查也得先得到她的同意，何况是一个不起眼的，隶属于监事会的忠诚裁定所。” “但愿吧。” 坚果弄得凌霄嘴巴有点干，于是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 等到他回来时，穆念白、潜麟和龙洋三人已经拿出了战棋和卡牌，将各种地形建筑的微缩模型摆在了那张空空如也的赌桌，开始了三方对战。 这个名为“大开拓时代”的桌游是以幻想中地面时代的人类所进行的星际远征，开拓蛮荒星球，征服想象中的异族文明为背景。 它需要玩家自行购买灰模，自行组装和涂装后上桌对战的。 在天马星空的想象中也融合了非常多现实中就存在的东西。 例如被人类征服的星球叫做“居境星”，游戏中有粒能师和离渊阁，甚至离渊阁还成为了一个独立的势力，没有被划归到人类联邦之下。 自四十年前这个游戏问世以来，很快便以精美的模型，天马行空的想象、宏大的世界观与背景设定以及制作微缩模型时放飞自我的乐趣，在一众电子游戏中杀出了血路。 穆念白在游戏中扮演了异族文明“伊叙人”，龙洋则是游戏背景中人类的联邦海军。 而潜麟已经扮演的是自己的老本行——离渊阁。 不得不说的是，大开拓时代中的离渊阁实在太过夸张，特别是精英单位云雾岚影，这个单位甚至曾在官方比赛中搞出过开局直接斩首对面hq槽位的操作。 凌霄对这个游戏颇有了解，各种规则了如指掌，但就是没有上手玩过—— 微缩模型的价格不是他能够承受的。 然而眼下有这个机会了，凌霄却没了闲情逸致，于是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电视频道依旧平静。 新闻频道一如往常，在播放着那些吹捧集团和董事会成员的评论，和那些不知道有没有用，但看上去一定很唬人的政绩性工程。 以及诋毁另外三家居境。 不过相比于大部分时候的报喜不报忧，现在的居境新闻频道倒是有了些进步。 e区结构性崩解危机的处理进程在实时更新，另外集团正在地面上和居境内与另外两家居境交战的事情也得到了相当的报道。 不过凌霄觉得这倒不是帝国宣传部门不想压消息，而是因为这事儿的影响实在太过恶劣，根本不可能压住。 但这都不是凌霄关注的重点。 他关注的重点是忠诚裁定所究竟有没有向除了参与行动的武装雇员和维安步枪兵之外的人透露消息。 至于下午发生在b33区的那场突袭行动本身，这只是长夜时代最为稀松平常的一件事，根本不可能上得了新闻。 如果能上得了新闻，那一定是因为突袭抓捕的目标，以及目标所犯下的事情。 这种新闻一般都会配上赏金。 这意思很明确，离渊阁不去追捕逃犯，那么就让粒能师内部自己解决。 反正这世界上从不缺贪财的人。 看了一阵新闻，确定忠诚裁定所确实没有将情况公之于众后，凌霄的思绪便飘向了顾惊鸿。 这个任务发展到现在这个情况，凌霄不可能不担心顾惊鸿的安危。 忠诚裁定所具体是个什么形象，都有什么手腕，这些都已经在穆念白、潜麟和龙洋三人的描述中在凌霄的脑海中基本成型。 自己和顾惊鸿那点事根本就不可能瞒得过他们。 想到这里，凌霄不由地环视四周。 的确，自己躲在圆月之舞顶层的钻石级空中别墅里非常安全，但顾惊鸿可就未必了。 相比于潜麟背后的家族，以及圆月之舞这个地方背后的势力，顾惊鸿原本显赫的家世就显得完全不够看了。 说到底，她姑姑也就只是个高级雇员罢了。 凌霄叹了口气，有些心烦意乱地拿起遥控器随意地按着。 在百无聊赖中度过了约两个小时后，空中别墅那扇奢华的双开门被敲响了。 凌霄有些诧异地看向了那扇双开门。 他本以为这玩意就只是个装饰品—— 毕竟刚刚是直接坐电梯从一楼直奔房间里的。 现在看来，这座直接入户的电梯更像是一条密道罢了，正儿八经地想进空中别墅还是要走正门的。 潜麟立马将目光从桌面的起身打开了门。 凌霄也从电视上收回目光，先是看了看潜麟走向房门的背影，而后目光落在了桌面上焦灼的战况上。 虽然离渊阁和联邦海军在背景里算是袍泽，但很显然潜麟没有和龙洋合作的打算。 此时，龙洋的联邦海军陆战队已经走进了离渊阁白银之手的埋伏中。 而另一边，穆念白已经绕到了潜麟身后，准备来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在一众离渊阁的粒能师模型中，凌霄惊讶地发现其中有几个模型的脸居然有些熟悉。 好奇心驱使着凌霄走近了些。 等到潜麟带着推着载有丰盛晚餐的双层餐车的服务生走进屋里，开始布置餐桌时，凌霄拿着其中一个高举分解力场剑，浑身被粒能环绕的女性模型，无奈地说道： “老潜，这是龚兰吧？！” “啊哈，凌兄弟好眼力啊，对，这是大开拓时代官方为了祝贺龚兰担任云雾岚影指挥官，成为剑师兄弟会至高大导师推出的离渊阁联名款。” 说到这里，一向谦虚的潜麟忍不住炫耀起来了：“这可是个限定模型，当时限量1500套，我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搞到的，现在一个都要六位数了。” “强吗？” “给她带上圣物至高大导师的雕花臂甲，再用两个指挥官点数购买她的专属装备落阳剑，选择离渊阁的阵营技能‘狂热炙心’， 龚兰一回合就可以砍十四剑，剑剑暴击，还能无视地形、天气干扰施法四次，另外，她的粒能技表里有七个5级粒能技，你说强不强？” “靠？！” 凌霄吓了一跳。 倒不是因为这模型如此之贵，而是这个模型的数值强得像是乱写的。 普通云雾岚影和大众脸离渊阁馆长能有1个5级粒能技就不错了，龚兰直接有7个…… 不过想想现实里的龚兰，这个模型的数值好像也不那么离谱了。 接着，凌霄又在模型堆里找到了顾焕之等等当代有名的粒能师。 看得出来，大开拓时代官方非常崇拜粒能师。 以集团其他武装力量为原型的势力单打独斗时并不强力，但他们联合之后成为的联邦本体却非常可怕。 这也就是为什么龙洋选择了联邦海军，而非是某个具体的兵种。 将这些服务生带进房间后，潜麟便急吼吼地回到桌边继续对战，服务生们则开始收拾餐桌。 凌霄站在桌边，看看桌上的战况，看看正在收拾餐桌的服务生，不由地感慨有钱是真他妈的好啊！ 第二百四十七章 大局观 三人激战正酣，自然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放下进行到最为激烈最为精彩的对决去吃晚餐。 既然他们三个不去，凌霄自然也不可能坐下来自己先吃。 这样实在太过不礼貌。 除了不礼貌之外，凌霄对大开拓时代这款桌游同样极有兴趣，现在难得有机会能一睹真正的对战，自然也满心的好奇，凑在三人身旁观看。 大开拓时代不仅玩起来紧张刺激，同样极具观赏性。 虽然龙洋的模型部队里同样有粒能师存在，但相对于潜麟这支全由粒能师组成的模型部队的战斗力要差了不少。 不过，大开拓时代中的离渊阁有一点和现实不符。 大开拓时代中的离渊阁没有重型装甲载具，不管是还海陆空，有的只是些只有轻型装甲的战斗载具，或是薄皮大馅的运输载具。 甚至连鸣镝辅助军都没有地狱光枪，只有孱弱的，破甲性堪忧的实弹武器。 而现实中离渊阁在载具上并不逊色于重型装甲旅，甚至要比重型装甲旅更强—— 比如离渊阁所使用的载具大多都有两套供能系统，既可以使用粒能作为能量来源，又可以用常规能源驱动。 游戏中这样改凌霄也理解。 毕竟游戏是要照顾平衡性的，但现实不用。 方卓指挥着两艘帅气的，形似箭头的重型驱逐舰飞抵了潜麟部队所在的上空，发动了凶狠的轨道轰炸。 轨道轰炸开始后，各色的全息投影和爆炸的声响在粒能师部队所在的位置此起彼伏。 凌霄不由竖起了大拇指。 这是最顶级的大开拓时代的战地环境套装。 潜麟很显然是改装过这张赌桌，借助其内部的线路驱动了声效光效两开花的战地环境套装，以增加沉浸感。 不过这套战地环境套装如果用得不好的话，就会变成光污染和声污染。 两艘重型驱逐舰被长长的透明杆撑起，象征着他们飞在大气层之外。 潜麟的粒能师部队鞭长莫及，缺乏有效的反制手段。 在凶狠的轨道轰炸中，离渊阁的粒能师们撑起了作为被动技能的粒能护盾，堪堪地挡住了绝大部分火力。 但鸣镝辅助军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轨道轰炸之后，所有的鸣镝辅助军单位都被判定阵亡。 潜麟非常不甘心地撤下了这些模型：“我说老方啊，你这也太狠了啊，你自己的陆战队可还在轰炸范围内呢，你就直接下令开火了？！” 两艘驱逐舰在消灭全部的鸣镝辅助军单位时，同样葬送掉了代表着四个营海军陆战队士兵的模型。 但总体来说，这个决定还是让方卓取得了非常大的优势。 方卓不由哈哈大笑：“慈不掌兵，集团战争部经常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来着？胜利是由鲜血铸就的。” 凌霄将目光从酣战的二人身上收回，转向了穆念白那儿。 穆念白很沉得住气，直到二人交火，打成这样了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她一直在做诸如数据回收这类的由战场环境系统随机生成的支线任务，与那些由全息投影构成的npc交战。 这就使得她虽然没有怎么参与战斗，但得分却是三人中最高的，且军队建制最为完整。 反观方卓和潜麟，这俩从对战一开始就迫不及待地冲锋，打起了混战，导致任务没完成几个，分数没得到多少，但是部队却损失极大。 一局对战的胜利判定条件有很多，但分数最高的必定会是赢家。 很快，当穆念白做完第六个支线任务后，方卓的部队被全部消灭。 消灭他的潜麟此时也已经元气大伤。 然而即便如此，潜麟依旧十分有自信地将目标转向了穆念白。 穆念白微微一笑：“诶，你看看计分板吧。” “怎么……我靠？！老大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哼哼，然后你再看看咱们两个的位置，系统可是判定我处于优势位置，我打你是有1点的伤害加成和2.5码的射击加成。” 说着，穆念白的手轻轻拂过了己方阵型最前排那些手持毒晶步枪的伊叙重装步兵。 在伊叙重装步兵的阵线之后，是手持光矛，跨坐在喷气摩托上的伊叙骑兵。 伊叙人中也有类似粒能师的单位。 这些拥有特殊能力的单位早就进入了战斗位置，只需要穆念白一声令下，就会将潜麟的部队全数消灭。 潜麟不由面露难色。 他看了看计分板，又看了看场上的情况。 就算自己能全歼穆念白的军队，能够拿到的分数也绝对不如已经完成了六个支线任务的穆念白。 更何况自己也未必能吃掉穆念白的整个军队。 作为旁观者的凌霄为潜麟捏了把汗。 现在潜麟的处境非常之尴尬。 上吧，未必能打得赢。 退吧，自己手上又不是只剩下基础单位了，还是有放手一搏的可能性的。 最终，潜麟选择了发起冲锋。 这样做的下场非常之惨。 除了给穆念白多送了些分数之外，再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穆念白当之无愧地赢了下来。 虽然她在总杀伤排名上处于倒数，但综合排名却力压二人。 凌霄并不觉得奇怪。 穆念白说到底在现实里也是担任了这么久的指挥官，自然知道一场战争中什么最为重要。 胜利。 这也就是她为什么在整场交战中都没有贸然地发起进攻，而是在等待，等待最佳的攻击时机。 同时，她也非常了解规则，在等待的同时尽可能地为自己争取赢得这场战争的条件。 虽然属于她的战斗并不算精彩，甚至几乎可以算是一边倒地碾压了潜麟的残存兵力，没有想象中的激烈对战。 对局结束，潜麟叹了口气：“大意了大意了，不过穆老大，你为啥每次都这样？” “我每次都怎么样？” “就……每次都不主动进攻，但是每次都能找到完美的胜利条件。” “很简单啊，因为我熟悉规则呗。” 说着，穆念白伸了个懒腰。 “诶，咱们还是赶紧开饭吧，要不然等会都凉了。” 等坐到餐桌旁后，凌霄发现穆念白的担心是多余的。 奢华的大餐桌上只坐了四个人，却上了九道菜，且每道精美的菜肴都做了相当完善的保温，尽最大可能将它们的风味保持在刚出锅的那一刻。 落座之后，从菜肴上桌便一直站在原地等待的，面容较好，身材火辣的女服务生立马上前，将凌霄面前的餐具包打开，将里面的银质餐具一件一件地摆在了凌霄面前。 凌霄看得眼花缭乱，不由感慨这些富人可真会玩。 在一名服务生打开餐具包，摆放餐具的时候，另一名漂亮的女服务生则上前，打开了桌上的佐餐酒。 凌霄看了看这两名服务生。 这又是黑丝又是女仆装的，这装束确定不是等会吃完了直接侍寝的吗？ 不过很显然的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没这个心思。 潜麟摆摆手：“你们先出去吧，有需要我会再叫你们。” 几名女服务生行了个礼，有序地排成排走出了空中别墅。 方卓大笑道：“诶诶诶，干嘛让她们走啊，我还啥都没干呢！” 穆念白给了他个白眼：“行啊，那你去把她们叫回来吧。” “得了吧，我要是真的把她们给叫回来了，老大你不得直接杀了我啊？” “知道就好，玄色学派是不鼓励做这种违法犯罪的事情的，至少我在的时候你别给我整这些。” “哈哈哈哈，知道知道，诶，老潜，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要在这地方有个空中别墅得满足什么条件来着？” “我记得好像是资产得满足一千五百万信用点，然后有钻石级会员推荐，才能得到圆月之舞的入会邀请，不过这样只能拿到个青铜级空中别墅，要继续往上的话……” “行行行，先这样，这破事儿结束之后，老潜你邀请我一下，我高低也得在这里搞个空中别墅，然后……嘿嘿嘿，叫他十个八个的妞儿，好好地爽上三天三夜。” 方卓露出了淫荡的表情。 说到这里，潜麟忽然看向了凌霄：“凌兄弟，你有没有兴趣在这里弄个空中别墅？如果你想的话，我还有三次邀请机会……” “我？” 凌霄先是一愣，旋即摇摇头。 “不了不了，我连资产条件都没达到。” 虽然空中别墅和圆月之舞会员的待遇真的非常好，且不说这儿是个完美的庇护所，单就是它所提供的那些服务。 这些会员只需要承担租金而已，这座空中别墅的修缮装潢，以及日常维护，还有房间里除了自带之外的各种酒水饮料，以及这顿丰盛的晚餐都是免费的。 只不过，入会条件实在是太过苛刻。 青铜会员只是门槛，想要升级到再上一级的白银会员，除了资产外，还要有职务。 第二百四十八章 如履薄冰 听凌霄这么说，潜麟笑着摇摇头：“不不不，凌兄弟，你说的这只是最基础的入会和会员资格晋升通道，在这之外，还有条特殊晋升通道。” “特殊晋升通道？” “对，圆月之舞非常看中青年才俊和他们的未来，我所说的特殊通道，就是让圆月之舞觉得你是个有价值的人，比如像穆老大这样， 作为全世界少之又少的塑能学派粒能师，又和顾老关系匪浅，圆月之舞不可能不对她发出邀请，只不过穆老大生性淡泊，没有接受而已。” “但是我不觉得对于圆月之舞而言是有价值的人。” “哈哈哈，凌兄弟谦虚了，作为朗基努斯之枪的持有人，你要是没价值的话，那我们都是连回收价值都没有的工业废渣了。” 说到这里，潜麟顿了顿，而后继续说道： “凌兄弟，你意下如何？如果你打算入会的话，我这就给你邀请函，大概一个工作日内就可以搞定。” “这个……” 凌霄没有立即回答潜麟，而是选择沉默了几秒，仔细地思考。 确实，加入圆月之舞的会员是件非常棒的事情。 毕竟像眼前这样的情况，除了圆月之舞外还真不一定有人敢庇护自己。 不过…… 凌霄试探性地问道：“走特殊渠道的话，我入会之后是什么级别？还有我要提升会员等级，需要什么呢？” 对于凌霄的问题，潜麟极有耐心地一一解答。 通过潜麟的态度，凌霄能够看得出来，如果推荐了一个有价值的会员入会，对推荐者本身也是有好处的。 只不过这个好处是什么呢？ 凌霄不知道。 从生存游戏系统那儿继承来的前手知识中也没有相关记载—— 这些继承的知识更侧重于实践和历史，像这种与享乐相关的基本没多少。 思考了半晌后，凌霄笑了起来，说道：“老潜，这事儿还是放放吧，眼下我要操心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不单单是咱们被当成叛徒这件烂事。” 凌霄当然想加入圆月之舞，最好是马上就能在这里有个属于自己的空中别墅。 只不过自打这一连串的事情发生之后，原本不爱争，只想做好自己过好自己的凌霄开始改变了，变得开始追逐力量和权力—— 这点是他自己已经发现了的。 如果以现在的条件加入到圆月之舞的话，最多最多就是个白银级会员。 能够享受到的权力实在是不太多。 但如果这事儿了解了，自己帮洪欣曼在董事会争到了更多的分量和话语权的话，等到洪欣曼开始论功行赏了，那自己的身价就不一样了。 凌霄笃定等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入会至少也是个铂金级会员。 而且等到了那个时候，会有比潜麟更厉害的人物来推荐自己，自己不如就卖个面子，应允了这位更厉害的大人物的邀请。 见凌霄推脱，潜麟也没有强求，而是笑道：“没事儿，邀请这事不急，毕竟我终生也只有三次邀请的机会。” 聊完了这件事后，四人将注意力放在了这顿丰盛的晚餐上。 享受着美酒佳肴，坐在极其奢华的空中别墅那比自己在e35区租住的公寓还要大的餐厅里与穆念白等人说说笑笑，恍惚间凌霄觉得自己并不是在逃亡，而是在度假。 是在完成了一场在居境外惊心动魄的行动后应得的奖赏！ 想到这里，凌霄不由笑了起来。 方卓问道：“咋了，凌兄弟，想到啥开心的事情，咋就突然笑起来了？” 凌霄说道：“也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事儿挺离谱的，咱们明明是被忠诚裁定所追捕的对象，却能坐在这里喝酒聊天，那些忠诚裁定所特工呢？在外面吹冷风呢！” 听凌霄这么说，另外三人也不由笑了起来。 潜麟端起了酒杯：“那就祝他们身体健康，人生一帆风顺！” “祝他们身体健康，人生一帆风顺！” …… 离渊阁总部。 顾焕之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顾焕之说话的时候甚至没睁开眼睛。 直到那“咔哒”“咔哒”的，清脆的高跟鞋落地声来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时，顾焕之方才睁开了眼睛。 看清来者之后，顾焕之笑了笑：“小兰，情况怎么样？” 龚兰没有说话，而是打量着眼前这位老者。 眼前这位老者不仅是两百年来最伟大的粒能师，更是自己的前辈，导师与最敬佩的人。 相比于几日之前，他已经苍老了许多，神态中透露着难以抑制的疲劳感，甚至于连身子都已经佝偻了些。 他看上去已与那些老城区里坐在小路边，从坐到晚的那些六七十岁的老头没什么区别了。 龚兰略有些心疼地说道：“多久没睡了？” 顾焕之摆摆手：“小兰，这些客套话就别说了，告诉我目前的情况吧。” 龚兰叹了口气：“老顾，你折腾自己，把自己折腾垮了，最后高兴的只会是那些小人。” “我明白，我都明白，但是我现在没有时间考虑这么多了，告诉我情况吧。” “离渊阁在e区结构性崩解危机中的损失统计报告出来了，其中无垠级粒能师死亡……” “小兰，你懂我，我要的不是这些无用的伤亡数字，我要的是那四个孩子的情况。” 听到这里，龚兰先是一愣，旋即说道：“小白找了潜麟帮忙，目前他们在圆月之舞。” “圆月之舞？那看来咱们可以暂时安心了，忠诚裁定所的那帮畜生不敢在圆月之舞乱来，咱们还有时间。” 说到这里，顾焕之的表情明显地放松了。 龚兰却皱起了眉头：“但是……老顾，我想问你个问题。” “你问，你问。” “忠诚裁定所为什么找上咱们？还有他们是怎么找上咱们的？” “他们要找的不是咱们离渊阁，而是离渊阁中的一个人。” “凌霄？” “对，董事会选择利用凌霄，但监事会依旧对他保持着怀疑的态度，觉得他未来极有可能反水。” “但是他们到底在怀疑凌霄什么啊？” “你难道忘了吗？凌敬之当年找到了什么？” “你是说……绿光宝藏？可是凌霄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亲爹找到了这种足够颠覆高离渊的地位，以及集团统治合法性根基的东西啊！” “监事会认为凌敬之不会甘心的，他们认为集团要杀他和洛清，他大概率会和集团爆了，大家一起死，谁都别活，因此必然会留下什么线索给凌霄，让他替父报仇。” 说到这里，顾焕之重重地叹了口气。 龚兰的表情也变得复杂起来。 二人沉默了良久之后，龚兰打破了沉默：“所以这就是你选择帮洪欣曼的原因？” 顾焕之坚定地点了点头。 他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当年没保住凌敬之，现在就必须保住凌霄。” “可是……现在的情况……” “小兰，你还有第二个问题对吗？” “嗯……” “他们是怎么找上凌霄他们的，这个问题的答案清寒早就给我们了。” “清寒？” “对，在e区结构性崩解危机前，她前往抓捕e区离渊阁里的针之前设置了个定时邮件，以防自己遭遇不测，今天这邮件发给我了。” 说着，顾焕之从抽屉里取出了一份调查报告。 龚兰疑惑地拿起报告，看过之后，她不由叹了口气：“清寒啊清寒，那破事儿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不肯相信我们呢，非要搞成这样吗？！” “小兰，我也问你个问题吧。” “你问。”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你说我能走到对岸吗？” …… 晚餐之后，潜麟提议继续玩大开拓时代。 大家无事可做，于是便答应了继续在桌面激战。 凌霄也第一回上手实操。 因为头回上手，因此操作并不算好，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笨拙。 不过穆念白、潜麟和方卓都很有耐心地指导着他，让他不至于上来就失去了对这游戏的兴趣。 一路激战到将近晚上十一点，凌霄已经基本掌握了联邦海军和离渊阁的基础操作。 但穆念白所用的伊叙人规则实在太过复杂，凌霄觉得自己要学会伊叙人的规则，能够上桌操作，起码也得花个几天时间。 互相道过晚安之后，凌霄走进了空中别墅二层的卧室中。 虽然是头回来到这里，但卧室的布置却让凌霄有种家的温馨感。 凌霄走到卧室的大落地窗前。 从这里几乎能够看到b1区和周围几个支区的全貌。 b区在所有居境分区里都算得上特殊。 作为b区的首府，b1区被其他支区如众星拱月般包围着，不像e1区位于e区的一个角上，或者像a1区那样坐落在一个高地上。 凌霄打开了罐麦芽汁汽水，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凛冽冒出头来说道：“论享受，宇宙里只有你们人类和伊叙人会享受啊。” “啥玩意？伊叙人？这种族真的存在？！” “那么诧异干嘛？” “不是……这不就是那个游戏制作组虚构出来的一个种族么……怎么……怎么会……” “哎呀，刚刚你玩游戏的时候我就想告诉你了，但是你那时候玩得那么开心，我说了你也听不进去。” “但是你现在说了，我差点被你给吓死，靠，我估计我今晚睡不着了。” “这有什么？那个桌游里的很多种族，比如那个全身高度义体化的燃铀星人，他们都是真实存在于这个宇宙中的，并且和你们的先祖有过接触。” “他们的样貌和模型像吗？” 第二百四十九章 幻觉 “虽然游戏制作组在制作模型的时候为了美观增加了点细节，也删掉了一点东西，但总体上来说八九不离十，不管是他们的外貌还是他们的武器装备。” “我靠……但是他们是从哪知道这些的呢？地面时代人类星际殖民扩张的相关记录应该都被保存在宝钻的黑6区，一般人是不可能……” 说到这里，凌霄忽然一个急刹，没有继续说下去。 再说下去的话，自己又会像个傻子了。 这事情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 大开拓时代的制作组肯定是给集团里的某些高层塞钱了，这才拿到了这些形象。 不然靠黑进去拿到数据，模型一上市就会被集团抄水表。 凛冽说道：“停，不要再发散了，我和你说伊叙人的事情，不是为了让你去纠结这些的。” “那你想告诉我什么。” “伊叙人曾在大约七万五千年前造访过地球，和当时的地球人达成了几项合作协议，你们的先祖允许他们在地球上建造了很多‘圣堂’。” “哈？圣堂？他们也像大航海时代的欧洲人一样，来地球传教了？不对吧，那时候地球人应该还没有进入文明时代吧？怎么可能能和他们达成协议？” 以凌霄的了解来说，当时应该尚在原始社会的人类见到这些天外来客，不把他们当神来供奉起来才有鬼呢，怎么可能达成协议，像谈合作一样！ “唉，这要是跟你解释起来，每个七八个小时解释不清楚的，这样，你就理解为地球上曾有过一个高度发达，但是已经彻底失落的上古文明就行。” “哦……然后呢……” “然后还能有什么然后，肯定是有好事啊！我最近定位到了几座比较近的圣堂，有空咱们去把它挖出来。” “挖这些圣堂干嘛？你想看宗教书籍的话不用那么麻烦，我去图书馆随便就能给你找出来。” 凌霄觉得凛冽的要求非常奇怪。 干嘛好端端要去挖人家的坟圈子啊？ 要是进去之后，惊扰了墓主人的安眠，人家诈尸起来了可就刺激了。 凛冽无奈地说道：“这些圣堂说是宗教建筑，倒不如说是他们留在地球上的武库和技术库，里面什么新奇玩意儿都有。” “不会有伊叙人活体吧？” “要是有的话，伊叙人活体归我，其他东西都是你的，怎么样？” “让我考虑考虑，毕竟你又没实体，体力活和危险只能我自己担。” “啧，要是我不给你位置的话，你找上几辈子也不可能找到这些圣堂的。” 这话倒是真的。 人类开发居境已经这么多年了，但一座伊叙圣堂都没有找到过。 看起来它们可能和离渊阁总部一样，是隐藏一方特殊空间之中，想要找到它们还真得有个知情人来帮忙。 不过，凌霄还是好奇：“诶，凛冽，咱们要去的这些圣堂，里面大概有什么？” “可以找到的东西可多了。” “比如？” “比如你们在旧居境里找到的那两具生物兵器，这明显就是从圣堂里挖出来的，伊叙人的生物炼金术，不过很遗憾，那些人只掌握了伊叙人的生物炼金术的皮毛。” “只掌握了皮毛？” 凌霄不禁头皮发麻。 这邪恶的生物炼金术只掌握皮毛就能搞出这么要命的东西，要是给他们全掌握了，岂不是得直接进攻新居境？！ “嗯，如果那些人完全吃透了生物炼金术，这两具生物兵器就不是以人类作为原材料制造了，他们能直接合成人类作为生物兵器的原材料。” “我靠？！这太夸张了吧？” 凌霄的三观多少有些被震碎了。 合成人类作为生物兵器材料？ 且不说后续的改造，单就合成人类这事儿就实在是离谱了。 “那个……凛冽，这个合成人类，是……是怎么个合成法？” “记录生物炼金术的专着《命之方典》里有专门的章节介绍用于合成人类的机械子宫，不过从这东西里诞生的，大部分都是没有脑袋，但是格外健壮的无性躯体。” “那它们要怎么成为兵器？总不可能说给它们装个摄像头，伊叙人在后面操作吧？” “人工智能。” “我擦……” 凌霄似乎知道这种合成人究竟是拿来干嘛的了。 凛冽的话成功地点燃了凌霄的好奇心。 他决定等到这些烂事都告一段落之后，就找个伊叙人的圣堂看看。 当然，凛冽的要求还是不变： 如果圣堂里真的有伊叙人的话，不管死活，都归她。 “死的你拿来干嘛？” “这你就不用管了，交给我就行。” “哦，对了，还有个问题。” “你问。” “如果里面那伊叙人是活的，这你要咋办？” “我有两个办法，第一，用强化药剂。” “我选第二个。” “你确定吗？” “呃……第二个是什么？” “很简单啊，和我融合。” “这……有没有第三个选项？” “我说的融合和你理解的融合不太一样，我说的融合呢，是和你做你之前和顾惊鸿、宁晚星做过的事情。” “我靠？！” 凌霄眼珠差点掉下来。 他到现在可还记得头回见到凛冽时她是个什么模样。 让自己去和这样的东西来上一发，这是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做到的。 “所以你要选第二个吗？” “呃……到时候再说到时候再说。” 凌霄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凛冽给的两个选项，怎么选都不行。 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地睡觉吧。 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整洁的睡衣，坐在柔软舒适的床上，凌霄的困意几乎是立即涌了上来。 …… 不知过了多久，凌霄突然被冻醒过来。 “钻石级空中别墅的恒温恒湿系统也不过如此……” 凌霄咕哝着，翻了个身，裹紧了被子。 就在他准备闭眼继续睡时，忽然发现身边莫名其妙地多了个人。 准确地说，是多了具尸体。 这具尸体从形体上来看应该是个年轻女性，穿着血迹斑斑的鸣镝辅助君制服，遍体鳞伤，后背上有道血淋漓的贯穿伤口。 这道骇人的贯穿伤口应该是致命伤。 从伤口的位置和规模来看，应该是有人用利器刺她的胸口。 这一击的力道非常大，直接刺穿了胸骨，切开心脏，而后从后背穿出。 凌霄本能地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搭在女尸肩头，而后缓缓发力，想要将女尸转个身。 然而他的手刚刚开始发力，女尸便直挺挺地转过身。 凌霄愣住了。 眼前这具俏脸惨白的女尸不是别人，正是顾惊鸿！ 凌霄顿时被吓了个激灵。 “为什么？凌霄，你为什么要杀我？” 顾惊鸿用极其阴森缥缈地说道。 说话的时候，她那双失去了光泽的可怖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凌霄，早已僵硬的脸庞除了嘴角那抹诡异的微笑外再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突兀地淌下了两行血泪。 见凌霄不说话，顾惊鸿张开了嘴——鲜血顿时自她的口中喷涌而出，缓缓凑近了凌霄：“好痛，真的好痛啊……黑日冕刺中我的时候真的好痛啊……” 浓烈的血腥味顿时充斥了凌霄的鼻腔。 在已经开始发黑的血液中，凌霄看到了两排尖锐的利齿。 但这个时候，凌霄似乎明白了什么。 眼前这个“顾惊鸿”应该只是自己的幻觉。 自己从来没有告诉过穆念白，自己惯用的那把短剑叫做“黑日冕”。 这事儿甚至连方卓和陆轩这两个好奇宝宝都没问过自己。 也就更不用说是顾惊鸿这个根本就不关心自己带什么短剑，只关心自己能不能平安回到她身边，关心自己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的人。 想到这里，凌霄放下了心。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两个轻微到几乎不像是发生在现实世界的男声： “不对，他的脑波不对劲，这是……这是脱离波形！” “这怎么可能，这他……他真的在脱离幻境？！” “你不是说xcw-014\/nova万无一失吗？他怎么这么轻易就从幻觉中脱离出来了？！” “粒能回响激增，放弃任务，立即撤出，我重复，放弃任务，立即撤出！” “来不及了……” 这几句男声之后，面色惨白的“顾惊鸿”猛地扑向了凌霄：“既然你爱我的话，咱们就一起下地……” “狱”字还未出口，“顾惊鸿”便说不下去了—— 黑日冕真的插在了她的胸口，其上闪烁着的分解力场光芒为周遭黑暗的环境平添了几分诡异。 “这……这怎么可能……” “顾惊鸿”全身颤抖着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她是个经过高度改造的女人，面容与顾惊鸿几乎一模一样——但很显然，这张脸是靠各种植入物维持着的。 她脖子上的骷髅与蝎子，以及无面女祭司的纹身暴露了她的真实身份—— 忠诚裁定所无面者。 第二百五十章 圆月之舞的规矩 危机所带来的刺痛感让凌霄立即将黑日冕从尚在抽搐的无面者胸口拔出，而后闪电般地翻身下床，身体死死地贴在地面上。 武装浮空车飞抵这间卧室的大落地窗前，探照灯穿透窗帘，将卧室内照得亮如白昼。 下一秒，大口径机炮喷吐出凶猛的火舌。 卧室内的所有物件几乎在机炮开炮的瞬间便被尽数撕碎，电视被轰成了碎片，绿植与各种瓶瓶罐罐被撕碎，被子，枕头内的填充物被打得到处乱飞。 炮弹在墙壁上留下了一连串恐怖的弹孔。 凌霄以最快速度引导出黄泉领域，将其展开包裹住整个房间。 借助黄泉领域所创造出的优势，凌霄的下意识反应并非是逃跑，而是对准那辆依旧悬停在窗边，依旧在开火扫射的武装浮空车释放了粒能。 黄泉领域展开时，一枚炮弹正巧处于出膛的瞬间。 凌霄清楚地看到了这枚炮弹的尖端于枪焰中浅浅露头的景象。 这颇有点小荷才露尖尖角的味道了。 粒能在穿透浮空车驾驶舱前那厚厚的，内部嵌有能将外界环境保真且实时地呈现给驾驶员的传感装置的装甲板后迅速实体化。 实体化的粒能化为类似触手的模样，直接插进了正副驾驶员的脑壳，狠狠地点触二人的大脑。 二人的大脑当即被烧成了一团银蓝色火焰。 而后，凌霄释放了粒能闪电。 黄泉领域解除后，陷入停滞的炮弹再次凶狠地扑进了房间内。 但此时，房间内早已空无一人。 而那辆射出这些杀伤力极其恐怖的炮弹的武装浮空车则全身闪烁着银蓝色电光，冒着青烟，打着旋朝地面栽去。 然而这辆浮空车坠向地面后，立马又有三辆浮空车抵达了卧室外。 两辆浮空车打开了乘员舱。 一辆车上装载着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通过破损的落地窗跳进了卧室内。 而另一辆浮空车则放下了一群钢筋铁骨的机械士兵。 凌霄迅速撤退到了空中别墅的内部。 穆念白、龙洋和潜麟三人同样遭到了袭击。 不过相比于凌霄先是莫名其妙地中了毒气，在幻觉中遭遇了无面者后又遭到了武装浮空车的扫射，三人所遭遇的情况则要好得多。 龙洋咬牙道：“真是见他妈的鬼，这什么情况？这些人疯了吗？敢对圆月之舞发起攻击！” 潜麟叹了口气：“我怎么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精神状态，圆月之舞已经成立近四百年了，这还是头回有人敢在这里杀人！” “行行行，你们少说点问题吧，现在活下去才是真的问题。” 穆念白说着，直接一记粒能闪电撂倒成片的机械士兵。 这些冰冷的钢筋铁骨最先发现了已经退进客厅内的四人，立即端着枪，哐啷哐啷地冲向了客厅。 然而这些机械士兵显然低估了这些粒能师的战斗力。 见此，凌霄不由大惊：“靠？！机器人？这帮畜生是什么违禁就玩什么是吧？！” 机械士兵曾经是人类解决白冥菌丝的选择之一。 毕竟机械士兵不需要阵亡抚恤金，而且能够胜任各种各样的自杀式任务，而不会像有个人意识的人类士兵那样产生畏惧与怯懦的情绪。 然而白冥菌丝和因其生长而不断生成的白冥物质让人类明白了，什么叫机械虽好，但不要随便使用—— 它们是可以感染机械，将机械扭曲、改造成更为强大的血肉怪物。 除了机械结构本身，机械士兵上所搭载的宝钻末支同样会成为白冥物质的攻击对象。 一旦白冥物质顺着宝钻末支爬进宝钻主体中，很有可能会导致居境维生系统被掐断等重大危险状况。 这也是为什么集团基本禁止了搭载有宝钻末枝或其他任何人工智能的机器人，只允许使用只有单一基础功能的自律单位。 现在忠诚裁定所在市中心放出机械士兵作战，是真不怕有人炸成黑蛹，然后把这些机械士兵全部感染，弄出个大问题来。 机械士兵被放倒之后，凌霄二话不说，借助黄泉领域冲到这些电路板全部被烧毁的机械士兵身前，从它们的手臂上扯下步枪，而后又从胸前用于装弹的第三只短臂上扯下弹匣。 凌霄将步枪和弹匣扔给三人，而后自己拉开自己手中的步枪，检查了枪膛和弹匣后说道：“来吧，陪他们玩玩！” 见此，龙洋笑了起来：“几个忠诚裁定所特工而已，还用不着用枪。” 凌霄耸耸肩：“多少能省点力气。” 穆念白接过了步枪，但直接背在了身后，弹匣也被她塞进了口袋里。 她解释道：“这烂枪能不能打穿这些特工的装甲都是个问题，不过有总比没有强。” 龙洋看向了她：“老大，现在怎么办？” 穆念白耸耸肩：“还能怎么办，撤退呗！” 凌霄深吸了口气：“确定要这样吗？这会儿下面可是还在狂欢呢，咱们把他们引到下面去，这不是拿下面的那帮人当人质么！” 穆念白笑了笑：“放心吧，咱们到不了那么下面的地方，很快就会有武装雇员上来了。” “武装雇员？” 见凌霄满脸的懵圈，潜麟不由笑道： “圆月之舞可不是靠嘴巴来立威的，要是这样的话，这儿早就不是庇护所了。” “但是……集团不会找他们的麻烦吗？” “集团？圆月之舞就是集团本身，而且那些大人物都在这里有些见不得人的东西，肯定希望这些秘密被保守住，就给了圆月之舞极大的特权。” “原来如……小心，咱们身后！” 刺痛感再次提醒了凌霄。 在凌霄的一声大喝后，穆念白三人立即转身。 伴随着玻璃被撞碎的声音，两队装备有飞行喷包的忠诚裁定所特工撞开了客厅玻璃，落进了客厅之中。 凌霄能够感受到，在这两队喷包士兵的身后还有第三队士兵。 然而还不等他们端起手中的无托式爆弹步枪，凌霄四人便闪电般地转身。 黄泉领域在这群装备有飞行喷包的士兵中央绽放开来，眨眼的功夫便将他们包裹。 他们的动作在凌霄四人眼中变得越来越慢，最后整个停滞了下来。 等到黄泉领域被解除后，这些喷包士兵脖颈处的装甲崩裂，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凌霄在臂弯处擦去黑日冕上的血迹，将它插回鞘中。 杀死这两队喷包士兵后，穆念白听从凌霄的意思，在客厅里留下了足以覆盖整个客厅的十二个爆炸性粒能陷阱。 除了这些爆炸性粒能陷阱外，凌霄还布置了正儿八经的诡雷。 一切准备就绪后，凌霄四人迅速撤退。 四人前脚刚走，第三批足足有近二十名装备有飞行喷包的士兵一头装进了客厅中。 下一秒，他们几乎是毫无意外地触发了客厅里的粒能陷阱与诡雷。 刹那间，剧烈的爆炸声伴随着橘红色火焰与银蓝色粒能火焰四起。 这些装备有飞行喷包和动力装甲的士兵并不惧怕那些只会炸出钢珠和预制破片的诡雷，但诡雷和粒能陷阱相互融合之后，其所能造成的伤害可就极为恐怖了。 这群喷包士兵在落入客厅内的瞬间便全数暴毙。 冲天的橘色与银蓝色粒能火光甚至冲出了客厅，在夜空中绽放开来。 如果从远处看的话，这就像是圆月之舞顶部在燃放什么特制烟花一样。 只是有大量烧焦的人体碎块和武器装甲的碎片这场烟火表演中喷溅而出，不断地坠落在地，显得格外惊悚。 很快，圆月之舞下方进进出出的顾客便被这突如起来的尸块与武器装甲碎块雨砸懵了。 顾客中有不少人被砸伤。 而在圆月之舞的另一侧，从天而降的浮空车狠狠地与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这辆浮空车非常巧合地坠落进了圆月之舞的露天停车场中，当场便报销了两辆价值数百万信用点的豪车。 而这辆武装浮空车由于装载了大量的弹药，再加上被粒能闪电命中，其内的弹药被激活，又是从476层的高度坠下的，落地之后自然免不了会有一次大爆炸。 爆炸波及了周围十来辆豪车，而被爆炸冲上天，又狠狠地砸向地面的各种零件与尸体又摧毁了七八辆豪车。 除了摧毁了一大堆豪车之外，被爆炸推开的零件直接要了一个举止浮夸，打扮怪异但无比奢华，搂着两个衣着暴露，身材火辣的女郎走进停车场的纨绔子弟的性命。 被他搂着的两个女郎直接被一块锋利的零件斩了首，而个子更高的纨绔子弟则被这块零件从肩膀处横着切开来。 头颅与脖颈，连着少部分胸口当场与身体分了家，在死亡前的数秒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倒下，并疯狂地喷涌着鲜血。 圆月之舞的武装雇员和医师们迅速到场处置。 而已经身处高层，特别是临近钻石级空中别墅的那部分铂金与黄金口空中别墅中的大客户更是直接听到了震耳欲聋的枪声与爆炸声—— 毕竟就算隔音做得再好，一辆武装浮空车用大口径速射机炮扫射的声音和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也不可能被完全遮盖住。 这些人几乎立即从床上跳起，拉着或一脚踹开身边的情人躲到了床下。 投诉电话几乎快要将圆月之舞的专线打爆。 对于这些情况，圆月之舞坐不住了。 很快，一大群依照着鸣镝辅助军为样板而组建的武装雇员乘电梯抵达了470层，而后快步奔向楼梯，扑向476层。 第二百五十一章 追加投资 出于安全起见，凌霄四人没有乘坐电梯—— 没人知道这些忠诚裁定所特工究竟有没有黑进圆月之舞的系统，要是在电梯上被他们来了个急停，然后卡死在梯井里，那乐子可就大了。 即便粒能师对付普通人有着天然优势，但是被关在一个电梯里，本身就不容易发挥，然后不断地派人冲击，那也没人能顶得住。 没人敢拿自己的命来赌。 等到凌霄等人冲到第473层时，正巧遇上了冲上来的圆月之舞武装雇员。 看着眼前这群手持地狱光枪，身着动力装甲的武装雇员，那一瞬间，凌霄感觉自己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即便自己是头回和这些人打交道，但眼下的情况，只要对面不是忠诚裁定所特工，只要对面这些人是站在自己这边的，那自己就会多少安心点。 双方在楼梯间狭路相逢。 在见到凌霄四人后，这群圆月之舞武装雇员齐刷刷地端起了枪，对准了四人。 潜麟立马拿出了自己的会员卡。 在见到这张深黑色，其上有着由细小钻石与白金圆月组成的众星拱月图的会员卡后，带队的那名武装雇员立即放下了枪。 他走上前，恭恭敬敬地从潜麟手中接过了这张会员卡。 在随身携带的读卡机上刷过卡，又核验了四人的生物信息，确定这张卡的确属于潜麟，并且四人是在数小时前走隐私通道进入空中别墅区后，带队的武装雇员将卡换给了潜麟。 他说道：“上面的那些蠢货交给我们解决。” 话音未落，跟在他身后的武装雇员们便让开了条路。 潜麟将卡片放回了置物袋中，一马当下地走过武装雇员们。 凌霄三人则跟在他后面，通过了武装雇员们让出的通路。 一连跑了二十层，在453层停下时，除了凌霄外的三人已是气喘吁吁。 龙洋摆着手：“不行……不行……卧槽，不能再跑了，再跑下去……再跑下去要出人命了。” 凌霄叹了口气：“我说老龙啊，让你平时多锻炼身体，少抽烟喝酒找女人，你就不是不听，现在不就是惨了。” 龙洋靠在墙上喘着粗气，说道：“我靠，我们一口气跑了二十层啊！” “你不是装了很多植入体”，接受了强化手术吗，怎么还弱成这个样子啊？” 凌霄有些费解。 这事儿只能用离谱来形容。 既然装了这么多的植入体，接受了强化手术，那为什么龙洋的体力还差成这样。 听了凌霄的疑惑后，龙阳叹了口气：“这些东西又不是用来强化体能的……我可比不上你们这些在忠嗣学院里练了十几年的野蛮人……” 凌霄耸耸肩：“行吧，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同样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穆念白伸手指了指电梯。 这意思很明确了。 再跑下去，她也要死了。 虽然凌霄没觉得累，但能坐电梯省力的话，他当然就不会选择继续傻呆呆地跑楼梯。 于是，四人钻进了电梯，按下了80层的按键。 电梯以最大速度运行着，眨眼的功夫就将四人送到了二百层以下。 直到这个时候，凌霄才逐渐放下心来。 他靠在了电梯墙上，问道：“我说，老潜你不心疼吗？” 潜麟有些奇怪：“我心疼什么？这地方又不是我的，打坏了圆月之舞负责修缮，至于忠诚裁定所是跟着咱们来的，这事儿不用担心， 这是圆月之舞自己没本事震慑住他们，等这事儿结束了，b区的负责人还要过来和我道歉呢，并且给我些补偿呢。” 说到这里，潜麟话锋一转： “说起来，这个小额补偿还是可以任选的呢，咱们这里四个人，刚好足够平分这十万信用点的，你们有啥想要的吗？两万五千信用点以下的都可以告诉我。” 凌霄不由竖起了大拇指：“他妈的，有钱真好，” 不等龙洋说话，潜麟便堵死了他：“老龙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到时候我直接给你送家里去。” 龙洋不由露出了猥琐淫荡的笑容：“哈哈哈，不傀是我的好兄弟啊。” 而后，潜麟又看向了凌霄。 凌霄耸耸肩：“至于我么，我有点想要的是大开拓时代的对战包，就去年新年出的那个联邦海军打击舰队组合包，有四艘300分重型轨道轰炸舰的那个。” 这个对战包当时的定价不算太贵，但因为是四十年来首个以舰队为主要卖点，整个对战包里包括了背景中一个打击舰队里所有的四十艘各类舰船，故而上市没多久就卖断货了。 目前这样一个打击舰队组合包已经炒到了一万多信用点。 凌霄已经在二道贩子那儿加购许久，本来想着e区的事情结束就买，但现在能白嫖当然是更好的。 “没问题，穆老大呢？” “我？花里胡哨的东西我都没什么兴趣，我想要的都是些比较实用的。” 穆念白沉吟了片刻后说出了个名字—— 辅助军药剂。 听到这个名字之后，凌霄先是一愣，不由地脱口而出：“辅助军药剂？！搞出这玩意的人是不是叫海烁今？！” 穆念白笑了起来：“怎么？你认识？” 凌霄翻了个白眼。 自己怎么可能不认识。 这辅助军药剂其实就是海烁今用自己那颗化身头颅搞出来的粒能补充剂。 海烁今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那颗化身头颅生长结晶的速度要比正常情况下提高了近80%，且不止能够在头颅本体上生长。 据他所说，现在化身头颅可以作为根源体，促使半径五十米内的人骨生长出结晶。 这些从普通人骨中生长出的结晶虽然在纯度上不及化身头颅上长出来的那些——普通人骨上长出的纯度只有原生的65%左右，但没关系，海烁今同样掌握有提纯技术。 靠着用料扎实，价格公道，以及粒能师药剂因为属于尚未有明确规范的灰色地带，目前是绝对的蓝海市场，海烁今和他的团队硬生生地杀出了条血路。 让凌霄出乎意料的是，这老家伙不知从哪里拉出了一支正儿八经的团队，还拉到了第一批五千万信用点的投资，愣是把辅助军药剂搞得有声有色—— 甚至已经得到了黑铁之手的采购订单。 更让凌霄出乎意料的是，自己目前有辅助军药剂22%的股份。 e区结构性崩解危机的前一天，凌霄知道了这件事。 通过计算，凌霄得知目前自己这22%的股份每个月都能给自己输送近三十万信用点的利润。 如此算来，自己已经是吃喝不愁，且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在a1区购房置业。 想到这里，凌霄忽然想起来前段时间海烁今和自己说过打算扩建生产，问过自己有没有兴趣追加投资。 看来，自己确实是得上点心，不能啥事都不在意了。 该出钱的时候就得出钱。 毕竟这关系到自己未来的生活质量问题。 四人聊了半晌后，电梯门打开。 动感十足的劲爆音乐立即传入了四人的耳朵。 凌霄皱起眉头。 这种吵闹得不行的场合是凌霄第二讨厌的。 不过这地方现在是四人最佳的躲藏之处。 混入人群之后，只要忠诚裁定所还没有疯到在人群中扫射，那暂时就安全了。 圆月之舞的武装雇员们已经行动了起来。 除了上楼直接和入侵b区圆月之舞的忠诚裁定所特工开战的那批人之外，更多的武装雇员则是分散开来，几人一组地把守在各个出入口，以及可能被遭到攻击的位置。 整个b区圆月之舞在无声无息中加强了戒备。 凌霄不知道b区圆月之舞到底豢养了多少装备精良的武装雇员，但他可以肯定的是，忠诚裁定所除非是想把自己的人手全部打光； 或者是往这座顶级富豪云集的卵形建筑里扔毒气，否则他们绝对不可能轻易地打进来。 第80层是个巨大的，极尽奢华的酒池肉林。 巨大的舞池中矗立着近百根钢管，每根钢管前都有个性感女郎跳着满是诱惑性和性暗示的艳舞，或者更直接些，在台上跳着火辣的脱衣舞。 而在舞池北侧的昏暗处，凌霄能够看到一排拉着窗帘的昏暗单间。 隐隐约约地，凌霄能够看到这些单间里表演的是更为露骨的贴面舞。 不过凌霄关心的并非是这些单间里到底在进行着什么色情表演，他真正关心的，是那几个刚刚走过来，双手搭在体前的西装男。 他们同样是武装雇员，只是为了不引起恐慌，才没有全副武装起来，而是打扮成普通保镖的样子。 这群人都装备有速射激光手枪，能在百米之内轻松地融掉常规装甲。 身上的西装足够抵挡常规口径的步枪弹直射，或是普通激光枪打出的能量光束。 在忠诚裁定所的袭击发生之后，至少有一百名西装男从第80层的各个出入口走进，分散在了人群之中。 如果是为了控制人群，这还远远不够。 但如果是为了突袭那些不长眼的袭击者，一百名装备有速射激光手枪的武装雇员再加上把守在各个出口的那些拿着地狱光枪的，足够消灭他们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酒池肉林 “走。” 穆念白指了指舞池中央。 这儿是音乐最为大声，人群声音最为嘈杂的地方。 说实在，凌霄非常抵触这件事。 在舞池中央直面艳舞女郎，闻着周围人身上令人作呕的酒气，再加上那能让人头疼的音乐。 凌霄宁愿去做自己第一讨厌的事情——去和满嘴仁义道德，内心金钱美女的官僚讨价还价，也不愿意在这里忍受这个折磨。 但眼下的情况已经由不得凌霄喜欢不喜欢。 走出电梯，四人立马被武装雇员拦下。 领头模样的那人说道：“很抱歉，我们在进行紧急情况应对演练，烦请各位出示出示的会员卡与身份卡。” 凌霄觉得这事儿无可厚非。 然而一向性情温和的潜麟居然大发雷霆，直接把这群武装雇员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几名武装雇员也只能陪着笑，继续要求四人出示自己的证件卡和会员卡。 凌霄有些紧张起来了。 要是这几个武装雇员突然暴起，决定不再忍耐，直接抄起枪给自己这帮人突突了，或者是把自己这帮人控制起来，直接扔到黑牢里。 然而这些武装雇员并没像凌霄想的那样做。 大概也是因为能来这里消费的，十个有九个是他们惹不起的。 不过最后，潜麟还是拿出来自己的身份卡和会员卡。 因为这群武装雇员们的意思很明确：不核验身份，今天就是董事长来了都没用。 见此，凌霄三人也照做了。 武装雇员们核查过四人的身份后，恭恭敬敬地放他们进了第80层。 临走前，潜麟收回会员卡，狠狠地撂下了句话：“你们等着！” 凌霄松了口气：“嚯，有那么一瞬间，我真觉得我们要被打死了。” 潜麟耸耸肩：“小问题。” 龙洋则说道：“不过你这样搞真的没问题吗？咱们这样是不是有点过了，本来应该低调行事的。” 潜麟摇摇头：“不，这才是来这里玩的那帮人的正常态度，要是我乖乖地拿卡给他们，那才会起疑。” 众人一面聊着，一面朝着舞池中央走去。 凌霄叹了口气：“就不能再喝点易容药剂之类的，能不能不要再往前走了？” 穆念白摇摇头：“不，不可能的，我们不能冒险拿这玩意糊弄忠诚裁定所，他们的装备可比那些维安步枪兵强太多了。” “见鬼了。” 凌霄咕哝道。 尽管非常不情愿，但凌霄还是跟着慕念白三人走进了舞池。 从踏入舞池的第一秒开始，凌霄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让他不由地在心中吐槽即使自己有了钱，大富大贵了，也不太可能适应得了这样糜烂的生活。 毕竟在忠嗣学院过了十四年，学院无时无刻不在给学员们灌输清心寡欲，为集团奉献一切的清教徒式生活。 灯球所散发的各色光芒令人头晕目眩。 看着周围这群表情迷幻放空，身体随着音乐有节奏地摇摆着的青年男女，凌霄忽然有了种错觉。 自己到底是不是生在了长夜时代。 难道圆月之舞里有什么奇特黑科技，进来之后就会把人传送到地面时代？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这些人为什么会是这幅样子？ 外面正在发生的，包括e区结构性崩解在内的恐惧危机，以及像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悬在整个人类头顶的白冥菌丝似乎和他们完全无关。 他们生来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享乐。 刚刚走进舞池没多久，一个穿着暴露，身材火辣的兔女郎迎了上来。 即便她带着黑丝眼罩，但凌霄依旧能从她的脸庞轮廓和五官形状判断，这应该是个混血儿。 至于是和克兰登堡人混的，还是和阳伞人混的，这凌霄就不太清楚了。 混血女郎走上前，恭敬地用流利的烛龙语说道：“欢迎光临‘净土’，各位有什么需求尽管告诉我，净土一定能够满足大家的。” 见此，龙洋露出了极度淫荡猥琐的笑容：“找几个姑娘来开心开心吧。” 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 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这畜生还有这个想法。 凌霄看向了穆念白，却发现穆念白正在上下打量这个混血女郎。 完蛋！ 凌霄不由叹了口气。 混血女郎转向了穆念白：“请问这位小姐有什么需要呢？我们这里有受过专门训练的……” 穆念白没有让她说完，而是直接上前，用手指勾着她的下颚，轻轻一抬：“好久没见到如此精美的艺术品了。” 混血女郎顿时俏脸通红。 穆念白轻笑着，牵起女郎的手，将女郎拥入怀中。 见此，马上便有第二位纯正的打扮成猫女郎的克兰登堡女郎接手了她的工作。 这位血统纯正，金发碧眼的克兰登堡女郎身段极为火辣。 窄窄又极其暴露的猫女郎套装几乎要被撑裂开来。 那丰满的胸脯和硕大的臀部伴随着她极具诱惑性的猫步而强颤着。 她的出现让周围所有人都为之侧目。 即便是像凌霄这样不断在心里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也无法不被这傲人的身段吸引到。 凌霄看向了旁边的潜麟，却见潜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位克兰登堡女郎，这让他不由地叹了口气。 得，又沦陷一个。 这地方到底是有什么魔力啊，怎么任谁过来都抵挡不住呢？ 然而当这女郎走到潜麟身边，轻轻用手指划过他的胸口上时，潜麟却拒绝了她。 很显然，这克兰登堡女郎没想到这点。 在愣了好一阵之后，她才媚笑着走向了凌霄。 凌霄同样拒绝了她。 这几乎要让克兰登堡女郎崩溃了。 从她的表情凌霄不难判断，在她的职业生涯中，应该还没有过连续被两个男人拒绝过。 不过她很快也就从失落中恢复了过来。 她露出了副“我明白了”的表情，而后说道：“我们这儿还是有别的娱乐手段的。” 这话让凌霄心里一惊，赶忙压低声音对潜麟说道：“不是……老潜，你得赶紧去制止她啊，不然的话，她等会叫俩精壮汉子来咋办？” 潜麟则露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叫就叫呗，我本来就是个这个意思啊，我来这儿就是为了找乐子的啊。” “我靠？！” 凌霄差点吐血。 见凌霄几乎要崩溃了，潜麟这才哈哈大笑着叫住了那克兰登堡女郎：“我和我兄弟有事情要聊，不用麻烦了，给我们两个准备个小包间就行。” 凌霄觉得这话更奇怪了。 “还请二位稍等。” 不过好在克兰登堡女郎没有继续瞎猜，而是恭敬地行了个礼，袅袅婷婷地走开了。 半晌后，她走了回来，对二人说道：“二位跟我来吧。” 凌霄和潜麟跟着那克兰登堡女郎走到了舞池西侧，走上楼梯之后便是一排包间。 女郎为二人打开包间后，再度行了个礼：“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 包间里有个自律调酒师。 为了避免引发恐怖谷效应，这台自律调酒师并没有刻意地做成人类的样子，而是个有着双臂的悬空球体。 小包间内的各种设施齐全。 按照这酒池肉林的尿性，凌霄估摸着床头的抽屉里应该有满满一抽屉的计生用品和小玩具。 因此，凌霄决定绝对绝对不去开那个抽屉。 除非是和顾惊鸿一起。 潜麟娴熟地为二人点了酒。 自律调酒师迅速行动起来。 眨眼的功夫，两杯名为“蓝色微醺”的酒便放在了二人面前。 凌霄轻轻地尝了口。 嗯，这酒的味道确实不错。 水果的清甜与冰块所带来的冰凉感入口后几乎是立即炸开。 酒精的味道虽然有，但并不算呛。 不过有了几个小时之前喝迷雾的经验，这次凌霄没敢直接一口闷，而是小口小口地抿着。 潜麟喝了几口酒后说道：“怎么不找个姑娘乐呵乐呵？放心，这儿的姑娘定期体检的，不会有那些脏病的。” 凌霄耸耸肩：“我心里有人了。” 说到这里，凌霄反客为主地问道：“说起来，老潜你为啥不找个姑娘玩玩？” “我和你的情况有点类似，不过……” 潜麟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我是在等我的正缘。” “还没出现？” “如果还没出现的话，我就不会带你，而是带那个克兰登堡女郎到这里聊人生理想了。” “你滚，说正经的。” “我的正缘出了趟远门，还没回来呢。” “呃……我能问问你，这个出远门指的是……” 凌霄没有冒昧地直接将自己的想法说出，而是选择采用更加稳妥的询问方式。 潜麟笑着摇摇头：“不，她在地面调查部，你听过罪歌调查组吗？她在65年的时候接受了个为期四年的地面调查工作。” “这样啊……” “其实说起来也很复杂，我一直是个没什么自信的人，直到她要走了，我才鼓起勇气表白，她说她当时不想想这么多，只想把工作做完做好。” “那她给你答复了吗？” “她说等结束了这次调查，就告诉我她的答案。” 潜麟的话让凌霄有些无语。 这女的多少有些不像话了。 喜欢就同意，不喜欢就拒绝，这样吊着人家四年算是个什么事。 何况是潜麟这种出身顶级家族的年轻人。 想嫁给他的女人，能从a1里一路排到h1区去！ 这叫个什么事啊！ 第二百五十三章 将传说付诸实践 潜麟忽然话锋一转：“对了，凌兄弟，我想问请教你个问题，这个问题……恐怕我身边的人里，除了你没有人能够回答。” 凌霄有些懵：“嗯，你问吧。” 除了自己没有人能回答的问题？ 难道潜麟知道自己从生存游戏系统那儿继承来了一大堆知识，打算问自己几个要命的问题？ 那要是这样的话，自己可是得谨慎对待了。 然而潜麟的问题一出口，凌霄就明白了。 这家伙是正缘和顾惊鸿一样，是个非粒能师。 潜麟同样在被寿命论所困扰着。 看着潜麟殷切的目光，凌霄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寿命论这个问题，自己也没办法解决。 生命就是粒能师和非粒能师之间爱情的那道无可逾越的鸿沟。 凌霄叹了口气：“老潜，你这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我拿寿命论也没办法，只能说是活在当下，不去许诺什么白头偕老。”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老潜啊，我成为粒能师才几个月，经历了这么多烂事之后，我能活着就已经不错了，我现在唯一想的，就是能在这事儿结束之后， 带着顾惊鸿去a1区，踏踏实实地过上几十年日子。” 说到这里，潜麟像是鼓起了什么勇气一样，开口说道： “凌兄弟，其实……真的有个办法可以让非粒能师突破寿命论的桎梏，让我和她，你和惊鸿小姐白头偕老，只不过它目前还停留在理论阶段。” “什么办法？！” 凌霄就像是抓住了个救命稻草一样，顿时激动起来。 即便这个方法只停留于理论阶段，但至少还是有个办法的，就像是漆黑的夜里突然亮起的一道光。 这道光就算再远，也至少是有道了光。 潜麟凑到凌霄耳边，如此这般地说了一番。 凌霄不由眉头紧锁：“你是说，这个办法需要朗基努斯之枪？” 潜麟点点头：“没错，这就是为什么这个办法到现在还停留在理论阶段。” “可是在我之前，也有人得到过朗基努斯之枪啊，他们为什么没有试过？” “很简单，因为在高浅霜，后来得到过朗基努斯之枪的人都在得到它之后不久便死去，他们没来得及尝试。” 潜麟顿了顿，继续说道。 “根据目前我收集到的情报，当年高浅霜的确是做到了，用朗基努斯之枪，和自己的粒能师配偶一道活了近两百年。” “这可行吗？” 听到这里，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 高浅霜这个人物在历史上的记载并不多，充满了神秘色彩。 能够通过正常史书得到的，大概就是她是高离渊的妹妹，是极具天赋的跃迁战机飞行员及联合海军“日冕”号驱逐舰舰长。 除了在联合海军中的职位外，她还是人类首位朗基努斯之枪的持有者，并且是唯一一位以非粒能师身份得到朗基努斯之枪的人。 除了这些之外，就是她领导了几场战争的胜利。 例如逆转了战争形势，人类从节节败退，转入延续至今的，与白冥生物的僵持阶段的喜马拉雅空战就是她领导的，并且也是她，将六枚净灭弹连续投射进已经张开的血门中。 除此之外，她也是烛龙生物和寰宇重工的创始人之一。 直到今天，绝大部分战斗机上所搭载的辅助芯片内使用的都是她留下来的数据。 高浅霜同样是人类英雄，但不知为什么，史料中关于她的记载极少，甚至还不如野史和民间传闻多。 由于高浅霜是位绝色美人，故而绝大部分民间传说都是关于她的风流事。 例如曾豢养数百男宠，曾一晚让四五个男人起不来床这种带腥味的，适合在酒过三巡作为谈资的层出不穷。 潜麟神情严肃地说道：“不管行不行，我们都要试试。” 凌霄还是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太靠谱。 高浅霜是以非粒能师身份使用朗基努斯之枪，对粒能师使用，进而做到了这点，而凌霄和潜麟则是要以粒能师身份，对非粒能师使用。 这期间肯定会有点不同的。 只是这点不同究竟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这点潜麟并不清楚。 毕竟朗基努斯之枪这东西自人类历史进入长夜时代以来，出现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凌霄思考了片刻，觉得这事儿自己得再仔细考虑考虑。 要用朗基努斯之枪倒是没什么，但在确定了它不会伤害到受试者之前，凌霄绝对不会轻易地在顾惊鸿身上实验。 毕竟如果不做这个实验，自己和顾惊鸿还有几十年的好日子可以过。 一旦做了这个实验，出了问题的话，凌霄会带着愧疚直到死去。 不过现在倒是可以答应潜麟。 如果他要用的话，朗基努斯之枪借他用用就行。 在答应之前，凌霄还是留了个心眼：“那个……老潜，我问你个问题啊，这个……不会要什么根源性数据之类的吧？” 之前岑南天和唐娴为了提取根源性数据，给凌霄留下了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伤害。 这事儿凌霄这辈子都忘不了。 听到这里，潜麟笑着摇摇头：“不，不用，我并不打算复制朗基努斯之枪，不需要提取什么根源性数据。” 他顿了顿，而后继续说道：“就算我要提取根源性数据，也会采用更为温和的方式，而不是用这种惨烈的逼迫法，这样得出来的根源性数据并不稳定。” “根源性数据还有稳定和不稳定的区别？” “嗯，不仅有区别，而且这二者之间的区别极大，用不稳定的根源性数据复制朗基努斯之枪，在使用的时候极有可能会导向根源性破灭。” “根源性破灭……” 凌霄皱起眉头，重复了一遍这个名词。 从生存游戏系统那儿继承来的知识里没多少关于朗基努斯之枪的，但巧合的是，这些知识里有大量关于根源性破灭的篇幅。 比如因为提取根源型性数据时肉体上的极度痛苦与精神上的极度折磨，导致高浅霜引发了第一次根源性破灭，造成了至少16万人死亡，以及a55区整个居境支区结构性崩解。 这是有文字记载的，第一次根源性破灭。 凌霄可不想搞出这么个事情来。 用不着提取根源性数据自然是最好的，于是凌霄便答应了下来，等到事情结束之后去a1区潜麟的家里拜访一下，顺便开始尝试。 见凌霄答应，潜麟大喜过望—— 从他的表情不难判断，他可能根本就没想到凌霄会答应下来。 或者说，凌霄会答应，但是绝对不会是像现在这样痛快，没有提任何附加条件。 他端起酒杯：“那就预祝我们成功。” 凌霄与他碰了杯，小口地抿了抿杯中的酒液，而后将杯子放下：“对了，老潜，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总不能就在80层待着吧？” 潜麟说道：“我已经找了几个朋友，等到这里面的情况稍微稳定点，这儿的武装雇员们除虫工作进行得差不多之后，我们就要撤出来了。” “然后咱们去哪里？” “地面，希望郡。” “行吧……” 希望郡的确是个绝佳的选择。 那儿完全由离渊阁掌控，每个进入其中的人都要经历严苛的调查。 由于粒能师对非粒能师的歧视几乎无法禁止，希望郡内对于非粒能师的监控登记格外严格，忠诚裁定所想混进来几乎不可能。 当然话也不能说得绝对。 毕竟希望郡里也是有非粒能师雇员的。 如果忠诚裁定所玩得绝一点，发展一下里面的非粒能师雇员也不是不行。 只是一旦被发现，这名非粒能师雇员会遭遇比死还要惨烈的下场。 而发展他的忠诚裁定所也会被离渊阁粒能师们按在地上暴打。 不过这事儿却让凌霄头疼起来了。 毕竟谁也没想到，说好这个任务只会是几个小时的，现在却演变成了一场不知道还需要进行多久的逃亡。 现在已经准备逃往地面了，那么接下来呢？ 如果希望郡也待不住的话，那自己这四个人该往哪里逃？ 难不成逃到地面民那里去吗？ 那还不如自己给自己脑门上来上一枪，给自己个痛快。 想到这里，凌霄又变得有些惆怅了起来。 潜麟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而后说道：“凌兄弟，抓紧时间休息一下吧，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要转移了。” “休息？” 凌霄看了看房间内仅有的一张床，不由翻了个白眼：“咳咳，这事儿我得说清楚啊，我和穆念白不太一样，我对同性……” 听了这话，潜麟也懵了：“不是，凌兄弟你在说啥，这包间还有张行军床，我在上面将就一下就行。” “这样啊……” 凌霄松了口气。 看来确实是自己想多了。 主要是自从进入圆月之舞以来，这种事就层出不穷。 刚刚在舞池里，凌霄还看到两个精壮小伙搂着彼此，吻得正带劲呢！ 第二百五十四章 争权夺利 潜麟不由笑道：“要是你有这个想法的话，我可以帮你叫几个精壮小伙进来，相信我，这儿不管是男女，都经受过专业训练，保证让你……” “不了不了，我最近胃口不好，不是很想找野食。” 凌霄赶忙摆手拒绝。 潜麟大笑着将折叠行军床从储物柜中拖了出来，按下个按钮，它便以极快的速度自行展开，变成了一张宽敞的双人床。 凌霄愣住了。 说是行军床，但实际上这东西和房间里原本的那张床没什么区别，只是它被收纳在储物柜中而已。 潜麟用最快速度将被褥全部铺好，而后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好了，凌兄弟我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咱们接下来可有得受了。” 凌霄点了点头。 由于之前在空中别墅里被忠诚裁定所偷袭了，这次凌霄提高了警惕。 和衣而卧前，凌霄在周围放置了几个报警型粒能陷阱。 如果有人不长眼冲进来的话，这些报警型粒能陷阱立马就会给自己反馈。 躺在床上，凌霄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了。 半个小时后，实在睡不着的凌霄坐起身，看了看躺在行军床上的潜麟，见他已经睡熟后，凌霄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自己的通讯终端。 出人意料的是，顾惊鸿没有像之前a1区遭遇袭击时那样，给自己发来一连串的消息。 到目前为止，她只给自己发了几条二人平常互相亲昵问候的消息，以及让凌霄注意安全，早点回来之类的。 除了这些小情侣之间日常的聊天内容外，就只有顾惊鸿分享给自己的，关于e区目前各种情况的消息了。 这让凌霄不由地松了口气。 看来，忠诚裁定所还没有把这件事公之于众。 不过想想也是，忠诚裁定所这事儿干得确实不地道，直接在光天化日之下扫射一座旅馆，然后又在圆月之舞的地头上开火。 要是这事儿他们真的公布开来，忠诚裁定所要遭受的舆论压力估计得多到爆炸。 凌霄思考了几秒后，给顾惊鸿发了个消息，告诉她自己可能要晚几天回来，这段时间可能自己会短暂地失联。 末了，凌霄想了想，补充了几句话，让顾惊鸿不要太担心自己的情况。 说完这些，凌霄便将通讯终端塞回了储物空间中，而后问道：“凛冽，刚刚那几条消息……有没有可能被追踪到？” 凛冽笑道：“现在说这个有什么意义吗？忠诚裁定所不是早知道你们的位置了？现在只是碍于圆月之舞这个庞然大物的存在，不敢贸贸然动手而已。” “凛冽？” “嗯？你还有什么问题？” “你这几个小时有在把玩宝钻吗？” “有啊，宝钻可是一座宝库，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能多学点你们人类在长夜时代的风土人情，我当然得好好把握了，为将来征服你们，把你们当成我的奴隶做准备。” “噗……” 凌霄没绷住笑了出来。 很显然，凛冽这话中调侃和打趣的意味更多。 但谁也不知道，她究竟有没有这个想法。 如果她真的有的话，自己又该如何应对呢？ 凌霄没有细想这个问题——如果自己真的开始思考怎么对付凛冽，她很快就会通过读取自己的思想得知这件事。 凌霄可不想现在就给自己树个如此强大的敌人。 凛冽顿了顿，问道：“突然问我这个是什么意思？” “我想问问你，有没有监听他们的通讯，看看现在董事会到底争辩到什么程度了。” 凌霄不由重重地叹了口气。 听到这里，凛冽的语气忽然严肃了起来：“凌霄，你有没有考虑认真地考虑过一件事，就是这个忠诚裁定所，他们到底是忠于什么人的？” “监事会啊。” “对啊，你再想想看，你问我有没有监听董事会的通讯，我要告诉你的是，这事儿在董事会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值得争论的地方。”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虽然董事会对洪欣曼擅自释放两名高价值目标的行为非常愤怒，但她给居境争取来了胜利，而且还是烛龙生物近百年来最大的胜利， 虽然地面上战争还在继续，但根据宝钻的估计，烛龙生物获胜的概率超过99%，成王败寇，洪欣曼现在的地位高得离谱，你觉得她还会指使人马来杀你们？” “说不定她想灭口呢。” “别傻了，你们还有利用价值，洪欣曼不会这么轻易地干掉你们。” “那你的意思是……” “对，要杀你们的不是董事会，而是监事会。” “可是监事会……见鬼，这些人不就是一百八十多年前为了照顾民意，所以重组起来的一个虚职吗？监事会什么时候敢和董事会对着干了？” 虽然凌霄很清楚，烛龙生物的监事会在重组之后就变得非常神秘。 没人知道监事会里究竟有多少成员，也没人知道这些人平常都在搞什么。 凌霄只知道新任董事长的任命和终审工作，最终是由监事会宣布的—— 这就是它为世人所知的最大的职能。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这就是走个流程。 相比于烛龙生物所掌控的居境里另外几家超级集团，比如寰宇重工内的监事会，与其说它是监事会，倒不如说它是个超大号的，拥有极高行动权限和完全豁免权的特务机构。 虽然居境里很多人都知道这点，网络上这种说法早已持续了近四十年，但监事会不仅没有出面否认，甚至默许了这个说法。 然而恐怖的是，居境里近二十年的几桩悬案里都有监事会和其下属特务机构的影子，但直到今天，居境里没几个人知道监事会下属究竟有几个特务机构。 如果不是和穆念白等人接触，凌霄都不会知道忠诚裁定所的存在。 “因为监事会嗅到了董事会目前的乱象，洪宪和洪欣曼的生死搏斗必然会导致权力出现真空。” “但是监事会……董事会内部的权力生死斗和他们监事会有什么关系？” “现在是没有，但是等到洪欣曼和洪宪真的撕破脸了，直接抽刀开片互砍的时候，你就知道他们究竟在想什么了。” “但是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就只是几个屁民而已。” “你看看你们的成分，穆念白是个地面民，而且极有可能在记忆恢复后会调转枪口打你们，潜麟是世家贵族出身，他的家族是董事会内除了洪家之外最有权势的， 再说说你，你知道你父亲当年发现了什么吗？” “血继菌丝和洪松武……” 说到父亲，凌霄不由攥紧了拳头。 这是笔血债，是自己迟早要追讨回来的血债。 听了凌霄的回答后，凛冽忽然出现在了凌霄面前。 她盯着凌霄，认真地问道：“你真的不知道吗？” “我……” 凌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穆念白曾给过凌霄一个记录芯片，凌霄也看过其上的内容。 但不知为什么——或许是因为绿光宝藏这东西本身就是个民间传说，凌霄不愿意相信父亲凌敬之真的找到了绿光宝藏。 甚至不认为绿光宝藏就存在于人间。 至于绿光宝藏能威胁到集团的统治，凌霄则更不相信。 凛冽说道：“监事会想要剪除掉洪欣曼的翅膀，必然是从你们开始。” “但是杀了我们有什么意义呢？我们背后是离渊阁这个超级机构，难道他们还能把离渊阁给……” 说到这里，凌霄忽然打了个寒噤，旋即说道：“我靠？！不会吧？！” 凛冽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但是这事儿有一个大前提，就是监事会本身应该是为居境服务的，他们是既得利益者，不可能会违反这条基本准则，如果居境都不存在了，他们还会有权力吗？” 凌霄顿了顿，继续说道： “监事会这样干的话，白冥生物再次袭击怎么办？靠那些职业士兵和武装雇员去顶吗？” “如果监事会已经被渗透了呢？如果现在领导监事会和忠诚裁定所的，实际上是救世圣徒会成员，他们也并不想杀死你们，而是想把你们抓回去， 从你身上挖出朗基努斯之枪的根源性数据，恢复穆念白的记忆，让她为了复仇大开杀戒，然后靠着挟持潜麟，打击他的家族，至于龙洋，他算是个附带的，你会怎么想？” “我……我靠？！” 凛冽的话差点让凌霄惊掉了下巴。 领导监事会和忠诚裁定所的是救世圣徒会成员？！ 这集团高层被渗透得像筛子了一样了啊，还一天天地去指责这个的不够忠诚，质疑那个可能做出了背叛之事，原来真正的敌人一直都在高层啊。 虽然凛冽的说法极其离谱，但在眼前的情况下，似乎这是个最佳的解释了。 如果洪欣曼真的已经在董事会里争取到了足够与洪宪抗衡的地位的话，那这事儿就只能是监事会和忠诚裁定所单方面搞出来的。 那就只有这一个解释了。 不过，凌霄还是有一个疑问的：“既然洪欣曼已经在董事会有了这么高的地位，那她为什么没有派人……” 话还没说完，一连串子弹便打进了房间内。 第二百五十五章 丧心病狂 凌霄闪电般地从床上跳起，引导黄泉领域将整个房间笼罩住。 穿透房门与墙壁，侵入房间的子弹瞬间便在黄泉领域的影响下迅速停滞。 凌霄不由捏了把冷汗。 距离潜麟最近的那颗子弹离他的头仅有不到三厘米。 要是黄泉领域再晚个半秒钟张开，潜麟必然血洒当场。 使用黄泉领域控制住场面后，凌霄箭步冲到潜麟身前，一拳捣在睡眼惺忪，还没完全回过味来的潜麟身上，而后撑开粒能护盾，顺手将那颗几乎要了他的命的子弹拨开。 潜麟一睁眼，便看到一颗子弹正慢慢悠悠地靠近自己，最后在自己脑袋边上停下。 饶是潜麟身经百战，面对这样的情况也难免被吓到。 然后凌霄一拳就捣了上来。 潜麟被凌霄打醒了过来，不由骂道：“这他妈的是什么个情况？！” “靠？你小子是做梦做傻了是吧？！眼下这是什么情况不是明摆着的，忠诚裁定所的那群畜生上门了！” “我知道是他们上门了，但问题是，他们是怎么上门的。” “我他妈怎么知道，你小子没事吧？那轮扫射打着你没有？” 潜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摇摇头：“没有，我啥事都没有。” 凌霄一把将潜麟从床上薅下来，说道：“没事就赶紧过来帮忙，干死这帮畜生。” 说着，凌霄引导出粒能闪电，直接对着房门来了一发。 刹那间，惨叫声不绝于耳。 突然迸发出的爆炸声瞬间便将惨叫声遮盖了下去。 原来，在凌霄释放粒能闪电的时候，几名忠诚裁定所特工正在房门防止破门炸药。 粒能闪电靠在门周围，等待破门炸药将房门炸掉后直接冲进去的那支特工队杀死杀伤大半，同时激活了破门炸药。 圆月之舞在设计这些单间时极其舍得花钱。 这扇门足足有成年人手臂那么厚实，内嵌有复合装甲板，除了常规的实弹武器与能量武器外，粒能师和中高阶菌兽的粒能技统统都会被无效化。 想要炸开这样一扇门，需要的炸药量自然不会少。 而如此巨量的炸药突然被激活，来不及撤开的那些忠诚裁定所特工当场连同他们的动力装甲一道被炸成了碎块。 被炸飞的房门飞入黄泉领域后瞬间便停滞下来。 凌霄没有任何犹豫地猛踢停滞的大门，将它生生地踹出了黄泉领域。 经过生存游戏系统改造的凌霄力大无穷，再加上凌霄提前将粒能聚拢在右脚——一方面可以增加力道，另一方面则可以防止自己受伤。 于是，凌霄这一脚生生地将这扇内嵌有复合装甲，无比厚实无比沉重的大门踹飞。 大门飞出黄泉领域后就像枚导弹一样“嗖”地飞了过去。 “哐！” 这扇大门不偏不倚，正中一台送葬者机甲的维生舱。 它就像是被烧热烧红的刀子，而那台送葬者的维生舱则像是黄油般被大门深深地嵌入其中。 借助粒能探查，凌霄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这台送葬者机甲维生舱内的那颗大脑已经彻底报废。 淡绿色的培养液自维生舱中喷涌而出。 负责突破的那队特工全数倒地后，很快便有第二队特工上前。 但第二队特工刚刚冲进门，枪口刚刚对准凌霄和潜麟，便遭到了已经使用学派粒能技，将实体化的粒能化成野兽般的生物装甲的潜麟的攻击。 作为猎兽学派的成员，潜麟平日里虽然温和，但一旦进入战斗，他便是最为疯狂的那个。 猎兽学派与塑能学派有相似之处，例如他们都能够将粒能转化为生物装甲，但不同之处则更为明显。 其中最为明显的，就是猎兽学派并不能像塑能学派那样随意操纵粒能的形式状态，而是仅仅只能变化那几种形式。 不过这对于眼下的情形而言是绝对够用的。 全身上下被银蓝色，形似龙鳞的生物装甲包裹，左肩和头顶各有银蓝色结晶柱，一双手化为利爪的潜麟对于这些特工而言无疑是噩梦中才会出现的东西。 凌霄不由感慨起潜麟的进步速度之快。 上次自己见到他动手的时候，他还没办法凝聚出全身的生物装甲，只是身上少数几个地方发生了改变而已。 而现在他已经呈现出一种半龙人的形态。 全副武装的特工们傻眼了。 不管是实弹还是能量武器，击打在此时潜麟身上都犹如泥牛入海，起不到任何作用。 而潜麟根本就不需要多少粒能技，简单的拍击，那双巨大银蓝色利爪便会轻而易举地将这些特工杀死。 凌霄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发现潜麟的这双利爪并非是靠着极高的强度，生生地劈开装甲，而是在靠近装甲的瞬间直接越过它，直接切开血肉。 银蓝色利爪一过，装甲的面甲内侧立马被喷涌而出的鲜血所占据。 只有几个携带有能量护盾发生装置的特工队长稍稍让潜麟费了些功夫。 但潜麟很显然虽然行为上像是野兽，但在思维上却非常理智——这也算是他的进步之一了，毕竟在之前的时候，他可是必须得靠着大剂量的理智降幅剂才能用出这招。 惊讶至于，凌霄不禁开始疑惑： 潜麟究竟是怎么得到如此之大的进步的？ 不过想想他的家族，凌霄也就释然了。 毕竟潜麟背后有个极其恐怖的超级势力存在，他要是进步没有如此之大，那才奇怪呢。 前面有潜麟扛住，凌霄的压力就小了许多。 这就使得他有了机会，能够用粒能镖之类消耗不算大的粒能技，配合上空间掌控来杀伤这些特工。 再偶尔放几个黄泉领域，给这些忠诚裁定所特工来点小小的黄泉学派震撼。 然而，二人所面临的情况并不轻松。 这些忠诚裁定所特工们所打出的火力非常之强悍。 甚至于他们有些不择手段了。 凶猛的火力不可能精准地点杀凌霄和潜麟。 它自然而然地在舞池和周围的包房中导致了一系列惨剧。 特别是在两台全副武装的送葬者机甲被空投载具直接扔进了80层，当场便将四散逃离的人群砸死砸伤了一大片。 两台送葬者机甲上的火焰纹饰猩红如血，其上的武装更是吓人。 除了两台大口径转轮机炮不断地喷吐火舌外，挂载在右臂机炮下的火焰喷射器同样在将死亡播撒向凌霄和潜麟所在的位置。 只不过这台火焰喷射器同样点燃了四散奔逃的人群。 凌霄不由咬紧了牙关：“这群人疯了吗？他们只不过是平民啊！” 话音未落，伴随着几声尖锐的啸叫，因为恐惧而四散奔逃的平民中有人炸成了黑蛹。 被转轮机炮轰碎的尸体迅速地成为了这些黑蛹的养料。 这就使得它们在眨眼间便完成了孵化。 十数只外表形似雄狮，脖颈处有圈由白冥菌丝所组成的“鬃毛”的灰白菌兽自黑蛹中窜出。 菌兽的出现使得现场的情况迅速恶化。 它们毫不留情地开始屠杀忠诚裁定所特工和依旧在逃命的平民。 这就使得更多的黑蛹出现在了现场。 几只菌兽恶狠狠地扑向了那两台送葬者机甲，利爪狠狠地招呼在它那坚实的，由复合装甲板构成的外壳上。 刹那间火星四溅，这些低阶菌兽的攻击并不能破开这两台送葬者机甲的防御。 在被近身之后，两台送葬者机甲立即开始互相除虫—— 二者使用装载于双臂的转轮机枪互相扫射，以杀死纠缠的菌兽。 这样的做饭显然卓有成效。 很快，那些扑向送葬者机甲的菌兽便被屠杀殆尽。 一台送葬者机甲用挂载在左臂的大型电锯狠狠地刺穿了地上一只菌兽的脊背，将它从地上提起后直接用挂载在另一只手臂上的火焰喷射器将它烧成了焦炭。 由于菌兽的牵制，凌霄和潜麟所要承受的压力反而小了些。 于是，趁着这个时机，凌霄快速地拿出两支注射型粒能补充剂，将气动注射器狠狠地刺向大腿。 两支粒能补充剂开始起作用后，凌霄又拿出了2级和3级理智降幅剂。 潜麟不由大惊：“凌兄弟，你不要命了？刚用完粒能补充剂就用理智降幅剂？！” 凌霄没有管他，直接将气动注射器对准大腿刺了下去。 两种药剂迅速在凌霄体内产生了奇妙且恐怖的化学反应。 凌霄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速度迅速提高，达到了近乎狂飙的地步，眼前开始出现一系列幻像。 这些幻像时隐时现，似乎并不存在于现实世界。 在此基础上，因为粒能补充剂而躁动涌动起来的粒能让凌霄有种不吐不快之感。 凌霄咬紧牙关忍耐着，脖子和脸迅速憋得通红，青筋暴起。 即便如此，凌霄依旧在忍耐。 四五秒后，凌霄的脖子上出现了蠕动着的黑红色与银蓝色细线，二者互相交缠着，似乎是在争夺着控制权。 潜麟惊恐地说道：“凌兄弟……凌兄弟……你没事吧？！” “我……没事……” 说到这里，凌霄的解离术引导完毕。 他大喝一声，从藏身的坚固墙壁后窜出。 第二百五十六章 花纹银弹 暗红色宛如静脉流出的血液般的光束破空而去。 两台送葬者机甲瞬间便被解离术贯穿。 几乎就在被解离术命中的瞬间，两台送葬者机甲便哑了火，两条装载着转轮机炮的机械手臂耷拉了下来，整个机甲垮了下去。 锈蚀以被解离术命中的位置为中心，迅速地扩散开来。 凌霄亲眼看着送葬者机甲上那些绘制着火焰纹饰的，连地狱光枪都无法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的厚实复合装甲板溃烂开来，变成类似凝固血液的碎片掉落在地。 眨眼的功夫，两台送葬者机甲的维生舱便烂穿了。 泡在淡绿色营养液中的大脑滚落了出来。 一群菌兽扑了上去，疯狂地砸开链接缸，啃食着两颗大脑。 这一幕让凌霄胃中翻涌起来。 他没有犹豫，释放了粒能闪电将菌兽群连带着两颗大脑剩下的部分全数化为了灰烬。 潜麟目瞪口呆：“凌……凌兄弟……这是……这是……” “老潜，有什么问题等到这事儿结束之后再说，现在这情况我没有时间……靠……” 凌霄的话还没说完，三十名装备着飞行喷包的忠诚裁定所特工撞碎剩下的玻璃，冲进了第80层。 他们一落地，便立即锁定了凌霄和潜麟的位置。 常规步枪弹、爆炸步枪弹和地狱光枪打出的暗红色光束犹如雨点般朝凌霄和潜麟二人所在的位置打来。 凌霄一手撑起粒能护盾，一手用空间锁定术控制住了这些子弹。 他大喝一声，将这些实弹和能量弹全部物归原主。 刹那间，刚刚落地的这些忠诚裁定所特工惨嚎不已。 还不等凌霄喘口气，十来名装备着能量护盾的忠诚裁定所红头盔特工以极快的速度冲进第80层，直奔凌霄与潜麟而来。 在突袭的路上，这些红头盔特工用激光手枪疯狂地点射二人所在的位置。 凌霄和潜麟躲闪不及，被这群红头盔特工冲了个正着—— 他们的速度极快，凌霄来不及用黄泉领域锁定他们的位置。 在双方接触的瞬间，这群红头盔特工亮出了赤红光剑。 潜麟侧身躲开了第一名冲上来的红头盔特工的攻击，猛地扑上去，将另一名特工按倒在地后，对着第一名红头盔特工连连挥出利爪。 第一名红头盔特工跪倒在地。 他的头颅上半部连带着头盔一道缓缓滑落。 第二名特工奋力挣扎着，想要将赤红光剑捅进潜麟小腹。 潜麟发现了这点后，双爪齐出。 这名红头盔特工惨嚎一声，两条手臂齐齐被砍掉。 砍掉对方的双臂后，潜麟从他身上跳起，扑向了那名准备从身后用赤红光剑偷袭凌霄的红头盔特工。 感受到身后的敌意后，凌霄将黑日冕从正挣扎着咽气的那名红头盔特工心口拔出，用空间锁定术锁定那正高举着赤红光剑劈向自己的红头盔特工的双臂。 而后，他淡定地转身，将黑日冕捅进了身后准备偷袭自己的那名红头盔特工的眼窝。 潜麟同时出手，利爪将他从腰部直接斩为两短。 杀死了这名想要偷袭自己的红头盔特工后，凌霄一手抓住插在那名红头盔特工眼窝中的黑日冕剑柄，顺带扶住被利爪切开的上身。 而后，他用戴着冥滩之触的左手拔出了冥滩之刃，轻轻地一挥。 凌霄轻描淡写地将冥滩之刃插回鞘中，拔出了黑日冕。 双方交锋只一个回合，十来名红头盔特工便被杀死了大半。 凌霄凭借着继承来的近身战斗技巧，以及经过身体强化后的力大无穷和快如闪电的速度，非常稳妥地在战斗中占据了上风。 接下来的几十秒里，这些忠诚裁定所特工们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 凌霄擦掉了黑日冕上的血迹，和潜麟扑向了最后一名不断向后退去的红头盔特工。 这名红头盔特工一面后退，一面从腿上的枪套中拔出了那把比凌霄的闪电鹰还要大出一圈的那只单动式转轮枪。 他颤抖着举起转轮枪，扳起了击锤。 由于极度的恐惧，他的终端机表盘已经转为了橙色。 “砰！” 枪响了。 凌霄下意识地撑起粒能护盾抵挡。 然而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伴随着蓝色枪焰打出的那颗子弹直接穿过了粒能护盾！ 虽然它并没有命中凌霄，而是从凌霄的胳膊上擦了过去，但胳膊上传来的剧痛却让凌霄愣住了。 看着大臂处被子弹擦伤处流出的鲜血，凌霄眨了眨眼。 自己上次流血是什么时候？ 然而不等凌霄回忆起来，潜麟便扑了上去。 这名红头盔特工再度开枪。 他的手颤抖得实在厉害。 第二枪同样打偏了。 但相比于第一枪只是擦伤了凌霄的胳膊，这第二枪对潜麟造成的伤害就要严重得多。 这颗子弹打碎了潜麟肩上那块结晶凸起。 很显然，这结晶凸起是潜麟身体的一部分，这一枪所带来的痛苦让他发了狂。 几秒之后，最后一名红头盔特工便被潜麟撕碎。 凌霄依旧在看自己的伤口：“凛冽，这是什么东西？” “你得把弹头给我找来，我才能告诉你这是什么东西。” 说到这里，凛冽顿了顿，而后继续说道。 “不过，从它能穿透粒能护盾，打飞实体化粒能这点来看，这东西应该是恩赐金做的。” “恩赐金？” “嗯……看来当年落在你们世界的那颗陨石里不光是有白冥菌丝成体和孢子，还给你们带来了恩赐金。”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以后再解释吧，你先去找找弹头。” “这个简单。” 凌霄笑了起来。 借助时光回溯与时间减缓的叠加效果，凌霄成功地找到了那颗穿透了自己的粒能护盾，擦伤了自己胳膊的那颗银白色弹头。 这颗弹头上有着凌霄非常熟悉的银蓝色涡旋状花纹。 虽然看上去像是白冥文，但是细看之下，这些花纹更像是对白冥文拙劣的模仿。 就好像是把各种笔画和部首随意地拼凑起来，凑出了些似字非字的，宛如鬼画符的东西。 “这东西真有用吗？我说的不是这颗子弹啊，我说的是在这些形似白冥文的东西。” 凌霄将弹头收进了储物空间里。 以特定格式与形式书写的白冥文确实在禁锢和削弱上有用，不然的话，离渊阁就不会专门教学那些布质印记的书写方式，并且开设一个叫做印记师的副职业了。 但是这些子弹上的这种仿白冥文有没有用，这凌霄就不知道了。 不过从这点凌霄也能看得出，忠诚裁定所根本没有和离渊阁合作。 不然离渊阁绝对不会让他们拿着这样可笑的东西出来猎杀粒能师。 这子弹上的仿白冥文纯属是依葫芦画瓢，结果画师是个菜鸡，形不似神也不似。 凛冽笑道：“有用啊，自我安慰的作用。” “靠，那不是等于没用么！” “也不能说没用啊，自我安慰难道不是作用吗？” “呃……” 凛冽的话凌霄还真没办法反驳。 确实，自我安慰也是一种作用，这样的话也就不能完全否定这些东西的用处了。 “我把弹头拿去分析分析，看看它到底是什么成分。” “嗯，如果能仿制最好了。” “仿制肯定是没问题，不过嘛……” “不过什么？” “得加钱！” “靠，凛冽你……我可刚觉得你像个人了，你这没好几天就又打回原形了。” “咳咳，我本来就不是人类啊。” “噗……” 凌霄差点没笑喷出来。 凛冽从储物空间中取走了弹头之后再度陷入了沉默。 旁边的潜麟解除了身上的生物装甲，捂着肩膀，呲牙咧嘴地靠在了墙上。 在凌霄寻找弹头的时候，第三批赶来支援的武装雇员抵达了现场。 他们一到便迅速展开阵型，与剩下的忠诚裁定所特工交火。 由于凌霄解决掉了两台送葬者机甲，剩下的忠诚裁定所特工便几乎无法对这群装备精良的武装雇员造成什么麻烦。 凌霄和潜麟终于空闲了下来。 见潜麟受伤，凌霄迅速走了过去，从储物空间中摸出了气动注射器扔给潜麟。 潜麟谢过了凌霄，将气动注射器对准自己的肩膀按了下去。 这时候，凌霄才注意到他肩膀上被那颗银白弹头打伤的位置血肉一片焦黑，正冒着青烟，伤口下方隐隐有银蓝色粒能在涌动。 看得出来，这是潜麟在催动体内粒能治愈伤口。 但不知为什么，这些粒能被阻挡住，无法抵挡伤口。 看这伤口的样子，应该是火焰类粒能技灼烧过。 凌霄不禁有些疑惑。 这颗子弹是怎么搞出这种效果的？！ 更奇怪的则是，正常的火焰类粒能技应该不会造成阻挡治疗的效果。 潜麟捂着伤口，对凌霄说道：“凌兄弟……那个……那个粒能补充剂还有吗？我感觉……我感觉好像……好像还差一点……” 这东西凌霄自然是有的。 毕竟自己有海烁今这个独家供货商，自己参股其中，这东西定期都会送到自己这儿。 现在单凌霄手里的存货拿出去，都足够卖出个十几万信用点了。 潜麟待自己不薄，凌霄自然也不会小气，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了两支纯度最高的粒能补充剂交给潜麟：“不够我还有。” 潜麟接过两支粒能补充剂，看了下纯度后不由惊道： “辅助军药剂，这可是纯度80%的，凌兄弟，你从哪搞来这好东西的？这东西可是定量供应的啊。” “说来话长了，不是三言两语能讲得清的……总之，你先用吧，等以后有机会咱们再慢慢聊这件事。” “谢了。” 说着，潜麟连续给自己注射了两支粒能补充剂。 相比于凌霄那不要命一样的使用方式——直接两支一起扎，潜麟很显然要温和得多。 他首先给自己用了第一剂，而后尝试用补充后的粒能继续治疗，发现仍旧不行才用上了第二支。 第二百五十七章 致命的冷枪 凌霄觉得这样实在是太费劲了，不如直接两支一起扎，直接来个药到病除。 一支一支来的话，还得多承受疼痛，完全划不来。 听凌霄这么说，潜麟不由叹了口气：“我说凌兄弟啊，你天赋好是全离渊阁都知道的事情，但是吧，打粒能补充剂这事儿，你的经验还真不能推广开来。” “为啥？这样不是更快更好吗？迅速恢复战斗力，然后马上爬起来继续打。” “咳咳，古代粒能师体质强横，魔武双修，那确实可以，但是现在么……到咱们这一代，粒能师基本都是脆皮了，要是按你这么玩的话，一大半人要扎废了。” “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这种纯度的补充剂一次扎两剂会导致体内结晶粒瞬间暴增，严重了是会导致体内的白冥物质失控，从而震碎所有的结晶粒。” 潜麟顿了顿，继续说道。 “如果再严重点的话，就是直接得血液结晶病，或是其他更严重的后果，例如当场血结晶化，变成一尊雕像。” “靠……” 凌霄不由有些后怕。 毕竟自己一直都是这样野蛮粗鲁地使用的，根本就没有想这么多。 他确实没想到这点。 毕竟继承来的知识里没有明确说不能这样做。 既然没有人告诉自己这样是不行的话，凌霄便觉得这是可以的。 第二剂粒能补充剂终于让潜麟治好了伤。 焦黑的肌肉被迅速替换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他试着活动活动肩膀，确定已经愈合后，他长出了口气：“凌兄弟，大恩不言谢，今天你救了我两次。” 凌霄摆摆手：“都是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 正当二人聊天的时候，一名武装雇员领队走了过来：“潜麟和凌霄？” 这时候，第四批赶来支援的圆月之舞武装雇员们抵达了现场。 在刚刚的战斗中，第一批和第二批抵达80层支援的武装雇员们与这些忠诚裁定所特工展开了激烈的交火。 但因为两台送葬者机甲的缘故，前两批赶来支援的武装雇员几乎全军覆没，仅剩下不到十来号人还在与那些特工交火。 好在第三批 圆月之舞的武装雇员们同样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甚至比忠诚裁定所特工们更为强悍。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是两台送葬者机甲的对手。 好在凌霄用解离术瞬间解决掉了两台送葬者机甲，不然可能前两批人里连这十来号人都保不住，第三批还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不过，凌霄还是很佩服这些武装雇员。 损失已经超过了80%，这群人的士气居然还没崩，这完全不像是普通武装雇员的作风。 在他的印象中，普通的武装雇员和维安步枪兵，甚至是稍微差点的职业士兵的战斗意志都算不上是强悍。 这也就是为什么，集团战争部重点支持忠嗣团的原因。 忠嗣团由于其成员的特殊性，是除了离渊阁之外，集团所有武装力量里唯一能在损失超过50%的情况下保持昂扬的士气，损失超过70%才有可能出现动摇。 也仅仅只是可能，在更多的情况下，绝大部分忠嗣团士气真正出现动摇时，是损失超过80%之后。 对于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这名领队，凌霄非常疑惑。 就算自己在进门的时候就已经留下了生物信息，也不至于每个人都能记住自己长什么样吧？ 难不成这没戴头盔的领队装了什么特殊的眼部、脑部植入体，能够让他直接做身份识别？ 潜麟同样也愣愣地看向了这名领队。 领队说道：“二位请跟我来，我们已经接到了来自董事会的直接命令，要求我们务必保证你们的安全。” “董事会的直接命令？” “对，洪总刚刚通知我们，说你们是解决e区结构性崩解危机，以及另外三家居境趁火打劫的英雄，要我们无论如何都得保住你们。” 凌霄和潜麟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读出了深深的不信任。 毕竟自打把人送走，回到居境这几个小时以来便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二人已经不知道该信任谁，不该信任谁。 特别是眼下的敌人是忠诚裁定所。 他们可是有个特殊单位叫无面者的，鬼知道眼前这个武装雇员领队是不是打算把二人骗到什么僻静之处，将二人分开之后逐个击破。 很显然，这名领队明白二人的意思。 于是，他从胸前的置物袋里取出了一份来自董事会的命令函。 如果只是简单的一份命令函，凌霄和潜麟绝对不会相信。 但这是一封来自离渊阁的，带着龚兰粒能回响与洪欣曼生物信息的命令函。 这东西无论如何忠诚裁定所都是不可能造假的—— 即使他们能造假洪欣曼的生物信息，龚兰的粒能回响也是不可能被伪造的。 除非忠诚裁定所真有这个本事，能够控制住龚兰，然后强迫她留下粒能回响。 但是这样做的话，a1区早就炸开锅了。 龚兰在被控制住之前，绝对会大开杀戒，不把忠诚裁定所派来抓自己的人杀死几批都算她本来就有投敌的想法。 更何况她背后的剑师兄弟会和云雾岚影。 如果忠诚裁定所真这么干了，那么大概率是要被他们按在地上打死的。 核验过命令函后，潜麟点点头：“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咱们走……” “吧”字还没出口，一声枪响猝然响起。 与那颗被凌霄回收的子弹一模一样，弹头上带有银蓝花纹的子弹直奔凌霄和潜麟而来。 凌霄在感受到危机后立马释放了黄泉领域。 然而黄泉领域却并没有如预料中那般直接困住子弹，让它的速度慢下来，甚至是直接停止。 子弹自黄泉领域中疾驰而过，直接打穿了那名领队的头颅。 凌霄立即发动时间减缓，借助这争取过来的几秒钟迅速调整了自己的位置，以期能够躲开这颗子弹。 然而即便如此，这颗子弹还是在击穿了武装雇员领队头颅后打穿了凌霄的粒能护盾。 子弹不算精准地嵌入了凌霄的肋间—— 它自凌霄左肋正面钻进后便从侧面钻出。 中弹的凌霄顿时愣在了原地。 下一秒，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袭击了凌霄。 这是凌霄从未感受过的痛楚。 它就像是被火焰烧灼，又像是被千万柄刀剑连续不断地切割。 子弹穿进去的位置犹如被火焰烧灼后那般焦黑，但在子弹穿出的位置，伤口血流不止。 几秒后，凌霄轰然倒地。 除了疼痛之外，在中弹之后，凌霄最大的感觉就是自己体内的粒能在不断地流逝。 凌霄立马用手按住了伤口。 此时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个破了大洞的口袋一样，无论如何努力去堵都无法堵住体内粒能的喷涌。 随着粒能的不断流逝，凌霄开始感觉到浑身乏力，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虚幻缥缈。 恍惚之中，凌霄听到了潜麟在大喊。 但下一秒，潜麟也被同样的子弹击倒吗，扑倒在地，生死未卜。 凌霄很想伸手将他拉进自己所在的位置。 虽然自己这里也算不上安全，但至少以目前二人的倒伏状态，还是能得到一个足够遮挡全身的掩体。 至于那些武装雇员们则更不用说了。 由于根本找不到狙击手所在的位置，这些武装雇员犹如插标卖首，被狙击手一个又一个地点名击倒。 凌霄咬着牙站起身，打算用粒能技去寻找一下这狙击手的位置。 然而下一秒，第二颗子弹便击中了他。 凌霄被子弹巨大的冲击带飞了出去。 连中两枪的他再也无力起身，只能静静地等待自己的命运。 在意识消失之前，凌霄看到了那名狙击手—— 他不仅接受了生物改造，而且血肉还因为白冥菌丝出现了扭曲的变异。 这就使得他的身体必须要身上那套特殊定制的装甲才能够直立行走。 与其说他是人类，倒不如说他是把一个已经发生大量血肉变异的人类上半身，直接接在了章鱼腕足上的怪物—— 他的下半身是由白冥菌丝构成的，八条可怖的腕足。 当这名狙击手掀起面罩时，凌霄看到了一颗赤红的光滑脑袋，他没有头发，口部生着一片蠕动着的细小腕足，像极了他的胡须，腕足再往上则是两颗漆黑的大眼睛。 狙击手用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倒地的凌霄。 下一秒，他口部的那些腕足全数倒向两侧，露出了形似七鳃鳗的吮吸嘴。 就在这时，一声枪响响起。 那颗赤红的光滑脑袋被打爆了，内里墨汁般的血液喷溅了凌霄一身。 一个熟悉的人冲到了凌霄身旁。 栾书同。 第二百五十八章 生命垂危 杀死这个血肉扭曲到了极其可怖程度的忠诚裁定所狙击手后，栾书同箭步来到凌霄身旁，左手小心翼翼地扶起已身中两枪的凌霄的上身，右手则拿出了混合急救液。 栾书同快速地检查了凌霄的伤处。 这两颗子弹一颗从凌霄的左肋正面射入，由侧面穿出，另一颗则命中了凌霄右胸，从他后背穿出。 鲜血自凌霄身下晕开。 栾书同只是轻轻一扶，便沾上了满手的鲜血。 但这鲜血与栾书同之前见过的都不相同。 在凌霄流出的血液中似乎有什么结晶颗粒。 但当栾书同想要细细地寻找血液中的这些结晶颗粒时，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再也无法感受到那种古怪的触感。 虽然此时凌霄还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粒能与血液的流失，但他的意识却逐渐开始模糊，呼吸变得沉重且困难，不自觉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发出可怖的喉鸣声。 当栾书同将他的上身扶起后，凌霄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句“栾叔”。 鲜血自他的口中不断地涌出。 凌霄的眼神开始涣散。 见此，栾书同没有犹豫，立即将混合急救液对准凌霄胸口狠狠地扎了下去：“叔来救你了，千万坚持住啊凌霄，叔和你说话呢，别睡着，嘿，别睡着！” 说着，栾书同轻轻拍了拍凌霄的脸：“小子，我知道你和你老爹一样都是硬骨头，保持清醒，有叔在，你没那么容易死的！” 药液中的肾上腺素瞬间将凌霄从失去意识的边缘拉了回来。 栾书同大喝道：“医生，医生，马上给我滚过来！” 这时候，意识稍稍稳定些的凌霄才注意到，至少一百名武装到牙齿的地面调查部调查特工不知什么时候抵达了圆月之舞。 忠诚裁定所的特工们相比较于调查特工们就要差太多了。 不管是在装备还是在训练上。 这群调查特工在眨眼间便消灭了剩下的忠诚裁定所特工—— 包括二十名血肉变异得极为恐怖，装备有发射能够击穿粒能护盾的花纹银弹的狙击步枪的狙击手。 栾书同的话音还未落下，四名背着急救箱和各种急救设备的战地医师快步跑到了凌霄身边。 栾书同指着凌霄对四名战地医师吼道：“不管用什么手段，给我救活他！” 四名战地医师当然知道眼前这个年轻的粒能师究竟是什么来头。 他们中带队的那个四十来岁将近五十岁的中年人点点头：“放心吧，栾主任，我还欠着凌敬之一条命呢。” “别他妈废话，救人！” 这时候，一名年轻的女调查特工走到了栾书同身边：“栾主任，根据我们刚刚截获的情报来看，忠诚裁定所还在向这里增派人手。” “他妈的忠诚裁定所，老子的侄儿都敢动，小谭，这笔账咱们要好好地和他们算算！” “不，栾主任，我不建议在这里和忠诚裁定所交战。” 这名叫谭妍的调查特工保持了相当的清醒。 她看了看倒地的凌霄，叹了口气：“我明白您现在的心情，但我们现在是兵行险着，如果不在一击得手后马上撤退的话，陷入苦战就糟糕了。” 栾书同咬咬牙，狠狠地骂了一句后说道：“好吧，立即开始撤退！” 说到这里，栾书同忽然压低了声音，凑到谭妍耳边：“抓个几个活的，回去随便那些铁面人用什么办法，让他们给我开口。” 谭妍点了点头。 悬在80层那早已被打得乱七八糟的巨型玻璃窗外的浮空车打开了舱门。 四名战地医师将已经做过紧急处理的凌霄轻轻抬到担架上。 栾书同看了看不远处的潜麟，指挥另一组医师将潜麟也带上。 一群调查特工立即朝着浮空车跑去。 栾书同和另外两名调查特工率先跳进机舱里，而后便转身帮着四名战地医师率先将凌霄放进了机舱内。 而后，三人立马跳下机舱，让战地医师将潜麟放进机舱。 等到所有调查特工均登上撤离的浮空车后，栾书同和谭妍方才跳进机舱。 栾书同径直走向了凌霄，在他身边蹲下。 一名战地医师剪开了凌霄的衣物，拿起生物凝胶注射器对准了伤口。 然而当注射器靠近伤口，开始向其中注入生物凝胶时，栾书同却发现了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生物凝胶作为烛龙生物引以为傲的产品，会在填充进伤口后的几十秒内转化为生物组织，将伤口彻底封闭并开始疗愈。 按照常理来说，这种东西应该是极为亲和人体的。 但当生物凝胶接触到凌霄的伤口时，栾书同非常明显地看到了肌肉出现的诡异颤抖，与轻微腐烂。 正当这名战地医师准备继续注射生物凝胶时，栾书同拉住了他。 战地医师满头雾水地看着栾书同：“栾主任，您这……” “这伤口很奇怪，还是先不要轻举妄动。” “可是如果不用生物凝胶封堵伤口的话，他的血会流干的……” “那就先给他输血，然后做基础止血。” “我明白了。” 战地医师先是一愣，旋即点点头。 这倒是不是栾书同不懂科学胡乱指挥，而是他见惯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深知在现在的情况下，一旦有任何差池，伤员都是不可能抢救回来的。 栾书同正是明白这个道理，才让医师进行保守治疗。 待医师在进行基础止血的同时开始输血时，栾书同在凌霄面前蹲下身：“感觉怎么样？” 凌霄此时意识迷离，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栾书同这个问题，只能点点头：“还……还行吧……” 栾书同点了点头，说道：“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可以撤回……” “去”字还没出口，栾书同便觉得一道暗红色，宛如静脉中流出的血液般的光束自身边滑过。 即便栾书同并不能看清粒能技的真实样貌，且只是从自己身边滑过，但他依旧感受到了这道光束中所饱含的杀意。 这道凶狠的光束让栾书同明白，即便自己穿着最好的装甲，依旧不可能抵挡得住这一击。 栾书同目瞪口呆地看着举着右手，指间还若隐若现地有着黑红色粒能光芒闪动的凌霄—— 栾书同虽然不是粒能师，但他也知道，如果一个粒能师的粒能技能让普通人都看到，那这名粒能师绝非凡人。 他看向凌霄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复杂。 这孩子究竟已经强到了什么地步？ 当他转过身，看向被光束击中的目标时，脸上的表情与周遭所有人一样了。 震惊。 只有震惊。 在栾书同说话的时候，五名扛着反装甲火箭筒的忠诚裁定所特工冲进了80层，冲向了两辆正悬在巨型落地窗外的撤离浮空车。 凌霄的解离术直接将这五人连人带装甲，再加上他们手中的反装甲火箭筒一道粉碎。 装甲和火箭筒被炸得崩解开来，化为了满地正在锈蚀破碎的垃圾。 而装甲里的那些忠诚裁定所特工则被炸得骨肉分离，脏器、肌肉等就像是被扔进了搅拌机搅过般化作鲜红，还冒着热气的肉泥，噼里啪啦地掉在装甲碎片与白骨上并缓缓淌下。 凌霄咬牙道：“都他妈……都他妈给老子去死！” 这五人被杀死后，马上就有人冲上来接替他们的位置。 另外一辆浮空车上的调查特工们马上开枪还击。 但下一秒，一道若隐若现的黑红闪电便直奔这些忠诚裁定所特工而去。 黑红色电流在他们的惨叫声中乱窜，从一个人窜到另一个人身上，眨眼的功夫便将这群忠诚裁定所特工全数杀死。 调查特工们面面相觑。 栾书同一手按住凌霄的肩膀，而后对飞行员吼道：“快撤！” 两辆浮空车也不管舱门是否完全关闭，直接一个加力窜向了远方。 等到舱门合拢后，见凌霄依旧举着手，咬着牙，栾书同担心他没从刚刚的紧张状况中缓过神来，再在浮空车里来一发粒能技，那可没人遭得住。 于是，他便蹲下身，对凌霄说道：“好了，凌霄，没事了，我们已经安全了。” 凌霄缓缓放下手，机械地转过头，看着栾书同。 栾书同重重地叹了口气，拍了拍凌霄的肩膀。 解离术和粒能闪电几乎抽走了凌霄的最后一丝力气。 战地医师将输液针刺入凌霄的手部血管，伴随着冰凉药液流入血管，凌霄只觉得如坠冰窟，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 几秒后，凌霄脑袋一歪，失去了意识。 这时候，正在给凌霄做止血的战地医师却头疼不已。 无论他们如何努力，这伤口处涌出的血液根本就无法止住。 几名战地医生检查了伤口，并没有发现受损的大动脉，想用止血夹都不知道该夹哪里，但不止血的话，只要把纱布放上去，立马就会被血液浸透。 很快，浮空车机舱内便满地鲜血与被鲜血浸泡透的纱布。 那名中年战地医师站起身，走到栾书同身边：“栾主任，我们必须要用生物凝胶了，不然不用等撤回部里，他就会……” 栾书同面色沉重地看向凌霄。 此时的凌霄面色惨白，嘴唇发紫，很显然已经到了生命垂危的关键时刻。 见栾书同不说话，战地医师继续说道：“栾主任，我觉得我们应该联系一下他的家人，毕竟眼下的情况，他很可能挺不过来……” “他是个忠嗣，哪来的家人？你要我把他交给他家那些猪狗不如的亲戚？算了吧，我来做决定，有任何事情我顶着，你做你该做的事！” 栾书同的情绪就像是个火药桶，而中年战地医师的话则像是不慎落入其中的火星，瞬间将他的情绪引爆。 中年战地医师理解他此时的心情，点点头，走向了已经因为疼痛与失血而失去意识的凌霄：“准备填充生物凝胶！” 第二百五十九章 复生的代价 在失去意识后，凌霄先是在黑暗中像个无头苍蝇般乱窜了半晌，紧接着便是一脚踏空与突如其来的溺水感。 凌霄在短暂几秒的慌张后便恢复了镇定。 这是凛冽把他的意识拉走了。 几秒后，凌霄落在了金黄的沙滩上。 冰冷的海风拂过海面，沾染上咸腥味后像刀子般吹在凌霄脸上。 这是凌霄第一次感受到大海，只是感受的时机不对，冬季的大海没有给凌霄留下多么美好的记忆。 凛冽正站在齐膝的海水中，用仍旧是利爪的左手在水里捞着什么。 听到凌霄落地的声音，凛冽转过头。 此时的她已经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个人类了。 相比于初见时她那狰狞可怖的菌兽面貌——凌霄还记得她的脑袋是裂开的，其中一排上有九只血红独眼，此时她已经基本是个身材高挑，样貌俊美的人类女子模样。 不过她的身上仍旧残留有菌兽特征，脸庞上也残留着些许鳞片和黑红结晶，另外胸腹部依旧有其中涌动着黑红砂砾的空洞。 凛冽笑道：“哎呀，真不巧，你又死了。” 凌霄叹了口气：“为什么要加个又字？” “还能为什么？先是在高塔上坠楼，然后对付那个节点菌兽，你就没有一天能安稳点的吗？” “我……” “喏，这个给你。” 说着，凛冽用右手将插在利爪上的鱼拔下，扔给了凌霄。 凌霄接住了这条长着甲壳与四条腿的怪鱼，不解地看着凛冽。 凛冽耸耸肩：“吃了吧。” “呃……我去生个火吧。” “这东西火烤了就没用了，快吃快吃，要不然待会你就去冥滩报道了。” 说着，凛冽指了指凌霄的腿。 凌霄低头一看，顿时吓了一大跳。 自己的腿正在化为点点砂砾，随着海风的吹拂而飘散。 见此，凌霄也不能再顾虑什么了，直接捧起这条怪鱼，狠狠地啃了一口。 鱼肉又咸又腥，还有种说不出的腥臭味，崩出的血液更是腥臭无比，外加上粘稠，类似粘液的口感，凌霄差点吐出来。 凛冽幽幽地说道：“要是忍不住了吐了，少吃了几口，留下什么终身残疾我可不管啊。” 听了这话，凌霄咬着牙忍住，一口接一口地啃着手中这条怪鱼。 眨眼的功夫，整条怪鱼便被凌霄啃成了骨头。 满脸鲜血的凌霄拿着鱼骨头，愣愣地看着凛冽。 凛冽说道：“我想你应该明白，生命的代价有且只有生命，这次我救你，但你需要为此夺走十条生命，将它们交给我。” “该怎么做？” “我会把一缕力量寄宿在你的手臂中，你只管出手，剩下的交给我。” “嗯。” 凌霄没有拒绝凛冽。 毕竟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救自己的命，要是自己再不给她点好处的话，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凛冽走到凌霄面前，上下打量着他，说道：“你确定真的不要用强化药剂吗？” “代价是什么呢？” “杀死大神官拉’维耶。” “靠……这比杀安洪天还难，再说了，e区结构性崩解不是已经结束了吗？大神官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凌霄心里十分清楚。 e区的事情根本就不是这么简单的。 如果结构性崩解真的已经彻底结束了的话，以集团的尿性，早就该派人去抓现在还在忘川的上官御天了，然后把同样困在忘川的文清寒和萧红叶救出来。 凌霄用脚后跟都能想到，文清寒家里现在是个什么状态。 她的家族可不比潜麟差。 听了这话，凛冽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等到那位大神官降临的时候，你就明白了。” “她……什么时候会来？” “这我可不能告诉你，我说过，生命的代价是生命。” 说到这里，凛冽伸了个懒腰：“我呢，还是比较珍惜我这来之不易的第二次机会的。” “如果我真的要去杀大神官的话，你会帮我吗？” “会，但我除了那罐强化药剂外提供不了什么太多的帮助，我的肉体在近万年前便已严重损坏，等你杀死大神官，或者把安洪天交给我之后，我才能稍微修补肉体。” “我明白了。” 凌霄叹了口气。 凛冽走到了凌霄面前，亮出了左手利爪。 凌霄不由向后缩了缩—— 他想起了自己坠楼后凛冽是怎么帮自己复活的。 凛冽笑道：“怎么了？害怕什么？” “不是，咱们非得用这种方式吗？你真的就必须……啊……” 不等凌霄说完，凛冽便用利爪狠狠地向着凌霄心口一捅。 凌霄的惨叫声顿时响彻了整个海滩。 周遭的景象迅速崩解脱落，眨眼间的功夫便在海滩、漆黑无比的空间，以及一间病房中切换。 突然惨叫起来的凌霄把旁边几个正在忙碌的医疗粒能师吓坏了。 他们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满心戒备地看着凌霄。 凌霄的惨叫声同样惊醒了旁边昏昏欲睡的栾书同。 在听到凌霄的惨叫，见凌霄猛地坐起身后，栾书同大喜过望，箭步冲上来：“凌霄，感觉怎么样？” 或许是因为用力太猛，或许是因为之前伤口所带来的疼痛感实在太过强烈，以至留下了幻痛，凌霄依旧能够感觉到中枪之处疼痛无比。 他低下头，拉开病号服的衣领，看着自己右胸上的那片诡异的，呈涡旋状的伤痕。 见此，栾书同笑道：“这伤疤确实难看了点，但那话怎么说来着，伤疤是像咱们这样的战士最引以为傲的勋章。” 凌霄松了口气，放下衣领说道：“栾叔，我睡了多久了？” “咳咳，我猜你想问的肯定不止这点吧？” “嗯……” “那咱们就一个一个来，慢慢说啊，你睡了将近七十个小时，现在你在地面调查部的医疗中心。” 栾书同顿了顿，继续说道。 “离渊阁听说你的情况之后，顾焕之在离渊阁被忠诚裁定所和维安步枪兵围攻的情况下派了医疗粒能师过来，也算这老家伙有点良心了。” 听到这里，凌霄多少还是有些吃惊的，但表面上他依旧没有表现出来：“这样啊……那忠诚裁定所那边……” 虽然表面波澜不惊，但实际上凌霄这会儿心里已经是波澜壮阔。 从自己失去意识，到在那方黑色空间里乱窜，再到被凛冽召唤过去，吃了条鱼挨了一爪子，然后再回来，自己的体感时间也就是只有十来分钟而已。 但现实里却过去了七十个小时。 这实在是让凌霄有些惴惴不安。 看来自己当时的情况确实非常不乐观了。 “忠诚裁定所那边肯定是气炸肺了，他们背后的监事会坐不住跳出来，要求我们地面调查部把你们两个，还有所有参与行动的人都交出去。” 说到这里，栾书同忽然笑了起来：“我们在现场可是拍到了不少有意思的东西，这些录像要是泄露出去的话，啧啧啧……那个场面，我不敢想。” 凌霄听着栾书同的话，但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 见凌霄不说话，栾书同误会了他的意思，于是说道：“那个叫潜麟的粒能师我们也救回来了，他伤得没你这么重，比你早大约二十个小时醒过来。” “我伤得大概有多重？” “这么说吧，要不是十五个小时前你肺部的溃烂突然中止，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的话，我就要找人给你换上两片合成肺叶了。” “这样啊……” 凌霄长出了口气。 “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一件事。” “嗯？栾叔你好奇什么？” “十五个小时之前，这几个治疗粒能师对你做什么都不管用，但从那一秒钟作为节点，你的身体突然就像是被激活了什么隐藏功能一样迅速恢复……” “呃……这个……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大抵应该是粒能师的自我保护机制吧。” “自我保护机制？” “嗯……” “原来如此。” 栾书同并没有深究这件事，而是说道：“对了，凌霄，有个惊喜要给你。” “嗯？什么惊喜？” “你看看就知道了。” 说着，栾书同起身，走到病房门前，打开了门。 顾惊鸿冲了进来，径直扑进了凌霄怀里放声大哭。 凌霄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她。 栾书同非常识趣地叫上那几名医疗粒能师，大家一道走出了房间。 梨花带雨，泪眼婆娑的顾惊鸿从凌霄怀里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凌霄。 下一秒，她用力吻了下去。 第二百六十章 及时行乐 激吻过后，俏脸绯红的顾惊鸿气喘吁吁地盯着凌霄的眼睛。 凌霄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由笑道：“干嘛，一直盯着我眼睛看？” 顾惊鸿依旧盯着他的眼睛，出神地说道：“栾叔说，那颗子弹几乎是擦着你的心脏过去的，只要再往左偏那么几毫米，它就会直接切开你的心脏。” 凌霄摸了摸她的头：“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吗？不用担心。” “我不是说这个……霄霄，我就是感觉……就是感觉……” 说着说着，顾惊鸿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凌霄连忙抱紧了她，安慰道：“好了好了，都过去了，我这不是好端端地回来了么，你看，全须全尾，啥零件都没少。” 说起来，凌霄真的不擅长处理现在这个情况，但现在又不得不去处理。 无奈之下，凌霄只能选择自认为最为合理的方式。 至于效果好不好，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顾惊鸿紧紧抱着凌霄，轻声抽泣着，似乎是担心他随时可能化作风从她的怀抱中消散那般。 凌霄则任凭她拥抱着。 不知过了多久后，顾惊鸿抬起头：“霄霄，你有没有……有没有觉得现在的我特别没用？” 凌霄十分诧异地看着她：“从来没有过，干嘛说这种话？” 顾惊鸿低下头，沉默了几秒后说道： “以前在学院的时候，不管怎么说我还能帮上你，但是现在……从你成为粒能师开始，我就只会拖你的后腿，虽然你不说，但我很清楚， 我们在e25区那会儿，你一直都在护着我，甚至很多时候你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了。” “我从来没这么想过，在e25区的那次行动，我不护着你护着谁？还有，惊鸿，那时候可不止我护着你，当时你是头回面对这种情况， 余韵和所有鸣镝辅助军的弟兄都在保护你，等你像余韵他们一样熟练了，我和他们就都会放心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这事儿我为什么要和你扯谎？” “那这次呢……这次我什么都没帮上忙，就只能在地面调查部发呆，等你回来。” “你要是来了，那才是没帮上我什么忙呢，实话说吧，要是这次你和我们一起去了圆月之舞，在后面的交火中我可能伤得会比现在还重， 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一边要和忠诚裁定所特工交火，一边还要保护你，我可没办法一心二用。” 听到这里，原本哭得梨花带雨的顾惊鸿“噗嗤”笑了出来：“你还真是实诚啊，我还以为你会编出什么好听的话呢。” “啧，真诚才是必杀。” “我爱的就是你的真诚。” 说着，顾惊鸿再次吻住了凌霄。 凌霄的手顺着顾惊鸿的后背一路向下，熟练地解开她的腰带。 正当他准备发动进一步进攻时，顾惊鸿却突然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嗔道：“才刚醒就想那点事，你可真是可以啊！” 凌霄耸耸肩，再度将顾惊鸿搂进怀里：“及时行乐。” “不行，绝对不行。” “哎呀，我都没什么事了。” “哼哼，我可得为自己的幸福想想，要是给你留下了什么后遗症的话，将来我可就得守活寡了，再说了，我要是处处由着你，将来你腻了怎么办？！” “我靠？！” 凌霄翻了个白眼。 他怎么也想不到顾惊鸿会给出个如此惊悚的理由。 凌霄只得叹了口气：“怎么会腻嘛……” “哼哼，不行就是不行……诶，你干嘛？” 凌霄将顾惊鸿搂进怀里，坏笑道：“既然这样的话，那我退而求其次总行了吧？” “你……哼，大色狼……” 很快，顾惊鸿便俏脸潮红，呼吸沉重。 她侧过头，眼神迷离地吻住了凌霄。 …… 凌霄站在浴室中，仔细地看着水汽尚存的镜子中的自己。 右胸上的伤痕十分之骇人。 以弹击点为中心扩散开来，最远甚至到了自己小腹右侧。 伤痕呈现出类似白冥文的涡旋状，但和那颗被自己回收的弹头上的花纹一样，这伤痕的形状只是仿白冥文。 盯着自己健美壮实的上身半晌后，凌霄开始用粒能探查自己的身体。 很显然，地面调查部的医师和医疗粒能师是用了些人工造物替换了伤口处的一部分。 例如被打穿的，并深受那颗子弹影响，已经丧失正常功能的小片肺叶，以及快速修补受损的胸骨与肌肉时用的那些生物材料。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毕竟依照当时的情况，自己已经基本可以被宣布死亡。 如果没有凛冽捞出来的那条鱼结束了伤口的溃烂与出血，这会儿自己已经停尸在床了。 想到这里，凌霄不由叹了口气。 虽然自己是活过来了，但却欠了凛冽十条人命。 这样想着，凌霄看了看自己的双臂—— 凛冽说她会附着在自己的手臂上，凌霄倒是很想看看她到底做了些什么。 凛冽并没有隐藏自己，凌霄的左臂上出现了整片的黑红色花纹。 这些花纹同样是白冥文。 只不过是非常特殊且非常高级，几乎没怎么在世界上出现过，被称为“高白冥文”的反写白冥文。 凌霄并不能看懂这些高白冥文到底写的是什么—— 毕竟现在的他连最基本的白冥文都认不全，更不用说由高级词汇，高级语法和高级书写方式“三高”组成的反写白冥文了。 凌霄轻轻将手放在这些反写白冥文上。 反写白冥文仿佛是有生命般，给凌霄的指间带来轻跳触感。 凌霄很清楚的是，这轻微的跳动感并非是自己的脉搏：“凛冽，你应该知道我平常喜欢用这只手戴冥滩之触吧？” “怎么了？” “你就不怕等不到你出手，我就已经把人给杀了？” “如果你不用这只手戴冥滩之触的话，我还觉得麻烦呢！” “行吧，反正只要杀够十个人就行了吧？” “咳咳，其实不是……” “我大概明白了……” 凌霄不由地叹了口气。 看来自己这算是又回到了起点。 凛冽要求的并非是随随便便地去杀上十个人——这样的话就太简单了，凌霄去那些帐篷区里走一圈就能杀满十个没事找事的帮派分子，而是要符合条件的生命。 凛冽笑道：“怎么，不觉得我是个奸商？本来说得好好的，突然就变卦了？” “我说了有什么用吗？能改变什么吗？” “什么都改变不了。” “那不就得了。” 凌霄耸耸肩，细细地打量着这些黑红色反写白冥文。 这些反写白冥文似乎是沿着自己手臂上的静脉一路向上，直达心脏。 或者是反过来，从自己的心脏中延伸出来，一路蔓延在自己整个手臂上。 凌霄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出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它的具体走向是什么。 “不过，你不想问问，我到底想要什么样的人的性命吗？” “总不会是那些脑满肠肥的集团高管吧？” “呸，那种脏脏的生命，别说吃了，就是闻一闻我都想吐。” “那你想要的是……” “忠诚裁定所特工，更准确地说，就是差点要了你的命的那种变异人。” “我靠，不是吧，我差点被这玩意弄死，然后你现在居然让我主动去找它们？大姐，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又不是让你马上就要给我找齐这十条生命，好好使用我借给你的这份力量吧，它会在接下来的时间帮上你大忙。” “你这是……话说你是不是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这我可不能说，天机不可泄露。” “唉，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世人对我们黄泉学派的看法如此之低了，开口就是天机不可泄露，闭口就是生命的代价是生命……凛冽，你不会是个黄泉学派粒能师吧？” “我要是黄泉学派粒能师的话，那你们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了，至少我追到白冥界去，是完全可以全身而退的，甚至还有可能达成目标， 把那人带回来，然后就不会有后来的一系列惨剧了。” “这我是相信的。” 凌霄正和凛冽聊着，顾惊鸿忽然推开浴室的门走了进来。 见凌霄正站在镜子前出神，顾惊鸿坏笑道： “我说你能不能稍微有点夫德啊？穿件衣服吧你，我知道你身材好，但是也没必要这样欣赏自己吧？弄得我还以为你洗个澡把自己给洗晕过去了！” 凌霄翻了个白眼：“我只是在检查自己的身体，看看在我昏迷的时候，那帮医疗粒能师有没有偷偷给我换零件，我还没有自恋到会站在镜子前欣赏自己的地步！” “检查身体？” 顾惊鸿笑得更灿烂了。 她快步走进浴室，随手将门关上，而后轻快地来到凌霄身边：“来，让姐姐帮你检查一下。” “咳咳咳咳……差不多得了啊，咱们现在可不是在家里。” “哼哼，下午你折腾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个？乖，别反抗，姐姐很温柔的，会轻轻的。” “啊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 二人嬉闹了片刻后，凌霄放在裤子口袋中的通讯终端忽然响了起来。 凌霄一把抱住了顾惊鸿，一面拿出了通讯终端，接起了这通来自栾书同的电话。 几秒后，凌霄神色一变。 第二百六十一章 令人发指的暴行 伴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凌霄和顾惊鸿一道走出电梯，踏上了地面调查部行政大楼的第220层。 这也是地面调查部行政大楼的最顶层，同时是周遭最高的位置。 栾书同和地面调查部部长唐海秋等数名地面调查部的重要人物早已在顶层等待。 由于工作的特殊性，地面调查部不像集团其它部门，在所有居境分区，甚至是支区都有自己的分支机构。 地面调查部仅在a1区设立总部，同时在少数几个拥有向上通路的分区里设有办事处与装备库而已。 除此之外，地面调查部总部同样奇特： 它是个全封闭式的超级基地，基地周围由绝望长城同款装甲墙，通了高压电的刀片铁丝网，以及各种自律武器与监控设备组成了道几乎不可能被突破的天堑。 地面调查部总部与外界的紧靠着六条全封闭式的地面通道，以及空中的专属航线。 然而此时，六条全封闭式的地面通道被一群不知从哪来的，看衣着明显是帐篷区居民、帮派分子等各类社会边缘人士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高举着写有“地面调查部公然包庇叛徒”、“让叛徒为被残杀的忠良偿命”等等标语，整齐划一地喊着口号，朝着六条通道气势汹汹地走来。 隶属于地面调查部的职业士兵和调查特工们全副武装，在六条通道外建立了防线。 这群抗议者明显知道分寸，并没有太过靠近防线，在距离防线尚有二十来米处，给职业士兵和调查特工们开枪的理由—— 由于不是专业镇暴队的缘故，地面调查部里无论是职业士兵还是调查特工都没有非致命性武器，也没有受过专业的镇暴训练。 这道防线便十分特殊。 集团标志性，由罗马军团方阵演变而来的镇暴盾阵并没有摆出来。 出现在现场的就只有包括爆弹枪在内的实弹武器和各种各样的能量武器。 除了没有专业的器械外，他们也不懂如何驱散人群。 如果这群抗议者真的头铁到胆敢对防线发起冲击，那么等到他们的将是一轮极为致命的扫射。 至于专业的镇暴队伍为什么还没有到场？ 别傻了，镇暴队归集体安全部管辖，他们和忠诚裁定所是穿一条裤子的，怎么可能到场帮忙！ 一名明显是带头者的壮汉跳上爬上了旁边的公交站台，大吼道：“地面调查部包庇叛徒，为洪程等被叛徒残杀的忠诚者报仇！” “为忠诚者报仇！” “叛徒血债血偿！” 伴随着带头者的吼声，这群抗议者的情绪像是被打开了开关一样，瞬间便群情激奋。 他们整齐划一地喊着给洪程等人报仇，要就地处决叛徒的口号。 见抗议者情绪激动，出于对事态失控的警惕，六道防线上的指挥官几乎在同时下达了准备战斗的命令。 虽然没有受过专业训练，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准备战斗的下达后，原本是站立在防线上的职业士兵与调查特工们快速进入了战斗位置，打开了武器的保险。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些抗议者。 一场血腥屠杀箭在弦上。 凌霄在楼顶看着这一切，不由地皱起眉头。 他转向了旁边的栾书同：“栾叔，这是怎么回事？” 栾书同叹了口气，拿出了自己的通讯终端，在上面点了几下，放出了一段视频：“大概二十分钟前，有个匿名者在网上放出了这段视频。” 凌霄看了眼那个视频，不由愣住了。 这不是几十个小时前，自己在绝望长城外遭遇了周令海那帮人并与之交战的事情吗？！ 视频一直持续到了叶潇然枪杀洪程，大家分散逃入居境为止。 栾书同收回了通讯终端，说道：“凌霄，你们被人插了针。” 凌霄不由叹了口气。 这事儿只能用离谱来形容了。 且不说这一路上忠诚裁定所总是能精准地找到自己的位置，单就是这段视频是怎么放到网上的就已经很离谱了。 看这视角，明显是一个在叶潇然出手后被干掉的集团特种部队士兵面甲上记录设备所拍下来的。 然而问题就在于，早在和周令海等忠诚裁定所特工们的战斗开始之前，鸣镝辅助军就在现场放置了干扰设备，不可能有人能够将记录下来的视频发送到云端。 更不用说所有人在撤退前特意检查过每具尸体，以确保不会有哪怕只有丁点价值的东西落入忠诚裁定所手中。 但现在这段视频还是被公布了出来。 唐海秋问道：“凌霄，你们中有什么人比较可疑？” “这……我感觉没有啊……当时去的人里比较可疑的都被干掉了，如果硬要说的话……叶潇然倒是比较可疑的。” 凌霄思前想后，认认真真地回忆了一番整个事情的前后经过后说道。 对于地面调查部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凌霄没有问。 想来他们也有自己的特殊渠道，或者他们也是洪欣曼这边的。 既然他们不愿意说的话，凌霄也就懒得去问了。 唐海秋摇摇头：“不可能，根据我得到的消息来看，叶潇然、方卓这几个后加入的忠嗣学院都已经成功脱身，目前都在b区离渊阁里， 忠诚裁定所拿他们没办法的，如果他们是针的话，视频一上传就会被离渊阁干掉，根本不可能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那我就不知道了……” 凌霄咬紧了牙关。 就在这时候，骇人的一幕出现了。 这些抗议者们将几名遍体鳞伤，五花大绑着的鸣镝辅助军士兵推搡了出来，将他们打倒在1号、3号和6号通道的防线前。 顾惊鸿愣了愣：“他们这是想干嘛？” 栾书同面色凝重：“他们要就地处决叛徒了。” 顾惊鸿不由大惊：“不……不会吧？他们……他们要就地处决这些人？！” 尽管不愿意相信，但凌霄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如果他们不是为了处决这些人的话，又怎么会把他们摔在防线前，然后拿出汽油桶和尖刀呢？ 接下来的场景只能用血腥残暴来形容。 这群被缴械了的鸣镝辅助军士兵中的数人被浇上汽油，而后被抗议者扔上来的火柴或是烟头引燃。 被点燃的鸣镝辅助军士兵惨嚎着，浑身燃烧着熊熊烈火地四下奔跑。 如果不是防线上的职业士兵与调查特工们不忍同袍继续痛苦，主动开枪帮助他们解脱的话，他们会被活生生地烧成了焦炭。 剩下的几人则被当场活生生地开膛破肚，惨叫声从下刀开始，一路持续到他们的脏器被扯出后疼得休克过去位置。 防线上的每名职业士兵和调查特工们都面色凝重。 他们很清楚，一旦这群已经升格成为暴徒、暴乱者的人冲破防线，自己如果没有当场战死的话，下场不会比这几人强上多少。 甚至于内里所有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尸体上的火焰依旧在熊熊燃烧。 暴徒们异常兴奋。 他们的情绪更加激动，口号声越来越大。 在此基础上，更加过激的事情顺理成章地发生了。 那些被活剖了的鸣镝辅助军士兵遗体遭到了进一步亵渎—— 在群情极为激动的情况下，不知是谁喊了句“吃了他们”，暴徒们顿时齐声吼了起来。 他们一用而上，用手中的利器分割着地上血淋淋的鸣镝辅助军士兵遗体。 现场的情况顿时朝着失控的方向滑去。 见此，指挥官们下令投掷震爆弹，同时鸣枪示警，成功将暴徒们逼退。 然而这并没有让暴徒们怒火中烧，转而袭击防线。 因为在被驱散之前，他们就已经做到了他们认为的，对叛徒最好的处罚—— 食其肉，寝其皮。 现场情况之惨烈甚至让不少职业士兵和调查特工都面露难色，甚至是直接吐了出来。 整场暴行被以直播的形式投放在了网络上。 凌霄胃中一阵翻涌。 同类相食，这群人还能被称为人吗？ 除了震惊外，凌霄还有了个极大的疑问—— 他们难道不知道这么搞事情性质就变了？ 原本只是抗议，现在直接就是犯下虐杀暴行的暴徒，甚至是恐怖分子了！ 而再看直播过程中的弹幕，凌霄不禁感觉到后颈发凉。 支持这种行为的人绝非少数，甚至有不少人还嚷嚷着马上就到现场，自己也要尝一尝叛徒的肉。 顾惊鸿俏脸惨白，对着一旁干呕起来。 凌霄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道：“惊鸿，去休息吧，你没必要看这个……” “对……对不起，我太……我太没用了……只是……只是这么点小事就顶不住了……” “这还小事呢？我估计能比上这事儿的也就只有5·15……呃，对不起，我不该提的……那个，惊鸿，你先去休息吧。” “霄霄，没事……那我……那我就去……对了……” “嗯？” “注意安全，我……我等你回来。” “嗯。” 凌霄点了点头。 说完这话后，顾惊鸿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凌霄，而后便彳亍着走进了电梯。 待电梯门关闭后，顾惊鸿一改刚刚的模样。 她深吸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通讯终端，然后又从手腕上的终端机表盘里拿出了个芯片，插入通讯终端后拨出了一个号码。 几秒后，电话接通。 不等对话开口，顾惊鸿在极力压抑自己情绪的情况下仍旧吼了出来： “畜生，混蛋，你不是答应我不动凌霄的吗？他差点被你手下豢养的那群血肉扭曲的怪物给害死！” 老上校玩味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哦？钟小姐，这是怎么说？” “你们是疯狗对吗？咬住就不肯放了？有那么多人可以追杀，为什么你们就偏偏追着凌霄呢？” “因为你啊，钟小姐，难道你没有发现吗？” 第二百六十二章 冷血无情 “我？！” “没错，啧啧啧，我们为什么追着他不放？很简单啊，抓别人是概率问题，居境里有那么多密道，鬼知道那些人会从哪里露头？至于抓凌霄， 这只是需要付出点‘集团的通用货币’而已，我们当然会选择最有把握且最有价值的那个目标了。” 老上校的话让顾惊鸿异常震惊。 她几乎压抑不住自己的声音，吼了过去： “你以前把我当棋子，现在当我是傻子吗？！从你们开始追杀他起我就在地面调查部，就算你们能追踪我的位置，又怎么可能找到他？！” “哦？你确定吗？钟小姐，你为什么不仔细想想，自己有没有送给过他什么礼物呢？” “我送过什么礼物给他……什么？你们这群畜生，那个古钱币可是我家人唯一的遗物！” “哈哈哈，多谢夸奖，现在，钟小姐，我有另一个任务要交给你。” 老上校的声音中满是戏谑，似乎从来没有把顾惊鸿当做是个有血有肉，有自己情感的人类，而是一个工具。 一个所有需求都可以被无视，且随时都可以被抛弃的工具。 顾惊鸿被老上校的无耻惊呆了，再也按捺不住，怒喝道：“我不会再任由你们摆布了，我自己去坦白一切！” 这时候电梯门正好打开。 地面调查部罪歌调查组的副主任谭妍正好走了进来。 完整地听到顾惊鸿这声怒喝后，谭妍先是愣了一下，但旋即恢复了正常。 她走进电梯中，按下了自己要去的楼层，而后便缓步后退，与顾惊鸿擦肩而过后，靠在了电梯冰冷的金属墙壁上。 谭妍拿出了自己的通讯终端，若无旁人地把玩起来。 顾惊鸿的情绪迅速冷静下来，开始思考要如何应对待会可能的盘问。 即便是擦肩而过，但顾惊鸿依旧看到了这位副主任腰间的那把大口径转轮枪—— 这是把mk vi“轰雷鹰”转轮枪，它是自己在凌霄那儿见过无数次的闪电鹰的改型，有了更大的口径，更小的后坐力，同时可以发射更多弹种。 顾惊鸿不敢赌谭妍到底听没听到，理没理解自己刚刚在说什么。 同样的，她也不敢赌谭妍的枪里有没有子弹，或是装了什么子弹。 一面在心中祈祷老上校不要再开口，知趣点直接挂断电话，一面做好了和谭妍直接冲突的准备。 但老上校并不打算放过顾惊鸿，继续说道： “好啊，你去吧，告诉凌霄因为你才导致了我们忠诚裁定所追着他不放，才导致了圆月之舞的屠杀，还有外面那场针对鸣镝辅助军的虐杀， 有无数人是因为他的疏忽，因为他信任了你，所以才差点没命，啧啧啧，我不是很敢想，凌霄在知道这些事情之后，还会不会允许你靠近他。” 顾惊鸿没有回应。 她已经没有时间回应了。 老上校的虽然算不上大，虽然顾惊鸿也没有选择扩音器，但接受过五感强化的谭妍依旧能够听到他的声音。 这就使得谭妍的表情一下就奇怪起来了。 她一只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小心翼翼地凑上前：“顾小姐，你在和谁聊天？”、 顾惊鸿依旧没有回答。 她解除了覆盖在十根手指之上，原本属于顾惊鸿的指纹，露出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属于钟琳的指纹。 老上校继续说道：“如果你不接受这个任务的话，我可不敢再保证白面鸮的安全了。” “你……卑鄙无耻！” 顾惊鸿顾不得旁边还有谭妍在场，直接选择骂了过去。 谭妍的目光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老上校不管顾惊鸿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继续说道： “这个任务先从干掉你身边的地面调查部罪歌调查组副主任谭妍开始，等你杀了她，我再告诉你下一步要做什么。” “你……” “记住，白面鸮是死是活，都取决于你，现在，动手吧。” 老上校一字一顿地说道。 听了这话，顾惊鸿和谭妍俱是一惊。 但顾惊鸿率先回过味来了。 她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直接出手，右拳闪电般地打向谭妍的咽喉。 谭妍早有准备，立即后撤半步，躲开了这致命的一拳，而后拔出手枪，对准了顾惊鸿：“别动。” 顾惊鸿却并没有搭理她。 即便面对着黑洞洞的枪口，顾惊鸿依旧沉着冷静：“在这种情况下，‘别动’这两个字是绝对不会有任何作用的。” 话音未落，谭妍只觉得眼前一花。 顾惊鸿的速度极快。 在谭妍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剧痛从手腕处传来。 顾惊鸿不知什么时候抓住了谭妍的持枪手，猛地发力，一个反关节让猝不及防的谭妍松开了枪。 轰雷鹰掉在了地上。 顾惊鸿眼疾手快，一脚将枪踢到了电梯门边。 被顾惊鸿牵制住手的谭妍迅速拔出了匕首，凶狠地刺向了顾惊鸿。 顾惊鸿举起通讯终端招架。 伴随着一声不算太响的声音，匕首生生地将通讯终端捅穿。 谭妍闪电般地提膝，狠狠地撞在顾惊鸿小腹。 顾惊鸿吃痛之下松开了谭妍。 谭妍在挣脱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扑向了轰雷鹰。 顾惊鸿立即上前阻止，但还是慢了半拍。 “砰！” 枪响了。 大口径子弹擦着顾惊鸿的残影而去，弹头深深地嵌入了电梯的金属墙壁中。 不等谭妍第二次扣下扳机，顾惊鸿便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 在这场近身搏斗中，受过忠嗣学院和忠诚裁定所双重训练的顾惊鸿毫不意外地占据了上风。 即便谭妍身经百战，有着丰富的实战经验，但也不可能比得过在小时候就接受了数次强化手术，装有自生长型植入体的顾惊鸿。 伴随着清脆的声响，谭妍被打懵了。 顾惊鸿顺势出手夺枪。 但当她的手刚刚碰到轰雷鹰，谭妍便反应了过来，调转枪口瞄准顾惊鸿。 顾惊鸿只得改变策略，伸手猛地抓住谭妍脑后的马尾辫，用力一扯。 谭妍吃痛之下枪口在迅速上移中扣下了扳机。 第二颗子弹打中了天花板，撞出了无数火花。 连续两声枪响让顾惊鸿不敢再继续犹豫，只得下了狠手。 寒光闪闪，血淋淋的尖刺自顾惊鸿右手中指与无名指之间顶破皮肉弹出。 顾惊鸿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它刺进了被自己扯着头发的谭妍后心。 谭妍的挣扎瞬间就停滞了。 顾惊鸿将尖刺拔出，又快速地连续刺了几下。 待电梯门打开时，谭妍一动不动地伏在地上。 顾惊鸿捡起了自己被刺穿的通讯终端，将插在上面的匕首拽下后拆下芯片装回了终端机表盘中，而后快速逃离了现场。 在空无一人的地面调查部行政大楼中左转右拐了好久后，顾惊鸿钻进了女洗手间，将自己关在了隔间里，拿出了备用的通讯设备，插上芯片后再次拨通了老上校的号码。 不等老上校开口，顾惊鸿便率先说道：“你要我办的事情我都办好了，现在你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从凌霄身上拿到朗基努斯之枪的根源性数据。” “原来说到底，你们不肯放过他是因为这个，你们和离渊阁一样，觊觎着朗基努斯之枪的根源性数据，但是你们打算拿它做什么呢？ 用凶灵药剂把自己改造成头大如斗的人工粒能师，然后移植进自己身体里？” “白玫瑰，我只能说你的格局太小了，朗基努斯之枪是人类的至宝，怎么可能只被那些狭隘的，自私自私的粒能师使用呢？ 我们可以用武器化的根源性数据，完成更为宏大的目标。” 老上校顿了顿，而后继续说道： “这些粒能师现在就敢背叛，等到他们得到根源性数据，将之武器化之后会做出什么，我都不敢想象，所以……” “我不想听你这些高谈阔论，我只想问两件事，怎么做，还有提取这个根源性数据会不会伤害到凌霄？” “提取方式很简单，至于伤害凌霄这件事，我不瞒你，确实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一定的损伤，但你放心，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所以我不可能伤他性命。” “最好是这样。” “另外，提取工具我已经放在了地面调查部里，坐标稍后发给你，另外，你并没有真的杀死那个谭妍，动作要快，不然等她醒来指控你了，我可没办法了。” “既然这样，那我就算是取得了根源性数据又如何？谭妍一样可以指控我，地面调查部一样会杀了我。” “如果你动作够快的话，我会帮你让谭妍彻底闭嘴，好了，废话少说，动起来吧。” “等等。” “怎么了？” “貌似我们还有什么事情没谈吧？” “什么事情？” “别装傻，我们说好了的，本来我不应该帮你办这件事的。” “哈哈哈，我明白我明白，钟小姐，这件事就是你为忠诚裁定所做的最后一件事，等到这事儿了解了，我也就不会再纠缠你了。” “那白面鸮呢？” 第二百六十三章 无法接受的真相 “白面鸮是自愿加入忠城裁定所的，这是她的个人意愿。” “她的个人意愿里肯定不包括自己会变成忠诚裁定所的筹码，被用来威胁别人，想要我帮你拿到根源性数据，就放了他，不然我马上把这一切告诉凌霄。” “这我帮不了你，如果你想把这事儿告诉凌霄的话，请自便。” “诶，我记得你们这群只敢在阴暗处伤人的蛆虫和离渊阁一样都在觊觎朗基努斯之枪的根源性数据，既然这样的话， 我用你给我提取工具，提取出根源性数据之后交给离渊阁，来个借花献佛，你看看怎么样呢？” “钟琳，我劝你最好不要做傻事！” “我也劝你最好别再缠着我和白面鸮，否则我可不敢保证，我不会做出什么让你们非常不开心的事情。” “你在威胁我？” “不是你在我的档案上写下‘经常会有出人意料之举’的吗？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可得好好琢磨琢磨，看看怎么样才能对得起你给我的这个评价。” “白玫瑰，你不要……” “通话结束。” 说完，顾惊鸿便挂断了电话，干脆利落地将芯片从通讯终端中拆出。 走出隔间，顾惊鸿非常镇定地走向了洗手池，将沾了血的双手仔仔细细地清晰干净。 而后，顾惊鸿轻轻搓了搓手指，激活了藏在皮肤之下的储存球。 储存球释放出了人造皮肤液，迅速地将顾惊鸿的十指覆盖。 几秒后，人造皮肤液凝固。 看着指尖由人造皮肤液凝固而成的，不属于自己的指纹，顾惊鸿不由地叹了口气。 凝视着镜子中的自己几秒后，顾惊鸿转身走出了洗手间。 …… 等凌霄、栾书同等人带着战地医师赶到电梯时，谭妍只剩下了一口气。 她的主副心脏均被切开，两片原生和两片外附肺叶上满是创口。 战地医师迅速检查了谭妍的伤情，而后给出了一份详实的报告。 看着这份骇人的伤情诊断报告，凌霄不由打了个寒噤。 假若谭妍没有安装副心脏和外附肺叶，以及被称为“第二条命”的烛龙核心—— 这东西是烛龙生物最引以为傲的技术，只要安装者不是当场被炸成碎片的话，烛龙核心会在安装者生命垂危时被激活，让安装者拥有最后一搏，或是坚持到救援抵达的能力。 如果她没有这些顶级植入体，而是像自己这样是个百分之百的原生人类的话，谭妍几乎不可能活到现在。 确定烛龙核心仍旧能够坚持运转近四十分钟后，战地医师们就地对谭妍做了紧急处理，而后拿来了担架，小心翼翼地将谭妍转移上去。 就在医师们抬起担架，准备赶往手术室的时候，谭妍忽然抓住了离她最近的，凌霄的胳膊。 她艰难地说道：“顾惊鸿……顾惊鸿……” 然而凌霄并没有等到她说出顾惊鸿究竟如何，便头一歪，昏了过去。 战地医师们抬着谭妍离开了现场。 调查特工们则跟随着战地医师，护送着自己重伤的同袍前往急救室。 现场只留下了凌霄、栾书同和唐海秋。 望着电梯内血迹斑斑的凶案现场，栾书同不由攥紧了拳头。 唐海秋安慰道：“谭妍会活下来的，那丫头的命硬着呢。” 栾书同咬牙道：“我们被人渗透，被人羞辱了，海秋，忠诚裁定所以为他们可以这样侮辱我们，而不会招来任何报复。” “我明白你的心情，这笔账我迟早要和他们算清楚。” 在栾书同与唐海秋交谈时，凌霄眉头紧锁着地看向了电梯内部。 他悄悄地发动了时光回溯能力。 电梯内的监控系统“恰巧”在两个小时前因为连续三次大规模网络攻击而中断，直到现在还没有恢复。 凌霄很难相信这不是有人故意而为之的。 然而策划谋杀谭妍的人恐怕没有猜到，地面调查部里那个昏迷数十个小时的黄泉学派粒能师会在这个时候醒来。 然而时光回溯所呈现出的画面却让凌霄愣住了。 见凌霄神情有异，栾书同问道：“怎么了，凌霄？” 对于凌霄所隶属的黄泉学派，栾书同还是有所了解的。 眼下凌霄在电梯前露出这样的表情，那必然是发现了什么。 凌霄深吸了口气：“恐怕，地面调查部真的被忠诚裁定所的无面者渗透了。” “什么？无面者？！” “嗯，无面者……” 说到这里，凌霄的脸色异常之阴郁。 “那个，栾叔，唐姨，我先去休息了，刚刚可能伤口有点裂开了……” 听了这个，唐海秋立马问道：“要不要紧？要不要我叫医生过来？” 凌霄摆摆手：“没事，这点小事就不麻烦医生了，我回去用治疗粒能技自己就能解决。” 唐海秋看了看栾书同，栾书同点点头，说道：“不管怎么样，自己多注意，有需要就赶快告诉我们，别自己扛着。” “嗯。” 凌霄点了点头。 与二人道了别后，凌霄快步离开了现场。 借助时光回溯，凌霄循着顾惊鸿的足迹在地面调查部行政大楼内左拐右拐，很快便追到了她。 顾惊鸿刚刚根据指示，从储藏间中取出了忠诚裁定所留下的，根源性数据提取设备，便听得身后凌霄的声音响起：“你不是回去休息了吗？怎么在这里？” 顾惊鸿被吓了个激灵。 她连忙转身，将手中类似大号注射器，但缠绕着一大堆五颜六色的线路，与大大小小各种电路板的提取设备藏在身后。 面对着神情疑惑的凌霄，顾惊鸿的大脑飞快地转动着。 两秒后，她找到了合适的理由：“我和地面调查部的女特工在电梯里被忠诚裁定所的袭击了，我追着袭击者一路到了这里，找到了这个。” 说着，顾惊鸿将手中的提取设备交给了凌霄。 凌霄仔细地检查了一番后，并没有发现这东西究竟是做什么用的，于是说道：“把它交给地面调查部吧，我觉得他们应该知道这是干嘛的。” “啊……不用了吧……我看这就是个不知道干嘛的东西，要不咱们先留着，然后等抓到那只老鼠之后，仔细审审，看它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也行吧，那你先留着当个战利品吧。” 凌霄点点头，将手中的古怪注射器还给了顾惊鸿。 顾惊鸿笑嘻嘻地接过，踮起脚在凌霄脸庞上一吻：“我也是缴获过战利品的人了！” 凌霄说道：“行了，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这儿不安全了已经，对了，他们给你安排房间了吗？” “安排了安排了，沾你的光，我得到了一间非常棒的屋子。” “沾我的光？” “对啊，他们知道我是凌敬之的儿媳妇之后对我可好了。” “那这也不能叫沾我的光啊，应该是沾了我老爹的光才对。” 凌霄笑着挽起了顾惊鸿的手。 二人有说有笑地回到了地面调查部安排给顾惊鸿的那间屋子。 开门之后，凌霄借助粒能视觉细细地打量了屋内的情况。 这屋子确实如她所说，这间屋子非常不错。 顾惊鸿想要开灯，但凌霄拦住了她，将她拥入怀中后顺手将门关上：“别着急，我有事要做。” “嗯？什么事啊？” “等会你就知道了，现在，把眼睛闭上先。” “干嘛，搞得神神秘秘……” 顾惊鸿顺从地闭上了眼，但话仅仅只说了一半便说不下去了。 她感觉到了一个冰冷尖锐的东西抵在了自己的咽喉上。 当她睁开眼时，却见凌霄正握着那柄黑色短剑，目光冰冷地说道：“你们把顾惊鸿藏在哪里了？” “我……” “你们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但别碰顾惊鸿，但你们偏偏这样做了……呵呵，我没有心情陪你们打哑谜，直接告诉我，不然我会让你后悔接下这个任务。” “不是，凌霄……我……” “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不然……” 凌霄轻轻发力。 黑日冕的剑尖便刺破了顾惊鸿脖颈处娇嫩的皮肤。 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顾惊鸿僵在了原地，沉默了好半晌。 凌霄则依旧在观察眼前这个无面者，并没有着急于直接将粒能释放进她的体内，让她感受到了极大的痛苦。 在观察的过程中，凌霄的心中出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想法。 终于，顾惊鸿开口了： “凌霄，我本来不打算告诉你这些的，我本来打算把这些事都带进棺材里的……但是……但是……没错，我是忠诚裁定所的人，我甚至就是个无面者……” “有事说事，别说这些没用的。” 凌霄的声音开始发抖。 即便不依靠黄泉学派的预知能力，凌霄依旧能够感觉得到，自己的那个恐怖想法正在变成现实！ 顾惊鸿叹了口气：“这个故事太长太长了，长到我都快忘了，开始时究竟是什么样……既然我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实际是从5·15惨案开始的， 那就从这儿说起吧，霄霄，究竟有多少人死在5·15惨案中，这个集团官方已经给出了大概数字，而在这不计其数的死者中有个小女孩，她叫顾惊鸿。” “什么？！” 顾惊鸿的声音不大，但在凌霄听来却不亚于一声炸雷。 顾惊鸿早在5·15惨案中就死了？！ 那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顾惊鸿”是谁？！ 第二百六十四章 疯狂的计划 凌霄握着黑日冕的手在颤抖。 他用同样颤抖的声音说道：“把一切都告诉我，不然……” 凌霄没有说下去—— 因为他实在不知道，如果顾惊鸿对自己仍旧有所隐瞒的话，自己该采取什么措施。 是一剑杀了她？ 还是和她一刀两断，不到黄泉终不见？ 不管此时顾惊鸿的想法如何，凌霄自己便先陷入到了极其困难的抉择中。 顾惊鸿轻轻叹了口气，而后便竹筒倒豆子，将自己这些年来的经历，以及自己伪装成顾惊鸿后的任务，以及在电梯里发生的事情。 末了，顾惊鸿笑了起来： “凌霄，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最快乐的时光，但这一切都是假的，都只是我自己一厢情愿，用着一个陌生人的身份，到头来，这人生终究不是我的……” 她的笑容极其苍白无力。 凌霄将黑日冕收回鞘中，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燃起的熊熊烈火。 那些从抗议者变为暴徒的人群不知什么时候在地面调查部门口点燃了轮胎，浓烟和烈火冲天而起。 不过这对于调查特工和职业士兵们来说没什么用。 他们每人都有动力装甲，动力装甲的面甲上是继承有多项索敌模块，可以通过附近的监控探头，热能等等多种手段来确定敌人的位置。 顾惊鸿心情忐忑地看着窗边的凌霄。 良久之后，她终于忍受不了煎熬：“凌霄，我……” “你很傻，你真的很傻，不止是过去的十四年，还有你刚刚说的那些话，你知道吗，你有一句话说错了，大错特错，也许别的东西都是假的，但我和你之间是真的。” 凌霄转过头，快步走到顾惊鸿面前，将她拥入怀中。 顾惊鸿愣住了。 很显然，她没有想过自己在说出一切后凌霄还能继续接受自己。 顾惊鸿并不打算隐瞒什么，说道：“可是我……是因为我，你和穆念白才……圆月之舞里的那些人……” “你以为我是高离渊那样的大英雄吗？不，我只是一介凡人，我很自私。” 说着，凌霄从口袋中取出了那枚幸运硬币，将粒能渗入其中。 这枚硬币的内部被改造得极为精巧，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居然集成了一整套定位设备。 而更让人叫绝的是，这套定位设备的能源是凌霄在释放粒能技时多余出来的粒能。 “再说了，你根本不知道这硬币有问题，不是吗？” “嗯……霄霄……我……我不是顾惊鸿那样大小姐，我的出身非常……我是被忠诚裁定所在帐篷区捡回来的，你……” “我是个忠嗣学院，难道我的出身就能高到哪里去吗？不说这些废话了，所以我以后该叫你钟琳，还是继续叫你顾惊鸿？” “这……我……” “这两个称呼都不好，还是叫你‘凌夫人’吧。” “霄霄……” 顾惊鸿用力抱住了凌霄，在他怀中放声大哭。 凌霄则轻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着她。 良久后，啜泣着的顾惊鸿抬起头，凝视着凌霄的眼睛。 凌霄摸摸顾惊鸿的头：“咱们还有正事要办呢。” 顾惊鸿俏脸一红，低下头：“讨厌~” 凌霄笑道：“诶诶诶，想什么呢，我说的可不是那事儿，那事儿晚点再说。” “那……那是什么正事？” “你的任务啊。” 凌霄朝桌上的提取设备努了努嘴。 “我的……霄霄，别开玩笑了，你真要我拿那东西扎你，提取根源性数据？” “咳咳，我不知道你的长官是怎么和你说的啊，如果真的要提取根源性数据的话，基本会把我给弄死。” “什么？！” “离渊阁已经尝试过了，当时只是接近，就给我留下了非常严重的心理和生理创伤。” “这……霄霄，我……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的话，我绝对不会……” “行了行了，你肯定不知道，离渊阁里知道这事儿的都没几个，何况你一个非粒能师。” “可是这样的话，我不可能拿这个提取设备扎你，所以要怎么继续这个计划呢？” “这个咱们就要求助离渊阁了，不过，你得答应我，待会无论是对离渊阁还是地面调查部，你都要说实话，绝对绝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隐瞒。” “我对谭妍做了那种事，地面调查部会杀了我的。” “我保你。” “嗯……” 顾惊鸿点了点头。 凌霄松开了顾惊鸿，从口袋里拿出了通讯终端，分别给龚兰和栾书同发去了通讯。 约好见面时间后，凌霄将通讯终端塞回到口袋中，拿起了提取设备：“这个借我看看。” 顾惊鸿点了点头。 看着正在仔细研究提取设备的凌霄，顾惊鸿难免心事重重。 她不知道离渊阁和地面调查部会如何处置自己，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 自己现在的行为是把白面鸮推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境地。 即便凌霄答应自己会解救她，但是…… 顾惊鸿不知道如果忠诚裁定所知道自己在接受任务后不到半个小时就被抓了，而且没做任何抵抗，就直接把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了，结果是什么样的。 但大概率的是，忠诚裁定所拿自己没办法，这群卑鄙小人只会拿白面鸮开刀。 想到这里，顾惊鸿才刚刚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大约四十分钟后，两辆带着离渊阁标志的浮空车抵达了正遭到围攻的地面调查部行政大楼楼顶。 龚兰带着九名云雾岚影从第一辆小型浮空车上跳下。 而在第二辆运兵浮空车上则直接下来了一个连的鸣镝辅助军。 唐海秋和栾书同带着罪歌调查组的十来名调查特工在楼顶迎接。 双方见面后，龚兰问道：“你们相信他的话吗？那个忠诚裁定所的女特务这么轻易地就全招了？” 栾书同点点头：“我像相信他父亲一样相信他。” “但愿我们不要弄巧成拙，把事情推到彻底失控的地步。” 说到这里，龚兰不由地叹了口气。 唐海秋和栾书同交换了下眼神。 二人明白此时龚兰的压力极大。 外面那些暴徒在网上搞得直播带来了非常恶劣的影响。 无数冷不丁地看到这场血腥直播的人在极度的惊恐下炸成了黑蛹，进而孵化出菌兽，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大开杀戒。 作为集团禁军的组成部分之一，此时的云雾岚影严阵以待，除了要防御好四角楼外，分管离渊阁的副总裁洪欣曼下令主动出击。 和洪宪不同，洪欣曼是“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这一格言最忠实的践行者。 而当她在集团中掌握了话语权后，可就苦了云雾岚影。 这就使得云雾岚影的任务不再只是单纯地防御那么一小片区域。 龚兰能在这个时候分身到地面调查部来，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听到栾书同这么说，龚兰只得说道：“既然这样的话，咱们还是抓紧去看看，他到底给咱们整了什么事情吧。” 于是，一行人快步走向电梯，分批进入到行政大楼内。 凌霄和顾惊鸿已在约好的会议室等待。 等到龚兰，唐海秋和栾书同等人走进来，本就坐立不安的顾惊鸿直接站了起来。 栾书同自然是没给她什么好脸色： “无面者，你听好了，你能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只是因为凌霄给你做担保，不然单凭你对谭妍做的事情，我就会让你明白，死是多么棒的解脱。” 顾惊鸿轻轻点了点头。 龚兰则说道：“行了，老栾，吓唬她什么时候都可以，抓紧说正事。” 凌霄将抽取设备放在了桌上，将顾惊鸿的任务，以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龚兰、唐海秋和栾书同等人不由眉头紧锁。 好半晌后，栾书同方才说道：“你确定这样能够打击到忠诚裁定所？” 凌霄点点头： “现在他们还没被宣布叛变，只是因为监事会，既然我们通过正常途径没办法尽快拿到指控他们的证据，不可能把监事会怎么样，那咱们就一锅端了他们，把他们全部清理掉。” 龚兰等人彼此看了看。 她不由笑了出来：“真够狠的，一锅端了他们，你想过这样做的后果吗？” “我想过。” “那你知道这样做是让我们一大群人陪着你豪赌吗？” “关于这个，兰姐，你们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帮我模拟一份根源性数据放在这里面，剩下的可以交给我自己来解决， 我只需要一份假数据，还有送我到接头点的交通工具就行。” 听了这话，龚兰笑了出来：“你自己解决？凌霄，你未免也太狂妄了吧？你知道监事会的那帮人豢养了不少高级粒能师吧？” 说到这里，凌霄看向了顾惊鸿。 他笑了笑，说道：“这事儿我必须得去做，不然的话，她这辈子都别想脱身。” 听了这话，栾书同不由叹了口气：“你啊，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你和你老爹像了，你老爹当年也是这样，为了你老妈差点和董事会开战。” “那相比之下，还是我更狂一点吧。” 说到这里，凌霄转向了龚兰：“兰姐，有件事我得拜托你。” “说吧。” “忠诚裁定所挟持了一个叫钟欣的人，她的代号是白面鸮，是顾惊鸿的……” “我明白了，你要我帮忙把她撤离出来，对吗？” “嗯。” 第二百六十五章 做戏要做足 龚兰点点头，答应了凌霄的请求。 这时候，栾书同说道：“既然忠诚裁定所给我们找了不愉快，那我们也不能让他们好过，凌霄，虽然你这个计划很疯狂，但还是算我一个吧。” 说话的时候，栾书同看向了旁边的唐海秋。 唐海秋没有说话，算是默许了栾书同参与其中。 栾书同话音未落，和凌霄同队的云雾岚影，韩天旭，安诚，虞慎言和宫敬雪站了出来。 韩天旭说道：“虽然凌霄兄弟刚加入云雾岚影没多久就遇上了这么多烂事，但再怎么说，他也是o-117打击小组的一员，自家兄弟有难，我们当然不会袖手旁观。” 凌霄顿时松了口气。 四名云雾岚影足够应对可能遭遇的绝大部分情况了。 更不要说还要加上栾书同和他所带领的调查特工们。 自己的计划虽然疯狂，但也不是没有可操作性的。 看到这里，龚兰不禁扶额： “你们啊，可真是会给我搞事情，要是这个时候我说离渊阁不会授权这次行动，你们如果被抓住或是被击毙会如何如何的话，未免就太过分了。” 韩天旭不由瞪大了眼睛：“兰姐，你的意思是……” “剑师兄弟会和云雾岚影会鼎力支持你们的行动，说到底，这事儿也是在为了a1区的安全稳定，既然是这样的话，董事会那边交给我和老顾，你们只管放手去做。” 龚兰的话犹如给了凌霄一剂强心针。 他用力地点点头。 有了帮手，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模拟一份根源性数据。 由于到目前为止，离渊阁都未能从几代朗基努斯之枪的持有者身上得到过真正的根源性数据。 这就引申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事情： 没人见过真正的根源性数据。 如此，凌霄等人把根源性数据做成什么样，那它就得是什么样—— 至少在真正从凌霄身上将根源性数据榨出之前是这样的。 龚兰选择了静脉血液与实体化粒能的颜色混合之后作为这种伪造的，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实体化生物数据流的外观。 在此基础上，凌霄根据朗基努斯之枪的特点，加入了些黑红色，缠绕在数据流上的闪电作为装饰。 最后的步骤，则是让提取设备的针头沾上凌霄的生物信息。 顾惊鸿有些害怕：“你确定要我这么做吗？你不是说过这样会……” 凌霄笑着摇摇头：“那是在你真的打算提取根源性数据作为前提的，现在设备的主体部分已经被拆了，只是用针头扎我一下而已。” 顾惊鸿沉默了。 她看了看手中已经被拆除了主体部分，只剩个外壳和针头的提取设备，不由地咬了咬牙，将自己的手指贴在了生物信息识别器上。 提取设备核实了使用者的身份后，将那根巨大的针头弹了出来。 看到这根针头，凌霄有点后悔了。 要是早知道这玩意这么长这么粗，自己绝对不会答应让顾惊鸿拿这东西扎自己。 这玩意要是再粗一点，然后一面开刃的话就可以当匕首来用了！ 顾惊鸿显然也被这针头的规模给吓到了：“这……这是给人用的针头？！那畜生还骗我不会伤害到你……” 凌霄叹了口气：“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来吧。” 离渊阁的医疗粒能师早已在凌霄身上做了标记，顾惊鸿要做的就是将这根针管刺进凌霄的脊椎处，至少也要触碰到脊椎骨骼。 顾惊鸿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针头没入凌霄的皮肉的刹那，凌霄便猛地一耸。 由于生存游戏系统的强化，凌霄的感官敏感度是正常粒能师的几倍。 这一针下去，虽然不怎么痛，但针头不断刺破皮肉，最终抵在脊椎骨上的感觉还是让凌霄心惊胆战。 感觉触及到脊椎骨后，顾惊鸿按下了提取扳机。 凌霄能感觉到针头在不断点触自己的脊椎骨，不过好在没有其它的感觉。 不过这也让凌霄有了个疑惑—— 这玩意真是用来提取根源性数据的吗？！ 上一次离渊阁那么多智库专家在场，都要用那么麻烦的手段，通过一系列不人道的操作来榨取出根源性数据。 怎么这次到了忠诚裁定所手里，这用的道具就变得这么奇怪了？ 因为要模拟完整个提取过程，凌霄不得不承受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将近半个小时。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顾惊鸿将针头拔出，凌霄立即催动粒能，将针头敲打的骨骼和周遭的皮肉全部治疗了一遍。 凌霄将衬衣披上，正在系扣子的时候，口袋里的通讯终端忽然响了起来。 接起听了龚兰讲了几秒后，凌霄不由神色一变：“这玩意果然不是这么简单。” “怎么了？！” 顾惊鸿立马凑了上来。 凌霄说道：“这提取设备在提取根源性数据的同时会向我的身体里释放一种混合毒素，目前离渊阁那边只分离出了两种出自次元蜘蛛身上的毒液，剩下的还是未知。” “什么？！” 顾惊鸿不由大惊，握着提取设备的手开始颤抖起来。 凌霄叹了口气：“还好提前发现了，要不然待会一见面就露馅了。” 顾惊鸿点了点头：“我真是没想到，他们会这么歹毒，说好了不会伤害你的……” 凌霄轻轻抱住了她：“他们的话要是能信，那白冥菌丝都会和我们和平共处，给我们当蘑菇吃了。” “霄霄……” “好了好了，去准备一下吧。” “准备什么？” “小寡妇哭坟呗。” 凌霄笑嘻嘻地捏了捏顾惊鸿的鼻子。 顾惊鸿不由扬起粉拳给了凌霄一下：“讨厌，什么小寡妇哭坟啊，哪来的什么小寡妇啊！” “小寡妇不就是你喽，你看看，一针把自己男人给打死了，那接下来不就是得小寡妇哭坟了。” “哪有这么说自己的！” 不过说归说，闹归闹，顾惊鸿还是很认真地准备了。 不单单是在情绪上，更实在化妆上下了番苦功夫。 等凌霄和韩天旭、宫敬雪等人商讨伏击位置时，在粒能师们的帮助下化好妆的顾惊鸿来到了机库。 凌霄被吓了一大跳，直接起身迎面走了上去：“你这是怎么弄的？！” 顾惊鸿不知怎么地身上多了几处实弹武器造成的血洞，以及能量弹所造成的，已经被烧焦的穿透性伤口。 甚至还有粒能镖和粒能爆破所留下的伤口。 此时此刻，用遍体鳞伤来形容顾惊鸿是完全贴切的。 不仅是凌霄，在场的几个粒能师也纷纷放下了手中的东西，纷纷涌了上来。 在场众人在粗看之下就差没有直接喊医生了。 见众人的表情如此，顾惊鸿非常满意。 她在凌霄等人面前转了一圈：“怎么样，这些伤口看上去还行吧？” 见顾惊鸿动作一如往日般流畅，凌霄这才放下心来，说道：“好家伙，你这是怎么弄的？我以为地面调查部开枪打你了……” “医疗粒能师和地面调查部的帮我弄的，看上去够唬人的了吧？” “弄这玩意干嘛？” 凌霄说着，用手戳戳她肩膀上那个皮肉外翻的伤口。 这看上去像是被剃刀弹打了一样。 伤口的质感非常真实，凌霄用手一搭，甚至还有些血肉被粘了下来。 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 顾惊鸿非常认真地解释道： “你想想，我在地面调查部的眼皮子底下，用提取设备弄死了个粒能师，还是地面调查部的功臣之后，你觉得地面调查部可能让我全须全尾地离开吗？” “呃……” 凌霄仔细想想，好像顾惊鸿说得确实没错。 地面调查部不可能让一个无面者在自己的地盘杀了人，还能全身而退。 特别这人还是个粒能师。 如果自己真的在地面调查部被无面者所杀，那么离渊阁势必会发动极为恐怖的报复。 如此想来，要是顾惊鸿一点事都没有，完完整整地到了接头地点，那才是奇怪呢。 凌霄点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 顾惊鸿笑嘻嘻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痕，说道：“那么计划是什么呢？” 凌霄指了指旁边的全息投影，说道：“很简单，抓住你的接头人，然后利用他引出我们真正的目标。” “霄霄，其实……忠诚裁定所的运行方式和你想象的不一样，他们的行事方式非常诡异，各条线都是单独联系的，就算是你抓住了我的上级，他们也不会……” “不不不，我说的‘引出’，并非是要真的把什么高级长官之类的引出来，我的意思是，让他带着这个小东西回到忠诚裁定所总部。” 说着，凌霄拿出了已经重新将主体部分装置完毕的提取设备。 “你的意思……” “没错，这个他们打算用来对付我的东西，现在会被我用来对付他们。” “可是它的威力有多大呢？如果它的威力不够大，对于忠诚裁定所而言，也只不过是挠挠痒而已。” 第二百六十六章 人多力量大 听顾惊鸿这样说，凌霄神秘一笑： “不不不，这东西真正凶狠的地方不在于它爆炸时的威力究竟有多大，如果真要深究的话，它的爆炸威力连一个普通人都杀不死， 我们离渊阁不是恐怖组织，自然不会搞炸弹袭击那一套，不然可是彻彻底底会被抓住把柄，那就真的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这话让顾惊鸿非常惊讶，她原以为离渊阁和地面调查部把提取设备改装成了一枚威力极强的炸弹，然后自己要做的就是把这枚炸弹交给接头人，然后摧毁整个忠诚裁定所。 现在看来，事情的发展似乎没有按照自己的想象。 顾惊鸿问道：“可是这样的话，我们冒这么大风险岂不是什么都做不到？等爆炸过去了，忠诚裁定所不是照样会纠缠着我们，甚至他们可能变本加厉啊！” 凌霄摇摇头，依旧满脸神秘地说道：“我保证，这东西只要到了忠诚裁定所，并且被激活了，那这群人就再也不敢纠缠着我们。” “真的？” “真的，不过至于为什么，我先卖个关子。” 凌霄这边正和顾惊鸿聊着，机库大门再次打开。 伴随着轰隆隆的声响，凌霄下意识地朝大门开启的地方看去，不由乐开了花。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穆念白和龙洋。 二人不是孤身前往，身后跟着群玄色学派粒能师。 直到这时候，凌霄才明白这帮人为什么叫“玄色学派”了—— 他们的装束出奇得统一，都是黑衣黑甲，外罩黑色斗篷，身上带着各种各样的骨制装饰品，甚至有人直接腰带上挂了几颗眼窝中喷着银蓝粒能的骷髅头。 以凌霄对粒能师的了解，这些骨制品绝对不是简单的装饰，而是货真价实，极有实战价值的粒能导器。 不过穿着这身行头走在大街上，不说是在照明系统功率降低的入夜后昏暗的街道上了，就是大白天跑到街上逛几圈都会把人吓个半死。 除了装束诡异到几乎可以用恐怖来形容外，这些人所使用的武器十分奇特—— 他们不像普通粒能师那样拒绝火器，每人都装备有一支大号转轮枪，背着特制的能量武器或爆弹武器，胸甲上更是挂着各种各样的爆炸物。 当然，近战武器也不会少，这些玄色学派粒能师人人背着两柄短剑。 在见到凌霄后，一手拎着头盔，一手拎着爆弹步枪的龙洋笑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被那些蠢货干掉了呢！” 凌霄耸耸肩：“这是我的台词，我还以为你和她死在温柔乡里了！” “哈哈哈，老子要么就死在最最最顶级的白冥生物手里，要么老子就永生不死！” 龙洋将头盔放在地上，举起了拳头。 凌霄上前与他撞了撞拳头：“多谢帮忙。” 龙洋笑着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大家都是兄弟，不过……” 说着，龙洋看向了顾惊鸿，继续说道：“为了个无面者，搞出这么大阵仗真的值得吗？” 凌霄叹了口气：“冲冠一怒为红颜啊，再说了，忠诚裁定所明摆着也没想让我活。” 龙洋大笑道：“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也就舍命陪君子了，凌兄弟，我就等着喝你的喜酒了。” “哈哈哈哈，好！” 这边凌霄正和龙洋聊着，那边穆念白走到了顾惊鸿身前。 顾惊鸿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穆念白笑了起来：“不用担心，我不是来杀你的。” “那你……那你是……” “我以为你会嘴硬一下，然后体验一下离渊阁的大记忆恢复术，但从我得到的情报来看，你好像直接就撂了啊，啧啧啧，你们不搞反审讯的吗？” “我……” 顾惊鸿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重重地叹了口气：“我不想再对他隐瞒什么了。” 穆念白点了点头：“如果你真是这样想的，那最好了。” 说完这话，穆念白便从顾惊鸿面前走开，去找韩天旭、虞慎言等人聊天了。 二十分钟后，两辆分别载着粒能师、鸣镝辅助军士兵和调查特工的浮空车飞离了地面调查部。 凌霄透过机舱内的窗户看向地面。 因为那场血腥残忍的直播，刚刚从集团总部和离渊阁总部被袭击中缓过劲来的a1区再次乱了起来。 职业士兵，武装雇员以及粒能师们纷纷出动，在街上迎击那些四处乱窜的菌兽。 交火随处可见，到处是熊熊燃烧的大火，不时响起几声剧烈或不太剧烈的爆炸。 由于需要尽快控制住a1区的局面，驻扎在a1区的武装力量精锐齐出，然而却收效甚微。 原因无他，当时的直播到底有多少人冷不丁地看到了，有多少人在惊恐中炸成了黑蛹根本就是无从计算的。 除此之外，由于事情发生的时候是在晚上七八点钟，这时候绝大部分人都是在家里。 如果要一户一户地去清查的话，集团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凑齐足够的人手。 除非董事会决定放弃绝大部分居境支区和分区，只保留a1区和少数几个分区。 看着地面上的惨剧，龙洋不由叹了口气：“看来这次之后，网监又会开始大清洗了，不少攒劲的东西都要消失了。” 凌霄耸耸肩：“如果你说的那些攒劲的东西和之前那些暴徒搞得那基本可以和邪教献祭画等号的东西一样的话，我宁愿它们消失。” “不不不，我对那些猎奇的东西没什么兴趣，我说的是……” 龙洋说话的时候看了看旁边的穆念白、顾惊鸿等人，而后凑到了凌霄耳边，压低声音如此这般地说了一番。 凌霄不由瞪大了眼睛：“我靠，你哪来的门道？！” 龙洋故作谦虚地说道：“小事，小事，都是小事，鄙人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也算是积攒下了些人脉。” “不是，我认真的，你从哪里来的门道，给我也整一点啊！” “嘿嘿嘿，等这事儿结了之后再说吧，到时候找个机会，咱哥俩去好好爽爽。” 龙洋笑得极其灿烂，同时也极其猥琐。 这就把旁边的顾惊鸿看得心里发毛，连忙问道： “你不会是要找他买什么禁药吧？霄霄，我知道你现在生活好了，收入高了，但是你可不能堕落啊……” 凌霄翻了个白眼：“什么禁药啊，且不说一般的禁药对粒能师来说有没有用，我就是再怎么堕落也不会到这个地步啊，我要找龙洋买的是一些旧世界的东西。” “旧世界的东西？” “嗯，包括旧居境和地面时代的东西，我是想淘点旧世界的书，还有各种影像之类的。” “你为啥要买这些？” 顾惊鸿更加疑惑了。 虽然在自己的印象中，凌霄的确爱读书，但是他看书都是带着功利性，看得绝大部分都是专业类和历史类书籍，极少极少会去看闲书。 更何况凌霄在过去十四年里从来没有对旧世界表现出哪怕一丁点的好感。 现在他突然说要去买些旧世界的物件，还基本都是书籍和影像资料，这个无论如何都很可疑。 这该不会是他们两个之间的暗号吧？ 凌霄当然也明白自己的改变究竟是为何—— 生存游戏系统对于知识有着非常强烈的渴求，这种渴求会很大程度上地改变宿主的性格和喜好，变得对知识无比渴求。 在生存游戏系统进入自己身体的那一刻，在凌霄感受着大量知识、技能和人生经历冲入自己脑海的同时，凌霄感觉到它在吸取自己的知识，储存其中。 似乎这是在为了给下一任宿主做准备。 不过，在凛冽入侵之后，生存游戏系统就像是遇见了克星一样，知识的交互就成了单向的。 即凌霄可以从生存游戏系统中提取前任的知识与记忆、技能，但生存游戏系统无法再从凌霄这里得到什么。 这个变化的出现让凌霄非常之惊讶。 看着顾惊鸿的表情，凌霄明白，这事儿要是不解释清楚的话，顾惊鸿是很难信服的。 凌霄可不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边正在解决忠诚裁定所的事情，等到解决完好不容易两个人都清闲下来了，顾惊鸿又要以为自己堕落了，开始嗑药什么的，天天担心自己。 于是，凌霄说道：“这样吧，惊鸿，等这事儿结束了，我和龙洋一起去的时候，你也来吧。” 听了这话，龙洋顿时翻了个白眼，不断用口型提示凌霄不要这样做。 但凌霄选择性忽略了不断在给自己暗示的龙洋，而是继续坚持自己的说法。 顾惊鸿思考了几秒，点点头：“行，那我也跟着一起去长点见识吧。” 听了这话，龙洋直接翻了个大白眼，压低声音在凌霄耳边说道：“得，凌兄弟啊，你带个女人去，一下乐子就没了一大半了。” 凌霄听了这话直接头皮发麻：“老龙啊，为兄弟考虑考虑吧，我这好不容易才解释清楚，你可别一句乐子都没了再给我送走了。” “唉，真搞不懂凌兄弟你干嘛这么快把自己送到坟墓里啊。” “啊？什么坟墓啊？” “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啊，你这架势不就打定主意要结婚了么！” “你倒是提醒我了……” 凌霄忽然有了个想法。 既然自己要去买点旧世界的造物，那不如去淘淘看，看看能不能弄到什么来自旧居境，或者是地面时代的定情信物之类的。 或者再干脆点，直接买个婚戒…… 不过凌霄很快打消了买婚戒这个想法。 鬼知道这些旧世界的造物来自哪里，要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那可就太不吉利了。 正说着，浮空车忽然一个急停。 飞行员转身吼道：“我们到地方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灭口 此时，浮空车正位于a2和a3区交界处那片荒无人烟的城市废墟中。 这片有着大量废弃的和烂尾的公寓楼，以及数不清的，功能各异的工厂的城区名为“曙光工业区”，是集团“曙光1950年代”计划的核心地带。 曙光1950年代计划是集团故土战略的第一阶段。 新纪历1945年，集团正式提出了故土战略。 这个战略计划设置了6个目标，打算自1950年起，每十年达成一个目标。 最终在达成全部六个目标的新纪历2010年时带领居境里的所有人重返地面。 然而计划是完美的，但在执行起来却困难重重。 曙光1950年代计划旨在复原两艘并建造两艘地面时代遗留下来的利戟级重型驱逐舰，而后将这四艘军舰作为依托，开启征服1960年代。 然而这个计划在新纪历1955年时就已经腰斩。 一艘利戟级重型驱逐舰使用的跃迁引擎在修复时因人员误操作，导致其在未完全修复的情况下强行开机，发生了非常严重的爆炸，顷刻间便炸飞了半个曙光工业区。 这也就是为什么现在的曙光工业区绝大部分地方只剩下了残垣断壁。 透过舷窗，凌霄迅速找到了当年修复那两艘利戟级重型驱逐舰的造船厂所在。 这个地下造船厂是地面时代遗留下来的产物。 不得不说的是，地面时代的遗留下来的东西就是耐操。 虽然是爆炸的正中心，但这个巨型造船厂除了发生爆炸的那座船坞外几乎没有受到什么太严重的伤害。 甚至于发生爆炸的那座船坞大体上完好，那座引擎的框架也基本还在。 凌霄不免发出了赞叹：“这地面时代的东西就是好啊，当年那事故都把大半个工业区给炸没了，结果发生爆炸的东西本身倒没啥事。” 听了这话，穆念白摇摇头：“不，不是没啥事，那引擎里面全毁了，只剩个壳子了。” 凌霄叹了口气：“要是换了现代人搞出来的东西，估计那一下整个造船厂也都被炸飞了吧？” 说到这里，凌霄难免有些疑惑：“不对啊，利戟级是双跃迁引擎，当年这里应该有八座引擎吧？一座爆炸了，剩下的七座呢？都回收了？” 韩天旭指了指另外几座船坞，说道：“都还在那里面呢，爆炸之后，集团封闭了整个工业区，据说是爆炸导致出现了类克罗斯比点，把不少白冥生物给穿送过来了。” 听到这里，龙洋不由笑道：“要是这样的话，咱们去搞一座来岂不是发大了？” 他的话让机舱里所有人都对他投来了鄙视的目光。 穆念白摊开手，说道：“你知道那一座跃迁引擎有多大吗？至少一百层楼那么高，且不说能不能拖动它，就算是拖动了，你准备把它藏那？你屁眼里吗？” “噗嗤……” 机上众人齐齐笑出了声。 龙洋翻了个白眼：“咳咳咳，老大，注意点影响，你可是个淑女，这儿有这么多人呢……” 顾惊鸿选定的接头地点自然不是在造船厂里，而是在曙光工业区里还算完整的那侧的一座废弃公园里。 凌霄等人则要在接头地点附近埋伏好，守株待兔。 一个身受重伤的女人不可能从a1区逃到曙光工业区，因此，为掩人耳目，地面调查部提供了一辆老旧的民用车给顾惊鸿当代步工具。 这辆车并非是以正常方式插钥匙点火，而是用了偷车贼的惯用手法。 为了做实做全，车里还涂满了鲜血，放上了一堆各类用掉的气动注射器、绷带和镇痛药等等。 以及一把磨掉了铭文和膛线特征的手枪，二十发子弹和三张中途加油的小票。 顾惊鸿在距离废弃公园尚有十来公里的地方索降，同时后面那辆浮空车将吊着的民用车放下。 而后，两辆浮空车启动幽灵模组，将剩下的人放在另一边。 顾惊鸿落地之后立马上车，晃晃悠悠地开向废弃公园。 凌霄多少是有些担心的。 毕竟这地方荒无人烟，鬼知道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如果只是普通的邪教徒和帮派分子倒是无所谓，但是这儿可是有个类克罗斯比点的。 好在顾惊鸿很快便进入了通讯频道，凌霄得以实时掌控她周边的情况。 五分钟后，浮空车将凌霄等人在另一面放下。 此时，顾惊鸿距离公园只剩不到四公里。 落地之后，众人没有任何迟疑，立即开始狂奔。 由于粒能师的人手已经足够，鸣镝辅助军并没有跟着一并落地，而是留在了浮空车内，作为应急小组。 经过一番狂奔，外加用了点手段之后，粒能师们在顾惊鸿之前抵达了公园。 穆念白放出了侦察箭。 忠诚裁定所的人已经在接头地点等待。 看得出来，忠诚裁定所非常在意这次行动所取得的根源性数据—— 毕竟这东西连离渊阁都没能拿到，要是被他们先拿到了，监事会以后在集团内就可以鼻孔朝天了。 他们派出了将一百来人作为接头的队伍。 除了装备精良的忠诚裁定所特工外，这些人里还有四名粒能师。 这四名粒能师中的三人为灰斧级，一人为新晋黑剑级，在粒能师中的实力可以算得上是精锐。 只可惜和准备埋伏他们的云雾岚影、玄色学派相比，他们还是太弱了。 弱到甚至连穆念白的侦察箭都无法察觉。 相比之下，作为行动执行方的顾惊鸿只有一人，多少显得有些势单力薄了。 侦察箭将这群人的位置和武装全部揭露了出来。 看着这帮人的这个架势，还有这接头地点，凌霄不由冷笑。 要是顾惊鸿真的照做了，别说有没有被地面调查部和离渊阁弄死，就是这一关她都过不了。 这明摆着是要在拿到东西之后灭口，及时地切割，将所有的一切都归咎于麾下特工的个人行为。 反正死人又不会说话，除了离渊阁外也没有多少集团机构会采信死者交谈这一粒能技所带来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证词。 穆念白将侦察箭堂而皇之地挂在了这群人的头顶，根本不担心那四名粒能师会发现它。 她转向凌霄，说道：“咱们动手的时间得提前。” 凌霄点点头。 穆念白说得没错。 自己原以为忠诚裁定所了不起派个二三十个人过来，现在没想到他们居然直接拉出了一支百人队伍，其中甚至包含了四名粒能师。 如此一来，等到交接结束，对方准备对顾惊鸿下手时再跳出来显然是不行的。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提前。 凌霄正这样想着，顾惊鸿开着车横冲直撞地闯进了接头现场。 很显然，这群人没有想到会是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猝不及防之下，四五名忠诚裁定所特工被撞飞，狠狠地摔在地上。 其中一人差点摔进虞慎言和安诚所埋伏的位置。 顾惊鸿并没有打算停手，而是一头撞在忠诚裁定所的车上，俏脸与安全气囊来了个亲密接触后方才停下。 凌霄看得心疼不已。 在一名脸上有着黑色锯齿纹身的上尉的带领下，一群忠诚裁定所特工立马围了上去。 一名士官迅速拉开车门，伤痕累累的顾惊鸿顺势倒下。 见状，上尉赶忙上前，将顾惊鸿扶起。 不过他并非是关心顾惊鸿，而是在关心极其重要的根源性数据。 顾惊鸿并没有搭理他，而是假装自己昏了过去。 直到上尉喊了医生，顾惊鸿方才睁开眼。 然而睁开眼后，顾惊鸿也没有回答他根源性数据到底在哪，而是想发疯一样攻击着上尉，上演了一出别开生面的小寡妇哭坟。 上尉表现出了极大的耐心。 直到顾惊鸿发泄完毕之后，他才继续追问根源性数据的下落。 顾惊鸿指了指副驾驶座上那一堆血淋漓的绷带和气动注射器，虚弱地说道：“在……在那里面，要的话就自己去拿吧。” 上尉点点头，对手下挥了挥手。 几名忠诚裁定所特工立即上前，包围住副驾驶座后，一人上前拉开了车门，在那堆血淋淋的东西里翻找起来。 顾惊鸿没有将提取设备藏得太深。 这名士官没费什么功夫就拿到了提取设备。 上尉满意地点点头。 顾惊鸿虚弱地说道：“现在……现在可以放过我和白面鸮了吧？” 上尉笑了。 他依旧在点头：“没错，白玫瑰，现在你和白面鸮都自由了。” 说话间，上尉将手伸向了自己腰间的手枪套中。 然而顾惊鸿早就预料到了这点。 当上尉的手刚刚握住枪柄时，顾惊鸿便猛地跳起，抓起上尉的头狠狠地撞向了车门。 “哐！” 上尉直接被撞晕了过去。 由于事出突然，现场的那些忠诚裁定所特工和粒能师们都没有反应过来。 “动手！” 见此，凌霄大喝一声。 第二百六十八章 严刑拷打 四名粒能师在穆念白的侦察箭面前毫无隐私可言，不用说是当前所处等级，所属的学派，甚至就连底裤的颜色都已经被看了个一清二楚。 这就使得那名新晋的黑剑级粒能师在开战之初就成为了集火目标。 凌霄率先从藏身处跳出，先是用黄泉领域笼罩住那名新晋黑剑级粒能师所在的位置，而后引导出朗基努斯之枪，猛地朝他掷了过去。 在黄泉领域的作用下，这名黑剑级粒能师的脸上震惊的表情迅速地凝固。 破空而去的朗基努斯之枪几乎在顷刻间便将黄泉领域撕碎，而后精准地命中了这名黑剑级粒能师。 他的表情凝固了。 玄色学派的粒能师们迅速起身，用手中的爆弹武器和能量武器对着这群忠诚裁定所特工扫去了一排排子弹。 再加上虞慎言等几名天鹰学派粒能师依靠着飞行喷包一直挂在半空中，在战斗开始后直接将装甲上武器挂点内的各种弹药全部打了出去。 顷刻间，这群忠诚裁定所特工便被消灭了大半。 四名粒能师则在战斗打响的第一个十秒内便被全数杀死。 剩下的忠诚裁定所特工即便回过味来，依托那些装甲载具作为掩体准备与袭击者交火，但他们在粒能师面前依旧像是赤身裸体。 那些装甲载具起不到任何保护作用。 在发觉这群忠诚裁定所特工藏进掩体后，粒能师们放下了手中的枪，改用粒能技继续战斗。 各式各样的粒能技如雨点般朝那些躲在车后的忠诚裁定所特工们打去。 五分钟后，战斗结束。 凌霄走进了结满冰霜，燃烧着银蓝色粒能火焰的战场，从那个黑剑级粒能师身上拔出了已经凝固了大半的朗基努斯之枪。 这时候，凌霄惊讶地发现这人居然还没死。 他正用极度震惊的眼神看着自己，艰难地吐出一句：“这……这不可能……明明……明明……” 凌霄笑吟吟地将朗基努斯之枪上已经凝固的部分敲掉，而后灌注粒能进行填补，最后一枪刺进他的脑袋中。 在朗基努斯之枪没入这名黑剑级粒能师头颅中的刹那，凌霄能够感受到自己左臂上那些反写白冥文突然变得滚烫起来。 黑红色光芒自冥滩之触中喷涌而出，刹那间便与朗基努斯之枪融为一体。 下一秒，凌霄便感觉有什么东西自这个被自己杀死的黑剑级粒能师体内涌出，顺着朗基努斯之枪流进了自己的身体中。 一种难以言喻的畅快之感在凌霄的体内绽放，瞬间便席卷了全身的各个角落。 凌霄不由地长出了口气。 这种畅快无比的感觉凌霄曾体验过。 那是他还在学院时，与第38打击中队在地面进行对抗时遭遇到了那名粒能师学员的偷袭，二人齐齐坠楼之后的事情了。 凌霄用文清寒教给自己的濡湿血祭和不愈伤痕“吃”掉了那个粒能师学员之后，也是这样的感觉。 随着畅快之感的逐步消散，凌霄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粒能再次充盈了几分。 这时候，凛冽满足的声音响起：“不错不错，这么快就给了我第一条生命了，感觉怎么样？” “你真不要那些粒能？” “我要那点粒能干嘛？能吃吗？” “我觉得你要是要了的话，能加快恢复的速度。” “难得你有这片心，不过没用的，我想要彻底恢复……至少要杀几个大神官，然后夺取它们的力量才行。” “你可太疯狂了啊。” 凌霄笑了起来。 不过这样也好。 既然凛冽不要，那这些粒能自己就笑纳了。 凛冽开心，自己也开心，这才是真正的双赢。 凌霄将手中的朗基努斯之枪消散，让其化为了黑红色星芒随风飘散。 顾惊鸿走了过来。 她就像老鹰捉小鸡一样拎着那名上尉，将他扔在了凌霄等人面前。 上尉怒吼着痛斥顾惊鸿不遵守信条，是忠诚裁定所的耻辱，是要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遭受忠诚裁定所无数后辈唾弃的叛徒。 凌霄笑了起来，蹲下身，拍了拍这上尉的脸：“我还以为你们忠诚裁定所的都是三个脑袋六条手臂的，现在看起来和我没什么差别啊。” 上尉脖子一梗：“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哎呦，可以啊。” 龙洋不由大笑起来。 他箭步来到凌霄身边，上下打量着这上尉：“看来是个硬骨头，老子最喜欢的就是啃硬骨头了。” 说着，他便要将粒能从这上尉的耳朵中灌进去。 这是最基本的粒能师审讯方式，甚至不用学习，只要稍微有点生物知识就能做到。 然而顾惊鸿叫住了他。 她说道：“我这人心善，看不得以前的同僚遭罪，还是我来吧。” 说着，顾惊鸿从腰间的置物袋里取出了一个布包，在上尉身前打开。 凌霄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这布包里可谓是十八般兵器样样都有，有锋利无比的手术刀，有细细的银针，还有一些似乎是用来开颅的圆锯和锤子之类的小玩意。 顾惊鸿蹲下身，说道：“我想派你来的人应该告诉过你，说我是个已经失去利用价值的无面者，不过呢，失去利用价值的无面者依旧是无面者，我学到的知识是不会忘的。” 说着，顾惊鸿从布包中抽出了那柄锋快的手术刀，对凌霄说道：“麻烦帮我固定住他。” 凌霄点点头，用粒能锁链捆住了这上尉的四肢，让他动弹不得。 顾惊鸿给手术刀消了毒，而后对上尉说道：“我们好好聊聊吧。” 说着，手术刀向下一沉，轻而易举地切开了上尉的指甲。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凌霄等人连连皱眉。 顾惊鸿非常娴熟地将这名上尉右手食指生生剔成了白骨。 上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几乎快要将整个废弃公园掀翻过来。 “你们……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我不想要什么，只是想和你聊聊。” 顾惊鸿说着，继续下刀。 大约半小时后，上尉右手上的血肉被剔除了大半。 上尉痛得几乎要昏厥：“你们到底想要什么？！你们想要什么我都告诉你们，别……别再来了！” 顾惊鸿微微一笑，丝毫没有在意这上尉说了什么，手中的手术到上下翻飞。 半晌的功夫后，上尉的右手直到手腕处都只剩下白骨。 在削肉剔骨的过程中，他已经数次昏过去，每次都会被凌霄用混合急救液直接拉回来，完全不给他任何休息的机会。 面色苍白的上尉虚弱地看着凌霄和顾惊鸿，颤声道：“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顾惊鸿对凌霄使了个眼色，凌霄明白这是要自己唱红脸了。 于是，他蹲下身，抓起上尉已经变成白骨的右手，微微一笑，释放了粒能。 上尉的尖叫再次传遍了整个废弃公园。 等到尖叫之后，上尉震惊地发现自己的右手已经痊愈了。 血肉重新长了回来，仿佛从来不曾遭受到伤害一样。 上尉眨了眨眼，很快便明白这是为什么，不由全身发起抖来。 凌霄说道：“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至于接下来要怎么做，那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说着，凌霄将提取设备放在了上尉刚刚痊愈的右手掌心，而后拍拍他的肩膀：“把这个带回你们那个散发着叛徒独有的恶臭的巢穴里。” “这是……不，绝不可能。” “是吗？那我没办法了，我这个外人不懂要怎么让你们同意，还是让更了解你们的人来吧。” 说着，凌霄直起身，将上尉交给了顾惊鸿。 眼看顾惊鸿又要下刀，上尉连忙说道：“好，好，我答应你们，我答应你们，别再来了。” 凌霄笑了起来。 这时候，穆念白快步上前，将一团暗粉色粒能直接塞进了上尉的咽喉中。 她说道：“这东西叫侵蚀纽带，如果你胆敢背叛我们，这东西会顺着你和你血亲之间的纽带，刺激他们体内的白冥菌丝孢子，然后……” 穆念白做了个爆炸的手势，意味着到那个时候，上尉的血亲全部会炸成黑蛹。 上尉再次发起抖来。 见此，龙洋笑道：“你们这次可是挑错对手了，我们离渊阁的手段比你们想象得要多，我们只是不想而已，如果我们想的话，这会儿你们的老窝已经被炸上天了。” 凌霄点点头，说道：“所以，别耍花招，不然除非你叛逃到其它居境去，不然你会面临比死还要恐怖的结局。” 说到这里，凌霄故意顿了顿，而后凑到上尉耳边低声道： “那就是被活取大脑，做成各种工程设备的湿件，或者是砍成人棍，做诱饵弹，而且你也知道粒能师做事不择手段，对于背叛者，我们会让他本人和他的家人一起上路。” 上尉再次发起抖来。 凌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不过别紧张，按照我说的去做，我保证什么事都没有。” 上尉颤抖着点了点头。 凌霄将他从地上拖起来，扔进了一辆装甲越野车内，说道：“现在，滚去干活吧。” 第二百六十九章 姐妹重逢 望着上尉驾驶着那辆装甲越野车一路绝尘而去，龙洋转向了凌霄，问道：“咱们接下来干嘛？” “接下来？” 凌霄笑了起来，指了指满地的忠诚裁定所特工尸体。 “很简单啊，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些人身上的装备统统都扒下来，管它是什么装甲还是什么地狱光枪，一股脑全扔到那些正在围攻地面调查部的暴徒手里。” “啊？凌兄弟你这是……” 龙洋很显然没想到凌霄说的是这么个事情。 但是几秒之后，龙洋反应过来了，不由地对凌霄竖起了大拇指： “行啊，够狠的啊，凌兄弟，你这损招一出来，忠诚裁定所那帮人可就是黄泥巴落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哈哈哈哈，他们可是得好好想想，要怎么向董事会的人交代了。” 这群暴徒围攻地面调查部也就罢了，还在地面调查部门口搞活人献祭，还直播，弄得现在到处乱七八糟的，集团要不是为了稳定局势腾不出手来，巴不得把他们统统给弄死。 要是这群人拿到了忠诚裁定所的装备，那乐子可就大了。 先别管他们要怎么和监事会、董事会解释才能解释清楚这些东西是被人从死亡的士兵身上扒下来的。 以洪宪的性子，看到这种情况不当场下令把忠诚裁定所格杀勿论了，也算他们运气好。 凌霄耸耸肩：“和忠诚裁定所比起来，我这招还是太保守了，应该更激进一点。” 听了这话，穆念白笑道：“既然这样的话，咱们就去炸掉忠诚裁定所总部吧，侵蚀纽带还有定位器的功能。” 凌霄翻了个白眼：“炸他们总部这事儿再议……不对，不用再议，它就是最后的选项，毕竟咱们也不是什么恐怖分子，对吧？” 顾惊鸿非常之疑惑地问道：“霄霄，所以那份数据里到底是什么？” 凌霄依旧是满脸的神秘：“这事儿你等等就知道了。” “你越是这样说我也就越好奇了。” “哈哈哈哈，先收收好奇心，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嗯？什么好消息？” “在咱们和这群忠诚裁定所特工交上火的时候，白面鸮已经被鸣镝辅助军在a4区郊区的训练营里抢出来了。” “真的？！” 听了这话，顾惊鸿顿时眼前一亮。 她不再关心那提取设备里的生物数据流究竟是什么，而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白面鸮身上。 凌霄点点头：“当然是真的了，鸣镝辅助军把她撤离到了最近的安全屋，咱们马上就可以过去。” “不过……” 顾惊鸿看了看地上的这些装备。 凌霄也有些纠结。 毕竟自己是制定计划的人，要是这时候自己把事情强压给某个人，然后自己带着顾惊鸿跑去安全屋接应白面鸮的话，多少会有些败人品了。 就在凌霄犹豫的时候，韩天旭开口了： “凌霄兄弟，这儿交给我们和鸣镝辅助军吧，你带顾小姐，还有玄色学派的同袍们先去那座安全屋吧，忠诚裁定所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要是白面鸮出了什么问题，咱们这趟可就算是失败了一大半了。” 凌霄仔细想想，觉得韩天旭说得话确实有道理，点点头，说道：“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有劳韩大哥了。” 韩天旭爽朗地笑着摆摆手，表示小事一桩。 于是，凌霄便招来了一辆浮空车，带着顾惊鸿、穆念白和龙洋等人登上了车。 在前往a4区近郊的安全屋的途中，凌霄发现顾惊鸿有些紧张，甚至可以说是坐立不安，于是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心里有事吗？” 顾惊鸿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决定和凌霄说实话：“说实在的，我很多年没有见过她了，我是无面者，她是武装特工，我们两个……说真的，我能不能认出她来都是个问题。” 凌霄笑着捏捏顾惊鸿的脸蛋：“你们是双胞胎啊，姐妹连心，怎么可能会认不出彼此呢？” 顾惊鸿低下头，嗫嚅了几秒后说道： “我……忠诚裁定所根据骸骨，模拟出了顾惊鸿未来的长相，为了与之匹配，我做了点预整形，现在长开了，可能……她会对我很陌生吧？” “其实我没觉得你和之前有多大变化啊。” “那是因为预整形起作用的时候，咱们两个天天见面，你当然不觉得我有什么变化了。” “那这么说的话，通过白面鸮，我岂不是能见到以前的你？” “差不多吧，但是你别嫌我丑啊。” “怎么会呢！” 聊着，浮空车在a4区近郊的那座不知废弃多年的汽车旅馆着陆。 舱门刚打开，一群鸣镝辅助军便围了上来，地狱光枪齐刷刷地对准了舱门。 穆念白一下车，见到这个架势不由地翻了个白眼：“干嘛干嘛，你们想造反吗？！” 鸣镝辅助军当然不可能不认识穆念白。 以及跟在她身后，现在离渊阁的风云人物凌霄。 见到她之后，这群鸣镝辅助军放下了心。 领头的中尉上前，对穆念白敬了礼后说道：“穆长官，我们什么时候撤离？” 穆念白摇摇头：“不，我们暂时不撤离。” “不撤离？” 这名中尉显然有些不太理解。 他们刚刚袭击了忠诚裁定所的训练场，抢出了他们的一个武装特工，这口气忠诚裁定所不可能咽得下。 几乎板上钉钉的是，忠诚裁定所一定会追踪到这群鸣镝辅助军所在的位置，然后气势汹汹地杀过来，把人抢回去，然后把抢人的人全杀了。 但穆念白在这种时候说不撤离，这就多少有些让人无奈了。 就在凌霄正在这边和穆念白、鸣镝辅助军的带队中尉闲扯的时候，一声惊呼忽然从汽车旅馆二楼响起：“姐姐？！” 顾惊鸿一个激灵，立马循着声音朝楼上看去。 下一秒，一个穿着休闲卫衣、牛仔裤和板鞋的，青春靓丽的女孩直接从二楼跳了下来。 她的长相和此时的顾惊鸿几乎一模一样，完全看不出顾惊鸿是有做过预整形手术的。 “欣欣！？” 顾惊鸿惊喜地冲上去，与钟欣紧紧相拥。 龙洋凑到凌霄身边：“姐妹相见的场面可是感人至深啊，诶，凭空多了个小姨子是什么感觉？” 凌霄耸耸肩：“这俩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对多年未见，始终担心着彼此安危的苦命姐妹此时终于重逢，难免喜极而泣，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的。 凌霄抱臂站在旁边，看着眼前的这出姐妹重逢的感人戏码。 鸣镝辅助军的带队中尉似乎明白了为什么穆念白说暂时不撤退了。 要是在浮空车上，这两个人多半会放不开，然后让这份喜悦大打折扣。 哭完笑完，顾惊鸿揩去了眼泪，牵扯钟欣的手来到凌霄等人面前：“欣欣，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 “他是凌霄，我未来的姐夫。” 不等顾惊鸿说完，钟欣便笑嘻嘻地抢答道。 “诶，欣欣，你这是……” 顾惊鸿懵了。 钟欣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哎呀，姐姐，我虽然在训练营里，但我也是看新闻的，你和朗基努斯之枪持有人的那张亲密合照，我可是还保存着呢。” 说完这话，不等顾惊鸿回过味来，钟欣便来到了凌霄身边，笑嘻嘻地说道：“我叫钟欣，是前忠诚裁定所的武装特工，以后多多关照。” 听了这话，凌霄不由地笑了起来。 这才离开训练营多久，她就已经把自己定义为了“前武装特工”。 要是被忠诚裁定所听到，指不定那些玻璃心会哭成什么样呢！ 想到这里，凌霄不由地笑了起来，伸手和钟欣握了握，说道：“好啊，如果以后有用的上的地方，尽管开口就是了。” “嘿嘿嘿，我不会客气的，那，姐夫，咱们能走了吗？” “这个嘛……” 凌霄看向了穆念白。 穆念白摊开手，表示这次你才是指挥官。 于是，凌霄点点头，说道：“好了，事不宜迟，咱们还是抓紧撤退吧，不然等会被忠诚裁定所缠住了可就不好办了。” 说到这里，凌霄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名带队中尉显然知道凌霄要问什么，不等他开口便说道：“钟小姐身上的追踪器，还有那些可能会暴露我们位置的植入体，我们都已经处理掉了。” “这么快？” 凌霄有些惊讶。 穆念白摇摇头：“不，实际上这些植入体没有被拆掉，他们只是用了个最为基础的办法，用生物凝胶把这些植入体全部裹住了而已，真正要拆还是要等到事情结束之后。”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而后继续说道：“不过，钟小姐，我不是故意要破坏气氛的，可能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坏消息？！” 顾惊鸿顿时紧张了起来。 穆念白指了指钟欣的脖子，说道：“她身体里的自生长型植入体可能已经爬得太深，常规的手术根本没有办法将它们取出来了。” “什么？！” 顾惊鸿顿时愣住了。 作为无面者，她很清楚武装特工身体里的这些自生长型植入体有多恐怖。 这些带着自杀开关的自生长型植入体就像是一颗颗定时炸弹一样，随时可能要了自己妹妹的命。 如果不能拆下来的话，那就意味着钟欣后半辈子都会活在忠诚裁定所的掌控中。 不管她是否归队！ 第二百七十章 惊喜 见顾惊鸿表情有异，穆念白不由笑道：“顾小姐，我说的是常规方法，而我们离渊阁从来都不会用什么常规方法，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顾惊鸿沉默了。 这就意味着，在解救钟欣之外，她要再欠离渊阁一个大人情。 离渊阁一贯的行事作风就是如此。 非粒能师如果要寻求他们的帮助，绝大多数情况下，钱是不会有任何用处的。 离渊阁通常情况下会要求寻求帮助者在未来的某个时候帮助自己做某些事情，以此来偿还欠下的人情。 几秒后，顾惊鸿问道：“你们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穆念白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截了当地说道：“关于钢铁与血肉兄弟会的全部资料，还有你所掌握的，关于你我都清楚的那件事的所有情报。” “这……” 顾惊鸿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好在之前凌霄已经听顾惊鸿说过自己和钢铁与血肉兄弟会的关系，这才没有太过惊讶。 不过，什么是顾惊鸿和穆念白都知道的那件事？ 见凌霄露出疑惑的表情，顾惊鸿低声道：“就是你们和洪欣曼在谋划的那件事。” “嘶……” 说到这里，凌霄仍旧是不由地倒吸了口凉气。 这事儿凌霄还是有些后怕。 毕竟顾惊鸿这可是把自己最想要藏得秘密透露给了最不该知道的人，这样的情况下，自己的狗命可以说是危在旦夕。 只要忠诚裁定所或者监事会决定破罐子破摔，把这事儿透露给洪宪的话，那接下来的事情可就有意思了。 终于，顾惊鸿还是点了点头：“只要你答应拆下她身体里带着自杀开关的植入物，我就把东西交给你。” “没问题。” 穆念白说着，伸出了手。 顾惊鸿与他握了握。 这时候，鸣镝辅助军中带队的中尉跑了过来，对穆念白说道：“穆长官，忠诚裁定所正在朝我们这边过来了。” 穆念白挥挥手：“撤退，记得启动安全措施，给那些畜生来点惊喜。” 鸣镝辅助军开始有序地撤退。 当最后一名鸣镝辅助军士兵登上浮空车，舱门缓缓关闭时，中尉将一个带有两个按键的操作板交给了穆念白： “穆长官，需要两名粒能师授权才能启动安全措施，规则是指挥官先按，然后是副指挥官。” 穆念白接过了操作板，微微一笑，而后将它递给了凌霄：“通常是我先按的，但是这次我不是指挥官，就让你来试试吧。” 凌霄有些懵，接过操作板后问道：“所以，这个安全措施是什么呢？” 旁边的龙洋笑嘻嘻地做了个爆炸的手势：“就是，轰，把这个地方给炸上天。” “啊？！” 凌霄顿时觉得手中的操作板有千斤重。 这要是按下去了，自己可就是炸掉了一座花费至少数亿信用点的安全屋！ 要是离渊阁事后说没授权这次行动的话，让自己来赔这座安全屋，那自己可就得从长夜时代初期一路打工打到今天了！ 浮空车缓缓起飞。 见凌霄还在迟疑，穆念白笑道：“怎么了？在犹豫什么？” “不是……这事儿吧，就……就……怎么说呢……” “你再犹豫一会儿忠诚裁定所可就杀进安全屋里了，那里面有些东西比安全屋本身还要值钱，要是你不把安全屋炸掉让它们落入忠诚裁定所手里， 啧啧啧，那你可真是得从现在开始给离渊阁当黑奴了！” “我靠？！” 凌霄不由地翻了个白眼。 看来相比于炸掉一座安全屋，离渊阁更在意安全屋里面的东西。 穆念白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说了，这个安全屋已经暴露了，它就不再安全了，不炸掉它等着干嘛？” “行吧，不过，再等等。” “等什么？” 穆念白十分疑惑。 在她看来，凌霄早就该按下按键，让这座安全屋化为焦土了。 凌霄笑嘻嘻地晃了晃手中的操作板：“让它多做出点贡献，把它的价值最大化。” “你是想拉几个垫背的？” “完全没错。” “那我可告诉你啊，这东西启动之后会有大概三十秒到四十秒的延时，你要是玩过火了的话，到时候但凡里面有一份文件被他们的行动摄影机拍到，这后果都是极为严重的。” “我明白我明白。” 凌霄笑着点点头。 浮空车飞离了现场。 穆念白将自己的侦察箭留在了安全屋上空，以防止凌霄错过最佳的引爆时机。 在浮空车起飞七八分钟后，忠诚裁定所特工们终于抵达了现场。 只不过此时安全屋内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了座空空如也的安全屋。 不要说被劫走的同僚，就是能喘气的活物都没留下一个。 冲进来的忠诚裁定所特工们自然是失望透顶。 带队的忠诚裁定所上尉不由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骂道：“真他妈见了鬼了，这群该死的狐狸，简直比白冥菌丝分泌物还滑。” 旁边的中尉问道：“长官，咱们现在怎么办？撤回去吗？” 上尉摇摇头，指了指安全屋里，说道：“离渊阁的安全屋里有的是宝贝，咱们空着手回去的话，上面不会轻饶了咱们的。” 上尉的意思很明显。 人是在这座训练营里被劫走的，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一群鸣镝辅助军杀进了戒备森严的忠诚裁定所训练营，劫走了一名武装特工。 上头要是怪罪下来，如果不拿出点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来抵罪的话，这座训练营从上到下都要被严厉处罚。 想到这里，上尉不由地打了个寒噤。 他命令所有人想尽一切办法进入安全屋，把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带走。 上尉说道：“如果必要的话，咱们把这儿的地皮都铲起来带回去！” 于是，一群如狼似虎的忠诚裁定所特工冲进了安全屋中。 然而这群人刚刚冲进安全屋中不到十秒，剧烈的爆炸便在安全屋的每个角落迸发。 灼热的深红火焰撞碎玻璃自窗户中喷出，瞬间便席卷了整座汽车旅馆。 作为掩盖的地面部分在顷刻间便垮塌成了满地废墟。 然而到这里还没有结束。 在爆炸发生之后，大地在颤抖着，眨眼的功夫便有滔天烈焰自地下涌出，将整座废墟彻底吞噬。 待到一切烟消云散，现场所留下的，就只有一个大小接近安全屋的深坑。 浮空车上的凌霄将手中的操作板还给了那名中尉，笑道：“还真挺够劲的啊，咱们这下算是彻底把忠诚裁定所给惹毛了吧？” 龙洋笑呵呵地说道：“小问题，就怕没惹毛他们，我可是太久没做点刺激的事情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活动活动筋骨。” 这话让穆念白不由地柳眉轻蹙：“你不是前几天刚去了趟旧居境吗，怎么就成了没做刺激的事情了？” “哈哈哈，穆老大，我说的刺激的事情，指的是在居境里合法杀人，而且杀的还都是集团的人，比如什么职业士兵，什么武装雇员之类的，这次换成忠诚裁定所的也不是不行。” 这话让所有人都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穆念白叹了口气：“我早晚要把你这变态扫地出门！” “别啊穆老大，我对玄色学派可是忠心耿耿啊。” “你少来，你这家伙干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给玄色学派抹黑，你自己说说，到现在为止，我去维安部队那儿捞过你多少次了？” “嘿嘿嘿，那不是稍微多喝了两杯，碰上不长眼的找事，路见不平一声吼嘛！” 龙洋嘿嘿地笑着。 而后，他看向凌霄：“凌兄弟不也被维安步枪兵抓过吗？我看过记录，他还拒捕过好几次，打伤了不知道多少个维安步枪兵了。” 凌霄斜眼看着他：“我那是扞卫自己的财产安全，和你主动挑事能一样吗？！” 在说笑中，浮空车抵达了地面调查部。 因为离渊阁目前还处于高度戒备状态，想要进入其中的手续极其繁琐，再加上包围离渊阁都是些忠诚裁定所买通的暴徒，所有人都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意外。 因而大家一致决定先不返回离渊阁，而是将顾惊鸿和钟欣都送进地面调查部。 之后便会由目前仍旧滞留在地面调查部里的那些医疗粒能师接手，将钟欣体内的那些植入物全数拆掉。 凌霄有些担心地问道：“惊鸿，钟欣身上有这种东西，那你身上呢？” “我也有啊。” “那要不要……” “没关系，无面者和他们武装特工不太一样，我们的植入物里没有自杀开关，但是是有监控设备，必要的时候，他们是可以通过后端来擦除我们的个人记忆。” “那能不能拆掉？” “这……不太可能了，我自己检查过，那东西是自生长型植入体，目前已经和我的大脑连在一起了，如果硬要拆的话，我有很大概率会死在手术里的。” “离渊阁可以……” “霄霄，还是别费这个心了，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好个锤子啊，你随时可能被擦掉个人意识，这还叫好？要是明天早上一觉醒来你不认识我了怎么办？” “那我就努力去想，直到把你想起来为止！” 第二百七十一章 怪物的真面目 虽然顾惊鸿的话很让凌霄感动，但感动归感动，凌霄并不想真去体验这样的感觉。 被抹去个人意识之后，人和傀儡，和行尸走肉般的腐人没有任何区别，根本就不可能有重来的机会。 见凌霄表情有异，顾惊鸿“噗嗤”笑了出来：“好啦，骗你的啦。” “所以，你有没有装那种植入体？” “有啊。” “那怎么是骗我的？！你都已经装了植入体了，那岂不是随时都有可能被……” “是这样的，每个无面者都是忠诚裁定所宝贵的资产，任何人在未经全面评估之前，都不能随意抹去任何一个无面者的个人意识。” “但是你现在对他们来说可是叛徒，那这个评估……” “或许我的上级是这么认为，但他的上级未必，他们可能会觉得，我是在玩双面间谍，所以暂时不会抹去我的个人意识。” “呃……” 这话让凌霄刚刚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顾惊鸿当然知道自己这话对凌霄而言的杀伤性，于是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放心吧，我背叛谁都不会背叛你的。” “嗯……” 凌霄点了点头。 他思考了几秒后说道：“不过，要怎么样才能彻底抹去这个威胁呢？” “这个……可能就比较麻烦了，除非他们主动抹去我的存在，把我彻彻底底从档案库里删除，或者……不，这太疯狂了。” “嗯？什么太疯狂了？”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摧毁忠诚裁定所的那台储存有所有无面者数据的宝钻分身，这样做的效果等同于抹去我的存在。” “相比之下，我居然觉得第二种方法更有可操作性。” “然而除非是天生的疯子，否则不会有人愿意去袭击忠诚裁定所总部的。” “让我想想……” 凌霄沉吟着从机舱中走出。 钟欣的植入体拆除手术必须立即进行。 虽然鸣镝辅助军给她注射的特制生物凝胶能够阻挡自杀开关的脉冲信号，但这样做并非是长久之计—— 不说别的，单就这种特制生物凝胶就是有毒的，在体内停留太久会对神经系统造成不可逆损伤。 因此，钟欣在一走出机舱后便立即被医疗粒能师们接走。 医疗粒能师用粒能将钟欣包裹，而后便开始向存有生物凝胶的部分注射中和剂，将之消弭，排出体外。 钟欣被医疗粒能师们带走，马上就要接受手术，顾惊鸿多少是有些放心不下。 见此，凌霄说道：“你先跟着过去吧，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顾惊鸿有些陷入两难境地了。 一边是自己的妹妹，一边则是为了自己东奔西跑，浴血搏杀的爱人。 凌霄看出了她的难处，于是便让她跟着医疗粒能师们先去手术室，等到钟欣的手术结束，她也好照顾她。 顺便姐妹二人还能趁着这个机会叙叙旧。 顾惊鸿感激地点点头，跟着医疗粒能师前往了地面调查部的医疗中心。 看着几人离开的背影，穆念白走到了凌霄身边，调侃道：“看不出来啊，你还挺通人性的。” 凌霄不由眉头微皱：“我怎么感觉你是在骂我呢？” “哈哈哈，夸你呢，我还以为你会把顾惊鸿牢牢地绑在自己身边呢。” “我占有欲虽然强，但是还没到这种地步。” “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想不想再去大闹一场？再狠狠地给忠诚裁定所几拳几脚，让这群狗日的畜生知道什么叫疼？” 穆念白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芯片。 凌霄顿时来了兴趣：“哦？是去做什么呢？” 穆念白故作神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芯片塞到了凌霄手里：“看了这个芯片里的东西你就知道了。” 接过芯片后，凌霄翻了个白眼：“你知道我是原生人类，没办法直接看这种生物芯片里的东西。” “哈哈哈哈，忘了忘了，龙洋，滚过来！” “来了来了！” 随着穆念白的一声大喝，龙洋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穆念白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用力一按，将他按坐在了地上，而后将凌霄手中的生物芯片拿去，直接插在了龙洋脖颈上的生理接口中。 而后，穆念白进行了三人通感。 如此一来，凌霄便可以看到生物芯片中的东西。 出现在凌霄眼前的目标不是别的，正是在圆月之舞第80层埋伏起来，用特制子弹狙击凌霄和潜麟的那个怪物。 这块生物芯片正是从狙击了自己的，最后被栾书同爆了头的那只怪物的面罩中摘取出来的。 于是，凌霄再次“欣赏”了一遍自己中弹时的画面。 第一枪穿过那个武装雇员领队的头打进了自己的肋间，然后自己再次爬起来，想继续拼命，结果这家伙马上就开了第二枪。 凌霄直接被打飞了出去。 龙洋不由笑道：“哇，凌兄弟，难怪集团现在这么大力地推你，连中枪的姿势都这么帅啊。” 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你他娘的有毒吧？！” “哈哈哈哈哈……” 穆念白和龙洋齐齐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穆念白清了清嗓子：“咳咳咳咳，笑也笑过了，咱们该干正事了啊，龙洋，快退，退到这东西穿上装甲开始。” “明白。” 于是，在画面快如闪电地一番后退之后，凌霄看到了这块生物芯片上最初记录下来的内容。 这怪物的头盔一开始是被吊在一台组装吊舱中的。 穆念白说道：“龙洋，带我们在周围转转。” “好嘞。” 伴随着龙洋的操作，视角从组装吊舱中移开。 组装吊舱外的场面让凌霄倒吸了口凉气。 除了这间巨型仓库中央挂满了组装吊舱的巨大机械外，仓库内所有的地方几乎都已经被蠕动的，肮脏血肉所覆盖。 而在这些蠕动的血肉之中有近百个足有三米高，闪烁着诡异荧光的蛹。 就在凌霄惊讶之时，伴随着一声令人作呕的声音，四个蛹破了。 凌霄在圆月之舞第80层中弹失去意识前见到的那种古怪的怪物从破裂的蛹中滑出。 这些怪物刚刚接触到地面，马上就有数条机械臂抵达，将其从地上架起，拖着满地的粘液将它们扔进组装吊舱中。 伴随着金属撞击所发出的清脆声响，被扔进吊舱中的这些怪物被厚厚的装甲所包裹。 凌霄问道：“这些东西看上去不像是有智慧的东西，它们是怎么……靠，当我没说吧。” 一条带着钻头的机械臂抵达了正在剧烈挣扎着的怪物脑后，凶狠地向前一撞。 钻头启动，飞旋着钻进了这怪物的脑袋。 怪物的挣扎更加剧烈了，几乎要将那些困住它的机械臂挣断，野蛮的嘶吼声透过这个组装吊舱，回荡在仓库之中。 在钻头的尾部，凌霄能够清楚地看到一个带有放电锥的机械装置。 很显然，这种装置就是跟这怪物增加智商用的。 凌霄猜得不错。 等到钻头机械臂从怪物的脑后退出时，巨打的充电插头接入了这怪物的脑袋。 电火花瞬间在怪物全身闪烁起来，刹那间青烟升腾而起。 就在这时候，穆念白说道：“龙洋，再切一下视角。” “好嘞！” 视角切换到组装吊舱外，数十名全副武装忠诚裁定所特工走进了仓库。 他们四人一组，抬着巨大金属箱。 组装吊舱打开时，已经有了基础智商，能够压抑得住自己野兽天性的怪物喘息着出现在这些忠诚裁定所特工面前。 带队的特工打开了金属箱，露出了里面的狙击步枪，以及针对粒能师特化的子弹。 怪物怒吼起来。 这名带队特工拿出了一组生物信息，将它们灌注进了这怪物的装甲接口中。 …… 穆念白切断了通感。 凌霄深吸了口气：“这怪物是他们批量制造出来的？” “嗯。” 穆念白点了点头。 凌霄继续说道：“所以，你刚刚说的大闹一场，就是咱们去突袭这地方？” 穆念白依旧点头：“完全正确。” 听到这里，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不是，这东西本身不可怕，但问题是它手里那把狙击步枪用的子弹是针对粒能师特化的，只要被它打中，那个伤口是不会愈合的。” 凌霄顿了顿，继续说道：“不仅如此，这种子弹造成的伤口会不断地泄露粒能，然后就会死于粒能枯竭。” “咱们只要在这些怪物装备上这种狙击步枪之前，把它们全部干掉，然后摧毁这座仓库里所有的蛹，最后再放上一把火，怎么样？” “好是好，但是……” “哎呀你怎么突然娘们唧唧的，怎么这么多但是，这么多如果啊，去不去就是一句话！” 穆念白有些无奈地说道， 既然穆念白这样说了，凌霄也只能叹了口气，说道：“行吧，那咱们就去干死这些畜生，顺便再收集点证据，争取弄死忠诚裁定所。” 说到这里，凌霄思考了几秒，而后继续说道：“对了，这地方在哪里？” “忠诚裁定所总部。” 第二百七十二章 召集人手 听到这里，凌霄不禁翻了个白眼：“我一直觉得我自己的计划就够疯狂了，现在看来，和你的计划比，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穆念白耸耸肩，笑道：“没办法，既然已经决定要下手打了，那就得把他们打疼了才行，不然的话，这帮畜生还会纠缠个没完没了。”、 “行，那咱们就去狠狠地给这群畜生一记响亮的耳光。” 凌霄笑着点了点头。 说干就干。 因为玄色学派有极高的行动自主权，因此，对于穆念白用二十分钟写成的，包括行动计划在内的事前报告，离渊阁内部并没有过问太多，只是询问穆念白所需要的装备和人手。 穆念白非常不客气地要了二十名云雾岚影，以及三百名武装到牙齿的鸣镝辅助军士兵，以及一架用于掩护的空中炮艇和四辆重型武装浮空车。 对于这个离谱的请求，离渊阁看都没看便直接批准了。 直到看到穆念白的行动计划前，凌霄都觉得这事儿简直是天方夜谭。 看过行动计划后，凌霄不由竖起了大拇指：“你是不是早就计划着去炸人家基地了？” 穆念白耸耸肩：“有备无患嘛。” “不过，你哪来的这么详细的布防图的？不会是惊鸿给你的吧？” “她是无面者，又不算是什么高级雇员，肯定不可能拿到这么详细的布防图，这个布防图么……嘿嘿，凌霄，我要是说， 这东西是我闲来无事，用侦察箭东看看西看看，用了几个月时间东拼西凑起来的，你信吗？” “信。” 凌霄郑重地点了点头。 听了这话，顾惊鸿先是一愣，旋即笑道：“你还真是单纯啊。” “你那侦察箭那么厉害，我怎么可能不信啊！” “怎么感觉你在阴阳怪气我啊？” “我真心的，对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你想的话，现在就可以。” “啊？！” 见凌霄满脸懵圈，穆念白耸耸肩：“这事儿讲究的就是个出其不意。” 仔细想想，似乎确实是这样。 穆念白选择的是并非是什么偷偷摸摸地摸进去，然后把这地方破坏掉，最后布雷撤离。 她选择的是正面强攻。 这就意味着，进攻越突然越好，最好让这些忠诚裁定所的武装特工们根本没有反应时间。 大约九十分钟后，穆念白所需要的人员和装备全部到位。 华琳带着宫钰霜从浮空车机舱内走下，笑吟吟地走向了凌霄和穆念白。 见面之后，华琳笑着说道：“真是想不到啊，才几天的时间，咱们就从被忠诚裁定所追着抱头鼠窜，变成我们要狠狠地给他一个耳光了。” 穆念白耸耸肩：“风水轮流转。” 宫钰霜则走到了宫敬雪身前，伸出手：“妹妹。” 宫敬雪没有和宫钰霜握手，而是直接张开双臂抱住了她：“好久不见了。” 宫钰霜愣了愣，旋即笑道：“确实好久不见了，对了，小雪，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宫敬雪也笑了起来，拍拍丰满的胸脯：“能吃能喝能睡，身体好着呢！” 宫钰霜捏了捏宫敬雪的鼻子。 闲聊的时间终归是不多的。 待人员和装备到位后，穆念白将所有人召集起来，开了个小小的战前会议。 粒能师和鸣镝辅助军士兵们已经习惯于直接先听，而后在讨论环节可以提出疑问和自己的看法。 然而穆念白却非比寻常。 她的这份作战计划堪称完美，几乎没有人能够找出有什么差池。 不过越是这样，凌霄便越担心。 这种计划真到了执行的地步，如果某个或某几个环节里出现了些没有按照计划的情况，会不会导致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状况？ 但眼下也只能按照这份计划行动了。 简短的战前会议之后，穆念白便带着众人分别登上地面载具和武装浮空车。 突击部队兵分两路，一路乘坐武装浮空车自空中突击，而后在忠诚裁定所总部内索降。 另一路则直接乘坐装甲载具冲进忠诚裁定所总部。 凌霄被归进了地面突击组中。 拎着地狱光枪坐进拥有厚实装甲的，搭载有一门四联装定向燃料炮的防雷反埋伏车后，凌霄看了看车上的乘员。 这辆车上的八人全是粒能师，玄色学派和云雾岚影一半对一半。 凌霄在华琳身边落座。 华琳没有携带太多的武器，只带了红月和一把冲锋枪。 这东西想要打穿忠诚裁定所那些武装特工们穿的装甲几乎是不太现实的，带在身上只能作为一种心理安慰。 见凌霄盯着自己手中的冲锋枪，华琳笑道：“我们圣痕学派可以给子弹附魔的。” “附魔？” 听了这个简单粗暴的说法，凌霄不由“噗嗤”笑了出来。 华琳无奈地摊开手：“没办法，这个理论实在是太复杂了，我只能用这种简单粗暴的说法来解释了，虽然不太准确，但是好理解。” 华琳说得确实没错。 如果她抛出一大堆粒能理论的话，凌霄这会儿已经没兴趣了。 但是她用“附魔”这两个字，凌霄便来了兴趣，询问华琳到底是怎么个附魔法。 华琳说道：“等会你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四根锁链自运输浮空车下方垂下。 伴随着清脆的“啪嗒”声，反埋伏车便被运输浮空车勾住并缓缓吊起。 一阵摇晃后，凌霄多少有些害怕了：“我靠，这是在搞什么？干嘛把咱们给吊起来啊？！” “现在这个路况，咱们要是想开过去的话，还不知道要遇到多少麻烦事呢。” “说的也是。” 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个理。 特别是现在这个车队的每辆车上要么是离渊阁的标志，要么就是地面调查部。 现在离渊阁和地面调查部可是处在个风口浪尖上，要是开着这个车想要通过外面那些已经疯魔了的暴徒，必然会遭遇到一大堆意料之外的麻烦事。 空中突击组在运输浮空车内，而地面突击组则被浮空车吊在半空中。 凌霄开始有些后悔到地面突击组来了。 不过此时距离地面已经有百米距离，这时候想要换位置显然不太现实。 凌霄只得祈祷车上的安全带够结实，以及这几条吊着自己这辆车的锁链足够结实了。 在被吊着飞出地面调查部总部时，凌霄透过车窗向下看了看。 地面上的暴徒终于按捺不住，开始向着地面调查部的通道大门发起了冲击。 很显然，韩天旭等人出色地完成了任务，将那些从忠诚裁定所特工尸体上扒下来的武器装备送到了这些暴徒们的手中。 对于暴徒们而言，这是雪中送炭。 他们正愁没有工具能够对这些地面调查部的职业士兵和调查特工们造成足够的伤害。 而把守在通道大门前的职业士兵和调查特工们同样非常欣慰。 他们正愁没有理由开火呢。 和这些暴徒对峙了大半个晚上，这些职业士兵和调查特工们早就不耐烦，压着一肚子的火气，正愁没地方发泄呢。 这些人如果没拿到武器，没有对大门前的防线发起冲击的话，那忠诚裁定所 于是，在遭到这些武器的攻击之后，调查特工和职业士兵们直接开了火。 双方的冲突就此爆发。 显而易见的是，这些暴徒根本就不是调查特工和职业士兵们的对手。 即便是在大平原上拉开阵仗对射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更不用说在对峙期间调查特工和职业士兵们早就在大门前将简易阵地精进精进再精进。 它已经变成了道拥有各种防御武器，拥有坚固装甲掩体的，暴徒们不可逾越的天堑。 除了这道防线外，调查特工们和职业士兵们还能得到来自基地内部的帮助。 交火开始的时候，凌霄等人便在空中越过了这道防线。 华琳问道：“你觉得谁能赢？” 凌霄耸耸肩：“这个问题的假设立场就不成立，如果地面调查部拿这些暴徒没办法的话，那地面调查部也差不多可以解散了。” “我当然知道这点的，我的意思是，在对比的假设中再加上一项。” “再加上一项？” “对，就是在圆月之舞里对你们开枪的那种怪物。” “这……” 凌霄仔细想想，最后还是摇摇头。 “我不觉得那怪物能对这些职业士兵和调查特工们能造成什么像样的伤害，它们装备的那种子弹是对粒能师特化，打在普通人身上估计不会有那么可怕的伤害。” “但咱们还是要稍微注意点，万一那枪对普通人的伤害更高呢？” “咱们现在不就是在提高警戒吗？” “你指的是咱们直接杀进去，把那些怪物全部干掉吗？” “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浮空车吊着地面突击组的载具掠过了a1区、a2区和a3区。 一直到了a4区和a5区交界处时，浮空车终于开始减速。 在这片交界地带里矗立着一座非常不起眼的基地。 浮动车环绕着这座基地绕了几圈，让车内的人能够仔细地观察基地内的情况。 这时候，凌霄才发现这基地居然是用废弃的一座大型车站改进而来的。 这个发现让他不禁有些无语。 同样在空中突击组的龙洋不由大笑道：“哈哈哈哈，这帮傻卵的总部不在a1区就罢了，居然这么寒酸，用人家不要的车站拿来改改当自己的老家， 哈哈哈哈，我好像明白这些人在集团里的地位了。” 龙洋的说法确实有几分道理。 不过，凌霄却觉得这并非是集团或忠诚裁定所的老板监事会不重视他们。 恰恰相反，凌霄觉得这是太过重视他们的结果。 如果大张旗鼓地放在a1区的话，自然会引来很多不必要的目光，招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四年前集体安全部下属的一个情报机构总部遭到袭击就是最好的反例。 穆念白说道：“管他们受不受重视，在集团里地位是什么样的，准备动手！” 第二百七十三章 丧心病狂的战术 早已在空中盘旋多时的空中炮艇率先开火。 待到死亡的火雨降下时，凌霄愣住了。 这架空中炮艇居然直接在居境内使用了小型净灭弹！ 小型净灭弹自空中炮艇的弹仓中被抛出后形似烟花，四枚小型净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直扑地面，眨眼的功夫，忠诚裁定所的总部内便有苍白火焰升腾而起。 这四枚小型净灭弹所造成的损伤是极其恐怖的。 以至于在第二轮又是四枚钻地型净灭弹落下，并炸出苍白火焰，席卷了绝大部分的地下浅层部分后，基地内的警报声才堪堪地响起。 一连朝着地面打出十六枚钻地和普通型净灭弹后，将整座基地笼罩在净灭物质之中后，空中炮艇方才切换到常规武器。 然而这个常规武器也是狠辣至极的磷火弹。 磷火弹在空中绽放出耀眼的光芒，而后拖着白烟迅速落地。 凌霄不由目瞪口呆，这是疯了吗？！ 用磷火弹这种残忍至极的武器就算了，居然直接公开在居境里用小型净灭弹。 而且被轰炸的还不是什么邪教徒的基地，而是正儿八经的集团机构—— 忠诚裁定所就算再不是人，他们也是正儿八经地在集团的编制内，属于是正经的集团武装力量。 现在离渊阁直接对着他们用净灭弹，这事儿事后追究起来，责任可就大了。 在凌霄的震惊中，四辆重型武装浮空车顶着净灭物质冲进了基地上空，开始对着地面上残存的人员和建筑发动了第二轮打击。 空中炮艇将剩下的最后一店弹药全部投掷在了基地内，将这些忠诚裁定所的武装特工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穆念白趁热打铁，带着空中突击组顶着净灭物质冲进了基地内，直接在基地内进行了索降。 而在这些运输浮空车冲进基地内之前，先将地面突击组放在了基地外。 车辆落地之后，驾驶员们立即猛轰油门，直接朝着基地围墙上被炸出来的大洞冲了进去。 基地内的场景只能用地狱来形容。 净灭物质和漂浮在半空，依旧在燃烧的磷火物质混杂在一起，弄得整个基地里都雾蒙蒙的，地面上则到处都是死在刚刚的攻击中的尸体。 这些武装特工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只是很可惜，他们的对手丧心病狂地直接使用净灭弹攻击了他们。 于是满地都是被净灭弹烧得大部分都化为苍白灰烬，只有少部分残留躯体还是以血肉的形式存在着。 这些尸体被裹在装甲之中，苍白灰烬从动力装甲的缝隙中流出。 除了被净灭弹杀死的武装特工外，更多的是被磷火弹所杀死的武装特工。 相比于被净灭弹化成苍白灰烬和少部分血肉的武装特工，这些被磷火弹所杀死的武装特工的死状就要凄惨得多了。 他们大多数人都被和装甲烧融在了一起。 少部分没有戴头盔的武装特工大张着嘴，似乎在拼命喘息，整张脸都已被烧得血肉模糊，甚至已经能够看到头骨的形状。 虽然凌霄不是第一次走进被磷火弹轰炸后的战区，目睹这样的惨状，但他仍旧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看着眼前的惨状，凌霄不由说道：“这真的没事吗？用净灭弹和磷火弹攻击集团武装力量的总部，这要是倒查起来的话，咱们岂不是吃不了兜着。” 磷火弹一旦沾到人体，就会一直燃烧，直到烧穿骨头，造成非常可怖的伤口。 极其刺鼻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散着。 见有一名被磷火弹烧得血肉模糊的武装特工艰难地在地上爬行，凌霄没有什么犹豫，端起地狱光枪，一枪打爆了他的脑袋。 这也算是一种仁慈。 “我的天哪啊。” 韩天旭不由地发出了一声略带惊恐的惊呼。 安诚耸耸肩：“说实在的，我也没想到玄色学派玩这么大，直接用净灭弹在居境内大开杀戒，啧啧啧，看来世人对玄色学派的了解还不够深啊。” 凌霄觉得这话确实有道理。 公然在居境内用净灭武器攻击同僚，这是各种协议都不允许的。 而眼下那艘炮艇不仅这么干了，而且还是大张旗鼓地干了。 听到这里，穆念白笑了笑，说道：“现在正在场上角力的已经不是离渊阁和忠诚裁定所了。” 这话让凌霄等人都愣住了。 这话的意思是，这次攻击是董事会默许，甚至就是董事会所批准的一次清理门户。 它旨在打击监事会的力量，让他们明白谁才是集团的老大，谁才能豢养战争机器，警告监事会收起自己不该有的野心，不要私下里说什么“彼可取而代之”。 而再向深层次一点，则是洪欣曼目前在董事会的话语权已经超过了洪宪这个董事长。 以洪宪的做事风格，是绝对不可能批准一场如此血腥的自清门户。 凌霄虽然不知道在董事会层面究竟爆发了什么样的血腥斗争，但他能看得出来的是，丽芙和米娅的的确确在洪欣曼手中发挥了最大作用。 如果没有洪欣曼的冒险，这两个人仍旧发挥不出“高价值”的所谓的“高价值俘虏”，只能是两个在居境里蹭吃蹭喝的高级囚犯罢了。 不过，洪欣曼的地位在节节攀升，同样意味着她的死亡风险也在大幅增加。 毕竟洪宪不会坐等着自己的董事长宝座被人掀翻，自己遭到清算沦为阶下囚。 即便直到现在，集团内都没有下任董事长清算前任的传统，但洪欣曼的先辈毕竟是被洪宪的先辈篡夺了董事长宝座，等她掌握了最高权力后会不会打破这也传统，谁也不知道。 在冲进基地内后，穿着全套防净灭物质装备的鸣镝辅助军们立刻分散开来，开始划区逐片地清理残存的建筑。 在整座基地中，只有两座地面建筑没有遭到攻击。 穆念白的作战计划非常详细地规划了每颗净灭弹的落点。 这就使得这两座建筑无论是在净灭弹的轰击下，还是在磷火弹的攻击下都能安然无恙。 一座是那座已经布满了肮脏血肉，是那些怪物的孵化间的仓库，另一座则是忠诚裁定所高官，以及监事会派驻在这里的官员们所在的行政大楼。 不管是地面突击组还是空中突击组，都没有人去碰那个眉头，跑去攻击那座行政大楼，只是分出了少部分人员，在行政大楼附近组织起了防线，监视大楼内的各种动向。 即便没有穆念白的作战计划，是个智力正常的成年人用脚后跟都能想到那座大楼里的防御火力会有多么凶悍。 相比之下，不管是鸣镝辅助军还是粒能师都没有足够的力量和他们媲美。 在穆念白的带领下，凌霄等人迅速来到了仓库外围。 被生存游戏系统改造过的身体拥有极为敏锐的五感。 即便是隔着厚厚的，内嵌有装甲板和反粒能金属板的墙壁，凌霄依旧能够听到，内里那些怪物的嘶吼。 凌霄不由地深吸了口气：“里面的情况比咱们想象得还要复杂，看来会有一场硬仗了。” 听到这里，穆念白不由笑了出来：“那你可得拿出自己的绝活了。” 凌霄耸耸肩，将朗基努斯之枪引导完毕，握在手中。 当朗基努斯之枪出现的那一刹，粒能师们的目光全部汇聚在了凌霄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汇聚在了凌霄手中那支黑红色双叉枪上。 不管是玄色学派还是云雾岚影，只要是顶尖粒能师就没有可能没听过朗基努斯之枪的威名。 这就使得所有人都想凑上来看个清楚，看个究竟。 然而稍稍靠近之后，这些粒能师们便纷纷缩了回去。 朗基努斯之枪所带来的痛苦和窒息感实在是太过强烈，除非是有足够强的定力，否则根本无法在凌霄身边站得稳。 凌霄在心里暗暗发笑。 这些人完全就是叶公好龙。 没见到朗基努斯之枪的时候一个个都非常之好奇，等到见到了，因为朗基努斯之枪的特性又一个个怕得要死。 不过，凌霄倒是很好奇，为什么龙洋和华琳两个人完全不在意朗基努斯之枪的影响。 听了凌霄的疑惑后，龙洋耸耸肩，吊儿郎当地说道：“我是铁手学派的，懂了吧？” “完全不懂。” “行了，你们别贫了，我们要准备冲进去了。” 穆念白打断了二人的话。 下一秒，一声爆炸轰然而起。 第二百七十四章 异形台式终端 “破门炸药就位！” 待破门炸药固定在仓库的装甲门上之后，负责安置炸药的爆破手立即后撤。 在这个时候，穆念白忽然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凌霄，笑了起来：“告诉你个好消息。” “除非你告诉我里面那些怪物都已经因为净灭物质死绝了，除了这个之外，我真想不到还有什么其它好消息。” 凌霄耸耸肩，非常光棍地说道。 说话间，那边的爆破手将引线装置在了起爆器上。 穆念白笑道：“我相信这个绝对是好消息，玄色学派和云雾岚影，再加上一批已经核查过背景，确定忠诚的耀金之手已经进入了忘川营救文清寒和萧红叶。” 带队的鸣镝辅助军上尉敲了敲自己的头盔。 “轰！” 在凌霄尚未反应过来前，破门炸药被引爆。 那扇厚实的装甲门被瞬间炸飞。 鸣镝辅助军士兵们在专精防御的铁壁学派粒能师所提供的联合型粒能护盾的掩护下冲进了仓库中。 仓库内那些早已枕戈待旦，建立起了一道在现有条件下足够坚实的防线的忠诚裁定所武装特工们踢到了铁板。 他们射向鸣镝辅助军的，无论是实弹武器还是能量武器都被联合型粒能护盾挡下。 而鸣镝辅助军们也没有忙于开枪，而是在联合型粒能护盾的掩护下迅速向前冲击，为身后的粒能师们让出攻击位置。 跟在他们身后的粒能师们充当了攻击主力。 刹那间，各种粒能技在武装特工们所构筑的防线中绽放开来—— 韩天旭等统驭学派粒能师们释放出大量粒能，将它们直接灌注进了这群武装特工的身体中。 这些粒能迅速向上移动，涌进了这些武装特工的大脑中。 在惨叫声中，被粒能侵入体内的武装特工们被齐刷刷地爆了头。 在此基础上，凌霄释放了自他成为粒能师以来所释放出的，最大的黄泉领域，将整道防线笼罩。 龙洋不由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安老弟，这次咱们能杀个痛快了。” 安诚叹了口气：“唉，师兄你啊……”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安诚还是和龙洋一道杀进了人群之中。 两名铁手学派粒能师成为了尖刀上最为尖锐的刀尖。 二人杀入敌阵后，被粒能包裹的双手诠释了什么叫做“铁手学派”—— 他们不需要什么花里胡哨的粒能技，只需要用双手合拢一敲或是一推，在黄泉领域的效果中，一名武装特工就会被炸成碎块。 穆念白猛地牵起凌霄的手。 刹那间，二人完成了通感。 而后一道暗粉夹杂着黑红的粒能闪电破空而去，无数武装特工来人带甲，再加上他们周围的装甲被炸成了碎片。 凌霄目瞪口呆。 自己从来没释放过这么凶狠的粒能闪电。 交锋的瞬间，这群武装特工便死伤惨重。 待接近到足够近之后，铁壁学派粒能师们撤掉粒能护盾，凌霄也撤掉了黄泉领域。 如狼似虎，给地狱光枪上了刺刀的鸣镝辅助军嗷嗷叫着冲进了防线之中。 腥风血雨骤起。 短短十分钟不到，战斗便已经结束。 鸣镝辅助军迅速打扫了战场，而后开始清理那些因为空气中突然暴增的血腥气而开始剧烈蠕动，可能要提前降临人世的巨蛹。 他们处理这些巨蛹的方式十分简单粗暴： 地狱光枪先对着蛹打两枪，然后两三个人上前用刺刀连续捅上七八下，最后猛地刺中内里的东西，连搅几下后猛力向下，将内里的东西生生地掏出来。 在鸣镝辅助军处理这些巨蛹的时候，凌霄和穆念白则走向了旁边的饲料槽。 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我的知觉告诉我，这些内脏和血肉都是人的，但我还是希望它们是猪牛羊身上的。” 看着血淋淋的饲料槽里的那堆东西，凌霄胃中翻涌不止。 穆念白上前，用插了刺刀的地狱光枪往里捅了捅，叉起一个肝脏后叹了口气：“这……确实是人类的。” “靠……这群畜生……” 凌霄不由咬紧了牙关。 穆念白将刺刀上的肝脏拔下，扔回了饲料槽里，耸耸肩，说道： “也未必就是他们肢解了活人，这些东西可能是从义体大夫那儿论斤称的，反正这些东西也不在意这些东西带什么病毒。” “呃，老大，我看未必吧？” 龙洋说着，从饲料槽的另一端拿出了几根没有完全搅碎的骨头。 这几块骨头从形状来看，很明显就是人骨。 穆念白翻了个白眼：“行吧，我还是小看了他们的残忍程度，刚刚还帮他们辩护来着。” 凌霄耸耸肩。 清理工作顺利地进行着。 这时候，凛冽忽然冒出头来：“凌霄，你想不想趁现在把顾惊鸿的数据全部抹掉？” “现在？怎么做？” “不需要你做什么，只要找个联网的终端就行，剩下的就看你要怎么做了。” “我明白了。” 听了这话之后，本来就有些无所事事的凌霄迅速转身，走向了那挂满了组装吊舱的巨型机械。 凌霄走到了那台用于操作整个巨型吊臂的异形台式终端前。 相比于普通百姓手中的台式电脑，或是普通的军用电脑，这台异形终端说是电脑，但更像是一个舱室，其所有的零部件共同组成了这间拥有装甲外壳的四壁与顶盖。 想要进入舱室操作内里的终端，进入忠诚裁定所的内网，那就需要破开外面那层看上去坚不可摧的装甲。 凌霄仔细地打量了下装甲门，不由地叹了口气。 这装甲门的厚度，想要直接炸掉的话，哪怕自己把所有鸣镝辅助军士兵手中的地狱光枪能量弹匣和各种各样的爆炸物集中起来都未必能做到。 所有单兵可携带的炸弹中，唯一可能能炸开它的就是b3型辐射炸药。 凌霄询问那名鸣镝辅助军上尉，询问他们是否有携带b3型辐射炸药。 得到的当然自然是否定的。 如果不是任务需要的话，没人会带着需要特殊包装，且稍微遭遇点磕碰有可能酿成毁灭性后果的b3型辐射炸药。 凌霄只能放弃炸门，转向了装甲门旁的读取设备。 检查了读取设备后，凌霄无语了。 这读取设备不仅需要专门的磁卡，还需要核验生物信息。 同时，这种高密级的异形台式终端极其罕见，其所用的防火墙也并非是凌霄随身携带的那块攻入设备中所携带的冰锥能够攻破的。 这个时候，凌霄特别希望方卓能在自己身边。 至少他不会像自己这样，完全没有任何头绪。 无奈之下，凌霄只能求助于凛冽了：“咳咳，这东西要怎么解决，告诉我一下吧。” “你把手搭在那个读取设备上，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这样，然后呢……” 凌霄将手放在读取设备上之后，读取设备上的生物信息读取模组立即开始扫描凌霄的掌纹。 几秒后，红色的错误信息弹了出来。 凌霄没有移开手掌。 于是在连续几次的错误提示后，整个仓库响起了急促的警报声。 穆念白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你在干吗？” 凌霄翻了个白眼，解释道：“我在尝试破解这个巨型机械吊臂。” “哈？你什么时候会干‘深潜客’的活了？” “我只是好奇而已。” “行吧，那你继续吧，不过再给你二十分钟时间，弄不好的话，咱们就得撤了。” “没问题没问题。” 凌霄点了点头。 说到底，这次突袭忠诚裁定所总部的行动是穆念白制定的。 如此一来，穆念白就是当仁不让的指挥官。 眼下自己瞎搞，弄得整个仓库里警报声大作，穆念白没有痛骂自己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 因为仓库里的忠诚裁定所武装特工要么已经死了，要么被鸣镝辅助军缴了械，结结实实地捆了，扔在仓库一角。 至于那些巨蛹里的东西，除了两具蛹里有基本已经成熟，需要粒能师解决的怪物外，其它的蛹都被鸣镝辅助军士兵们用刺刀解决。 因此，凌霄搞出来的警报声除了最开始那几分钟让人感觉到震惊外，众人转瞬间便恢复了镇定。 凌霄能够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掌心中涌进了读取设备中。 几秒之后，伴随着“啪嗒”的声响，装甲门轰然开启。 凌霄眨了眨眼：“可以啊，凛冽，这种等级的加密你都能搞定啊。” 凛冽却不以为然：“拜托，我可是连宝钻的防火墙都能攻破，何况是这种小儿科的东西，快点快点，趁着没人发现咱们赶紧把要挖的东西全挖出来。” “明白明白。” 警报声在装甲大门开启后便偃旗息鼓，凌霄快步走进了异形终端中。 站在显示器前，凌霄伸手在显示器上点了几下，不由笑了起来，从监视器下方拉出了机械式键盘：“不傀是忠诚裁定所啊，真是把安全给贯彻到底了。” 凛冽十分疑惑：“什么意思？” “很简单啊，这台终端所有的输入端都是机械结构的，而并非像我们用的那些民用设备一样采用触屏，或者是可操作性全息投影之类的。” “那只能说明他们的技术不行而已。” “啧啧啧，我看不见的吧，这台终端机可是目前人类最先进的科技之一……呃，我明白了，凛冽，你那边全是全息投影这样的东西吧？” “差不多吧，机械结构也有，不过我们用的机械结构和传统的机械机构不同。” “有什么不同？” 说着，凌霄在键盘上敲击着，在凛冽的引导下开始用宝钻的后门权限绕过忠诚裁定所内网的防火墙。 “就是……咳咳，这个要解释的话可就太麻烦了，等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带你去看……现在，芝麻开门！” 伴随着屏幕上连续闪烁出的近百个对话框与代码输入框，凌霄成功地完成了伪装，以兼任忠诚裁定所局长的监事会主席，以及忠诚裁定所实际上的最高领导，第一副局长的双重身份，拿到最高权限后进入了忠诚裁定所内网。 第二百七十五章 真相与生根发芽的恶念 凌霄迫不及待地在忠诚裁定所的内网中搜索起来。 很快，他就找到了数个加密文件夹。 借助双重身份，以及凛冽准备的模拟生物信号，凌霄先后验证了监事会主席，和第一副局长的生物信息。 这几个加密文件夹顺利地被打开了。 凌霄点开了第一个。 等看完文件夹里的东西之后，凌霄愣住了。 而后，他的心开始剧烈地怦怦直跳，颤抖着手打开了第二个。 将所有的文件夹全部打开后，凌霄不仅找到了储存有钟琳和钟欣姐妹二人所有的，包括自杀开关启动代码等在内的所有信息，还找到了解开压在他心头那个巨大问题的答案。 巨大的震惊让凌霄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几秒后，凌霄颤声道：“凛冽……凛冽，你……你帮我个忙……” “干什么？” “就……就是……帮我……帮我把这些文件全部拷贝出来，我……我有大用……” “等等啊，我看看你这是要复制些什么东西……这是……我的天哪，这份文件要是泄露了的话，那你们这个居境可就完蛋了。” “所以……所以我他妈才需要把它拷贝下来，它……它能解决我这么多年的心病！” “行吧，但是可能没有这么快。” “要多久？” “至少要十五分钟。” 听到这里，凌霄看了看自己的终端机表盘。 穆念白说二十分钟后撤离。 这就意味着，凌霄在复制完这些文件和数据之后，只剩下三到五分钟来解决钟琳和钟欣的事情。 凌霄咬了咬牙，说道：“开始复制吧。” 在凛冽动手开始复制数据的时候，凌霄坐在舱室里的那把冰冷的金属椅上，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份文件一旦被公布的话，集团统治的合法性已经不是动摇，而是会彻底崩坍。 而除了这颗杀伤力堪比高离渊制造的，被誉为开启了长夜时代的“终末时刻”超级净灭弹之外，还有的就是真正下手杀死了自己父母的人究竟是谁。 以及自己父亲所发现的，所谓的“绿光宝藏”究竟是什么，以及它现在究竟在什么位置。 极度的紧张与激动之下，凌霄出现了心悸与轻微恶心的症状，体内的粒能也开始乱窜。 凌霄给自己打了剂理智增幅剂，以稳定体内的粒能，而后，他开始读忠诚裁定所害死自己父母的那场任务的行动记录。 看了几分钟后，凌霄原本复杂的情绪中多了几分愤怒。 在这份行动记录上，忠诚裁定所直接给自己父母扣上了几顶大帽子—— “恐怖分子”，“可能威胁到集团对居境绝对统治权和居境稳定的高危分子”、“怀疑其与红线分子有密切来往，甚至可能已经叛变，成为红线分子安置于居境内的间谍”。 这几顶大帽子扣下来，不仅是凌霄的父母，连凌霄自己都被称为“坏血种”—— 这是集团内对于叛徒后代特有的蔑称。 在这份行动记录的最后，还有针对自己的清理行动。 不过很显然，这次灭口非常之不成功，自己不仅阴差阳错地在那之前就离开了c区，而且在后续的几次攻击中都幸免于难。 他们没能干掉七岁时的自己，就只能在帐篷区里随便找了个孩子杀了，然后埋在郊外，就当是已经把坏血种凌霄干掉了。 透过这些行动记录，凌霄不免有些庆幸起来。 自己能活到今天，不知道是自己运气好，还是忠诚裁定所的业务能力实在是太好了。 忠诚裁定所总共策划了六次对自己的刺杀。 其中有五次是发生在自己在做兼职，以及忠嗣学院的派遣任务中。 最近的一次则是发生在最近，就是之前那场在地面进行的对抗赛中。 看到这里，凌霄不由恍然大悟。 难怪那个高年级的战斗粒能师能混进来，原来是有人在暗中帮他。 看来这忠诚裁定所的忠诚度也就那样，这边派顾惊鸿混进钢铁与血肉兄弟会，监视并寻找机会瓦解这个邪教组织，一面又七搞八搞，和他们混在一起，用他们来对付自己。 也难怪钢铁与血肉兄弟会能够发展得如此迅速，甚至得到了，并能看懂了一本用于召唤脑神的白冥文密抄，原来是这样啊。 凌霄不由有些反胃。 行动记录的最后是批准人的名字。 洪宪的名字不出所料地出现在了文件上。 包括害死自己父母，以及对自己的前五次暗杀，授权人都是洪宪或者是洪宪和一个叫洪文田的董事会成员。 然而在洪宪和洪文田的名字之后，针对自己的第六次暗杀的授权里还有着一个凌霄非常熟悉的名字。 对于这个名字，凌霄甚至比董事长洪宪的名字还要熟悉—— 洪欣曼。 那一瞬间，凌霄的脸色变得极其复杂。 自己已经接受了自己对于洪欣曼而言只不过是个工具而已，但万万没想到，她也曾想要杀死自己。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会不会在她成功夺权之后，马上调转枪口，让穆念白或者是华琳这样的顶级粒能师对自己下手呢？ 忽然之间，一个残忍的念头便在凌霄的脑海中生根发芽。 先下手为强，把洪宪和洪欣曼全部干掉！ 时间过得飞快。 当复制进度达到百分之九十时，穆念白走到了异形台式终端的舱室外，敲了敲装甲外壳：“我说，顶级深潜客先生，咱们该走了。” 凌霄看了看拷贝进度，说道：“不是还有几分钟吗？” 话音未落，穆念白径直走进了舱室中：“你到底在看什么啊，怎么这么……” 凌霄猝不及防之下根本没有时间将屏幕上的那些加密文件夹关掉。 甚至于连自己正在看的那份文件都没来得及关掉。 于是，穆念白顺利地看到了屏幕上的那些文件。 以及它们的加密等级。 话说到一半，穆念白忽然神色一变，后半段话被她生生地咽回肚里。 她颤抖着手，指着凌霄面前屏幕上的那些加密文件：“你……你是怎么搞到权限的？！这……这都是最高级的9级机密，你到底……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凌霄叹了口气：“这个事情很难解释……” 说完这句话之后，凌霄便卡壳了。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把这个谎给编圆了。 穆念白对自己不能说是知根知底吧，至少连自己每天内裤是什么颜色的都会知道，且就算是自己中间换了一条都会实时更新。 在此基础上，她不可能相信自己突然之间就成为了顶级深潜客，能够在没有往大脑里装上顶级黑客脑植入体的情况下突破忠诚裁定所的防火墙，然后破解9级机密的加密。 沉默大约持续了七八秒，穆念白开口道：“所有人注意，我这里出了些状况，撤退需要延时……” 说到这里，穆念白看向了凌霄。 这意思很明确了。 她在问凌霄还需要多少时间。 凌霄粗略地估算了一下，将删除钟琳和钟欣全部数据的时间也算了进去，取了个最大值后说道：“大概还需要四分钟。” 鸣镝辅助军的带队上尉疑惑地问道：“穆长官，撤离需要延时多久？” “五分钟。” “收到，空中炮艇已经返回战场上空，我让他们待命。” “明白，我会尽快解决这里的麻烦事。” 说到这里，穆念白挂断了通讯，转向凌霄说道：“继续做你的事情，等这事儿结束之后，咱们得谈谈。” “好。” 凌霄点了点头。 和穆念白接触这么久，凌霄也已经摸清她的脾气。 既然她不想问那么多，那自己也就没必要解释什么，更没必要担心她会将秘密泄露出去。 虽然她平日里古灵精怪的，但她的确是凌霄迄今为止见过的，嘴巴最为严实的人。 两分半钟之后，所有数据和文件下载完毕。 这时候，忠诚裁定所方面也已经发现有人利用伪造的身份和生物信息摸进了系统中，而且下载了一大批机密文件。 凛冽说道：“小心了，凌霄，他们开始反制了。” “我明白……” “他们在追踪我们的位置，我不打算再拖了，赶紧把东西删了了事。” 凌霄说着，双手十指在键盘上急速地敲击着，迅速地打开了储存有无面者和武装特工信息的加密文件。 钟琳和钟欣这两个名字实在算不上特别，文件里非常多重名选项。 保险起见，凌霄将所有叫这两个名字的无面者和武装特工的信息全部选中。 为了掩人耳目，凌霄还随机选中了另外几个名字。 凛冽说道：“我们还有十秒，九秒，八秒……” 凌霄来不及多选，只能已经检索出的七个名字下的所有信息都打了框，而后点下删除，用力敲下回车键。 第二百七十六章 营救行动 看着屏幕上的进度条迅速从1%抵100%后，凌霄长出了口气，从椅子上站起身，对穆念白说道：“我搞定了，咱们撤吧。” 穆念白点点头，给所有人下达了撤离指令。 忠诚裁定所虽然被人端了老窝，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很快便有各个分支机构里的武装特工，以及已经进入睡眠状态的无面者等赶来支援。 不过因为时间太过仓促，这些援军来不及拉出什么像样的装备，只能靠手中的实弹或能量武器攻击插入忠诚裁定所心脏的这柄利刃。 甚至不少人是拿着民用武器赶来支援的。 这些简陋的装备自然不可能击落那些拥有厚实装甲的运兵浮空车。 在登车之前，凌霄等人在那些已经遭到净灭物质严重腐蚀的运兵浮空车上装置了诡雷。 只要那些武装特工敢碰，必然会被炸上天。 做完这一切后，众人登上了运兵浮空车，在四架武装浮空车与空中炮艇的掩护下，顶着忠诚裁定所援军的火力起飞。 起飞两三分钟后，穆念白按下了起爆键。 炽热的火焰顿时直冲上居境的天花板，剧烈的爆炸让大地都颤抖起来。 通过舷窗，凌霄看到了那座被改造为孵化间的仓库已经化为了火海，不由松了口气：“希望那些怪物被杀光了。” 穆念白耸耸肩：“就算没被杀光，它们也构不成什么威胁了。” “哦？” “刚刚我稍微探查了一下，这种怪物本身的肉体强度不高，对于我们粒能师来说最大的威胁是这种能够击穿粒能护盾的子弹。” 说着，穆念白从口袋里拿出了个生物芯片，又指了指静静躺在机舱中的那组回收的样本。 “智库们会尽快分析这东西的原理，设计相应的防具，并进行仿制。” “这意思是让咱们拿着他们的武器锤烂他们的头？” “不，是离渊阁要给鸣镝辅助军升级装备了。” “呃……地狱光枪不够用吗？我记得地狱光枪也有足够的破盾能力吧？” 不知为什么，当听到这东西在被智库解析并仿制后是要装备给鸣镝辅助军的，凌霄便觉得浑身不舒服。 在他看来，鸣镝辅助军手中的地狱光枪用来对付那些非法粒能师绰绰有余。 非法粒能师的粒能护盾算不上太坚固，别说是地狱光枪了，就是配有金刚石弹头的穿甲爆弹都足够把它们的粒能护盾轰烂。 现在突然要给鸣镝辅助军升级装备，让他们使用这种差点杀死自己的子弹，离渊阁究竟意欲何为？ 穆念白看出了凌霄的想法，但她也没有什么合适的理由。 这种子弹能让非粒能师一跃拥有与粒能师所匹敌的武力，而所需要付出的成本几乎为0。 很明显，这东西就是离渊阁高层，或者是更高层最需要的，无论是对内还是对外。 能批准这样一次近乎自杀，而且极有可能导致离渊阁和忠诚裁定所彻底撕破脸开战的行动，其背后必然是有来自更高层的支持。 穆念白还是说道：“别多想，只是因为最近因为心控导器，这些非法粒能师变得越来越难对付了，所以才会要求离渊阁尽快给出应对方案来。” “嗯……” 凌霄点了点头。 虽然嘴上不说，但在心里，怀疑的种子也已经种下。 龙洋忽然凑了过来，将一个平板电脑交到凌霄手里：“凌兄弟，我想你对接下来的内容非常感兴趣。” “这是？” “营救小队在忘川第九层找到了文清寒和萧红叶，大约二十分钟前，他们救出了萧红叶，现在正在朝文清寒所在的位置突破。” 凌霄的心跳顿时加快了几倍。 他用颤抖着，在突然间便冰冷的手接过平板电脑，盯着屏幕上的行动画面。 此时，营救小队正身处忘川中一处溶洞之中。 鸣镝辅助军中的爆破手们正和四名粒能师一道站在一面由形似钟乳石的特殊石材所构成的墙面前交谈着，忙碌着。 “探针发现目标！” “准备破拆。” “注意炸药用量，目标就在墙后。” “我靠，她被一层类似凝胶的东西包裹住了。” “这是什么东西？探针无法深入了。” “够了够了，到这里就够了，破拆的时候注意别碰到这层凝胶上的那些脉管。” “那这可就难了，这凝胶上密密麻麻的到处都是脉管。” “这样，用放热炸药拆到剩大约三四厘米，然后我们人工破拆。” “长官，这动静会招惹来更多的鳞化腐人的。” “咱们已经招惹了不少了，不在乎再招惹一点了。” 听着爆破手们和粒能师们的交谈，凌霄深吸一口气。 视角一转，转到正在溶洞外布防的鸣镝辅助军士兵身上。 很显然的一点时，文清寒因为不知名原因被拖进了这座位于石壁中部的溶洞洞窟之中。 溶洞内长满了各种各样，形状结构各异，散发着幽幽荧光的菌丝结晶。 不知是因为这些结晶反光，还是因为水流冲刷过这些结晶后确实会被度染上奇奇怪怪的颜色，整个溶洞内到处都是五颜六色的光。 透过平板电脑的屏幕，凌霄第一次见到了腐人。 只不过相对于传统腐人，鸣镝辅助军们正在面对的这些出现了很明显的，因为此地高浓度环境白冥物质的影响而出现的变异—— 这些腐人原本溃烂的皮肤上此时已长满了类似蜥蜴的，细密的绿色硬质鳞片，让它们看上去更加的可怖。 透过那些鳞片不太密集的地方，凌霄依旧可以看到苍白的，甚至已经烂成丝状的腐肉。 虽然这些鳞化腐人全身长满了细密的鳞片，但这并不代表它们提供多少防御力。 训练有素的鸣镝辅助军不管在多么危急的情况下，都能够冷静地射击。 每当他们扣下扳机，地狱光枪的每次射击都能够精准地打穿一只腐人的脑袋。 然而即便被打穿了脑袋，这些腐人会继续向前前进—— 它们本就是死人所化，对活人而言的致命伤对它们而言都只是擦破点皮而已。 想要阻止它们的话，就必须将它们通过物理手段彻底粉碎。 鸣镝辅助军很快便意识到了这点。 于是，四挺热射阵列枪被架了起来，而后对着正不断沿着岩壁爬上，动作迅捷的鳞化腐人编织出了致命的弹幕。 这时候，爆破手们成功用放热炸药切开了溶洞岩壁。 剩下的薄薄一层则被四名粒能师联手使用粒能爆破小心翼翼地炸开。 很快，被凝胶状物质包裹着的文清寒从破开的洞口处露了出来。 众人顿时一阵欢呼。 凌霄长长地出了口气。 文清寒一如往日般靓丽，只是因为太久没有见到阳光而显得有些苍白。 见到文清寒后，四名粒能师加快了进度。 很快，这个洞被迅速开阔到足够让医疗粒能师进入其中查看文清寒的情况。 一名粒能师立马喊了起来。 几乎在半分钟内，四名携带着各种治疗设备与治疗药剂的医疗粒能师鱼贯钻进了溶洞之中，开始将文清寒从这圈凝胶状物质中解救出来。 穆念白和凌霄一样，眼睛死死地盯着平板电脑上的情况。 十几分钟后，文清寒被成功从凝胶中解救出。 不过此时她的情况非常不好，不仅身体虚弱，体内的粒能同样接近枯竭。 借用现场的医疗粒能师的话，就是这种凝胶状物质一直在抽取文清寒的粒能，也就是像她这样强大的粒能师能够挺得住。 但凡换了别人，可能几天，甚至几个小时就完蛋了。 文清寒却硬生生地挺了将近一个月时间。 在场的所有人无不为文清寒的坚挺感到震惊。 震惊之余，营救部队开始带着文清寒有序地向外撤离。 离渊阁早就在溶洞之外搭建了升降平台。 接到撤离指令后，驻守在忘川上方的人将升降平台放下。 在鸣镝辅助军的掩护下，粒能师们带着文清寒迅速撤退，有条不紊地登上升降平台。 到这里，凌霄心里悬着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他将平板电脑还给龙洋：“现在e区结构性崩解危机算是告一段落了吧？” 穆念白摇摇头：“不，这事情还没结。” “什么意思？” “导致了这次危机的主使，前e区离渊阁馆长上官御天还没被抓住。” 话虽如此，但凌霄却觉得这事儿已经结束了。 文清寒没事，e区没事，这就算是皆大欢喜。 至于上官御天有没有伏法，这对于凌霄而言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凌霄深吸了口气：“等这事儿结了之后，我去看看文清寒。” 穆念白耸耸肩：“和我说这个干嘛，我又不是你的直属长官，你要请假的话去找韩天旭，或者是去找龚兰呗。” “呃……但是我觉得相比于龚兰、韩天旭他们，我和你混在一起的时间更长啊。” “哦？” 听到这里，穆念白不由地眯起了漂亮的大眼睛，笑吟吟地说道：“既然是这样的话，退出云雾岚影，来我们玄色学派吧，我们玄色学派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凌霄摊开手：“等我赚几年钱，赚够钱了，我就申请调到你们玄色学派去。” 第二百七十七章 兴师问罪 “你怎么就知道，在我们玄色学派赚不到钱呢？我们的待遇可能就比云雾岚影差了一点点而已。” 穆念白用食指和拇指比了个一点的手势。 “指间宇宙是吧？” “那倒没有，等这事儿结了之后，我把玄色学派的待遇发给你看看就是了。” “行，那我仔细考虑考虑。” 凌霄点了点头。 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凌霄也一直在考虑，自己到底还能不能适应平静的生活。 虽然嘴上多少次都在告诉别人自己喜欢云雾岚影的又安稳又高薪的生活，但让凌霄觉得不安的是，在自己的内心最深处，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 他想要的并不是在a1区安逸的生活，而是和穆念白、龙洋他们一样的冒险生活。 这个声音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大，甚至开始左右凌霄对于某些问题的看法，以及在某些事情上所做出的决定。 凌霄决定在事情结束之后进行一次深刻的思考，看看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问问自己到底想不想要a1区的安稳生活。 这次决定将关乎自己未来二十年，甚至是四十年五十年的生活，实在是太过重要。 凌霄觉得这次决定非常有必要让顾惊鸿参与进来。 浮空车在地面调查部着陆。 龚兰带着云雾岚影们在行政大楼顶层的停机坪处等待。 等见到穆念白等人带着凯旋的微笑走下机舱时，龚兰深吸了口气，迈开步子，迎着穆念白等人而来。 在穆念白面前站定后，龚兰毫不留情地说道： “穆念白，你是不是有点疯过头了？离渊阁批准的是让你小打小闹地弄忠诚裁定所两下，意思意思得了，不是让你直取人家总部， 用一架装满了净灭弹和磷火弹的空中炮艇轰炸人家老家！你知道你这次做得有多过分吗？你差点把监事会的那一票人都给扬了！” 虽然龚兰的语气极其严厉，但凌霄却从中听不到哪怕半分半毫的指责。 可以推断出的是，不管是离渊阁还是董事会，都不认为把忠诚裁定所总部给炸上天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毕竟现在的忠诚裁定所有些无法无天了，董事会不可能不知情。 既然是这样的话，有个人来狠狠地给他们两棍子，让他们收敛收敛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听到这里，穆念白笑道：“什么？监事会的人在行政大楼里啊？哎呀真是可惜了，早知道我第一发净灭弹应该打他们的行政大楼的。” “穆念白！” “哈哈哈哈，别生气嘛兰姨……” “你最好给我挖出点猛料来了，不然你要是让我在离渊阁交不了差，我就饿你三天！” 龚兰说话的时候眼神中满是宠溺，根本不像是在指责穆念白什么，反倒像是在遗憾穆念白没有真的按照她刚刚说的话那样做，把一发净灭弹打到监事会的头上。 穆念白点点头：“放心，我们挖到了非常非常猛的料！” 说着，她招了招手。 龙洋和安诚等四名粒能师抬着具从巨蛹中挖出来的，那差点在圆月之舞要了凌霄性命的怪物尸体来到龚兰面前。 龚兰柳眉轻蹙，用纤纤玉手掩住口鼻。 凌霄同样十分疑惑。 这玩意从被杀死到被运到地面调查部，中间总共过了不到三个小时，怎么会臭得这么厉害？ 此时，担架上的怪物尸体已经有不少地方严重腐败，呈现出一种古怪的暗绿色。 长夜时代的水产是极为珍贵的，因此，凌霄并没有真正闻到过水产市场的味道。 但刻在基因里的记忆还是让他将自然地将怪物尸体所散发出的味道与烈日下的露天水产市场一天营业结束后，用来堆放臭鱼烂虾的筐子的味道联系在一起。 不仅如此，这怪物所散发出的臭味中还包含了白冥生物特有的腥酸味，以及浓烈的氨水与尸臭味。 龚兰问道：“你们这是搞什么？把人家餐厅厨房冷库里那条放了二十年的章鱼挖出来了吗？！” 穆念白笑了起来：“就是这东西差点把凌霄给弄死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除了尸体之外，我们还把孵化它的卵和蛹都带来了，另外，还有它们用来击穿凌霄粒能护盾的子弹也带来了。” “口说无凭，我怎么知道这东西不是你们跑去什么地方挖出来的白冥生物，然后嫁祸给忠诚裁定所的？” 龚兰的意思很明确。 她要作战录像。 穆念白当然是有的。 就在穆念白将作战录像交给龚兰后，又一辆浮空车落在了停机坪上。 相比于拥有厚实装甲，但乘员绝对不可能感到舒服的运兵浮空车和武装浮空车，这辆极尽奢华，外观复古的浮空车绝对是为了乘员的完美体验而设计的。 凌霄认出了这车的真实身份。 这辆浮空车是千机重工荣誉出品的幻影13型观光浮空车，目前基础款售价是1400万信用点。 然而这辆浮空车可不是什么丐版，而是正儿八经的，带有能量护盾的顶配款。 浮空车舱门打开，四名身着象牙白色，胸前挂着粗大的红色绶带与至少两对金银星徽，右肩和左膝处都点缀着金色饰物的动力装甲的女性粒能师率先从车上下来。 凌霄惊讶地看着这两名女性粒能师。 她们是清一色的圣痕学派成员，装饰华贵的动力甲集成有羽翼型飞行喷包，此时收拢在她们身后。 四名女性粒能师身上的动力将将她们傲人的身材曲线凸显无疑，龙洋立马看直了眼。 安诚嫌弃地说道：“师兄，擦擦口水。” 凌霄低声问道：“这是什么人？” 穆念白耸耸肩：“龙牙剑和天使甲，是女武神没跑了。” “女武神？！” “嗯，女武神是云雾岚影的精英单位，专门贴身保护女性董事会成员，或是董事会成员正式登记在册的女眷的。” “我靠？！这么牛逼的吗？” 说话间，凌霄的目光落在了她们腰间的龙牙剑上。 龙牙剑剑身修长，插在洁白如玉，以黄金与红蓝宝石为装饰的剑鞘中。 即便没有出鞘，凌霄依旧能够察觉到龙牙剑和黑日冕一样，是分解力场剑。 按照穆念白的说法，在这个时间点上能到地面调查部来的，能让女武神贴身护卫的，还坐着这么奢华的浮空车，除了洪欣曼之外不会有别人。 果然，在四名女武神下车之后不久，洪欣曼便在第五名很显然是领队的女武神的护卫下走下车，快步走到了凌霄等人面前。 四名女武神一路跟在其身后。 洪欣曼刚刚在凌霄等人身前站定，五名女武神便突然摆出了战斗阵型。 龙牙剑“锃”地出鞘，其上闪烁着金色的附魔光芒与蓝色分解力场光芒。 原本收拢在身后的羽翼型飞行喷包张开，让这五名女武神像极了传说中的天使。 凌霄翻了个白眼。 这五个姑娘很显然是因为地上那具怪物尸体才摆出这个架势的。 龚兰笑道：“姑娘们，不用这么紧张，这东西已经死了。” 女武神虽然驻地不在云雾岚影，但她们依旧是云雾岚影和剑师兄弟会成员，因此，她们仍然要听命于龚兰。 不过眼下的情况有些不同。 虽然龚兰开口了，但女武神们并没有就这么简单的放下戒备，而是快步上前，检查了地上的那具尸体。 等确定这东西死透了之后，她们方才将龙牙剑插回鞘中。 这时候，洪欣曼开口了： “龚兰大师，有件事我必须要提醒您一下，这次真的过火了，太过火了，你们偶尔小打小闹地搞监事会几下，弄死一两个和你们起了冲突的武装特工或者无面者， 我不会说什么，但这次你们在居境里对着同僚用净灭弹和磷火弹也就罢了，还差点把监事会给全歼了，你知道我费了多少口舌才驳倒了那些老家伙们对你们离渊阁的指控吗？” 凌霄当然知道她费了多少口舌。 也知道她在刚刚结束的董事会紧急会议上肯定是洋洋得意。 毕竟这件事从根源上来说也算得上是一件功劳，狠狠地打击了监事会日渐嚣张的气焰与野心，让他们明白了谁才是居境里管事的。 但事情发生了，离渊阁在这次行动中确实有过火的地方，洪欣曼不可能还大张旗鼓地来到地面调查部，给参与行动的人发勋章。 龚兰点头表示明白，非常官僚非常客套地说道：“很抱歉，洪副，这次是我们考虑不周，在行动上采取了过激行为，我们会吸取教训，总结经验，并引以为戒。” 龚兰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这次行动开展的过于仓促也和行动内容有关，我们不能放人有人走我们祖先的老路，将白冥菌丝用作制造生物武器的材料， 离渊阁和云雾岚影的宗旨就是为了保护集团，保护居境，不让当年的惨烈战争重演。” 这套说辞上纲上线，非常之完美。 洪欣曼和龚兰心照不宣，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 而后，洪欣曼说道：“龚兰大师，这次行动你们辛苦了，虽然有过激的地方，但本意是好的，我看参与行动的人都受伤了，这样， 给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发一笔五万信用点补贴，让大家安心地养伤。” 第二百七十八章 论功行赏 这话让凌霄笑了出来。 不说别的，离渊阁派去抄忠诚裁定所老家的人，不管是粒能师还是鸣镝辅助军士兵根本就没有人受伤。 洪欣曼这明显是在收买人心。 不过，这事儿说到底还是违规的—— 依照洪欣曼的说法，违规的不是离渊阁把忠诚裁定所老家给炸了，也不是差点把监事会一锅端，而是使用净灭弹这件事。 既然有违规之处，那就必然要有惩罚。 于是，作为行动指挥官的穆念白理所当然地要被关两天禁闭。 当然，只是明面上的“关禁闭”。 至于穆念白到底要去哪里，洪欣曼不管，只是不要抛头露面，被忠诚裁定所的人当场抓住就行。 凌霄觉得这根本就不算是什么惩罚。 相反的，这更像是种变相的奖励，奖励穆念白休假两天。 穆念白欣然接受了这个惩罚。 唐海秋和栾书同从电梯中走出，来到了洪欣曼面前，二人恭敬地敬了礼。 洪欣曼摆摆手：“我不是洪宪那个讲排场的废物，以后不是在正式场合，敬礼一概可以免掉。” 听了这话后，唐海秋和栾书同俱是一愣，但几秒之后便反应过来了。 二人点点头。 唐海秋说道：“洪副，外面的暴徒已经基本被驱散了，地面调查部六个小时后可以恢复正常运转。” 洪欣曼并不着急于让地面调查部恢复运转。 她笑着说道：“海秋姐，你和栾叔多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唐海秋和栾书同对视一眼，刚打算开口便被洪欣曼制止： “好了，你们不要拿出那套冠冕堂皇的说法，这次不着急恢复运转，除了必要的值班人员采取轮休之外，其他人可以先休息上一个星期。” “这……” 唐海秋显然没想到洪欣曼会这么说，也摸不着洪欣曼的真实意图。 见此，洪欣曼笑道：“地面调查这事不急于一时，好好养精蓄锐，不久会有大行动在等着你们。” 听了这话，唐海秋明显兴奋起来了：“洪副，你的意思是……” 洪欣曼点了点头，满脸神秘地说道：“没错，就是去环3点。” 听到“p3点”这个名称后，唐海秋和栾书同再次愣住了。 这次二人可没有刚刚那么快回过味来了。 良久之后，栾书同方才开口道：“这……洪副，这是真的吗？集团……集团决定重启环3点的探索？” 洪欣曼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采用了种故意吊人胃口的方式。 她神秘一笑，说道：“具体情况暂时还不能透露，不过我稍稍透露点无关痛痒的信息，不止环3点，还有第1999号遗迹。” 一向沉稳的栾书同这次没有憋住。 他压抑着即将爆发出的情绪，声音颤抖着问道：“真……真的吗？！” 洪欣曼笑着点了点头。 唐海秋深吸了口气，点点头：“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多年了，洪副，这次我们绝不会再有任何失误。” 洪欣曼说道：“这次董事会也不会再拖你们的后腿。” 气氛瞬间变得郑重其事起来。 这个转变之快让凌霄有点摸不着头脑。 环3点，第1999号遗迹，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然而眼下肯定不是发问的最好时机。 凌霄只得按下强烈的好奇心，将目光重新放回眼前的对话上。 洪欣曼并没有在“环3点”和“第1999号遗迹”上多费什么口舌，而是将话题拉回到了文清寒身上：“说起来，清寒回来了，凌霄，咱们抽空去看看她？” 凌霄一愣，旋即点点头：“嗯，正好现在也没有什么事了，我去看看清寒姐吧。” 洪欣曼又转向了穆念白。 不等她开口，穆念白便非常光棍地摊开手：“洪副，这次没必要带上我了，我现在可是在禁闭期呢。” 洪欣曼点了点头。 穆念白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洪副……” “我记得很清楚，这几天就会把东西送到你手里。” “那就多谢了，那个……我累了，没事的话，洪副，我先回去休息了。” “嗯。” 洪欣曼点了点头，而后对凌霄说道： “你也去休息吧，我真是没想到惊鸿居然是……不过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你还是选择继续爱她，说实在的，我很羡慕她，你们结婚的时候一定记得叫我。” 凌霄笑了起来。 洪欣曼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我知道你删除了她们姐妹的所有数据，这事儿有点欠考虑了，一个人加入了忠诚裁定所，那么他之前所有的信息都会被抹掉。” “这个意思是……” “对，她们两个现在已经是完全没有合法身份的黑户了。” “呃……” 凌霄愣住了。 这事儿确实是自己欠考虑了。 忠诚裁定所本来就不是什么正规集团武装力量，为了保密起见，当然不可能保留无面者和武装特工的原本身份。 自己删除了顾惊鸿和钟欣在忠诚裁定所的身份，确实是让二人变成了黑户。 但是这个问题要怎么解决了。 似乎是看出了凌霄的窘迫，洪欣曼笑道： “关于这点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替她们搞定了身份，我给了钟欣一个新的身份，然后微调了顾惊鸿的身份，这是她们的新身份卡。” 说着，洪欣曼将两张崭新的身份卡交给了凌霄。 凌霄看了看身份卡上的名字。 顾惊鸿还是顾惊鸿，钟欣则被改名为了顾惊月。 两张身份卡上都有e区忠嗣学院的标记。 凌霄有些诧异。 钟欣可从来都没有在忠嗣学院念过书，档案里不可能有她的记录。 况且就算是有的话，教职工那边要怎么解释？ 洪欣曼笑着解释道： “很多事情已经死无对证了，比如真正顾惊鸿的父母都已经过世，再比如e区忠嗣学院被彻底摧毁，所有学员的档案都在结构性崩解危机中失佚，我们拼了命才找出了一部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另外，顾惊鸿姑姑那边我已经搞定了，她同意再多出一个侄女，她是个忠诚于集团的人，当然，因为要养的人多了一个，我把她的工资等级提高了三级。” 不得不说，洪欣曼想问题就要比自己全面得多。 而在考虑问题更加全面的基础上，洪欣曼能够调动用以解决问题的资源也比自己多得多。 毕竟再怎么说，她也是个副总裁。 又闲扯了几句后，凌霄便紧随着离开停机坪的穆念白的尾巴，走进电梯，出了行政大楼。 离开行政大楼后，凌霄直奔医疗中心。 在47层的手术室外，凌霄见到了顾惊鸿。 此时，她正坐在手术室外，表情略有些焦躁不安。 凌霄在她身边坐下，将她搂进了怀里：“别担心，因为粒能的缘故，离渊阁的科技要比医学部领先至少五十年。” “嗯……” 顾惊鸿靠在了凌霄肩上。 凌霄拿出了两张新的身份卡，将它们交给了顾惊鸿： “我刚刚删除了你们的所有记录，把你们给变成了黑户，好在洪欣曼出手，给了你们新的身份，集团微调了你的过往，然后给了钟欣一个新的身份。” “顾惊月？” 接过新的身份卡后，顾惊鸿的手和声音都在颤抖。 “对，虽然为了保证你们的名字能突显出姐妹的感觉，所以给她取了这个名字稍微有点土气的……” 凌霄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已经哭得梨花带雨的顾惊鸿打断了： “不，霄霄……这对于我们来说就够了……他们……他们来招募我们的时候，我以为我们没有未来了……但是现在……但是现在……” 顾惊鸿抽抽噎噎的，好半晌都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凌霄心疼地将她搂紧了几分：“忠诚裁定所已经彻底被毁了，他们以后再也不能纠缠你了，惊鸿，都过去了，那些黑暗和痛苦都已经过去了。” “嗯……” 就在这时候，手术室的大门打开。 几名护士推着钟欣从手术室中走出。 凌霄和顾惊鸿立马起身迎了上去。 钟欣已经醒了，意识清醒，能够正常交谈，只不过因为手术中所使用的麻醉剂的缘故，此时她对身体的掌控能力还没有完全恢复。 顾惊鸿将新的身份卡拿在手里，展示给钟欣看了看。 钟欣开心得几乎要跳起来，作势就要起身拥抱顾惊鸿。 凌霄眼疾手快，直接把她按住，对护士说道：“咳咳咳，你们这麻醉剂是不是买到假的了？她怎么还能站起来啊？” 其中一名护士白了凌霄一眼：“她要是站不起来的话才坏事了，她只是对身体的掌控能力还没恢复而已，我们推她只是怕她摔倒而已。” 凌霄叹了口气。 真是没有一点幽默感啊。 凌霄转向了钟欣：“你还是老实点吧，小心留下暗伤，到时候离渊阁或者其它什么部门想招你，你体检不过找谁说理去？” 钟欣满不在乎地说道：“没事，我在忠诚裁定所的时候还是有点积蓄的，这几年我不打算工作了，准备好好地享受享受自由，和姐姐一起。” 凌霄摊开手：“很抱歉，在刚刚摧毁忠诚裁定所总部的行动里，我把你的个人信息全删了，所以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钟欣这个人，她的银行存款自然也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凄厉的惨叫声便传遍了整个医疗中心。 钟欣无比哀怨地看着顾惊鸿：“那你要养我了，姐姐，我现在身无分文，你不养我的话我要流落街头了！” “好好好，姐姐来养你。” 顾惊鸿宠溺地捏了捏钟欣的鼻子。 钟欣问道：“诶，对了，姐姐，我还没问你，你现在在哪里工作？” “鸣镝辅助军啊。” “鸣镝……我的天哪，姐姐你是怎么混进去的？不管是忠嗣学院还是忠诚裁定所的训练都不足以支撑你进那种地方吧？” “这就要问你姐夫了。” 顾惊鸿说着，看向了凌霄。 凌霄耸耸肩：“我在a1区有个分配的屋子，在四角楼附近，风光什么的还都不错，休养好之后可以暂时住在我那边。” “万岁！” 钟欣第二次想跳起来。 眼疾手快的凌霄再次按住了她：“停停停，开心归开心，你可别折腾了！” 不知为什么，虽然凌霄和钟欣刚认识没多久，但二人却可以笑嘻嘻地开起玩笑来，完全没有个中尴尬之类的。 或许是因为顾惊鸿的缘故，或许是因为她的性格更加豪爽。 然而钟欣的下一句话让凌霄有了敲死她的冲动：“我说，姐，你是怎么傍上这么个阔佬大款的？” 第二百七十九章 重新来过的机会 顾惊鸿出手比凌霄快。 她狠狠地给了她个脑瓜崩：“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是那傍大款的人了？！” 被姐姐弹了个脑崩后，钟欣满脸的委屈： “难道不是吗？在a1区能有分配的屋子，那怎么说也是集团高管了，你再看看他的年龄……要么就是驻颜手术太厉害了，要么他就是个超级二代吧。” “咳咳，你不是说你看新闻吗？你看新闻的话，应该知道我是个云雾岚影吧？” “这我知道啊，但是这和你在a1区有房有什么关系？” “很简单啊，因为那房子是云雾岚影分配给我们的。” “不会吧？！” 听到这里，凌霄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钟欣又看向了顾惊鸿。 顾惊鸿同样在点头。 钟欣两眼一翻：“算了，今晚经历了这么多，我太累了，先睡了，明天再讨论吧。” 于是，顾惊鸿开始帮钟欣收拾衣服和床铺，帮她盖上了厚厚的被子后又打开了空调。 凌霄则走进了这间拥有两张床的单人病房的洗手间，打开了水龙头，开始清理手上的血迹和夹杂着残留净灭物质的污渍。 好半晌后，凌霄在热水的冲洗下将双手搓得通红才洗干净了手中的污渍。 正当凌霄转身准备离开洗手间时，顾惊鸿忽然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 她手中端着装有全套洗浴用具，以及两个人衣服的盆。 进门之后，顾惊鸿将门反锁，将盆放在了洗手池上，快步走到凌霄面前。 凌霄微微一笑，将手搭在了她衬衣领口的扣子上。 顾惊鸿摇摇头，轻轻撇开了凌霄的手，轻巧地将身上的衣物全数脱下，而后她将手搭在凌霄身上满是血迹、残留的碎肉与磷火弹残留物的大衣上。 淋浴房内，水汽氤氲，美人于水汽中玉体横陈。 凌霄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一方小小的物件。 顾惊鸿按住了他的手，摇摇头，轻笑道：“现在我有勇气了。” 凌霄将手中的东西扔在地上，任凭它被水流无情冲刷。 水汽之中，一抹春色正在上演。 …… 凌霄走进了位于a1区摘星塔内的医疗中心。 按照洪欣曼给的地址，凌霄找到了文清寒所在的病房。 站在病房门外，凌霄刚抬起手准备敲门，却听到了病房内的争吵声： “你看你把自己弄成什么样了？你说你想做粒能师，我和你妈，还有我们整个家族都支持你，培养你，你说你想进云雾岚影，想进剑师兄弟会，家里都帮你做到了， 但是你呢？你看看你把自己弄成什么样了？放着好端端的女武神不做，非要去前线打打杀杀，现在好了，e区离渊阁馆长助理也辞了，你就非要去干这些事情，你知道这段时间……” “我不是个小孩子了，我完全可以自己做决定。” “是是是，但你长这么大，哪次决定正确过？” “我成为粒能师就是最正确的选择！” “然后你差点把自己给害死，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妈怎么办，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太公太婆那里我怎么交代？！” “我……我的学生来了，你们别再说了！” “你……” “凌霄，进来吧。” 听到这里，凌霄叹了口气。 自己来得可真是时候啊。 文清寒正在和父母争吵的时候自己出现了，这不是明摆着要被当成挡箭牌了吗？ 但是既然文清寒开口了，凌霄也没办法，只能敲了敲门。 再次听到“请进”二字后，凌霄才推开了门。 进门之后，凌霄见到了一对中年夫妇正一左一右坐在文清寒床边。 男的戴着眼镜，长相英俊斯文，满身儒雅的学究气息，此时他的胸膛正在剧烈起伏着，很显然还没从刚刚的争吵中缓和过来，但因为女儿的学生在这里又不能让她丢了面子。 女的风韵犹存，和文清寒长得有几分相似，她正在给病床上的文清寒削苹果。 这二人便是文清寒的父母，文瀚与萧娅。 见到二人后，凌霄强作镇定地笑着说道：“叔叔阿姨好。” 文瀚收住情绪，将目光汇聚在了凌霄身上。 萧娅同样抬起头，仔细地打量着凌霄。 凌霄顿时觉得有些尴尬，只能将手中的果篮放在了桌上，而后转头问道：“清寒姐，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话一出口，凌霄便觉得自己是个弱智。 自己这套做法怎么感觉是要丢下果篮逃命？ 还有自己问的这是什么蠢问题？什么叫“清寒姐，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凌霄僵在了原地，像生了根一样。 文清寒笑着对凌霄招招手：“过来过来，让我好好检查检查你的功课。” 凌霄尴尬地对二人笑了笑，走到文清寒身旁。 文清寒随口提问了几个对黑剑级粒能师而言都算得上困难的问题，凌霄依靠着继承来的知识对答如流。 文清寒满意地点点头：“不错，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的功课没落下，对了，你的考试准备得怎么样了？” 凌霄叹了口气：“只能说是稍微做了点准备，毕竟自从a1区的那些事开始之后，我就基本没有停下过，要么在行动，要么在去行动的路上。” “放宽心，你的知识储备绝对够你应付战斗粒能师考试的，爸妈，你们看看，我把我这学生教得不错吧？” 萧娅将苹果交到文清寒手上，宠溺地笑道：“不错不错，有你当年的刻苦劲儿和谦虚劲儿！” 文瀚则若有所指地说道：“学生倒是不错，只是这个老师嘛……” 文清寒白了他一眼：“行了行了，我不是说过了，你们说的话我会考虑的，你怎么就没完没了了？！” “那你是一直都没给我们正面回答。” “我怎么就没给你们正面回答了？我不是……呃……” 文清寒忽然脸色一变，俏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萧娅立马心疼地搂住文清寒，对文瀚说道：“行了行了，女儿才刚刚回来，你就在这里吵吵，有什么事不能等她痊愈了之后再说吗？！” 文瀚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将目光重新投放在了正在庆幸火力即将从自己身上转移开的凌霄身上：“你就是凌霄？” “呃……” 凌霄被这突然袭击打懵了。 好几秒后，他才点点头：“嗯，没错。” “从我得到的消息来看，你是最近才成为粒能师的，之前一直是e区忠嗣学院的学员，你的父亲叫凌敬之，对吗？” “嗯。” 凌霄毫不奇怪文瀚能得到自己的这么多情报。 像他这样在集团内有头有脸的人物，是不可能让女儿和不三不四的人来往的。 哪怕这个人极其有潜力。 凌霄不得不庆幸自己的记录还算干净，除了几次拘捕并打伤维安步枪兵外再没有其它犯罪记录。 不过相比于自己父亲的情况，文瀚更关心的是自己在地面的见闻：“你们真的见到洪松武了？” 凌霄点点头：“他已经变异得不成样子了，虽然表面上还维持着人类形态，但实际上他就是一团血继菌丝的聚合体而已。” “看来内部通报是真的。” “内部通报？” 凌霄满心疑惑。 文瀚托了托眼镜，点点头，说道：“我想你大概已经知道了，洪松武在净灭弹的密集打击中活下来了。” “这个我知道，不过我一直想不通，他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根据后来从云端提取的，进入那座血肉宫殿的清理回收组行动摄像机上拍到的画面来看，洪松武当时的确是死了， 但是一小块保存有他意识的血继菌丝通过杀死清理回收组成员，吃掉他们血肉的方式重塑了身体。” “我的天哪……” 凌霄叹了口气。 文清寒同样十分惊讶：“还好当时凌霄你们够理智，没有在他的地盘上和他动手，不然的话，这会儿咱们的位置就得换换了。” 第二百八十章 谋求和解 文瀚点点头，继续说道： “洪宪这人向来如此，为了掩饰自己的家族丑事，差点断送了三名精英粒能师的性命，当时没有动手是很明确的选择，否则就算是龚兰在场也未必能保证全身而退， 第二批进入现场的回收小组取得了样本，从分析结果来看，血继菌丝是白冥菌丝在躯体再生与修复能力，粒能强度等方面定向增强选择的产物。” 文清寒插了句嘴：“后来离渊阁内部的一场研判表明，当时如果你们动手了的话，可能要面对近四百名实力等同于黑剑级粒能师的寄宿体。” “寄宿体？” “对，血继菌丝在这方面要比普通的白冥菌丝温和得多，它不是占有并转化感染者，而是与感染者达成了平等的共生关系，并且不会触碰感染者的大脑 在这种共生关系下，感染者提供能够让血继菌丝适应地球环境的血肉容器，而血继菌丝则会给感染者提供自保能力。” 文清寒顿了顿，继续说道。 “另外，我们还发现一旦感染血继菌丝，血继菌丝会修复感染者体内因白冥菌丝受损的部分，同时吞噬掉感染者体内的普通白冥菌丝孢子， 进而感染者再也不会出现被转化为黑蛹的情况。” “这……” 凌霄的神情不由变得复杂起来了。 如果事情果真如此，血继菌丝的替换疗法就是当前人类打败白冥菌丝的最好出路—— 有意识有目的植入血继菌丝，用以对抗体内的白冥菌丝孢子。 如果控制得当的话，甚至可以在黑蛹的转化过程中进行植入，中断，甚至将黑蛹的转化过程回退。 不过这个想法也就是在凌霄脑海中持续了几秒。 血继菌丝带来的不稳定血肉变异可还历历在目呢。 别人怎么样暂且按下不表，凌霄自己是绝对不愿意变成那样的。 说到这里，文瀚不由叹了口气：“可惜的是，我们拿到的样本都是二代株三代株，白冥菌丝这东西，原生株和二代株之间的差距就大得不得了了， 如果能拿到原生株的话，就可以搞清楚为什么植入原生株的人不会出现不稳定血肉变异，能够基本保持人形了。” 听到这里，凌霄还没什么，凛冽开口了： “道理很简单，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因为血继菌丝是拥有智慧的生物，而白冥菌丝不过是植物罢了，植物能有多高的智慧呢？” 凌霄被吓了一跳。 从植物变成了生物，这根本就不是进化，这是被改造了吧？ 忽然之间，凌霄似乎明白了那些被放逐进生命走廊里的树人是怎么回事了。 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 萧娅叹了口气：“你们父女俩一见面就知道谈工作，现在凌霄来了还把凌霄拉上了，你们啊……” 说着，萧娅不由地摇了摇头。 文瀚显然知道自己刚刚有些过分，于是马上安慰妻子。 文清寒立马跟上一步：“反正现在我也没事了，不如老爸你带老妈到处去逛逛，然后老妈陪老爸去钓鱼，你们都难得休息，不如就趁这个时候好好增进一下夫妻感情！” 文瀚不由笑道：“你啊，这就开始嫌爸妈唠叨，嫌爸妈烦了是吧？” 文清寒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我可没有啊，你们这是把我的一番好意当驴肝肺了！” “好好好，那我们就出去玩玩，好好增进一下夫妻感情。” “去吧去吧，我也要好好检查一下我这学生最近的学业情况了。” “好，但是你记得，医生没说你可以出院之前，你哪里都不许去，只能在这里老老实实地躺着。” 说着，文瀚挽起了萧娅的手。 夫妻二人有说有笑地离开了病房。 目送二人离开后，凌霄长长地出了口气。 见此，文清寒笑道：“和他们聊天压力很大，对吧？” “呃……清寒姐，我……”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是什么想法，唉，说起来，有件事我挺失望的。” “嗯？什么事？” 凌霄坐在了刚刚文瀚坐的椅子上。 文清寒咬了口手上已经开始氧化泛黄的苹果：“我一直期待来救我的是你，结果居然是赵谦他们那班人。” “呃……清寒姐，当时营救行动开展的时候，我在……” “我都听说了，在我不在的时候，你小子和穆念白到处乱混就算了，现在居然和洪欣曼混在一起了，你知道不知道洪欣曼在董事会内是个激进的危险分子？ 你居然还帮她把丽芙和米娅送到了克兰登堡人手里，凌霄，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听到这里，凌霄不由地低下头。 说实话，直到现在，凌霄依旧觉得和洪欣曼合作这事儿自己欠考虑。 但当时真的没有人能够指导自己。 这件事太过敏感，一旦知道的人多了起来，那后果就非常严重了。 “不过，虽然和洪欣曼合作这件事有些欠考虑，但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出路了。” 文清寒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们触及了洪宪那一脉最不可告人的秘密，以他的为人必然会找你下手，据我所知，那些前往血肉宫殿执行轰炸的飞行员， 还有和你们一同坠机的鸣镝辅助军已经死于行动和各种意外了，另外，你觉得要是没有洪宪的默许，忠诚裁定所敢在圆月之舞动手吗？” “真是见了鬼了……” 听文清寒这么说，凌霄心底里那份被稍稍放下了些的担忧再次涌了上来。 的确，如果没有洪宪的默许，忠诚裁定所确实不敢在圆月之舞动手杀人。 而且还是不管不顾地无差别攻击。 凌霄愣愣地说道：“所以，清寒姐，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文清寒思索片刻后说道：“穆念白把最近发生的这些事都跟我讲了一下，我稍微了解了些，目前这个情况……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你的意思是……” 文清寒没有直接回答。 她朝病房门看了看，用眼神示意凌霄将门锁死。 凌霄心领神会地走过去，将门锁上后坐回了原本的位置。 而后，文清寒说道：“用粒能把咱俩的终端机表盘全部盖住，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只要有一个字泄露了出去，我会和你们一起被干掉。” 凌霄点点头，照着文清寒的话做了。 文清寒确定不会再被监听之后方才说道： “过几天是我爷爷的七十大寿，按照他的意思，我平安回来，属于是双喜临门，这次寿宴会大搞特搞，集团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来。” 凌霄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过他并不想这么做：“清寒姐，在你家人的寿宴上动手，这……影响不太好吧？” 文清寒摇摇头：“时间拖得越久，就越容易出各种意外。” “可是……清寒姐，我这么和你说吧，顾惊鸿是忠诚裁定所的无面者，她已经把这些情况向上汇报了，要是洪宪在寿宴上出了事，我和穆念白是必然被怀疑到的， 再加上咱们的关系……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我已经牵扯进来了，凌霄，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你父亲当年做了什么就把你收为学生了吧？” “我……” “相信我，这是最好的机会。” 说到这里，穆念白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也不一定非要在寿宴上动手。” “不在寿宴上动手？那我们应该……” “我们可以在入场或是在散会之后抽个地方动手……具体情况等我弄到日程安排之后，到时候我会把穆念白和兰姨叫过来一起商量商量。” “嗯！” 凌霄点了点头。 莫名其妙的紧张感迅速笼罩了凌霄的心头。 结束了这个话题之后，文清寒继续说道：“对了，还有件事要你马上去处理一下。” “什么事情？” “关于你从忠诚裁定所的主机里弄到的那些资料的事情，这些东西非常要命，忠诚裁定所和监事会想和解。” “和解？” 听到这里，凌霄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他们用白冥菌丝制造生物武器就算了，在圆月之舞差点杀了我，现在被我抓住把柄了，就想找我和解了？！” 文清寒摇摇头：“你先等等，你挖出来的那些资料和数据不单单是忠诚裁定所的把柄，还是整个烛龙生物的把柄，你不会真打算把它们公布出来吧？” “我还没疯到让全居境追杀我的地步。”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你就把那些数据还给忠诚裁定所吧。” “我没打算公布出来，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但我也不想接受忠诚裁定所和监事会的和解。” “哎呀，他们就知道你是这个态度，所以我昨晚刚醒，监事会的人就来找我了。” “他们说什么了？” “说如果你不肯和解，不交出这些数据的话，我就应该为自己的家族和自己的性命考虑考虑了，依照他们的说法，如果你拒绝和解，我最好是把你‘逐出师门’。” “他们威胁你？！” “差不多吧，要是换了以前，他们敢这样威胁我的话，下一秒就会被我从窗户扔出去，但是现在……” 文清寒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她苦笑道：“我被困在那层‘胎盘’里时候，那被称为拉维耶的东西一直在抽取我的粒能，导致我虽然活下来了，但是……我连最基础的粒能技都用不了了。” “这……清寒姐你试过粒能补充剂吗？” “试了，离渊阁给我做了非常全面的检查，能用的药物都用过了，我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菌丝结晶粒同样完好，但就是……就是没有粒能产生，即便有， 粒能量也少得可怜，连最基础的粒能爆破都用不了。” 说话的时候，文清寒攥紧了拳头，似乎有无数怒火无法释放。 凌霄很清楚对于文清寒而言，失去使用粒能的能力意味着什么—— 对她而言，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了，她的生命已如风中残烛，即便身体健康，但也随时可能死于她或她家族的仇敌的谋杀。 作为织命学派成员，文清寒本身在粒能师中就算得上是异端，眼下失去了释放粒能技的能力，想杀她的人会有多少，凌霄不敢想。 文清寒被救出来这事儿离渊阁里已经人尽皆知，没人能保证这个秘密还能保守多久。 第二百八十一章 不靠谱的救治方案 “凛冽？” “嗯？” “她这是什么情况？” “这你要去问拉’维耶了，鬼知道她在这些年里到底学了多少邪法。” “凛冽，我和你说正经的，这事儿至关重要。” “咳咳咳，行吧行吧，这种情况其实说罕见也不罕见，它主要是……” “原理什么的稍后再说吧，你直接告诉我怎么解决就行。” “很简单啊，有三个办法，第一个办法是你去找一个织命学派的粒能师，然后用她交给你的那两个粒能技，把那粒能师的喉咙切开，让她吸收掉那个粒能师的菌丝结晶粒。” “这……不太靠谱吧？” 凌霄觉得这个办法不太靠谱的原因倒不是因为文清寒不会对同僚下手—— 如果她对同僚下不了手的话，根本就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凌霄觉得不靠谱的地方就两点，找不到和打不过。 思考了几秒后，凌霄叹了口气：“第二个办法呢？” “用我的强化剂。” 听到这里，凌霄几乎是立刻否决了这个办法：“咳咳，这个……我自己都没用过的东西，还是不要给别人随便乱用了。” 凛冽却笑了：“然而这个办法不能用的原因不在于这个，而是因为我不想帮你。” “为什么？” “你欠了我十条生命，现在只还了一条，安洪天也还没杀，拉’维耶就更不用说了，在目前的情况下，我可不敢再投资什么了，要是到时候收不回来就搞笑了。” “呃……第三条呢？” “你把自己献给她吧，你和她做像你和顾惊鸿做的事情，然后在情绪最高的时候，你用那两个粒能技把自己切开，让你的菌丝结晶粒伴随着体液交换进行一次交换。” “我靠？凛冽你个老不正经的！” 凌霄差点吐血。 这事儿最要命的地方不是对自己不愈伤痕和濡湿血祭，而是和文清寒上床！ 文清寒不杀了自己，都算她疼爱自己了！ 凌霄在和凛冽说话的时候，表情多少会有些呆。 见此，文清寒说道：“在想什么呢？是不是在想，我这个导师连粒能技都用不了了，自己该另选一个了吧？” “没有没有，这只是暂时的，肯定很快就会恢复。” “但愿如此……” 文清寒低下了头，好半晌后才抬起头，用力挤出了个微笑：“要是实在恢复不了的话，我就只能去做智库了。” “怎么可能！我有种预感，用不了多久清寒姐你就能恢复得和往常一样，不不不，甚至要更强，清寒姐，我的预言准确性你是知道的！” 凌霄赶忙说道。 这个时候文清寒需要的是一切安慰。 听到凌霄这么说，文清寒“噗嗤”笑了出来：“行，那我就相信你一次吧。”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忠诚裁定所那边你确实需要注意一下了，这几天好好考虑一下，尽快给他们一个答复。” “这……” “虽然我和我家里人并不担心他们敢做什么，甚至你本人也不怕什么，但问题是顾惊鸿呢？还有刚刚被你从忠诚裁定所手里抢出来的钟欣， 她们姐妹可是刚刚恢复自由身，别让她们没享受呼吸几天自由空气，就因为一个错误的决定而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嗯……” “不仅如此，如果你不交出那部分数据的话，洪欣曼也不会放过你，说到底，她不是什么救苦救难救世人的菩萨，她只不过是想要攫取权力，建立自己的帝国的野心家而已。” “清寒姐，这些我会慎重考虑的。” “嗯。” 文清寒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说了这么多了，咱们聊点开心的吧，最近有什么好玩的事吗？” “呃……e区结构性崩解危机的时候，穆念白从居境下层里带出来了个小姑娘，想收养她，然后这事儿我得给她做担保。” “噗……” 文清寒这下真的绷不住笑了出来。 她笑吟吟地说道：“这家伙居然也有母爱爆发的时候啊？话说回来，那小姑娘多大？” “八九岁吧。” “八九岁？我的天哪，穆念白这家伙也太有意思了，收养八九岁的小姑娘，那她要叫她妈妈还是姐姐？！” “应该是……姐姐吧……” “她为啥要收养这个小姑娘呢？” “按照她的说法是这个小姑娘有很高的粒能天赋，她打算把她送进粒能师学校。” “这死丫头，从小就和我比，现在好了，看我有你这么个高徒，自己也坐不住了，打算从零开始培养一个顶级粒能师啊。” 文清寒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过，居境下层现在可是有个叫什么纯净血液修会的邪教组织，她可别乱来，这小姑娘的背景调查可是得搞清楚了，要不然到时候有什么事，你和穆念白一起遭殃。” “我们是在e25区那个空间稳定-锁定装置附近找到她的，她确实是其中的一员。” “哈？！穆念白果然是疯了，邪教徒都敢往地面带，洗掉她的记忆了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 “哎呀那我可得拿这事儿好好做做文章了。” “呃……清寒姐……” “放心放心，穆念白不会把这事儿的泄密联想到你身上的，毕竟，我可是有非常非常多情报来源的。” 凌霄和文清寒又聊了一会儿之后，两名医疗粒能师带着几名护士走了进来，准备再给文清寒做次检查。 见此，凌霄便起身告辞。 在回地面调查部的路上，凌霄一路都在思考这件事。 文清寒说的是有道理。 她和她的家族不会怕什么忠诚裁定所和监事会，自己也不怕，但顾惊鸿和钟欣则不同。 二人毕竟是刚刚通过非正常手段从忠诚裁定所手中逃脱的，再加上自己在撤退的时候删了他们一大堆人员，对于这两点，那帮人现在恨得牙根痒痒。 如果自己真的不接受和解，再给他们一个响亮的耳光，那忠诚裁定所会对顾惊鸿和钟欣做什么，凌霄不敢想。 等到在遍地狼藉的浮空出租车停靠点下车，看到地上残存的，已经发黑的血迹和残存的几节断肢残臂时，凌霄决定还是接受忠诚裁定所的和解。 只不过和解并非是没有条件的。 等凌霄从电梯中出来时，他看到了顾惊鸿扶着钟欣正在走廊里散步。 凌霄马上迎了上去：“啥情况啊这是？！” 钟欣笑嘻嘻地说道：“病房里太闷了，我想出去走走。” 凌霄翻了个白眼：“你昨晚才刚刚做完手术，今天就想出去散步？” “哎呀，那点小手术，没什么的。” “什么叫小手术啊，你昨晚被拆掉可都是深层植入体，现在能站起来已经是奇迹了，你居然还要出去散步？！不是……惊鸿，你就这么惯着她啊？！” “她一直闹呗。” 顾惊鸿也很无奈地耸耸肩。 凌霄叹了口气：“闹就让她闹，等她自己闹够了，没力气了，也就消停了。” “哇，姐姐，他好狠啊，我好心疼你啊……” 钟欣立马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凌霄耸耸肩：“我还狠啊？我要是真的狠的话，你现在连下床都别想，你见过离渊阁里用来捆非法粒能师用的那种反粒能锁链吗？大概这么粗……” 凌霄说着，比了比自己的手腕。 钟欣愣住了。 凌霄继续说道：“要是我能做决定的话，我就用这玩意捆你了啊。” 钟欣跺了跺脚：“姐，你看他！” 顾惊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们两个啊，好了好了，小欣……啊不对，小月，咱们还是回去继续躺着吧。” 钟欣用力摇摇头：“不，我不要躺回去，我就要去散步。” 顾惊鸿轻轻叹了口气，看向了凌霄：“霄霄，交给你了。” 凌霄摩拳擦掌，笑嘻嘻地说道：“好嘞好嘞……顾惊月小姐，你打算试试什么粒能技呢？粒能爆破还是粒能锁链呢？！” 钟欣顿时露出了惊恐的神情：“姐……姐……你看他啊……” “嘿嘿嘿，要么赶紧自觉回去躺着，要么就被我捆着回去，选择吧。” “好好好，我回去我回去……” 第二百八十二章 视人命于草芥 好不容易把钟欣弄回房间，让她在床上躺好之后，凌霄站到了病房窗前，遥望着外面照耀在天气模拟系统所模拟出的阳光下的a1区。 相比于夜晚霓虹漫天，白天的a1区多少是缺少了那么几分味道。 如果再随机模拟到下着倾盆大雨的晚上，那a1区就更有那味了。 在地面时代早期，这种独特的味道在文学作品中被称为“赛博朋克”，其内核则是高度发达的科技与绝大部分人挣扎在温饱线上的低质量生活。 同时还有着垄断一切，甚至早已取代国家的超级企业。 凌霄觉得“赛博朋克”这个概念很适合如今的长夜时代，很魔幻，但也很现实。 顾惊鸿走到凌霄身边，轻轻牵起他的手：“在想什么？” “忠诚裁定所想和解。” “和解？” “嗯，他们知道直接找我没用，就找了文清寒，撂下了几句狠话。” “这……” 顾惊鸿沉默了。 几秒后，她说道：“我不觉得他们是真心想和解的，这其中必然有诈，他们可能是想把你骗到埋伏圈里……” “我挖到了他们的一些数据，比如‘血凝’计划。” 听到这个名字，顾惊鸿大惊：“血凝计划？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凌霄狐疑地看着顾惊鸿：“你知道这个计划？” 顾惊鸿摇摇头：“只是听过点皮毛，这在忠诚裁定所里是最高机密，我这个层次根本就接触不到，不过……” 顾惊鸿四下看看，踮起脚尖凑到凌霄耳边继续说道：“据说这个计划旨在研究如何借助白冥菌丝达到死者复生的技术。” 凌霄摇摇头：“不，真正的血凝计划并非是这么简单，它……” “停停停，霄霄，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往外说比较好，我了解忠诚裁定所的做事风格，闭嘴是最好的选项。” “我明白，惊鸿，我决定接受和解。” “为什么？” “因为你，也因为钟欣。” “可是……” “如果我不接受和解的话，他们下一步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我不敢去想。” “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我自己能应付。” “我相信你的能力，但你不了解忠诚裁定所，我和你一起去，这样能避免很多麻烦事。” 顾惊鸿顿了顿，继续说道： “至于自保手段，相信我，我能潜入钢铁与血肉兄弟会，靠得可不只有花拳绣腿。” 经过慎重考虑后，凌霄最终还是同意顾惊鸿跟着自己一起去。 做出决定后，凌霄给文清寒发了消息，告诉她自己同意和解。 文清寒很快便给出了一个地址： a1区群星之璨二楼115号包间。 凌霄深吸了口气。 群星之璨的性质与太阳之泪，圆月之舞差不多，都属于“和平中立区”。 不过忠诚裁定所已经在圆月之舞里动过手了，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再在群星之璨里故技重施呢？ 想到这里，凌霄不由地打开了储物空间，望着静静地躺在储物格里的冥滩之刃与冥滩之触。 就在凌霄思考的时候，穆念白给他发了条信息：忠诚裁定所的和解，你怎么看？ 凌霄回复道：我打算接受和解，你呢？ 穆念白发了两个笑脸符，其后跟着一句话： 我手里又没有他们的命门，所以他们又没打算跟我和解，不过你要是打算接受和解的话，带上顾惊鸿去。 凌霄思考了几秒后，回道：我要不要提什么条件？ 穆念白的回复非常简单：这个看你，我只能提个建议。 凌霄立马跟紧：洗耳恭听。 穆念白回道：杀了顾惊鸿的前任指挥官。 凌霄一愣，旋即问道：为什么？既然接受和解，为什么我还要杀人？ 穆念白没有明说，只是简单地回复道：这其中的原因，顾惊鸿比我清楚，你可以问她，行了，我新认识的小女朋友来了，先不聊了。 凌霄不由地叹了口气。 他想了想，又给文清寒发了个信息： 穆念白让我在和谈的时候杀了顾惊鸿的前任指挥官，清寒姐，你觉得呢？ 文清寒同样很快回复： 看来她最近确实有在学习啊，这人杀了也可以，不过我觉得不用杀，让他受个伤及内脏的重伤就可以了。 将通讯终端扔回口袋里，凌霄转向了顾惊鸿：“你现在还能认出你的指挥官吗？” 顾惊鸿有些疑惑：“那畜生炸成黑蛹了我都能认得出来，怎么了？” “没什么。” 凌霄深吸了口气。 顾惊鸿旋即反应过来了：“你不会是打算……霄霄，这事儿……” 凌霄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再多纠结什么：“这事儿到了现场再说吧。” 顾惊鸿多少有些被噎住了。 良久后，她才点点头：“好吧，我全听你的。” 凌霄将顾惊鸿搂进怀里，二人一道看着外面的a1去风景。 …… 凌霄带着顾惊鸿，准时来到了群星之璨的那个包间。 包间门口站着六名荷枪实弹的武装特工。 在见到凌霄后，六名武装特工的眼神立即变得凶恶起来，手指也从扳机护圈移到了班级上。 尤其是在看到了顾惊鸿后，一名武装特工从牙缝里挤出了“叛徒”二字。 下一秒，凌霄便将粒能注入六人的身体，并在他们的身体中实体化。 惨叫声顿时响彻了整个走廊。 凌霄拍拍手，带着顾惊鸿迈过了一名倒地的武装特工，径直敲开门，走进了这间包间之中。 奢华的包间分为两部分，左半部分用于用餐，有张巨大的旋转餐桌，右半部分又可以分为一间会议室和一间客厅。 不过在这个“客厅”中，凌霄还见到了很多娱乐设施。 一名武装特工上前，引导凌霄和顾惊鸿前往会议室。 很显然，这名武装特工听到了刚刚外面的惨叫声，他很聪明地选择了保持沉默，没有像外面的同僚一样逞一时嘴痛快而遭到凌霄的攻击。 会议室大门打开后，凌霄见到了会议桌左半边坐满了忠诚裁定所的高级成员和两名监事会成员。 而会议桌的右半边则坐着洪欣曼、顾焕之和龚兰三人。 洪宪则坐在会议桌正对大门的位置上。 他的手按在一支镀金轰雷鹰转轮枪上。 凌霄没有任何犹豫，走进会议室后按顺序从洪宪开始打招呼，而后在龚兰身边坐下。 在忠诚裁定所的一众人中有位头发花白，穿着集团特种部队那极为特殊的迷彩制服的老上校。 在见到顾惊鸿后，老上校微微一笑：“钟小姐，早上好啊，看得出来，凌先生是真心爱你的，这对于无面者而言可是非常罕见的。” 顾惊鸿的脸色顿时变得冷若冰霜。 凌霄微眯起双眼，上下打量着老上校。 看来这家伙就是顾惊鸿的指挥官了。 想到这里，凌霄插在口袋里的手伸进了储物空间中，握住了黑日冕的剑柄。 见凌霄坐下，洪宪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既然人都来全了，那咱们就开始……” 他的话还没说完，会议室大门便被一名刚刚被凌霄放倒的武装特工推开：“对……对不起，刚刚……刚刚我们没有搜他们的身……现在不确定他们有没有带武……” 一声枪响打断了这名武装特工的话。 手握着轰雷鹰的洪宪满脸不悦地看向了忠诚裁定所那边的一名监事会成员：“六叔，这就是你曾经向我父亲许诺过的，专业的，训练有素的武装特工吗？” 这名监事会成员名叫洪松成，是前任董事长洪松文的弟弟。 凌霄曾听过一个说法，自从新纪历1933年开始，监事会成员里的洪家人只有少部分是自愿前来任职的。 绝大部分都是因为各种诸如贪污，或者是在董事会中得罪人了，站错队了才被打发到这里来的。 比如洪松成，这家伙本身是有继承权的。 只不过如果按照法定继承顺序的话，得洪宪这一代基本死绝了才有可能让董事会成员投票给他。 洪欣曼就更不用说了，走正当途径根本不可能轮得到她。 哪怕是进入继承投票都不可能。 这也难怪为什么监事会最近这几十年野心如此膨胀。 洪松成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他喝道：“来个人把这坨垃圾给我收拾出去！” 两名武装特工上前，将地上的尸体架起，拖了出去。 凌霄不由心里一阵发紧。 在这群集团高官眼里，人命到底是什么？ 像刚刚这样的行为，和那些视人命于草芥的恐怖分子和邪教徒有什么区别。 难道为了立威，就可以生生地夺走一名忠诚的武装特工的性命？ 这个想法萦绕在凌霄心头，久久无法散去。 顾惊鸿所受到的震惊要比凌霄还要大。 作为无面者，她也算受过许多杀人训练，也曾手上沾上人命。 但这不代表顾惊鸿会无缘无故地开枪杀人。 洪宪将枪管尚有余温的转轮枪枪口放低：“既然现在人已经来齐了，那咱们还是说正事吧，六叔，这次你太过分，你越界了，明白吗？你越界了！” 说话的时候，洪宪不断用转轮枪点着桌面。 凌霄忽然有了个想法。 如果这个时候，自己用粒能搞点鬼，让这枪走火，然后再控制子弹，让它钻进洪宪的脑袋里…… 凌霄很快便否定了这个想法。 在这里杀人的话，顾焕之和龚兰第一个就不同意。 更何况杀得还是现任董事长！ 第二百八十三章 拖出去喂狗 洪松成的脸色不好看了。 待到现场被清理干净之后，他才开口道：“这……只是个意外，我们没想到……” 不等他说完，龚兰便冷笑道：“没想到凌霄会直接动手是吧？那你有没有反思过，为什么凌霄会不加任何解释地直接出手伤人？” “要我直说吗？你们离渊阁豢养了一群疯狗！” 洪松成毫不客气地回敬道。 龚兰毫不示弱：“就是我们这群疯狗在e区结构性崩解危机的时候挺身而出，拯救居境于大厦将倾，那个时候你们人呢？忙着追查那个部长的桃色新闻呢？” “够了！” 洪宪猛地一拍桌子。 龚兰和洪松成立马识趣地闭上了嘴。 洪宪极其不耐烦地说道：“我找你们来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让你们吵架的，谁再吵的话，就给我滚出去！” 既然董事长这样说了，双方也就暂停了吵闹，将注意力集中在这事情本身上。 龚兰看向了凌霄。 凌霄将装有二十块生物芯片的低温储存仓放在桌上，而后滑到忠诚裁定所那帮人面前：“你们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忠诚裁定所的第一副局长潘明泽拿起了储存仓，打开后于逸散的白雾中取出了一块生物芯片。 他检查了生物芯片的外观，觉得没问题后便将它放回了储存仓中。 正当潘明泽准备收起储存仓时，那名头发花白的老上校开口道：“稍等一下，副局长，我们不敢保证凌霄没有转录过这些资料。” 凌霄笑了起来：“有这个必要吗？我是带着诚意来的，但如果你们还是带着你们那狗屁不通，逻辑混乱的，怀疑一切的态度来的话，那我觉得我们没必要继续谈下去了。” 老上校没有管凌霄说了些什么，而是叫来了一名忠诚裁定所武装特工。 这名武装特工迅速地检查了所有芯片，而后说道：“这些数据都是初次导入这些芯片的，没有被转录过。” 凌霄没有说话，而是故意摆出了副看蠢货的表情。 实际上，这事儿完全是凛冽依靠科技上的碾压型优势玩了手偷梁换柱。 这些资料的确是初次导入这些芯片的，但问题在于，它们并非是从忠诚裁定所的主机里导出直接导进这些芯片里的。 真正从主机中导出的那些资料，现在都已经被转化为生物数据流，目前正躺在凛冽专门为它们打造的储存主脑中。 那可是一颗正儿八经，被抹除了所有记忆的人类大脑。 在忠诚裁定所的那帮人收拾这些芯片的时候，凌霄低声问道：“哪个是你的前任指挥官？” 顾惊鸿没有说话，眼睛落在了那名老上校身上。 凌霄点了点头。 等到忠诚裁定所那边收拾完了这些芯片后，洪宪说道：“现在凌霄拿出了他的诚意，忠诚裁定所，你们呢？” 洪松成摇摇头：“董事长阁下，我不认为在这件事中我们有什么错，我们忠城裁定所只是在恪尽职守，清除一切威胁居境安全……” “你们忠诚裁定所什么时候这么伟光正了？” 龚兰露出了狐疑的表情。 洪松成的话被噎了下去。 龚兰继续说道：“我记得你们最爱做的事情，不是从街上绑架孤儿，去医院用孱弱的克隆体替换掉正常婴儿，还有放火烧孤儿院吗？” “这……” 洪松成脑门上顿时有豆大的汗珠出现。 “董事长阁下，我们……自打我主管忠诚裁定所开始，已经在全面整顿，这些事情以前的确有过，但是……但是……” “顾惊鸿小姐，麻烦你说说，你是怎么成为无面者的？” 龚兰转向了顾惊鸿。 顾惊鸿没有开口，只是恶狠狠地盯着那名老上校。 龚兰误以为她有什么难言之隐，继续说道：“不用担心，既然你是凌霄的家人，我们离渊阁自然会保护你，为你主持公道。” “我和妹妹都是被这个人从街上绑来的，我不敢说所有，但我们这批无面者都是被他用相同的手段，要么从大街上绑来，要么从医院里调包来的！” 顾惊鸿几乎是用吼着说出了这些话。 老上校的神情顿时变得复杂。 他冷哼一声：“贱种就是贱种，从来学不会感恩，如果不是我的话，你和钟欣会和你们那下贱的爸妈一样饿死在帐篷区里，全身爬满老鼠和臭虫！” “那至少我是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你杀了我父母，把我和妹妹扔进了孤儿院里，然后……然后又一把火烧了我第二个家，我所有的兄弟姐妹都死了，都死了！” 顾惊鸿的眼睛红了，泪珠滚滚落下。 老上校一拍桌子：“够了，枉我对你倾尽心血，培养你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你就是这么报答一个对你恩情比父母还重的人的吗？！” 顾惊鸿猛地起身，不知从哪里摸出了支手枪，用它指着老上校。 气氛瞬间便变得紧张起来。 忠诚裁定所那边的几人瞬间紧张起来。 潘明泽等人在进场时就将随身的武器卸下，此时如同待宰的羔羊般纷纷看向了洪宪。 洪宪有枪，但是他并不打算用，且将枪移到了左手边靠近顾焕之的地方，如此一来，洪松成便无法在不做出大动作的情况下拿到枪。 洪宪饶有兴致地看着事情发展的趋势。 老上校并没有丝毫的恐惧，而是与顾惊鸿直视着。 他开口道：“钟琳，我教过你，如果你不打算用枪的话，就不要用它指着任何人。” “没错。” 一直在用粒能视觉观察这名老上校的凌霄忽然开口了。 他站起身，强行从顾惊鸿手中夺下了枪，卸下弹匣，退掉枪膛里的那颗子弹后将它放在了桌上。 顾惊鸿身体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 凌霄缓缓从座位上起身，手中拿着弹匣，绕过会议桌走到了忠诚裁定所那边：“既然是和解，那我拿出了诚意，你们也要拿出诚意吧？” 不等忠诚裁定所那边有什么话说，一直未曾开口的顾焕之说道： “我认为凌霄的要求合情合理，洪松成，你们扇动的那场暴乱给居境造成了多大的混乱？我不禁要问，今年发生的这些烂事里你们参与了多少？ 袭击四角楼和离渊阁总部的叛乱是你们策划的？亏你还好意思在这里一口一个恪尽职守，为居境消灭敌人，在我看来，居境最大的敌人就是你们监事会和忠诚裁定所。” 洪松成的脸色变得更加不好看了。 他额头上的汗珠开始滚落。 顾焕之的话步步紧逼，仿佛像是一柄利剑。 而在自己的身后，有一柄真正的利剑正在徘徊。 虽然凌霄的真实情况在离渊阁内都算得上绝密，但洪松成还是搞到了一些猛料。 比如朗基努斯之枪。 这东西可不单是只对粒能师有效，相反，用它来杀普通人更加快捷高效。 更不用说凌霄拥有操作时空的能力。 如果他真的打算动手的话，这里能阻止他的只有顾焕之和龚兰。 但是很显然，如果凌霄真的动手的话，顾焕之和龚兰是不会阻拦的。 龚兰开口道：“不仅如此，你们在圆月之舞展开的那场无差别屠杀差点要了凌霄的命，凌霄索取点回报也很正常。” 在她说话间，凌霄的手伸进储物空间，取出了黑日冕。 洪欣曼说道：“依照顾馆长和龚大师的控诉，忠诚裁定所的恶行罄竹难书，既然是这样的话，董事长阁下，我建议整顿，而且就从此刻开始， 集团不需要一个只会绑架儿童，杀害妇孺老幼，将经费浪费在挖掘各级官员私生活上的把柄，以及制造死亡威胁的非正常特务机构来维持运转。” 洪欣曼说到这里，凌霄刚好在老上校身后站定。 洪宪玩味地笑了起来。 他说道：“欣曼你说得没错，虽然我们偷窃，我们撒谎，但我们真没有下作到这种程度。” 话音未落，凌霄猛地出手，一手控制住老上校的双手，一手拔出了黑日冕狠狠地刺向他的胸膛，剑刃刺破胸骨后，凌霄面无表情地凶狠地搅动着。 几秒后，凌霄将手伸进他胸口的那道温热伤口中，将一颗血淋漓的心脏和小部分肺片掏出，扔在了所有人面前。 那名老上校的哀嚎声几乎要掀翻这一层。 洪宪望着桌上仍旧在泵血的心脏，不由皱起眉头：“看来你还真是有颗黑心啊，来人，被这坨垃圾给我拖出去喂狗！” 两名武装特工立马走进屋内，将还未死透的老上校拖了出去。 凌霄弯曲手臂，将黑日冕剑刃上的血迹在臂弯处擦净后插回鞘中，而后拿着弹匣走到了目瞪口呆的洪松成和潘明泽面前。 “你……你想干什么？！” “我告诉你，我是监事会成员，敢动我没你好果子吃！” 凌霄并不为之所动，而是继续用粒能牵引着两颗子弹从弹匣中飞起，抵在二人的额头上后开始向二人颅内钻去。 鲜血顿时流淌了下来。 剧痛顿时让二人惨叫起来。 第二百八十四章 我的出价永远比他高 “够了，今天在这里流的血已经够多了！” 洪宪一声大喝，制止了凌霄的进一步动作。 凌霄当然没有疯狂到在现在这个阶段当众顶撞董事长，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 于是，凌霄消散了控制着两枚子弹的粒能。 两颗已经有三分之一没入二人头颅中，弄得鲜血横流的子弹停了下来。 见凌霄停手，洪宪非常满意地说道：“中午还有顿大餐，要是再多流一点血，我想各位就和我一样没有胃口了。” 而后，他看向了顾焕之和龚兰：“顾馆长，龚兰大师，不知道二位对目前这样的解决方案满意吗？” 顾焕之点点头。 龚兰同样在点头。 而后，洪宪又转向了潘明泽和洪松成：“你们呢？对现在这个处理结果感觉如何？” 这二人哪里还敢说一个不字，只能点头同意了当前的解决方案。 洪宪拍了拍手：“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咱们上菜吧，吃完这顿饭，咱们就得该干嘛干嘛了。” 说到这里，洪宪不经意地看了洪欣曼一眼：“说起来，我确实有很久没有享受过美食了，自从和克兰登堡人搭上线之后，就有处理不完的政事。” 或许说者无心，但听者绝对不可能无意。 这句话让凌霄心里一惊。 他偷眼看向洪欣曼。 洪欣曼的表情同样十分复杂。 说完这些话后，洪宪便起身朝着会议室外走去。 洪欣曼等人紧随其后。 凌霄挽起顾惊鸿的手，走在了所有人的最后。 顾惊鸿乖巧地让凌霄牵着。 在外面的餐桌落座后，很快便有服务生端上了丰盛的菜肴。 虽然满桌的山珍海味，但凌霄完全没有胃口。 这倒不是因为刚刚以极其残忍的手段杀了那个老上校，而是单纯因为这顿饭的氛围。 它完全不像是凌霄之前参加过的任何宴会。 相比于宴会桌上的其他人，凌霄是这里级别最低的，唯一能说得上话的只有龚兰。 只是龚兰在这个节骨眼上，不会和自己多聊什么。 至于洪欣曼，凌霄可还没忘记在自己挖出来的那些材料里，针对自己的几场行动都是她批准的。 她只是把自己当成个对自己还有利用价值的工具人罢了。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凌霄如坐针毡。 在整个宴会中，洪宪都在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一会说要和克兰登堡人精诚合作，一会儿又说这只是个不算联盟的联盟，对克兰登堡人还是要防范。 必要的时候，捅克兰登堡人一刀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除了这些针对克兰登堡人的言论外，还有很多让人搞不懂用意的话。 就例如洪宪对安洪天的评价。 凌霄最开始还以为他是话里有话，有什么潜台词，借着安洪天来敲打离渊阁。 但等到后面看到所有人的反应，凌霄也就释然了。 或许洪宪真的像传言中那样，有什么精神问题，顺道还有思维逻辑混乱的毛病。 总之，凌霄早上八点钟抵达了群星之璨，一直到下午将近三点钟才得以离开。 目送洪宪的浮空车离开后，凌霄对顾惊鸿说道：“咱们也回去吧。” “回哪里？” 顾惊鸿靠在凌霄的肩上，望着远方的高楼大厦出神。 凌霄笑着捏捏她的手：“当然是回家啊。” “家？” “你傻了？我不是和你说过，云雾岚影有分一套房子给我么，走吧，咱们去地面调查部把钟欣接上，回家了。” “可是我觉得这一切美好得太不真实了，真的……霄霄，我不会在做梦吧，明天早上梦一醒，我又在e区忠嗣学院里， 还是那个没有自由的无面者，继续在执行着那些令我作呕的任务。” “它就算是个梦，也是个很长很长很长的，它会一直持续到我们呼吸停止，心脏不再跳动。” “嗯……走吧。” 顾惊鸿依旧任凭凌霄牵着手，朝楼顶的电梯走去。 这时候，洪欣曼忽然叫住了凌霄：“很抱歉打扰你们小情侣的兴致了，顾小姐，我能借一下凌霄吗？不会很久的。” 凌霄看向了顾惊鸿。 顾惊鸿点点头：“我先回去帮小欣收拾行李。” 洪欣曼顺势说道：“顾小姐，我派人送你回去，凌霄，你不会不放心吧？” 凌霄笑着摇摇头。 于是，洪欣曼派了浮空车将顾惊鸿送回了地面调查部。 洪欣曼自己则带着凌霄来到群星之璨第110层的一间豪华套房里。 进入豪华套间后，洪欣曼屏退左右。 待房间门关上后，洪欣曼说道：“坐，凌霄，我有挺多事情想和你说的。” 凌霄走到了茶几对面，想着靠茶几和洪欣曼隔开点距离。 洪欣曼叫住了他，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凌霄多少有些不自在。 在二人下来之前，服务生便泡好了茶。 洪欣曼给自己和凌霄都倒了杯茶。 因为在宴会喝了几杯的缘故，此时洪欣曼俏脸微红，眼神有些迷离：“凌霄，我知道你在挖出来的那些资料里看到了什么，也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 “洪副……” “叫我欣曼就好了，今天我确实有很多话要和你说。” “您……” “不必拘束了，说句不自谦的话，我比你大不了几岁，如果我不是这个出身的话，现在我应该是在某个大学里研究历史。” 洪欣曼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而后继续说道： “只可惜身不由己，我没法选择，只能被历史的潮流和家族的使命推着往前走，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重要的是当下和未来，再说了您当时也不知道我到底是谁，如果您现在还想杀我的话，根本就不会信任我，把那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 “对，所以我希望那些署着我名字的文件不会成为我们合作关系中的隔阂。” 说着，洪欣曼端起了茶杯。 “我们以茶代酒，为我们的合作关系干杯。” “为我们的合作关系干杯。” 凌霄端起茶杯和洪欣曼碰了杯，而后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放下茶杯后，洪欣曼继续说道：“刚刚在宴会上我能看得出来，洪宪很欣赏你，接下来他会用尽一切办法把你拉到他那边去。” “这……不太可能吧，欣曼姐，我已经跟着你做了这么多了，他现在来招募我的话，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不太明白……” “因为洪宪已经感觉到危险了，董事会里很多人，还有我家族里很多长辈都觉得他神经质，但在我看来，他的神经质是因为他的嗅觉非常敏锐， 甚至可以说是过度敏锐了，正常人可以嗅到三步以内的危险，聪明人可以嗅到五步之外，但洪宪可以嗅到十步，甚至二十步开外。” “我明白了，欣曼姐，这件事你大可以放心，我不可能会跟一个设计杀害我父母的人走的。” “哈哈哈，凌霄，你还是太天真了，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价位，洪宪手里的资源能轻易击穿任何人的价位，包括我在内。” 说到这里，洪欣曼喝了口茶水。 不过她没有咽下去，而是漱了漱口后将茶水吐在了吐桶里。 洪欣曼忽然凑到了凌霄身边，呵气成兰： “不过凌霄你要记住，不管洪宪能给你开出什么样的价位，我永远比他高，而且……我还能给你洪宪给不了的东西……” 凌霄只觉得嗅到了一阵清新典雅的兰香，而后自己的右手便被洪欣曼牵起，顺着她的脖颈一路向下，经过她胸前的柔软，平坦的小腹，滑进她的裤腰内，而后继续向下。 洪欣曼发出了声令人骨头酥麻的呻吟，而后轻轻吻上凌霄的嘴唇。 最初几秒的轻柔之后，洪欣曼发动了暴风骤雨般的攻势。 凌霄登时有了反应，但几乎就在下一秒便被洪欣曼拿捏住。 好半晌后，洪欣曼松开了凌霄，笑吟吟地说道： “另外，不要那么死板，人活一世就是要及时行乐，虽然长夜时代的物产不如地面时代，但同样有无数美食，所以没人愿意一辈子只品尝一道菜。” 凌霄呆若木鸡。 洪欣曼整理了下着装后拍了拍凌霄的脸： “好了，记住我的话，回去吧，别让顾小姐等急了。” 直到回到楼顶，坐上洪欣曼安排的浮空车时，凌霄方才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味来。 洪欣曼的确如文清寒所说，是个不择手段的野心家。 为了达到目的，她甚至可以出卖自己的身体给一个在他们这些上等人眼中绝对的下等人。 不过洪欣曼说得确实没错。 她的确给得了洪宪给不了的东西。 即便她没有现在这样俊俏的容貌与傲人的身材，只是长相平平，凌霄相信依旧会有无数人愿意为了她春宵一刻而付出任何代价。 毕竟她是集团的副总裁。 又有多少人能有一亲集团副总裁芳泽的机会？ 凌霄叹了口气，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支薄荷味饮料，拔掉瓶塞后将它一饮而尽。 借着薄荷的清凉之感，凌霄将那些淫邪的想法全部扔到九霄云外。 半晌之后，浮空车在地面调查部医疗中心顶楼着陆。 凌霄下车之后径直走进电梯，不多时便见到了顾惊鸿和打好行李的钟欣。 说起来，钟欣并没有多少行李，只有简单的一个包。 这个包里装着顾惊鸿这几天上街给她买的些换洗衣物和一些例如牙膏牙刷，洗面乳、沐浴露和洗发水之类的个人用品。 甚至连装这些东西的包都是刚买来的。 这就是钟欣的所有个人物品了。 凌霄忽然觉得有些心疼起来了。 钟欣和顾惊鸿年龄差不多，但在物质条件上却差了非常多。 至少从这几天陆续从e区送到揽月庄园中凌霄分配到的那座房子的包裹数量来看，顾惊鸿还是有不少行李的。 登上前往揽月庄园的浮空车后，凌霄低声对顾惊鸿说道：“以后没事的话，你就带钟欣到处逛逛，她想吃什么想穿什么就给她买，弥补一下她这些年受过的委屈。” “哦？” 顾惊鸿顿时来了兴致。 “怎么？才刚刚见面就想和小姨子发生点浪漫的故事了？” “不是……什么鬼啊，我……我可没这么说啊……” “那你是什么意思呢？” “我……我就是觉得她有点可怜而已。” “我也挺可怜的啊，你怎么不想着弥补弥补我呢？” “好好好，一起弥补一起弥补……真是怕了你了……” 见凌霄满脸无奈，顾惊鸿忽然俏脸一红，凑到凌霄耳边说道：“其实，如果你想，小欣也同意的话，我没什么意见的。” 凌霄不由大惊：“诶？我靠，你在说什么啊？！” 第二百八十五章 归建 顾惊鸿俏脸通红地凑到凌霄耳边，如此这般地说了一番。 凌霄的表情顿时从震惊变成了像见了鬼一样。 见此，顾惊鸿扬起粉拳便给了他一下：“讨厌你，得了便宜还卖乖！” 凌霄叹了口气。 这都是什么事啊。 自己啥都没说啥都没做，怎么就被顾惊鸿误解，认为自己有这些 在回到揽月庄园的时候，凌霄依旧是满脸的无奈。 顾惊鸿带着蹦蹦跳跳的钟欣安顿下来之后，便去院子里找到了正站在花圃前拎着水壶浇花的凌霄。 “怎么了？感觉好像你不开心啊。” 顾惊鸿从身后抱住了凌霄。 所幸凌霄早已感觉到她的到来，不然的话，这一抱下一秒就是被凌霄一个背摔扔出去了。 听顾惊鸿这么说，凌霄摇摇头：“没有啊，我没有不开心啊。” “你少来，你这不开心都写在脸上，就差没有流下来了。” “呃……主要是，我真没那种想法……” “有也没事啊，反正……” 顾惊鸿凑到凌霄耳边，笑盈盈地如此这般地说了一番。 凌霄的表情变得更加无奈了。 他叹了口气：“算了算了，这个话题到这里为止吧，我怕再继续下去会朝着更奇怪的方向滑过去。” 听到这里，顾惊鸿不由轻笑起来，将凌霄抱得更紧了些。 生活似乎再次安定了下来。 在a1区的叛乱，e区结构性崩解等事件结束，又在与忠诚裁定所的交火中占据上风，谋得了和解之后，生活再次平静了下来。 带着顾惊鸿和钟欣回到a1区揽月庄园的一周之后，凌霄接到了来自云雾岚影的归队通知。 同样的，顾惊鸿也接到了来自a1区鸣镝辅助军的归建通知。 只不过她归队的时间是在三十天后，而非像凌霄这样需要在二十四小时内报道。 凌霄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毕竟自己也确实闲下来比较久的时间了。 更何况现在还有一大堆烂摊子等着人去收拾，云雾岚影当然不可能让自己休息太久。 于是在收到通知之后的第二天早上，凌霄前往了离渊阁总部，向龚兰报道。 进到云雾岚影总部后，凌霄迎面遇上了宫敬雪和虞慎言。 宫敬雪有些无精打采地说道：“早上好啊。” 话音未落，她小小地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饱的样子。 凌霄不知道她是隐疾复发，还是真的没睡够。 “早上好，凌霄兄弟。” 相比之下，虞慎言显得就更有精神了。 “早上好，话说你们要去兰姐办公室吗？” 简单地问候过之后，话题便回到了正轨上。 虞慎言点点头：“对，我们也是要找兰姐报道，说实在的，这一周的休假可是真够长的啊。” “长个鬼哦。” 宫敬雪给了他个白眼，而后继续说道： “你要是觉得长的话，下次我替你休。” “哈哈哈哈……” 凌霄笑了起来。 虞慎言耸耸肩：“就算我同意，兰姐也不会同意，甚至这事儿都到不了兰姐那，老韩那儿就过不了。” “我有我的办法，相信我，只要你肯，我就能让你全年无休。” 说到这里，宫敬雪转向了凌霄：“另外，这次找兰姐报道不用去她办公室，直接去会议室。” “呃……” 凌霄有点懵。 直接去会议室？ 自己怎么不知道？ 见凌霄这副表情，宫敬雪“噗嗤”笑了出来：“邮件的第二页没看是吧？” “呃……差不多吧……” 凌霄心里满是无奈。 那邮件都已经落款了，本来凌霄以为第二页就是些什么生物信息识别码和加密代码之类的东西，鬼知道居然还有内容啊！ “唉，早就说过了，兰姐这发邮件的习惯得改改，要么就写在落款前，要么就附上个说明，这让新人怎么了解，还好今天凌霄遇到咱俩了， 要不然他在办公室左等右等，然后兰姐又觉得他迟到了，到时候两边都麻烦喽。” 宫敬雪无奈地摊开了手。 凌霄虽然跟着点头，但觉得这事儿就不可能发生。 云雾岚影虽然是粒能师部队，但照样是集团武装力量的组成部分。 所有集团武装力量必须做到一个最基础的点就是准时准点。 凌霄觉得自己在龚兰办公室门口等一会儿，没等到人的话就要开始问，或者是自己到处走走，看看是不是临时改变了地点之类的。 总之，凌霄是不太可能傻愣愣地在这里等。 跟着宫敬雪和虞慎言来到那间大会议室后，龚兰和一众云雾岚影已经在等待。 见三人过来，龚兰笑道：“还挺准时的啊，你们还差两分多钟就迟到了。” 宫敬雪耸耸肩：“没办法，路上捡了个人，我说兰姐啊，你的习惯真的得改改了，凌霄初来乍到要是没人指点的话，完全搞不懂你的发件习惯啊。” 龚兰倒也干脆，直接摊开手说道：“老狗学不会新把戏，年轻时候就这个习惯，改不了了。” “唉，真不知道当年你的领导是怎么忍住没把你开了的。” “很简单，让自己成为不可或缺的那部分就行，行了行了，别贫了，坐下坐下，简单地开个会，然后咱们就得准备去克罗斯比点放逐脑神的行动了。” “不是吧……” 宫敬雪一声哀嚎。 “好不容易才安静下来几天，这一回来马上又要去地面挨揍啊？” 凌霄也非常疑惑：“不对，兰姐，克罗斯比的活跃窗口期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依照之前文清寒所说，放逐脑神需要在九月时克罗斯比点的活跃窗口期进行。 但眼下眼瞅着已经十月底，已经快要十一月了，怎么可能继续执行放逐任务。 龚兰叹了口气：“对，按照常理来说是这样的，但咱们运气很‘好’，这世界上不止那一个克罗斯比点，我们和克兰登堡人缓和关系之后， 他们的老皇帝同意我们借用在他们控制区里的那个克罗斯比点，用于放逐脑神，所以我们需要押送脑神到克兰登堡人的地盘上，然后在那边进行放逐。” 一石激起千层浪。 龚兰的话让整个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很显然，她已经预料到了这点。 在放任众人讨论了几分钟后，龚兰清了清嗓子：“咳咳咳，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们有疑惑，但是这是董事会决定下来的事情。” 韩天旭满脸的无奈：“兰姐，这事儿就离谱，董事会那帮人真的什么都不懂，他们自以为已经和克兰登堡人缓和了关系，甚至以为我们和他们已经结了盟， 就凭着几句口头上的承诺就把我们送到那里去？这是妥妥的送羊入虎口！” “没错，更何况咱们还要带着脑神去，如果他们在干掉我们之后，把脑神抢走了，对脑神进行改造之后当做生物兵器怎么办？！” “我懂，我懂，这些我都考虑到了。” 龚兰眼见众人的情绪又要激动起来，连忙采取了灭火措施：“董事会和离渊阁都很清楚这件事的危险性和重要性，所以你们不是孤军作战。” “不是孤军作战？” “对，有一个忠嗣装甲旅会跟你们一起去，鸣镝辅助军也会派出四个营，另外还有玄色学派和耀金之手。” “诶，别人都可以，耀金之手就算了吧。” 宋千钧很光棍地摊开手。 “这帮人上次在背后插了老子一刀这事儿，老子可还没忘呢，这次哪怕是董事会把维安步枪兵那堆臭虫塞进来老子都认了，但是耀金之手，绝对不可能！” 第二百八十六章 突击考试 听宋千钧这么说，龚兰也十分无奈： “没办法，再怎么样，就算咱们的意见再大，耀金之手也还是咱们的‘兄弟’，咱们必须得信任他们，至少明面是这样的。” 龚兰故意在“兄弟”二字上加重了读音，引来了一众嘲笑声。 听龚兰这样说，宋千钧点点头：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和他们当个表面兄弟吧，不过，兰姐，我丑话说在前面，要是这帮人再想在背后插刀子，我可绝对不会再留情了。” 龚兰点点头：“没问题，只要他们再敢捅刀子，就一个不留。” 于是，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龚兰拿出了份名单。 因为是联合行动的缘故，再加上事关重大—— 脑神的存在已经让董事会的成员们坐立不安，自打它被离渊阁从e区忠嗣学院里挖出来之后，居境里就鬼事不断。 眼下终于有机会把它送走，那这些老爷们当然恨不得它下一秒就消失。 在这样想法的刺激下，龚兰拿出的这份人员名单可谓是群英荟萃。 凌霄在名单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以及名字背后所归属的单位。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他的老熟人。 诸如穆念白、龙洋和潜麟等玄色学派成员。 也有宫敬雪、华琳和韩天旭等云雾岚影成员。 耀金之手似乎是急于证明自己已经洗心革面，改过自新了，派出了一大批新成员。 只不过相比于云雾岚影和玄色学派胜在质量上的精锐，耀金之手很明显是走量了。 至于白银之手和黑铁之手，那就更不用说了。 这三只手派出了名单上超过四分之三的人员。 凌霄觉得如果真有事发生的话，这些人最大的作用就是消耗一下敌人的子弹和粒能，给穆念白等人创造攻击机会。 毕竟这群人里的黑剑都很少，基本以灰斧和白盾为主，就更不用说鸢尾了。 会议非常短暂。 云雾岚影的粒能师们虽然对要和离渊阁的三只手并肩作战这事儿颇有微词—— 毕竟背叛这事儿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翻篇的。 但大家还是保持了相当的专业素养，吐槽归吐槽，但没人在这里让龚兰下不来台。 凌霄非常清楚，谁让龚兰下不来台，龚兰能让谁走不出这个门。 散会之后，凌霄拿着笔记本正准备离开，龚兰忽然叫住了他。 凌霄有些懵。 龚兰快步两步，追上了凌霄：“你的粒能师序列等级考试和战斗粒能师资质考试安排在明天下午。” “啊？！” 凌霄大惊。 好半晌后，他方才从龚兰这话所带来的巨大冲击中回过神来：“不……不是，兰姐，这个考试不是安排在1月吗？怎么……怎么突然……” 龚兰笑吟吟地拍拍凌霄的肩膀：“因为你现在是离渊阁的重要人物，ssssvip，懂吗？” “这……没道理啊……就……就不用麻烦组织考试了吧，我……我1月份和新一批的人一起考就行了。” 凌霄连忙说道。 考试安排在明天晚上？！ 开什么玩笑！ 自己这段时间更侧重于实操，以至于理论方面基本没怎么去学。 当然，凌霄没怎么学的是目前最前沿的粒能研究成果，至于再老一点的，那些基础知识倒是没什么问题。 毕竟从生存游戏系统那儿继承过来的知识已经完完整整地刻进凌霄的脑子里。 龚兰摇摇头：“那可不行，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吗？现在是董事会坐不住了，一定要你马上参加考试，看看你到底现在是个什么水平。” “这……” 凌霄叹了口气。 “要是我不过会怎么样？” “那就惨了，你可能会被退回e区离渊阁，基本被打回原籍的，很少有再能爬上来的可能了。” “我靠……这么严重吗？”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毕竟这次考试来得太突然了，我们根据目前的情况分析过了，这次考试会更侧重于实操方面，理论的权重比较低。” “行吧……” 话说到这里，凌霄也只能叹口气，默默地在心中考虑要如何才能通过这次考试。 龚兰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凌霄翻了个白眼：“都突击考试了，还能有什么好消息啊。” 龚兰笑道：“别那么紧张，我相信你能过的。我要说的好消息呢，就是顾馆长说了，如果你这次考过了，而且成绩又比较好的话，会把今年的破格提拔名额给你。” 虽然凌霄表面上欣喜，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但实际上这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凌霄心里门儿清。 这事儿估计就是洪欣曼论功行赏的开始了。 至于到底破格提拔到什么程度，以后要做什么，这个凌霄就不太清楚了。 既然龚兰这样说了，凌霄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不过，凌霄并不打算临阵磨枪——理论考试的那几本大部头临阵磨枪也不可能磨得动，倒不如今晚好好地睡上一觉。 虽然如此，但凌霄并非是打算躺平，任凭这次考挂，被退回e区离渊阁。 他也不是没有作弊的办法。 在离开了会议室，与宫敬雪、安诚等人汇合的路上，凌霄叫出了凛冽，而后言简意赅地说了一番。 凛冽笑道：“我当是什么事呢，原来就这么点小事啊，行，理论考试包在我身上，到时候我接管你的身体控制权，保证给你答个满分出来。” 凌霄连忙制止了她：“停停停，我不是让你接管我的身体控制权，等下你不会写正常字，在试卷上画白冥文，甚至是反写白冥文怎么办？！” “怎么可能，我早都学会你们的文字了好吧！” “还是别了，还是别了，这么点小事不劳您亲自出手，你就帮我看看题目，然后告诉我答案就行。” 凌霄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过，我觉得也没什么太多难点，毕竟我基础都没什么问题，龚兰也说了是按照目前的情况分析了一下，理论的权重不大，所以我觉得可能不太难。” “但愿如此吧，不过，你真打算接受洪欣曼吗？我可是憋了好几天才问你的啊！” “我靠，凛冽，你在说什么鬼事情啊！我怎么可能会接受洪欣曼！” 凌霄非常之无语。 一面和凛冽聊着，凌霄一面走到了宫敬雪、安诚所在的o-117打击小组的办公室，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一开，韩天旭、安诚、宫敬雪和虞慎言齐齐看了过来。 凌霄与他们打了个招呼。 云雾岚影的每个打击小组都有办公室。 只不过这个办公室并非是完全属于这个打击小组的，还需要和其他小组轮换使用。 见到凌霄后，宫敬雪从安诚的桌上跳下，笑嘻嘻地跑到凌霄面前，将他拉进了屋子里，在他的桌子前坐下：“来来来，以后这个桌子就给你用了。” “哦，谢谢……” 凌霄说着，打开了桌上的电脑。 趁着开机的间隙，凌霄翻了翻大小抽屉，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别人的东西。 如果有的话，凌霄就要在抽屉上做个记号，自己就不再用这个抽屉。 毕竟凌霄不是个喜欢随便乱翻别人东西的人。 同样的，他也不喜欢别人翻自己的东西。 相比于其他人的桌子，凌霄的桌子上极为干净，只有个显示屏、键盘以及纸笔等办公用具。 抽屉中也是空空如也。 这也和凌霄基本没有在这张桌子前坐下过有直接关系。 见凌霄在翻箱倒柜，宫敬雪不由笑了起来：“我们o117小组是不和别人共享办公室的。” “啊？可是之前不是说咱们这里办公室有限，就必须和罪歌调查组那样，几个组共用一个办公室吗？” “正常来说，是这样的，但我们不属于正常情况。” “为什么？” “是这样的。” 韩天旭从屏幕上收回目光，转向凌霄后继续说道：“就像集团特种部队对于集团武装力量而言是极为特殊的存在一样，我们对于云雾岚影而言也是特殊的存在。” 凌霄更加懵了。 韩天旭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更完蛋。 现在问题就从为什么不和其他小组共享办公室，变成了为什么o117打击小组是特殊的存在了。 韩天旭喝了口水，继续说道： “因为我们昨天刚刚被转为专门处置高危事件的一类打击小组，a1区内只要有高危事件发生，那就要我们去处理，在这个基础上，我们能接触到机密就很多了。” “原来如此啊……” 凌霄点了头。 说起来，凌霄还有些失望。 本以为有什么更厉害的原因，结果就是这样啊。 而且还是昨天才刚刚被转为一类打击小组的。 这时候，宫敬雪说道：“对了，韩老大，问你个事。” “你问，下次你可以直接问出来的，不用等我回答。” “呃……就是咱们转为一类打击小组之后，不会还要去给某些高官家里搞除虫吧？就比如上次那样，莫名其妙咱们就成了除虫小队。” “原则上不用。” 韩天旭并没有斩钉截铁地说以后不需要，而是给了个模棱两可的说法。 听到这里，宫敬雪摊开手：“得，‘原则上’不用就是还是得干这种事。” 安诚叹了口气：“做就做吧，只要他们给钱，干什么不是干，除虫和除邪教徒在我看来没什么区别。” 宫敬雪翻了个白眼：“至少在这里除了偶尔受受气之外，其它基本符合钱多事少，还不用担心某天突然被打上叛徒的标签。” 凌霄觉得宫敬雪说得没错。 更重要的是，在云雾岚影这里还能体验到自己之前从未体验过的优渥生活条件。 这可不是离渊阁里其它岗位能够比拟得了的。 一面和小组里的其他人聊着，凌霄一面打开了自己的邮箱。 邮箱刚刚打开便有个来自穆念白的邮件跳了出来。 点开一看，凌霄吓了一跳：“我靠，不是吧？！” 第二百八十七章 穆念白的礼物 “干嘛干嘛干嘛？” 凌霄的动静让宫敬雪好奇地凑了上来。 她最先看到的是发件人名字，于是笑道：“怎么，小白给你发她的裸照了？” 凌霄翻了个白眼，准备把邮件关掉时，宫敬雪快了一步。 很快，她也震惊了：“这个是……小白怎么连这个都能弄到？！” 凌霄叹了口气：“我哪知道，但是现在她成功勾起我作弊的念头了，诶，韩大哥，这种考试作弊一般判几年？” 韩天旭耸耸肩：“看严重程度，降级，三到五年内禁考，直到终生禁考，不过现在离渊阁考试司的那帮人不怎么爱去分析了，只要作弊抓住基本就是简单粗暴的终生禁考。” “我靠？！” 凌霄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粒能师的待遇是和实力挂钩的。 如果终生禁考的话，那就意味着待遇会卡死在某个位置上。 听凌霄和韩天旭这么说，虞慎言也来了兴趣。 他凑上去一看，旋即便愣住了，好半晌后才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不会吧？！考得这么简单吗？！” “啊？！” 凌霄只是粗看了一下，并未细读。 听虞慎言这么说，凌霄顿时也兴趣大增。 正当他准备肆无忌惮地把这份考题看个痛快时，虞慎言说道：“凌霄兄弟，你可要想清楚了，你真的读了这个文件里的内容，那就是坐实作弊了。” 听了这话，宫敬雪有些无语： “不是，我说虞兄弟啊，现在不管凌霄看不看，这份文件都已经被打开了，你觉得考试司的人会信凌霄说他打开了文件但是没有看这种鬼话吗？” “说得也是啊……” 虞慎言忽然有了种做了蠢事的感觉。 既然木已成舟，凌霄也就没什么顾忌了。 反正打开都打开了，再不看上一眼的话，未免也太亏了。 于是，凌霄便在虞慎言和宫敬雪的陪伴下，心怀忐忑地看完了整份考卷。 看完之后，凌霄心里就一个想法。 这糊弄谁呢？！ 这种小儿科的东西居然能拿来当资质考试的试题？！ 这些东西无一例外，都是凌霄从生存游戏系统那儿继承来的知识。 宫敬雪不由柳眉轻蹙：“离渊阁简史怎么会考到新纪历1500年之前的事情？老韩，你那时候考到哪里？” 韩天旭思考了半晌后说道：“大概新纪历1700年左右吧，怎么了？” “这题库里的题目有问题吧，这是给入门级粒能师考的？新纪历1500年之前的离渊阁简史，还有中级二等白冥文阅读，这是黑剑升鸢尾的时候才要考的东西吧？” 听宫敬雪这么说，韩天旭和安诚也起身来到了凌霄身边，凑到了电脑屏幕前。 看过题目后，二人也愣住了。 好半晌后，韩天旭方才皱着眉头说道：“奇怪啊，这是摆明了想把凌霄兄弟退回去？” 凌霄则是默不作声的那个。 因为在穆念白发邮件的同时，她还给凌霄发了个信息。 凌霄将手伸进储物空间，在储物空间里读完了它。 穆念白说这是文清寒的主意，说凌霄从小就对这方面感兴趣，虽然被误检，但还是一直在尝试。 凌霄觉得这根本就是扯淡。 没有在粒能师学校接受正规训练和学习，也没有导师带着，只靠自己摸索能够走到这步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且不说这种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单说这个行为本身就已经是违法的—— 离渊阁对非法粒能师的定义就是未在离渊阁登记注册，或被离渊阁除名打上桎梏烙印后以非法手段除去烙印的，在不受监管的情况下学习、修习粒能技的粒能使用者。 如果按照这个标准来定义的话，文清寒这是已经把凌霄推到了非法粒能师的这事儿上。 更不用说自己偷摸瞎胡闹能不能走到凌霄现在这个地步。 不过凌霄转念想了想，自己的实力进步实在太快，甚至快到有些不太正常的情况—— 且不说凛冽几次赠予，单就是生存游戏系统在植入体内后让凌霄拥有的，能够在杀死中高阶菌兽、粒能师和非法粒能师后攫取他们的菌丝结晶粒，以滋养自身这事儿就非常离谱了。 凌霄觉得文清寒可能隐约猜到了点什么，但是因为种种原因，她没猜到准确的原因，但也不能让别人猜到，就只能用这么个相比于生存游戏系统而言离谱程度没那么高的说法。 无奈，凌霄也只能接受这个说法。 反正现在自己有名有分，而且也没有走上什么歪路，这就够了。 于是，在韩天旭、宫敬雪等人纠结于为什么凌霄的考题如此之变态的时候，凌霄则开始思考别的事情。 例如，晚饭吃什么。 对凌霄而言，到云雾岚影来工作之后，自己最大的幸事就是摆脱了学院那些寡淡无味，且拌了粉末状或凝胶状强化剂的学院餐食。 因为那些强化剂的原因，学院本就简陋的，以各种合成肉为主菜的饭菜里总是有种淡淡的苦味，且经常是不成型的。 在学院的菜谱里是几乎看不到水果和蔬菜的—— 这些东西太贵了，只有在各种节日期间，忠嗣学员们才能得到小小的一个苹果或是橘子，平常就是靠各种维生素保证身体健康。 再加上忠嗣学院肩负着培养这些未来的军官、士官吃苦耐劳的精神，餐食基本都是能吃堪吃就行。 现在自己可以自由选择吃什么，哪怕三餐都吃那些被学院聘请的营养师们视为洪水猛兽的油炸和烧烤食品也没关系。 更何况，现在自己可以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吃饭。 想到这里，凌霄满心的欢喜。 因为刚刚经历了那场暴乱，目前清理部队和维安步枪兵，再加上白银之手和黑铁之手正在街上四处出击，基本上不会有什么高危事件。 因此，凌霄等人今天的工作就变成了在办公室里聊天，喝茶和上厕所。 一天的工作时间很快结束。 凌霄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后与小组里的其他人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徒步走不了一会儿，凌霄便到了揽月庄园。 打开门，凌霄就见到了正戴着船形帽，穿着鸣镝辅助军礼服的顾惊鸿。 鸣镝辅助军的礼服非常特殊，不仅是在颜色上选择了黑色搭配或金或银的饰物，更是因为它采用了非对称设计。 它只在右肩上有一个银色肩章，其上也没有军衔标志，只有成片的鱼鳞状厚重银片。 领口左侧领为离渊阁标志，右侧则是军衔标志。 虽然凌霄接触过的鸣镝辅助军无论军官还是士兵都没穿过礼服，但数星星凌霄还是会的。 让凌霄惊讶的是，一向以晋升严苛而着称的鸣镝辅助军居然直接给顾惊鸿授了中尉。 这和一开始所有人以为的，忠嗣学员到了鸣镝辅助军必须要从士官做起可是完全不同的。 见凌霄回来，顾惊鸿快跑两步，在凌霄面前转了两圈后挽住了她的手：“怎么样，好看吗？” 凌霄翻了个白眼，一把摘下了她的帽子，将上面歪了的帽徽摘下来重新别好：“行了，小欣，别冒充你姐了。” “顾惊鸿”先是一愣，旋即笑得花枝乱颤：“姐姐，你这男人也不傻嘛，居然一眼就能看出来。” 真正的顾惊鸿同样笑着从厨房里走出，手中端着碟香气扑鼻的菜肴：“我都说了，他一眼就能认出来的，你到底在期待什么啊。” 钟欣吐了吐舌头：“我说期待姐夫把我带回房间，你会不会打我？” “咳咳咳……” 凌霄差点吐血。 这玩笑的腥味可是有点太重了啊。 不过顾惊鸿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捏了捏钟欣的鼻子：“把衣服换了来吃饭吧。” 钟欣乖巧地上了楼。 凌霄则走到穿着围裙的顾惊鸿面前。 此时的她已有了几分人妻感。 顾惊鸿巧笑嫣然：“说起来，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来的？” “我对你很了解啊，毕竟咱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如果我还认不出你的话，未免有点……” “说实话。” “呃……其实是那个帽徽，忠嗣学院按照正经操典里教过各种礼服的着装要求，我对船形帽这一章印象非常深刻。” “哦？为什么？” “因为你戴船形帽非常好看啊。” “讨厌啊你！肉麻死了！赶紧去换衣服，准备吃饭了。” 第二百八十八章 黑剑6级 吃饭的时候，凌霄说道：“对了，惊鸿，有个事情要和你说一下。” 顾惊鸿点点头：“嗯，你说吧。” 凌霄将碗筷放下：“过几天我要出门一趟，离渊阁那边有个行动需要我去。” 顾惊鸿没有多问，只是简单地问了凌霄这趟要去多久。 凌霄思考了片刻，说道：“这趟是去地面，短的话一周左右，长的话可能要半个月左右吧。” “注意安全，方便的话就给我报个平安。” “没问题。” 凌霄松了口气。 至少顾惊鸿没有刨根问底。 不然的话，自己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去解释这事儿。 毕竟脑神的存在直到现在还是个机密。 哪怕是在e区结构性崩解危机已经被成功解决，官方依旧没有在通报中提起哪怕半点和脑神有关的信息。 凌霄想了想，转变了话题后说道：“对了，惊鸿，鸣镝辅助军那边给你安排的是什么职位？和之前一样，是在总部做分析师吗？” 顾惊鸿点点头：“没错。” 凌霄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说实在的，我实在没想到你拒绝了余韵的邀请，选择去总部做文职啊。” “我做了十四年无面者，早就过够了刀头舔血的日子，余生我都只想在安稳中度过了。” 顾惊鸿顿了顿，继续说道： “况且，家里总要有个人照顾着吧。” 凌霄点点头，看向了钟欣。 钟欣立马低下头。 但这并没有什么用，凌霄照样问道：“话说，小欣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我？” 钟欣耸耸肩，夹起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嚼了几口后含混不清地说道： “可能我也会去鸣镝辅助军吧，不过他们要不要我还是个问题……实在不行的话，我就去当维安步枪兵，收收保护费也不错。” 凌霄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有点大志向吗？” 钟欣非常光棍地说道：“像我这样连一天学校都没进过，一没有学历，二没有能力的人，有大志向也没用啊。” “但是你至少识字，而且也受过专业的军事训练。” “谁能证明呢？我确实有监事会设立的，专门给忠诚裁定所输送武装特工指挥官的第六武装力量大学的毕业证书，但是呢，这张证书已经跟着钟欣这个名字一起被某人给删除了。” 凌霄考虑了几秒后说道：“行吧，那你先歇一段时间，等我回来去找找鸣镝辅助军那边，看看能不能给你安排一下。” “嘿嘿，我也想去总部做文职！” “好好好，你要是去做文职的话，我和你姐才省心呢！” “行了行了，不说这么多了，吃饭吃饭。” 等到吃过饭，收拾完碗筷后，凌霄照常上楼洗澡，而顾惊鸿则和钟欣一道在楼下看电视。 钟欣靠在顾惊鸿肩上，搂着她问道：“姐，你为啥不多问点啊？” 顾惊鸿刮了刮她的鼻子，笑道：“现在咱们自由了，就不要在拿着忠诚裁定所的那套作风了，不是什么事都需要刨根问底的。” “可是，他要出门这么久，你就不担心……我可听说他有个前任在地面调查部啊，他这趟是去地面……” “你啊，总是瞎操心，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他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吗？” “这事儿保持警惕总是好的嘛！” “我知道，我知道。” 钟欣撒娇似地将头埋进了顾惊鸿胸口。 顾惊鸿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温柔地说道：“小欣，其实你一点也不想去离渊阁总部做文职，对吗？” “谁说的？我可想去做文职了呢！我早就听说鸣镝辅助军那边只要成为军官，就能过上薪水高，待遇好，破事儿还少的好日子，这样的工作谁不喜欢！” 钟欣顿了顿，继续说道： “虽然鸣镝辅助军以晋升缓慢着称，我进去可能就是个中士，但是呢，我有个这么厉害的姐夫，我相信我用不了两年就能成为军官了！” “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咱们两个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如果我不是因为忠诚裁定所的纠缠心力交瘁的话，我也不会去做文职。” 说到这里，顾惊鸿重重地叹了口气，看向了凌霄的身形刚刚消失的地方，继续说道： “我和他在e25区底层启动那个装置，处理结构性崩解危机，然后在等待撤离的时候，就在战地上做了，那个时候我真的很满足……” “不是，姐，你干了什么？！你们两个在……在哪里做了？！”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骨子里就不安分，我们想要的生活是充满了硝烟味、惊险刺激，甚至带点血腥的，就像是瓶劣质的，掺了血液、火药和可卡因的烈酒， 根本不可能浅尝辄止，只要沾了就不可能戒掉，最后被它纠缠而死。” “姐姐……” “可惜我老了，喝不动了，现在我想要的是温暖的牛奶。” “可是，我真的想去做文职啊。” “小欣，我把你从忠诚裁定所手里救出来，不是为了给你再套上一层枷锁的，去过你想过的生活吧。” “我明白了。” 钟欣轻轻叹了口气。 她直起上身，轻轻在顾惊鸿唇上一吻：“那我就答应余韵姐了。” 顾惊鸿点点头：“但我对你有一点要求，任何时候都不要逞英雄，活着回来。” “嗯！” 钟欣用力点了点头。 睡觉之前，凌霄问道：“诶，你和钟欣说什么了？我刚刚好像听到她在哭啊。” 顾惊鸿笑了起来，温声道：“我和她聊了聊关于以后人生的规划。” “然后你骂她了？诶，不是，惊鸿，这事儿我得批评你一下啊，钟欣她刚刚回来，你就让她歇歇，不至于现在就说她无所事事吧？” “她准备参加余韵的小组了。” “毕竟她现在处在一个……等等，你说什么？！” 凌霄自顾自地说道，完全没有在意顾惊鸿说了什么。 等他反应过来时，顾惊鸿正笑吟吟地搂着凌霄的脖子：“我让她遵从自己的本心去活，而不是要跟我一样去离渊阁做什么文职。” 凌霄沉默了几秒，旋即深吸了口气：“这确实是件好事，但是你放心吗？鸣镝辅助军可不是维安步枪兵，他们要面对的情况可是要复杂得多。” “那我也不可能一辈子把她留在身边吧，只要她快乐就够了。” “是啊，像我们就是没得选的，只能被推着走。” “行了，不说这么多了，现在月色正美，正是寻欢作乐的好时机啊。” 说着，顾惊鸿伸手解开了凌霄的腰带。 凌霄笑着将她横抱起，放在了床上。 …… “考得怎么样，考得怎么样？！” 凌霄一走出那个离渊阁考试司单独为他开设的考场后，门外一群人便涌了上来。 其中龙洋跑得最快，不等凌霄有所反应便薅住了他。 凌霄叹了口气：“唉，考试司司长，离渊阁首席馆长，再加上云雾岚影的总指挥，剑师兄弟会的职高大导师，还有你们玄色学派的老大在这里，我怎么考？” “啊？这么豪华的阵仗吗？！” 龙洋愣住了。 凌霄摊开手，说道：“要只是监考还没什么，问题是……他娘的这帮人临时增加了个你问我答的环节，我冷汗都要下来了！” 潜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他看向了穆念白：“不会是穆老大干的那事儿被发现了吧？” 穆念白满脸无辜地说道：“我干什么了？我可什么都没干啊，你们不要血口喷人，小心我告你们诽谤！” 她顿了顿，继续问道：“所以你考得怎么样呢？” “对啊对啊，你考得怎么样？！” “别吊人胃口了，快说结果吧。” 不止是龙洋和潜麟，宫敬雪、韩天旭等人同样非常着急。 凌霄重重地叹了口气：“这个阵仗快把我吓尿裤子了，你说我还怎么发挥，没法发挥啊兄弟姐妹们，所以……唉，我可能是要辜负大家的期待了。” “啊？这不可能吧，凌霄兄弟你可是大风大浪都挺过来了！” “就是就是，不就是这么几个当官的，怕啥！” “他们要是敢卡你，我们就去找他们理论去！” 反应最大的是韩天旭等凌霄在云雾岚影的战友。 毕竟他们已经接受了凌霄作为云雾岚影的新成员，也听说了如果凌霄考砸了的话，会被退回e区离渊阁这事儿。 穆念白则没有这么激动。 她笑嘻嘻地说道：“如果你考砸了的话，那我就来帮帮你，把你弄到玄色……凌霄，你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啊？！有你这么玩人的吗？！” 不等穆念白说完，凌霄便拿出了自己已经挂在脖子上的资格徽章：“黑剑6级，3级战斗粒能师。” 笑容从穆念白脸上转移到了凌霄脸上。 周遭鸦雀无声。 “操！！！！” 龙洋打破了这份沉静。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起凌霄的胳膊摇晃着：“凌霄啊凌霄，凭什么，凭什么啊……凭什么，凭什么你就这么快啊，我苦啊，我痛啊，我难受啊。” 不止是龙洋脸上一副悲愤的表情，这份悲愤凌霄能在在场除了穆念白外的每个人脸上看到。 原因无他，在场的这些人要么就付出了千倍百倍的努力，甚至承受了切肤之痛，接受了身体改造以更为亲和粒能。 或者就曾经是万中无一的天才，曾是也是傲视八方的存在。 能够成为玄色学派和云雾岚影的一员已经证明了这些。 但这一切直到凌霄这位不世出的奇才出现，在几个月的时间里完成了成为粒能师，到成为朗基努斯之枪的持有者，再到被定级为黑剑6级粒能师。 这一切都太快太快了。 快得有些离谱，有些让人难以接受。 不过穆念白倒是无所谓，甚至有些好奇：“你们这都是什么表情啊，怎么好像亏了八百万一样？” 龙洋悲愤欲绝：“我宁愿亏八百万啊，穆老大，你不知道啊，我现在心里就像是有人在拿刀扎，一刀接着一刀，扎个不停啊。” 穆念白摊开手：“得，你们这是又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幻影。” 而后，她转向了凌霄：“我说凌霄，今晚你要是不请客吃个晚饭的话，可就太说不过去了，大家被你弄得心都快碎了。” 凌霄倒是也干脆：“走吧，晚饭我请。” 于是，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热烈起来。 大家纷纷开始讨论起如何狠狠地宰凌霄一刀。 以至于最后闹到龚兰走了出来，柳眉轻蹙地说道：“我们在里面开会呢，拜托，你们要吵到别的地方去吵行吗？另外，谁刚刚说要找我们理论的？” 第二百八十九章 被拒绝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纷纷看向了龙洋。 龙洋大惊：“诶，不是，不是我喊的你们看我干嘛啊？！我说老韩，你这事儿干得就不地道了啊，刚刚那句话明明是你的人喊的，你咋还带头看我？！” 韩天旭耸耸肩：“咳咳，我说龙洋兄弟啊，这话怎么可能是我这边喊的？明明就是你自己喊的啊，你说对吧，敬雪？” 宫敬雪连连点头。 龚兰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到此为止，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吵吵了，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讨论。” 穆念白随口问道：“兰姨，这事儿和凌霄有关吗？” 龚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小白，不该问的别问了，这事儿有点复杂。” 听到这里，凌霄当然是有点慌的。 自己刚刚从考场里出来，龚兰他们便在里面谈事情。 现在又说有点复杂。 凌霄想不把里面那些高官们的谈话内容往自己身上扯都不可能。 不过很显然的是，想从龚兰身上问出个所以然来是不太可能了。 龚兰继续说道：“我记得你们这帮人都在名单上吧？有这么多时间在我这里吵吵嚷嚷，倒不如趁着现在还有空，马上该吃吃该喝喝，不然等到了克兰登堡人那儿， 可就没有这么多时间和机会了。” 听到这里，众人反应过来了，几乎在两分钟内一哄而散。 在离开离渊阁总部的时候，凌霄对穆念白说道：“我觉得这事儿问题非常大。” 穆念白给了他个小白眼：“这还用你说，我从来没见过兰姨这副表情。” 凌霄叹了口气：“我想表达的意思是，这事儿可能和我有关系。” “那不然还和我有关系？” “呃……” 凌霄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穆念白。 穆念白倒也再说什么，只是伸了个懒腰：“不过除非他们自己愿意告诉咱们，不然的话，咱们想弄清楚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基本是不太可能了。” “同意。” 凌霄点点头。 说到这里，凌霄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 毕竟自己刚刚考完试，龚兰就这副表情，任谁也不可能不多想。 这事儿总归不是自己考得太差了吧？ 据凌霄所知，自己还真是史上第一个直接拿到这个等级的粒能师。 思考了半天，凌霄决定不再去想这个事情。 如果真的有什么严重问题的话，凌霄这会儿不可能能和穆念白他们一道出来，肯定是当场就被龚兰他们带走了。 这个点一旦想通，凌霄顿时觉得世界宽敞了许多，哼着歌继续跟着众人朝总部外走去。 在离开离渊阁总部时，凌霄给顾惊鸿发了个消息，让她带着钟欣一起出来玩玩。 虽然顾惊鸿和钟欣不是粒能师，但是凌霄也打算让二人融入到这个圈子里来。 这些人都是顶级粒能师，如果能融入进这个圈子里的话，那以后对姐妹二人而言还是有很大作用的。 毕竟二人都打算以后在离渊阁发展。 除了给顾惊鸿发消息之外，凌霄还没有忘记文清寒，他同样将考试结果告诉了文清寒，感谢了文清寒的指导。 信息编辑到最后，凌霄想了想，还是准备把文清寒邀请出来。 文清寒却拒绝了他的邀请：我要处理的事情很多，恐怕是没空了。哎呀，离开的时间太久了，现在除了复健之外还有一堆事情等着我，你们去玩吧。 不知为何，被文清寒拒绝之后，凌霄有了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一个原本一直陪着自己的人，突然间和自己渐行渐远了一样。 旁边的穆念白笑道：“被文清寒拒绝了是吗？” 凌霄一愣，旋即惊道：“咱们两个不会一直保持着通感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吓人了。 通感的人只要集中精力，就是可以感觉到另一方的所有感觉。 要知道这段时间凌霄可是没少和顾惊鸿做爱做的事情，这要是一直保持着和穆念白的通感，那乐子可就大了。 穆念白“噗嗤”笑了出来：“我没那么变态，况且不止你有小秘密，我也有一些不能让你触碰的，只属于我的宝贝。” 听到这里，凌霄松了口气：“那你是怎么知道我被她拒绝了？” 穆念白耸耸肩：“很简单啊，因为我见过你之前露出这种表情。” “什么时候？” “2月份你开学那会儿吧。” “我开学那会儿？！” 凌霄更加震惊了。 自己开学那会儿和穆念白还没这么熟呢。 更何况，自己开学那会儿，穆念白根本就不在e区忠嗣学院，自己只保持了那个表情大概几个小时而已。 穆念白并没有过多解释，而是自顾自地说道：“能让你露出这种表情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顾惊鸿，但是她不可能拒绝你，第二个就是文清寒了，所以稍作推理就行了。” “你还没说你在开学那会儿见过我是怎么回事呢！” “这个啊，这个是机密内容，当时我们在e区有行动。” “你们在e区有行动……” 凌霄不由头皮发麻。 玄色学派的主要职责就两个： 猎杀高危菌兽和处置叛变粒能师。 他们在e区有行动这事儿，凌霄不是怎么很敢想。 穆念白笑道：“怎么？还在纠结呢？要不要我告诉你当时我们的行动内容？” “不用不用，我现在不怎么好奇了……” 凌霄赶忙摆手说道。 这就是传说中不该知道的东西。 要是自己真问了，且穆念白还真说了，那这事儿可就有意思了。 鬼知道到时候穆念白会不会以什么自己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为由，把自己强行带走呢！ 穆念白笑道：“干嘛这么害怕，我又不会吃了你。” “要是你真的吃人，我反而没这么怕。” “哦？” “行了行了，与其在这里和我讨论这些，倒不如想想接下来想吃什么喝什么。” “咳咳，这些都是小事，反正我也不怎么在外面吃饭，你们看着来就好了。” 穆念白这话让凌霄愣住了。 凌霄也不怎么在外面吃饭。 甚至于因为在忠嗣学院待了这么多年的缘故，凌霄甚至不知道晚上该去哪里玩。 这下可就惨了。 无奈之下，凌霄只能把正和华琳有说有笑的龙洋给抓了过来。 别的不说，单就在幽默这件事上，龙洋是这群人的头头。 华琳被他逗笑得花枝乱颤。 被抓过来的龙洋满脸的不悦：“干嘛干嘛，我这刚聊到兴头上，说不定今晚还可以……” 凌霄指了指被甩在身后的离渊阁总部：“我可告诉你啊，她是华一钧的女儿，你要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小心被审脑！” “我靠？我说怎么看着那双眼睛有点熟悉呢……原来是魔眼家的姑娘啊！” 龙洋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开始庆幸有凌霄这么个救苦救难的好兄弟。 凌霄满头黑线地说道：“行了行了，你先别谢我，有个事情要拜托你一下。” “你说你说，只要兄弟能做得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犯不着这么严重，就是……咳咳，我来a1区的时间太短，不知道哪里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 “就这点小事啊，包在我身上，今晚我保证……” “我还没说完呢，首先，今晚的活动必须合理合法，当然，暴揍来找茬的维安步枪兵不算，其次……” “我懂我懂我懂，你们云雾岚影这么多人在这儿，我要带你们去红灯区逛窑子，穆老大非自清门户不可！” “你知道就好啊。” “话说……” “怎么了？” 凌霄疑惑地看着龙洋。 “就……还有一件事……你懂得……” 龙洋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搓了搓。 “经费啊。” “十万信用点以内。” “好嘞，我保证安排得完完美美！” 龙洋顿时便来了劲头，立即开始做起计划来。 第二百九十章 袍子人 出发日凌晨一点，凌霄便已经穿好衣服，拎起装有各种药剂的背包，挽着顾惊鸿的手，在她的陪伴走下楼梯。 轻轻地打开门后，凌霄笑道：“回去继续睡吧，明天你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顾惊鸿乖巧地点点头：“那你注意安全，只要方便了就给我报个平安。” “嗯，只要我有空了就会给你发消息的。” 凌霄捧起顾惊鸿的脸，在她唇上一吻，而后便背着背包离开了家。 虽然行动时间是在早上九点，但龚兰在前一晚下达了通知，要求参与行动的全体云雾岚影与玄色学派成员在凌晨一点半前返回总部。 虽然龚兰并没有明说提前七个多小时到总部到底是为了什么，但凌霄能够隐约地猜到究竟是要做什么—— 脑神直到现在还沉在忘川里没打包呢。 沉在忘川里的脑神不会给自己打包，自然而然地，需要云雾岚影和玄色学派在场的情况，离渊阁才敢动手。 要是换了已经大换血的耀金之手、白银之手和黑铁之手，离渊阁还真未必敢动手。 揽月庄园距离离渊阁总部非常之近，走路只需要十来分钟就能抵达。 等进到总部，来到地下六层那个作为集结点的大型体育场时，凌霄愣住了。 体育场内原本的各种设施都被移除了，改为各种各样的武器架和弹药箱。 不过这并不是让凌霄感到震惊的地方。 真正让他感到震惊的，是正在这里走来走去的那些粒能师。 这啥情况这是？！ 这儿怎么到处都是袍子人？！ 离渊阁什么时候开始统一着装了？！ 在震惊之中，凌霄定睛一看。 好家伙，这是谁想出的好办法？把深黑色的动力装甲藏在骨白色袍子之下，这哪个大聪明想出来的？ 这种款式的动力装甲凌霄并不认识，也从没有在任何地方见过—— 它们看起来有些像是中世纪时西方骑士所穿的甲胄，融合了许多软质动力装甲的特征混搭而出的。 这就使得这种没有像常规动力装甲那样把使用者全身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动力装甲看上去多少有些不太靠谱。 这是很多年前，离渊阁还保有粒能师部队时他们的装束。 凌霄走过了这一堆袍子人，来到体育场中央。 穆念白、龙洋、潜麟等玄色学派成员与韩天旭，华琳等云雾岚影成员正围在龚兰周围，共同观看着眼前的全息投影。 全息投影设备上投影出的不是别的，正是这次行动的行动路线。 见凌霄过来，韩天旭直起身子，理了理身上的象牙色袍子，说道：“凌霄兄弟，先去换衣服吧。” “什么情况，咱们也开始统一着装了？以前不是只有玄色学派才统一着装穿一身黑吗？” 凌霄说着，将外套脱下，装进了旁边一个衣柜里。 而后，他将自己的名字写在了衣柜上，关门后拍了拍衣柜门。 宫敬雪耸耸肩：“还能为什么，咱们这次是去克兰登堡人的地盘，当然得好好打扮一下，要不然的话，咱们得被人家看不起。” “说的有道理。” 凌霄点点头。 他还记得当时在旧居境里见到的那几个常胜军。 常胜军的装甲可谓是极尽华丽。 虽然说在战场上需要低调，但那是对于普通人的。 对于像常胜军这样的强者，穿着华丽的甲胄出现在战场上，是对己方士气的绝对鼓励，对敌方士气的绝对打击。 不过在烛龙生物这边，大家就不这么想了。 如果不是这些罩袍上有粒能师等级标志，那么在战场上戴上头盔，拉起兜帽，在没有身份识别设备的情况下，那可就真谁也不认识谁了。 凌霄走到了旁边的组装仓里。 组装仓缓缓关闭。 半晌之后，凌霄穿着同样的深黑色动力装甲从组装仓内走出。 机械臂在工作时，非常精准地将这种象牙色的，带着白冥文和反写白冥文的象牙色袍子卡在装甲的缝隙间。 这些缝隙看上去就是为了这种动力装甲而专门设置的。 和往常一样，凌霄没有戴头盔，而是将头盔挂在了腰间专门的磁吸-机械双重卡扣装置中。 依照凌霄的想法，头盔这东西等到交火的时候再戴也来得及。 平常没事干直接戴上的话，影不影响观察且不说，反正是挺不舒服的。 穿好装甲和袍子之后，凌霄来到了全息投影设备旁，在华琳和宫敬雪身边站定。 龚兰说道：“人都来全了，那么咱们开始吧。”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龚兰讲解了这次行动的梗概，同时也解释了为什么云雾岚影和玄色学派要提前这么久集结。 除了要协助将脑神装入镇魂棺内之外，还需要做的就是分组。 离渊阁总共拿出了四套镇魂棺。 这就意味着，整个押送行动是兵四路的，其中只有一路是正儿八经的带着东西的，另外两路则是障眼法和烟雾弹。 为了保密起见，云雾岚影和玄色学派是打乱分组的。 三组的指挥官分别为玄色学派的穆念白，陆钦，云雾岚影的韩天旭和苏清韵。 穆念白等人已经抽过了签。 凌霄非常“幸运”地再次分到了她的组里。 不过这次潜麟却被抽到了韩天旭的组里，华琳则同样被抽到了穆念白这边。 龙洋笑呵呵地推了把潜麟：“去吧去吧，跟着老韩好好干啊，要是老韩回来举报说你躺平摆烂，那我可就要替我们玄色学派清理门户了。” 潜麟翻了个白眼：“我是没问题，但主要是你啊，你哪次到地面之后不是要装死装半天，咱们这次可是代表烛龙生物去克兰登堡人那儿，精神点。” 龚兰觉得潜麟这话说得没错，拍拍手说道：“都听到了，咱们这次是去克兰登堡人的地盘，虽然不是打过去占地盘的，但是该拿出的气势还是要拿出来的。” 说着，她环视四周，继续说道：“要是谁在那边出了丑，丢了我们离渊阁的脸，自己找个地方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听到没有？！” “遵命！” 众人齐声说道。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抽签决定哪个组里有货。 龚兰拿出了四根木棒，将木棒攥在手里：“抽到有红标的那个组负责押运真家伙，但是自己组里那镇魂棺里有没有货，仅限于组长自己和两个副组长知道。” 穆念白率先上前，随手抽了一根后转身就走。 不出意外的话，副组长就是凌霄和龙洋。 于是二人立马凑了上去。 穆念白将手中的木棒拿出后，凌霄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说道：“靠，中了！” 龙洋叹了口气：“看来咱们命中注定有这一劫啊，凌兄弟，就靠你了啊。” “靠我？靠我有什么用啊！” 听了龙洋的话，凌霄满脸写着无奈地说道。 龙洋说道：“朗基努斯之枪，咱们这次能不能活下来就靠它了啊。” 凌霄两手一摊，表示自己尽力。 见二人这个表情，穆念白笑了起来：“货在咱们这组，不是挺好的吗？” 龙洋两眼一翻：“哪里好了，要是脑神在那个镇魂棺里搞出什么事情来，最先倒霉的不就是咱们吗？” 说到这里，龙洋忽然四下看看，见没人注意这边后压低了声音说道：“另外，我还听说，离渊阁内部有鬼。” “有鬼？” 凌霄不由皱起眉头。 龙洋用力点点头：“没错，而且这鬼还是在情报机构苍白之瞳里，你们懂我的意思吧？苍白之瞳里有人和安洪天还有他的救世圣徒会有纠缠。” “靠？！” 凌霄不由愣住了。 龙洋是从哪里知道这么多的？！ 总不能是唐娴和岑南天这两个货技术实在是太差了，折腾来折腾去终于把自己给折腾暴露了？！ 穆念白的想法和凌霄一样。 她笑眯眯地问道：“所以证据呢？还有鬼到底是谁？” “证据暂时没有，但是我听传闻说，鬼可能是唐娴和岑南天。” “啧啧啧，岑南天啊，他可是文清寒的同门师弟呢，真不知道文清寒要是知道这个会怎么样。” 穆念白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过龙洋，这事儿事关重大，没有拿到确凿的证据的话，咱们可不能乱说，毕竟……咳咳，文清寒那一派虽说人少，但在离渊阁和集团里个个都能说得上话。” 龙洋点点头：“我又不傻，当然知道得罪了那帮人会怎么样。” “既然这样的话，这个说法就仅限于咱们三个人知道，知道的人多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泄密出去了，现在离渊阁和集团都在一个非常特殊的时期， 真出了事可能没人能保得住你。” “明白明白，只是这么提上一……哎呦卧槽，我这嘴是开过光是吧？怎么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龙洋目瞪口呆地看着正从入口处走进来的那群粒能师。 凌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同样是一愣。 龙洋这嘴确实是开过光的。 刚刚还在说苍白之瞳的事情，苍白之瞳的这帮人就来了。 带队的还不是别人，正是刚刚龙洋所说的，已经叛变的唐娴和岑南天。 见到唐娴与岑南天带队走进集结点，龚兰不由皱起了眉头。 她将全息投影仪关掉，迎着二人走了过去。 唐娴正笑吟吟地看着集结点内的袍子人们，调侃道： “哎呀，来来来，都过来看看，看看咱们派出这些顶级高手，一个个把自己装在袍子里，就像是没脸见人一样，这到了克兰登堡人的地盘上，还不得被人家笑话死。” 她的话音未落，龚兰便站在了这群人面前。 更为准确地说，是堵在了这群苍白之瞳的必经之路上。 龚兰声音冰冷地说道：“唐娴，我记得这次行动顾馆长只授权给了我，你们这些苍白之瞳过来干嘛？” 第二百九十一章 直接冲突 唐娴微微一笑，说道：“说到底这次行动咱们是要去和克兰登堡人打交道，我想离渊阁里，应该不会有人比我们更了解克兰登堡人了吧？” 不等龚兰开口，唐娴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特别是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离渊阁里的某些人可是刚刚做出过几乎和背叛无疑的行为啊。” 她刻意地在“背叛”二字上加重了读音。 凌霄先是一愣，旋即莫名其妙地起了杀心。 脑海中那个许久未曾出现过的，曾数次扰乱过凌霄思想的女声再次出现了。 只是这次，这个女声不再是像宁晚星，顾惊鸿和穆念白、文清寒几人的声音混合在一起，而是分散开来，就像这四人一人一遍地在凌霄耳边重复着同样的话： 杀了她！ 杀了她！ 杀了她！ 杀了她！ 四个完全不同的声音说出了同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凌霄用力咬紧牙关，想要把这个声音从自己的脑海中清除出去。 然而越是这样，这四个声音便越来越多，穿透力也越来越强。 凌霄不由自主地引导了朗基努斯之枪。 就在凌霄指间出现了黑红色电光，朗基努斯之枪即将出现之际，凌霄硬生生地刹住了引导进程。 穆念白敏锐地捕捉到了凌霄指间一闪而过的朗基努斯之枪，连忙用心语说道：“凌霄，冷静，就算你想杀他们，也不能在这里，等到了地面之后有的是机会！” 凌霄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在冷静下来之后，凌霄心中的恐惧犹如潮水般扩散开来。 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己几乎是在非常莫名其妙的状态下险些暴走，用朗基努斯之枪大开杀戒。 在凌霄后怕时，龚兰说道：“唐娴，你在我面前最好老实点，我还有笔账没和你算。” 唐娴并不畏惧龚兰，挺胸抬头地与龚兰对视着：“龚兰，我只是在尽自己的职责而已，如果你要算账的话，我随时奉陪。” 这话让龙洋直接笑喷了出来。 一群苍白之瞳阴冷的，闪烁着威胁光芒的眼睛马上在他身上聚焦。 龙洋连忙摆手，结果又忍不住笑喷了出来：“对不起……对不……噗哈哈哈哈，实在是对不起啊各位苍白之瞳的兄弟，只是这个笑话实在是太好笑了。” 说着，龙洋转向了唐娴，一字一顿地说道： “首先，我们身上的装束是粒能师部队的标准装束，在任何一本离渊阁编纂并出版的书籍里都可以看得到，你是平常不看正经书呢，还是说你是个数祖忘典的东西？” “其次，唐娴，我记得你在黑剑4级已经卡了近五年了吧？你凭什么威胁兰姐？就凭你经常让那几个糟老头子脱你裤……”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唐娴便猛地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唐娴双手被粒能覆盖，直挺挺地掐住了龙洋的脖子： “你最好给我小心点，龙洋，你的把柄我手里一大堆，我现在随便去街上抓一个人过来，都能证明你和虎爪众的非法粒能师有联系，只是你实在是个无关痛痒的小……” 不等穆念白发作，凌霄便将刚刚没有引导完成的朗基努斯之枪释放了出来。 他将这支长长的双叉枪抵在了唐娴的咽喉：“该小心的是你，只要你敢动他半根毫毛，我保证你还有你带来的这帮烂白菜统统死在这里。” 见此，岑南天冷声道：“凌霄，别找死。” 闻言见状，苍白之瞳们顿时摆开了架势，准备冲上来解救自己的长官。 这时候，苏清韵大喝一声：“所有人听好了，苍白之瞳想在咱们的地盘上和咱们开片儿！” 这个短发姑娘的声音经过粒能的放大传遍了整个体育场。 顿时，所有的袍子人都凑了过来。 苍白之瞳们瞬间便被包围了。 苏清韵转向了岑南天：“你刚刚说谁找死？这儿是我们云雾岚影的地盘，轮不到你这条野狗在这里嘤嘤狂吠，对我们的兄弟大放厥词。” 龚兰笑了起来：“看来你和你的人不是很受欢迎啊，唐娴，趁我还不想杀你，带着你的人，滚出去！” 唐娴微微一笑，松开了龙洋，而后用手轻轻撇开抵在自己咽喉处的朗基努斯之枪的枪尖。 覆盖在她右手上的粒能在接触到朗基努斯之枪后迅速消散。 唐娴走回了苍白之瞳之中，撂下了句“你们会后悔”后便离开了体育场。 凌霄将朗基努斯之枪消散，走到龙洋身前：“你刚刚说那几个糟老头子的事，细说一下。” 龙洋嘿嘿笑道：“等会等会，现在说完了路上可就没得听了。” 他这幅样子，完全不像是几秒前被人掐着脖子威胁。 穆念白耸耸肩：“下次你可真得注意点了，这帮人指不定会等你落单的时候对你做什么。” “切，我今天是给她面子没有动她，要是我想的话，这会儿她已经趴在地上求着我别杀她了。” 龙洋趾高气昂地说道。 凌霄不知道唐娴到底是什么实力，也不知道她藏了什么杀招。 不过以龙洋的身手和战斗经验，未必不是唐娴的对手。 特别是作为铁手学派的成员，近战本身就是他们的专精，整天坐在办公室里的唐娴真未必能打得过他。 苍白之瞳被赶走之后，袍子人们该干嘛干嘛去，依旧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着什么。 而龚兰则将凌霄等人叫了过来。 她说道：“看来董事会里有人不太信任咱们啊，居然把苍白之瞳派过来监视我们，他们是没人用了吗？” 华琳调侃道：“或许他们可以把忠诚裁定所叫过来监视咱们。” 这话引来了一阵哄笑。 凌霄当着两个监事会大佬和几乎所有忠诚裁定所高级成员的面，把一个忠诚裁定所高级军官给当场剜心切肺这事儿早就传遍了整个离渊阁。 眼下忠诚裁定所在粒能师这里，已经能和笑话二字画等号了。 所有人里要属凌霄笑得最为大声。 毕竟这事儿就是他干的。 笑过之后还是要严肃起来。 毕竟苍白之瞳要跟着行动，这事儿说什么都不可能小了。 于是，龚兰将所有人召集过来，开了个简短的小会，商讨如何应对这群突然冒出来的特务。 十几分钟后，众人有了个基本的方略。 末了，龚兰说道：“咳咳，对苍白之瞳的这帮人，我的态度和对忠诚裁定所一样，偶尔搞他们一两个可以，但是别太多了，别到时候让自己，让我下不来台。” 所有人顿时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笑容。 一切准备就绪后，龚兰便让各组的指挥官带着自己的组员去吃早餐，然后准备到忘川去，在脑神装入镇魂棺的时候进行护卫工作。 说起来，凌霄对于忘川和脑神这两个名词结合在一起是有点心理阴影的。 毕竟上次脑神坠入忘川的时候所引发的那场灾难，凌霄可还历历在目呢。 不过这事儿毕竟是逃不开的。 依照穆念白的说法，如果凌霄都往后缩了，那其他人就更没办法解决了。 听了这话后，凌霄翻了个白眼：“别捧杀，谢谢。” 穆念白笑吟吟地摇摇头：“这次我是真心实意地夸赞你，毕竟朗基努斯之枪这么不讲道理的东西都解决不了的情况，哪怕是顾老亲自出手也没什么意义。” 凌霄深吸了口气。 虽然这话还是有几分捧杀的意味，但不得不说的是，穆念白说的还真有可能是真的。 朗基努斯之枪凭借着其自身能够无效化粒能、接触即阻碍粒能运行与彻底粉碎菌丝结晶粒这几个基本可以用逆天来形容的功能是绝对的粒能师、白冥生物杀手。 吃过早餐后，穆念白低头看了看终端机表盘，说道：“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该出发了。” 凌霄将最后一块面包塞到嘴里，擦了擦手后问道：“坐地铁还是浮空车？” 穆念白摇摇头，指了指地下，说道：“先坐电梯，到下面之后再换乘别的，要不然过去就要几个小时了，咱们可没有这么多时间耗在这里。” 凌霄叹了口气：“我能不去吗？” “不能。” “我没说我要退出行动啊，我是想着直接去地面等你的。” “咳咳，你是想说上次那事儿把你给吓坏了是吗？” “嗯。” 凌霄没有避讳，而是干脆利落地点点头，承认了上次在忘川的经历让他感到后怕不已，并且补充道：“要是吊装过程中出了什么意外，让脑神再掉回忘川里，这事情就严重了。” “你的担心确实是有道理的，不过这次不会有这种问题了。” “嗯？离渊阁做了什么安全措施吗？” “我们问工程部队要了一批马上要退役销毁的建造无人机，脑神每被拉起十米，这些建造无人机就会在它下方铺出隔离缓冲带， 就算有问题，它掉下来了，也会被这条隔离缓冲带拉住。” “这样啊……” 凌霄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穆念白笑嘻嘻地说道：“行了行了，咱们该出发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 失效的抽签结果 四台巨型机械臂将脑神从忘川之中提了出来。 再次见到脑神后，凌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这时候一旦有什么意外的话，脑神会直接掉回忘川之中。 上一次导致了重大伤亡的事故便会再次重演。 在巨型机械臂以超出凌霄想象的同步速度缓缓将脑神吊起时，从工程部队那儿借来的自律建造单位立即在它身下忙碌起来。 伴随着像刷子般摆动的3d打印机的运转时的轻微轰鸣声，蓝光之下迅速出现了一道缓冲阻拦层。 紧接着是第二道和第三道。 即便如此，但周遭众人依旧紧张。 所有人都知道脑神坠入忘川后发生了什么。 虽然有缓冲阻拦层，但谁也不敢保证，真出了意外的话，这东西能起到什么作用。 很快，湿淋淋的笼子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凌霄几乎是在笼子从坑洞中露头的瞬间便闻到了一股极为刺鼻的味道。 这种味道类似硝石和硫磺混合了消毒水与高浓度酒精，其中还夹杂了轻微的果蔬腐败和浓重的腐肉味。 穆念白不由柳眉轻蹙：“忘川水的味道真是闻多少次都会觉得恶心。” 旁边的龙洋则笑嘻嘻地说道：“我倒觉得挺上头的，这小味儿，呵，真带劲。” 穆念白两手一摊：“行，既然这样的话，待会我给你弄一杯来尝尝。” 龙洋连忙摆手：“诶诶诶，我就是说说，别当真别当真，这玩意真的喝下肚了，估计我得找凌霄兄弟拿朗基努斯之枪捅我肚子，给我捅漏了放出来才能活。” 听了这话，凌霄不由一愣：“这东西有这么厉害吗？” 从生存游戏系统那儿继承来的知识里关于忘川的少之又少，因此凌霄并不懂得忘川水究竟有多么狠毒。 龙洋没有直接解释，而是指了指正在滴水的笼子，说道：“喏，看那边。” 凌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滴着忘川水的笼子被拉出坑洞之后，那些自律建造单位便忙碌了起来。 忘川水滴在缓冲阻拦层上后，迅速冒气白烟，泛起银蓝色粒能光芒。 由复合材料构成的缓冲阻拦层被迅速腐蚀、溃烂。 自律建造单位立即奔赴腐烂的位置，继续进行着建造工作。 只是很快，它们自身也遭到了忘川水的侵蚀。 但和缓冲阻拦层直接被腐蚀了不同，这些遭到侵蚀的自律建造单位并没有腐烂到内部结构，然后一头栽下去，而是生出了扭曲血肉，急速地朝着生物化的方向狂奔。 凌霄不由吓了一大跳：“我靠，这么狠？！” 穆念白耸耸肩：“所以你明白了吧？我为什么说它闻上去很恶心了，华琳，交给你了。” 华琳点点头，金色粒能在她手中汇聚为华丽长弓。 她轻轻拉开弓弦，一连射爆了数台已经被污染的自律建造单位。 另一边的鸣镝辅助军迅速放飞了更多的自律建造单位。 大约五分钟后，机械臂将铁笼完全吊出了坑洞。 吊装机械臂将铁笼平稳地转移到了忘川旁边坚硬的地面上。 很快，拆解自律单位便飞行而至，在鸣镝辅助军操作员的控制下打开了热能切割刀，开始了拆解工作。 这种特制的密封笼是一次性的。 浸泡过忘川水的东西需要按照1类毒害\/放射性物质处理标准处理。 凌霄记得1类毒害\/放射性物质居境内是无法处理的，这个所谓的处理标准，实际上就是通过e51区这类工业居境内通向外界的废料排放口扔到居境外的环境中。 等它们到了居境外的环境中之后，再由专门的处理单位将这些东西运往填埋场，将它们深深地埋入岩层中并进行密封。 拆解工作开始之后，穆念白说道：“咱们该靠过去了。” 于是，四个组的云雾岚影与玄色学派粒能师快速朝着拆解地点前进。 凌霄刚刚在新的位置站定不到五分钟，密封笼便被打开了。 大量散发着海腥味的半透明淡黄色粘液自密封笼中喷涌而出，夹杂着古怪的，类似白冥菌丝的藻类与浑身满是白冥菌丝的鱼虾蟹被一同倾倒了出来。 鱼虾伴随着奔涌的粘液被倾倒在地上后立刻扑腾了起来，将那些粘液溅飞得到处都是。 那些全身裹满的粘液的，又像是小螃蟹又像是小龙虾的生物开始四处奔走。 恶臭味顿时在周围弥散开来。 “我靠……” 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味道已经不能用刺鼻来形容了，凌霄已经开始思考它的毒性和毒理了。 脑神还是那个脑神，只是相比于刚刚被封进去的时候而言缩小了一大圈，似乎倒出来的那些液体，还有液体里的各种生物都是从它体内分泌出来的。 恶臭味道迅速弥散开来。 云雾岚影和玄色学派见多识广，倒是除了皱眉之外没有其他反应。 但是其他人就不行了。 与云雾岚影和玄色学派一同驻防的鸣镝辅助军，以及隶属于离渊阁研究机构的智库和研究员们哪里经历过这个。 呕吐声此起彼伏。 龙洋不由皱起了眉头：“我本来是不想吐的，但这帮鸟人的动静快把我给搞吐了。” 恶心归恶心，但该做的工作还是要做。 很快，起重机械臂被搬运到了脑神身边，将数个足有普通成年男性腰粗的针状物打进了脑神的身体里。 脑神立即哀嚎起来。 凌霄右手不由自主地握住了背在身后的黑剑，左手则握住了腰间的黑日冕。 不止是他，周遭所有的粒能师都紧张了起来，纷纷做好了战斗准备。 好在二次吊运有惊无险，脑神被顺利地吊到了由反粒能金属与精金、复合式陶钢所构成的，拥有六道安全锁的四口镇魂棺上方。 说是“棺材”，但凌霄觉得这东西更像是巨大的金属箱。 就像之前往生命走廊里运树人的那几口金属箱一样，只是镇魂棺更大，且其上的花纹更为复杂，挂着的白冥文印记也更多。 后面的内容就不能看了。 脑神具体被装进哪个镇魂棺里，这个只有宝钻知道。 在乘坐电梯返回地面时，龙洋有些懵：“咱们不是负责押运有货的那个镇魂棺吗？干嘛还把咱们给请出来？” 凌霄耸耸肩：“我说龙兄弟啊，你稍微动动脑子就知道了。” “啊？我靠……不会吧，离渊阁这是打算……” “没错，那个抽签结果不一定是最终结果，等到任务开始了，真正押着货的人根本就不知道货在自己这儿。” 华琳轻轻叹了口气：“要真是这样的话，那才是完蛋了，咱们这里至少有凌霄能克制一下，要是换到别人组里，出了什么事可就完蛋了。” 凌霄无奈地说道：“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希望货在走航空路线的那帮人手里，至少他们比咱们这些走地面路线的要快到克兰登堡人的地盘。” 龙洋翻了个白眼：“问题是快也没用啊，说好了是所有人都到齐了之后在开箱验货的。” “虽然但是，如果真正有货的那组人先到了的话，至少克兰登堡人能帮着协防一下，不像咱们这三个走地面路线的倒霉催的小组一样， 在路上指不定会碰上什么情况呢。” 穆念白的话说得倒是没错。 如果货真的在走航空路线的那组人手里，这事情倒是简单了。 不过走航空路线虽然能躲过地面上虎视眈眈的，高变异程度的白冥生物，以及凶残嗜血的地面民，但空中同样危险重重。 白冥风暴这一常见的气象就是所有航空器最大的杀手。 更不要说由高浓度白冥物质引发的诸如白冥血潮等更加极端的气象了，以及所有飞行员的噩梦—— 出现时毫无预兆，且消失得极快，进入后几乎无法第一时间发现的，通向白冥界的裂隙。 除了气象之外，空中还有飞行白冥生物，这些同样能够击落人类的航空器。 好在克兰登堡人也拿出了足够的诚意。 他们会派出战机与对空武装浮空车协助护航。 这样的话，至少飞行白冥生物的影响会被降到最低。 凌霄等人在离开e区摘星塔后径直前往了地面的第333号地面行动基地。 这儿是本次行动的集结点和出发点。 耀金之手、白银之手和黑铁之手，以及协助行动的忠嗣装甲旅、忠嗣步兵旅和集团特种部队已经集结完毕。 七八分钟后，凌霄再次来到了自己已经来过两次的地面。 说起来也是无奈。 凌霄本以为自己会在居境里呆一辈子，结果成为粒能师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自己居然来了三次地面。 且每次到地面都要遭遇点特殊情况，遇上点特殊敌人。 云雾岚影和玄色学派的装束还是震惊到了已经在地面上集结的其他人员。 这群人一露面立马引来了无数好奇的目光。 直到有人认出了这装束是离渊阁粒能师部队的传统装束后，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起来了。 一个很隐晦，但又有些明显，有几分明了的猜测在所有人脑海中成型。 凌霄也觉得奇怪。 云雾岚影的确是离渊阁目前唯一摆在明面上的粒能师部队，但为了避嫌，表明离渊阁早已不再保有粒能师部队拥兵自重的决心，打消董事会顾虑，云雾岚影从来不穿这套装束。 但是现在离渊阁居然如此大张旗鼓地让粒能师们穿上先辈们曾是军人时的制服，虽说是为了去克兰登堡人的地盘上耀武扬威一番，但离渊阁有没有更深层次的考虑呢？ 例如恢复粒能师部队的建制。 离渊阁虽然不保有粒能师部队建制，但粒能师本身的打击小队架构，再加上加鸣镝辅助军的构架完全就是早期粒能师部队的架构。 且这几年也越来越朝着粒能师部队的方向精细化发展。 只要离渊阁想的话，随时可以扩编出一支粒能师部队。 离渊阁究竟是怎么想的，凌霄不知道，也不敢知道。 第二百九十三章 落后的装备，无奈的选择 在集结点等了大约半小时后，四具规格完全相同的镇魂棺终于被自律吊运单位拖到了地面上。 集结点内原本平静的气氛立刻便被打破。 刚刚还在三五成群地凑成团闲聊着的众人立即起身，快步朝着各自预定的载具奔去。 玄色学派的陆钦所带领的那组人是搭乘浮空车与运输机，在战机的护航下通过离渊阁精心设计的航线前往克兰登堡人所控制的“第174黑十字区”。 直到这个时候，各组人出门后该往哪里开这个问题的答案揭露出来。 只不过已经揭露出来的内容还不是完全体，只是离开集结点后的一个大致的行进方向而已。 真正的行进路线要等到地面或者是空中载具开出集结点后，宝钻才会为所有人揭露，而且还只是六小时车程内的线路。 至于之后的，要等到开到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之后才会揭露下一阶段的。 凌霄觉得这个保密措施多少是有些过头了。 在集结点里就基本没有泄密的可能和时间，等到上路之后才一段一段地揭露路线，多少会给自己这帮护卫人员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例如，根本无法判断下一阶段车会往哪里走，也无法判断接下来会遭遇什么样的情况。 这对于整个行动的安全而言多少是存在些隐患的。 不过既然已经这样安排下来了，那就只能照做了。 陆钦那组人与众人道过别后便登上了浮空车与运输机。 望着在跑道上滑跑起飞的大型运输机，龙洋不由感叹道：“哎呀，我是头回这么希望我是飞的那个。” 听了这话，凌霄不由调侃道：“我可告诉你啊，天上的危险可比地上的多，你确定要要飞吗？” 龙洋摊开手：“什么危险都没有脑神的危险来得大，用飞的至少我在十二小时之内就能到地方，在我看来，和这玩意接触的时间越短越好。” “那裂隙呢？就是之前在e区出现的那种。” “就算是直接通过裂隙飞进了白冥界，也不代表一定会死，至少我还有机会能挣扎一下，说不定还能从白冥界回来呢。” 龙洋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是如果脑神在荒野上闹起来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说得有道理，但我还是觉得地面更安全，不为别的，因为咱们人类是陆生动物。” 穆念白说完这话，便招招手，让自己组内的所有人开始登车。 不同于以往，由于任务的特殊性，凌霄、穆念白和龙洋三人没有像平常那样坐在头车里，而是选择坐进了那辆运载着镇魂棺的重型运载卡车。 这辆卡车的全密闭式货厢同样是由厚实反粒能金属、精金和复合式陶钢构成，且货厢内部也刻着密密麻麻的白冥文与反写白冥文。 除了没贴印记之外，这货厢基本就是个大号的镇魂棺。 登车的时候，凌霄多少是有些紧张的。 毕竟镇魂棺就在自己面前，再加上组成货厢的三种材料中的那层厚实的反粒能金属本来就会对粒能师造成不小的影响。 这要是真的遇上点什么意外，被这东西一影响，那可就倒了血霉了。 不过穆念白却说没什么关系。 她解释道：“这层反粒能金属和镇魂棺的不同，它需要通电才能激活，而通电的按钮在我这里，理论上我是应该视情况决定是不是要激活它。” 说着，穆念白拿出了个小巧的操作板。 凌霄翻了个白眼：“那你把这玩意拿远点，万一你不小心按到了，咱们这一车的人可就倒大霉了啊。” 穆念白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我也想啊，可是这东西我必须片刻不离身，如果离开我超过三米，那它就会自行启动了。” “靠……” 凌霄更加无语了。 坐上车之后，凌霄看了看终端机表盘。 距离自己这组出发还有将近二十来分钟的时间，自己还有空给顾惊鸿发个消息。 于是，凌霄便从装甲前胸的储物格中拿出了厚实的公派加密型通讯终端。 解锁屏幕之后，凌霄很快便发现了一个问题： 穿着装甲打字是真的不方便啊！ 见凌霄在摆弄这玩意，穆念白幽幽地说道：“我可告诉你，咱们现在参与的可是高密级行动，泄密就杀头啊。” 凌霄白了她一眼，将通讯终端屏幕转过来：“我只是给顾惊鸿发个消息，报个平安之类的，你要不要审核一下内容？” 穆念白两手一摊：“我只是提醒你一下，我可没兴趣去掺和你们小情侣之间那点唧唧我我的事情。” “切切切……咱们这趟总共要跑多久？” “我哪知道，我又没去过那什么黑十字区。” 说着，穆念白将旁边的监控终端拉了过来。 虽然货厢是全密闭的，但并不代表里面的人没有手段观察车外的情况。 凌霄觉得这种监控手段实在有点太低级了。 如果外面的袭击者直接冲上来把安装在货厢外侧的探头和感应装置给毁了，那里面的人依旧会变成瞎子。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首先就这车就是非常落后于时代的产物。 这种m81“挺举”重型运载车是上一次人类内战时期的产物，也是集团武装力量目前现役的所有地面载具中唯一能够运载镇魂棺和脑神，连续行驶上百个小时的重型运载车辆。 实际上，在所有集团武装力量所装备的运载载具中比挺举重型运载车更能装的有，比它续航能力更强的也有。 但是两个条件加在一起，集团还真找不到合适的选项了。 穆念白检查过车辆外面的传感器与探头后，将监控终端放回了原位。 凌霄问道：“货厢上的那几挺防卫武器检查过了吗？” 穆念白耸耸肩：“不用检查，它们早坏了，没拆放那是用来吓唬人的。” “哈？防卫武器坏了不修的吗？！” 凌霄不由大惊。 穆念白无奈地说道：“没办法，这种操作芯片早就停产了，在集团武装力量现在还剩下的挺举里，最新的那批都是在1887年服役的。” “得，咱们这是把这些爷爷辈的东西给拉出来了。” 凌霄不由地叹了口气。 最新的一批都是八十多年前服役的，这也太离谱了吧？ “差不多吧，毕竟之后集团也没有能用得上挺举的地方了，所以它被淘汰也是清理之中的，不过我估计集团没多久机会重启它的生产线了。” 穆念白话音未落，挺举运载车便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凌霄将通讯终端塞回了储物袋中，深吸了几口气。 准备出发了！ …… 文清寒敲了敲顾焕之的办公室门。 得到允许后，文清寒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已经坐了龚兰和首席智库方白鹤两人。 文清寒恭敬地向二人问了好，而后转向了顾焕之：“顾老，您找我？” “清寒，先坐吧。” 顾焕之和蔼地说道。 文清寒点点头，走到龚兰身边的椅子坐下。 顾焕之没有直接说明为什么要文清寒过来，而是问道：“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文清寒脸上闪过了几丝悲伤，但她仍旧说道：“已经在好转了，应该很快就能回到正常的工作里去了。” 顾焕之笑了起来，看向方白鹤：“老方，这事儿上你就别藏着掖着了，眼下离渊阁正值用人之际，清寒能越快恢复对我们而言越有利。” 方白鹤点点头：“我会尽快拿出一套帮助清寒恢复的可行方案来。” 几分喜悦自文清寒脸上一闪而过。 不过，她同样没有表露出任何喜悦之色，而是平静地讲话题来到了最初自己进门时的那个。 顾焕之喝了口茶，说道：“清寒，凌霄的成绩你知道了吗？” 文清寒点点头：“嗯，还算不错。” “这不是不错，这简直就是个神迹，如果不是有你这个导师，再加上他的记录清清白白的话，我会以为他用了什么不该用的方法，走上了邪路！” 相比于顾焕之的平静，方白鹤在提到凌霄的事情之后的情绪明显激动了起来。 听到这里，文清寒不由柳眉轻蹙：“顾老，方老，兰姐，我不是很懂你们的意思，你们是在怀疑我教唆他……” 不等她说完，龚兰便打断了她：“不，这事儿和你没关系，即使你把那两个粒能技教给他并放任他使用，也算不上他走了邪路，用了不该用的手段。” “那是……” “清寒，你知道‘秦-近藤’理论吗？” 顾焕之直视着文清寒。 文清寒点点头。 即便此时她满头雾水，搞不懂顾焕之为什么突然问自己这么基础的问题，以及这个问题与凌霄之间的关系，但依旧回答了问题： “这个理论是在旧历4013年由秦尚联与近藤雄联合提出的，其内容是结晶粒丰盈度与粒能师身体密度之间呈现反比关系，不过这个身体密度实际上指的是体内……” “好了，清寒，到这里就行了，我今天找你来不是为了带你回味粒能师学校的岁月的，看看这份数据吧。” 顾焕之说着，将一份文件递到了文清寒手中。 文清寒有些疑惑：“这是……” “这是凌霄入学e区忠嗣学院时的身体数据，他十四岁接受e35区离渊阁初检时的身体数据，2月份他注册成为粒能师时的身体数据， 以及前度时间他参加资质考试时接受体检时所测得的身体数据。” 第二百九十四章 互斥数据引起的悖论 文清寒几乎是立刻便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在读完这份不算太厚的纸质文档后，她略带震惊地抬起头： “顾老，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是……您的意思是e35区离渊阁事实上在他十四岁那年没有误检？当年的凌霄确实没有任何成为粒能师的资质？！” 顾焕之点点头，沉思了几秒后说道： “不仅如此，他的体内几乎没有白冥菌丝孢子的存在，就更不用说是菌丝结晶粒了，他是个近乎绝对纯净者的存在。” “可是……从这份数据来看，凌霄也不符合秦-近藤理论啊，既然他是近乎绝对纯净者的存在，那他的身体密度不可能是这个数。” 文清寒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我不认为，他能够骗过粒能师注册时的全面体检，而且还检出了如此离谱的数据。” 说话的时候，文清寒的眼睛不断在瞄向纸质文档最后一页的，凌霄在前几天资质考试时所进行的体检时记录下的数据。 这份数据显示，凌霄体内没有检出任何白冥菌丝孢子与菌丝结晶粒，但他的结晶粒丰盈度却达到了惊人的75.1%。 依照这个数据，凌霄应该是没有任何粒能师天赋的绝对纯净者。 75.1%和与两个0%之间是如此刺眼地相悖。 文清寒在说完这些后，屋内的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良久之后，顾焕之说道： “我把这份数据录入了宝钻分身里，用我的权限，对从人类中出现第一个粒能师开始，直到一小时前完成注册的所有粒能师数据进行了匹配，能跟这份数据匹配上的人只有两个。” “谁？” 急不可耐的文清寒不由脱口而出，完全不在意眼前这位老者是所有粒能师的头儿。 顾焕之深吸了口气：“高离渊和高浅霜。” 文清寒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爆炸了。 她结结巴巴地说道：“高……高离渊和高浅霜？！” 顾焕之点点头：“不错，历史书和真相其实是截然相反的，高离渊实际上才是那个绝对纯净者，他为了救高浅霜，开发出了某种禁忌的生物炼金术， 靠着它成功将菌丝孢子移植进入体内，成为了粒能师，进而继续寻找将人类从白冥菌丝中彻底解放出的办法。”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事实证明，他成功了，高浅霜直到今天都是唯一的，人造的绝对纯净者。” 话音未落，方白鹤便接过了话茬： “但无论是高离渊还是高浅霜，都因为后来在战争中频繁使用粒能的缘故，血液中和神经系统里都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游走的菌丝结晶粒。” 文清寒更加震惊了。 这就意味着，凌霄也做过类似的手术，被人人为地植入了某种搭载有满坑满谷的菌丝结晶粒的植入物。 然而体检结果还显示，凌霄是个原生人类，体内没有任何植入物。 文清寒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太够用了。 她疑惑地问道：“也就是说，凌霄做过1号违禁手术，而且这些结晶粒被拘束得很好，只是在注册体检的时候游走过一次，其它时候都限制在某个位置？” 方白鹤深吸了口气，点点头，说道：“目前来看，最合理的解释就是这个了。” 龚兰却不这么认为。 她说道：“老方，就算我们假设这些结晶粒能被拘束在某个位置，但是你忘了高浅霜在战争里时不时需要注射菌丝结晶粒来维持粒能，现在世界上谁能制作出这种注射剂？” 气氛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顾焕之说道：“清寒，你和凌霄接触的过程中，有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文清寒思考片刻后摇摇头：“基本没有，不过……” “不过？” “不过他的预言准确性高得离谱，而且有一次预言，他是用白冥语说出来的。” “白冥语？！” 顾焕之，龚兰和方白鹤俱是一惊。 文清寒立马便后悔自己说了这件事。 顾焕之沉吟片刻后说道：“我认为我们现在有必要采取相应的措施，小兰，通知玄色学派，凌霄如果有任何异常行为，马上逮捕或击毙他。” 龚兰点点头。 “老方，关于凌霄身上的悖论，你们智库局要辛苦一下，尽量在绝对保密，不引起董事会怀疑的情况下进行研究。” 方白鹤应允了下来：“我明白。” 最后，顾焕之转向了文清寒：“清寒，今天的对话从来没有发生过，等凌霄回来之后，你该怎么指导他还是怎么指导他。” “这点您放心，不过……” 文清寒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不过您真的觉得，凌霄是不知道被什么势力改造出来，用来破坏居境的生物兵器吗？” 文清寒没有任何避讳，直接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听到如此直白露骨的说法，顾焕之先是一愣，旋即笑道：“我们不是忠诚裁定所，所以我奉行的是疑罪从无，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我不会这样认为。” 顾焕之顿了顿，继续说道：“即便他真的是生物兵器，只要他没有做出任何伤害居境，伤害同袍的事情，我同样不会对他做什么，这个答案你满意吗，清寒？” 文清寒点了点头。 顾焕之站起身，走到了窗边，凝视着离渊阁总部大楼外的那方奇异空间。 三四分钟后，他转过身，长长地出了口气后说道：“要变天了。” …… 车队上路之后，凌霄便感觉到了非同一般的颠簸。 原因无他，挺举运输车的减震系统做得并不好，再加上车上有这么个庞然大物，以及选择了一条极为颠簸的道路。 颠了几十分钟后，凌霄感觉自己的脑浆都要被摇匀了。 龙洋更是痛苦得呲牙咧嘴：“我靠……我靠……我靠……咱们得走几十个小时吧？好家伙，再颠一颠这脑神没把老子搞死，老子要先被这车给搞死。” 穆念白拉过监控显示器看了看。 即便是平日里不怎么在意那么多的她，此时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哀嚎：“我的天哪，宝钻给咱们选择了一条山路！” 凌霄顿时满头黑线：“他奶奶的，山路？！这是打算要咱们死啊！” 宝钻所选择的这条陡峭颠簸的山路实际上还是有地面时代的硬化路面的残留。 只是因为年久失修，这些科技含量原本很高，自带减震效果的硬化路面早已全数报废，现在也就看个乐呵。 甚至因为白冥物质对于环境的改造，这条路还变得更为颠簸了。 特别是从地面破土而出的小小的，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但是车走上去立马就会有反应的菌丝结晶块。 虽然龙洋的话多少有些夸张，但凌霄觉得这事儿本身的确如他所说。 崎岖陡峭的山路导致车队并不能快速通过。 再加上挺举运输车那百米开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的庞大体型，凌霄莫名地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这段年久失修的公路两侧的山体可不是光秃秃的，那儿可是长满了各种各样的，被白冥菌丝寄生后出现的可怖植物。 这些与白冥菌丝共生的植物看上去异常可怖，凌霄毫不怀疑它们中有部分形体类似人类的也能像人类一样移动，而且还是最凶猛的捕食者。 它们现在之所以保持不动，要么就是在观察，要么就是对自己这帮人不感兴趣。 凌霄毫不怀疑，一旦它们对车队有了兴趣，会毫不犹豫地从伪装的位置冲下来，对车队施展各种攻击手段。 除了这片茂密的共生树林本身之外，凌霄的不祥预感还来自这周围的地面民部落。 如果刨去阴森恐怖的茂密树林本身的恐怖，那么危险的来源就只剩下埋伏在树林中的那些地面民了。 见凌霄眉头紧锁，盯着茂密的树林之中，龙洋顿时有些担心起来，连忙凑过来问道：“凌兄弟，啥情况，你在树林里发现什么了？” 凌霄摇摇头：“暂时还没有任何发现。” 龙洋长出了口气：“真是被你吓死了，没东西你干嘛这个表情？！” 一旁的穆念白笑道：“龙洋，他说的是‘暂时’没有什么发现，不代表待会咱们会不会遇上什么诡异的东西。” 龙洋翻了个白眼：“我说穆老大啊，你可就别再吓唬我了，等下万一遇上了什么咱们解决不了的东西怎么办？” 听了这话，凌霄叹了口气，将目光从监控屏幕上收回：“我说，咱们现在可不是在居境里啊，说话可是得注意点，要是你不幸言中的话，我们可就得狠狠地揍你一顿了啊。” 龙洋摊开手：“我说得也没错吧，地面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你看，你和穆老大之前在那个血肉宫殿里遇上了洪松武，然后就引出了……” 不等凌霄出手，穆念白闪电般地用粒能封住了龙洋的嘴。 穆念白机警地四下看看，说道：“你找死吗？！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事？！” 龙洋的眼睛中满是委屈。 凌霄也是满脸的无奈。 虽然龙洋嘴上没个把门的，啥都敢说这事儿人尽皆知，但也没必要闹得这么大吧？！ 虽然现在人人都知道离渊阁是站洪欣曼的，与洪宪那边的对抗几乎已经到了半公开的地步，但这种事情也不是可以拿到大庭广众下来说的。 特别是自己和穆念白即将对洪宪做什么事。 想到这里，凌霄不由叹了口气。 文清寒说得没错，这件事自己实在是太鲁莽了。 长夜时代的权力斗争基本不会伤及性命，或许洪松文当年做得过头了，但这不代表今天洪欣曼就可以重蹈覆辙。 如果洪宪知道自己这帮人想要的不仅只有他的位置，还有他的脑袋的话，那他会怎么想？ 十有八九他的想法会被集团武装力量付诸实践。 即便朗基努斯之枪再强，也不可能挡得住如潮水般无穷无尽的集团士兵。 只有千日做贼，哪里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另一边，穆念白说道：“我说你啊，今天什么个情况？怎么和中了邪一样，这个也怕，那个也怕？你要是这么怕的话，我给你申请调到智库局去，智库局安全系数高！” 龙洋“唔唔唔”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穆念白说道：“同意去智库局就眨眨眼，不同意就闭上眼，懂？” 龙洋闻言，立马将双眼死死闭住。 穆念白心满意足地笑了：“这还差不多，现在我给你解开，要是你再前怕狼后怕虎，在这里说这些破事惑乱军心，我就把你扔到智库局里！” 第二百九十五章 过于顺利 解除束缚后，龙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仿佛刚刚被封住的不是他的嘴，而是他的气管一样。 喘息了几秒后，龙洋刚要张嘴，穆念白便抢先道：“记住刚刚我说的话啊，要是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送到智库局去，让你以后再也没办法到地面上来。” 龙洋用力点着头。 凌霄耸耸肩：“你这话要是放在忠嗣学院里说，教官不把你屁股踹烂都算你运气好，教官那天心情好了，更别说真到了前线了。” 龙洋不由讪笑起来：“难怪忠嗣兵无论是战斗力还是士气都这么可怕，原来是被逼出来的啊。” 穆念白却若有所思地说道：“看起来，我们玄色学派的确得学学这些了，以后到了前线，谁再说这些惑乱军心的话，直接一枪崩了算了。” “同意。” 凌霄附和道。 龙洋翻了个白眼：“别啊，我只是……只是上次被忘川里发生的事情给吓坏了而已，以后绝对不会这样了。” 三人正聊着，旁边的华琳忽然凑了上来：“旁边的树林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这话让凌霄头皮发炸。 得，龙洋刚刚随口的一句话，现在成真了。 这下可就麻烦了。 要是没办法尽快确定那些在树林里活动的东西是否有敌意，没有尽快清理掉有敌意的圣物的话，对整个车队而言都是非常要命的。 穆念白将监控屏幕拉过来，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后说道：“放出自律侦察单位伴飞，华琳，给我标一下那些东西具体是在哪里活动的。” 华琳马上将那片区域标注了出来。 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 她所说的有东西在活动的区域，正好是刚刚那些可疑的人形植物的所在。 气氛顿时变得诡异了起来。 穆念白站起身：“那咱们就好好看看，到底是是你们玩意在这里偷窥咱们！” 说完，她带队走向了与储货区用装甲板隔开的机动作战中心。 这辆挺举运输车的货厢经过改造，成功地在原本巨大的储货区中隔离出了一片区域，将之改造为了机动作战中心。 挺举运输车的货厢顶部也集成了两座自律侦察单位指挥站。 凌霄有些羡慕。 穆念白居然能在如此颠簸的情况走得如此之稳。 而反观龙洋就惨了。 他险些摔向被粗壮锁链捆住的镇魂棺，吓得他连连惨叫，直到走在他身后的华琳表情中略带嫌弃地抓住了他。 穆念白进门后，驻守在机动作战中心中的鸣镝辅助军士兵们立即起身敬礼。 她摆摆手，说道：“外面可能有情况，把眼睛放出去看看。” 在穆念白的指令下，驾驶员启动了两座指挥站。 两座舱门打开，将停在指挥站中的四台三角翼型自律侦察单位投射到半空中。 自律侦察单位的动力系统迅速启动，直奔华琳所标注出的那片区域中。 凌霄抱臂站在显示屏前，努力地在一片几乎完全相同的共生植物中搜寻可疑踪迹。 结果很不理想。 不管是自律侦察单位，还是凌霄的肉眼，都无法从这片本就十分可疑的共生植物中再分离出什么可疑点来。 穆念白那边也差不多。 无奈之下，穆念白只能放出了侦察箭。 凌霄看着暗粉色侦察箭“嗖”地一声飞进了共生植物群中，而后迅速地在共生植物群中四下乱窜。 “诶，我说……你不会撞上什么东西吧？” 凌霄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 以侦察箭的速度，要是真撞上了什么东西，那乐子可就大了。 把撞上的东西杀死，然后再激起一大堆同类的复仇还是好的。 最坏的情况就是撞上的东西没被杀死，直接激起了那一群可疑生物冲过来袭击车队。 然而凌霄想象中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半晌后，穆念白收回了侦察箭，摇摇头，说道：“外面什么都没有。” 华琳听后不由地柳眉紧锁：“不可能，我明明感觉到，那地方藏着几十双眼睛在看着咱们……” 穆念白转头看向了她：“错觉？” 华琳却不这么认为，说道： “不，不可能，如果只是用肉眼看的话，确实有可能是错觉，但问题是，我是用的侦察粒能技进行感知，发现那儿有近似于我们粒能师的存在。” 说到这里，华琳忽然四下看看，而后压低了声音说道：“还记得我们带进生命走廊的那几个前辈吗？那地方的东西给我的感觉和他们一模一样。” “这样吗……” 穆念白的神情同样变得疑惑了起来。 然而事情的发展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车队安全地通过这片区域，进入了直通山体内部的隧道，而后经由隧道一路向前，成功穿越了这片山区。 整个过程顺利得令人有些不敢相信。 特别是这种古怪的被观察感并没有随着车队离开山区而消失，一路跟着车队进入隧道，穿过了整个山区。 在离开隧道后，凌霄朝后看了看，心中的疑惑到达了顶点。 挺举运输车上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车队应该在隧道里，或是在山区公路上就应当遭遇袭击。 哪怕是鸣镝辅助军的士兵们都能通过侦察自律单位与监控屏幕返回的各种画面，察觉出了这附近是有人或是其它什么东西在窥探着车队。 然而令人震惊的是，车队居然安然无恙地通过了这里。 通过山区后，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片赤红荒漠。 残破不堪的公路直直地通向了遮天蔽日的红色沙尘暴深处。 这条公路的两侧是密密麻麻的城市废墟。 透过那些尚且残存的部分，凌霄不难推断出地面时代时，这里的繁华。 特别是城市中心那座即便倒坍了，依旧有近六十米高的，爬满了白冥菌丝，依靠着菌丝的拉扯方才保持着原来形状的那座高塔。 凌霄不由感慨道：“白冥生物可真是欠了咱们一笔血债，看看，这座城市就这样被毁了，要是能保留到现在的话……我真是不敢想住在这里，沐浴在阳光下是什么感受。” 穆念白闻言笑道：“很抱歉要打破你浪漫的幻想了，但实际上在地面时代后期，地球的污染十分严重，不少没有全罩式净化设备的城市里， 居民想要外出必须穿戴全套的防护装备，对，就是咱们清理部队用的那种9级防护装备，以前在地面时代的时候这可是人手一件的民用品。” 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所以说白冥生物是欠了我们一大笔血债了，咱们那么多的科技成果，那么辉煌的文明，被打到现在只能在地下苟延残喘。” 龙洋听后不由地哈哈大笑：“凌兄弟，你这是被忠嗣学院灌的迷魂汤给灌傻了啊，当年白冥菌丝初次来到地球的时候， 可不是像现在这样，组成了入侵大军，而是以非常人畜无害的菌丝成体和孢子的形象出现的，当时就有不小的声音说这是入侵者的试探，结果呢？” 他耸耸肩，继续说道：“当年可没人逼着人类研究这些藏在陨石中的外星来客，而且就算研究出了什么成果，也没人逼着咱们的前辈把它们用在身上， 说白了，造成今天这个局面的，白冥生物的入侵固然占绝大部分原因，但人类的贪婪也是原因之一。” 虽然凌霄很想说龙洋和现在网络上那些“反思派”很想，但又不能否认的是，这事儿人类的贪欲也确实有责任。 特别是在发现白冥菌丝有治疗各种以当时的科学技术无法攻破的医学难题，甚至是不需要做任何手术，不需要装上任何植入物，几乎能毫无代价地延寿之后，那份贪欲抵达了巅峰。 这片赤红的荒漠是真正的生命禁区。 挺举运输车开入荒漠后没多久，凌霄便感觉车内的温度骤然升高，动力装甲的制冷系统迅速启动。 这套制冷系统是优先保障装甲的各种功能运转正常的，穿戴者的舒适度倒是其次的。 于是，在感觉到热之后，凌霄迅速地感觉到自己像是被关在了全力运转的冰箱中。 这让凌霄非常之无语，不得已只能在体内让粒能流转，以此来保证自己不会被冻生病，也不会被装甲内部的各种组件运转以及外部高温的炙烤下得热射病。 保证了自己处于最合适的温度后，凌霄看了看车厢里的温度检测屏幕，惊讶地发现货厢外的温度居然在70c以上。 能在这里生存下来的，都是正儿八经的，经过白冥菌丝改造的怪物。 很快，凌霄和车队中的所有人就见识到了其中一种。 这是种巨大的，浑身溃烂，白冥菌丝在溃烂组织中横行霸道地穿入穿出的伞蜥。 第二百九十六章 诡异天气 这只巨大的，拖着长长的，已经打了结的白冥菌丝的伞蜥猛地扑向了车队中最为现眼的挺举运输车。 下一秒，炫目的电弧光闪过。 这只伞蜥僵直焦黑地被甩飞了出去，浑身冒着青烟。 凌霄震惊地看着穆念白：“你不是说这车上没武装吗？” 穆念白耸耸肩：“我的意思是，车上没有主动防卫武器，但是被动防御手段还是有的。” 旁边正看着监控屏幕的龙洋开口道：“天，不会吧，这附近藏了这么多共生伞蜥吗？！” 话音未落，挺举运输车上便噼里啪啦地闪起十数道电弧光。 成打成打的共生伞蜥被货厢上的放电装置所释放出的高压电弧杀死，僵硬地倒在地上。 即使没有被高压电弧烧焦，倒地之后没有多久也会冒气青烟，甚至是身上直接起火。 这地方的地面温度实在是太过恐怖，以至于车队不得不启用了这些地面载具基本不怎么会被启用的轮胎冷却装置。 共生伞蜥撞击所制造出的“砰砰”声在货厢内此起彼伏。 驾驶员和驻防车内的粒能师、鸣镝辅助军士兵都没有在意这些，只当这些共生伞蜥是被白冥菌丝入侵了脑子，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在一片撞击声中，穆念白走到了机动作战中心内的那座全息投影装置前。 此时的全息投影装置上正实时地更新着车辆的位置与周遭的情况。 车队精准地沿着宝钻给出的路线。 然而问题很快就出现了。 在观察了线路半天后，穆念白叹了口气，转向众人后说道：“现在有个问题，我们比宝钻给出的预计速度快了大约二十分钟左右。” 闻言，凌霄不由笑了起来：“怎么，宝钻那么确定咱们会在那片山区里遇到阻击是吗？” 穆念白有些无奈地说道：“可能是这样，毕竟就算是我们都会认为那里是袭击和拦截车队的绝佳位置，宝钻不可能不把它考虑进去。” “那咱们现在快了二十分钟会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也就是说，咱们等会可能要在这段路程的终点位置登上将近二十分钟，宝钻才会给咱们更新下一阶段的路线。” “不会吧……” 听了这话，凌霄和龙洋的嘴巴都要掉下来了。 宝钻居然这么死板的吗？！ 难道连一点变通都不可以，非要准时准点地抵达才行，要不然的话就必须要在原地等待，像个活靶子一样？！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可真就是活见鬼了。 凌霄朝货厢壁上的实时投影看了看。 在这破地方停下来，要么被白冥生物堆死，要么这车因为过高的环境白冥物质含量而导致出现各种各样的变异。 龙洋试探着问道：“能让驾驶员降速吗？” 穆念白摊开手，非常无奈地说道： “这点我早就想过了，车队已经整体降速了，继续降速的话会导致咱们变成活靶子，如果没有降速，依旧全速前进的话，那咱们可就会提早到不止二十分钟了。” “活见鬼了。” 龙洋不由骂道。 凌霄叹了口气：“现在只能祈祷，宝钻不会真的古板到非得准时准点到达指定位置才给咱们揭露下一部分的路线吧。” 说来也是奇怪，地面的天气非常之难以预料。 就在凌霄、穆念白等人觉得继续往前开会迎面撞进沙尘暴中时，远方的那堵厚实的，正在朝前滚滚涌来的沙尘暴墙忽然消失了。 不仅如此，高挂于天空中的血红太阳突然厚厚的云层挡住。 天色迅速地黯淡了下来。 随着太阳的消失，周遭的环境迅速降了下来。 凌霄注意到货厢壁上的实时投影出现了晃动，甚至是花屏现象。 这就意味着，这台机器因为温度的变化而出现了不耐现象。 带着震惊，凌霄转头看向了温度监测设备。 就这么短短十来分钟的时间，气温居然从70c降低到了-30c中间。 突然而然地降低了将近一百摄氏度，车外的设备不出问题才有鬼呢！ 但这并非是这里的最低温度。 很快，监测设备上显示，这片废弃城区的温度已经降低到了-40c左右。 那些颓圮的残砖败瓦开始结霜，甚至有不少还保有残存屋顶的建筑上挂上了冰凌。 在这样的情况下，穆念白沉吟片刻后说道：“提速，全速前进，另外把车上所有能产生热量的设备全部打开，保证车队不会因为低温而出现掉队的！” 在穆念白的指令下，车队开始提速。 几乎只在眨眼间的功夫，这片废墟便从赤色荒漠变为了满地冰霜的北国风光。 天空中甚至开始飘落起夹杂着灰烬团的雪花。 凛冽开口道：“看来有人阴魂不散啊。” “谁？” “拉’维耶。” “怎么说？” 虽然凌霄心中已有了想法，但这个想法令他感到极其不安。 于是，他还是问出了口，希望能从凛冽那儿得到完全不同的答案。 凛冽笑了，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答案是什么，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这……这不可能吧，它不是……它不是已经在e区结构性崩解被遏制后离开了吗？” “你不会真以为作为大神官的拉’维耶会这么轻易放弃自己的目标吧？” “她的目标？” “嗯。” 凛冽简短地答应道。 凌霄机械地转过头，看向了装甲墙后那装着脑神的镇魂棺。 好半晌后，凌霄方才说道：“凛冽，你的意思是……它想要脑神？！” “脑神虽然除了环境适应能力和精神控制能力强了一点外，其它各项数据在白冥生物算不上什么强手，但是呢，拉’维耶看重的， 就是它的精神控制力，她想把它‘掏空’，然后植入自己的意志，让它成为自己的部将，以此来作为第二次大规模入侵的先锋部队。” “我靠……” 凌霄忽然意识到离渊阁犯了个多大的错误。 本来在忘川里封得好好的，还有一整个离渊阁在看守。 现在脑神被从忘川里拉了出来，就凭这个护卫车队里的人手，如果拉’维耶真的动手抢脑神的话，自己这帮人还真未必能应付得了。 不过，他还是有些疑问：“那它为什么不在结构性崩解的时候就下手，那时候兵荒马乱的，根本没有人顾得上脑神。” “这个问题要回答也很简单，因为忘川。” “因为忘川？！” “嗯，忘川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东西，它应该是暗暮之国的一部分，不知怎么地被传送到你们这个世界的地下深处来了。” “你把我给说懵了，什么是暗暮之国？” “你可以理解为白冥生物在整个宇宙里唯一惧怕的地方，暗暮之国里的某种物质能够对白冥生物造成几乎必死的伤害，朗基努斯之枪里就带有这种物质。” 凛冽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忘川的水里就全是这种东西。” “诶，照这么说的话，如果我们把忘川水做成圣水手雷的话，那不是每个士兵都能成为正儿八经的白冥生物屠杀者。” “啧，你觉得你的前辈们，还有那么大个科研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吗？这个办法理论上能行，但问题就在于它也只停留在理论上了， 首先，你要把忘川水做成圣水手雷的话，那么盛放忘川水的容器是什么呢？根据我最近得到的情报来看，你们人类目前的材料科学做不到能长时间，稳定地存放忘川水。” “呃……凛冽？” “停，少来，这事儿我可不会帮忙，我出手的话就属于干涉你们的文明进程，圣水手雷能不能做出来另说，会给地球带来另一场更为惨烈的灾祸是一定的。” “行吧……” 凌霄叹了口气。 看来想把忘川水武器化，做成小小型净灭弹的办法是不可能行得通的了。 凛冽继续说道：“除了材料方面没得选之外，目前哪怕是我那边都没办法确定能够对白冥生物造成必死伤害的物质究竟是什么，因而无法进行分离提纯，也就不能武器化了。” “也没必要纯度那么高吧？实在不行就堆量。” “你看脑神在里面泡了那么久，除了躯体出现少许溶解外，有任何要死的迹象吗？” “诶，说的也是啊，不过按照这个理论推断下去的话，那朗基努斯之枪岂不是……” “我有种感觉，只是感觉啊，虽然我找到了一把朗基努斯之枪，对它的了解也不多，到那我能肯定的是，我找到的那把朗基努斯之枪是个空壳，里面并没有那种物质 但是到了你手上之后，它居然变得完整了，所以我猜离渊阁的那帮人要的所谓的根源性数据，是不是就是这种物质。” “没可能吧，朗基努斯之枪是用粒能引导形成的，没可能会凭空生成这种物质。” “对，粒能也许不会生成这种物质，但不代表你手腕上那个东西不会在你使用粒能引导朗基努斯之枪的时候把那种物质注入其中，在你消散掉它之后再收回。” 凛冽的话让凌霄非常震惊。 她所指的“你手腕上那个东西”，说的自然就是生存游戏系统了。 忽然间，凌霄仿佛明白了一个问题： 或许自己在那次脑神坠入忘川时所引发的惨剧中能够毫发无损，是不是也和生存游戏系统有关系？ 凛冽继续说道：“不过，这些都是我的猜测而已，具体是怎么回事，我就真的不太懂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让我研究一下，取一点血液和组织样本来。” “啊？！” 凌霄有些害怕了。 他总觉得，凛冽要的不是这么简单的一点血液和组织样本，而是要把自己整个切开来放在试验台上里里外外，彻彻底底地研究个遍。 凛冽笑眯眯地说道：“放心放心，我真的不会这么做的，真的就是取一点血液和组织样本。” “不是，这事儿你不用和我说，直接动手不就行了。” “事情要是真这么简单就好了，我其实一直都想这样做，只是吧……你手腕上那个东西和我不对付，每次你引导朗基努斯之枪的时候， 我想靠近都会被一种无形但十分强大的力量给拦下来，所以这事儿得你自己动手。” “我怎么动手？把它切下来交给你？” “那也不至于，我会给你个取样器，在你引导朗基努斯之枪的时候，取一点那玩意附近的血液和组织样本交给我就行。” “行。” 凌霄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答应了凛冽的要求。 第二百九十七章 风险与收益成正比 话音未落，取样器便落在了储物空间里。 凌霄看了看这东西的造型，不由地翻了个白眼：“我说，你要不要这么恶趣味？” “怎么恶趣味了？” “你弄成个圣甲虫的形状，看得我毛骨悚然的。” 不知为什么，凌霄对甲虫状的东西有种莫名其妙的抵触。 这或许和他曾经看过的一部拍摄于地面时代早期的恐怖电影有关。 那部电影里，人被那个金甲虫刺伤后会返老还童，甚至是死而复生，但代价是变得像吸血鬼一样，且再也离不开那个甲虫。 凛冽给的这个取样器正是这么一个会扎人的甲虫状金属装置。 凛冽却不以为然：“抱歉，我们设计它的时候可没想那么多，毕竟在我们的文化里，可没有那么多牛鬼蛇神。” “所以你们崇拜什么呢？” “至高天和永恒真理。” “好，说到这里就可以了，和宗教有关系的事情还是少说。” “行行行，我又不是传教士，更何况在我们的信仰里，信不信至高天和永恒真理都是自己的事情，别人管都不会管你的，只要你别做出太离谱的事情来就可以。” 或许是因为接触过太多的邪教徒，特别是像钢铁与血肉兄弟会这样的，就发生在自己身边，且有自己朝夕相处的兄弟姐妹深陷其中的邪教，凌霄对宗教同样有几分抵触。 于是，他将话题拉回到了正轨上：“所以下次我引导朗基努斯之枪的时候，把这东西放在生存游戏系统那儿，让它扎我一下就可以了？” “差不多吧，不过你要稍微注意一下扎你的时机，必须是要在朗基努斯之枪出现的瞬间刺下去才行。” “那我多练几次不就行了。” 凌霄有些无语。 怎么还有这么多要求，还必须是在朗基努斯之枪的引导阶段末尾，出现的一瞬间才行，早一秒，晚一秒都不行。 凌霄觉得这简直就是折磨。 如果一直不行的话，自己岂不是一直要被这玩意扎下去？ 想到这里，凌霄有些无奈。 看来自己这手腕是保不太住了。 更何况，凌霄根本不知道这个最合适的时机是在什么时候。 朗基努斯之枪和绝大多数粒能技差不多，在即将出手的刹那是不会有什么特殊的感觉的。 感受到凌霄的想法后，凛冽笑道：“不用这么悲观，我设计的这东西还没有粗劣到这种程度，合适的时机出现的时候，它会提醒你的。” “也就是说，我得把这东西一直戴在手腕上。” “没错，然后等到提示出现的时候，你就按照要求，拉一下套在小拇指上的套环就可以。” “我靠……” 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 “你这是打算让我自己搞个机关来弄自己啊，我可没有什么自虐倾向。” “你就不想快捷高效地干掉白冥生物吗？！” “当然想了，但是这也不代表我打算用这个东西来扎自己。” 凌霄顿了顿，继续说道： “况且这东西……真的看上去不像是什么正经玩意啊……” 凌霄还是对于这只金属甲虫的形状，色彩和造型耿耿于怀。 他总觉得自己真的豁出去了，让这玩意来扎，它肯定会给自己造成什么说不清楚的后过来。 凛冽沉默了几秒后说道：“那我换一种说法吧，你还记得你的那颗化身头颅现在在哪里吗？” “记得啊，老海拿着它创业呢。” “但是你觉得，离渊阁能让他们逍遥快活多久，这颗化身头颅本来就是穆念白违反规定交给你的，离渊阁想怎么处置你们就怎么处置你们，你们甚至连脾气都不能有。” “这……” 凌霄陷入了沉默之中。 的确，现在老海他们的生意蒸蒸日上，用日进斗金来形容完全不为过。 在财富进账的速度越来越快的情况下，凌霄也不是没考虑过凛冽说的话。 说到底，粒能师药剂这东西还是离渊阁专营的，老海他们现在的做法就是在和离渊阁争利润。 别的都还好说，但是争利润这件事放在居境里是绝对不可能被容忍的。 离渊阁迟早会下场收拾老海他们，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凌霄也提醒过海烁今。 只是海烁今他们虽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却没有任何解决方法。 凌霄叹了口气：“我说，凛冽，你能别动不动就打探我的思想吗？” 凛冽则非常无辜地说道：“我可什么都没做，这事儿就是个简单的逻辑推理题，稍微动动脑子就能解决。” “那这事儿和咱们刚刚在聊的根源性数据有什么关系？” “很简单，给你们多一样产品，一样离渊阁永远不可能复制的产品，你觉得如何？” “这……” 凌霄觉得这事情有些太离谱，有些太过想当然。 就算真的挖出了根源性数据，并且把它武器化了，离渊阁难道就不会动手抢了吗？ 和集团的其它部门相比，离渊阁可算不上是屁股非常干净的存在。 要不然的话，粒能师们也就不会背上个做事不择手段的刻板印象了。 凛冽见凌霄不说话，不由叹了口气：“真是没有一点商业头脑啊，我的意思不是让你们继续和离渊阁这个庞然大物硬碰硬，而是和他们合作。” “和他们合作？” “对，这样的话，你们既有人罩着，还不必自己为销路和生产规模发愁，甚至于在销售卓有成效后还不必犯愁扩大规模的时间与方式。” “凛冽，你太不了解人类了。” 凌霄叹了口气，非常无奈地说道： “就算我们能和离渊阁合作，哪又能怎么样呢？他们又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抢夺别人胜利果实的事情了。” “所以，具体的，细致的操作就需要你们来了，我只是给你们提供根源性数据和一条死思路而已。” 凛冽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不要以为我是免费帮你们的，你赚到的利润我要一半。” “我靠？！” 凌霄倒不是觉得凛冽要的分成太高，而是惊讶于凛冽一向视金钱如粪土，认识这么久，凛冽从来没有对钱表现出过任何兴趣，怎么突然会要利润了？ 凛冽笑了笑：“我感兴趣的不是钱，而是这种方式获得的快感。” “通过这种方式获得的快感？” “对啊，我现在半死不活的，被困在这个破地方，只能和你聊上两句，除了你之外的世界，我就只能通过宝钻来看，这样我可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想到了通过这样的方式，在你们的世界获得一点参与感。” “呃……我记得你刚刚不是说过，如果你干涉我们文明进程的话，会给我们带来更为恐怖的灾厄吗？” “对，但是我又没有直接出手干预，我是借助你的手做到的这点，所以……你懂我的意思吧？” “行吧……既然你这样说了，那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凛冽愉快地说道。 说起来，凌霄并没有多少喜悦之情。 倒不是因为要用一个自己本就无比厌恶的形象的东西来扎自己的手，而是因为凛冽的提议本身。 如果只是搞粒能补充剂这样小打小闹地，稍稍地从他们手里夺上那么点利润来，倒是也无所谓。 只是如果真的事情发展到了自己这帮人拿出了根源性数据，并且直接将其武器化的话，那这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先是狠狠地摔智库局一个耳光，然后再恶狠狠地告诉离渊阁你们不行，一群顶尖粒能师加上顶尖智库还不如一个民间组织，最后还是得老子来。 最后恼羞成怒的离渊阁会怎么做，凌霄用脚后跟都能想出来。 但是凛冽这个提议的确是极为诱人的。 收益和风险的确是成正比的。 第二百九十八章 生命禁区里的可疑踪迹 不过凌霄并没有太多时间去纠结，去思考凛冽的提议了。 进入城区之后，伴随着气温的骤降，车队所经过的那些废墟中开始出现了星星点点的，正在蠢蠢欲动的目标群。 穆念白释放出了侦察箭。 由于没有通感的原因，凌霄等人并不能看到侦察箭所发回的各类情况。 不过穆念白选择了比通感更为简单粗暴的方式。 她让侦察自律单位跟着侦察箭的运行轨迹，然后通过侦察自律单位发回她所看到的大致情况。 不过可惜的是，相比于侦察箭能够看到的东西，这些侦察自律单位可就要差得多了。 凌霄看了半天也没有发现究竟那些鬼鬼祟祟在废墟间，以快到非人的速度移动的可疑目标究竟是什么东西。 但是看穆念白的表情，凌霄便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估计这东西是什么非常要命的东西，不然的话，穆念白这会儿绝对不可能是这个表情。 凌霄小心翼翼地问道：“什么情况？” 穆念白耸耸肩，说道：“眼下这个情况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在废墟里活动的是个地面民部落。” “地面民部落？！” 凌霄多少有些震惊。 他原因这地方是正儿八经的生命禁区，最高温和最低温之间差距如此之大，而且似乎降温升温的频率也是非常之不固定。 在如此恶劣的环境里居然还会存在地面民部落？ 穆念白明白凌霄的表情在表达什么，于是说道：“这地方或许地表环境非常恶劣，但是地下可是有非常广阔的空间啊。” “地下空间？” 龙洋不由地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那他们的生存空间不是和咱们的居境重合在一起了吗？” 穆念白摇摇头：“不不不，地面时代的人类在地下建立了非常之宏伟的地下都市，虽然这些都市现在大部分都已经被居境覆盖掉了，但这并不能代表，地下都市就是居境。” “所以说他们是生活在居境之外的地下城市里？” “你这话不就完全是个废话吗？” 凌霄毫不客气地说道。 龙洋翻了个白眼：“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推理出来的。” 穆念白也不由地调侃道：“也难怪大家都说你脑袋有问题，现在看来还真没错啊，这么浅显的道理还需要推理吗？” 凌霄继续说道：“大概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式的推理。” 龙洋更加无语：“凌兄弟啊，想不到你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也对我这样。” 凌霄耸耸肩：“我只是做了个事实的阐述者而已，咱们还是把注意力拉回到这个地面民部落本身吧，宝钻有算到这里有个地面民部落活动吗？” 穆念白叹了口气：“我估计是没有，这地方已经算是烛龙生物的触手最末端了，何况这儿还有个叫影墙的东西，它会严重干扰宝钻。” “影墙？” 龙洋有些好奇。 穆念白点点头，忽然压低了声音，满脸神秘地说道： “没错，影墙第一次现身是在第二次人类内战时期，当时克兰登堡人的超级计算机‘沃尔夫冈’几乎被影墙击毁， 而和克兰登堡军对垒的昇阳人就更惨了，他们的超级计算机当场就被烧毁，本体在赛博空间中直接粉碎。” 关于影墙是什么，凌霄的“知识储备”里有大量的资料。 在昇阳人的超级计算机被烧毁之后，宝钻在赛博空间里回收了其大量数据碎片，用于研究超级计算机本身，以及究竟是什么烧毁了它。 虽然直到今天，宝钻也没能从这些数据碎片里研究出影墙究竟是什么—— 有人说宝钻已经给出了结果，只是因为集团的遮掩而无法被公布，影墙实际上是地面时代逃窜出来的，不受控制的人工智能聚合体，其每个个体都有不亚于宝钻的算力。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很难解释为什么昇阳人的“般若”会在和影墙的交锋中在第一个回合便身死，化为了赛博空间中的，破碎的数据碎片。 也有人说影墙实际上是白冥菌丝针对军用ai开发出的，极富针对性的病毒； 更有甚者认为宝钻已经在研究般若碎片时已经“死”了，现在还在活跃在人们视线中的宝钻只不过是影墙的傀儡罢了。 然而无论是哪种论调，所有人都不能否认的一点是—— 自从集团人工智能部的那些人在新纪历1844年开始允许宝钻有计划地吞噬般若的数据碎片，以延长自身稳定期后，宝钻越来越神通广大。 以至于目前甚至可以对粒能进行导入、分析和研究，协助智库局和隐雾学派工作。 不过凌霄并没有卖弄这些知识： 这些东西都是他通过凛冽给的宝钻后门权限，从集团最为机密，被沉在一处冰封人工湖下的储存器里读到的。 而这三个说法的来源和知道的人都已经被集团灭了口。 目前集团对于影墙这两个字的态度就是见到就灭，谁讨论谁死。 穆念白作为玄色学派成员，再加上和顾焕之之间的关系，能够接触到许多常人接触不到的秘密，知道这些不足为奇。 但凌霄就不行了。 即使自己有文清寒作为导师和掩护，但这也不代表，文清寒会把这些事情告诉他。 更何况文清寒是离渊阁里的保守派，她更推崇的是高离渊那个时代的传统粒能师的，崇尚荣誉战斗方法—— 依靠自身武艺、粒能和为特制的，能够灌注粒能的冷兵器杀伤敌人，最好是能进行一对一的，像是比武那样的荣誉决斗。 而像穆念白他们这样的激进派则认为时代已经变了，粒能师也需要跟着改变，什么狗屁荣誉决斗，能用枪绝对不用刀，能群殴绝对不是单挑。 最好是能提前一天知道要和自己开战的是谁，然后开战前就开着泥头车把他撞死。 因此他们认为，离渊阁需要把火器，特别是能够灌注粒能进行威力放大的强力火器引入装备体系。 最好是开发出能直接发射净灭光束的枪械和火炮。 在激进派粒能师所需要的各类装备中，又以能够最大程度帮助粒能师作战，取得绝对技术优势的宝钻分身最为受青睐。 激进派和保守派之间的矛盾已经持续了数百年的时间。 然而在这个问题上，凌霄并不打算和文清寒站在一起—— 他更为同意激进派的想法，同时认为保守派的想法就是一坨大便。 能用枪谁用刀啊！ 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他妈又准又快。 谁喜欢扛着把破剑去砍人，砍赢了还傻呵呵地要给与对手尊重。 在凌霄看来，长夜时代信奉的是完完全全的成王败寇。 老子砍赢了你还要老子给你尊重？ 我呸，这他妈又不是体育比赛，砍输就赶紧乖乖跪下任人凌辱，然后下辈子注意投胎方式。 退一万步说，你尊重了对手，但是像虎爪众培养出的非法粒能师尊重你吗？ 面对龙洋的好奇，穆念白耸耸肩：“虽然我知道不少关于影墙的事情，但是这些事情的密级实在是太高了，要是我真的吐出来了点什么，恐怕很快就会被灭口了。” 说着，穆念白用竖起右手大拇指，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龙洋则不以为然：“没事儿老大，等这次结束回去之后，我去那些专卖店看看，看看能不能淘到点好东西。” 凌霄马上说道：“带我一个吧，我也想去淘点好东西来。” 龙洋搂住凌霄的肩膀：“哈哈哈哈，没问题没问题，不过你可得答应兄弟个事儿啊，要不然兄弟我可不会冒险带你进那些专卖店。”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无比自豪的表情。 龙洋继续说道：“你可得搞清楚一件事，那地方没有熟人带着，为了安全起见可不会随随便便允许陌生人进去，咳咳咳，毕竟那儿卖的可全都是……” “从隔壁居境掳来的女人是吧？我记得之前是谁和我说过这事儿，说玄色学派里有个出名的大种马，现在看来，果然是没错啊。” 一直未曾开口的华琳忽然插话进来。 不过凌霄觉得，她这话不像是调侃，反倒是像在陈述某个事实。 龙洋顿时想要辩解。 但是凌霄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于是说道：“什么事，你说来我听听。” “很简单，别带顾惊鸿和顾惊月去。” “诶？” 凌霄眨了眨眼。 这家伙不会真打算带自己去干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吧？！ 虽然卖淫嫖娼这事儿在居境里算不上违法，甚至烛龙生物官方都在太阳之泪，圆月之舞和群星之璨里提供官方卖淫服务。 但凌霄心里是过不去这个坎的。 简单来说就是道德洁癖。 见凌霄、穆念白和华琳三人皆神色有异，龙洋连忙说道：“我靠靠靠靠，你们在想什么啊，我不是打算带凌兄弟去干那种事儿啊！” 凌霄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儿，到时候你自己进去，我在外面逛逛，出来了记得叫我就行。” 华琳也说道：“小白，管管你手下人，凌霄这么好的男人，可让他被你手下这个流氓给带坏了！” 穆念白斜眼看着龙洋：“自己体面还是我帮你体面？” 龙洋几乎要崩溃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的意思是为了顾惊鸿和顾惊月的安全考虑，那地方的人手眼通天， 对忠诚裁定所这种臭不可闻的特务机构必然是了如指掌，要是在那里面被人认出来，哪怕是前忠诚裁定所雇员也是登时就会没命！” 第二百九十九章 暗月商会 凌霄仔细想想，好像还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忠诚裁定所的名声在居境里实在太臭，像龙洋所说的那个地方的那帮人自然会多加提防，以防止有什么人钻空子，混进去之后搞出什么大新闻来，那可就不妙了。 细细思索之后，凌霄也觉得还是不要带顾惊鸿和钟欣去比较好。 凌霄可不想再因为忠诚裁定所而惹上什么麻烦。 不过，凌霄还是保持了相当的好奇：“不过，他们是从哪里拿到的忠诚裁定所那帮人的生物信息的？” 龙洋露出了轻蔑的笑容：“还能从哪里，监事会手里呗。” “嗯？！” 凌霄顿时一惊。 从监事会手里拿到了他们最得意的打手的全套资料？！ 这个事儿怎么听怎么觉得古怪！ 穆念白说道：“不用怀疑，不管是什么黑产，集团都会进来分一杯羹的，他们甚至有专门的雇员负责这方面，年轻人，居境比你想象得还要黑。” “但是也没有黑到把自己人的情报全部卖出去这么夸张的地步吧？把自己人的情报全卖了，这可是会导致不小的伤亡的！” 凌霄依旧表示无法理解和接受。 这话就好像在说离渊阁为了什么生意，把自己这帮粒能师的情报全部卖给了克兰登堡人一样。 说到这里，穆念白的俏脸上同样浮现出了轻蔑的笑容： “伤亡？他们才不在乎呢！他们在乎的只有自己的财富会不会受损，你忘了咱们在e区那会儿，都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了，那个车队被用来干嘛了？” 凌霄耸耸肩，表示自己明白了。 每次自己觉得集团已经够过分了的时候，集团总是能整出点花活来，再次刷新别人对它烂的认知。 且每次都会烂得更加突破底线。 龙洋伸了个懒腰：“不过也是因为集团够烂够贪，居境里才能有这样的好地方，要不然的话，这些东西要么就是被打上绝密标签，储存在四角楼地下的， 要么呢，就是直接被集团一把火给烧个干干净净，不会给咱们留下一点窥探的机会。” “我还是很好奇，那地方能买到什么好东西？” 凌霄满脸好奇地问道。 正盯着全息投影设备的华琳将目光收回，看向了凌霄、龙洋这边，问道：“你们说的不会是暗月商会手里的那几个黑市吧？” 龙洋点点头，惊讶地问道：“不会吧，华小姐你这样的大家闺秀也会和他们有来往？” 华琳露出了几分尴尬的神情：“算不上有来往，之前在追击一伙非法粒能师的时候，被他们逃到暗月商会的地盘上了， 当时兰姐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不要和他们起冲突，但是非法粒能师又不能不抓，没办法只能交了点钱，拿了个这个。” 华琳说着，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了个银亮的小卡片。 这金属卡片做工极为精致，其上不仅用浮雕工艺制作了被乌云遮住半边，稍有些含羞带怯意味的满月外，还以三色宝石点缀出了漫天繁星。 说起来，凌霄的知识储备里还真有关于暗月商会的内容。 只不过那些从生存游戏系统继承来的知识里，对于暗月商会的记录基本上说的都是这是个把居境里的黑市做了个整合的组织。 它起源于何时，由什么人建立，都已经不可考。 他的第一任理事长一直在否认自己是暗月商会的创始人的地位，只是说自己是从创始人手里接过了这个位置，成为暗月商会的对外话事人。 这种暧昧的态度就很能说明问题。 不少人猜测，实际上暗月商会的创始人就是董事会的那帮人，整合大部分黑市所用到的资金，也是那些没有走明账的。 龙洋顿时倒吸了口凉气：“不傀是华小姐啊，居然……居然直接拿到了4级会员卡……” 华琳摆了摆手，继续说道：“后来我发现暗月商会也确实挺好用的，特别是他们的情报收集能力，直接找他们买情报能省下不少麻烦。” 穆念白不由笑道：“华小姐，想不到你们云雾岚影也干这事儿呢，我还以为只有我们玄色学派才是游走在灰色地带呢。” 华琳叹了口气：“没办法，我们也有指标，每年要剿灭a1区内多少个威胁，这个都是实打实的数据卡在那儿，为了能做到这点，我们也只能剑走偏锋。”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当然，除了情报之外，我还发现他们也会卖一些我很感兴趣的小玩意儿，比如辅助军药剂，暗月商会比一般的黑市要价又公道合理得多了。” 听到这个名字，凌霄笑了起来。 想不到啊想不到，海烁今他们搞出来的那东西现在都已经进了黑市了。 看来自己真的实现了阶级跃升了啊。 不过这样一来，辅助军药剂，以及它的创始人海烁今等人所处的情况也变得不那么乐观起来了。 凌霄觉得自己真得加快脚步了。 说到这里，他不由地打开了储物空间，看向了那个甲虫型的取样器。 龙洋不由露出了羡慕的神情：“唉，说待遇还是你们云雾岚影好，都能在暗月商会那儿买辅助军药剂了……我得想想办法，调到云雾岚影去。” 这话刚一出口，凌霄，穆念白和华琳三人的目光顿时汇聚在了龙洋身上。 华琳笑道：“小白，你刚刚也在这里，都听到了，我可没有挖你的墙角啊。” 凌霄也附和着：“对对对，大家都是兄弟，怎么可能会互相挖墙角呢，我和华小姐什么都没说啊。” 穆念白依旧在斜眼看着龙洋：“我知道，这家伙有二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得找个机会把他清理门户了。” 龙洋讪笑道：“别啊别啊……” 穆念白依旧在斜眼看着他：“想去云雾岚影？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看看自己是什么个样子，就你那劣迹斑斑的过去，云雾岚影会要你？” “这个……我就是口嗨一下而已……” “既然你那么想调走的话，我送你去智库局吧。” “别别别，错了错了。” 龙洋连忙摆手。 就在穆念白调侃龙洋的时候，一名鸣镝辅助军少校走了过来，说道：“穆长官，我们遇到了点小麻烦。” “嗯？！” 听了这个，穆念白马上恢复了严肃神色。 凌霄等人也马上严肃了起来。 鸣镝辅助军士兵指着全息投影仪说道：“头车发现了一道人为设下的屏障，混合型，里面什么都有，只有我们想不到，没有他们放不进去的。” 穆念白皱起眉头：“能绕过去吗？” 鸣镝辅助军少校摇摇头：“很难，按照头车上职业士兵的侦察来看，如果要绕的话吗，我们抵达预计地点的时间会推迟一个小时左右。” 听到这里，凌霄顿时意识到了事情有点意思了。 看来在这生命禁区里，自己是遇上劫道的了。 推迟一个小时左右，这是无法接受的。 且不说死板的宝钻会有什么反应，单就从眼前的情况而言，凌霄自然是不希望在这片城区里待上更久的时间。 毕竟已经发现了有地面民部落在这里活动。 如此庞大的车队，在那些鬼鬼祟祟地活动在废墟中的地面民部落眼里简直就是一块大大的肥肉。 穆念白沉吟片刻：“直接撞过去怎么样？或者让装甲旅把步兵战车开上来，开炮把它炸飞？” “忠嗣装甲旅的那帮人不同意。” 少校叹了口气。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防线冻得太结实了，直接冲撞根本就撞不开，至于开炮，呵呵……” 少校露出了轻蔑的笑容，说到：“他们怕防线里放了什么燃料炮弹药之类的高爆物，还有附近的废墟里有什么埋伏之类的，怕一开炮， 把自己的战车给扬了，唉，据说是上面给他们下了死命令，如果有装甲载具损失的话，他们的主官就要倒霉了。” “见了鬼了，怎么现在连忠嗣团都这样了？！” 穆念白不由骂了一句。 凌霄则脱口而出：“这帮人是弱智吗？这么冷的天气，燃料炮炮弹早就凝固了，别说是开炮了，就是直接装进炮里开炮都不一定能打得响！” 少校耸耸肩：“没办法，他们是这么说的，现在他们在考虑绕路。” 穆念白斩钉截铁地说道：“绝对不行，绝对不能绕路，如果绕路的话，咱们在这废墟里待的时间就太长了，这破地方多待一秒我都觉得可怕。” 凌霄等人点头表示赞同。 离渊阁这边迅速达成了一致—— 炸开这道人为设下的，地面民用来收买路钱的，已经在突然降温中被冻得结结实实的防线。 穆念白说道：“车队暂停，我们去和他们聊聊。” 少校点点头，将穆念白的指令传达了下去。 好在虽然离渊阁和忠嗣装甲旅虽然在这件事上有分歧，但是早在行动之前，董事会就已经给战争部下了命令，要求参与行动的职业士兵们务必听从离渊阁的指挥调度。 毕竟这不是个简单的押送任务，挺举运输车里装的东西也极为要命。 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整个行动满盘皆输，参与行动的人员伤亡惨重，甚至是被全歼。 有了这道命令，穆念白自然就可以指挥得动这些忠嗣装甲旅的职业士兵们。 毕竟战场抗命是可以被处决的。 在她的命令下，车队很快便停了下来。 挺举运输车的货厢被打开。 虽然在货厢打开前，凌霄便已经做好了准备，戴上头盔，启动了装甲的恒温系统，以及运转粒能让自己的身体保持温度。 然而当货厢被打开的瞬间，凌霄还是被灌进货厢中的冷风吹得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寒噤。 “我……我靠……这……这也太冷了吧？！” 凌霄想拉紧身上装甲外包裹的那层袍子，却发现这层袍子基本就是装饰品，根本就不可能被完整地移动半寸。 这让他不由叹了口气，只能将装甲内置恒温系统的温度提高了几度。 货厢被打开后，装甲的面罩上迅速凝结了一层水雾。 装甲的自动除雾除霜系统立即运转起来，将面罩上的水雾迅速消散。 穆念白率先从货厢中跳下，立刻就没入了已经能没过她半截小腿的雪地里。 凌霄紧随其后。 这是凌霄第二次见到雪—— 上一次见到雪，还是在e区结构性崩解时，在列车上经历了一系列袭击之后，抵达e1区后所见到的紫雪。 相比于那来自白冥界的诡异雪花，眼前的雪地虽然夹杂了不少灰烬，看上去有些灰蒙蒙的，但还是要正常得多。 踩在雪地上，松软的感觉让凌霄觉得非常奇妙—— 相比于紫雪，这种正儿八经来自地球的雪花要更加坚硬一些。 龙洋下来之后立马被冻得哆哆嗦嗦的，不由吐槽道：“这……这都是什么鬼地方啊，地面时代的人就生活在这种地方吗？！” 穆念白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少说两句，没人会把你当哑巴的，别再说这些没见识的话让人觉得我们玄色学派是福利机构了，行吗？！” 龙洋无奈地叹了口气：“有感而发，有感而发，我当然知道以前这里不是这样的，但是……嘶……现在这个情况实在是……要冷死了啊！” 穆念白耸耸肩，不再搭理龙洋，而是大步流星地朝这个忠嗣装甲团团长所乘坐的那辆寰宇重工m57a2高速突击坦克走去。 装甲团团长打开了高速突击坦克的顶盖钻了出来。 他没有像凌霄等粒能师一样穿着厚重的动力装甲。 看过他的装束之后，凌霄甚至觉得他到底是不是个正常的，没有经受过改造的人类。 这名忠嗣装甲兵上校戴着大盖帽，身着厚实的，带有内置自恒温系统的华丽大衣，甚至胸前还挂了勋章，佩戴了指挥剑。 龙洋低声道：“但凡这会儿有个地面民狙击手，这家伙的脑袋就开花了！” 第三百章 构成坚固屏障的物质 如果不是这名上校戴着防毒面具，凌霄会觉得他这身华丽的打扮是来参加什么冰雪天气下的阅兵仪式的。 这让凌霄不由开始疑惑了。 什么时候这些忠嗣兵也开始朝着这种样子发展了？ 在凌霄的印象中，非忠嗣学院毕业出来的士官和军官是不能加入名称前带有“忠嗣”二字的精锐部队担任指挥人员的。 集团战争部对此的解释是，要保证忠嗣部队的纯洁性。 战争部也很清楚，集团和居境最终都要靠这些在忠嗣学院中接受过十四年左右洗脑的各级指挥官，带领着同样对集团之敌怀有极大仇恨的忠嗣兵作为最后防线的。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战争部对于忠嗣部队的管理极为严苛。 然而眼前这个名为洪烈的忠嗣上校却是另一幅打扮。 凌霄忽然间对他所乘坐的这辆高速突击坦克的内部非常感兴趣。 说干就干，借助粒能，凌霄很快便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 果不其然，这辆坦克的内饰极为奢华。 与其说它是辆坦克，倒不如说它是辆装着双管坦克炮，靠履带前进的豪车。 凌霄不禁摇了摇头。 看来一旦有了权力，别管是不是忠嗣都会迅速被腐化，被堕落。 穆念白说道：“上校，我们要炸掉这道屏障。” 洪烈摇摇头：“不行，穆长官，虽然董事会告诉我们，这次行动需要听从你们的指挥，但我不认为炸开这道屏障是个好想法。” 他顿了顿，补充道：“甚至我们站在这里讲话都是非常愚蠢的行为，车队不应该停下来，不管是聊天还是布置炸药。” 穆念白叹了口气：“上校，你不了解这次行动的危险性，我们在押送的不是什么净灭弹之类的破烂，而是一个正儿八经的，活着的， 随时可能干掉我们所有人的高阶菌兽！这还不是最危险的，最危险的是这只菌兽身上可能被打了什么烙印，只要我们偏离行驶路线，就有可能招来更恐怖的存在！” 虽然上校戴着厚实的防毒面具，但凌霄依旧从他轻微颤抖的身体推断出他此时的害怕。 董事会显然给他介绍过穆念白等人的身世实力。 眼下从一个征战多年，战功赫赫且实力顶尖的粒能师口中说出这样的话，任谁都会害怕。 更不用说，高阶菌兽本来就不是他们这样的普通人能够解决的。 哪怕来的不是一个装甲团，而是几个装甲旅，都未必能够解决得了高阶菌兽这种牛鬼蛇神。 洪烈思考了片刻，还是摇头：“既然是这样的话，我们就更不能耽误时间，穆长官，我的建议是立即开始绕路。” 穆念白指着屏障说道：“你知道这条屏障有多长吗？！如果我们绕路遭到这附近的地面民部落袭击了怎么办？！” “这附近有地面民？！” 穆念白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不仅有地面民，而且他们一路都跟着咱们，这会儿已经接近到了我们附近，现在估计正在某个制高点瞄准了咱们了。” 洪烈不由打了个寒噤。 对于穆念白的话，他显然十分震惊。 这儿有地面民这事儿在见到这条屏障之后就已经一目了然。 只是洪烈没有想到，这群地面民居然能一路跟着车队，而且还没有被发现。 凌霄并不觉得奇怪。 从那些地面民的行为模式来看，他们显然不是普通人，估计是队伍里有非法粒能师存在，通过粒能技等手段给他们的行动提速，并且遮盖住他们行动的踪迹。 洪烈他们没有发现也是正常的。 如果不是穆念白的话，凌霄估计那些鸣镝辅助军也发现不了那些在废墟中穿行的地面民。 不过，洪烈是个十分坚持自己想法的人。 他还是不认为炸掉屏障是个明智的选择。 毕竟头车上的集团特种部队士兵已经确认过了，冻得结结实实的屏障，以及屏障附近的冻得梆硬的地面下都埋着燃料炮炮弹等高爆物品。 直到凌霄、穆念白等人下车找到洪烈，集团特种部队士兵和工兵们依旧没有确认地面民究竟把这些东西埋到多远埋到多深。 如果他们用这些高爆物品包围了整片区域的话，那么只要开炮轰击屏障，就有可能导致链式反应，把整个车队炸上天。 穆念白几乎要骂人了。 在她与洪烈争执的时候，凌霄快步来到了屏障之前。 一名集团特种部队士兵拦住了他：“长官，这儿危险，这条……呃，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东西里面有不少爆炸物。” 凌霄点点头：“情况我大概了解了，我是过来帮你们探查屏障内部的情况。” “这……” 因为装束的缘故，这名集团特种部队士兵对凌霄保持了相当的尊重。 毕竟这是董事会钦点的指挥层，谁也不想得罪了他们，然后丢了饭碗。 然而尊重归尊重，术业有专攻这个道理，这名集团特种部队士兵还是明白的。 见对方并不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判断出那片屏障里到底埋了什么东西，凌霄笑道：“我在成为粒能师之前，是忠嗣学院清除组的成员。” 集团特种部队士兵愣住了。 见他还是不信，凌霄只能抬起手，给他展示了自己漏在装甲外的终端机表盘。 虽然终端机表盘大部分都埋在了装甲内，但为了向外界展示自己的理智情况与恐惧值情况的显示屏还是露在了装甲外。 粒能师徽记和忠嗣徽记同样露在了装甲外。 这样一来，集团特种部队士兵便认出了凌霄的身份：“你……你就是那个……” 凌霄点了点头：“现在我能进去帮你们看看，那些狗日的地面民到底把炸药埋在哪里来吗？” 这名集团特种部队士兵连连点头，让开路让凌霄走了过去。 靠近屏障之后，凌霄便面露难色。 这道足有凌霄一人高的屏障里填充着各种各样的材料。 从倒坍了一半的铁塔、铁架，到不知道是不是从附近的废墟里运过来的残砖败瓦，再到一些奇怪的电器和各种家具。 如果只是用这些东西搞出来的，用于阻碍行动的屏障根本就不可能牢靠。 车队完完全全改变行进顺序，让使用履带的高速突击坦克可以直接撞过去，把这道屏障整个撞散架。 然而奇怪的是，这些东西统统被糊了层非常诡异的凝胶状物质。 由于低温的缘故，这种凝胶被冻得硬邦邦的，常规方法根本就没办法弄开它。 凌霄看着旁边的一名工兵用大功率热能切割刀对着这玩意折腾了半天都没能搞出条裂缝来，不由皱起了眉头，俯下身去观察这凝胶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一看不要紧，凌霄顿时被凝胶包裹着的东西震惊，进而愣在了原地。 这坨凝胶里包裹了一只人手！ 凌霄怀疑自己看错了，于是将粒能渗入防线之中，仔细地将它从里到外地观察了个遍。 结果让凌霄不寒而栗。 这道防线下密密麻麻的都是被凝胶状物质所包裹着的人类尸体。 从衣着来看，这些被埋在防线的残砖败瓦下的尸体来源五花八门。 既有烛龙生物的职业士兵和武装雇员，又有只能靠衣服来和烛龙人做区分的昇阳人，以及克兰登堡和阳伞人。 除了四个居境里的倒霉鬼之外，占据这里的地面民也不会忘了和自己一道生活在地面的同类。 凌霄在这些尸体中至少见到了六个不同的地面民部落。 不过尸体的来源并非是凌霄最在意的事情。 他所在意的，是这些尸体上包裹着的凝胶状物质。 仔细观察过后，凌霄发现，这些凝胶状物质不是从外部包裹住尸体的，而是自尸体中渗透出来。 密密麻麻的尸堆与尸体所渗透出的凝胶状物质共同组成了这个防线的根基。 相比之下，上面那些非常唬人的钢筋混凝土和残砖败瓦就显得像是个笑话与玩票性质的东西了。 凌霄深吸了口气，拔出了黑日冕。 量产型热能切割刀当然比不过黑日冕这种转为粒能师特化的，表面覆盖有分解力场的神兵利器。 淡蓝色分解力场的光晕亮起，凌霄用它轻而易举地切开了这块已经冻得结结实实的凝胶状物质。 将其切下一块，装入取样瓶中后，凌霄说道：“小白，这些地面民用尸体构筑了防线，这群畜生……整个防线下面都是尸体， 另外，我还发现这些尸体里渗出了一种凝胶状物质，我不太清楚这是什么，不过已经取了样。” 穆念白说道：“能炸开吗？” 凌霄听了这话，用黑日冕尾部的破窗锥捅了捅这块凝胶状物质。 凝胶状物质发出清脆的声响，很快便出现了裂纹。 凌霄又用大力气，猛戳了几下后，见这块凝固的凝胶状物质出现了破碎后说道：“炸开是没什么问题，而且也不太需要太多炸药。” “预计需要多久？” “十来分钟吧。” “你能保证不引发链式反应，导致周围那些潜在的高爆物质把咱们给送上天吗？” 洪烈的声音插了进来。 凌霄翻了个白眼：“我能保证，只要你们的工兵能按照我给出的示意图安放炸药，一点都不能有偏差，明白吗？！” 第三百零一章 全交给我，你们撤退 凌霄斩钉截铁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坚定，没有一点可商量的余地。 再加上穆念白的态度，洪烈也只能放弃绕路的想法。 在穆念白的命令下，除了驻防在货厢内的两组鸣镝辅助军士兵与五名粒能师外，其余人全部下车，准备依托周边的建筑废墟，构建出一条防御阵线。 忠嗣装甲团中的步兵们也纷纷下车，以最快的速度控制住周围尽可能多的废墟与制高点。 一时间，通讯频道内吼声四起： “动作快，动作快。” “c6，带你的人去我标记的那座建筑，动作快。” “d6，去查看一下你三点钟方向的那座废墟里。” “发现一处地道入口。” “炸了它！” “这些地面民怎么和居境里的老鼠一样，怎么杀都杀不完，而且还这么会打洞！？” “他们要是不会打洞的话，我才觉得奇怪呢！” “行了，别贫了，抓紧处理掉那些地面民，然后占领制高点。” “动起来，动起来。” “别再原地傻站着，想当靶子吗？！” 很快，忠嗣装甲团的步兵与鸣镝辅助军士兵便在废墟中和毫无准备的地面民们交了火。 相比之下，装备精良且训练有素的居境士兵对那些装备简陋到几乎可笑的地面民形成了碾压的局势。 枪声与爆炸声此起彼伏。 洪烈有些着急了：“穆长官，凌长官，我们现在可是捅了马蜂窝了，不管你们要做什么，都要快点了。” 凌霄叹了口气，继续用粒能探查着周遭地面之下的情况。 一面探查，凌霄一面给正在放置辐射炸药与高聚能炸药的工兵们绘制装药位置。 这些忠嗣装甲团的工兵们动作非常之快。 凌霄每标记出一个装药点，立马就会有人上去，用最快速度在其上装置辐射炸药与高聚能炸药混合而成的爆破包。 大约七八分钟后，凌霄在所有足够不会引发连锁反应，但又能够炸出条通路的位置布设好了装药包。 这个时候，地面民与居境士兵的交火已经从几分钟前的零星响起，到现在几乎全面爆发。 甚至连忠嗣装甲团的坦克和轮式战车都开了火。 在连续用粒能护盾配合着黄泉领域解救了这些战斗工兵几次之后，凌霄多少也有些焦急了。 他对这个战斗工兵连的连长说道：“你们上车，剩下的交给我。” 连长多少有些懵：“可是……” 凌霄再次使用了不容争辩的口吻：“这些东西我摆弄了十四年，就算我现在是个粒能师，我也没有忘掉这些吃饭的手艺！” 说完，他便从战斗工兵连连长手中抢来了数个混合爆破包。 借助黄泉领域所创造出的优势，凌霄几乎是瞬间便完成了这几个爆破包的安置。 当他回到连长身边时，连长惊讶得张大了嘴：“这是……什么情况？” 凌霄满脸无奈地说道：“别再纠结是什么情况了，咱们没有时间再纠结了，带着你的人，赶紧上车，然后把剩下的爆破包留在原地！” 连长没有再继续犹豫，命令所有人将爆破包留在原地，而后全部上车。 除了这些战斗工兵之外，凌霄还要求周围布放的那些集团特种部队士兵也统统上车，不要留在原地碍手碍脚。 这些集团特种部队士兵和战斗工兵们一样，见识过了凌霄娴熟的技能与诡异的速度。 既然他开口了，那这些人自然也不会犹豫。 很快，战斗工兵连与集团特种部队士兵们纷纷上车，在车上借助车载武器与装甲板上的射击孔对外射击。 凌霄仅用了不到半分钟便完成了剩下那些爆破包的安放。 当最后一个爆破包被接在引线上时，凌霄深吸了口气，喝道：“准备起爆！” 洪烈总算是松了口气：“所有人，马上给我滚回车上！” 忠嗣装甲团的步兵与鸣镝辅助军士兵们开始从各自的防线上撤下，边打边退，很快便回到了车上。 粒能师们同样各自登车。 凌霄用最快速度跑回了挺举运输车的货厢后部。 见到穆念白时，她正在独自一人与三名地面民粒能师缠斗。 而在战场的周边，已经横七竖八地躺着二三十具地面民的尸体。 看得出来，刚刚穆念白等人经历了一场恶战。 见此，凌霄没有任何犹豫，趁着三名地面民粒能师与穆念白缠斗时抓了个机会，引导粒能闪电直接干掉了其中两个。 剩下的那个显然不可能在单打独斗中赢过穆念白。 于是，几乎毫无悬念地，这名地面民粒能师在几个回合里就被穆念白干掉了。 见到凌霄后，穆念白嫣然一笑，说道：“干得不错，算是给那些一直看不起咱们的大头兵们开了个眼界了，不过你还真让我惊讶啊，居然一点都没生疏。” 凌霄耸耸肩：“本来就是吃饭的手艺，怎么可能这么快忘？再说了，当年这些东西，可是被忠嗣学院的教官们用棍棒逼着学进去的。” “哈哈哈，你们也太惨了吧！” “你这笑可让我一点都没感觉你觉得我们惨来。” “我本来就没打算同情你们啊，行了，上车吧，抓紧把它引爆了，你确定那条引线没问题吗？这儿可不是居境， 因为哪怕是废弃居境里，天气模拟系统也稍微会动一动，但是这里可就不一样了！” “放心吧，这东西我们做过实验，哪怕是在绝对零度的环境里也是可以正常使用的，毕竟这是目前为数不多的，能够做到和地面时代工艺水平完全一致的东西了。” 凌霄笑着说道。 二人转身朝着挺举运输车的货厢走去。 凌霄先爬上了货厢，而后转身，对穆念白伸出手。 穆念白先是一愣，旋即伸出手，伸向了凌霄的手。 然而就在这时，黄泉领域忽然在二人所处的位置绽放开来。 凌霄这是头回被黄泉领域罩住。 他只觉得穆念白的动作越来越慢，最终趋近于完全停滞。 凌霄震惊了。 他几乎是立刻按照典籍上记载的方法开始破解对手的黄泉领域。 然而当破阵的粒能冲击在黄泉领域上时，凌霄惊恐地发现这道黄泉领域居然坚不可摧。 他不由地倒吸了口凉气。 这说明这群袭击自己的地面民中，至少有个黑剑7级以上的高手存在！ 地面民粒能师水准鱼龙混杂，再加上各个地面民部落里对粒能师实力的划分标准各不相同，再加上种种其他原因所导致的，这些人的粒能强度又参差不齐。 这就使得他们的粒能师非常难以预料究竟是什么水准。 可能一个部落的高手，到了另一个部落里就是水平奇差无比的新手。 像居境这样进行标准量化了，有个相对客观的评价标准的还是少之又少，几乎只有那些和居境保持了相当好的关系的地面民部落才能学到这些。 一道黑影疾驰而过，目标直指穆念白。 几个呼吸之间，穆念白便被这道黑影撞飞。 但凌霄依旧被困在黄泉领域中。 穆念白被撞飞几秒后，凌霄便感觉这名实力强横的地面民粒能师开始发力了。 被困在黄泉领域中的凌霄感觉到了极为恐怖的压迫之感，这种压迫感几乎快要将凌霄整个人压扁。 凌霄咬紧牙关：“凛冽，出来帮帮忙，要不然老子要死了！” 凛冽懒洋洋地说道：“看见了吧，这就是不接受我好意的下场，你说你要是接受了我的强化药剂，怎么可能落到这个下场？” “你……别说这些了……我……我真的要遭不住了……” 由于身处于黄泉领域之中，骨骼的破裂声极为古怪。 它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慢速键一样，以非常古怪的音调传入凌霄的耳中。 身体上的痛苦却并非如此。 凛冽叹了口气：“哎呀，最后还是得我来拯救世界，看好了啊。” 话音未落，凌霄便感觉自己的左臂不再受自己的控制。 他的左手猛地向前冲拳。 黑红色电光自左拳中迸射而出，直奔眼前的黄泉领域。 凌霄不由地露出了极为震惊的表情。 凛冽居然如此轻易地突破了这位地面民粒能师的黄泉领域？！ 很快，凌霄便看到罩住自己的黄泉领域上出现了黑红色的裂纹。 这些裂纹迅速地在黄泉领域上蔓延开来。 眨眼间的功夫，黄泉领域便破裂开来。 挣脱了束缚的凌霄一个趔趄，直接从挺举运输车上摔下。 身后的龙洋想要抓住他外罩的袍子，想要将他拉回来，但却扑了个空。 凌霄咬牙起身，没有任何犹豫地引导了朗基努斯之枪。 在那之前，凛冽悄无声息地控制着凌霄的左臂，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取样器，将取样器戴在了凌霄的右手腕处，并在朗基努斯之枪现身的刹那间启动。 凌霄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了一阵刺痛感。 这种刺痛感并不算强烈。 身处激战之中，被愤怒和对穆念白的担心冲上了头的凌霄根本就没注意到这点。 于是，凛冽再次悄无声息地收回了取样器。 此时，穆念白被那名穿得像地面时代古早时期的瘟疫医生的地面民粒能师钉在了一座废墟墙壁上。 穆念白不断地挣扎，但这戴着鸟嘴面具的粒能师完全不为所动。 他不仅在粒能上极为恐怖，在力量上同样达到了惊人的地步。 穆念白不是什么柔弱女子，战场上摸爬滚打的这些年早就让她的力量极为惊人。 然而在这地面民粒能师面前依然不够看。 凌霄一手握着朗基努斯之枪，一手积蓄着粒能闪电，怒吼着冲向了那名地面民粒能师。 龙洋和华琳从货厢中跳出。 见凌霄直奔那地面民粒能师而去，龙洋不由叹了口气：“卧槽，老子要是像你这样，什么样的姑娘拿不下？！” 旁边的华琳听到这个，不由翻了个白眼：“你就这点出息？！” 龙洋用粒能将双手覆盖，展现了铁手学派的特性后说道：“行了行了，有时间在这里喷我，倒不如赶紧上去帮帮凌兄弟！” 华琳拉开了金色弓弦，瞄准了正在冲锋的凌霄：“我就在帮他！” 见状，龙洋大惊：“我叫你帮他，不是叫你拿箭射他啊！” 第三百零二章 接替指挥 “诶，不是，你这叫什么帮忙啊？！” 伴随着龙洋的喊声，华琳松开了葱白手指。 箭头处环绕着金色光晕的，由暗金色粒能光芒所构成的箭矢破空而去。 箭矢精准地命中了正在冲向那个瘟疫医生打扮的地面民粒能师的凌霄。 凌霄只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后面撞上了自己的后背，紧随而来的，便是突如其来的粒能暴增。 体内汹涌澎湃的凌霄不吐不快，在冲锋途中将更多的粒能注入到朗基努斯之枪中。 当凌霄抵达了那名瘟疫医生打扮的地面民粒能师身边的瞬间，他猛地转身，鸟嘴面具眼窝处没有眼黑，只有一片白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凌霄。 凌霄顿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捏住了自己的灵魂般，全身上下涌现出了难以言喻的难受之感。 几乎就在与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睛对视的刹那，凌霄刺出朗基努斯之枪的手僵住了。 他像生了根一样站在原地。 就在这时候，凛冽迅速出手，接管了凌霄的身体控制权。 朗基努斯之枪狠狠地刺进了这名瘟疫医生打扮的地面民粒能师的腹部。 在凛冽的控制下，凌霄狠狠地拧了一圈朗基努斯之枪。 顿时，地面民粒能师站不住了。 他猛地出招，一记强横的粒能爆破便将凌霄击飞。 而后不等凌霄有所反应，便立即撕开了道空间裂隙，捂着自己腹部的伤口冲向了空间裂隙。 凌霄当然不会给他逃脱的机会。 在凛冽交还了身体控制权后，凌霄狠狠地投掷出了一记黑红色的，极其凶狠的粒能闪电。 粒能闪电在这名瘟疫医生打扮的地面民粒能师钻进空间裂隙，消失在原地的前一秒命中了地面民粒能师没来得及缩回的右腿。 粒能闪电刹那间便将这条右腿化为了灰烬。 失去了右腿的地面民粒能师一个趔趄，直接扑进了空间裂隙中。 凌霄正要去追，凛冽通过夺取他身体控制权的方式制止了他：“穷寇莫追，你要是冲进去了，直接到了人家老窝，谁也救不了你，还是去看看穆念白的情况吧！” 凌霄长长地出了口气。 而后，他将朗基努斯之枪消散，走向了已经失去意识的穆念白。 那瘟疫医生打扮的地面民粒能师不知道做了什么，穆念白软软地倒在地上。 凌霄在她身边蹲下身，轻轻拍了拍穆念白。 穆念白没有动。 凌霄叹了口气，问道：“凛冽，她这是怎么了？” “呃……你稍等一下啊，我稍微检查一下。” 话音未落，凌霄便感觉自己的左臂中有什么东西在涌出。 这股气息非常之古怪的粒能以极快的速度冲出了凌霄的左臂，穿透了凌霄的左手手甲，而后击穿穆念白的装甲，直接没入了她的体内。 凌霄不知道凛冽在搞什么，不过这种时候，除了医疗粒能师外，凌霄能信任的也就只有凛冽了。 毕竟她在粒能方面的造诣是有目共睹的。 几秒后，凛冽说道：“把她抬回车上吧，然后咱们去冥滩一趟。” “去冥滩干嘛？！” “那地面民粒能师有心控能力，刚刚他直接攻击了穆念白的意识，把她困在了冥滩里，再加上她自己不想挣脱，正在不断地挖掘那部分记忆，所以越陷越深。” “所以咱们是去解救她的？” “差不多吧，不过我要告诉你一点事情。” “什么？” “如果在冥滩里，穆念白对你表现出任何攻击行为，别犹豫，直接干掉她。” “啊？！” 凌霄有些震惊。 既然是去救穆念白的，为啥还要稍微有点情况就直接对她痛下杀手。 凛冽很快便给出了解释：“那个该死的畜生打开了她被顾焕之那帮人调整过的记忆，现在那些不能让她回忆起来的事情已经如洪水决堤般冲了出来， 真是见了鬼了，你们居境人到底怎么得罪他们了？他们要这样对一个可怜的姑娘？她全家都已经死了，让她忘掉这些事，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生不行吗？！” “见鬼了！” 凌霄顿时吃了一惊。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穆念白接下来还会继续忠诚于居境和离渊阁吗？ 集团和离渊阁可是对她有灭门灭族的血海深仇！ 凌霄叹了口气：“凛冽，还有办法把这些记忆给封住吗？” 说着，带着这份疑惑，凌霄背起了穆念白，快步朝着挺举运输车的货厢后部走去。 凛冽在他背着穆念白的途中说道：“恐怕不能了，要是咱们能早那么几十秒钟的话，说不定还有可能，但是现在……那些记忆已经冲出来， 就算咱们再次把它封住，又有什么意义呢？穆念白只看到了其中一部分，你觉得她可能不去挖掘剩下的那部分吗？” 听到这里，凌霄不由地重重地叹了口气：“真他妈活见鬼了。” 华琳和龙洋见凌霄背着穆念白，冒着地面民的火力直奔挺举运输车的货厢而来，二人立马上前迎接。 几名鸣镝辅助军士兵同样跳下挺举运输车，用手中的地狱光枪精准地收割着那些几乎没有什么防御装备的地面民。 在众人的掩护下，凌霄将穆念白顺利地送到了货厢后。 龙洋大惊：“老大……老大她这是怎么了？” 凌霄叹了口气：“刚刚攻击我们的是个心控者，他直接攻击了她的意识，现在她可能陷在什么回忆里出不来了。” 闻言，华琳和龙洋二人的反应截然不同。 龙洋依旧是老样子，焦急地招呼医疗粒能师们过来接手。 而华琳则像生了根一样站在原地，直到凌霄和龙洋等人七手八脚地将穆念白架到车上，凌霄转过头来喊了她一句，她才回过神来，跟在凌霄身后上了车。 地面民如潮水般从周遭的废墟中爬出，一面占领刚刚被居境士兵夺走的制高点，一面朝着车队包围过来。 不过这群地面民显然不是头回遭到居境的装甲部队打击。 投鼠忌器之下，他们并不敢靠得太近，在统一的指挥下，他们远远地开枪，希望能够将车队压制在原地。 挺举运输车上，凌霄等人多少有些慌乱了起来。 医疗粒能师们迅速对穆念白展开了急救。 但很显然的是，穆念白一时半会不会醒过来。 于是，忠嗣装甲团、集团特种部队和离渊阁的粒能师、鸣镝辅助军们组成的联合部队出现了群龙无首的情况。 本来这事儿并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但好死不死的就是，行动之前，集团简单粗暴地把隶属于战争部的忠嗣装甲团、隶属于特种作战司令部的“黑蜂”连和“虎鲸”连与离渊阁杂糅在了一起。 杂糅归杂糅，董事会在出发前没有制定出什么行之有效的指挥接替顺序。 这就导致了眼下这个非常尴尬的局面。 三者并没有从属关系，再加上粒能师没有军衔，谁来接替指挥就成了个问题。 凌霄觉得，这事儿董事会干得简直蠢上了天。 他们但凡不是从特种作战司令部里抽特种部队，而是从战争部下属的特种部队也不会搞得如此之尴尬。 就在凌霄头疼的时候，华琳忽然说道：“凌霄，你来接替指挥。” “嗯？！” 凌霄的眼珠子差点掉在地上。 这姑娘刚刚是被爆炸给炸坏脑子了吗？ 自己何德何能，能在这种情况下接替指挥？！ 不说集团特种部队和忠嗣装甲团会不会服气，单就粒能师们也不会服气让自己一个初出茅庐的后辈来指挥。 华琳的理由相当充分： 首先，董事会已经说过，一切行动听离渊阁的指挥，而离渊阁这边的鸣镝辅助军基本都是以粒能师作为指挥官的。 而粒能师这边又以等级高低、实力强弱作为衡量地位的铁律。 其次，凌霄刚刚已经给那些人露了一手。 最后，凌霄也是这些粒能师中唯一受过系统性军事训练与战场指挥课程的，眼下这个情况很显然是忠嗣学院出身的人更为擅长。 综上所述，凌霄是最适合的人选。 听到这里，凌霄明白了。 情况紧急，凌霄没有过多的犹豫便接过了指挥大旗。 在凌霄的命令下，那些放置在爆破点的混合爆破包被全数引爆。 正在拆除爆破包的那些地面民瞬间便被送上了天。 即便已经有几个爆破包已经被拆除，但链式反应还是让它们同样被顺利地引爆。 火焰升腾而起。 整道防线被撕开了个大口子。 凌霄沉声道：“冲过去！” 洪烈连忙说道：“凌长官，辐射还没有散掉，如果我们直接冲过去的话，这些载具必定要受损的。” “听好了，我现在是战地指挥官，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你因为害怕你团里的那些破烂受损而对我的命令有所质疑的话，你最好给我憋着，然后乖乖照我的命令去做， 否则，你连上军事法庭的机会都没有，现在，给我开足马力撞过去。” 凌霄很清楚，防线被炸开之后，那些地面民立刻就会有所动作。 他们显然很明白要如何利用现在的低温再构筑起一道防线来。 如果让他们构筑起第二道防线的话，车队要面对的情况就会更加不容乐观。 凌霄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借助防线被炸掉时对这些地面民所造成的冲击，狠狠地冲过去。 在洪烈犹豫的时候，头车上的特种部队士兵狠狠地一脚油门，直奔那些正在以最快速度构筑第二防线的地面民而去。 集团特种部队士兵，尤其是隶属于特种作战司令部的那些是正儿八经的疯子。 他们不仅将私自武器魔改到威力和后坐力近乎疯狂的状态，甚至还有炸膛等各种各样的风险—— 例如他们曾疯狂到把净灭弹核心扣了一小部分装在大幅增加了装药的枪榴弹里，碰着菌兽后，一个排的士兵来了轮齐射，直接把菌兽连带它们出没的建筑一起给扬了。 除了武器外，他们的战术也是常人所不敢尝试的。 对于他们偷偷把自己魔改后的大马力装甲载具弄上来，换掉集团给定的车这事儿，凌霄一点都不奇怪。 甚至就算这车上装了个战斗机发动机，凌霄也不奇怪。 这辆经过魔改的头车以极快的速度直冲向了那些地面民。 来不及躲闪的地面民当场被碾死了一片。 第二辆车同样由集团特种部队驾驶，紧跟着头车冲出了防线。 凌霄非常满意。 两票对一票，现在形势对自己有利。 他洪烈只要不是个弱智，都不会在这种时候和自己玩什么花样。 否则就算自己不参他一本，集团特种部队也会。 到那个时候，他的麻烦可就不是损失几辆载具这么简单了。 第三百零三章 深陷 洪烈不是个傻子。 他很清楚眼下的局势究竟如何，于是即便有再多的质疑，他也只得选择下令忠嗣装甲团全速前进。 连续被两辆快得像疯狗一样的装甲越野车碾过去，地面民们自然毫无反应的时间的。 他们的长官怒吼着，用地面语怒骂着，将那些四散逃开的地面民驱赶回了第二道防线的构筑点上。 然而这群倒霉的地面民刚刚回到防线构筑点，整个车队便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朝着他们直冲而来。 好不容易收拢的队伍再次四散奔逃。 透过货厢壁上的实时投影，以及机动作战中心前端的屏幕，凌霄能够清晰且实时地掌握周遭的情况。 很显然，这些地面民在面对居境士兵时，以百敌一，打打顺风仗还是可以的。 但一旦形势急转直下，且己方阵营没有粒能师或粒能师被歼灭了，那么这些地面民就会被打得四散奔逃。 甚至有几个不长眼的地面民直接冲到了挺举运输车前。 也不知道他们是吓傻了还是本来就蠢，居然站在挺举运输车前端起了他们手中可笑的，不知从哪个垃圾场里淘出来，然后在某个家庭作坊里修修补补后的可笑步枪。 子弹噼里啪啦地打在挺举运输车的车头。 但这些手工作坊出品的子弹当然不可能对有着厚实装甲板作为保护的挺举运输车造成哪怕些许伤害—— 除了刮花了装甲板上那些涂装之外。 挺举运输车的驾驶员毫无怜悯地撞了过去，让这些妄想螳臂当车的，愚蠢的勇敢者化为了轮下亡魂。 等到凌霄等人所处的货厢位置经过地上的血肉时，它早已被前面的数对负重轮碾得平整，凌霄等人根本就感觉不到任何颠簸。 挺举运输车冲过第二道防线后，车队在漫天鹅毛大雪中于道路上绝尘而去。 一座又一座的废墟被快速地甩在身后。 凌霄松了口气，坐回到了原本属于穆念白的位置上，开始查看各项数据，同时翻阅刚刚众人处理防线期间发来的各种情报与通讯记录。 在今天之前，凌霄很少做这种事。 在忠嗣学院的时候，有陆轩和顾惊鸿来扛大梁，自己作为第一副手只需要保证专业上的内容不要出错就行。 除非是根据任务需求进行人员调整。 而成为粒能师之后，凌霄更是连一天这种活都没干过。 好在有在忠嗣学院时打下的坚固基础，还有来自生存游戏系统的知识、技能和经验作为后盾，凌霄处理起这些事情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看了几分钟后，凌霄站起身，下达了接过指挥后的第二道命令： “第一，车队整体提速，第二，调整队形，装甲团各车分散防御运输车，特种部队前出侦察，务必搞清楚在接下来的行程中可能出现的阻碍， 接下来的行程里，我们绝对不能再因为任何原因而停下！” 在凌霄行使自己作为临时指挥官的权限时，医疗粒能师也在对穆念白进行着紧急救治。 凌霄朝穆念白所在的临时病房中看了一眼，不由地叹了口气。 曾几何时，凌霄认为这世界上的伤病不过就是肉体上的，但自从成为粒能师后，凌霄才发现实际上人是极为脆弱的生物。 哪怕是躯体能够承受得住各种创伤，但被粒能师们私下称为“灵魂”的意识却是非常之脆弱的。 就比如眼下穆念白的情况。 等到车队按照自己的命令改变队形后，凌霄终于得以空闲出来，将自己的指挥官职责暂时搁置一下。 医疗粒能师对穆念白的紧急处理已经结束。 用他们的话说，接下来穆念白醒过来之是时间问题了。 不过，唯一可能出现变故的就是穆念白自己是否是愿意继续深陷于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并继续深挖，而不愿意醒过来了。 这些医疗粒能师虽然不能像凛冽那样一眼便看出症结所在，但这些年的经验也让他们能够在各项检查返回的数据中发现端倪。 他走到了正站在穆念白身边的华琳身边。 华琳正怔怔地看着床上的穆念白。 听得凌霄的脚步声在自己身边停下，华琳将目光收回，看向了凌霄：“你和小白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大概二月份那会儿吧，那时候我还在忠嗣学院，刚刚成为粒能师，想去找个兼职赚点钱，结果被她拉了壮丁，参加了第一次黑色守望打击行动。” 凌霄顿了顿，继续说道： “说起来，我当时对她的印象不算好，她带给我的感觉完完全全就是粒能师的刻板印象，做事不择手段，华小姐，你呢？” “我？我认识她的时间可就长了，起码有十六七年了吧。” “十六七年了？！” 凌霄多少有些惊讶。 因为穆念白今年也就才十九岁，华琳稍大点，也不过和自己同岁。 华琳点了点头：“嗯，我，小白和清寒在去云雾岚影附属的粒能师学院之前就认识了，我小时候一直认为她是个不好相处的人，尤其是在进入学院之后， 她脾气古古怪怪，说话又经常阴阳怪气的，后来才发现，她其实非常自卑，那些表现只不过是她的自我防御手段而已。” “她不是顾焕之的养女吗？” “你会不会私下里评论那些达官显贵的孩子呢？” “呃……” “小白她的身世莫名其妙就传开了，即便后来顾焕之亲自送她到学校，也免不了被人背后议论，甚至当面被人骂‘地面婊子’，被人捉弄说‘你爸妈砰地一声炸开了’。” “其实我一直有个想法，小孩子的恶才是最纯粹的，因为在世界观形成前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恶。” 凌霄耸耸肩。 听到这里，华琳轻轻叹了口气：“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 她忽然沉默了，似乎是话到喉头但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凌霄静静地站在边上等她整理思绪。 良久后，华琳才继续说道：“凌霄，我对你的印象一直很不错。” “谢谢。” “所以有些事情我想告诉你……我觉得小白她信任你，醒过来之后也迟早会告诉你，所以请你答应我，如果小白和你说起这些，那你一定要表现得非常惊讶。” “嗯。” “刚刚林大师说的，小白现在正深陷于并且在挖掘不属于她的记忆，但实际上……实际上那些记忆就是她的，她……就是被离渊阁灭掉的一个地面民部落里唯一的幸存者。” 凌霄精湛的演技再次派上了用场。 尽管早就在文清寒那儿知道了这些，但他还是瞪大了眼睛：“什么？！” 华琳的声音忽然变得颤抖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将手轻轻放在穆念白的俏脸上：“不仅如此，她……她可能都不是正常人类，离渊阁……离渊阁是在一个白色蛹里发现她的。” “我靠？华小姐，这些消息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凌霄这次是真的震惊了。 这事儿可真没多少人知道。 甚至连文清寒都不清楚，穆念白具体是被从什么地方挖出来的。 华琳说道：“小白曾经也想过加入剑师兄弟会，加入云雾岚影，但是……她没过我父亲那关，这些东西都是他从她的记忆深处发现的。” “呃……原来如此。” 这样一解释，凌霄更加感觉华一钧是个极为恐怖的角色。 甚至连穆念白的这些被调整过的记忆都能挖得出来，这很显然不是常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第三百零四章 寒冷森林与祥和村庄 凌霄轻声道：“所以……华小姐你是在担心，如果小白继续深陷在那些被激活的记忆里，继续深挖下去，得知了当年的事情全貌后，会不再忠于离渊阁？” 华琳摇摇头：“不，我并不担心小白不忠于离渊阁，她原本就没必要，甚至不应该忠于离渊阁，我担心的是我们的友谊会烟消云散，她会变成我们的敌人。” 这话让凌霄愣住了。 华琳这话说得有些片面，把自己和穆念白的友谊放在对离渊阁的忠诚之前。 不过细想之下，她这话确实没错。 离渊阁和集团毁了她的家，杀了她所有的亲人，又用调整记忆这种卑劣的手段将她困在离渊阁，成为离渊阁的打手，为离渊阁征战。 不管穆念白知晓不知晓真相，她都没有理由忠于离渊阁。 想到这里，凌霄叹了口气：“我担心的也是这个，如果她要和我们开战的话，我……说实在的，我不可能对她下手的。” 说完这话后，凌霄也陷入了沉默中。 就在这时候，穆念白脸上突然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她的非常不自然地扭动起来，十指紧绷着，好似扭曲的菌兽利爪。 见此，华琳连忙喊来了那些医疗粒能师。 然而在一番忙碌之后，即便是医疗粒能师中最为年长，最为经验丰富的那位也无法搞明白穆念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见此，凌霄明白了。 眼下能够救穆念白的，就只要自己通过通感，进入到冥滩中，把穆念白拉出来。 然而问题在于，凌霄并不知道该怎么通感。 无奈之下，凌霄只能询问凛冽。 经过凛冽的指点后，凌霄有些无奈。 通感实际上不算是太高深的粒能技，只是要达到像穆念白那样，能够清晰地看到，听到她所听到的，能够真真实实感受到她的感受，就非常需要技巧的。 更不用说像穆念白现在这样，自身没有意识，甚至有可能产生抵触情绪，攻击施救者的情况——凛冽将之称为“溺水态”。 凌霄觉得这个称呼非常贴切。 溺水者的求生本能会让没有采取正确施救姿势的人被一同拉下去。 要与溺水态的人进行通感本身就难，更不用说是去挖深陷于本应被抹除的记忆中的她。 被凛冽称为“打捞”的过程中随时可能出现各种意外。 这些都是需要勤学苦练，用几千上万次的练习来积累经验，才有可能做到应对其中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 听到这里，凌霄不由地一声长叹：“见鬼了，这样的话，那我岂不是很难精准地做到和无意识的小白通感？就算能通感，也不可能把她拉出来？” 凛冽笑了笑，说到：“那不然这样吧，你把身体控制权给我，我来做。” “你……确定不会拿我的身体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不会不会，最多就是十个月之后，穆念白抱着个孩子来找你负责。” “你滚啊！” 凌霄笑骂道。 但眼下确实是需要凛冽出手了。 通感的过程中出现任何意外，双方都会受到严重伤害。 这种伤害并非是肉体上的，靠着治疗粒能技和各种药物可以修复，这种伤害都是精神、意识层面，或者玄学些来说是灵魂层面的。 精神和意识层面的伤害极其严重，甚至可能影响粒能师未来使用粒能技，可能直接让粒能师无法再使用任何粒能技，哪怕是最简单的粒能爆破。 甚至可能让粒能师连智库都做不了。 离渊阁目前没有任何有效手段能够治疗这种伤害。 用凛冽的话来说，这种创伤能治，但代价非常高昂。 凌霄不想让穆念白受伤。 当然，他更不想给自己来上这么一下子，让自己变成个废物。 经过思考，凌霄点头同意了。 凛冽说道：“哎呀，马上就能再次体验到控制肉体的感觉了，我可是期待很久了，凌霄，你说我拿你的身体干点什么好呢？” “你最好啥都别干，除了把小白打捞出来这件事。” “好好好，我给你留个窗口，让你能保持自己的意识，监督我做了什么可以吧？” “这还差不多。” “不过……” “先救人，价钱的事情稍后再谈。” “这次我不是和你谈价钱，而是和穆念白。” “哈？” “等会进入冥滩之后，我会直接和她面谈。” “我靠，你别啊，要是让穆念白知道你寄宿在我这里……” “她不是早都知道了吗？” “但是你这个样子，凛冽，我不是在评论你的样貌啊，但是你也知道现在人类对于菌兽是个什么态度，我不能保证我的同胞能像我这样，把你和菌兽区分开来……” “这我明白，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行吧……” 凌霄叹了口气。 毕竟这事儿是自己在求人，不可能在对凛冽做这样那样的要求，不然也太不识抬举了。 凌霄将华琳和龙洋叫到身边：“接下来我要和穆念白通感，然后把她带回来。” 龙洋大惊：“卧槽，凌兄弟你别啊，等咱们到了地方，医疗粒能师会给她做全面检查的，离渊阁已经和克兰登堡人那儿打过招呼了，他们会借我们的设备！” 凌霄摇摇头：“我们等不了那么久。” 他看向了穆念白，沉默了几秒后补充道：“让她继续保持这个样子，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能预料，哪怕是我用黄泉学派的预言能力都看不到！” “但是……” “老龙，现在我是行动指挥官，我不是在征询你和华琳的意见，只是告知我的命令，以及后续的指挥工作安排。” 凌霄斩钉截铁地说道。 眼下这个情况，自己不可能再像往常那样嘻嘻哈哈。 华琳沉默了片刻后点点头：“需要我们做什么？要不要隐雾学派来帮忙？” 凌霄摇摇头：“在我和她通感的这段时间，华小姐，老龙，你们接替指挥，另外，不要让任何来打扰我，明白吗？” 华琳和龙洋对视一眼，用力点点头。 凌霄长出了口气，起身在穆念白身边的那把还算舒适的椅子上坐下，而后在心中说道：“凛冽，咱们开始吧！” 话音未落，凌霄便感觉到了突如其来的失重感。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先是缓缓飘起，而后在上升到某个位置后突然急速下坠。 凛冽沉声道：“集中精力，告诉自己现在自己正踩在非常非常坚固的地面上，其它背景你可以自由选择，总之，继续下坠的话你会被‘意识海’吞没的。” 她的声音虚无缥缈，听上去像是从自己上方某个很高很高的地方传来的。 凌霄照着她的话做了。 集中精力将正在急速下坠的自己想象成正站在某个坚固地面上。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 很快，凌霄便站在了一片昏暗冰冷的，积雪足足到他膝盖的雪松林中。 暴雪与狂风肆虐在雪松林中。 然而感觉自己轻飘飘的，仿佛片枯叶般的凌霄却能在雪松林健步如飞。 像是接受到了某些指引般，凌霄朝着某个方向一路狂奔。 虽然他根本不知道继续向前会有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拼了命地朝这里跑。 凌霄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跑，继续跑，用尽全力去跑。 在这片冰冷的森林中不知跑了过久，凌霄忽然见到了前方有束金色斜阳，顽强地穿透了密密麻麻的树杈，照射进昏暗的树林中，撕裂了昏暗。 这束金色斜阳的出现让凌霄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心意。 他朝着阳光射入的方向加快速度猛冲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在连续冲过了几座由成片的，似乎生着人脸的高大雪松所组成的树墙后，耀眼的阳光直挺挺地洒在了凌霄身上。 凌霄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冲到了一片绿意盎然的，由少量几片阔叶林与大量的绿草地所组成的平原上。 放眼望去，这片平原上有着数个或大或小的村庄，它们环抱着一个凌霄只有在小说中见过其描绘的，类似领主府的宏伟建筑。 农民正在田地里忙碌着，孩子们成群结队地在村庄里奔跑嬉闹。 满眼尽是祥和之态。 凌霄带着惊讶回头看了看。 自己的前方是一片温暖祥和，但背后却依旧是风雪凛冽的雪松林。 凌霄不由有些好奇：“凛冽，这是什么情况？” 没有人回答他。 凌霄皱起眉头：“凛冽，你人呢？” 依旧没有人回答他。 不安之感顿时涌上了凌霄心头。 就在这时，那座祥和宁静的村庄忽然陷入了精致，而后便像是被重物的敲击的玻璃般破裂。 裂纹在这幅祥和宁静的村庄图画上迅速蔓延开来。 伴随着清脆的声响，满是裂纹的图画一片接着一片地脱落，摔在地上砸个粉碎。 而在图画脱落的地方，凌霄透过那由血肉构成的，正在蠕动的，类似隧道般的巨大孔洞所看到的，正是冥滩上那惨绝人寰的场面。 凌霄深吸了口气。 不知为何，在见到眼前的图画开始片片剥落，被剥落处露出了由血肉组成的，正在蠕动的巨大“隧道”和“隧道”后的冥滩后，凌霄心里的一块石头忽然落了地。 似乎这才应该是这个世界的常态，是它真实的样貌。 而刚刚不管是寒冷森林，还是那些个村庄，都太安静了，让人觉得无比虚假。 第三百零五章 被放逐者 定了定心神后，凌霄快步冲向了那些血肉隧道。 虽然恐惧已在心中发芽，但眼下凌霄必须这样做，无论自己即将通过的血肉隧道是否会突然活过来攻击自己。 几秒之后，凌霄进到了血肉隧道中。 踏进满地蠕动着的黏腻血肉的刹那，凌霄便在那令人作呕的声响与鞋底的触感之外感受到了更为惊悚的事情—— 有什么东西正拉着自己的脚和腿。 低头一看，凌霄只觉得头皮发麻。 那些血肉已经不知何时化为了密密麻麻的细小人手。 虽然单只人手的力量极其微弱，只要稍稍用力便会被拽断，露出断口处细小但极为逼真的骨骼、血管、肌肉与脂肪等组织。 凌霄每一次抬腿，都会拽下无数只细小人手。 这些细小人手即便被扯断，也依旧在凌霄的鞋面上挣扎着，仿佛每只手都有自己的意识般继续努力地想要抓住凌霄的鞋面。 但绝大部分细小人手的挣扎都是徒劳的，它们扭曲着滚落回地上蠕动着的血肉之中后，顷刻间便被血肉吞没。 眨眼的功夫，便就有更多的细小人手从血肉中生出。 这样成千上万只细小人手齐心协力之下，凌霄很快便感觉到寸步难行。 忽然之间，凌霄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再单薄，居然可以用得出粒能。 于是，凌霄毫不犹豫地引导出了朗基努斯之枪。 当朗基努斯之枪亮相的瞬间，凌霄便听得一声细微的尖叫声。 这声尖叫似乎就是来自于那些抓着自己腿脚的小手。 凌霄没有任何犹豫，立马将手中双叉枪的枪尖像下。 顿时，腿上和脚上的拉扯之感消失不见。 那些细小人手如同躲瘟神般躲着朗基努斯之枪的枪尖，枪尖每拂过某处密密麻麻地生满了细密小手的血肉后，这片血肉上的细密小手便会在转瞬间隐没在血肉之中。 直到枪尖远去，它们才会再次生长出来。 凌霄没有蠢到直接用朗基努斯之枪去捅这些细小人手的来源—— 现在自己应该是在某种生物的肚子里，要是直接用朗基努斯之枪捅他，鬼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诸如这血肉隧道突然关闭，狠狠地将自己夹在中间之类的。 眼下凛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在这种诡异的地方，自己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妙。 毕竟自己对意识世界毫无了解——哪怕是在自己从生存游戏系统那儿继承来的知识里也没有多少相关的记载。 甚至连意识世界是否存在，继承来的知识都有些自相矛盾。 就如同离渊阁花费了近两千年的时间也没有搞懂，这世上居然有冥滩这种地方一样。 在朗基努斯之枪的掩护下，凌霄用最快的速度冲出了血肉隧道。 离开血肉隧道的刹那，凌霄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 顿时，他愣住了。 刚刚自己通过的血肉隧道，实际上是眼前这个侧卧着的巨人腹部的开口。 而巨人本身，无论是衣着还是身形都十分酷似顾惊鸿。 再看那几条可怖的血肉隧道，其形状非常像是黑日冕所造成的，而位置则在心脏与腹部。 顿时，一股寒意将凌霄全身包裹。 凌霄不敢继续看下去，快速地转过头，大步朝着冥滩冲去。 在冲向冥滩的过程中，凌霄不断在心中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这只是自己看到的幻像，只不过是自己最害怕发生的事情被揭露了出来而已。 凌霄一面在心中自我催眠，一面卯足力气朝着冥滩冲去。 几分钟后，凌霄抵达了冥滩。 踏上黑色沙滩之后，凌霄这才停下脚步。 然而他还没等喘上几口，便看到了更加令人惊骇的一幕。 一袭白衣的凛冽光脚站在黑色沙滩上。 此时的凛冽已经没有了往日菌兽的样貌，除了身上偶尔还有几个涌动着黑红色流沙状物质的空洞和偶尔的几片黑红色鳞片外再无其他古怪之物。 细细看来，凌霄发现凛冽气质温婉，相貌绝美，身材丰腴，活脱脱一个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和当时疯狂啃食节点菌兽的那头菌兽不可同日而语。 之前分布在菌兽形态凛冽一侧脑袋上的九只眼睛，此时已经变成了她右眼下的一排类似红宝石的结晶装饰品。 而在凛冽的面前，则站着无数死者与他们的领头羊—— 那个单从外形上便十分骇人的独眼裁决官。 而让凌霄摸不着头脑的是，独眼裁决官麾下的死者大军似乎不敢靠近凛冽。 至于直接复生在她身后，对她发动突袭就更不用说了。 于是，冥滩上就出现了非常古怪的一幕。 凌霄跑到凛冽身边站定：“什么情况？” 凛冽耸耸肩：“这畜生不让我过去，我正在尝试交涉。” “结果呢？” “还没出结果呢。” 话音未落，独目裁决官看向了凌霄，它用巨大的手指向凌霄，嘴里叽里咕噜地用白冥语说了一大堆什么话。 凌霄起初听不懂，但几秒之后，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激活，白冥语在凌霄耳中便变成了音调古怪的通用语。 独目裁决官在质问凛冽为什么把一个“里林多”带到冥滩来。 凛冽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态度强硬地要求独目裁决官让她过去：“我现在没有那么多耐心了，要么让我过去，要么你被送到冥滩对面，你自己选吧。” “不行，被放逐者，你早已在万年前被死后世界拒绝，胆敢踏上这片土地已经是对我的不敬，现在居然还想在冥滩畅通无阻，我还没有衰老到任人欺负的地步。” “是吗？那你的意思就是打算和我动手了？” 凛冽的目光突然变得凌厉起来。 她向前了半步。 伴随着那只赤裸的白皙玉足轻轻落下，黑红色电光骤然间在死者大军中绽放。 凌霄目瞪口呆地看着凛冽这轻描淡写的一记所造成的毁伤效果—— 黑红电光所绽放之处，那些死者被全数蒸发，地面上出现了个直径十米左右，至少有两三米深的大坑。 凛冽说道：“你打算挑战我，是吗？”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威严。 凛冽再次向前半步。 很显然的是，第二道电光要比第一道强横上数倍。 其所造成的毁伤已经到了恐怖的地步。 最为直观的表现，就是死者大军居然害怕了。 它们惊恐地向后退去，稀里哗啦地乱成了一团。 凛冽继续说道：“回答我，你是想挑战我吗？想看看我从死后世界到底带出了什么样力量，是吗？！” 巨量的粒能伴随着凛冽的声音破空而去。 即便凌霄没有站在杀伤区内，但依旧被这股浑厚至极的粒能弄得内脏生疼，鼓膜几乎要裂开。 死者大军中那些腐败程度稍微高点，以及白骨化了的尸体被这一击直接震碎。 莫名的惊恐涌上了凌霄的心头。 绝对绝对绝对，绝对不要和凛冽为敌。 她的实力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够想象的，即便是现在有人把高离渊从坟墓里挖出来，然后复活他，也绝无可能在凛冽面前取得哪怕一丝一毫的胜算！ 三击之后，死者大军几乎全线崩溃。 独目裁决官战战兢兢地说道：“您……您究竟……究竟要做什么？” 凛冽的声音依旧冰冷：“我想做什么，和你无关，现在，给我让开！” 独目裁决官再次沉默了。 思考了良久后，他说道：“不行，被放逐者，你已经被死后世界放逐，我不能……” 话音未落，凛冽猛地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独目裁决官直接被打翻在地。 凛冽踩在了独目裁决官的身上，黑红光芒在她的身后汇聚出成了十二根巨大的长枪。 独目裁决官疯狂地挣扎着。 凛冽丝毫不受其影响：“看来你是下定决心要挑战我，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就让你看看，我从那边到底带回了什么！” 话音未落，两支黑红长枪狠狠地刺穿了独目裁决官的双腿。 在枪尖刺入独目裁决官双腿上那些扭曲畸变的血肉中时，它的双腿几乎是立即燃起了同色火焰。 独目裁决官哀嚎着，但因为双腿被钉死在沙滩深处，根本无法挣扎，只能用一双手捶打着地面，吼道：“停下……停下……被放逐者，你知道你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吗！？” “后果？！” 凛冽笑了起来。 她用力一踩独目裁决官的后背。 这一脚似乎有千钧之力，直接将独目裁决官踩倒在地。 而后，第三和第四根巨矛贯穿了独目裁决官的双臂，将它整个人彻彻底底地钉在了地上。 凛冽大笑起来：“后果？！你觉得我是个在意后果的人吗？我现在只给你两个选择，放我过去，和被我干掉。” 说着，凛冽张开五指，召唤来了第五根巨矛。 矛尖直指着独目裁决官的咽喉。 独目裁决官不由哀嚎道：“你杀了我的话，冥滩会彻底崩溃的！” 第三百零六章 硬质虫蛹 说实话，凌霄这下非常担心。 冥滩的本质究竟是什么，凌霄已经有所了解。 但如果冥滩真的崩溃了的话，那又会发生什么呢？ 凌霄看了看仍旧在四散奔逃的亡者大军，心下不由地泛起了丝丝凉意。 该不会冥滩一崩溃，这些亡者会被各自遣返，直接成群成片地返回生者的世界吧？！ 想到这里，凌霄不淡定了。 他略有些焦急地看向了凛冽。 然而凛冽却并没有任何焦急之色，绝美的脸庞依旧冷若冰霜：“是吗？那我倒是很想看看，冥滩真的崩溃了会是个什么样子……” “不……你不能，被放逐者，你不能这么做，你会引发一场……一场彻彻底底的灾难！”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不过是个看大门的而已，别在这里把自己当碟菜。” 说着，凛冽缓缓合拢五指。 尖锐的矛尖抵在了独目裁决官的脖颈，而后慢慢朝前，将它脖颈上坑坑洼洼的，挂满了白冥菌丝与菌丝结晶的皮肤刺破，而后刺破肌肉，继续向前。 黄绿色血液顿时涌了出来。 终于，独目裁决官顶不住了，哀嚎着向凛冽求饶。 凛冽微微一笑：“既然这样的话，那就给我让开！” 说着，凛冽再次消失。 眨眼的功夫，凛冽便出现在了凌霄身边。 凌霄深吸了口气：“我还以为你真会干掉它，要是这地方崩溃了，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凛冽耸耸肩：“如果我真的杀了他，冥滩什么事都不会发生，所谓的裁决官和冥滩相连根本就是个谎言，再过去的时间里，裁决官被干掉了多少，冥滩崩溃了吗？”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它这样说，只是为了让你开口。” “为了让我开口？” “嗯，毕竟我是借助你的躯体才能够在这个地方使用粒能的，所以只要攻破你的心理防线，那会让你抢回身体的控制权，然后我就不再是个威胁了。” “这样啊……” “嗯，说起来你这次的表现还是让我非常满意的，没有因为这畜生一句话就开始作妖。” “没办法，我对冥滩几乎是一无所知，那就只能让你们这些行家来了。” 独目裁决官站起身，身上的伤口依旧在涌出黄绿色血液。 它一挥那只中间生着满是利齿的大嘴的手。 死者大军迅速散去。 它瓮声瓮气地说道：“被放逐者，你知道冥滩的运行规律，你出现在这里已经是严重违规，更不要说你还带了个里林多，大神官们是不会放过你的。” “那就尽管让他们来吧，我会一个一个地打倒他们，然后把他们全身的骨头全部一点一点地敲碎。” 凛冽说话的语气虽然平静，但却让人冷汗直流。 独目裁决官打了个寒噤，嘟囔道：“随便你，被放逐者，我言尽于此。” 话音未落，独目裁决官便迅速消失在了原地。 凌霄眨了眨眼。 这算是撂狠话吗？！ 如果是撂狠话的话，那这未免也太失败了。 且不说狠话的效果达到没有，单就在气势上就已经输了。 凛冽对凌霄嫣然一笑：“走吧，咱们去找找穆念白吧。” 死者大军和独目裁决官消散之后，冥滩变得异常平静。 二人在黑色沙滩上走着，听着苍白海水潮起潮落与拍击那些鲸类骨骼的声响。 凌霄看向了身边的凛冽：“刚刚那玩意说，大神官会来找你？” 凛冽摇摇头：“他们其实一直都在找我，绝对不会是因为我来了趟冥滩才开始找我的。” “诶，凛冽，问你个问题啊。” “你问。”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我不是和你说过了，你不是也能看得出来，我是个菌兽啊。” “菌兽可没长你这样啊。” 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而后继续说道： “而且那玩意为什么叫你被放逐者？” “咳咳，我要是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你可别怕啊。” “你说你说。” “我也是个大神官，而且我是第一神官。” “我靠？！” 凌霄不由大惊。 他万万没想到，身边的凛冽居然会是如此身份。 想想之前，那个拉’维耶都没有直接下场，只是派出了些爪牙蛊惑了一番，人类就差点把自己给玩死。 如果拉’维耶自己下场的话，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虽然凌霄不知道凛冽的实力究竟有多么强大，但单从“第一神官”这个头衔就足以说明一切。 凛冽笑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几万年了，我的肉身可能已经彻底消亡，我也都快忘了，当时我还是大神官的时候叫拉什么了。” “那你为什么被放逐呢？而且还是什么‘被死后世界拒绝’了。” “怎么说呢……我是个没死成的人。” “没死成？” “嗯……咳咳咳，我要先和那些入侵了你们世界的白冥生物切割一下啊，当时它们入侵你们世界前大概两三万年前，我就已经进入到现在这个状态了。” “所以你到底是为什么没死成呢？” “很简单，我死了，然后被死后世界扔了回来，起初我还是有肉体的，但因为我从那边带回来的力量对肉身的侵蚀实在太过厉害， 不得已我只能做了个决定，将意识实体化后和肉体分离，寻找能够彻底强化肉体，让它能够经受住那种力量的方法。” “看不出来，白冥生物也会朝着人类的方向进化。” “呃……这里我要再纠正你一点啊，白冥界大神官未必都是白冥生物，那几个大神官里也没几个是白冥生物。” “不太可能吧……” 凌霄觉得这事儿实在是荒谬。 难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事儿在白冥界不起作用？ 让其它种族的生物来担任如此重要，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一方军阀的要职，这不是要命吗？ 见凌霄满脸的疑惑，凛冽笑着抛出了一个问题： “你觉得你自己是人类吗？” 凌霄被这个问题问得满头雾水：“我觉得自己是人类吗？凛冽……你这问题多少有点问题吧，你看我这样子，不是人类还是什么？” 凛冽竖起了一根葱白手指，轻笑着摇晃着：“如果你是人类的话，那刚刚那头蠢畜生对你的称呼就不会是‘里林多’，你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吗？” “这……不是人类还能是什么？” “你知道奇美拉吗？” “奇美拉？” 听到这个名词，凌霄愣住了。 穆念白点了点头：“不错，里林多在白冥语里代指的是‘被圣物教化的人类’，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也就是说，实际上我不算是纯种的人类，造成这个原因的，就是我感染了白冥菌丝？” “对，我们也一样，白冥界是个很神奇的地方，在这片的大陆上有着数不清的宇宙至宝，和足够惑乱任何人心的力量， 异族大神官们都是为了力量或是其它什么目的来到这里，自愿接受那些纯血白冥生物口中的圣物，也就是你们说的白冥菌丝， 在这些东西的控制下，我们和白冥生物没有任何区别。” 凛冽说着，看向了自己的白皙手臂。 她的手臂上有时隐时现的，黑红色菌丝状纹路。 “我靠……那……那白冥界到底有没有原生居民？” “当然有了，那个独目裁决官就是纯血的白冥生物，地道的白冥界原生居民。” “我还以为那儿只有菌丝，所有的生物都靠着菌丝寄生之后转化来的。” “怎么可能，不过原生居民的智慧不高就是了，这也是为什么大神官基本都是我们这些异族。” “所以你在成为大神官之前属于哪个种族？” “我？我是伊叙人。” “啥？！” 凌霄差点吐血。 他可还没忘了，凛冽说要带自己去挖居境附近的伊叙人遗迹的事儿。 很显然，凛冽也记得这话，她耸耸肩：“没什么好奇怪的，从我接受菌丝的那一刻开始，我就不再是伊叙人，而是个白冥菌兽了。” “那你之前……” “啊……原来她在这里啊。” 凛冽并没有给凌霄继续询问的机会。 她指了指横在地上的白色虫蛹，笑眯眯地说道：“穆念白就在这里。” “呃……” 凌霄将这块洁白的，质地温润如玉的硬质虫蛹上下打量了一遍。 一个古怪的想法出现在了凌霄的心头。 当年穆念白不会就是被包在这样一块硬质虫蛹里吧？ 这样想着，凌霄释放出了粒能，开始探查这块硬质虫蛹内部的情况。 然而这次凌霄失算了。 这块硬质虫蛹居然像反粒能金属一样，能够阻挡粒能的探查。 甚至那种粒能稍稍靠近些后，已经成型的实体化粒能在接近到硬质虫蛹后会迅速消散这一特质和朗基努斯之枪很像！ 凌霄有些懵：“这……这要怎么打开？” 凛冽笑了笑，说道：“你的黑日冕呢？” “黑日冕？那玩意在储物空间里啊，我现在就是个意识体状态，我怎么可能能从那儿把东西给拿……” 凌霄的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他看见了两件同时发生的，让自己极为震惊的事情： 凛冽将手伸进了自己的储物空间，从中拿出了黑日冕。 凌霄瞪大了眼睛：“这……这是什么情况？！” 第三百零七章 唯心 在震惊中，凌霄不由脱口而出：“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不仅仅是因为凛冽居然能够把手伸进自己的储物空间中，更是因为她在意识世界中做到拿出了正儿八经于现实中存在的东西。 凛冽笑着将黑日冕递到凌霄手中：“这很简单，只要你相信就可以了。” “只要我自己相信就能做到？这么唯心的吗？” 凌霄说着，接过了黑日冕。 凛冽点点头：“没错，本身这儿就是意识世界而已，这一点你能理解吧。”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明白了。” “对的，就是这样，如果你不相信的话，黑日冕可是不会有任何作用的。” 伴随着凛冽的声音，凌霄将带着分解力场的剑刃刺进了硬质虫蛹里。 这时候，凌霄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呃……凛冽，你刚刚探查过里面吗？” “没有啊。” “那……那我应该要刺多深？！” “随便你喽，反正你刺太深了，死得也不是我。” “我靠……你你你，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拜托有个正形行吗？！” “哈哈哈哈，放心吧，就黑日冕这点长度，你全捅进去都碰不着她。” “那行……诶，凛冽，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也不好说，毕竟我离开那么多年了，白冥生物进化成了什么样子我也不懂，就像之前发现的血继菌丝一样。” “所以，你也不懂这是什么？” “印象中有相似的东西，但没可能出现在这里。” “那是什么？” “你听过圣约人吗？” 听了这话，凌霄满脸古怪地看着凛冽：“你觉得呢？我出生到现在都呆在地球上，也没有什么ufo之类的东西掉下来，我去哪知道这种外星种族？” “这东西很像是圣约人的寄宿石碑，你可以理解成是圣约人的肉体衰亡后寄宿灵魂的东西，他们在里面等待着新的肉体的诞生。” “那为什么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呃……这个嘛……简单来说就是打仗打输了，然后地球所在的星域是不允许他们涉足的。” 凛冽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过，凡事皆有可能，说不定他们偷偷跑过来了，偷偷地留下了一具寄宿石碑也不奇怪。” “然后还这么巧合地，这块石碑正巧装着穆念白，被人类发现了。” “对头。” “啪” 二人聊着聊着，伴随着一声脆响，硬质虫蛹被黑日冕切开。 凌霄和凛冽合力将被切开的部分抬了下来。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大堆类似外观上看极其酷似白冥菌丝，但又和白冥菌丝有本质区别的丝状物。 它们组成了个类似虫茧的东西，将穆念白半包裹在里面。 和之前凌霄在冥滩中所见到的幼年穆念白不同，此时的穆念白已经是十四五岁的少女模样。 凛冽说道：“接下来可就要小心了，做错一步，动错一点，要么你被伤得不轻，要么她完蛋。” “交给你吧。” 凌霄深吸了口气。 凛冽并没有拒绝，点了点头，而后便紧锁着眉头，在这半包着穆念白的虫茧中小心翼翼地翻找着什么。 好半晌后，她终于找到了一根比周遭其它的丝状物略微粗上那么一点，像是线头一样的东西。 顺着这根线头，凛冽开始拆解虫茧。 拆解工作进行得非常顺利。 只是眨眼的功夫，包裹着穆念白的那些丝状物便被尽数清理。 凌霄悬着的心缓缓落回了肚里。 这活要是让自己干，绝对不可能干得这么漂亮。 首先是找线头这活，自己就不可能做到像凛冽这样又快有准。、 至于拆解，那就更不用说了，自己不把找到的线头弄断就已经很不错了，更不用说如此丝滑地一拆到底。 凛冽轻轻将手放在了穆念白的额头上。 黑红的粒能光芒亮起。 穆念白几乎在光芒亮起的瞬间便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非常之清澈，满是疑惑地打量着凌霄和凛冽。 好半晌后，穆念白才认出了凌霄：“你……你怎么在这里？” 凌霄叹了口气，说道：“小白，咱们回家吧。” 说着，凌霄对穆念白伸出了手。 穆念白迟疑着，没有握住凌霄的手，她轻声说道：“我的家早就毁了，还能回哪里呢？” 这话让凌霄愣住了。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穆念白已经知晓了真相。 现在能让她依旧维持着理智，没有在见到凌霄后就抽刀子开片的，是怀疑。 说到底，这些记忆也是那个地面民粒能师让她看到的，穆念白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地面民都是无耻混蛋，是一群互相背叛，为达目的连自己亲爹都可以出卖的畜生。 也正因如此，穆念白对于这些记忆的真实性还是存疑的。 她需要的是来自离渊阁，来自集团内部的相关记录，来最终确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时候，凛冽开口了：“不管你还有没有把居境当做是你的家，现在都必须离开了，如果继续在这里面待下去的话，你未来连智库都做不了，何谈去继续追查真相？” 凛冽的话让穆念白陷入了沉默之中。 令凌霄惊讶的是，穆念白居然没有询问凛冽的真实身份。 不过仔细想想，她确实没有问的必要—— 毕竟她已经知道了，自己身体里寄宿着另一个意识。 良久之后，穆念白选择握住凌霄的手，让凌霄将自己从这堆丝状物中拉起，而后离开这硬质虫蛹。 此时的穆念白虽然已是十四五岁的少女模样，但已经开始发育的身体依旧被那些看上去像是组成虫茧的丝状物构成的连衣裙包裹。 凌霄有那么一刹那在怀疑，这衣服是不是会自己生长。 走在冥滩之上，穆念白保持了相当的沉默。 凌霄不知该说些什么，也只能保持沉默。 直到快要抵达那道作为出口的空间裂隙时，凛冽方才打破了沉默：“凌霄，你先回去吧，我和穆小姐有点事情要聊。” 凌霄愣了一下，点点头，率先跃入空间裂隙，离开了冥滩。 白光闪过，凌霄回到了挺举运输车上。 他长出了口气，站起身。 或许是因为意识离开身体所留下的短暂后遗症，凌霄觉得四肢有些麻木与冰冷，操控起来没有那么的协调。 见凌霄醒来，华琳和龙洋连忙凑上来。 龙洋忙不迭地问道：“凌兄弟凌兄弟，老大她怎么样了？” 凌霄没有说话，而是张开了右手五指。 龙洋懵了：“这啥意思啊这是？有事儿还是没事儿啊？！” 凌霄依旧不说话，将大拇指按下，紧接着是食指、中指…… 等到凌霄的手攥拳的刹那，穆念白睁开眼，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同时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龙洋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我靠……这……这个也太神了吧？” 凌霄微笑着摇摇头，揉揉自己依旧有些麻的手腕，说道：“小意思小意思，这都是小意思。” 医疗粒能师们连忙上前，一面安抚穆念白的情绪，一面给她做后续的检查。 华琳则神色凝重地看着这一切。 好半晌后，穆念白的情况才稳定了下来。 见穆念白的情况稳定，凌霄便问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车队有遇上什么麻烦吗？” “碰上了地面民的摩托突击队，朝咱们这辆车上扔了几个燃烧瓶。” 说到这里，华琳不由柳眉轻蹙。 她继续说道：“这些畜生可真不怕死啊，居然直接从四五层高的废墟楼上腾空而起，就为了扔个不痛不痒的燃烧瓶。” 凌霄耸耸肩：“对他们来说，如果把咱们这样大块头的运输车拦下来了，那就是三个月，甚至是半年的温饱，就现在地面上这个情况，他们当然拼命了。” “对，如果他们截下来了，一打开发现里面是个脑神，那可就太好笑了啊。” “脑神怎么了，这么大个儿的脑神杀了吃肉，晒肉干什么的，也能吃好久了，而且更不用说这东西还能带来水产之类的东西。” 凌霄一本正经地说道。 如此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自然是让华琳“噗嗤”笑出了声：“你啊，还真敢想呢，要是他们能把脑神给宰了，还会被困在这么个废墟里吗？” “话可不能这么说，这废墟里可都是宝贝啊。” 龙洋笑嘻嘻地说道。 穆念白脱离危险之后，龙洋再次恢复了往常的跳脱。 听了这话，床上的穆念白用稍有些虚弱的声音说道：“既然你觉得那儿有这么多宝贝，凌霄，把货厢打开给他踹下去，让他好好地在这里寻宝。” “没问题。” 凌霄说着，便要去开机动作战中心货厢壁上的那扇门。 龙洋连忙拦住他：“诶诶诶，凌兄弟，穆老大和我开玩笑呢，你还当真了啊！” 凌霄耸耸肩：“我当然当真了啊，记得下去寻宝的时候，发现了什么好东西要给我留一份啊。” “诶你……你就不怕一开门吃颗燃烧弹吗？！” “我完全不怕，燃烧弹丢过来，我就把你推出去挡了。” “行行行，别开这种国际玩笑了，真是怕了你们了！” 第三百零八章 私密夜谈 不过玩笑归玩笑，凌霄没有真的疯到在这种情况下打开挺举运输车货厢内的任何一道门，哪怕是通向车底的紧急逃生门。 毕竟谁也不想真的吃上一颗燃烧瓶。 哪怕自己有粒能护盾能够挡下它。 虽然呆在挺举运输车内十分安全，厚厚的复合装甲层甚至可以挡下五六发定向燃料炮，但这并不代表外面的情况就已经太平了。 那些地面民开着各式各样，改的亲妈都不认识的摩托车与全地形车，轰轰地追赶着车队，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令人生厌。 由于穆念白没有完全恢复，凌霄必须要继续坚守指挥官岗位。 虽然并非是头回指挥实战，但是像这样的，情况瞬息万变，随时有可能出现任何状况的实战，凌霄还是头回负责。 好在有从生存游戏系统那儿继承来的经验，凌霄指挥起来没有遇上多大的难事。 再加上地面的情况已经多少年没有变过，依旧是烂，烂到极致的烂。 在凌霄的指挥下，车队很快就连续三次全歼了追逐着自己的地面民。 连续三波人都被消灭，在如此巨大的损失下，地面民自然不会继续追击。 保持着战斗队形又行驶了大约半小时后，凌霄觉得情况应该安稳了，于是下令车队提速，同时恢复到最初的队形。 一番操作之后，车队再次安安稳稳地行驶在了地面时代残存下来的公路上。 见地面民停止了追击，情况再次趋于平静，凌霄不由地松了口气。 他从机动作战中心正中那台实时投影着周遭情况的全息投影装置上收回目光，走到了机动作战中心角落的那间小小的，几乎可以说是硬挤出来的休息室中。 打开休息室的冰柜后，凌霄的手指在各种饮料与甜品上点了点，最终选择了自己最爱的麦芽汁汽水。 大大地灌下几口后，凌霄长出了口气。 华琳正半躺在沙发上，一手拿着杂志，一手撑着下巴，双腿合拢放在沙发上。 虽然凌霄刚刚经历了一系列事情，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后多少有些疲惫，但他依旧能够发现华琳不仅容貌俏丽，身材也非常之棒。 即便她全身被动力装甲包裹，但依旧能够看得出。 感觉到凌霄的目光，华琳从杂志上收回目光，对凌霄嫣然一笑：“看什么呢？” 凌霄大大方方地说道：“看美女。” “你还真坦诚啊。” “当然，真诚才是必杀技。” “看来第一印象真的会骗人啊，你不老实哦。” “我哪里不老实了。” 凌霄说着，又大大地灌下了一口麦芽汁饮料。 华琳笑着坐直了身体，从桌上拿起那瓶插着吸管的橙汁：“说正经的，你是怎么把小白带回来的？” “这个么……嗯……算是个比较惊喜的意外吧，机缘巧合之下我学到了这么个粒能技，可以深入到意识层面，将困在某些事情中的人解救出来。” 凌霄非常自然地说道。 毕竟这事儿七分是真的，三分是假的。 真话里面掺着假话，这才是最要命的。 华琳自然是相信了：“这次还多亏了你啊，不然的话，等小白被送到克兰登堡人那儿，还不知道会出多少事情呢。” “不如说是她自己福大命大吧。” “不过……” 华琳有些难以启齿。 凌霄笑道：“你是想问她到底看到了什么是吗？” 华琳先是一愣，旋即点点头：“你们这些黄泉学派的还真是可怕啊，居然连这个都能预测得到。” “这不是预测，这是合理推断。” 凌霄顿了顿，而后继续说道：“她应该是什么都看到了，但是……不得不说的是，居境的教育还是起了作用，她打心底里把自己看成是居境人， 因此对那地面民粒能师让她看到的东西不是很相信，只要她不会在宝钻里找到什么关键性证据，例如那时候的行动记录之类的，应该就没有太大的问题。” 听到这里，华琳的神情有些悲哀：“这是颗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爆炸。” “那就要看这颗定时炸弹的保险做得怎么样了……真是见鬼了，在学院的十四年我拆过各种各样的炸弹，哪怕是小型净灭弹都拆过，但是这颗炸弹……我完全没有头绪！” 凌霄不由骂道。 夜幕很快降临。 凌霄制定了今晚的排班表，将最苦的凌晨两点到凌晨四点的值班排给了自己。 见此，龙洋给了凌霄一拳，而后竖起了大拇指：“可以啊，够意思！” “哐！” 被装甲包裹的拳头重重地落在凌霄肩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凌霄翻了个白眼：“你少来，我可是听说你之前值班的时候睡着了，这次你要是再睡着了，我就把你从货厢里扔下去！” “哇，为什么你们每个人当了指挥官之后都针对我，你这样，老潜也是这样！” “咳咳，我觉得这事儿你应该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凌霄笑着说道。 将值班表发出去之后，凌霄掀开了在机动作战中心内隔离出临时病房的门帘，来到穆念白身边坐下：“好点了吗？” 穆念白点点头，轻声说道：“我和你一起值班吧。” 凌霄摇摇头：“不用，你好好休息吧。” 穆念白翻了个身，侧躺着注视着凌霄，非常认真地说道：“我陪你一起值班，有话要和你说。” “你想说什么现在说吧，待会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不，我一定要在那个时候说。” “小白……” “这件事对我来说至关重要！” “行吧，但是你答应我，咱们聊完这事儿，无论结果如何，你必须睡觉！” “嗯！” 穆念白用力点了点头。 在这座巨大且恢弘的地面时代遗迹中，伴随着夜幕降临，气温进一步下降。 等到了凌霄值班的时候，即便是呆在车里，依旧能够感觉到丝丝凉意。 于是，他站起身，检查了恒温系统，确定恒温系统没有因为进一步降温而出现故障后走进了临时病房中。 穆念白正漫不经心地用葱白手指滑动着手中的公派加密终端屏幕。 见凌霄进来，穆念白将公派终端扔在了床头柜上。 凌霄大概知道她要和自己说什么，心情多少有些沉重。 坐下之后，穆念白没有闲扯什么，而是开门见山地说道：“还记得咱们在忠诚裁定所总部的时候，我发现你在拷贝他们数据的时候说过什么吗？” “嗯，你想让我帮你一个忙。” “你愿意吗？” “我……” 凌霄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穆念白倒也平静，没有继续逼迫，而是直勾勾地看着凌霄。 凌霄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良久之后才说道：“你是想我黑进宝钻，然后去查查你的身世，对吗？” “嗯。” “小白，你有想过这样的代价吗？” “任何代价我都愿意付出，只要能查到我自己的身世，我到底经历过什么，那个噩梦究竟是怎么回事……凌霄，你不懂这种感觉， 我每天都在被噩梦纠缠着，那个血淋淋的噩梦……特别是这几年，我……我行走在灵薄狱的时候，偶尔也会出现梦境交错，来到那个地面民部落，满身鲜血地走在尸堆里！” 说到这里，穆念白的情绪忽然有些激动。 凌霄注意到她无法正常控制自己的粒能，周身有暗粉色粒能渗出，连忙说道： “小白，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或许忘记它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如果要遗忘的话，我宁愿是自己选择遗忘，而不是被人调整记忆！” “我知道，但或许……但或许调整你记忆的那些人认为……这样……这样对你来说才是最好的啊，虽然……虽然我不知道那个梦境究竟有多么可怕， 但对一个孩子来说，忘记才是最好的选项啊。” “但我现在长大了，已经不是个孩子了，我觉得我已经准备好接受事实了。” “小白……” “凌霄，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有种预感，除了我自己去查，没有人会告诉我这件事的真实情况，顾老不会，兰姨也不会。” 气氛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 这时候，凛冽开口了：“凌霄，答应她。” “答应她？！如果被穆念白知道了真相，她不会当场和离渊阁翻脸，然后大开杀戒吗？！” “这是她命中注定的，让她从你这儿知道真相，总好过她从别人那儿以更为残酷的方式得到真相。” “这……” “你自己定夺，我认为现在已经是告诉她真相的时候了。” “凛冽？” “嗯？” “你和她谈了什么？” “代价。” “代价？” “嗯，她答应付给我一样东西作为救她回来的代价。” “你不会……” “放心，我要的东西对她自身而言不会产生任何伤害，只是要看她愿不愿意了，至于到底是什么，这是我和她的秘密，就不方便透露了。” “所以……我们真的要帮？” “选择权在你，但你要记住，如果这一步走错了，在蝴蝶效应的影响下，很可能就是一步错步步错，接下来满盘皆输，甚至可能导致比穆念白背叛离渊阁，与离渊阁开战还要惨。” 凛冽的话让凌霄沉默了。 良久之后，他长叹一声：“我知道了。” 这话他并没有像往常和凛冽交流那样，在心里说，而是实打实地说了出口。 他既是说给凛冽听，也是说给穆念白听。 第三百零九章 车队抛锚 穆念白疑惑地看着凌霄。 凌霄点了点头，说道：“小白，这事儿我帮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两件事。” “你说你说！” 穆念白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连忙跟进，生怕凌霄反悔。 凌霄语气异常坚决地说道：“第一，无论结果如何，都不要把离渊阁和集团做的事情，代入到我，龙洋，潜麟和华琳等人身上。” “我答应你。” “第二，如果集团和离渊阁真的像你想的那样，在你幼年时做了任何对不住你的事情，你可以复仇，但是绝不能孤身一人去挑战离渊阁和集团这两个庞然大物， 我们是你坚强的后盾，我们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去送死。” “这……” 穆念白沉默了。 她上下打量着凌霄，试探性地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不然你怎么……你怎么会知道我是这样想的？” 凌霄摇摇头，故作镇定：“只是合理分析，合理推断而已，具体的事情还是要等查出来之后才知道，现在只是合理推断。” “又是合理分析和合理推断？凌霄，我现在越来越觉得，这四个字成了你身上一大堆离谱事情的挡箭牌了。” “别忘了，可是我把你给打捞回来的，虽然借助了点外力，但咱们还是通感了的，我自然会明白你的一些想法。” “嗯……” 穆念白倒是没有过多地发问。 把这事儿对付过去之后，凌霄的心情变得异常沉重。 又和穆念白聊了两句后，凌霄安慰她睡下，而后便起身走到了实时投影着外部情况的货厢壁前。 望着这座寂静的城市废墟，凌霄忽然有了种冲动。 他很想现在就跳下车，一头扎进这座城市废墟中，然后再也不回来。 这样的话，自己就不用去面对知道真相后的穆念白。 以及穆念白知道真相后可能会发生的惨烈事件。 以穆念白的性格，在知道真相后怎么可能不会向离渊阁和集团复仇？ 一旦她向离渊阁和集团复仇，作为云雾岚影的一员，自己势必要参与到围剿猎杀她的行列。 就像龙洋和潜麟这样的玄色学派成员肩负着猎杀叛变粒能师的职责一样。 这样想着，凌霄的心越来越乱。 几分钟后，凌霄一咬牙，将手伸向了货厢壁上的开门键。 但是当手真的摸到了冰冷的机械按键后，凌霄却又犹豫了。 他想到了顾惊鸿。 于是便在苦笑中收回了手，坐回到椅子上，继续望着各种数据与消息发呆。 次日早上，凌晨四点睡下的凌霄醒来时已是八点左右。 在迷迷糊糊中，凌霄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等到感官稍稍恢复了些后，凌霄意识到事情究竟不对劲在哪里了—— 车队停下了！ 凌霄不由地一个激灵，迅速起身，以最快的速度嚼了两片洁齿片，又用漱口水漱了漱口，这样就算是洗漱完毕，而后跳下车。 此时，车队已经开出了城市废墟，在城市废墟西北约三十公里处抛锚了。 穆念白正在现场，指挥着众人就地建立防线，同时加快车辆的修复工作。 凌霄快步上前：“怎么回事？” 穆念白叹了口气：“目前还不知道，不过我猜可能和温度有关。” 凌霄看了看正在修理一线忙碌的修理兵，皱起了眉头：“坏了几辆车？” 穆念白耸耸肩：“搭载着脑神的运输车坏了，另外还有四辆轮式装甲战车，和两辆高速突击坦克。” “这么严重？” “没办法，宝钻给咱们分配了一条最为恶劣的道路，另外，它好像已经算到咱们会在第二阶段开始没多久就在路上抛锚了。” “嗯？！” 凌霄顿觉十分惊讶。 宝钻就算是再猛，也不可能算到车辆会在第二阶段抛锚，而且还精准到刚刚进入第二阶段路程没多久的时候。 穆念白将第二阶段的路线图和通过时间共享给了凌霄： “这是第二阶段的路线图，总路程比第一阶段要短，而且路况要比第一阶段强，但你看看宝钻给咱们多久？九个小时！” “诶，如果你这么一说的话，好像确实啊……” 凌霄看着宝钻给出的路线图，不由地也陷入了深思之中。 在凌霄陷入沉思的时候，穆念白走向了那些修理兵，准备询问情况。 这时候，洪烈跑了过来。 他依旧戴着那个厚实的防毒面具，只不过因为升温的缘故，他脱下了身上那身华丽的军装，换上了件普通的防护服。 但那顶大檐帽依旧扣在他的脑袋上。 看到他这幅装束，不知为什么，凌霄打心眼里就讨厌—— 或许是因为洪烈这幅装束已经完全背离了忠嗣学院在十几年里灌输给学员们艰苦朴素，为集团为人类恪尽职守的观念。 龙洋笑道：“诶，我怀疑这帽子才是这个洪烈的本体。” 凌霄耸耸肩：“那我希望这帽子中枪。” “喂，不是吧，凌兄弟，你什么时候学会诅咒战友了？这洪烈可是和你一样是忠嗣学员啊。” “我们忠嗣学员不会穿成这样招摇过市，更不会影响到任务的执行。” 凌霄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高，洪烈似乎是听见了，但又听得不太真切，只好看了看凌霄这边，而后又转向了穆念白：“穆长官，有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 “你说。” “挺举运输车发动机里的一个双联型m2型燃料雾化喷嘴坏了，修理兵手里的零件只够修其中一个的。” “哈？你在开玩笑吧？！” 穆念白不由地瞪大了眼睛，浑身杀气骤起。 这样的穆念白是非常恐怖的，洪烈被吓得后退了半步，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这……挺举运输车毕竟大部分已经退役了，剩下少数的也都在居境内，或者……或者是在两个相距不远的地面火力基地跑运输，很少……很少跑到这么远的地方， 所以……所以这些零件一般都不会随车准备，而且……而且这东西坏的概率又很低……” 穆念白的眼神变得愈发冰冷。 在旁边和龙洋聊天的凌霄听到这个，不由翻了个白眼： “坏的概率低就不用带备用零件了吗？那我觉得坦克被击中之后他们活下来的概率也比较低，把他们的自卫武器收了咋样？” 龙洋同样感觉到非常之无奈：“不是……凌兄弟，我没有冒犯的意思啊，我就觉得……你们忠嗣学院出身的……就……就这个水平啊？” 凌霄瞪了他一眼：“这玩意不配说自己是个忠嗣学员，他甚至连忠嗣兵都不配。” “其实我一直没搞懂，忠嗣学员和忠嗣兵有什么区别。” “这么和你说吧，忠嗣学员全是孤儿，是预备军官和士官，忠嗣兵是父母一方中有人是武装雇员或者职业士兵， 然后阵亡在不管是菌兽还是地面民手里，就会被招募成为忠嗣兵。” “原来如此，难怪一打仗他们就和疯了一样。” “集团还会故意将地面民的受害者们编在同一个兵团里，然后派去和地面民对线，然后的事情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凌霄耸耸肩。 龙洋不由竖起了大拇指：“难怪他们和疯狗一样，嗷嗷叫着冲上去，而且士气也很难被打崩。” 另一边，洪烈知趣地没有继续就这个话题说下去，而是话锋一转：“但是，宝钻刚刚更新了地图，我们身后的城市废墟里有一个地面时代的战车工厂， 里面可能会有相适配的零件。” 穆念白朝身后的城市废墟看了看，有些无奈地说道：“你是认真的吗？那地方废弃快两千年了，里面怎么可能还有能用的零件？！” “当年……当年那个工厂是生产m33重型运输车的地方，这个m33重型运输车就是挺举运输车的前身，穆长官你也知道，咱们现在用的这些东西和地面时代基本没有差别…… 所以我觉得既然宝钻这么说了，那咱们得去看看。” 洪烈的话让穆念白陷入了沉思之中。 半晌后，穆念白叹了口气：“看来咱们必须得派一队人回去找零件了。” 听到这里，凌霄非常自觉地举起了手：“穆长官，算我一个吧。” 龙洋第二个举起手：“我我我，这种好事儿怎么能落下我！” 凌霄一带头，粒能师中立马有十来个人响应。 还是那句话，虽然知道朗基努斯之枪只要靠近就会对自己造成伤害，但是架不住关于它的传说实在是太多，无数粒能师做梦都想成为它的持有人—— 不过朗基努斯之枪就像是有灵性一样，越想成为它的持有人的粒能师越不可能得到它。 眼下这传说中的粒能技时隔数百年终于再现人间，自然引得无数人对其感到好奇。 就算是不能拥有它，那一睹风采总是行的吧？ 于是，在凌霄的带领下，粒能师们踊跃报名。 第三百一十章 难言之隐 穆念白并没有让所有报名的人都参与到搜寻零件的行动中。 如此庞大，如此惹眼的车队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停在路上，想不惹眼都不可能，基本就是个活靶子。 眼下冬季将至，那些地面民一个个都想疯了一样想要趁着集中型暴风雪到来前搜寻到更多的物资。 地面的冬季堪比炼狱。 不用说集中降雪对交通的影响，冬季是白冥生物的活跃期。 就算没有巨量的降雪阻断公路和地面上残存的铁路，以及大到近乎疯狂的狂风令人动弹不得，甚至是能被直接吹跑，单就大规模活动起来的白冥菌兽就已经够地面民头疼。 除了有非常集中的暴风雪和大规模活动的白冥菌兽外，更要命的是地面的雪季非常之漫长，最短最短也有将近四个月的时间。 在地面上，规模稍小的地面民部落在冬季后消失并不是什么新闻。 而在居境里，冬季也是集团最为头疼的季节。 即便在地面民的宣传中，居境的条件再差再差，几乎是不可能见到太阳的监牢，地面民再看不起居境人，再认为居境人是软骨头，也会在冬季走投无路时，尝试进入居境。 这个时候，集团就需要组织武装巡逻。 武装巡逻的范围包括所有的入口，以及与入口相连的那些通道，尽最大可能将或许携带着大量模因病毒的地面民堵死在通道内。 即便集团武装力量年年都会在通道内击毙数千地面民，但居境入口照样年年会遭到地面民入侵。 不过绝大部分地面民都不愿意进入居境。 对他们而言，居境是个受到诅咒的地方，在他们的教育中，居境人个个因为缺乏太阳光照射而面色苍白，再加上蜷缩在地下而变得体态臃肿。 这些面色苍白，体态臃肿的居境人的先祖正是因为直面白冥菌丝的威胁而遭到诅咒，变成这副模样，随时可能会转化为黑蛹，孵化出菌兽。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说得没错。 但地面民自身也会因为恐惧而转化，只是地面民和居境人的转化阈值不同罢了。 以上种种造就了地面民在冬季时对于越冬资源近乎变态的狂热。 好死不死的是，车队中那拥有巨大货厢的挺举运输车让他们垂涎三尺，虎视眈眈。 如果他们发现车队抛锚的话，必然会集结重兵继续发起攻势。 除了随时可能遭到地面民的攻击之外，还有菌兽。 自然，穆念白不可能将所有的精锐都抽调去做这件事。 她只安排了凌霄，龙洋和华琳三名粒能师前往搜寻零件，另外还有一个打击小组，总共六名携带各式强力光束武器的鸣镝辅助军老兵和军士参与行动。 除了离渊阁成员外，参与搜寻零件的还有两名忠嗣装甲团的技术专家和十名集团特种部队士兵。 集团特种部队士兵率先乘坐装甲越野车进入城区侦察，开辟出一条可行的通路。 凌霄等人则需要掩护着技术专家进入城区，因而需要晚半小时出发。 集团特种部队临出发前，洪烈将战车工厂的位置标注了出来，并告知路上可能出现的威胁。 城区内最大的威胁并非是菌兽，而是那些蠢蠢欲动的地面民。 洪烈说道：“遭遇地面民之后，不要有任何犹豫，直接干掉他们。” 对于这个命令，集团特种部队士兵们哈哈大笑着接受了。 满载着集团特种部队士兵的装甲越野车率先出发。 不知为何，望着远去的装甲越野车，凌霄心中忽然升起了几分不祥之感。 他总觉得，接下来可能会出事。 至于出事究竟是出什么事，凌霄并不确定。 可能是见到什么看一眼就会让人理智崩溃的可怖造物，也可能是什么强大到无法想象的敌人。 见凌霄久久地眺望着装甲越野车远去的方向，穆念白有些疑惑： “怎么，预见了什么？” 凌霄深吸了口气：“小白，我想和华琳、龙洋他们两个马上就跟上去，技术专家交给鸣镝辅助军他们照顾。” 穆念白先是一愣，旋即点点头：“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想你这样做是有这样做的理由的。” 于是，在穆念白的调度下，忠嗣装甲团拨出了第二辆装甲越野车。 一名忠嗣装甲团士官将车钥匙交给凌霄时说道： “那个……麻烦你们照顾好她，一定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凌霄接过钥匙，点了点头：“我只能说，我尽量，毕竟我们不会为了一辆车把自己命搭上。” 这士官这话说得就离谱。 驶入战区的载具怎么可能一定完整地带回来？！ 就算是凌霄想，那也要对面那些地面民不扛出什么定向燃料炮之类的东西来才行。 如果这车被定向燃料炮瞄准了，凌霄必然会弃车保命。 那玩意连重型坦克都挡不住，更不用说这种顶多只能挡挡20毫米口径的古董机炮扫射了。 士官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终于，凌霄看不下去了，说道：“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别搞得好像你一句话说错了，我就会把你砍了一样。” “呃……其实是……就是……如果这次行动我们的载具出了任何问题的话，洪长官会有大麻烦的……这……不是来自于集团的……总之，麻烦你们尽量把车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洪长官……洪长官他是个好人，我们都不希望看到他被那些人折腾。” “啊？” 凌霄显然没想到背后的原因居然如此离谱。 让一个装甲忠嗣团团长带队参加高危押运行动，还不允许团里的装甲载具出问题。 这怎么可能。 且不说这一路上会经过多少地面民的地盘，遭到地面民多少次伏击，单就是环境白冥物质这事儿就已经非常要命了。 高浓度的白冥物质是可以直接把钢铁转化为扭曲血肉的。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载具就是必须使用由精金、陶钢和反粒能金属构成的复合装甲板。 如果没有复合装甲，那么退而求其次使用混有反粒能金属的特殊涂料也行。 但问题就在于，这种特殊金属只有离渊阁能做，自然是优先供给自己使用。 集团其他武装力量想要，可以，拿钱来买，加钱买。 再加上合成技术极为复杂，良品率低得出奇，这就使得反粒能金属本身就贵得要命。 虽然作为涂料并不需要用到多少，但集团装甲部队的装甲载具多不胜数。 战争部和特种作战司令部，还有集体安全部根本不可能给全部载具都用上。 车队出发之前，凌霄就检查过这些装甲载具。 结果显示，这些载具除了少数几辆校级军官所乘坐的装甲载具有装复合装甲板，其它的连涂料都没有。 凌霄叹了口气：“这事儿不是我能说了算的，不过，既然你觉得你们洪长官是个好人的话，我尽量把这车完整地带回来。” 士官敬了个礼：“谢谢！” 礼毕，士官转身离去。 在上车前，凌霄朝正在和穆念白说话的洪烈看了一眼，不由笑了起来。 他居然在士兵那儿评价如此之高。 看来自己多少有些以貌取人了。 另一边，龙洋磨磨唧唧地，正在和华琳说着什么。 华琳只是保持着礼貌性微笑。 见此，凌霄上了车，按了按喇叭，从驾驶室里探出头来：“我说，咱们得赶紧出发了！” 凌霄本想说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但考虑到华琳在场，硬生生将这粗鄙之语按了下去。 华琳转头向龙洋说了几句，龙洋便屁颠屁颠地上了车。 华琳则在拎起了一直放在腿边的那口金属箱，彳亍着朝装甲越野车走来。 那口金属箱显然是非常重。 龙洋直接打开门，坐进了副驾驶，凌霄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绅士一下，帮华小姐把东西搬上来。” 听了这话，龙洋摊开手，无奈地说道：“华小姐不让我碰。” 凌霄“噗嗤”笑了出来：“也对，你冒冒失失的，那箱子里显然是什么贵重物品，就你这样的……估计没几下就给人弄坏了！” “滚你大爷的！” 龙洋笑骂道。 但是下一秒，他就恢复了正形，非常正经，甚至有点严肃地说道：“凌兄弟，我问你个问题啊。” “你问。” “你觉得华琳怎么样？” “不错啊，出身名门，知书达理，长相姣好，再加上实力顶尖，用才貌双全来形容毫不为过，怎么了？” “就是……那个……凌兄弟啊……这事儿我说出来你可别笑我啊……我……我觉得我可能遇上一生挚爱了。” 龙洋的话话音未落，便发现凌霄正用非常之疑惑的表情上下打量着自己，仿佛自己是个陌生人一样。 于是，疑惑也顺理成章地涌上了龙洋的心头，不由地问道：“干嘛，凌兄弟，我感觉你这眼神像是在看垃圾。” “我倒不是在看垃圾，我只是在疑惑，你这话和红灯区里的多少姑娘说过？在你脱人家裤子之前？” “我操？凌兄弟，你啥意思？！” “你？龙洋？一生挚爱？哈哈哈哈哈，别逗我了行吗？你小子要是肯管住裤裆里那玩意，我就能表演生吞朗基努斯之枪。” 凌霄非常干脆地说道。 说着，他看向了依旧拎着那口金属箱，吃力地朝装甲越野车走来。 虽然隔着装甲，但她傲人的身段依旧清晰可见，再加上那姣好的面容，温柔的性格，无论怎么看，华琳都是最最最理想的配偶。 如果顾惊鸿没有出现在自己生命中，自己也会像龙洋一样追求华琳。 凌霄又看了看旁边的龙洋。 龙洋虽然算不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但长得也说得过去，是少女喜欢的痞帅型，再加上常年在战场和体训场打磨，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英气与坚毅，也难怪有不少倒贴的。 只不过他这不挑食的毛病实在是…… 凌霄叹了口气：“你想干啥就干啥吧，但我再提醒你一下啊，华琳她老爸是魔眼华一钧，你干啥之前都掂量掂量自己，别做太出格的事情。” “我明白我明白，但是……” “但是啥？” “就……这事儿吧……兄弟我没太有经验……” 第三百一十一章 闪烁沙暴 凌霄差点吐血：“我靠，兄弟你在我面前说你没经验？！大哥，你睡过的女人我就算三头六臂都数不过来，我这辈子到现在也就只有过两个，你让我教你？！” 龙洋叹了口气：“兄弟啊，那些都是快餐啊！我现在想学的，是正儿八经地做菜！” 话音未落，华琳打开了车门，将金属箱扔进后座，而后自己坐在了金属箱旁，好奇地问道：“你们在聊什么，什么快餐和做菜？” 听了这话，凌霄反应飞快地说道：“啊……就龙洋他打算开始学做菜了，因为快餐吃腻了，打算自己做饭，说不定未来还会买个房子，正儿八经地过日子。” 他刻意在“过日子”三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龙洋欲哭无泪。 听了凌霄的话，华琳不由笑了起来：“他居然想学做菜了，怎么了，玄色学派的风流浪子打算回头了吗？” 龙洋讪笑道：“这……华小姐，你可千万别让我们老大听到这话，要不然的话，她可真的要清理门户了。” “哈哈哈哈，我懂我懂。” 在华琳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中，凌霄发动了越野车，朝着城市废墟的方向疾驰而去。 开出近一公里后，凌霄说道：“老龙，盯一下，看看咱们现在和集团特种部队的车距离多远？” 龙洋在面前的屏幕上点了几下，看了屏幕上的图像与数据后说道： “大概现在离咱们七八公里吧，这群疯子，居然在这种地方飙到这么快，真是不怕死啊，听说他们甚至把导弹的推进装置装到车上了。” 华琳笑道：“他们要是不疯的话，就不是集团特种部队了，诶，你们见过他们用的战斗兴奋剂没？” 凌霄摇摇头，说道：“没见过，怎么了？” 华琳从腰带上的药品盒中取出了一支1级理智降幅剂：“他们这个东西稀释之后，用来做战斗兴奋剂。” “我靠？！” 凌霄虽然听说过集团特种部队疯，但是没想到他们疯到了这种程度。 的确，理智降幅剂中的某些成分是能够刺激人类神经，促进肾上腺素释放，稀释到一定程度是可以当做战斗兴奋剂来使用。 但问题就在于，稀释到什么程度才能仅保留促进肾上腺素释放的功能，而不会导致使用者被恐惧和幻觉所包围呢？ 离渊阁当然知道。 但离渊阁绝对不会这么做—— 早在五百多年前，离渊阁就已经许诺不会为普通人提供哪怕是稀释过的粒能药剂。 这样来看的话，稀释药剂这活是他们自己干的，而且这帮人每个人疯的情况都不同，药剂的稀释情况也就不痛。 普通人注射理智降幅剂，因为身体没有哪怕是稀释之后的都会造成非常严重的隐患。 这其中最大的隐患，就是这些普通士兵根本就不知道要把这东西稀释到什么程度才不会中招。 因此很有可能刚刚打进去，马上人就炸成黑蛹，孵化出菌兽。 而这些集团特种部队士兵居然拿它当战斗兴奋剂？ 凌霄想不通，到底什么样的疯子才会这么干。 龙洋搓了搓手，略有些兴奋地说道：“我靠，我突然就来了兴趣，看来得找个机会和他们交流交流。” “先别说这个了，那是什么？” 华琳指着地平线上正高速移动的一道深红色。 凌霄观察了片刻后认出了这道深红色，不由地惊呼道：“我操？这他妈是沙尘暴啊！老龙，看看那帮畜生是不是迎着沙尘暴去了！” 以这沙暴目前的情况来看，它最起码得有五六十米高。 在忠嗣学院的课本上，将这种巨型的深红色沙暴称之为“红死神”。 这种沙暴内部充斥着除了高速移动着的，比刀子还要锋利的沙粒外，还伴随有极高浓度的白冥物质，以及落点非常随机的雷暴。 如果运气不好的话，还能在里面见到各种各样的白冥生物。 它们是从被红死神撕开的空间裂隙中冲出的。 如果一头撞进去，没有坐在挺举运输车或者坦克、轮式战车等有着坚固装甲的载具内部，基本上是死路一条。 龙洋看了眼屏幕后说道：“恭喜你猜对了，他们迎着沙尘暴去了。” “见他妈的鬼，咱们准备掉头，等沙尘暴过去再去找那些倒霉催的零件！” 凌霄骂了一句，立即开始呼叫那辆车上的集团特种部队士兵：“d6-16，你们正前方由巨大沙暴正在袭来，立马调头，等到沙暴过去再继续前进。” 集团特种部队士兵们华丽丽地无视了凌霄的呼叫。 凌霄无奈，只能将这情况上报给了穆念白。 穆念白沉吟片刻后说道：“立即回程，然后我们就地防御，等到沙暴过去再做打算。” “那些集团特种部队士兵呢？”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他们想死就让他们去吧。” “行吧。” 凌霄叹了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候，通讯频道内传来了一名集团特种部队士兵沙哑的声音：“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们这些粒能师都是软脚虾，根本就不敢面对这么刺激的挑战！” 凌霄翻了个白眼：“你们是不是有病吧？这不叫勇敢，这叫愚蠢，立马给我撤回！” “哈哈哈哈，想让我们撤回的话，那就追上来拦截我们吧，要不然我们就要去享受速度与激情了！” 说完，这名集团特种部队士兵挂断了通讯。 “操，我真是见鬼了才摊上这些傻逼玩意，他们爱死死去吧，老子是不会给他们收尸的！” 凌霄一拳擂在了方向盘上。 话音未落，龙洋忽然说道：“他们的信号消失了！” 凌霄叹了口气：“奇怪吗？一点都不奇怪，红死神里面有巨量的磁暴现象，车开进去信号不消……”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远方那高速移着的红死神突然消失了。 龙洋不由失声道：“这……这是什么情况？！” 凌霄和华琳同样目瞪口呆。 忽然之间，华琳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快，凌霄，调头快跑！” 莫名的恐惧如潮水般朝着凌霄袭来：“怎么了？！” 华琳焦急地说道：“来不及解释了，这不是红死神，这他妈是白冥界的‘闪烁沙暴’！” 情急之下，华琳这位淑女爆了粗口。 听到闪烁沙暴的大名，凌霄和龙洋齐齐打了个寒噤。 闪烁沙暴是白冥界特有的气象灾害，它要命就要命在，所处的空间和时间都不稳定。 很可能头一秒在这座早已做好应对措施，但错将闪烁沙暴判定为红死神的a城市，下一秒就闪烁到三四千公里之外，毫无防备的b城市。 甚至可能直接出现在居境内部。 旧居境的盘古城就是因为闪烁沙暴的袭击而彻底废弃。 更要命的是，闪烁沙暴不同于红死神，其内不会是有概率，而是确确实实，真的会有空间裂隙，和游荡觅食的白冥生物。 因此，智库局认为，闪烁沙暴可能就是这些白冥生物的集体意志，由于强大的粒能汇聚成为了沙暴。 它们便依靠着沙暴闪烁前进，在人类城市中觅食。 话音未落，闪烁沙暴便呼啸而至，直接降落在了凌霄等人所在的位置。 雷暴刹那间在越野车周遭落下。 “靠？！” 凌霄不由大惊。 他显然是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如此幸运地成为了闪烁沙暴的目标。 更没有想到，这次的闪烁沙暴的闪烁距离居然会如此之近，居然只有区区几公里而已。 这是凌霄头回感觉到绝望。 不管是离渊阁，还是忠嗣学院，都没有教过如何能够在闪烁沙暴中全身而退。 而根据闪烁沙暴的幸存者描述，进入闪烁沙暴之后，生死就全看天意了。 凌霄深吸了口气，启动了越野车的气密模式，尽可能地防止高浓度的白冥物质侵入车内。 而后，在他的指挥下，三人立马戴上了头盔，准备迎接冲击。 华琳说道：“只保护咱们自己没用，要是这车变异了可就惨了。” 凌霄点点头：“咱们来个联合型粒能护盾吧！” 龙洋问道：“释放完联合型粒能护盾之后呢？” 听到这里，凌霄不由苦笑起来：“之后就听天由命吧。” 第三百一十二章 尸天使 听凌霄这么说，龙洋愣住了，好半晌后，他才结结巴巴地说道： “不……不会吧，凌兄弟……凌兄弟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吧？” 凌霄叹了口气：“我没有开玩笑，接下来咱们就只能只求多福了。” 说着，凌霄启动了装甲的气密内循环模式。 说着，他率先释放出了银蓝粒能，实体化后转化为护盾形态，顺着装甲越野车驾驶舱的缝隙流入，迅速地覆盖了车内的各个零件。 一层银蓝粒能覆盖了车内的各个零件后，华琳立马释放出金色粒能。 见此，龙洋只能叹了口气，启动装甲的气密内循环模式后同样释放出粒能。 于是，整辆车由内到外被银蓝、金色和银蓝三层粒能交叠覆盖。 当三人开始引导联合型粒能护盾时，三层粒能开始纠缠交融，眨眼的功夫便形成了无比坚固的粒能护盾。 凌霄问道：“凛冽，现在咱们该怎么脱身？！” 凛冽沉默了半晌后说道：“继续开。” “往哪里开？！” “当然是往城市废墟开了！” “为什么？！咱们现在往回走不是更快吗？” “对，但是这样的话咱们就要顺着闪烁风暴的移动方向走，在风暴里待的时间就会越长，可能遭遇到的危险就会越多，难道你想跟着这玩意一起闪烁到下个地方吗？！” 凛冽顿了顿，而后继续说道： “逆着它行进的方向走，开足马力，以它的速度再加上车的速度，咱们用不了多久就会冲出去！” “行吧！” 凌霄答应下来。 联合型粒能护盾上线后，凌霄深吸了口气，一面维持着联合型粒能护盾，一面驾车继续朝着城市废墟的方向开去。 龙洋大惊：“我靠，凌兄弟，你干嘛？咱们现在不是该往回开吗？！” 凌霄将凛冽的说法复述了一遍。 龙洋无话可说，只得任凭凌霄放手去做。 凌霄开足了马力。 然而因为风暴的行进速度极快，再加上风力强大，装甲越野车的动力系统即便全力运转，但依旧无法保持多高的速度。 不过好在没有原地踏步，或者是被吹得后退。 狂风所发出的呼啸声令人胆寒，再加上那些被吹起的沙粒和碎石块击打在装甲板上所发出的声响，凌霄难免有些担心起装甲越野车的情况。 好在战争部虽然贪腐严重，但在采购这类需要前往在地面行动的车辆时非常注重质量。 即便被狂风和碎石沙粒疯狂蹂躏，但装甲车除了涂装被刮花了些外再无其它问题。 然而很快，巨量的磁暴很快就让车内的各种电子设备失效了。 特别是外侧被装甲板覆盖的前挡风玻璃，其上的实时投影设备开始出现了花屏，甚至是短暂地黑屏。 虽然装甲板可以落下来，但落下装甲板之后，被狂风吹起的沙粒和石块很容易就把整个玻璃打碎。 到那个时候可就糟糕了。 高浓度的白冥物质灌进车内，很有可能导致三人体内的粒能严重失衡，导致非常严重的后果。 在这点上，虽然离渊阁一直坚持将环境白冥物质和环境粒能区分开来，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一件事就是，这两个东西实际上是一个东西。 粒能师的粒能技和由人类或其它地球生物转化而来的菌兽、血统更纯的白冥生物所使用的，被离渊阁称为“邪能”的力量实际上完全一样。 粒能师和菌兽、白冥生物可以说是敌我同源。 凌霄叹了口气：“早知道就把小白抓来了，她的侦察箭在这个时候可是能派上大用场了。” 说着，没有侦察箭的凌霄只能让自己释放出的粒能作为自己的眼睛，代替挡风玻璃上的实时投影设备。 虽然普通粒能的侦察范围只有四五米远，远没有侦察箭那么夸张，但总是聊胜于无。 就这样，凌霄一心三用，就这样开着车，摇摇晃晃地朝着城市废墟开去。 “哐！” 装甲越野车开出没多久，凌霄就一头撞上了一只人形白冥生物。 这人形白冥生物至少有三米高，全身苍白，就像是什么东西死了，泡在水里泡成这个鬼样子。 人形白冥生物的脑袋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粉得可怕的厚实大嘴。 装甲越野车撞上这只人形白冥生物后，它裂开嘴，露出满嘴缭乱的尖牙。 它笑了。 凌霄心中顿时一惊：“我靠，这什么玩意啊？！” 华琳借助粒能看了看外面的情况，摇摇头：“我也没见过，白冥界里古怪的东西太多了，再加上绝大部分白冥生物根本没来过地球。” “靠！” 这时候，这只苍白的人形白冥生物身上忽然生出了类似斑马的黑色条纹。 它张开手，用力顶住装甲越野车。 凌霄咬紧牙关，猛力踩下了油门。 装甲越野车咆哮着，顶着巨大的阻力开始提速。 然而这人形白冥生物的力量极大，油门踩到底后，凌霄并没有感觉到车速提升。 甚至开始感觉到车开始后退了。 无奈之下，凌霄只能将钥匙拔出，将另一把红色钥匙插进了钥匙孔中。 拧动之后，装甲越野车剧烈地颤抖几下。 油门原本踩不下去的第二段现在终于能够被踩动。 凌霄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脚将二段油门踩到底。 终于，车速再次提了上去。 然而顶着车的人形白冥生物依旧让凌霄觉得糟心膈应。 要是放在别的条件下，凌霄这会儿已经下车，用朗基努斯之枪和粒能闪电，再加上解离术干掉这个畜生了。 但眼下的情况，凌霄可不敢下车。 “他妈的，这什么恶心的玩意？老子下车弄死它！” 龙洋见车被这只人形白冥生物顶住，不由大怒。 凌霄连忙拦住他：“你想逞英雄可以，但现在下车就是找死，懂吗？！要是你被转化了，我保证我会毫不留情地撞上去，碾死你！” 龙洋指着外面顶着开始提速的车，一对破烂的羽翼破体而出，扑扇着给装甲越野车提高了阻力的人形白冥生物。 凌霄咬咬牙：“凛冽？” 凛冽笑道：“不就是个尸天使么，这就是个杂兵而已，这是个看把你们给吓得，交给我！” 话音未落，凛冽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闪电般地离开。 黑红光芒闪过，凌霄只听得一声巨响。 刚刚离开自己身体的那东西闪电般地回来了。 凌霄有些疑惑：“你干了什么？！” 不等凛冽回答，凌霄便感觉装甲越野车所遭受的阻力消失了。 二段油门所带来的提速是极其恐怖的。 凌霄当场便感觉到了强大的推背感，以及车轮下碾过了什么东西。 凛冽笑道：“我用我刚刚设计的霰弹枪给了那畜生脑壳一枪。” “霰弹枪？” “对，打尖刺的，砰的一声，整个脑袋就被打爆了，插满了尖刺，只不过这尖刺是反粒能金属做的。” “你也太奢侈了吧？” “这有什么好奢侈的……啊，忘了，你们合成这东西非常麻烦……” “你这话说的……不过你从哪里搞来的样本？” “还记得差点要了你命的那颗子弹吗？” “你有结果了？” 话刚出口，凌霄便感觉不太对劲。 忠诚裁定所从哪里搞来这么多反粒能金属，用来做子弹的？！ 然而凛冽并不在意这些：“不得不说的是，这子弹不管是离渊阁做的，还是忠诚裁定所做的，这工艺都太差了，杂质这么多，良品率怎么可能上得去。” “所以……你改进了工艺？” “对，我成功把纯净度提高到了99.87%，再给我点时间的话，我能把纯度提高到99.999%，那个时候，别说是你的粒能护盾了，就算是顾焕之的粒能护盾都可以轻松打穿。” 听了这话，凌霄顿时来了兴趣：“给我来点？” “可以啊，一颗一百信用点！” “我靠，你也太黑了吧？” “你少来，我了解过行情，一颗民用级子弹最少也得60信用点，我技术含量这么高的东西，收一百怎么了？！” “靠……” 凌霄翻了个白眼。 得，忘了凛冽现在可以借助自己身上的任何电子设备接入网络，然后自由浏览和学习，在这事儿上是骗不了凛冽了。 看来她是看过“武装居境”民用枪店官方网站了。 居境虽然不禁止平民持枪，但却通过提高枪械与子弹售价，限制自动武器的方式来降低持枪率，同时对防弹装备进行禁止，对自造枪支弹药，非法持枪等涉枪罪重罚。 凌霄说道：“那你知道集团官方很黑吗？一发子弹造价也就是20信用点，但是……” “反正我就这个价，一百信用点，爱要不要！” “行行行，给我来一百发！” “盛惠盛惠！” “我怎么给你？” “这事儿结束之后打我账户里吧？” “你哪来的账户啊？！” “我在人口管理局的数据库里给自己生成了个身份，为了提前进入居境生活嘛，然后用这个身份给自己开了户。” “哈？！” 凌霄惊讶得差点吐血。 但是看到凛冽的开户银行后，凌霄不惊讶了。 像e35区联合银行这种由e35区的有钱人联起手来搞出的小银行根本就不在乎集团的规定，那些邪教徒和通缉犯的账户基本都开设在这里。 凌霄叹了口气：“行，等事情结束我就打给你，我要能适配闪电鹰那个口径的啊。” “好嘞，确认收货一下吧。” 听凛冽这么说，凌霄打开了储物空间。 里面确实放着两盒转轮手枪子弹。 凌霄吹了个口哨：“好嘞，宝贝儿，你又能上场了！” 说起来，自从自己成为粒能师后，自己的爱枪闪电鹰就很少有出场的机会了。 一来是自己有更现代的手枪用，闪电鹰这样火力持续性较差的转轮枪就不太需要了，二来则是闪电鹰对付那些自己后来遇到的敌人实在是太够呛了。 眼下有了新弹药，闪电鹰自然又可以重出江湖。 凛冽继续说道：“另外，我给你做了个免费的小升级，放心，外观上什么都没变，还是那个非常有年代韵味的外观。” 凌霄点点头，深吸了口气：“谢了啊。” “不用客气，记得我的一万信用点啊。” “你这话瞬间就把气氛给毁了！” “哈哈哈！” 第三百一十三章 完美的设计 华琳低声道：“什么宝贝啊？” 凌霄顿时愣住了。 几乎就在华琳声音落下的瞬间，凌霄就意识到了一件事： 自己多少是有点得意忘形了，在心里默念就好，不该直接说出来的。 但是现在说也说了，那就必须要想办法对付过去。 思考了几秒后，凌霄说道：“是这样的，我……” “诶，凌霄，小心，这事儿以后再说吧，前面又有一个刚刚那玩意！” 华琳惊呼道。 见此，凌霄直接停下了车，闪电般地打开车门跳下车。 下车的瞬间，沙粒和石块立马击打在凌霄的装甲上，发出噼里啪啦，窸窸窣窣等一系列令人非常不舒服的声音。 凌霄丝毫不在乎耳边呼呼的风声，以及身上装甲被砸出的各种声响，从储物空间里拔出了闪电鹰，装了两颗凛冽的特制反粒能弹。 龙洋立马打开车门跳下车，对凌霄的背影大吼： “凌霄，你他妈疯了吗？！你叫老子不要逞英雄，现在自己却他妈跳下去找死，你他妈赶紧给老子回来，凌霄，你他妈听到了吗？！” 凌霄丝毫不在意龙洋在吼什么。 龙洋狠狠地砸了一下车门上的装甲板，吼道：“你他妈给老子听着，要是你被转化了，老子照样不会可怜你，直接撞死你个傻逼玩意！” 尸天使见这人类居然如此大胆，敢在自己的地盘上直奔自己而来，这是打算在太岁头上动土啊！ 于是，尸天使毫不犹豫地张开了翅膀。 这时候，凌霄才看清了尸天使的全貌。 这东西的长相极为恶心，两条胳膊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吊着一样，大臂与小臂呈现出非常之不自然的直角。 凌霄举起了闪电鹰。 见此，华琳也不淡定了，下了车释放了粒能，拉开了手中的粒能弓。 尸天使扑了上来。 凌霄目光一凛，迅速扣动了扳机。 特制子弹破空而去，精准地嵌入了尸天使的脑袋。 下一秒，特制子弹居然在尸天使的脑袋里炸开，十来根足有自己食指、中指并拢般粗的见此爆了出来，横七竖八地冲破尸天使的脑袋。 尸天使顿时没了刚刚的神气，裂开的粉色大嘴定格了，翅膀扑扇了几下后便无力地垂下。 下一秒，它瘦高的身体轰然倒地。 凌霄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这东西要是打在自己身上，自己可是连哼都哼不出一声。 杀死了这只尸天使后，枪声毫无意外地吸引来了更多它的同类。 这些尸天使迈开修长纤细但极为有力的双腿，扑扇着身后的翅膀，朝着凌霄所在的位置冲来。 尸天使因为双臂像是被吊起来了一样，故而跑步时的动作极为古怪，两条胳膊抬起来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凌霄没有任何犹豫，对准这些尸天使连连扣动扳机。 不得不说的是，凛冽的设计极为完美。 即便此时凌霄身处风暴中心，环境极为恶劣，但这种特制子弹依旧可以精准地命中尸天使，几乎不怎么受风暴的影响—— 子弹的飞行速度会稍稍受到些影响，但除此之外，凌霄基本感觉不出还有什么其它地方受到了风暴的影响。 尸天使接二连三地倒下。 凌霄将六发子弹全部打空之后，快步跑向装甲越野车。 尸天使当然没有放弃攻击。 然而不等它们自风暴深处现身后跑上百米，一发即便在风暴内部依旧耀眼夺目的，巨大的金色箭矢飞抵了它们上方，刹那间便炸开。 无数细小的箭矢自空中落下，将这些尸天使全数击杀。 凌霄看了看华琳。 显然，粒能颜色如此之特别的，也就只有华琳一人了。 不过凌霄没有多说什么，直接箭步跳进了驾驶室内。 龙洋和华琳连忙钻进车内。 再次回到车上后，凌霄启动了气密模式，同时按下了车内清洁键，而后一脚油门倒地，装甲越野车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龙洋不由叹了口气：“凌兄弟啊凌兄弟，你到底在搞什么啊？！” 凌霄耸耸肩：“没什么，一时兴起而已。” 龙洋不由翻了个白眼：“你一时兴起就一时兴起，撞过去不就完了，干嘛要下车和拿枪打它们啊，这还好是打死了，要是没打死的话咱们可就惨了。” 凌霄微微一笑：“因为我有自信，一定能打死它们。” 龙洋满脸的无奈：“行行行，快开吧，咱们得抓紧冲出这该死的风暴，就咱们刚刚弄出来那动静，怕是这周围所有的怪物都被吸引过来了。” 凌霄对此表示非常同意，于是继续着极高的行驶速度。 在凌霄下车连开六枪，杀死六只尸天使后，装甲越野车又在风暴中行驶了大约十分钟。 因为越往前，风暴越大的缘故，期间好几次凌霄觉得装甲越野车要翻。 虽然这种装甲越野车被集团归为轻型载具，但它的重量也并非是那些民用车辆能够比拟的，想要掀翻它所需要的可不是一般的力道。 凌霄多少感觉有些害怕了。 要是这车真的被掀翻了，那凌霄可真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种如履薄冰之感又持续了大约七八分钟后，装甲越野车居然撞破了风暴，冲进了一片晴空万里，艳阳高照的地方。 车上的各种电子设备恢复了正常。 凌霄眨眨眼，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很快，他便发现了这事儿究竟哪里离谱了。 原来在这片没有遭受风暴摧残的位置的正前方大约百米之处，风暴依旧在肆虐着。 凛冽笑道：“这么多年了，它们的手段还是一点都没变过啊。” “什么意思？” “你们到闪烁风暴的中心了。” “啊？” 凛冽的话让凌霄异常震惊。 按照常理说，风暴的中心不是应该最恐怖吗？ 怎么感觉这地方和外面完全是两个味道，这里完全看不出像是风暴中心的样子啊！ 凛冽说道：“你不会真以为白冥生物喜欢在风暴里进食吧？” “难道它们会介意这个？” “它们当然介意了，白冥生物的消化系统比你想象得要脆弱，在风暴里捕猎可以，但是让它们在风暴里当场把猎物给吃掉，那可就太难为它们了。” “然后呢？” 凌霄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凛冽笑了笑，继续说道：“然后？还能有什么然后？这儿就是它们进食的地方呗！哦，对了，除了进食之外，这儿还会是它们堆积猎物的地方。” “堆……堆积猎物？！” 凌霄不敢往下细想了。 细想下去的话，凌霄怕不是连昨天的晚饭都要吐出来了。 “嗯，它们出来捕猎一次不容易，当然不会只一顿饱喽，肯定要打包带回去一点，留着慢慢吃。” 凛冽顿了顿，继续说道： “甚至于在某几个大神官统治的地方，还有专门的羊肉牧场这种对你来说非常恐怖，只要看上一眼就会理智清空。” “羊……羊肉牧场？！你说的该不会是……” “对，两脚羊嘛，它们出去捕猎的时候会把一些体格健壮的男女留下，作为‘种羊’，然后在这些种羊附近设置一个非常专业的屠宰场……”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不然待会我真要吐了。” 凌霄连忙阻止还想要进一步给凌霄介绍羊肉牧场的凛冽。 他的反应让凛冽不由笑得花枝乱颤： “哈哈哈哈，就这样就顶不住了啊，你这都算是在人类里心理承受力比较强的了，等你们真的反攻白冥界了，还不得把你们给吓死啊，要知道，这种地方在白冥界里可是到处都是。” “呃……” 凌霄居然无言以对。 要真是像凛冽说得那样，那么进攻白冥界绝对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一冲进去发现到处都是这种让人看了会理智崩溃的东西，那都不用白冥生物攻击，人类进攻白冥界的部队自己就会炸成黑蛹，然后转化成菌兽了。 凌霄决定加快车速。 至少在这些畜生捕猎归来，带着什么血淋淋的东西到这里之前开出去。 于是，凌霄没有任何犹豫，驾驶着装甲越野车直奔风暴而去。 这时候，通讯频道内忽然响起了穆念白的声音：“凌霄……你们要注……风暴正在变……它可能要传……滋滋滋……尽快……滋滋……” 第三百一十四章 黑降 通讯在最关键的地方断了。 凌霄下意识地停下车，没有一头装进充满了磁暴的风暴中，而后，他询问穆念白究竟发现了什么，请求重复刚刚的话。 然而没有任何人回答。 通讯频道内一片死寂。 凌霄又连续两三次发问，但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无奈之下，凌霄只能叹了口气，说道：“咱们继续前进吧。” 话音未落，凌霄忽然发现有些奇怪—— 风暴墙的最上部居然开始逐渐地虚化，而后慢慢地消失，就像是被人用橡皮擦去了般。 而在这一切诡异之事中，凌霄见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 八条巨大的，挂满了白冥菌丝的蛛腿，在蛛腿的中间是这只蜘蛛雪白的腹部，以及一个熟悉的，脑袋插在蛛腹中的裸女。 这东西就是曾在e25区造成了超量映射现象的，大神官拉’维耶麾下的第六审判官的科伦’穆维。 见到科伦’穆维之后，凌霄顿时有了种非常不祥的预感。 这东西是个不稳定体，它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这里的空间和时间都已经非常之不稳定。 顿时，凌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将油门踩到底。 龙洋和华琳很快也发现了问题所在。 华琳看了看后视镜，满脸惊愕地说道：“这……这是怎么回事？！风暴……风暴在消失！” 凌霄咬牙道：“它要转移位置了，咱们得抓紧冲出去，要不然咱们会被带进白冥界的！” 说完，凌霄将第三把红色钥匙丢给了龙洋：“老龙，打开第三道和第四道油门锁吧！” 龙洋接住钥匙，不由笑道：“哈哈哈哈哈，第三道和第四道油门锁，真没想到咱们居然能被逼到这个份上！” 见龙洋如此态度，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你笑屁啊笑，咱们马上要被拉进白冥界了，你还笑得出来！” 龙洋耸耸肩：“这事儿上我和那些集团特种部队的那些疯子一个态度，终于可以体验一下速度与激情了！” 凌霄将红色钥匙拔出，说道：“这儿只有速度，激情这里可没有，你要是想要激情的话，我可以踹你下车，这样车上就只有两个人，能减轻点重量，还能跑快点。” “去去去，真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龙洋说着，打开了自己面前的一个暗盒，露出了藏在其中的钥匙孔。 “咳咳，眼下可不是谈幽默的时候，要是再不快点的话，可就得出大问题了！” 凌霄说着，对龙洋点点头。 二人一齐转动了红色钥匙。 顿时，整辆车剧烈地颤抖起来。 凌霄深吸了一口气：“看来，咱们得食言了啊，说好给人家把车完完整整地送回去的，现在估计那洪烈得惹上大麻烦了。” “没办法，眼下的情形可是太严重了。” 龙洋耸耸肩，转头朝后视镜上看了看。 被甩在身后的风暴此时已经只剩下了半截在肆虐着。 这看上去非常之奇怪，就像是有人挡住了上半部分一样，虽然上半部分已经不见了，但从下半部分的各种情况来看，上半部分就像是依旧存在一样。 风暴的大小依旧在降低，但暴虐程度却没有任何变化。 凌霄没有任何犹豫，狠狠地一脚油门踩到底，直挺挺地对着风暴冲了过去。 几秒之后，装甲越野车一头扎进了风暴中。 然而令人惊恐的事情几乎是在装甲越野车一头扎进风暴中之后便立即出现了： 风暴的大小在迅速地降低，几乎很快就要在移动途中消失。 凌霄顿时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然而还不等他有所反应，风暴的消失速度骤然提升。 只是眨眼的功夫，凌霄三人连带所驾驶的装甲越野车便和风暴一道消失在了原地。 另一边，正焦急地观察着闪烁风暴走向的穆念白见到风暴消失，立即对旁边的人说道：“看一下那两辆车的位置，快！” 几秒之后，穆念白最担心的情况发生了： 集团特种部队士兵所驾驶的装甲越野车与凌霄三人所驾驶的装甲越野车的信号几乎同时消失，且根本无从搜索。 穆念白顿时感觉到大脑一片空白。 无数个惨烈结局闪过了她的大脑，这使得她的思维能力陷入了短时间的宕机之中。 好半晌后，她才缓缓说道：“通知离渊阁，启动太阳神1号，搜索参数是凌霄、华琳和龙洋三人的第二生命信号，搜索范围是整个地球。” 听到这话之后，那名智库抬起头来： “穆长官，真的要这样做吗？太阳神1号的搜索阵列至今还没有完全修复，如果贸然启动，而且搜索范围还是如此之大，这……这可能会导致这件珍贵的地面时代遗物……” 穆念白神情严峻地点点头：“我们必须这么做，他们三个如果是被转移到了白冥界，那我不担心，但问题就在于，如果他们被地面民，或者被其他居境给抓了怎么办？” 智库愣住了。 穆念白继续说道：“朗基努斯之枪，离渊阁最高机密之一的圣痕学派，再加上一个在玄色学派待了这么多年，知道我们无数情报的人， 你觉得他们落到地面民，或者是另外三个居境手里，这事情能小得了吗？” 智库的表情更懵了。 良久之后，他才缓缓说道：“我明白了，我这就联系离渊阁！” …… 在闪烁风暴消失的瞬间，凌霄只觉得装甲越野车腾空了。 而后在短暂几秒的失重后，装甲越野车急速下坠。 大约半分钟后，装甲越野车的下坠速度逐渐变幻，最后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眼前的情形让凌霄惊呆了。 这是个有着紫红色星空的巨大平原。 平原上生满了巨大的，挂满了早已干枯的白冥菌丝的黑色参天大树。 这些参天大树并没有成片成林，而是孤零零地，每隔百米左右就会有上一两棵，多的地方则有三四棵，但顶了天也就是四棵。 而在那紫色的星空中，巨大的，散发着幽幽绿光的巨大水母漂浮着，无忧无虑地游弋着。 龙洋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是什么地方？！” 然而回答龙洋的人，龙洋并不能听到她的声音—— 凛冽惊骇地说道：“至高天在上啊，咱们这是到了白冥界的心脏地带‘黑降’啊……母神……母神就在这附近！” “哈？！” 凌霄的心头升起了几分恐惧。 凛冽的声音在发抖：“看……看你东北方向……看到那个巨大的金属宫殿了吗？母神就在这里！” 凌霄顺着她说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座巨大的，由酷似黄铜的金属所构成的巨型宫殿。 它的式样非常像是凌霄曾在重叠点见到的那种。 只不过在当时看到的那座宫殿的基础上，又增添了几分哥特式风格，让整个金属宫殿看上去异常地阴森恐怖。 在金属宫殿的上空，有着数十条巨型类鲸生物在游弋着。 这些类鲸生物身体两侧有着六条摇动着的巨鳍，在它们的腮部和四根竖着的背鳍附近有着数十个类似导弹发射口的东西。 很显然，这些类鲸生物就是这座金属宫殿的空中守卫了。 凌霄叹了口气：“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快点找裂隙跑出去啊！” 凛冽的声音里多少有几分恨铁不成钢。 但凌霄听出的，更多是在鄙视一个傻子。 “我靠……我倒是想找裂隙啊，但是这破地方……呃……我好像找到办法了……要不我直接撕开个裂隙，怎么样？！” 不知道为什么，在进入到黑降之后，凌霄作为黄泉学派的特质得到了非常巨大的强化，原本在地球上需要非常强大的粒能和反复联系才能完美使用的粒能技在这里变得非常简单。 例如，开启定向空间裂隙。 而那些简单的粒能技则如同喝水般简单。 凌霄深吸了口气，开始引导起空间裂隙。 粒能一轮接一轮地涌过凌霄的周身，每次涌过，粒能的速度都会被大幅提高。 这时候，凛冽说道：“你开裂隙带他们跑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我要告诉你的是，人类的粒能技和这里的生物有非常大的不同，只要你一开裂隙……” 正在酝酿空间裂隙的凌霄随口说道：“我知道，只要我一开裂隙，我们就会被这里的高阶菌兽追杀。” 听了这话，凛冽摇摇头：“不，不是这么简单，只要你一开裂隙，就有概率被标记。” “被标记？” 凌霄有些疑惑，不是很明白凛冽究竟是什么意思。 凛冽解释了一番后，凌霄意识到这事情大条了。 如果被标记的话，即便自己回到地球了，也照样会被这些高阶菌兽追杀！ 凌霄陷入了沉默之中。 这时候，华琳说道：“我怎么感觉那东西有点熟悉呢？” 凌霄从沉默中抬起头，看向了华琳：“什么东西很熟悉？” 华琳指着被四棵黑色的，挂满了白冥菌丝的大树后的一片古怪的建筑。 等看清这片建筑的真面目后，凌霄不淡定了：“这……这怎么可能呢，那……那地方现在应该在e区才对啊！” 那片建筑不是别的，正是一座忠嗣学院！ 更为准确地说，是e区忠嗣学院！ 第三百一十五章 鬼魅 凌霄不由脱口而出：“不可能……这不可能，e区忠嗣学院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龙洋有些不信：“说起来，这应该不是e区忠嗣学院吧？有个区不是也是发生过结构性崩解吗？说不定这个忠嗣学院就是那时候掉到这里的。” 华琳摇摇头：“不，你再仔细看看，就算你会认错，凌霄也不可能认错。” 这话确实没错。 虽然所有的忠嗣学院建筑风格，占地面积等特征一模一样，但真要是细究起来，还是有很多地方不同。 其中最为明显的，就是各区忠嗣学院上悬挂着的区旗。 听了这话，龙洋也不淡定了。 他仔细地观察后，在四座高塔上都见到了有着齿轮等零件的，具有浓厚蒸汽朋克风格的e区区旗。 区旗中心那个醒目的“5”，和代表e区总督洪秋平的私人徽章更是直接坐实了它的身份。 这下龙洋也震惊了：“这……这什么情况？！结构性崩解把忠嗣学院给拉到这里来了？！” 这种情况下，凌霄只能求助于专业人士。 毕竟像龙洋这样瞎猜，不可能猜出什么靠谱的结果。 凛冽沉吟了片刻后问道：“e区忠嗣学院里有什么？” “哈？什么叫e区忠嗣学院里有什么？！” 凌霄完全不理解凛冽这话是什么意思。 凛冽叹了口气：“我换种方式问你，e区忠嗣学院里藏着什么？” 听了这话，凌霄满心的无奈：“我哪知道，当时我在那边就是个普通学院，那儿要是真藏了什么要命的东西，怎么可能让我知道啊！” “你仔细想想，e区忠嗣学院里有什么禁区吗？” “我靠，那你要这么说的话，e区忠嗣学院里的禁区可就多了，甚至还是动态的，有些地方两个小时前能去，两小时之后就是禁区了。” 凌霄话里话外透露着无奈。 忠嗣学院内规矩繁多，纪律严苛，凛冽要问这种事情的话，凌霄完全可以滔滔不绝地讲上二三十个小时。 但眼下凛冽肯定是不会给他这个时间的。 更进一步地说，凛冽也不会有这个兴趣。 凛冽说道：“难道你就没有好奇过，为什么会这些奇怪的规矩？” 凌霄叹了口气：“我好奇啊，但是去问谁呢？问了除了给自己招来一顿打之外，什么都不会得到。” “网上呢？你不是最喜欢浏览那些灰色地带的论坛吗？难道你就没有在这上面问问？” “问完我就会被学院开除！你这么希望我流落街头吗？居境里到处都是那些人的眼线，只要我敢做，马上就会被赶出去！” 凌霄更加无奈了。 说起来，方卓可能知道这些事情。 但眼下自己也联系不上他啊！ 听凌霄这么说，凛冽也开始无奈了：“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咱们还是得抓紧时间想办法逃出去，虽然我了解e区忠嗣学院，但是我了解黑降。”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这座忠嗣学院出现在这里，只能证明一个问题，它就是白冥生物的下一个目标。” “不会吧……它们……它们不是刚刚才在e区铩羽而归吗？” “或许拉’维耶根本就没失败，如果它的目标真的是e区的话，不可能不会现身，这不符合规矩，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情况，大神官都必须到场。” “会不会是它觉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比你更懂大神官，因为我曾经是它们中的一员。” “那……它们……它们到底是打算……” “你明白它们到底想干什么，也明白e区的结构性崩解危机根本就是真正攻击发生前的试探，目的就是为了看看，你们人类目前的实力究竟如何。” 凛冽的话让凌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们必须马上找到办法出去才行，否则等到它们开始进攻e区了，那时候一切真的晚了！” 华琳和龙洋听到这话后俱是一愣。 凌霄同样愣了一下，旋即说道：“呃……这……我刚刚看到了一些……一些非常惨烈的情形，就……就发生在e区。” 对于他的解释，华琳和龙洋并没有感觉出有什么不妥。 毕竟凌霄是黄泉学派成员，在这种环境粒能极度充盈，甚至可以说是过量了的地方进行真实预言也不是不可能的。 而在华琳和龙洋看不到的地方，凛冽说道：“就算是出去了也没用，黑降真的把目标设定在e区的话，哪怕离渊阁把所有的粒能师召集起来都未必能打得过母神的军队。” “不可能……” “你觉得现在的离渊阁，比起神话时代的云中阁而言，实力是进步了，还是在大幅度地退步？” 凛冽的问题让凌霄不知该如何回答。 现在的离渊阁虽然不所有集团部门和集团武装力量那样内部派系复杂，山头林立，但也只是好了那么一点，仅此而已。 凌霄不认为现在的离渊阁能和当年将兴复人类，归复旧土当做自己使命，充满了信仰和理想主义浪漫色彩的云中阁更厉害。 且不论信仰，单就离渊阁粒能师的实力，比起云中阁来都已大步后退。 凌霄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现在的离渊阁根本就不会是它们的对手，但如果……如果我们能提前告诉他们的话，至少……至少可以相当的平民伤亡。” 听了这话，凛冽嗤之以鼻：“你觉得，他们会相信你的话吗？” “谁？” “你心里清楚啊，离渊阁是会因为顾焕之、龚兰对你评价颇高而采信你的说法，但集团官方不会，这点你很清楚， 他们不会因为一个粒能师在‘幻境’中看到的那点不知真假的预言而大规模转移e区居民。” “这……” 虽然极其不想承认，但凛冽所说的又确实是现实。 离渊阁说到底不能在转移e区居民这件事上做决定。 但是想让集团官方动，那可太难了。 特别是e区刚刚发生过结构性崩解不久，正处于恢复的关键期。 凌霄沉默好半晌后才说道：“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一个办法，但前提是要先出去才行。” “什么办法？” “我黑了宝钻，然后用宝钻在网络上将这件事散布出去，打上集团官方的章。” “我靠，你这玩的也太大了……” “除了这样之外，我想不到别的办法。” “能保证安全吗？” “完全没问题。” “那就这么干吧！” 凌霄斩钉截铁地说道。 就在凌霄和凛冽交谈的时候，龙洋也在和华琳热烈地讨论着。 龙洋依旧不相信这是e区忠嗣学院。 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他打算下车，进入到忠嗣学院内调查。 对于这点，华琳认为他是脑血栓晚期。 在一个完全陌生，且危机四伏的地方下车，进入到一个极度危险的地方，这不是蠢这是什么？ 然而龙洋不这么认为。 他说道：“如果它是当年因为结构性崩解掉进白冥界的那座忠嗣学院的话，万事大吉，但如果它是e区忠嗣学院的话，那就意味着那些白冥生物没有放下e区。” 华琳摇摇头：“怎么可能，它们已经在我们手上吃了瘪，它们派来的那些打击部队几乎全军覆没，只有少部分在结构性崩解被逆转后逃回了白冥界。” 听了二人的交谈后，凌霄询问了凛冽的意见。 凛冽沉默了几秒后，觉得龙洋说得有道理。 如果黑降真的把e区忠嗣学院当做目标的话，那么从这个不知道是投影，还是模拟的建筑群都能窥探一二。 于是，在龙洋开口反驳华琳之前，凌霄说道：“我同意龙洋的话，我们进去看看。” 华琳一愣，旋即叹了口气：“你们真是疯了！” 说到这儿，她沉默了几秒，满眼无奈地打量了凌霄和龙洋一番，而后说道：“行吧，反正咱们现在也算是被困在这里了，那就下去看看，看看能不能发现点什么！” 于是，凌霄将车停在了个相对隐蔽的地方，而后三人一齐下车，小心翼翼且寂静无声地朝着那座忠嗣学院而去。 大约十来分钟后，三人抵达了忠嗣学院大门。 只看了一眼，凌霄便认出了这地方确实是e区忠嗣学院。 毕竟学院大门上那个在5·15惨案中被暴乱分子用燃烧瓶砸出来的那片焦黑的灼烧痕迹到现在都还没修好。 这片灼烧痕迹的位置和大小都和凌霄印象中完全一样。 凌霄叹了口气：“我基本可以确定，这破地方就是……” 话说到一半，凌霄直挺挺地刹住，将后面的话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在忠嗣学院内，凌霄看到一队又一队，排列整齐，年龄各异的学员们正在学院里走过。 队伍交错，但却丝毫不乱。 一切都有条不紊，和凌霄在学院时完全一样。 只是不管是学院宪兵，学院的教导员，还是那些学院们，都如同鬼魅般。 他们虚化的双腿根本看不到走的动作，更像是划过了学院的地面。 看到这里，龙洋不由打了个寒噤： “我靠，咱们不会是见鬼了吧？！我听说……我听说当时e区忠嗣学院除了派出去执行任务的那些高年级学生，剩下留守学院的可是全数阵亡了。” 第三百一十六章 一切都是计划 凌霄心下一惊。 如果这事儿发生在自己成为粒能师之前的话，那凌霄会觉得龙洋喝大了，在这儿满嘴胡话，然后把这些学员当做是全息投影之类的东西。 但现在，凌霄绝对不会再这么像了。 在粒能师的世界里，灵魂和厉鬼等有极大可能是真的存在的。 虽然离渊阁没有承认过，甚至和集团官方一样会去否认这些唯心的存在。 但实际上，每个使用过粒能降幅剂的粒能师都很清楚，在使用粒能降幅剂—— 特别是快速连续使用中高阶粒能降幅剂之后，确实是会看到一些潜藏在黑暗中的东西，听到一些平常听不到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只是离渊阁不承认，所有的粒能师也就心照不宣地不去宣传这些。 不过眼下的情况，显然不是那些死在结构性崩解中的冤魂作祟。 凌霄在仔细观察过这些学员后说道：“行了，这些不是鬼，是地球的投影罢了。” “投影？怎么说？” “仔细看，这些学员衣服上的名牌，下面有一行数字。” “1968.02，这是什么意思？他们是2月份入学的？那这怎么就不是冤魂了？如果是2月份入学的学员的话……” “他们是1968年度第二批加入忠嗣学院的！” 凌霄没好气地说道，看向龙洋的目光也变成了关爱傻子的眼神。 龙洋愣了几秒，惊讶地问道：“真的假的？还有这种说法？你们一年招两批学员？不应该吧，你们应该和粒能师学校一样，一年只招……” 听了这话，凌霄斜眼看着龙洋：“你是忠嗣学员还是我是忠嗣学员？” 龙洋只得悻悻地点点头，承认凌霄的说法。 华琳不禁扶额道：“你们两个的关注点还真奇怪啊！我说，咱们是不是应该更多地关注一下为什么这儿会有投影，而不是关心忠嗣学院一年招几批学员！” 凌霄深吸了口气，说道：“看来，它们真把忠嗣学院当成了进攻目标了，走吧，咱们进去看看。” 对e1区的其它地方或许凌霄不甚了解，但是在忠嗣学院里想要找到什么地方，那凌霄可谓是轻车熟路。 虽然学院里有很多禁区，例如34号训练场后面那座隶属于科技开发部的大楼，凌霄没有去过，但是绝大部分地方凌霄或多或少都有涉足—— 即便很多地方都是偷偷去的。 眼下要带着龙洋和华琳“参观”e区忠嗣学院，凌霄自然得心应手。 特别还不用担心会有学院宪兵追得你满世界乱跑。 进入忠嗣学院后，凌霄带着龙洋和华琳直奔34号训练场。 这儿是凌霄最先能想到的，戒备最为森严，擅闯甚至有可能被击毙的禁区。 二十分钟后，凌霄三人铩羽而归。 34号训练场后那座隶属于科技研发部的大楼的确被“投影”在了这里，但这座大楼只是个空壳，内里什么都没有—— 这里的“什么都没有”并非是指里面没有任何内部构造，只是个空壳，而是里面内部构造虽然一应俱全，但是没有任何可疑的存货。 甚至走廊里那几个专供内部人员使用的自动贩卖机都是空的。 凌霄叹了口气：“凛冽，这是什么情况？” “这要问你啊，你是忠嗣学员还是我是忠嗣学员？” “靠……” 凌霄满脸的无奈。 没想到凛冽居然把这话原原本本地还给自己了！ 不过，凛冽还是给出了个相对来说比较靠谱的解释：“我估计是你们的科技开发部用了什么手段，屏蔽了黑降的侦察，但是这种手段可能格外昂贵，或者实施起来极为复杂， 要不然的话，我估计这座大楼它们都发现不了，只会在这个极其逼真的模型里留出一大片空白。” 听到这里，凌霄的无奈又增加了几分。 他是由衷地希望科技开发部能长点心，把整个建筑给盖上。 这样自己也好做个标记，特别注意一下这里。 然而像现在这样的情况，凌霄也不知道该不该做标记。 思前想后，凌霄还是觉得先标记一下，这样的话，等到回去之后也可以及时地通知离渊阁，搜查一下这里，如果真有什么可能招来黑降的东西，也好趁早给它运出去。 站在空旷的大楼里，龙洋满脸疑惑。 他先是伸手这里摸摸，那里砰砰，而后将粒能覆盖在手上，用力地砸墙。 华琳满脸的不解：“你在干嘛？” 龙洋将覆盖在拳头上的粒能散去，说道：“这地方有古怪，刚刚我还以为这里是投影，但是现在看来，那些东西在这里一比一地弄了个忠嗣学院出来。” 说到这里，龙洋忽然满脸神秘地说道：“华小姐，你知道什么样的情况才会做一个一比一的模型出来吗？” 不等华琳说话，凌霄耸耸肩，说道： “当你要派人去斩首的时候，会建造一个一比一的建筑，然后在这个建筑里反复模拟反复练习，这又什么好卖关子的！？” 龙洋差点吐血：“我说凌兄弟啊……你能不能让我也有个装一装的机会……我好不容易知道点冷知识……” “抱歉，说到我的专业范畴了，另外，这也不算是什么冷知识吧？” 凌霄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过也不排除这些白冥生物，还有那个呆在金属宫殿里的母神是个有收集癖的……呃……白冥生物，在e区见到忠嗣学院后觉得很有特点， 就在自己的地盘上一比一地造了个，当做是自己的夏宫冬宫还是行宫之类的。” 听完这话后，华琳猛地转头看着凌霄。 即便是隔着装甲头盔，凌霄依旧能感受到她的目光。 这是一种夹带了粒能的，审视的目光。 凌霄有些莫名其妙：“华小姐，你看着我干嘛？” 华琳的声音非常严肃：“你刚刚提到了母神？！你是怎么知道母神在这里的？” “呃……” 凌霄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这是又嘴快了。 这让他非常之后悔。 不过后悔归后悔，凌霄并没有担心，镇定自若地说道：“因为我在刚刚的真实预言里见到了它。” 毕竟这样的情况，他已经面对了不下一二十次。 “这不可能，见到母神的人没一个活着回来的，而且母神的样貌离渊阁根本就没有公开过，甚至很多粒能师根本就不知道有母神这个东西！” 华琳的语气非常之坚定。 凌霄耸耸肩：“或许我是个例外，至于我是怎么认出来那玩意就是母神的，这个么……华小姐，你相信缘分吗？” 有一点华琳说对了。 凌霄根本就不知道母神长什么样。 之所以他知道母神就在那座金属宫殿里，是因为凛冽刚刚提起了，凌霄顺口就说出来了。 “噗……” 听了这话，龙洋没绷住直接笑了出来： “不是，凌兄弟，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什么叫你相信缘分吗？这事儿和缘分有什么关系？再说了， 你怎么能确定你在预言里见到的就是母神，说不定只是个实力强大的白冥生物而已！” 凌霄依旧镇定自若，即便是被两个人所质疑： “因为我感觉那个东西就是母神，它身上所散发的‘气息’让我感到颤抖，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 华琳沉默了。 她看了看龙洋。 虽然隔着面甲，但她依旧能够感觉得到，龙洋正在思考。 几秒后，龙洋说道：“既然凌兄弟你这么说的话，那我觉得母神应该就在这里了，不过，凌兄弟，你知道母神究竟是什么吗？” “你们玄色学派的最终目标。” “对，除此之外，如果母神在这里的话，咱们想要逃脱可不是这么容易的。” “为什么？” 凌霄和华琳齐声问道。 短暂的沉默过后，几次欲言又止后，龙洋还是决定将话说明白： “既然咱们现在在一条船上，被困在这么个破地方，我也就直说了，凌兄弟，华小姐，我不敢说在其它居境，至少在咱们这儿， 没有人比我们玄色学派更了解母神，我们研究它研究了数百年时间，得到的研究结果汗牛充栋，这点你们应该明白吧？” 凌霄和华琳对视一眼，同时点头，示意龙洋继续说下去。 龙洋深吸了口气，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一般。 他缓缓说道：“按照我们既有的研究成果来看，这个地方叫‘黑色帷幕’，是白冥界的核心地带，它位于一只死去的利维坦广阔的后背上，凌兄弟，你知道利维坦是什么吗？” 这次，凌霄学乖了，摇摇头：“解释一下吧。” 经过龙洋的解释后，凌霄点了点头：“我大概懂了，继续说吧。” 龙洋继续说道：“因为这只死亡利维坦所处的位置，想要进入这里并非是件容易的事情，它需要消耗母神或者它麾下的那几个大头目的生命作为代价。” 凌霄不由脱口而出：“你是说，闪烁风暴是刻意出现在那里的？！” 龙洋点点头：“我们进到这里不是巧合，而是母神，或者是它麾下的那几个大头目精心策划好的，是被选中的，或者是有什么东西在吸引或者指引着它们。” 这话犹如惊雷般在凌霄耳边炸响。 他在心中颤抖着说道：“凛……凛冽……他……他说的是真的吗？！” 凛冽没有回答。 她保持了沉默。 几秒之后，凛冽忽然释怀地笑了。 她越笑越大声，好半晌后，她才说道： “对，就是我引导的闪烁风暴，这一切都是我的计划，不然你以为宝钻这种垃圾怎么能计算到车辆抛锚，而且还没带够零件这种概率几乎为零的事件！” 第三百一十七章 歇斯底里 听到凛冽的话后，凌霄愣住了，一时间无法消化凛冽的说法。 等到凌霄回味过来后不由地打了个寒噤：“你……你在开玩笑对吧……这都是……这都是开玩笑的，对吧？” 凛冽依旧在笑，笑声中依旧透着往常的轻松惬意。 只是在这份轻松惬意中，凌霄感觉到了辞刺骨的寒意。 凛冽突然收住笑：“你看我这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吗？我说过了，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而这里就是我的第一站！” “这……凛冽……这事情可以从长计议，没有必要……没有必要……” “从长计议？我已经等了几万年了，眼下就是最好的时机！” 凛冽的声音中透露着不容争辩。 凌霄愣住了。 他已经预感到，接下来即将发生什么。 但在那之前，凌霄依旧想要尝试一下，撕开裂隙带着华琳和龙洋逃回去 哪怕真的被标记，也好过被凛冽裹挟着，去金属宫殿找母神拼命要好。 眨眼的功夫，通向地球的裂隙便初现端倪。 凌霄喝道：“我找到出口了，听我口令，我说冲，咱们就一起往前冲，什么都别管，只有一次机会，掉队了我是不会管的！” 龙洋深吸了口气：“明白。” 华琳则在听到凌霄的话后，四下打量了一番。 凌霄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但眼下没有这么多时间去细想。 龙洋看了看华琳手中沉重的金属箱，说道：“华小姐，把它交给我吧，我保证把它平安地带回去！” 华琳摇摇头：“没关系，相信我，我保证不会掉队的。” 既然华琳这样说了，那龙洋也就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只能点头同意。 凌霄不断地向空间裂隙中注入粒能，裂隙迅速扩大。 虽然如此，但这裂隙到能够连续铜锅三个人的大小和厚重度还是需要片刻的功夫。 凌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凛冽已不在说话。 虽然她保持着相当的沉默，但凌霄能想到她在酝酿什么。 眼下的情况极其不乐观。 凛冽随时有可能直接接管自己的身体控制权，且自己将毫无还手之力。 大约四五分钟后，在焦急的等待中，凌霄发现空间裂隙已经到了可以连续通过三个人的地步。 于是，他转向了龙洋和华琳：“准备好，咱们马上就要走了！” 话音未落，凛冽冰冷的声音响起：“如果我是你的话，我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凌霄叹了口气：“我现在没心情说这些，凛冽，如果你打不算直接接管我的身体控制权，那我就要离开这里了。” “进来容易，你不会以为出去也会这么容易吧？” 凛冽的声音愈发冰冷。 凌霄没有再搭理她，而是转向了空间裂隙：“就是现在！” 说完，凌霄不顾一切地朝裂隙所在的位置冲了过去。 龙洋和华琳紧跟其后。 虽然空间裂隙距离自己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但凌霄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所跑过的，最长的距离。 冲进空间裂隙后，凌霄先是有了种失重感，但旋即便是极其剧烈的坠落感。 凌霄本能地感觉到有些不妙。 这时候，凛冽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说过了，这儿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进来的确容易，但是想出去的话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凌霄不知该如何回答。 下一秒，坠落感消失。 凌霄三人从空间裂隙中摔了出来。 从空间裂隙中掉出后，凌霄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金属宫殿。 凛冽充满戏谑地说道：“你必须得承认，在这件事上，我没有说错，对吧？” 凌霄感觉到自己的左臂疼痛难忍。 他连忙解开前臂的装甲，露出装甲之下的皮肤。 不知什么时候，凌霄的左臂皮肤上出现了一片刀刻斧凿般的血痕。 不断有细密的血珠自这些伤痕中渗出。 疼痛在刹那间如潮水般席卷了凌霄，一浪接着一浪地冲击着他的大脑。 难忍的奇痒则是疼痛的后调。 在剧痛和奇痒的双重攻击下，凌霄恨不得将手腕上的终端机表盘扯下。 哪怕它连接着自己的神经系统，哪怕扯下后有极大的可能自己会当场暴毙。 但只要能缓解这份奇痒就行了。 这些伤痕急速地变化着，在凌霄的震惊中，它们迅速转化为了一片晦涩难懂的，语法极其高级的反写白冥文。 剧痛和奇痒迅速地消散。 但就在这短短几分钟的功夫里，凌霄手臂上的伤痕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像是纹了身一样出整片整片的，暗红色的反写白冥文。 这让凌霄看上去就像是个苦行僧一样。 凌霄顿时惊恐万分，终端机表盘的颜色也从深绿变为了浅绿。 这是他成为粒能师后，首次出现这样的情况。 见凌霄的终端机表盘颜色出现了变化，再加上他突然在为止环境中打开装甲，将自己的皮肤暴露出来这一非常不理智的行为，华琳和龙洋立马察觉出不对劲。 龙洋问道：“凌兄弟，怎么了？！” 凌霄咬着牙，好半晌后才说道：“你们……你们离我远点！” 龙洋愣住了。 他看向了华琳。 华琳轻轻点了点头。 于是，龙洋拿出了理智增幅剂，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凌霄。 凌霄不由叹了口气。 这家伙是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他怕不是以为自己是因为在这里使用粒能技，导致被什么东西给攻击了，然后出现了理智下降，看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拿着理智增幅剂的龙洋猛然出手。 但他哪里会是凌霄的对手。 华琳只觉得眼前一花，等她再次看清二人的架势时，凌霄已经将龙洋按在了地上。 如果不是眼下三人就在金属宫殿附近，怕弄出什么动静，龙洋这会儿必定杀猪般地惨叫起来。 凌霄按着龙洋，说道：“我让你们离我远点是因为刚刚我用粒能技之后，被这里的某种东西做了标记，不是疯了，也不会炸成黑蛹，懂？！” 龙洋呲牙咧嘴地，异常艰难地点点头：“懂了懂了，快松开快松开……” 凌霄松开了龙洋。 龙洋起身后艰难地活动了活动身体：“我靠，凌兄弟你这下手够狠的啊，我觉得我要是再多说点什么，你能把我当场给拆了！” 凌霄斜眼看着他：“所以就别多说什么了，老老实实地，快点跑再说吧。” 说到这里，凌霄心中忽然升起了几分无奈。 还能往哪里逃呢？ 这地方连空间裂隙都没办法突破，想要逃的话，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就在凌霄疑惑的时候，凛冽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人劝，吃饱饭，我早就告诉过你，在这里打开空间裂隙的话，你会被标记的，你猜猜我为什么一直不阻止你。” “凛冽，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早就告诉过你了，我要夺回我自己失去的东西，我不会再等了，几万年已经够长了！” 凛冽的声音从带着几分嘲讽的语气，变得有些癫狂了起来。 她的话让凌霄心中充满了无奈。 凌霄说道：“你想过如果自己失败了会怎样吗？！” “我不会失败的，因为我是第一神官，在沉睡的这几万年里，我无时无刻不再计划着拿到那些东西，现在我终于等来了这个机会，哪怕是粉身碎骨，我也要拿回来！” 凛冽此时已近乎歇斯底里。 她的话逻辑混乱，三句话不离要拿回自己的东西。 忽然之间，凌霄想起了什么，于是问道：“凛冽，我问你件事。” “问吧，问完咱们就该上路了。” “你还记得新纪历1963年的时候，是谁击伤了你吗？” 凌霄的问题让凛冽沉默了。 好半晌后，她才非常不耐烦地说道：“五年前的事情，我早都已经不在乎了，至于是谁击伤了我，这事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未来我会让她付出代价！” 听到这里，凌霄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的想法。 然而不等凌霄利用好自己心里浮现出的那个想法，凛冽便忽然出现在了凌霄眼前。 而这一次，她不再是以虚像，只有凌霄能够看到的模样—— 龙洋和华琳见到突然现身的凛冽时俱是一惊，几乎是同时释放出粒能，做好了战斗准备。 见此，凛冽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下一秒，二人的粒能便齐齐失效。 而后，凛冽径直走向了凌霄。 凌霄缓缓向后退去。 凛冽笑道：“不用再挣扎了，这就是终局，她马上就要来了。” 听到这里，凌霄不由浑身颤抖。 虽然他已经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但还是问道：“谁要来了？” 仿佛是这样问过之后，既定的答案就会被改变一样。 凛冽微微一笑：“我唯一尊敬的，也是夺走我一切的老师，母神！” 第三百一十八章 青色裂隙中的恶毒巨眼 话音未落，凌霄便感觉到了从未感觉到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已经不能用强弱来形容，而是一种无法反抗的，能够造成极度恐惧的感觉，而这种感觉所诞生的根本原因，便是人类对于死亡本能的恐惧。 在这极度的恐惧，凌霄的终端机表盘便由浅绿色转为黄绿色，而后迅速地变为黄色。 由于恐惧的飙升与理智的下降，终端机表盘开始报警，并迅速地释放出了内容的理智增幅剂。 然而这点理智增幅剂在眼下的恐惧情形中根本就起不到任何作用。 随着理智的逐步下降，凌霄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粒能变得越发汹涌澎湃起来。 龙洋和华琳的情况也不乐观。 然而还不等凌霄三人有所反应，眼前的金属宫殿忽然像是水面的倒影般晃动起来。 一眨眼的功夫，金属宫殿消失，留下的只有遍地漆黑如泥沼般的旷野。 青色的裂隙自黑色旷野中缓缓张开。 凛冽走向了这青色裂隙。 青色裂隙之中，一只巨大的，拥有两颗并排瞳仁的诡异眼睛缓缓睁开，透过裂隙观察着外面的情形。 这只眼睛的眼白与眼黑部分分界并不明显，两颗并排瞳仁很大，甚至已经挤到了眼黑部分。 它像是人类与猫科动物眼睛的混合体，其散发着若隐若现的幽幽绿光。 只是和这只诡异巨眼对视了一下，凌霄便觉得头疼欲裂，眼前开始出现各种各样，五颜六色的幻觉，精神上所受到的冲击不亚于连续注射了三四支3级理智降幅剂。 再加上因为强大的压迫感与恐惧感而动弹不得，凌霄三人几乎在一瞬间便跪倒在地。 强烈但又说不出为何的痛苦之感让三人连话都说不出来。 凛冽缓缓走上前，对这裂隙中的巨眼恭敬地行了个礼：“我尊敬的母神大人，我带回了您想要的东西。” 说着，凛冽指了指正咬牙捂着自己脑袋的凌霄。 即便此时凌霄被剧烈的疼痛搅得心烦意乱，但他仍旧听到了凛冽的话。 那只巨眼在凛冽的声音落下后，立马直勾勾地看向了凌霄的位置。 凌霄顿时有了种灵魂被贯穿的感觉。 这只是轻轻一眼所造成的伤害。 洞察了凌霄半晌后，巨眼缓缓挪开，一只巨大的，由黑红色流沙状物质所构成的巨手自青色裂隙中伸出，朝着凌霄急速袭去。 “凌霄，快闪开！” “凌兄弟，它冲着你来了，快跑！” 虽然龙洋和华琳硬挤出了对凌霄的体型，但凌霄连动都没法动，又怎么可能逃开？ 于是，凌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只巨手直奔自己而来。 然而就在这时候，形式却突然又出现了变化。 凛冽猛地抽出一柄由类似寒冰的晶体所构成的，冒着丝丝白气的异形剑——这剑看上去像是什么生物的脊骨，猛地劈在这只巨手上。 剑刃触及巨手的瞬间，二者接触的位置立即结冰。 眨眼的功夫，结冰的区域便迅速扩散开来。 凛冽闪电般地劈出第二剑。 这一剑带着的除了能够将巨手直接冻结的寒气外，还带上了朗基努斯之枪的气息。 凛冽的第二剑极为凶狠，轻而易举地将这只巨手切断。 巨手被砍断后，裂隙中爆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长啸。 那只巨眼再次于裂隙中向外张望。 只是相比于裂隙刚刚出现时，这只重瞳巨眼的目光非常之狠毒，所释放出的粒能威压也更加恐怖。 凌霄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滚着，大脑像是被人灌进了一锅热油，每个沟回都在灼痛之中尖叫。 这份剧烈的痛苦让凌霄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伏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凌霄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够了……到此为止了，继续下去的话……继续下去的话……” 然而凛冽并没有在意凌霄说什么。 复仇的渴望已经让她近乎疯狂，她不顾一切地跳进了裂隙之中。 青色的空间裂隙在凛冽跃入其中后关闭了。 伴随着空间裂隙的关闭，凌霄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的巨大威压，以及那极度的恐惧消失了。 伏在黑色土地上喘息了片刻后，凌霄感觉到体力稍稍恢复了些，能够勉强地站起来。 于是，他咬紧牙关，猛地起身，但走了不到两步便轰然倒下—— 除了体力的急剧损失外，凌霄此时面临的众多危险之一便是体内所剩无几的粒能。 如果在一定时间内凌霄得不到快速的粒能补充，那么体内的菌丝结晶粒就会开始消耗他的生命力，将生命力转为粒能。 这是一种极为危险的“氪命”情况。 而此时能够以最快速度补充粒能的手段有两个。 由于粒能的缺乏，凌霄快要被本能逼疯。 在疯狂中，凌霄觉得两招都用。 顾不上使用装甲上的环境检测模块查探周遭的环境是否适宜人类生存，便忙不迭地摘下了头盔。 随着头盔的摘下，环境粒能近乎疯狂地涌入到凌霄的体内。 连续喘了几口之后，凌霄拿出了辅助军粒能补充剂，打开手腕处的装甲，一连注射了两支下去。 伴随着浅灰色药液进入体内，凌霄长长地出了口气。 但凌霄没有时间休息，将手中空了的气动注射器插回到药剂盒中后，凌霄上前查看华琳和龙洋的情况。 为二人做了紧急诊断，确认二人的情况与自己相同后，凌霄同样摘下了他们的头盔，从他们的药剂盒里取出粒能补充剂为他们注射。 华琳和龙洋总算是缓了过来。 二人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华琳看向了刚刚青色裂隙出现的地方：“刚刚……刚刚那是……” 凌霄叹了口气：“那只眼睛是母神的，至于它具体长什么样子，我是没看清。” 华琳摇摇头：“不，我问的不是母神，而是……” 不等她说完，龙洋便喝道：“有什么问题等会再说吧，看天上！” 凌霄顺着龙洋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紫色的天空中，类鲸飞行生物和水母正大批大批地向这里急袭而来。 而在地面上，则是满地的，挂满白冥菌丝的树人。 仔细观察过后，凌霄惊骇地发现这些树人其实就是刚刚那些三五成群地栽在地上的那些黑色大树。 除了树人之外，凌霄还见到了一种非常奇怪的，看上去像是由白冥菌丝孢子聚合之后孵化出的，形似蕈人的人形生物直接从黑色土地下钻了出来。 一露面，这些蕈人便用各种各样的粒能技轰炸了三人所在的位置。 银蓝色和绿色的粒能技在三人身边炸开。 凌霄吃了一惊。 这些蕈人所使用的粒能技虽然招式都很简单，只有粒能爆破，粒能箭，以及二者叠加后所产生的粒能爆破巨箭，但其杀伤力却不亚于人类灰斧7级粒能师所使用出来的。 除此之外，这些粒能技中还夹杂着它们所释放出的孢子。 吸入之后，凌霄几乎立即便感觉眼前的景象开始非常不自然地晃动。 这感觉就像喝醉了酒。 为保险起见，凌霄三人立即带上了头盔，同时启用了装甲的医疗功能，开始检查并清除刚刚吸入体内的孢子。 这些蕈人脑袋上长着类似蘑菇的，形似帽子的器官。 它们周身非常干净，不像是出现在这里的其它 虽然是头回见到这种蕈人，但凌霄还是看出了这种像蘑菇盖一样的器官是做什么用的—— 这种器官内里有着极为浓厚的粒能气息。 而在这些蕈人里释放粒能技的时候，这种古怪的器官会亮起银蓝色或绿色的光芒。 三人立即展开了还击。 蕈人的攻击虽然猛烈，但它们自身的防御力也差到了离谱的程度。 凌霄不需要使用解离术、粒能闪电或朗基努斯之枪这种杀招，只需要简单地用粒能箭连续击中它们，或是一击命中它们那个厚厚的蘑菇盖，这些蕈人便会立即炸开。 蕈人被杀凌霄杀死之后，体内同样会有粒能光芒释出，快速向天空窜起一段后直接汇入凌霄体内。 而后，这些蕈人那厚厚的脑袋就会炸开，喷出一大堆孢子。 这些孢子落地之后，几乎在眨眼间便会变成小蕈人。 如果它们没有被疯狂冲锋的同类，以及跟在同类后的黑色巨树人踩死的话，那么它们会在几十秒内迅速发育成熟，长出厚厚的，堆积了粒能与孢子的蘑菇盖。 只要凌霄三人干掉一个蕈人，马上黑色的土地就会养育出十几个，甚至几十个蕈人。 这样的敌人极为恐怖与棘手，只要稍不留神，就会在战斗中自己给自己创造出几百上千个敌人，然后被这些蕈人活活堆死。 凌霄不敢想象，这样的敌人如果被大规模地，成建制地投放到战争中会发生什么。 很有可能，在不明真相的集团武装力量反应过来之前，在他们的“帮助下”，这些蕈人就会在战斗中创造出几万甚至几十万同类。 更何况这些蕈人的发育极快，几十秒到三四分钟左右就能发育成能够释放粒能的成熟体。 这种战斗几乎无法开展。 除非集团不顾一切地大规模使用净灭武器，连续几次将它们全歼，然后用净灭物质将环境污染，使这些孢子无法发育。 但这样做无异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管是在居境里还是地面上都会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 第三百一十九章 汝之蜜糖，彼之砒霜 “快跑！” 在见到这些蕈人的特质之后，凌霄想都没想，对二人喝道。 龙洋和华琳自然不需要别人提醒第二遍。 三人拔腿就跑。 然而在这片毫无遮蔽的黑色旷野上，三人根本就无法彻底摆脱这些追兵。 即便是能躲开地面上的那些黑色树人和蕈人的追杀，也躲不开天空中那些类鲸飞行生物和水母的追击。 这些类鲸飞行生物和水母紧紧追着三人不放，不论三人在黑色旷野上如何逃窜都无法藏匿身形。 而只要速度稍稍慢下来，这些飞行敌人就会立即展开攻击。 类鲸飞行生物所发射的，如利箭般的大小骨刺与水母所释放的，类似粒能闪电的电流攻击虽然杀伤力不算太强，但架不住数量实在太多。 这就使得三人疲于奔命。 不知过了多久，三人总算是逃出了黑色旷野。 然而出现在眼前的也并非是什么坦途，而是片巨大的黑色森林。 黑色森林里有着极为浓厚的粒能气息。 由于身后的追兵中存在有黑色树人这样的存在，因而当三人抵达树林前时全都犹豫了，不知该不该继续前行。 如果不继续前行的话，身后的那些鬼东西会把自己生吞活剥。 但如果继续前行的话，如果这片森林里全都是那些黑色树人的话，那等于是自投罗网。 然而身后那些由黑色树人和蕈人所组成的大军并没有给三人太多的犹豫时间。 三人在树林前遭到了暴风骤雨般的攻击。 凌霄叹了口气：“伸脖子一刀缩脖子一刀，进去再说吧！” 于是，他带着头冲进了黑色树林中。 黑色树林内的环境粒能与磁场都非常之紊乱。 冲进去的瞬间，装甲的视觉模块便失效了。 不得已，凌霄只得启动环境检查模组，对周遭的环境进行了检查。 得出的结果让他有些无语。 虽然这环境由于极高的环境白冥物质含量，对于普通人而言是极其致命的，普通人进到这里，几个呼吸间就会休克，五分钟内不转移出去就会死亡。 但对于毒抗更高的粒能师而言却没什么关系，甚至这种环境还能帮助粒能师更好地修习。 除了检查环境是否适宜生存外，凌霄还用装甲配合上自己的粒能检查了这片黑色树林。 虽然没有穆念白的侦察箭可查看的范围广泛，但凌霄还是搞清楚了自己周围的情况。 凌霄摘下了头盔，说道：“这儿的环境对咱们来说没什么太大问题，暂时也没有发现周围有黑色树人。” 听到这里，华琳和龙洋也摘下了头盔。 虽然这里的磁场和粒能都十分紊乱，但这并不代表它们就是有害的。 相反，这儿的粒能十分纯净，甚至要比离渊阁所建立的，极其昂贵的，专供顶尖粒能师使用的“固化纯净室”里固化后经过各种提纯之后释放到环境中的那些粒能还要纯净。 凌霄朝后看了看。 那些蕈人和黑色树人齐齐地在树林边缘停下脚步，直勾勾地望着树林内的三人。 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另有他因，总之，这些追兵在树林边缘停下了追击。 除了观察身后的追兵外，凌霄还抬头看了看天。 紫色的星空被那些茂密的黑色枝杈所遮蔽，从下方看的话，根本就无法发现上面的情况。 不过凌霄大致也可以判断出，那些在紫色星空中称王称霸的类鲸飞行生物和水母或许是没有发现被树林所遮盖的三人，又或者是发现了，但是不敢发动攻击。 龙洋四下观察了下周遭的情况，压低了声音说道：“诶，我说，我感觉这地方不太对劲啊，你看看咱们身后那些追着咱们跑了一路的树人和蕈人，它们好像是不敢进来。” 听到这里，凌霄不由地叹了口气：“但是咱们还有别的办法吗？要不然就在树林边缘和它们开战，然后被那些蕈人生生堆死，要不然就只有进来了。” 说到这里，凌霄也四下观察了一下。 这儿的黑色树木和外面那些树人不同。 它们的身上虽然也生着表情各异，但大多不像是外面那些树人身上那些以愤怒，悲伤和奸诈，贪婪为主等负面表情为主人脸，而是微笑、自信与坚定的正面情绪。 这些黑色树木身上并没有白冥菌丝。 除了没有白冥菌丝外，这些黑色树木非常神奇地，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厚的粒能气息，但却没有任何要活过来的迹象。 甚至于在那些因为自然原因而折断的枝杈断口处，有着源源不断的，异常纯净的银蓝色了实体粒能流出。 凌霄多少有些诧异。 而当见到这些如水流般的粒能后，凌霄右手腕处的生存游戏系统一改往日的平静。 它变得暴躁起来，似乎是对这些流下的粒能就这样白白地流到地上，而后消散在环境中这一极度浪费的情况感到惋惜。 在惋惜之外，生存游戏系统还在催促着凌霄，让他过去接下这些涌出的粒能。 于是，在好奇心和生存游戏系统的催促这双重原因下，凌霄轻轻地走过去，将手放在那些流下的实体粒能下方，任由这些实体粒能流到自己手上。 这些实体粒能冰冷，就像是稍微粘稠了些的水流一样落在凌霄的掌心，而后缓缓地流动几秒后便会渗入凌霄的体内。 刹那间，一股沁人心脾的清爽之感在凌霄体内绽放开来。 凌霄不由长长了地出了口气。 实体粒能连续滴落在凌霄手上，而后再渗入凌霄的身体之中。 这些粒能除了补充在刚刚的战斗中被大量消耗的粒能外，还在将凌霄从黑色旷野上吸收入体内，作为粒能补充的粒能进行替换。 黑色旷野上的粒能虽然充盈到了有些过度的地步，但它们其实是带着些许污染的。 这点在凌霄刚刚开始吸收黑色旷野上的粒能时便已经察觉到。 虽然察觉到吸收进体内的粒能是带着污染的，但凌霄三人并没有什么办法。 一来是三人此时并没有办法切断和外界的联系。 二来则是即便三人有手段切断自身和外界的联系，从而保证自身不受到污染，但在被追兵追赶的紧迫情况下，三人也不会选择切断和外界的联系。 毕竟如果在现在的情况下切断和外界的联系，会不会被污染倒不是问题，能不能活下来才是最大的问题。 随着那些被污染的粒能被替换，凌霄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不过凌霄也并没有自己独享这份舒爽，而是转身对正傻愣愣地看着自己的龙洋和华琳说道：“这些粒能没问题，可以放心地吸收。” 他顿了顿，而后继续说道：“另外，它们很干净，可以用来替换咱们刚刚在外面吸收到身体里的那些遭受过污染的粒能。” 听了这话，龙洋和华琳将信将疑地各自找了个有断口的黑色树木，将手放在了滴落的粒能之下。 很快，二人便有了和凌霄一样的体会。 随着体内的污染逐渐被清除，凌霄心里升起了一个疑问—— 有句古话叫做“汝之蜜糖，彼之砒霜”。 外面那些东西不敢进来，是不是因为这些纯净的粒能？ 而那些天上飞的不敢继续轰炸，是不是也是因为害怕把这些纯净粒能炸出来，糊自己一脸。 就在凌霄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黑色森林中忽然响起了悠扬动听的歌声。 在听到这歌声后，华琳下意识反应并非是欣赏，而是大喝一声：“小心，别被塞壬蛊惑了！” 听到这里，凌霄和龙洋立即行动起来，用粒能封住自己的听觉。 然而下一秒，凌霄三人便意识到自己是多虑了。 这歌声直接驱散了那些依旧在黑色树林外徘徊着的树人和蕈人。 在歌声响起的瞬间，稍微靠前的蕈人和树人便直接炸开了，甚至于炸开的树人虽然将孢子排放到了黑色土地上，但却并没有新的蕈人诞生。 凌霄非常震惊。 因为这歌声并没有对自己造成什么样的伤害。 而在凌霄用粒能封阻自己的感官之后，那歌声依旧能够传入他的耳朵。 或者说，是直接越过了耳朵，进入了大脑。 凌霄看向了华琳和龙洋。 二人此时的表情和凌霄一样，震惊错愕。 很显然的是，这歌声并没有给他们造成什么伤害。 既然是这样的话，三人觉得继续用粒能封阻耳朵也没有什么必要了，于是便解除了封阻。 这时候，歌声忽然停下了，一个悦耳的女声响起： “远方来的客人，我想和你们聊聊，请继续在树林里前进，我会在不老泉等待你们，另外，请不要惊慌，这片森林不会对没有恶意的生物表现出任何攻击行为。” 听了这话，凌霄三人脸上写满了震惊。 思考良久后，凌霄说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咱们过去看看吧！” 第三百二十章 不老泉 龙洋叹了口气：“先是被闪烁风暴卷到白冥界来，然后遇到了个莫名其妙的疯婆子，现在被困在树林里，今天这一天的经历比我过去二十多年经历的还要刺激。” 华琳对此深表认同：“就是不知道，现在这个对咱们发出邀请，让咱们去不老泉的这位女士是敌是友。” 虽然龙洋和华琳虽然觉得这样不妥，但眼下的确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凌霄三人已经在树林里走了一段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他们无视了那声音的指引，选择各种方向，希望能找到一条路走出森林。 毕竟不管是凌霄还是龙洋，华琳，都不认为去不老泉是个好选择。 然而这黑色森林就像是无穷无尽一样，根本就看不到头。 凌霄很快便发现，这森林并非是无穷无尽，只是因为它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听从某项指令在随时随地地变化着，运动着，将三人困在里面。 这就使得三人除了跟随那声音的引导，前往不老泉外再无他处可去。 万般无奈之下，三人只得启程，按照那声音的指示，朝着只需要朝正前方进发就能抵达的不老泉走去。 随着向黑色森林的深处走去，环境没有朝着凌霄预期中的，更加阴森恐怖的形象发展，而是朝着阳光明亮的方向发展着。 甚至就连那些黑色树木身上的黑色也在剥离着，露出来被黑色遮盖已久的绿色。 越往前走，树木身上的黑色便越来越少。 当黑色森林彻底转为绿色时，阳光出现了。 一条小溪斜穿过凌霄等人面前生满了各色野花的绿草地。 凌霄有些震惊。 眼前的景象不正是那些历史课本上所描述的所谓鸟语花香吗？ 带着好奇，凌霄走到小溪前，打开装甲后蹲下身将手伸进了溪水中。 手上的冰冷之感让凌霄异常舒适。 很难得的，溪水中没有粒能，也没有白冥菌丝孢子。 见此，龙洋笑道：“凌兄弟啊，你这素质有待提高啊，你在这儿这么搞了，那下游还不是得喝你的洗手水？” 凌霄翻了个白眼：“啧啧啧，你啥时候素质这么高了？再说了，下游有没有生物都还另说了，我就是把手伸进来几秒而已，怎么就污染环境了？” 这边凌霄正和龙洋聊着，那边华琳忽然开口道：“我说……你们看那边……” 她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很显然是看到了什么极其震惊的东西。 只是这东西并没有什么危险，因而并没有让华琳有更大的情绪起伏。 凌霄和龙洋顺着华琳手指的方向看去。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片宛若星空般璀璨闪亮的紫色平原。 这片紫色平原几乎是星空的翻版。 稍稍走近之后，凌霄才发现这些闪亮的“星辰”实际上是各色熠熠发光的宝石。 而在平原的正中，静静地躺着的一泓清泉。 身着白袍，赤着脚的女子正站在泉水边，轻声哼着歌。 凌霄深吸了口气。 这应该就是不老泉了。 而那个白衣女子应该就是刚刚那声音的主人。 见三人抵达，白衣女子微微一笑，轻移莲步朝三人走来。 她径直走向了泉眼，像滑行般走过水面，轻盈地来到凌霄三人面前。 见到这白衣胜雪，笑颜如花的美貌女子，凌霄愣了一下。 这不是凛冽吗？ 女子温声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微曦，是不老泉的守护者。” 见凌霄愣住，女子轻笑道：“我想你已经见过我的姐妹了，是她引导黑降锁定了你们，把你们拉到这里来的，对吗？” 不等凌霄开口，龙洋便点着头抢答道：“没错没错，说起来，她是不是有点……有点精神上的问题啊？” 女子依旧在轻笑，没有否认也没有确认，而是说道：“不必担心，你们在这里很安全，哪怕是母神也不敢轻易进来。” 如果这话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那凌霄绝对会嗤之以鼻。 但刚刚这白衣女子已经展示过自己的实力。 她的杀伤力简直堪比净灭弹。 白衣女子张开五指，极度纯净的银蓝释放而出，在三人面前汇聚为了杯子状。 而后，白衣女子再挥了挥手，清冽的泉水自泉眼中涌出，在杯子内汇聚。 她说道：“这儿没有别的可以款待你们，只有这泉水，还望不要嫌弃。” 由粒能构成的杯子缓缓飘到三人面前。 凌霄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敢直接伸手去接。 见此，白衣女子笑道：“如果我要害你们的话，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刚刚在你们入侵到这座森林时，我就可以把你连带外面那些白冥生物一并处理掉。” 仔细想想，确实如此。 以这白衣女子的实力，她如果真的想干掉自己的话，完全没有必要费这么大功夫，把自己骗到这里来，然后在水里下毒。 况且，自己也确实是算入侵了别人的领地，再加上不老泉这个名字，很难不让人联想这儿是什么族的圣地一类的地方。 眼下这白衣女子没有责难自己，还愿意拿泉水给自己喝，自己要是不喝的话，多少也有点怂，有点不识抬举了。 于是，凌霄伸手接住了粒能杯，而后将粒能杯里的泉水一饮而尽。 泉水清冽甘甜。 随着泉水涌入体内，凌霄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 再想想这泉眼的名字，凌霄不禁开始思考这泉水的功效究竟是什么。 粒能杯消散后，白衣女子的目光落在了凌霄那被标记了的左臂，开口道：“看来，你已经尝试逃离过，但是黑降的特性让你失败了。” 凌霄点了点头：“请问微曦小姐，我们……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离开？” 微曦笑道：“办法当然是有的，这世界上没有完全封闭的地方，只是……” “只是？” 凌霄顿时有些紧张。 微曦指了指凌霄的左臂，说道：“你已经被那些东西标记了，就算是能够离开，对你而言也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受难。” “这……微曦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那个标记会让你自身所处的空间和时间都不稳定，随时可能被拉进黑降，又会在被拉进黑降后几分钟或者几小时里被传送回去。” 微曦顿了顿，继续说道：“不仅如此，那个标记还有可能会让你变成人类世界和白冥界的血肉传送门，给你的同胞招来灭顶之灾。” “这……” 凌霄沉默了。 几秒后，他问道：“那有什么办法能够洗掉这个标记吗？” 微曦点点头：“办法自然是有的，我也愿意帮你解决，但需要时间。” “大概要多久？” “一个月左右吧。” “一个月……” 凌霄有些无奈了。 眼下最重要的问题，就是黑降和母神随时有可能对e区发动第二轮攻击，凌霄需要尽快离开这里，把在黑降里的所见所闻报告给离渊阁。 如果没有这事儿的话，别说一个月了，就是半年一年都没问题。 但是不去掉标记直接回去呢？ 凛冽说的其它问题都还好解决，只有最后一点，自己可能会变成人类世界和白冥界的血肉通道。 这就意味着，自己就算是回去了，也是个不稳定因素。 说不定集团会抓住这个机会，把e区遭受的第二轮攻击，以及之前的结构性崩解的原因全部扣在自己身上。 想到这里，凌霄的情绪就变得十分复杂了。 好半晌后，他转向了龙洋和华琳：“你们先走，我在这里把事情处理好再说。” 听了这话，龙洋当场表示反对。 他摇摇头，非常坚定地说道：“凌兄弟，你是为了带我们逃出这个鬼地方才遭此劫难的，我们不能就这样把你扔在这里。” 华琳点点头：“对，我们不能扔下你，不然的话，我们也就太无情无义了。” 凌霄叹了口气，说道：“你俩脑子有什么大病是吧？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说这些婆婆妈妈的事情，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黑降想进攻e区，e区绝对撑不过这第二轮攻击的！” 听到这里，微曦笑道：“你们的分歧所在，是要不要回去通知你们的同胞黑降的打算，对吗？” 凌霄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一齐点了点头。 微曦继续说道：“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把你们送回到你们来的那个时间点不就可以了？” “这……” 凌霄非常之惊讶。 时光回溯这个粒能技如果只是看的话，那是很简单的。 但如果要真的把别说人了，就是一个死物送到一个月之前也是非常麻烦的事情。 更不用说是三个大活人了。 见凌霄的表情有异，微曦笑道：“这儿的时间流速和你们那边不太一样，所以这个时间差是完全可以利用的，不会太困难，也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听到这里，凌霄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那就多谢微曦小姐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凌霄心里还是在犯嘀咕。 自己和这微曦算是头回见面，她为什么要帮自己解决一个如此棘手的问题？ 过去的生活让凌霄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在接受这些事情前，必须要先问清楚代价，否则很有可能代价是自己无法承受的，到那个时候可就难办了。 仿佛是看出了凌霄的心思，微曦说道：“这算是对你的感谢，以及为了平衡。” 她的声音非常之虚无缥缈，很显然是使用传音术。 凌霄疑惑地看着微曦。 第三百二十一章 平衡 “平衡？” 凌霄多少有些不解。 他不理解为什么微曦会为了这样一个多少有些抽象的概念来帮自己一个刚刚认识不到十分钟的外人。 难不成均衡对于她而言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见凌霄疑惑，微曦继续说道： “如果让母神得到了那个偶然间坠入地球，被你们回收并保存研究的异世生物的话，那么他们将打破既有的平衡，这是至高天所不允许的， 白冥界的扩张野心早已昭然若揭，而我除了是不老泉的守护者外，还是她的使者，自然会向努力维系平衡的人伸出援助之手。” 借助微曦所建立起的双向传音机制，凌霄说道：“既然是这样的话，那至高天直接出手干预，把它们打退不就完了？” 听到这里，微曦笑了起来。 她摇摇头，说道：“至高天并非是没有出手，不然的话，你们的文明是怎么延续到今天的？只是这次她不能出手， 这是你们无可避免要遭遇的，对于我们而言，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消除可能造成超过既定影响的因素。” “什么？！” 凌霄感觉自己的脑袋里有什么东西爆炸了。 既定影响？！ 难道这一切都是被算好的？！ 这个宇宙实际上是在按照已经设计好的程序在运转吗？ 很显然的是，微曦看出了凌霄的疑惑，但她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道： “两千多年前，有一个和你很像的人类男性来过这里，至高天帮他铲除了最大的影响因素，顺便说一下，他所指挥的那场消除了最大影响因素的行动， 在你们的教科书里叫做‘喜马拉雅战役’。” “靠？！” 凌霄惊得好半晌说不出话。 按照微曦的说法，两千多年前来到这里寻求帮助，紧接着便指挥了那场逆转了局势，保存了人类文明的喜马拉雅战役的人是谁，凌霄用脚后跟都能想到—— 高离渊。 不过震惊归震惊，凌霄并没有觉得高离渊的做法有什么不妥。 人类文明能够延续至今，而不是在长夜时代开始前就被消灭掉，高离渊功不可没。 战争是最肮脏的游戏，要赢必须不择手段。 凌霄的思绪被微曦打断。 她说道：“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尽快开始消除那个标记吧。” 凌霄点了点头，依照微曦的要求脱下装甲，露出遭受标记的手臂。 微曦仔细地观察了那些反写白冥文。 几秒后，她笑了起来：“好消息是，这些反写白冥文不是来自母神，而是来自第一神官的。” “等等，第一神官不是……” 听到“第一神官”四个字后，凌霄直接愣住了。 第一神官那不是凛冽吗？ 难道说这个标记是她给自己打上的？ “现任的第一神官，不过这位现任第一神官的实力就不是那么够看了，说到底，黑降已经有几万年没有遭遇过外敌入侵了，所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微曦说着，轻轻将手放在了那些反写白冥文上。 伴随着纯净的银蓝光芒亮起，微曦说道：“既然第一神官想给你打上标记，把你作为直通那地方的血肉传送门，那我不如就利用一下这个标记。” “什么？” 凌霄有些懵。 “那个……你不是要帮我清除掉标记吗？” “对，我是要帮你清除掉标记，然后附赠给你至高天的赐福，对了，你有信仰吗？” “目前没有。” 凌霄摇摇头。 集团对于宗教信仰的态度非常之微妙。 一方面，他们大力禁止这种可能会导致大量人群被炸成黑蛹，孵化出菌兽的东西，把所有带有对“神”的信仰的组织全部打为了邪教； 而在另一方面，集团自身又在造神，他们将董事长打造为了行走于人间的神，接受居境百姓的顶礼膜拜。 听到这里，微曦笑道：“真是可惜啊，不然的话，我还可以给你宣讲一点至高天的教义。” “呃……这个……暂时不用了……” 说话间，凌霄感觉到粒能正不断地渗入自己的皮肉之内。 那些暗红色的反写白冥文迅速地消退着，其所造成的疼痛与瘙痒也就在迅速地减弱。 眨眼的功夫，反写白冥文就被全数洗掉。 凌霄眨了眨眼。 这就完事了？ 微曦不是说要一个月吗？ 看着那些反写白冥文被全部洗掉，微曦非常满意地点点头：“现在才是真正有挑战的地方了。” “呃……可是那些反写白冥文不是已经被洗掉了吗？” “对，你身体上的标记已经被洗掉了，但是那些菌丝结晶粒上的标记还存在，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洗掉剩下的这些东西，这步要花费的时间可就长了。” 龙洋好奇地凑了上来：“话说，微曦小姐，你不会是打算一颗一颗地洗吧？” 微曦摇摇头：“那不至于，可以一次性洗很多，但是只洗一遍肯定是不够的了。” 龙洋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而后问道： “呃……微曦小姐，还有一件事，就是在凌霄洗掉那些标记的时候，我和华琳能不能借贵宝地修习？毕竟要一个月的时间，要是不找点事情做的话，未免也太难熬了。” 微曦点点头：“没问题，不过，这期间你们不能乱跑，虽然母神不敢轻易进入这里，但这不代表她会这么轻易地放弃到手的猎物， 特别是我要动它的第一神官留下的标记，它很有可能会派兵直接进入森林，到那个时候，我只能保证不老泉附近的安全，森林里可就没多少安全的地方了。” 龙洋和华琳连忙点头。 凌霄不由地翻了个白眼。 说什么无所事事会疯，实际上都是借口。 他们两个是打算利用这里得天独厚，在地球完全不可能存在的环境来静修上一个月，来个弯道超车。 虽然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想要取得什么长足的突破基本是不可能的。 但对于已经到了黑剑级粒能师的尽头，即将摸到鸢尾级门槛的二人来说，只要出现任何进步都是可喜可贺的。 想到这里，凌霄叹了口气。 看来自己这一个月里会被这俩拉开不小的距离啊。 得找个什么办法来弥补一下，要不然的话，以后在他们面前可就抬不起头来了。 这样想着，凌霄看向了微曦：“微曦小姐，我……” “出于保险起见，这段时间你就不能做任何形式的修习，不能调动粒能，否则很容易再次被标记，而下次被标记的话，出手的就不再是第一神官，而是母神自己了。” 听到这里，凌霄不由地叹了口气。 看来自己落后是肯定的了。 相比于华琳的安慰，龙洋就多少有些幸灾乐祸了：“哎呀，没事，等哥们儿我到了鸢尾级之后罩着你，以后在外面碰到平不了的事情，就报哥们名字。” 凌霄翻了个白眼：“我用得着吗？！而且我会惹上的事情，别说报你的名字了，报谁的都不好使！” “怎么可能啊，鸢尾级粒能师在居境里的地位可高了！” “是吗？那我下次再去招惹一下忠诚裁定所，然后我就报你的名字，怎么样？” “我靠，你别啊，哥们是想罩着你，你这是想哥们死啊！” 龙洋不由地打了个哆嗦。 想想之前凌霄和忠诚裁定所的恩怨，这要是他真去报了自己的名字，自己不被当场干掉，也要被无穷无尽的忠诚裁定所派来的武装特工给烦死。 …… 穆念白柳眉紧锁，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屏幕。 屏幕上的各项数据与三个标记点显示，凌霄，龙洋和华琳三人根本就没有移动，就在刚刚断联时所处的位置。 这是太阳神4号根据穆念白上传的参数所获得的侦察结果。 然而地面部队抵达之后，却发现了和太阳神4号侦察结果完全的情况： 那片土地上除了原有的，地面时代的残留城市废墟与年久失修的公路外什么都没有。 闪烁沙暴没有留下哪怕一粒沙子。 至于凌霄三人就更不用说了。 他们所驾驶的那辆装甲越野车同样显示是停在那个位置。 正在解析各种数据的智库抬起头，将一份已经解码了的，来自离渊阁的密文交到了穆念白手中。 当看到这份密文上的密级印戳之后，穆念白愣了愣。 这什么情况？！ 怎么离渊阁会在这个时候发这种密级的文件到前线来？！ 带着疑惑，穆念白打开了这份密文。 几乎毫不意外地，穆念白被密文上的内容震惊了。 看着密文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词，穆念白深吸了口气：“给我接智库局，用粒能加密线路，马上。” 那名智库点点头，手指迅速地在键盘上敲击着。 第三百二十二章 至高天的赐福 听到通讯频道内传来的那个熟悉声音后，穆念白有些懵：“文清寒？怎么是你？！” 文清寒平静地说道：“怎么了，怎么不能是我？有什么不妥吗？” “不是……你先稍微等一下啊。” 穆念白说着，按住了通讯器的传音设备，而后转向了刚刚那个建立粒能加密线路的智库：“你有没有搞错，怎么接到肃清局去了？！” 智库满脸懵圈：“不对啊，我接的就是智库局啊。” 穆念白柳眉紧锁：“难道串线了？” 智库摇摇头：“不可能，就算是串线的话，也不可能串得这么离谱，肃清局和智库局使用的线路构架完全不同，想要构建粒能加密线路的话，使用的方法也不一样。” “这……” 这下轮到穆念白头疼了。 无奈之下，穆念白只能问道：“你怎么在智库局啊？！” 文清寒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说道：“粒能加密线路的耗费按秒计算，你确定要浪费在这些没意义的交谈上？” 穆念白哑口无言。 沉默了几秒后，穆念白说道：“你确定未确认1号出现生命活动了？” 文清寒笃定地说道：“错不了，就在闪烁沙暴出现的瞬间，未确认1号出现了短暂的生命活动，大概持续了十四秒左右。” “现在呢？” “现在又陷入了沉寂，它的生命活动断断续续的，绝大部分情况下持续不会超过二十秒。” “智库局那边有什么反应？” “智库局正在研究，一方面是研究它生命活动出现的原因，另一方面则在研究它的生命活动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明白，我们会继续在现场研究闪烁沙暴的残留物。” “那个……” “嗯？” “凌霄他们……他们的情况怎么样？” 说到这里之后，文清寒立马沉默了。 穆念白同样沉默了。 好半晌后，穆念白说道：“他们被闪烁沙暴带走了。” “太阳神4号的侦察结果呢？” “侦察结果有问题，按照这个结果的话，凌霄他们应该还停留在原地，甚至这几个小时里都没有动过。” “唉……” 文清寒不由叹了口气。 穆念白犹豫了几下，而后问道：“文清寒，你的情况怎么样了？” 耳机里再次进入了沉默。 良久后，文清寒说道：“能用的手段都用过了，但是完全没有恢复的迹象，或许我下半辈子就要在智库局度过了吧。” “我……我相信你，一定……一定会好起来的。” “谢谢……” 说到这里，二人也就没再有什么话说，于是，穆念白断开了通讯链接。 穆念白看向了智库，说道：“把侦察单位切换到钻地模式，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查清楚那个坐标位置到底是什么情况！” 智库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十来分钟后，四台装上了钻头的侦察自律单位从挺举运输车上起飞，而后在太阳神4号发回的，凌霄三人所在的位置着陆。 钻头被启动，飞旋着破开了地面上的那层残留物，而后一路向下。 穆念白眉头紧锁着，仔细地盯着屏幕上由侦察自律单位所发回的画面。 …… 赤裸着身子的宁晚星站在窗前，正盯着窗外e35区的风景。 然而作为穷人区，e35区实在没什么风景可看。 放眼望去，要么是歪歪斜斜的，各种私搭乱建出的建筑； 要么就是巨大的公寓楼，遮蔽了视线，即使是从88层看出去。 在宁晚星看着窗外的景象时，凌霄则躺在床上，欣赏着屋内的美景。 宁晚星感受到了凌霄的目光，但她并不在意，而是自顾自地拿出了烟盒，轻轻点燃了一支烟。 但她没有将烟送到嘴里，而是放在了窗台上。 这种香烟并非是白叶集团生产的五箭牌这样的名烟，只是家庭作坊里手搓出来的，因而质量参差不齐。 甚至其中含有某些禁药成分。 因而在烟点燃之后，一股卷烟纸燃烧的气味与劣质烟草所散发出的刺鼻气味混合而成的呛人烟气在屋内扩散开来。 凌霄知道，这是她在压力大的表现，于是说道：“晚星，你后悔了吗？” 宁晚星摇摇头，没有直接回答：“凌霄，答应我一件事，可以吗？” “你说。” “别再让咱们的孩子成为忠嗣，可以吗？” “晚星……” “我不爱你，你也不会爱我，但这不代表我们不能就这样互相依偎取暖，度过一生。” …… e35区，凌晨四点。 凌霄和宁晚星沉默着走在e35区凌晨清冷昏暗的街道上。 在往常，凌霄会觉得前往e35区地铁站的路很长很长。 大约半小时后，凌霄二人走进了地铁站。 凌霄见到了从e35区各处赶来集合的地面调查部雇员，他明白，二人就要分别了。 于是，他从宁晚星手中接过了袋子，张了张嘴，想要说些告别的话，但却不知从何说起。 最后，还是宁晚星微微一笑，踮起脚尖，在凌霄唇上轻轻一吻：“我们还会再见的。” 不知为何，这个吻的回味有些苦涩。 或许这就是离别的滋味。 然而忠嗣学院十四年的训练已经让凌霄学会了压抑感情，即使心中有苦涩，但他的脸上依旧在笑： “嗯，那么……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说完这话后，宁晚星转身，坚定地走向了站成三排的地面调查部雇员队伍。 …… 高致恒吐掉了口中的鲜血，疯狂地吼道：“兄弟？！这么多年了，你们有正眼看过我吗？！” 凌霄愣住了。 他显然没想到，高致恒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几乎是脱口而出地，凌霄说道：“我要是不把你当兄弟的话，我和陆轩为什么还要管你那份该死的简历？！” “那不过是你高高在上的施舍与怜悯罢了！” 这句话让凌霄遭到了暴击：“你……” 高致恒依旧在狂笑，一面挑衅地看着凌霄。 良久之后，凌霄叹了口气：“穆长官，他交给你了，对了，他脖子上挂着的那个玉片有诡异，记得取下来。” …… 这些能够带给凌霄痛苦的记忆连续不断地涌现在凌霄眼前，致使凌霄的情绪剧烈地起伏着。 有那么几秒钟，凌霄甚至要失控。 然而就在凌霄即将失控的时候，微曦悦耳的歌声便会抚平他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凌霄睁开眼睛，从这间刻满了形状与书写方法上与白冥文有相似之处，但却和白冥文有着巨大差别的伊叙文的石室中央冰冷的水池中站起身。 坐在旁边的微曦同样立即起身：“感觉如何。” 凌霄试着攥了攥拳。 相比于刚刚被打上标记时的无力感，眼下凌霄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于是，他点点头，说道：“基本没什么问题了。” 微曦笑了起来：“你和他真的很像。” “高离渊？” “嗯，你们两个的恢复能力都很强，而且戒备心都很重。” “这个……” 凌霄稍微有些不好意思了。 看来微曦还是有些在意自己刚来时的戒心，对她或多或少有些保留。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 毕竟自己那时候刚刚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界，而且还是敌人的心脏，自己不保持相当的戒备的话，很可能会就此送命。 微曦看出了凌霄在这个问题上多少有些窘迫，于是笑道：“不过没关系，至少现在你能接受了。” 凌霄点点头：“说起来，还真是要谢谢你，微曦小姐，虽然我没有像龙洋和华琳那样，能在这里静下心来，全力以赴地修习，但还是有了很大的进步。” 虽然在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凌霄要做的事情就是每天根据微曦的要求，在这个石室中央的冰冷水池中打坐冥想，没有像龙洋和华琳那样，全力以赴地修习。 但由于这里极其纯净的粒能，再加上冥想时同样会调用全身粒能，凌霄依旧能够感觉到无论是粒能强度，还是粒能储量，都得到了突飞猛进的增强。 这让凌霄欣喜异常。 微曦说道：“不需要感谢我，我们有相同的目标。”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我还有一样东西要送给你。” 说着，微曦张开五指。 伴随着粒能的释放，一瓶大约两升装的不老泉泉水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凌霄有些疑惑：“这是……” 微曦将这瓶不老泉泉水交给了凌霄：“在你身边还有一个立志于维护平衡的人，只是她现在陷入到了困境之中，这瓶水可以帮助她走出困境。” 凌霄立即意识到，这水是给文清寒的。 于是，他感激地说道：“那我就替她谢谢你了，微曦小姐。” 微曦笑着摆摆手，又给了凌霄一枚银蓝色手环。 这枚银蓝色的，有着金属光泽的手环在接触到凌霄的皮肤后立即转化为了实体化粒能，环绕着他的左手绕了几周后没入了凌霄的皮肉之中。 随着转化为实体化粒能的手环没入到血肉中，那些淡淡的，暗红色的反写白冥文终于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圈淡淡的，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的白冥文，环绕在手臂上。 凌霄有些震惊：“这是……” 微曦说道：“这是我要给你的，来自至高天的赐福。” 第三百二十三章 逐渐失控 “来自至高天的赐福？” 凌霄看着环绕在自己手上的环带，不由有些懵。 这道环带的出现并没有给凌霄带来任何感觉，粒能没有任何增强，也同样没有被削弱的感觉。 见凌霄面露疑惑，微曦说道：“这份赐福等到必要的时候才会显现。” 凌霄点点头，没有继续去深究这环绕在自己手臂上的白冥文环带究竟有什么作用。 说来也巧，当凌霄不想着它的时候，这道环带便自行消失。 凌霄想说什么，但是想了想还是觉得算了，自己没必要主动提起这件事。 然而微曦就像是第二个凛冽一样，虽然没有附身在凌霄身上，但依旧能够读得出他的想法。 微曦问道：“你是想问我那被复仇火焰几乎吞噬了的姐妹是吗？” 凌霄点了点头：“说起来，她帮过我许多，眼下她遭此劫难，我不做点什么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 微曦笑道：“但是你又能做什么呢？她面对的是有史以来最为恐怖最为强大的白冥生物，我不认为你去帮忙，和她并肩作战能够带来什么不一样的结果。” “难道……我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被……” “虽然她的实力不如它，但是她是我们这一辈中最聪明的，眼下她应该已经脱困，估计只要你一离开这里，她就会再次找到你。” 微曦说到这里，沉默了几秒后继续说道： “另外，我希望你不要怪罪她，我知道这对你而言很难理解，但把你们带到这里的并不是她。” “可是她自己说……还有刚刚见面的时候，你不也称呼她为‘我那把你们带到这里的姐妹’吗？” “对，但问题在于，你们被闪烁沙暴笼罩并带到这里，实际上是个巧合，而她之所以这么说，则是为了激怒你。” “激怒我？” “嗯，她需要你的强烈情绪起伏，才有可能获得短暂实体化的可能。” “她就那么恨母神吗？拼着彻底消散的危险，也要去杀它。” “这个……” 微曦轻轻叹了口气。 很显然，凛冽在过去的岁月中并不是让人省心。 沉默了良久，仿佛是在思考如何说下去的微曦在又一声轻叹后开了口，继续说道： “她虽然是我们这一辈里最聪明的，但也是最不让人省心的那个，她为了走到当年的那步，放弃了几乎所有，甚至连荣誉都被她抛下了， 只可惜到头来还是被暗算，失去了已经得到的一切去不说，甚至差点死了……” 说到这里，凌霄似乎也理解了凛冽。 如果换了是自己，自己放弃了几乎所有之后，如果有人敢暗算自己，让自己落得个凛冽那样的下场，那自己也绝不会善罢甘休，必定见面就是一场血战。 只是凌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过不去那道坎—— 凛冽对母神说，自己是她所寻获的猎物。 即便知道凛冽这样做，就是为了让母神露出破绽，以让自己获得攻击的时机。 沉默了几秒后，凌霄说道：“我尽量不去想这件事，如果她还愿意回来的话，那我还是会接纳她的。” “那就多谢你照顾我这不懂事的姐妹了。” “说起来，她照顾我的时候更多，我充其量只是给了她个能够栖身的地方而已。” “但是这点对于我们来说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如果她还记得自己曾身为圣堂武士的荣誉的话，就应该对你感到感激。” “哈哈哈，不说这些了，等我们回去之后，她再来找我的时候再说吧。” …… e区忠嗣学院地下，离渊阁智库局未确认生命体收容设施。 猝然响起的警报声打扰了所有人的午休。 收容设施内，所有正在休息的粒能师、智库、武装雇员和鸣镝辅助军迅速地从各自的休息室里起身，穿戴整齐，拿上武器后快步前往发出警报的01舱室。 文清寒快步走在前往01舱室的路上。 期间，她遇上了首席智库方白鹤。 见到方白鹤后，文清寒恭敬地说道：“方老。” 方白鹤点点头，略有些焦急地说道：“清寒，什么情况？” 文清寒拿出了一块平板电脑，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后将它交给了方白鹤：“01号的生命活动从之前的间断性转变为了持续性活动。” 方白鹤接过平板电脑，看了几眼其上的各项数据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他用手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切换了数个页面，同时急切地问道：“具体表现呢？” 文清寒深吸了口气：“方老，我有个大胆的推断，01号正在生产。” “生产？！” 听了这话，方白鹤不由大惊。 但当他看到01号的最新全新扫描影像后，他几乎立即意识到，文清寒所谓的大胆推断并非是空穴来访。 扫描影像上，01号腹部有着非常剧烈的生命活动。 不仅如此，通过屏幕上依旧在逐渐增强的生命活动反应图像不难看出，这个反应是一分为二的，并不是简单地，由01号发出的。 而相较于此，01号自身的生命活动反应就要弱得多了。 除了腹部和有限的几处外，它身体的其它部分依旧像过去那样，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甚至于某些部位已经和尸体无异。 将平板电脑还给文清寒后，方白鹤说道：“看来一个新的时代即将开启。” 文清寒一愣，旋即问道：“一个新的时代？方老，这是什么意思？” 方白鹤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关于01号，清寒你知道多少？” 文清寒思考片刻后，缓缓开口道： “关于01号我知道的不多，只知道它是在喜马拉雅战役结束之后，高离渊带着云中阁的雷霆卫队打扫战场时， 意外地在珠穆朗玛峰8000米处发现的一处深埋于山脉内的生物实验室，而已经感染了白冥菌丝的01号就躺在这座生物实验室中。” 听到这里，方白鹤不由点点头：“看来你知道得不少啊，不过，你知道这01号究竟是个什么生物吗？” 文清寒摇摇头：“我也只是在内部文件上见过几次01号不算清楚的照片，从那些照片上，我根本判断不出01号究竟是什么生物， 只是觉得它应该是某种非常巨大的，类似鳐鱼的生物。” 说到这里时，二人已经站在了01号舱室那有着巨大厚实的，完全由反粒能金属整体铸造而成的防爆门外—— 不仅是01号收容舱室的大门，整个01号舱室都被一体成型的两层反粒能金属墙所包围。 几名智库正在收容舱室外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设备上手忙脚乱。 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极度焦急的表情，每个人额头上都是冷汗连连。 见到方白鹤过来，这群智库仿佛是一下找到了主心骨。 方白鹤沉声道：“里面什么情况？” 带头的那名智库说道：“所有的监控设备都已经失效了，里面的粒能反应在继续升高，如果继续下去的话，01号很有可能会脱离收容。” 听到这里，文清寒问道：“为什么不启动应急措施，给01号注射镇定药物？” 那名智库叹了口气：“文主管，失效的除了监控设备外，还有全套的应急处置设备，联合型注射器被卡得死死的，连自动配制镇定药物都做不到，就更不用说强行注射了， 我们尝试了排障，但是……但是因为监控设备失效的原因，我们没办法确定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说到这里，智库的目光突然开始躲闪起来。 文清寒多少有些无语，问出了那个智库不敢说出来的问题：“既然无法远程排障，为什么不尝试手动排障？” 智库顿时变得支支吾吾起来：“这……我们……我们……” 好半晌，他也没有憋出一句完整的理由来。 文清寒有些无语，对方白鹤说道：“方老，开门，我带人进去手动排障。” 说完，她转向了身后的粒能师和鸣镝辅助军士兵：“情况都听到了，排障工作务必要快，否则会造成谁都不愿意见到的后果。” 方白鹤多少还是有些犹豫：“要不然在等等，说不定待会01号的情况就稳定了，或者等程序自动重启，手动排障的话……” 文清寒摇摇头：“方老，眼下这个情况，想等01号自己平静下来是不太可能了，越早注射镇定药物越好，如果在等待程序自动重启的过程中出了任何问题， 我们都负不了这个责任，至于危险，在我成为这里的安全主管开始就已经做好了冒风险的准备了。” 听到这里，方白鹤不由地叹了口气：“好吧，清寒，那就要有劳你了。” 而后，他对那几名智库说道：“准备开门！” 那几名智库立即忙碌起来。 大约七八分钟后，伴随着一声沉重的放气声，第一道大门缓缓开启。 一名鸣镝辅助军士兵将一套非常沉重的，内插有反粒能装甲板的防护装备交给了文清寒。 文清寒摇摇头，拒绝了这套防护装备：“我宁愿灵活一点。” 第三百二十四章 暴走的1号 几十秒后，第二道和第三道门开启。 文清寒深吸了口气，从一名鸣镝辅助军士兵手上接过了地狱光枪，而后带头走进了01号收容舱室中。 01号收容舱室与其说是“舱室”，倒不如说这是座巨大的洞窟。 在近两千年的时间里，集团已经对洞窟内部进行了程度极高的改造，原本光秃秃的洞窟四壁与顶部满是形状、功能各异的设备与线路。 除了设备与线路外，舱室内到处都是本应在忙碌，但因为未确认1号突如其来的生命活动而宕机的自律单位。 文清寒环视四周，不由皱起了眉头。 她看向了舱室内的未确认01号。 从外形上看，未确认01号的确和文清寒在那些模糊的照片上所见到的大致相同。 它像是某种非常巨大的鳐鱼。 只不过在那巨大鱼身之上本应生着鳐鱼标志性的“脸”的位置，有着一张硕大的女性人脸。 不知为何，这张五官还算清秀的女性人脸让文清寒隐隐感觉到后颈发凉。 除了这张人脸外，在未确认01号扁平身体上生着由无数张人脸所构成的肉瘤团。 顺着硕大的人脸往下，文清寒看到了类似女性乳房的器官。 而在它尖尖的尾巴两侧生着两条细小的，和它体型完全不相匹配的人腿。 这就让未确认01号非常像是人类和鳐鱼的杂交体。 位于未确认01号两腿之间，接近尾巴处的产道此时已经打开，橙色的，类似橙汁的粘稠液体不断地从产道中流出。 这种粘稠的橙色液体散发着一种文清寒非常熟悉的味道。 她不禁皱起了眉头，稍稍靠近了些。 等看她到十字架型石壁的下半部分时，顿时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石壁下方的空间里已经被堆积满了这种液体。 而透过这些液体，文清寒能够看到那几根粗大的，直径在两三米左右的管子。 只看了这些管子一样，再加上这熟悉的气味，文清寒忽然弄懂了几件事情。 如果不是内部的这些设备停摆了的话，这些橙色液体应该会被这些管子抽出去，作为除了被切成人棍的非法粒能师之外的，制作诱饵弹的又一种原料。 如果没有这些橙色液体的话，那些非法粒能师是不可能持续不断地高强度释放粒能。 未确认01号正是被钉在洞窟中央那座十字架般的石壁上，此时的它腹部在剧烈的起伏着。 而钉住她胸口的是一柄外形极其酷似朗基努斯之枪，长度至少在百米以上的金属兵器。 文清寒问道：“方老，这东西是谁插上去的？” “你指的是？” “就是插在未确认01号胸口上那个很像朗基努斯之枪的东西。” “那东西在高离渊发现它的时候就已经插在它身上了。” “我的天哪，那这东西不是插在它身上快两千年了？” “对。” 听了方白鹤的话，文清寒再看向未确认01号时，目光中带上了几分畏惧。 这东西无论是来自哪里，无论它是何种生物，诞生出这样生命的地方都应该是个极为恐怖的禁区。 伴随着未确认01号腹部越来越剧烈的起伏，即便已经几乎与环境粒能切断了联系的文清寒依旧能够感觉得到周围越来越浓的粒能气息。 而这股粒能气息非常不同。 它不像是普通的粒能气息那样，只能用来大致判断释放者的实力强弱，并不会对周遭的环境造成影响。 这股来自来确认01号的粒能气息将周围的环境粒能硬生生地拔高了几个数量级。 就算是那些没有粒能师天赋的鸣镝辅助军士兵，在进到这里之后同样能够感觉到环境粒能的变化。 这些变化直接作用在他们身上的表现就是浑身不适，出现心跳加速和心悸等症状。 如果环境粒能再高一些的话，那他们的理智值就会开始下降。 文清寒必须要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于是，她下令加快速度。 好在这些鸣镝辅助军士兵都受过基础的排障训练。 在文清寒下令后大约四五分钟后，他们便找到了问题所在。 排除掉联合型注射装置运行程序中的几个错误，让注射装置恢复了基本运行功能后，文清寒决定不等了，立即开始手动配制药剂，并进行注射。 方白鹤说道：“这样太冒险，清寒，重启之后马上退出来！” 文清寒摇摇头：“不，联合型注射装置重启至少需要七分钟，眼下这个情况，就是一分钟我们也等不了！” 说着，文清寒便自顾自地按照记忆中学到的相关知识，开始配制镇定药液。 两名鸣镝辅助军的技术军士在旁边辅助文清寒的工作。 伴随着三人的手指在键盘上噼啪地敲击着，联合型注射器缓缓自收容舱室顶部降下。 这根巨大的注射器尾部装置着六个同样非常巨大的药液筒，就像是转轮手枪一样，药液筒内装有不同的六种基底药液。 通过不同比例的配制，经过不同温度的处理，总共可以配制出二十六种不同的药液。 在文清寒的操作下，三个药液筒中的基底药液开始流入注射器之中。 两名技术军士开始调整着针头的位置。 由于系统没有重启，目前仅有最基本的功能能够运转，因而无法进行扫描，也就无法判断到底什么地方是最合适的注射点位。 这一切只能靠文清寒的判断了。 经过深思熟虑后，文清寒说道：“先对准正在它肚子里闹腾的那东西注射，然后拔出来，上移四米进行第二次注射，每次都用双倍计量！” 一名技术军士不由吹了个口哨：“文主管，这可是个冒险啊，双倍剂量要是给未确认01号搞死了，那咱们麻烦可就大了！” “搞死了没关系，就怕药不起作用，刺激，甚至是激怒了它和它肚子里那东西，到那个时候，咱们才是彻彻底底的完蛋！” 另一名技术军士笑呵呵地说道。 文清寒多少有些无语：“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说点吉利的，咱们马上就要动手了，什么死不死的！” 说着，文清寒完成的药剂配制，敲下了回车键：“我这边结束了，开始注射吧！” 两名技术军士点点头，在键盘上一阵敲打后，注射程序正式开始了。 巨大的针头对准了未确认01号的腹部猛刺了下去。 顿时，未确认01号的腹部前所未有地起伏着，连带着未确认01号的整个身体都跳起了古怪诡异的抽筋舞。 在剧烈的动作之下，固定着未确认01号的那支巨型朗基努斯之枪的几乎要脱落下来。 好在随着镇定药液的注射，未确认01号腹部的起伏逐渐被平息了下来。 而后便是注射的第二阶段。 带着血迹的注射针头缓缓退出，伴随着机械臂的运转，针头缓缓上移了四秒，而后再次刺了下去。 几秒之后，注射器内的药液全部推入了未确认01号的体内。 未确认01号再次恢复了平静。 文清寒松了口气，她站起身，说道：“好了，任务完成，开始重启系统吧。” 鸣镝辅助军的士兵们点点头，迅速地开始重启舱室内的各种设备。 十来分钟后，重启工作结束。 一名鸣镝辅助军军士吹了个口哨：“希望晚上餐厅有好东西吃。” 听到这里，他旁边的同僚笑道：“听说晚上餐厅有鱼吃啊，b区的农业居境里出产的鳐鱼。” “我靠……饶了我吧，我短时间内对鳐鱼都有心理阴影了。” 说着，军士朝钉在石壁上的未确认01号看了看，不由地打了个寒噤。 文清寒笑道：“今天周几？” 一名士兵回答道：“周三。” “周三的话，今晚的晚餐确实是水产啊。” “不是吧……” 一群鸣镝辅助军士兵齐齐发出了哀嚎。 文清寒耸耸肩：“放心，不可能是鳐鱼的，那玩意连集团高管一年都吃不上几次，今晚吃的应该就是普通的香煎带鱼。” “还好还好。” “带鱼没什么，要是今晚真的是鳐鱼，而且还是那种没有切过，剖个肚子就直接扔锅里清蒸的，那我就要把这整盘菜扔厨子头上了！” “这个提议我赞成。” “不过……你说会不会咱们怕什么，他们真的给咱们做什么，你们还记得咱们上次去处理42号和它的衍生物暴动的事情吗？你们还记得42号像什么吗？ 他妈的像鸡啊，结果那晚的晚餐就是鸡汤和水煮蛋啊！” 一群鸣镝辅助军士兵七嘴八舌地吐槽着餐厅的不做人。 而在这个时候，文清寒则开始检查未确认01号的情况。 检查伊始，文清寒还是习惯性地想要释放粒能。 但直到失败之后，文清寒才意识到今非昔比，自己很难再使用粒能了。 无奈之下，文清寒只得调动了检查装置，开始手动扫描未确认01号的情况。 在与外面的智库们核实了情况，将扫描所获得的数据传输给智库们，确定所有的设备都恢复了运转且未确认01号已经恢复平静后，文清寒便带着众人退出了舱室。 当文清寒等人回来时，方白鹤带头鼓掌。 他说道：“清寒，这次多亏了你啊，把你招来当安全主管真是我做过最英明的决定。” 文清寒笑着摆摆手：“方老，谬赞了，我只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而已。” 她看了看周围正在欢庆躲过一劫的智库们，说道：“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先回去休息了。” 方白鹤点了点头。 于是，文清寒便转身走进了电梯，按下了休息室所在的楼层。 第三百二十五章 诡事疑云 虽然是安全主管，但文清寒的住处布置非常简单。 只有一台电脑，一张床，两个衣柜和一副桌椅等简单的家具，仅此而已。 相比于智库局安全部门的其他成员，作为主管的文清寒的房间并没有奢华到哪里去，只是多了个独立卫浴，面积相对于普通雇员的要稍大上十来个平方而已。 回到自己的房间，将门关上之后，深深的空虚之感袭击了文清寒。 她轻轻叹了口气，坐在了床上，低下头注视着自己的掌心，再次想要释放粒能。 然而还是和之前一样，只有像雾气一样的，略有些虚无缥缈的银蓝色粒能浮现。 文清寒不由攥紧拳头，咬紧了银牙。 这种强度的粒能别说是使用织命学派的那些威力强横的粒能技了，就是使用个粒能爆破和粒能箭都十分吃力，且使用出来的粒能技杀伤力极低。 一连尝试了十来次后，文清寒有些不耐烦了。 她站起身，快步走到衣柜前，从自己的衣服里拿出了两个气动注射器。 两个气动注射器中装的是3级理智降幅剂和辅助军粒能补充剂。 眼下自己这个情况，想拿到离渊阁的批文，正大光明地去离渊阁药品管理部拿更高级理智降幅剂是绝对不可能的。 3级理智降幅剂是能在黑市上搞到的，药品管理部敢倒卖的，最高级的理智降幅剂。 至于粒能补充剂，药品管理部的那些东西还未必有辅助军粒能补充剂来得好。 文清寒先是给自己用了辅助军粒能补充剂，而后再次尝试释放粒能。 相较于刚刚那不成型的，有些虚无缥缈的粒能，在使用了辅助军药剂之后，文清寒的情况好多了。 至少粒能能够真正地做到实体化了。 然而也就仅此而已了。 文清寒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所释放的实体化粒能孱弱不堪，以它凝结成的粒能护盾别说是挡下粒能技了，就是挡颗穿透力不怎么强的手枪弹都十分吃力。 更别说这还是用了粒能补充剂的情况下。 文清寒不由地长出了口气，看向了静静地摆在桌上的3级理智降幅剂。 经过深思熟虑后，文清寒拿起了理智降幅剂，解开衣领，露出胸前雪腻的肌肤。 她将理智降幅剂对准了心脏位置。 然而就在她猛地将注射器刺向自己的心脏时，她的手却又直直地停下。 理智告诉文清寒，她不能这样做。 眼下的自己没有足够的力量，来对抗理智降幅剂所带来的严重副作用。 自己贸贸然地使用理智降幅剂，轻则把自己送进医院，再招来一顿冷嘲热讽，重则直接激活体内的菌丝孢子，把自己炸成黑蛹。 文清寒叹了口气，站起身将理智降幅剂塞回了衣柜里，而后躺回了床上，闭上眼。 不多时，两行清泪自她的眼角缓缓流下。 …… 不知过了多久，昏昏睡去的文清寒被屋外的嘈杂声惊醒。 她站起身，随手披上了外套厚打开了门。 门外的情况让刚刚睡醒，多少还有些睡眼惺忪的文清寒顿时清醒了过来。 一名智库局安全部的武装雇员倒在了房门对面，他的身上像是被什么野兽撕咬过一样血迹斑斑，就连身上的防弹插板都被咬破了。 甚至连他的左臂和右脚脚踝都被啃得只剩一点皮肉连着。 整个走廊里到处是血，横七竖八地倒着数具尸体，墙壁上有呈喷溅状的血迹与脑浆。 “这……这是什么情况？！” 文清寒不由地后退了半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早已断气，本应已经死去的那名武装雇员忽然动了一下。 文清寒立马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下一秒，武装雇员径直站了起来，如疯狗般扑向了文清寒。 他被咬断的手脚被体内窜出的白冥菌丝连接，虽然看上去不怎么牢靠，但至少恢复了功能。 死去的雇员扑向了文清寒。 文清寒下意识地想要使用粒能技。 粒能爆破破空而去，将这名武装雇员推开。 文清寒不由叹了口气。 虽然自己成功用出了粒能技，但这杀伤力实在让她感觉到心寒。 作为鸢尾级粒能师，自己的粒能爆破至少应该把这死而复生的怪物炸碎，而不是简单地推开。 被推开的武装雇员并不死心，嚎叫一声后再次扑向了文清寒。 这次，文清寒不打算再次使用粒能技，而是闪电般地出腿，将这武装雇员踹飞出去。 武装雇员落地时摔断了脖子，抽搐了几下后便不再动弹。 大量的白冥菌丝自他体内渗出。 文清寒上前，强忍着恶心从那堆白冥菌丝里扯出了他的步枪，卸下了他的胸挂和被咬破的战斗背心和防弹插板，以及他的通讯设备。 将这些带着腥酸味的装备穿在身上后，文清寒不算太熟练地检查了这支实弹步枪。 等再看向那名死去的武装雇员时，他的周身已经燃起了银蓝色火焰。 文清寒顿时意识到大事不妙，顾不上多观察什么，快步跑向了方白鹤的屋子。 智库局的收容设施内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血迹与尸体。 这些尸体中绝大部分都出现了极高的血肉变异，有些甚至连人类形态都无法维持。 眼前的景象让文清寒不由地担心了起来。 文清寒立马用自己的通讯终端拨打了方白鹤的号码。 一打了几通电话，方白鹤都没有接。 无奈之下，文清寒只能通过通讯设备呼叫了安全部门的两名副主管。 结果无一例外，这两名副主管同样没有任何音讯。 文清寒感觉事情有些不太妙了。 于是，她直接放弃了和收容设施内的人员沟通，而是选择直接联系e区离渊阁。 好在通讯设备没有如恐怖电影或灾难电影中那样失效，文清寒顺利地联系到了e区离渊阁。 虽然e区离渊阁在结构性崩解中经历了馆长叛逃等一系列严重问题，接受了最为严苛的内部审查，但此时他们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运转。 e区的代理馆长叫做洪铭，和e区总督洪秋平有点亲戚关系。 洪铭是鸢尾3级粒能师，玄色学派出身。 在接到文清寒的通讯后，洪铭没有任何犹豫，立即率领耀金之手与白银之手出发，赶往了e区忠嗣学院。 然而洪铭的话让文清寒有些无语—— 从现场的情况来看，这事儿至少已经发生将近一两个小时了。 然而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居然没有一个人通知近在咫尺的离渊阁！ “真是见鬼了……” 文清寒不由骂了一句。 在援军赶来的这段时间里，文清寒没有愚蠢地四处活动，想要做英雄去解救别人，而是找了个安全的地方静静地等待。 而在这座收容设施内，最安全的地方莫过于就是安全部的军械库。 于是，文清寒快步朝着军械库跑去。 在进入军械库前，文清寒给所有的幸存者发去了消息，让他们到军械库集合。 发出这条消息后，文清寒不由叹了口气。 她看了看堆满了尸体的走廊，以及血迹斑斑的墙壁，不由满心的无奈与悲哀。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要是放在以前的话，自己是完全不会害怕这样的场面，连枪都不需要，自己就可以在这里杀个七进七出，尽可能地救出幸存者，然后在事情结束之后再拿枚勋章之类的。 然而现在的情况却不同了。 文清寒想要自保都成问题，就更不用说是去解救其他人了。 带着万般的无奈，文清寒打开了军械库大门。 然而已经有人比她捷足先登。 一声尖叫传来，文清寒险些开枪射击尖叫声传来的地方。 等看清尖叫声传来的地方究竟有什么时，文清寒叹了口气，将枪放下，说道：“方老，您是不是忘带通讯终端了？” 听到这里，方白鹤下意识地一摸口袋，露出了个有些尴尬的笑容：“确实……确实忘了……” 文清寒更加无奈了：“然后你们没有一个人带通讯终端？” 方白鹤刚要解释什么，文清寒便指了指位于军械库那扇装甲门旁的座机： “就算你们每个人都没带通讯终端，但这里这个座机怎么没人用？它用的可是专用线路，除非被核弹直接命中，不然不可能断线的， 然后你们就没有一个人想到去通知离渊阁，让离渊阁派出人手救援？” 包括方白鹤在内的，所有躲在军械库内的智库们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该如何解释。 在见到方白鹤等一干智库此时就躲在军械库内，什么都不做，什么都想不到，只是在这里等着别人主动发现，主动来救，文清寒丝毫不觉得意外。 而在见到文清寒后，方白鹤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样：“清寒，你通知离渊阁了吗？！” 文清寒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洪铭说他们十分钟之内赶到，现在咱们要做的，就是挺过这十分钟。” 第三百二十六章 居境已死，伪神当诛 a1区，烛龙生物总部“四角塔”。 虽然已临近午夜，但四角塔内绝大部分楼层依旧灯火通明。 在烛龙生物治下的居境中，包括寰宇重工，火神重工、白叶烟草和神亚制药等，以及烛龙生物自身在内总共有近两万家大中小型集团。 在居境所有的这些集团中，烛龙生物的平均加班时间处于较低水平。 但这并不代表烛龙生物内部的过劳死属于罕见现象，各级员工连续忙上两三个通宵都是常有的事情。 好在烛龙生物在员工福利保障这块做得还算好，每名员工在入职时都会免费得到每年两万信用点的医疗保障，以及烛龙生物二十四小时待命的急救队伍。 一辆带有烛龙生物标志的重型运载车在园区由荷枪实弹的武装雇员，职业士兵把守的大门前停下。 武装雇员们立即上前，依照程序检查了这辆运载车。 而职业士兵们的中士领队则走到了驾驶室前，用被装甲包裹的手敲了敲玻璃。 司机降下了窗户。 中士问道：“请出示货物信息与行驶路线图，另外我们还需要检查你的生物信息。” 司机面无表情地将一块芯片递给了这名中士。 中士将它插进了手腕上的读取设备中，半晌后，他将芯片还给了司机，说道：“没听说今天还有一批高纯度的‘生命原浆’从e区运过来。” 司机说道：“是下午临时加的车次，据说是突然增产，具体什么情况我就不知道了，这东西一产出就必须运走，超过十二个小时就失效了。” 虽然还有些疑问，但司机拿出来的芯片里所记载的信息与内部信息能够匹配得上，中士自然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中士点了点头，检查过司机的生物信息后说道：“你们来得还算及时，再过一会儿库房就关了。” 司机也笑了：“是啊，来的路上我还在担心呢，要是库房关了，那可就得多等个四十来分钟，我是能等，但是车上的东西恐怕不行。” “确实，这车上的货可比咱的命值钱啊。” 说着，中士向后退了几步，对着自己的手下挥挥手：“放行！” 沉重的装甲门缓缓落下。 司机发动运输车，缓缓开进了园区之中。 十来分钟后，司机将车停在了库房的卸货车库内，颤抖着声音问道：“我……我只能到这里了，接下来……接下来的事情……” “谢了，你可以走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然而下一秒，驾驶室内响起了一声微弱的枪响。 鲜血顿时喷溅在挡风玻璃上。 一队全副武装的黑衣人打开了货厢跳下车。 副驾驶座上的那名衣衫染血，两鬓斑白，用黑色围巾挡住脸的中年人也打开门下了车。 黑衣人们将车上那些装着生命原浆的储存桶滚下，而后推着它们来到了本应与运载车货厢对接的卸货台上。 中年人仔细看了看卸货台，说道： “把这些桶全部扎个洞，落下去的时候只要有生命原浆撒出来，他们就必须派人来手动处理，动作要快，车停进来三百秒内没有对接就会报警！” 一群黑衣人立马行动起来。 他们拔出匕首，“砰砰”地捅在这些储存桶上。 然而这些储存桶非常之坚固，任凭这些黑衣人如何用力，都用匕首在这些储存桶上切开哪怕一个几毫米见方的口子。 最后，中年人实在看不下去了，冲过去从一名黑衣人手中夺过匕首，在储存桶的封盖处猛地划了两刀，而后用力一扯。 古怪的，散发着独特酸味的橙黄色粘稠液体立即顺着开口处流下。 中年男人将匕首还给了那名黑衣人，而后对着他们挥了挥手。 黑衣人们立即有学有样地切开了这些生命原浆的储存桶，而后将它们扛起，扔进了卸货台上的通道中。 第一个储存桶在跌入通道后还不等触底，碰到下面的传送带，便整个摔开，内里的生命原浆几乎立即糊在通道壁上，缓缓地向下流淌。 刺鼻的酸味立即扩散开来。 急促的警报声在生命原浆洒出来的瞬间便响起。 很快，两名负责卸货区的保全人员便在一名骂骂咧咧的技术员的带领下，打开了卸货车库通向四角楼内部的那扇门。 “谁他妈大晚上的跑到卸货车库里乱搞？老子这次非得弄死他不……” “可”字还未出口，三声微弱的枪响便让三人血溅当场。 中年人看了看尸体，又看了看卸货台，说道：“把他们的个人令牌拆下来，然后把尸体扔下去。” 黑衣人们立即动手。 他们从三人的脖颈处切出集成有个人令牌的植入体，而后抬起尸体扔进了通道内。 做完这一切后，中年人握着还在滴血的植入体，带着这群手提着黑色金属箱的黑衣人走进了四角塔中。 借助从技术员身上取出的植入体内的个人令牌，这群人几乎毫无阻碍地进入到了依旧在高负荷运转的仓储转运区。 转运区内不仅有来来往往的自律搬运单位，还有身着各色制服的集团雇员。 他们中有穿着带黄绿色反光带的白色工作服的操作员，也有穿着带橘红色反光带的白色工作的安全员。 除了他们之外，在转运区内站着数十个全副武装，抱着步枪的武装雇员。 而到了这里，中年男人便放下了遮住自己面容的黑色围巾。 在看清这人的面容后，那群武装雇员立即紧张起来。 他们立即站直了身体，恭敬地敬了个礼：“吕部长。” 原来，这男人是生物科学部的吕翰部长。 相比于其它部门，生物科学部要特殊得多。 在居境政府垮台，烛龙生物董事会接管军政大权后，原本只是个商业集团的烛龙生物随之扩张，演变成为了今日的生物科学部，是目前集团内最为关键的部门之一。 由于是烛龙生物真正嫡系，其在集团内的话语权极高。 能够在这个部门担任部长的都不是普通贵族。 吕翰摆摆手：“我从e区带来了一份极为重要的样本，必须立即送到董事长那儿。” 这让这些武装雇员的中尉指挥官十分为难： 他已经注意到，吕翰身上有血，而且跟着他的那些荷枪实弹的黑衣人并非是集团武装雇员。 按照常理，不管是谁，想要进入四角塔都必须要接受严格的审查。 而且这群人非常奇怪地没有走正门，而是通过仓储区到转运区，打算从转运区进入电梯向上。 这是非常奇怪的地方。 见这名武装雇员中尉面露难色，吕翰冷哼一声： “这份样本是我们拼了命才控制住的，你确定真的要打开吗？我可不敢保证，打开之后，它能在不见血的情况下再被塞回去。” 中尉愣住了。 提着黑色金属箱的黑衣人十分懂事地将金属箱放下，准备将之打开。 吕翰适时地说道：“把你的服役编号报给我，我现在没有时间在这里陪你瞎扯，等这事情结束之后，我会向董事会和集体安全部通告这件事，到时候咱们好好谈谈。” 话说到这份上了，中尉还能说什么。 与其多一事，倒不如少一事。 这种大老爷的事情，自己还是少去掺和。 万般无奈之下，中尉只得摆摆手，示意放行。 即便自己心中还有几万个疑惑，但中尉不是个傻子。 如果自己继续问下去的话，饭碗能不能保住已经不是最重要的问题。 重要的问题是自己的脑袋会不会多一个洞，自己会不会死于头部重金属超标！ 见中尉懂事，吕翰笑着点了点头，而后对黑衣人们说道：“快点，这东西必须马上被送到董事长那儿，由董事长定夺究竟要怎么做。” 黑衣人们迅速提起黑色金属箱，在吕翰的陪同下分别进入了电梯。 进入电梯后，吕翰立即通过自己的权限，将这两电梯设置为专用，无论在上行时的哪个楼层有人按电梯，只要对方的权限没有超过吕翰，就不可能让电梯停下。 待电梯门关闭后，黑衣人们立即开始忙碌起来。 他们打开了黑色金属箱，露出了内容物的庐山真面目： 这是两枚带有寰宇重工标志的1753式轻量化热核武器战斗部。 虽然这东西非常古老，但古老不代表它没有杀伤力，尤其是在进入四角塔内部被引爆时，它所能造成的杀伤是难以估量的。 吕翰蹲下身，在热核武器弹头的操作面板上点了几下，启动了热核武器弹头。 看着操作面板上的倒计时，吕翰深吸了口气，按下了第550层的按键。 当电梯抵达第370层时，吕翰打开了电梯门。 黑衣人们兵分两路，一队拎起了一个装有热核武器弹头的金属箱，准备走出电梯。 而吕翰则带着剩下的黑衣人和另一枚热核武器继续向上，前往最顶层的董事会与董事长所在的楼层。 电梯门打开之后，内里正在忙碌的集团员工们并没有太在意这群突然抵达自己所在楼层的黑衣人，依旧你来我往，忙忙碌碌地进行着自己的工作。 在黑衣人们即将走出电梯时，吕翰忽然一个立正，厉声高喝：“居境已死，伪神当诛！” 这群黑衣人们立即高喝：“居境已死，伪神当诛。” 这一嗓子立马让内里的员工们愣住了。 他们机械地转过头，愣愣地看着这群荷枪实弹的黑衣人拎着个箱子从电梯中走出。 这时候，这些员工们开始回过味来了。 且不说他们刚刚喊了什么，单就是他们的这身装扮就非常之不对劲。 很显然，他们不是集团的武装雇员。 几名武装雇员开始拨开人群，朝着这群黑衣人所在的位置疾走而去。 当那箱子打开，露出内里的热核武器弹头时，集团雇员们爆发出了尖叫。 吕翰按下了关门键。 电梯门关上，继续向上。 半分钟后，电梯内的吕翰感受到了下方传来的剧烈震动。 他深吸了口气，攥紧左拳，用力捶了捶自己的右胸：“居境已死，伪神当诛！” 剩下的黑衣人们立即跟着他大吼起来：“居境已死，伪神当诛！” 第三百二十七章 被牵着鼻子走 凌霄接过了穆念白递来的一瓶水，道了声谢后拧开了瓶盖。 穆念白在他身边坐下：“你们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哪怕是太阳神4号都找不到你们，只能找到你们第二生命信息消失的地方，把它当做了你们的当前位置。” 凌霄叹了口气，看着手中的水瓶说道： “这是个非常离奇的故事，我不敢保证你听完之后会相信。” 穆念白笑道：“我见过的离奇事多了去了，说说吧，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听她这样说，凌霄也就没有再藏着掖着，而是将自己这一个月在黑降与不老泉的经历和盘托出。 穆念白听后不由柳眉紧锁。 良久之后，她才说道：“你们……去了黑降？” 凌霄点点头，他忽然间想起了什么，于是连忙说道：“忘了告诉你了，黑降实际上是……” 穆念白打断了他：“我知道黑降是什么，离渊阁的典籍里有相关的记载，大概在新纪历430年左右，有一个黄泉学派粒能师因为某些原因被拉进了黑降里， 他足足在里面呆了近二十年，等他回到地球的时候，已经是新纪历1075年了。” “我靠？！” 凌霄不由大惊。 穆念白顶着凌霄的脸，很认真地说道：“你们只在黑降里待了一个月就能脱身，而且还回到了仅仅距离你们消失几个小时后，不得不说你们的运气真的是太好了。” 她顿了顿，而后继续说道：“不过，关于那个不老泉，你还知道多少？” 凌霄摇摇头：“我从来没听过这么个地方，关于这地方的情报，我还想问你来着。” 穆念白很光棍地摊开手：“我也不知道，不过从你的描述来看，我倒是觉得不老泉是个非常有意思的地方。”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关于不老泉的事情，你还是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比较好。” “为什么？” “别的不说，单不老泉这个名字就足够让董事会的那些疯子发动一场前往黑降的战争。” “我靠？不会吧，这事儿可没这么简单，黑降里的敌人和我们之前遇到的所有敌人都不一样，它们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白冥生物， 里面随随便便一个蘑菇人都能把咱们搞得焦头烂额，更不要说是那个神秘到根本就没有现身的母神了！” 出于安全考虑，凌霄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和凛冽的关系，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出现在黑降中的，那个打算将他献祭给母神的就是凛冽。 同样的，凛冽和母神的关系也极为敏感，斟酌再三，凌霄决定隐瞒。 不过这事儿能不能瞒住，归根结底还是要看龙洋和华琳。 想到这里，凌霄偷眼朝龙洋和华琳看去。 但愿他们两个不会把自己卖得裤衩都不剩了。 凌霄打算转移话题，于是问道：“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穆念白耸耸肩：“按地球的时间来算，你们才离开不到两个小时而已，能发生什么？” 凌霄耸耸肩：“我问的当然是去城市废墟里寻找零件的那些特种部队的疯子了，他们找到什么了吗？” 听到这里，穆念白不由叹了口气：“你说那些特种部队的？他们和你们一起消失了，但是到现在还没回来，你们没在黑降里遇到他们？” 凌霄摇摇头：“完全没有，在黑降里……哦，对了，小白，马上和离渊阁联系一下，要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见凌霄的脸色突然严肃起来，穆念白心里立马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凌霄说道：“我们在黑降里见到了e区忠嗣学院，很有可能是那些白冥生物构建来模拟攻击的，因此，我们怀疑上次e区结构性崩解只是白冥生物的试探而已。” 听到“e区忠嗣学院”后，穆念白神色一凛，喃喃道：“这……这不可能，不可能这么巧……不可能这么巧的……” 凌霄连忙追问：“e区发生什么了？！另外，e区忠嗣学院下面到底有什么？” 穆念白深吸了口气：“e区忠嗣学院下面是离渊阁智库局未确认生命体收容设施，这座设施是离渊阁，乃至整个集团密级最高的设施。” “什么？！” 这话犹如一声炸雷。 这就意味着，在过去的十四年里，凌霄是睡在一大堆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危险程度或高或低的怪物上面。 只要这些怪物稍稍有所暴动，那么上面的忠嗣学院就是最先倒霉的。 在震惊中，凌霄问出了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脑神，钢铁与血肉兄弟会，还有那个该死的救世圣徒会，是不是都和这座设施有关系？” 穆念白深吸了口气。 然而正当她准备回答时，华琳忽然冲进休息室：“小白，顾老的直接通讯。” “嗯？怎么回事？！” 穆念白几乎是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便站起身。 华琳重重地叹了口气：“是救世圣徒会，他们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收买了吕翰，这家伙带着一队人和两枚热核武器袭击了四角塔， 机要中心、战争部军事情报局和集体安全部等六七个关键部门和半个董事会都被糊在墙上了。” “我操？这他妈什么屌情况？！” 顾不上这里还有两位女士，凌霄几乎脱口而出了一句脏话。 这个消息本身的威力就不亚于热核武器爆炸。 救世圣徒会可能会在任何时间，对任何目标发起任何形式的袭击，这是集团内公认的一个事实。 然而，这三个“任何”中可是不包括在用热核武器直接袭击四角塔。 这次袭击堪称是一场漂亮的斩首，几乎要将整个董事会报销。 凌霄很快意识到，事情绝对不是这么简单的。 针对四角塔的袭击很可能就是个障眼法，救世圣徒会和在黑暗中遥控他们的大神官的真正目标很可能是e区忠嗣学院地下的那座收容设施。 然而，当顾焕之的通讯接入进来，凌霄在旁听了半晌后，他不由地愣住了。 看起来，大神官的行动已经开始了。 那座地下收容设施中已经出乱子了。 穆念白将凌霄三人在黑降中的见闻告诉了顾焕之。 顾焕之沉默了。 良久之后，他叹了口气：“我总感觉，我们现在被人耍得团团转。” 穆念白思考了几秒后说道：“顾老，我们内部的针是不是没有排查干净？” 顾焕之摇摇头：“不可能，在针对离渊阁总部的袭击之后，我们几乎用上了现有最严苛的审查手段，把离渊阁内几乎查了一遍，洗了一遍…… 如果要再严苛一些，那就只能让华一钧和他的裁决官团一个接一个地审脑了。” 穆念白说道：“如果必要的话，那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手段。” 凌霄觉得这事儿就离谱了。 就算是再忠诚的粒能师，脑子里也不可能没有点阴暗的想法。 如果连这点想法都要被揪出来大做文章的话，那离渊阁接下来只会让更多的粒能师心生反叛，甚至是直接叛逃。 华琳同样认为不妥。 所幸顾焕之并没有真把这件事提到议程上。 他说道：“小白，你们的任务继续，但是在任务结束之后，原定的访问任务取消，所有云雾岚影和玄色学派成员立即撤回来。” “那三只手怎么办？” “访问任务交给他们就是了。” “不是吧，顾老，你确定要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一群毛都没长全的废物？这可是咱们时隔这么多年之后头回和克兰登堡人接触，这要是……” “克兰登堡人的看法不足以让我们放弃自己赖以生存的家园，眼下这个节骨眼上，我们只能先保证生存。” 顾焕之的语气非常之坚定。 听到这里，穆念白笑了起来：“其实我还一直在担心顾老你会不会像董事会的那些傻狗一样，死要面子活受罪，硬要把我们留在那边搞访问和交流呢。” 听到这里，顾焕之笑了：“我要是真的做了这种事，那就意味着，我已经老到不知好歹，不分轻重了！” 第三百二十八章 三方下注 听着顾焕之和穆念白的对话，凌霄陷入了沉思。 他在思索e区忠嗣学院地下的收容设施惨案，再加上四角塔被热核武器袭击等这几桩事件之间更深的联系。 在他稍稍有了些眉目时，凛冽的声音忽然传来：“想我了吗？” “你大爷的！” 再次听到凛冽的声音，凌霄的情绪非常复杂。 他不知道是该惊喜于凛冽从母神手中逃了出来，还是应该迁怒于她差点把自己三个人全部害死在黑降里。 于是，在这复杂的情绪之中，凌霄以这句“你大爷的”作为了二人再次见面时的开场白。 听到这里，凛冽笑了：“我就当你是很想我了。” “你……你没被母神干掉啊？！” “这么希望我死啊？我死了以后你怎么办？我听说拉’维耶已经开始行动了啊。” 凛冽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就凭母神那个蠢货的智商，想要干掉我，它还差了几万年呢！” “唉……” 凌霄叹了口气。 “嗯？等等，这个气息是……看来你已经见过我的姐妹微曦了啊，她和你说了什么？说我是个神经病吗？” “呃……她叫我不要责怪你，说你变成现在这样都是有原因的。” “想不到啊，她居然还会为我说好话，不过呢……啧啧啧，凌霄，你想知道我突然变成那样的原因吗？” “你说吧。” 凌霄觉得自己至少得给凛冽一个解释的机会，让她好好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会一反常态地干出这么疯狂的行为。 凛冽用最简单的话解释了自己的行为。 凌霄听后，用非常疑惑的语气问道：“你这个……也太敷衍了吧？黑降的环境粒能影响了你？这个……你要不要再编一个更合适的理由。” “在黑降的时候，你就没有这样的感觉吗？” “呃……” 非要说的话，凛冽的话也确实没错。 黑降里那些高浓度的，遭受过严重污染的粒能确实会影响人的情绪，让人变得冲动易怒，甚至是失去理智。 感受到凌霄的心态变化，凛冽继续说道：“所以，咱们和解？” “还有一件事，这事儿你必须得解释清楚。” “你说，不过呢，你话说得有些天真了，我是个很会撒谎的女人，而且就算我说了谎，你也没有手段去验证真伪。” “我知道，但是我希望这次咱们凭良心，说说掏心窝子的话。” “嗯哼，你问吧。” “闪烁沙暴到底是不是你引导的？” “不是。” “你是不是真打算把我献祭给母神？” “我不这么说的话，你怎么会有剧烈的情绪起伏呢？没有情绪起伏，我怎么能利用你的情绪来完成实体化呢？” “我明白了，咱们和解吧。” “行。” 再次接纳了凛冽之后，凌霄忽然有了种奇怪的感觉。 他觉得凛冽回来之后，自己才是完整的。 凛冽也感受到了这点，笑道：“怎么，离不开我了？哈哈哈，我可告诉你，我不会爱上你的哦，等时机成熟了，我还是会离开的！” “别，你可别爱上我，我承受不起。” “说正经的，现在你所扮演的角色有点意思了。” “什么意思？” “除了我之外，母神在你身上留了标记，增强了你那黑红色第二粒能，然后我那姐妹也给了你来自伊叙人的赐福，你的第一粒能也得到了增强。” “这有什么用吗？” 凌霄有些震惊。 母神的标记不是已经被清洗掉了吗？ 怎么凛冽还能在自己身上感受到母神的标记？ 凛冽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戏谑：“因为我那姐妹并不了解你，不知道你身上有两股粒能，看漏了一股也不是没可能的。” “这……” 凌霄觉得这话更多是调侃。 以微曦带给自己的感觉来看，她不可能漏看这么重要的事情。 见凌霄不说话，凛冽继续说道：“伊叙人和母神都在你身上下了注，挺不错的，我现在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越来越有兴趣了。” “凛冽？” “嗯？” “你在我身上下注了吗？” “我？我哪有这个资格下注啊，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神官，不是母神这样的大人物，也不是至高天使者，不老泉守护者这样的厉害角色。” 听到这里，凌霄心中疑惑越来越浓厚。 然而他并没有多少时间去思考她的这些话后到底有什么深意，以及母神和伊叙人都在自己身上下了注，究竟是在赌什么。 穆念白站起身，说道：“凌霄，准备下车。” “嗯？！” 凌霄非常震惊地看着她。 穆念白耸耸肩：“那些集团特种部队士兵消失了，零件不会自己跑到咱们车上，刚刚你也听到了，咱们还是得去克兰登堡人的地盘。” “行吧……” 虽然嘴上答应着，但凌霄对于下车，按照“刚刚”的路线朝那座城市废墟再次出发还是有所抵触的。 毕竟上回自己走这条路，被闪烁沙暴送到了黑降，在那边经历了血战，待了整整一个月才得以离开。 而眼下居然还要再走一遍。 不过不去是不可能的。 穆念白再怎么说也还是指挥官，违抗她的命令就等于临阵抗命。 穆念白点起了精兵强将。 除了凌霄之外，跟随穆念白一同行动的还有华琳，龙洋等六名粒能师，外加上十二名鸣镝辅助军士兵。 一群人下了车。 由于微曦在送凌霄三人回来的时候顺便把车给送回来了——虽然这车已经受了点损伤，再加上因为极高的环境白冥物质而出现了轻微血肉变异，但至少还是回来了。 因而，穆念白想再次要车的时候，洪烈爽快地给了三辆装甲越野车。 三辆装甲越野车浩浩荡荡地杀回了城市废墟。 在行进的路上，龙洋不由吐槽道：“老大，为啥还选我啊！” 对于重走这条路前往城市废墟，龙洋和华琳同样有心理阴影。 穆念白耸耸肩：“我随便点的，概率问题。” “不是吧……” 龙洋不由哀嚎起来。 见他这个样子，凌霄不由笑了起来。 他透过车窗，看向了外面的荒漠。 进入午夜之后，这诡异的地方再次开始降温与降雪。 很快，这条建成于地面时代，由于多年未曾修缮早已残破不堪的公路被大雪所覆盖。 华琳轻声道：“凌霄，关于那个女人的事情……” 听到这里，凌霄自然知道她要说什么，于是轻轻摇摇头，示意华琳不要说出关于那女人的事情。 华琳沉默了几秒后说道：“你真的不打算把这件事上报吗？她能找到我们一次，就一定能找到我们第二次，要是下一次，闪烁沙暴在居境里出现的话……” 不等凌霄回答，凛冽便大笑道： “我要是想干掉你们的话，根本不需要引导什么闪烁沙暴，我只需要在宝钻那边做点手脚，把居境维生系统的空气过滤功能减弱个百分之三四十就行。” 凌霄很想翻白眼。 但眼下这个时候，凌霄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做出什么古怪的，或是出格的事情。 于是，凌霄硬生生忍住了自己翻白眼的冲动，不去理会凛冽的话，而是继续对华琳说道：“关于这件事，我有自己的打算，华小姐，这事儿……” “既然咱们已经有共同的秘密了，那就别再这么见外，不要叫我华小姐，叫我华琳就可以了。” 说到这里，华琳对凌霄嫣然一笑。 这是凌霄所见到的，华琳笑得最为迷人的一次。 她笑的时候，龙洋刚好转头准备和她搭话，却见到华琳笑得如此动人，不由愣住了。 凌霄则开始感觉到有些脑仁疼。 龙洋这家伙不会以为自己和华琳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吧？！ 要是这样的话，那接下来的剧情可就是俗套的，令人觉得恶心的三角关系了。 凌霄决定无论如何都不能开启这个剧情模式，否则的话，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那就是非常严重的内讧。 然而不等凌霄解释什么，华琳便悄然地凑到了龙洋耳边，如此这般地说了一番。 华琳说完，龙洋拍着胸脯说道：“放心吧，华小姐，这事儿我不会说出去的话，我的嘴绝对比保险柜还严实！” 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心道这他娘的是什么品种的弱智。 这车上这么多人，自己还在通讯频道内，怎么就这么肆无忌惮地，这么大声地说这些事情？就不怕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果不其然，穆念白马上好奇地转过头：“你们在说什么？什么事情不可告人？” 凌霄叹了口气。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谁让当时龙洋这蠢货也被一起拉了过去，看到了不该看的呢！ 就在凌霄准备主动开口“自首”，征求穆念白的保密之时，华琳忽然主动凑到了穆念白耳边。 二人如此这般地一阵咬耳朵后，穆念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明白了，这事儿我会保密的。” 当穆念白转头去处理其它事情的时候，凌霄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把事情告诉小白了？” 华琳摇摇头：“没有，我拿其它事情搪塞过去了。” “什么事情？” “我的一点私事，具体是怎么回事就别深究了。” 华琳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事儿我可是做出了牺牲的，我拿自己给你挡了枪，你可得请我吃顿大餐啊！” 凌霄笑了起来：“好，等咱们回去，你想吃什么就告诉我！” 龙洋立马跳脱起来：“带上我带上我，我也是做出了不小的牺牲的！” 他的话马上招来了凌霄和华琳的鄙视。 凌霄无奈地摇了摇头。 要不是你这蠢货这么大声地说出来，华琳也不用拿自己来挡枪啊！ 第三百二十九章 龙洋的小心思 车上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以缓解深夜时分不断袭来的困意。 虽然只要是集团武装力量就有专门的提神药物，粒能师们更是有离渊阁特供的版本。 然而不到万不得已，没人愿意吃这些提神药物。 毕竟这东西说到底都是透支身体的，哪怕是粒能师也遭不住。 于是，粒能师们在夜间执行任务时提神的手段多种多样。 如果不是什么需要潜伏监视，不能弄出什么动静，让人发现端倪的，那就会有聊天的，抽烟的，还有吃些辣味食物的，还有喝咖啡的。 穆念白将一个小水壶扔给了凌霄：“喝一口吧。” 凌霄有些诧异：“这什么？” “纯正的黑咖啡，配了点纯度100%的巧克力，保证提神。” “我靠，这是毒药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凌霄还是拧开了瓶盖。 浓郁的咖啡香与可可香立即涌入了他的鼻腔，并迅速地在周围扩散开来。 凌霄小心翼翼地举起小水壶，正当他准备喝时，龙洋忽然嘿嘿地笑道：“穆老大用过这水壶，你现在也想用这水壶，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不等凌霄开口，穆念白便发出了致命威胁：“你要是敢和我说什么间接接吻之类的话，我马上把你从车上踹下去，让你徒步跑回去！” “哈哈哈哈……” 龙洋大笑起来。 虽然不说，但凌霄还是明白他这笑是什么意思。 凌霄已经发现了一个事实：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龙洋想撮合自己和穆念白的事情。 虽然现在自己身边有顾惊鸿陪伴，但龙洋明显是明白寿命论这个事情，已经在为自己几十年之后的幸福人生考虑。 说真的，凌霄不知道自己该感谢龙洋，还是该邦邦给他两拳。 在众人的说笑中，三辆车快速行驶在已被大雪覆盖的残破公路上。 这三辆车没有经过集团特种部队的那些疯子改造，是隶属于忠嗣团的，因而它们并不能跑出什么离谱的速度。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 毕竟凌霄实在不想再体验一把，莫名其妙地碰到什么按键，然后整辆车和离弦之箭一样直接冲出去的快感。 那恐怖的推背感，甚至能直接弄得作为被动技能的粒能护盾自动张开。 由于刚刚遭受过闪烁沙暴的袭扰，此时的城市废墟内已经没有多少地面民还敢离开掩体，因而三辆装甲越野车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攻击便抵达了城市废墟。 之所以说是几乎，是因为路上遭遇了几个腐人的攻击。 这几个在风雪中已经快被冻硬了的腐人在见到三辆车后立马发动了攻击。 它们的攻击手段非常之简单—— 抄起地上的砖块，用尽全力往三辆车上砸过去。 那些残砖败瓦噼里啪啦地打在三辆车上，将车上的积雪砸出了几个浅浅的坑。 作为回应，三辆车的驾驶员不约而同地直接撞了过去，将那些腐人全部碾死。 很快，三辆车便在那座标注出的战车工厂前停下。 凌霄戴上了头盔，启动了恒温系统。 下车之后，看着这虽然残破，但依旧宏伟异常的战车工厂，凌霄不得不惊叹于地面时代的恐怖创造力。 这座拥有上百条不同型号载具生产线的战车工厂在地面时代也只能算是个小型的。 而地面时代所建成的大型战车工厂，一天就可以生产出足够武装五个忠嗣装甲旅的各型载具，且全程无需大量工人参与生产，仅需保有最低标准的人手足矣。 这东西就是把全套的设计图交给工程部，他们花上几百年都不可能造得出来。 如果真能造得出来，那现在的地球将归属于谁，不言而喻。 而工厂里时不时传来的，金属撞击时发出的清脆声响似乎是在宣告着，这座工厂依旧在运转着。 穆念白释放出了粒能箭。 暗粉色的侦察箭“嗖”地飞进了战车工厂之中。 凌霄从车上拿下了一支地狱光枪，检查了能量弹匣和枪上的各个部件后，凌霄从车上拿出了四个能量弹匣，将它们塞到了自己胸前空着的弹匣袋中。 见此，龙洋有些奇怪：“干嘛拿这个玩意？咱们直接用粒能打不是更快吗？” 凌霄耸耸肩，拍了拍手中的地狱光枪：“这东西虽然面对高阶菌兽的时候只是光子嫩肤的功效，但是呢，在面对那些腐人之类的不入流的菌兽，它的作用就大了。” “那也没有粒能快啊。” “粒能再快，但是粒能是有限的，辅助军药剂现在还没被离渊阁采购，所以用多少都是得咱们自己出，但是这枪就不一样了。” 凌霄笑呵呵地给出了龙洋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听凌霄这么说，龙洋立马一句“我靠”，然后马上从车上拿出一支地狱光枪。 只可惜相比于在忠嗣学院受训十四年的凌霄，对于操作这种精密枪械，龙洋显然算不上太精通。 见龙洋连枪都不检查就准备直接上膛，凌霄叹了口气，说道：“你确定不要检查一下？” 龙洋大大咧咧地说道：“不用不用，我非常相信这些鸣镝辅助军的水平。” 凌霄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事儿不能这么说，这枪是备用的，鬼知道有没有检查过就拿上来了，要是不检查的话，等会炸了膛，你这手可就……咳咳……” 听了这话，龙洋吓了个激灵：“我靠……凌兄弟，真的假的啊？” 凌霄耸耸肩：“这枪是寰宇重工xm8地狱光枪，它相较于自己技术已经十分成熟的前辈m7型，用了不少新技术，但是呢，从它的名字不难看出来，这是个测试型枪。” “啊这……测试型枪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拿出来给咱们用，还是参与这种行动，这这这……这也太离谱了吧？！” 龙洋说着，连忙学着凌霄的样子开始检查武器。 凌霄耸耸肩：“实战才是最好的检测，再说了，这东西被带出来之前指不定经历过什么比咱们现在所经历的环境还要恶劣的测试。” 话虽如此，但龙洋依旧觉得紧张。 紧张之下，他半天都没能检查到位。 无奈之下，龙洋只能向凌霄求助。 凌霄当然愿意帮忙。 在凌霄的帮助下，龙洋终于完成了武器的检查。 这时候，穆念白的侦察箭回来了。 她抓住了疾驰而来的侦察箭，将它消散在指间：“我现在开始怀疑宝钻是不是应该要退休了。” “什么意思？” 华琳有些惊讶地说道。 穆念白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起来：“我不太清楚，它为什么会认为这样一座血肉工厂里还会有当年留下来的零件。” “血肉工厂？！” 凌霄重复了一遍，逐渐意识到这事情有些不大对劲了。 穆念白叹了口气：“但是咱们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没有零件这车就是动不起来。” 龙洋说道：“既然这样的话，咱们要求空投零件不就得了，反正集团在地面上有那么多前哨基地，随便找个前哨基地，派辆浮空车过来给咱们送零件。” 凌霄觉得龙洋这话说的，简直就和说了话一样。 洪烈再怎么愚蠢，能做到忠嗣团上校的人都不可能是傻子。 集团别的武装力量凌霄不懂，但是忠嗣团的军官各个都是有战功的，是正儿八经从死人堆里滚过来的。 如果真的这么简单的话，他一开始就不可能提议到这里来找零件。 虽然凌霄没有说出来，但穆念白同样领会到了其中的意思，于是说道： “集团的地表部队根本就不装备挺举，现场到居境里去找，找到之后拖到有专业设备的工厂里拆，你觉得这一来一回要多久？！” 龙洋摇摇头：“不，我的意思不是单单寄托于空投，而是双线操作，我们一边在工厂里找，一边让那边开始找零件，如果咱们先找到了，就让他们取消空投， 如果他们先找到了，那咱们就可以提前收兵。” 这话说得倒是有几分道理。 斟酌权衡之后，穆念白决定采纳龙洋的意见。 于是，她开始于离渊阁联系。 在求助的同时，鸣镝辅助军士兵们也开始了行动。 他们带着热能切割炸药来到了战车工厂的大门前。 见此，凌霄多少有些技痒起来。 自从成了粒能师后，摆弄这些会发出轰轰声和耀眼夺目光芒的东西的时间就少了，凌霄难免有些怀念。 于是，他凑上前，给了这些鸣镝辅助军士兵一点专业性建议。 这些建议，再加上凌霄的帮忙，热能切割炸药的放置工作效率被提高了几倍。 负责爆破组的中士立马竖起了大拇指：“专业！” 凌霄笑着摆摆手：“雕虫小技而已。” 第三百三十章 血肉战车 热能切割炸药被激活后瞬间便亮起了炫目的光芒。 即便是隔着装甲，凌霄依旧能够感受得到热能切割炸药所带来的热量。 炫目的光芒沿着隔离框行走，温顺地释放着热量，转瞬之间便将选定的入口切开。 “哐当” 伴随着一声脆响，被切下的，早有锈迹斑斑的金属门连带着钉在上面的隔离框一同摔在地上。 火红的铁水自金属门被切下的部分边缘流下，碰着地面上的雪花，刹那间便在发出尖啸，迸发出白烟后凝固。 然而金属门内的景象却让凌霄等人齐齐愣住了。 龙洋结结巴巴地说道：“这……咱们还要进去吗？！” 仿佛是打开了已经涨了罐的生肉罐头般，随着金属门被切开的部分倒下，伴随着“噗噗噗”的放气声，工厂内那被塞得满满当当的，正在蠕动的黏腻血肉刹那间便狂涌了出来。 这些血肉绝大部分仍旧是鲜红的，正在蠕动的活物，而少部分则是已经腐烂发黑，甚至已经流下散发着剧烈恶臭的绿水的死物。 刺鼻的腥酸味与腐臭味顿时四溢开来。 凌霄的胃中一阵翻涌：“我靠……这味道简直了……” 龙洋则语气中满是嫌弃地，略带几分调侃意味地说道： “这工厂是闹肚子了吧？怎么还窜稀……”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已经注意到，周围的人已经转过头来。 虽然隔着头盔看不清脸，但龙洋已经能感受到众人想要杀了自己的目光。 穆念白说道：“龙洋，你打头，第一个进去。” 龙洋顿时哀嚎起来：“不是吧，老大，这事儿……这事儿也太恶心了吧……再说了……再说了，这些烂肉都把入口给堵了，我总不能拿个铲子刨出条路……” 他的话还没说完，凌霄猛地引导出朗基努斯之枪，对着再次蛄蛹着生长出的，堵死了刚刚被切开的入口的血肉掷了出去。 朗基努斯之枪精准地刺中了这些蠕动的血肉。 刹那间，这些血肉就像是见了鬼一样，纷纷蠕动着退开。 然而随着血肉的蠕动，被凌霄用粒能操控着的朗基努斯之枪非但没有掉地，反而朝着血肉的深处行动。 很快，一条通路便被打开。 凌霄耸耸肩，说道：“通路打开了，请吧，老龙。” 龙洋叹了口气：“我谢谢你啊，凌兄弟。” “不客气，我应该做的。” 龙洋叹了口气，端起地狱光枪走在了最前。 凌霄等人迅速更上，在入口处的血肉再次生长合拢前钻了进去。 虽然朗基努斯之枪的杀伤力极大，这些蠕动血肉即便是靠近就会迅速腐烂。 然而对于这座战车工厂内所有的血肉而言，朗基努斯之枪有些不太够看了，多少有点牙签搅大缸的意味在里面。 走了没多久，凌霄便发现实际上此时自己这帮人是走在一个悬空平台上。 从这锈迹斑斑的平台上有着镂空的孔洞不难推出，这应该是个消防楼梯。 自己刚刚进来的那扇门实际上是应急门。 而由于那些血肉的遮挡，凌霄不能看清下方的工厂里究竟有什么。 “我靠……” 走在最前的龙洋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叹。 他突然停下让后面的凌霄直接撞了上去。 龙洋一个趔趄，踉跄着，险些从平台边缘掉下去。 凌霄一把抓住他，将他拽了回来：“你搞毛啊，为啥突然停下？！” 龙洋指了指平台下方那些正在运转着的流水线：“你自己来看看，就知道为啥我突然停下了！” 顺着龙洋手指的方向看去，凌霄也愣住了。 那没有被血肉覆盖的墙面上有个大大的罗马数字“i”。 而在这巨大的1号装配车间里，足足有着四十五条装配线。 然而此时这些沾着碎肉，滴着血在运转的装配流水线上所装配的，并非是那些要命的钢铁战车，而是一具又一具，外表诡异恐怖的血肉机械。 这些装配线上早已出现严重血肉变异的机械臂将尖啸嘶嚎着的，被剥了皮的人类上半身强行塞进水滴型的，盛放着满满当当血色液体的巨大金属罐头里。 机械臂将它们塞进罐头的开口处后会一面按住它们，一面迅速往它们脑袋上糊上血肉—— 凌霄仔细观察后发现，这些没有皮，血淋淋的人类上半身并非是被切下来的，而是它们本来就是这个模样。 不然的话，它们身上应该会有切口且在剧烈地挣扎。 甚至于在仔细观察后，凌霄发现这其实是种半截人形的生物！ 这些被糊在半截人形生物脑袋上，顺着流淌下来到金属罐头上的血肉会迅速和这种半截人形的生物以及罐头本身黏在一起。 这时候机械手就会以极快的速度用粗大的金属锁链将它们缝好。 缝好之后，这些金属罐头的两侧会被缝上同样生着蠕动血肉的履带。 最后一步则是给那个露在罐头外的上半身安装武器： 机械臂简单粗暴地将使用类似鱿鱼，但外表有着硬壳的活体生物作为子弹的机炮怼进那些半截人形生物的身体，然后将弹链箱封在它们的身后。 到这里，一辆轰隆隆作响的血肉坦克便开下了生产线。 除了装备有使用活体子弹的机炮的个体外，还有装备有同样使用更大号的，甲壳更为坚硬且会爆炸鱿鱼子弹的坦克炮，以及使用类似鼠妇的爆破虫作为炮弹的掷弹筒的个体。 很显然，这座战车工厂已经被白冥生物所占领，成为了它们发展装甲力量的手段之一。 所有人不由地目瞪口呆。 由于担心这座工厂内有大量白冥生物把守，穆念白没有贸贸然地放出侦察箭，而是让所有人启动装甲的侦查模组。 很快，内置于装甲中的小型自律侦察单位飞出。 这些小型自律侦察单位只有拇指般大小，由于体积实在太小，因而在室外活动时非常容易受到风速，敌人的简单压制等的影响。 然而在这座血肉战车工厂里，这东西就十分好用了。 穆念白给每个人都设置了侦察范围。 几十架小型自律侦察单位便各自奔赴各自的侦察区域，开始了侦察作业。 很快，战车工厂内的情况便被摸清。 随着侦察自律单位的不断扫描，战车工厂内的三维模型逐渐被构建起来。 在凌霄操作着侦察单位扫描自己所负责的区域时，凛冽在旁边边看边说：“看来它们真的进化了，以前它们可不会把血肉和钢铁结合起来，这多亏了你们人类教得好啊。” “得了吧，我就不信它们之前没发现白冥物质会让钢铁生出血肉，进而引发出扭曲的变异。”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在入侵地球之前，白冥生物可不会折腾这些东西。” “它们之前没碰上过坦克吗？” “反正在我当大神官的时候，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行吧……” 凌霄有些无奈。 到底该说这些白冥生物是学习速度极快呢，还是该说它们愚蠢呢？ 十来分钟后，侦察结束。 众人收回了自己的侦察自律单位。 穆念白看着三维地图上的各种标记点出身，好半晌后，她才说道：“李中士，你们有多少反粒能炸弹，反裂隙炸弹和辐射炸弹？” 李中士检查了爆破组众人所携带的辐射炸药后，摇摇头，说道：“穆长官，想要摧毁这座战车工厂需要的炸药量不是人力能够携带的。” “不，我不需要直接用辐射炸药直接摧毁工厂，而是用来引爆它们的弹药库，至于摧毁这座工厂，我打算利用空间裂隙坍缩来搞定。” “空间裂隙坍缩？！” 听到这个名词，凌霄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他不由地脱口而出：“不是……小白，你知道空间裂隙坍缩有多危险吗？！且不说这事儿本身有多危险，李中士他们应该是没有带裂隙生成弹的吧？” “我们需要裂隙生成弹吗？” 穆念白笑吟吟地反问。 凌霄直接被噎住了。 他显然是没想到穆念白会玩得这么大。 对，的确如穆念白所说，凌霄硬生生在现场撕开个裂隙，然后在裂隙尚未稳定的时候用反裂隙炸弹和反粒能炸弹轰它，也能造成空间裂隙坍缩。 然而相比于用空间生成弹，黄泉学派粒能师直接用粒能技撕开的裂隙所产生的坍缩更加凶猛，且坍缩走向更加无法预知。 如果用裂隙生成弹制造空间裂隙坍缩的话，留给众人的逃命时间是三分钟，那么粒能技所制造出的空间裂隙发生坍缩后，众人的逃生时间就只剩下三十秒左右。 且很有可能刚刚转身准备跑，腿一迈开就掉进了随机生成的坍缩点中。 凌霄说道：“你确定吗？” 穆念白点点头：“我当然确定了。” 凌霄叹了口气：“希望你清楚你现在在做什么，另外，如果真要这么干的话，我建议起爆之前让大家都撤出去。” 即便已经习惯了穆念白的行事方式，但她仍旧会做出一些事情让刷新凌霄对她的看法。 比如眼下打算让自己用粒能技撕开裂隙，然后人为地制造出空间裂隙坍缩这种危险的行为。 穆念白笑道：“这我知道，放心吧，来吧，把头盔上的录像设备打开，这地方的事情离渊阁得知道，然后咱们出发去找零件。” 第三百三十一章 狰狞面容之下 根据侦察结果，这座血肉战车工厂内出人意料地并没有任何战斗型白冥生物存在。 它似乎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一个巨大的白冥生物。 而此时凌霄等人正是在这只巨型白冥生物的肚子里。 这个恐怖的独立个体依靠着体内那些血肉变异极为严重的机械臂来独立运行，完成自己的使命。 想到这里，凌霄不由地打了个寒噤。 这世上到底有多少种白冥生物？！ 这段时间以来，除了腐人等几种最低级的，连白冥生物都算不上的菌兽外，离渊阁给出的《菌兽图鉴》上所记载的那些东西自己基本一个都没遇到过！ 而自己遇到的，基本都是威胁远超过它们的白冥生物！ 血肉战车工厂内只有些辅助型白冥生物在内里来来往往。 这些蠢笨的辅助型白冥生物并不能对凌霄等人造成什么实质性威胁。 至于这座工厂的燃料是什么，或者说“营养来源”是什么，凌霄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穆念白说道：“凌霄，来帮我个忙。” “嗯？” “通感，然后帮我找出最适合放置反粒能炸弹和反裂隙炸弹的位置。” “行。” 凌霄和穆念白迅速地完成了通感。 由于之前的经验，二人的通感非常顺利，且在通感之后的同步率极高。 借助着凌霄作为黄泉学派成员的粒能特质，穆念白很轻松地找到了几个适合放置炸弹的位置。 而在穆念白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凌霄则在旁偷师。 不知为什么，这种偷偷摸摸的行动让凌霄觉得格外的刺激，有种别样的快感。 感受到凌霄的想法后，凛冽调侃道：“这点小问题你还需要学啊，不是随便推几下就行吗？” “怎么推？” “你笨啊，空间裂隙坍缩的公式你不是知道嘛？” “然后呢？” 凌霄觉得非常之无语。 这事儿根本就不是套公式能够解决的。 那本黄泉学派典籍中虽然有空间裂隙坍缩的基本公式和几种变式，但凌霄不认为基本公式和那几种变式适合用在眼下的情况。 套用公式是需要考虑干扰因素的。 而环境白冥物质就是最大的干扰因素。 再加上这些血肉，还有这座战车工厂本身，凌霄根本就无从下手。 听到这里，凛冽叹了口气： “说你笨，你还真不聪明啊，谁让你那么精准了？测算一个大概的位置，然后把炸弹放上不就行了吗？用炸弹的爆炸范围来冲减无差不就行了吗？” 听到这里，凌霄不由哑口无言。 被凛冽这么一说，凌霄觉得自己确实有点蠢了。 自己一直在考虑影响因素，无法确定干扰系数，而忽略了炸弹本身是有个爆炸范围的。 利用这个爆炸范围是完全可以冲抵掉各种干扰因素所带来的误差！ 于是，凌霄开始套用公式。 很快，他便发现穆念白所标定的放置位置就是直接套用公式所得出的，只是利用自己的黄泉学派粒能特质进行了小小的修正而已。 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靠，居然是这样的……” 凛冽则用关怀傻子的语气说道：“哎呀，看来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啊，就这么简单的个事儿，居然能被你搞得这么复杂，真是的……” “行了行了，快别再提这事儿了，要不然我得在羞愤之下去自杀了。” 凌霄满脸无奈地说道。 从生存游戏系统那儿继承来的理论知识的确是足够了，但自己在实践方面还是差了一大截啊！ 穆念白的动作非常迅速。 借助着能够高速移动的侦察箭，穆念白能够轻易地穿行在整座战车工厂中。 很快，她便推算出了所有的放置位置。 推算结束之后，穆念白并没有断开通感，而是直接转身对众人说道： “所有的放置位置我都已经标注出来了，李中士，这些位置就交给你和爆破组了，华琳和龙洋，你们两个协助爆破组行动，剩下的人跟我和凌霄去找零件，大家开始行动吧。” 于是，在穆念白的指挥下，众人带着各自的任务从平台上跳下，快速地在这座骇人的血肉工厂中行动起来。 李中士带着爆破组的众人，在龙洋和华琳的跟随下，迅速直奔那些标记点。 而凌霄和穆念白则带着剩下的人快速地穿梭在这些令人作呕的生产线中。 当这些鲜活的人类经过时，那些正在被缝进金属罐头里的半截人形生物便会伸出那血肉模糊，没有皮肤的手臂，嘶吼着伸向这些人类。 凌霄等人并没有太在乎这些没有皮肤的生物。 即便是它们的手已经伸到了自己身上，抓住了身上的卡在装甲缝隙中的袍子，这个时候，凌霄等人也只会猛地发力，将这些孱弱的手臂挣开。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使用武力。 毕竟这座血肉工厂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没有皮肤的半截人形生物到底是从哪里来的，眼下都还是个未知数，如果贸贸然动手的话，很有可能会导致严重的后果。 没人想死在这个诡异的血肉工厂里。 用龙洋的话说，如果真的要死的话，他宁愿死在有着二十个女人的，温暖的床上。 虽然凌霄至今搞不清楚，居境里到底哪里会生产这么大的床。 一只鲜血淋漓，没有皮肤的手抓住了凌霄的兜帽。 这只手的力气比之前所有的血手都要大。 凌霄差点被它拽倒在地。 就在凌霄转身，准备挣脱这只血手的钳制时，那张没有皮肤的脸猛地靠近了凌霄。 凌霄被吓了个激灵。 这张血肉模糊的脸没有五官，只有张生着利齿的血盆大口。 此时这张大嘴正大大地张开，漆黑的，带着浓烈血腥气的粘稠液体自口中滴下，对着凌霄喷出了一阵浓烈刺鼻的酸苦气味。 凌霄被吓了一跳。 几乎是下意识地，凌霄挥拳砸在了那张冲向自己的血盆大口上。 然而出乎凌霄意料的是，这张脸的虽然有骨头，但是却极为脆弱。 凌霄这一拳即便有动力装甲的加持，也算不上用力，然而却几乎将这生物的脸给砸得凹陷了下去。 凹陷之处却露出了一张人脸，一张正儿八经，如假包换的人脸。 当看清这张脸的样子时，凌霄愣住了。 面部被砸得凹陷的半截人形生物抓住这个机会，猛地啃向了凌霄。 旁边的穆念白没有任何犹豫，闪电般地出手，将凌霄猛力向后一扯。 那双没有皮肤的，鲜血淋漓的胳膊被生生扯了下来。 而生物本体则被旁边的机械手按进了金属罐头中，浇上了血肉。 凌霄愣愣地看着流水线上那些机械手重复地进行着它们已经进行了无数次，熟练无比的操作，浇灌血肉，缝上履带和武器，最后将那仍旧在奋力挣扎的怪物制成了血肉坦克。 由于这生物被扯掉了双臂的缘故，因而武器的安装并不牢靠，开下生产线后没走几步就掉了下来。 这时候，那些辅助型白冥生物们靠了上去。 这是种类似巨型蜗牛的飞行生物，它们的身体下部有着数十根长短各异，生着吸盘等古怪器官的腕足，而后背的甲壳则呈现出火山形，闪烁着亮粉色光芒。 这些飞行蜗牛靠上去之后，一些用腕足抓起了地上掉落在地的武器，而另一些则直接将腕足接在了那血肉坦克上的半截人形生物身上。 几秒之后，那些接在半截人形生物身上的腕足开始向它体内注射亮粉色光芒。 很快，作为这辆血肉坦克主体部分的半截人形生物缺失的手臂开始了生长。 十几秒后，它的双臂重新生长了出来。 这时候，两只飞行蜗牛架着两对机械臂过来。 这两对机械臂立即开始了工作。 相比于流水线上的，这两对独立的机械臂工作起来显然更加残暴。 一对抓取型机械臂粗暴地举起地上的武器，硬生生捣进了半截人形生物的体内，而后一对将类似匕首的穿刺型机械臂捅进了它的体内，在它的体内胡乱搅动着。 凌霄沉默着地看完了这一切。 穆念白说道：“怎么了？” 凌霄叹了口气：“我想到了一个可能，就是我们这些人死后，肉体会变成腐人，灵魂会被缝进这些该死的血肉皮囊中。” “什么？” “你还记得高致恒吗？” “好像有点印象，我记得他好像是咱们在追查脑神的时候，在那座地下礼拜堂里抓到的一个祭司吧？貌似他也是忠嗣学员？” “没错。” 凌霄沉重地点了点头。 沉默了几秒钟后，凌霄继续说道：“刚刚我一拳打烂那怪物的脸之后，我发现了在那张血肉模糊的狰狞面容之下，是高致恒的脸。” “你没搞错吧？！” “我们是一起摸爬滚打了十四年的兄弟，怎么可能认错！” “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就严重了，我指的是你，你的问题就严重了。” 第三百三十二章 恶魔子宫 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什么意思？什么叫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的问题就大了？” 穆念白指了指那依旧在挣扎着的血肉坦克，叹了口气，说道： “刚刚你一拳擂在那玩意脸上的时候，我也在场，但是我根本就没有看到什么高致恒的脸，甚至连一张人脸都没看到， 我看到的，就只有被打烂的脑壳和骨头下面的内容物，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什么？！” 凌霄愣住了。 很显然，他没想到穆念白居然是这个意思。 穆念白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你不是用了太多的理智降幅剂导致出现幻觉的话，那就是黑降对你的大脑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 “靠……” 凌霄不由骂了一句。 话虽如此，但凌霄能保证自己是没问题的，黑降没有对自己造成什么实质性影响，自己当时绝对清醒。 但是穆念白的话又让凌霄不得不开始思考自己刚刚究竟是怎么了。 就在这时候，龙洋的声音忽然响起：“我的个妈妈耶，这是什么东西啊？！” 穆念白马上意识到他们那组可能遇上了什么要命的东西，于是连忙说道：“呆在原地别动，我们马上过去支援！” 说完，穆念白转向了凌霄。 凌霄耸耸肩：“我明白，咱们这就过去吧！” 几分钟后，凌霄和穆念白来到了龙洋、华琳等人所在的位置。 当通过向下的阶梯来到地下时，凌霄倒吸了口凉气。 战车工厂的地下遭到了魔改。 龙洋、华琳等人面前的，地下一层和二层之间的那片地面被全数拆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镶嵌在空隙之中的血池，内里奔涌着鲜血。 而在血池的四壁上则刻满了各式各样的白冥文与反写白冥文。 浓烈的血腥气让凌霄几乎要吐出来。 两个非常古怪的“人”正在血池中痛苦地蠕动着。 通过这两个“人”的脑袋和大致身形，凌霄可以看出这是两个被切掉了双腿，赤裸着身子的地面民女性。 但是从脖子以下开始，凌霄就觉得很奇怪了。 她们的头和胳膊还是正常大小，但是整个身体足足被扩大到了几乎要爆开的程度，肚子鼓鼓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 就在凌霄疑惑的时候，这两个泡在血池里的地面民女性忽然剧烈地挣扎起来。 她们肚子里那东西的蠕动变得极为剧烈。 在一声凄厉的尖啸之后，数个血淋淋的半截人形怪物自她们同样被极度扩张的产道中喷出，伴随着一片浓稠的鲜血。 这极为血腥惨烈的场面让凌霄等人愣住了。 那些鲜血连带着粘稠的，类似胎盘的物质，还有少数白冥菌丝喷了众人一身。 凌霄不由打了个寒噤。 一个名词在他的脑海中缓缓浮现。 他不由地脱口而出：“我操，这他妈是恶魔子宫啊！” “啥？！” 龙洋震惊地看向了凌霄。 不止是龙洋，连见多识广的穆念白这下都愣住了。 凌霄叹了口气：“我大概知道上面那些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也知道我为什么会觉得我看到高致恒了。” “什么意思？！” 穆念白立马追问道。 凌霄没有回答，而是端起了地狱光枪。 两个在生产后极度虚弱的女人垂下了头。 她们已经发现了突然闯进来的居境士兵与粒能师。 于是，她们对着凌霄等人伸出了手，指了指他们手中的武器，又指了指自己。 凌霄叹了口气，而后轻描淡写地扣动了扳机。 血红的光束打穿了这两个地面民女性的脑袋。 由白冥菌丝构成的触手自上方的空洞中垂下，将生产出的那些半截人形生物卷起，拉到了上面的血肉坦克组装车间。 很显然，那些血肉坦克的“中央电脑”就是通过这种方式生产出的。 同样明显的，就是这儿不止这么两个恶魔子宫。 沉默地回到地面上的车间后，穆念白方才开口：“你要不要解释一下你刚刚说的那些话？” 凌霄叹了口气：“你相信灵魂吗？” 穆念白一愣，旋即轻声道：“在我梦到灵薄狱之前，我不信，但是现在……我不得不信，但这和你刚刚说的话有什么关系？” “高致恒渴望复仇，向这个他所痛恨的世界，向我们所有人，所以他的灵魂被从灵薄狱里抓到了这里。” “但是这和下面的那些恶魔子宫有什么关系？” “有了灵魂，自然需要给他一具复仇的肉体了，恶魔子宫就是用来干这个的，只可惜高致恒的天赋实在太差，要不然的话，他也不至于被做成血肉坦克。” 说到这里，凌霄深吸了口气，而后继续说道： “小白，我们要做个准备了，它们能生产出血肉坦克的话，就意味着他们可以利用粒能师的灵魂，依靠这种方式生产出的肉体制造更厉害的粒能坦克。” “见鬼……” 穆念白暗骂了一句。 不过她还是有一个疑问： 这些肉体究竟是怎么回事？它们究竟是怎么做出来的？ 总不可能像正常人类那样受精，然后怀胎生产吧？ 听到这里，凌霄摇摇头： “不，恶魔子宫的作用就是尸体分解重组，它们把地面民等所有它们能收集到的人类尸体塞进这些可怜女人的肚子里，然后用它们的邪法把血肉和骨骼融化，然后重组。” “咱们把这个罪恶之地炸上天吧。” 听完凌霄的话，穆念白沉默了许久后方才说道。 凌霄点了点头。 穆念白并没有问凌霄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凌霄同样没有解释。 他只是沉默地回到了寻找零件的工作之中。 虽然手上在找零件，但凌霄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 见到恶魔子宫之后，凌霄一直以来认为是传说的东西成了真，这让他不由地开始思考一些问题。 比如，那些被自己杀死的非法粒能师和叛变粒能师，他们同样是带着愤恨离世，被拉到冥滩，然后被困在冥滩。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他们有没有可能再次被召唤回来？ 想到这里，凌霄不由地打了个寒噤。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以后就没有什么真正能够杀死的敌人了。 自己杀了别人，他们的灵魂被抽到冥滩，因为不是纯正的白冥生物的缘故被困在冥滩，直到被捉走，做成这个鬼样子。 第二轮轮回之后，再次被杀死的应该也只有肉体，灵魂会再次去往冥滩，然后继续在冥滩等待，就这样周而复始。 如此一来，战斗中的杀敌根本就不是杀戮，而是一种类似放逐的行为。 想到这里，凌霄说道：“凛冽，帮我个忙。” “嗯？你说？” “帮我想想怎么才能杀死一个人的灵魂。” “你已经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啊？” “朗基努斯之枪。” “真的假的？” “在这个问题上，我没必要骗你，人类的灵魂之所以能够凝聚成型，极大因素是因为体内的白冥菌丝所产生的结晶粒所释放的粒能， 既然是这样的话，你破除掉粒能，灵魂不就消散了？” “但是不是每个人都有粒能的，那些非粒能师呢？” “你怎么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有粒能的？那些非粒能师只是因为体内的粒能实在太微弱了，以人类的科技水平无法捕获，所以才被断定为非粒能师的。” 凛冽顿了顿，继续说道： “按照这个理论，只要有能够同时增强粒能量与粒能强度的药剂，且这种药剂对粒能总量和粒能强度的提高极为显着，那么是可以让非粒能师在药效时间内成为粒能师的。” “这么神奇？这种操作只存在于理论上吗？” “我倒是知道那么两种药剂，其中一种翻译成你们人类的语言，叫做‘恶灵’。” “恶灵？” “嗯，喝下去之后能够赋予普通人使用粒能的能力，只不过这药的副作用非常严重。” “副作用是什么？” “最轻的后果是大脑变质，让使用者的大脑变得像奶酪一样，再严重一点就是脑袋变大，里面装满了银蓝色的粒能原浆。” “最严重的后果呢？” 不知为什么，凌霄总觉得自己见过这种脑袋里装满粒能原浆的怪物。 凛冽笑道：“不用怀疑，你就是见过，就在你坠楼的那次。” “我靠？你的意思是……” “最严重的后果留着你自己探索吧，恶灵的配方我放在你的储物空间里了，算是我对自己在黑降里的言行表示歉意吧。” “我靠，我要这玩意干嘛？！” “对于粒能师而言，它是非常危险又非常实用粒能补充剂，比辅助军补充剂可要强上不知道多少倍了。” “这么厉害？” “当然，顶级粒能师对战的时候，有人能掏出一管这个，那胜者一定会是他。” “那我可得好好看看了啊。” “配方和二十支样品都放在你的储物空间里了，善加利用啊。” “好好好，我这就看看！” 凌霄顿时来了兴趣，刚刚由于恶魔子宫所带来的，对自己世界观的冲击顿时烟消云散。 能把普通人转变为粒能师，这可不是一般的宝贝啊！ 这要是能让海烁今他们吃透了，然后拿来卖给离渊阁的话，啧啧啧，这利润可比苦哈哈地用化身头颅的结晶做粒能补充剂要大得多！ 如何获得最大的利润？ 答：垄断！ 到那个时候，全世界只有自己一家有这种技术，离渊阁想不买都不行。 甚至还可以在某些灾祸发生的时候，做点缺德事，发“国难财”！ 第三百三十三章 预言 虽然有些不道德，但这确实是发财最快的途径。 带着这样的想法，在继续搜索零件的时候，凌霄悄悄地将手伸进了储物空间。 这种紫罗兰色的，晶莹剔透的药液即便是被装在特制的玻璃管中，一管只有区区二十毫升左右，但凌霄依旧能够感受到其中所蕴含的，汹涌澎湃的粒能。 这种感觉让凌霄非常之诧异。 且不说它的颜色与粒能那独有的银蓝色完全不同，单就是药液中所蕴含的粒能强度就已经达到了恐怖的地步。 按常理来说，经过固化后的环境粒能不可能有这种强度。 更何况除了极高的强度之外，凌霄还隐约地感受到，这药水里似乎有什么蕴藏着什么更为神秘的物质。 这种物质虽然凌霄没有见过，但是回想刚刚和凛冽的交谈，凌霄已经基本能猜到—— 恶灵能够让无法使用粒能的普通人转变为粒能师，靠得就是这种物质。 于是，凌霄好奇地问道：“凛冽，这恶灵有点意思啊。” 凛冽笑吟吟地回应道：“嗯，的确是这样的，即使对于我来说，恶灵也是极有用处的药剂，之前和母神交手的时候，我就是靠它撑下来的。” “我靠？！” 这话一出，凌霄的脑海中顿时升腾起了一个想法： 这药必须得稀释后再用。 直觉告诉凌霄，如果不经稀释直接把这药喝或者打进自己的身体里，那么等待自己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无论是不是粒能师。 见凌霄只剩惊叹，凛冽说道：“对了，忘记提醒你了，我给你的配方是制作原浆的，对你们人类来说，粒能师使用恶灵，需要稀释六倍，普通人要用的话，得稀释至少十倍。” “我要是直接用了会怎么样？” “你可以试试啊。” “你说的啊，等会我就试试，反正我出了问题，你也好过不了。” “没事，你敢死我就敢埋，你喝下去之后，我就在这里等，等到你意识快要凋零的时候，我就出手把你身体抢了，然后直接把余下的恶灵吸收掉，转化为治愈因子， 把你残破不堪的身体治好，然后我就可以自由行走在这世界上了。” “我靠，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啊。” “抱歉，和你说过很多次了，我没有性别，我保持这个样子，只是觉得这样子比较好和你们人类打交道而已。” “靠……” 凌霄翻了个白眼。 “不过，你们找零件的速度得加快了。” 凛冽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 凌霄愣了愣，旋即便明白了这其中的原因。 虽然自己弄废了一台血肉坦克的“中央电脑”，但这并无大碍。 毕竟即便是居境自己制造坦克，也有个良品率的问题。 但弄坏那些恶魔子宫，这事情就不一样了。 凌霄说道：“我倒是也想快啊，但是这么大个工厂，鬼知道……” 话音未落，凛冽便直接将零件的位置投射在了凌霄的视网膜上。 凌霄一愣：“你搞什么？” “你们的动作实在太慢了，反正呆会你们也要把这建造菌兽给炸死，我就不客气地控制一下它的神经了。” 说到这里，凛冽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欣喜： “这次回黑降虽然受了点伤，但也是有不少收获的，不过没杀掉母神还是很遗憾。” “得了吧你，你要真把母神给干掉了，这事情才麻烦了。” 凌霄说着，忽然停住了脚步，装作仿佛看到了什么预言一样。 见凌霄这副表情，穆念白马上示意大家停下脚步，等待凌霄告知预言结果。 凛冽笑道：“那有什么麻烦的？” 凌霄理所当然地说道：“还能有什么麻烦？你上来把人家老大给砍死了，人家不得追着我们满大街跑？” “对你们人类来说，可能是这样，但对于白冥生物来说，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凛冽顿了顿，继续说道： “白冥生物是个高度社达的社会，我能杀得了母神，那我就是下一任母神，大神官也是如此。” “我靠？当年你挑战了大神官？” “不止如此，我越级挑战了第一神官拉’卡斯，在正面交锋中杀了它，然后我就成了第一神官。” “这么猛？！” “小意思小意思，行了，演技展示得差不多可以了，接下来听我的，不说话，装高手，直接往零件的位置跑。” “明白。” 说完，凌霄立马从昏昏沉沉的预言状态中清醒过来。 不等穆念白发问，凌霄拔腿就跑。 穆念白带人紧追其后。 七八分钟后，凌霄带着众人撞开了一扇已被血肉腐蚀得仅需轻轻一推就会破裂的铁门，冲进这座还算完好的零件仓库。 见此，穆念白笑了出来。 她伸手拍了拍凌霄的肩膀：“这次给你记个头功。” 龙洋则搂住凌霄的肩膀：“下次我车钥匙或者是手表找不到了，就靠你了啊。” 凌霄给了龙洋一个白眼：“可以啊，两万信用点，我帮你找一次。” “靠，奸商是吧，坐地起价是吧？！” “那不然呢，好不容易开个张，当然得好好地宰兄弟一把了。” “我靠……诶，对了，凌兄弟，两万信用点好说，只不过这个预测的内容能不能从钥匙和手表之类的小物件换换？” 龙洋忽然压低了声音。 凌霄叹了口气：“你他娘的……老子不是街头算命的神棍，算姻缘算前程这种活不接！” “哎，别介啊，帮兄弟算算，你现在可算得上是黄泉学派的大导师了，钱好说。” “我要是大导师的话，你就别想用钱来收买我，这事儿没得谈！” 凌霄毫不客气地拒绝了龙洋。 倒不是他无法预言，只是这种事都是属于天机不可泄露的范畴，自己算到了也不能说。 说出来的话，自己就要倒大霉了。 龙洋叹了口气，继续和旁边的华琳聊天。 而穆念白则在指挥众人将仓库里的零件搬出来。 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存放了挺举运输车零件的大仓库，检查之后还发现该有的都有，穆念白自然不会放过。 在她的命令下，鸣镝辅助军的士兵和粒能师们一齐上手，很快便将仓库里的所有挺举运输车的备用零件都搬了出去。 如果不是凌霄担心暴露，被抓去切片的话，凌霄一个人就能把这仓库里的零件全部搬空。 毕竟已经很久没有补货了，储物空间里的空位可是多得不行。 当最后一点零件被搬出这座血肉战车工厂后，穆念白看向了凌霄：“该你出手了。” 凌霄点点头，开始运转起粒能。 凛冽不动声色地从他的储物空间里拿出了两支粒能补充剂和一支3级理智降幅剂，直接打进了凌霄的身体里。 顿时，凌霄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粒能汹涌澎湃得几乎要喷涌而出。 定了定心神之后，凌霄迅速地将这些突然涌出的粒能用在了正确的地方： 眨眼的功夫，凌霄便在放置了反粒能炸弹和反裂隙炸弹的位置开启了空间裂隙。 因为通感的原因，穆念白能够适时地掌握这些空间裂隙的情况。 当空间裂隙出现的时候，穆念白拿出了引爆装置。 混沌的空间裂隙逐渐成型，当到达最佳值的时候，穆念白直接按下了起爆键，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下一秒，战车工厂忽然剧烈地颤抖了几下。 凌霄意识到这是空间裂隙坍缩开始了，于是喝道：“我靠，快跑！” 说完这话，他拔腿就跑。 空间裂隙坍缩的速度和波及范围超过了凌霄的预料。 原本他以为坍缩最多是发生在战车工厂内部，把这个血肉战车工厂的内部给压碎挤扁。 然而凌霄没有预料到，或者说现在才刚刚预见的是，由于血肉战车工厂内部极高浓度的环境白冥物质，空间裂隙坍缩的速度相比于正常而言快了近十倍。 波及范围同样被扩大了两倍。 一群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跳上车立马将油门踩到底，将车的潜能几乎在瞬间全部释放，这才堪堪地逃出了裂隙的波及范围。 空间裂隙坍缩的速度极快。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整座血肉战车工厂便消失在了视野中。 留在地上的，只有那些星点的，依旧在蠕动的血肉还能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凌霄不由有些后怕。 空间裂隙坍缩可不是把范围内的东西抛到另一个空间里这么简单，它会先撕碎波及范围内的所有东西，然后把它们抛到这个维度中的任何一个地方。 虽然有概率依旧停留在原地，但这种概率和一个普通人类农民能一对一杀死大神官差不多。 凌霄长出了口气：“这事儿终于结了。” 话音未落，他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第三百三十四章 殓骨 诡异的刺痛感迫使凌霄抬头朝天上看去。 然而他的目光却被 穆念白有些疑惑：“凌霄，你在看什么呢，天上有什么好……” “刹车！” 不等她问出心中的疑惑，凌霄便一声大喝。 负责驾驶车辆的鸣镝辅助军士兵狠狠地一脚踩住。 “哐！” 不明真相的后车驾驶员虽然看见前车急刹后立马也踩下了刹车，但刹车距离过短，他仍旧狠狠地地撞在了凌霄等人所乘坐的车上。 整辆装甲越野车被撞得震颤了一下。 下一秒，第三辆车追尾了第二辆车。 如果不是安全带死死地扣住坐在后排正中的凌霄的身体，凌霄在刚刚的撞击中便已经飞出去，撞在覆盖着厚实装甲的前挡风玻璃上。 好在这种装甲越野车的装甲足够坚实，再加上后车驾驶员也及时地踩下刹车，没有以全速撞上去。 否则的话，这下就会出现不该出现的伤亡—— 毕竟在整个搜索战车工厂的行动里都没有出现任何伤亡，眼下要开始回撤了，反而出现了伤亡，无论是穆念白还是凌霄都不能接受。 “我靠，你干嘛？！” 穆念白险些撞在副驾驶座位的后面，不由怒道。 然而回答她的并非是大喊刹车的凌霄，而是一声巨响。 穆念白惊呆了。 一辆装甲越野车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如果不是凌霄那句突如其来的刹车，这辆装甲车会有极大的概率直接砸在凌霄等人所在的头车，或是后面两辆任意一辆车上。 凌霄、穆念白等人立即下车。 鸣镝辅助军的士兵们则端着地狱光枪，小心翼翼地围了上去。 这辆装甲越野车上挂满了干枯的白冥菌丝，撇开菌丝之后，露出了锈迹斑斑的车体，仿佛像是已经度过了近百年的时光一样。 本身就保养状况就极为不佳，再加上从十数米的高空摔下，这辆装甲越野车自然被摔了个七零八落。 然而就在众人观察了半晌后，一个恐怖的真相浮现出水面。 这辆车并非是什么百年前被吸到异空间，因为空间裂隙坍缩又被吐出来的。 它的出厂日期是新纪历1966年12月，距离今天只有不到两年的时间。 而从这车的识别码来看，它就是参与本次长途押运行动，隶属于集团特种作战司令部的重锤55型装甲越野车。 凌霄想到了什么，大步上前，单手端着地狱光枪，空出来的左手用力拉开车门。 一具动力装甲直挺挺地从驾驶座上滑了下来，摔在地上摔得七零八落。 被操作服包裹的，早已白骨化的尸体显露了出来。 凌霄没有直接去检查地上的尸体，而是越过它，借助地狱光枪上的战术手电，探头往车里看了看。 车里一片狼藉。 它似乎是坠入了海水之中。 否则的话，车里不会到处都是干枯的藻类和各种海洋生物的尸体，车窗上也糊满了干枯的海泥。 看到这里，凌霄心里已经大致有数，于是蹲下身，将那具已经白骨化的尸体上的终端机表盘拿起。 由于这东西和神经系统相连，凌霄这么一拽，顺势连尸体的脊椎骨和头骨一起被拽了起来。 凌霄并没有去切断依旧粘在骨骼上的细微线路，而是将这终端机表盘和自己装甲上的一个可以适配以生物电作为电源的终端机表盘的外接电源口连在了一起。 屏幕破碎的终端机表盘闪了几下后成功开机。 凌霄的手指在终端机表盘上划了几下后，看清其上的几项数据后不由皱起了眉头。 穆念白走了过来：“怎么了？” 凌霄将终端机表盘交给了穆念白： “这人叫葛陈，1933年出生的，集团特种部队二级军士长，这终端机表盘显示，他的生命信号是在四十年前消失的，那时候他都还没出生呢。” “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得看看这车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凌霄皱着眉头，施展了时光回溯功能。 然而诡异的事情出现了。 以凌霄目前的能力，是完全可以轻轻松松地回溯三年左右的时间，极限则是在五年左右。 然而即便凌霄将时光回溯使用到极限，但依旧无法看清这车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五年来，它只是静静地停在一片漆黑之中。 唯一的光亮来自于头顶的紫色星空。 这儿是黑降，但凌霄并不知道这是黑降中的哪个位置。 更不知道的是，这辆车和车上的乘员到底发生了什么。 凌霄叹了口气：“看来这几个人和我们一样，被闪烁沙暴掳走，去了黑降，只是他们运气不好，死在了黑降里。” “但是他们的死亡时间……” “黑降的时间运行规律和咱们这儿不太一样，没什么好奇怪的。” 凌霄说着，蹲下身，将终端机表盘切下，而后将死者的骨骼收拢到操作服中：“回家了。” 鸣镝辅助军士兵们见此，纷纷上前帮忙。 他们将车里的剩下几具尸体小心翼翼地抬下，打开动力装甲，开始收殓死者的遗骸。 每将一具遗骸收殓在操作服中，绑紧操作服后，鸣镝辅助军士兵们都会喊上一句“回家了”。 粒能师们则是静静地站在旁边，注视着正在忙碌的士兵们。 半晌后，几具尸体收殓完毕。 凌霄打开了第三辆车那足以让两名伤员并排躺在其中的后备箱，将手中被操作服包裹的遗骸小心翼翼地放在其中，而后将他们各自的终端机表盘放在操作服上，用皮带固定住。 做完这一切后，凌霄说道：“咱们回去吧。” 穆念白点点头，对众人喊道：“把车和动力装甲都炸了，然后咱们撤退！” 半晌后，三辆车重新与车队汇合。 见三辆装甲越野车回来，洪烈立马从自己的坦克中钻出，快步奔向了越野车。 越野车停下，穆念白下了车后喊道：“零件在车上，动作快，咱们不能再耽误了！” 技术军士们立即上前。 凌霄下车之后没有直接朝洪烈走去，而是带着鸣镝辅助军士兵们直奔第三辆车。 打开后备箱门，将几具被操作服包裹的遗骸取下，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将之捧在手中。 洪烈立即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 他摘下了帽子，庄严肃穆地敬了个礼。 忠嗣装甲团和集团特种部队的士兵们分列两排。 凌霄和其他捧着遗骸的鸣镝辅助军士兵走过了这群士兵。 他们在集团特种作战司令部派出的那名少校面前停下脚步。 少校深吸了口气，对手下的士兵们喝道：“接兄弟们回家！” 一群集团特种部队士兵上前，凌霄等人将手中的遗骸和终端机表盘交给了他们，而后由他们将遗骸与终端机表盘送到自己的车上。 看着远处发生的这一切，洪烈问道：“怎么回事？我是说……那些牺牲者怎么就剩这么点东西了？” 穆念白叹了口气：“这其中的问题太复杂了，他们被那风暴带到了另一个世界，在那儿可能待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洪烈沉默了。 穆念白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能魂归故里也算是件幸事了，毕竟像他们这样被闪烁沙暴掳到另一个世界的人，很多到现在都没回来。” 洪烈长长地出了口气：“穆长官，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问吧。” “我们还能不能顺利地抵达目标点，然后再顺利地回来？” 洪烈的表情有些落寞。 穆念白点点头，笑道：“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样的答案？于情于理，我都只能告诉你，我们能抵达目的地，而且就在不久之后。” 听了这话，洪烈先是沉默，而后用力点了点头，表情十分坚定地说道： “我相信你会带我们回家的。” 穆念白笑着摆摆手：“可别，我身上有种诅咒，信任我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洪上校，开足马力，上路吧！” …… 顾惊鸿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将近两个小时，却依旧睡意全无。 屋外依旧是响着警报，疾驰而过的特种车辆。 天空中不时就会有同样响着警报的武装浮空车飞过。 即便是在揽月庄园这样的高级住宅区内，这些响动依旧无法被屏蔽。 顾惊鸿翻了个身，望向了窗外闪烁的爆闪灯。 距离四角塔的热核武器袭击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四十八小时，然而对顾惊鸿而言却像过去了一个世纪般漫长。 由于揽月庄园过于靠近四角塔，虽然在袭击发生时，离渊阁布置的各种防护措施保证了揽月庄园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然而由于担心热核武器残留的放射性物质造成二次伤害，离渊阁派出武装雇员和鸣镝辅助军封闭了整个揽月庄园，开始配合清理部队对庄园周围进行彻底的清理。 至于什么时候才能解除封闭，离渊阁并没有给出明确的时间。 虽然云雾岚影会派人给住在揽月庄园内的所有人提供干净的食物和用于饮用的1级纯净水。 供电和供水虽然在袭击发生之后受到了影响，但很快便恢复了。 只是恢复供水之后，水龙头里涌出的水味道有些奇怪。 离渊阁提醒揽月庄园里的所有住户，为了避免辐射病，不要饮用这些水 虽然食物、饮用水充足，揽月庄园内又有粒能师、武装雇员和鸣镝辅助军的保护，顾惊鸿依旧无法安心—— 此时此刻，凌霄在前往克兰登堡人控制区的路上，而钟欣则被余韵带去参加行动。 第三百三十五章 增值服务 站在窗前，顾惊鸿眺望着那些各式各样，闪光频率和色彩都不相同的爆闪灯所绽放出的危险光芒。 它们将整个天空映照得五彩斑斓。 因为距离四角塔极近的缘故，顾惊鸿甚至能够看到那挨了两枚热核武器但却依旧挺立在地面之上的巨型建筑。 即便袭击已经过去了四十八小时，但搜救依旧在进行着。 只不过现在还在搜救的，并非是集团武装力量。 顾惊鸿不时可以看到带着生命之星徽章，隶属于医疗搜索部队的浮空车泊入被热核武器摧毁的那几层楼，将全副武装的医疗搜索部队士兵派入其中。 这些士兵进入被摧毁的，依旧在燃烧着熊熊烈火的楼层后不用多久，就会带出一个被生命维持仓所包裹着的幸存者出来。 只不过这种搜救方式虽然精准，但效率极为低下，一次最多只能带两个人—— 因为现场没有武装冲突的存在，因而医疗搜索部队可以抛下些不必要的装备，多带几个生命维持仓。 但即便如此，每次最多也就只能带出四个人。 这就导致这种直接进入现场的救援行动只能准确地定位到某几个人。 更为可惜的是，这支医疗搜索部队并非归集团战争部或是集体安全部所有——集团武装力量已经放弃了继续搜救，他们归属于居境内最大的制药集团“洛神制药”，是私人安全部队。 想得到这样的服务，那就需要满足两个条件： 第一，非集团武装力量战斗员，离渊阁的也不行。 第二，支付一笔不菲的费用。 即便是烛龙生物的雇员，也并非是人人都有。 顾惊鸿很清楚这些。 她知道，这些现在还在被洛神制药抢救的人个个非富即贵。 顾惊鸿摸了摸口袋，从口袋里拿出了带着生命之星徽章，极为精美的橘色卡片—— 卡片中央的黑色钻石内镶嵌着的芯片已经被卸下，插进了顾惊鸿的终端机表盘中。 这是洛神制药黑钻级武装救援套餐服务。 凌霄在离开居境前，特意带着顾惊鸿去办了这个东西。 作为鸣镝辅助军的文职分析师，顾惊鸿是有资格办理的。 但是凌霄自己和钟欣是完全没有资格的。 毕竟一个是鸣镝辅助军成员，另一个是云雾岚影，洛神制药要是真给他们办了，出了事派人去救，怕是连续砸进去几个小队都未必见得能把人给捞出来。 那天的情景再次出现在了顾惊鸿脑海之中： 顾惊鸿想要拒绝，认为这东西太贵了，而且自己未必用得上。 凌霄却不这么认为。 他说道：“虽然你现在在a1区，没那么多破事，但是这东西是个生命保障，就像是枪一样，我宁愿带着不用，但也不要用的时候没有。” 旁边那个洛神制药的客户经理非常赞同凌霄的说法。 顾惊鸿低声问道：“那你怎么办？” 当时凌霄大大咧咧地说道：“没关系，离渊阁的医疗部队可比他们厉害多了，再说了，我也可以直接用医疗粒能技啊，行了行了，别客气了。” “可是……可是还是太贵了啊……我也是忠嗣学院出来的，要是碰上我都处理不了的情况的话，他们来了也没什么用。” “咳咳，人家好歹是一个专业的战斗救援队伍，你单枪匹马的，那能比吗！而且和你相比，钱真的不算什么，这事儿我做主了，赶紧签名。” 凌霄搂着顾惊鸿，温柔地说道。 想到这里，顾惊鸿嘴角浮现出了一丝微笑。 就在这时候，顾惊鸿的通讯终端屏幕亮了起来。 顾惊鸿快步走过去，看了一眼后长长地出了口气。 自打袭击以来，压在她心头的巨大压力终于消失了。 揽月庄园的封锁早上六点解除。 将通讯终端放下，顾惊鸿咕哝道：“这紧张兮兮的气氛，没病都要被搞出心病来。” 顾惊鸿躺回了床上，伴着警笛声进入了梦乡。 次日八点，顾惊鸿起了床，洗漱过后换了衣服，简单地吃过早餐后便马不停蹄地离开了揽月庄园。 虽然揽月庄园的封锁解除了，但这并不代表a1区的封锁结束了。 现在的a1区依旧处于最高戒备状态。 街道上三步一哨，五步一岗。 全副武装的职业士兵身着“数码月球迷彩”涂装的动力装甲，在同色的装甲越野车、轮式战车与半履带战车的配合下构筑起了一条又一条防线。 更多的职业士兵则带着四足自律战斗机甲，在a1区进行武装巡逻。 按照常理来说，出了这种事，应该是由集体安全部下辖的维安部队出场负责维持安全，追捕幕后黑手。 然而自己手下的那帮士兵是群什么货色，集体安全部和维安部队的头头们一个比一个清楚。 这事儿发生在别处就算了，要是有不长眼的吃拿卡要到a1区的老爷们头上，那自己就算是有二十颗脑袋也不够砍的。 因此，维安部队的头头们主动请求战争部配合。 于是，战争部直接派出五个极为精锐的忠嗣卡宾枪旅和两个营级特种部队进入a1区核心地带，接管了a1区的治安工作。 维安部队的军营甚至都被他们接管。 顾惊鸿仅仅在街上走了不到五百米，便通过了六道防线。 a1区铁桶般的防御让顾惊鸿刚刚卸下的压力再次冒了出来。 她不由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今年真是个多事之秋啊，还有一个月，真不知道还会有什么人搞出点什么事情来。” 想到这里，顾惊鸿再次担心起凌霄和钟欣的情况来。 在不厌其烦地连续通过十数道防线之后，顾惊鸿走进了距离揽月庄园不到两公里的那座大型超市。 看到超市外那人山人海的盛况，顾惊鸿叹了口气。 虽然这段时间里云雾岚影一直有在提供食物和饮用水，但这并不代表揽月庄园里的住户们没有欠缺的物资。 揽月庄园解除封锁之后，绝大部分的住户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超市补货。 看着超市门口人山人海的盛况，顾惊鸿多少有些担心了。 该不会等轮到自己的时候，超市里只剩下空空如也的货架了吧？ 带着这份忐忑，顾惊鸿决定不去冒险。 她掉头离开，走向了地铁站。 因为a1区尚且处于封锁状态，地铁站并没有恢复使用。 不过顾惊鸿靠着自己鸣镝辅助军分析师的身份，还是得到了一张往返票。 于是，顾惊鸿登上了前往a2区的地铁。 然而聪明人很显然不止顾惊鸿一个。 等她在a2区下车，前往那座a2区的超市，却发现a2区这时候也已经挤满了来自a1区的采购队伍。 看了看返程票的开车时间，顾惊鸿知道自己是没什么时间去a3区甚至是a4区了。 无奈，顾惊鸿只能在叹了口气，而后走向了那个长长的队伍。 然而还不等顾惊鸿走到队伍最后，一名穿着制服的超市工作人员便迎了上来：“请问您是顾惊鸿顾小姐吗？” 顾惊鸿有些诧异：“是我，怎么了？” 工作人员说道：“请您跟我来，因为您是我们的vip客户，因此我们准备了一条专用通道。” “嗯？” 顾惊鸿顿时有些疑惑。 别的她不清楚，但是她唯一清楚的是，除了地铁经过过这里外，自己从来没来过a2区，就更不用说什么在a2区的超市里办什么会员了。 更何况这间超市根本就不是自己常去的，怎么可能留有自己的信息？ 见顾惊鸿表情有异，工作人员连忙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们和洛神制药有合作，每个购买了洛神制药黑钻级救援服务的客户都可以在我们这里享受到vip服务。” “这样？” 顾惊鸿多少还是有些不相信。 或许是出于本能，或许是曾经是无面者的警觉，顾惊鸿总觉得这事儿有蹊跷。 当时签的服务协议自己可是仔细地看过了，上面可并没有提到过什么增值服务。 顾惊鸿略微思考之后，决定跟着这个工作人员去看看。 凌霄常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如果这些人真的打算对自己做什么的话，自己想躲是不可能躲得开的。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自己不如正面去迎接这些破事。 想到这里，顾惊鸿不由摸了摸自己藏在大衣里的，那支小巧玲珑，但却可以装二十颗子弹的，转为女性特工设计的寰宇重工g9a3手枪。 跟着工作人员走进了那条所谓的专用通道，顾惊鸿直达了超市内部。 这名工作人员将顾惊鸿引导到了一个没什么人，但货架堆得满满的区域，而后恭敬地行了个礼：“这儿就是我们的vip客户区，您可以慢慢逛。” 说完这话之后，工作人员便转身离去。 顾惊鸿不由柳眉轻蹙。 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 难道那个武装救援服务真有什么附带的增值服务？ 第三百三十六章 我们同病相怜 带着疑惑，顾惊鸿找来了辆购物车，推着它走进了货架中。 穿梭在摆放着琳琅满目商品中的顾惊鸿一面根据记忆，将货架上的商品拿下放入购物车内，一面保持着警惕。 终于，在顾惊鸿将一瓶酱油放入购物车后，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当脚步声在自己身后停下时，顾惊鸿几乎是立即转身，一手伸进了大衣中。 正准备掏枪时，顾惊鸿却惊讶地发现站在自己身后的居然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用好奇的目光看着顾惊鸿的动作，脆生生地问道：“姐姐，能帮我拿瓶酱油吗？我够不到。” 顾惊鸿愣了几秒，旋即点点头。 当她将酱油从货架上拿下时，小男孩的母亲推着购物车走了过来。 顾惊鸿将酱油交到小男孩手上，小男孩道过谢后，蹦蹦跳跳地跑回母亲身边。 那位女士同样向顾惊鸿道了谢。 顾惊鸿笑着说道：“没关系。” 就在顾惊鸿目送这对正有说有笑的母子走开时，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顾惊鸿小姐？” 顾惊鸿被吓了一跳。 这次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枪拔出—— 这女人的声音给人的感觉对顾惊鸿而言简直不要太熟悉，凌霄保持戒备时说话也是这个感觉，它几乎成了粒能师的特征之一。 被枪指着的漂亮女人并不害怕，而是笑吟吟，自顾自地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唐娴，是离渊阁苍白之瞳的成员。” “苍白之瞳？” 顾惊鸿不由皱起了眉头。 虽然顾惊鸿对离渊阁的具体构架并不算熟悉，但无论怎么说自己男朋友都是个粒能师，对于离渊阁里的各个部门还是有所了解。 这个苍白之瞳就是离渊阁的忠诚裁定所和对外情报局。 虽然对苍白之瞳只有基础的了解，但曾是忠诚裁定所一员的顾惊鸿却十分清楚： 只要和这种组织扯上关系，那就注定要倒霉。 于是，顾惊鸿收起了枪，很干脆地说道：“我不管你带着什么目的来的，我不会再为任何像你这样的人服务。” 唐娴并不意外。 她摇摇头，笑道：“顾小姐多虑了，我来找你不是拉你入伙，而是想和你聊聊。” “聊什么？” “寿命论。” “寿命论？！” 听到这三个字后，顾惊鸿心中咯噔一下。 这是她最不想聊起的话题。 自己和凌霄之间根本不可能白头偕老。 相比于凌霄，自己的生命太短太短了，衰老速度又太快太快。 等到自己满头白发，牙齿掉光的时候，凌霄基本还是现在这个英俊潇洒的样子。 甚至于可能历经时间的洗礼，伴随着阅历的不断增加，凌霄要比今天还要更加有魅力。 而到了那个时候，以凌霄的能力必然已经身居高位，身边花团锦簇，他又怎么可能对自己一个老太婆保持忠诚呢？！ 无数伤感的想法顿时涌了上来。 唐娴注意到了顾惊鸿眼神中最细微的变化，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顾小姐，我的情况和你一样，我爱上了一个普通人，他比我小那么几岁，但在寿命论面前，除非他比我小一百岁，否则我们是不可能白首偕老的。” “你……想说什么？” “我想到了一个办法，来解决寿命论所带来的问题，不过这是离渊阁最核心的技术，目前还没有对外公布。” “你想拿我当小白鼠？” “不，不是小白鼠，这项技术已经很成熟了，它可以让非粒能师拥有使用弱效粒能的能力，但是也仅限于弱效粒能，不过我想对你而言这就够了吧， 毕竟你不想走粒能师的道途，只是想和凌霄白头偕老，对吗？” “这……” 顾惊鸿沉默了。 唐娴向前迈进了一步。 然而就是这小小的一步却激起了顾惊鸿的警惕。 她立即后退，手再次放在了枪套上。 唐娴非常识趣地没有继续向前，站在原地说道：“顾小姐，我问你个问题，你想不想和凌霄并肩作战呢？” “你不是说只有弱效粒能吗？虽然我不懂你们粒能师的实力划分，但我了解自己的男人，就算用了你们的技术，我也不可能和他并肩战斗。” “弱效粒能是针对我，凌霄和穆念白这样的战斗粒能师而言的，但是对于辅助粒能师，情况则完全不同。” “辅助粒能师？” “嗯，辅助粒能师同样能够跟随行动，虽然不在一线，但也比像现在这样，缩在居境里，看着自己男人和别的女人并肩作战来得舒服吧？” 唐娴有意地将话题往穆念白身上引导。 顾惊鸿沉默了。 见她心里的防备多少放下了些，唐娴便大胆上前，张开五指，释放出了银蓝色粒能光华。 顾惊鸿愣了愣：“这是……” “这是一种可能性，顾小姐，你可以仔细看看，然后仔细考虑。” “嗯……” 顾惊鸿轻轻点了点头。 唐娴将手上的粒能贴在了顾惊鸿的额头上。 下一秒，顾惊鸿的眼前便出现了无数次在她噩梦中出现的场景： 当自己满头白发，满脸皱纹又病魔缠身，只能医院里靠着各种设备维持生命的时候，凌霄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脱掉了穆念白的衣服—— 不知为何，顾惊鸿每次见到穆念白时都有一种似乎是天生的厌恶。 而在唐娴所提供的可能性中，凌霄将这个令自己厌恶的女人按倒在桌上，热烈地云雨。 画面一转，穆念白和凌霄站在自己的病房外。 穆念白的声音有些虚无缥缈：“真的要等到这个老女人死了，你才愿意娶我吗？” 凌霄点点头：“嗯，我答应过她，至少在她还活着的时候，我不会另寻他欢。” 穆念白抚了抚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就怕我肚子里的孩子等不及，想要看一眼这个美丽的世界了。” 说到这里，穆念白的眼神中闪过了几分怨毒：“老而不死是为贼，死而不僵是为妖，真希望这恶心的老太婆赶紧咽气。” 即便穆念白的话如此恶毒，凌霄也只是笑着摇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画面再转，便来到了顾惊鸿的葬礼。 葬礼多少有些简陋。 而凌霄也只是匆匆地出现了一下，便迫不及待地离开，回到了穆念白身边。 他在车上换了衣服，径直前往了婚礼现场。 画面到这里就结束了。 唐娴将消散了粒能的手收回，说道：“你了解穆念白这个人吗？” 面色苍白的顾惊鸿摇了摇头：“我只知道她是个很厉害的粒能师，除了这个之外，我对她一无所知。” “穆念白是个地面民，生来骨子里就低贱，她完全没有贞操观和荣辱观，你就不担心她现在就横刀夺爱吗？而且据我所知，凌霄也不算是多么忠贞的男人， 在接纳你之前，他可是和宁晚星睡了五年，而且他是在和宁晚星刚刚分开不久就向你表达了爱意，如果这个毫无贞操的地面民婊子真的投怀送抱了，你觉得凌霄能坐怀不乱吗？” 唐娴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性。 顾惊鸿更加沉默了。 唐娴并不着急，在说完这句话后便同样保持了沉默。 她在静静等待顾惊鸿的回答。 良久之后，顾惊鸿长出了口气：“好吧，我应该怎么做？需要接受多少手术？” 唐娴笑了起来，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方精致的银色金属盒： “我们不是集团武装力量的那些野蛮人，不会随便给人开刀，往人身体里装进一大堆机械造物，特别是对你这样的美人，如果在你身上开了刀，那简直是暴殄天物。” 说着，唐娴放肆地伸出手，捏了捏顾惊鸿的下颌，略有些轻佻地一抬。 “那……那你们……” “这个你拿回去戴上，只需要七天左右，你应该就能看到和感受到粒能的存在，这就代表你和环境粒能建立起了双向联系，基本就能保证你的衰老速度和寿命和粒能师差不多了。” 唐娴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过再往前的事情就别抱太大的希望了，毕竟能不能成为粒能师，这事儿在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哪怕是现在我们有了这样的技术， 一千个人里能有一个人真正成为粒能师也算是谢天谢地了。” “这是……” 顾惊鸿打开了银色金属盒。 一方八角绿玉吊坠正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曾是负责钢铁与血肉兄弟会的无面者，又与凌霄参与过几次行动的顾惊鸿又怎么会不认识这东西。 见到八角绿玉吊坠后，顾惊鸿震惊地抬起头：“你们离渊阁为什么要研究这个……” 然而唐娴已经不知所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顾惊鸿沉默了。 她静静地看着手中的这方八角绿玉吊坠。 理智告诉她，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所有命运的馈赠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自己应该把这东西扔了，扔得越远越好，否则就会变成像高致恒那样的人！ 但在理智之外的那几分侥幸却在她耳边窃窃私语： “不用担心，这是来自离渊阁的东西。” “对，高致恒是自己作死，信了白冥界的邪，这才导致自己丢了性命。” “那女人能把它交给你，一定是离渊阁已经研究过，去除了这东西的危害，仅仅只保留了它能够让普通人获得和粒能师一样寿命的益处。” “这是个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 “想想看，要是没有它的话，凌霄会怎么样？你们能白首偕老吗？” 在理智之外那几分侥幸的步步紧逼，又招招直扼顾惊鸿命门的攻势下，顾惊鸿将银色金属盒合上，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第三百三十七章 黑墙之后 车队缓缓开进了克兰登堡人所设立的黑墙之中。 凌霄透过车窗，看着这被称为“叹息之墙”的黑色装甲墙。 黑色装甲墙上雕刻着巨大的金色双头鹰。 头戴王冠的双头鹰的张开了巨大羽翼，一只利爪抓着宝剑，另一只利爪则抓着宝球。 那些把守在黑墙旁的士兵身上同样有着双头鹰徽章。 不过他们身上的双头鹰并没有王冠，宝球和宝剑等附件，只有个平平无奇的双头鹰。 在忠嗣学院多开设的诸多课程中，曾专门有对付这种外表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实际上科技含量极高，完美地将科技与粒能融合的装甲墙的。 虽然如此，但实际上由于e区忠嗣学院以培养步兵军官与士官为主，因此课程里所教的也不过是些自杀式攻击—— 即通过所谓的“肉弹冲击”，利用定向燃料炮、热熔枪和辐射炸药等物件强行破开它。 凌霄记得，大概在新纪历1963年的时候，忠嗣学院曾经模拟过一次这样的“夺墙战斗”。 结果就是，第一批参与模拟的二十二个打击中队全数阵亡，才勉强将四枚杀伤力最高的a型辐射炸药布置在黑墙上。 但结果却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四枚a型辐射炸药爆炸后，黑墙岿然不动。 凌霄等人在车上好奇地看着这支身穿灰色军装，每个人都装备有配套有动力外骨骼的半身装甲或力反馈装甲的异族军队。 他们手中的武器均为实弹武器。 龙洋问道：“他们是武装雇员还是职业士兵？” 凌霄摇摇头：“都不是，这些人是‘高墙宪兵’。” “高墙宪兵？” “对，虽然叫做高墙宪兵，但他们其实是专门负责防卫黑墙的精锐部队。” “诶，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龙样敏锐地捕捉到了凌霄话中的问题。 凌霄翻了个白眼：“你不会是打算靠这个把我送上军事法庭吧？建议你好好了解一下，我们在学院里都上什么课，另外三家居境的兵种划分都是非常基础的课程了。” “你们还学这个？学来干嘛？” “上战场之后，你总得知道你对面是什么敌人吧？知道对面是什么敌人，了解他们有什么特点，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原来如此……” 龙洋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凌霄非常无语，满脸嫌弃地看着他：“我说你啊，能不能多读点书，这点事都觉得奇怪。” 龙洋摊开手：“我又不需要了解这么多，碰上敌方粒能师，了解再多也没用，要么打死他们，要么被他们打死。” 凌霄耸耸肩：“就像上次咱们在e51区碰到那些一样，对吗？” 龙洋用力点点头。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对了，这些高墙宪兵厉害吗？” 凌霄思考了几秒，说道：“你可以把他们当成是战争部下辖的营级特种部队吧，但是他们的装备……怎么说呢，他们有坦克和装甲车，定向燃料炮这些更是小意思。” “我靠？那要是咱们等会想直接夺墙的话，不是会被他们给轰死？！” “不是，龙洋你想什么呢？什么夺墙，咱们是带着和平友好的目的来的，你想着夺人家的墙干嘛？你安的什么心？！” 穆念白非常无奈地说道。 对这个说法，龙洋嗤之以鼻：“和平友好的目的？嗯哼，确实确实，咱们就是带着和平友好的目的来的，只是因为现在咱们有共同的利益，仅此而已， 等着看吧，咱们和克兰登堡人早晚还是会有一战，而且还是惊天动地的大战，最终这场战争会使得人类再次走向统一，谁将要继续带领人类走向未来的领头羊也会被决出。” 龙洋的话代表了参与本次押运行动的，绝大部分人的心声。 没有任何人会认为克兰登堡人的目的单纯。 相比于专精于生物技术的烛龙生物，克兰登堡人则更加精通于防御。 所谓的和平友好，只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毕竟现在集团的刀还没磨好，当然要先笑脸迎人。 等到刀磨快磨利了，集团怎么可能不能拿来砍人？ 车队缓缓开入了黑墙之中。 越来越多的克兰登堡士兵和地面居民跑过来，观望这些东方面孔的远方客人。 车队开过之后，凌霄换了个位置，继续观察那些黑墙。 这种黑色的，由各类重型装甲板配合粒能技术的装甲墙能够在建成后自动生成一道屏障，将白冥物质统统隔绝在外，但空气却可以自由通过。 相比于烛龙生物依靠给士兵装上植入体，再加上给营地安装全套净化设备，这种黑墙显然要更为简单。 由于屏障的阻隔效果要好于净化设备，这就使得使用了这种技术的克兰登堡人后方变得十分安全。 同样，由于环境白冥物质基本被隔离在外，从前线转运过来的伤兵也能在这里得到更为优良的恢复条件。 只不过这就限制了克兰登堡人开疆拓土的能力了。 首先就是克兰登堡士兵的作战能力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毕竟没有烛龙生物的几样关键的，可能更换的内植入物，除了需要携带重达四十公斤的呼吸循环设备外，还需要注意时刻血液中白冥物质的含量。 在血液中的白冥物质含量超过阈值前，这些士兵需要手动注射中和剂。 然而中和剂却只是个暂时性的手段。 烛龙生物的内植入体能够分解绝大部分的白冥物质，再加上烛龙生物开发的几种可以提高人体免疫力，让人体自主分解剩下那部分少量的白冥物质的药剂。 以及同样带有过滤设备的装甲，这些加起来足以保证士兵能够在地面的常规污染区内活动完全不受伤害，中等污染区基本不受伤害，高等污染区里受到的伤害得到十足降低。 而反观克兰登堡士兵，在地面活动，等到这些人返回后方营地，还需要通过类似透析的方式对血液进行净化，否则后患无穷。 龙洋低声道：“诶，凌兄弟，问你个专业类问题啊，如果咱们用定向燃料炮轰这个城墙，几发能炸掉？” 凌霄耸耸肩：“从我的专业技能角度来看，定向燃料炮拿这东西没用，咱们的用太阳神4号上搭载的上帝之杖才行。” 这话一出，不等龙洋说什么，穆念白先转过头，用狐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凌霄：“太阳神4号上的上帝之杖，你是怎么知道这东西的？” “教科书上的呗。” 凌霄非常平静地说道。 实际上，这东西确实是保密的。 忠嗣学院的教科书里只是说集团里有这么个叫太阳神4号的卫星，然后这个卫星上搭载了个武器平台。 至于这个武器平台上到底搭载的是什么，这个就是保密的了。 凌霄当然是通过凛冽给的宝钻权限，在宝钻的数据库里游荡之后发现了这么多猛料的。 穆念白不由柳眉紧锁，就在她即将开口的时候，挺举运输车内忽然传来了一声放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气密模式自动解除的标志。 一般来说，这类气密模式的设计逻辑是只有在抵达了居境内部，经过数道过滤设备的过滤后，气密模式方才有可能自动解除。 然而在实际操作中，很多情况下居境入口附近的空气环境也不怎么样。 因此，气密模式很多时候都无法自动解除，只能依靠载具内的乘员手动解除。 正因如此，在进入黑墙之后不到三四百米的距离，气密模式居然自动解除了。 这就让所有人感觉到震惊。 难不成黑墙之后的环境已经好到如此地步了？ 很快，随着车队继续深入城市，所有人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克兰登堡人居然在黑墙之后建起了座花园城市！ 这座在黑墙之后的城市规划工整，设计与建造优美，看上去已经颇有历史课本上地面时代的城市的风格。 然而对于此，凌霄等人都有些无奈。 除了高墙宪兵和黑墙附近的那些守卫之外，进到这座地面城市深处之后，凌霄等人基本上没有什么像样的武装。 像烛龙生物治下的居境里那些武装雇员打扮的人倒是有些。 龙洋忍不住吐槽道：“这些人是疯了吗？生怕地面上的那些鬼东西发现不了他们？搞出这么个城市来是想干什么？等着被那些白冥生物冲进来搞大屠杀吗？！” 凌霄耸耸肩：“大概是享受生活吧。” 对于二人的说法，穆念白满脸嫌弃地说道：“不是吧，凌霄你不是在忠嗣学院系统地学习过各个居境的情况？你不知道克兰登堡人的居境是所有居境里规模最小的？” 第三百三十八章 不真实之感 有关于克兰登堡人所占有的居境是全部四座居境里最小的这一说法，凌霄是听过的。 武装力量大学和忠嗣学院会正儿八经地，系统地给学员分析四座居境与掌控四座居境的四家超级集团各自的长处与短板，以及在各自长处与短板中催生出的各种强项。 克兰登堡人占据的居境最小，但人口规模却和进入长夜时代后的另外三家居境一样，呈现了爆炸式增长。 巨大的生存空间压力迫使克兰登堡人不得不选择向地面发展。 在这样的情况下，精于黑墙技术的黑森家族成功上位，最终在居境政府垮台前夕攫取政权，进而成功称帝—— 然而不得不说的是，在长夜时代称帝，多少是有些开历史的倒车了。 除了向地上发展外，他们曾尝试过派出军队，通过武装夺取其它三座居境的部分附属领地以获得生存空间。 靠着继承自联合军欧罗巴军团的精锐部队，这些军事行动大多都成功了，为数不多的几次吃瘪都是死在了烛龙生物手里。 原因无他，在武装力量方面，克兰登堡人并不能像烛龙生物那样，以打赢每一场世界大战为建军思想，维持规模极为恐怖的常备军。 这就使得克兰登堡人的武装力量在高度专业化与深度特战化的道路上狂奔。 昇阳人和阳伞人都狠狠地在克兰登堡人发动的全面闪电战中栽了大跟头。 然而当遭遇到同样极为专业，继承自联合军亚细亚军团的烛龙生物武装力量后，克兰登堡人被狠揍一顿赶回家几乎是没有任何悬念的。 这是凌霄对克兰登堡人的全部了解。 总体而言，忠嗣学院所教授的知识中，基本都是将克兰登堡人当做是敌人，但威胁程度不怎么高。 真正威胁程度高的是充满了侵略欲望的昇阳人。 在过去的两百年中，烛龙生物武装力量所消灭的所有异族人中，九成九是昇阳人。 车队在花园城市中一座极其宏伟奢华的官邸前停下。 穆念白深吸了口气：“行了，收起你们那些不该有的想法，赶紧把这事儿结了，然后咱们该回家处理家里的麻烦了。” 凌霄等人大笑着站起身。 官邸周围被这座城市里的居民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座城市里，人人都想来看看这些与自己为敌了数百年的东方人。 不得已，高墙宪兵派出了人手，来到官邸附近维持秩序。 下车之后，凌霄按照要求没有戴头盔，将它挂在了腰间。 然而城市里的一切都让他感觉到了强烈的不适。 不知为什么，那些清新的空气，与混在其中的，无比真实的花香，以及经过黑墙屏障的过滤，已变得和电影中地面时代与无多少差别的阳光都让凌霄有了种极为不真实的感觉。 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害怕的感觉。 还有周围那些围观居民脸上洋溢着的笑意。 这些人中还有不少人手中捧了鲜花，想要上前赠予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 只不过这种行为被高墙宪兵制止了。 凌霄小声说道：“我觉得这城市有问题。” 龙洋同样觉得奇怪：“没错，你看这些人脸上的笑容……让我感觉很不安，咱们和他们打了那么多年仗，见到咱们不满脸仇恨就算了，怎么还会笑得这么灿烂？” 凌霄点点头：“总之……尽快结束掉这破事，赶紧离开吧。” 说完这话之后，穆念白低喝了一句：“嘘，有个熟人来了！” 凌霄立马抬起头。 那位一袭白色长裙，如瀑布般的金色头发挽成个垂到腰际的长马尾辫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前段时间刚刚被洪欣曼私自放走的丽芙·冯·黑森。 而跟在丽芙身侧的，身着华丽动力装甲，没有戴头盔的老者正是当日见过的常胜军。 在二人身后则跟着四名带着鹰面头盔，同样装束华丽，但和老者的装甲相比却又显得无比寒酸的常胜军成员。 丽芙的出现立即引来了围观群众的欢呼。 此时的沐浴在阳光下的丽芙宛若圣女，她微笑着向围观的人们招手。 而那名头发花白的常胜军则始终将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向。 凌霄能看得出来，如果这时候人群里胆敢对丽芙不利，这名头发花白的老者能在两个呼吸间让他身首分离。 丽芙走到了穆念白面前，微笑着伸出手：“很高兴再次见到你，穆小姐，近来可好？” 穆念白同样笑了起来：“多谢殿下关心，一切无恙，这次很荣幸能带着寻求和平友好的目的踏上克兰登堡的土地。” 凌霄有些想笑。 穆念白这个微笑算得上是标准的职业假笑，她在车上已经练过很多次。 而开口的这句话，也是董事会在押运行动开始前就告知穆念白的，并且要求她以最温柔最诚恳的语气说出来。 如果不是董事会有要求的话，凌霄估计从穆念白嘴里出来的，绝对不是如此温柔的一句美好愿景。 特别是丽芙曾入侵过居境，做过自己的手下败将。 以穆念白的性子，这种时候不狠狠地阴阳怪气她两句，简直是对不起她送上来的机会。 在丽芙和穆念白像相识多年的老友般挽着手，热烈地交谈着的时候，那名头发花白的常胜军走到了凌霄身边：“凌先生，您好，自旧居境一别后，一切可安好？” 凌霄惊讶于他的烛龙语如此之熟练—— 虽然生活在烛龙生物所掌控的居境里，但这座居境里的人并不喜欢被成为烛龙人，也不喜欢将自己的语言称为“烛龙语”。 相比之下，作为公主的丽芙说起烛龙语来就要生硬多了，甚至有些磕磕绊绊和语法错误。 不过这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常胜军笑道：“年轻的时候我曾是天幕游骑兵的一员，那支队伍里有不少烛龙人。” 如果换个场合的话，凌霄会直接给这常胜军竖起大拇指。 天幕游骑兵可是一群正儿八经的狠人。 这是一支由坚定的信仰与高尚的品德所凝聚起来的，由精锐粒能师和精锐士兵所组成的混合部队，他们不隶属于任何集团或地面民部落，不为权力而战，也不向金钱屈膝。 天幕游骑兵只在地面活动，在地面，他们会无偿地帮助任何陷入险境的人，只消对天打出红绿蓝三色信号弹，无论这些人是居境人，还是地面民。 这就使得他们既能和集团武装力量把酒言欢，也能和地面民部落相处融洽，属于在两边都能吃得开。 同样的，天幕游骑兵的成员背景也极为复杂，他们既招募居境人，也招募地面民，甚至于他们连被地面民和居境人一同敌视的“不可接触者”也会招募。 想要加入他们只有三个要求： 第一，自身实力足够硬。 第二，有高尚的道德和坚定的信念。 第三，在天幕游骑兵团服役期间内，自愿放弃自己原本忠诚的国家、部落和集团，不娶妻，不生子。 凌霄说道：“我一直很敬佩像您这样的英雄，不为别的，因为你们一直在做正确的事情。” 听到这里，常胜军爽朗地笑了起来：“想不到你还挺会奉承人的。” 凌霄也笑了：“这是我发自真心的想法，大概十一年前我头回读到关于天幕游骑兵的传记小说，我就对您这样的英雄极为敬佩。” “那你有没有想过成为我们的一员呢？” “这……” 凌霄犹豫了。 如果只是为了阿谀奉承的话，那自己大可以直接说一句“我想过”。 然而凌霄却不想用这样阿谀奉承的违心话来侮辱这些英雄。 见凌霄犹豫，常胜军也没有强求，而是说道：“我想你应该是有割舍不下的人吧？” 凌霄点了点头：“嗯，是这样的……” “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是这样，不过后来我经历了很多事情，也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所以我加入了天幕游骑兵。” 常胜军说到这里，眼睛中绽放出了异样的光彩。 他继续说道：“相比于在天幕游骑兵的日子，过往的荣耀和成就，还有苦难真的不算什么了，我很庆幸当初自己勇敢了一次，让我现在有了无数可以慢慢品味的回忆。” 凌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这位常胜军的讲述。 自从在旧居境里见过面后，凌霄对常胜军这支定位类似云雾岚影的精锐粒能师部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于是，他利用凛冽给的权限，调阅了宝钻中所有有关常胜军的资料。 和云雾岚影不同的是，常胜军并非是首都警备部队，而是克兰登堡皇室的禁军卫队，他们只负责克兰登堡皇宫和皇室成员的安保工作。 宫墙之外的事情，除非是白冥生物直接突脸了，不然他们极少插手，都是交给维安部队和职业士兵来处理。 眼前这位名叫沃尔夫冈的传奇粒能师则是常胜军四英杰之一，其地位不亚于云雾岚影的总指挥官龚兰。 更为传奇的则是，他几乎经历过近百年来所有的大事件，不管这个大事件是否是发生在克兰登堡人自己的地盘上。 甚至在不少事件中有离渊阁参与的身影。 例如在5·15惨案中，有多达七十名隶属于救世圣徒会前身“浮生教”的非法粒能师偷渡进入了克兰登堡人的地面城市。 由于克兰登堡和烛龙生物多年以来的敌对封锁状态，玄色学派想要将这群非法粒能师缉拿归案几乎是不可能的。 关键时刻，当时还是玄色学派大导师，同样曾是天幕游骑兵的龚兰联系上了自己过去的组织。 最后由天幕游骑兵出面，找到沃尔夫冈，烛龙生物和克兰登堡就通过这样的方式牵线搭桥，进行了一次不算成功的会面。 会面中，沃尔夫冈借助自己天幕游骑兵的身份，为缉拿非法粒能师的玄色学派大开绿灯，让玄色学派能够通过黑墙，在黑墙之后抓捕那些危险分子。 虽然董事会希望通过这次会面达成一些其它协议，但很显然克兰登堡人不买账。 他们只是卖天幕游骑兵一个面子而已。 而天幕游骑兵又不会插手两个政权之间的事情，不可能再次出面帮忙，愿意牵线搭桥也只是因为浮生教也是他们的目标而已。 回忆起这些，凌霄不禁有些好奇：“沃尔夫冈先生……” 沃尔夫冈露出了略带惊奇的微笑： “在我的印象里，我们可从来没有向彼此自我介绍过，我之所以听说过你，是因为殿下的缘故，殿下一直对您念念不忘，经常提起您。” 凌霄愣住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丽芙之所以对自己有如此之深的印象，怕不是因为二人初见的时候，自己差点拔剑把她给砍了，留下米娅当做人质。 然而很显然的一点是，沃尔夫冈并不懂得少女的心：“其实也不奇怪，殿下被您这样有实力，又英俊潇洒的青年才俊吸引到也不算是什么怪事。” 第三百三十九章 进退维谷 “呃……” 对于这个问题，凌霄完全不想多聊些什么。 不管从什么角度出发，丽芙心里都不可能有沃尔夫冈想的这些事情。 像她这样的女人，不可能看得上自己这样的人，于情于理都不可能。 于是，凌霄选择笑了笑，打了个哈哈把这个话题糊弄了过去。 沃尔夫冈也没有继续深入这个话题，而是说道：“对了，凌先生，我还记得上次在旧居境会面时，我曾经提过一个请求。” “嗯？” 凌霄有些懵。 卧槽，他不会来真的吧？！ 带着震惊，凌霄问道：“您的意思是……” 沃尔夫冈点了点头：“我很希望能领教一下朗基努斯之枪的威力，这种神话中的造物已经有数百年的时间没有出现过了， 眼下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我自然想尝试一下，也算是不虚在这世上走上这么一遭了。” 凌霄沉默了。 倒不是自己不想给面子，和沃尔夫冈切磋。 只是这事儿背后的影响非常之大。 沃尔夫冈是常胜军四英杰，在他们自己的粒能等级体系中属于黑十字六级，离渊阁将他的实力划归在无垠1级。 这种实力的粒能师需要龚兰或者顾焕之亲自出手才有战胜他的可能。 凌霄和他切磋根本就是不对等的战斗，基本必败无疑。 问题就出在这里。 如果凌霄用朗基努斯之枪这种逆天的东西打伤了沃尔夫冈，克兰登堡人脸上挂不住，这会给眼下本就算不上牢靠的双方关系蒙上阴影。 而如果凌霄不用朗基努斯之枪或者仅仅只是象征性地拿出，糊弄几下，那面对沃尔夫冈则是必败无疑，这等于是丢了离渊阁和居境的脸。 凌霄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处境。 无奈之下，凌霄只能说道：“沃尔夫冈先生，想必您也知道，此行我不是代表我个人来的，所以这件事……恐怕我不能随便答应。” “我明白您的难处，这样吧，我们只是私下里的切磋，结果不会公之于众，也不会有任何影像资料留下。” “这……” 凌霄还在犹豫。 这时候，穆念白开口了：“他都这么说了，你再不答应那真是不太给面子了。” 由于通感一直没有解除，穆念白此时还是能听到凌霄听到的声音。 凌霄不由叹了口气，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我靠，上去挨打的又不是你，你当然觉得没什么了，而且我真输了，这乐子可就大了，现在是没有什么影像资料，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公布， 但是万一等到咱们两边翻了脸，抽刀子互砍的时候呢？谁能保证今天这场切磋不会被人拿出来大做文章？” “但是你现在不接受邀请的话，照样也是能拿来大做文章的，什么怯懦畏战啦，什么徒有虚名啦，到时候离渊阁和集团脸上还是挂不住。” “所以……我横竖都是个死喽？” “差不多，谁让你有朗基努斯之枪这种逆天的东西呢，哈哈哈哈，这就是出名的代价啊。” “我……” 凌霄更加无奈了。 最后，穆念白还是正了正神色，说道： “这事儿你还是答应下来吧，不管以后如何，他们会不会拿这次切磋作为舆论战材料，最重要的还是立足现在，没人想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得不欢而散。” “行吧。” 凌霄点了点头，对沃尔夫冈说道：“既然您的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我再不接受的话可就有点不识抬举了。” 沃尔夫冈伸出了手。 凌霄握住了他的手。 流程还在继续着。 说实在的，如果没有沃尔夫冈过来和自己聊点别的，凌霄觉得自己会在这个纷繁复杂的仪式流程里憋晕过去。 为了尽地主之谊，克兰登堡人弄出了盛大的典礼。 整个典礼纷繁复杂，让人头晕眼花。 凌霄能够看到在场的每个人都带着职业性的假笑。 这种感觉和恐怖电影里已经没有什么区别。 凌霄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假笑着的人会突然变异，化为怪物扑向自己。 想到这里，凌霄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心悸，而后赶快将目光从观礼群众身上移开，和身边的沃尔夫冈聊起其它事情以转移注意力。 终于，在将近四十分钟之后，纷繁复杂的，带有浓重克兰登堡特色的欢迎仪式终于在欢声笑语中落下了帷幕。 在丽芙的邀请下，穆念白带着凌霄坐上了丽芙专属的那辆奢华加长型轿车。 这辆加长型轿车的车体上有着手工绘制的丽芙私人徽章，以及克兰登堡双头鹰徽章，车身上还有黄金与白金制成的各类装饰品。 绘制这些图案的颜料都是货真价实的黄金。 当车门关闭之后，原本还神采奕奕的丽芙立即颓了下来。 很显然，她也对这样的活动非常不习惯。 见此，沃尔夫冈从胸前的置物袋里取出了一管古铜色药液，交到了丽芙手中。 丽芙摇摇头，拒绝了他：“瓦格纳先生，给我下毒，强行要我喝下这种慢性毒药可不是你作为首席近卫该做的事情。” 沃尔夫冈的脸色顿时变得窘迫了起来。 丽芙倒也没有继续深究什么，让沃尔夫冈难堪： “我知道你是在维护克兰登堡皇室的荣耀，但在这些人面前不需要，我曾是他们的手下败将，被他们俘虏，在这样的前提下，我更愿意展示自己作为人的一面。” 沃尔夫冈点了点头，将药液收回。 这时候，穆念白的声音在凌霄耳边响起：“ 这个沃尔夫冈真够狠的，他给丽芙的那个药液叫做速飞汀，这东西是成瘾性极强的兴奋剂，而且一次用这么大剂量，就算丽芙作为粒能师毒抗再高，也架不住这样糟蹋。” 凌霄忽然有了种奇怪的想法： 那些围观群众是不是也在嗑药？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很难解释他们脸上那古怪的表情。 丽芙说道：“穆小姐，我有一个很重要的情报必须要向你们通告。” 穆念白立即意识到情况不太对镜：“嗯？什么情报？！” “我相信你们对这两个人应该不陌生吧？” 说着，丽芙向沃尔夫冈使了个眼色。 沃尔夫冈心领神会，立即拿出了一张照片递到穆念白手中。 接过照片，看清其上的两个男人后，凌霄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这事儿要坏菜！ 照片上的两个男人不是别人，其中之一正是已经销声匿迹了许久，但却在他们销声匿迹期间搞出了诸如引诱上官御天叛逃，以及近百小时前的四角塔热核武器袭击事件的安洪天。 而另一个则是盲目忠诚但险些被集团干掉的洪松武。 这两个人身后的背景不是别的，正是曾耸立在那座血肉宫殿中的诞生墙！ 穆念白柳眉紧锁：“黑森小姐，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大概半个月前，我们的国家秘密警察接到线报，说有两名烛龙人在我们的居境下层搞一些异端行为，国家秘密警察派出了侦察组，侦察组在失踪前发回了这张照片。” 丽芙顿了顿，继续说道： “穆小姐，我想请问一个问题，照片背景里这个亵渎到极致的造物究竟是做什么用的？” 第三百四十章 目的 穆念白迟疑了片刻，将这堵矗立在酸液池中的，其上满是蠕动着的血肉卵的巨型血肉高墙的真实身份告知了丽芙。 除了告诉丽芙诞生墙的本质之外，穆念白还告诉了丽芙有关诞生墙最为恐怖的真相： 白冥菌丝目前已知的唯一变种，血继菌丝已经在克兰登堡人的地盘上扩散开来。 而随着血继菌丝一同扩散开来的，则是那些缝着人皮的人造人。 丽芙和沃尔夫冈陷入了沉默。 好半晌后，丽芙方才开口说道：“穆小姐，希望接下来我的你问题不会让你多虑，请你相信，克兰登堡始终带着象征和平的橄榄枝。” 穆念白点了点头，问道：“您请问。” “我记得安洪天是你们那儿的头号通缉犯，而这个洪松武则是本可以继承烛龙生物董事长大位，但因为权力斗争而死的悲剧， 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在我们的领土内搞出这样的事情，除非……” 丽芙没有继续说下去，穆念白深吸了口气，说出了她没有说完的话： “除非他们已经通过内部消息得到了我们要来的情报，他们准备在克兰登堡的领土上发动一场袭击，一场血腥的屠杀。”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他们的目的之一或许是夺走脑神，但更多是栽赃我们，挑起两个居境间的战争，他好趁着这个机会渔翁得利。” 丽芙点了点头：“和我的想法基本吻合，穆小姐，我有个不情之请。” “殿下请说。” “我们没有和救世圣徒会接触过，自然也就不了解安洪天和洪松武，我希望能得到来自你们的帮助。” “关于这件事，我需要先上报离渊阁，得到离渊阁的批准之后才能做决定。” 穆念白如是说道。 说完这话后，她沉默了几秒，而后说道：“当然，如果离渊阁不肯批准我们协助你们行动的话，我也会以其它身份帮助你们，没人希望5·15惨案再次上演。” 凌霄的想法也是如此。 倒不是说自己多喜欢克兰登堡人，多喜欢这座充满了虚伪的城市，只是相比于克兰登堡人，安洪天更加令人生厌。 更不用说，他手上沾满了同胞的鲜血。 丽芙对于穆念白的回答非常满意。 她点点头：“多谢，不过这事儿目前还不着急，二位可以先休息。” 穆念白摇摇头：“不，没有时间休息了，我们不知道安洪天究竟什么时候会发动袭击，如果咱们不加快脚步的话，很可能被打个措手不及。” 丽芙微微一笑：“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先去见见我哥哥弗里德里希吧。” 凌霄快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黑森家族的成员谱系。 这位弗里德里希·冯·黑森是黑森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丽芙的这位比自己大了近二十岁的长兄除了是皇储外，还是克兰登堡皇家陆军中将，担任着皇家陆军“黑甲掷弹兵”和国家秘密警察指挥官。 根据目前的情况，弗里德里希是最反对和烛龙生物破冰的那派人。 其原因据说是因为他早年间在黑甲掷弹兵这一精锐特种部队服役时曾做出过的疯狂之举—— 某次酒后带着七八名士兵妄图渗透进入烛龙生物的一处地面火力基地，夺取一面忠嗣团旗帜作为礼物赠给某个酒馆里的婊子。 这一行为让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第145忠嗣步兵团发现了这群黑甲掷弹兵，一阵火炮急速射后，跟随弗里德里希一同越境的黑甲掷弹兵全部阵亡。 他本人也在炮击中失去了左腿和一颗睾丸，脸上留下了道骇人刀疤。 回想到这里，凌霄差点憋不住笑出来。 这是个独睾战士啊。 也难怪他会记恨烛龙生物，毕竟对着人家一个男人的下三路招呼。 给人家炸死也就算了，说不定还能留个烈士名号，被写进史书里名留青史。 但现在么…… 凌霄已经能想到他登基之后，如果治理水平低下的话，百姓会给他取诸如“独睾王”，“单蛋皇”的诨名。 不过很显然，如果这会儿真的笑出来了，那就太不礼貌了。 很显然，丽芙也知道自己这位哥哥的情况，于是说道： “我哥哥对你们可能不太友好，还望各位见谅，无论他说什么，烦请你们牢记，他现在还代表不了克兰登堡，克兰登堡现在还不是他的克兰登堡， 而且我也相信不会有太多人愿意接受一个酒后发疯，为了在酒馆里的婊子面前逞英雄，装男人而妄图越境挑起战火的残缺男人的领导。” 这话一出，沃尔夫冈的表情就不对了。 他甚至没有低声提醒，而是直接开口道：“殿下……” 不等他说完，丽芙便打断了他：“瓦格纳先生，我很清楚我自己在说什么，也很清楚，如果这件事没有得到妥善解决的话，会上演一场克兰登堡版的5·15惨案。” 沃尔夫冈深深地吸了口气后继续保持沉默。 这时候，凌霄说道：“要不然我就不去了吧，穆长官，你跟着殿下去见一见。” 丽芙有些疑惑：“为什么？” 凌霄叹了口气，举起了自己的左手，指着终端机表盘上的忠嗣徽记说道：“因为我是个忠嗣，如果不是误检被纠正了，我现在就是在忠嗣步兵团里服役。” 丽芙摇摇头：“不，凌先生，你和我们一起去。” “这……不太好吧，毕竟我可不想一上来就惹得他不高兴。” “人有时候就是需要旧伤疤复发，这样的话才会牢记教训。” “呃……殿下，我想这些琐屑事情没必要当着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面前说，他们已经很疲惫了，不应该再分心出来担心这些。” 沃尔夫冈忍不住插话道。 凌霄能理解此时作为亲卫队队长的沃尔夫冈此时的处境有多么艰难。 一方面，他需要保持队皇室，对丽芙本人的绝对尊重，因而丽芙让他闭嘴，他就必须闭嘴。 而另一方面，作为常胜军四英杰，除了保护皇室成员外，他还肩负有维护皇室荣誉，保证皇室成员言行得体，不做出有辱克兰登堡第一帝国的不当行为。 很显然的是，在两个远道而来的东方人面前如此评价自己的哥哥，克兰登堡第一帝国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克兰登堡第一帝国未来的皇帝是件非常不应该的事情。 然而丽芙似乎是铁了心要和沃尔夫冈对抗到底。 很快，车在丽芙在这座城市的官邸兼行宫前停下。 作为官邸，这座富丽堂皇的宫殿显然是有些太夸张了。 但作为丽芙的行宫，这座宫殿刚刚好。 下车之后，凌霄见到的是一座金碧辉煌，古朴与科技感并存的宏伟城堡。 丽芙说道：“委屈各位在寒舍下塌了，如有招待不周的话，还望见谅。” 凌霄有些想笑。 如果住在这种地方还会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的话，那一定不是这座宫殿的问题，而是自己的问题了。 因为龙洋等人还需要护送挺举运输车前往克罗斯比点，因而他们绕了远，还需要三四个小时才能回来。 而在进入行宫的路上，穆念白和丽芙并肩而行。 凌霄则和沃尔夫冈并肩。 说起来，凌霄觉得自己能和沃尔夫冈并肩而行，多少是有些不自量力了。 毕竟沃尔夫冈的身份要比自己尊贵得多，从对等接待的原则出发，怎么着也轮不到自己。 甚至于此行的所有粒能师根本没有人够格与他并肩。 作为前天幕游骑兵和现任四英杰，沃尔夫冈是当之无愧，值得所有人敬仰的老前辈，即便他是克兰登堡人，在正式破冰恢复交往前，他都是敌人。 凌霄走进为他安排的屋子，坐在那干净素雅的床上，问道：“凛冽，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是诞生墙这事儿，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的意见？具体是关于哪方面呢？” “你觉得他们为啥要把诞生墙放在克兰登堡人的地盘上，我不觉得他们的目的就是挑起战火这么简单，我总觉得，这背后还有什么更深的阴谋。” “除非他们现在有了国际视野，不然的话，这事儿到最后肯定还是和你们那儿有关系。”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盘子太大了，克兰登堡居境再加上你们那边的，他们吃不下来，而且那救世圣徒会的教义，也未必符合克兰登堡人的价值观。” 说到这里，凛冽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好半晌后，她才继续说道：“诶，对了，凌霄，你有没有发现，这些克兰登堡人非常不对劲，他们的表情……怎么说呢…… 我浏览你们这几千年来网络上的数据时发现了一个能和他们的情况匹配上的，伪人。” “我靠，这个都市传说可是有年头了啊，这玩意在网络上传开的时候，应该人类还没走出太阳系呢。” “反正重重特征给我的感觉就是，他们真的很像伪人。” “然后呢？” “然后？还能有什么然后，提高警惕，咱们现在是在别人的地盘上，正儿八经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明白……光顾着说这些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后面要说的事情。” “更新一下情报，e区忠嗣学院下面的那个未确认生命体收容设施，十几个小时前出了问题，大概是和四角塔热核武器袭击事件前后脚发生的。” “嘶……那地方到底有什么？” “那地方的密级很高，有些信息是存储在独立的宝钻分身内的，那些东西锁是需要实地验证生物信息才能打开，我只能收集到存在宝钻主机里的情报。” “说说吧，那儿出了什么事？” 听凛冽这么说，凌霄的心提了起来。 第三百四十一章 体质特殊 凛冽说道：“出问题的是那儿最要命的东西，离渊阁，那时候还叫云中阁，在喜马拉雅战役最后，高离渊在珠穆朗玛峰内部一间生物实验室里回收的未确认生命体。” “你指的是……” “未确认1号。” “啥……啥玩意，未确认1号？！” 凌霄的心悬得更高了。 虽然目前为止，哪怕是那些灰色地带的论坛里，关于未确认生命体的相关记述少之又少。 倒不是集团网监对这方面的打击力度很大—— 要知道这些活跃在灰色地带的论坛，其中有不少是集团情报部门的间谍情报交换站，很多看似要杀头的消息，实际上是某些间谍故意贴在上面的。 而网监只是情报部门下属的打手罢了。 他们只会在那些可以贴出来的情报得到有效传递后，才会针对某个话题，甚至是针对某个论坛进行打击。 这些论坛上几乎没有未确认生命体的相关论述，只是因为它们的密级很高，正儿八经的情报部门间谍是不会在论坛里说这些的。 只有些许小道消息，例如鸣镝辅助军中最为特殊的存在——控制部队现身于某个地方，并且被人拍下来时，才会有关于未确认生命体的帖子。 对于未确认生命体，凌霄几乎所有的认知都来自于生存游戏系统。 从那些继承来的知识里，凌霄明确了两件事： 第一，未确认生命体并非是白冥生物，也不是菌兽，和白冥菌丝一点边都不沾，这是人类对它们唯一已知的信息，至于它们是什么，来自哪里，这些都是谜。 第二，未确认生命体的存在对于人类是有极高威胁的，其中不少被离渊阁收容的未确认生命体威胁程度要远远超过中高阶的白冥生物。 关于未确认生命体1号，即便是在凌霄继承来的知识里也只有寥寥几句。 总结起来就是，这东西非常危险，虽然是第一个收容的未确认生命体，但这么多年来陆续发现的未确认生命体中没有一个危险程度能够比得上它。 不过，不知因何原因，未确认生命体1号一直处于休眠状态。 凌霄问道：“1号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凛冽言简意赅地说道：“妊娠。” “妊娠？！” 凌霄差点吐血。 这俩字是什么意思他懂，但是套用在未确认生命体1号身上，那凌霄多少就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这玩意还会生娃的？！ 凛冽说道：“这是目前唯一能够找到的，储存在宝钻主机里的情报，剩下的都在宝钻分身里，想要调阅的话，需要拿到洪宪或者洪欣曼的生物信息，然后去那台分身里读取。” 听到这里，凌霄不由地叹了口气。 虽然自己很想知道，但是想从宝钻分身里拿到已经经过加密的信息，那无异于自杀。 即便自己有洪宪乃至整个董事会成员的生物信息都不可能。 “所以……凛冽，它生了个啥玩意？” “我怎么知道？我连一张图片都没看到，不过……这份报告的作者你应该很熟悉。” “龚兰？” “不是，龚兰现在忙着处理a1区的那些烂事呢，你要知道，当时那场热核武器袭击把半个董事会都给糊在墙上了，这会儿整个a1区已经严密得像个铁桶了。” “总不会是文清寒吧？” 凌霄在离渊阁里的熟人一共就那么点，一个个排除过去基本就能确定是谁。 凛冽笑道：“没错，就是文清寒。” “她什么时候恢复的？！” 说起文清寒，凌霄忽然想起了之前从黑降带回来的不老泉泉水。 凛冽说道：“她没恢复。” “我靠？！那她是怎么敢跑到那地方去调查的？！” “咳咳，我得纠正你一点啊，因为从我得到的情报来看，文清寒可不仅仅是到那地方调查了，而且还是那地方的安全主管。” “哈？！” 凌霄这下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文清寒既然没有完全恢复，不在家里好好养着，居然还跑去未确认生命体收容设施里当安全主管？！ 这是疯了还是不想活？ 结果现在终于出事情了吧！ 凌霄叹了口气：“所以，她人没什么事吧？” “应该是没什么事，从我得到的情报来看，她成功带着被困在收容设施里的那些智库撤离了，这份报告是写在事件之后的。” “这样啊……” 凌霄话音未落，房门忽然被人敲响。 这让他非常之疑惑。 谁会这个时候来找自己？ 整个车队里只有穆念白和自己先到住处了，其他人还在运送脑神的路上。 穆念白吗？ 她不是刚刚告诉自己，没啥事的话两个小时之内不要打扰她吗？ 带着疑惑，凌霄起身，打开了房门。 站在门外的不是别人，正是丽芙。 凌霄有些懵：“殿下，您……” “嘘……” 丽芙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四下看看，而后说道：“我不想给任何人惹麻烦，凌先生，我们还是在屋里说吧。” “哦，好……” 带着疑惑，凌霄将丽芙迎进了屋里。 丽芙环视了一下这间屋子，说道：“凌先生，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 凌霄有些懵。 这啥意思啊？！ 自己才刚进来不到二十分钟呢，怎么就开始问自己住得习不习惯了？ 要么就是自己疯了，要么就是丽芙有什么问题。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丽芙有什么问题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凌霄思考了片刻后说道：“还行吧。” 丽芙略有些紧张的神色终于舒缓了些。 她一面说着些不着调的话，在看似无关紧要的闲聊中走到了桌边，拿起了纸笔，在其上“刷刷”地写了几行字。 相比于她的发音，她的书写能力就要强得多了。 凌霄看过其上的文字后不由愣住了： 刚刚还在寻求自己和穆念白帮助的丽芙，这会儿却让自己暂时不要对于诞生墙这件事发表任何看法，透露出任何情报。 面对满脸懵圈的凌霄，丽芙在纸上又写下了几句话。 凌霄看后不由叹了口气。 得，看来自己这体质还真是神了，走到哪里哪里出事。 这刚刚在克兰登堡下车，热乎饭还没吃上一口呢，就已经卷入了他们的宫廷权斗之中。 不过丽芙说到底还是通情达理的。 她很清楚凌霄等人现在的处境，也没有提出什么太过分的请求，凌霄没觉得实现起来有多么困难。 只是凌霄担心自己这样做的后果，于是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想法。 丽芙看后点了点头，在纸上写下“我明白，我会征求一下穆小姐的意见的”这句话后站起身，说道：“我去穆小姐那边看看，看看她有什么需要的。” 凌霄同样站起身：“多谢殿下关心。” 说完这句话后，凌霄将她送出了屋子。 等再次回到屋子里时，凌霄看到了依旧摆在桌上的那张纸。 带着无奈，凌霄走过去拿起了桌上的纸，捏在手中晃了晃。 顿时，纸上燃烧起了银蓝色火焰。 眨眼的功夫，银蓝火焰便熄灭。 不过被这种颜色特异的火焰焚化之后的纸张并非化为了黑色灰烬，而是直接在凌霄手中整体化为了灰白色的沙粒状。 凌霄只是轻轻一吹，这些灰白沙粒便迅速飘散。 “凛冽，我总感觉，现在要出什么大事了。” “从那两个畜生跑到这里来搞这些烂事开始，咱们就注定要被牵扯进非常大的麻烦里了。” 说到这里，凛冽也不由地叹了口气。 她继续说道：“真是见鬼了，为什么哪个种族里都有这样的人，安洪天也好，洪松武也罢，这帮人能不能消停点，哪怕只有一天呢！” 凌霄叹了口气：“他们要是会消停的话，那早就天下太平了。” 说到这里，凌霄突然感觉手腕上的终端机表盘在颤动，搞得整条手臂都有些发麻。 这种直接识别植入在脊椎椎管上的唯一id芯片的通讯方式在集团武装力量里一般是用作紧急通讯用途。 虽然凌霄等人在学院里经常用来传递一些非常隐秘，不想留下证据的信息。 例如，今晚的训导员排班，以及学院宪兵的巡逻路线。 不过虽然过去这些年都是这样用的，但凌霄还是没有忘记它的真实用处。 于是，他连忙伸手在终端机表盘上按了几下，将刚刚发给自己的信息调阅了出来。 第三百四十二章 来自失踪者的信息 这条信息完全由不规则排列的各类字母与数字组成，完完全全是一条乱码信息。 如果放在以前的话，凌霄看都不会看上一眼，马上就把这东西删掉，然后把发件人拉黑， 然而这次的情况却不同了。 虽然信息的内容是完完全全的乱码，但发信方式却是直接匹配终端机表盘尾部的，位于自己脊椎骨上的芯片中所印刻的唯一个人id—— 这种信息的发件人是不可能被伪造的，这是因为集团通讯管制的缘故，非军事人员的这一功能会被关闭。 甚至有相当一部分武装雇员都无法使用这个功能。 而更让凌霄无法淡定的是，这条乱码信息来自于陆轩。 自从e区结构性崩解危机之后，凌霄就没有再见过陆轩。 他目前还在结构性崩解危机的失踪人员名单上。 官方的说法是，他和第27打击中队剩下的人与第41忠嗣步兵旅在抵抗自e区摘星塔中涌出的大量生物时遭到裂隙的直接袭击，自此下落不明。 不过，虽然陆轩还在失踪人员名单上，但集团却已经放弃了搜索。 原因无他，陆轩等人是直接被裂隙击中的，依照集团的研判，他们是不可能活下来的。 但凌霄和方卓不这么想。 颤抖着手，呼吸沉重地看完这封完全由乱码构成的，毫无解码头绪的信息后，凌霄忐忑地滑到了信息最下方的署名部分。 克兰登堡人的地盘和自己那边是存在时差的。 而如果按照自家居境那边的时间的话，这条信息是两分多钟前发出的。 这也就意味着，陆轩等人并没有像集团预测的那样，被裂隙直接抛进了白冥界，然后在白冥界里死于极高的环境白冥物质和各种怪物的袭击。 凌霄强行压抑着自己的激动：“凛冽，帮我个忙。” “嗯？什么事？” “帮我追踪一下这封信息的地址。” “你确定吗？万一在白冥界怎么办？你还要硬闯一次黑降吗？” “咳咳咳，如果陆轩真的掉进白冥界了，那这封信息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我这里，明白我的意思吗？那破地方根本就没有通讯信号。” 凌霄非常干脆地说道。 不管是自己，还是那队不知道在白冥界里待了多少年的集团特种部队士兵都尝试过向外界发出求援信号。 然而现实是，自己这帮人的求援信号直到回到这里之后，才被穆念白和离渊阁接收到。 而那队集团特种部队士兵因为身死的缘故，无法继续提供生物电给终端机表盘供能，因而他们的求援信号直到凌霄重新给这些终端机表盘重新插上电之后方才发出。 如果陆轩真的在白冥界的话，那这封信息就不可能到自己这里。 听了凌霄的解释后，凛冽笑了出来：“你还真天真啊，知不知道有种情况是空间重叠，就像当时太阳神4号扫描你们的位置的时候一样。” “呃……我觉得不会这么巧吧，毕竟黑降的时间运行规律和我们这边不太一样，再说了，这情况和我们那时候完全不一样，我们那时候……” “好了，找到了。” 凌霄的话还没说完，凛冽便打断了他。 很快，一个坐标就出现在了凌霄的终端机表盘上。 看过这个坐标后，凌霄愣住了。 这个坐标他无比熟悉，在过去的十四年中几乎天天都在那里—— e区忠嗣学院。 “这……啥情况，你没搞错吧？！他怎么可能会在忠嗣学院，而且还是在大礼堂那儿？” 凌霄狐疑地询问道。 凛冽听了这话几乎要抓狂：“你不看z轴的吗？你生活在二维世界是吗？” “呃……” 这就让凌霄觉得有些尴尬了。 绝大部分情况下，凌霄用的都是平面地图，像凛冽给出的这样的三维地图还是比较少见。 看过坐标点所在的位置后，凌霄眉头紧锁。 陆轩的位置正正好好是和那个收容设施所重合的。 这就意味着，他现在很可能就是在收容设施内。 不过，疑惑再次爬上了凌霄心头： 他是怎么进去的？ 那地方隶属于离渊阁智库局，且不说保密级别，单就其危险性就已经注定那个位置是要被时刻关注的。 凌霄不相信几个大活人被莫名其妙地放进去之后，智库局的人会瞎到看不见。 凛冽说道：“其实，你可以找文清寒帮忙。” “找文清寒……对啊，她是那地方的安全主管啊！” 凌霄恍然大悟。 自己估计是最近忙昏了头，刚刚说过的事情居然就给忘了。 于是，凌霄忙不迭地拿出了通讯终端，给文清寒发去了通讯请求。” 文清寒接起后，凌霄说道：“清寒姐，在干啥？” 听了这话，文清寒不由笑骂道：“我说，你小子要不要看看现在是几点啊？你那边还是早上，但我这边可是午夜啊！” “呃……” 凌霄翻了个白眼。 得，忘了有时差这回事了。 貌似在文清寒那边，现在可是午夜时分呢！ 于是，凌霄只能尬笑道：“这个……呃……清寒姐……这个……我……” “不过我还没睡呢，在加班，有什么事，说吧。” 文清寒的声音虽然懒洋洋的，但明显没有带着睡意。 很显然，之前收容设施里出的事够文清寒头疼的了。 凌霄思考了片刻后说道：“是这样的，清寒姐，你还记得陆轩吗？” “记得啊，怎么了？” “嗯……刚刚我收到了一封来自陆轩的消息，他直接发到我的终端机表盘上来了，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吧。” “他给你发消息了？等等，他不是在失踪人员名单上吗？！” “嗯，没错。” “所以你找我是打算让我帮你定位他目前所处的位置吗？” “不，不是，我已经找到陆轩了，他现在就在e区忠嗣学院地下的那座智库局未确认生命体收容设施内。” 听到这话，文清寒沉默了。 良久之后，她才开口道：“你是怎么知道e区忠嗣学院地下是智库局未确认生命体收容设施的？” “这个……” 凌霄懵了。 他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不仅是说漏了嘴，而且还漏的很大。 虽然自己是云雾岚影成员，但这不代表自己就有权知道智库局里的顶级机密。 见凌霄不说话，文清寒说到：“这事儿先放一放，等你回来之后再告诉我具体是什么情况，至于陆轩，把坐标给我吧。” 凌霄将陆轩所处位置的坐标发给了文清寒。 文清寒再次沉默了。 这让凌霄非常之担心。 不会这个坐标还是什么很要命的地方吧？！ 文清寒这次没有直接说什么，只是简单地说了句交给我后便挂断了通讯。 凌霄叹了口气：“凛冽，我是不是该装个脑植入体，这样的话，以后我才不会莫名其妙地把什么不该说的给吐出来。” 凛冽小道：“你总算是有这个觉悟了啊，关于脑植入体这事儿，我非常同意，所以快点去吧，说不定还能拯救一下你那已经无药可救的智商。” “你滚啊！” …… 挂断通讯之后，文清寒站起身，对旁边一名鸣镝辅助军上尉说道：“集合人手，咱们准备再下去看看。” 这名上尉显然有些懵：“文长官，咱们两个小时前才刚刚上来，这……咱们这次下去是要做什么？” “搜救。” “搜救？！” 上尉更懵了。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可是……可是搜救工作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下面已经没有尚还在活跃的生命信号了……咱们就算是再下去一次，结果也是不会有什么太大变化的。” 文清寒微微一笑：“我知道搜救工作已经结束了，但问题就是，我们结束的只不过是对外部的搜索，真正的内部，那些收容舱里面找了吗？” 上尉惊讶得半晌说不出话。 他还在消化文清寒的这段话。 很显然，这段话给他造成了极大的震惊。 好半晌后，他才说道：“文长官，搜索那些舱室内部？这也太冒险了，这就意味着咱们得去和那些怪物打照面了啊！” 文清寒点点头：“没错，我知道这件事究竟有多么危险，但咱们必须要这样做。”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这本来不是你们鸣镝辅助军该问的问题，不过为了打消你的疑惑，让你们不会在疑惑中进入战区，进而导致更多的不确定性，我还是决定告诉你。” “所以……这究竟是为什么？” “因为我得到了一个情报，说那些在e区结构性崩解危机中失踪的忠嗣学员就在那些收容舱室里。” 文清寒的声音不大，但对于这名鸣镝辅助军上尉而言无异于一枚热核武器在耳边爆炸。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什么……什么意思……他们……他们怎么可能出现在那里？！我们……我们一直都在监控那里……” “但是安全缓冲夹层呢？你们监控缓冲安全夹层了吗？” 文清寒脸上的笑意依旧未减。 “这不可能，没有人能在不打开收容舱室的情况下进入到安全缓冲夹层……” “在我们过去的世界观里或许是这样，但现在，我们要面对的敌人变了，它们不仅在凶残程度上相较于以前上了个大台阶，而且它们的手段也要相比于我们曾经遇到过的那些还要多。” 第三百四十三章 切磋 凌霄抽出了黑剑。 在他对面，沃尔夫冈正在擦拭着手中那柄精美华丽的手半剑。 这柄手半剑的护手形状由克兰登堡的双头鹰徽变形而来，其上坠着金色与红色的，由金属拉成的流苏，剑柄尾部镶嵌着颗价值连城的红色宝石。 剑身中部为一整块由护手部分延伸而来的金色金属，其上链接有分解力场发生装置——在刚刚双方互换兵器的环节，凌霄已经检查过这块金色金属。 它是由特殊方法冶炼出的反粒能金属，对于粒能的抵消系数完全不属于离渊阁冶炼的银色反粒能金属。 同样的，沃尔夫冈也检查了凌霄的黑剑。 只是相比于凌霄对于这柄携带有反粒能和分解力场双重特异效果的手半剑中所蕴含的高科技的震惊，黑剑这种多少有点玄学，有点唯心主义的东西对于沃尔夫冈而言，其带来的震撼不亚于人类头回见到白冥生物。 来观摩这次切磋的人并不算多。 除了穆念白、华琳和龙洋之外，就只有三四名粒能师到场—— 至于其他队伍，要么就还没有到，要么就在克罗斯比点附近苦哈哈地和克兰登堡人一同做了看门人。 而克兰登堡那边也只有四英杰中的另外三人，以及七八个常胜军核心成员到场了。 场地则选择在了丽芙行宫的比武场内，场地外由一大队常胜军把守。 丽芙给他们下了死命令，哪怕是皇帝来了，也要等到比试结束才能放他进来。 凌霄多少是有些紧张的。 他看向了台下—— 穆念白正在和丽芙窃窃私语，凌霄用脚后跟都能想到，此时她们两个在讨论的，就只能是之前丽芙告诉过自己的那件事； 龙洋和华琳则满怀期望地看着台上。 凌霄叹了口气。 这次看来是无论如何都要丢个人了。 从沃尔夫冈站到比武台上来开始，凌霄就感觉到了极大的压力。 不过好在这场比试并非是完完全全靠粒能硬拼。 从沃尔夫冈提议拿出兵刃开始，凌霄就开始琢磨自己要怎么投机取巧了。 关于这点，凛冽给出了个相当可行的方案： 由她代替凌霄出战。 具体的做法自然不用多说，让凛冽暂时性地夺舍凌霄，等到解决完沃尔夫冈之后，再让凌霄回来。 凌霄觉得这个方法非常不错，非常具有可行性，然后直接拒绝了。 原因非常简单： 在入境的时候，凌霄对自己的实力资质进行过报备。 克兰登堡人不是傻子，他们不会只被离渊阁研究而不研究离渊阁。 既然如此的话，那么离渊阁粒能师的实力等级划分自然就是他们研究的基础。 凌霄在大庭广众之下表现出连自己人都不相信的实力，那么等待凌霄的只有被拉去切片研究了。 毕竟在长夜时代，对于粒能师实力非常不自然地快速增长，一般来说离渊阁的猜想只有两种： 第一，用了什么不该用的方法，例如直接吸收白冥菌丝成体，或是接受某些白冥生物的蛊惑，吞下它们所“赐予”力量成为其眷属。 第二，通过手术安装了大量诸如粒能放大器之类的植入物。 凌霄觉得，如果真的让凛冽出手的话，离渊阁毫无疑问会把自己归到第一类去。 这时候，两台自律单位飞上了比武台。 一台自律单位在凌霄面前悬停，“啪嗒”打开了身上的储物柜，露出了内里的扼流环。 凌霄取出了扼流环戴在手上，而后深吸了口气：“凛冽，这人是什么学派的？” “从学派划分上来看，他属于炽心学派。” “炽心？玩火的？” “对，不过不排除他是炽心和圣痕学派双道途粒能师的可能，毕竟在我看来，这俩学派没有任何区别，不知道你们人类为什么要分成两个。” “呃……这好像是因为高离渊的缘故吧。” 说着，凌霄按下了扼流换上的启动键。 这是极其重要的一步。 这个比武场只有在确认了双方都启动了扼流环之后才会允许切磋开始。 否则的话，只要有任何一方妄图靠近另一方，都会遭到极其惨烈的打击。 沃尔夫冈同样将扼流环戴好。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哨声，比武场正式启用。 凌霄没有任何犹豫地连续释放了两个黄泉领域，几乎将整个场地中部封死—— 多亏了凛冽带来的黑红色粒能，让凌霄能够同时操控两种粒能，突破了单道途粒能师每次只能释放一个粒能技这一最大劣势，可以一次同时释放两个相同或者完全不同的粒能技。 单凭一个黄泉领域，绝对不可能封住沃尔夫冈的走位。 比赛一开始，沃尔夫冈的动作便快得出奇。 眨眼的功夫，他便抵近了场地中部。 然而还不等他继续突破，两道黄泉领域便轰然落下，不偏不倚地将沃尔夫冈困在其中。 凌霄几乎是在沃尔夫冈进入黄泉领域的刹那，便感觉到黄泉领域的强烈震动。 这种震动他十分熟悉。 沃尔夫冈正在尝试突破黄泉领域的桎梏，并且已经接近成功。 凌霄并不指望以自己目前的水平释放出的黄泉领域能够困住沃尔夫冈多久，只要能够暂时地减缓他的速度，给自己争取到哪怕三四秒钟的时间就足够了。 在这接触的瞬间，凌霄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沃尔夫冈的确不是单道途粒能师。 作为四英杰之一的他，是专注于速攻流派的神行学派与炽心学派的双道途粒能师。 凛冽不由大笑：“哈哈哈哈，现在知道自己和顶尖高手的差别了吧？不过我相信你很快就能超过他的！” “你怎么对我这么有自信？” 凌霄一面说着，一面开始引导朗基努斯之枪。 凛冽说道：“很简单，因为他不能像你一样，通过杀戮掠夺包括纯血白冥生物在内的一切能够使用粒能的生物的粒能，你的掠夺效率，甚至要比文清寒的织命学派还要高级。” “我靠？啥意思？！” “你问我啥意思？这个问题为什么不问问你自己呢？” “问我自己？！” 说着，凌霄猛地轰出了一记粒能闪电。 银蓝色粒能闪电落在了即将破碎的，困住了沃尔夫冈的黄泉领域上。 它成功地将粒能闪电的威力放大了数倍。 即便如此，但扼流环这一源自地面时代的黑科技还是能够保证沃尔夫冈的安全。 如果扼流环认定佩戴者无法承受住这次攻击的话，它会直接粒能落在佩戴者身上，尚未起作用的那毫秒时间里将佩戴者弹出场地。 这样的黑科技能够生效，其最大的功劳就在于内置的那颗名为“黄泉核心”，由黄泉学派颜值而出的时间减缓装置。 它能够将佩戴者身上的某些特定时间分割成无数份，进而在这无数份的时间里完成精准的测试，且由于其自身出于静滞力场内，故而几乎不会出现任何故障。 不过虽然扼流环极为保险，几乎不可能失效，但这并不代表着比试就没有任何危险性了。 如果对手的粒能技还在佩戴者的承受范围内，那么它所造成的痛苦还是会毫无保留地作用在佩戴者身上。 甚至会给佩戴者留下终身的心理阴影。 沃尔夫冈浑身电光直冒，银蓝色电流在他身上乱窜。 他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这笑声虽然有些失真，但却非常之连贯，完全没有慢放之感。 这就意味着黄泉领域的破裂就在一瞬之间了。 预感到黄泉领域即将破裂，凌霄没有任何犹豫地将黑剑插回鞘中，而后引导出了另一柄朗基努斯之枪。 面对这种等级的高手，自己主动进攻只有死路一条。 唯独防守还有可能获得一丝丝胜利的机会。 此时此刻，凛冽继续说道：“当然，你要问问你自己，如果你没有这种掠夺能力的话，你现在早就已经趴下了。” “我还是不理解你是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沃尔夫冈跃出了黄泉领域。 黄泉领域在他身后轰然破碎。 凌霄不由咬紧了牙关。 当朗基努斯之枪与那柄双重特异剑碰撞的瞬间，凌霄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凛冽继续说道：“很简单，靠着掠夺来的力量，你的实力绝不是仅仅只是停留在黑剑级。” “那为什么……凛冽，这不会是你干的吧？” “没错，你的进步实在是太快了，甚至超过了我的想象，如果我不这么干的话，挡住了你的一点实力，还有在全面检查时遮住了你最重要的掠夺能力的话， 这会儿你已经被抹去意识，躺在离渊阁第200层了！” 凌霄心中不由地“咯噔”一下。 沃尔夫冈精准地抓住了这一时机，迅速出招。 虽然他还没有使用出任何形式的攻击型粒能技，但给凌霄带来的压力已经难以承受。 凌霄咬紧了牙关，用朗基努斯之枪抵挡着。 凛冽继续说道：“现在，看看你真实的实力吧。” 第三百四十四章 巨大压力 沃尔夫冈的力道极大，有着完全与年龄、体型不相称的力量。 再加上那柄有着双重特异效果的分解力场剑沉重无比，这就使得沃尔夫冈的每一击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力。 凌霄在与他交锋的最初几秒中由于准备不足，被那柄华丽的手半剑砸得连连后退。 甚至险些身体失衡，摔倒在地。 这让凌霄后怕不已。 和这样的顶级高手对垒，只要有哪怕一点点失误都是致命的。 “当！” 伴随着清脆的响声，凌霄用一支朗基努斯之枪挡下了沃尔夫冈手中的分解力场剑，咬着牙将它按下。 沃尔夫冈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不错嘛。” 很显然，他对于凌霄能够单手挡下自己双手劈出的一剑感到十分的震惊。 沃尔夫冈得到的资料上显示，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个原生人类。 他除了那些在克兰登堡人看来是反人类反人权的代表的忠嗣学院或注射或拌在饭菜里的强化剂，和烛龙人用来监视所有人的“百眼巨人”计划的终端机表盘外再无其它任何强化。 对于原生人类来说，他的力量似乎有点恐怖了。 然而沃尔夫冈不知道的是，凌霄的身体经过生存游戏系统的强化，无论力量，速度还是反应力都已接近人类的巅峰。 甚至可以徒手击退白冥生物。 凌霄没有因为这句夸赞就表现出任何犹豫，手中另一支朗基努斯之枪立即刺出。 尽管沃尔夫冈预料到凌霄可能会用另一支枪攻击自己，但却没想到他出手居然如此之快。 自知躲闪不及的沃尔夫冈选择了轻微侧身，以避免这枪刺中自己的要害。 然而沃尔夫冈显然低估，或者说完全错判了朗基努斯之枪的杀伤效果。 他的微微侧身的确躲过了凌霄闪电般刺出的一枪，但即便是被朗基努斯之枪从身边擦过，也会造成短时的，与环境粒能切断的效果。 这种与环境粒能切断了联系的感觉对粒能师而言是极为痛苦的。 特别是两个正在交战的粒能师，体内的粒能快速地释放，又快速地从周围环境中汲取着，哪怕只要一两秒的阻断都会导致强烈的不适之感。 这种不适从简单窒息与眩晕感，乃至更为严重的休克，到最为严重的因得不到粒能补充而力竭而死。 更为要命的是，这种不适感的强烈程度与粒能师自身的实力成正比。 强烈的窒息与眩晕感让沃尔夫冈感觉到了强烈的危机感。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必须马上脱离，否则自己接下来很可能会被凌霄一击击败。 事实上，凌霄也确实是这样想的。 在看出沃尔夫冈因为朗基努斯之枪而出现的强烈不适之后，凌霄没有任何犹豫，放弃被自己压住的手半剑，举起原本用来压制对方兵刃的双叉枪猛地刺向了沃尔夫冈。 然而事情就在这一刻出现了极为惊人的变化。 沃尔夫冈就像是预判了凌霄的动作一样，轻而易举地化解了这一击。 留在空气中的几缕白色残影让凌霄心中不由“咯噔”一声。 这些因为与空气摩擦而产生的，能够持续三四秒的残影自己可太熟悉了—— 这是黄泉学派粒能师在使用时间减缓与短时预测后留下的“痕迹”！ 凌霄震惊之余结结巴巴地在心中说道：“凛……凛冽……你……你看到了吗？！” 凛冽沉默了许久后才说道：“我看得清清楚楚，这个沃尔夫冈居然是个三道途粒能师，我真是没想到，对于你们人类而言本应该存在于理论上的东西，居然真的出现了！” “只……只存在于理论？！” “对，我给你简单地打个比方吧，假设把你们人类的身体比作是一个手镯，因为某些原因，学习一个道途就代表在这个手镯上开个洞，镶嵌上一块宝石， 但因为手镯宽度的原因，这个位置最多只能开两个洞，但理论上是可以开第三个洞的，只是截至目前为止，我分析过的数据里都没有相关的记录。” “不过为什么一定要在同一个位置上开洞呢？手镯那么大，开三四个洞肯定是没问题吧？” “这只是简单打个比方而已，如果你真要深究的话，我只能解释为必须要在特定位置打洞才行，就好像你不能把握把装在瞄准镜的位置是一个道理。” “我明白了……但是为什么人类只是理论上第三个洞呢？” “手镯宽度问题，理论上第三孔是可以打的，但问题就是，打上第三个孔之后，这个手镯还能不能维持原样。” 说到这里，凛冽顿了顿，而后继续说道： “不能维持原样都还是小问题，就怕在打第三个孔的时候，手镯本身直接炸开了。” “我明白了。” 凌霄点了点头。 不过眼下最大的问题显然就不是纠结只出现在理论上的事情为什么直接来到了现实，而是要如何在后续的战斗中赢过沃尔夫冈。 很快，在观战的穆念白等人也发现了异样。 龙洋低声道：“穆老大，你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穆念白点点头：“先说说你的，看看和我发现的问题有没有相似之处。” “这克兰登堡老头不会是个三道途粒能师吧？神行和烈阳学派的特质都有了，现在又冒出来了个黄泉学派的特质，这这这……这都是能进教科书的人物了！” 穆念白点了点头：“这点我也发现了，不过，我还是觉得不太可能。” “为什么？！” “我们的体质已经决定了，不可能会有三道途粒能师存在，离渊阁智库局关于这方面都有研究已经能摆满几个屋子了，而且还是硬盘和记录芯片这种载体的。” 穆念白说到这里，不由地柳眉紧锁。 龙洋继续说道：“如果不是三道途粒能师的话，这老头怎么可能表现出这么奇怪特质？” 穆念白缓缓开口道：“龙洋，你还记不记得，我们66年处理掉的那几个非法粒能师？” “记得啊，怎么了？” “那你还记不记得，这些非法粒能师里有一个人，他当年就表现出了非同寻常的地方。” “穆老大，你怎么一说的话，我就有点迷糊了，咱们66年处理掉了那么多非法粒能师，特殊的也不少，所以……” “虎爪众在b33区的那个小头目，现在想起来了吧？” “虎爪众……哦，你说他啊，确实，他好像也是双道途粒能师，不过我记得他只是有这个天赋，又贪心不足蛇吞象，想两个道途齐头并进，结果到最后一个也没弄好。” 龙洋如是说道。 穆念白摇摇头：“不，不是，他是三道途粒能师。” “三……三道途粒能师？！” 这话让龙洋极为震惊，他结结巴巴地继续说道：“这……这不太可能吧，三道途粒能师只是理论上存在的，直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真正出现过。” 穆念白摇摇头，说道：“实际上三道途粒能师可能确实是存在的，只不过因为是三道途，他的身体会出现非常多不可逆转的伤害，例如，粒能的储存率极为低下， 这就使得他们的实力不可能太强，导致被我们给忽略了。” “要是这样说的话，的确是有点道理，不过，穆老大，你是怎么发现那家伙是个三道途粒能师的？” “很简单，在追击过程中，我发现他用出了我这个学派才会使用的粒能技，虽然很蹩脚，但还是实打实地用了出来。” 穆念白顿了顿，而后继续说道： “然后我就申请了对他的全身检查，对，就是你想的那种全身检查，检查结果表明，他就是个三道途粒能师，不过多少有些蹩脚就是了。” “所以，眼前这老头子是什么情况？” 龙洋说着，看向了台上的情况。 凌霄陷入到了苦战之中。 当沃尔夫冈发现了朗基努斯之枪的特性后，他变转变了自己的战斗方式。 沃尔夫冈不再贴近凌霄，进行这个时代粒能师们所最为擅长的近身搏斗，而是远远地站在凌霄需要瞄准并投掷朗基努斯之枪的位置，用粒能火球与火箭不断地轰击着凌霄。 凌霄叫苦不迭。 对于眼下的情况，凌霄倍感棘手。 虽然朗基努斯之枪可以无效化这些攻击，但是每次无效化这些飞向自己的粒能技，凌霄都需要使用粒能来修补朗基努斯之枪上因为拦截而固化的部分。 这就使得凌霄的粒能消耗极大。 而一点凌霄找到那么几个寥寥的破绽，打算贴上去和沃尔夫冈近身战斗的时候，沃尔夫冈总会用神行学派的粒能技逃之夭夭。 凌霄一旦扑了个空，那么接下来就会立马被沃尔夫冈压制在原地。 即便是他想举起朗基努斯之枪，进行瞄准投掷都无法做到。 这场战斗就这样演变为了一场消耗战。 如果是在战斗中的话，凌霄并不一定会在意这点粒能的消耗。 毕竟粒能消耗了就消耗了，大不了用粒能补充剂，反正辅助军补充剂就是自家产的。 然而这是一场比试，多少带着几分荣誉属性。 在这样的比试里用粒能补充剂，会直接被判定为作弊。 或许沃尔夫冈本人不会说什么，但他身边的那些人可就不一定了。 要是自己在荣誉比试中使用药剂的事情传到自己那边，那乐子可就大了。 现在整个居境里想做到自己的，没有一百号也得有八十号。 他们可是会借着这个机会把自己给一踩到底！ 第三百四十五章 和局 相比之下，沃尔夫冈所使用的那些粒能火球与粒能箭的消耗相比于他那浩瀚如海的粒能储备而言简直不值一提。 穆念白皱起眉头，紧紧盯着沃尔夫冈的一举一动。 两枚拳头大小的粒能火球直奔凌霄面门而来。 凌霄没有任何犹豫，右手猛地擎起朗基努斯之枪一挥。 两枚粒能火球顿时烟消云散。 凌霄将右手的朗基努斯之枪放平，用左手那支猛地一敲。 伴随着清脆的响声，双叉枪尖处已经固化的部分被敲碎，掉了满地。 凌霄咬了咬牙，将粒能灌注其中，重新将朗基努斯之枪的双叉枪尖恢复。 看着远处的沃尔夫冈，凌霄问道：“凛冽，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凛冽笑道：“有啊，而且我已经告诉过你了，就是让我暂时接管一下你的身体，等解决了这老头再还给你。” “不行！这绝对不行，我不想惹出什么大麻烦来！” “啧啧啧，那我可就没办法了，以你现在的实力，想要靠你自己战胜他根本就是不可能的，这也就是场比试，他在试探你的真实实力，顺便收集朗基努斯之枪的数据， 不然的话，他碾死你就像碾死只蚂蚁一样简单，哪怕是在我解禁了你的全部实力之后。” 凛冽非常坦诚地说道。 凌霄不由叹了口气：“你可以说得稍微委婉一点的，不用这么伤我自尊。” 凛冽说道：“抱歉，我学不会你们人类那套虚伪。” 她顿了顿，而后继续说道：“不过，我倒是有个方法可以让你和他打平手，只不过这个办法多少有点胜之不武了。” “什么办法？” 说着，两枚火球再次呼啸而至。 凌霄一面和凛冽聊着，一面扬起两支朗基努斯之枪将它们消散。 然而紧随着火球而来的，是一阵密集的粒能箭。 凌霄来不及去掉朗基努斯之枪上已经固化的部分，快速地挥起两只手上的朗基努斯之枪，将这些粒能箭全数拦下。 等到最后一支粒能箭被凌霄消散掉时，两支朗基努斯之枪上已是斑驳不堪。 虽说即便是固化了，朗基努斯之枪依旧是黑红色，但因其丧失了流动性等因素，看上去和旁边尚未固化的部分还是有比较大的差别。 凌霄咬着牙，将两支朗基努斯之枪掷出：“你有什么办法，要说就快说吧！” 两支朗基努斯之枪直奔沃尔夫冈而去。 沃尔夫冈微微一笑。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凛冽并没有直接回答凌霄她的办法究竟是什么，而是付诸于行动。 两支斑驳的朗基努斯之枪被凌霄掷出后就像是安装了火箭推进发动机一样，瞬间在空中加速破空而去。 而当二者闪电般地抵达沃尔夫冈面前时，它们轰然炸开。 那些固话的部分被炸成了碎片，伴随着清脆的声响掉落在地。 而剩下的部分则炸成了漫天的细小型朗基努斯之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向了沃尔夫冈。 沃尔夫冈愣住了。 四英杰里的另外三位也愣住了。 穆念白，华琳和龙洋等人同样愣住了。 即便这些细碎的朗基努斯之枪的威力只有正常大小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但这几乎可以用铺天盖地来形容的覆盖面积，以及暴雨梨花般的数量足以弥补威力上的不足。 沃尔夫冈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他立即运起神行学派的疾行粒能技，然而由于这些细小朗基努斯之枪的覆盖范围极广，且每支都有着同样的效果。 疾行粒能技引导到半路便被无情地生生打断。 沃尔夫冈意识到不妙时已经晚了。 那些细密的朗基努斯之枪已经逼近了他。 情急之下，沃尔夫冈居然用出了黄泉学派最为复杂的粒能技—— 空间折跃术。 这种粒能技在本质上与黄金时代的人类所开发出的空间跃迁引擎的效果差不多，都是以裁弯取直和平面上两点之间线段最短作为理论依据。 只是一个靠在长夜时代堪称神秘的16号钷素作为驱动燃料，另一个则依靠极高纯度的力量与对空间法则的精准掌握。 甚至个别最顶级的黄泉学派粒能师能够在运用空间法则计算空间落点位置的同时，运用时间法则推演落点时间，其中的高手甚至可以回到几秒前，在一个粒能技里达到两个效果。 不过这种顶级粒能师实在少之又少——再加上上官御天的叛变导致忘川爆发，几乎全灭了黄泉学派。 而且这种方法根本就没有文字记述。 这倒不是这些顶级粒能师藏私，这种东西实在是无法用文字和语言来描述。 那是一种感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需要自己在不断的运用中体会。 就在沃尔夫冈身上闪烁起空间折跃的光芒时，凛冽喝道：“位置给你标出来了，上吧，最少也要和他打个平手，不然你就太给我丢人了！” “我明白！” 凌霄用力点点头，而后箭步上前，猛地刺出两支朗基努斯之枪。 落地时的沃尔夫冈察觉到了危险袭来，还未完全从折跃通道中现身便拔出了那柄华丽的双重特异效果剑，用力地刺向了凌霄的腹部。 两支朗基努斯之枪则一支对准了沃尔夫冈的胸口，另一支则对准了他的咽喉。 双重特异效果剑的剑尖在距离凌霄腹部尚有两三厘米处戛然而止。 而相比之下，朗基努斯之枪与沃尔夫冈的要害部位的间隔就要大得多了。 比武场沉默了，静得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够清晰地听见。 包括四英杰和其他前来观战的常胜军成员，以及离渊阁这边的所有人在内，大家面对着这个结果都齐齐地愣住了。 虽然如果这是实战的话，凌霄必定会先被杀死。 不过按照惯性，只要凌霄没有当场被这柄双重特异效果剑堪称碎片，那么他的朗基努斯之枪同样也会狠狠地没入到沃尔夫冈体内。 而由于朗基努斯之枪的特性，这柄粒能师型分解力场剑在朗基努斯之枪的周围是无法启动分解力场的。 因而无论如何，这场比试都是以平局结束。 即便可能在技术性上，沃尔夫冈都要胜过凌霄一筹。 但结果就是如此，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 沃尔夫冈脸上的震惊持续了数十秒。 等他缓过来后，不由大笑起来，率先收剑入鞘：“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紧张过了！” 凌霄同样消散掉手中的朗基努斯之枪，恭敬地说道：“多谢先生手下留情，这场比试是您赢了。” 沃尔夫冈大笑着摆摆手：“好了，平手就是平手，不要恭维我了，凌先生，你可要知道，我已经快十年没有遇到过如此惊险刺激的场面了，你真是有无限的可能性， 如果你不是有自己效忠的君主与国家的话，我十分想邀请你加入我们常胜军了。” 这话让四英杰中的另外三个脸色不甚好看了。 虽然四英杰在名义上是平等的，共同领导着常胜军，没有什么从属关系，但任谁也知道，在沃尔夫冈这样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前辈面前，自己无论如何都是要低他一头的。 如果沃尔夫冈真的开口要这个烛龙人加入常胜军的话，那么自己就必须要答应下来。 不仅仅是因为他是四英杰之一，有特别提名权，可以提名除犯下叛国罪但未洗刷的罪犯之外的所有人加入常胜军，更是因为他是一个无论如何都无法拒绝的前辈。 凌霄笑着点了点头：“很荣幸得到您如此之高的评价。” 对于沃尔夫冈的话，凌霄没有太过在意。 毕竟就只是在比试结束之后的互相奉承，谁要是当了真那就真的蠢上天了。 卸下扼流环，走下比武台，回到穆念白等人中间后，凌霄几乎立即就被龙洋搂住。 他哈哈大笑着说道：“不傀是凌兄弟啊，你还有多少厉害本事没有拿出来，我真是太好奇了。” 凌霄指了指比武台，说道：“现在设备还没有关机，要不要咱们也上去比一比，我也给你露两手？” 龙洋连忙摆手拒绝：“咳咳咳，不了不了，这个真伤身体，况且我那些压箱底的本事你都知道，但是你有啥本事我还一无所知，不合适不合适。” 穆念白怎么会放过这个拱火的机会：“诶，龙洋，你不是说你最近在研究什么铁手学派的终极大招，你不是说这招学会之后就能打遍天下无敌手吗？进度怎么样了？” 龙洋的表情顿时一变：“别啊，穆老大，这个时候你说这个……” 旁边的华琳同样看热闹不嫌事大：“对啊，龙洋，你不是和我说已经神功大成了吗？要不然现在上台和凌霄比一比？” 第三百四十六章 接受这份应得的馈赠 看着眼前这颗由肮脏血肉构成的，仍旧在冒着热气，像是有生命般蠕动着的足有一人高的巨型肉团，文清寒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颗血肉团上有着十来根像是用来自卫的，足有婴儿手臂般粗细的骨刺。 她伸出手刚要触碰，旁边的萧红叶立马阻止：“清寒姐，别碰。” 文清寒的手僵在了半空。 这时候，她才想起自己已经无法使用粒能，甚至还不如周围那些到处采集样本的智库。 自己现在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如果贸然去碰的话，这东西只要有毒，自己是必中招无疑。 文清寒叹了口气，说道：“看看里面的情况，没什么大问题就把它剖开来看看吧。” 萧红叶点点头，将两根尖锐的，装有微型摄像头的探测针插进了血肉之中。 在萧红叶的操作下，插在血肉团上的开始向着血肉团内部钻探。 文清寒站在她身边，紧张地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在接连穿透了几层肌肉与结缔组织层后，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类似子宫形状的器官。 文清寒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叫停了正拎着双管烬燃枪过来的鸣镝辅助军士兵的行动。 萧红叶小心翼翼地操作着两个探针，开始深入到那个类似子宫的器官内。 只看了几眼，文清寒立马喝道：“把这些肉团锯开，注意避开那些表面呈蜂窝状的血肉管，那是里面那些人的维生装置。” 萧红叶低声道：“清寒姐，你不觉得那东西很像是脐带吗？” 文清寒点点头，说道：“所以，咱们得来一次剖腹产了。” 由于内容物的特殊性，切割不能使用这些鸣镝辅助军士兵随身携带的热能切割刀，只能临时从装备库里调来大小圆锯。 在圆锯的轰鸣声中，文清寒面前的血肉团被迅速地层层剥开，很快，最里面那层类似子宫的器官暴露在了文清寒面前。 文清寒深吸了口气：“接下来每一刀都十分危险，只要偏几毫米，里面的兄弟就完蛋了。” 负责操作圆锯的军士笑道：“文长官，原本我不紧张的，现在你这一说，我可是开始紧张了。” 文清寒说道：“那就给你打一针理智增幅剂吧。” 军士不由哈哈大笑：“打完这个手确实也不抖了，心脏也不跳了。” 一群鸣镝辅助军士兵大笑起来。 在欢声笑语中，最紧张的切割开始了。 伴随着飞旋的锯片，血肉四溅开来。 大约七八分钟后，这个还在蠕动的器官被切开了。 一个身着忠嗣学员制服的女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文清寒箭步上前，仔细地观察了女子的情况后说道：“快，医疗兵，给她注射6号混合急救液。” 6号混合急救液是目前烛龙生物所开发的所有混合急救液中效果最为霸道的，号称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救回来，但副作用也是最为严重的。 萧红叶比对了这女子的生物信息后说道：“她叫叶潇然，在处置e区结构性崩解危机失踪人员名单上。” 文清寒长长地出了口气：“看来那些失踪的忠嗣学员应该都在这里。” 萧红叶点点头。 不过，她很快便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清寒姐，这个情报来源是……” 文清寒微微一笑：“它来自于一个我们都熟悉的人。” “凌霄？” “聪明啊，不过你是怎么想到他的？” “我们都会熟的，经常搞这些神神秘秘的事情，有点神神叨叨的但每次给出的情报又准得离谱的，貌似也就只有凌霄了。” “哈哈哈哈哈，说的也对。” 在二人说话间，第二个和第三个肉团被切开，又有两名失踪的忠嗣学员被找到。 这不由得让文清寒心情大好。 总算是有点让人值得开心的事情了。 萧红叶说道：“清寒姐，这可是大功一件啊，集团这次可是会狠狠地表彰你了。” 文清寒笑道：“你这小丫头什么时候学会溜须拍马了？” “这是事实啊，集团在这些忠嗣学员身上倾注了这么多资源，结果差点全没了现在把这些资产找回来了，集团自然开心了。” “说的也对。” 文清寒看着那些不断被从血肉中剖出的忠嗣学员。 虽然萧红叶的话有些残忍，但却是事实。 集团对文清寒的表彰，不会是因为她救了人，而是因为文清寒找回了集团遗失的资产。 文清寒长出了口气：“咱们继续，我去申请物资支援。” 好在这里没有碰上什么古怪的，怀有极度敌意的怪物。 不过这也并不代表事情结束了。 文清寒还需要格外注意医疗用品的消耗。 毕竟进来的时候虽说是以搜救行动为标准，但离渊阁并不认为这里面还会有多少等待救援的，没有发生血肉变异的正常人类。 因此，在行动物资准备方面，离渊阁并没有像是正常搜救行动那样准备药品，反而是给准备了更多的弹药。 离渊阁认为，搜救队伍在下面遇上怪物的概率要比救出幸存者的概率高得多。 然而很显然的是，他们的估计这次算是彻彻底底地失误了。 在文清寒的要求下，离渊阁在审阅了现场发回的录像后立即批准了一大批医疗物资，同时在e区摘星塔的医院内预留出足够的床位。 相比于集团的其他部门，离渊阁总部对每个居境分区的摘星塔都有着绝对的领导权，不存在什么彼此切割的情况。 在离渊阁的统一调配下，c区，e区和g区离渊阁纷纷分出人手，前往e区支援。 …… 洗过澡后，顾惊鸿没有吹干头发，擦干身子后穿上衣服，而是直接站在镜子前，任凭湿漉漉的头发垂在双肩，看着水雾蒙蒙的镜子中自己的身体。 镜子里这具凹凸有致的青春肉体格外诱人。 顾惊鸿面无表情地摆了几个极为诱惑的姿势。 一切都是那样美好。 然而顾惊鸿却并没有任何开心的神色。 看着镜子中自己丰满的身体，顾惊鸿缓缓用手指自嘴唇向下滑。 等即将滑到那片稀疏的森林时，顾惊鸿似乎在镜子看到了三十年，甚至是五十年后的自己。 那时候的自己原本丰满的乳房干瘪，挺翘的臀部则塌得不成样子了，身躯上满是皱纹，看上去非常糟糕。 顾惊鸿不由得害怕起来。 这正是延寿手术做到极致之后的情况。 而自己手指目前所在的位置则更为糟糕。 因为怀孕产子的缘故，原本光洁平坦的小腹上出现了妊娠纹，随着衰老，这些妊娠纹变得异常恐怖。 顾惊鸿似乎看到镜子中那个衰老的自己摆出了刚刚那几个动作。 这不由地让她感觉到了一阵恶心。 顾惊鸿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凌霄会怎么样呢？等到了那个时候，穆念白或者其他女粒能师应该还风华正茂吧？” 一阵悲哀忽然刺穿了她的心脏。 顾惊鸿不由自主地伸手打开了吊柜，露出了摆在里面的银色金属盒。 顾惊鸿将八角绿玉吊坠拿下，轻轻地打开。 那枚八角绿玉吊坠就这样静静地躺在盒子中。 顾惊鸿深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吊坠拿起。 如果唐娴说的是真的，那么戴上这个吊坠之后，自己就会拥有和粒能师一样的能力。 顾惊鸿摇摇头。 不，自己没有这么贪心。 自己想要的不过是像粒能师那样延缓衰老速度和延长自己的生命，让自己能够陪凌霄更久。 仅此而已。 至于粒能师那些恐怖的力量，自己并不敢奢求。 只要能延长花期，像普通的粒能师女性那样，以最美的样子尽可能地多陪陪凌霄就行。 自己只有这么一个卑微的请求。 顾惊鸿在心中以近乎祈祷的语气如是说道。 几秒之后，仿佛是得到了回应般，一个温柔但却失真，有些虚无缥缈的女声在她耳边响起： “戴上她吧，你的心愿会得到满足，戴上她吧，你会和他长相厮守。” “大胆地接受它，接受这份馈赠，它是你应得的！” 这个声音就像是有魔力一样，让顾惊鸿根本就无从抵抗。 尽管顾惊鸿很清楚，用了这东西之后可能发生的后果，以及凌霄可能会对自己产生的态度转变。 但是…… 似乎是看穿了顾惊鸿的心思，那个声音继续说道： “戴上它吧，只要能和他长相厮守，什么都是可以接受的。” “他不会怪你的，他会理解这一切的。” “你不是贪图粒能师的力量，和这股力量所带来的荣华富贵，你只是想要爱情，这有什么错呢？只要不贪图力量，他就不会发现的。” “难道你真的打算将他拱手让给那个女人？” 顾惊鸿心动了，彻彻底底地心动了。 她喃喃自语，似乎是在说服自己般说道：“我就试试看，我不渴望粒能师的力量，我只想和他长相厮守而已。” 带着这样的想法，顾惊鸿颤抖着手从金属盒里取出了八角绿玉吊坠，颤抖着手将她戴在了脖颈上。 刹那之间，顾惊鸿便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舒适感。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被开了个洞，有什么东西正从外界流入到自己的体内。 这段时间打扫卫生的时候，顾惊鸿也曾好奇地打开过凌霄那些就摆在桌上的笔记本，学习到了一些关于粒能师的知识。 这些知识现在便派上了用场。 顾惊鸿知道这就是粒能师能够使用粒能的主要原因之一： 汲取外界的环境粒能，并在使用粒能的过程中进行无意识的主动交换。 但是那些笔记本上所记载的知识却没有讲明，这种无意识的主动交换居然如此舒服。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这就是……这就是成为粒能师的感觉吗？” 第三百四十七章 傲慢的皇子 正当凌霄在与穆念白、龙洋和华琳等人说笑时，比武场的大门被推开了。 一个长相凌厉的，有着一条银色金属手臂的，身材高大但瘦削的金发男人在荷枪实弹的护卫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凌霄几乎瞬间就在记忆中完成了匹配。 穆念白低声对凌霄说道：“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咱们几个钟头前刚聊到这个弗里德里希·冯·黑森，他这就来了。” 旁边的龙样上下打量了这些黑甲士兵后说道：“看他这架势，来者不善啊。” 华琳有些无语：“咱们才是来者。” 弗里德里希径直走过了四英杰和凌霄等人面前，仿佛他们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那些黑甲护卫在通向比武场内部的石板路两侧站成了两排，全然不顾四英杰所带领的常胜军，以及远道而来的客人还站在这个位置。 “这……” 龙洋不由皱起了眉头。 如果不是穆念白拦着的话，估计他这下就要暴起了。 不过即便是被穆念白拦下来了，龙洋依旧非常愤怒：“这群畜生也太不懂尊重了吧？！” 凌霄耸耸肩：“不懂尊重的不是他们，而是这群黑皮狗的主子，我们尊贵的皇子，弗里德里希·冯·黑森殿下。” 龙洋不由冷哼一声：“真是西方的野蛮人，一点教养都没有。” 穆念白笑道：“这和东方还是西方没关系，咱们那位尊敬的洪董事长儿子不也这个样子？你们听说了吗？那小畜生才十二岁，就已经睡过七八个女人了。” 龙洋不由大惊：“我靠？十二岁？毛还没长全吧？！他拿啥睡？” 凌霄耸耸肩：“那什么……改成道具赛呗。” “哦……我懂了！啧啧啧，不傀是董事长家的公子哥啊，别人别说十二，就是十五六，十八九都还对着屏幕打飞机呢，人家直接实战了。” 龙洋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华琳不由笑骂道：“我说你们俩注意点，这里还有女士呢！”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我听说这小子也不是没有……咳咳，他之前被人拍到，午夜的时候站在四角塔顶楼面对着整个a1区那啥……后来他那无所不能的老爹出面， 买断了那照片，把拍照的记者给扔到大牢里，这事儿才平息下去的。” 龙洋不由大惊：“我靠，月牙天冲？！” 凌霄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不要总是用一些……莫名其妙的形容词啊！？” 龙洋摊开手：“那不就是月牙天冲吗？不然还是什么？” “行行行，咱们看看那对兄妹聊什么。” 穆念白打住了这俩想要继续聊这种少儿不宜的话题的想法。 凌霄耸耸肩：“你听得懂克兰登堡语？反正我是听不懂！” 穆念白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了个类似耳机的东西交给凌霄、龙洋和华琳： “拿着，科技部最新产品，本来是配发给军情局这些对外情报机构的，我通过点内部关系搞到了几个，自动翻译而且还能智能拾音修复。” 凌霄将一只耳机戴在了左耳上。 这个动作让他多少觉得有些紧张了。 毕竟眼下这个行为如果硬要追究的话，已经算是间谍行为了。 且不说间谍会遭到什么样的处置，单就是在这个细分领域，凌霄就是一无所知的。 毕竟忠嗣学院教给他的，都是作为正儿八经的战士，在前线正儿八经地拼杀的本事，没有教过这种隐蔽战线里的相关技能。 虽然忠嗣学院里也有不少毕业生在毕业后进入到了诸如军情局之类的情报机构里工作，但是那都是要进行相当的岗前培训才能上岗。 像自己这样，明目张胆地在一个已经和自己敌对了数百年的国家里直接拿出间谍道具来用的二傻子，估计克兰登堡人也没见过。 除了担心自己的技能外，凌霄更担心的是这个间谍工具本身—— 这玩意是直接暴露在体外的，瞎子才看不到。 不过在这东西启动之后，凌霄就意识到它为什么能作为间谍工具了。 在戴上并启动之后，这个单边耳机立即启动了光学迷彩。 凌霄的耳朵上依旧空无一物。 至少在旁人看来是这样的。 弗里德里希环视四周，用克兰登堡语笑道：“我亲爱的妹妹，你又在搞那些行走江湖的骗子才会玩的戏法把戏了？你要是这么热爱的话，不如去马戏团高就吧。” 说话之间，他的言辞中无不透露着对粒能师的鄙视。 凌霄不了解克兰登堡的国情，对他的话不做评价。 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哪怕是在烛龙生物内部，对于粒能师的看法也是褒贬不一。 丽芙依旧保持着风度：“哥哥，我已经和你说过很多次了，粒能师不是表演蹩脚把戏的骗子，粒能也不是那些荒诞可笑的魔法。” 她说着，指了指比武台上：“如果没有我们粒能师的话，我们这个伟大的帝国根本就不可能存续到今天，希望你没有忘记历史。” 弗里德里希摊开手，故作无奈地说道：“对对对，你说得都对，毕竟你是这些江湖骗子中的一员。” 他顿了顿，换上了一副更加可恶的表情：“不过呢，事情很快就会有转机了，等我戴上王冠之后，你们就不再是维持帝国存在的根本了。” 丽芙依旧保持着微笑：“那希望你的想法能够实现，能够真正将我们这些粒能师扫入历史的垃圾堆，让我们后代不要在承受被粒能所侵害的痛苦。” “哈哈哈哈，你也知道你们该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了？看来烛龙人还是让你成长了一点，不是那个随随便便就跑到那群黄皮猴子地盘上撒泼， 被人抓住之后又要爷爷出面，低声下气地恳求他们那个猴子王。” 这话一出，凌霄等人就不淡定了。 他们两个人别说对骂了，就是对打起来，也和凌霄等人没关系。 但现在这话就不一样了。 这句黄皮猴子一出来，这问题就严重了。 这是赤裸裸的种族歧视。 凌霄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还会有人在长夜时代搞这种早在地面时代早期就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东西。 龙洋就不一样了。 他骂了一句之后，差点就要上去拼命。 穆念白连忙拦住他：“行了行了，咱们现在是在搞偷听，搞偷听就得低调点，你要是真冲上去了，那咱们几个就死得连渣都不剩了！” “诶，穆老大，你听到那弱智玩意叫咱们什么吗？他他妈叫咱们黄皮猴子啊。” “随他去吧，随他去吧，只要他没有表现出什么攻击性行为，咱们也就当没听见。” 华琳叹了口气。 凌霄则说道：“我真是不敢想，为什么集团要在这个时候和他们缓和关系，等现在的老皇帝死了，这逼玩意登基称帝了，他会怎么和咱们来往？拿咱们当动物园吗？” 听了弗里德里希这样说，丽芙连忙看向了凌霄等人所在的方向，低声道：“你小声点，他们人就在这里。” 弗里德里希满不在乎地说道：“那又有什么关系？反正猴子又听不懂人言，对吧，猴子？你听得懂吗？猴子？听得懂就吱一声！”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上下打量着龙洋。 龙洋咬紧牙关，没有发作。 然而就在这时候，弗里德里希换了个说法：“不对，这么粗壮的不是猴子，那就叫你猩猩吧……这头黄皮猩猩好他妈丑啊！” “我操你妈！” 龙洋不由大怒，一声字正腔圆的脏话脱口而出。 凌霄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穆念白几乎是立即用粒能锁链捆住了龙洋的双腿，凌霄则释放出黄泉领域罩住了龙洋，以备不时之需。 很显然的是，同样作为粒能师的丽芙是能看到凌霄等人的这些动作的。 这些便让她更加慌乱了。 凌霄能看得出来她的心理变化。 尤其是在龙洋忽然一句脏话之后，她整个人都慌了。 但为了保持风度，她依旧故作淡定地说道： “哥哥，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不会用这样侮辱性的语言区称呼带着诚意来自远方的客人，更何况他们手中还有对我们而言至关重要的情报。” 弗里德里希笑了，他转向了凌霄等人：“好啊，那就让咱们来看看，这些黄皮猴子能给咱们提供什么样的情报。” 说完，他径直走了过来。 凌霄深吸了口气：“小白，集团那边怎么说？他们准备让咱们怎么办？” 第三百四十八章 潜麟的终生噩梦 等到这个金发碧眼的男人走到自己跟前时，凌霄发现他已经换了副面孔，完全没有了刚刚高高在上的皇子派头。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平和谦卑的样貌。 他恭恭敬敬地说道：“各位自东方远道而来的客人，我先向诸位道个歉，各位的接待工作本应是由我来主持，但因为俗事缠身， 没办法第一时间前来迎接各位，只能由我妹妹代劳，还望各位体谅。” 说到这里，弗里德里希看向了不远处的丽芙，继续说道：“另外，我这妹妹不懂事，失了礼数，将各位带到这里，实在是不应该，我代她向诸位道歉。” 不傀是兄妹，二人说话的发音是一样的生硬，完全没有沃尔夫冈的流利。 估计是同个老师教出来的。 凌霄多少觉得这个弗里德里希有点恶心了。 刚刚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这会儿转头就换了副嘴脸。 如果不是身在别人的地盘，怕引起什么争端来，凌霄这会儿绝对会狠狠地给他一个耳光，让他明白明白什么叫尊重。 穆念白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表情看上去有些不屑。 她平静地说道：“无妨，这也是我们自己同意的事情。” 弗里德里希点了点头：“多谢诸位见谅，烦请诸位移步，我们准备了宴席为各位接风洗尘。” 穆念白答应了下来。 弗里德里希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群黑甲士兵齐刷刷地收拢阵仗，在比武场门边分列两排。 丽芙、穆念白与弗里德里希并肩。 凌霄等人则和沃尔夫冈等常胜军成员并肩。 等到最后一名常胜军成员走出门后，那群黑甲士兵才跟了上去。 沃尔夫冈压低了声音说道：“刚刚的事情，还望各位见谅。” 凌霄点点头：“我听过一些关于他的事情，能理解，至于龙洋么，我们会尽可能保证他不闹出事情来。” “希望这蠢货待会不会在酒后搞出点什么事情来，破坏咱们两家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那点脆弱关系吧，毕竟现在这个情况…… 唉，就今年出的这些破事，人类需要，也必须要走向联合了，否则的话，等待我们的就是彻底被消灭。” “你们这儿也出事情了？” 华琳忽然凑了上来。 沃尔夫冈自知失言，但话已经说出去了，这又不是在用聊天软件，没有撤回功能，只得点点头，说道：“出了一点小事，已经基本解决好了。” 凌霄当然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样说。 不过既然沃尔夫冈不想说，那凌霄也不会多问。 华琳低声道：“有点意思啊，克兰登堡人这边也出了问题。” 凌霄看了看天空。 相比于由天气模拟系统构建出的，以地面时代气候最佳的那三十年为数据样本的天气，地面上的自然天气多少因为环境白冥物质的原因有些古怪。 就比如现在这个月亮。 凌霄总觉得，这血红色的月亮不是什么吉利的兆头。 不过血日和血月在地面上早已经不是什么稀罕景象。 根据集团设立在地面的气象观测站发回的数据显示，去年一整年里，血月与血日出现的次数约为310次。 一年之中只有不到六十天是正常色泽的日月。 这其中还要排除掉近三十天的雪季，巨大的风雪会遮蔽太阳和月亮。 凌霄说道：“说起来，我感觉我是赶上了什么不好的年份了，我才成为粒能师几天啊，就经历这么多事情。” 听到这里，华琳不由轻笑道： “你就知足吧，多少人一辈子都经历不了你经历的这些，别说别的了，咱们是何其有幸成为第一批代表离渊阁踏上克兰登堡土地的人啊！” 凌霄耸耸肩：“我宁愿不来，在家里抱着老婆，暖暖和和地睡觉多好。” 华琳听到这里，笑得更灿烂了：“你还真挺顾家的啊。” 凌霄翻了个白眼：“或者说，我这叫胸无大志。” “不会啊，我觉得你必然会成为传奇的。” “成为传奇什么的，说实在的我真没兴趣，能安安稳稳过完这辈子就行了，但是现在呢……” 凌霄不由地叹了口气，而后继续说道： “现在我觉得，我能不能活到六十岁都是问题了。” “其实我觉得吧，生命的意义不在于长短，你是愿意活不到三十岁，轰轰烈烈地死去，成为传奇，每年到了你诞辰和忌辰的时候，墓碑上都会摆满鲜花， 还是愿意窝窝囊囊地活上一两百年，耗尽粒能师天赋所带来的漫长寿命后，插着尿管死在病床上？死后默默无闻，没过多少年连墓碑都不知道在哪？” “这个……” 凌霄思考了几秒，忽然笑了出来：“那我能不能贪心一点，想成为插着尿管死在病床上的传奇？” 华琳给了他一个小白眼：“有时候真的觉得，你的一些想法让人很难理解。” 凌霄摊开手，很光棍地说道：“本来就是这样啊，成为传奇和我想活得长一点又不冲突，说不定我就会成为第一个插着尿管死在病床上的传奇呢！” 龙洋满脸无奈地转过头：“我说你俩能不能别再说什么尿管不尿管的了，这听得我后背直发凉，觉得你俩好像在酝酿什么坏事一样。” 华琳笑道：“不做亏心事就不怕鬼敲门，不过龙洋，你对尿管这个东西是有什么创伤后应激综合症吗？” 龙洋翻了个白眼：“我们跳过这个话题，聊点别的吧！” 不过，克兰登堡人并没有给他们太多闲聊的时间。 在弗里德里希的带领下，众人在行宫里走了大约十来分钟后便来到了那座巨大的宴会厅。 凌霄在宴会厅门前见到了正在聊天的韩天旭等人。 见到穆念白后，潜麟立即凑了过来：“穆老大，老龙！” 龙洋立即笑呵呵地搂住他：“哎呀，就几天没见，我就觉得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一样，哈哈哈哈，怎么样，你们路上有没有遇上什么麻烦？” 潜麟叹了口气：“我们被地面民袭击了，你们知道他们拿什么袭击我们吗？” “嗯？地面民袭击你们还能用什么？那肯定是有什么用什么啊，难不成他们还能拿出什么净灭弹啊？” 龙洋大大咧咧地说道。 潜麟则是满脸的无奈：“我倒宁愿他们用净灭弹炸我们，他们是拿金汁袭击我们的。” 龙洋愣住了：“哈？啥玩意？啥玩意？金汁？那是什么？” 很显然，龙洋这下还没反应过来，金汁究竟是什么。 凌霄叹了口气：“我说老龙啊，真的，少约点女孩子，多读点书，真的对你好，省得闹出这么大的笑话来。” 华琳则满脸的无奈：“其实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一样，痛恨我自己读了那么多书。” 龙洋更懵了：“不是……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金汁怎么就和读书扯上关系了？难不成他们奢侈到把黄金熔化了，往你们车上泼？ 我靠，如果是这样的话，马上带我去找你们的车，我要从上面撬几块黄金下来。” 凌霄翻了个白眼：“老龙，别说了，你再说我就不想搭理你了。” 华琳点点头：“没错，你要是敢去撬他们车上的东西，你这辈子都别想从我的黑名单里出来。” “所以它到底是什么啊！？” 龙洋快崩溃了。 这时候，旁边的安诚终于绷不住了。 他连忙凑到龙洋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所谓的金汁就是……” 等听完安诚的话，龙洋愣住了。 好半晌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有多恶心： “那……那什么……我就开个玩笑啊，我不会去撬那玩意的……那玩意……那玩意……卧槽，老潜，你们怎么能遇上这么恶心的地面民部落啊？！” 潜麟叹了口气：“我也不想遇上啊，但是宝钻给的这鬼路线进了人家的地盘不说，甚至还要从他们的部落里穿过去。” “哈？！” 凌霄，龙洋和华琳齐齐瞪大了眼睛。 潜麟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地面民部落里是什么样子的，它……它会是我一辈子的噩梦，什么部落啊，那分明就是个大号的公共厕所和化粪池， 他们的房子……他们的房子都是用……。” “卧槽，你别说了，你再说下去，它就不止是你一个人的噩梦了。” 凌霄连忙摆手说道。 伴随着潜麟的描述，凌霄不仅眼前出现了画面，甚至都有点闻到味道的感觉。 这是凌霄绝对不愿意接受的。 尤其是即将有一场盛宴在等待着自己。 潜麟当然不会蠢到继续说下去，然后把所有人都给得罪，甚至让所有人暴起一顿狂揍，于是他改变了话题，说道：“你们呢？你们遭遇了什么？” 不等凌霄说话，龙洋便吊儿郎当地说道： “害，也没什么，就是哥几个运气背点儿，去白冥界玩了一趟，还去的是人家的首都黑降，在那边被困了一个月左右吧，还好那边的时间运行规则和咱们这边不同， 要不然这会儿，我们可赶不上这顿大餐了啊。” 龙洋很明显是在故作轻松，以凸显自己的实力。 凌霄叹了口气。 这小子嘴上真是没个把门的。 这要是他去干间谍，被抓住了，都不用上刑，套话就行了。 不过龙洋的话确实镇住了潜麟等人。 安诚愣愣地说道：“你们……去了白冥界？” 潜麟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还……还平安地回来了？” 龙洋点点头，轻描淡写地说道：“哥们点儿背，碰上了闪烁风暴，被那玩意给拉到白冥界去了，真是见鬼了的。” “天哪……” 安诚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多少顶尖高手去了白冥界就再也没有回来，师兄你这个……” “哎呀，没什么大不了的，运气好而已嘛！” 龙洋笑呵呵地摆了摆手。 他要的就是这么个效果。 凌霄在旁边直翻白眼，对华琳说道：“这家伙……怎么感觉他把咱们从黑降逃出来的功劳全部揽在身上了？！” 华琳叹了口气：“随便吧，让他装去吧，只要他别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咱们就用不着灭他的口。” 这话让凌霄非常无奈：“就算他说了，咱们也没办法灭他的口吧？！” 第三百四十九章 混淆虚实 陆轩艰难地从床上站起身，忍受着极度的无力感朝着病房门走去。 对于陆轩而言，此时每走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刃上。 只要稍稍有点哪怕幅度不算大大的动作，陆轩便会感觉全身的骨骼痛得快要裂开。 从床上起身，大约朝门边走了不到五米的距离，陆轩支持不住，“哐当”倒在地上，撞翻了床边的手推车。 文清寒带着萧红叶在陆轩摔倒后没几秒便推门走了进来。 见到倒在地上的陆轩，文清寒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已经提醒过你了，你的情况没有一两个月是不会有任何好转的。” 陆轩咬着牙，双手抓着床，忍着剧痛将身体撑起。 这个动作几乎耗尽了他体内所有力量。 等到站起之后，陆轩已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他靠在床上，艰难地问道：“总归是要起来走走的，如果一直躺着的话……咳咳，要是肌肉萎缩了怎么办？” 文清寒耸耸肩：“你现在是在摘星塔的医疗区，我们的治疗方案不存在这种问题。” 说完，文清寒拿出了一个全息平板，放在了陆轩面前：“今天我过来是因为有些情况我想找你了解一下，我想自我介绍就免了吧，你认识我。” “文馆长，别来无恙。” “不过要提醒你一下，我现在已经不是e区离渊阁馆长助理了，不过，你们这事儿我照样有权管辖。” 说着，文清寒搬来了把椅子，坐在了陆轩面前：“对于当时的情况，你还记得多少？” 陆轩叹了口气：“我只记得一道紫色的光，快速地掠过我的身体，然后我眼前就只剩下一片漆黑，紧接着就是坠落，大概坠落了二三十分钟左右，然后我就摔进了一团肉里。” 说到这里，陆轩忽然浑身发起抖来。 这使得他几乎站立不稳。 文清寒使了个眼色。 萧红叶立即释放粒能，借助粒能撑住了陆轩的身体。 陆轩颤声道： “那团肉里有些尖刺，这些尖刺刺进我的身体里之后，我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紧接着，那团肉就开始蠕动着包裹我的身体，然后……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至少是现实里发生了什么，我完全不知道。” 听到这里，文清寒皱起了眉头：“等等，陆轩，什么叫现实里的事情你完全不知道？你失去意识了吗？” 陆轩摇摇头：“如果只是失去意识的话，我会直接说我晕过去了，但是……但是那时候我陷入了一个噩梦。” “噩梦？” “对，这个噩梦是由我过去所经历的那些悲惨的，我不想面对的事情组成的，其中也包括了一些像是未来的预言。” “预言？怎么说？” “比如，凌霄被黑色巨剑洞穿了身体，钉在了咱们现在所在的这座高塔上。” “什么？！” “再比如，用这柄黑色巨剑刺他的是顾惊鸿，她因为我们之前在寂静庄园撤出的那种八角绿玉吊坠变成了怪物。” 说到这里，陆轩低下了头。 文清寒顿时一惊：“你为什么说这些画面是预言？！” 陆轩叹了口气：“因为它们给我的感觉异常真实，完全不像是梦境那样虚无缥缈……我不知道你们离渊阁对于预言的定义是什么，但是这对我来说已经可以划归到预言里了。” 文清寒沉默了。 陆轩继续问道：“凌霄呢？” “说到这个，我还想问你一件事，你是怎么使用终端机表盘的？” “什么意思？” “你难道不好奇吗？你们是在什么地方被发现的，还有为什么这么久以来我们都没说要搜索那个地方，那天却突然进去了？” “这……我不太懂你们离渊阁。” “把手伸出来。” “什么？” “把手伸出来。” 文清寒的语气不容反对。 陆轩只得乖乖伸出了双手。 文清寒点亮了他的终端机表盘屏幕，在其上点了几下后说道：“这条乱码消息是你发给凌霄的，我很好奇，你在当时那个状态下是怎么发出去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据我所知，这个时候你应该还处在无意识状态吧？” 看到那条乱码信息后，陆轩的表情却像是见了鬼一样。 他震惊到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不可能……这……这怎么可能呢……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怎么了？” 文清寒见陆轩这副样子，不由皱起了眉头。 “不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的……” 陆轩并没有回答，而是依旧在摇头，浑身抖若筛糠，口中一直念叨着“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文清寒刚要发问，萧红叶却震惊地说道：“清寒姐，他……他的理智正在崩溃！” “什么？！” 文清寒立即站起身，箭步来到陆轩身前，拉起了他装置着终端机表盘的把那只手。 果然，终端机表盘的颜色从墨绿色快速变成了橘色。 距离陆轩理智崩溃，终端机表盘转化为红色后炸成黑蛹没剩下多少时间了。 文清寒没有任何犹豫，从被打翻的手推车边散落了满地药剂瓶中捡起了一支气动注射器：“红叶，按住他。” 萧红叶点点头，立即上前，用粒能控制住了陆轩。 文清寒箭步上前，将气动注射器对准陆轩的脖子按了下去。 伴随着药液涌入陆轩体内，他的情况逐渐稳定。 即将转红的终端机表盘刹住，颜色开始向着正常迅速地切换着。 只不过陆轩依旧在发抖。 萧红叶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文清寒沉默了几秒后说道：“有一种非常可怕，但却非常合理的解释。” “什么意思？” “那就是这封信息，是他在那些像是预言一样的梦境中打出来的。” “不可能，可是为什么他会直接发给凌霄呢？直接用发射广域求救信号不是更家快捷吗？” “只有一种解释了。” “什么？” “那就在那个梦里的时候，陆轩并没有感觉到危险，而是目睹了凌霄陷入到危险之中，于是就想把这封信息发给凌霄，提醒他注意。” “可是……那时候他不是处在没有意识的状态吗？” “对，这就是这个梦境的可怕之处了，它会混淆人的感官，让人想不通自己身处的究竟是现实还是在梦境之中。” “也就是说……可是不对啊，他刚刚不是自己说过，那是个噩梦吗？” “记忆错乱。” 文清寒言简意赅地说道。 好半晌后，陆轩才恢复了镇定。 文清寒问道：“所以，这是怎么回事呢？” 陆轩深深的吸了口气，用颤抖着的，满含着恐惧的声音娓娓道来。 听完他的话之后，文清寒说道：“情况我都知道了，接下来在这里好好休息吧。” 说完，文清寒站起身，准备带着萧红叶离开。 陆轩忽然叫住了她。 面对文清寒的疑惑，陆轩问道：“凌霄呢？” 文清寒思考了几秒后说道：“他正在执行一项非常敏感的外交任务，任务的具体细节我暂时不方便透露。” “外交任务？集团什么时候开始……不对，这事情……这事情不对……” “放心吧，在凌霄身边的都是青年一代里最顶尖的粒能师，任何人想要伤害他，都只会玩火自焚。” “文长官……” “嗯？” “我能很冒昧地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吧。” “四角塔有没有遭到热核武器袭击？” “什么？！” 文清寒怀疑自己听错了。 陆轩再次重复了一遍：“四角塔……集团的心脏……有没有……有没有遭到那群邪教徒的……邪教徒的热核武器袭击？” 文清寒再次陷入了沉默。 萧红叶忍不住开口了：“你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听了这话，陆轩一愣，旋即叹了口气：“看来……还是太晚了……至于我是从哪里知道的……依旧是那个梦境……或者说……根本就不是梦境吧！” 第三百五十章 解职通知 走出陆轩的病房后，文清寒如释重负般地长出了口气。 萧红叶问道：“清寒姐，你怎么看这事情？” 文清寒平静地说道：“我们中有针，而且这根，或者说，这些针被埋得非常深，甚至可能已经身居高位，否则的话，他们是不可能知道智库局未确认生命体收容设施的坐标的。” “就像是袭击四角塔的那位一样吗？” “很有可能。” 就在文清寒和萧红叶聊天的时候，龚兰走了过来：“小文，有件事要和你说一下。” 文清寒不由皱起了眉头：“什么事情？” 龚兰拿出了份纸质文件交给文清寒：“经过智库局的分析，已经可以确定那些包裹着忠嗣学员的肉团中有血继菌丝的成分。” 她顿了顿，而后继续说道： “这东西和我们在洪松武的血肉宫殿里所发现的那座诞生墙附近的，用来孵化人造人的卵鞘几乎一模一样。” 文清寒顿时皱起眉头：“这么说，有人在我们这里搞了个诞生墙？！” 龚兰点点头，继续说道： “另外，还有一件事，凌霄和穆念白他们发回了条情报，洪松武和安洪天现身克兰登堡，和他们一道现身的，还有一座已经成熟的诞生墙。” “什么？！” 文清寒不由大惊。 龚兰叹了口气：“凌霄和穆念白他们会配合克兰登堡秘密警察，和他们那边的‘离渊阁’，叫什么圣殿骑士团的一道解决这个问题。” “但是e区收容设施里面的问题怎么办？那些该死的菌丝孢子不知道是什么传播进去的，整个通路都被堵住了，现在想要再次进去，只能靠凌霄的朗基努斯之枪了， 现在1号的妊娠依旧在继续，如果我们再不快点的话，鬼知道后面会再发生什么？” 文清寒显然对于让凌霄和克兰登堡人配合这件事多少有些意见。 然而不等龚兰开口，一个雄浑的男声响起：“文清寒，关于收容设施，还有未确认1号的事情就不需要你担心了。” “什么叫不需要我……你是……” 文清寒的话生生咽回了肚里，脸上不耐烦的表情烟消云散，换上了副疑惑的表情。 她上下打量着眼前这男人。 眼前这瘦高男人大约四十多将近五十岁，鬓角微微发白，淡淡的，类似烧伤的疤痕布满了整个左脸。 文清寒一眼就认出这是过度使用粒能补充剂，并在过程中不当使用理智降幅剂后所引发的“粒能自燃”所造成的伤痕，进而认出了这男人的身份—— 离渊阁内控部总督查秦泰。 文清寒咬紧银牙：“你什么意思？！” 秦泰微微一笑：“龚兰，这件事还是你来告诉她吧，免得某些人接受不了，闹出不必要的麻烦，然后把自己也给送进医院里。” 龚兰重重地叹了口气： “粒能师有组织罪案及救世圣徒会调查部高级调查主任兼第一副局长文清寒，鉴于你的身体情况，经慎重考虑，自即日起解除你的一切职务，无限期休假，这是命令书，签个字吧。” “龚兰姐，这……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文清寒懵了。 她颤抖着手接过了命令书。 这条命令里的每个字文清寒都认识，但是组合在一起却让文清寒感到完全陌生，就像它似乎是用某门外语写成的。 命令书上的内容更是让她感到头晕目眩。、 而更让文清寒觉得难受的，是命令书上签着岑南天的名字和审核意见。 想要解除文清寒这个级别人员的职务，单靠内控部是完全不可能的。 但文清寒怎么也不会想到，岑南天居然会在这份命令书上签字。 文清寒结结巴巴地说道：“为什么……为什么？是因为我去给智库局当安全主管吗？但那……但那完全是因为那条情报啊！” 虽然自己去当了智库局未确认生命体收容设施的安全主管，但那完全就是个兼职，而且是方白鹤邀请自己去的。 自己真正的工作还是在粒能师有组织罪案及救世圣徒会调查部。 但很显然的一点是，文清寒因为突如其来的解职命令而慌了手脚，猝不及防之下说出了这个极为幼稚的想法。 秦泰没有说话，只是满脸怜悯地看着文清寒。 文清寒不由大怒：“你们害我，那情报明明就是苍白之瞳给方白鹤的……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师姐，别再任性了！” 岑南天的声音响起。 他在文清寒面前站定，继续说道： “没人想害你，这事儿真的只是因为你的身体情况实在不适合再继续干这份工作，清寒姐，你怎么就不懂呢？难道带薪休假不好吗？！” “我懂什么？这种时候是我能休假的时候吗？” “师姐……” “岑南天，你去对那些四角塔的死难者，还有他们的家属说，现在是休假的好时机，去啊，我看你说不说得出口！” “师姐……你不要逼我了……” “我逼你什么了？岑南天，我真没想到你居然也会和这群畜生站在一起，和他们一起来算计我，你太让我失望了。” “让我失望的是你，师姐，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我……” 文清寒自知失态，被岑南天这么一说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时候，秦泰开口了：“南天狠不下心来说难听的，那就让我来代劳，让我把真正的原因告诉你，因为你，文清寒，已经是个废人了， 你连一个最基础的粒能技都用不了，你怎么继续查下去？你怎么出外勤，难不成你要让萧红叶一辈子都陪着你，给你当保姆吗？” 萧红叶闻言不由顿时大怒： “文主任不需要任何人照顾，她不能用粒能技又怎么了？她的经验比任何人都丰富，你们解除了她的职务，在这个节骨眼上，你们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 我很难不去想你们是不是和救世圣徒会有什么勾结！” “好一出感天动地的姐妹情深啊。” 秦泰异常轻蔑地说道。 他没有搭理萧红叶，而是继续盯着文清寒：“这样吧，文清寒，只要你能用出一个粒能技，这份命令书我就收回去。” “你……” 萧红叶攥紧了拳头，直攥得指节发白。 文清寒的愤怒到达了顶峰。 她紧咬着银牙，希望能够从身体中那早已干涸粒能池里挤出哪怕一点粒能来，释放出一个哪怕不完美的粒能技。 此时，文清寒已经从解职的震惊中恢复过来。 而后续这十来分钟里发生的事情，让文清寒已经认为解职不算是什么大事了。 相比之下，文清寒更加在意秦泰堪称侮辱的一番话。 文清寒努力地调动着身体里每一点可以被调用的粒能，以期待能够憋出个粒能技来。 哪怕只是最简单的粒能爆破！ 这样至少能证明自己不是个废人，自己还能够继续担任现在的职务，不会继续被人看扁。 不幸的是，即便是如此之强烈的情绪波动之下，自己的粒能池也没有任何哪怕一丝一毫的波动。 龚兰叹了口气，轻轻将手搭在文清寒肩上：“好了，清寒，别再勉强了，就当去散散心，或许稍微舒缓一下情绪对你的恢复有帮助。” 文清寒无力地点了点头。 见此，秦泰微微一笑： “现在请交还你的委任证和公派终端，在休假期间，不得参与你目前正在调查的任何案件，不得接触任何资料，不得与调查部内的任何关联人员接触。” 文清寒叹了口气，挂在胸前的证件摘下，连同口袋里的公派终端一并交到了秦泰手中。 她说道：“我还有几样东西在办公室里，你可以叫人陪着我，看看我会不会偷什么东西走。” 秦泰笑着摆了摆手：“我还是相信你的人品的。” “哼！” 文清寒冷哼一声，径直走向了电梯。 在经过岑南天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岑南天，你现在让我感觉到很陌生，再这样下去的话，你迟早会被自己的野心反噬。” “师姐……” “不用再多说什么了，我们都是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既然你选择和这些人站在一起，那么你就要去承受紧随而来的代价，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师姐，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在你心里，我做什么都是错的呢？！” “不要再说了，红叶，我们走！” 文清寒说完，准备带着萧红叶走向电梯，前往。 然而就在这时，秦泰叫住了萧红叶： “粒能师有组织罪案及救世圣徒会调查部调查主任萧红叶，自即日起由你升任高级调查主任并兼任第一副局长，全面接手文清寒的工作。” 说着，秦泰将早已制作完毕的新委任证交到了萧红叶手里。 萧红叶轻蔑一笑：“你觉得我像你一样，为了一点点小恩小惠就会做出背叛之举的人吗？！” 秦泰并不在乎，而是平静地说道：“这不是什么小恩小惠，这是离渊阁经过慎重考虑后得出的结论，选出的最佳人选。”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自己也说了，眼下是非常时期，如果你拒绝的话，我只能以战场抗命要求你交出委任证和公派终端了。” “那就请收回去吧！” 萧红叶没有丝毫犹豫，摘下了自己的委任证并拿出了公派终端。 就在这时候，文清寒喝止了她：“红叶，不要任性！” “清寒姐，我……” 文清寒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如果你还在，而且是第一副局长的话，我们至少还能控制事态的发展，要是你走了，这事态会彻底失控。” “可是……清寒姐，我……我没有任何……” “我明白，但眼下的情况由不得你，接受这份工作，这是我的请求。” “嗯……” 萧红叶轻轻叹了口气，从秦泰手中接过了高级调查主任的委任证。 秦泰笑道：“去和文清寒做个交接吧。” 第三百五十一章 不老泉的本质 不多时，文清寒回到了办公室。 进入办公室后，她立即开始收拾东西。 一切看上去是那么正常，除了文清寒的手不时会颤抖外。 萧红叶呆呆地站在旁边，不动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文清寒的动作。 见此，文清寒笑道：“你愣着干嘛？帮我找个箱子啊。” “清寒姐……这……这我做不到……我不能……我不能……” 见萧红叶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文清寒赶忙上前抱住她：“好了好了，没事的，我相信你在这个职位上会做得比我还好的。” “可是……可是……清寒姐，这不公平，凭什么……凭什么就因为这点小事就要解除你的职务，我真的……真的不想接受！” “对我来说，这或许也是个好事吧，我可以把更多时间放在自己的生活上了，或许我会考虑写一本回忆录，哈哈哈，或者是把自己的经历改编一下， 写成部小说也说不定，到那个时候我说不定就是畅销书作家了，赚得可比在离渊阁多得多了！” 文清寒故作轻松地说道。 “好了好了，红叶，这又不是永别，干嘛搞得这么伤感，以后你想找我随时都可以，现在赶紧帮我找个箱子吧。” 萧红叶带着几万个不情愿走开。 半晌后，她带着个纸箱回来。 文清寒将办公室内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部装进了箱子里，搬着箱子走出来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直直地看着文清寒。 见此，文清寒不由笑道： “你们这是干什么？上班时间不老老实实干活，站起来对我行注目礼干嘛？”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沉默了良久后，一名调查员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文主任，他们不能这样做，他们……他们这是在把整个居境往火坑里推！” 文清寒笑着摇摇头：“不，走的只是我个人而已，但是你们还在这里，这就是最重要的事情，只要你们还在，救世圣徒会的那些畜生就不可能得逞。” “可是……可是文主任……没有你的话，我们……我们下阶段的工作要怎么开展呢？” “红叶会接替我的工作。” 文清寒看向了萧红叶。 所有人的目光跟随着她转向了萧红叶。 萧红叶顿时感觉自己是被架在火上烤。 好在文清寒及时地替她解了围：“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不要多想，红叶不是那种人，这只是正常的人事变动而已，我的身体情况确实已经不适合继续担任这个职务。”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走之后，你们务必遵从红叶的管辖，服从红叶的命令，别的组我不管，但你们必须要做到，明白吗？ 你们不是在为集团的那些老爷们战斗，你们为的是自己的家人，为的是居境里的万家灯火，为了5·15惨案和四角塔袭击事件不再重演，明白吗？！” 文清寒得到了极为热烈的回应。 说完这话后，文清寒径直朝门口走去。 萧红叶想送，但却被文清寒叫住：“红叶，就到这里吧，接下来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清寒姐……” “我想我该回去休息了，这段时间可真是累死了……看来我的身体确实不如从前了，对了，红叶，你相信那个研究结果吗？ 粒能师如果丧失了使用粒能的能力，会急速地衰老，不出几年就会死去。” “清寒姐，这是不可能的……” “哈哈哈，我知道我知道，我会像个普通人一样活下去的，哪怕再也不能恢复。” 文清寒说出这话的时候，虽然表情上依旧轻松，但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她只不过是在故作轻松罢了。 交代完这些事后，文清寒搬着箱子离开了粒能师有组织罪案及救世圣徒会调查部。 …… 凌霄望着手中那瓶从不老泉装回的泉水。 凛冽说道：“在想什么呢？” 凌霄叹了口气：“你那姐妹说这东西对文清寒有用，但是具体怎么用？” 凛冽耸耸肩：“我只知道个大概，你如果想弄得非常清楚的话，要自己去问她了，我可不知道。” “这……行吧，你说说大概的用法吧。” “很简单啊，直接喝就行了。” “靠，这么简单？！你不会在蒙我吧？！” 凌霄对于凛冽的话保持相当的怀疑。 凛冽解释道：“你要是把不老泉的泉水当成普通水的话，那你就太侮辱我的族人了，不知道多少人愿意为了你手里这瓶水杀个你死我活。” “怎么说？” “你可以把不老泉理解为是‘本源’凝结而成的，类似水的物质。” “本源？” “嗯，不管是粒能，还是我的族人使用的灵能，宇宙中一切类似的力量源泉都来自于这个本源，区分每种力量，只需要看它们所蕴含的本源多少就行了。” “这么神奇？” 凌霄顿时觉得手中这瓶水的分量变得沉甸甸的。 想不到自己机缘巧合下居然弄到了如此至宝啊。 而且这微曦也是大方，当时在黑降的时候，这东西可是随着自己喝，随着自己用的，完全看不出她把这东西当回事。 对于这个问题，凛冽的解释道：“很正常啊，别人在黑森林里跪几百年都未必能求来一口，那是因为他们和微曦他们没有共同利益。” “我就有了？” “当然，至高天不会亲自下场收拾这些白冥生物，所以他们就需要代行者，来维持至高天所看重的平衡。” “这样啊……” 凌霄点了点头。 他又想起了件事：“诶，对了，你说这东西是粒能的本源，那……那我当时喝了那么多，应该没什么太大问题吧？” “嗯……怎么说呢，其实对你也是有影响的。” “什么影响？” 凌霄闻言不由心下一惊。 不会要坏菜吧？！ 凛冽说道：“虽然当时以不同方式进入你体内的不老泉水绝大部分都被用来洗掉标记了，但还是有不少残留下来的。” “然……然后呢？” “然后？这些残留下来的不老泉水双向拓展了你的粒能池，让你的粒能强度大幅提升，另外还把你身上的洞开得更大了， 这样的话，你和环境粒能的交换速度也会加快。” “说人话？” 虽然凌霄明白粒能池所代表的，就是每个菌丝粒所蕴含的粒能含量，而所谓的双向拓展就是增加菌丝结晶粒的总量，也增加每个结晶粒中蕴含的粒能量。 同时，他也明白与环境粒能的交换速度提升是什么意思。 这两件事对凌霄而言都是极为有益的， 只是凛冽的语气听上去像是在宣布什么坏消息一样，弄得凌霄多少有些紧张起来了。 凛冽说道：“我要说的不是这事儿本身，这事儿本身当然是好消息，弄不好你很快就能晋升到鸢尾级了，但问题就是，你不觉得太快了吗？” “说得也对啊……” 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 凛冽继续说道：“眼下有两个办法，第一，像穆念白那样戴上扼流环，隐藏自己的实力，第二，什么都不管，就这样昭告天下，老子天下第一。” “够霸气，我喜欢。” 凌霄不由笑了出来。 仔细想想的话，虽然第一种够稳妥，但凌霄多少有些厌倦了。 他想起了华琳的话。 既然这样的话，为什么不尝试一下第二条路呢？ 凛冽是能够感受到凌霄的心理的，见他出现了这样的想法，不由笑道：“可以可以，我也早就受够了躲躲藏藏了，不如直接昭告天下，让全世界对你刮目相看。” 她顿了顿，将话题拉回到最初的关于不老泉水如何使用的问题：“不过呢，直接饮用不老泉水的话，对于现在的文清寒来说，多少是有些浪费了。” “嗯？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她现在的情况吗？” “她不是说只是受伤了，和环境粒能的交换出现问题了吗？” “哈哈哈哈，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对，她的确是因为和环境粒能的交换出了问题，但根本原因绝对不是这么简单的。” “等等，那你是怎么……我靠，你不会是去调了她的病历吧？” “没错，我当时就觉得好奇，什么样的伤要用上不老泉水，然后我就去调了她的病历档案，结果你猜怎么着？” “她……身体有巨大问题？” “算了，直接给你看看吧。” 第三百五十二章 绿光宝藏的真相 看过文清寒的病历之后，凌霄愣住了。 好半晌后，凌霄才结结巴巴地说道： “这……这不可能吧？！按照目前的研究理论，如果一个人身上的菌丝结晶粒被抽走40%以上就会有生命危险，她……被抽掉了70%，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凛冽说道：“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以你们的技术，抽掉40%确实可能会死，但大神官不一样，她做到很多人类做不到，甚至无法理解的事情。” “就算如此，我还是不懂，那个大神官为什么要抽文清寒的结晶粒呢？它应该是不需要这点少得可怜的粒能来滋养自己吧？！” “你是怎么学会白冥文的？” “当然是提高结晶粒丰盈度啊，不然我要怎么学？就白冥文那个书写方式完全就不符合人类的……等等，你的意思是……” “对，当时摆明了就是冲着文清寒去的，她算是你们这个时代的顶级粒能师，通过解析她身上的结晶粒，拉’维耶可以获得很多情报， 例如你们这个时代的人类粒能师的水平，人类当前的科技水平等等。” “不可能吧，文清寒虽然实力算得上顶尖，但也不可能了解得面面俱到吧？” “你忘了上官御天呢？” “这……解析这么两三个人就够了吗？” “不，这只是他们针对人类粒能师的探查，还有针对非粒能师的探查，毕竟每个人类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点菌丝结晶粒， 然后再利用像那个叫救世圣徒会一样的宗教组织，渗透进人类的各个阶层，从我目前得到的情报来看，那个邪教组织里可是有不少集团的高官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战争一触即发！” 凌霄不由感觉到彻骨的寒意。 虽然知道白冥生物的再次入侵是板上钉钉的，这近两千年的平静只不过是暂时的休战，白冥生物需要休养生息，以补充在喜马拉雅战役中的巨量损耗。 但凌霄完全没有想到的是，这场近两千年前的战争后续会在自己这个时代爆发。 凌霄不由叹了口气：“我们有获胜的可能性吗？” 听到这个问题后，凛冽沉默了。 凌霄紧张了起来：“所以……结果是什么呢？” “人类会获胜，但代价是……代价非常巨大。” “惨胜？” “对，而且这个惨胜的前提，是找到并使用绿光宝藏。” “真有这东西？！” “有，但它不是高离渊制造出来的，而是被高离渊寻获，带回到的地球，并在喜马拉雅战役中启用，对入侵地球的白冥生物部队遭受了巨大打击， 以至于在近两千年的时间里，他们都没能再次纠集起一支足够进行第二次入侵的军队。” 说到这里，凛冽沉默了几秒，而后继续说道：“凌霄，你想不想知道绿光宝藏是谁找到的？” “不是高离渊吗？” “绿光宝藏原本被埋藏在银河边缘的黑暗星域，而高离渊是在木卫二的冰层下找到的，这中间有人过了一手，你猜是谁？” “你该不会想说……绿光宝藏是你找到的吧？” “不错。” 就在凌霄震惊的时候，凛冽实体化出现在了凌霄面前。 她在凌霄身边坐下，继续说道： “本来按照协议要求，我是不能向你透露接下来要说的话的，但是现在我已经变成这个鬼样子，就让那该死的协议见鬼去吧！” “大约一万三千年前，在母神的命令下，我带领着四支搜索舰队启航，花费近三千年时间在黑暗星域上一颗永冻行星上找到了绿光宝藏， 而后根据命令将它拖到了火星上，将它对准了地球。”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被那些畜生谋害，在战争开始前失去了一切，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所以……你和高离渊做了交易？！” “对，出于报复的目的，我把绿光宝藏的位置交给了他，他也没辜负我的期待，真的把那群畜生轰上了天，甚至连母神自己都被轰掉了半边身子。” “那现在呢？绿光宝藏现在在哪里？” 凌霄非常急切地问道。 如果说当年高离渊能用绿光宝藏打得白冥生物节节败退，争取到了长夜时代这近两千年的喘息时间，那么极有可能，这东西现在还藏在地球上—— 自打白冥战争以来，人类就基本失去了离开地球的能力。 如果能问出绿光宝藏的位置的话，那么面对即将到来的白冥生物大举入侵也不是没有获胜的可能， 凌霄满怀期待地看着凛冽。 凛冽却摇了摇头：“这我不知道……” “不可能吧，难道高离渊用它的时候……” “我说的不知道，是现在的我不知道，当时高离渊启动绿光宝藏的时候，我的确就在边上，但是……但是……” “凛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霄本能地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 凛冽重重地叹了口气：“但是这些记忆被保存在我的身体里，而现在我只是个意识体而已，除非找回我的身体，否则的话，我不可能想起来。” “靠……那你的身体藏哪里了？！” “和绿光宝藏藏在一起了。” “我……” 听了这话，凌霄差点吐血。 想要找到绿光宝藏，必须先找到凛冽的身体，找到那些被封存在她身体里的记忆。 但是想找到她的身体，又必须先要找到绿光宝藏。 这不形成一个死循环了吗？！ 凌霄问道：“除了你的记忆呢，我不信高离渊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被你叫做心控导器的八角绿玉吊坠，它就是找到绿光宝藏的关键。” “那玩意不是用来做心灵控制，还有把普通人做成非常邪性的非法粒能师的吗？” “那是都是拙劣的复制品，所以你要找到作为母本的四个吊坠。” “必须全部集齐吗？” “不用，里面的信息是一样的，找到任意一个就行。” “有线索吗？” “目前这四个母本里有两枚被摧毁了，一枚现在在a1区，一枚则在e区那个叫虎爪众的帮派手里。” “我明白了。” 凌霄点了点头。 凛冽忽然话锋一转：“另外，现在想想怎么应付过去吧。” 凌霄非常疑惑：“应付什么？” “那个叫穆念白的姑娘呗。” “哈？” 话音未落，非常礼貌的敲门声便响起。 凌霄喊道：“直接进来就行，门没锁，衣服穿着。” 于是，穆念白便径直开门走进了凌霄的房间，大大方方地在凌霄身边坐下：“刚刚宴会上弗里德里希的提议，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我站着看。” 凌霄非常不屑地冷哼一声，而后继续说道： “他对我们完全没有一点尊重，我凭什么要告诉他们真情报？我是圣母婊吗？还是说我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癖好？” “和我想的一样，我也不打算把诞生墙的真实数据告诉他们，不过，这样的话，会导致非常多的克兰登堡人死难，你良心过得去吗？” “抱歉，我没有良心，至少对弗里德里希手下的那票克兰登堡人你，我巴不得他们死绝。” 凌霄非常平静地说道。 穆念白露出了松了口气的表情：“看来咱们的意见统一了。” “不过，咱们这么做会不会给咱们自己招来什么麻烦，我指的是来自离渊阁和董事会的，毕竟现在这个事儿不是咱们随随便便就能糊弄过去的。” “我请示过离渊阁，董事会和离渊阁都认为让带有明显仇恨倾向的弗里德里希上位，对我们而言是个大麻烦，所以他们要求我们把真实的数据交给丽芙。” “得，我们想到一，他们已经想到一千了。” 凌霄耸耸肩，颇有些无奈地说道。 穆念白点点头：“这大概就是咱们和那些人的差别了。” “那这个差别最好是一直存在，我可不想变成那些人。” “怎么可能，除非是你一直原地踏步，不然的话，你早晚也会变成他们中的一员。” “那就让这天晚点到吧。” 凌霄笑着说道。 穆念白顿了顿，切换了个话题：“另外，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关于上次我和你说过的那个事情。” “你说的是……” “对，就是咱们在忠诚裁定所老家里的时候，我和你说的那件事。” “这个……小白，你真打算……真打算那样做？” “嗯，我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比如我是现在来找你，而不是等到回到居境之后，再次进入他们的监控范围内。” “行吧。” 凌霄叹了口气，将手伸进了储物空间里，捏住了在进入黑降前凛冽就已经造好，但一直放在储物空间里没有动的那个接入仓。 在拿出接入仓前，凌霄说道：“还记得你答应我的事情吗？” 穆念白点了点头：“我记得，无论我看到什么，都不会认为那是你们的错，也不会孤身一人去做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嗯。” 凌霄点了点头，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接入仓交给了穆念白。 穆念白眨了眨眼：“这是？” “这东西需要找到物理接口才能用，回去之后，随便找个物理接口把它装上，输入你的生物信息，然后会生成一个专用的后门程序， 除了那些需要到现场，物理验证生物信息的机密信息，其它的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谢谢。” 穆念白轻轻点了点头，将接入仓收回。 凌霄像是松了口气一样，深吸了几口气，以平复心情。 穆念白忽然间给了凌霄一个拥抱：“谢谢你，真的，这对我很重要，真的真的……真的对我很重要。” 第三百五十三章 感觉如何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凌霄愣住了。 他低下头，怔怔地看着怀中似乎在抽泣着的温香软玉，不知该如何是好。 几秒后，凌霄说道：“希望一切都好吧。” “嗯，希望一切都好。” 穆念白从凌霄怀中抬起头，漂亮的大眼睛直直看着凌霄的脸：“如果我需要你的帮助，你会为了我挺身而出吗？” “我会的。” “只是作为朋友，还是……” “这……小白，有些事情……” “有些事情我愿意去等，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话的威力不亚于在凌霄耳边引爆了颗净灭弹。 凌霄愣了好半晌后方才开口：“这……这都是那么久远之后的事情了……还是等到那时候再说吧，现在……现在我们还是活在当下比较好。” 穆念白乖巧地点点头。 待她离去之后，凛冽再次现身：“脚踩两只船的感觉怎么样？” 凌霄翻了个白眼：“滚啊你！” “不过说真的，你是怎么看的？” “什么怎么看？！” “就是刚刚那丫头说的话，你怎么看？她这可算是赤裸裸的表白了啊。” “得了吧，她的意思我懂，还有几十年上百年的事情，我不信她在这期间不会爱上其他人。” 凌霄耸耸肩，非常平静地说道。 凛冽却笑了：“凌霄啊，在这方面，你还真是个小白啊。” “我靠，我要不是小白的话，那才惨了好吗？！” “你完全就不懂她，枉你们通感通了那么多次。” “大姐，我们通感的时候要么就是在打人，要么就是在被人打，怎么可能有时间去深入挖掘。” “但是你至少也该更了解她一点吧？” “换个话题吧，我不是很想讨论这个。” 凌霄叹了口气，不由地开始头疼起来。 自始至终，凌霄都不善于处理这种事情。 不管是拒绝还是被拒绝，凌霄都不擅长。 在他原本的打算中，自己会在毕业后在任意一支集团武装力量里服役，然后娶了隔壁的宁晚星，就这样过一辈子。 如果幸运的话，自己会攒下一笔小钱，然后安稳地退休。 当然，更大的概率是非常不幸地死在某个战场上，死在地面民，或者阳伞人，或者白冥生物的手上。 然而生存游戏系统的出现，让自己成为粒能师后改变了这一切。 自己的确完成了脱贫奔小康，甚至可以说是实现了阶级跃升。 但随之而来的很多问题也开始困扰着自己。 见凌霄不说话，凛冽笑道：“其实吧，这个问题也没有这么难办？” 凌霄疑惑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们的法律貌似没有强制性要求一夫一妻啊，你看你们的董事长不就有三个老婆吗？” “我靠，这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好吗？董事长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啊，再说了，他老婆能接受，不代表惊鸿就能接受啊！” “我就是提个意见呗，这条路实际上我也觉得走不通，毕竟……怎么说呢……我感觉穆念白挺反感顾惊鸿的。” “为什么？” “说不出为什么，就是直觉吧，不过，顾惊鸿对穆念白的敌意是实打实的。” “哈？有吗？” “你啊……” 凛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真是能让你给蠢死，就你这智商，顾惊鸿和穆念白究竟图你啥？！” “靠，我哪知道！” 凌霄同样非常之无奈。 凛冽摆摆手，继续说道：“总之，这个问题你自己仔细思考一下吧，另外，还有一件事。” “嗯？” “文清寒被解职了。” “什么？！” “他们那边早上八点多的时候，离渊阁内控部下了个命令，以身体原因解除了文清寒的职务，由萧红叶代理。” “这……” 凌霄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件事。 就算文清寒的身体情况再怎么糟糕，她的经验在离渊阁里也算得上丰富。 就这样草率地把她解职了，内控部到底是怎么想到的。 凛冽顿了顿，继续说道：“除了文清寒之外，一同被解职的还有很多人，这些人都有一个特点。” “什么特点？” “他们都是洪欣曼的人。” “这……” 凌霄愣住了。 凛冽深吸了口气：“看来，那些针埋得够深的啊，而且还是和洪宪搞在一起的，针对洪欣曼和她的羽翼的清洗开始了。” 凌霄沉默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自己和穆念白等人也逃不了干系。 很可能等回到居境之后，一则解职通知，甚至更惨，一则协助调查通知就下来了。 凛冽问道：“你准备怎么办？” 凌霄无奈地说道：“我还能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只能这样了。” “或者，咱们可以主动出击。” “怎么主动出击？” 对于凛冽这个试探性的询问，凌霄非常好奇。 凛冽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可以调动宝钻，帮你定位那个母本的位置，然后咱们一回去直接去找母本，找到母本之后，咱们直接去找绿光宝藏。” “可是……一般这种事情，那些人真的要把我清理出离渊阁的话，应该我一回到居境就被控制起来了，不太可能给我到处乱跑的机会。” “所以这就是主动进攻的关键所在，咱们不能受制于人，必须要在被控制起来之前就展开行动，最好是能让他们在你找到绿光宝藏之前都发现不了你。” “你的话我每句都懂，但是啊，我是说但是啊，我身上装着这玩意，他们怎么可能找不到我？” 凌霄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终端机表盘。 凛冽笑了：“这点小事还难得倒我吗？给，这个是我早就准备好的。” 她说着，指了指凌霄的口袋。 凌霄将手伸进了储物空间，从中摸出了一管血红的药剂：“这是……” “我早就预料到你有一天会需要隐秘行动，所以早就开始研究你身上的那只眼睛，针对它的特性给你配置好了药水，只要喝下它， 可以对追踪信号进行屏蔽，效果可以持续大约一百四十四个小时。” “一周的时间？” “对。” “可是……” 凌霄想到了什么，不由重重地叹了口气：“根据集团的规定，我脱离终端机表盘的监管别说144个小时，只要超过二十四小时的话，会被判定为叛逃的。” 凛冽说道：“所以我才说，你要利用好这144个小时，找到绿光宝藏，不然的话，你可就真的会被定义为叛逃，然后被一群粒能师追杀。” “我明白了。” 凌霄深吸了口气。 就在这时候，凌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行银蓝色文字： “兴复任务1：获取母本心控导器已开始 请收集：母本心控导器x1，以开启后续任务。” 凌霄眨了眨眼。 生存游戏系统可是有段时间没给自己下达任何任务了。 眼下这突然给自己来个任务，自己还多少有点不太习惯了。 凌霄问道：“这是……凛冽，你搞出来的？” 凛冽摇摇头：“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凌霄指了指自己的手腕，说道：“这东西给了我一个任务，说是要我去找到母本心控导器。” “这……” 这次轮到凛冽陷入了疑惑了。 她仔细地观察着凌霄手腕上的银蓝色花纹。 凌霄问道：“说起来，你不是要研究这东西吗？现在研究结果怎么样？” 凛冽叹了口气：“完全没有任何研究结果。” “不会吧？以你的能力，怎么可能没有任何研究结果？”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我研究了从你那儿得到的血液，什么都没有，除了格外浓厚的菌丝结晶粒之外。” “哈？” 凌霄满脸懵圈。 凛冽说道：“算了，反正这些东西在你身体里已经这么久了，如果要毒死你的话，你早就死了，既然它没毒死你，那就这样吧，咱们现在要做的，是赶紧思考一下， 怎么才能在指定时间里找到母本才行。” “我明白了，咱们现在开始做计划吧，我估计用不了多久咱们就得回去了。” 凌霄点了点头。 说起来，虽然凛冽说母本现在就在a1区，但要在偌大的a1区里找到这么个小小的东西，其难度不亚于大海捞针。 对于这一点，凛冽早有准备。 她说道：“定位的事情不用担心，我可以利用后门程序进入宝钻，然后把母本的参数输入它的搜寻引擎，然后由宝钻来进行搜索。” “这样确定没问题吗？” “这会有什么问题？” “宝钻的算力是受到严格监控的，你这样随意调用的话……这会不会引起某些人的注意？” 第三百五十四章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了解了凌霄的疑惑后，凛冽笑道：“既然我敢提出这样的想法，那必然是已经想到办法越过那些的监控，悄无声息地使用宝钻进行定位。” 凌霄点点头：“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咱们就这么干吧。” 听凌霄如此干脆地答应下来，凛冽反而迟疑了，几秒之后方才说道：“还有一个问题，这事儿你要不要告诉顾惊鸿？” “这……” 不知为什么，虽然凌霄认为这事儿很有必要和顾惊鸿说一下——毕竟很有可能自己会被打成叛逃者，但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却始终在告诉凌霄，这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于是，凌霄决定听从这个声音的建议。 他摇摇头：“不了，既然是要保密的话，那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但是我觉得有两个人有必要知道。” “谁？” “穆念白和文清寒。” “你确定吗？” “嗯。” “那就按照你的意思去做吧。” 说到这里，凌霄忽然想起了什么：“不过，凛冽，如果找到绿光宝藏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你就要走了？” “可能吧。” 凛冽轻轻叹了口气。 她沉默了几秒后说道：“找到绿光宝藏也就意味着找到了我的身体，我也就没有必要继续留在你的意识海里了。” “嗯……说起来，相处了这么久，你突然说要走，我还真有点舍不得。” “哈哈哈，不会的，我还没有这么快走，毕竟要向母神复仇的话，凭我现在的状态不太可能，至少还要恢复一段时间，说不定我可以参与你们反攻白冥界的战争。” “然后杀了母神，你取而代之之后，我们再决出个高下来？” “如果你想的话，也不是不行。” “哈哈哈哈，如果你要我选的话，我希望你成为母神之后，带着你的兵离开地球，从此不说友好吧，至少也不要再打下去了。” “等我成了母神之后，我会考虑你的意见的，行了，来看看咱们的计划吧，这个计划必须要完备，任何小小的纰漏都可能演化成灭顶之灾。” …… 龚兰望着顾焕之的背影，眼神非常之复杂。 顾焕之则站在办公室的窗前，透过窗户俯瞰着外面的星海。 半晌后，龚兰说道：“顾老，您……” 顾焕之开口打断了她：“小兰，还剩多少人？” 龚兰一愣，旋即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说道：“包括你我在内，目前总部的职权部门，还有下面的分支机构里的加起来还剩16人。” 顾焕之忽然笑了，他转过身：“小兰，可以不再包括你我了。” “什么？” 龚兰愣住了。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秦泰带着岑南天等四名苍白之瞳和离渊阁内控部成员，还有两名非常年轻，甚至年轻得有些过头的董事会成员走进了顾焕之的办公室中。 顾焕之转过身，说道：“秦泰，有何贵干？” 秦泰微微一笑：“贵干谈不上，只是公干而已。” 说完，他转向了龚兰： “云雾岚影指挥官龚兰，由于你的严重失职与玩忽职守，导致8·24离渊阁总部袭击与12·11四角塔袭击事件的事前预防与事后处置全部失败， 经董事会研究后决定，解除你云雾岚影指挥官职务。” 龚兰笑了起来，一手按住了剑柄： “秦泰，我给你脸了，你算是什么东西，当年如果不是顾老可怜你，我早就一剑杀了你，还轮不到你这断脊之犬在我面前嘤嘤狂吠。” 刹那间，屋子里的气氛紧张了起来。 跟随秦泰来的四名粒能师顿时紧张了起来。 龚兰的威名在居境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如果她真的在这里动起手来，那么单凭他们四个黑剑级粒能师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阻挡得了的。 就在这时候，那两名年轻董事会成员中的那个十六七岁的小男孩梗着脖子，怒吼道： “都是因为你们，我爸爸才……你们不是宣誓过要效忠居境，誓死扞卫居境的安全吗？你们做到了吗？你们云雾岚影早就该被解散了！” 这时候，另一个女孩也叫嚷起来：“你们不是很厉害吗？凶手呢？为什么不去抓害死我爸妈的凶手？还吹嘘是全天下最厉害的粒能师部队，你们算什么东西啊！” 龚兰愣住了。 很显然，她没想到董事会居然这么快就完成了补位了。 那些死去的董事会成员的孩子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接替了工作。 要是在平常，这么短的时间别说是补位了，就是审查工作也不会这么快结束。 同时，她更没想到的是，有人捷足先登，利用了这些在四角塔袭击事件中失去了自己至亲的，即将补位进入董事会的孩子的满腔怒火。 很显然的是，现在的董事会已经完全被一个人把控了。 这个人不会是别人，只能是洪宪。 想到这里，龚兰不由打了个寒噤。 就算那天带着热核武器是生物科技部部长，他也不可能如此畅通无阻。 难不成这一切都是个阴谋？ 洪宪手下特务成堆，怎么可能一点头绪都没有？ 秦泰说道：“龚女士，请交出你的武器，委任证和公派终端。” 这时候，顾焕之开口了：“秦泰，这剑是龚兰自己从白冥界带回来的，属于她的私有财产，只是因为她的一腔忠心，才拿出来为离渊阁而战的。” 秦泰头也不回地说道：“只要这上面有离渊阁公有财产编码，那它就是离渊阁的财产。” 说着，秦泰示意岑南天去拿龚兰的剑。 岑南天愣住了。 就算他有一万个理由去拿龚兰的剑，但也会有一万零一个理由阻止这个行为。 然而秦泰不这么想，他面色阴沉地催促道：“南天，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听了这话，岑南天咬了咬牙，硬着头皮上前：“龚长官……” 他的话还没说完，龚兰便已拔出了剑。 刹那间，激荡开来的粒能将屋内除了顾焕之在内的所有人全部撂倒。 龚兰淡淡地说道：“秦泰，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这剑上哪来的公有财产编码？另外我告诫你，像我这样的粒能师，从来不会用武库里的那些垃圾。” 说完，龚兰拿出了自己的委任证和公派终端：“既然你想要，那就拿去吧，不过你最好从现在开始思考，思考要怎么把它还给我！” 话音未落，龚兰便迈开步子，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秦泰等人从地上爬起，顾焕之转向那两个略显狼狈的年轻董事会成员，平静地说道： “虽然我不知道他们给你们灌了什么迷药，但我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劝你们一句，你们的怒火毫无意义，除了会将居境毁于一旦外。” 说完，顾焕之拿出了自己的委任证和公派终端： “秦泰，我知道你们内控部权势滔天，但你记住，你只不过是洪家养的一条狗，他们现在需要用你的时候，会纵容你，甚至主动武装你，但等他们用完了， 你就是一块抹布，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扔掉你。” 顾焕之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早就对我不满了，你今天带来的第二道命令就是解除我的职务，我这个人比较要面子，我不喜欢被人请走， 这是我的委任证和公派终端，你们收回去吧。” 说完这话，顾焕之同样迈开步子，紧跟着龚兰的脚步离开了办公室。 龚兰被解除职务，顾焕之主动辞职的消息在几个小时内便传遍了整个离渊阁。 董事会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二人的离开会带来一场怎么样的地震。 早上九点一刻，龚兰被解除云雾岚影指挥官职务。 半个小时后，147名云雾岚影主动辞职。 三个小时后，云雾岚影的辞职人数超过了700人。 在傍晚下班前，云雾岚影几乎全数辞职，至少寥寥十数人还留在岗位之上。 甚至就连目前正在地面与居境各处执行任务的云雾岚影成员也全数辞职。 有些甚至是在任务中辞职。 而顾焕之的辞职所带来的影响则更为恐怖。 对于离渊阁而言，二人的离开不亚于是离渊阁总部遭到了数枚净灭武器的袭击。 不过智库局、粒能工匠局和医疗局由于其自身工作的特殊性，不是很愿意参与到离渊阁主体部分的争权夺利之中，基本没有怎么受到影响。 当这些消息被汇总摆在洪宪的桌上时，他只是看了几眼后便大笑着说道：“一群不懂感恩的畜生，像他们这样的人活着干嘛？！” 笑过之后，洪宪叫来了秦泰：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离渊阁首席馆长了，我授权你重组离渊阁，人员由你自己决定，只要你认为有能力，而且忠诚于我的，哪怕是所谓的非法粒能师也可以招募， 非法和合法不就只有一线之隔吗？只要忠诚于我，那就是合法的，不忠诚于我，无论实力多么强大也都是非法的， 总之，我要的是彻彻底底地去顾焕之化，我要的是一个绝对忠诚于董事会，不，不对，是一个绝对忠诚于我本人的离渊阁，记住一句话，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给我按照这个标准去打造这个新离渊阁，明白了吗？！” 秦泰一个立正，恭恭敬敬地说道：“遵命，董事长阁下！”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不已。 如果不是因为他是粒能师，这会让已经要给洪宪敬个礼了。 第三百五十五章 未来何去何从 诞生墙数据的交接过程比凌霄想象得要顺利得多。 原本凌霄还以为，弗里德里希会在得到数据后要求验证真假之类的，甚至要求凌霄等人直接参与到行动中。 事实证明，凌霄多虑了。 至少在对弗里德里希的看法上，凌霄很显然是高估了他。 这个家伙比凌霄所想象得还要自高自大，甚至到了目空一切的地步。 双方见面后寒暄了几句，弗里德里希便急不可耐地直入主题。 穆念白拿出了一块装在恒温装置里的生物芯片，说道：“救世圣徒会是全人类的公敌，我方希望能够尽快处理掉他们，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弗里德里希点点头：“放心吧，他们胆敢踏上我们的国土，就意味着他们要在这里被消灭，。” 得到诞生墙的数据后，弗里德里希简单地道了谢，然后义正言辞地说了一大通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冠冕堂皇的废话之后便起身离开。 很显然的是，弗里德里希担心丽芙私下里和这些东方人达成了什么协议。 或者这些东方人选择一鱼两吃，同时把诞生墙的数据和那些救世圣徒会成员的情报全部交给他们两个人，然后让他们两个去争抢。 当然，在明面上，弗里德里希还是没有蠢到会去明说这些，而是给出了一个非常之冠冕堂皇的理由： 救世圣徒会随时可能发动袭击，他们必须立即开展行动，以保证攻击不会落到实处，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说完这句话后，弗里德里希便匆匆离去。 等到他出门之后，丽芙依旧稳稳地坐在椅子上。 过了几分钟后，丽芙的一名手下走了进来，在她耳边如此这般地说了一番。 丽芙点点头，这名手下便悄无声息地退下。 “我想现在干扰因素已经消失了，我们可以把事情拿到桌面上来说了。” 丽芙如是说道。 穆念白点点头，从口袋里取出了真正的储存芯片： “诞生墙的真实数据都在这里了，另外，我知道组成那诞生墙的血继菌丝中所蕴含的无限可能对任何人而言都非常有诱惑力，但是我要提醒你们， 这种力量不是我们应该去触碰的，甚至连看都最好不要看上一眼。” 丽芙点点头，接过了生物芯片。 旁边的一名常胜军成员立即上前，将生物芯片插入了自己后颈处的生理接口。 半晌后，他将芯片弹出，点点头，说道：“殿下，数据都在芯片上。” 丽芙长长地出了口气。 她站起身，伸出手说道：“我代表克兰登堡人民向你们表示感谢，感谢你们摒弃前嫌，在此危难之际向我们伸出援助之手。” 穆念白握住了她的手：“希望殿下善加利用，不要让悲剧重演。” 丽芙用力地点点头。 双方交接完毕之后，丽芙带着常胜军成员们离开了房间。 龙洋松了口气：“这破事儿总算是结束了，我还以为要出大问题呢，毕竟像弗里德里希那样的蠢货，干出卸磨杀驴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凌霄翻了个白眼：“你怕是有什么大病吧？！咱们现在再怎么说也是烛龙生物派来的使团，他们把咱们杀了，那可是要出大问题的。” “哎呀，我就说说，毕竟我看那个人就像是脑子不太够用的典范，鬼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是这个弗里德里希的种种做派还是给凌霄等人留下了非常不好的印象。 现在，几乎每个和弗里德里希接触过的人都觉得，支持丽芙上位才是最佳选择。 华琳说道：“你说董事会把宝压在谁的身上了？总不能是弗里德里希吧，虽然按照克兰登堡的法律，他的确是最好的继承人，但是……” 穆念白深吸了口气，说道：“这事儿和咱们没什么关系，不要多想，也不要多说什么，至少咱们不能，至于以后，以后的事情交给以后吧。” 凌霄觉得这话没错。 克兰登堡的事情没那么紧急。 虽说老皇帝的几位儿子都因为白冥生物而死，继承人直接跳到孙辈这事儿多少是他的一块心病，但他当下的身体情况还算得上良好，克兰登堡政局在几年之内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而且董事会是什么想法，谁也不清楚。 综上，在目前的情况下，关于集团押宝在克兰登堡的哪位继承人身上的问题，最好是不要深入探究。 否则鬼知道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然而穆念白接下来的话却让凌霄等人开始思考起未来了：“更新一下情报，离渊阁发生了重大变故，顾焕之和龚兰被解职了。” “什么？！” 穆念白的声音不大，但这则消息却犹如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穆念白。 穆念白点了点头：“没错，洪宪开始借题发挥，清理离渊阁中的洪欣曼派了，那两枚热核武器报销了董事会八成的成员，现在他们的孩子顶上来了，而且被人利用了。” 龙洋不由脱口而出：“我看那两枚热核武器就是洪宪自己找人搞进来的，不然怎么可能……” “龙洋，够了，不要信口开河！” 不等他多说什么，穆念白便打断了他的话： “你再说下去的话，这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找就找吧，现在咱们的麻烦已经够多了，穆老大，你看看在坐的，有几个不是跟着顾老和兰姐的？等咱们回去之后，他们肯定还要对咱们动刀子。” 龙洋的情绪稍微有些激动了。 不过，他的话确实没错。 等到回去之后，洪宪必然要把自己这帮人也清理出离渊阁，然后打造一支完全忠诚于他本人的离渊阁队伍。 凌霄问道：“顾焕之辞职了，那现在离渊阁里的情况应该不容乐观吧？” 穆念白点点头：“根据我了解到的情况来看的话，现在离渊阁的首席馆长叫秦泰。” “秦泰？！这是谁？” 凌霄非常疑惑地问道。 虽然生存游戏系统给了凌霄相当多的知识和技能，但是对于这种事情，凌霄是一无所知的。 不过，从华琳和龙洋听到秦泰这个名字后的反应，凌霄能大致推测出这人应该是个十足的小人。 龙洋说道：“什么？秦泰成了首席馆长？我的天哪，这些人是彻底疯了吧？秦泰这蠢货除了会嗑禁药和玩女人之外，还能做到什么事情？！” 华琳点点头：“没错，如果让他来当离渊阁首席馆长的话，那离渊阁会彻底烂掉，等到想把它再次扶起来，怕不是连离渊阁这三个字都已经臭不可闻了。” 凌霄不禁扶额道：“我觉得离渊阁这块招牌会不会臭掉不是关键问题，最关键的问题是，咱们回去之后应该要怎么办？我觉得离渊阁未必会容得下咱们。” 对于这个问题，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好半晌后，龙洋说道：“要不然……咱们另起炉灶？” 旁边的潜麟立马炸锅了：“你他妈找死吧？！还另起炉灶，你是嫌自己命太长了，现在准备搞点大的是吧？你今天另起炉灶， 明天他们就宣布你是非法粒能师，到时候你看全天下的人会怎么看你，还有，咱们是玄色学派的，我们的任务就是猎杀非法粒能师和叛逃粒能师，你怎么着？ 想成为兄弟们的目标，给兄弟们过年送点业绩？” 龙洋耸耸肩：“要不然呢？咱们还能直接辞职吗？脱离了离渊阁，咱们还能做什么呢？去给那些达官贵人当管家吗？ 给他们清理清理院子里的次元蜘蛛，还有冒出来的那些白冥生物吗？” 就在这时候，穆念白开口了：“其实龙洋说得没错，这次我要站在他这边，咱们现在回去的话，就凭咱们和洪欣曼的纠葛，他们不可能容得下咱们， 与其等着别人来赶咱们走，倒不如咱们自己走个干干净净，倒也是个完美的选项。” 凌霄则说道：“就算要辞职的话，也要等到回到居境，不然现在咱们一说辞职，他们直接认为咱们叛逃。”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在这事儿上，我也觉得龙洋说得对，咱们另起炉灶不是为了叛变，和离渊阁和集团对抗，而是要报团取暖，谁敢惹我们中的一个， 我们就合起伙来揍死他们。” 凌霄的话引来了众人的一致同意。 但是潜麟还是觉得不妥。 他摇摇头：“这事儿没有这么简单，我们要成立一个什么样的组织呢？带有官方性质？那离渊阁照样会揍死我们！” 穆念白看向了凌霄。 凌霄耸耸肩：“民间互助协会性质，或者是像剑师兄弟会那样的，带有战友结社色彩的组织，我记得集团法律有规定， 任何人都可以建立一个对居境无害的组织吧？只要去集团申请注册就可以。” 第三百五十六章 那个组织 听完凌霄的话后，穆念白沉吟片刻，说道： “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呢，我觉得这个组织不需要去集团那儿注册，否则的话，咱们可不会捞到任何好处，甚至可能当场就被打上意图谋反的罪名。” 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但是不去注册就直接结社的话，这恐怕不太合规矩吧？” 龙洋不由大笑起来：“凌兄弟啊，这你就有点迂腐了，你不会真觉得剑师兄弟会是在集团那儿注册过的吧？” “哈？！” 凌霄愣住了。 很显然，他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毕竟剑师兄弟会和云雾岚影关系密切，而且在离渊阁内名声极大，能够进入剑师兄弟会就代表了一名粒能师真正得到了认可。 甚至连穆念白，龙洋这样平日里吊儿郎当的人都在想着有一天能够加入其中。 在这样的盛名之下，自然不会有人去想它到底有没有得到集团的认可。 凌霄怔怔地看向身边的华琳。 华琳轻轻点了点头：“没错，剑师兄弟会原本是反抗‘撕肉饮血者’洪光杨的秘密结社，因为推翻那个暴君有功，才被认可的。” “我靠，原来剑师兄弟会成立没多久啊，我还以为它的历史都能追溯到长夜时代初期了啊。” 凌霄不由惊叹。 撕肉饮血者洪光杨是集团历史上有名的疯王。 相比于集团近两千年历史上的其他暴君，这位是正儿八经可以去医院开假条的，货真价实的疯子。 在他的“仁治”之下，集团甚至恢复了早在地面时代就被废除的徭役。 当时的法律规定，所有居境居民每人每年要为集团免费工作十天，哪怕是现役职业士兵也不例外。 然而等到真正实施起来的时候，免费工作的时间通常在四十到九十天左右，且不能以任何理由逃避，否则轻则砍手砍脚，重则夷灭全家。 这样的暴政持续了大约三十年左右，最终洪光杨的统治被他的弟弟推翻，其本人也在兵败之际发疯而死。 凌霄实在没想到，赫赫有名的剑师兄弟会居然是近三百年左右才成立的。 而更让凌霄没想到的是，剑师兄弟会居然没有在集团那边注册备案！ 对此，华琳解释道：“有句话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过，云雾岚影成员一定是剑师兄弟会成员，但剑师兄弟会成员未必是云雾岚影成员吧？” 在场的粒能师们纷纷点头。 华琳继续说道：“其实剑师兄弟会并不算是完全没有在集团注册备案，云雾岚影就是其妥协的结果，只不过相比于云雾岚影里的那些成员，真正的剑师兄弟会要庞大得多。” 潜麟说道：“既然是这样的话，我们直接加入剑师兄弟会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自己去创建一个组织呢？这不是费力不讨好吗？” 穆念白摇摇头：“剑师兄弟会的审核太过严苛，先不说忠诚度审核那关，单就是背景审核，在坐的各位有几个人能通过的？” 这话让在场的粒能师们沉默了。 穆念白的话虽然有些刺耳，但这确实是实情。 剑师兄弟会的背景审查严格程度放眼整个居境里都是最为严格的，有时候可能一点点自己不怎么在意的问题就被刷掉了。 甚至剑师兄弟会的背景审查还有恶名昭着的“六不收”。 连背景审查都过不了，那就更不用说到了魔眼面前，让魔眼进行审脑了。 穆念白继续说道：“既然这样的话，不如我们自己来创立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组织吧。” 说着，穆念白从桌上拿起了张纸，撕成碎片：“想要加入的话，就拿张纸片，现在条件有限，等回去之后再补发那些徽章之类的。” “嗯？！” 凌霄顿时愣住了。 他原以为是打算回去之后，和龚兰他们商量着搞一个类似的组织呢。 结果穆念白玩的更大，居然打算直接自己搞一个出来。 而且这个证章之类的未免也太草率了吧，居然是用撕碎的纸片。 这也太不正式了吧？ 在所有人都陷入沉默后，潜麟率先说道：“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选择加入！” 凌霄眨了眨眼：“不是，老潜，你刚刚可不是这个态度的啊，刚刚你不是……” 潜麟解释道：“你让我加入别人的组织，我真的要打个问号，但是穆老大的组织我绝对不会有任何顾虑，因为我相信她。” 龙洋紧随其后。 在坐的四十一名粒能师都是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 这个年纪的人一腔热血，最容易上头。 更不要说眼下奸佞逼走了顾焕之和龚兰，磨刀霍霍准备对准自己下手了。 在连续有两个人加入其中后，很快便有第三个和第四个站出来。 穆念白看向了凌霄。 凌霄在心中问道：“凛冽，你怎么看？” “年少轻狂啊，你们真打算以血肉之躯去对抗集团那台嗡嗡作响的重型机械？” “你的意思是……不要加入？” “年少轻狂，年少不轻狂干嘛呢？等到你站不起来之后，躺在床上后悔当初没有选择一条轰轰烈烈的道路吗？再说你们又不是毫无胜算， 我看了点情报，这场大清洗已经犯了众怒了，你们离胜利只差一个契机。” “我靠，那你说那些干嘛？！” “我这叫欲扬先抑。” “行吧行吧。” 结束了和凛冽的对话后，凌霄说道：“刚刚我话那么多，要是这时候我往后缩了，估计要被人戳脊梁骨戳一辈子。” 说完，他拿起了桌上的一张纸片。 凌霄此举点燃了剩下人的激情。 还是那个道理，朗基努斯之枪是传说中的粒能技，眼下能跟着朗基努斯之枪的持有人冲一把，那就是死也值当了。 于是，在坐的四十一人全部拿起了纸片。 由于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加入，穆念白不得已又撕了两张纸。 她不由地笑道：“等会他们的人收拾会场，发现我撕了这么多纸，肯定会以为我们在这里传递什么机密情报。” 凌霄耸耸肩：“或者他们在这里装了监控探头，只要一调录像就知道咱们在干什么了，然后那个弗里德里希就会拿着这段录像去找董事会邀功， 洪宪看完之后会直接把咱们定义成叛逃粒能师，然后派出玄色学派追杀我们，把咱们的脑袋砍下来插在枪尖上。” 凌霄的话成功逗笑了所有人。 穆念白伸了个懒腰：“纹章，格言之类很费脑筋的今天就暂且按下不研究，咱们就来研究研究，咱们这个组织要叫什么吧？” 龙洋率先开口：“不如咱们就地取材，就叫剑锋兄弟会！” 话音未落，他的提议就被否决了。 凌霄翻了个白眼：“你取这个名字，小心人剑师兄弟会来告你，你这名字和人家就差一个字，你这不是妥妥的抄袭吗？！” 潜麟点点头：“没错没错，而且抄袭的水平还比较” 龙洋不死心，继续提议：“要不然就叫浮生兄弟会吧，你看这个名字，啧啧啧，一看咱们就是有大抱负的人啊！” 对于这个名字，所有人都无语了。 华琳叹了口气：“你是打算刚刚成立，马上就被集团给剿灭了吗？你猜猜救世圣徒会的前身叫什么？浮生教！” 见龙洋还不死心，穆念白叹了口气：“既然这样的话，不如暂时先叫‘那个组织’吧。” 此话一出，凌霄先是绷不住，但旋即意识到这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眼下兵荒马乱的，自己这帮人又身在异国他乡，实在是不适合太过深究名字的事情。 不过，不取名的话，又觉得有些草率了。 那个组织也只是在这种情况下的一个暂代之名。 起完名后，一群人商量着，花两个小时攒出了个初版章程出来。 到这里，那个组织就算是正式成立了。 大家有说有笑地各自离开。 到最后，就剩下了穆念白和凌霄两个人。 不知为什么，凌霄总觉得自己不应该提前离开，于是就等到了最后。 见凌霄依旧坐在位置上，穆念白不由笑道：“你怎么不走呢？” 凌霄愣了一下，说道：“我……呃……如果我说，是我的第六感让我不要走的话，你信吗？” 穆念白笑得更灿烂了：“我当然信了。” 凌霄深吸了口气：“那个……小白，我问你件事可以吗？” 穆念白点点头：“你问吧，只要不是涉及到机密的问题……算了，就算是涉及到机密的事情，你也可以问。” 凌霄思考了几秒后说道：“其实说是问你问题不太恰当，真正要说的话，其实是我想请示一件事。” “请示？” 穆念白愣了一下，旋即笑着说道：“干嘛说得这么专业，搞得好像你要搞什么秘密行动一样。” “呃……我确实是打算搞点秘密行动的，所以我说和你请示一下。” “哦？你要做什么？” “我……可能要暂时脱离集团的监管一段时间。” “这……” 凌霄的话让穆念白沉默了。 半晌后，她才说道：“你知道集团制定的法律吧？脱离监管超过七十二小时就可以被判定成叛逃了，到那个时候，离渊阁是会派出玄色学派猎杀你的。” 穆念白并没有问凌霄将用什么手段脱离监管，而只是和他讲明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凌霄点点头，说道：“我知道。” “那你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呢？别告诉我你是想追求刺激。” “你听过绿光宝藏吗？” 第三百五十七章 帮手 听到绿光宝藏这四个字从凌霄口中说出，穆念白愣住了。 好半晌后，她才开口道：“我说，你不会也戴过那种心控导器了吧？” 对于这点，凌霄当然是摇头了。 穆念白继续说道：“既然你没有戴过那心控导器，为什么突然想去找一个快两千年了都没有人找到过的都市传说呢？这很奇怪。” 凌霄深吸了口气，仔细斟酌了片刻后说道：“如果我说，绿光宝藏确实存在，那心控导器也确实是找到它的指引呢？” “那我会觉得你疯了，觉得你需要精神科医生来给你看看！”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在这事儿上，不光我会这么说，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没有丧失理智的人都会这么说，这些年有多少人想通过那心控导器找到所谓的绿光宝藏， 他们中有几个人回来了？现在你告诉我，你也想去找这个虚无缥缈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不这么说？！” “小白，那心控导器的确是通向绿光宝藏的钥匙和地图……” “然后呢？” “然后你让我把话说完啊！” 凌霄叹了口气。 穆念白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打断自己的话。 这样自己是不可能能解释清楚的。 穆念白深吸了口气，点点头：“好吧，那你就来好好解释一下吧。” 凌霄说道：“心控导器的确是找到绿光宝藏的钥匙和地图，但需要的是母本，我们收缴到的都是些复制品，虽然不知道第一个复制它的人到底想做什么， 但这种来自外星上古文明的科技造物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被仿制？所以它们只是被复制了心灵控制的基础功能，指引找到绿光宝藏的功能并没有出现。” 穆念白显然被凌霄的说法给唬住了。 凌霄故意在这个地方停下，而后直直地看着穆念白，等着她的反应。 穆念白轻声道：“继续说。” 凛冽告诉凌霄的事情已经讲完了。 接下来则是凌霄自己的推断了：“我们必须假设一件事，假如复制心控导器的就是救世圣徒会，那么他们是不是想要靠着心控导器搞出一堆类似护教军的东西， 然后靠着这支护教军，去寻找绿光宝藏，最后终结掉我们现有的秩序，召唤母神降临，甚至发生更为恐怖的事情，例如把绿光宝藏直接交给母神。” 穆念白听后陷入了沉思。 良久之后，她才说道：“你需要帮手吗？” 凌霄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想到，穆念白开口居然是问自己需不需帮手。 对于这个问题，凌霄的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虽说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但是如果这个人没有办法突破终端机表盘，无法躲开集团的监控的话，那还不如凌霄自己一个人解决这件事。 在这件事上，凌霄和凛冽心照不宣。 凌霄不想把绿光宝藏交给集团，至少不能交到洪宪掌控的集团。 否则等待自己的将是灭顶之灾。 洪宪虽然比不上撕肉饮血者洪光杨，但从最近他所搞出来的大清洗来看，他的疯不比他的先祖差。 如果把绿光宝藏交给他，鬼知道他会用它做出什么事情来。 至于凛冽，她对于绿光宝藏要用在哪里，也是有自己的打算的，不可能就这样轻易地交给人类。 至少也要等到用完。 见凌霄不说话，穆念白说道：“自从摘掉了扼流环之后，我对灵薄狱里所蕴含的那种古怪的力量运用得更为娴熟，甚至可以用它来屏蔽掉终端机表盘的信号。” “小白……” “这事儿你一个人干不来的，至少得有一个帮手，以前你会找文清寒，但是现在，你只能找我，其他人你信不过。” “你为什么这么有自信？” “我就是这么有自信。” 凌霄沉默了。 在心里，他开始询问凛冽的意见。 凛冽沉吟几秒后说道： “这姑娘的本事我见过，可以让她跟着，但是，我话先说在前面，但是，如果在找到绿光宝藏之后，她有任何想要将它上报给集团的行为，我不会客气的。” “明白。” 在心里与凛冽聊完后，凌霄转向了穆念白，点点头：“小白，跟我一起吧，但是我有个要求。” “你说。” “找到绿光宝藏之后，暂时不能传出去，哪怕是龙洋他们都不能知道，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听到这里，穆念白先是一愣，旋即笑了起来：“那顾惊鸿呢？她知道吗？” 凌霄摇摇头：“这事儿我不打算让她知道。” “哦？！” 听到这里，穆念白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那这么说的话，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了？” 凌霄翻了个白眼：“这事儿这么重要吗？！” 凛冽笑道：“这丫头还真挺古灵精怪的，我现在对她挺有好感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凌霄，我仔细想了想，这事儿你不让顾惊鸿知道还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凌霄叹了口气：“我只是不想把她牵扯进来，她现在已经因为我，牵扯进了太多事情。” 虽然顾惊鸿没有说，但凌霄能想到，此时的顾惊鸿应该因为离渊阁内的变动遭遇了些什么事情。 那些人不可能放过她。 可惜的是，现在凌霄身在万里之外的异国他乡，即便是再担心也无法帮上什么忙。 凛冽说道：“不，不只不把她牵扯进来这么简单，顾惊鸿说到底不是粒能师，无法抵抗某些审讯类粒能技。” 凌霄愣了愣：“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凌霄，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回去之后会尽快把她撤离到安全的地方，现在的a1区太危险了。” “我明白……但是……如果洪宪真的打算弄死咱们的话，普天之下又哪里有安全的地方？” 凌霄头回对居境的未来感到绝望。 连顾焕之这样的居境顶级人物都可以说罢免就罢免，再加上成功利用了那些孩子的情绪，洪宪现在完全可以用说一不二来形容。 凌霄多少有些担心起来了。 这时候，穆念白说道：“既然你同意我来帮忙了，那就给我透个底吧，母本在哪里？” “母本一共有四个，两个已经被摧毁了，剩下两个一个在e区，从坐标来看，应该是虎爪众的地盘，第二个在a1区，但是位置非常奇怪，似乎不在居境里。” “不在居境里？那它……我懂了，它不会是被保存在离渊阁总部吧？” “不太可能。” 凌霄摇摇头。 虽然远在万里之外，但凌霄还是借助凛冽的能力，看了眼储存a1区母本的环境。 那环境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在离渊阁总部里。 毕竟离渊阁总部对于这种东西的收容措施都是严之又严，不可能就那么随意地找个容器给它放里面。 听到a1区母本不在离渊阁总部，但又不在居境里，穆念白不由皱起了眉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你听过附属居境吗？” “附属居境？不可能吧，附属居境不一般都是用来储备什么有毒物质，或者是用来封存一些危险品的地方吗？那地方不太可能有人活动吧？” “但是你既然说是在a1区，但又不在居境里，而且还不在离渊阁总部，那就只有这么个地方了。” 穆念白顿了顿，继续说道： “附属居境也未必都是用来存放那些危险品的，有不少是集团用来储备战备粮，战备肉之类的物资的，巧合的是，a1区下面就有这么一个地方。” 就在这时候，凛冽说道：“我给你个图片，你让穆念白看看是不是在附属居境，毕竟现在离得太远了，我也没办法精准定位。” 于是，凌霄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自己的通讯终端，将凛冽给自己的图片放在了凌霄面前：“小白，你看一下，这是哪里？” 穆念白惊讶地说道：“你怎么把这玩意带进来的？还有，这照片你是怎么拍到的？！” 凌霄耸耸肩：“你忘了我给过你什么东西了？” “说的也是，好像我不该这么奇怪的啊，毕竟你可是连忠诚裁定所的数据库都能修改的人啊。” 她顿了顿，开始打量起了凌霄拿出的这张照片。 几秒之后，穆念白说道：“这不是在附属居境里，或者说，它根本就不是人类的造物。” “嗯？” “你看这里。” 说着，穆念白将图片上的某个位置放大。 凌霄不得不佩服，凛冽所使用的拍照设备的清晰度，即便是被放大到如此地步，依旧保持着极高的清晰度。 凌霄能够清楚地分辨出，穆念白所指给他看的，是放置于地面上的一根蔚蓝的，有明显加工痕迹的金字塔型晶体。 “这是……” “这东西上面有文字，你看看，也完全和白冥文不沾边。” 第三百五十八章 利维坦原生生物 仔细观察过其上的这些类似文字的花纹后，凌霄发现了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这根柱状结晶上面的花纹虽然类似，但并不是白冥文； 第二个问题，这根柱状结晶上面的花纹的意味究竟是什么，凌霄不知道。 穆念白说道：“这地方我大概知道在哪里，它应该是一座位于居境之外的，隶属于生物科学部的一座外部研究中心，据说是用什么上古文明的遗迹改造而来的。” 凌霄问道：“所以，咱们能过去吗？” 穆念白思考了半晌后说道：“常规手段不可能，特别是我们粒能师。” “为什么？” “这地方是集团最神秘的地方之一，为了保障安全，防止可能的任何情况，生物科学部在入口处放了一道n4屏障，以阻止任何有着异常‘血液菌丝结晶浓度’的人进入。” “这……” 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 这事儿闹的，这些人是真的不怕死啊。 不让粒能师进的话，那如果遇上什么中高阶白冥生物直接降临在他们的研究设施里，那他们怎么办？ 毕竟空间裂隙这东西非常不稳定，有可能在任何时间出现在任何地点。 而且不要说什么中高阶白冥生物了，就是稍微厉害点的菌兽出现在里面，都够那些普通士兵头疼的。 穆念白说道：“如果想要进到这里的话，得等咱们回去之后，找个物理接口把接入仓接进去，看看能不能修改一下程序， 如果能的话，咱们才能开始做计划，不然的话，一切都是无用功。” 凌霄点点头：“确实，别的不说，单就是那个n4屏障就够咱们喝一壶的了。” 他还是想不通，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疯子，才会拒绝离渊阁所提供的保护。 的确，粒能师们聚在一起之后，确实是会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其中的许多研究的确是有危险性的。 但是再怎么样，粒能师们所能造成的破坏，也比那些白冥生物、菌兽所能造成的破坏还要轻微。 一旦白冥生物、菌兽出现在这些研究设施里，那集团能够回收的，只有彻底被摧毁的设施，以及满地残破不堪的尸体和已经孵化出菌兽的黑蛹。 穆念白思考了几秒后问道：“除了这个位于外部研究中心的母本之外，e区的那个在虎爪众手里？” 凌霄点点头。 穆念白叹了口气：“其实一开始我觉得去虎爪众的地盘偷东西很难，看过a1区那个之后，我觉得要不然咱们还是去虎爪众那儿碰碰运气吧。” 说到这里，穆念白站起身：“时间不早了，咱们还是先回去休息吧，咱们现在做再多计划都没用，一切都得等到返回居境之后才能知道到底该怎么做。” 凌霄点点头，同样站起身。 穆念白忽然笑道：“出来这么久了，寂寞吗？如果你寂寞的话，让我暂代一下穆念白的职责也不是不行。” 说着，她伸出殷红小舌，舔了舔朱唇。 凌霄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抓紧回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想到明天要返回居境，凌霄有些激动。 毕竟马上就可以见到已经许久未见的顾惊鸿了。 凌霄一直都在担心，自己到底能不能再12·31号回去，和顾惊鸿一道迎接新纪历1969的到来。 虽然二人已经相识多年，但像现在这样还是头一回。 然而在激动之外，凌霄的心中更多的则是担忧。 洪宪掀起的大清洗在离渊阁之中发生了一场大地震。 以自己和洪欣曼的联系，凌霄不相信那位新任的首席馆长不会为难自己。 眼下最好的出路，就是自己主动辞职，不要给他任何为难自己的机会。 想到这里，凌霄的心情更为复杂了。 他低下头看了看终端机表盘上的日期。 或许是因为这东西的内置程序十分只能，或许是因为集团正在监控着自己，当踏入克兰登堡的领土之后，终端机表盘上便自动出现了两个时间。 一个自然是自己那边的时间，而另一个自然就是克兰登堡时间。 看着终端机表盘上的日期，凌霄不由叹了口气。 今天已经是12月17日，回去之后还要找绿光宝藏，真不知道还有没有时间和顾惊鸿一起迎接新年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凌霄躺在了床上。 这时候，凛冽突然现身，坐在了凌霄身边。 凌霄翻了个身，问道：“你要干嘛？” 凛冽笑道：“反正不是来给你排解寂寞的。” “靠……” “哈哈哈哈，开个玩笑，把你的通讯终端拿给我，我得仔细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刚刚不是看过了吗？” “刚刚我在忙别的事情，没仔细看，咳咳，你到底想不想拿到母本，然后找到绿光宝藏啊？” “行行行。” 凌霄坐起身，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自己的通讯终端。 他将照片打开，摆在了凛冽面前。 凛冽笑道：“你觉得我能放大图片吗？” “靠，把这事儿给忘了。” 凌霄将屏幕上的照片放大，而后再次摆在凛冽面前。 凛冽目不转睛地看了看放大后的画面。 半晌后，她说道：“让我看看……啧啧啧，你说浩瀚的宇宙里有那么多智慧生物，为啥偏偏就是它们呢？” “你认识这个花纹？” “之前没仔细看，我以为那就是个普通的艺术品呢，但是现在仔细看过之后，啧啧啧……难怪那地方的监控探头那么少，原来不是你们造出来的东西，集团不敢在里面乱来。 既然是这样的话，凌霄，要不然咱们换个方向，去e区虎爪众那儿拿东西吧。” “啊？为什么？！” 凌霄觉得非常奇怪。 要知道，在几个小时之前，凌霄就提过潜入虎爪众的地盘，把母本给偷出来的想法。 但是凛冽却觉得这样太过繁琐，而且虎爪众的地盘戒备森严，三步一哨，五步一岗的，想要顺利地潜入进去非常困难，很容易把事情闹大。 因此，凛冽否决了潜入虎爪众的地盘，偷取母本的想法。 然而，现在凛冽居然又主动提出了这个事情，这让凌霄觉得不可思议。 凌霄问道：“这柱状结晶到底是怎么回事？” 凛冽叹了口气：“我是真没想到，地球，或者用我们对地球一贯的叫法‘泰拉’，居然和利维坦联系这么密切。” “利维坦？那不就是白冥界吗？！” “咳咳，白冥界的确在利维坦上，但利维坦可不完全就是白冥界，我应该告诉过你，利维坦是一种在宇宙中遨游的，类似鲸鱼的巨型生物星球， 因为它们的体型实在是太大，因而不管是死的还是活的，其背上都有着各种各样的文明吧。” “是啊，所以这个文明也是来自那些利维坦世界的？” “准确来说，它们是利维坦原生生物的文字。” “什么？！” 凌霄觉得有点乱。 利维坦本身就是个生物，怎么还会有原生生物。 凛冽能够感觉得到凌霄的疑惑，于是说道： “这个要给你系统解释可是太麻烦了，我可以现在坐下来，像你们在忠嗣学院上课那样给你讲个几天，但是我估计你不会有那个时间，也不会有那个心情。” “所以你就快速地概括一下吧。” “嗯……我想想啊，凌霄，我把你的身体比作是利维坦，那么你身上的细胞就是原生利维坦生物，而那些因为各种原因进入你身体里的微生物，就是白冥界这样的文明。” “等会啊，我身上的细胞就是组成我的部分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些利维坦原生生物不就是利维坦本身？” “这……” 凛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似乎是进入到了一个误区之中。 于是，经过更细致的思考后，凛冽说道：“这个……咱们还是不要深究了，要不然的话，我真的得给你掰开揉碎了讲了。” “所以？” “所以你就把你的血细胞当成是原生利维坦生物吧。” “你这样说的话，还真的好理解了一点。” 凌霄顿了顿，继续说道： “所以，这地方有个利维坦原生生物？” “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一间墓室。” “墓室？” “对，不过利维坦原生生物……怎么说呢，它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死亡这一概念，对它们而言，死亡是一种转移。” “死亡是一种转移？意思就是说……它们能把自己的意识啊，灵魂啊之类的从旧肉体中抽出来，然后转移到新的肉体中？” “对，不过它们的意识被抽出来之后，并不能马上转移到新的肉体中，而是需要再一种叫做聚魂板的东西里待上至少百余年的时间才可以被转移。” 凛冽顿了顿，继续说道： “从这间墓室的装潢来看，它应该是由第667号利维坦世界中被我们叫做利维坦修士的暗巫阶级修建的，顺着这条线索下去的话， 那么它里面至少有四十具属于暗巫的聚魂板，这些东西非常危险。” “怎么说？” “嗯……你觉得我们的关系怎么样？” “挺好的啊，有说有笑的，你帮我，我帮你的，并肩作战，多好！不过，这和咱们说的话题有什么关系吗？” 第三百五十九章 危机四伏 听了凌霄的问题，凛冽笑道： “怎么没关系？我见过暗巫，他们挺有手段的，而且很有追求，比如像我现在这个样子，属于是被迫的，必须要从肉体中脱离出来，但是他们不同， 他们不会等到肉体真的衰老到无法使用的时候才会去寻找新的肉体，一个暗巫一生中绝大部分时间都在狩猎之中， 在发现合适的猎物后立马就将自己放进聚魂板里，然后让目标在各种机缘巧合下得到聚魂板。” “呃……然后呢？等等……我还是不太明白，不说别的，单就让猎物机缘巧合下得到聚魂板这件事，两个问题，第一，聚魂板很有价值吗？第二，他们为什么要狩猎？” 从图片来看，聚魂板就是块有着特殊花纹的石板。 凌霄实在想不通，到底要怎么样的机缘巧合，才能让人在看到这么个东西后产生将之据为己有的想法。 “聚魂板非常有价值，特别是里面装了货的，对暗巫来说，用聚魂板狩猎是一场豪赌，赌输了那就是几十上百年作为奴隶，一旦赌赢了，啧啧啧，那就不得了了。” “比如？” “比如，暗巫从聚魂板里爬出来，入侵了你的意思，占据了你的身体之后，除了他们本来的能力之外，还会拥有你的能力，每多猎取一个猎物，他们的能力就会增加若干项。” “我靠……也就是说……” “我很怀疑，那些生物科学部的人已经打开过聚魂板，而且已经有人被暗巫寄生了。” “我靠？” “咳咳，话题再回到你刚刚的问题上，咱们两个关系算得上融洽，是因为我没打算要占据你的身体，拿走你的能力，我们是有共同利益的，所以我不会抹杀掉你的已意识。” 凛冽顿了顿，而后继续说道： “但暗巫不同，他们就是奔着你这具年轻的，鲜嫩多汁的肉体来的，自然不会和你客气什么，聚魂板就是这样的工具，它们的设计简单粗暴，从诞生之初就是为了夺舍而生。” “我靠……我怎么感觉……集团在酝酿什么特别恐怖的阴谋啊。” 不知为何，在听到聚魂板的功效，再加上集团在那边搞了个研究所，很难不让人联想集团是不是在那边搞什么大事情。 例如，把聚魂板里的暗巫驱逐，留一个空的聚魂板出来给某些权贵使用。 这样的话，也算是达成了某种意义上的永生。 凛冽说道：“所以，你决定好要去哪里拿母本了吗？” “咳咳，再问一下，应该两个母本都是没有区别的吧？” “对，a1区和e区的两个母本是完全一样的，所以你准备拿哪个？” “仔细想想，还是别去招惹集团了，眼下这个节骨眼上，四角塔刚刚被人炸了，我这个时候再去搞什么潜入渗透，想偷偷摸摸地溜进一座集团设施，被抓住了事情就大了。” 凌霄顿了顿，继续说道： “虽然虎爪众的地盘上戒备森严，但是再怎么森严也比不过集团的研究设施。” “所以你决定了吗？” “决定了，就这样。” 凌霄深吸了口气。 凛冽笑道：“既然这样的话，我就去准备潜入需要的东西了。” “嗯？潜入还需要什么？” “你不会真觉得，只靠两瓶能够屏蔽集团追踪的药水就能潜入进去了吧？” 凛冽顿了顿，继续说道： “另外，你也要考虑等找到母本，找到绿光宝藏之后，重新恢复追踪信号之后，你们要怎么向集团解释这段时间你们到哪里去了这件事吧？” “呃……” 凌霄这才意识到，自己把事情给想得简单了。 凛冽叹了口气：“哎呀，为什么你们那个集团搞出这么多破事来呢？你们人类可真够能折腾自己的，要是换了我啊，我才懒得管那么多呢，只要忠诚，你们爱干嘛干嘛！” “咳咳咳，这话你可别乱说啊，现在这个节骨眼上，集团的神经可是绷得紧紧的，要是谁敢散布这样的言论，那下场可比死还难受啊。” “他们又找不到我。” “但是他们能找到我啊。” 凌霄满头黑线地说道。 “所以，你多少也要考虑一下我的死活啊。” “噗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好，我肯定会考虑你的死活的，至少现在还是会的。” “你这意思……以后你就不管我的死活了？” “差不多吧，等我找回自己的身体之后，我就用你的电脑，公布一大批秘密资料。” “我靠，你这是想我死啊！” “我觉得你不会死的，集团可舍不得你这样的天才粒能师。” “得了吧，那是在这些破事没发生之前，如果发生了这些破事之后，哪怕我是顾焕之那样的，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照样会被他们给体面了的。” 凌霄耸耸肩，非常无奈地说道。 “行了行了，早点休息吧，后面还有的是事情要你做的，你们不是明天就要返程了吗？” “是啊，但是……” “别但是了，从你们登上返程的航班开始，咱们就没有多少时间休息了。” “说的也是啊。” “所以，晚安了。” 话音未落，凛冽便消失在了原地。 凌霄深吸了口气，拉上了被子：“晚安。” …… 顾惊鸿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那个叫唐娴的女人果然没有欺骗自己。 在戴上八角绿玉吊坠后，顾惊鸿已经越发能感觉到自己的变化。 其中，在戴上八角绿玉吊坠后立即就能感受到的便是自己似乎是又回到了十六七岁时，充满了活力，思维变得愈发敏捷起来。 除此之外便是顾惊鸿最为关心的，自己的容貌问题。 作为曾经的清除组成员，天天和烬燃枪、定向燃料炮之类的武器打交道，身上难免会有些伤痕。 虽说凌霄不介意这些伤痕，但顾惊鸿却觉得这些东西丑得要死。 特别是在衰老之后，它们必然变得更加清晰可见。 到那个时候，别说是凌霄了，顾惊鸿自己看了都觉得恶心。 但顾惊鸿又不想去做植皮手术。 不管植皮手术使用的原材料是在实验室里合成的，还是用真正的人皮，顾惊鸿都感觉怪怪的。 哪怕是用自己其他位置的皮肤培养出来的。 然而在八角绿玉吊坠这么几天的滋润之下，顾惊鸿发现这些除了植皮手术外其它方法均无法祛除的伤痕居然痊愈了！ 更让人惊喜的是，顾惊鸿发现的容貌也回到了十六七岁的样子—— 虽然自己眼下只有二十出头，但想到凌霄的衰老速度要远远弱过自己，那这两三年的时差也要把握住。 顾惊鸿非常满意镜子中的自己。 她哼着歌，将八角绿玉吊坠摘下来，放回了金属盒中，自言自语地说道：“应该暂时用不到你了，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说着，顾惊鸿合上了金属盒。 就在这时候，浴室外传来了钟欣的声音：“姐，你在和谁说话啊？” 顾惊鸿连忙将装着八角绿玉吊坠的金属盒放进了吊柜，而后匆忙地关上了吊柜门：“没……没什么……我……我自言自语罢了。” “是吗？” 只穿着睡袍，真空上阵的钟欣笑眯眯地走进了浴室，从身后一把搂住了顾惊鸿：“我还以为你在浴室里藏了个男人呢！” 顾惊鸿叹了口气：“你这丫头，再乱说我就揍你了啊！我男人现在离我万里之遥呢，我天天担心他都来不及，怎么又心情想别的啊！” “那也就是说，如果凌霄在这里的话，你就有力气想别的男人了？” “去去去，小心我真的揍你啊！” “不过，姐，咱们要不要考虑换个地方住啊？” “怎么了？” “今天我回来的时候，发现这座庄园几乎都快要空了。” 钟欣顿了顿，继续说道： “另外，我还得到了几个重磅消息，洪宪在离渊阁内开展了一次大清洗，顾焕之和龚兰都被解除职务了，结果起了连锁反应，整个云雾岚影几乎走光了。” “这样啊……” 顾惊鸿当然也发现了钟欣所说的这些变化。 只是自己在a1区无亲无故，所有的社会关系要么就是没怎么见过面的同事，要么就是凌霄的朋友们。 而凌霄的朋友们，例如龙洋，潜麟他们几个，现在也基本上跟着凌霄去了克兰登堡。 自己想要在a1区找到个住处的话，实在是太困难了。 钟欣说道：“姐，我觉得咱们最好是快点行动，你要想一件事，假如你被洪宪的人挟持作为人质，凌霄会怎么样？” “这……” 顾惊鸿低下了头。 钟欣继续说道：“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凌霄想想，现在云雾岚影支离破碎了，咱们再住在这里，实在是有点危险。” 她思考了几秒，继续说道：“除了我刚刚说的之外，我听说新任的离渊阁首席馆长开始招募一些下三滥下九流的人到离渊阁里任职，今天我回来的时候， 已经发现有人在咱们家门外探头探脑，似乎是在踩点，危险已经找上咱们了。” “我明白了，这事儿我会去处理的。” 顾惊鸿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尽量争取，咱们在两天之内就搬走。” 第三百六十章 撤离队 待钟欣沉沉地睡下后，顾惊鸿却没有了睡意。 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午夜，顾惊鸿叹了口气，悄悄地起身。 思考了半晌后，她拿起了放在桌上的通讯终端，走到了客厅中。 虽然生活平静了一段时间，但曾作为无面者，和曾经在忠嗣学院里养成的，保持警觉的习惯让顾惊鸿很快便发现钟欣说的确实是真的。 屋外的确有人正在监视着自己。 于是，顾惊鸿没有开灯，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了手枪，握着它和通讯终端坐在了沙发上。 她打开了通讯录，点开了一个人的联系方式。 然而在按下拨号时，顾惊鸿犹豫了。 她低声自言自语道：“要是我带着钟欣走了，凌霄回来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他会怎么想？” 这份犹豫仅仅持续了几秒钟便烟消云散。 顾惊鸿笑着说道：“我可真是个傻子啊，凌霄又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要是我没有保护好自己和小欣的话，那对他来说才是最糟糕的情况。” 于是，顾惊鸿拨出了号码。 “嘟嘟”的接线声持续了三四秒后，一个干涩沙哑的女声响起：“顾惊鸿小姐？” 顾惊鸿忽然松了口气。 虽然这女声异常的干涩沙哑，听上去没有那么令人舒服。 但不知为何，它却能让人感觉到无比的安心。 顾惊鸿说道：“是我，那个……凌霄和我说，如果我遇上什么问题的话……就让我拨这个号码寻求帮助。” 对方说道：“没错，顾小姐，请问你需要什么样的帮助？” 顾惊鸿站起身，走到了窗边，小心翼翼地掀起窗帘一角朝外看去：“我……可能需要换个住处，离渊阁大清洗之后就一直有人在我家外面来回晃悠。” 虽然揽月庄园内此时冷冷清清，没有多少住户剩下，但庄园的照明系统依旧正常运转着。 顾惊鸿很快便借助自己的经验，发现了那些盯梢自己屋子的人。 虽然距离稍远，但顾惊鸿依旧借助他们的影子，推断出他们是带着地狱光枪的，显然不是普通的武装雇员。 “没问题，顾小姐，你有二十分钟时间收拾行李，二十分钟后，撤离队会抵达揽月庄园。” “谢谢！” 顾惊鸿挂断了通讯。 她快步上了楼，将钟欣叫醒。 钟欣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干嘛啊，姐姐，人家睡得正香呢……” 顾惊鸿沉声道：“我们有二十分钟时间收拾行李，二十分钟之后，撤离队会带我们离开这里。” “撤离队？！” 钟欣闻言顿时睡意全无。 她震惊地看着顾惊鸿：“姐姐……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哪里来的撤离队啊！” 顾惊鸿说道：“凌霄前天给了我一个号码，说如果有什么问题，遇到什么危险的话就打这个号码，有人会帮我们离开揽月庄园，并且会给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 “诶？他还有这本事？！” 钟欣更加惊讶了。 好半晌后，她才说道：“姐姐，我现在越来越看不懂他了，他真是个出身贫苦的忠嗣学员吗？” 顾惊鸿点了点头：“我也看不懂，但是谁让我爱上他了呢，快点动起来吧，咱们没多少时间了。” 一番收拾之后，顾惊鸿姐妹将为数不多的行李打包完毕。 顾惊鸿想了想，决定带上八角绿玉吊坠。 这样折腾一夜之后，自己肯定要衰老不少。 顾惊鸿这样想着，快步走向了浴室。 当她将装着八角绿玉吊坠的金属盒从吊柜中取出，正准备装进口袋里时，钟欣的声音再次响起：“姐姐，你在干什么呢？！” 顾惊鸿像是入室行窃的小偷被抓了个正着般愣在了原地。 钟欣察觉到不对劲，立即上前。 当她看到金属盒上那些形似在火场中挣扎着被烧死的人群的徽记后，顿时瞪大了眼睛，不由地脱口而出：“这是什么？！这上面怎么有救世圣徒会的印记？！” 顾惊鸿心虚地说道：“别……别瞎说，你……你看错了，这……这是离渊阁的东西。” “就算是离渊阁的东西，它出现在你手上也太奇怪了吧？” “没……没有，这……这是凌霄给我的……” “能让我看一眼吗？” “哎呀，小欣，这怎么好意思啊，这个东西……这个东西是……是我们……我们夫妻之间的一点小情趣，怎么……怎么能让你看啊！” “诶？” 钟欣愣住了。 旋即，两朵飞霞攀上了钟欣的脸颊：“你们……你们玩得这么花的吗？！” 顾惊鸿羞涩地点点头：“对啊……” “可是……可是这个的型号好像……” “它只是个调剂而已，真正的主角又不是它！再说了，你姐不喜欢更喜欢精准打击，而不是喜欢地毯式轰炸。” “哎呀，姐姐，你什么时候变成荡妇了啊，这是能拿出来说的事情吗？！” 钟欣羞涩地跺了跺脚。 顾惊鸿笑吟吟地捏了捏她的鼻子：“等你做了女人之后就不会害羞了。” 说着，她顺势将金属盒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二十分钟一到，房门准时被人敲响。 顾惊鸿并没有丧失基本的警惕。 即便的确是到了约好的时间，顾惊鸿也没有直接开门，而是透过猫眼仔细看了看外面的来客。 从体型来看，来客是个女人。 不过她的整张脸隐没在黑色斗篷之下，顾惊鸿并没有看清她的长相。 顾惊鸿深吸了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手枪。 而在她的身后，钟欣放下了行李，拉开了手中短管步枪的枪托，将它扔给顾惊鸿后自己端起了第二把，低声道：“姐，开门吧。” 顾惊鸿点点头。 她站到门边，干脆利落地打开了门。 身着黑袍的女子走了进来。 当她见到手持步枪的钟欣时不由笑了出来：“顾小姐，这样可不是欢迎客人该有的样子。” 钟欣摇摇头：“我不是顾惊鸿，这个声音……你是文清寒？！” 文清寒点了点头，将斗篷放下：“那你一定就是钟欣小姐了？” 钟欣点点头：“是我，你是怎么……” 文清寒打断了她：“闲聊的话待会有的是时间，咱们现在必须得走了，外面那些人已经注意到我们了。” 这时候，顾惊鸿从门后走了出来：“文馆长……” 文清寒摆摆手：“我现在已经不是什么馆长了，快点跟我来！” 说着，文清寒拎起了地上的行李箱。 临出门前，文清寒看了看二人的架势，说道：“把枪收起来吧，外面那些人不是你们用枪可以对付得了的。” 顾惊鸿和钟欣互相看了一眼，从善如流地将步枪保险打开，而后将它缩短塞回了包里。 文清寒说道：“我们现在出来，a队可以进来了，记得把车开过来，b队注意四周的情况。” 在得到两队人马肯定的答案，并且所有黑影的位置都被标记出来后，文清寒将两副增强现实眼镜交给了顾惊鸿姐妹。 她说道：“外面所有黑影的位置都标出来了，待会车一过来，你们马上就跑，不顾一切地跑，行李什么的交给我们，如果要开枪的话，对准标记位置打。” 说到这里，文清寒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什么，几秒后说道：“不过尽量不要开枪，毕竟在揽月庄园里开了枪的话，事情会变得非常复杂。” 顾惊鸿姐妹点了点头，戴上了眼镜。 几秒后，一队黑衣人从各个方向鱼贯进入了别墅之中。 顾惊鸿不由大惊：“你们这是……” 文清寒微微一笑：“我得说声抱歉了，因为大清洗一开始，我们的人就在这里暗中保护了，刚刚的二十分钟不是在赶路，而是展开计划。” 顾惊鸿看向了钟欣：“所以你看到的不会是他们吧？” 钟欣摇摇头：“不，完全不是，我看到的那些人每个都瘦瘦高高的，那个体态根本就不像是正常人类。” 文清寒说道：“说对了，秦泰那畜生搞了一堆变种人到离渊阁里，现在离渊阁里乌烟瘴气的，快成了洪宪清除异己的工具了。” 话音未落，一队涂成黑色的装甲车“吱”的一个急刹，停在了别墅门口。 一群全副武装的黑衣人跳下车，将门打开。 文清寒低喝道：“快走！” 顾惊鸿姐妹没有任何犹豫，一手抓着步枪的枪柄，朝着一辆装甲车快跑而去。 文清寒则和剩下的黑衣人们负责搬运二人的行李，跟在二人身后朝着装甲车疾跑而去。 那群正在监视顾惊鸿姐妹二人的黑影们此时慌了手脚。 他们纷纷从黑影中跳出，端着地狱光枪朝着车队狂奔而来。 然而还不等他们靠近到车队，暗红色能量光束便如同雨点般打来。 刹那间，这群瘦高个子的离渊阁走狗便被打死打伤一大片。 双方几乎是立即展开了交火。 不过因为地狱光枪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因而交火伊始并没有引来太多的注意。 除了庄园内的几台自律保卫机械在得到特定读数后立即奔来，打算用搭载的维安装备平定现场情况，却被文清寒带来的人用电磁脉冲枪击落外。 很显然的是，离渊阁打算吃定顾惊鸿姐妹。 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居然也能出现意外状况： 几个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瘦高个自黑暗中跳出，闪电般地扑向了顾惊鸿姐妹。 第三百六十一章 固若金汤 文清寒暗骂一声：“该死。” 躲闪不及之下，顾惊鸿被抓住了手腕。 然而下一秒，顾惊鸿闪电般甩掉了盖着缩短枪托的短管步枪，关掉保险，直接抵在这黑衣人的下颚上开了火。 这支短步枪上装了抑制器，用的是亚音速弹，因而并没有搞出太大的动静。 即便顾惊鸿用半个弹匣轰烂了这瘦高个的脑袋。 另外几个扑上来的瘦高个也均被钟欣快速地解决。 文清寒愣了愣，笑道：“我记得抑制器和亚音速弹可是集团的管制物品啊，你们怎么弄来的。” 顾惊鸿笑道：“再怎么说，我也在忠诚裁定所待了那么多年，这点渠道还是有的，要不然等到他们给我准备物资和武器，要么目标跑了，要么我被人干掉了。” 文清寒说道：“确实，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你都要做凌太太了，这些渠道居然还保留着。” “以防万一，他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在我身边保护我，所以我还是得有点自我防卫的手段的。” “说得没错。” 文清寒点点头。 顾惊鸿和钟欣很快便跳上了黑色装甲车。 二人上车之后，文清寒重重地关上门。 驾驶员立即发动油门。 第二辆装甲车马上开上来，停在文清寒身边。 “好了，a队跟我撤，b队马上脱离！” 说完，她跳上了一辆装甲车，将跟在自己身后的那名黑衣人拉上车后立马关上门，拍了拍驾驶员的肩膀：“快走，那些狗日的畜生出来了！” 驾驶员点点头，一脚油门轰到了底。 再说另一边，强大的推背感让顾惊鸿只觉得自己人的确在车上，但魂却被这突如其来的给落在了原地，此时正狂奔着追赶自己。 几分钟后，原本不会晕车的顾惊鸿感觉自己开始头昏想吐，不由地攥住了旁边钟欣的手。 “轰！” 装甲车直接撞开了揽月庄园的大门，径直地冲到了街道上。 当大门被撞开的瞬间，警报声响彻了整个揽月庄园。 坐在第二辆车上的文清寒反而松了口气：“咱们现在算是安全了。” 旁边的萧红叶疑惑地问道：“清寒姐，为什么这么说？现在警报响了，咱们也成了被追杀的对象了，怎么叫安全了呢？” 文清寒笑了起来：“正是因为咱们成了被追杀的对象，所以我才说咱们安全了。” “你的意思是……” “没错，这些变种人虽然被秦泰拉进了离渊阁里，但是距离这些低贱的混血儿，感染和突变体真正被大众接受还需要一段时间，只要警报响了，他们就必须撤回。” “可是……可是咱们怎么办啊？” “那就要靠你了，萧主任。” “靠我？！” 萧红叶先是一惊，旋即从文清寒的笑容中明白了她的意思。 于是，她点点头：“我明白了，清寒姐，待会我就通知部里，接管调查工作，然后把它按住。” “抱歉啊，给你的工作造成麻烦了。” “哈哈哈，没关系，我正愁找不到机会恶心他们一下呢，到时候我就抓几个低贱的混血儿，枪毙了交差就是。” “不用麻烦你去抓了，揽月庄园里就有现成的。” “哦？” “我派去的那些人会把尸体保存起来，等到你要用的时候，我就把它们交给你。” “谢了，清寒姐。” “这也是在帮我们自己。” “不过，清寒姐，你有想好后面要怎么做吗？” 萧红叶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现在整个离渊阁在飞快地堕落下去，我估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把我们这么多年攒下的名声全都给毁了。” 文清寒听后也沉默了。 良久之后，她才说道：“这事儿的确难办，现在我们只能依靠剑师兄弟会了，但是……剑师兄弟会说到底也就只是个秘密结社性质的民间组织， 虽然网罗了全居境里最顶尖的粒能师，但它终究无法代表官方。” 萧红叶思考了几秒后说道：“清寒姐，离渊阁最开始也是个民间秘密结社，你还记得吗？离渊阁的前身云中阁就是因为世界范围内的‘第二次猎巫行动’，粒能师们为了自保， 以抱团取暖的形式组建起来的秘密结社，只是后来它的地位被承认了，才有了现在的离渊阁。” “你这么一说的话……好像确实如此……哎呀，太久没有看书了，居然把这件事给忘了。” “所以，我觉得可以借助剑师兄弟会，正大光明地和离渊阁抗衡。” “没错，还是红叶你思维灵活啊，我在离渊阁这些年已经完全僵化，只会按照规章制制度办事。” 文清寒点了点头。 关于借助剑师兄弟会的力量这事儿，虽然算是有了个头绪，但要真的落到实处还是需要认真思考的。 文清寒也明白剑师兄弟会的地位。 它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没有注册过的民间秘密结社，只是现在已经公开化了而已。 这么多年来没有被离渊阁或集团官方取缔掉，只是因为有离渊阁在背后撑腰。 眼下如果公开利用剑师兄弟会和离渊阁叫板的话，很有可能马上就被离渊阁宣布是非法组织，是邪教。 再怎么说，眼下的离渊阁还没有弄出什么丑闻来，它在普通老百姓和绝大部分粒能师中所代表的，还真就是粒能师这个整体、 被他们宣布是非法组织，是邪教的话，那基本就是人人得而诛之了。 文清寒不由地开始头疼起来了。 离开揽月庄园之后，几辆装甲车迅速分散开来行动。 待到了僻静之处后，驾驶员将车停下，迅速地换了车后继续朝着集结点出发。 大约四十分钟后，所有的装甲车返回了集结点。 这是一座位于a1区郊外的巨大庄园。 它是顾焕之的家族财产，在整个a1区里，这座有个能容纳三四千人同时进餐的巨型礼堂的庄园也堪称奢华。 但对于顾焕之的家族而言，这都是洒洒水而已。 毕竟作为从地面时代末期就跟着高离渊东征西战的，见证了自白冥生物入侵以来所有大事件的，最古老的粒能师家族，要是没有这样一座奢华庄园那才是奇怪的。 虽然作为集结点这地方有点太显眼了点，但按照顾焕之的说法，这叫做灯下黑。 当车开进这座像是堡垒的庄园时，顾惊鸿不由大吃一惊：“我的天哪，你们这是准备直接和集团叫板了吗？” 庄园内部已经被改造得和堡垒一样，三五成群的武装粒能师随处可见。 甚至院子里架起了几门防空导弹。 顾惊鸿放眼望去，每看到一样武器，她的惊骇就会增加几分。 在这座庄园里，根本就不需要问这里有什么是不合规的，相反，要问这里有多少东西是合规的，是民间真正能够持有的。 一排看过去，顾惊鸿觉得，如果集团真的不惜一切代价突袭了进入了这座庄园，那么接下来他们将要面对的，可就是正儿八经的武装粒能师，以及他们装备的各种重型装备。 听顾惊鸿如此惊讶，旁边的一名粒能师笑道：“顾馆长这样的人，要是攒不下这么多家当才是个问题呢。”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他可是最古老的粒能师家族的成员，这点东西对别人来说是不合规的，对顾馆长而言就是玩具而已。” 这名粒能师的话语之中透露出了对顾焕之的极度崇拜。 虽然不是粒能师，但是顾惊鸿还是能理解这种感情。 当装甲车停下，顾惊鸿跳下车后，文清寒带着一位中年美妇走了过来。 顾惊鸿见到她之后，先是一愣，旋即恭敬地说道：“龚长官。” 龚兰摆摆手，笑道：“我已经被解职了，不是什么长官了，惊鸿，路上还顺利吗？” 顾惊鸿点点头：“一切都好，文长官的团队非常专业。” 文清寒同样笑了：“兰姐都不是长官，我就更不是了，惊鸿，这里的条件不如揽月庄园，将就一下，我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回到正轨。” 顾惊鸿点点头。 文清寒说道：“带两位顾小姐去休息吧。” 一名女性粒能师上前：“二位跟我来吧。” 待顾惊鸿和钟欣离开之后，龚兰问道：“传闻是真的吗？” 文清寒点点头：“没错，秦泰已经在招募变种人进入到离渊阁里了，那些监视着顾惊鸿的人应该都是变种人，而且他们中很可能有很多非法粒能师。” 龚兰思考了片刻，说道：“看来，他们已经不演了。” 文清寒叹了口气：“兰姐，我觉得这事情有点大了，咱们的人手和数量极为庞大的变种人根本就没法比，如果离渊阁真的铁了心要把他们招进来吧。” “现在有个非常好的消息，鸣镝辅助军里有不少精锐已经来帮助咱们了。” “但就算是有他们在，咱们依旧人手不足。” 第三百六十二章 第一步 当那些带着生命之星的，深蓝深绿配色的箭头型高速浮空车着陆时，凌霄愣住了。 很明显，到克兰登堡的领土上接自己这帮人的并不是像之前通知上写的那样，是由离渊阁派出的。 这些人甚至不是集团武装力量中的一部分。 凌霄顿时紧张起来。 穆念白不由柳眉紧锁：“这些人是……” 潜麟认出了他们的身份：“他们是洛神制药的武装救援队啊，他们到这里来干嘛？咱们中有他们的会员吗？！” 龙洋耸耸肩：“我说老潜啊，你问我们都没用，在场所有人里能用得起这个服务的，也就只有你了。” 潜麟摊开手，非常光棍地说道： “我是离渊阁的战斗粒能师，他们不可能给我保的，你想想，就咱们去的那些地方，如果咱们都栽了，他们就更没办法捞人了。” 凌霄也皱起了眉头。 这事儿有古怪啊。 虽然自己刚刚给顾惊鸿买了他们的保险，但是顾惊鸿一不在这里，二没有遭遇危险，他们到这里来干嘛？ 想到这里，凌霄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了。 于是，他低声对穆念白说道：“小白，保持警戒？我觉得这事儿不太对劲，想想离渊阁最近发生的那些破事，这些人别是来逮捕咱们的。” 穆念白点了点头，压低声音给众人下达了命令：“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只要车上下来的人只要表露出一点攻击倾向，马上给我灭了他们。” 有疑惑的不止是凌霄、潜麟和龙洋这么单几个，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对这些浮空车保持了相当的警惕。 穆念白的命令等于让众人放开了手脚。 凌霄深吸了口气，运起粒能，将粒能闪电引导至临界状态。 对付这些非粒能师，最好用的就是粒能闪电和解离术。 特别是他们扎堆的时候。 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从浮空车上跳下。 当看清这些人的脸后，凌霄愣住了：“余韵，怎么是你们？！” 余韵笑道：“怎么样，意外吗？” 凌霄叹了口气：“我已经不是意外了，我差点拿粒能闪电给你们来上一下。” 余韵笑得更开心了：“那我可得感谢你的不杀之恩啊。” 简单的几句寒暄与说笑之后，穆念白将话题引入了正规：“你们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装备换了，衣服也换了？” 余韵叹了口气：“说来话长啊，我们现在已经不归离渊阁管了。” “嗯？！” 穆念白不由瞪大了漂亮的眼睛。 余韵说道：“那些混账要针对的不光是你们粒能师里的顾焕之派，还有我们和武装雇员里面的顾焕之派，秦泰想要的，是完全地去顾焕之化。”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但这家伙属于小脑发育不完全，大脑完全不发育的典范，这家伙就是个二极管，我们鸣镝辅助军本来是不能有任何立场的，但是现在……” “所以你们就去洛神制药干了？” 凌霄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诧异的。 鸣镝辅助军不像粒能师部队，既然没有立场问题的话，那没必要离开啊。 说到底，离渊阁也是个官方机构，用地面时代早期的说法，那就是带编制的。 好端端的，带编制的工作不要，去洛神制药这种私企打工，待遇降了不说，各种诸如伤病险，乃至阵亡抚恤等待遇都会下降。 毕竟离渊阁可以不惜一切代价，但洛神制药不行。 它说到底也是个企业。 既然是企业，那就要以盈利为第一要务。 余韵说道：“其实我们还是鸣镝辅助军，只是穿了洛神制药的衣服而已。” “啊？” 龙洋瞪大了眼睛。 “你们都去洛神制药了，怎么还是鸣镝辅助军啊？！” 凌霄叹了口气：“我说老龙啊，真的，以后没事少去找姑娘了，多看点书，多看点有用的书，然后再看看新闻，洛神制药就是顾焕之那个家族的。” “这么狠？洛神制药可是垄断了居境里85%以上的制药与医疗器械生意啊，甚至是集团武装力量的唯一合作伙伴！” 龙洋更加震惊了。 余韵点点头：“正因为如此，秦泰逼得我们过不下去了，我们才集体辞职去洛神制药了。” 凌霄不由啧啧称奇：“这秦泰要玩得这么大吗？把离渊阁给搞垮了……坏事了，他不会是故意的吧？把离渊阁给整垮，然后让某些东西趁虚而入？！” 穆念白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她顿了顿，开口问道：“余上尉，我还有一个问题，你们现在去了顾焕之那儿工作，但是你们是怎么越境到克兰登堡人的地盘上的，你们的识别码应该不对吧？” 听到这里，余韵笑了起来：“顾老还是有些手段的，他通过一位叫沃尔夫冈·冯·瓦格纳的故友联系到了克兰登堡高层，他们同意我们着陆，先一步接走你们。” 听到这里，凌霄和穆念白对视一眼。 看来所谓的“三不”原则也就是对自己这些屁民而言的，对于像顾焕之这样的高层，他们肯定有自己的渠道进行接触。 甚至是直接通话通信，组织一次高层秘密会议。 否则的话，在当下双方尚未建交的前提下，顾焕之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联系到克兰登堡高层。 穆念白叹了口气：“但是……这样的话，咱们就算是彻底和洪宪开战了，他们派来接人的队伍扑了个空，肯定会追究的。” 凌霄说道：“没错，这对洪宪而言是个正儿八经的羞辱，不亚于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把他的骄傲打得粉碎。” 龙洋不由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开战好啊，老子早就手痒痒了，真是没想到啊，老子这辈子居然能赶上改朝换代的大事，还能亲自参与其中。” 如果放在以前，龙洋这么说的话，潜麟早就开口骂他蠢货了。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 潜麟在沉默了几分钟后忽然笑了起来：“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让战火燃得更猛烈些吧，既然要去烧，那就烧尽这一切吧！” 众人不由地大笑起来。 登上洛神制药的武装浮空车，扣好安全带后，凌霄开始与凛冽研究起绿光宝藏的事情。 凛冽说道：“我利用这几个小时的时间，弄出了份还算能说得过去的计划，你看看。” 说着，凛冽将计划图共享给了凌霄。 凌霄震惊地看着一片由黑红光芒所构成的地图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而后伴随着凛冽的讲解而出现这样那样的变化。 凛冽的计划说简单也很简单，但要说复杂，执行起来也确实有难度。 比如这个计划的第一步，就是需要凌霄去找一个虎爪众感兴趣的人或者物。 凌霄叹了口气：“我去哪找那些虎爪众感兴趣的东西？” 凛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道：“为什么一定要只限制于东西呢？他们有那么多感兴趣的人，你怎么不考虑给他们送去呢？” “他们感兴趣的人？你确定虎爪众是对活人感兴趣？” “当然。” “你举个例子。” “咳咳，比较巧合的是，我现在不需要举例子，因为时间关系，我已经给你标记出了一个虎爪众非常感兴趣的人。” 说着，凛冽又将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上去非常儒雅，颇有书生气的男人的简历发给了凌霄。 而当凌霄看到这家伙干的事情的时候，才明白老祖宗为什么说“人不可貌相”。 这个儒雅随和的男人目前至少面临41项一级谋杀指控和若干项二级谋杀指控。 除了谋杀之外，这男人还是多起人口与器官买卖，组织卖淫，袭击集团武装力量，袭击离渊阁，制毒贩毒等等一系列重罪的主谋。 一句话来概括，就是见到他一枪给他崩了，地狱里的恶鬼都要夸你做得好。 然而即便此人的罪行罄竹难书，但由于目前集团的主要精力放在对付救世圣徒会上，因而并没有在他身上投放太多的精力与资金。 他的赏金也只有20万信用点而已。 凌霄非常疑惑：“你说这人？这人集体安全部对他有兴趣还差不多，虎爪众怎么会对他有兴趣？你要知道，虎爪众里的很多人和这畜生没区别， 甚至比他还要恶毒，只是因为这群猪狗会隐藏而已，有手段，次次都能找到人背锅而已！” 凛冽笑道：“如果只是看这些明面上的材料的话，的确，对他有兴趣的是集体安全部，还有那些赏金猎人，但我们要脱离表象。”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我告诉你，这家伙吞了虎爪众一样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粒能导器，这事儿甚至惊动了虎爪众的老大，你怎么想？” “粒能导器？进攻型还是支援型？” 凌霄非常之诧异。 粒能导器可是比军用武器还要危险的存在。 在集团治下，绝大部分重罪在金钱攻势下基本都可以判个死缓，哪怕是倒卖净灭弹和刺杀董事长。 甚至如果能得到特赦的话，连一天牢都不用坐。 除了倒卖粒能导器和制毒贩毒之外。 如果犯下这两桩重罪，别说是特赦了，抓捕的时候不被离渊阁或者维安步枪兵打个半死，然后拖到边上直接给毙了，那就算是阿弥陀佛了。 普通人或者是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拿到粒能导器之后，极有可能把自己给炸成连同地球和白冥界的传送裂隙。 例如，最着名的且凌霄手中也有的粒能导器叫做黑剑。 这东西普通人一握就会被黑剑里的东西夺魂夺魄，化为行尸走肉，进而任凭黑剑里的东西摆布。 而且这个裂隙通常在刚刚出现的时候是完全不可被侦测的。 等到离渊阁发现的时候，基本上就是一片狼藉，一个街区，甚至一个居境支区都要被废弃掉。 除了一大片居境要报废之外，离渊阁为了镇压这种裂隙，通常是需要拿人命填的，而会被拉去填这个坑的，只有低阶粒能师。 巧合的是，负责抓捕的也是这些低阶粒能师。 自然也就理解为什么这些人在抓到私自藏匿，甚至是私自鼓捣这东西的人后会直接暴揍一顿，而离渊阁也默许了这种暴行了。 凛冽笑道：“说出来我怕吓死你，这家伙吞下的，是一个叫做回光沙漏的东西。” 第三百六十三章 突如其来的盛名 听到“回光沙漏”这四个字，凌霄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好半晌后，凌霄才缓缓开口道：“回光……回光沙漏？！是真的回光沙漏，还是只是丐版的那种逆光沙漏？！” “能让虎爪众如此兴师动众的，自然是真正的回光沙漏了。” 凛冽顿了顿，继续说道： “人家虎爪众能发展到今天，肯定也是有点什么镇店之宝的，别以为他们是一群非法粒能师就什么好东西都没有了。” “可……可是回光沙漏它可不是一般的粒能导器啊，这个……这可是黄泉学派的至宝啊，目前离渊阁里也就只有三个回光沙漏而已啊。” 回光沙漏的制作者尚不可知，目前已知的主要功效，是小范围地创造并分化可能性，可以让人几乎零成本地进行时光回溯。 这种时光回溯可不是只是看到过去发生的事情，而是可以一定程度上对过去进行干预。 对于战斗粒能师而言，回光沙漏就是战场上的容错率。 如果能够熟练运用的话，甚至可以将它当做是毫无成本的“复生术”。 “这不是巧了吗？被这个叫龙渊的男人藏起来的，就是第四个回光沙漏，它大概是六十年多前从离渊阁里失窃的。” “怎么又是六十多年前？” 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 凛冽笑道：“六十多年前那会儿是洪松文和洪松武斗得最凶的时候，那时候连离渊阁都分成了两派，局面乱得不行，出现什么事都不奇怪。” “所以，把这男人和回光沙漏送到虎爪众那里，然后等咱们拿到母本了，东西要还给离渊阁吗？” “看你的，如果你觉得应该把这东西还给现在的离渊阁，把这样的神兵利器拱手送给秦泰的话，那随意，反正我的目标只有绿光宝藏而已。” “得了吧，我又不是个傻子。” 凌霄耸耸肩，继续说道： “既然这东西这么厉害的话，那当然要留在合适的人手里了，咳咳，我虽然不是什么大师级粒能师，但我觉得我最适合保有这个神器了。” 说到这里，凌霄顿了顿，而后说道：“还有个问题，咱们要去哪里找他？” “这个不用你费心了，我已经给他打了生物标记，只要他还活着，脑袋里的抗血液结晶植入体还在运作着，那他就不可能逃出我的掌心。” 说着，凛冽给了凌霄一个坐标。 她说道：“这是龙渊目前所在的位置，实时更新，不过你可别拿没经过屏蔽的设备去定位啊，要不然的话，集团可是会抢在你之前把这家伙给收了。” 凌霄点了点头：“谢了。” “客气什么，我也是在为了自己而已。” 和凛冽聊完后，凌霄转向了穆念白。 不等他开口，穆念白便抢先说道：“让我猜猜，和咱们要去搞的东西有关，对吗？” 凌霄翻了个白眼：“差不多得了，现在不是临战状态，没必要一直和我通感。” “没有啊。” 穆念白非常无辜地说道。 “我真的是猜到的。” “怎么猜到的？” “以我对你的了解，在目前的情况下，你一言不发，甚至有些呆滞地坐在位置上，只能是在脑袋里推演整个行动。” “嗯……有意思，继续说。” “同样是根据我对你的了解，当你突然转向我，要和我说什么的时候，就是你已经有结论了。” “不错。” “所以你的结论是什么？我都吹捧你这么久了，就别吊我胃口了吧？” “哈哈哈哈，其实很简单，我们去弄一个虎爪众感兴趣的角色，然后把他扔进后备箱里，一路开车去虎爪众那儿。” “哦？这么说你已经有目标了？” “嗯，资料我现在共享给你。” “好，我看看。” 然而等穆念白看过凌霄共享的，龙渊的资料后，她不由地柳眉紧锁：“你确定要搞这个人？” “对啊，怎么了？” “没什么，换个目标吧。” “啊？！为什么啊？！” “因为这人现在在离渊阁手里，目前被羁押在e42区，我们想搞到他的话，要么劫狱，要么劫囚车。” “我靠？！” 凌霄不由张大了嘴巴，在心中说道：“凛冽，你这不靠谱啊，劫狱或者劫囚车，你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嘛！” 凛冽非常平静地说道：“怎么了？这对你来说有难度吗？” 凌霄差点吐血：“什么叫对我来说有难度吗？！大姐，那是劫囚车和劫狱啊，弄不好我连上法庭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人当场格杀了。” 听了凌霄的话，凛冽却笑了起来：“那是全盛时期的离渊阁，现在的离渊阁……嗯……你稍微等一下啊……好了，东西共享给你了。” “这什么？！” 凌霄看着生存游戏系统所投射出的那片谜一样的文字发愣。 凛冽轻描淡写地说道：“移监时刻表，还有移监车队的人员部署，火力配备等情报，他们准备六十多个假目标，大概花了我三秒钟左右才筛出了真的。” “我靠？！” 凌霄震惊得无以复加。 凛冽笑道：“不用客气，好好去干，我先休息了，等你把龙渊塞到后备箱之后再叫我。” 说完，凛冽便没了声响。 凌霄深吸了口气，将刚刚得到的情报共享给了穆念白。 穆念白很显然知道这种密语编辑方式，她很快便从中提取出了真正的情报，然后瞬间便被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 大约三四十秒后，穆念白才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是……” “对，就是我们要用的那些情报。” “你……你从哪里弄来的？！这……这可是最高机密啊……” “反正没被发现就是了。” “凌霄啊凌霄，我现在不仅仅是看不穿你，而是开始害怕你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好人，粒能师。” 凌霄言简意赅地说道。 被穆念白这样夸赞，凌霄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了。 毕竟做到这些事情的都是凛冽，让自己来代替凛冽接受这些夸赞可是有些不太好。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里，针对凛冽给出的这份重要情报，穆念白做了详细的安排。 看着穆念白的计划，凌霄不由竖起了大拇指：“我觉得这事儿稳了。” 相比之下，虽然穆念白的计划相较于能够拿到第一手情报并实时更新的凛冽稍微要欠缺了那么一点。 但这并不妨碍，她的计划成为凛冽计划的补充，填补那些凛冽没有考虑到的问题。 说到底，凛冽只是通过网络来了解居境里的情况，在一些细节上的把控肯定是不如已经在玄色学派里执行过无数次这类任务的穆念白来得清楚。 穆念白说完之后，看着凌霄，非常认真地问道： “你觉得我这个计划怎么样？现在这种时候，你可不要给我说什么很好很完美，我要听真实的意见，要是你再来什么满堂胡，咱们可就完蛋了。” 凌霄点点头：“我觉得……” 接下来，凌霄用将近七十分钟的时间，将凛冽的计划，结合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末了，凌霄补充道：“我觉得劫狱这事儿没多难，难的是进入到虎爪众的地盘上，和他们的头目接上头。” 穆念白在沉默了几秒后，不由点了点头：“的确，劫狱至少我们还有个明确的目标，但是要想和那些人接上头的话可是太难了，特别是你现在还盛名在外。” “我？盛名在外？没有吧？” 凌霄满脸懵圈地看着穆念白。 穆念白耸耸肩，将自己的通讯终端拿了出来，点了几下后放到了凌霄面前：“喏，你自己看看吧。” 凌霄接过去，只看了几眼便翻了个白眼：“我靠，真是见他妈的鬼了，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了，怎么还给我授勋啊，他们还以为我不是顾焕之派的？不会吧？！” 穆念白给凌霄看的是一条新闻。 大约二十四个小时前，凌霄被授予了二级金双剑鸢尾勋章。 这是离渊阁颁发给战斗粒能师的，规格最高的勋章。 第三百六十四章 阴云密布 看着屏幕上的新闻，凌霄不由地重重地叹了口气，满心无奈地说道：“发新闻就发新闻吧，干嘛把我照片整上去？整就整吧，怎么还非得是这张？！” 由于凌霄此时远赴克兰登堡，并没有在居境内的缘故，因此这次授勋属于是缺席授勋。 而董事会那边选择的照片，是67年那会儿，凌霄还在忠嗣学院受苦受难的时候，在那年e区忠嗣学院和c区忠嗣学院搞得联合演习中因为出色表现而上台受奖时候的礼服照。 这照片让凌霄尬得不行。 不过当凌霄继续往下翻，看到那一串长长的名单，以及名单上出现的几个熟悉的面孔是，凌霄释怀了。 “诶，我说，小白，这是你什么时候的照片啊？” 凌霄强忍着笑意，将通讯终端的屏幕放到穆念白面前。 穆念白一愣，旋即一把夺过通讯终端：“不许看！” “噗嗤！” 穆念白的反应让凌霄笑出了声。 照片上的青春靓丽，大概十六七岁的穆念白穿着白色，缀有青花纹饰的小衬衣和素色的格子短裙，留着双马尾，和眼下这个干练的战斗粒能师形象完全是天差地别。 不过有一说一，穆念白的身材真是没得挑。 不知是不是款式问题，穆念白身上的衬衣有点短，似乎是迫于无奈，只能在结实的，能够看出腹肌的白皙腹部打了个结。 但这样却别有韵味。 穆念白不由俏脸涨得通红：“这都……这都是什么啊！怎么连这种照片都能翻出来！” “所以这是你什么时候的照片？” “我……我在粒能师学校的时候……” “诶？你们不用穿校服的吗？！” 凌霄不由瞪大了眼睛。 穆念白摊开手：“粒能师学校又不是忠嗣学院和武装力量大学，我们有周末和假期的，又不会天天被憋在学校里！” 她顿了顿，葱白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后打开了相册。 这下，凌霄终于看到了这张被裁减过的照片全貌。 “噗……” 凌霄笑得更大声了：“我靠，哈哈哈哈哈……怎么华琳也是这个打扮啊？！” 华琳顿时一惊，立马凑了过来：“小白你不能把这个照片给他看，这是黑历史，是黑历史啊！” 凌霄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是……你们……你们到底是在干什么？！怎么华琳……华琳还在角色扮演啊？！” 华琳叹了口气：“少不更事，加错了社团，然后就被抓去当招新的背景板了。” 穆念白悲愤的点点头：“要是给我一个重来的机会，我绝对把花在社团里的时间，用在在宿舍里睡觉上。” 凌霄摇摇头：“不不不，可不能这么想啊，你看，两个绝色大美女杵在那儿，打扮得如此动人，那些学弟学妹们肯定是一窝蜂地涌过来加入社团的。” “然而事实上，我们两个并没有做到什么。” 华琳耸耸肩，指着照片上的摊位说道： “大部分人加入当年我们那个社团，完全是冲着能在歌剧话剧里扮演高离渊和高离霜而已。” “哈？原来你们是搞这个的啊，我还以为你们是动漫社呢。” “我们两个倒是想进动漫社啊，当年那个动漫社社长可飒了，可惜啊，华琳这个家伙，刚进学校就和人家起了冲突。” 穆念白一面吐槽，一面看向了华琳。 凌霄翻了个白眼。 以穆念白当时的性向，这个社长十有八九是个女孩子。 华琳耸耸肩：“我也不想揍她的，但是呢，谁让她背地里叫你地面婊子呢！” 于是，二人聊着聊着便开始回忆起了青涩的校园生活。 凌霄则选择了刻意回避。 忠嗣学院虽然保证了学员们的温饱，给学员们一个未来的去处，但绝大部分学员都会因为学院的“极端苦难教育”而留下非常严重的心理阴影。 这种心理阴影是需要一生去治愈的。 凌霄也不例外。 这个阴影在凌霄身上的直接表现就是即便是到了今天，离开学院已经有段时间了，但凌霄依旧会保持着学院里的作息，一天都不敢松懈。 在潜意识里，凌霄依旧认为自己随时都可能挨打，因而依旧保持着早起的习惯，生怕某天起晚了几分钟便招来一阵毒打。 因此，学校生活和童年生活都是凌霄不愿提及，不愿去想的。 凌霄将手伸进了口袋，进而从口袋中将手伸进储物空间中，而后佯装是从口袋中拿出了通讯终端，解锁屏幕后打开了顾惊鸿的消息。 很快，凌霄便得知顾惊鸿已经被离渊阁的人盯上后，几乎立即开始担心起来。 好在继续往下看，凌霄得知文清寒已经将顾惊鸿撤到了顾焕之那儿，现在正在洛神制药和剑师兄弟会的保护之下，心里的担忧才稍稍放下了几分。 凌霄给顾惊鸿发去了消息，告诉她自己很快就要回来。 在思考了几秒之后，凌霄补充了一句：不过可能回去之后，我要去执行个秘密任务，没有直接回去。 发完消息之后，凌霄靠在了座椅上。 洛神制药派出的高速浮空车非常之快，原本在地面上需要走数十个小时的路程，还可能因为各种原因而导致延误，导致行程时间成倍增加。 而在这些技艺高超的飞行员的操作下，整个归程异常之顺利。 十来个小时后，众人返回了居境。 然而这些浮空车并没有直接落进他们上路时的那个火力基地，而是绕了远，来到一个和居境关系还算不错，把各种产自地面时代的载具当做神明来崇拜的地面民部落旁。 更为准确地说，这些浮空车是落进了这个地面民部落旁的那个规模不算太大，因为其内装置有反侦察设备而无法被标记的秘密基地内。 下车之后，凌霄见到了基地内飘扬的洛神制药的鹰与生命之星徽章。 很显然，这座基地是洛神制药秘密建造的，不属于烛龙生物，甚至连烛龙生物都不知道有这样一座基地的存在。 没走几步，凌霄便见到了龚兰。 龚兰正带着文清寒等人走在秘密基地之中。 看他们的架势，应该是要去迎接什么。 于是，凌霄和穆念白说了两句，便快步跑向了文清寒。 “清寒姐！” 听得那个熟悉的声音喊自己，文清寒心中不由一阵窃喜。 转过头来，眼前这个熟悉的年轻男人正是凌霄。 于是，文清寒快步迎了上去。 然而二人并没有太多的时间交谈。 龚兰听到凌霄的喊声后对文清寒说道：“给你们五分钟时间叙旧，然后马上过来，咱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 寒暄几句之后，凌霄说道：“清寒姐，现在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唉……” 文清寒没有回答，而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从这个不算回答的回答里，凌霄已经明白了情况不容乐观，于是说道：“清寒姐，你先去忙，晚点我找你。” “嗯？你要干嘛？” “是这样的，我找到了一个偏方，它似乎能解决你的问题。” “算了吧，智库局给我提供了上百个方法，我一个接一个地试过去，但是到现在还是完全没有好转。” “不不不，清寒姐，这个偏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 “这个……我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总之，肯定有效果就是了，相信我。” “行吧，那晚上八点钟，你到我房间来吧。” “好嘞。” “好好休息吧，未来的一段时间太平不了了。” 说到这里，文清寒再次叹了口气。 凌霄这是头回见到文清寒露出这样的表情。 看得出来，她此时身上的压力极大，甚至已经到了难以承受的地方。 凌霄不由说道：“清寒姐，你这是……” “没什么，我已经学会坦然接受很多事情了，只是……” 文清寒低下头，看着自己白皙的双手，好半晌后方才抬起头，故作轻松地说道： “只是在这种关键时刻，我却什么忙都帮不上，实在是……” “没事的，清寒姐，你很快就会恢复了。” “凌霄！” 穆念白喊了一声。 凌霄意识到自己这边也有事情没有解决，只能草草地说了几句后便与文清寒告别。 在凌霄归队的路上，凛冽开口道：“你真打算把那一整瓶不老泉水都给她？” 凌霄觉得很奇怪：“那不然呢？一方面她是我的导师，另一方面，这也是微曦的意思啊。” “微曦的意思，是让你把它交给同样为了平衡而战的人，她又没专门指文清寒，说不定，她说的这个人是我呢！” “咳咳，关于这事儿……就不用我来查成分了吧？” “去去去，我是问你，要不要自己留下一点来分析分析？” “这个……” 考虑良久之后，凌霄还是摇了摇头：“算了吧，鬼知道这水要喝到什么剂量才能奇效，我们的估计是一方面，实际产生效果是另一方面。” “好吧，反正东西是你的，你来决定吧。” 凛冽轻轻叹息了一声。 凌霄虽然也很想让凛冽来分析一下这些不老泉水到底有什么大用处，但是想到文清寒的情况，凌霄又不敢随便把这瓶机缘巧合之下获得的不老泉水挪作他用。 哪怕是只有一滴！ 特别是在眼下这个阴云密布的时候。 第三百六十五章 这事儿得找外援 穆念白叫凌霄并不是有人临时下达了什么命令—— 毕竟大家在来的路上已经下了决心，一回来就辞职，除非是遇到再发生e区结构性崩解那样的事情之外。 听了穆念白一句“跟我来”后，凌霄跟着她，径直走进了餐厅中。 进入餐厅，嗅到食物的香气后，凌霄忽然觉得自己饿极了，于是将每样自己想吃的东西都拿了一点。 穆念白找了个非常偏僻的位置坐下。 坐下之后，她用餐刀切开了自己拿的，新鲜出炉的面包，一面往上抹炼奶，一面说道：“回来的路上我想了一下，这事儿咱们自己干不成。” “所以你打算……” “集团的优良传统外包。” “不是吧，这事儿要怎么外包？且不说外包有没有泄密的风险，，小白，这毕竟是劫狱啊，而且还是劫离渊阁的狱，谁敢做这种事情？！” “我认识几个朋友，他们确实敢干这事儿。” “哈？！” 凌霄不由大惊。 穆念白怎么什么朋友都认识？！ 然而，凌霄仍旧有所顾虑：“咱们要面对可是离渊阁，哪怕是现在的离渊阁，它也不是一般的雇佣兵能够搞定的，你这些朋友……不会是叛变粒能师吧？” “更通俗地来说，他们叫未注册粒能师。” “靠！” 凌霄不由骂出了声。 什么未注册粒能师？！ 没有在离渊阁那儿注册备案过的，那不就是非法粒能师吗？！ 穆念白笑了起来：“我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在玄色学派里，未注册粒能师不等于非法粒能师。” “这……这有什么区别吗？！” “集体安全部，忠诚裁定所，他们都有卧底，对吧？” “对啊，所以你的意思是……” “对，这些未注册粒能师原本是我们玄色学派的成员，因为前往豢养非法粒能师的邪教组织，帮派里卧底，进而被抹去了所有存在过的痕迹。” 穆念白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因为种种原因，有些人在任务结束后没有被恢复身份，他们对离渊阁颇有怨气，如果我说能给离渊阁找点麻烦，他们肯定愿意帮忙的。” “这……可靠吗？” “相信我。” 穆念白非常坚定地说道。 不知为何，虽然平日里穆念白吊儿郎当的，但一旦她认真起来，便给人一种非常值得信赖的感觉。 凌霄点点头：“既然这样的话，那咱们就找这些兄弟来帮帮忙。” “嗯，现在抓紧吃饭吧，接下来可就没有这么好的东西吃了。” 说着，穆念白美滋滋地咬了口自己的面包。 忠嗣学院十四年的生活让凌霄对于吃穿没有太多要求。 对他而言，只要不是营养凝胶那种味道明显不对劲的东西，只要能维持行动能力，那就来者不拒。 不过不挑剔归不挑剔，有好吃的凌霄当然不会拒绝。 美滋滋地吃了顿饭，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后，凌霄来到基地里给他们准备房间，一觉睡到了晚上。 凌霄看了看时间，才七点钟，于是，他起身再次前往了餐厅。 吃过晚餐后，凌霄优哉游哉地走在基地里，朝着文清寒的房间走去。 八点，凌霄准时敲开了文清寒的房门。 一走进屋子，凌霄便立即意识到文清寒的情况非常糟糕。 甚至比自己离开时的情况还要遭。 此时文清寒身上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粒能气息，甚至能够破坏，乃至压断周遭的环境粒能运行，出现了类似朗基努斯之枪的效果。 进屋之后，文清寒急切地问道：“你的偏方到底是什么？” 凌霄笑道：“咳咳，虽然可能有点奇怪，但是绝对有效，这东西是我从黑降里带出来的。” “黑降？！” 听到这两个字的文清寒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她忙不迭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去过黑降了？！” 凌霄摆摆手：“这个说来话长了，不过，清寒姐，虽然这东西是从黑降里带出来的，但是它和白冥生物绝对没有关系。” “那这是……” “你听过不老泉吗？” “不老泉？！” 文清寒更加惊讶了。 “这是……这是个非常非常，非常古老的传说啊！” 凌霄点点头，从储物空间里拎出了那瓶不老泉泉水：“对，但是现在传说成真了。” 文清寒几乎立即看出了这瓶水的本质。 她颤抖着从凌霄手中接过了不老泉水：“这……这是……这是真的？” 文清寒的声音颤抖，红了眼，几乎马上要哭出来。 凌霄笑道：“当然是真的了，这是让你狠抽秦泰那老畜生的狗脸的家伙事儿，清寒姐，抓紧好起来，然后把他按在地上踩他脸。” 说到这儿，凌霄意识到哪里不对了，立马改口：“还是我来吧，你负责把他打趴下就行，不然你踩的话，那不成了奖励他了？” 听了这话，文清寒“噗嗤”笑了出来：“你个小不正经的，去了趟克兰登堡就学了这么多不正经的东西！” 凌霄耸耸肩：“可不敢乱说，我没去克兰登堡之前就已经这样了，唉，没办法，谁让我喜欢高强度网上冲浪了。” 说着，凌霄还发出了故作无奈的叹息。 简单的说笑之后，凌霄将话题拉回了这瓶水身上，将凛冽告诉过他的，关于这瓶水的最佳使用方法告诉了文清寒。 文清寒拧开了不老泉水，按照凌霄的办法，小心翼翼地倒了十毫升左右。 喝下之后，凌霄立即感受到了文清寒身上的变化。 通俗来说，就是她体内的那潭死水活了。 对于自己出现的变化，文清寒异常激动，立马想要试试粒能实体化。 但凌霄拦住了她：“清寒姐，稍安勿躁，等到不老泉水被完全吸收之后再尝试。” “嗯！” 文清寒用力点了点头。 大约十来分钟后，文清寒紧张地对凌霄说：“你来检查一下，看看……看看情况如何了……” “这……不合适吧？” 对于用自己的粒能侵入别人的身体，特别是女性，凌霄总是有些抵触。 这主要的原因是，这个动作实在是让人联想到一些不能拿到大庭广众之下来说的事情。 但对于像文清寒这样，自幼便是粒能师，接受相关教育的人而言，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文清寒理解凌霄作为一个刚刚成为粒能师没多久的人，在思想上多少还是有些未转变的地方，于是笑道：“放下你的那套礼貌吧，难道你还让我去找别的男人吗？” “呃……” 既然文清寒这样说了，那凌霄也只能恭敬不如从命。 很快，凌霄的粒能便在文清寒身体中实体化。 即便是粒能师，对于异体粒能的入侵所带来的痛苦一样无法避免。 文清寒在粒能实体化的瞬间便感受到了剧烈痛苦。 她咬紧银牙，对凌霄说道：“继续，按照我指引。” 凌霄点了点头。 在文清寒的指引下，凌霄成功找到了她的粒能池。 和自己所预料的一样，原本已经干涸的粒能池此时重新活泛了起来，环境粒能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粒能池中。 只是因为文清寒天赋异禀，粒能池的容量较普通粒能师而言要大上不少，因而想要完全充盈起来，恢复到原来的水平还是需要时间的。 除了这点外，凌霄还发现不老泉水所化成的蓝色凝胶状光芒正在修补她的粒能池壁。 因为喝下的量不大，因而这些凝胶状光芒只是堵上了破损处，想要完全恢复还是需要继续使用泉水。 凌霄撤出了粒能，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文清寒。 文清寒越听越激动。 末了，凌霄还是补充道： “清寒姐，虽然你基本上可以使用粒能了，但是粒能池上的破损要修补还是需要时间的，这段时间还是继续保持现状，尽量不要和人动手， 不然的话如果再伤到粒能池壁的话，那就麻烦了，且不说不老泉水够不够用，再伤到一次的话，很可能就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我想你也不想就此止步吧？” 文清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释放出了银蓝色粒能。 熟悉的粒能细线再次出现在了她的指间。 顿时，文清寒就像是见到了多年未见的老友般潸然泪下。 她不顾一切地拥住了凌霄，在他怀中大哭。 凌霄明白对于她这样的粒能师而言，如果不能使用粒能的话，将会是一件多么毁灭性的事情。 同样的，他也能理解，文清寒这段时间受了多少委屈。 在各种理解之下，凌霄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文清寒的头。 文清寒愣住了。 凌霄也愣住了。 文清寒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凌霄。 半晌后，她“噗嗤笑了出来：“你说我算个什么导师啊，没教你多少东西不说，还要你三番两次地救我。” 凌霄笑着摇摇头：“你教了我很多啊，真的很多了。” “你啊，真是万年的老好人，真想不通像你这样的人，在粒能师的世界里要怎么活下来，唉，还让你赶上了这么个时代。” 第三百六十六章 好勇斗狠 凌霄耸耸肩：“我可不算是什么好人啊。” 文清寒笑得更灿烂了。 凌霄沉吟了几秒，觉得现在正是时候将自己要断开终端机表盘的监控一段时间的事情告诉文清寒了。 不然等到明天可能就没机会了。 依照穆念白的意思，明天就要去找她认识的那些未注册粒能师了。 如果再不告诉文清寒的话，那就只能用通讯终端了。 凌霄并不信任通讯终端。 特别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这帮洪欣曼派加顾焕之派的人肯定是被严加监控。 于是，凌霄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文清寒脸上的笑容就像是被人用橡皮擦去了一样。 她僵在原地好几秒方才说道：“你……确定没发烧吗？” 凌霄笑着点点头：“当然，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文清寒叹了口气：“那你就该清楚，私自断开终端机表盘的监控是个什么罪名，我切不说绿光宝藏到底存不存在，单脱离监控这件事， 离渊阁很可能会直接给你扣上个叛逃的大帽子，特别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凌霄无奈地说道：“如果我们有别的办法来阻止即将到来的灾厄的话，那我绝对不会做这件事，但是很显然，我们没有。” 停顿了几秒后，凌霄补充道： “我们现在不仅仅是没有应对手段，而且还完全没有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集团里的那些弱智还在思考怎么获得更多的权力，怎么获得更多的利益， 这些畜生，完全不知道已经大祸临头了。” “既然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的话，那就放手去做吧，不过，凌霄，你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嗯，我不会客气的，在我不在的时候，帮我照顾一下惊鸿。” 凌霄用力地点点头，如是说道。 文清寒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开口说道：“那如果她问起来你去哪里了，我该怎么回答？” “就说我有个秘密任务要去执行，就这样回答吧。” “你不打算对她说实话？” “我很想对她说实话，但是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告诉我，不要对顾惊鸿说实话，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嗯，那我就这么回答她了。” 从文清寒那儿出来之后，凌霄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然而不等他回到自己的临时房间，穆念白便叫住了他：“咱们出发吧。” “什么？！” 凌霄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也太快了吧？！ 本来还以为至少是明天，结果直接一回来，吃顿饭休息一下就出发了？！ 穆念白说道：“刚刚我从兰姨那儿了解到了一些情况，我们没有时间等了。” 凌霄深吸了口气：“你把咱们要去做什么告诉她了吗？” “说了。” “她怎么想？” “她说咱们疯了，得找医疗粒能师给咱们看看脑子，看看是不是克兰登堡人对咱们的精神做了什么手脚。” “我怎么一点都不意外啊。” 凌霄笑了起来。 穆念白耸耸肩：“但是她还是允许我们脱离监控，只是如果脱离太久的话，她和顾老都没办法组织离渊阁给咱们扣上叛逃的帽子了。” “有心理准备了。” 凌霄点了点头。 犹豫几秒后，凌霄问道：“那个……你和兰姐说别告诉惊鸿真相没？” “放心吧，这事儿我不会忘的。” 穆念白顿了顿，继续说道： “所以怎么样，咱们出发吧？” “走。” “跟我来，这里有条密道。” 跟着穆念白，凌霄来到了这座隶属于洛神制药的秘密基地的东北角。 东北角有一座地面时代的建筑残骸。 龚兰已经在这里等待。 在她的身边，停着一辆全地形车。 很显然，这就是凌霄和穆念白此行的交通工具了。 二人来到建筑残骸前，龚兰迎了上来： “你们最好清楚你们自己在做什么，脱离监管超过七十二小时就是叛逃，在这个节骨眼上，以咱们的立场，只要被扣上叛逃的帽子，玄色学派马上就会来猎杀你们。” 穆念白用力点点头：“相信我们，兰姨！” 龚兰看向了凌霄：“说真的，凌霄，我现在很后悔把你招进云雾岚影和剑师兄弟会，如果我早知道你会惹出这么多麻烦的话，你连离渊阁的大门都别想进。” 凌霄笑了起来：“兰姐，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啊！” 龚兰摆摆手：“行了，你们去吧，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被克兰登堡人下了毒，把脑袋给毒坏了才会觉得自己能找到绿光宝藏，但我还是祝你们成功！” 说着，龚兰将手中的车钥匙扔给了穆念白。 穆念白接住车钥匙，笑道：“谢了，兰姨！” “别客气，要是你们出了什么事，别把我供出来就行。” 说完，龚兰便迈开步子走开了。 穆念白看向了凌霄：“来吧，让我看看你用什么手段屏蔽集团的监控信号。” 凌霄翻了个白眼，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那瓶药剂，拔掉瓶塞，一仰脖将药剂全部灌进了嘴里。 穆念白不由瞪大了眼睛：“你喝的这是什么？”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从一本古书上发现了这种可以屏蔽身体生物信号的药剂配方，我看了一下，原理差不多，就配制了一点。” 凌霄将凛冽教给他的说辞重复了一遍。 穆念白大惊：“你别告诉我，这是你第一次实验，配制出来之后你完全就没试过！” “怎么可能，我要是这么蠢的话，不可能活到今天的。”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但愿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吧！” 相比于凌霄简单粗暴地给自己灌了瓶药水，穆念白的准备工作就要复杂得多了。 她先是引导粒能，牵引出了冥滩的力量，最后引导着粒能和冥滩的力量覆盖了整个终端机表盘的体内外部分。 穆念白说道：“这样的话，在集团那边追踪起上，我就是个不会动的信号。” 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但是如果你长时间不动的话，不也会招来怀疑吗？” 穆念白并不在意：“怀疑就怀疑吧，他们能找得到我再说。” “刚刚那话我得还给你了，但愿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 十六个小时后，e37区。 用兜帽挡住脸的凌霄和穆念白走进了这座位于肮脏杂乱的第75街区角落的酒吧中。 一进门，酒吧里劣质烈酒那刺鼻的气味便冲入了凌霄的鼻腔。 作为一个极度的酒精厌恶者，这种味道让凌霄非常不舒服，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虽然此时还是下午四点，但酒吧里已经开始上演了各种只有在深夜里才会上演的戏码。 例如两个喝醉了的壮汉衣衫不整地倒在呕吐物之中。 再例如两个男人一前一后把一个女人夹在中间，正用不可描述的动作做着不可描述的事情。 再再例如吧台前那群吵吵嚷嚷的大汉。 他们身上有着各种各样花里胡哨的纹身，有些甚至是直接拿刀子沾着颜料刻出来的，或者是用烙铁烫出来，然后再上色的。 然而这些人并非是什么大角色，只是各类帮派里的低阶打手而已。 这些空有肌肉，这辈子也不可能混上双花红棍的人好勇斗狠可以，但是动脑子就完全不行了。 穆念白想要上前让这些人让个位置，自己好和酒保对暗号。 然而凌霄叫住了她，而后径直上前，一把将两个满身刺青的壮汉从椅子上拖了下来。 穆念白吓了一跳，低声道：“凌霄，你干什么！？” “别管，这种地方是我的主场。” 凌霄没有多解释什么，只是简单地解释了一下，而后径直坐在了吧台边上：“两杯无酒精的麦芽汁汽水。” 话音未落，那两个被他扔在地上的壮汉怒吼着扑了上来。 在一阵酒瓶破碎声和骨骼破碎的声音后，两名壮汉倒在地上哀嚎不已。 凌霄将手中沾着血的半截酒瓶扔在地上，对酒保说道：“你聋了吗？两杯无酒精的麦芽汁汽水！” 这句话引来了周遭一阵哄笑。 旁边一个大汉无不嘲讽地说道： “本来我觉得你挺能打，算你是个角色，哈哈哈，结果是个连酒都不喝的小屁孩啊，这儿可不是你们这些小屁孩胡闹的地方， 马上带着你的妞儿滚蛋，不然我就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男……” “人”字还没出口，凌霄便猛地出拳砸在了这壮汉的咽喉处，其速度快如闪电，大汉根本来不及反应。 大汉的眼睛差点鼓出来，喉咙里发出着古怪的喉鸣声，捂着咽喉，吐着舌头软软地倒地。 “妈的，弄死这畜生！” “弄死他，然后玩死那婊子！” 周遭一群男人怪叫着扑了上来。 凌霄抓住最先冲上来的那个猴子一样的男人，锃地拔出匕首，直接将他的手钉在了桌上。 瘦猴尖叫起来。 凌霄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尖锐的尖叫，在一边惊叹男人居然能发出这么尖的声音中，一边抄起了个厚实酒瓶，在瘦猴头上干了个粉碎。 瘦猴立马哑了火。 而后，凌霄闪电般地转身，用锋利的破碎处猛刺身后一个男人前胸。 眨眼的功夫，凌霄放倒了五个人，且招数极为狠辣，招招直奔要害。 凌霄用沾血的半截酒瓶对着那些已经开始犹豫的壮汉们，说道：“继续，我不介意多弄死几个。”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谁和你没关系，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打，要么滚！” “谁他妈允许你在这里撒野了！？” 女酒保厉声喝道。 伴随着“咔嚓”一声，她从吧台下抄起一支泵动式霰弹枪，端着它上了膛。 下一秒，女酒保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脸颊上一痛。 等她反应过来时，手中霰弹枪的枪口处插了片碎酒瓶上的玻璃。 另一片碎玻璃插在了酒保身后的柜子上，正嗡嗡作响地颤抖着。 鲜血顺着女酒保脸颊缓缓流下。 穆念白微微一笑：“宁芙，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客人的事，你的手下掺和进来是什么意思？” “啪！” “啪！” “啪！” 三声掌声伴随着一位女子的笑声自酒吧二楼传来。 第三百六十七章 朱红烈焰 当这个身着朱红旗袍，搭配极具诱惑力的黑色丝袜和红色高跟鞋的丰腴女人自二楼缓缓走下楼梯时，凌霄明白了一个道理： 玫瑰都是带刺的，越漂亮的女人就越危险。 这位身着朱红旗袍的漂亮女人不仅有着漂亮但却极能挑动情欲的脸蛋，身材更是火辣到一出场就收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目礼。 刚刚还打算和凌霄来个生死决斗的男人们此时绝大部分都在盯着那朱红旗袍高高的开叉处，目不转睛地希望这件旗袍能够不负他们的期待，随着这女人的步伐多展露些春光。 她的风韵与那些似乎是故意，但又像不经意乍泄的春光让在场所有的男人口干舌燥。 凌霄虽然也在注视着这女人，但他并没有多少淫邪的想法，而是皱起了眉头。 这女人身上有着极为强烈的粒能气息。 这个年纪，这样的强度，凌霄只在文清寒身上见识过。 这就意味着，这女人至少是个鸢尾2级粒能师。 女人丝毫不在意楼下那些男人们炽热到几乎可以点燃空气的目光，径直走到了穆念白身前：“好久不见了，地面婊子。” 对于这个称呼，穆念白没有丝毫生气：“宁芙，别来无恙。” “哼……” 宁芙请哼一声，走到了女酒保面前，递给了她一块手帕：“把血擦掉，回去休息吧。” “大姐，对不起，我……我不该……” “我理解你的意思，但你不是他们的对手，我告诉过你，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以保护自己为第一要义，回去休息吧，我叫阿紫来接替你。” “谢谢大姐。” 女酒保用手帕按住脸上的伤口，轻盈地通过吧台后的暗门离开。 宁芙转向了那群想用目光将自己剥个的男人们：“抱歉，今天我们关门了。” 一个男人瓮声瓮气地说道：“老板娘，这不合规矩吧？在你的地盘上，我的兄弟们被打成这样，你好歹也要给我个说法！” 宁芙轻轻一笑：“你自己也说了，这事儿是发生在我的地盘上的，既然是在我的地盘上，那就按照我的规矩来办事，马上给我滚。” 话音未落，宁芙身上忽然燃起了朱红色的粒能烈焰。 这烈焰极为炽热。 凌霄只是稍稍靠近些便被炙烤得有些经受不住，触发了他作为粒能师的自我防卫机制。 粒能护盾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自行发动。 那男人身上的衣物顿时被引燃，尖叫着不断拍打。 但粒能火焰又岂是能够如此简单地被扑灭的。 宁芙虽然身上燃着粒能火焰，但声音却极为冰冷：“马上给我滚，不然我就烧死你们。” 话音未落，她身上的火焰更加凶猛了。 火苗在在场的所有人身上窜起。 凌霄皱着眉头，引导出朗基努斯之枪，用它扫落了肩头燃起的火焰。 一行人顿时狼狈地逃窜离开。 宁芙打了个响指，装甲板落下，将整个酒馆密封起来。 而后她转过身，不等穆念白开口，便抢先说道：“我记得，当年我说过，只要我再见到你，就马上杀了你。” 话音未落，宁芙化为了片片飘落的，类似花瓣的残影消失。 下一秒，她出现在了穆念白身后，用一柄剑身中部散发着红色荧光的短剑抵住了穆念白的咽喉：“但你还是不知死活地出现了，说吧，这次你想做什么？” “别动！” 凌霄用朗基努斯之枪抵住了宁芙的后颈。 宁芙愣了一下，旋即笑了起来：“你就是那个被集团吹上天了的凌霄是吧？哈哈哈哈，现在的离渊阁是没人了吗？怎么连这样的小屁孩都能被拿来当表率了？” 说到这里，宁芙顿了顿，而后继续说道：“告诉我，小屁孩，你杀过人吗？” “我说，别动。” 凌霄说着，手上轻微用力。 朗基努斯之枪的枪尖几乎立即熄灭了宁芙身上的朱红火焰。 宁芙却连丁点害怕都未表现出来，甚至依旧在笑，非常之淡然，甚至有些轻蔑。 穆念白说道：“你并不想杀我，对吗？” “谁告诉你我不想杀你的？” “如果你想杀我的话，我进门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或许我只是想发发慈悲，听听你能说出什么屁话来，然后让你死个明白。” “宁芙，你不是这样的人。” “那是以前的我，自打你们把我像扔垃圾一样扔掉之后，我就发誓，以后离渊阁的人，玄色学派的人见一个杀一个。” 宁芙的声音异常之冰冷。 穆念白叹了口气：“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不多费口舌了，听完我的话，你再决定要不要杀我吧。” 凌霄深吸了口气：“我劝你最好不要有这样的想法，否则……” 他的话被宁芙的大笑打断：“一个黑剑级粒能师而已，居然敢口出狂言，没错，你的朗基努斯之枪确实让我有点忌惮， 但也就是有点忌惮而已，你不会我是靠美貌走到今天这步的吧？” “我不管你靠什么走到今天的，但如果你有杀死我们的打算，那就让它停留在打算的阶段，因为如果你付诸实践了，我无论如何都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哎呦，有点意思啊。” 宁芙笑得更灿烂了。 她转向了穆念白：“这家伙挺有意思的，等会我杀了你之后，会考虑把他做成样战利品的，毕竟朗基努斯之枪对我而言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别傻了，在忠嗣学院长大的人，他不会做任何人的俘虏，不如先听听我的话，然后再决定要不要是杀我们吧。” “我给你五分钟时间。” 宁芙的声音不容争辩。 于是，穆念白用最快的速度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以及在劫狱和劫囚车中可能遭遇的危险。 末了，穆念白补充道：“这事儿结束之后，我付给你一百万信用点，如何？” 宁芙笑了起来。 她越笑越大声，甚至到后面已经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好半晌后，宁芙恢复了正常神色，将架在穆念白脖子上的短剑移开后插回了鞘里，说道：“穆念白，你疯了吗？！”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那你应该清楚，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更不要说你们现在已经脱离集团的监控十六个小时，他们已经开始怀疑你们了。” “我就是因为清楚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才来找你帮忙的。” “哎呀，说来也是奇怪，虎爪众前段时间也来找过我，希望我帮他们把这个龙渊从离渊阁手里弄出来，说是他欠了他们一笔债。” 说到这里，宁芙露出了妩媚的笑容。 她轻轻用手指挑起穆念白的下颚： “他们出价400万信用点，还让我干掉所有敢来碍事的，哎呀，小妹妹，你说我该怎么选呢？一边是我最痛恨的离渊阁和玄色学派， 另一边是和我没什么过节的人，他们出价还更高，我是不是应该为了自己和其他人考虑考虑，把你们统统干掉呢？” “所以你怎么选？” “我怎么选？我当然是选择把虎爪众给埋了，呵呵，谁愿意搭理这么一群低贱的混血种，靠着不知从哪里得来的东西，就妄图成为粒能师中的一员，真是痴人说梦。” 宁芙的话虽然语气平静，但凌霄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其话语中饱含的杀气。 凌霄不由打了个寒噤。 宁芙转向了凌霄：“把这东西撤了吧，你知道，除了在床上之外，我不喜欢被人用任何武器指着，更别提你这东西还让我非常不舒服。” 凌霄将手中的朗基努斯之枪消散。 宁芙说道：“我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给离渊阁添点堵，恶心一下他们，特别是秦泰治下的离渊阁，穆念白，你告诉我，董事会是疯了吗才让那头只会嗑药和干女人的蠢猪当首席馆长。” 穆念白叹了口气：“他们现在在去顾焕之化。” “去顾焕之化？哎呦，难得董事会这么聪明，顾焕之这个人的确不怎么样，离渊阁被他统治了四十年，党羽遍地，党同伐异，确实需要去顾焕之化，啃掉他的权力， 剪除他的党羽，但是问题在于，去顾焕之化有几千几万条路，董事会偏偏选了个最蠢的，相比于秦泰，顾焕之简直就是圣人了。” 第三百六十八章 叛变粒能师 穆念白说道：“关于这些琐屑事情，咱们暂且按下不表，我们还是来谈谈钱的事情吧。” 很显然，在这件事上，穆念白和宁芙存在根本性的分歧。 顾焕之是近四百年来最伟大的粒能师，担任首席馆长已有四十余年，在其任期内的历次离渊阁内部选举都是以他高票当选结束。 这就直接地促成了一个事实： 与其说离渊阁是董事会的离渊阁，是居境百姓的离渊阁，倒不如说离渊阁是顾焕之和他的家族的离渊阁。 虽然在顾焕之的领导下，离渊阁这四十年功勋卓着。 在他的带领下，离渊阁打赢了每一场反入侵战，无论对手是白冥生物还是其它居境，粒能师的待遇显着提高，并且和非粒能师缓和了关系，赢得了更多的经费支持。 虽然顾焕之功勋卓着，但对他的批评从来就没有停止过。 许多人认为，顾焕之已经在离渊阁内完成了自己的独裁统治。 甚至有人担心，离渊阁实质上已经被顾焕之于他背后的家族所掌控，极有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拥兵自重，成为一方军阀，与董事会叫板。 甚至是支持洛神制药取代烛龙生物。 然而等到了今天，顾焕之忽然辞职之后不到七天的时间，居境里就已经有人开始慌了。 对凌霄而言，在这件事上，他的态度和穆念白一样： 顾焕之就应该是离渊阁首席馆长。 如果离渊阁离开了顾焕之，未来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想象。 宁芙笑了起来：“有句话你听过没有，谈钱伤感情啊。” 听到这里，穆念白也笑了：“看来咱们之间还是有些感情的，你也不是一定要杀了我的，对吗？” “我是这么想，但我手下的姐妹们未必会这么想，‘朱红烈士’和你们玄色学派不同，我们很讲民主，如果半数以上成员认为不该参与其中， 且应该直接干掉你的话，我还是会动手的。” “朱红烈士？！” 凌霄不由大惊，上下打量着宁芙，不由脱口而出： “这……这不可能，朱红烈士……朱红烈士全员都打成了叛逃粒能师，并在玄色学派的猎杀下全歼了，最后一名朱红烈士早在三年前的时候就死了……” 朱红烈士是一支有着悠久历史传统，非常独特的粒能师部队，其创始人正是人类中首位朗基努斯之枪的持有者高浅霜。 它的独特之处就在于，这是一支全由顶尖女性粒能师组成的粒能师部队。 不过自打进入二十世纪开始，朱红烈士就频繁与离渊阁产生了摩擦。 而时间走到六十年代，双方的摩擦越来越严重，最终发展为了全面对抗。 新纪历1964年，朱红烈士因为某些原因全员叛逃，离渊阁命令玄色学派猎杀这群女性粒能师，并最终于新纪历1966年宣布了最后一名朱红烈士的死亡。 至于叛逃原因，离渊阁到现在也没有公布，只是将朱红烈士的存在整体抹去了。 听到这里，宁芙笑了起来：“穆念白，看来你没告诉他究竟要来找谁？” 穆念白点点头：“我怕他一激动，把事儿给说漏了，毕竟这家伙的导师是文清寒。” “文清寒的徒弟？” 宁芙再看向凌霄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在将凌霄上下打量了一番后，宁芙问道： “岑南天那蠢货是不是还像条狗一样围着文清寒转来转去，妄图一亲芳泽？这蠢货，愿意为文清寒改变自己，他哪里知道，他最该改的是自己整个人。” “呃……” “别不好意，岑南天追求文清寒的事情当年在离渊阁里闹得沸沸扬扬，他甚至愿意为了文清寒和当时她的另一个追求者决斗，结果差点被人一剑劈成两截， 这事儿还正好发生在粒能师学院的教学楼前，当时连耀金之手都出动了。” “噗嗤……” 听到这里，凌霄实在没绷住笑了出来。 看来这岑南天蠢是传统啊。 不过，凌霄还是有些好奇。 这宁芙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她先说自己是个朱红烈士，而后又对过去的事情了如指掌，甚至还和穆念白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她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穆念白打断了这个话题：“我们还是尽快回到正题上吧，宁芙，什么时候带我们去见见其他人？” “不用着急，她们马上就来了。” 宁芙话音未落，她身边忽然出现了一座黄泉学派的传送信标。 这座钻石状的传送信标是大型集体传送术的前兆，在粒能师部队依旧存在的年代，一般用于安全区域和基本控制区域内的大量人员与装备输送，是一种平稳且安全的粒能技。 如果是向战区输送战斗人员的话，则会借助传送装置，隐去传送信标，且传动速度会大幅提高。 但代价就是，这种战区传送手段非常不稳定，有可能传送到目标点的，是作战人员的某些部分。 信标迅速扩大，眨眼的功夫便拓展为了一个由白冥文构成的大型传送印记。 凌霄惊骇地看着突然出现的这道大型传送印记。 见此，宁芙笑道：“怎么，你不也是个黄泉学派的吗？连自己的传送印记都没见过？果然是个小屁孩啊！” 凌霄机械地转过头：“我当然见过传送印记，但问题是，这玩意的动静太大了，离渊阁怎么可能会发现不了？！” 听到这里，宁芙笑得花枝乱颤：“这才几年功夫啊，离渊阁就已经变成这样了吗？小屁孩，你知道什么叫‘静息跃迁平台’吗？！” “不可能……你们不可能有这种东西，要维持一座静息跃迁平台的花费不是你们可以负担得起的。” “量产型是这样，但原型机不同。” “原型机？！” “对，由高离渊在白冥界制作的，世界上唯一一台静息跃迁平台原型机，这可不是后来那些拙劣的仿品，它不需要什么太复杂的维护，只需要日常目视校准就行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宁芙脸上写满了骄傲。 凌霄则震惊地转向穆念白。 穆念白点了点头。 下一秒，十数名女性粒能师凭空出现在了酒馆之中。 在见到穆念白的刹那，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 虽然这群女性粒能师个个容貌出众，身材火辣，但她们却并非只依靠那副皮囊的花瓶。 这群穿送过来的粒能师里，等级最低的也是个黑剑1级。 漂亮的女性粒能师们当即摆出了战斗姿态，酒馆中的粒能威压达到了顶峰。 凌霄几乎是被自我防卫机制硬逼着引导出了朗基努斯之枪。 穆念白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你别动，我来说。” 凌霄翻了个白眼：“我也不想动，但是我的自我防卫机制不允许我在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情况下什么都不做。” 穆念白走上前，说道：“各位，我是谋求合作的。” “合作？” 一个留着干练短发，英姿飒爽的女性粒能师哼了一声：“你所谓的合作就是要把我们的人头交给离渊阁，对吗？” 穆念白摇摇头：“许葵，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许葵厉声质问道：“那你想的是什么？抓活的？” 年龄稍大些的，戴着眼镜，留着齐腰马尾，处处散发着成熟风韵的温婉女子不禁皱起眉头：“上次你说合作，结果我们差点全死了，你现在还敢出现在我们面前？！” “伊人姐，我……” “你也太不把我们朱红烈士放在眼里了吧？！” 不等穆念白说完，梳着可爱斜马尾，穿着类似水手服的套装与过膝袜的可爱女孩厉声道。 凌霄不由开始头疼了。 这才仅仅是三个人开口了，要是后面那群人一人一句，穆念白想不败下阵来都不可能。 最后还是宁芙开口道：“许葵，徐伊人，夏青青，你们少说两句吧，听听穆念白到底想要什么。” 徐伊人点点头：“我们可以听，听完再决定要不要干掉你，给死去的姐妹们报仇。” 许葵则愤怒地说道：“穆念白，在你开口之前，你自己扪心自问一下，你到底是玄色学派的人，还是个朱红烈士。” 凌霄瞪大了眼睛。 什么玩意？！ 穆念白是个朱红烈士？！ 这特么也太离谱了吧？！ 穆念白深吸了口气：“我想从离渊阁手里劫一个人，龙渊，他手里有我想要的东西。” 听到这里，徐伊人摇摇头：“如果你是说回光沙漏的话，我劝你别做梦了，龙渊已经和离渊阁达成了合作，他帮离渊阁找回失窃的回光沙漏，离渊阁则保障他的安全。” “这我知道，所以我才需要你们的帮助。” 夏青青质问道：“所以你就是为了回光沙漏，对吗？！” 穆念白尬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凛冽忽然开口，与凌霄如此这般地说了一番。 凌霄不禁皱起眉头：“这样行吗？” 凛冽说道：“我看过这几个人的读数了，她们是冲着干掉你们来的。” “我靠？！” “所以，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照我说的去做。” “行吧，那我就试试吧。” “注意态度啊，不然等会打起来了，我可又得上你的身，到时候你可是会痛死的。” “嗯。” 于是，就在穆念白不知该如何回答时，凌霄说道：“他是我们通向绿光宝藏的钥匙。” 第三百六十九章 永恒花园 沉默，死一样的沉默。 良久之后，徐伊人才说道：“你是不是接触过心控导器？它把你的脑子给烧坏了是吧？不然我实在是想不出来为什么会说出这种离谱到极点的话？” 凌霄摇摇头：“我知道这件事听上去很离谱，但是这确实是真的，绿光宝藏不单单是一个都市传说，它确确实实地存在。” “证据呢？” 徐伊人镜片后的那双漂亮知性的大眼睛此时正散发着凌厉的光芒。 凌霄思考了几秒后说道：“证据就在心控导器了，不过我说的不是那些拙劣的仿品，而是那枚藏在虎爪众手里的母本。” 许葵不由皱起了眉头：“所以你们打算从离渊阁手里劫到龙渊，让他成为通向母本的钥匙。” 凌霄用力地点点头。 这时候，宁芙开口了：“寒暄得也差不多了，现在咱们来考虑考虑要不要掺和进这件事。” 夏青青最为干脆，第一回答道：“我不在乎什么绿光宝藏不绿光宝藏的，只要能给离渊阁添点堵，让他们的计划落空就满意了，所以我这边没问题，算我一个。” 徐伊人则看了看宁芙： “这个计划在执行层面上中规中矩，但在最终目的上却是离谱至极，我不相信这世上存在什么绿光宝藏，不过……现在你是朱红烈士的领袖， 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冲锋陷阵，在所不辞。” “许葵你呢？” “我的意见还重要吗？” 许葵环视四周，目光依次扫过刚刚说话的四人，继续说道： “依照我们的传统，只要半数以上的连队导师同意，那么这个计划就是可以被执行的，你们这边已经三票了，我这一票根本就不重要。” 宁芙摇摇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再加上这件事事关重大，我不希望有人带着情绪参与其中。” “既然这样的话，我也就直说了，这个计划本身是没有问题的，有问题的是她。” 许葵矛头直指穆念白。 穆念白叹了口气：“许葵……” 许葵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打断了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不信任玄色学派的任何人，更何况这个人是靠着出卖朱红烈士，出卖曾经的战友换来今日的荣华富贵的。” “我没有出卖任何人！”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所有人都被玄色学派打上了猎杀标记，只有你没有，不仅如此，你还在内部清洗开始的时候从朱红烈士， 摇身一变成为了玄色学派第二大连副导师！穆念白，你的心和血到底是什么颜色的？当年几乎所有部门都拒绝了你，只有我们朱红烈士，你就是这样报答大姐的吗？！” “我……” 穆念白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回答。 凌霄也有点懵。 难不成穆念白真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现在想想文清寒对穆念白的态度，不可能只是简单地一次被坑才出现这样的问题，这其中很有可能还有更加残酷的原因。 而到如今，在和这些朱红烈士的对话中，凌霄已经稍稍窥见了一些。 气氛再次陷入了沉默中。 最后，还是身为朱红烈士现任大导师的宁芙开口了：“许葵，话不能这么说，很多事情还没有查清楚，现在把穆念白打成叛徒还有点太早了。” “那就让她来解释解释，她带一个‘肃正分子’来是什么意思？！” “什么肃正分子？！” 凌霄明白许葵说的就是自己。 虽然从生存游戏系统里继承来的那些知识中包括了肃正分子究竟是什么意思，但凌霄还是觉得诧异。 这些人怎么会无缘无故说自己是肃正分子？ 肃正分子是离渊阁内部对于粒能师特务的蔑称。 许葵不由冷哼：“少在这里给我装单纯，你们云雾岚影残害过多少同僚，你们自己心里清楚！你们不过是顾焕之的走狗而已，只要有人不认同顾焕之， 你们这群畜生就会倾巢出动，被你们带走比被玄色学派带走还要凄惨，毕竟被玄色学派带走还能留个全尸，被你们肃正分子带走就只有被做成诱饵弹的下场！” “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没有残害过任何一个同袍，但我也向你保证，我不会介意对怀有敌意的同袍痛下杀手。” 凌霄的话语针锋相对。 许葵冷冷一笑：“好啊，那来试试吧！” 说着，粒能闪电的光华在她的双手中亮起。 凌霄没有任何犹豫，引导出朗基努斯之枪。 朗基努斯之枪的出现几乎是立刻让周遭除了穆念白，宁芙和徐伊人三人之外的所有粒能师露出痛苦的神情，并纷纷远离。 “够了！” 眼见二人就要动起手来，宁芙一声大喝，身上再次燃起了朱红烈焰。 见此，许葵丝毫不甘示弱：“二姐，他是个肃正分子，鬼知道他身上有没有带什么追踪装置，可能现在云雾岚影就在路上。” 凌霄讥讽道：“我真是要笑死了，你是眼睛瞎了，还是耳朵聋了？云雾岚影早就解散了，因为那个叫秦泰的！” “你们两个都给我少说两句！许葵，我依照传统给你说话的权力，但不代表你可以因为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就在这里信口开河， 说一些毫无道理毫无根据的话，我和你一样，我们都和你一样，我们人人都想给大姐报仇，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明白吗？！” 说完这话后，宁芙转向了凌霄和穆念白：“还有你们，我能让你们在这里站着说话已经算是够意思了，别想着搞乱一切！” 两边各大一棍子后，凌霄和许葵一道收住了力。 等到双方的情绪稍稍稳定些之后，宁芙说道：“好了，现在咱们静下心来，细细地讨论一下这事儿到底要怎么干，到底是劫狱还是劫囚车！” 许葵看了看穆念白和凌霄，冷哼一声后说道：“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还是去‘永恒花园’吧。” 宁芙点了点头，让凌霄和穆念白站过去和她们一起。 二人刚刚在宁芙身边站定，传送信标的光芒便再次出现。 短短三四秒后，一群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等刺眼的强光散去后，凌霄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传送到了一处不亚于集团生物科学部研究设施的地方。 这地方除了是个极具科幻感的研究设施外，其环境不亚于凌霄在克兰登堡人那儿见到的那夸张的花园。 宁静和优雅是这里的主题。 凌霄眨了眨眼：“这是……” 宁芙笑道：“这就是为什么顾焕之忌惮朱红烈士的存在，一定要找个机会把我们抹除的根本原因。” 穆念白不由皱起了眉头：“你们……到底是怎么样躲过玄色学派的标记和猎杀的？这样一座设施，集团不可能发现不了。” “看来你离开朱红烈士太久了，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忘记了，你还记得离渊阁总部在什么地方吗？” 徐伊人笑着说道。 穆念白摇摇头：“我当然知道永恒花园在哪里，但是离渊阁也知道。” 许葵不冷不热地说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我们转移了永恒花园，它现在藏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除非有人指引，有静息跃迁平台的帮助。” 凌霄说道：“那如果静息跃迁平台坏了呢？难道你们就不出去了吗？” 许葵冷哼一声：“静息跃迁平台自地面时代末期投入使用开始，直到今天从来没有出过任何问题，高离渊在它身上投入的科技和资源是我们无法理解和想象的。” 凌霄点了点头。 这是你们的地盘，你们说啥就是啥。 一行人走进这座正在忙碌的研究设施，一路上得到了那些正在忙碌的朱红烈士成员们频频的问候。 只是所有人见到穆念白之后，都对她投来了鄙夷，甚至是敌视的目光。 若不是宁芙就在身边的话，凌霄可以想象，这群人会立马扑上来，把穆念白大卸八块。 凌霄低声问道：“所以……小白，你到底做了什么？有没有……你不会真的……” 穆念白的眼神中闪过了非常复杂的情绪。 这情绪之中有愤怒，也有悲哀，眼里几乎立即涌上来。 穆念白拼尽全力才没有哭出来，压低声音开了个不好笑的玩笑：“我发过毒誓，这事儿我要带进棺材里，除非咱俩睡过，而且你睡服了我才行。” “这……” 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 眼下的情况，凌霄用脚后跟都能想到其背后所蕴含的事情绝对不是那么简单。 不过，这也让凌霄起了浓重的好奇心：“凛冽？” “嗯？” “帮我查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事儿……我觉得你不会想知道的，我刚刚已经看过了，怎么说呢……你看完之后，离渊阁，云雾岚影，顾焕之和龚兰在你心中的形象都会全崩了。” 第三百七十章 重兵把守 强烈的好奇心让凌霄对这件事刨根问底。 然而，凛冽的反应却让凌霄有些奇怪：“要是以前的话，我就满足你的好奇心了，但这次不行，我要你全神贯注在解决眼前的问题上。” “但是这事儿如果我不弄清楚的话……” “不弄清楚就不弄清楚，我们这次赌得太大了，凌霄，这次输不起，别节外生枝。” “行吧……” 很显然，凛冽的语气是不容争辩的。 凌霄仔细想想，也确实觉得这次的事情赌得太大了。 只要稍有不慎，那就是粉身碎骨。 宁芙带着众人来到了研究设施最中心。 这儿有台大得离谱的全息投影设备。 凌霄觉得这东西最少得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 一位用朱红色，其上用金线绣着火焰状纹饰的布条蒙着眼睛，身着同样缀有金色火焰花纹的玫红色长袍的高挑女子正站在全息投影设备前。 听得身后有脚步声响起，女子转过身想要上前，却被脚下的一根管线绊倒，摔向了凌霄。 凌霄闪电般地出手，还算温柔地扶住了女子。 “谢谢……” 女子有些局促地说道。 “没事。” 凌霄淡淡地说道。 宁芙走过来，挽住红袍女子的手：“子弦，辛苦你做准备了。” 凌霄好奇地看向穆念白。 穆念白简单地介绍道：“东方子弦，之前是朱红烈士第二大导师，在第一大导师阵亡后，本来是她接任第一大导师的，但是因为在战斗中视力受损， 她选择放弃第一大导师的职务，由原第一连导师宁芙接手。” 东方子弦摆摆手：“没什么，这是我为数不多能为姐妹们做的事情了。” 忽然间，她像是感受到了什么：“那个人在这里？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宁芙点点头：“子弦，这其中的事情有些复杂……” “我明白，我只是好奇，许葵，徐伊人她们几个居然允许她走进来，而不是在见面的时候就把她撕碎了。” 东方子弦的话语中多少有些调侃的意味。 相比之下，许葵，徐伊人和夏青青三人显然对这位货真价实，自愿放弃“二姐”位置的东方子弦更为尊重。 夏青青笑道：“给犯下罪行的人一个辩解自己的机会，这是我们传统，不是吗？” 许葵点点头：“对，咱们可比离渊阁公平公正得多。” 东方子弦笑了起来：“算了，咱们还是说正事吧，宁芙，这次是什么事？” “劫狱。” “又要去给集体安全部找不自在了？” “不，这次我们要动的，是离渊阁。” “为了什么呢？” “绿光宝藏。” 伴随着宁芙说出“绿光宝藏”四个字，气氛陷入了沉默之中。 良久之后，东方子弦才说道：“你现在是当家的，你说了算，我和姐妹们都会配合你。” 宁芙深吸了口气：“那咱们来过一遍计划吧。” 东方子弦点点头，一挥手，朱红色粒能涌入了投影设备中。 整个e区的缩略全息投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凌霄不由看呆了。 这朱红烈士里的每个人怎么都是异色粒能？！ 对于这件事，穆念白的解释是，每个新晋的朱红烈士在加入战团时都会饮下“圣血”，进而导致自己的粒能发生异化。 凌霄问道：“圣血是什么？” 穆念白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据说是高浅霜留下的一种药剂配方，至于配方究竟是什么，只有团里少部分来资历的药剂师才知道。” “这……你们都喝啊？” “嗯，不仅是加入战团的时候喝，之后每年也需要喝两次以维持药剂的效果。” “所以你停药之后，粒能的颜色就恢复正常了？” “对。” 穆念白点点头。 这时候，宁芙说道：“首先我要说的是，劫狱这件事不靠谱，非常不靠谱。” 说着，宁芙的手在全息投影设备上挥了几下。 眨眼的功夫，当前龙渊被离渊阁羁押的地方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这是一座位于e39区的四层小楼。 现在的离渊阁完全没有了往日的低调行事之风格，取而代之的，则是耀武扬威地将一堆武装雇员和大换血之后的鸣镝辅助军派进了这个街区。 整个街区被武装到了牙齿。 这等于是变相地昭告天下，这里藏了什么重要目标，快来打我。 不过，这样的重兵把守，也起到了一定的震慑作用。 至少百分之八十好奇的帮派直接不敢靠近，剩下的百分之二十里又有百分之十五想去，但是要仔细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吃得下来，以及这是不是只是个障眼法。 除了地面上部署有重兵之外，离渊阁还部署了大量载具。 凌霄甚至能够从这个实时更新现场情况的全息投影设备上，看到天空中来来往往的武装浮空车，以及地面上的轻重装甲载具。 凌霄不由有些疑惑。 离渊阁至于吗？！ 不就是个回光沙漏吗？离渊阁至于拿出这么个阵仗来吗？ 离渊阁这些年丢的至宝多了去了，也没见在找回其它至宝的时候动用过这么个阵仗。 难道这龙渊还有其它的秘密？ 从现场的情况来看，劫狱绝对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朱红烈士虽然小有势力，但是和现场这些装备比起来还是杯水车薪。 说到底，还是火力不足，缺乏有效的重装备。 不过这样是没办法的事情，朱红烈士再怎么说也是个粒能师部队，她们是不可能放弃自己的强项，去弄那些足以毁灭重型坦克的装备。 虽然单靠粒能技也能做到摧毁离渊阁部署在现场的各类装备，例如凌霄的解离术，但问题就是太慢了。 如果直接硬碰硬的话，极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就是外面的敌人还没料理清楚，里面就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做好了应对的措施。 甚至有可能招来附近的援军。 更何况楼里的情况还是未知数，鬼知道里面有没有部署粒能师。 虽然现在大量顶尖粒能师出走，但这并不代表着离渊阁里就只剩下些乱七八糟的烂货。 毕竟离渊阁的历史甚至比居境还要长，家大业大，根基深得很，之前的大清洗所导致的后果只不过是阵痛罢了。 宁芙说道：“当然，如果一定要劫狱的话，我们也不是没有机会，但是机会非常之渺茫，毕竟他们在这里部署了重兵，在羁押龙渊的大楼内有两名鸢尾级粒能师，不太好对付。” 许葵抱臂站在边上：“两名鸢尾级粒能师？居然还有人愿意呆在秦泰手下干活，我看看是谁？” “名字不知道，毕竟现在这东西又不能接入集团内网，无法根据特质来识别身份。” “行吧，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许葵笑了起来。 穆念白说道：“但是……虽然不知道离渊阁到底为什么要搞这么大的阵仗，但是劫狱的话，咱们不是也要面对一支重装押运部队吗？” 凌霄点点头：“确实，而且可能这两名粒能师也会在押运部队里，咱们一样要和他们直接接触。” 宁芙说道：“对，所以我们需要两队炮灰。” “炮灰？！” 凌霄一愣。 这意思就是，这事儿还得外包？！ 本来叫朱红烈士来帮忙，就已经有可能泄密了，现在居然还要再外包一层，这样下去，知道事情真相的人越来越多，早晚要出大问题的。 宁芙点点头：“没错，因为时间关系，我已经找到了这次押运的路线。” 说着，宁芙的手再次在全息投影设备上挥了几下。 一条自e40区出发，先抵达e1区，与e1区的精锐混编部队汇合后继续前进，直接前往a1区离渊阁总部的线路出现在了凌霄眼前。 整个押运过程总共有三条线路。 一条走空中，由浮空车押运，另外两条则是通过地面载具，包括正经的地面载具和地铁。 为了让地面载具能够顺利通过，过程中需要打开三道已经三百多年没有开过的，用来阻断e区和c区之间的装甲闸门。 而地铁则需要在e区总站转运。 三条线路中只有浮空车那队是直接自羁押地点起飞，直达a1区离渊阁。 宁芙说道：“三条线路里两个是假目标，不过我已经排除了假目标，龙渊被他们塞进了浮空车里，我们可以在这个位置动手。” “嘶，这里是b44区？这可是个荒废的居境啊。” 凌霄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按照常理，a区和b区基本上是没有没有荒废居境的，这其中的原因多种多样。 且不说这里部署有大量精锐部队，出事的概率比较小，就是真出了事，集团也会不顾一切地去夺回它们，不可能像其它区那样，不行就直接放弃了。 而b44区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成为了废弃居境。 原因无他，当年有只非常恐怖的白冥生物，袭击了b44区内的核电站群，造成了严重的泄露事件。 当年集团在付出惨痛代价后进行了细致的研判，认为b44区已经没有净化的意义，不得已撤出了b44区所有的居民，然后封闭了整个b44区。 因为沉降b区的支区所带来的影响非常恶劣，这个封闭就一直持续到了今天。 不过这种封闭并非是完全的。 毕竟直到今天，b44区仍旧是集团重要的发电区域，其内部仍旧有工程部队和维护人员，以及其家属在活动。 第三百七十一章 敲定计划 宁芙调出了押运部队的载具，将其中一辆放大后说道： “龙渊坐的那辆浮空车是寰宇重工66式疣猪型攻击浮空车，使用陶钢和a-1级钛合金的混合型装甲，我们能搞到的武器都不可能把它打下来。” 凌霄看着浮空车队的行驶路线，不由皱起了眉头：“所以，你打算过载下面的发电站，人为地制造电磁脉冲？” “对。” 宁芙言简意赅地说道。 凌霄觉得宁芙简直是疯了：“本来劫囚车问题就不小了，现在还要破坏一座或者几座集团的发电站，这是要把咱们逼上绝路啊。” 且不说需要过载几座发电站才能制造出足够的电磁脉冲，将这辆浮空车击落，单就去袭击发电站这种行为就已经是足够危险了。 这是正儿八经的恐怖袭击。 并且发电站内到处都是监控探头，只要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暴露身份。 到了那个时候，可就不用考虑什么脱离监管的后果了，那可就直接被打成恐怖分子。 到时候来追杀自己的可就不单只有离渊阁，还会有集体安全部和战争部。 宁芙笑道：“所以我们才需要炮灰。” 凌霄愣了一下，旋即说道：“你的意思是，过载电站的事情交给那群炮灰，咱们只要负责在击落浮空车之后，把人带走就行？” 宁芙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没错，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凌霄还是有些犹豫：“但是……这种炮灰要去哪里找呢？要价低的我怕没这个本事赚这个钱，要价太高的……” 宁芙笑了起来，说道：“我有合适的人选，他们要价只有二十万，不过有个附加条件，就是被击落的浮空车，以及浮空车上所有人员的装备都归他们。” “嘶……你说的该不会是……” 凌霄眉头皱得更紧了。 “对，红线分子里的激进派，这些武器装备到了他们手里，可是能给集团带来不少惊喜，你们觉得呢？” 宁芙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件事主要看你们的良心，如果你们是站在集团的角度考虑问题的话，担心红线分子拿这些东西做坏事，那这个计划就成不了，咱们还是得考虑袭击羁押地点， 袭击羁押地点需要的人手和装备更多，泄密的可能会更高；但是如果你们是站在自己的角度来考虑的话，那这个计划就没有什么问题。” 凌霄觉得宁芙说得有道理。 这个计划已经是折中到了极致，其可能发生的问题是目前来看最少的。 只是因为忠嗣学院灌输给自己的那些观念，让凌霄对于和红线分子合作多少有些膈应。 凌霄看向了穆念白。 穆念白深吸了口气：“我们为集团出生入死，集团是怎么对待我们的？” 听到这里，宁芙等朱红烈士齐齐地笑了出来。 许葵说道：“还算你有点脑子，知道集团对我们是个什么鬼样子，我巴不得红线分子取而代之呢。” 这话让东方子弦不由皱起了眉头：“小葵，注意你的言辞，咱们虽然已经被打上了叛变粒能师的罪名，但这边不代表我们会和红线分子合作。” “现在咱们不就是在和他们合作吗？” “这不是合作，只是单纯的雇佣而已，如果你打算在粒能师这条路上走得更远，最好是弄清楚合作和雇佣的区别。” “明白，明白。” 许葵有些懒洋洋地说道。 计划敲定下来，众人便开始了紧锣慢鼓地准备。 外联的事情不需要凌霄和穆念白操心，因而二人便先去做其它的事情。 例如，好好地休息一下。 宁芙带着徐伊人和许葵一离开，穆念白几乎立即被东方子弦带走。 相比之下，凌霄就很尴尬了。 一群朱红烈士的粒能师围了上来，想要看看朗基努斯之枪。 这种情况虽然不是第一回发生了，但是被这么多漂亮又身材火辣，且不少人富有又慷慨的漂亮姐姐包围那就很少了。 “哎呀快点快点，别害羞嘛！” “你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啊。” “哈哈哈哈，谁让他真人比集团展示的照片还要帅那么多呢！” “穿件衣服吧你！” 在一群漂亮姐姐的包围和调侃下，凌霄引导出了朗基努斯之枪。 很显然，朗基努斯之枪同样会让她们感觉到痛苦。 不过，这群朱红烈士的粒能师并没有闪躲，而是忍住痛苦，上前仔细端详着凌霄手中的双叉枪。 一个三十出头的丰腴少妇说道：“我能摸一摸吗？” 凌霄翻了个白眼。 这种情况下自己还能说什么呢？ 难道自己还能拒绝吗？ 无奈之下，凌霄只能含泪点头同意。 这种感觉和那些会所里的鸭子简直一模一样啊！ 少妇轻笑着，扭着腰上前，用手轻轻摸了摸双叉枪的枪头。 顿时，朗基努斯之枪带来的痛苦之感让她皱起眉头，涨红了双颊，气喘吁吁地说道：“难怪……难怪都说朗基努斯之枪是粒能师杀手，这个感觉也太刺激了……” 旁边一名年纪与她相仿的女子笑道：“你这话说得好像是在找鸭子啊，还摸一摸，感觉还很刺激，行了行了，快点让开吧，你没看人家脸都红了吗？” 看着尴尬不已的凌霄，这位美少妇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好一个精壮小伙啊，要不是马上有大事要做，我绝对会让他腿软得站不起来的。” 凌霄差点吐血。 这群姑娘简直太要命了。 真不知道宁芙他们平时是怎么顶住的。 好不容易打发了这群漂亮姐姐，凌霄又迎面遇上了穆念白。 看见凌霄的表情后，穆念白忍不住调侃道：“难得啊，居然还衣衫完整，我还以为这会让你已经被榨干了呢！” 凌霄翻了个白眼：“正经点！” 穆念白摊开手，说道：“毕竟以你的好色性子，我很难不忘这方面想啊。” “我哪里好色了！？” “咳咳，宁晚星和顾惊鸿，你说呢？” “我……算了算了，不聊我了，你那边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东方子弦找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和我续了叙旧，聊了聊当年我在第一连的事情。” “那个……小白……” “嗯？”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关于这件事，还是以后再说吧，我现在没有太多精力去思考那些……那些陈年烂谷子的事情。” “行吧。” 凌霄叹了口气。 看来，这事儿对于穆念白而言，想要平静地说出来还有很大难度。 凌霄说道：“接下来咱们干嘛？” “休息吧，宁芙他们会安排好一切。” “这……小白，看得出来，她们虽然嘴上说着，见面就会杀了你，说你是连队和战团的叛徒，但实际上心里还是把你当姐妹的。” 说到这里，凌霄思考了几秒，逐字逐句地斟酌接下来要说的话： “要不然的话，她们根本就不会这么上心。” 听到这里，穆念白笑了起来：“我们是付钱给他们的，他们能不上心吗？”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对了，钱记得结给他们啊，我可没有这么多钱付给她们。” 凌霄翻了个白眼：“钱早就付了，刚刚宁芙走之前，我就按照规矩，先付30%的定金给她，后续事情结了我再付剩下的70%。” “不错不错。” “不过，小白，你真不打算把当年的事情，和他们解释清楚吗？” “凌霄啊，这件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我说不说是一回事，她们信不信是另一回事，你以为这些年里我没解释过吗？我告诉你，不说别的， 单就我去了玄色学派这件事，就已经解释不清楚了，你觉得她们会信我什么都没做，因为某些人的安排才去了玄色学派？” 说到这里，穆念白重重地叹了口气。 “更何况，那个安排我去玄色学派的人，就是她们一直想要打倒的人……早知道会这么多事情的话，我就应该和大姐一起死在风暴回廊里。” “小白……” “这个话题暂时到此为止吧，凌霄，你上次给我的接入仓，我找了个机会用了。” “然后呢？” 既然穆念白这么说了，凌霄也只能作罢，将话题转移到别的地方。 穆念白说道：“感觉还可以，后门程序能让我进入很多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地方，但是……” 说到这里，穆念白不由皱起了眉头。 凌霄意识到似乎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于是连忙问道：“但是什么？别吊人胃口啊，继续说啊！” “但是……我还是进不了那个存放着关于我的身世的黑色图书馆。” “不会吧？我记得那个后门程序是可以打开任何一个不需要现场验证生物信息的锁啊，怎么会打不开那个地方呢？” “但事实就是，我没打开，大概是仿品跟母本的区别吧，所以我想问问你，有没有进去过，有没有拷贝出一些东西来。” 第三百七十二章 复制宝钻的计划 “我没有进去过。” 凌霄干脆利落地回答道。 穆念白却露出了质疑的神情，她直勾勾地看着凌霄：“真的吗？” 凌霄点点头，非常淡定地说道：“这是关于你的秘密，我觉得我没有权力在你之前知道它，所以我从来就没有尝试过往那个方向去找。” 说到这里，凌霄斟酌了几秒后说道：“不过，我可以给你提供个方向，我在查询其它信息的时候，有看到过一点关于你的事情。” “比如？” “比如那个当年他们发现你的时候，你所属的那个地面民部落正在和居境交战。” “什么？！你从哪里得到这些信息的？！” “我也有些我父母的事情要查，集团很不聪明地把这两份文件放在了一起。” “所以……所以……” “嗯，顺着这个方向查下去吧，我会给那个接入仓做个升级，另外，告诉我黑图书馆的位置，我去看看。” “凌霄，我……” “怎么了？” “我突然不敢查下去了。” “为什么？” “你的话让我想到了很多很不好的事情，既然……既然居境在和那个部落交战的话，那说明……那说明……” “现在说什么都太早了，在没有知道事情的全貌之前，不要随便乱猜，无论现在得出什么样的猜测，都只是在给自己徒增烦恼而已。” 凌霄坚定地说道。 穆念白沉默了几秒，用力点了点头：“嗯，我知道，我会继续查下去的。” 说完这话之后，穆念白便转身离开。 凌霄站在原地，神情复杂地看着穆念白离开。 这时候，凛冽忽然实体化，与凌霄并肩而立：“你说的这些只不过是在拖延罢了，终究有一天，穆念白会知道真相的。” 凌霄深吸了口气：“那我希望是在这些烂事结束之后，到时候离渊阁爱怎么和她斗怎么和她斗。” 说到这里，凌霄上下打量着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凛冽：“你在这种地方出现，就不怕被朱红烈士们当成入侵的白冥灵体给抓走？” 凛冽笑了笑，说道：“她们如果能发现我的话，就不会被赶到这个地方来了。另外，我想问问你，在穆念白这件事上，你的立场是什么？” “我的立场？” “嗯，你的立场对我而言很重要，这关系到我的选择。” “我的立场……” 凌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好半晌后，凌霄方才开口说道：“我站在穆念白这边，无论她的选择是什么，我都会支持她。” “哪怕支持她会让你背上叛徒的罪名，余生在躲躲藏藏中度过？” “嗯，无论如何，我都会和她站在一起。” 凌霄非常坚定地说道。 听到这里，凛冽忽然笑了起来：“你还在和我装，说自己对穆念白一丝一毫的感觉都没有，你现在的做法，这不是爱情是什么？” “有种感情叫做战友情，我和穆念白并肩作战这么久，怎么可能还会发展到爱情。” “但你对穆念白不是这样的，凌霄，骗骗别人可以，但是你不可能骗得了自己。” “我……” 凌霄叹了口气。 “这个话题以后再讨论吧，就像你说的，这次咱们赌的很大，输不起，我不觉得现在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会是什么好是。” “哈哈哈，想不到我自己挖坑把自己给摔了。” “好了好了，这个话题就到这里吧，凛冽，咱们来看看，这次劫囚车的计划还有什么纰漏吗？” “咳咳，因为时间关系，我早就用宝钻分析过了。” 说到这里，凛冽忽然满脸神秘地凑到凌霄耳边，即便周围除了凌霄外没人看得见她，也没人听得见她的声音，但她仍旧压低了声音说道： “问你个问题啊，如果我说，我能复制一个宝钻出来，你会怎么想？” “什么玩意？！” 震惊之下，凌霄险些脱口而出。 好在凛冽及时反应过来，直接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嬉笑道：“别那么激动嘛，我只是有这个想法，还没有付诸实践呢！” “我靠，你说真的吗？！复制一个宝钻？！” “对，专属于我们的宝钻。” “这……这怎么可能啊，宝钻可是地面时代的遗物，集团那么多专家研究了上千年，直到今天都没有人能够完全吃透她的原理。” “这说明什么，说明集团养了群废物，这么个简单的东西居然研究了上千年还没出结果，也就是你们的董事长都是蠢货，要是换了我的话，我早就把他们全给毙了！” “这这这……凛冽……凛冽你让我缓缓……” 好半晌后，凌霄才稳定住情绪，强压着激动说道：“如果付诸行动的话，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如果是复制一个宝钻，那么成功率是百分之百的，但我不觉得单单一个宝钻就够用了。” “你的意思是……” “我最近闲着没事就看了看你们人类写的程序，我准备打造一批电子士兵，绕过集团设置的网络防御墙，进入地面时代的旧网里打捞一些……嗯…… 怎么说呢，我想打捞一些遗留在地面时代旧网里的，非常凶狠的电子恶魔回来，比如影墙。” “我靠？你别啊！” 凌霄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如果不是这些遗留在地面时代旧网里的电子恶魔，人类根本不可能在白冥生物大举入侵时完全没有反应。 这些电子恶魔关闭了人类所有的防御设施，并且策反了巨大部分人工智能，让它们倒戈攻击自己的创造者。 凌霄担心凛冽从旧网里打捞出来一些无法控制的东西，进而导致现在的居境崩溃。 对于凌霄的担心，凛冽不以为然：“我可不会去抓什么我驯服不了的东西，如果能把影墙打捞回来的话，接下来咱们做什么都畅通无阻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我之前已经发现了一些影墙的踪迹，可惜啊，我没办法直接进入你们人类打造的赛博空间，得依靠电子士兵，不然这会儿咱们已经开工了。” “需要我帮忙做什么吗？” 凛冽的话非常有诱惑力。 如果能控制住影墙的话，不说别的，集团都要把自己给当成神来供着了。 不然的话，自己一个不开心，直接用影墙控制，甚至是直接撕碎宝钻，然后关了居境的维生系统…… 想到这里，凌霄立即来了精神。 凛冽思考了几秒后说道：“哦，还真有需要你做的事情。” “说吧。” “我给你份清单，你照着这份清单上把我要的东西都买来吧，不过我可得提醒你，这份清单上有些东西是违禁品，但还有些东西……呃……怎么说呢， 可能会违反你的道德准则，或者说，直接触碰到你的底线，如果你做不到的话，就告诉我，我自己想办法解决。” “什么东西啊？” “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说完，凛冽消失在了原地。 凌霄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了那份清单。 这份清单上的东西不算多，总共只有二十二项，但是除了维生系统和维生舱室不是违禁品外，其它的要么是管制品，要么就直接是被禁止的，完全不合法的。 而在这二十二项物品中，最让凌霄感到不安的，是最后一项。 想要复制宝钻，需要至少三颗鲜活的人类大脑。 如果说其它东西只是让凌霄觉得头痛，但是花点钱，找暗月商会之类的黑市组织还是能弄到的，但这最后一样就不同了。 一颗人类大脑就意味着一条人命。 而且凛冽还给了这东西一个很要命的备注，必须在被取脑者死亡三十分钟内送到实验室，这就意味着几乎是必须是现杀现取的。 想用钱从医院里买他们标本是根本不可能的。 凛冽说道：“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不想动手的话，我自己来解决，不过我还是要借你的身体用一下，不过放心，我会把你的痕迹抹除得很干净的。” “呃……这脑子有没有什么要求，比如要求是什么至善之人之类的？” “当然没有这些要求了，不过……呃……我该怎么说呢，被取脑的人年龄越小越好，年龄越小的话，我越容易把它洗干净。” “这……” 凌霄叹了口气。 这已经不是让人不安了，这已经快到伤天害理了。 凌霄说道：“我先试试看吧，如果不行的话，那就再让你出手吧。” “行。” 结束和凛冽的交谈后，凌霄深吸了口气。 如果是在以前的话，凌霄绝对不可能铤而走险，搞出这么大事情来。 先是脱离集团的监控，现在还和一群叛变粒能师混在了一起，接下来还要和红线分子一起去摧毁至少两座发电站，进而击落离渊阁的解囚车队，劫持囚犯。 这几件事随便拎出来一件都足够被判死刑了。 但凌霄准备全部犯上一遍。 这种情况之下，说不紧张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凌霄不由自嘲道：“凛冽，你有没有觉得，我成为粒能师就是个错误。”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别人一辈子都经历不了我一年里经历的事情，你说这是不是个错误，或许让我用生存游戏系统去做个普普通通的集团职业士兵更好。” “得了吧，这东西我检查过了，就是专门为粒能师设计的，你要是不走这条路的话，它根本帮不上你。” “是啊，我还记得刚得到它的那天，上来就让我给自己打理智降幅剂，怎么想它也不会是来让我当武装雇员或者职业士兵的。” “其实你说你一年里就经历了这么多，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因为你是顶尖粒能师呢？如果你是个碌碌无为的普通粒能师，就像生存游戏系统的上一任主人一样， 大概你一辈子能经历的最危险的情况，也就是在隧道里清理些下级菌兽了。” “说的有道理。” “所以啊，不要想那么多了，老老实实地吃顿饭，然后好好睡一觉，等着去炸集团的发电站，和红线分子一起劫持离渊阁的押解车队吧！” 凛冽轻描淡写地说道，似乎在她看来，这些事情就像喝水般容易，就像吃饭般常见，根本就不是在犯下可以不经审判直接枪毙的重罪。 第三百七十三章 原则问题 凌霄不由地叹了口气。 这时候，穆念白不知去哪里转了一圈又走了回来。 见凌霄还站在原地，不由笑着调侃道：“怎么了，舍不得我？” 凌霄两手一摊：“没错，所以晚上要不要咱们两个深入交流一下？” “好啊！” 穆念白笑嘻嘻地凑了上来，非常自然地将手搭在了凌霄肩上。 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我现在算是知道，你这是在哪学的了？” “没办法，在尼姑庵待了几年，你也会变成这样，走吧，吃饭去吧。” 穆念白笑吟吟地说道。 然而她并没有要把手从凌霄肩上拿下来的意思。 凌霄就这样，被她“牵引”着走向了餐厅。 虽说朱红烈士已经被全员打上叛变粒能师的标志，正在被玄色学派猎杀，但在她们的秘密基地，永恒花园之内，一切还是照常运行着。 她们甚至还有堪称奢华的餐厅，提供即便是在外面也是上佳饭食。 找了个位置坐下，二人还没吃几口聊几句，宁芙、许葵和徐伊人三人便在二人边上坐下。 宁芙笑道：“不错，看来还记得永恒花园里的布设。” 穆念白点点头：“谈得怎么样？” 宁芙长出了口气，一面撕着手上橘子皮，一面说道：“虽然遇到了些压力，但总体上还是成了，那帮红线分子愿意帮忙。”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我们和他们存在一个本质上的分歧，这个分歧可能会导致整个合作的破裂。” 凌霄好奇地问道：“什么分歧？” 徐伊人叹了口气：“关于龙渊的归属问题。” 凌霄不由瞪大了眼睛：“哈？！这个可是原则性问题，我们出钱出情报，雇他们来干这个，他们居然想和咱们谈原则性问题？！” 宁芙无奈地说道：“我当时也是这么说的，但是……唉，真不知道龙渊这畜生到底干了什么，那群红线分子对他恨之入骨，说龙渊必须交给他们， 让他在死难者的坟墓前忏悔，否则他们不会帮忙的。” “这……” 凌霄和穆念白齐齐地陷入了沉默之中。 宁芙说道：“你们怎么看？” 凌霄思考了片刻后说道：“龙渊无论如何都要跟我们走，没有龙渊，我们也就没有通向虎爪众的门票，后面的事情都没得谈。” 穆念白点了点头：“不错，就是这样，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得到龙渊。” 听到这里，徐伊人开口道：“其实你们不一定要得到龙渊，只要你们在虎爪众地盘上的那段时间龙渊在你们手里就行，至于之后的事情，我想龙渊在你们得到母本之后， 龙渊的死活也就和你们没关系了吧？” 徐伊人说得确实有道理。 凌霄思考了几秒，说道：“确实，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不如我们就‘借用’龙渊一下。” 夏青青有些无奈地说道：“但是你们想过一个问题没有？你们能保证把龙渊平安无事地从虎爪众的地盘上带出来吗？” 听了这话，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宁芙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你啊，还是太年轻了，等到我们的事情结束了，龙渊的死活还重要吗？咱们现在可以给那些红线分子任何他们想要的保证， 但是呢，等事情一办完，咱们就拍拍屁股走人了，至于龙渊，如果活着当然好了，如果死了，就当他提前忏悔了。” “那红线分子那边怎么办？” “谁管他们啊，难不成他们还能来永恒花园来报复咱们不成？” “诶……说的也有道理啊，反正他们是红线分子，总不可能去找法律部告咱们吧！” 虽然这样做不地道，但这确实是最佳解决方案。 凌霄和穆念白商量了一下，点点头同意了。 于是，所有的事情按照计划开展。 次日一早，凌霄和穆念白便跟着宁芙等人前往了e39区帐篷区。 红线分子就藏身于这些帐篷区中。 在下车前，宁芙给了凌霄和穆念白两块方巾，让二人把脸盖住： “你们现在可是知名人物，这儿的生活条件苦是苦了点，但还没到与世隔绝的地步，直接在这里抛头露脸不太合适。” 凌霄接过方巾，将下半张脸挡住，而后拉起了兜帽。 穆念白在手上掂了掂，说道：“我就没必要了吧，不管是玄色学派还是朱红烈士，都是保密单位，应该没什么人会认得出我。” 宁芙笑着摇摇头：“那是以前，现在呢，你忘了自己的照片挂在那条新闻上了吗？” “呃……” 穆念白立马用方巾将脸挡住，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走进帐篷区之后，凌霄四下观察，保持着极高的警惕。 众人的出现并没有在帐篷区里引起什么轰动，帐篷区里的人还是各自干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人会多看他们一眼。 毕竟世界上的新闻有很多，但是在新闻之后，大家还是要吃饭的。 凌霄四下观望着，希望能从人群中分辨出红线分子。 穆念白猜到了他在做什么，于是笑道：“行了，别看了，红线分子如果用眼睛就能看出来的话，那集团早就把他们搞定了。” “保持警惕，我总感觉有什么人在监视着我们。” “对，在你三点钟方向的那座铁皮屋子改出来的茶馆里，靠窗的位置有两个人在喝茶，但实际上他们是红线分子，在监视咱们的动向，枪就在他们的桌子下面，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你正前方那个卖糖的小孩子，他是红线分子的侦察兵，那篮子里有把短冲锋枪。” “我靠，你怎么发现的？！” 凌霄不由大惊。 穆念白说的这些，凌霄刚刚都有看过去，但是毫无发现。 “很简单啊，经验之谈，你还是太缺少实战经验。” “你要是说在粒能师这方面的实战经验，那我还真缺少，但你要是说在对付红线分子和邪教徒上的经验，那我就要和你好好聊聊了。” “哦？怎么？难道你经验很丰富？” “虽然我没有去集团武装力量里正式服役，但是红线分子和邪教徒，还有那些经常搞出些莫名其妙事情的帮派分子可是我们的重点关照对象。” “但是你还是没有发现这些藏在人群中的红线分子，不是吗？” “这……” “你有的只是在他们暴露出来，或者是集结起来之后，用集团更为先进的装备去欺负他们的实战经验而已，但如果他们藏在人群中的话，你还真认不出来，对吧？” “对……” 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 这事儿居然还真被穆念白给说中了。 自己虽然和红线分子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但是要分辨他们，自己还确实做不到。 宁芙带着众人走进了位于帐篷区中心的那座绘制着生命之心的，在整个帐篷区中占地面积都数一数二的四层帐篷之中。 一掀开门帘，刺鼻的消毒水味便直冲进凌霄的鼻腔。 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儿居然是一家医院。 宁芙带着众人径直穿过了人群，通过搭建起来的，虽然有些晃，但总体来说还算稳固的楼梯上到了第三层。 第三层被切割成了许多个科室。 众人直奔位于最深处的那个科室。 掀开“办公室”的门帘后，一位戴着眼镜的男人正蹲一个哭闹不止的小孩子身边，温声细语，动作轻柔地给他受伤的手臂打绷带。 小孩子的父母焦急地等在旁边。 听到有人进来之后，男人说道：“稍微等一下，我这边马上就好。” 说完，男人站起身，对小男孩的父母说道：“没什么太大问题，过几天就能好，不过可不能让他再去乱跑乱跳了。” 小男孩的父母感恩戴德地说道。 末了，小男孩的父亲有些紧张地问道：“那个……医生……” 男人笑着摆摆手：“没关系，咱们都是街坊邻居的，处理这点小问题要是还要收费的话，那可就太不像话了。” 第三百七十四章 折中方案 男孩的父亲感恩戴德地说道：“谢谢您，谢谢您，林医生……今年……今年不是个好年份……我们实在是……” 男人笑着拍了拍男孩父亲的肩膀：“我明白，现在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如果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夫妻二人带着受伤的孩子，千恩万谢地离开。 当这个男人转过身来时，凌霄一愣，强烈的疑惑自心头升起： 这男人真是个红线分子吗？！ 眼前这儒雅的高瘦男人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搭理得一丝不苟，满身的书卷子气。 与其说他是个打算抢集团的武器装备发动恐怖袭击的激进派红线分子，倒不如说他和a1区那些专为达官显贵们服务的青年才俊差不多。 宁芙开口道：“林医生，这二位就是这单的雇主。” 林医生上下打量了一番凌霄和穆念白：“我想宁小姐应该告诉过二位，我们有一个原则性问题。” 凌霄点点头：“我理解，毕竟那畜生残杀了你的兄弟。” 林医生面色沉重地摇摇头：“被他残害的并不是我们的人，而是距离这里大约四五公里的一个小村子，龙渊为了给虎爪众搜罗非法粒能师， 在那里残杀了三十多个孩子，最大的不过十三岁，最小的还在襁褓里。” 凌霄不由在心中暗骂一句：“我靠，这什么畜生啊！” 林医生深吸了口气：“我们可以帮忙，甚至是不收任何费用，但前提是龙渊必须归我们。” 凌霄说道：“林医生，龙渊对我而言更重要，我需要他作为门票进入虎爪众的地盘，相信我，他在我是手里能发挥的作用， 比直接让那群罹难者的家属蜂拥而上，活撕了他要更有价值。” “看来咱们谁也说服不了谁了。” “既然这样的话，林医生看这样可好，龙渊归我们所有人共有，不过要先借给我们，等我们办完了事，回来之后再把他交给你，如何？” 穆念白紧接着开口道。 这是二人在路上便商量好的说辞。 先由凌霄态度强硬的拒绝，然后再由穆念白出面，缓和态度，提出折中方案。 虽然这招很简单，但屡试不爽。 这次也不例外。 林医生笑了起来：“看来你们已经商量好了，不过我有一个问题，你们要去虎爪众的地盘，且不说能不能保证龙渊的安全，你们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个问题。” “关于这个问题，林医生你可以放心。” 宁芙忽然开口了。 “哦？” 林医生好奇地转向了宁芙：“宁小姐有何高见？” 宁芙微微一笑：“很简单，进入虎爪众地盘的，不光是他们，还有我和我的姐妹们，这样你总可以放心了吧？” 听到这里，林医生露出了玩味的表情：“事情开始变得有意思了，宁小姐，我们认识这么久，我从来没见过你愿意主动冒险的。” “这次的事情不一样。” “是吗？那敢问刚刚那位开口的小姐，是不是也是您的姐妹呢？” “这和我们的生意没关系，林医生，我相信你还是想要那批货的，对吗？” 宁芙笑了起来。 她的笑容极有自信：“在e区，除了我之外，没有人能做您需要的那种药。” “我对宁小姐的真实身份越来越好奇了，也罢，既然你们愿意退让，那我要是再不给出我的让步，未免太不识抬举了， 只要你们能保证龙渊的安全，让他活着到我面前就行。”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谈好之后，林医生脱下了身上的白大褂，喊来了自己的助手。 这时候，凌霄才注意到，他的衬衣袖口之下有片极为骇人的烧伤。 能够造成这么大面积，且如此恐怖的烧伤的，只有磷火弹。 林医生和助手交代一番后，转身对众人说道：“事不宜迟，咱们出发吧。” 凌霄看向了穆念白：“这家伙什么来头？” 穆念白深吸了口气：“如果不是刚刚那对夫妻叫了他句林医生的话，我还真没认出他。” “哦？你认识？” “不算认识，这人叫林承杰，前集团医疗部部长的孙子，现任集团医疗部副部长，洛神制药副董事长林宇的儿子， 我还以为他60年的时候就死于集团轰炸了，结果居然跑到这里隐姓埋名了。” “我靠？贵胄子弟？！他这可是革自己老爹和自己爷爷的命啊！” “他老爸被气了个半死，早就和他划清关系了，据说，只是据说啊，当时集团空中打击大队得到的轰炸坐标，就是他老爸给的。” “牛逼，大义灭亲啊。” 凌霄不由竖起了大拇指。 不过震惊归震惊，凌霄还是有些不明白的地方：“你说，他一个部长的孙子，正儿八经的老钱后裔，怎么就跑去干这个了？” 穆念白一摊手：“准确的情况不清楚，不过他叛逃前是军医，应该是在战场上受了什么刺激吧。” “那就说得通了，创伤后应激还是比较麻烦的。” 二人一面聊着，一面和林承杰一道走出了医院。 两辆破旧的越野车已经在外面等待。 林承杰说道：“因为时间关系，我的人已经到b44区，对伏击地点进行监视，咱们现在过去和他们汇合就行了。” 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 这事儿闹的，本来只是想找点炮灰，吸引个火力什么的，结果找到了群这么专业的士兵。 不过林承杰说归说，凌霄觉得具体情况还是得等到了战场上再做定夺。 登上这两辆越野车后，驾驶员径直朝着比帐篷区更荒凉更加偏僻的垃圾填满场开去。 b39区的垃圾填埋场建造在两个已经被彻底封死的隧道旁。 这两辆越野车的悬挂减震绝对有问题。 在平地上的时候，凌霄就已经觉得十分颠簸，等开进垃圾填埋场后，凌霄差点把昨晚的晚饭吐出来。 然而即便如此，开车的驾驶员仍旧没有减速的意思。 无奈之下，凌霄只能引导了粒能护盾，以求让自己稍微好受些。 终于，在垃圾海上疾驰了大约十来分钟后，两辆越野车终于停下。 凌霄下车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软得不成样子。 如果不是及时地对自己用了治疗粒能技，凌霄估计自己会一个趔趄，直接跪在地上。 林承杰挎着支缠满了布条的老旧m37a3武器系统，一面扣着防弹衣，一面走向了凌霄等人。 见凌霄和穆念白都没带武器，林承杰笑了起来： “雇主先生，雇主小姐，你们确定不带把枪吗？” 凌霄摇摇头：“我们是粒能师，不需要带枪。” “看得出来，不然的话，你不会去找离渊阁的麻烦的。” 林承杰顿了顿，继续说道： “怎么？顾焕之派的？” 凌霄平静地说道：“这和这件事没有关系。” 林承杰没有管凌霄说什么，继续自顾自地说道： “虽然我不喜欢顾焕之的独断专行，但我又不得不承认，这么多年来，也就只有顾焕之这位首席馆长真正让离渊阁起到了自己应该起到的作用。” 凌霄没有接话。 这时候，一群虽然全副武装，但装备老旧过时的士兵就像是凭空出现般走向了众人。 这群士兵的领队走到了林承杰面前，行了个潇洒的二指礼，说道：“通道情况良好，早上有群不长眼的黑皮狗摸进来了，我们已经处理好了。” 林承杰点点头：“咱们走吧，别让前面的兄弟们等急了。” 凌霄当然知道，所谓的黑皮狗指的就是穿着黑色军装的维安步枪兵。 作为维安部队的职责之一就是探索这些地面时代遗留下来的，错综复杂的，至今在地图上都没有标注出来的隧道。 只不过这些隧道大部分因为上千年都没有人进入过，因而里面是什么情况，内里结构有多复杂，里面藏了什么东西都是未知数。 也正因如此，很多进入隧道之中的维安部队都神秘消失。 有些人会在几个月，甚至几年后突然出现，只不过重现人间的维安部队士兵大多衣衫破烂，疯疯癫癫的。 而绝大部分人都彻彻底底地消失，不会再次出现。 即便集团有着非常先进的定位装置，即便是终端机表盘会在人体的生物电消失之后，仍旧会依靠自身的储备电量运行几年的时间。 在进入隧道的时候，凌霄嗅到了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这种味道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如果硬要形容的话，这就是死亡的味道。 顺着这条长长的台阶不知走了多久后，在这个双联隧道内，一个简单到近乎可以用简陋来形容的车站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说是车站，实际上就是铁道边上凸起的大平台而已，其上像模像样地弄了个几个铁盒子，像是在模拟集团车站里的某些仪器。 除此之外，这个简陋的车站里还像模像样地贴着几张手绘，其上的内容无外乎是那些集团车站里有的警示语。 台阶的尽头有条由水泥板一层一层地摞起来的道路。 凌霄看了看地面，几乎立即明白了这条道路的作用： 这玩意是防止旁边那个废弃隧道地面上裸露或者半裸露的电线漏电，当场把走上去的人给放倒而设立的。 只不过这条“安全通道”没有任何安全措施，和那个简陋车站一样简陋，只要有人推一把，上面的人还是会掉下去的。 一列只有两节的，不知产自什么时代，锈迹斑斑的列车停在了车站边上。 看到这列只有两节车厢的列车后，凌霄本能地不想上去。 这是辆使用液体燃料的列车。 它停在车站边，四根粗大的管子接在它的车头上，正向其内灌注着燃料。 这种列车只在地面时代末期，人类与白冥生物的战争进入到决战阶段的那七年间使用过。 由于这种能够使用液体燃料的发动机制造简单，而且所产生的推力比使用常规发动的列车高出48%左右，从大幅度地提高运载速度和运载力。 于是在当年的战区里，这种列车成了运输的主力。 不过这种使用液体燃料的发动机可靠性极差，即便是以地面时代的人类科技也未能解决其可能存在的自燃甚至是自爆的问题，到了长夜时代就更不用说了。 而更糟糕的是，这车不知道是什么出厂的！ 如果这玩意是近三百来年出厂的倒还没什么，但怕就怕，这帮红线分子连近三百年出厂的都搞不到，搞来的是决战期间用的那批货就糟糕了。 虽然以地面时代的技术，在某个恒温恒湿库房里，让它们平安地度过千年的时光不成问题。 但问题就是，这车被拿出来之后就没有正儿八经地保养过！ 本来就差的发动机现在更危险了！ 第三百七十五章 伏击地点 见凌霄眼神有些不太自然，穆念白低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听了穆念白的话，凌霄不由苦笑道： “问题肯定是有的，这车……这车是用液体燃料的，这种发动机非常不稳定，只要有一颗子弹，哪怕是最普通的步枪弹打进发动机里，顷刻之间这玩意就会炸开花？” 穆念白不由皱起了眉头：“不至于吧，地面时代早期的地面载具不也是用液体燃料的吗？” 凌霄翻了个白眼：“那时候的液体燃料是什么？汽油和柴油，咱们现在用的是添加了超钷素的液化柯依伯式燃料！这东西的热值可比汽油和汽油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有这么夸张吗？我看还好啊，这车也就是旧了点。” “唉……小白啊，你是从小接受粒能师教育？” “对啊，那不然呢？” “难怪……总之，上车之后，离车头远点，这样就算是炸起来了，咱们也有机会撑粒能护盾，保住自己的狗命。” 凌霄满脸无奈地说着，然后满脸无奈地上了车。 相比于车内，车外的情况简直可以算得上是全新。 车内的各种设施粗略地估计一下，最少也得有七八百年的历史。 这就让凌霄原本就悬着的心提得更高了。 原本以为三四百年就是极限了，现在看来，三四百年的车龄不是终点而是起点啊。 带着这样一份担忧，凌霄释放出粒能，将它赶进了列车的发动机中。 虽然凌霄对于机械并不算精通，但是观察发动机的状态，以判断是否会发生故障是忠嗣学院的必修课。 毕竟没有人保证，某个忠嗣学员未来就一定是在步兵部队服役。 更何况，生存游戏系统中继承来的知识里就包括了这些。 凌霄觉得自己还是得长个心眼，至少这样，自己知道什么时候该张开粒能护盾撑上一下。 上车之后，林承杰撤掉了燃料加注管，对司机做了个出发的手势。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颤动，这辆不知芳龄几许的液体燃料列车缓缓开动。 虽说使用液体燃料的发动机安全性没有保障，但动力强劲，速度快却是真的。 凌霄震惊地看着车速表在零点零几秒内便从0加速到了百公里每小时，而后还在继续加速。 眨眼的功夫，车速便超过了三百。 而发动机内的情况却没有像凌霄想象中那样，迸射出火花，将内部的构件烧得火红，甚至直接烧融。 凌霄觉得这些红线分子选择这种列车绝对是有原因的。 如果遇上了追兵的话，只需要一脚油门，就能把人甩开。 而且还不用担心有人会在进站口堵你—— 毕竟这些隧道四通八达，如果要在这下面堵住一辆列车，集团可能得把武装力量的一半全部给拉下来才堪堪够用。 以接近四百公里的时速狂飙了将近四个小时后，这辆只有两节的列车终于开始减速了。 大约一刻钟后，列车缓缓地抵近了一座和四小时前见到的，几乎一模一样的简陋小车站。 列车缓缓停入了车站中。 下车之后，凌霄看到那四个粗大的燃料加注管再次钻进了车头之中，开始朝着车头内夹住燃料。 只是在加注燃料一开始，发动机就传来了“砰砰”的声音，不时有几点火花从车头的结构缝隙中喷出来。 这个发现让凌霄加快了脚步。 要是这时候发生爆炸的话，那乐子可就大了。 这次，林承杰没有带着众人去走台阶，而是径直走进了电梯中。 用他的说法是，虽然电梯有停摆，被困在其中的危险，但相比之下，台阶显然更加不安全。 现在他们已经在b44区地下，如果这时候在台阶上撞上黑皮狗的话，那可就完蛋了。 听说这电梯可能会停摆，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再次释放出粒能，将整个电梯包裹，仔细地观察着各个部件的结构。 好在这电梯和列车一样，虽然看上去古老破旧，但实际运行情况还是不错的。 众人很顺利地来到了地面。 一到地面，凌霄立马就感觉到了几分诡异。 虽然毒剂与放射性物质泄露事件已经过去了百余年，但整个b44区依旧被诡异的绿色光雾所笼罩着。 电梯门一打开，林承杰等红线分子就戴上了特制的全罩式防护面罩。 除了自己戴上以外，林承杰还是十分够义气地给凌霄等人拿了几个。 然而凌霄等人全都没有用。 林承杰笑道：“我就算想害你们，也要等到事情结束，拿到钱之后再说。” 宁芙摆摆手：“这点毒剂和辐射还不至于把我们怎么样，没必要浪费几个宝贵的防护面罩。” “哈哈哈哈，这就是为什么我喜欢和你们粒能师合作。” 林承杰爽朗地笑了起来。 绿色光雾非常之浓厚。 如果不借助粒能视觉的话，四五米开外基本上就看不清了，天空之中隐隐约约有几个散发着强光的高塔。 如果凌霄记得没错的话，这几座高塔就是他们要去瘫痪的发电站。 宁芙说道：“林医生，虽然我知道你已经清楚我们要做什么，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旦过载了发电机组，emp会让你们身体里的植入物停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林承杰点点头：“我很清楚，只要我们跑得稍微慢了那么一点，我们就完蛋了。” “对，而且是没办法抢救的那种。” 宁芙的语气非常之严肃。 凌霄深吸了口气。 在场的所有人中，只有自己和穆念白是完全不会被emp伤害到的。 虽然体内还是有终端机表盘，但这东西依靠粒能护盾可以做到完全的阻隔。 除了这东西之外，二人身体里就再没有什么植入物。 宁芙等人虽然改造程度低，且要命的脏器内没有植入物，但身体里的植入物数量还是要超过两人的，因而如果靠得太近了，还是会受到不小的伤害。 就更不用说那些红线分子了。 如果emp真的在他们身边炸开的话，那么不用等浮空车上的人下来，他们身体里各种各样的，甚至镶嵌在大脑之中的植入物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做足了准备之后，林承杰带着众人进入到了附近的一个观察哨中。 说是观察哨，倒不如说这里是个大号的特制法拉第笼，包括定向燃料炮在内的各种武器都被布设在其内。 仔细地打量过这门定向燃料炮后，凌霄愣住了。 穆念白有些无奈地说道：“你干嘛？怎么自从接触到这些红线分子开始，你这眼神就没正常过？！” “这玩意是猎鹰工造m77超钷定向燃料炮。” “然后呢？” “它是新纪历1777年开始服役的，新纪历1854年就已经被退役了，这东西不该出现在战场上，它只应该出现在博物馆里。” “啊？那这东西好用吗？” “呃……它威力是够大，甚至超过了现在集团武装力量列装的同类型定向燃料炮，但是它的缺点也很明显。” “比如？” “比如这东西的重量高达1.53吨，但m77超钷定向燃料炮又不是什么重炮，它的定位可是排级支援武器。” “1.53吨也不算重吧？两个有外骨骼的士兵就能抬着走了。” “但问题就在这里，如果需要两个人带的话，那么集团完全可以选择更好的寰宇重工m53重型超钷燃料炮，这东西的威力可比m77狠上几个档次。” “啧啧，不傀是寰宇重工，老牌军工集团的实力就是不一般啊。” 第三百七十六章 幻像成真 不过猎鹰工造生产的这种定向燃料炮虽然古老且笨重，但它的杀伤力仍旧是不容小觑的。 看过这座哨站中红线分子的装备后，凌霄不由地有了种错觉—— 自己似乎是来到了某种古旧大威力兵器博物馆。 这里所有的武器，无论是枪还是炮，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古老但威力强大。 等再走近些，能够仔细地观察这些武器和武器上被抹掉的铭文时，凌霄惊讶地发现这些东西的成色非常之好，完全不像是垃圾场里淘来的货色。 它们反而像是集团武装力量封存的那批装备。 凌霄心中有了种非常不好的想法。 这些武器搞不好不是超龄或者损坏报废的，而是有人将它们从封存库中取出，人为地进行了报废、折损处理。 穆念白笑了起来：“果然，猪是吃自己内脏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也好，现在是时候让他们自食恶果了。” 凌霄耸耸肩：“就怕吃下苦果的并不是那些腐败分子，而是无辜的士兵啊。” 在凌霄和穆念白聊天的时候，宁芙命令朱红烈士们分散开来，抵近到红线分子们无法抵达，但又相对安全的位置后，她们各自找了个掩体，发动粒能护盾后成为了最前的观察哨。 本来凌霄没打算让她们去，但宁芙却说既然接受了雇佣，那就要做好，让雇主满意。 就在凌霄和穆念白说话间，离渊阁的解囚车队出现在了天空之中。 虽然有着浓厚的绿色光雾，但红线分子们就像是有粒能视觉一样，车队一出现，他们便立即将他们标记了出来。 凌霄深吸了口气。 作战正式开始了。 林承杰笑呵呵地将一个引爆扳机交给凌霄：“你是老板，你来决定什么时候引爆。” 凌霄接过了引爆扳机：“凛冽，标记一下emp的杀伤范围。” “稍等……成了！” 凛冽的话音未落，凌霄严重出现了一片被淡淡黑红光芒覆盖的区域。 押解车队的速度并不算慢，从被标记到头车进入杀伤范围仅仅只用了半分钟不到。 凌霄的手指轻轻压住了起爆扳机。 就在这时候，凌霄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头晕目眩，并伴随着恶心想吐之感，让他几乎无法握住手中的起爆扳机。 凌霄意识到这是黄泉学派粒能师的被动粒能技，真实预言的前兆。 而当凌霄抬起头，再次看向被标记出的车队时，眼前却出现了快速掠过的虚像。 虚像一闪而过。 但即便如此，凌霄还是看清了虚像的内容： 当自己按下起爆扳机之后，预定超载的发电站中只有两座释放出了emp。 第三座由于放电炸弹故障的关系并未能被成功地超载。 这就使得用于击毁浮空车队的emp强度不足，只是击落了两辆护卫车，至于关押着龙渊的主要目标则踉踉跄跄地飞远了。 就在凌霄愣神的时候，穆念白狠狠地拍了他一把：“你在干嘛？！他们已经到达杀伤区域中部了！” 凌霄没有搭理她，而是转向了林承杰：“林医生，检查标记编号3号的发电站内的放电炸弹！” 林承杰摇摇头：“这不可能，爆破小组已经撤出杀伤范围了，就算他们不要命了赶回来了，押解车队也不会给我们时间了！” 不等凌霄开口，宁芙的声音便响了起来：“预计车队25秒后驶出杀伤区域。” 凌霄重重地叹了口气：“编号3号的发电站内放置的放电炸弹有问题，现在引爆的话，制造出的emp强度只能击落两辆护卫车，不够击毁主要目标的！” 林承杰十分疑惑：“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 “在3号发电站放置放电炸弹的，是我们最好的爆破手，他从十二岁开始就在摆弄放电炸弹了！” “林医生……” “押解车队预计16秒后飞离杀伤区域，如果这笔生意还想做的话，就赶紧引爆炸弹。” 很显然，宁芙也有点急了。 穆念白走到凌霄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凌霄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猛地按下了起爆扳机。 伴随着强烈的emp席卷而过，通讯频道内的声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杂音充斥在整个通讯频道中。 宁芙断断续续的声音伴随着杂音传来：“该死，emp强度不够，我重复，emp强度不够，只有两辆护卫车坠毁，主要目标正在掉头。” 林承杰目瞪口呆地看着凌霄。 凌霄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穆念白。 穆念白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 于是，凌霄将手中的起爆扳机丢还给了林承杰，不顾一切地冲出哨站。 哨站被设置在了一片荒原上。 这片荒原上还残留着上一场战争时留下的痕迹。 各种各样的武器与战车残骸，以及阵亡士兵与遇害百姓的尸骨交叠在荒原之中，被那些因为放射性物质和毒剂影响而野蛮生长的黄草掩埋。 凌霄奔跑在这片荒原上，一面跑一面给自己注射了两支3级理智降幅剂。 当耳边开始出现窃窃私语，原本空无一物的荒野上开始出现黑色人影时，凌霄给自己注射了两支粒能补充剂。 当身体中汹涌澎湃的粒能激荡当最高峰时，凌霄大喝一声，连续引导了三个解离术。 三束色彩诡谲的光束连续、精准地命中了目标车辆。 刹那间，侥幸在emp中幸存下来的浮空车开始腐朽。 本就因为emp而摇摇欲坠，只是靠着飞行员过硬的素质才侥幸得以调头的浮空车此时已彻底放弃了治疗。 它一头扎向了地面。 望着天空中急速下坠的浮空车，凌霄长长地出了口气。 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是改变了未来。 就在凌霄思考这个严肃的问题时，数辆摩托车从他身边疾驰而过。 紧接着，十数发防空导弹直奔着剩下的护卫车而去。 眨眼的功夫，这十数枚防空导弹便撞上了摇摇晃晃的护卫车，炸成了朵朵烟花。 被命中的护卫车登时便失去了动力，几乎可以算是直挺挺地砸向了地面。 凌霄不由在心中给这些红线分子竖起了大拇指。 这些人不光是会隐藏自己，作战能力也丝毫不亚于精锐的忠嗣旅。 像这样在摩托车上打防空导弹，然后精准命中浮空车动力系统的操作，即便是让忠嗣学院里的高年级学员，甚至是毕业班学员来做都未必能做得清楚。 穆念白骑着车在凌霄身边停下，对凌霄伸出手。 凌霄笑了笑，握住她的手，迈上了车。 或许是因为在凌霄还没坐稳的时候，穆念白便发动油门，致使凌霄下意识地搂住了穆念白纤细的腰肢。 穆念白笑道：“手老实点，要不然等回去之后，我要告诉顾惊鸿，让她把你阉了！” 凌霄翻了个白眼：“没必要，就是抱一抱而已。” “是吗？那我说抱了就得娶呢？” “那你下来，我来骑！” “好啊，那换我抱你，还是抱了就得娶。” “我……” 面对穆念白的刁蛮，凌霄笑了起来：“娶不娶的，等这事儿结束之后，咱们还有命活着再说吧！” “这可是你说的啊，等这事儿结束之后，咱们就好好商量商量这件事。” “诶诶诶，我开玩笑呢！” “哈哈哈哈哈……” 在穆念白银铃般的笑声中，摩托车朝着关着龙渊的那辆浮空车的坠机地点疾驰而去。 等到凌霄和穆念白赶到时，朱红烈士们已经控制了现场。 宁芙正笑呵呵地站在一个黑袍上缀有金色鸢尾的粒能师面前，极尽挑衅之事。 徐伊人等朱红烈士们则围成了个圈。 在圈内一侧，已经有一名被击杀的，同样穿着缀有金鸢尾黑袍的粒能师。 而这名男性粒能师则满脸涨得通红，怒道：“住嘴，你们这群天杀的叛变粒能师，我们的援军很快就到！” 听了这话，凌霄笑得花枝乱颤：“援军？什么援军？你们谁看到援军了？” 就在这时候，凌霄和穆念白走了过来。 宁芙便顺势起哄，指着二人说道：“你不会觉得他们两个是援军吧？！” 或许是病急乱投医，这名鸢尾级粒能师居然真的开口喊道：“帮帮忙，二位弟兄，铲除残骸同袍的叛变粒能师是我们的职责！” 凌霄不由皱起眉头：“这是什么情况？” 宁芙耸耸肩：“现在让我给你们隆重介绍一下，这位是秦泰的亲生弟弟，鸢尾级水货粒能师秦康。” “鸢尾级水货粒能师？” “哼哼，鸢尾级水货粒能师就是指那些本身实力并没有达到鸢尾级，但是为了某些福利，用药物硬生生把自己灌到这个等级的粒能师。” 凌霄不由瞪大了眼睛：“还有这种操作？我记得那些补充剂都有很大的副作用吧？偶尔用一用没什么，但如果长期使用的话……” “没错，所以你看他这副样子，一看就是肾虚阳痿，甚至还可能是个0呢！” 宁芙的眼神中满是戏谑。 然而这时候，秦康已经完全不在乎宁芙说什么了。 在看到穆念白之后，他不由地瞪大了眼睛：“穆念白？！” 第三百七十七章 自毁式赎罪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在秦康喊出穆念白的名字之后，所有人都呆住了。 凌霄目瞪口呆地看着秦康。 其中的原因倒不是秦康认出穆念白这事儿有多离谱。 毕竟穆念白身上还是有很多特征是很难被藏住的。 即便她是玄色学派成员，基本没怎么暴露在媒体之下，但作为粒能师，诸如特质这些东西是不可能被藏住的。 更何况现在穆念白也没有刻意去隐藏自己的特质。 林承杰很可能也认出了凌霄的真实身份，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只当二人是不愿意透露身份的神秘雇主罢了。 即便是像宁芙这样见多识广的人，也没见过这等蠢货。 这句话等于是判了自己死刑。 秦康见没有人说话，态度忽然变得嚣张了起来：“你就是穆念白，对不对，你就是穆念白，你和叛变粒能师合作，袭击离渊阁的押解车队，这是要判死刑的！” “我是玄色学派成员，我比你更了解这其中的门道。” 说着，穆念白摘下了脸上的黑布，微微一笑，而后继续说道： “所以当我打算这么做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譬如是干掉所有认出我身份的人。” “哈哈哈，我借你两个胆子你也不敢对我做什么，告诉你，我哥可是离渊阁首席馆……” “长”字还没出口，凌霄便感觉一道黑影闪过。 等他回过神来，插在腰间的黑日冕已然出鞘。 穆念白闪电般地拔出了黑日冕，将粒能注入其中激活后割开了秦康的咽喉，一套动作轻快，行云流水，颇具暴力美学。 秦康的眼睛凝固了。 他捂着咽喉倒下，在地上抽搐着，想要喊，但却因为声带被割断的缘故无法发出任何声响。 穆念白笑着说道：“既然你认出我来了，那抱歉，你必须死在这里，我不管你哥哥是谁，哪怕你哥哥是董事长，我也不会害怕。” 凌霄蹲下身，在只剩最后几口气的秦康身上翻找一番后笑道：“这群人还真挺勇的，连即时定位器都不带，就直接派人出来干这个，这是生怕别人不搞他们啊。” 穆念白耸耸肩：“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如果他们连一次押解行动都这样胡来的话，很难保证他们在更严肃的任务上会是个什么态度。” 宁芙表示同意。 不过，她也表示这事儿和在场的众人没什么关系。 以宁芙的说法，现在的离渊阁就算是被撤编了，她都不会觉得有任何问题，而且最好是撤得越快越好，省得留下在离渊阁将近两千年还算光辉的历史上留下污点。 凌霄非常同意这个观点。 毕竟以前在顾焕之的统领之下，想要劫持离渊阁的解囚车队绝对不可能是这么简单的。 虽然顾焕之在宁芙等人心中是暴君和独裁者的形象，但即便是他们也不能否认，顾焕之是个出色的粒能师，同时是个非常出色的领导者。 在秦康咽气之后，凌霄对穆念白伸出手。 穆念白笑吟吟地将黑日冕还给了凌霄：“这小家伙不错嘛。” 凌霄耸耸肩：“那当然，要不然我会一直带在身边？” “看来你不带黑剑，一直带着这东西果然是有原因的。” “呃……关于这个事情，我还真得解释一下啊，首先，我不带黑剑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那玩意在我们和节点菌兽交战之后就被回收维修了， 然后就是我总觉得那黑剑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这倒是真的，黑剑里的存在……我不好说，反正不是什么良善。” 在凌霄和穆念白聊天的时候，许葵和夏青青已经从坠毁的浮空车中将龙渊给薅了出来。 相比之下，这个四十出头的，瘦削的男人显得十分平静。 他环视了一圈站在周围的粒能师们，开口说道：“你们是我的审判吗？” 凌霄笑了起来：“我们不是你的审判，该审判你的是被你残害的那些无辜之人。” 听到这里，龙渊极其平静地说道：“既然不是我的审判，如此大费周章，大动干戈，想必你们是来解救我的吧？” 不等凌霄回答，龙渊便自顾自地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诸位请回吧，我已经决心赎罪。” “哈？！” 这话让凌霄等人大跌眼镜。 凌霄怀疑自己听错了，于是又问了一遍，问他打算做什么。 龙渊非常平静地说道：“这段时间里，我已经意识到自己罪孽深重，所以决心赎罪。” 宁芙讥讽道：“赎罪的方式就是向离渊阁自首，出卖你的昔日同袍，以换取离渊阁对你的庇护？省省吧，你以为现在的离渊阁还是顾焕之治下的离渊阁？ 等他们得到想要的东西，转手就会把你交给虎爪众。” “等离渊阁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之后，他们怕是没办法将我交给虎爪众。” “你就这么有自信他们会庇护你？” “小姐，我想您误会了，我想要的不是庇护，而是赎罪。” “所以你打算去离渊阁蹲大牢？” “不，我说的赎罪，是以我残躯化烈火。” “什么？！” 宁芙皱起了眉头。 龙渊说道：“黑暗之中一直有双眼睛在觊觎着居境，在觊觎着e区，这就是我赎罪的机会，离渊阁会将我制成一颗极具威力的诱饵弹，以骗出那双在觊觎着e区的眼睛， 然后彻底消灭它，保证居境的安全，这就是我的救赎。” 沉默，气氛陷入了沉默之中。 良久之后，宁芙才冷哼一声：“你真是疯了！” 凌霄抱臂站在一旁，不知该不该稍稍透露些真相，以狠狠地打击一下这个心高气傲的交火。 不错，黑暗中的确有双眼睛在觊觎着居境。 但这双眼睛的主人是白冥界的第九神官拉’维耶。 以拉’维耶的逼格，怎么可能会因为你一个除了罄竹难书的罪行之外再无其它过人之处的凡人而丧失理智。 就算它丧失了理智，直接降临在e区，谁消灭谁还不一定呢。 这事儿的最终结果，极有可能就是第九神官在居境的全力攻击下付出一定代价，然后拍拍屁股走人，带走自己想要的东西，搞沉一两个居境分区。 而人类这边则会付出难以估计的代价。 慎重考虑之后，凌霄决定还是不要卖弄。 穆念白走上前：“你的自我救赎先放在一边，我们需要你帮个忙。” “哦？” “我们需要你带我们到虎爪众的地盘上，取回一样东西。”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要拿到的究竟是什么，但虎穴可不是闹着玩的，很可能你们还没有接近到那东西，就已经被杀了。” “多谢提醒，但我们还是要去，就像你的赎罪一样，这件事对我们而言也是至关重要的。” 说着，穆念白从腰带上的置物盒里取出了一个气动注射器，蹲下身，对准龙渊手腕上的终端机表盘猛地刺了下去。 龙渊顿时一惊。 然而还不等他说话，便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穆念白笑道：“睡吧，睡一觉之后，你就得到你想要的救赎了。” 凌霄问道：“这是什么？” “隔离药，进入体内之后会包裹住整个植入体，要是不打这东西的话，终端机表盘会一直把它的位置暴露给集团，这样咱们就要面对第三方势力的干涉了。” “我是说……你这隔离药怎么会让人昏倒啊？！” “哦，这个啊，很简单啊，我在里面放了点安眠药呗。” “我靠？！你确定这样不会给他整死？！” “死了就死了呗，关我什么事？” “呃……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咱们带个死人去找虎爪众，他们会搭理咱们吗？我是说，他们想要龙渊，不就是为了回光沙漏吗？” “对啊，他们是想要回光沙漏，但是活的龙渊和死的没有区别。” “嗯？！” “虎爪众有一种非常离谱的邪术，好像叫什么死者对话，就算是死人运到他们那儿去，，只要尸体的大脑和声带还完整，照样能被问出个所以然来。” “这么离谱？”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凌霄却想到了那个被自己遗忘了很久的粒能技。 从名字上来看，它的效果应该和死者对话差不多。 不过相比于自己那个粒能技，虎爪众的死者对话显然就要差上不少。 毕竟自己那个，只要还有一部分存在就可以进行审问。 放倒了龙渊之后，宁芙说道：“行了，赶紧把他打包一下带走吧，就算秦泰和秦康再蠢，剩下的人也未必都是蠢货，援军很快就到了。” 穆念白看了看还在指挥着红线分子与坠机后生还的鸣镝辅助军与粒能师们血战的林承杰等人，问道：“那他们呢？” 宁芙笑了起来：“他们？他们想得到这些装备，那就让他们去吧，反正咱们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了，没必要再陷到这摊烂泥里， 别的不说，勾结红线分子这个罪名是什么分量，咱们都清楚！” 穆念白同样笑了：“就等你这句话呢！” 第三百七十八章 脑袋里的定时炸弹 “我说年轻人，你可不要信口开河，你说龙渊在你手里，有什么证据吗？” 看着眼前这个将脚搭在桌上，赤裸着满是虎纹纹身，甚至连光头上都纹着虎纹的精壮男人，凌霄打心底里想动手宰了他。 这倒不是因为见面时他的飞扬跋扈—— 在他的命令下，一群黑衣光头的健壮小弟双手搭在体前，包围了凌霄。 也不是因为这家伙带着两个脖子上扣着锁链，身材丰腴，衣着极为暴露的漂亮姑娘，在他和凌霄聊天的时候，这两个姑娘正在给他按摩。 而是因为这家伙是个非法粒能师，而且两条胳膊上各戴着五六个属于忠嗣学员的终端机表盘。 三个终端机表盘属于e区忠嗣学院，其中一人凌霄还认识。 这个人是在e区结构性崩解危机中失踪的。 这就意味着，在忠嗣学员们为了解决e区危机浴血奋战的时候，这群居境之癌居然在残杀他们！ 凌霄强压下心中的杀意，从口袋中拿出了瓶血液放在了桌上： “这是龙渊的血液，一个小时前刚抽的，要不要验一下？” 光头男人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一名黑衣小弟立即上前，将瓶塞拔掉后直接一仰脖将血液喝下。 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 半晌后，这名黑衣小弟咂摸咂摸嘴，点点头，说道：“是他的血，很新鲜，抽出来不到一个小时。” 光头男子忽然大笑起来。 他站起身，像牵狗一样牵着两个姑娘来到凌霄身边：“看来你就是袭击了押解车队的人，不过我听说，袭击车队的是红线分子，目前已经被集团全数消灭了啊。” 凌霄并不清楚在自己离开之后，林承杰和他手下的红线分子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援军必然是抵达了现场。 但凌霄估计他们并没能消灭这群红线分子。 不然的话，这会儿的各大头条上应该充斥着秦泰的自吹自擂，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秦泰叫嚣着要复仇，要让杀害他弟弟的凶手血债血偿。 不等凌霄开口，这名光头男子舔了舔嘴唇，继续说道：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从劫囚车的现场把龙渊弄来了，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是个红线分子，然后报告给集团，领上一笔赏钱呢？” 他的话引来了一众小弟的哄笑。 凌霄却不紧不慢地说道：“既然你知道这么多的话，应该明白劫囚的人里有粒能师吧？你大可以去举报我，但是你必须认清一个现实，就是在集团的人过来之前， 这里会变成一片废墟。” “你他妈敢威胁老子？” 凌霄的话音未落，光头男人便突然暴起，掏出了一把大号的转轮手枪抵在了凌霄脑袋上，近乎歇斯底里地吼道：“你他妈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啧。” 凌霄笑了起来。 这声带着轻蔑的笑声让光头男人感到了极大的侮辱。 他扳起了击锤。 然而下一秒，光头男人就像失去了对持枪手的控制一样，居然调转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脑袋！ 尽管他颤抖着手，咬着牙想要对抗这股控制了自己持枪手的力量，然而一切的抵抗都在几秒后宣告失败。 凌霄站起身，笑着说道：“我说过，如果你打算做那么不明智的事情，那么在集团的人来之前，这儿会变成废墟，你会变成一团黑蛹。” 在凌霄说话的时候，光头男子颤抖着伸出食指，缓缓勾住了扳机。 那群黑衣小弟终于反应过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操，他想杀了老大，大家上，弄死他！” 然而话音未落，还不等这群小弟有什么动作，惨叫声便在人群中炸开。 凌霄收回了那些多余的，没有汇入那些小弟体内的粒能，转向了光头男子： “现在，我们再讨论讨论这个交易如何，我把龙渊给你，你拿去向你们的老大请功，然后带我去见见他。” “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耐心快要消磨殆尽了。” 伴随着凌霄的声音，光头男子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勾住扳机的手指在发力，在击发的边缘疯狂试探。 两名女子不由别过头去，不忍心看接下来的惨烈场面。 光头男子终于绷不住了，大吼道：“我同意，我同意……够了……够了，不要再玩了……不要再玩了……” 凌霄并没有松开光头男子，只是让他的手指没有继续发力。 而后，凌霄走到已经满头大汗的光头男人身前，伸手猛拍了一下他那汗津津的光头。 光头男人顿时惨叫起来。 凌霄笑道：“粒能直接入侵大脑的感觉不好受吧？你们虎爪众以不讲信用而闻名，我可不敢随意相信你，所以我要做个保险。” “这……你……你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在你脑袋里留了个保险而已，如果你想背叛的话，那它会开始一点一点地啃食掉你的大脑，相信我，这个过程非常痛苦，就算你们的那些狗屁巫医能救得了你， 在他们找到办法拯救你之前，你的大脑就会变得千疮百孔，即便这团粒能被清除了，你下半辈子也会是个只会阿巴阿巴的痴呆。” 光头男子不由打了寒噤，他浑身颤抖着点了点头：“放……放心吧，这件事……这件事我……我一定办成，一定办成！” 凌霄拍了拍他的脸颊，笑道：“希望如此。” 而后，凌霄打了个响指，光头男子便浑身一颤，当即便感觉到身上的束缚消失不见了。 那些倒地不起的小弟们终于也能站起来了。 凌霄笑道：“合作愉快。” 此时的光头男人还敢多说什么，缩了缩脖子，招呼小弟们，抓着两个女人离开。 凌霄望着这群人离开的背影，等到他们完全消失在这间小酒馆后，凌霄将桌上的啤酒一饮而尽，轻咳两声后将几张实物信用点放在了桌上。 刚刚发生的一切已经让老板吓破了胆，哪里还敢上前，只能等待凌霄离开之后，方才让酒馆里的那几个服务生将钱收回。 凌霄走出门后拐了几个弯，以极为复杂的路线甩掉了身后的尾巴后走进了一间破败的小旅馆，敲响了二楼一个房间的门。 穆念白打开了门，笑道：“干得不错。” 凌霄耸耸肩：“下回这种要喝酒的任务，你自己去。” 穆念白马上装出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哎呀，人家一个女孩子，你怎么好意思让人家喝酒呢？而且还是在那种地方，要是人家喝醉了被欺负了怎么办？” “停，我觉得你喝多了之后，不是被人欺负，而是欺负别人。” 凌霄连忙摆手打住了穆念白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穆念白不能跟随行动。 玄色学派和虎爪众“友好交流”了这么多年，即便是刚刚加入其中的新人也都会在一两次针对虎爪众的行动中被记录下来。 被记录下来的内容五花八门，甚至连女性粒能师的罩杯都会被记录下，其它诸如身高体重，粒能体质，以及行为特征等就不用说，要多详细有多详细。 在这样的情况下，穆念白的任何伪装都是没有用的。 如果穆念白跟着一起进去的话，那么在非常短的时间里她就会被发现，然后一切就都失败了。 进入房间拉了把椅子坐下之后，凌霄问道：“你觉得顺利吗？” 穆念白笑了起来：“如果以我之前的经验来说，那这次完全算不上顺利，你不仅和他动了手，还在他身上放了个定时炸弹。” 凌霄耸耸肩：“和这种人打交道也只能用这种手段了。” 穆念白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从现场的情况，还有龙渊和回光沙漏对于虎爪众的重要程度而言，这事儿算是成了。” “其实我真的很好奇，龙渊和回光沙漏对虎爪众真的这么重要吗？” 凌霄说着，拿起了桌上的一瓶可乐拧开灌了一口。 穆念白笑了起来：“对虎爪众而言，重要的不是龙渊和回光沙漏，而是有人在他们手上偷了东西，还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这对于他们而言是不可接受的。” “所以他们是打算，杀了龙渊立威？” “不，比这还要残忍。” “虐杀？比如说凌迟那样，千刀万剐了？” “不不不，这些酷刑对于虎爪众而言，都是拿来对付不听话的和叛变的，像龙渊这样让虎爪众在整个居境的地下世界里现了个大眼的，通常他的下场都是……” 说到这里，穆念白忽然停住，而后满脸神秘地凑到凌霄身边，压低了声音如此这般地说了一番。 凌霄不由瞪大了眼睛：“也不至于吧？！” 穆念白点了点头，说道：“至于，非常至于，这种事情很可能几十上百年都不会出一次，但只要出一次，对于虎爪众这样的大帮派来说就是极为要命的， 他们可以被打，可以被骂，但是绝对容忍不了有人挑战了他们的权威还没有得到最残酷的惩罚，否则的话，他们在整个地下世界将没有立足之地。” “看来他们还挺看重名声的啊。” 凌霄不由笑了起来。 穆念白伸了个懒腰，露出了雪白的腰肢：“所以，就算你不暴打他们一顿，他们也会想要得到龙渊，只是可能他们不会搭理你的想法而已。” 凌霄摊开手：“所以我才要在那蠢货脑袋里放个定时炸弹，对了，宁芙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第三百七十九章 达摩克利斯之剑 穆念白耸耸肩：“进展不错，已经成功混进来找到物理接口了，至于定位工作，那还需要点时间。” 说到这里，穆念白露出了非常无奈的表情：“说起来，你给的那个坐标……怎么是个二维的？现在她们要一层一层地排查了。” 凌霄非常无奈地说道：“有就不错了，不然咱们还得从头找起，那不是更完蛋。” 穆念白仰躺下，在床上大大地舒展了一下，而后翻个身，趴在床上，双手撑着下巴：“你累不累？” 凌霄有些疑惑：“还行啊，不算很累，就是觉得这地方的环境……” 说着，凌霄环视四周。 虽然这间旅店从外面看非常之破败，但内里的布设装潢却意外地不错。 只是这个装潢…… 迷幻的粉色灯光，大大的双人床——似乎还是水床，再加上地面上未被完全打扫干净的，上一场“战争”的痕迹。 凌霄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片少儿不宜的画面。 穆念白笑着拍了拍身边的床铺：“累的话就来睡吧。” 凌霄翻了个白眼：“男女授受不亲。” “这话你也对顾惊鸿说？” “她不一样。” “那你把我当成她不就好了？” “我……你……你在说什么啊？！” “哈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多么老练了呢，原来还是个小屁孩啊。” 说着，穆念白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说道：“好了，小屁孩，如果你不打算上床做点快乐的事情的话，那就晚安了。” “现在还是下午！” “没啥区别，睡了。” 说完，穆念白拉起被子，不再搭理凌霄。 凌霄耸耸肩，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自己的终端机。 顾惊鸿还是和往常一样，时不时发来几条问候。 凌霄思考了几秒，还是选择不回复。 眼下的情况实在是太过敏感，自己必须将一切可能引导向失败的因素排除。 哪怕对方是自己的挚爱也不例外。 带着不舍，凌霄将通讯终端扔进了储物空间里。 凛冽出现在了凌霄身边。 看着满脸不舍的凌霄，凛冽笑道：“回复啊，干嘛不回复？” 凌霄头也不抬地说道：“我一回复，如果暴露咱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怎么办？” “不可能的，你的通讯终端是加过密的，集团就算能找到破解的诀窍，没个三年五载的也不可能解开。” “万一，万一呢？” “哪有那么多的万一。” “就算集团发现不了我们，我也不希望我个人出什么问题。” “你能出什么问题？” “我现在是能心无旁骛，但如果我回复了，我是说如果啊，惊鸿的回复让我担心起来了，那我就没办法全神贯注了，破窗效应，你懂吗？” “理由不错嘛。” “真实想法，不是在找理由。” “既然这样的话，咱们来聊点正经的吧。” “嗯？” “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事情吗？” “你和我说过那么多事情，我哪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我从血继菌丝里面提取出的那种强化剂，还记得吧？” “啊……我想起来了，那玩意还需要照射超钷射线才能起效吧？” “对。” “等等，你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你该不会是打算强行给我用吧？” “有这个意思。” 凛冽非常平静地说道： “我已经能感受到拉’维耶的存在，甚至能嗅到她身上那股冰冷的恶臭，如果你不打算用这个药剂的话，恐怕未来在和那群畜生的战斗中占不到什么优势。” “但是……如果我用了这种药剂的话，一定能保证打败他们吗？” “这我不能给你保证，即便是你的实力超过了拉’维耶本人，但是她麾下还有一支强大的白冥生物大军，他们的存在也是个不小的问题。” “问题就在这里，就算我冒着风险，用了这个药剂，并且用超钷射线激活了它，但是我还是未必能在未来的战斗中击败它们。” “只要你能击杀或者驱逐拉’维耶就行，她手下那支白冥生物大军……唉，这个问题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不考虑的，离渊阁不分裂还好，现在一分裂……恐怕真的不是他们的对手。” 说到这里，凛冽也开始头疼起来了。 然而凌霄反倒是看上去轻松了些：“既然是这样的话，我觉得咱们还是得用绿光宝藏来对付他们，毕竟当年母神御驾亲征都被它给打回去了。” 凛冽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我现在最怕的就是，母神到底有没有开始研究源初方典，如果她开始研究了，研究到什么地步了。” “源初方典，那是什么？” “怎么和你解释呢……你可以把源初方典理解为创造粒能技，甚至是创造生命的方法。” “啥……啥玩意？！创……创造生命？” “嗯，而且这种创造生命的方法，不是像克隆那样，克隆出的都是存在各种缺陷的劣等生命，而是正儿八经的，可以创造文明的生命。” “我的天哪……你的意思就是，如果母神把这东西吃透了，可以凭空地创造出一个，甚至几个文明来进攻我们？” “没错。” “等等，凛冽，这事儿不太对吧？” “哪里不对了？” “一个文明的出现可不是创造出生命和种族这么简单的，一个文明的出现是需要几万年的演化的！” “谁说黑降里没有这种地方呢？就算没有，那母神用源初方典创造一个画中世界就行，把画中世界的时间流速设定和外界不一样，然后……” 凛冽并没有说下去，而是直直地看着凌霄。 凌霄深吸了口气：“看来，我得考虑考虑你说的这件事了。” “尽快给我答案吧，我有种预感，拉’维耶很快就会发起攻击。” “这把悬在我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究还是要落下来了吗？” “早晚的事情，从母神盯上你们开始，就已经躲避不掉了，高离渊用绿光宝藏打退了他们一次，但这也仅仅只是赢得了很少很少的时间而已。” 听到这里，凌霄有些无奈。 确实，对凛冽这样已经活过了数万年时光的人而言，两千年的确是“很少很少的时间”。 凌霄说道：“凛冽，如果它们真的打进来了……” “你至少要预留四十分钟的时间给我，从服下药剂，到使用超钷射线照射至少需要十分钟，等到这两步完成，药剂彻底生效也需要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 “我明白了，到时候我就是死会争取到这半小时的时间。” “诶，别，你死了可就没用了，我就得用别的办法复活你了。” “哈？死人复活？你有这本事？” “我是能做到，但是代价很大，所以你最好不要觉得你有第二次机会，该给我谨慎点就给我谨慎点。” “等等，等等，你还是说说，怎么个复活法？” “意识转移，躯体死了就是死了，死去的躯体是没办法复活的，但意识可以完整地保留三到七天，这期间只要能知道找到一具合适的躯体，把意识转移进去就可以复活。” 凛冽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过，这样做的代价非常之大，绝大部分情况下是没办法在完整保留期内找到合适的躯体，必须要往后拖，而拖的时间越久，死者损失的自我也就更多， 这个自我包括很多东西，记忆，感官敏锐度，甚至是人性，我曾经见过拖了整整半年才被找到合适的躯体复活的人类，只不过那个活过来的东西，我不敢确定它就是人类。” “嘶……” 凌霄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看来这代价确实够大的啊。 凛冽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有这种想法比较好，你的体质非常特殊，我能把你的意识转移过去，但未必能把生存游戏系统转移过去。” “呃……” …… 秦泰沉默地站在冰冷的停尸间内。 在他面前更为冰冷的铁床之上，躺着的是已经开始泛白，毫无血色的秦康的尸体。 看着弟弟脖颈上那道骇人的，几乎是在被切开之后立即被烧焦的伤口，秦泰不由攥紧了拳头，咬紧了牙关。 这时候，岑南天走了进来，见秦泰神情有异，犹豫了一下，不知该不该上前。 秦泰说道：“有什么话就说吧，这不妨碍我哀悼。” 岑南天说道：“伤口的检验结果显示，这是分解力场武器造成的，很可能是粒能师特化型，这个结果是根据比对……” “我不关心具体数据，我只关心到底是谁杀了我弟弟！” “关于这个……秦馆长，我觉得有段录像您必须看看。” “什么路线？” “我们的解囚车队是在b44区β-4号电站区被击落的，这个地方一个月前刚刚发生了一起裂隙事件，所以……” “说重点！” “我们在这片区域内保留了全套的‘荷鲁斯之眼’系统，荷鲁斯之眼拍到了浮空车被击落时的情景，我觉得您需要看一下。” 第三百八十章 伤及无辜 岑南天拿出了平板电脑，播放了段模糊不清，不时有雪花斑和“滋滋”的电流声传出的视频。 这段视频是由一只距离较远，没有在emp杀伤范围内的荷鲁斯之眼所拍摄的。 不过即便如此，两座发电站过载时所产生的电磁脉冲还是让这只荷鲁斯之眼受到了不小的干扰。 但也已经足够了。 画面上，一个全身黑衣，用黑布蒙着脸的男人冲进了荷鲁斯之眼的拍摄范围。 他对着空中连续释放了数道诡谲的黑色粒能束。 黑色粒能束命中那辆解囚车后，解囚车几乎是立即栽了下来。 秦泰满脸疑惑：“异色粒能？这是个被玷污者？” 岑南天摇摇头：“不，他不是被玷污者，也不是什么非法粒能师，秦馆长，这是今年早些时候，在璀璨之星里发生的一场激战。” 说着，岑南天给秦泰放了第二段视频。 这段视频显然就要清楚得多了。 当看清了这黑色粒能束的释放者后，秦泰大怒：“凌霄？！” 岑南天冷静地点点头：“不错，我们比对了解囚车上的残骸，与当时在璀璨之星中回收的送葬者机甲残骸，结果显示，它们是被同种粒能技摧毁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杀害您胞弟的凶器也被证实和凌霄的佩剑一致，是一柄未报备的分解力场短剑。” “把他给我抓来，把他给我抓来，把他给我抓来，我要他血债血偿，血债血偿！” 秦泰近乎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然而岑南天却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见此，秦泰几乎要爆炸了。 他一把抓住岑南天的衣领：“你他妈有话就给老子一次说完，老子不想被你吊着胃口！” 岑南天说道：“凌霄……已经脱离监管了。” “什么？！” “他的终端机表盘定位显示，他已经在顾焕之的祖宅里停留了超过二十四小时了，这期间没有任何位移，可以判定是已经脱离监管了， 与他一同脱离监管的，还有玄色学派的穆念白。” 岑南天说到这里，秦泰反而冷静下来了。 思考了几秒后，秦泰笑了起来：“南天，带上耀金之手和云雾岚影，去顾焕之的祖宅，把凌霄和穆念白给抓回来。” “秦馆长，凌霄和穆念白已经……” “我知道，照我说的去办就是。” “明白，不过……” “不过什么，有屁快放！” “凌霄说到底也是云雾岚影成员，刚刚得到了集团授勋，穆念白就更不用说了，她属于新生代里战功显赫的那一批人，想要拘捕他们的话，空口无凭恐怕是不行……” “勾结红线分子和叛变粒能师，袭击解囚车队，杀害同袍，这几条还不够吗？”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申请拘捕令。” “你去哪里申请拘捕令？这是我的命令！” “这……对不起，秦馆长，我……我……” “行了，别废话了，抓紧把凌霄和穆念白带到我面前来，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遵命！” 岑南天一个立正，恭敬地说道。 当他走出冰冷的停尸间时，靠在墙上的唐娴叫住了他。 岑南天有些疑惑：“唐娴姐，有何贵干？” 唐娴笑了起来，扭着蜂腰走到岑南天身前：“唐娴姐？什么时候我们这么见外了？” “这……” “好啦，别见到我就一副见到鬼的表情，哼哼，我还是很怀念我们在一起的快乐时光的。” 说着，唐娴伸出葱白手指，轻轻挑了一下岑南天的下颚。 岑南天像是被火燎了般迅速后退。 这逗得唐娴哈哈大笑，快走几步，将岑南天堵在了墙上：“哎呦，小可爱，脸红什么呢？” “唐娴姐，我……我公务在身，恐怕不能……恐怕不能……” “你们在里面说的我都听见了，凌霄和那地面来的丫头已经脱离监管超过二十四小时了，你现在就是直接传送到顾焕之的祖宅里也没用。” 说着，唐娴将右手按在岑南天胸前，抚摸着他结实的胸膛：“最近又结实了不少啊……” 在一阵媚笑中，唐娴的手缓缓下移。 几秒之后，岑南天露出了迷离的表情，情不自禁地哼出声。 他感觉自己的整个生命都被唐娴掌握了。 …… 洗手间隔间内，唐娴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内裤和丝袜，看了眼仍有些气喘的岑南天，舔了舔嘴唇，笑道：“哎呀，姐姐真是舍不得你呢！” “嗯？唐娴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舍不得你这精壮的身子，还有你的……” 唐娴笑吟吟地蹲下身，轻轻一点。 岑南天几乎立马有了反应。 唐娴说道：“你要去面对凌霄和穆念白，还有龚兰和顾焕之了，我当然舍不得你了。” “我会平安回来的。” “既然这样的话，你帮姐姐个忙。” “什么忙？” “把顾惊鸿带回来。” “这……” 岑南天迟疑了。 对此，唐娴早有准备。 她笑吟吟地坐在岑南天腿上，轻轻磨蹭了几下。 岑南天感觉刚刚散去的热血再次汇聚了。 唐娴说道：“顾惊鸿非法使用心控导器，这事儿你知道吗？把她带回来，一方面有利于我们控制住凌霄，另一方面则是要帮助她，使用心控导器的那些人， 下场有多凄惨，这你都见过了吧？” “我明白了！” 听到这里，岑南天用力点了点头。 唐娴满意地笑了起来，她向前挪了挪身子：“咱们再来一次吧。” …… 顾惊鸿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下了。 这段时间以来，出于对衰老的恐惧，顾惊鸿几乎可以说是一秒钟都离不开心控导器。 很快，顾惊鸿便感觉到了心控导器带给自己的变化。 除了衰老被延缓，容颜回到了十六七岁时的样子外，更为重要的，是顾惊鸿开始清晰地感觉到粒能的存在。 特别是自从被从揽月庄园带出来，住进了这座大宅院之后。 这地方住的全都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粒能师。 在如此之高强度的粒能涌动之中，顾惊鸿感觉自己身体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牵引出来。 虽然不是很确定，但是顾惊鸿自我感觉这就是粒能师觉醒的前兆。 这让她既激动又害怕—— 激动的是自己也有成为粒能师的潜力，未来或许可以和凌霄并肩作战。 而害怕的则是这种潜力来路不正，离渊阁前段时间的作战目标就是持有这种八角绿玉吊坠的人，而且这些人给居境造成了极大的损害。 如果凌霄知道自己的潜力是这样来的话，他会怎么想呢？ 想到这里，顾惊鸿打算摘下心控导器，让一切就此为止。 自己不要觉醒什么粒能师的力量，只求能够和凌霄白头偕老。 几乎就在顾惊鸿有了这一想法的同时，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声再次出现—— 熟悉是因为每每当自己有这种顾虑时，她总是会第一时间出现，以“真爱无价”，“真爱无罪”等理由来宽慰自己。 陌生则是因为每当劝慰过后，顾惊鸿几乎会立即忘记她的音色——虽然顾惊鸿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似乎是自己的一位老朋友，直到下次再响起。 这次同样，顾惊鸿再次被说动了。 她放弃了摘下八角绿玉吊坠的想法。 女声像是个老朋友一样，又和顾惊鸿多说了些话，让她不必惧怕自己“与生俱来的特权”后方才消失。 “她到底……是什么人啊？” 顾惊鸿愣愣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心中充满了疑惑。 这次和之前一样，在女声消失之后，顾惊鸿再次开始挖掘自己的记忆，想要找出能够匹配上这个音色的人。 然而同样是因为极快地遗忘，使得顾惊鸿又一次无功而返。 “她到底是什么人啊？” 顾惊鸿满脸疑惑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很快，这份疑惑就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镜子中的自己似乎比前几天更水灵更漂亮了。 这让顾惊鸿非常满意：“真是可惜了，霄霄不在这儿，要不然的话，我得让他好好看看现在的我……不过，这离渊阁怎么有这么多任务啊， 这才刚刚回来，立马就被拉去了。” 说到这里，顾惊鸿稍稍有些失望。 就在这时候，房间门忽然被敲响了。 顾惊鸿连忙将心控导器藏到了衣领之中，扣好了衬衣扣子，走到门前打开了门。 来者不是别人，是凌霄的导师文清寒。 见到文清寒后，顾惊鸿愣了一下，旋即说道：“清寒姐，怎么了？” 文清寒上下打量了顾惊鸿一番，说道：“你这儿没什么问题吧？” “没什么问题啊，怎么了，清寒姐？” “刚刚有个智库探测到了不明粒能，推演出的位置就是你这里。” “这样啊……” 顾惊鸿心虚了起来。 文清寒说道：“我能进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顾惊鸿有些局促地让开。 文清寒有些古怪，但仔细想了想，这份古怪立马便烟消云散了。 毕竟顾惊鸿不是粒能师，对于这些东西只是在各种新闻和恐怖的传闻中听过，眼下突然到了自己身边，她要是没有这幅反应才是个问题。 文清寒安慰道： “别紧张，只是在发现不明粒能后的例行检查而已，这座庄园位于一个粒能原点上，经常会有不明粒能出现，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只要出现，还是要进行检查的。” “嗯！” 顾惊鸿轻轻点了点头。 第三百八十一章 恕难从命 文清寒带着两名顾惊鸿见过，但是不知道名字的女性粒能师走进了顾惊鸿的房间。 三人进入房间之后，立即拿出了一台顾惊鸿从未见过的古怪仪器在房间里这里探探，那里瞧瞧。 顾惊鸿则小心翼翼地跟在三人身后，心里的慌张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增加。 好半晌后，文清寒说道：“算了，看来又是个“闪烁点”，一晃就消失了。” 一名女性粒能师说道：“真奇怪，这是这个月第六次了，怎么会这么频繁？” 另一名女性粒能师说道：“也没什么奇怪的，闪烁点这种现象这十几年里不是一直在增加吗？特别是在e区结构性崩解危机之后。” 就在这时候，最先开口的那名粒能师看向了顾惊鸿。 当她的目光落在顾惊鸿身上时，顾惊鸿心中一惊，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怎么……怎么了？” 那名女性粒能师说道：“清寒姐……” 文清寒摇摇头：“不可能，她不是粒能师，如果闪烁点是因为她才出现的话，那问题就严重了，不可能拖到现在。” 话音未落，龙洋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我靠……我靠……你们三个可真是让我好找啊……” 见到是龙洋，文清寒不由皱起了眉头：“你找我们干嘛？再说了，你真有急事的话不会给我们打电话吗？就非得和地面时代早期的传令兵一样到处找人？” 龙洋咽了咽口水，努力地调整呼吸。 几秒后，龙洋说道：“这事儿不能电话里说……啊……顾小姐也在呢！” 当看到顾惊鸿的瞬间，龙洋的表情先是一僵，旋即堆满了笑容：“没……没事了……你们聊……你们聊，我先……我先去吃个饭啊……” “回来，到底怎么回事？！” 文清寒叫住了龙洋。 龙洋挠了挠头：“文长官，这事儿……这事儿您真不能逼我啊，龚兰是什么态度你也清楚，我要是……我要是直接说出来了的话，她能活撕了我！” 文清寒笑了出来：“龚兰能撕了你，我就不能撕了你？快说！” “就……就……” “别逼我用拷问术啊！” “那个……那个……” 龙洋扭扭捏捏地朝顾惊鸿看了一眼。 顾惊鸿不由心中一凛。 文清寒心领神会：“那咱们出去说吧。” 龙洋鸡啄米似地点着头。 虽然顾惊鸿很想问问到底是个怎么回事，但很显然的是，如果自己跟去了，那龙洋绝对不会说一个字。 甚至可能文清寒也不会再问了。 很明显，他们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文清寒和龙洋稍稍走远了些。 确定顾惊鸿听不见后，龙洋方才说道：“秦泰派人来了。” “他派什么人来？我们在这里搞应急训练，管他什么事？” “唉……鬼知道凌兄弟在外面干了什么，岑南天带着离渊阁开的拘捕令来的，说他和穆老大串通叛变粒能师，勾结红线分子，劫持了离渊阁解囚车队，残害了粒能师同袍。” “这可是非常严重的指控，岑南天说这些，他担待得起吗？” “总之……咱们还是先过去一下吧，现在情形非常紧张，弄不好待会儿可能会打起来。” “行，那咱们过去吧。” “那个……文长官……” “嗯？怎么了？” “凌兄弟和穆老大，他们俩到底干什么去了？” “别问我，我答应保密了，等他们回来了，你自己问他们吧。” 文清寒极其无奈地叹了口气。 半晌后，文清寒带着龙洋等人来到了冲突的现场。 岑南天带着数十名由耀金之手和云雾岚影组成的行动组刚刚从浮空车上下来，便立即被围住。 双方剑拔弩张，空气中的火药味格外浓郁。 到达现场后，文清寒按照之前的经验，先借助自己作为高阶粒能师的优势，居高临下地探查了岑南天带来的每个人的实力水平。 一番探查下来，文清寒险些笑出声。 在离渊阁失去了顾焕之的领导后，顶尖高手几乎全数出走。 最后留给秦泰的就是这样一群歪瓜裂枣。 这些人中最厉害的就是一个鸢尾1级粒能师，就这还是老云雾岚影留下来的，硕果仅存的几个。 至于耀金之手那边，之前反叛后遭到清洗就已经让他们人才尽失。 现在洪宪和秦泰再来个“去顾焕之化”的第二轮大清洗，大浪淘沙之后，什么都没剩下。 文清寒走到了己方这边的所有人之前—— 相比之下，自己这边的实力就好看得多了。 虽然人数上还是岑南天那边占优势，但对于粒能师而言，从来都是讲质量不讲数量，三个黑剑级粒能师就能成打地干掉灰斧级粒能师。 文清寒微笑道：“岑南天，我以前没发现，你居然这么喜欢当狗啊。” “师姐……” “说吧，这次你又想干什么？！” “师姐，这次的事情非常严重，你不要再袒护凌霄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你都还没告诉你想帮着你的主子干什么，就叫我不要袒护凌霄，我不袒护凌霄我袒护谁？袒护你吗？！” 文清寒的声音非常之冰冷严厉。 以至于岑南天都不禁打了个寒噤：“师姐，我们已经有确凿的证据可以确定，在b44区串通叛变粒能师，勾结红线分子，袭击离渊阁解囚车队。” “你所谓的证据是什么呢？就是那两个不知所云的视频和那堆可以随便篡改的数据？凌霄是云雾岚影成员，想要拘捕他，必须要有三位副馆长级以上的人签名才行。” 在来的路上，文清寒已经看过岑南天的所谓“证据”了。 说是证据，其实就是两段比对视频和一堆对比数据。 似乎离渊阁是靠着论证这两段视频中所出现的那道黑色粒能束为同一个粒能技，进而推断出凌霄就是劫囚车的凶手。 “这次是特事特办，我这里有来自董事会和离渊阁首席馆长签字的证据确凿，已经没有什么可抵赖的。” “就凭你？” 文清寒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岑南天咬了咬牙：“师姐，在这件事上，谁与离渊阁为敌，那我就会与谁为敌。” “在你心中，秦泰的话就是一切是吗？还是说对你而言，谁是首席馆长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满足你那可怜又可笑的自尊心，让你有那么哪怕一丁点的，所谓的被认同感？！” 文清寒向前逼近了几步。 即便此时的她没有释放出任何粒能，但岑南天依旧后退了。 岑南天结结巴巴地说道：“师姐，不要……不要再向前了，否则……否则……” “否则怎样？你要给我打上叛变粒能师的标记吗？你要杀了我吗？就像你在去顾焕之化的大清洗中迫害、残杀的那两千多名粒能师一样吗？” 文清寒的声音愈发的冰冷，甚至已经开始透露出明显的杀气。 岑南天连连后退。 这时候，一名耀金之手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大抵是想在上级面前表露一下忠心，于是直接横在了文清寒和岑南天中间：“你一个连粒能都用不了的废物，猖狂什么？！” 话音未落，这名粒能师直接被打飞，无数条银蓝色光带刺穿了他的身体。 惨叫声顿时响彻了整个庄园内。 文清寒微笑着说道：“你再说一遍，谁是连粒能都用不了的废物？” 岑南天不由大惊：“这……师姐……你这是……你什么时候恢复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虽然距离文清寒还有段距离，但岑南天却感觉到自己和环境粒能之间的联系被截断了。 就像是有什么重物压在了水管上一样，一方面是环境粒能源源不断，但另一方面，作为水管出水口的自己却无法得到任何补充。 这种感觉非常相似凌霄的朗基努斯之枪所造成的效果。 但也仅仅只是相似而已。 相比于凌霄的朗基努斯之枪那种无解的，类似什么外附兵器，只是以粒能技的形式展现出来的诡异物件，文清寒所使用的这种能力更像是单纯的粒能技而已。 文清寒冷声道：“够了，我已经看够这场闹剧了，岑南天，马上带着你的人给我滚出去，否则的话，我让你们后悔踏入这间庄园。” “师姐……恐怕，这次我恕难从命。” “那好，准备动手！” 文清寒厉声喝道。 几十名黑剑级起步的粒能师同时释放粒能技所形成的威压是非常恐怖的。 岑南天那边当场就有几个白盾承受不住，喷出口鲜血，跪倒在地。 剩下的人也只是强撑着，强迫自己开始引导粒能技。 但因为文清寒的缘故，他们的引导并不顺利。 好在最终是没有动起手来—— 顾焕之在龚兰和方白鹤的陪同下来到了现场，叫停了一触即发的战斗：“清寒，切莫冲动，省得伤了和气。” 第三百八十二章 接近母本的方法 宁芙拽掉龙渊头上蒙着的黑布，笑道： “想把这么个大活人运进来可真是太麻烦了，他要是个半大小子倒是好说，毕竟那些小伙子大姑娘也可以当商品，但是这么个油腻中年人就麻烦了。” 凌霄震惊地看向宁芙。 宁芙耸耸肩：“看我干嘛，我可没收过‘血税’，这生意太脏，而我恰巧有洁癖。” 凌霄还是不信。 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宁芙说这话的时候那轻描淡写，仿佛见到什么吃饭喝水般常见之事的态度。 宁芙给了龙渊一个耳光：“行了，该醒了。” 伴随着耳光所炸响的清脆声响，凌霄见到宁芙把一小团粒能拍进了龙渊的脑子里。 龙渊浑身抽搐了几下，满脸痛苦之色地从昏睡中苏醒过来。 宁芙笑道：“怎么样，龙先生，有没有感觉这里很熟悉？” 龙渊眼神迷离地环顾了四周片刻之后，眼神顿时清澈了起来：“不……不……这不可以……你们不能……你们不能把我送回这里！” 宁芙笑着伸出手，拍了拍龙渊的脸颊： “虽然我对血税没兴趣，但现在你的人身所有权归我们，和我们的奴隶没什么区别，我们想怎么就怎么样，哪怕是现在我把文清寒叫来，把你全身的结晶粒都给放出来！” “不……你们不懂，你们不懂……他们会杀了我的……他们会杀了我的……我绝对……绝对不能就这样死去，我还要赎罪……我……我还要赎罪……” 很显然，回到虎爪众的地盘让龙渊感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压力，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 凌霄深吸了口气：“这也是你赎罪的方式，你不会觉得，和离渊阁合作，把回光沙漏里的驱动引擎装到身体里，然后把你扔进定向裂隙里就能炸出那双盯着e区的眼睛吧？” 说到这里，凌霄轻蔑一笑：“你和秦泰一样蠢，这事儿就没那么简单，你们觉得把那双眼睛炸出来就万事大吉了？实话告诉你们，炸出那只眼睛才是噩梦的开始！” “不……这不可能，‘创梦先知’不会骗我的，她告诉我……她告诉我这样做就能彻底解决e区的麻烦，让我完成对故乡的赎罪。” “这个创梦先知的声音是不是让你觉得非常熟悉，但是当她的声音消失之后，你就不记得她的声音是怎么样的，只是记得她说的内容？” 徐伊人忽然开口道。 凌霄惊诧地看向了她。 这不是那心控导器的效果吗？！ 难不成…… 然而比凌霄更加震惊的是龙渊：“你……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不可能……创梦先知和我说她从未告诉过别人这些……” 徐伊人轻蔑地笑了笑：“非法粒能师的眼睛也就只能看到这么点地方了。” 说完，她转向了宁芙：“二姐，这家伙已经疯了。” 宁芙点点头：“看得出来，不然谁会主动把自己做成诱饵弹啊！” 说到这里，宁芙顿了顿，向凌霄提出了疑问：“不过，凌霄，我更想问你个问题。” “你问，咱们现在还是合作伙伴，只要你问，我都会斟酌回答的。” “你说离渊阁和龙渊合作，把那双觊觎着e区的眼睛炸出来，才是真正噩梦的开始，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e区的结构性崩解危机只是更大灾祸的前兆而已，有双眼睛在黑暗中窥探着e区乃至整个居境，甚至是整个地球。” 宁芙不由柳眉轻蹙：“所以，你才要去找绿光宝藏？” 凌霄没有避讳，直接点了点头：“没错，这就是我要找绿光宝藏的原因。” 这时候，一直在窗边摆弄那支自动狙击炮的夏青青开口了： “不是……我还是很好奇，绿光宝藏到底是什么？这……关于这东西的传说有很多，有人说它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也有人说它是时间穿梭装置…… 凌霄你现在又说这东西和那什么眼睛有关系，它到底是什么？” 凌霄深吸了口气：“据我目前得到的信息来看，绿光宝藏是个异星文明建造的武器装，被人拖到了木卫四上，当年高离渊就是在找到它后依靠它一击击退了整支白冥生物大军。” “什么？！” 凌霄的话仿佛平地里起了声惊雷。 包括穆念白和精神已在崩溃边缘的龙渊，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很显然，大家接受不了这个说法。 在集团撰写的历史书上，高离渊是依靠自己的力量，依靠人类的力量击败了白冥生物——虽然借助了同样来自白冥界的粒能。 凌霄耸耸肩：“历史不过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而已。” 夏青青柳眉紧锁：“可是这和虎爪众有什么关系？” “很简单，虎爪众有通向绿光宝藏的钥匙，龙渊就是我们通向钥匙的钥匙，对了，宁芙，东西定位到了吗？” “比较麻烦……” 说到正事上，宁芙还是迅速正了正神色，继续说道： “那东西被摆在虎爪众老大的房间里，被他当神明一样供奉起来，每天烧香祭拜，甚至还拿人血人肉来当贡品。” “靠……” 凌霄虽然想到这东西可能被虎爪众老大当宝贝给供起来了，但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夸张。 自己还是低估了这群畜生的下限。 原本自己以为它被放在个保险箱里就已经很了不得了，结果更夸张。 凌霄不由地叹了口气：“本来我还打算拿个仿品替换掉它的，现在看来……鬼知道那祭坛上有什么东西，等下我一碰激活了什么机关……” “咳咳，我说凌霄啊，咱们现在还没解决怎么靠近的问题，你就想着怎么去把它调包，这件事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啊？” 宁芙不由调侃道。 凌霄翻了个白眼：“就事论事而已。” 这时候，一个最意想不到的人开口了：“关于进入他的房间这件事，我倒是可以帮你们。” 凌霄等人转身，颇有些吃惊地看着龙渊。 龙渊深吸了口气，看向了穆念白：“你是地面民对吗？” 穆念白皱起了眉头：“我是不是地面民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有话就说，要是我不开心了，我就一点一点干碎你的内脏！” 龙渊摇摇头：“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或者说，我接下来的话，多少还是会冒犯你一点……你确定要继续听下去吗？” “那就闭嘴……” “等等，小白，你先别着急，让他说。” 宁芙打断了穆念白的话，而后用眼神示意龙渊继续说下去。 龙渊深吸了口气，说道：“公孙虎啸这个人非常……怎么说，他非常迷信那些生活在帐篷区和居境下层里的，被成为巫医的神棍。” 凌霄来了兴致：“然后呢？” 龙渊继续说道：“他自己虽然是粒能师，但等级撑死了也就是你们离渊阁划分出来的黑剑，这些年来他想要的就是突破进入鸢尾， 于是他最笃信的那个神棍给他出了个注意，就是让他和地面民发生关系，无论男女，身上有变异的，变异程度越高越好。” 这话让在场所有人感觉到了一阵恶心。 恶心归恶心，但凌霄也中提取到了关键信息： 虎爪众的老大，公孙虎啸对地面民格外有性趣。 虽然是出于功利性目的才会如此，但以穆念白的姿色，让他真的动心也不是不可能。 宁芙抱臂说道：“你的意思是……” 龙渊点了点头：“让公孙虎啸发现穆念白，然后他必定会让穆念白去他的房间，这样……” 他的话还没说完，凌霄便打断了他：“不行，绝对不行，我不同意这个计划。” 穆念白一愣，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这个笑容把旁边的徐伊人和夏青青吓了一跳。 夏青青扮了个鬼脸：“你正常点，我害怕。” 徐伊人点点头：“对，你稍微正常点，别这样笑，你这样笑待会我们要做噩梦的。” 凌霄也十分奇怪：“你干嘛？” 穆念白笑吟吟地说道：“你心疼我，你心里有我！” “我靠……” 凌霄差点吐血。 宁芙也翻了个白眼：“咳咳，我说你们俩正经点，咱们说正事儿呢，打情骂俏等到咱们把这事儿给解决了再说吧！” 凌霄转向了龙渊：“我不同意这个办法，还有别的方法能让我们进去吗？” 龙渊深吸了口气，摇摇头： “不可能了，我以为你们是想和他做什么交易，没想到你们是想要他手中的0号，你们也已经定位到了，这东西在他的卧室里，他的卧室是一座地面时代留下的， 用精金和陶钢整体浇筑而成的堡垒，想要从外面强攻根本是不可能的。” “就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潜入进去吗？除了搞这种狗屁色情间谍？” “问题就在这里，就算你们能潜入进去，放着0号的祭坛也需要在执行过一大堆复杂的程序后才能开启，而且这些程序必修完全按照流程执行，一步也不能错， 否则就会报警，到时候潜入会变成一场恶战，这套程序只有公孙虎啸本人知道，而且最后一步是血液和指纹双重验证，你们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见鬼……” 凌霄不由骂了一声。 不说别的，单就这最后一道程序就非常麻烦了。 血液-指纹双重验证，这就意味必须是他本人把手放在祭坛上，验证指纹的同时会弹出探针刺入他的皮肤之下抽血。 这就意味着他本人必须到场。 而凌霄能想到的，可以绕过去的方法都被龙渊给否决了。 从龙渊的话中，凌霄明白那个祭坛是地面时代遗物，科技含量很高，根本不可能强行突破。 这时候，穆念白说道：“我同意了，就这么办。” 第三百八十三章 自诩高尚的恶徒 凌霄还想再说什么，穆念白却摆摆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见此，凌霄只得叹了口气，说道：“既然这样的话，小白，保护好自己……” 穆念白乖巧地点点头，打断了凌霄的话：“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凌霄满头黑线地说道：“我又不是个老妈子，我要说的可不是这个！” “那你要说的是什么？” “情况不对就杀了那畜生，然后我们杀出一条血路冲出来！” “好嘞！” 穆念白笑得更开心了。 旁边的宁芙、徐伊人等人纷纷露出了疑惑的目光。 夏青青低声道：“这两个人……绝对有情况！” 许葵抱着手臂说道：“能有什么情况？我记得凌霄不是有女朋友吗？好像叫什么……叫什么惊鸿来着，还挺漂亮的，他们两个人还是青梅竹马，一起在忠嗣学院长大的。” “那又怎么样，这些狗男人还不是三心二意，朝三暮四，朝秦暮楚的！” 说到这里，穆念白脸上露出了悲伤的神情。 见此，徐伊人马上说道：“呃……二姐，我们知道，我们知道，我们一定会注意的！” “谁说让你们注意了，我要说的是……” “明白明白，只要有他的踪迹，我们马上去杀了他，把他那活儿切下来送到你面前！” “你们敢！他只有我能杀，他那活儿也只有我能切！” “不是……二姐，你这样让我们很难做啊！” 徐伊人不由满脸的悲戚。 宁芙叹了口气：“唉，姐妹们啊，你们可是得注意啊……这畜生……别让我找到他，不然我非要切了他那活儿不成！” 许葵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说道：“得，二姐又开始了，看来以后在她面前就不能提感情的事情啊！” 徐伊人满脸的无奈：“我还以为能掐断这次呢……结果……” 夏青青则一副认命的表情：“算啦，听着吧！” 另一边，虽然穆念白同意由她孤身犯险，但凌霄还是放心不下。 穆念白不由笑了出来：“要不然你去吧，反正那玩意男女不忌，你也有异色粒能，更重要的，你还有朗基努斯之枪啊！” 凌霄翻了个白眼：“我怕不等他打开祭坛，我就忍不住一刀捅死他。” “其实也可以啊，只要你能保证他的指纹不失效就行。” “得，这难度太高了，等下他要是用手去攥我的刀，我再一抽，哦吼，手指直接全切下来了！” “所以，还是我去吧。” “呃……要不然……” 凌霄虽然很想说自己去——毕竟自己有储物空间，藏武器要比穆念白方便得多，但这种荤素不忌，男女不忌的人带给他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要是真有个啥玩意的情况，凌霄的确可能一进屋就把人砍死了。 见此，穆念白笑道：“行了行了，别婆婆妈妈的了，就算我带不了武器，用粒能也能轻松地掐死他。” “这个给你用。” 凌霄将黑日冕解下，递到了穆念白面前。 “嗯？干嘛？” “绑在腿上，有问题的话直接把他头砍下来。” “哈哈哈，不用了不用了，绑在大腿上怪难受的，再说我带着进去的话，被发现了不是更麻烦，不如就你留着，要是真出了什么情况，我向你求救的话， 马上拿着它来救我就是了。” “好吧……” 既然穆念白坚持，凌霄也只能作罢。 虽然这次的事情是一场豪赌，但对凌霄而言，这却是自己自从成为粒能师以来，以粒能师身份参与的所有行动中战前准备最为简单的。 甚至于凌霄根本不需要准备什么，只要把需要用的药剂装进药剂盒里就行。 而穆念白和朱红烈士们要准备的可就多了。 相比之下，宁芙等人更清楚这种事情的注意事项。 于是，几乎毫无意外地，穆念白被叫去临时加餐。 凌霄则闲了下来。 无事可做的凌霄就在原地看着被绑在椅子上的龙渊。 帮着龙渊的并非是普通的反粒能金属锁链，而是朱红烈士特制深红款，其上有金色烈焰纹饰。 这纹饰并非是后来加上去的，而是在熔铸的过程中，由于粒能的作用，金属自身形成的。 只要龙渊胆敢有任何抵抗的动作，哪怕是只有想法，这锁链就会让他感受到深入骨髓的灼痛感。 龙渊忽然开口道：“凌先生，我能和你聊聊吗？” 凌霄不由皱起眉头：“你想和我聊什么？如果是关于你那疯狂的计划，那我们没什么可聊的，我不会看着你把e区乃至整个居境推入万劫不复。” “虽然我要和你聊的也是关于我的赎罪，但却不是以这种方式。” “哦？” 凌霄来了兴趣，搬了把椅子坐在了龙渊面前：“那说说吧，你想以什么样的方式赎罪？” “你很清楚那双藏在黑暗中的眼睛究竟是谁，对吗？” “关于这点，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别误会，我不想知道藏在黑暗中的那只眼睛究竟是谁，我想知道的，是这双眼睛能不能被打败？” “你猜我为什么要找绿光宝藏？” “我明白了，我想请你给我一个机会。” “我说了，如果你还是打算把回光沙漏的驱动引擎镶嵌进自己体内，把自己做成个巨大的活体时空炸弹，想用这种方式去赎罪的话，我和你就没什么可聊的。”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想要一个为居境战斗，为了保护同胞而战的机会。”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像你这样的人，想要得到一个为居境战斗，为了保护同胞而战的机会？你觉得自己这话可笑吗？！” 凌霄的声音冰冷且严肃。 龙渊沉默了几秒，重重地叹了口气：“这是我这辈子最后的心愿了！” 凌霄站起身，指着远方说道： “你如果真的想赎罪，要做的不是什么把自己做成大号的时空炸弹去炸什么高危白冥生物，而是应该去最近一次被你迫害的那些人面前，跪下来任他们处置！”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想证明你与众不同，你有多伟大，你可以为了所谓的正义，所谓的赎罪，去把自己做成时空炸弹，去所谓的“以我残躯化烈火”， 然而却丝毫没有去想过这个后果，这不就意味着你觉得你就算是死，也要选择最轰轰烈烈的死法，你还是想要留下些什么名声的，你扪心自问一下，你是不是这样的想法？！” “凌先生，我……” “如果你真的想赎罪，就按照我说的，自己去找那些被你迫害的人，看看他们给不给你这个机会。” 凌霄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向来不是个赞成血债血偿，一命抵一命等私刑的人，但面对你这样的人，像你这样罪大恶极，罄南山之竹难书之但又觉得自己是个圣徒的畜生， 不管是离渊阁还是集团，他们都无权审判你，真正有权审判你的是那些被你残害，但因为自己势单力薄无法发声的普通人！” 龙渊低下了头。 凌霄没有再搭理他，而是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宁芙找的这家旅店虽然从外面看比刚刚凌霄和穆念白找的还要糟糕，但内部的情况却格外的好。 这是间大隐隐于市，分为四层的奢华旅馆。 如果不是会员的话，那么就只能住它的一二层，这儿是正儿八经的破败旅店，收费也便宜，四五十信用点就能度过两个晚上。 虽说一二层的条件不好，但至少有个遮风挡雨，有床有空调。 对于居境里绝大部分为了活着而奋力挣扎的人而言，这已经很好了。 它的主要接待对象就是那些已经有家庭，但是却又想偷腥的权贵男女。 或许是将“追究刺激就要贯彻到底”的缘故，这里被设计成了家的样子。 宁芙等人租下的，是一个四居室的“公寓”。 凌霄坐在自己的房间中，站在窗前眺望着远方。 虽然内部布置很温馨，但还是逃不了这地方位于贫民窟中了。 放眼望去，并不能像在璀璨之星的钻石级空中别墅那样可以看到整个居境的，从这里的窗户里所能看到的，不过是狼藉的街道和那些在黑暗中蠢蠢欲动的暴行。 凌霄长出了口气。 不得不感叹这些权贵们玩得可真花。 居然另辟蹊径，让彩礼日结这一行为有了家的感觉。 就在凌霄感慨的时候，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凌霄喊了声：“进来，门没锁。” 当听到身后的脚步时，凌霄愣住了。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穆念白。 只是穆念白此时的衣着有些古怪。 第三百八十四章 温柔的良夜 看着眼前穆念白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黑色短裙和白色露肩上衣，以及那将一双长腿衬托得格外勾人的黑色丝袜，凌霄不由清了清嗓嗓子： “咳咳，你这是……今晚准备去哪里兼职？” 听了这话，穆念白毫不犹豫，“噔噔”地跑到凌霄身前，抬脚就踢。 小腿处传来的剧痛让凌霄跳了起来：“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哼哼，怎么样，我这个打扮不错吧？” 说着，穆念白在凌霄身前转了一圈。 凌霄点点头：“不错，但是……你确定公孙虎啸会喜欢这么青春靓丽的清纯姑娘吗？我怎么感觉，她更喜欢的是宁芙那款的？” 说话间，凌霄才意识到其实穆念白的年龄并不大。 她也不过刚满二十岁而已。 像她、华琳和文清寒这样的出身，属于是从小就待在粒能师学院，而并非是像绝大部分粒能师那样，十来岁接受检查之后才入学。 像她们这样的人，能不能成为粒能师早在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被探查清楚，在学会说话走路之前就已经学会了粒能实体化。 五六岁之后就在粒能师学院上学，接受最为专业的辅导。 “嘿嘿，这就是你的不懂了。” “嗯？” “像公孙虎啸那样的变态老男人，最喜欢的就是小姑娘了。” “靠，你别说了，有点恶心……你让我想起来，之前在某个网站上看到的一则地面时代早期的新闻了，那个报道里的那些权贵老男人们喜欢的也是小姑娘。” “哈哈哈，感到恶心是正常的。” 说着，穆念白牵起凌霄的手。 凌霄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挣开，而是任由穆念白拉着自己在床边坐下。 “你要干嘛？” 凌霄有些疑惑。 说不清是黄泉学派的被动粒能技在起作用，还是这气氛本就诡异，凌霄心中隐约有些不安。 穆念白甜甜地笑了，凑上去轻轻亲了凌霄的脸颊一下：“粒能师学院虽然不像忠嗣学院那么黑深残，但是也有很多残酷的地方，比如实战任务。” 说到这里，穆念白伸了个懒腰：“以前在实战任务前的那个晚上，我通常都是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呃……” 凌霄有些懵。 脸上的吻痕尚且温热，再加上穆念白的话，凌霄一时间搞不清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见凌霄像个木头人般坐在原地，穆念白笑道：“你是真不懂，还是不愿意懂？” 凌霄叹了口气：“小白，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说。” “呃……我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完全不记得自己有做过什么让你感动的事情啊……” “嗯……真要说的话，应该是从咱们被困在那个狭小的废墟里开始的。” “那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事情可以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但是呢，事情背后的感情不需要。” 说着，穆念白贴在了凌霄身上，笑吟吟地说道：“除了这些之外，你如果还要问的话，那就只能是粒能师天生的慕强了，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改不了。” “呃……我可没有你强，我成为粒能师才不到半年。” “但你在半年的时间里，走完了很多粒能师……不，可以说90%的粒能师一辈子都走不完的道途，只有少数人能够达到你今天的高度。” “既然这样的话，那离渊阁没有怀疑过我吗？” “怀疑啊，怎么不怀疑？当时你刚刚获得朗基努斯之枪的时候，玄色学派内部就讨论过关于你的问题，相当一部分把你视为威胁， 甚至还有人提出你是白冥生物制造出的类人兵器，因为你的进步已经不能用快来形容了，我还记得当时的讨论会上，他们用‘超出当前认知的速度’来形容你。” “既然这样的话，那你们为啥没有对我采取措施？” “很简单，这场讨论最后被叫停了。” “被叫停了？谁叫停的？” “整个离渊阁里，能指挥得了玄色学派的，就只有顾焕之了。” “可是那个时候我和他应该不熟吧，甚至连面都没见过，他干嘛要出面保我？” “很简单啊，用他的话说，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如果我们开始针对你，要是把你针对到叛变了，那问题就严重了，因此只要你还保持着对集团，对人类的忠诚， 那么玄色学派就没有必要对你做什么，也没有必要担心你的进步速度，和这进步速度背后的原因。” “看来我还欠顾焕之一个巨大的人情啊。” 凌霄若有所思地说道。 穆念白却笑着又靠近了些。 二人的脸几乎要贴在一起了。 凌霄从未见过穆念白笑得如此明艳动人—— 虽然她平日里也经常笑，并非是什么生人勿进，不苟言笑的冰山美人，但她的笑大多都是带着些阴阳怪气之感。 凌霄能够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以及她身上那股淡雅的兰香。 柔软滚烫的娇躯贴在自己身上，凌霄不由地心猿意马。 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凌霄说道：“哈哈哈哈，说起来也真奇怪，为啥你们都这么喜欢用兰花味的香水呢，还是那种非常淡雅的……” “这可不是香水哦~你是不是也在顾惊鸿和宁晚星身上闻到过？” “呃……这个么……哎呀我和你说这个干嘛！” “你的话让我坐实了一件事，你确实对我有意思。” “呃……你……你又和我通感了？” “不是哦~这种香味是女性粒能师特有的一种很玄学的香气，它的成因至今成谜，有人说它是因为费洛蒙之类的化学物质在我们体内白冥菌丝的催化下所产生的‘特殊香气’， 普通人的几乎不可闻，但粒能师因为菌丝结晶粒纯度和密度都较高的缘故，因此能够清晰地被嗅到。” “呃……这有理论依据吗？还有这么玄乎的东西？” “当然有了！” “那它的功效是什么呢？” “它的效果还是很明显的，说白了就是女性粒能师遇到了喜欢的人之后释放出的一种……嗯……怎么形容呢，反正只有双向奔赴的情况下对方才能嗅到的特定信号吧！” “呃……” 凌霄直接被干懵了。 这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生存游戏系统里关于粒能技，粒能师发展历史等等的知识，还有如何制作导器的知识一大堆，怎么就是不教这个？ 无奈之下，凌霄只得求助场外嘉宾：“凛冽？” “嗯？” “她说的是真的吗？” “滚，你俩打情骂俏带上我干嘛？！” “不是，我这是出于求知欲，带着探索的目的来问你的。” “这个……确实是真的，说来奇怪，你们人类的求偶行为还真是有点像……” “行了行了，没你事了，继续研究你的东西去吧！” 凌霄连忙叫停，然后任凭凛冽如何痛骂都不再搭理她。 再将目光转移到穆念白身上时，凌霄发现她正眉目含情地打量着自己。 凌霄顿时觉得脸上有些发烧。 穆念白轻轻一笑，用力吻了上去。 凌霄并没有如往常般推开她。 好半晌后，二人方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穆念白轻声道：“继续，还是就此打住？” 凌霄叹了口气。 月光下的穆念白美得惊心动魄。 然而凌霄却不能再继续下去。 见凌霄不说话，穆念白明白了他的意思：“我明白，时候未到，既然是这样的话，抱着我睡一晚，什么都不做，总不是个奢求吧？” 凌霄本想拒绝，但是想想明天即将有一场恶战，也就点点头同意了。 当凌霄搂住穆念白时，清晰地感受到了她的颤抖。 “我太用力了吗？” “不……不，这样刚好……再抱紧些吧，我……我有点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这一切是梦，害怕这一切都是假的，害怕明天我醒来之后还是孤零零地躺在自己的床上，然后被那些噩梦折磨得满身冷汗。” “如果这一切是梦的话，它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心跳和呼吸都停止的那天。” “谢谢你……” …… 次日清晨，当凌霄于沉睡中醒来时，穆念白依旧在睡。 她睡得很沉，似乎很久没有睡觉了一样。 联想到她经常被冥滩的噩梦困扰，现在又主动去掉了扼流环，那些噩梦自然再次找了上来，凌霄不由有些心疼，轻轻地伸出手，帮她整理了下凌乱的发丝。 然而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却让穆念白直接醒了过来。 她转过身，见凌霄的手刚巧对准自己的脸颊，不由笑了起来，主动将脸凑了上来：“喏，想捏就捏吧！” 凌霄笑了起来，轻轻捏了捏那光滑白皙的脸颊。 穆念白再次凑了上来。 激吻之后，穆念白起身，整理了下凌乱的衣物：“哎呀，昨晚就应该脱衣服睡的，现在衣服弄得这么乱，可真麻烦啊！” 凌霄翻了个白眼：“我可告诉你，你身边有男人呢，你要是把衣服脱了睡，我可不敢保证什么都不做。” “哼哼，那不是正好嘛！然后过上它几个月的功夫，我就抱着孩子去找你！” “诶诶诶，你差不多得了啊……咱们还是考虑考虑今天这正事儿要怎么处理吧。” “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把自己干干净净的完璧之身交给你的！” “我靠……” 凌霄差点吐血。 第三百八十五章 突生变故 顾焕之带着龚兰和方白鹤越过文清寒等人，径直走向了岑南天。 即便此时的顾焕之已经不是首席馆长，但往日里的威名却依旧未有丝毫减弱。 伴随着他缓缓上前，岑南天这边的那些所谓精锐开始动摇，甚至直接有人后退。 几秒后，顾焕之站在了岑南天面前。 岑南天不由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即便他知道顾焕之此时身上根本就没有任何粒能活动的迹象。 实力上的巨大差距让岑南天无论如何都没有勇气去正式顾焕之。 无奈之下，岑南天只能咬咬牙：“顾馆长……” 顾焕之开口打断了他：“我已经不是离渊阁首席馆长了，现在的首席馆长是你的主子秦泰，你这样叫我的话，就不怕他认为你不忠诚？” 龚兰笑道：“我记得秦泰的口头禅是‘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来着，你管顾老叫首席馆长，是不是证明你也是顾焕之派，是应该被清洗掉的那批人？” “我……” “岑南天，我也不和你废话，凌霄和穆念白的确没在我这里，至于他们在哪里，我不知道，不过你不是苍白之瞳的人吗？豢养你们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打探情报吗？” 顾焕之的话简单明了。 岑南天强撑起勇气与顾焕之对视：“希望顾老您支持我的工作，凌霄已经涉嫌劫持解囚车队，这其中甚至还有红线分子和叛变粒能师的参与。” “既然这样的话，你不是更应该带人去追查他的下落吗？” “我想他一定和您说过什么吧？譬如他究竟想做什么？” 听了这话，岑南天不由笑出了声：“奇了怪了，这种事情不是你们最应该知道吗？你为什么觉得他会向我报备呢？”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或者，岑南天你觉得我也有参与其中，勾结叛变粒能师和红线分子，去炸你们的车队？” 话音未落，龚兰箭步上前：“岑南天，接下来你最好注意自己说出的每个字，你接下来要做出的，是非常严重的指控，如果你拿不出证据，凭空污人清白的话， 那就是你父亲，你师父来了都保不住你！” 龚兰说完，身后的文清寒、龙洋等人眼神中的杀意更浓了。 岑南天不由叹了口气。 他明白，自己今天不可能从这里带走任何人和一点有用的情报。 无奈之下，岑南天决定自己至少应该完成一项任务，于是说道：“那我希望让顾惊鸿跟我回去。” 他的话音未落，文清寒便厉声道：“岑南天，你是从哪学来的这些下作手段？！你打不过凌霄就打算用顾惊鸿来威胁他是吗？” “师姐，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马上带着你的人，给我滚，我不想再听你多说什么，你所有的话都荒谬至极，很明显是拙劣的诬陷！” 不等岑南天再多说什么，龚兰便厉声呵斥。 岑南天四下看看，只能带着人无功而返。 看着这群人灰溜溜地登上浮空车，灰溜溜地离开后，现场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甚至连一向沉稳的顾焕之也露出了微笑。 这次正面冲突在没有任何人流血的情况下成功逼退了苍白之瞳，这就意味着现在的离渊阁费拉不堪，根本就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待岑南天那群人走后，顾焕之让大家各自回到各自的岗位上。 而后，他径直走到文清寒身边：“清寒，这段时间你费点心，盯着顾惊鸿。” “为什么？顾老您不会真的觉得……” “不不不，清寒，我没有觉得她会做出什么离谱的事情，只是顾惊鸿是凌霄的软肋，如果她真的被控制起来的话，我不敢想凌霄会做出什么？” “您是担心他背叛我们吗？” “背叛？不不不，我从不担心凌霄的忠诚，我担心的是他单枪匹马杀进离渊阁总部，把里面杀得血流成河。” 顾焕之如是说道。 如果不是顾焕之此时的表情极为严肃郑重，文清寒会认为他在开玩笑。 但很显然，顾焕之是很认真地告诉文清寒这件事，给她布置任务。 文清寒好半晌后才说道：“这……不太可能吧，凌霄就算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黑剑级，现在的离渊阁再怎么费拉不堪，也至少有四五个无垠级粒能师， 他们怎么可能会任凭凌霄大摇大摆地进去，然后杀个血流成河？” “清寒，你不会真以为他是个黑剑级粒能师吧？” “什么？！这……这就是事实啊，当时我们做检测的时候不是已经给出结论了吗？” “对，但问题在于，当时的凌霄并没有发挥出他的实力，甚至连他实力的30%都没有发挥出来！” 说到这里，顾焕之不由叹了口气： “说起来，我真有点嫉妒他，他的天赋居然这么好，即便是被误诊了这么多年，他的粒能强度和粒能亲和力居然在自己增长。” “这……这没可能啊，如果没有定向训练的话，粒能亲和力是会下降的。” “但凌霄就是这么一个违反常理的存在，你还还记得我们上次讨论过的相悖数据吗？” “还记得，那个数据意味着凌霄……” “对，或许人类对粒能的研究，能在我们这个时代取得突飞猛进的进展。” “但是这也太离谱了吧？这……这完全就没有先例可循的啊！” “不，还是有先例的，只不过因为这个先例太过敏感，对于他的研究，包括遗体解剖分析在内的所有数据都是离渊阁内最高级的机密， 没有之一，能够调阅只有历代离渊阁首席馆长。” “谁？” 即便文清寒心中已经猜到了，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顾焕之笑了笑：“高离渊。” …… 凌霄押着龙渊，登上了宁芙准备的那辆破破烂烂，毫不起眼的厢型车。 坐下，待车门关闭之后，龙渊开口说道：“凌先生，昨晚的话令我受益匪浅。” “所以呢？” “这次事情结束之后，我希望你能带我去到那座小小的帐篷村庄，让我有机会向那些死难者和他们的亲属赎罪，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事情。” “看来你还挺有觉悟的，既然是这样的话，我也没有理由拒绝。” “除此之外，我还想拜托你一件事。” “你说，只要不是太过分，我都会帮忙。” “我希望你代替我将回光沙漏还给离渊阁……不，直接交给顾焕之本人。”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嗯，从前段时间和离渊阁的接触来看，自从顾焕之辞职之后，离渊阁就变了味道，现在的离渊阁不过是又一个官僚机构罢了。” 说到这里，龙渊露出了极为鄙夷的表情： “果然，让秦泰那种人掌握离渊阁之后，才短短几天的功夫，就已经让离渊阁堕落到了如此地步。” 凌霄笑了起来。 离渊阁快速堕落的缘故，不仅是因为秦泰的瞎指挥，更多的还是因为精锐尽失。 那些曾经的精英们要么就是跟着顾焕之走了，走得稍微慢点，或者是不站队的中立派很快就遭到了打击。 甚至不少人直接被关了起来。 然后一大批乱七八糟的人被拉进来充数。 这样的离渊阁不出事才有鬼呢！ 龙渊将坐标给了凌霄，而后说道：“凌先生，我要提醒你，回光沙漏绝对不是某个人可以掌控的东西，即便是顾焕之也不例外。” “这话我同样会带到。” “好了，咱们出发吧。” “嗯。” 凌霄点了点头。 厢型车发动，大约四十来分钟后，车停在了约定好的见面地点。 这是一座已经废弃多时的铸铁厂。 公孙虎啸是个五十来岁的，强壮如牛，但却身材矮小，长相奇丑的男人。 他的出厂排面甚至比得过居境分区总督： 首先是两排数十名只穿着内衣内裤的俊美男女迈着整齐的正步自废弃的厂房内走出，而后迅速地分列两排。 两名身材最为健美的男女四肢着地，趴在了地上。 公孙虎啸在一众身着金袍银袍的非法粒能师的簇拥下来到了现场，而后毫不客气地坐在了那两名男女的背上，懒洋洋地说道：“来者何人？” 凌霄没有回答这酷似小说中反派头目出场时的嚣张发言，将身边龙渊的头套摘下，向前一推。 龙渊踉跄几步，稳住身形后抬起头，毫无畏惧地与公孙虎啸对视。 见到这番场景，公孙虎啸不由大笑起来：“哈哈哈哈，龙渊？哈哈哈哈，你不是向离渊阁自首了吗？怎么这么巧，咱们居然能在这里见面？” 龙渊冷冷一笑：“我回来，就是为了取你性命的。” “看来你还是抱着那套赎罪理论啊，我真是想不通，你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变成今天这个鬼样子？” 说到这里，公孙虎啸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过也无所谓了，毕竟没人会和一个死人计较，现在告诉我，回光沙漏在哪里？” 龙渊放声狂笑。 笑毕，他猛地回头看向凌霄等人：“回光沙漏我已经给了他们，他们是来取你的性命和你放在祭坛里那早就该被毁掉的孽障的！” 听到这里，凌霄愣住了。 第三百八十六章 敌我实力悬殊 战斗在瞬息之间打响。 公孙虎啸几乎是当场从那对俊俏男女身上跳下，用粗短的手指指着凌霄等人，怒吼道：“干掉他们！干掉他们！” 那群身着金袍银袍的非法粒能师们登时运气绿色粒能。 眨眼的功夫，绿色的粒能箭与粒能火球呼啸而来。 见凌霄还没从眼前这急转直下的情况中回过味来，凛冽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而后直接接管了他的意识。 不到半秒的功夫，通体银蓝色，但其表面上有数条如长蛇般游走的黑红光芒，不时还有几缕黑红电光闪过的黄泉领域便将整个工厂笼罩。 凛冽操纵着凌霄的身体，引导出了极其恐怖的粒能闪电。 这道粒能闪电最窄的部分也有将近三米高，近一米宽。 被这道粒能闪电掠过的非法粒能师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为了满地的焦炭灰烬。 粒能闪电的杀伤甚至波及到了那些四散奔逃，但因为黄泉领域的缘故动作迟缓，几乎静止的俊俏男女，刹那间便将他们杀伤大半。 这一切都被凌霄看在眼里。 这是他头回感觉到，凛冽居然如此恐怖。 虽然之前她有过生啃黑蛹，手撕节点菌兽的行为，但那时候她还是菌兽的形象，和眼下这个温婉如玉的女子形象有极大的差别。 而且据她所说，那时候她的意识并不清醒，身上更多的是兽性，是依靠着本能行动。 但是眼下这致命的粒能闪电却让凌霄意识到，即使是以残缺的意识体形态，凛冽依旧能迸发出恐怖的杀伤。 那如果她找回了自己的肉身呢？ 这种假设让凌霄打了个寒噤。 等到黄泉领域散去之后，穆念白、宁芙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变故。 穆念白再次看向凌霄的目光极为复杂。 当身体的控制权重新回到自己手中时，凌霄没有任何犹豫地引导出朗基努斯之枪，而后用它闪电般消散了飞向自己的两个粒能火球。 凌霄大吼道：“别愣着了，快点动起来吧！” 宁芙等人回过味来，迅速对剩下的非法粒能师展开了绞杀。 三四分钟后，剩下的非法粒能师被消灭殆尽。 凌霄蹲下身，将龙渊薅了起来：“你到底想干嘛？！” 龙渊微微一笑：“这是不让穆小姐只身犯险的最好方法！” “什么玩意？你差点把我们全搞死！” 说着，凌霄举起了朗基努斯之枪，对准了龙渊的咽喉。 就在这时，穆念白叫停了即将下手的凌霄。 穆念白将公孙虎啸押了过来，笑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凌霄看向了已经软做一团的公孙虎啸：“什么意思？” 穆念白没有说话，而是大胆地用手捏住朗基努斯之枪，用它对准了公孙虎啸的脖子。 相比于注册粒能师，非法粒能师们得不到正确的引导，也得不到各种所需资源。 这就使得即便是非法粒能师中的无垠级也不过是徒有其表，在粒能强度、粒能储量和粒能亲和力上完全不如合法粒能师中的鸢尾级。 甚至个别再弱一点的，连黑剑级都比不上。 对于公孙虎啸这样撑死只有鸢尾1级的非法粒能师而言，让他直面朗基努斯之枪，那种痛苦可想而知。 几秒的功夫，公孙虎啸便屈服了。 穆念白蹲下身，笑吟吟地拍了拍公孙虎啸的脑袋，说道： “如果你还想活命的话，就老老实实把那东西交给我们，然后你就可以滚回黑暗里，继续做你的虎王，当然，如果你拒绝的话，我们也不介意让虎爪众换个头目。” 公孙虎啸因为朗基努斯之枪所带来的痛苦而浑身颤抖，再加上穆念白这一席话和说话间拍进自己体内的粒能，几番轰炸下来，公孙虎啸吓尿了裤子。 “听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 公孙虎啸连连点头。 凌霄一把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好了，废话少说，咱们还是去办正事吧。” 就在这时候，厂房里冲出了一大群手持各种型号，产自各种年代的武器的帮派士兵，以及水平参差不齐，但绝大部分都徘徊在白盾级的非法粒能师。 这就是虎爪众的全部家当了。 凌霄并不意外。 在普通的帮派战争里，只要有一个白盾2级或白盾3级的粒能师出现就足以逆转局势，甚至是以一己之力杀死对面的所有人。、 如果出现的是一个灰斧级粒能师，哪怕只有1级，都会让对面望风而逃，无论他们有多少人。 甚至于哪怕是离渊阁的常规行动，都不会出动黑剑级粒能师。 离渊阁的黑剑级粒能师代表着死亡，代表着一旦出现便只会留下满地的废墟。 像凌霄这样经历过的那些群魔乱舞，神仙打架，动辄就是黑剑级和鸢尾级粒能师出动，伤亡最低都是出现在黑剑级粒能师的情况实在是少之又少。 由于公孙虎啸的讲排场，导致那些实力较强的，身着金袍银袍的非法粒能师们几乎都在初次接触的时候被凌霄等人给一锅烩了。 剩下的自然都是杂碎了。 这群人迅速拦住了凌霄等人的去路。 由于公孙虎啸身材矮小，仅有一米六左右，这根本挡不住身高一米八五的凌霄。 为了防止有埋伏在暗处的狙击手放冷枪，凌霄撑开了粒能护盾。 当这群帮派分子拦住了通向工厂内的去路时，凌霄抽出了黑日冕，灌注粒能后抵在了公孙虎啸的脖颈上。 公孙虎啸立即尖叫起来：“你们这群蠢笨的猪猡，赶紧给老子滚开，你们想老子死吗？！快他妈给老子滚开，滚啊！” 帮派分子们面面相觑。 这时候，宁芙释放了一道朱红烈焰，凶悍地扫了过去。 刹那间，无数帮派分子和他们所躲藏的掩体都化为了灰烬。 凌霄握着黑日冕的手则轻轻发力。 剑刃上的分解力场立即让公孙虎啸惨叫起来：“快滚开，快滚开，再不滚开，老子一个个剁了你们！” 这群帮派分子和非法粒能师们迅速退开—— 一方面是因为虎王的命令，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些对手实在是太过恐怖。 那道席卷一切的朱红烈焰根本就不是这些非法粒能师能够想象到的杀伤手段。 这也正是灰斧级和白盾级粒能师对上鸢尾级粒能师，哪怕是二三十号人圈踢一个鸢尾级粒能师的下场。 手中有牌，办事自然方便。 在公孙虎啸一路的呵斥下，凌霄等人迅速来到了他的私人卧室前。 在公孙虎啸破解他卧室那极其复杂的安保程序时，宁芙走到了凌霄身边，说道：“我想和你商量件事。” “嗯？什么事？” “你知道，像顾焕之，还有文清寒和华琳那样的粒能师世家大族都是有效忠家族的亲卫，这点不管是董事会还是监事会都无权做出改变，甚至连亲卫的规模都不能过问。” “所以呢？” “所以我想带着朱红烈士残存的637名粒能师效忠于你。” “我？我何德何能啊！” 凌霄不由瞪大了眼睛。 这朱红烈士可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她们的成员每一个都是战功赫赫。 相比之下，自己不仅资历尚浅，而且还缺乏像样的，能够说得出口且完全不会跌股丢面的功绩。 这样的情况下，想让自己去领导、接受朱红烈士的效忠，实在是有点牵强了。 朱红烈士里随便拉出一个人来都能否定自己。 很显然，宁芙也知道这点，说道：“昨天晚上在你和小白滚床单的时候，我和子弦姐，伊人，许葵等几个连长级导师凑在一起开了个会，这是我们最终商议的结果。” “你们的想法是一回事，你们手下人的想法是另一回事，我没有那么大的权威去接受你们的效忠。” “她们的工作我们会做的，另外，我们也会把今天看到的东西告诉她们，我相信她们一定会同意的。” 就在这时候，公孙虎啸转过身来，对众人说道：“可……可以了……” 凌霄点点头，正准备进去时，公孙虎啸忽然说道：“忘了……忘了告诉你们，想要打开祭坛的话，屋里的人数最多只能有两个。” “你少和我们玩心眼，否则的话，我会让你后悔生出来！” 凌霄厉声道。 公孙虎啸打了个寒噤，畏畏缩缩地看了龙渊一眼：“这……这是真的……你不信……你不信的话，可以……可以去问龙渊！” 凌霄看向了龙渊。 龙渊叹了口气：“他说得没错，那个祭坛非常奇怪，只要有超过三个人在场，就有可能释放出一种古怪的力场，被这种力场影响，轻则意识混乱，重则当场死亡。” “还有这么玄学的东西？” 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 不过凌霄没有犹豫多久，转头对公孙虎啸说道： “既然是这样的话，我和你进去，如果你敢耍任何花招的话，相信我，我会让你体验一下被朗基努斯之枪捅穿，然后再被织命学派的招牌粒能技杀死的感觉。” 公孙虎啸缩了缩脖子，满眼畏惧地点了点头。 在进入房间之前，穆念白低声道：“我就在外面，有任何情况，我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冲进去的！” “嗯。” 凌霄笑了起来。 穆念白沉默了几秒，踮起脚尖在凌霄唇上轻轻一啄。 走进房间之后，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房间里就没几个地方是能用人类语言描述出来还能够过审的！ 待沉重的精金房门关闭后，公孙虎啸径直走向了那放在写满了反写白冥文，满是血污的桌面上的祭坛。 祭坛的四周全是干枯的人类内脏与骨骼。 公孙虎啸说道：“麻烦……麻烦您让开些，这东西打开的时候会释放出一些不好的东西！” “别耍花招。” 凌霄后退了几步。 公孙虎啸开始执行开始程序。 四五分钟后，伴随着清脆的咔嚓声，满是血污的祭坛被打开了。 就在这时候，公孙虎啸突然一声暴喝：“你去死吧！” 一柄骨白色利刃直奔凌霄而来。 第三百八十七章 暗红袍 凌霄并不在意这种程度的偷袭。 虽然公孙虎啸是鸢尾级粒能师，但他是个没有接受过正规指导，也没有在成长期内得到足够的资源支持成长的瘸腿粒能师。 他的真实实力也就在黑剑3级到黑剑4级左右。 然而就在黄泉领域的引导近乎完成，粒能技呼之欲出时，一个突如其来的变故却让凌霄失去了先机。 在公孙虎啸背后忽然出现了个浑身闪烁着绿色电光的男人。 这男人穿着一袭暗红色袍子，整张脸都被埋在长袍的兜帽之下，他的胸前是一块诡异的，铭刻有正反写白冥文和许多凌霄无法辨认其真实身份的符号文字。 身着暗红色长袍的男人对着凌霄举起了左手。 顿时，绿色电光在他的左手涌动着汇聚。 凌霄不由一惊，黄泉领域的引导慢了半拍。 等到黄泉领域完全张开时，凌霄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 然而伴随着剧痛一同涌现的却并非是生命力的流失之感。 凌霄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上也也开始涌现出绿色电光，且同时眼前的画面开始在自己与公孙虎啸身后的那个男人之间来回切换。 自己的身体也在绿色电光的涌动中虚化为一段段二进制代码，再由代码“凝固”化为实体，并在这个过程中同样进行着自己与那个暗红袍男人之间的切换。 切换快速地进行着。 在这期间，凌霄听到了一个声音自左手手腕处传来：“第次重构已完成，正在测试重构结果……” “测试完成，重构成功，可继续推进。” 凌霄很快便发现那男人有着和自己一样的终端机表盘，终端机表盘上也有忠嗣徽记和粒能师徽记。 然而不同之处在于，这个男人在终端机表盘后部还佩戴了个类似智能手环的东西。 手环上的数字正是刚刚那个不知所云的重构次数。 似乎那男人身上的电光就是从这里涌出来的。 然而凌霄并没有机会继续深究下去。 在不知第多少次切换闪回后，凌霄彻彻底底地停留在了那个男人刚刚所在的位置。 不过好在身体还是自己的，没有变成那古怪的红袍男人。 那男人则接替自己成为了被公孙虎啸一刀刺中胸口的那个。 就在凌霄震惊时，那男人一把拍开公孙虎啸的手，而后闪电般地拔出自己胸口的骨白色利刃。 绿色电光闪动了几下，伤口登时便已痊愈。 男人抬起了左手，对着公孙虎啸轰出了手上积攒的绿色能量。 “不要！” 凌霄不由大喝一声。 然而一切为时已晚。 被绿色能量命中的公孙虎啸登时被炸成了满地的碎骨碎肉，最大的一块是他残存的右小臂。 凌霄快步上前。 然而绿色电光在那暗红袍男人身上快速闪动。 凌霄刚刚抬脚，对方便消失在了原地。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凌霄愣愣地站在那摊碎骨碎肉前，望着暗红袍男人消失的地方。 那儿还残存有几缕涌动的电光。 就在这时候，凛冽忽然开口了：“刚刚是怎么回事？我突然感觉不到你的存在了！” “什么？！” “你就像消失……不，是就像完全不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一样。” “不可能吧，我就站在原地啊！” “这种感觉我没法和你解释，你只要知道，刚刚我搜索了过去，现在和未来，都没有找到你就行了。” “我靠？！” 凌霄不由大惊。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 凌霄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听他说完，凛冽沉默了良久后说道：“我大概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但我不能告诉你真相。” “嗯？” “因为这会打破重构，你刚刚也听到了，这是第次，我们不能让人家的辛苦白费，对吗？” “但是……你确定我现在的身体没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了。” “我刚刚可是被人捅了一刀，而且还是精准地捅在胸口上，怎么能说没事！” “那一刀根本就没捅到你。” “怎么可能没捅到我？！我亲眼看到刀子插到我胸口上，而且疼得要死，你要说只是看到刀尖捅进去，但是没有痛感的话我还信，但是现在……” “按照刚刚刀口没入的位置，应该是直接切开了你的心脏，你觉得你这样没有装副心脏的近原生人类能活到现在吗？” “呃……” 不得不说，凛冽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自己没有副心脏和附加肺叶之类的植入物，如果被那么大一把刀当场切开了心脏的话，十几秒人生就重启了，不可能能活到现在。 而且还能站在这里，看着满地碎肉碎骨的狼藉现场和凛冽聊天。 凛冽说道：“你现在有时间在这里纠结自己到底会不会死，倒不如抓紧时间把东西给取出来，那祭坛已经开始运行关闭程序了。” 听了这话，凌霄快步上前，抢在祭坛关闭前将那块母本抢了出来。 拿到母本之后，凌霄没有犹豫，直接打开储物空间将它扔了进去。 只是劣质复制品的心控导器对人的心智就已经能产生极为恐怖的影响，像这种母本就更不用说了。 凌霄可不想接触过久而被它影响，干出什么极度出格的事情。 拿到母本之后，凌霄便准备离开这间屋子。 四处观察了片刻后，凌霄从地上捡起了那只残存的手臂，将手掌按在了生物信息检测仪上。 凛冽笑道：“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你说一声我直接黑了这个屋子就行。” “我靠……你怎么不早说啊……要是早知道有这么方便的办法的话，我才不会跑进来呢！” “哎呀，不是我不想说，是想黑进来的话，必须要找到物理接口才行，换句话来说，就是我们要先进到这个屋子里，然后才能黑开它。” “靠……” 凌霄翻了个白眼。 不过好在这只断手最终还是骗过了生物信息检查。 屋门打开之后，穆念白率先冲了上来。 然而还不等她开口，屋内的血腥场面便让她愣在了原地。 好半晌后，穆念白才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凌霄耸耸肩：“他想杀我，但是技不如人，被我反杀了呗。” 穆念白愣了好半晌：“他……可是虎爪众的虎王，鸢尾级粒能师，在离渊阁和集体安全部的通缉名单上仅次于安洪天的存在。” “那又怎么样呢？现在还不是一摊血肉。” 凌霄耸耸肩。 不得不说的是，杀死一名鸢尾级粒能师后，得到的杀戮阈值和掠夺自他体内的，已被转化为粒能状的结晶粒相当格外之多。 即便他是个发育不良的鸢尾级粒能师。 这些东西凌霄并不在意，而是交给了凛冽来处理。 至于凛冽又能用这些东西变出什么来，这凌霄就不太清楚了。 宁芙上前看了看屋内的血腥，说道：“凌霄，拿点证物回去。” “证物？” “对，击毙虎爪众虎王公孙虎啸，这是大功一件，正好可以抵消掉你脱离监管的罪名。” “你的意思是……我脱离监管是为了这个秘密行动。” 仔细想了想，凌霄不由笑出了声。 这真是天助我也。 自己正在发愁等回去之后要怎么解释这段时间的失踪。 结果现在理由自己送上了门。 击毙公孙虎啸的功劳可是能让不管是秦泰还是洪宪都闭嘴。 于是，凌霄上前，从储物空间中摸出了只录像用的外附电子眼。 戴上它之后，凌霄将房间里的情况，以及地上的血肉，再加上自己从地上这摊血肉中提取样本，连同那只手臂一同打包的场景录了下来。 一切做完，宁芙说道：“咱们现在快撤吧，要不了一会儿，公孙虎啸的生命信息消失的情况就会上报到他们的小私服里，虎爪众的那些杂碎就会发现咱们干的事情了， 这里就会被那些杂碎给团团围住，不想杀出条血路冲出去，出现不必要的伤亡的话，咱们就快点走吧。” 关于这点，凌霄绝对同意。 像公孙虎啸这样在地下世界堪称皇帝的存在，不可能没有相关的保护措施。 像他这样的人，极有可能掉根头发都会有护卫和医疗人员知道。 于是，众人迅速地离开了现场。 如果宁芙所料，众人离场后不到五分钟，公孙虎啸的房间便被从四面八方赶来的虎爪众包围。 第三百八十八章 任务艰巨，时间紧迫 在离开这座工厂的路上，凌霄等人接连与无数虎爪众成员擦肩而过。 这些人要么是手持武器的帮派士兵，要么就是浑身闪烁着绿色光芒的非法粒能师。 这不由让凌霄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好在宁芙准备了足够多的易容药剂，使得众人的样貌发生了些许细微，但又非常关键的变化，这才使得众人平安地逃离了工厂。 再次登上那辆破破烂烂的厢型车后，凌霄长长地出了口气：“总算是出来了！” 宁芙二话不说发动了车子，直到逃出去两三公里之后，方才开口： “这事儿总算是结了，我真是没想到啊，原本计划得好好的，但临了临了却出了这么大的变故。” 凌霄看向了龙渊：“还不是这家伙临阵变卦，搞出了这么大的问题来！” 宁芙回头瞄了龙渊一眼，说道：“对了，我想起一件事来，或许龙渊还能再帮我们一个忙，让你和小白从袭击离渊阁车队的事情里脱罪。” 还不等凌霄开口，龙渊便说道：“只要能帮上凌先生，我万死不辞！” 凌霄不由笑了起来：“哎呦，你之前可是说什么都要带上个让你赎罪的条件，怎么现在又改口说只要能帮上我就万死不辞了？” 听到这里，龙渊重重地叹了口气：“因为我大仇得报了！” “嗯？不对吧，离渊阁里的情报显示，你和公孙虎啸可是把兄弟，是因为分赃不均的原因你心怀愤恨，这才偷了回光沙漏出逃。” 穆念白不由皱起了眉头。 听到这里，龙渊不由哈哈大笑： “我和他是把兄弟没错，但那是过去的事情，穆小姐，我不知道离渊阁里负责这方面情报的人究竟是谁，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那些人就是群废物。” 说到这里，龙渊的情绪忽然阴沉了下来：“我是不会和一个因为巫医神棍的话，就对和自己一起打天下的兄弟的女人和女儿下毒手的畜生称兄道弟的。” “我靠……原来如此啊！” 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 龙渊的家庭情况凌霄是看过的，他女儿从照片来看，去世的时候应该只有七八岁。 离渊阁内的情报显示，龙渊的妻子和女儿是死于敌对帮派的仇杀。 但现在看来，这似乎是欲盖弥彰的说法。 公孙虎啸做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情，也难怪龙渊背叛。 不过现在龙渊大仇得报，也算是给这桩发生在罪恶之地的罪恶一个公正了。 龙渊说道：“凌先生，联系他们吧，如今我大仇得报，在这世间已经了了无牵挂，就让我在洗刷掉身上的一桩罪恶后在另一个世界与她们相会吧。” 凌霄很想告诉他关于冥滩的事情，以及人类在抵达冥滩后的下场。 但这件事实在太过残忍，凌霄并没有冷血到这般地步，而是点点头：“等我们离开这里，我就会联系那些人。” 说完这话后，凌霄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自己的通讯终端，将尾款转给了宁芙。 收到钱之后，宁芙笑着摇摇头，将尾款转还给了他：“凌霄，这钱还是不用给我了，既然我们已经决定宣誓效忠于你，那咱们之间的关系就不再是雇佣了。” 凌霄摆摆手，再次将钱转给了宁芙。 除了尾款之外，在第二次转账的时候，凌霄多加了一百万信用点：“我要是不发工资的话，你们怕不是要转头来砍老板了。” 说到这里，凌霄顿了顿，而后继续说道：“想要维持一支粒能师部队有很多要用钱的地方，这些钱你先收着，不够了再问我要。” “哈哈哈，那我就不客气了啊……对了，凌霄，还有件事我要问你。” “你问吧。” “关于我们的番号，你看……” “朱红烈士这个番号挺好的啊，而且有传承有历史，不用改了。” “但毕竟我们是叛变粒能师，继续用这个番号的话，可能对你不好，会给你惹来些不必要的麻烦。” “朱红烈士这个名字是高浅霜定下的，我想这世界上应该没有几个人有权修改吧？至于那些影响……哈哈，我都敢脱离集团的监管， 袭击解囚车队了，那些影响对我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 “好吧，既然你坚持的话，那我们就继续保留这个称呼！” 说到这里的时候，宁芙的语气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是最不想、最担心凌霄可能会担心某些影响而修改掉朱红烈士这个光荣名称的人。 这个光荣的名字已经流传了两千多年，如果在自己手上被改成了其它的，哪怕只是名义上的，自己都会被永远地钉在战团的耻辱柱上。 无论之后做出如何的功绩。 中途换过两次车，历经近四个小时在路上弯弯绕的时间后，凌霄等人终于回到了宁芙的小酒馆。 小酒馆依旧在正常对外营业。 那天被凌霄痛扁的客人依旧出现在酒馆里，依旧在豪饮中烂醉如泥。 一切仿佛从未变过。 宁芙带着众人一头扎进了小酒馆二楼。 接下来还有一系列事情要做，必须要争分夺秒。 依照宁芙的说法，最好是能让凌霄和穆念白在超出宽限时间前回到集团的监管之下。 这样的话能够将麻烦降到最低。 在回到小酒馆后，宁芙先是让龙渊录了一份自白书。 在这份自白书中，龙渊将自己的赎罪计划变成了一份由离渊阁内部的某些叛变粒能师制定的，打算将藏在黑暗之中，觊觎着e区的那双眼睛“召唤”至现实世界的邪恶计划—— 虽然如果真的按照他的赎罪计划进行下去，那么这颗大号的时空裂隙炸弹最终造成的效果和这份自白书里的内容也差不了多少。 而后，宁芙让许葵带着自己连队的十名粒能师前往林承杰那儿，将龙渊交给他。 如此，两项任务就已经完成了。 而后便是最重要的，追寻绿光宝藏的任务。 在宁芙的带领下，众人通过静息跃迁平台回到了朱红烈士位于异空间中的总部。 一抵达朱红烈士的总部，凌霄便受到了最为热烈的欢迎。 朱红烈士残存的六百多名粒能师全部赶回，迎接新的宣誓效忠对象。 说起来，这个场面让凌霄压力巨大。 这些人哪个实力和经验不比自己强，哪个不是曾为离渊阁立下过赫赫战功？ 眼下因为某些缘故才沦落至此，要向自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宣誓效忠。 凌霄非常担心以自己的能力是否能够服众，以及之后自己应该怎么带领朱红烈士重新回到巅峰期。 对于这样一支光辉的粒能师部队，如果只是让它作为自己的亲卫，那未免太浪费了。 经过几轮思考，凌霄决定先弄清楚当年朱红烈士究竟为什么被打上了叛变粒能师的罪名。 欢迎仪式非常简短。 在仪式的最后，宁芙拿出了一枚镶嵌着红宝石的，由一种古怪银白色金属制成的戒指交给凌霄，说道： “这枚戒指属于朱红烈士的效忠者，当年高浅霜带着朱红烈士向云中阁宣誓效忠时交给云中阁首席馆长高离渊的信物，自那之后的两千多年，它就一直被放在离渊阁里， 当年我们被打成叛变粒能师的时候，大姐便拿回了它，因为我们不再向离渊阁效忠，现在，它归你了，请不要让它再次回到我们手里。” 凌霄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枚戒指非常古怪，银色戒身在灯光下会散发出五色光彩。 如果仔细看的话，这些五色光彩是正反写白冥文。 其中正写白冥文的意为“苦难面前”，反写白冥文则是“唯有勇气”。 第三项任务就此结束。 凌霄、穆念白和朱红烈士们一刻不停地迎来了自己的第四个任务： 找到绿光宝藏。 在返程途中的四个小时，凛冽已经彻底地研究过这枚心控导器母本，将其中蕴含的奥秘和查阅这些奥秘所需要解开的谜题全部研究了个明白。 接下来凌霄要做的，就是在众人面前将绿光宝藏的具体位置标注出来。 凌霄明白凛冽在这事儿上的用心良苦。 自己刚刚接手朱红烈士的宣誓效忠，如果不带着大家伙搞个大的，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那是绝对不可能服众的。 而千百年来在居境中代代相传的都市传说绿光宝藏就是最好的胜利。 如果能带领众人取回绿光宝藏的话，不仅自己在朱红烈士中的地位会无可动摇，朱红烈士在居境里的地位也将极大地提高。 甚至于她们都不需要再继续躲藏，直接就能重新回到人们的视线中。 相比之下，让凌霄和穆念白两个人去直接把绿光宝藏给取回来，这事儿就显得太过单薄了。 在宁芙等一众朱红烈士的注视中，凌霄走向了中央那台巨型全息投影仪。 在深吸了口气后，凌霄将已经毫无秘密可言的心控导器母本放在了投影仪的读取设备之中，一番操作后，投影台两侧射出两道炫目的绿色光束。 绿色光束在投影台上交汇，开始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编制出一幅巨型的居境地图。 大约三四十秒后，这幅巨大的居境地图编绘完成，其上有个闪烁着的光点。 凌霄笑着在心中说道：“凛冽，你可真够猛的啊，这么快就能破解出来。” 凛冽无比自豪地说道：“那当然了，我怎么着也得给你在这群朱红烈士的漂亮姑娘前找回场子啊，行了，快把这事儿告诉你的小迷妹们吧，别让她们等急了！” 于是，凌霄转向众人，沉声道：“这儿就是绿光宝藏的所在，r101区第5工业集群！” 第三百八十九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虽然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绿光宝藏的所在位置，凌霄却有些担心起来了。 相比于其它部分，r101区已经不能用“废弃居境”来形容。 现在这片区域应该用居境残骸和居境碎片来形容。 这地方在新纪历1654年就已经因为一场仅发生在r101区和r102区的，由人为因素所造成的结构性崩解而从居境的整体结构中滑落，整个撞上了下面正在建造的新一代居境。 于是，两代居境几乎在这一瞬间全部报销。 这场事故导致了近五百万人死亡，另外还有近八十万人失踪，直到今天都未能找到他们的遗骸。 而巧合的是，掉下去砸到第三代居境的，正是这个第5工业集群。 这就使得整个寻找工作变得非常复杂。 宁芙低声问道：“虽然不想质疑你，但是……r101区的第5工业集群……嗯……当年集团在结构性崩解之后派出了8批搜索队，已经把那碎成几块的地方给翻了个底朝天， 如果绿光宝藏真的在哪里的话，集团不可能什么都没发现啊。” 凌霄也有这样的疑惑。 然而凛冽只说了一句话便让凌霄心服口服： 绿光宝藏的位置并非是固定的，而是自打喜马拉雅战役之后，高离渊将之封存后就一直在地球上的各个角落里进行周期性移动。 更准确地说，是在烛龙生物控制下的这座居境之内。 如果不是高离渊对它做了限制的话，可能这会儿已经窜到克兰登堡人，甚至是昇阳人的地盘里去了。 凌霄笑道：“有没有一种可能，绿光宝藏的位置不是固定的，它在整个地球上进行周期性的运动。” “什么？！” 宁芙不由瞪大了眼睛。 “这么多年来为什么一直没有人找到过绿光宝藏，哪怕是连一点线索都没有发现？这其中的原因仔细思考一下就可以推出结论，它是移动的。” “可……可是……那东西那么大……就算是移动的话，也不可能毫无踪迹可循啊！” “诶，这可就是先入为主的印象啊，绿光宝藏绿光宝藏，虽然它叫宝藏，但它具体是什么，到现在可没人知道啊。” 凌霄顿了顿，继续说道： “至于它的移动痕迹，静息跃迁平台不也没有任何的痕迹可循吗？其实仔细想想就知道，像绿光宝藏这样的东西，必然是保持运动才最安全。” “你这样一说的话……好像确实有点道理啊。” “这可不是有点道理。” “这些知识你是从哪得来的？” “很简单啊，我是黄泉学派粒能师。” “但是黄泉学派粒能师不代表你就可以知道这么离谱的事情吧？” “我可以稍稍回溯一下时间啊。” 虽然这话出口之后，凌霄还是觉得很离谱。 毕竟想要得知绿光宝藏上一次出现在那里，以及追寻其移动踪迹所需要的技巧极为复杂，绝对不是凌霄这个阶段能够做到的。 即便是在黄泉学派的鼎盛时期，能够做到回溯两三百年时光的也屈指可数。 宁芙笑了起来。 有了具体的目标地点之后，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备战出发了。 在宁芙的命令下，朱红烈士迅速拉起了一支由精锐粒能师组成的特遣部队作为先锋。 剩下的五百多人则留在基地内，随时准备用静息跃迁平台前往目标点支援。 不得不说，朱红烈士的动员速度极快。 在宁芙的命令传达下去不到半小时后，特遣部队便已集结完毕。 凌霄不得不竖起大拇指。 哪怕是云雾岚影，想要动员这样一支精锐的百人队也至少需要两个小时。 不过这也是因为在云雾岚影中像这支朱红烈士百人队般精锐的人员基本都在云雾岚影内担任要职，装备什么的倒是不难，难的是工作交接。 队伍集结完毕之后，凌霄深吸了口气，率先走上了静息跃迁平台。 穆念白和宁芙等人紧随其后。 待所有人都在静息跃迁平台上站定后，宁芙说道：“出发吧！” 几秒后，凌霄眼前再次亮起了异常刺眼的光芒。 下一秒，凌霄只觉得脚下一空，坠落感旋即袭来。 不过这坠落感并没有持续多久，十来秒之后，凌霄便再次感觉到了坚实的地面。 待眼前的白光散去之后，凌霄愣住了。 这绿光宝藏不能说是直接摆在地面上了，至少也是自己将自己给打包好了放在凌霄等人的面前。 r101区的第5工业集群目前位于居境以下约300米的位置。 由于在下坠的过程中撞上了第三代居境，两者在碰撞中水乳交融，几乎融为了一体。 这就导致坠毁在这处地下山脉中的居境碎片非常之复杂。 这片地下山体中漆黑一片。 凌霄抬头看了看。 巨大的，正在建设中的第三代居境就悬挂在自己的头顶。 集团工程部正在其中热火朝天地开工。 那密密麻麻布满各式线路的，不时闪烁起几点红绿提示灯，以给那些飞行载具和自律单位提示位置。 相比于前两代居境，第三代居境最大的特点就是大，甚至可以说是离谱的，不讲道理的大。 据小道消息称，第三代居境在集团内部被称为“不破堡垒”。 似乎是采用了什么新技术和新材料，以使得第三代居境更加坚固，且由于在建造过程中大量使用反粒能金属，进而抑制白冥菌丝的生长。 不过这样做对居住其中的已感染者有什么影响，目前尚不可知。 毕竟这是小道消息。 凌霄觉得其可信程度并不高。 不说对人体的影响，单就是如此大量地使用反粒能金属，这个成本就不是集团能够承受的。 再看眼前的山路。 放眼望去，满地都是积满了灰尘的建筑碎片。 各种已经摔得稀烂的载具残骸和人类等各种生物的遗骸遍布其中。 这幅情形只能用满目疮痍，狼藉遍地来形容， 凌霄能想象到当时坠落的时候，这些死者的惊恐。 而绿光宝藏就在不远处的一片废墟中。 这是一座正在向外界释放着绿色荧光的坚固房间。 看这样子，它像是直接被从某座集团高管的庄园中抽出来的地下防核弹安全屋，然后扔在了这里。 而更绝的是，这座坚固房间居然还有条整齐的石阶通向其大门。 穆念白不由低声道：“凌霄，这会不会有诈啊，我怎么感觉这事儿的走向不对啊。” 凌霄叹了口气：“这还用你感觉了？这明白着就是有问题好吧，不仅没有遇上任何阻力，还直接摆在咱们面前，这要是没问题鬼才信呢！” 话音未落，凛冽笑道：“那你现在承认自己是鬼吧，绿光宝藏就在你面前，赶紧去拿吧。” “你确定吗？我不会一开门就被炸死吧？” “高离渊当年对这东西的处理方式是找到难，获取简单，现在你已经找到了，只要上去开个门就行了。” 听到这里，凌霄深吸了口气，而后迈开步子朝着石阶走去。 宁芙说道：“诶，要不然……” 凌霄摇摇头：“还是我自己来吧，这么危险的事情。” “但是……” “行了行了，就满足一下我的私心吧。” 凌霄笑了起来，故意说道。 宁芙沉默了几秒，只能点点头。 凌霄登上了石阶，来到了存放着绿光宝藏的安全屋前。 一具佩戴着八角吕玉吊坠的枯骨趴在安全屋门上那个类生物识别装置上。 凌霄皱起了眉头。 这人的指骨上有个凌霄很熟悉的东西—— 一枚银色戒指，其上雕刻着只是形状类似白冥文，但实际没有任何意义的纹饰。 一个人名在凌霄脑海中出现： 宁晚星的哥哥宁辰星。 借助时光回溯的能力，看到这人弥留之际的情形后，凌霄不由叹了口气。 看来宁辰星确实成功了，哪怕仅仅只依靠一个完全没有任何作用的复制品，他还是找到了绿光宝藏。 但可惜的是，他死在了胜利的前夕。 凌霄将宁辰星的遗骸轻轻地从生物识别设备上抬下，尽可能地保证尸体完整，而后，他对宁芙和穆念白等人说道： “这儿有我一个故人的遗体，具体的等我回去之后再和你们解释，先上来帮我收殓了他吧。” 穆念白和宁芙等人迅速地上来，将这具枯骨收殓了，用一块白布包裹住之后带下了山。 等到确定这些人走远之后，凌霄深吸了口气，将自己的手放在了生物信息识别设备上。 几秒后，生物识别设备打开，露出了一个八角绿玉吊坠状的空格。 凌霄从储物空间中取出心控导器母本，将它安在了空格上。 严丝合缝！ 在“咔嚓”一声脆响后，安全屋大门轰隆隆地打开。 凌霄迈开步子，走进了安全屋之中。 第三百九十章 颇多无奈 居境里很少下雨。 至少在e区是这样的，没有像在a1区和b1区里，浪费资源就只为了给那些有钱由多愁善感的老爷们模拟出一个接近于地面的气候条件，一个借景抒情的良机。 当然，每季度一次的环境整体自净时除外。 凌霄撑着伞，站在e1区公墓中那座刚刚封好没多久的新坟墓前。 混合着净化液的雨水自“天空”中的喷口中瓢泼而下，打在伞面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凌霄叹了口气，正准转身走开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即便不回头，凌霄也知道来的是谁：“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宁晚星微微一笑：“他再怎么说，也是我哥哥，虽然他完全没有尽到做哥哥的义务。” 说着，宁晚星蹲下身，将右手拿着的那束花放在了坟前，又从左手的袋子里取出了香烟和几样食品。 这些都是宁辰星生前最喜欢的。 凌霄说道：“晚星……” 宁晚星摇摇头：“至少我现在已经知道他的结局，心里的那块石头总算是放下了，虽然……虽然……” 她说不下去了，泪水自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中扑簌扑簌地落下。 凌霄深吸了口气，将宁晚星拥入怀中。 宁晚星颤抖着，泪水混合着雨水将凌霄的衣服前襟打湿。 良久之后，宁晚星抬起头，揩去脸上的泪水后说道：“谢谢你，这事儿让你破费了，我还是把……” 凌霄摇摇头，打断了她：“我们什么时候陌生到这种地步了？虽然他不是很喜欢我，但再怎么说，他也照顾过我，也算是我的好大哥了，这些身后事是我该做的。” “嗯！” 宁晚星抽了抽鼻子。 犹豫了几秒后，她还是说道：“凌霄，你是不是脱离集团的监管了？” 凌霄愣了几秒后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嗯，有个秘密任务要去处理，诶？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这……这还用说吗？！你……你都和叛变粒能师、红线分子纠缠在一起了，现在离渊阁和集体安全部都在通缉你，连我们地面调查部内的！” “呃……怎么说呢……这事儿……有点复杂，不过你放心，我很快就会解决好这一切。” “凌霄，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所以不管怎么样，你都要给我照顾好自己！” “嗯！雨有点大，咱们换个地方聊吧！” 宁晚星是开车来的。 坐进她的车里之后，凌霄笑道： “可以啊，现在都开上灰犀牛了啊，不过，这可和你的风格不搭啊，我以为你会喜欢那种小巧玲珑，但是又很精致的车呢！” 宁晚星笑了笑：“你可别调侃我了，你只是不爱享受而已，如果你要享受的话，别说灰犀牛了，就是幻影骑士你都能开上了， 至于风格不风格的，怎么说呢，我现在还是更喜欢这样的车，别的不说，至少宽敞，还有着厚重的装甲板，给人以极大的安全感。”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是说正经的吧，你是在哪里发现他的？” 凌霄耸耸肩：“我要是说出来的话，你会觉得我疯了。” “你说吧，自从进入地面调查部之后，我现在对什么都见怪不怪了。” 说着，宁晚星从口袋里摸出了一盒三箭牌香烟，从中取出一根点燃。 直到这时候，凌霄才注意到她右手夹着香烟的食指和中指已经被替换成了银亮的金属义体。 宁晚星敏锐地感受到了凌霄的目光，笑道：“很奇怪吗？我在地面调查部工作，出点什么小意外，身上丢点零件都很正常吧。” “你以前从来不抽烟。” “你以前也从来不会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情。” “我……没办法，我现在的这份工作就是这样，成为粒能师之后，我就不再是那个循规蹈矩，令行禁止的忠嗣学员了。” “我也是没办法，我的这份工作也就是这样。” “晚星……”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宁晚星重重地叹了口气。 沉默了良久之后，她才缓缓开口道：“我去地面调查部的时候，是因为心控导器的影响，认准了要找到他，但是现在……可能我现在更多是为了自己吧。” 凌霄非常难以理解：“为了自己？你为了自己可以去别的地方工作啊，不是一定要在地面调查部搏命，你知道地面调查部的平均寿命是多少吗？三十三岁！”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不仅知道地面调查部的平均寿命是三十三岁，还知道我们罪歌调查组的平均寿命是27岁。”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我真的搞不懂了！” 这些话凌霄之前就很想说，但因为种种原因一直说不出口。 但眼下的情况不太一样了。 宁晚星笑了起来：“可能我和你一样，骨子里就不安分吧，以前我说我想要个脚踏实地的生活，那时候大概我还不了解自己的本性。” “晚星……” “别说我了，还是聊聊你自己吧，你是离渊阁的明日之星，现在很多人都在说，你会是首席馆长的接班人，还有说你是顾焕之培养的接班人，结果你整出了这么大个幺蛾子， 凌霄啊，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你，你这在自毁前途啊。” “相比于前途，我更在乎的是自己能保护什么。” “保护？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伟大了？” 宁晚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香烟在她指间燃烧着，散发出带有尼古丁气息的烟雾。 凌霄看向了窗外：“晚星，问你个问题，你爱居境吗？” 宁晚星笑了起来：“爱居境？爱它什么？爱它肮脏的街道吗？还是爱集团那些恣意妄为，骑在我们头上，将人剥削得骨头都不剩的老爷们？ 居境是头怪物，它不给我们这样的普通人活路，我们那么努力，到最后换来的是什么？不过是延缓被它吞食而已。” 说到这里，宁晚星深深地吸了口气：“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想放把火，把居境烧了，烧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片白地！” “你什么开始有反社会倾向了？” “可能是我长大了吧。” “虽然如此，但我还是爱着居境的，虽然它有的大多是肮脏的街道和赤贫的，要为一口干净的饮用水而拼尽全力的老百姓。” “所以你选择也去寻找绿光宝藏？看来你相信的是第二个传说，绿光宝藏不是财富，而是一件武器。” “对。” “你成功了吗？” “如果我没成功的话，就不会发现辰星了。” “看来，他是倒在了胜利的前夕啊……所以你打算把绿光宝藏交给集团，这样你脱离掌控，勾结叛变粒能师和红线分子的罪名就能被洗刷了？” “不，我不打算将它交给集团，绿光宝藏么……我打算先自己留着，至于如何洗刷罪名，我这里早就准备好了。” “哦？是什么东西能洗刷你的罪名呢？” “我干掉了公孙虎啸，这点够洗刷我的罪名了吧？” “还不够，集团的人会问你为什么要脱离监管去干这个。” “因为离渊阁和公孙虎啸勾结，打算用一件导器，把一个人做成大号的时空炸弹，这是一场很严重的阴谋，而我阻止了他。” “有证据吗？” “证据我也早都准备好了。” “凌霄，我真是看不懂你。” 宁晚星看了看手中的香烟。 它已经静静地燃烧了一半。 忽然间，宁晚星笑了起来，将烟碾灭在车上的烟灰缸里，而后轻轻地凑到凌霄身前，献上了热烈一吻。 大雨敲打着这辆灰犀牛越野车。 凌霄没有拒绝宁晚星的温柔。 …… 穆念白好奇地看着凌霄：“所以那屋里到底有什么，绿光宝藏到底是什么，我怎么感觉你从里面出来之后就变得沉默了？” 凌霄耸耸肩，用叉子叉起了自己餐盘里的面包片：“没有吧，我感觉一切都好啊。” “还没有呢，往常我和你说点什么，你会和我聊一大堆有的没的，然而现在呢，在过去的十几个小时里，你基本上是我问什么，你回答什么。” “大概是因为我看到了故友的遗骸吧。” “他是……” “宁晚星的哥哥，宁辰星，我应该和你讲过他的故事吧？” “嗯，好像是被心控导器影响了，铁了心要找到绿光宝藏，但是没想到啊，天意弄人，那种复制品怎么可能会是打开那扇门的钥匙。” “是啊，死在了胜利的前夕，要不是咱们来了，他的遗骨鬼知道要什么时候回到故乡。” “对了，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 “还能有什么计划啊。” 凌霄透过餐厅的窗户，看向了那群正在静息跃迁平台旁忙碌的朱红烈士智库们。 她们正在对已经非常完美的静息跃迁平台进行升级。 而能够给这台完美造物进行升级的，一样是回光沙漏，另一样则是凌霄从存放绿光宝藏的安全屋里带出来的，被称为“绿光β”的组件。 凌霄将视线从那些正在忙碌的智库们身上移开，简单但却坚决地说道：“备战。” “备战？备什么战？” “你还记得我和龙渊说得那些话吗？关于他的赎罪计划的。” “记得啊……你的意思是……” “对，以前我只能靠自己，还有那个不靠谱的离渊阁，再加上你，龙洋和潜麟几个战友，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有了朱红烈士的帮助，再加上绿光宝藏，我现在心里很有底了。” “所以绿光宝藏到底是什么，你越是这样说，我就越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神兵利器才能做到你口中说的那些事情。” “没关系，等到战争真的到来的那天，你就会知道什么绿光宝藏究竟是什么了。” “哎，你……和谁学的吊人胃口啊！” “和你喽，咱们刚见面那会儿，你可是经常对我这样啊，说着说着就说这事儿是机密，不能说不能说。” “我……你……咱们刚见面那会儿，你好像还不是注册粒能师吧？！” “嘿嘿嘿，来来来，你过来，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咳咳咳，你可得答应我，这事儿你谁都不许说，哪怕是对龙洋那个混球。” “放心吧放心吧，我的嘴巴可比龙洋严实得多！” 第三百九十一章 喜讯 文清寒兴冲冲地拿着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文件袋，几乎难以按捺心中的激动，敲开了庄园中被龚兰用作办公室的那间屋子。 龚兰疑惑地看着龚兰：“这么用力地连敲四下，清寒，你以前可不会这么没礼貌的。” 文清寒直接笑了出来：“毕竟像这么大的好消息可不是每天都有的。” “好消息？” “对，这是我今天早上收到的。” “我看看？” 龚兰从文清寒手中接过了那个文件袋，从中取出了内里的两块芯片：“这里面的内容你看过了？” 文清寒强忍着激动的情绪，点点头，说道：“快快快，兰姐，看看里面的内容吧。” “看来真的是个好消息啊，要不然的话，你可不会开心成这样。” “兰姐，我没有这么浅薄吧？” “要不要我给你找个镜子，让你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嘴角都快咧到耳朵边上了。” 说着，龚兰从文件袋中拿出了两枚芯片： “确定没有携带什么病毒吧？不会我一插上就直接被秦泰那边的人给黑个彻彻底底吧？” “放心吧，在读取里面的内容之前，我让隐雾学派的人看过了，这东西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可能威胁到咱们局域网的东西。” “那让我来看看吧。” 于是，龚兰将两枚芯片逐一插进了自己电脑上外接的读取设备中。 半晌后，因为激动而俏脸通红的龚兰一拍桌子站起身：“好！真是太棒了！真是没想到啊，这小兔崽子还有这本事呢！” 文清寒笑道：“兰姐，你还是说我激动和失态呢，你看看你，现在不是比我更失态吗？” 龚兰同样笑了起来：“你这丫头，在这里等我呢！” 说到这里，龚兰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清寒，你还没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恢复的，我记得你前段时间不还是……怎么就突然恢复了？” 文清寒思考了几秒，摇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是怎么恢复的，可能就是突然有一天自己想通了吧。” “这样啊……” “嗯。” “看来你这事儿不具备参考价值，本来我还打算让智库局好好研究一下的。” “别了吧，兰姐，我可不想当小白鼠啊！” “说什么傻话呢，行了行了，咱俩还是抓紧把这东西送到顾老那儿吧，咱们可得保证一拳要打得秦泰这帮人眼冒金星，让他们好好掂量掂量自己。” “对对对，这帮畜生已经开始通缉凌霄和穆念白了，咱们可得好好地给他们来上一拳！” 于是，龚兰迅速从读取设备中退出两枚芯片，将它们重新装回文件袋，而后便和穆念白一同离开了办公室。 看过两枚芯片中的内容后，顾焕之不由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真是太棒了！凌霄啊凌霄啊，可真有你的，咱们还在这儿头疼该怎么帮他脱罪呢， 现在倒好，他自己不仅做到了脱罪，还立了个大功啊！” 龚兰点点头：“顾老，事不宜迟，咱们得快点把这些材料公之于众。” 然而顾焕之并没有着急，而是问道：“诶，等等，凌霄和穆念白现在在哪里？” 龚兰看向了文清寒：“清寒，凌霄和穆念白现在在哪里？” 文清寒说道：“凌霄去了趟e区，说是这回在外面找回了位故友的遗骨，打算先让他入土为安，穆念白跟着一起去了。” “这俩总是能给我整出一些意料之外的活来，清寒，告诉他们，快点回来，咱们必须要在秦泰下次出招之前反击。” 顾焕之顿了顿，继续说道： “如果咱们节奏慢了的话，那这份材料的杀伤力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文清寒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办。” …… 岑南天面如死灰地站在秦泰的办公室中。 他的双手轻轻攥着裤缝线。 如果不是为了保持粒能师的尊严与优雅，这会儿岑南天已经浑身抖似筛糠。 而在办公室的地面上已经满是破碎的瓷器碎片，甚至还有一个摔成两截的金属摆件。 秦泰则满脸阴沉地站在窗前。 这时候，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秦泰头也不回，冷冰冰地说道：“进来！” 唐娴推开门走了进来，在岑南天身边站定：“秦馆长，您找我？” 秦泰深吸了口气：“唐娴，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唐娴说道：“顾惊鸿非法使用粒能导器这件事证据确凿，这点从那座庄园内这段时间非常不寻常的闪烁点可以推出，这条线没有什么可以继续深究下去的价值了。” 秦泰不由冷笑。 他看向了岑南天，冷冷地说道：“可惜啊，这么好的一个情报，却因为某些人的无能而被浪费了！” 岑南天不由攥紧了拳头，直攥得指节发白。 唐娴淡淡地说道：“这件事和岑南天没关系，任务失败应该归咎于我，是我低估了那座庄园里的叛徒数量，秦馆长，我会深刻地检讨，并接受来自离渊阁的一切处罚。” 秦泰摆摆手：“行了行了，唐娴，我现在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去处罚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怎么把非法使用粒能导器，还有劫持解囚车队的凶手抓回来！” 唐娴沉默了几秒，说道：“秦馆长，我倒是有个办法。” 秦泰扬起了条眉毛：“哦？唐娴，什么办法？快点说吧！” 唐娴微微一笑，并没有直接开口，而是看向了旁边的岑南天：“可惜的是，我是个不择手段的人，我想出的办法，可能对某些人来说难以接受。” 秦泰再怎么蠢也不不会傻到连这么浅显易懂的潜台词都听不出来。 于是，他转向了岑南天：“岑南天，你先回去吧，这件事以后由唐娴主导，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做唐娴的副手。” “秦馆长，我……” “年轻人，你还有很多东西要学，你未来的路还长着呢，这次已经充分地暴露了你的不足，还是希望你以后能够继续跟着唐娴好好学， 她是整个离渊阁，乃至整个集团里在情报方面的翘楚。” 秦泰这么说了，岑南天也就不能再多说什么，只能叹了口气，转头离开了办公室。 待岑南天将房门关上后，秦泰深吸了口气，将唐娴上下打量了一番：“现在没有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了，你可以告诉我你的计划了。” “不急，当心隔墙有耳。” 唐娴轻笑着走过桌子，来到秦泰身边。 秦泰不由皱起了眉头：“你要做什么？” 唐娴媚笑道：“当然是告诉你，怎么才能扳倒顾焕之他们了！” “哦？你有什么高见？” “高见谈不上，只是呢，我比一般人要更加厚颜无耻，更加不择手段而已。” “是吗？” 唐娴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让秦泰有些头晕目眩。 而在头晕目眩之下，秦泰感觉到了自己身体起了点小小的反应。 秦泰不由地提高了警惕：“唐娴，有些手段你用在别人身上可以，但用在我身上……哼，我想告诉你的是，这些手段对我没用。” “哦？是吗？” 唐娴媚笑着，伸出手放在了秦泰的胸前。 秦泰整个身体顿时怂了一下。 唐娴的手轻柔地继续向下。 当划过秦泰的小腹时，秦泰彻底放弃了抵抗，任凭欲望将自己淹没。 房门外，听着这一切的岑南天不由将拳头攥得更紧了，以至于指甲深深地嵌入到皮肉之中，鲜血一滴一滴地顺着他的手滴下。 好半晌后，岑南天咬着牙走开。 岑南天没有返回属于苍白之瞳的那一层，而是径直坐电梯前往了一楼，而后离开了离渊阁总部。 在a1区街头漫无目的地漫步许久之后，岑南天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通讯终端，拨出了一个号码。 很快，通讯终端中传来了对方的声音。 那是一个岑南天很熟悉，但又很厌恶的声音：“哪位？” 岑南天深吸了口气：“你有空吗？碰个面吧。” 第三百九十二章 我想帮你 凌霄和穆念白聊着关于绿光宝藏的事情。 二人聊的重点在于日后如何使用，以及选择将其留在手上，而非上交给离渊阁或任何其它组织，同时隐瞒绿光宝藏的真实情况。 几乎毫无疑问地，二人达成了一致。 凌霄不由笑了起来：“咱们可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穆念白耸耸肩：“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如果绿光宝藏真像你说的那么离谱的话，肯定是留在自己手里最合适啊！” “确实，而且现在的离渊阁……呃，抱歉，我接个电话啊。” 凌霄忽然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从分区号来看，这个号码是从a1区打来的。 带着疑惑的神情，凌霄接起了通讯：“哪位？”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你有空吗？碰个面吧。” 凌霄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这人到底是谁：“你是岑南天？你找我干嘛？！你又想出什么幺蛾子？！” 岑南天沉默了几秒，而后说道：“这次我想帮你。” “帮我？你打算怎么帮？在全居境范围内发通缉令，然后让玄色学派给我打上猎杀标记，是这样帮吗？” “这事儿和顾惊鸿有关，待会我会把碰头地址发给你，你愿意听就来，不愿意听就算了，我不强求，看你自己。” “什么？！什么和顾惊鸿有关？！” 然而岑南天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挂断了通讯，留下了满脸惊骇的凌霄。 穆念白皱起眉头：“岑南天找你见面？” “对，他说这事儿和顾惊鸿有关。” “凌霄，我知道我说这事儿有诈，还有苍白之瞳是群狡诈恶徒，这些话对你而言毫无意义，你还是要去的，对吗？” “嗯。” “既然是这样的话，我陪你去吧。” “不妥吧……” “他应该清楚自己是个什么定位，所以没说要你单独前来这事儿吧？” “这倒是……”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不如咱们一起去，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还能有个照应。” 说到这里，穆念白顿了顿，继续说道： “至于宁芙他们，眼下她们还是叛变粒能师，身上的罪名并未得到洗刷，所以我觉得你不适合带她们去。” 穆念白这话说的倒是不假。 宁芙她们说到底还是还是叛变粒能师，带着她们光明正大地走在街上，别说是和一个苍白之瞳接触了，就只是在大街上走走，都可能招来一堆不必要的麻烦。 凌霄点了点头：“那就得辛苦你陪我走一趟了。” 穆念白笑道：“这是哪的话啊，咱们睡都睡过了，就不要这么见外了。” “靠……你……” 凌霄翻了个白眼。 就在这时，岑南天将见面的地址发给了凌霄： e35区83号大楼。 这封信息里附带了一张图片。 看过这张图片后，凌霄愣住了。 穆念白问道：“怎么了？！难道他们已经抓住顾惊鸿了？！” 凌霄摇摇头，将那张图片展示给了穆念白：“这是我家，看来我在苍白之瞳那儿毫无隐私可言，他们是不是已经连我喜欢穿什么颜色、什么款式的裤衩都查清楚了？！” “不奇怪，如果苍白之瞳盯上了某个目标，他们就会掘地三尺，一直挖一直挖。” “真是见鬼了。” “所以你到底喜欢穿什么颜色、什么款式的裤衩？” “黑色、平角，满足你的好奇心了吗？” “还没有，我得自己看看，万一你喜欢红三角的呢。” 说着，满脸坏笑的穆念白凑了上去。 凌霄连忙捂着裤腰带闪开。 二人说笑了片刻后，便各自去忙。 回到宁芙等人给自己收拾出来的房间后，凌霄深吸了口气：“凛冽？” 没有人回答凌霄。 凌霄非常无奈地说道：“别难过了，出来聊聊吧。” 话音未落，凛冽坐在了凌霄的床上：“聊什么？聊聊怎么彻底摧毁人类文明，把你们这个盛产小偷和骗子的卑劣种族成规模地消灭吗？！” 和上次相见时相比，此时的凛冽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神采飞扬。 她就像是三四天没睡好觉一样。 而她的话更是刺耳。 但凌霄知道这是为什么。 在进入存放绿光宝藏的房间之后，凌霄第一眼看到的除了绿光宝藏之外，就是存放凛冽肉身的，带有静滞力场的“安魂棺”。 满心兴奋的凛冽在那一刻直接不经过凌霄同意，也没有事前先打个招呼，直接取代了凌霄的意识，冲上去打开了安魂棺。 然后，一个空空如也的安魂棺就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凛冽的肉体并不在安魂棺之中。 沉寂，紧接而来的死一般的沉寂。 凛冽爆发了。 遭到欺骗的她几乎摧毁了整个房间。 好在凛冽没有完全丧失理智—— 她没有碰绿光宝藏。 用她自己的话说，这是因为未来她要用绿光宝藏报复人类。 凌霄坐在了凛冽身旁：“我能理解你现在的感受。” “你懂什么？！你知道我这两千多年是怎么过来的吗？！我期待的一切就这样化为泡影了，而我还在傻傻地帮助你们！” “就当是帮我了，如何？” “帮你？在我眼里你不过是……” “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不会生气，你不用妄想激怒我了，在这件事上我不想和你吵，因为你是被欺骗的那一方。” “所以呢？所以我还要困在你的身躯里是吗？！” “我……如果你想走的话，我不会强求的……” “所以你是打算把我扫地出门了是吗？！” “我……靠，你这臭娘们怎么这么多屁话，不就是被骗了一次吗？！你都活了几万年了，难道就只被骗过这一次吗？不就是没找到，打开是空的吗？大不了咱们继续找！” “你说得轻巧，我们从哪里找……” “你看，你都用我们了，行了，别闹脾气了，闹脾气闹到最后，伤害的是你自己。” “我不想和你抠字眼！” “行吧，那这样，咱们拿着绿光宝藏去找那个什么维耶，然后给它脑门子上来上一炮，打不死拉倒，打死了就把它脑袋掀开，然后我把你给塞进去， 这样不就行了，消灭了人类的大敌，也让你有了副新身躯。” 凌霄一本正经地说道。 或许是被凌霄这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的样子给逗笑了，凛冽终于“噗嗤”笑了出来：“你啊，真是敢想啊！” 说到这里，凛冽顿了顿，思考了几秒后说道：“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还是接受不了被欺骗。” “我靠，你不会还要来吧？” “你听我说完！我要是真想灭掉你们的话，这会儿你们居境的维生系统就已经被关掉了！” “那你想干嘛？” “继续找，如果找不到的话，就重新制作一具躯体。” “啊？这玩意还能说做就做的？！” “如果是以前的话，那是不行，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绿光宝藏在我手里了。” “那你需要什么材料？” “我需要的材料在你看来可能，不，是肯定会违反你的道德准则的，还记得我之前让你找的大脑吗？我已经不说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了， 毕竟法律是你们人类的最低道德保障而已。” “我大概明白了……” 凌霄叹了口气。 他沉默了几秒后继续说道：“如果你真遇到合适的原料，我不会阻止你，但是……呃……怎么说呢，我可能只会帮你控制住原料， 至于更进一步的……嗯……你还是得靠你自己。”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对了，你打算怎么用绿光宝藏？不会真打算拿它给拉’维耶脑门子上来一发吧？” “那是气话！” “我知道，但是我觉得你付诸实践的概率很大。” “我……” 凌霄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道： “所以我真拿它给拉’维耶脑门子一炮，能把她给干死吗？” “能是能，但是我不建议这样做。” “为什么？” “绿光宝藏是你现在手中为数不多的王牌，它不应该被用在干掉那种小角色上，如果要我说的话，它应该被用来干掉母神。” “但问题就是，就集团现在这个样子，别说是直面母神了，就是那个大神官，我们都未必能干得掉。” 说到这里，凌霄不由叹了口气。 凛冽笑了起来：“不是还有我吗？” “你打算怎么做？” “这个么，暂时保密，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你的意思不会是……” 凌霄的话还没说完，凛冽忽然凑近了，在凌霄唇上一啄。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直接给凌霄整懵了。 凛冽笑着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了她银铃般的声音：“不错不错，已经有触感了！”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凌霄目瞪口呆，机械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次日凌晨，凌霄和穆念白登上了前往e35区的地铁。 e35区还是那个e35区。 结构性崩解之后的重建工作并没有让它变得更好，反而因为重建工作进展缓慢，再加上秩序的缺失，使得原本尚未完全堕落的e35区变成了一座彻彻底底的罪恶之城。 从地铁站一出来，凌霄和穆念白就碰上了两拨正在激烈交换意见的帮派分子。 枪弹突然在街上乱飞，很快便有几个无辜路人中了枪。 更多的人则是抱头鼠窜。 凌霄叹了口气：“这地方没救了。” “它以前不也这样吗？” “以前至少要等到夜幕降临之后，现在……呵呵，还是大白天呢，咱们还是快走吧，等那和帮派分子沆瀣一气的维安部队来了，咱们今天手上可就得沾点血了。” 第三百九十三章 剑拔弩张 穆念白点点头。 二人心照不宣地启用了粒能护盾，以防止被流弹误伤。 穿过了那两拨正在交火的帮派分子后，凌霄带着穆念白直奔83号大厦而去。 穆念白饶有兴趣地四下看看：“这就是你之前住的地方？” 凌霄点点头：“比不过你们，我听说粒能师学校的学员非富即贵，那个条件，啧啧啧，就算是把三座忠嗣学院给拆了都比不过你们啊！” “你少来，别以为我不知道，忠嗣学院也是有粒能师部分的。” “咳咳，忠嗣学院是有粒能师部分，但首先，他们是忠嗣学院的一员，所以别期待他们的待遇能有多高。” 凌霄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仅如此，就连你们来交流的那些人，同样是在受虐。” 对于这点，穆念白深以为然：“没错没错，就是去受虐的，好好地非给我们打包扔到忠嗣学院去，折磨将近一个学期才回来！” “你去过？”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是战斗粒能师，怎么不用去？” “啊……哈哈哈哈，想起来了想起来，你是战斗粒能师，这事儿就是得战斗粒能师去。” “所以我也是吃过你们那种苦的人，也见识过你们的那些……呃……怎么说呢……折磨人的手段？” “不用留情，我们自己也是这么评价那些训练方式的。” 凌霄耸耸肩，毫不客气地说道。 说话间，83号大厦已经出现在了二人眼前。 凌霄抬头看了看。 嗯，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这儿还是散发着一股残破，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死亡的腥臭味。 甚至于相比较于凌霄离开时，e35区和83号大厦的情况更差了。 穆念白望着那像魔兽张开的大嘴，等待着祭品自投罗网的大厦入口，不由说道：“我听说以前83号大厦里发生过非常恐怖的事情，好像是什么特殊菌兽？” 凌霄摇摇头：“不，不是特殊菌兽，循声鬼，这东西和白冥生物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当时离渊阁把这东西当白冥菌兽处理了，结果就是里面好几层的住户全完蛋了。” “难怪，原来是循声鬼啊，我记得当时这事情是e区离渊阁负责处理的，后来处理不了了，就只能把我们给叫来了。” “说起来，我还和那循声鬼打了个照面呢。” 凌霄笑了起来。 回想起当天的事情，凌霄还是有些后怕的。 先是电梯坠落，自己差点摔死在电梯里，为了活命误入了被封闭的楼层，然后就遇上了循声鬼。 当时的自己真的以为自己要交代在那儿了。 凌霄和穆念白走进了电梯之中，按下了自己之前所居住的公寓楼层。 从进入电梯开始，穆念白便进入了警戒之中。 她对着凌霄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凌霄叹了口气：“不是吧，又要通感啊？” 穆念白笑道：“怎么？很不想和我通感吗？” “那倒不是，我只是觉得对付一个岑南天，用不着这样吧？” 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凌霄是“情报至上”这四个字的忠实拥趸。 无论是作为粒能师，还是曾经作为忠嗣学院。 于是，借助凛冽给的后门权限，凌霄成功调阅了岑南天的档案。 不得不说的是，岑南天的档案堪称完美，而且一直与好运为伴。 例如，他虽然出身贫寒，但却在机缘巧合之下拜入已故的无垠2级粒能师，统驭学派上任第一大导师南宫守英门下。 不过岑南天叫文清寒师姐这事儿，纯属就是他一厢情愿了。 二人并非是同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出身名门望族的文清寒自幼有三位师父，分别是顾焕之、华一钧和龚兰。 岑南天和文清寒只是同一个粒能师学院毕业的而已。 看到这里，凌霄明白了。 这岑南天就是个舔狗而已。 不过，岑南天也并非是没有实力。 他十六岁的时候就拿到了第一枚勋章，虽然不是凌霄之前拿到的二级双剑金鸢尾勋章，只是枚普普通通的四级铁鸢尾勋章而已，但这也足以代表他的实力不凡。 目前，岑南天是苍白之瞳情报二处的副主任，黑剑6级统驭学派粒能师。 如果是以前的话，凌霄绝对不敢去招惹这种人。 一来是他的实力确实不错，二来则是他在离渊阁里有头有脸，自己要是去招惹他的话搞不好会让自己惹上更大的麻烦。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穆念白一字一顿地说道：“单单一个岑南天的话，我闭着眼都能弄死他，但问题就是，岑南天是苍白之瞳的人，这帮畜生比我们玄色学派还要不择手段。” 凌霄仔细想想，穆念白这话说得没毛病。 本着小心谨慎的原则，凌霄还是和穆念白完成了痛感。 穆念白放出了侦察箭。 然而一路侦察到电梯停在凌霄公寓所在的楼层，侦察箭仍然什么都没发现。 这让穆念白不由皱起了眉头：“怎么会……这完全不像是苍白之瞳的作风！” 凌霄有些隐隐的不安：“该不会是有什么鸢尾级，无垠级的高手来了吧？” “你有毒吧？” 穆念白不由翻了个白眼： “你当鸢尾级和无垠级粒能师是大白菜啊，说叫来就能叫来，不说这两个等级了，你知道离渊阁现在有多少黑剑级粒能师吗？” “不太清楚……” “2189名，这是前几天刚刚统计的数据，从这里你可以推断鸢尾和无垠有多稀少了吧？这两个等级很多时候出场都是为了稳定军心，根本就不会亲自下场！” 穆念白顿了顿，继续说道： “阵亡一个黑剑级粒能师都够离渊阁肉疼好一阵的，要是阵亡了个鸢尾级，甚至无垠级，离渊阁不得哭死！” “好家伙！” 凌霄不由惊道。 本来以为黑剑级粒能师很多呢，结果闹了半天，也就两千出头都不到。 这其中还有五百来人是云雾岚影的“不动产”。 也难怪离渊阁对安洪天恨之入骨。 远的不说，单就之前袭击离渊阁总部就导致了至少三十名黑剑级粒能师阵亡，这些可都是离渊阁耗费了无数资源培养出来的人才。 走到那间熟悉的公寓门前，凌霄四下看看。 这周围并没有岑南天的踪迹。 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 他看向了穆念白。 穆念白点点头，将侦察箭释放到门后。 几秒后，穆念白低声道：“人在里面，咱们进去吧！” 凌霄深吸了口气，将手按在了大门的指纹锁上，指纹验证通过后拿出钥匙。 伴随着清脆的声响，公寓门打开了。 岑南天端坐在公寓正中。 见到他之后，穆念白不由略带嘲讽地说道：“岑主任好兴致啊，居然在我这陋室里专门恭候我来，这时候你不应该跟着秦泰一起，思考怎么给我罗织新的罪名吗？” 不等岑南天开口，凌霄接过了话茬继续说道： “或者是带着玄色学派和耀金之手过来，把我们两个脱离监管，和叛变粒能师、红线分子勾结的叛徒拘捕或者击毙。” 岑南天没有说话，而是站起身，迈开步子走向凌霄。 穆念白二话不说，引导出一支暗粉色巨剑，用剑尖对准了岑南天的咽喉：“别，我对特务过敏，咱们还是保持距离。” 岑南天笑了起来。 更准确地说，他是在冷笑，且冷笑中还带了几分讥讽：“穆念白，我不需要专门罗织你的罪名，你干的那些事，我随便拎出两件来都够你在忘川里待上一辈子！” “哦？是吗？那动手吧。” “怎么，你现在不喜欢女人了，改胃口了，喜欢给人当姘头，知三当三了？” “你再乱说一句，我就把你从这楼上扔下去，明天一早的新闻就是我们敬爱的岑南天岑主任因为向文清寒求爱不成，悲愤之下选择坠楼而亡了。” 这话显然是戳到了岑南天的痛处了。 眼见双方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几乎到了要打起来的地步，凌霄开口道：“岑南天，你不会是专门为了约架才找我的吧？” 岑南天借坡下驴：“我时间有限，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说着，岑南天拿出了枚芯片，说道：“你这里应该有读取设备吧？” 凌霄笑了起来：“我可不敢用你的东西。” “难道你不想知道顾惊鸿干了什么吗？凌霄，我告诉你，现在对你而言，最要命的问题不是你干了什么，而是顾惊鸿干了什么？” 凌霄不由厉声道：“她一个非粒能师，她能干什么？！” 岑南天笑了起来：“这谁知道呢，女人在嫉妒的时候可是什么都能干得出来！” 说着，他将芯片向前一递，满脸调侃地说道：“你想知道的话，就看看这芯片里的东西吧，保证出乎你的意料！” 第三百九十四章 木已成舟 凌霄从岑南天手中接过了这块芯片，将它插进了自己电脑的读取设备中。 半晌后，凌霄目瞪口呆地转过头：“岑南天，我想不到你是这样一个卑鄙小人，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让你需要用如此恶毒的手段来针对我？！” 岑南天不由哈哈大笑：“我？用这种手段针对你？！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我需要吗？！难道你不觉得自己蠢得可爱吗？！” “我不相信！” “信不信由你，怎么做也由你决定，我只是个送信的，仅此而已。” “是谁把那东西交给她的？” “心控导器在离渊阁内部又不是什么高危物品，这东西撑死了只是会带点心控能力而已，所以能接触到它，甚至将它带出离渊阁的人有很多。” 岑南天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看了旁边的穆念白一眼。 穆念白顿时提起了警惕：“你想干什么？！” 岑南天平静地说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女人嫉妒起来什么都可以做得出来，那会不会是某些人把心控导器偷出来交给了顾惊鸿呢？！” “你在放什么屁？！” “我又没说是你，你激动什么？怎么？对号入座了？！” “你要是再敢胡扯，当心我捏断你全身的骨头！” “哈哈哈哈，我好怕啊！” 岑南天满脸戏谑地说道。 穆念白不由咬紧了银牙：“你……” 岑南天不再搭理穆念白，而是专向了凌霄： “凌霄，如果我是你的话，我现在就会回去问个清楚，你要知道，心控导器这东西对人的影响是循序渐进的，一开始可能只是让非粒能师获得控制粒能的能力， 如果这时候阻断了，那也就没什么了，但如果任其发展下去，一切就一发不可收拾了，被心控导器影响太深的人是个什么下场，我想你很清楚吧？！” 说到这里，岑南天做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几秒后，他又故意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使用心控导器获得控制粒能这一能力的非粒能师，我们业内一般将他们称之为非法粒能师，我想玄色学派和耀金之手就快要下手了。” 说完，岑南天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凌霄的公寓。 凌霄愣愣地站在原地，完全没有从刚刚这番对话之中回过味来。 良久之后，穆念白才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个……凌霄……” 凌霄猛地回头。 穆念白被他此时的眼神吓了一跳，连忙解释道：“凌霄，你要相信我，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也没有卑鄙到这种程度，我……我没有拿心控导器给惊鸿……” 凌霄重重地叹了口气：“你在说什么？！我的意思是咱们得抓紧回去了！”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那种无根据的猜测，我要是会信的话，我根本就活不到今天！” 说着，凌霄将芯片从读取设备中弹出，而后关了电脑，大步朝门口走去。 穆念白紧追了几步，跟上了凌霄。 二人迅速离开了83号大厦。 在前往地铁站的路上，凌霄一言不发。 甚至就连被维安步枪兵盘问，要求检查证件，核实生物信息时，凌霄都爱答不理，甚至险些和维安步枪兵动手。 好在穆念白明白这其中的门道，连忙从口袋里拿了些实体信用点交到这群人手中。 如此这才息事宁人，没有酿出流血时间。 地铁顺利地抵达了e1区。 在等待转向a1区的地铁时，穆念白接到了来自龚兰的通讯。 挂断通讯后，穆念白说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凌霄面无表情地说道：“好消息吧。” “好消息是，龙渊的自白书，还有咱们一起送过去的，包括那截小臂和那些破碎血肉、骨骼在内的那一堆材料起作用了，经鉴定，那些碎片的确属于公孙虎啸， 现在集团内对你的看法再次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你从辜负了居境，人人喊打的叛徒，变成了为了维护居境安全，忍辱负重，深入敌营，杀死敌酋的英雄了。” “这算什么好消息？！” “这如果不是好消息的话，咱们连a1区的门都进不去！” 穆念白镇定地说道。 这时候，凌霄才意识到这事儿自己做得多少有些欠考虑。 或许在e区，哪怕是在e1区都可以花钱，靠贿赂躲过绝大部分盘查。 但是这招到了a1区那就不一样了。 没人敢在a1区收受贿赂，至少在这件事上。 因此，如果集团没有改变对自己的看法，把自己再度捧为英雄的话，那么二人可能连a1区的门都进不了，当场就被拦在车站里了。 即便二人顺利登车。 凌霄继续问道：“那坏消息呢？” 穆念白重重地叹了口气：“坏消息就是，秦泰那蠢货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听信了什么邪门的传言，居然准备打开智库局收容设施，让未确认生命体01号继续生产！” “等等……你说什么？！未确认生命体01号继续生产？！那玩意不是很多年前就已经失去生命体征了吗？！” 凌霄目瞪口呆地看着穆念白。 穆念白无奈地摊开手：“我们的内线就是这么说的，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事儿你不如去问文清寒，她曾经是那设施的安全主管。” “这……如果让它把那孩子给生下来了，会有什么影响？” “我哪知道，那东西自从云中阁建立开始就被收容了，这些年一直都处于抑制状态，我甚至连它已经怀孕临盆了都是最近才知道的！” 穆念白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过……据说上次那座设施被袭击，里面的人都变成行尸走肉就和这个01号有关。” “真是见鬼，怎么这么多事啊！” “多事之秋，还正好被咱们给赶上了。” 穆念白满脸的无奈。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咱们不用在这儿等地铁了，兰姨派了车来接我们，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 …… 等凌霄从浮空车上下来，走进这座庄园时，二话不说便直奔顾惊鸿的住处而去，任凭穆念白怎么叫都叫不住。 无奈之下，穆念白只能对着凌霄的背影喊道：“尽快把事情处理好，兰姨有事要和我们商量，很重要，非常重要，明白吗？！” 凌霄没有管她，继续大步朝着庄园跑去。 见凌霄回来，顾惊鸿自然是满心欢喜，三步并做两步上前，给了凌霄一个大大的拥抱。 然而这次，凌霄却出乎她意料地躲开了。 顾惊鸿眨眨眼，完全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霄霄，怎么了？” 凌霄深吸了口气：“惊鸿，我有事和你说，这事儿非常严肃，你必须和我说实话！” 他的这幅表情让本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顾惊鸿有些害怕，怯生生地说道：“到底……到底怎么了？！” 凌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起身关上了门并将门上了锁。 再次转过头时，凌霄做好了战斗准备。 被心控导器影响的人攻击性极强，甚至他们发动攻击都不需要任何理由，只要走进他们的视线范围内就有可能成为目标。 特别是顾惊鸿这样的非粒能师。 由于非粒能师根本就没有心墙这种在觉醒粒能控制能力前就已经生成的被动粒能技，因而根本就无法抵抗粒能的侵蚀，很快就会变成疯子。 虽然凌霄做好了战斗准备，但也只是粒能爆破这样致命性不算太高的粒能技。 如果顾惊鸿真的因为自己的问题而发动攻击，那么凌霄也将毫不犹豫地出手将其击晕。 或许是察觉到了凌霄的想法，顾惊鸿后退了几步，怯生生地问道：“霄霄……你……你到底怎么了？你……你别这样……我……我害怕！” 凌霄一字一顿地问道：“你身上有没有心控导器，自己告诉我，别逼我搜你的身！” 顾惊鸿如遭雷击，像生了根一样站在原地：“霄霄……霄霄……我……你……你听我解释……” “我现在不想听什么解释，你就告诉我，你身上到底有没有心控导器，我只要一个回答，至于解释什么的，留到回答之后再说！” 凌霄的语气异常之严厉。 顾惊鸿沉默地站在原地。 良久之后，她轻轻从脖子上摘下了心控导器，交到了凌霄手中。 凌霄感觉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当接过顾惊鸿手中的心控导器时，凌霄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踉踉跄跄地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顾惊鸿则低着头站在他身边，像是在等待宣判的罪犯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凌霄抬起头，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怒火，以最平静的语气问道：“惊鸿，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接受这种东西，还有是谁给了你这东西？” 顾惊鸿打了个寒噤。 如果凌霄这下暴跳如雷的话，自己反而没有这么害怕。 但现在的凌霄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说话虽然平静，但能听得出是在强压怒火。 顾惊鸿颤声道：“我……我担心……寿命论……寿命论的问题……” 听到这里，凌霄的怒火先消了一半，但更多的无奈和无力之感却在他的心中升起。 凌霄叹了口气：“惊鸿，你糊涂啊，寿命论的事情我已经在想办法了，潜麟你还记得吧？他的情况和我们很像，他说有个方法，或许只用朗基努斯之枪就可以成功， 你知道你现在做的事情有多危险吗？你知不知道，这东西最后会让被它影响的人变成见人就杀的疯子！？” “我……我不知道……” “你现在到哪一步了？能自由控制粒能了吗？！” “嗯……” 顾惊鸿像只受惊的小鹿般点头。 听到这里，凌霄心中顿时一沉，连忙站起身，握住了顾惊鸿的手，没有过多解释便直接将粒能释放到了顾惊鸿体内。 顾惊鸿顿时感觉到了涌入体内的粒能。 剧痛紧随着粒能入体而来。 几乎是本能地，顾惊鸿闭上了眼，调动了体内的粒能进行抵抗。 三四秒之后，疼痛逐渐散去。 顾惊鸿睁开眼，看到了目瞪口呆的凌霄。 但还不等她开口说什么，凌霄第二波更加强横的粒能便冲进了顾惊鸿体内。 这次，顾惊鸿完全无法抵抗，粗浅的粒能护盾被直接攻破。 第三百九十五章 堵不如疏 凌霄很快便在顾惊鸿体内找到了畸变的部分。 这是一片盘踞在她脊椎之上的，晶莹剔透的绿色结晶体。 正是因为这些结晶体的存在，才使得顾惊鸿原本并不算丰厚的结晶粒丰盈度被放大了几十，甚至几百倍，这才让她拥有了控制粒能与亲和粒能的能力。 只要摧毁这块畸变体，那就能让顾惊鸿恢复正常，即便是事后那些苍白之瞳想要再拿这些事儿做文章，也无法发现顾惊鸿作为非法粒能师的证据。 更何况这些绿色晶体本身就不稳定，随时有可能引发出生理性神经感染，甚至是直接将她转变为模因感染体。 想到这里，凌霄深吸了口气。 虽然摧毁这些绿色晶体的过程极为痛苦，但是为了顾惊鸿的未来着想，这些东西必须要被铲除掉。 然而就在凌霄准备动手时，凛冽的声音忽然想起：“等等，凌霄，先别做傻事！” “什么叫傻事？！我这是为了她的未来着想！？” 凌霄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凛冽急急忙忙地说道：“凌霄，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如果这些所谓的畸变体真的会让顾惊鸿变成你所想象的那样，那早就转变了，不可能等到现在的！” “什么？！” “之前我就已经仔细研究过母本，而在刚刚你接触到复制品的时候，我收集了它的数据进行对比，结果显示，这种复制品其实是用来筛选的！” “筛选？筛选什么？！非法粒能师吗？！” “差不多，这东西实际上是高离渊制造出来，强行给成年人类灌输这些源初结晶的异构体，强行放大那些结晶粒丰盈度不高的人的粒能控制力与粒能亲和力， 进而进行定向筛选和人为制造粒能师，如果体质完全不符合，被植入这些东西的人就会变成降神体，并且这些异构体不会再继续生长。” “那现在顾惊鸿的情况？” “她成功了，这些异构体会转变为菌丝结晶粒，补充她的结晶粒丰盈度，并且一茬接一茬地生长，直到将她的结晶粒丰盈度彻底补到粒能师的水平！” “高离渊为什么要做这种东西？！” “扩大必要的后备兵员数量，以和那些白冥生物继续战斗……” 说到这里，凛冽重重地叹了口气： “制作这东西的时候，我也有参与，原本这些记忆是被储存在我的肉体之中的，但是……真是没想到啊，居然能通过比对数据来恢复记忆……我是该笑呢，还是该哭啊！” “你可以又哭又笑，放心，我不会把你当神经病的！” “你滚啊，行了，赶紧去安慰你的小女朋友吧，她都快哭出来了！” “好吧好吧。” 顾惊鸿紧咬着银牙，拳头紧紧地攥着。 因为指甲嵌入皮肉的缘故，鲜血已由她指间流出。 凌霄叹了口气，撤掉了深入顾惊鸿体内的粒能。 顾惊鸿身体一软，几乎无法站立。 凌霄连忙上前扶住了她。 顾惊鸿声音孱弱地说道：“所以……所以我是不是……是不是应该……” “木已成舟，或许对现在的情况来说，最好的办法不是让你去找苍白之瞳自首，也不是不顾后果地清除掉你身体里的畸变体。” “那……那我应该怎么办？” “我来指导你如何正常地控制粒能吧。” 凌霄长长地出了口气。 好在有生存游戏系统作为自己的坚实后盾，要不然凌霄觉得自己还真未必有这个自信说出这样的话。 毕竟自己也才刚成为粒能师不久。 顾惊鸿显然没想到凌霄的态度会是如此。 她愣在原地，眨了眨眼，好半晌后才说道：“真……真的吗？！” 凌霄点点头：“不然还能怎么办？我要是直接清除掉你身上的畸变体，很可能会让你落下终身残疾。” 说到这里，凌霄沉默了几秒，而后继续说道：“我不忍心让你经历这种痛苦，更不能拿你的未来胡来，所以我觉得，指导你，让你懂得如何正确使用粒能才是最正确的。” “霄霄……” 顾惊鸿拥住了凌霄。 凌霄则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好了好了，我这样做是有前提的。” “嗯……你说……” 顾惊鸿的声音颤抖，且带着哭腔。 凌霄说道：“无论以后发生什么情况，你都不许再碰心控导器，明白吗？它带给你的不是天赋，也不是好运，而是会把你引向绝路的开始。” “嗯！” 顾惊鸿用力点了点头。 处理完顾惊鸿这边的事情之后，凌霄想起刚刚穆念白的话，于是说道：“顾老找我有事，我先去一下，等会回来。” 顾惊鸿乖巧地点了点头。 凌霄临出门的时候，顾惊鸿叫住了他。 “怎么了？” 凌霄有点懵，不知道顾惊鸿打算做什么。 顾惊鸿指了指桌上的心控导器：“这个……你带走处理掉吧。” 凌霄点点头，走到放着心控导器的桌子前。 由于之前在处理降神体的时候，凌霄已经见识过这东西蛊惑人心的本事，于是，凌霄没有去碰心控导器，而是引导出了朗基努斯之枪。 顾惊鸿目瞪口呆：“这是……” 凌霄点点头：“对，这就是那个闹得沸沸扬扬的朗基努斯之枪。” “原来它长这样啊……” “说实在的，这个造型确实不太行，要是换一换的话，我还觉得不错。” 说着，凌霄将手向枪尖处移了移，而后抓着朗基努斯之枪，对准了桌上的心控导器。 朗基努斯之枪对这样的纯粒能造物非常有用。 仅仅只是枪尖靠近，心控导器便开始沙灰化。 凌霄用枪尖轻轻点了心控导器一下，它便直接化为了灰白沙土。 处理掉心控导器后，凌霄将朗基努斯之枪消散，对顾惊鸿说道：“这次你真的是运气好，没有在这东西的筛选中被筛掉，要不然的话，这会让文清寒和穆念白已经过来了。” 顾惊鸿轻轻叹了口气：“看来我还是要多了解一点这些东西啊。” “没事，等我忙完就开始教你这些……说起来，还是得看看你隶属于什么学派的，不然的话还真没办法指导。” 说到这里，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 顾惊鸿的情况实在复杂。 像她这样的，走常规途径是根本不可能得到认可的，哪怕自己给她担保。 得不到认可，就意味着顾惊鸿无法在离渊阁内正式注册，始终都是非法粒能师。 任何学派都不可能接受非法粒能师。 总不能再像自己这样，说是e区的误判吧？ 且不说这引人注目的绿色粒能不可能不让人联想到心控导器，单就e区离渊阁那儿就已经说不过去了。 扣一口黑锅就算了，怎么还扣第二口？！ 想到这里，凌霄不由头疼起来了。 这事儿实在是太麻烦了。 粒能这东西在任何一座居境里都是要被严密监管的，粒能师也是要被严密监控的一群人。 毕竟弄不好就会炸成现实世界和白冥界连通的“原爆点”。 凌霄决定等从顾焕之那边回来之后，再去思考这个让人无比头大的问题。 和顾惊鸿又交代了几句之后，凌霄便离开了房间。 这座庄园非常之大，仅仅是走到顾焕之给的那个会议室，凌霄就用了足足十来分钟。 期间，凌霄见到了各种各样的武器装备。 如果说那些洛神制药的私军士兵手中的地狱光枪，爆弹步枪和定向燃料炮等武器是违规的话，那那些轻重型武装浮空车，甚至是固定翼飞机和坦克就是犯罪了！ 凌霄实在难以想象，顾焕之究竟是什么样的来头，居然可以在自家庄园里保有规模如此庞大的私军。 集团并不禁止这类私军亲卫和集团雇佣兵，但对私军亲卫和集团雇佣兵的规模做出了严格的限制。 毕竟不是每家集团都叫烛龙生物，不是每家集团的武装都可以成为“国防军”，烛龙生物也要防着下面有人想黄袍加身，成为烛龙生物。 第三百九十六章 上交与否，其实无所谓 推开这间装潢古朴，颇有东方韵味且散发着浓郁香火气息的会议室时，凌霄觉得自己仿佛是来到了某种寺庙之中。 环绕着正中那张巨大的，由某种名贵木材所制造的圆桌的是数个香薰架，乳白的烟雾自香薰炉中逸散而出。 顾焕之、龚兰等人早已坐在了圆桌旁。 凌霄挨个问了个好之后，在穆念白和文清寒中间的那个空位坐下。 然而坐下之后一抬头，看清了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个男人的模样之后，凌霄立马就后悔了。 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个面色严肃，左眼眶中装了只红色机械义眼的中年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华琳的父亲，魔眼华一钧。 凌霄看向了穆念白。 穆念白轻轻叹了口气，表示自己也很无奈。 很显然，从这个架势不难看出，今天自己必须得交代出些什么来。 等凌霄坐下，旁边一位侍女模样打扮的妙龄女子给凌霄倒了茶后，顾焕之说道：“你先出去吧，我们可能要多聊一会。” 侍女行了个礼，端着茶壶走出了会议室。 等会议室的大门关上之后，顾焕之看向了凌霄：“凌霄，在这个节骨眼上这样做可不是什么很负责任的行为。” 顾焕之顿了顿，又看向了文清寒： “清寒，你作为凌霄的导师，纵容他做出如此危险的举动不说，居然还刻意隐瞒，完全没有给我们任何心理准备，你有没有想过， 如果因为你的隐瞒导致我们未能及时获取凌霄的情况，致使他无法得到任何后援，出了意外，你可能终生不会原谅自己！” 文清寒点点头：“这件事确实是我欠考虑了。” 最后，顾焕之看向了穆念白。 穆念白则摆出了一副无辜的表情，似乎完全不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见此，顾焕之也只能叹着气摇摇头：“你这丫头，真是完全不让人省心！” 穆念白吐了吐舌头：“我要是让人省心的话，那我就不是我了！” “好了好了，这事儿已经过去了，我也不打算追究什么了。” 顾焕之顿了顿，补充道： “毕竟我现在已经不是首席馆长了。” 这时候，神情复杂的龚兰开口了：“凌霄，我还记得你临走之前和我说的事情……” 不等她的话说完，方白鹤便粗暴地打断了她，吼道：“所以你找到了绿光宝藏？你找到了绿光宝藏对不对？！绿光宝藏到底是什么？！快点告诉我！” 方白鹤的情绪异常激动。 凌霄几乎本能地表现出了防御姿态。 顾焕之看在眼里，笑道：“老方，淡定点，等会你吓到凌霄，他亮出朗基努斯之枪，咱们这几把老骨头可是吃不消！” 然而方白鹤并没有任何要平静下来的意思。 无奈之下，顾焕之只能笑着转向了凌霄：“凌霄啊，你也看到了，老方现在这个神态，你可真得告诉他点什么，要不然他可就茶饭不思， 他这把老骨头不像你年轻人结实，可经受不起折腾啊！” 凌霄深吸了口气，将原本用来装黑剑的剑袋拿出来放在了桌上，而后从中拔出了柄细长的，剑柄处拥有四个粒能注入口的长剑。 这柄剑非常之华丽，其上镶金嵌玉，剑柄处更是镶嵌了红黄蓝三色宝石。 剑身修长且靠近剑尖的部分带有些许锯齿，剑身上雕刻有正反写白冥文和一种凌霄从未见过的文字—— 凛冽说这是伊叙文，这段伊叙文代表这柄剑是由一位着名的伊叙战争铁匠在位于银河系边缘的众星熔炉中铸造，其被赋予了引导源初回响的媒介功能。 不过并非是所有人在挥舞这柄剑时都能引导源初回响，必须是像凛冽这样的伊叙圣堂武士或者喝下过不老泉水，得到认证并被做过标记的智慧生物才行。 如果没有得到认证，且体内没有标记的话，强行使用会导致非常惨痛的后果。 凌霄说道：“绿光宝藏很可能被分成了几部分，我找到的只是其中一件而已。” 顾焕之不由皱起了眉头：“这是……” 很显然，他已经用粒能探查了这柄剑的内部构造。 更显然的是，顾焕之并不能看穿这柄剑的本质。 毕竟它并非是白冥界造物，也并非是人类造物。 不说其上的三颗宝石了，单就是铸剑所使用的，只有众星熔炉中附近星域中才有的金属也不属于这世上任何一种已知的物质。 甚至就连那些已经被集团控制的伊叙圣堂中都不存在这种金属。 顾焕之自然不可能将它和自己所学到的知识中的任何部分相匹配。 凌霄说道：“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在我接触的瞬间，我有种非常奇怪的感觉，感觉它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先让我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就算是只有一部分也好，先让我看看……先让我看看！” 不等凌霄说完，早已急不可耐的方白鹤终于按捺不住，直接扑了上来。 凌霄被吓了一大跳：“方老，先别……” “轰！” 凌霄提醒的话还没出口，现场便闪烁起了耀眼的银蓝色粒能光芒。 看着这突然爆闪的银蓝色粒能光芒，穆念白感觉自己的双臂，胸腹和后背又开始隐隐作痛，这让她不由地叹了口气—— 当凌霄把这把剑拿出来的时候，自己也和方白鹤一样急不可耐地想要看看。 而当自己的手抓住剑柄的瞬间，暗粉色粒能光芒爆闪，直接将自己顶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墙上。 被顶飞出去的时候，穆念白感觉到的并非是体外遭到了剧烈冲击，而是这股冲击直接打在了自己体内。 更准确地说，是打在了自己作为粒能师的那部分，产生了某种类似磁铁同级互斥的效应，故而被顶飞了出去。 凌霄叹了口气，释放了黄泉领域罩住了狠狠地砸向香薰架，极有可能在砸到香薰架后带着它一起飞向壁炉的方白鹤。 一切发生的极其突然，以至于连顾焕之、龚兰和华一钧等老牌顶尖高手都没能反应过来。 等他们回过味来时，凌霄已经将惊魂未定的方白鹤扶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穆念白说道：“据我目前所知，这柄剑目前只认凌霄一个主人。” “这……这不可能……按照传说，这绿光宝藏是高离渊留下的，那它认的应该是高离渊的基因特征或粒能特性，凌霄和高离渊没有任何亲戚关系，它怎么可能只认凌霄一个人？” 方白鹤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地说道。 很显然，刚刚莫名其妙地在触碰到剑尖的瞬间便被打飞出去这事儿给他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穆念白叹了口气：“我试过握这柄剑，但同样被打飞了出去，如果各位不信的话，刻意找个空旷的地方一一去握，看看有谁能得到它的承认。” 虽说这是二人事前就对过的台词，但这也确实是事实。 方白鹤显然不甘心：“既然这样的话，凌霄，那就麻烦你把它拿到我的实验室里，我要仔细地研究它，看看能不能进行逆向工程！” 这时候，一直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的华一钧开口了：“方老，依我之见，这剑是不可能逆向工程的。” “华一钧，在心控这方面你确实是行家里手，但这是我的专业范畴，不要小看了我们，即便我没有离渊阁的支援，逆向工程一把剑同样是轻轻松松！” “既然这样的话，那不如您先试试对黑剑进行逆向工程吧。” 华一钧平静地说道。 方白鹤直接被这一句话给顶得卡壳了。 顾焕之笑道：“一钧，既然你觉得逆向工程是不可能的，那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华一钧说道：“不如就让凌霄拿着这柄剑，然后在战斗中观察它的特征，收集它的数据，并对这些数据和特征进行模仿，看看能不能达到近似的水平。” “这绝对不行，我们现在根本就不知道这剑究竟是什么来头，还它到底携带了些什么，如此草率的让一个刚刚成为粒能师连一年都不到， 就冒冒失失地脱离监管，做了件离谱至极的事情的年轻人持有，这会出大乱子的！” 方白鹤仍旧不死心，依然想把这剑收入囊中。 华一钧笑了起来，只是相比于他刚刚严肃的表情，他的笑实在让人觉得胆寒。 凌霄不知道平常华琳在家里是个什么状态，但是看这架势的话，估计她平日里的生活不是很快乐。 华一钧说道：“既然这样的话，不如方老您直接把凌霄带回实验室吧，毕竟朗基努斯之枪这种更危险的东西也在他手里，而且据我所知， 在凌霄持有朗基努斯之枪如此之长久的时间里，他并没有用朗基努斯之枪做出过什么危险的举动，并且对于武力的使用极为克制，我认为凌霄有资格持有这柄剑。” 文清寒点点头：“虽然我本应该避嫌的，但是我也觉得凌霄有资格持有这把剑，且最好的逆向工程不是在实验室里，而是让它在战斗中展现自己。” 龚兰同样赞同华一钧和文清寒的意见。 最后，事情还是落在了顾焕之身上。 虽然他已经不是首席馆长了，但在这群人里的号召力和领导力还都在，由他决定的事情，大家也都心服口服。 顾焕之笑了起来：“你们看我干嘛，东西是凌霄的，要留还是要给，当然是看凌霄自己的。” 凌霄顿时感觉到后颈发凉。 这怎么突然把球踢给自己了！？ 对于这把剑，交和不交其实没差，毕竟它只是绿光宝藏的组成部分之一，并非是最重要的，能够影响整个居境，乃至整个地球和整个人类文明未来走向的a部分。 如果交上去能堵上所有人的嘴，那何乐而不为呢？ 不等凌霄开口说出个所以然来，顾焕之便自顾自地说道： “不过依我之见，我还是觉得要把这剑用在战斗中，不管是对白冥生物，还是对秦泰那些人，而不是把它摆在实验室里，让它像小白鼠一样接受各种各样的测试， 最终毁得不成样子，就像之前的0号黑剑一样，啧啧啧，那真是暴殄天物啊，这东西可比黑剑珍贵，毕竟黑剑有很多把，而它是孤品！” 0号黑剑这几个字直接让刚刚还觉得自己被针对了，有些愤愤不平的方白鹤愣住了。 他的脸“唰”地红了。 顾焕之显然非常满意自己的说辞，于是继续说道： “不过呢，老方你毕竟是全世界最顶尖最牛的智库，这些数据还是得仰仗你的分析，才能真正被转化为战士手中的利刃，所以第一手数据必须汇总到你这里！” 第三百九十七章 归零时 不得不说的是，顾焕之在人情世故这一块还是很熟练的。 虽然不可能将这剑交给方白鹤，但给他第一手数据，让他全权负责研究、分析工作，并且如果凌霄有空且自己愿意的话，还可以分析实物。 方白鹤虽然狂热，但还没到蠢的地步。 顾焕之已经做出了如此让步，他再说什么，再去和顾焕之犟的话，那就是太不懂事了。 凌霄完全没想到自己居然能保有这把剑。 凛冽笑道：“也挺好的，既然能保住它的话，那咱们就好好利用一下。” “哦？你有什么想法？” “拿它捅拉’维耶的屁股。” “我靠，你这玩得也太大了吧？！” “嘿嘿嘿，既然手里有这么好的玩具，那当然要好好试试了，也让拉’维耶那畜生成为两千多年之后第一个被绿光宝藏报销掉的大神官吧！” 这时候，顾焕之说道：“看来咱们之中要诞生一位剑圣了啊。” 说着，他将凌霄的黑剑拿了出来，继续说道：“凌霄，这也是属于你的东西。” 凌霄深吸了口气。 自从在与节点生物的战斗中黑剑遭到了损坏，被离渊阁回收之后，这还是凌霄头回见到它。 相比于之前，黑剑整体看上去更陈旧了。 甚至就连剑柄上那颗白冥生物的狰狞骷髅都变得黯淡无光了。 凌霄走上前，将黑剑拿起，笑道：“看来我得去订制个特殊的剑袋了，不然两把剑我可是没办法同时携带。” 听到这里，顾焕之也笑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下来。 然而这份轻松并没有持续多久。 一名隐雾学派粒能师急匆匆地敲开了会议室大门，走到顾焕之身边如此这般地说了一番。 顾焕之顿时神色一凛：“这是真的？！” 隐雾学派粒能师点点头：“千真万确。” 一向儒雅的顾焕之破口大骂：“秦泰这狗杂种，去他妈的！” 凌霄等人顿时露出了非常疑惑的表情。 顾焕之站起身，说道：“凌霄，穆念白，我知道你们两个刚刚回来，但现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们必须得出发了。” 龚兰愣了愣：“我们？出发？去哪里？” 顾焕之点了点头：“对，我们所有人都要去，包括你我，至于去哪儿……老方你可是非常熟悉，之前你和清寒他们可是被血淋淋从里面掏出来了。” 文清寒不由大惊：“什么？顾老，您是说……” “对，那畜生打算让未确认生命体01号继续妊娠，我们必须要去阻止他，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顾焕之深吸了口气。 他忽然笑了起来：“真是想不到啊，我这把老骨头居然还有重新披挂上阵的时候，小兰，一钧，你们两个上次亲自出战是什么时候？” 龚兰思考了几秒，说道：“不久，就几个月前离渊阁总部遭到袭击那会儿。” 华一钧则说道：“我可就久了，我记得上次出战还是63年的时候，华琳还是个不懂事的小姑娘，这一晃五年就过去了。” 顾焕之不由大笑起来：“好，那就让咱们再找找年轻时候的感觉。” 凌霄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了。 顾焕之、龚兰和华一钧都要亲自出马了，这事情不可能会小。 不过，凌霄还是有些好奇：“凛冽，那未确认生命体01号到底是什么？” “我之前应该和你说过，我不太清楚吧。” “我的意思是，到了现场之后，你能不能认得出来？” “如果这东西是我见过，接触过的，那我可以认得出来，但如果不是就不行了。” “不会吧，你这样见多识广的人都有不认识的东西？” “宇宙浩瀚，哪怕是我们，了解的也不过只有一些碎片，连管中窥豹都算不上。” “照你这么说的话，那我们岂不是连碎片都没了解到。” “也不会，我和你们的先祖接触过。” “啊？” “啊什么？很奇怪吗？当年他们也是能够进行星际航行的，如果不是因为白冥生物入侵的话，可能现在足迹已经遍布整个银河系了。” “不是，我不是奇怪这个，我是奇怪……呃……没事了……” “我大概知道你奇怪什么了。” 凛冽的声音非常无奈。 凌霄奇怪的是凛冽怎么会和地面时代的人类接触过。 但是仔细想想，以凛冽的岁数，说不定还真和地面时代的人类接触过。 甚至可能是地面时代早期，人类刚刚进入星际时代的时候。 顾焕之要“御驾亲征”的消息马上就传遍了整个庄园。 庄园里所有的粒能师和洛神士兵接到紧急集合的命令之后几乎是立即集中了起来，涌向了庄园内的停机坪。 所有人都想要一睹这位本世纪最伟大粒能师的风采。 这就使得这座停机坪居然诡异地变得拥堵起来，不得不安排专人来疏散。 由于事出实在突然，凌霄没有时间和顾惊鸿告别，只能快快地拿出通讯终端，给她发了个消息。 顾惊鸿很快便回复道：我知道啦，注意安全，等你回来。 这个回复让凌霄多少有些心疼。 不过，眼下的情况也只能让凌霄收起心疼，将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任务上。 至少自己要全须全尾地回来。 在登上浮空车之后，凌霄说道：“话说回来，如果真的让未确认生命体01号把那孩子生下来会怎么样？” 穆念白沉默了一下，看向了旁边的文清寒：“你之前是那边的安全主管，这事儿你比我们都清楚。” 文清寒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龚兰。 龚兰叹了口气，说道：“具体会怎么样，谁也不清楚，毕竟它在高离渊尚在世，离渊阁还叫云中阁的时候就已经是这个状态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目前我们唯一能获得的资料，是一份高离渊的手稿，根据这份手稿的记载，未确认生命体01号很可能是一种非常特殊的生物武器， 如果未确认生命体01号完成了妊娠的话，那么在那个新生儿发出第一声啼哭时，01号的坠落地点将进入‘归零时’。” “归零时？” 不知为什么，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让凌霄感觉到了巨大的不安。 在龚兰回复之前，凛冽先开口了：“如果是这样说的话，我可能还真的知道这个未确认生命体01号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它是什么？” “嗯……怎么说呢，解释起来很麻烦，我不如直接给你解释一下这个归零时吧，你可以直接吧它理解成是一种特大号的净灭武器。” “然……然后呢……” “这种特大号的净灭武器在激发的一瞬间，会定向消灭所在星球，乃至整个恒星系中的所有智慧生物的肉体。” “我靠？！” 凌霄愣住了。 这不是什么生物武器，这是灭世者啊！ 凛冽笑了：“什么灭世者啊，人家消灭的只是智慧生物而已，像地面上那些菌兽啊，那些被白冥菌丝感染的动植物还是能活下来的，哦，对了， 还有你们在居境里饲养的家禽家畜，还有种下的那些植物也会被保留下来。” “然……然后呢？！它毁灭了我们的肉体，然后会发生什么呢？” “然后？还有什么然后啊，然后就是这些意识体全部被它的主人吸收进一中特殊的容器里，然后我就不知道了， 毕竟我也没真的见过那些意识体被吸收进那座名为灵狱的容器之后发生的事情。” “啊……这……” “当务之急呢，除了阻止那几个傻得可爱的畜生之外，还要查清楚到底是什么人想搞归零时，这事儿是连母神都干不出来的！” 第三百九十八章 声势浩大 凌霄皱起眉头：“不对吧，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事儿还是和安洪天有关系？” 见凌霄神色有异，穆念白低声道：“现在这个情况，你要是想和她交流的话，最好别有什么表情，顾老、兰姨他们可没龙洋那么好糊弄。” “明白明白！” 凌霄顿时意识到现在自己不在是和同辈粒能师一起行动，而是在和吃过见过的粒能师前辈们搭乘同一辆浮空车。 这些人吃过的盐比自己吃过的米还要多，自己一旦有任何异样都不可能逃得过他们的眼睛。 在穆念白的提醒下，凌霄连连点头。 凛冽笑了起来：“别什么黑锅都往安洪天身上扣，他虽然是个畜生，但不可能知道归零时的事情。” 说到这里，凛冽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安洪天要的应该是建设他心中的理想国，可不是把所有人的肉体杀死，把意识提取出来关进灵狱里！” “问题就在于，我们根本就不知道救世圣徒会的宗旨和最终理想是什么，有可能他就是想在灵狱里建造自己的理想国。” 凌霄顿了顿，思考了几秒后继续说道： “我听你的描述，觉得这个灵狱类似某种赛博空间，既然是赛博空间的话，那只要拿到管理员权限，就可以为所欲为，甚至都不可能存在红线分子这种叛军组织。” 凌霄的话让凛冽沉默了。 好半晌后，她才说道：“这就进入我的知识盲区了，毕竟我连灵狱到底是什么都不太清楚，更不可能知道里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或许在灵狱里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世界’，那些制造未确认生命体01号的人很可能只是制作了一个类似你储物空间的东西出来，然后就只是把意识装进去。” “确实也有可能，能制造这种东西的人必定不简单……话说，这东西有没有可能是至高天制作的？” “不可能，如果是至高天做的这玩意的话，我不可能没发现这东西的存在。” “可是它不是被高离渊收容了吗？好像是在喜马拉雅战役的最后阶段，他在山脉内部找到了一个实验室，01号就关在里面。” “对，但问题就是我是在喜马拉雅战役尘埃落定之后才和肉身分离的，如果在那之前我有见到任何至高天，不，不需要见到， 只要有至高天的造物出现，我就能感觉得到，哪怕是现在也是如此。” “这就很迷了……” “算了，等见到那东西之后，一切自然清楚了，当务之急还是要先顺利地” 一片带着洛神制药标志的武装浮空车乌泱泱地涌进了e区忠嗣学院的空域，强行降落在了学院的停机坪、操场等一系列还算平坦，能够着陆浮空车的地方。 为了躲开集团的防空侦察，洛神制药的武装力量指挥官为这次空运设计了极为复杂的航线。 在庄园中，以及在洛神制药本部与各个分部待命的集团士兵分批登车，而后在空中像正常的救援任务那样划出道道错综复杂的航线。 每辆浮空车的飞行员都不知道此行的终点在哪里，航线随时都有可能改变。 同时，有大量的空浮空车起飞，刻意地在空中飞出极具迷惑性的航线。 战争部和防空部队都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最终，在各种欺骗手段之下，真正奔赴e区忠嗣学院的队伍得以顺利抵达目标地点。 待这群浮空车着陆之后，全副武装的洛神士兵与粒能师们便快步走下浮空车。 正在出操的忠嗣学员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给吓了一大跳。 而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围观吃瓜这一刻在人类dna中的本能开始发挥作用。 浮空车的着陆点附近几乎立即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无数忠嗣学员，特别是低年级的，尚未被忠嗣学院驯化成功的学员，满怀好奇地围了上来，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这就使得忠嗣学院的训练几乎无法继续。 训导员们呵斥着，在学院宪兵的陪伴下想要将忠嗣学员们驱赶回训练场上继续训练。 然而这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 于是，呵斥变成了鞭打。 这是忠嗣学院的传统艺能和保留节目。 一旦忠嗣学员们抗命，或者有暴动、哗变的倾向，那么等来的就会是学院宪兵的鞭打。 如果鞭打还不能处理，那么学院宪兵就会组织起镇暴盾阵，用低致命性武器进行镇压。 如果到了这一步事态还不能被解决的话，那么学院宪兵们就会打开武器库，拿出实弹武器开枪扫射。 终于，在鞭子挥舞时的脆响中，原本在围观这些洛神士兵和粒能师的忠嗣学员们开始逃窜。 下车之后，文清寒问道：“凌霄，我们有多少时间？” 凌霄看了看终端机表盘后说道：“应该马上就到了。” 话音未落，e区忠嗣学院的现任院长洪安阳带着一大群来自粒能师和非粒能师院的校领导，以及全副武装的学院宪兵和高年级学员直扑着陆了最多浮空车的操场而来。 更准确地说，他们是直奔龚兰而来。 见到龚兰之后，这位肥嘟嘟的中年男人直接破口大骂：“龚兰，你们想造反吗？！你知不知道你们眼下的行为……” “我不知道我眼下的行为是什么罪过，但我知道你们这帮人马上就要大难临头了。” 龚兰毫不客气地回怼。 洪安阳愣了愣，厉声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龚兰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地面。 洪安阳那油光锃亮的秃头上立马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不应该……他是离渊阁首席馆长，下面那地方本身就属于你们离渊阁管辖，我们只是……我们只是……” “洪安阳，我了解你，你是不希望在自己任上出什么事，之前在a12区是这样，现在当e区忠嗣学院院长也是这样，对吧？” 不等洪安阳说完，顾焕之便走下了车。 见到这位德高望重的前任首席馆长后，洪安阳的眼神顿时变了。 跟在洪安阳身后的，是前首席智库方白鹤，和即便是在非粒能师界也极负盛名的魔眼华一钧。 这群人的出现就意味着事态已经到了失控的地步。 当顾焕之出现之后，再看看现场又是龚兰，又是文清寒，还有凌霄、穆念白这帮人，那群粒能师院的领导和教师们顿时泄了气。 本来他们是被叫来撑场面的，如果谈不拢的话就需要他们驱逐这些粒能师。 但是现在看来，要真动起手来的话，这帮人灭了自己，然后把整个e区忠嗣学院炸上天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在极端的压力之下，这群人居然恭恭敬敬地向顾焕之行了个礼。 顾焕之摆摆手：“不必多礼，我已经不是首席馆长了，现在咱们尊敬的首席馆长正在考虑着要怎么毁灭这个世界呢！” 洪安阳几乎不会说话了：“顾……顾老？！” 这一刻，洪安阳的表情非常之丰富。 龙洋不由笑了起来，低声对旁边的凌霄说道：“这家伙快被吓死了，哈哈哈哈，估计是已经知道他们犯下了非常严重的错误。” 凌霄轻轻叹了口气。 龙洋说得没错。 洪安阳刚刚和现在的表情转变也确实好笑。 但在这件事上，自己笑不出来。 归零时一旦发生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凌霄却觉得凛冽并不怎么紧张。 发现了凌霄的这个想法后，凛冽笑道：“我有什么好紧张的？我本来就没有肉体，以意识体的形态存在了多少年了，归零时对我可没什么影响。” “但是你也会被关进灵狱吧？那不是同样对你有影响？” “啧，灵狱这种东西，怎么说呢，那些负责收集从肉体中剥离出的意识体的生物也是挑选的，太差的意识体绝对不会吸收进灵狱里，不然会造成很严重的污染。” “你的意思是你是个很差的意识体？” “狗屁！我的意思是，在筛选的过程中，我这个特例会被筛选出来，然后被送还给母神或者其他大神官，又或者直接被送到伊叙人那儿。” “那你不是还是要倒霉？” “被母神囚禁，或者被伊叙人罚判到赎罪甲胄里待个几千上万年的，总比被关到灵狱里强吧？万一那灵狱里是个黑工厂怎么办？ 被关在里面无休无眠地打黑工，直到整个宇宙的终结之日？” “停停停，你别说了，我已经一身白毛汗了。” 如果真像凛冽这么说的话，那自己宁愿被干掉，也不想被人抽出意识，关到个黑心工厂里永无休止地工作。 凛冽笑道：“怎么样，害怕了吧？所以咱们还是得考虑考虑，要不直接把下面那群畜生全部弄死算了，这样也干净，不留后患。” “倒是也是个不错的想法，要是他们一意孤行的话，那就送他们上天吧。” 另一边，正在和洪安阳交谈的顾焕之也取得了相当的成果。 洪安阳起初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毕竟秦泰是现任离渊阁首席馆长，下面那座收容设施也归属于离渊阁所有。 离渊阁的头头要带人去自家的设施，自己无论如何也没有理由阻止，于是乎便大开绿灯。 然而等听完顾焕之的话，了解了秦泰的真实想法，以及收容设施里究竟有什么之后，洪安阳的冷汗顿时淌了下来。 第三百九十九章 毫无胜算的对峙 随着顾焕之的叙述，洪安阳的表情逐渐从平静转为了极度的震惊，随后面容开始逐步狰狞，到最后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离渊阁怎么会把这么危险的东西放在忠嗣学院的地下？！” 任谁知道自己平常生活的房子地底下埋了颗极其危险的定时炸弹，也不可能淡定得了。 更何况自己这房子还是在人口稠密的市区，一旦发生危险，后果不堪设想。 对于这个问题，顾焕之的回答相当轻描淡写：“如果你要深究这其中的原因的话，那你还是要去问高离渊，这座设施是从建筑和各种设备的图纸， 再到后期施工都是由他一手主持的，我们后来人都只是在这个基础上进行维护，仅此而已，至于这东西是什么时候，为什么被放在这里，我建议你去问他。” 洪安阳也不能继续说什么，只能继续结结巴巴地问道：“那么……那么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的吗？” 顾焕之说道：“封锁整个忠嗣学院，从现在开始，直到我宣布这里安全，任何人都不得进出，哪怕是董事长来了！” “可是……这……这样是严重违反规定的啊，这……你们这么大的动静，战争部和董事会肯定会来问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到时候我该怎么回答？” “你就说e区忠嗣学院遭到不明生化武器的袭击，目前正在进行排查和消杀，在排查和消杀结束前不能确定这种不明的生化武器不会扩散出去，造成二次伤害。” 顾焕之轻描淡写地说道。 然而凌霄却明显看到与顾焕之的轻描淡写形成对比的，是洪安阳满脸惊恐地缩了缩脖子，而后一脸的不愿意。 顾焕之也说了，洪安阳这个人没什么大志向，只想安安稳稳地度过自己在集团任职的最后几年，然后平稳落地，退休回a1区享受生活。 而今天发生的事情，不说封锁忠嗣学院，禁止任何人出入这事儿，单就是这么多浮空车，还是武装的，在忠嗣学院降落——这些浮空车还带来了一大群武装士兵和粒能师。 这事儿本身就已经让洪安阳无功无过的想法泡汤了。 更不要说这事儿极其危险，一旦出了什么事，自己说不定是九死一生的。 事已至此，洪安阳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现在让顾焕之等人处理掉下面的东西，说不定还能挽回一点。 如果顾焕之等人失败了，且自己侥幸没死的话，那才是悲惨生活真正的开始。 想到这里，洪安阳说道：“跟我来吧，他们刚进去没多久，这会儿应该还没有什么太大的动作。” 龚兰叹了口气：“洪安阳，我很佩服你这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的沉稳，但眼下的情况不是没有感觉到异常现象发生就是没事的。” 听到这里，洪安阳不由打了个寒噤。 此时此刻，在e区忠嗣学院的地下，秦泰已然带着唐娴、岑南天等一百多名由黑剑和鸢尾级粒能师所组成的护卫队，在数千名鸣镝辅助军士兵的陪同下进入了收容设施。 在这群人中，甚至有两名无垠级粒能师。 在进入收容设施后，秦泰立马叫来了现任首席智库，同时让自己带来的鸣镝辅助军士兵接管整个收容设施的防卫。 这位首席智库周雄鑫并非是秦泰提拔上来的，而是按照智库局的传统，首席智库主动辞职、被免职或意外死亡等情况下，由副手接任。 虽然接任前还是需要向首席馆长报批，但通常这个报批也就是复核一下，没什么大问题的话基本就是走流程。 秦泰比自己的前任们更加不在意智库局。 在他看来，智库局只不过是一群连粒能都不能再使用的废物，凑在一起每天高谈阔论要如何如何使用粒能而已。 因此，他对于首席智库的任免并不上心，看到报批文件后只是草草地扫了几眼，就直接签了名字。 周雄鑫看到了一群军容不整，完全没有往日精神风貌的鸣镝辅助军士兵连吼带骂地冲进了自己的地盘，不由皱起了眉头：“秦馆长，您这是……” 秦泰并没有打算和这位自己眼中的废物寒暄闲聊的意思，开门见山地说道：“经过离渊阁内部的研究，我们决定恢复未确认生命体01号的妊娠。” 周雄鑫愣住了。 很显然，在和秦泰交谈前，周雄鑫已经对这次“突然袭击”背后的原因在心里思考了数种可能性。 然而事情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就算是周雄鑫想破头也不会想到，秦泰居然打算继续未确认生命体01号的妊娠。 这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于是，周雄鑫说道：“秦馆长，未确认生命体01号早在高离渊的时代就已经被判定为比白冥菌丝还要危险的存在，根据他的研究……” “高离渊高离渊，你们这些智库脑袋里是结晶太多了堵住了是吗？一口一个高离渊的，你们活在地面时代吗？！” 不等秦泰开口，他身边一个年轻的黑剑级粒能师便态度嚣张地开口说道。 周雄鑫叹了口气：“年轻人，粒能师的道途不是你想的那样光辉美好，这条道途上处处都是死亡威胁，只要一个不谨慎，粉身碎骨都算轻了！” 对于这个叫秦戎的年轻人如此之嚣张的态度，周雄鑫并不觉得奇怪。 毕竟他父亲就是旁边那个目中无人，鼻孔朝天的秦泰。 秦戎却并不以未然：“未确认生命体01号实际上是一笔宝贵的财富，而且是上天赐给我们的，不然的话，它为什么会如此巧合地归了我们？ 都是你们这群思维保守，故步自封，整天拿着高离渊说事的老古董才让我们错失了统一世界的机会！” 岑南天不由皱起眉头：“秦公子，高离渊高瞻远瞩，他的很多预言都已经一一实现了，甚至就连e区结构性崩解……” “岑南天，如果你这么喜欢跪舔一个死人的话，那就滚到对面去，我们这边是锐意进取的改革派！” 秦戎的声音中满是戏谑与讽刺。 秦泰不由笑了起来：“没错，如果你也是个守旧派，认为高离渊什么都是对的话，那就滚到对面去吧。” 岑南天不由攥紧了拳头。 这时候，唐娴开口了：“周先生，我们确实需要未确认生命体01号，但这并非单单是我们离渊阁的意思， 如果没有董事会点头的话，我们不可能如此兴师动众，希望你能明白。” 秦戎接过了话茬：“行了，和你们这些连粒能都用不了的老废物多说一句话都让我觉得恶心，滚开，别逼我们动武！” 听到这里，周雄鑫知道今天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和平地解决这件事。 即便是智库局想要阻拦，自己手上的本钱也不够。 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像样的粒能师不说，就是武装雇员和鸣镝辅助军士兵的数量也完全比不上这群凶神恶煞。 于是，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时间会证明你们大错特错，但到那个时候，已经有几万，甚至几十万人给你们陪葬了。” 秦泰笑了起来：“或者时间会证明你们大错特错，未确认生命01号就该被用在服务集团，服务居境和居境百姓身上。” “但愿如此吧。” 周雄鑫说着，交出了自己所掌管的秘钥。 他的副手并不想就这样简单地交出秘钥，正准备放手一搏，却被周雄鑫劝住：“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但是……” “把秘钥给他们，然后咱们退出去，这里和咱们就再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副手愣住了。 好半晌后，他才重重地叹了口气，交出了自己所掌管的秘钥。 秦泰带着秦戎等人走进了收容设施之中。 十来分钟后，顾焕之带着一大群粒能师，在洪安阳的带领下冲进了收容设施内。 见到顾焕之后，已经满脸疲倦的周雄鑫忽然像找到了主心骨，看见了救世主一样站起身：“顾馆长！” 顾焕之摆摆手：“我已经不是首席馆长了，现在里面什么情况？！” 听到这里，周雄鑫重重地叹了口气，指了指被开启的那扇重型防爆门：“他们已经进去了，估计这会儿已经在解锁未确认生命体01号的收容舱了。” “活见鬼了，怎么还是慢了一步！” 顾焕之不由骂道。 周雄鑫满脸自责地说道：“对不起，顾馆长，我……我没能阻止得了他们……他们……他们……唉……” 他说不下去了，只能以一声长叹作为结束。 顾焕之摇摇头：“老周，这事儿不怪你，你和诸位智库已经尽到最大努力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 第四百章 荣誉对决 在进入收容设施前，顾焕之对周雄鑫说道：“接下来我要你带人守住这里的每个出口，任何人不得进出，如果强闯，格杀勿论！” 周雄鑫用力点了点头。 交代完这件事后，顾焕之转向了身边的洪安阳： “院长先生，麻烦你把学员们都武装起来，不管是粒能师学员还是非粒能师学员，配合我带来的那些人一起守住学院。” 洪安阳点点头：“我明白，马上就去办。” 虽然顾焕之此时已经卸任离渊阁首席馆长，但他的威信还在。 在这种危机面前，所有人还是会情不自禁地听从他的安排。 待洪安阳离开后，顾焕之带着粒能师们进入到了收容设施中。 刚刚走进那座沉重的防爆门，一队由粒能师和鸣镝辅助军士兵组成的护卫队便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一名粒能师趾高气昂地说道：“首席馆长正在里面公干，闲人免进！” 听到这里，顾焕之笑了起来：“一钧，他说我们是闲人。” 华一钧是个实打实的行动派，二话不说便立即上前。 凌霄只看见华一钧伸出右手，快速地划过，同时闪电般地变化了几个手势。 金红的光芒顿时笼罩在这群由粒能师和鸣镝辅助军士兵组成的护卫队的每个人头上。 刹那间，尖叫声此起彼伏。 这群护卫登时便倒地不起，一个个口吐白沫，翻着白眼，四肢极其不自然地绷直抽搐着。 顾焕之笑了起来，抬脚迈过了前一秒还趾高气昂的粒能师的身体。 凌霄在抬脚迈过这个人的身体时，好奇地释放出粒能，探查了他的实力。 刚刚发生的事情让凌霄非常好奇。 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实力，居然敢在顾焕之面前如此嚣张。 结果不探不知道，一探吓一跳。 这家伙居然只是个白盾。 凌霄不由笑道：“怎么说呢，初生牛犊不怕虎吧，勇气可嘉。” 龙洋摊开手：“或者说，愚蠢到了极致，所以不知道什么是害怕。” 秦泰带来的护卫们水平参差不齐。 虽然人数众多，但在顾焕之这边的顶尖粒能师们面前不过是乌合之众。 仅仅七八分钟的时间，顾焕之便带着人来到了收容未确认生命体01号的收容舱前。 相比于刚才的那帮臭番茄烂白菜，把守在未确认生命体01号收容舱前的护卫就要精锐得多。 这里的守卫总共十二个人，其中九个黑剑级粒能师，两个鸢尾级粒能师和一个无垠级粒能师。 当见到顾焕之带着一群粒能师朝收容舱这边走来时，这十二个人顿时紧张了起来。 他们在通往收容舱的必经之路上站成三排。 那名无垠级粒能师站在最前，自成一排。 在他的身后站着两名鸢尾级粒能师，而在两名鸢尾级粒能师的身后，则是那九名黑剑级粒能师。 但即便如此，双方的实力和人数依旧悬殊。 顾焕之是无垠2阶粒能师； 龚兰和华一钧分别是无垠1阶和鸢尾4阶； 文清寒则是鸢尾2阶。 除了她之外，还有五名鸢尾1阶粒能师。 剩下的凌霄、穆念白和龙洋等人则都为黑剑级粒能师。 如果真动起手来的话，只消顷刻之间，顾焕之方就能蒸发掉这十二名粒能师。 很显然的是，对面那个带队的无垠1阶粒能师很清楚这点。 顾焕之走上前：“老俞，你有这么想不开吗？就这么想被钉在耻辱柱上？” 这名叫俞成贤的粒能师面无表情地说道：“焕之，我忠于离渊阁，而非你个人，所以离渊阁让我做什么，我就会做什么。” 他这副表情，再配上他的满头白发，凌霄觉得影视剧中的极为顽固且愚忠的形象基本就是这样了。 顾焕之说道：“你现在的所作所为的确是忠于离渊阁，但离渊阁要忠诚于谁呢？是居境百姓，是董事会和集团！” “这就是来自董事会的命令。” “别傻了，老俞，董事会里现在就是一班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他们根本就不懂这些事情的利害关系，只是在被秦泰和洪宪这帮人利用情绪而已！” “即便如此，他们也是董事会成员，既然是董事会成员，我就应该忠诚于他们，这是我在成为粒能师的那一天宣誓过的。” 说到这里，俞成贤看向了顾焕之和他带来的那群粒能师，继续说道： “而不是像你一样，做出这样大逆不道，可以和叛变画等号的事情！” “我忠诚于居境百姓乃至整个人类。” “道德绑架在我这里行不通，三十年前你就试过了。” “我时间有限，实在不能和你在这个居境百姓的安危是否是董事会目前考虑的第一要义这个论题上继续辩经，既然这样，那我们只能强行通过这里了。” 顾焕之深吸了口气。 俞成贤微微一笑：“悉听尊便。” 顾焕之转向自己带来的那群人，喊出了包括凌霄、穆念白在内的十一个名字。 俞成贤笑道：“怎么？十二对十二？荣誉对决？” 顾焕之平静地说道：“老俞，我很了解你，我想通过这里只有两个办法，第一，杀了你和你身后这些人，凭我带来的这些人，能轻易地达成这个目标， 但这样你即便是在弥留之际依旧会鄙视我，那我就选择第二条路，在堂堂正正的荣誉对决中击败你，彻底打垮你的骄傲。” 荣誉对决的规则很简单，两个实力接近的人一对一，不限制武器和粒能技，但对决双方只能有一个人站在场上。 凌霄等十一名粒能师走上前。 顾焕之说道：“你们来选对手吧。” 俞成贤扫了一眼顾焕之身后的那群粒能师，说道： “既然是荣誉对决，我有的选吗？我要么选龚兰，要么选你，但我答应过龚玫，此生不会和龚兰动手，那么焕之，请赐教！” 十来秒的功夫，凌霄等人便各自找到了对手。 这是一名二十七八岁的女性粒能师。 在这个年龄能成为黑剑4阶粒能师，已经算是天赋极佳。 但很可惜的是，她对上的是凌霄，是一个不靠天赋靠开挂的男人。 凌霄微微一笑：“抱歉了。” 那名女性粒能师也还以笑容，拔出了腰间的罗马式短剑：“那就让我见识见识朗基努斯之枪的厉害吧。” 见众人各自已经找好了对手，摩拳擦掌地准备开打了，龚兰叹了口气：“老俞啊老俞，你真是糊涂，你这该死的脾气就不能改改吗？！” 俞成贤看向了龚兰，眼神中难得地流露出了几分温柔：“如果我改了的话，我就不是我了。” “好，那别废话了，开始吧！” 龚兰说着，“锃”地拔出了剑。 当剑身上亮起银蓝色分解力场光芒时，荣誉对决正式开始。 凛冽异常兴奋，突然之间便大笑着说道：“快快快，凌霄，给我秒了她，秒了她！” 凌霄叹了口气，直接引导出朗基努斯之枪，同时释放黄泉领域。 这次凌霄没有像往常那样，任凭黄泉领域肆无忌惮地扩张，而是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黄泉领域的覆盖范围，以防它影响到其他人。 既然是荣誉对决，自己冷不丁上来一个全覆盖的黄泉领域，这样可就一点荣誉都没有了。 这名女性粒能师则是统驭学派成员，在战斗开始的瞬间便给自己连续上了两个增益类粒能技。 虽然这两个粒能技属于简单，甚至有些粗糙的类型，完全比不上正儿八经的辅助粒能师所使用的，但在一对一的战斗中却极为好用。 很快，在两个增益类粒能技的加持下，这位女粒能师身上闪烁着的粒能闪电便达到了凌霄完全未曾预料到的程度。 然而她还是慢了。 在那道粒能闪电尚未引导完全时，黄泉领域便已经罩住了她。 在她眼中，周遭的一切变得越来越慢，最终完全停滞。 凌霄箭步而上，朗基努斯之枪刺出。 双叉枪的枪尖划过这位女性粒能师的手臂与咽喉。 凌霄并不打算伤她性命，只是消解掉她的粒能技和暂时性中止她和环境粒能的联系，逼迫她认输投降。 当然，如果她理解不了，或者就是要和凌霄不死不休的话，那凌霄也不介意送她上路。 反正荣誉对决里死人太正常不过了，不管是玄色学派还是离渊阁“三手”都不可能去追捕在荣誉对决里击杀了对手的人。 荣誉对决说穿了就是决斗，只是换了个更好听的说法，方法从两个人拿着剑或者转轮枪互砍互射改成了使用粒能和各种战斗技巧而已。 荣誉对决的理由千奇百怪，可以是两个男人之间为了争夺心上人等等一系列因素。 这就使得经常出现各种各样的事故，参与荣誉对决的粒能师也经常死伤，甚至是波及到周围的建筑与无辜居民、路人—— 也正因如此，早在五百多年前，离渊阁便在董事会的压力下宣布荣誉对决违法。 但这事儿放到执行层面上就是另一个意思了。 这道禁令被所有的粒能师都当做了擦屁股纸。 远的不说，顾焕之、龚兰这些人就是荣誉对决的“老玩家”了，甚至就连华琳这样的乖乖女都在参加过十来次荣誉对决。 见这名女性粒能师的粒能闪电被消解，凌霄解除了朗基努斯之枪。 被朗基努斯之枪的双叉枪尖划过的地方涌出了黑红色血液。 凌霄没有消散掉朗基努斯之枪，而是柱着它站在原地，说道：“结束了，你输了。” 这名女粒能师愣了愣，看着自己身上的两处伤口，不由眉头紧锁。 看来他并不想伤自己性命，否则的话，就以刚刚他的速度，自己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他完全可以直接刺穿自己的胸口。 或者是把双叉枪竖过来，一根枪尖刺自己的喉咙，一根则刺自己的心口。 但对方没有这么做。 凌霄看着眼前陷入沉默中的女粒能师，并没有放松警惕。 毕竟她没有明确说明自己认输投降。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荣誉对决就还在继续。 几秒之后，凌霄眯起了眼睛，粒能开始在他的身躯内涌动。 荣誉对决中就只有二极管思维，对方要么投降，要么就打到对方站不起来。 既然对方不准备投降的话，那让自己打到她站不起来吧。 就在凌霄引导粒能闪电的时候，女性粒能师将手中的罗马式短剑扔下：“我认输！” 凌霄松了口气，将手中的朗基努斯之枪消散，走过去捡起罗马式短剑交还到女性粒能师手里。 女性粒能师笑了。 这次，她笑得很真诚：“谢谢！” 第四百零一章 输在经验和细节上 分出胜负之后，凌霄和这名女性粒能师立即各自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以给还在继续决斗的人腾出位置来。 凌霄走回来之后，龚兰立即竖起了大拇指：“干得漂亮，说实话，你被夏青选作对手的时候，我还真替你捏了把汗。” “啊？” 凌霄有些懵。 他并不认识刚刚被自己击败的那个女性粒能师，也不知道她有过什么样的履历。 甚至连她的名字都是刚刚才知道的。 龚兰笑道：“怎么说呢，她也算是玄色学派里能排得上号的头部人物了，你看到她那把剑没？那是从克兰登堡人手里抢来的战利品， 从一个鸢尾级克兰登堡粒能师手里抢来的。” “我靠？！” 凌霄吓了一大跳。 本来凌霄听龚兰提起她，觉得她也就是个天赋不错的粒能师。 毕竟能入龚兰这样的人的法眼可是不容易。 但是现在看来，这夏青可是个妥妥的高手。 以黑剑4阶的实力击杀一名鸢尾级粒能师，哪怕是对方是鸢尾1阶，哪怕用偷袭的手段也不太可能成功。 就算偷袭得手，被反杀的概率也极高。 除非对方是像秦康那样的水货。 不过能被克兰登堡人派去执行秘密任务，还被玄色学派拦截的人物，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太水。 否则阵亡事小，被俘的事情才大。 鸢尾级粒能师在克兰登堡同样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如果真的有鸢尾级粒能师被俘了，克兰登堡人要么就会派出一大堆粒能师营救，或者是私下里联系烛龙生物，许以某些条件后要求放人。 总之，无论克兰登堡人选择什么样的途径解决，最终都是要大出血的。 这就意味着，水货就算能在自己的地盘上作威作福，也不可能被派到居境以外的地方执行哪怕是一个最简单的侦察任务。 龚兰继续说道：“说起来，还好你动作够快，不然真让她把她那个非常诡异的粒能闪电给放出来的话，除非你能用朗基努斯之枪刚好消散掉， 不然还是要遭殃的，她当年就是靠着这招，在正面冲突中干掉了那个鸢尾级粒能师，现在过了这么几年的功夫，估计她的本事又精进了不少。” 凌霄深吸了口气。 这个确实。 从刚刚夏青引导粒能闪电的时间要略长于平均时间这点，凌霄就能感觉得到。 除非是像朗基努斯之枪这样根本算不上正常粒能技的存在，否则粒能技的威力和引导时间都是呈正比的。 说起来，夏青输得多少有点冤枉了。 好死不死地碰上了个会黄泉领域的黄泉学派粒能师，直接被人用黄泉领域控制住，粒能技根本就无法正常引导。 即便是她有办法突破黄泉领域的桎梏，也是需要时间的。 而凌霄并没有打算让黄泉领域一直控制着对方，只要能给自己争取到个两三秒的时间就足够了。 如此一来，夏青根本就没有赢的可能性。 这边凌霄在脑海中复盘着刚刚的对决，另一边的文清寒和穆念白很快击败了对手。 穆念白赢得没什么悬念，几乎就在凌霄借助黄泉领域创造出的几秒空隙，以朗基努斯之枪攻击夏青的同时抓住机会，凝聚成一柄暗粉色长枪。 暗粉色粒能在穆念白身后凝聚化为羽翼，借助羽翼提供的加速，穆念白狠狠地将枪尖直接冲在对方身上。 即便对方即使地撑起粒能护盾来抵挡，但穆念白这一招的杀伤实在太猛。 与穆念白对决的粒能师满脸震惊地看着自己的粒能护盾被巨枪顶破。 这名粒能师不是傻子，眼见不对立即闪开，从枪尖的杀伤中脱离后立即认输。 荣誉是一回事，自己的小命是另一回事。 穆念白也没有取他性命的意思。 在对方认输走回到夏青身边后，穆念白也消散掉身上的羽翼和手中的长枪，回到了凌霄等人的身边。 相比之下，文清寒赢得虽然不算艰难，但却处处透露着诡异。 凌霄亲眼看着和她对阵的那名粒能师的粒能技连续几次哑火。 那感觉就像是引导完成，粒能技的光芒已经出现了，但身体里的粒能却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无以支持粒能技的继续引导从而导致其消散了一样。 这种感觉和被朗基努斯之枪命中之后消散了还不太一样。 而文清寒并没有用什么太厉害的粒能技，甚至可以说，她似乎是在测试。 测试的对象正是这个能让人体内的粒能突然消失的粒能技。 最终，对方粒能师被文清寒折磨到崩溃，象征性地抵抗了几下后选择了认输。 文清寒也走了回来。 凌霄不由皱起眉头：“清寒姐……” “这事儿等有机会我再和你细细解释。” 不等凌霄说完，文清寒便抢先堵住了他的嘴。 凌霄愣了几秒，也只得作罢。 相比之下，顾焕之带来的粒能师们总体实力要强于这十二名粒能师的。 虽然大家在等级上相差不多，甚至可以说是势均力敌，但落到实战经验上，俞成贤那边的人就要差上不少了。 他带来的绝大部分粒能师平日里都是被束之高阁，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的，就算是出动也是撑个场面。 甚至可能连黑色守望打击小组都很少参与。 而顾焕之这边的情况就不同了。 顾焕之带来的人以玄色学派和云雾岚影为主。 这就使得他们虽然实力上差得不多，但是在细节上缺失太大，很快便会败下阵来。 很快，顾焕之这边的十一人便取得了压倒性胜利。 这个结果就连龚兰都很惊讶。 愣了好久后，她才笑着说道：“看来现在的离渊阁确实不如以前了，如果是在以前的话，像这样的粒能师是不会被带出来执行这种任务的。” 仔细想想，这略带着些嘲讽意味的话也确实是事实。 俞成贤带来的这些粒能师里，只有夏青是一直在出外勤，而天天坐办公室的这种粒能师一般在离渊阁里成为“二线粒能师”。 虽然顾焕之三令五申地强调粒能师没有什么一二线之分，但这个说法还是屡禁不止。 主要是这些人确实是有种后备力量的感觉。 只是不知道，如果所谓的一线粒能师全部打光之后，这些二线还能坚持多久。 最后剩下的自然是顾焕之和俞成贤两位老派粒能师。 不得不说，即便隔着还有段距离，凌霄依旧能够感受得到二人身上所散发出的恐怖粒能。 所谓大道至简，二人在交手之中并没有使用什么太过离奇的粒能技，只是用粒能爆破和粒能飞镖的升级版粒能灵刃互相攻击。 偶尔会飞出的几个粒能闪电已经是他们所用的，最为复杂的粒能技。 然而即便如此，二人对决时所释放出的威压还是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龙洋结结巴巴地说道：“这就是无垠级粒能师吗？简直……简直是太恐怖了……” 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 虽然粒能灵刃只是升级版的粒能飞镖，并不是什么独门绝技，但凌霄并不觉得自己能扛得住这二人中任何一人的粒能灵刃。 哪怕只是轻轻一撞，自己的粒能护盾就会轰然破碎。 凛冽开口道：“有点意思啊，看来在高离渊之后，人类也不是没有强者啊。”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比起高离渊来，他们还是差的太多了。” 这让凌霄非常之好奇：“话说，高离渊到底有多强啊？离渊阁宣传他是半神半神的，说实话我对他的实力没有什么太明确的认知。” “你真想知道？” “当然想知道了。” “行，那我就带你以第一人称体验一下。” “啊？什……什么？！” 第四百零二章 何为神 伴随着凛冽的话语，凌霄眼前的画面，开始在顾焕之与俞成贤的交战场面与一处极为惨烈的古战场之间回切换。 这个古战场正是距今大约两千一百年左右的巴别塔战役。 即便只有几帧的清晰画面，但凌霄依旧看清了战场上那三座呈品字形排列的，高耸入云，直插云霄的尖塔型建筑，进而通过这些建筑认出了这场战争和战争爆发的具体时间。 巴别塔战役在整个人类对抗白冥界入侵的战争中都算得上惨烈的。 人类投入了近千万名士兵，围绕着“巴别塔”组成了钢铁防线—— 这是由云中阁开发的，放置于昆仑山脉的，用于阻断并逆转白冥界与地球的重叠进程的反空间装置。 如此巨大的建筑，再加上其运转时发出的轰鸣声，以及其上闪烁着的，炫目到连普通人都能看清的粒能光芒，白冥生物不可能看不到。 当巴别塔的用途被探明后，在某位大神官的指挥下，白冥生物大军对巴别塔起了决死冲击。 而人类则是要死守巴别塔七十二个小时，直到其充能完毕。 巴别塔战役的最终结果是人类付出了一千三百万条生命，以极其惨烈的代价守住了巴别塔，而巴别塔打出的那逆转乾坤的一炮则直接拉开了喜马拉雅战役的序幕。 这是被写进历史课本的。 直到今天，居境里还有为了纪念在巴别塔战役中战死将士的“红花节”。 凛冽带凌霄以第一人称体验的，则是巴别塔战役的最后四小时。 有传闻说，高离渊之所以在最后四小时才出现，是因为他就是巴别塔的能量源。 对于这个传闻，还有一个极为恐怖的传言与其对应： 巴别塔那至少有两个足球场大的充能装置实际上是座非常恐怖的刑具，它需要从一个极为强大的粒能师作为人柱，坐在充能装置正中被抽取粒能。 这种痛苦不亚于一场无血的凌迟。 除了人柱之外，巴别塔的充能装置还需要“粒能柴薪”—— 所谓的粒能柴薪，就是把拥有粒能天赋，但自控极差，无法成为粒能师的人带进充能装置里的焚化间，直接通过粒能火焰炙烤的方式榨出粒能。 当时的人类粒能师中，只有一个半人够格成为巴别塔的能量源： 那一个人是高离渊，半个人则是被克兰登堡粒能师当做神明来崇拜的威廉·冯·霍亨索伦。 非常值得玩味的一点是，威廉·冯·霍亨索伦就是在巴别塔战役中阵亡的。 有传言说，高离渊在人类守军即将失守时从充能装置中站起身，走向了战场，而取代他继续成为能量源的就是这个威廉。 仅仅只是四个小时，威廉就被抽得只剩枯骨。 战后为了掩盖巴别塔的真相，高离渊摧毁了三座巴别塔，将威廉·冯·霍亨索伦写成阵亡，追授了各种英雄称号。 如果说这些在之前只是传闻的话，当凛冽将这场战役的最后四小时展现给凌霄的时候，这些就不再是传言了—— 生存游戏系统里有什么东西被解开了。 而在新出现的这些知识之中，就包括了巴别塔战役被抹去的那部分记录。 而更为重要的是，当凌霄眼前的画面完全变为当年高离渊所看到的画面时，他的的确确是坐在一座宛如刑具，往他身上插了各种各样，粗细各不相同的管子的铁椅子上。 凛冽笑道：“要不要给你体验一下被抽粒能的感觉？” 凌霄连忙拒绝。 虽然没有体验过，但从无血凌迟这个称呼里已经不难感觉到它的可怖之处。 凛冽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怕什么，不会死的，最多就是给你留下永远的心理创伤，以后每次使用粒能，都会感觉到这种痛苦。” “我靠？！你的意思是……” “没错，巴别塔战役之后的高离渊每次使用粒能技都会感受到这种痛苦，直到他死去的那一天。” “这……” 凌霄忽然理解为什么不管集团还是离渊阁都对高离渊保持了如此之高的敬意了，甚至将云中阁改名为离渊阁来纪念这位伟大的粒能师。 他对人类的付出太多太多了。 可以说，没有人比他更爱人类这个种族。 尽管现在不少人在网络上攻讦高离渊，认为他并不爱人类。 甚至曾经一度打算将麾下所有士兵的意识上传到芯片中，再将这些芯片装进金属躯壳中，以达成他心中的完美生命体，做到真正意义上的“血肉苦弱，机械飞升”。 一位苍老的，够搂着身体的克兰登堡老人来到了高离渊面前：“这里交给我，高，他们快顶不住了。” 高离渊轻轻叹了口气：“可是这样你会死的。” 这是凌霄第一次亲耳听到高离渊的声音。 尽管他留下了无数影像，但像现在这样，这声音像是自己发出来的的体验还是头一遭。 威廉笑了起来：“人固有一死，既然我们都是要死的，为什么不让自己的生命多绽放一些光华呢？” 高离渊沉默了。 良久之后，高离渊点了点头。 高离渊站起身之后，那些刺入他身体的管子便立即各自缩回。 凌霄不由一愣。 眼前的景象意味着，这些管子根本就不是钉死的，只要高离渊忍受不住了，一个起身的动作就可以将自己从无血凌迟中解放。 但高离渊就是没有这样做，硬生生地忍耐了六十多个小时。 当高离渊起身的时候，除了那些管子缩回去了之外，充能装置内的光芒也瞬间减弱了几分。 威廉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坐在了高离渊刚刚坐的铁椅子上。 刹那间，那些管子刺进了威廉干枯的身躯。 威廉的五官瞬间被汹涌喷出的粒能光芒遮盖，他的身体开始枯萎，龟裂，不断由粒能从裂开处涌出。 高离渊重重地叹了口气：“再见，老朋友。” 说完这句话之后，高离渊披上了那件在无数影像中出现过的黑色风衣，拎起了现如今被保存在离渊阁珍宝库中，编号为0001号的离渊阁至宝“重生之仗”。 据凛冽所说，晨曦之仗的原名是“毁灭之仗”，是高离渊击杀了一位大神官后从它手中抢来并改造的，但因为高离渊用它给人类文明带来了重生的希望，因而又被叫做重生之仗。 从位于昆仑山脉内部的充能装置中走出后，高离渊直奔巴别塔的电梯。 大约半小时后，飞速运转的电梯将高离渊送到了巴别塔三分之一高度的位置。 虽然只是巴别塔的三分之一，但这里已经是公格尔山顶部。 放眼望去皆是战火。 枪炮声不绝于耳。 人类方各式轻重型能量武器所打出各色光束在地面上，在天空中编制出了一张张嗜血的巨网。 白冥生物的攻击主要由粒能技和天空中的生物打击舰组成。 生物打击舰对着人类阵地投下各式各样的生物炸弹，顷刻间便将阵地上的人类炸碎或转化。 同样的，人类方的空军和防空系统同样对着这些生物打击舰发动了工具。 只是大部分攻击都如同泥牛入海，并没有造成太大实质性的伤害。 与这些生物打击舰伴飞的生物登陆舰派出飞行白冥生物与这些战机缠斗。 每秒钟都有成百上千的人类士兵死亡，这场战役几乎是人类用血肉一点一点浇筑出来的。 高离渊没有时间为死去的同胞悲痛。 在瞄准了一片在失守的瞬间便被几万只纯血白冥生物和菌兽占领的防御阵地后，高离渊猛地用手中的重生之仗敲了一下地面。 而后，他对着太阳，或者说是头顶不断释放着粒能的巴别塔张卡了左手。 凌霄很确定凛冽并没有打开触觉。 但即便如此，当巴别塔上那汹涌的粒能涌入高离渊的身体时，凌霄也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 就是这么个隐约的感觉便让凌霄浑身一颤。 下一秒，高离渊将涌入体内的粒能灌注进了重生之仗中。 重生之仗顶部的荷鲁斯之眼亮了起来。 高离渊怒喝一声，将重生之仗向前一指。 汹涌澎湃的金色粒能顿时破空而去。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凌霄愣住了。 他目瞪口呆，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是真的吗？！他……他……他一个人就……一个人就灭掉了几万只菌兽？！” 金色粒能朝着那片失守的阵地奔去，在那群白冥生物绽开、席卷。 等到金色粒能散去之后，阵地上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人类守军轻而易举地便重新夺回了阵地。 这还没完，高离渊将重生之仗里剩余的粒能射向了天空。 顷刻之间，天空上绽放出了由数万根实体化的金色粒能束所构成的巨网。 这张巨网将天空中绝大部分来自白冥界的生物打击舰和生物登陆舰笼罩。 而伴随着高离渊攥紧拳头，构成巨网的金色粒能束化为了锋利的巨型光剑。 它们闪电般地连续扫过这些生物登陆舰和生物打击舰，根本不给它们任何修复的机会。 顷刻之间便让这些古怪的，类似鲸鱼，但却生着骨甲，有些类似鳄龟的生物舰船上燃起了金色的粒能火焰。 这种粒能火焰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扑灭，再加上粒能束扫过后留下的巨型伤痕。 虽然内里白冥生物为了快速地修复这些伤痕，不惜将同类填进去，让那些巨型触手分解同类以获取生物质来修复舰船。 但它们的修复速度根本就比不上创口出现的速度。 黄绿色的浓稠鲜血自生物舰中喷涌而出，像暴雨般淋在大地上。 这些生物舰船很快便被成批地杀死。 爆炸在这些死去的生物舰船上此起彼伏—— 很明显的是，这些粒能光束引爆了生物舰里装着的各类炮弹。 即便这些炮弹大多也是经过改造的各种遭到白冥菌丝感染后定向选择出的生物，平日里因为这些生物自身的生理活动，这种生物炮弹非常稳定。 如果想要让它们变成炮弹，就必须杀死这些生物炮弹。 这些生物一旦被杀死的话，生理活动一旦停止，那么它们就会在短暂几秒，长则几十秒的时间里爆炸。 不管是不是在同为生物体一部分的炮管里。 几秒之后，这些生物舰船开始坠落。 这些坠落的生物舰船并没有给地面上的人类军队造成什么困扰。 它们在坠落的过程中便被各式各样的防空武器击中，在坠落过程中便被烧成了灰烬。 即便偶尔有大块的残骸落下，但对于那些身穿重型动力装甲的人类士兵而言，这点东西并不能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凌霄目瞪口呆：“这……这到底是……” 凛冽笑了起来：“怎么样，知道为什么高离渊是神了吧？” 第四百零三章 执迷不悟 凌霄结结巴巴地说道：“这……我不相信高离渊会死，他的表现让我感觉……让我感觉他就是神，而不是集团所描绘的什么半神……” 凛冽笑了起来：“生命是人类永远无法跨过的一道坎，高离渊实打实地是死了，不过像他这样的人，能活到寿终正寝真的挺让人意外的。” “嗯？你怎么知道他的结局？那个时候你不是已经……” “我溜进离渊阁的档案库转了转，弄到了不少非常好，但不可能被公开的秘密。” “分享一下？” 凌霄旺盛的求知欲立马涌了上来。 “等会再说吧，现在咱们先专心地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凛冽话音未落，凌霄眼前的古战场便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顾焕之和俞成贤的对决现场。 在凌霄观看高离渊的战绩之时，二人已经决出了胜负。 顾焕之几乎毫无意外地赢了。 说到底，顾焕之也是无垠2阶，是目前离渊阁内最为顶尖的粒能师，没有之一。 而俞成贤虽说也是普通粒能师几乎无法达到的无垠1阶，但粒能师只要到了黑剑级，每差1阶，实力的差距都是难以估量的。 俞成贤想要用无垠1阶的实力，击败无垠2阶的顾焕之，只能用勇气可嘉来形容。 不过在这场对决里，俞成贤确实用尽全力了。 至少没有让顾焕之连三成功力都没能用出来。 俞成贤咬着牙，狼狈地从地上爬起。 夏青等人想要上前搀扶，但却被俞成贤摆手拒绝。 待到站起身之后，俞成贤说道：“你还是老样子，强大到了不可战胜的地步。” 顾焕之摇摇头：“如果是在别的场合，我可能会放水让你赢一次，但现在不行，里面的事情关系到整个居境的安危。” 俞成贤点点头：“我理解。” 说着，俞成贤向旁边靠了一步。 见此，夏青等人也没有犹豫，立即跟着俞成贤让开了路。 顾焕之说道：“进去之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以阻止未确认生命体01号的继续妊娠为主要任务，任何人胆敢阻拦，格杀勿论！” 在经过夏青身边时，她对凌霄笑了笑：“下次我可不会再让你赢了！” 凌霄也笑了：“希望下次切磋不要在这么危险的境况下，这样就可以好好向你请教。” 走过夏青之后，穆念白笑道：“看不出来啊，挺会的。” 凌霄满脸懵：“我会什么了？” “咳咳，你和夏青才见面多久啊，就开始对人家发起攻势了，果然啊，你就是管不好自己裤裆里那玩意！” “我……我什么时候对她发起攻势了？” “啧啧啧，这样就可以好好向你请教，你是赢家啊，赢家还能说这种话吗？” “我靠，我那就是客气一下，那不然我说什么？下次我碾死你？” “也不是不行啊，只是你刚刚那话……啧啧啧，意味十足啊。” “我这话里有什么意味？” “你这不就是想要和人家……嘿嘿嘿，你懂我的意思吧？” “我什么意思都没有，就只有字面意思！” “嗯嗯嗯，对对对，但是夏青会不会这么想我就不知道喽！” “我……她能怎么想啊！难道粒能师的交流方式和普通人不一样，有什么不能说的潜台词吗？” “诶，你说对了，还真有！” “比如呢！？” “嘿嘿嘿，等以后再说，咱们现在还是集中精力干死秦泰这帮人再说吧。” 再往前走，凌霄等人迎面遇上了岑南天和唐娴。 在见到唐娴之后，文清寒顿时柳眉紧锁：“看来我猜得没错，唐娴，之前别人说离渊阁里十处鸣锣九处有你，我还觉得多少是有失偏颇，但是现在看来， 不是十处鸣锣九处有你，是十处都是你！” 唐娴笑了起来：“多谢夸奖。” 顾焕之说道：“如果你们就是最后一道防线的话，我劝你们滚远点。” “不，他们不是最后一道防线，我才是！” 一个熟悉但又陌生的声音响起。 一身黑袍的男人出现在了唐娴和岑南天身后。 看着这熟悉的身形，凌霄心中缓缓浮现了一个名字。 而当这黑袍男人摘下兜帽，露出那血肉早已扭曲变异得不成样子，但五官却依旧清晰可见的脸厚，所有人都愣住了。 龚兰最先回过味来，拔剑在手：“上官御天，你畜生居然还敢露面？！” 上官御天笑了起来。 这一笑牵动了相关的肌肉，致使他脖子上那个已经有了隐约人脸之感，能够勉强辨认出五官的肉团也露出了“笑容”。 这就使得它看上去十分惊悚了。 上官御天的声音变得异常之古怪：“我回来只是为了告诉你们，你们错得有多离谱，血结晶症从来就是不是粒能师的终点。” 听到这里，顾焕之深吸了口气：“所以你是铁了心要和安洪天混在一起吗？” 上官御天不由放声大笑：“哈哈哈哈，你们认为我没救了，但安洪天给了我恩赐，让我得以重生！” 华一钧不由皱起了眉头：“如果把你变成这样血肉模糊的怪物就是所谓的恩赐的话，那这恩赐也未免太过唐突了，我想没有多少人会想要。” “哈哈哈哈哈！” 听了华一钧的话后，上官御天笑得更大声了。 上官御天的眼神猛地凌厉起来：“这是更为完美的生命形态，是你们这群蠢货永远无法理解的！唯有接受这份恩赐，才能走入进化的下一阶段！” “够了！” 龚兰声音冰冷地打断了他，手中的长剑上闪烁着淡蓝色分解力场：“为你犯下的错误付出代价吧！” 话音未落，龚兰便翩然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龚兰挥剑直取上官御天咽喉。 上官御天并不躲闪，只是站在原地狂笑。 以他的年龄，再加上之前凌霄对他的了解，凌霄很担心他会不会直接笑抽过去，然后还得自己这边给他做心肺复苏之类的。 不过很快，上官御天便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众人，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大碍。 甚至比起以前更加强健了。 即便是面对手持神兵利器的龚兰，上官御天仍旧不落下风。 二人打得难解难分。 在龚兰拖住了上官御天之后，顾焕之则转向了岑南天和唐娴： “我给你们最后一次劝告，我不想杀伤同袍，但如果你们执迷不悟，决心在错误的道路上一条路走到的黑的话，也别怪我心狠手辣。” “顾老，岑南天交给我，我有义务清理门户。” 文清寒的声音极为冰冷。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岑南天。 如果能开发出用眼神杀人的粒能技，那凌霄相信，这个岑南天这会儿已经被文清寒杀死百次有余。 凌霄则看向了唐娴。 虽然手上的情报大多都是不能公开的，但凌霄明白，这个唐娴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上官御天之所以堕落叛变，完全是因为唐娴的勾引。 不过这个勾引并非是像唐娴勾引岑南天那样，用美色诱惑，进而发生些有意思的故事，而是唐娴切中了上官御天的命门。 上官御天的血结晶症十分严重，只能依靠外附设备来驱散、震碎结晶，以此来保证自己使用粒能的能力。 但这样做终究不是个长远之计。 依照当时医生的判断，最多只要六年，上官御天就会完全失去使用粒能的能力。 这对于他而言是不能接受的。 于是，上官御天在现有的粒能科学和诡异的邪法面前选择了邪法，信了唐娴的邪，搞出了e区结构性崩解这事儿。 第四百零四章 二线?四线! 见唐娴走上前，文清寒冷哼道：“你们两个一起上吧。” 唐娴笑着摆摆手：“哎呀，文长官，何必这么大的火气呢，咱们就不能心平气和地好好聊聊，说不定我们还有很多共同话题呢！” “和你这样的人聊？不必了！” 文清寒说着，无数粒能细线便自她的指间涌现。 见此，岑南天一惊：“师姐，先等等……” 话音未落，两支由暗紫色粒能光芒所构成的巨箭忽地自收容舱中飞出，直奔顾焕之和文清寒而去。 凌霄被一种刺痛感牵引着释放了黄泉领域，将顾焕之、文清寒和那两支直奔他们而来的黑箭笼罩。 顾焕之在被黄泉领域笼罩的瞬间便察觉到了这次偷袭。 凌霄目瞪口呆地看着顾焕之不费吹灰之力便突破了自己的黄泉领域，并在黄泉领域中伸出手，释放出粒能缠绕住这支黑箭。 下一秒，黑箭轰然破碎。 另一边，文清寒同样在黄泉领域中轻易地破解了这支飞向自己的黑箭。 凌霄叹了口气。 看来自己这黄泉领域还是得练啊。 不过好歹偷袭者的粒能技被自己给控制住了，这就足够了。 当看清偷袭者后，凌霄愣了一下。 偷袭者不是别人，正是秦泰的宝贝儿子秦戎。 虽然没有接触过，但这人的个性凌霄是有所耳闻的。 简单来说，他的个性可以用九个字来概括：愚蠢至极的纨绔子弟。 这也并不奇怪，毕竟上梁不正下梁歪，他老爹就不是什么很带脑子的人，在他的教育下，秦戎这个鬼样子也并不让人觉得奇怪。 不过这人蠢归蠢，天赋还是有的。 像刚刚那支黑箭类似粒能灵刃，是粒能飞箭的升级型粒能技。 但相比于几乎没有学习门槛的粒能灵刃，这种巨箭的学习难度对于绝大部分粒能师而言几乎是无法掌握的。 更不用说他的异色粒能。 在仔细观察过之后，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 穆念白低声道：“你也发现了，对吗？” 凌霄点点头：“对，暗紫色粒能，我记得他以前就是普通的银蓝色粒能，现在……看来，他用来些不该用的东西啊。” 穆念白思考了几秒：“那把剑可以准备出鞘了。” 秦戎大笑着走到了顾焕之等人身前。 而在他的身后，秦泰带着二十名粒能师拱卫着一辆由四座运载单位负责牵引的平板车。 平板车上放着的，正是装有未确认生命体01号的特制金属收容舱。 由于之前出现过收容几乎失效的事故，智库局便给未确认生命体01号裹上了“金属外套”。 这是个功效类似于镇魂棺的巨型冰箱，它能够创造绝对零度的内部环境，但又能在这样极端恶劣的环境下保证培养液里的生物各项生命指标正常。 秦戎大笑道：“你们的对手是我！” 凌霄实在搞不懂，这人到底是脑子被定向燃料炮轰过，还是小时候吃多了粒能补充剂，把脑子给吃坏了。 他到底是谁给的勇气，让他胆敢在顾焕之等一众高手面前鼻孔朝天地喊出这句话。 如果秦泰带着一堆人运着那玩意想跑，估计这会让穆念白已经上去给他一顿海扁了。 顾焕之没有搭理眼前这个脑子有坑的弱智，而是直接身形闪烁，出现在了秦泰面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见到顾焕之之后，那些跟着秦泰的粒能师们几乎是本能地感觉到了害怕。 他们开始颤抖，双腿双手开始不听使唤。 很显然，他们知道这事儿的严重性。 只是眼下碍于秦泰的淫威，这些粒能师不敢直接扔下东西跑路而已。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虽说秦泰的实力差了点，但至少也是有鸢尾5阶的实力水准—— 毕竟想要成为离渊阁首席馆长的话，自身的实力首先就不能太差。 粒能师说到底是个强者为王的职业，如果自身的实力太差，那么在其他方面再强也没用，第一个硬性条件就会被卡死。 也正因为有这些规定，离渊阁这些年才能保证一直由粒能师来领导。 如果没有这些规定的话，集团早就把离渊阁渗透得像筛子，把离渊阁和粒能师们变成自己的狗。 秦泰当场便攻击了顾焕之。 顾焕之轻而易举地化解了攻击。 秦泰大吼道：“你们愣着干嘛？等着挨黑枪吗？！快来帮忙！” 站在周围，本来只是想看着，浑水摸鱼混过这一关的粒能师们没了办法，只能跟着秦泰一道围攻顾焕之。 一看对方摇人，龙洋立即在穆念白的授意带着几个玄色学派粒能师冲了过去。 秦戎立即上前，想要阻拦龙洋等人。 不等他走上几步，穆念白拦住了他的去路。 秦戎怒目圆睁：“你这地面婊子！” “闭嘴，你的对手是我！” “那就让你这肮脏的地面婊子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粒能师！” 话音未落，数支暗紫色巨箭在秦戎身后汇聚。 见此，穆念白不敢懈怠，收起了往日懒洋洋的神情，换上了严肃认真的表情。 穆念白首先发起了攻击。 暗粉色粒能在她身上游走，每走过一处，暗粉色粒能便会迅速扩散开来，形成粒能护甲。 穆念白闪电般地用暗粉色粒能汇聚而成的长剑刺向了秦戎。 秦戎躲闪不及，只得召唤一支尚未完全成型的暗紫色巨箭抵挡。 暗粉色长剑轻而易举地贯穿了这支巨箭。 在贯穿了巨箭之后，暗粉色粒能迅速沿着长剑与巨箭的接触部分，在巨箭上扩散开来。 眨眼的功夫，巨箭上便布满了暗粉色粒能光芒。 秦戎被吓了一跳。 这些暗粉色粒能光芒并不仅仅只是侵蚀了那支巨箭，甚至迅速地从巨箭上延伸到了自己的身体上。 见此，秦戎就是再蠢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他迅速地消散掉牵引过来用以抵挡的巨箭。 然而巨箭的消散并不没有终止掉暗粉色粒能的侵蚀。 在巨箭消散的瞬间，它便按照原来的纹路，形成了一张悬空的网，直接朝秦戎的脸上扑去。 秦戎的心顿时凉透了。 他从没有见过如此诡异的粒能技。 但眼下也没有时间让他继续去思考穆念白用的到底是什么粒能技。 毕竟真的被这暗粉色粒能网糊在脸上，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如果这东西和织命学派的濡湿血祭一样，会在人身上开个永远无法愈合，会一直泄露菌丝结晶粒的伤口就完蛋了。 于是，秦戎只能牵引出第二支巨箭来抵挡。 这正中了穆念白的下怀。 此时，暗粉色粒能已经在她身上汇聚成为了一套类似北欧神话中女武神的粒能装甲，头盔两侧的那对暗粉色羽翼与装甲背部的羽翼伴随着她的动作而像真正的羽翼那样运动着。 除了装甲外，穆念白手中还多出了华丽的鸢形盾和长剑。 趁着秦戎躲避粒能网的时候，穆念白猛冲上前，用鸢形盾狠狠地撞了秦戎一下。 虽然秦戎人高马大，但穆念白在身后那对羽翼的帮助下速度极快。 以这种闪电般的速度撞上去，即便秦戎再怎么强壮也顶不住。 秦戎顿时被撞得失衡。 穆念白抓住机会，立即挺剑刺向了秦戎的咽喉。 秦戎慌忙之下大脑直接一片空白，只能用架起双手，靠本能撑起粒能护盾这招来抵挡。 见此，凌霄直接笑出了声。 看来说秦戎是纨绔子弟，还真没说错。 虽然实力不错，但估计是靠着天赋和后天用药才勉强走到今天的。 至于实战经验，像这样的富家公子哥怎么可能参加实战呢，要是掉块皮，少块肉，秦泰不得杀了那行动指挥官。 这就使得秦戎在实战上完全就是个小白—— 或许在和周围的伙伴们切磋上有那么两下子，但有多少人是因为他老爹的缘故故意输给他的呢？ 但凡这家伙有哪怕一点实战经验，都不会在这种情况下选择什么都不做，傻傻地站在原地用粒能护盾硬抗对方的粒能技。 别的不说，对方用的是什么粒能技，对方的实力如何，自己的粒能护盾到底能不能挡得住，这些都是需要考虑的问题。 傻站在原地，用粒能护盾去挡，如果对方用的是朗基努斯之枪呢？ 那就只能等着被刺穿粒能护盾，然后被朗基努斯之枪捅进身体里，成规模地消灭掉身体里的菌丝结晶粒。 到那个时候想要恢复可就难上加难了。 甚至有可能连恢复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朗基努斯之枪贯穿身体，断开和环境粒能的联系而死。 而避免和解决这些问题最简单的方式就是不要傻傻地站在原地，靠粒能护盾企图挡下，而是要灵活变通，用粒能技对抗，逼走对方的攻势。 如果没有把握能够成功逼开对方的攻势的话，那就采取躲的方式。 总之，什么都比呆呆地站在原地，等着被人打黑枪的操作要强得多。 很显然的是，秦戎这位公子哥并不懂得这些。 凌霄不由叹了口气：“这种人还二线粒能师？这水平起码是四线了！” 想想刚刚在荣誉对决中的那些二线粒能师，其中有几个等级确实要比秦戎要低一些，但凌霄觉得，这些人想要赢秦戎是完全可能的。 即便秦戎的等级再高，没有实战经验也是死路一条。 穆念白犹豫了。 她并不清楚秦戎这是要做什么，觉得这是秦戎诱骗自己的手法。 毕竟正常人谁会愣在原地等着别人来捅！ 第四百零五章 可怖变异 但是很快穆念白便判断出秦戎并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聪明。 然而，穆念白依旧生生刹住了手中的长剑刺向秦戎的动作。 秦戎等了几秒，没等到长剑刺中粒能护盾的感觉。 于是，他小心谨慎地移开了双臂。 穆念白已经消失不见了。 秦戎本能地感觉到不对劲，于是抬起头。 下一秒，自半空疾驰而下的穆念白狠狠地刺出了手中的暗粉色长剑。 “嘭！” 伴随着脆响，秦戎的粒能护盾被刺穿。 穆念白并不打算直接将剑推进秦戎的胸口，而是在刺穿粒能护盾，将长剑卡在粒能护盾中后立即借助背后的羽翼脱离。 凌霄十分诧异。 她这是搞什么？ 留力不留手？ 也不对啊，这也不是同门竞技啊！ 然而下一秒，暗粉色长剑轰然炸开，秦戎躲闪不及，直接被炸飞出去，摔了个七荤八素。 穆念白则稳稳地落在了凌霄身边，身上的盔甲像羽毛般飘散。 看着地上秦戎的惨状，凌霄不由一阵恶寒。 这家伙全身到处都渗透着暗粉色粒能，它们就像是某种尖锐的金属般刺进了秦戎的身体——仔细观察之后，凌霄发现这些暗粉色粒能居然真的散发着金属光泽。 除了浑身插满了散发着金属光泽的暗粉色粒能束外，秦戎身上还有数个血口，创口附近血肉模糊，看上去让人头皮发麻。 穆念白笑道：“从来没有对付过这么弱智的对手，居然傻呆呆地站在原地让我打，他这实战经验还不如你呢！” 凌霄翻了个白眼：“不是，你嘲讽就嘲讽，带上我干嘛啊？！” 穆念白很无辜地眨了眨眼：“我在阐述事实啊。” “什么事实啊？！” “你不是刚成为粒能师没多久吗？那你的实战经验不就没有那么丰富，这是事实啊！” “我……我虽然刚成为粒能师不到一年的时间，但在成为粒能师之前，我在忠嗣学院受训了十四年，能学到不少相近相通的东西！” “是是是，你最棒了，你最棒了啊！” “你这话说的就像是在哄小孩啊！” “你不就是个小屁孩么！” “靠，我比你大好么！” 解决完了秦戎之后，凌霄和穆念白也没闲着，立马过去协助龙洋等人。 不得不说的是，秦泰带来的这些粒能师水平是真的不怎么样。 在刚刚加入战局的时候，凌霄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 毕竟这群人虽然水平参差不齐，但他们人手多。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乱拳打死老师傅，这种被群殴的情况还是要注意。 否则一个不留心就很容易在阴沟里翻船。 然而等到真正和这些人交手几个回合之后，凌霄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乌合之众就算是人手再多，也不可能掀起什么波澜。 在挡下一个大概是灰斧级粒能师的粒能闪电后，凌霄直接释放黄泉领域，将整个战场包裹住。 顾焕之给了凌霄一个眼神提示。 凌霄心领神会。 于是，在用粒能爆破击飞眼前这名实力大概在灰斧级的粒能师后，凌霄直奔那存放着未确认生命体01号的金属储存罐而去。 凌霄几乎成功了。 这东西上有个强制回收拉杆。 只需要拉动这个拉杆，金属储存罐就会被直接强行拉回到储存舱里。 就在凌霄将手放在强制回收拉杆上，还不等他拉下拉杆，忽然之间，凌霄感觉到了几分异样。 他的腿被某种冷冰冰的，类似章鱼腕足的东西拉住了。 凌霄下意识地低头一看。 这一看却让他毛骨悚然，顿时全身一阵恶寒。 形似烂泥的黑色触手缠住了凌霄的双腿并顺着凌霄的双腿逐渐向上爬。 触手上那种浓郁的，独属于白冥生物的腥酸味让凌霄胃中一阵翻涌。 “凛冽！” “小心！” 凛冽不由一声惊呼。 然而凌霄已经来不及反应了。 烂泥般的黑色触手抓住了凌霄的胳膊，将他整个人倒着拎了起来，拎到了半空之中。 直到这时候，凌霄才看清这些黑色触手的来源。 它们自秦泰的背后生出，形似孔雀开屏般在秦泰身后排开蠕动着。 凌霄焦急地说道：“这是什么玩意？！” 凛冽沉默了几秒后说道：“先别管这是什么东西了，先脱身再说！” “我试试吧！” 说着，凌霄尝试引导朗基努斯之枪。 然而秦泰似乎是发现了凌霄的意图，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那就让你自己体验一下朗基努斯之枪的威力吧！” 话音未落，凌霄便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粒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阻碍了。 已经引导到一半的朗基努斯之枪直接消散。 凌霄不由大惊：“这是什么情况？！” 凛冽说道：“这是……凌霄……小心……” 她的话还没说完，声音便硬生生地被掐断。 凌霄意识到这次的问题有点严重了。 这东西不单单是会像朗基努斯之枪那样阻断粒能的运转，更恐怖的是，它会直接屏蔽粒能池，让粒能师变得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那儿正好是凛冽所借住的位置。 感觉到自己掐灭了朗基努斯之枪，秦泰不由狂笑起来：“什么朗基努斯之枪，不也就是个没用的废物吗？！现在去死吧，你的朗基努斯之枪就由我收下了！” 话音未落，凌霄便感受到这些形如烂泥的触手在往自己身体里释放什么东西。 这种冰冷的液体所过之处，凌霄顿时便感觉到那地方失去了知觉。 很快，这冰冷的液体就渗透到凌霄的膝盖之上。 看见黄泉领域中发生的这一切后，文清寒坐不住了，当场便要越过岑南天和唐娴加入到战局之中。 然而还不等她走出几步，唐娴便拦住了她：“文长官，您这是要去哪里呀？” 文清寒冷声道：“给我滚远点，我不介意干掉你。” 唐娴笑了起来：“哎呀，如果干掉我的话，你可就是袭击离渊阁官员的罪人了，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不等文清寒回话，唐娴便继续自顾自地说道： “另外，我拦住你，也是为了你好啊文长官，你想想吧，掺和进那边的事情，那可就是袭击首席馆长了，这个罪名你担待得起吗？” “哼，就秦泰现在的样子，还首席馆长，他还算不算是个合法粒能师都已经要打个问号。” “至少在他离开这里之前，被离渊阁解职之前，你说的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他依旧是那个首席馆长。” 说话之间，唐娴的眼中闪过了几分寒意。 她依旧用那标志性的，懒洋洋的声音说道：“可惜啊，这个秘密要被永远地埋在这里了，不会有人能活着把这件事带到外面。” 话音未落，唐娴猛地出手。 深蓝色粒能所构成的尖锐刀锋直奔文清寒面门而来。 文清寒早有准备。 虽说主修的是织命学派，但黄泉学派中类似时间减缓和短时预知这些基础的粒能技文清寒还是有所涉猎的。 更何况文清寒本就和唐娴敌对，自然不可能不抱有任何警惕。 唐娴这一刀是在文清寒的预料之中的。 躲开唐娴的粒能锋刃后，文清寒毫不犹豫地释放出了织命学派的生命细线。 成百上千条细线直奔唐娴而去。 唐娴非常冷静地撑起了深蓝色粒能护盾。 生命细线接连不断地撞上粒能护盾，然而却没有一根能够穿过这色彩诡异的护盾。 唐娴笑了起来：“作为一个不肯接受新事物的顽固派，你的水平确实不错，但是知识储备太匮乏了，和你广阔的知识盲区比起来，地面都算是面积狭小的了！” 话音未落，她所掌控的粒能护盾轰然炸开。 无数深蓝色粒能碎块像是飞刀一样直奔文清寒而去。 文清寒心下一惊，一面撑起粒能护盾抵挡，一面用那些银蓝色细线拦截这些粒能碎片。 数秒之后，靠着粒能护盾和生命细线，文清寒成功地拦截了所有的粒能碎片。 但在这样漫天的攻击之中，文清寒不受伤是不可能的。 看着手臂处留下的蓝色血液，文清寒用手覆盖住伤口，释放了治疗粒能技。 粒能入体的疼痛再加上满心的疑惑，文清寒不由柳眉轻蹙： “你到底把什么东西弄到身体里了？！” 唐娴笑嘻嘻地说道：“你马上就是个死人了，告诉你也没什么必要。” “你知道这种你所谓的恩赐到底会带来怎么样的后果吗？！” “我很清楚。” “或许我应该叫玄色学派过来，把你打成叛变粒能师，然后开始猎杀你！” “想法很好，不过很可惜啊，你没有这个机会了，现在……死在这里吧！” 唐娴冰冷的声音尚未落下，第二轮攻势便猛地袭来。 然而这一次，唐娴却未能成功地释放出粒能技。 翡翠色的粒能洪流轰然而至，直接将唐娴掀飞了出去。 文清寒震惊地看向洪流所来之处。 凌霄正握着那柄怪异的长剑，面无表情地睥睨着战场。 文清寒不由愣住。 此时凌霄的神情很像一个人——高离渊！ 第四百零六章 山人自有妙计 数分钟前。 伴随着冰凉的液体逐渐向上侵蚀，凌霄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麻痹之感在逐渐攀升。 用不着旁人解释什么，凌霄已经能猜到这麻痹之感继续向上的话会带来什么后果。 然而凌霄却无法从这触手的束缚中挣脱出来。 再加上它屏蔽了自己和凛冽的联系，这就使得凌霄也无法让凛冽来操纵自己的身体，进而打穿这该死的束缚。 龙洋等人自然早已发现了凌霄的窘境。 然而由于事出突然，龙洋等人和凌霄之间本就存在着较大的距离，再加上黄泉领域的突然中止，他们被秦泰带来的那些实力不算强，但人数众多的杂牌军给缠住了。 因此，龙洋等人根本就无法驰援。 另一边的顾焕之则正在与上官御天交战。 上官御天本不是顾焕之的对手，但奈何在血肉变异到如此地步，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之后，上官御天的实力得到了指数级增长。 这就使得顾焕之被上官御天纠缠得死死的，根本就找不到脱身增援的机会。 “该死……” 凌霄不由地暗骂了一声。 冰冷与麻痹之感还在上移。 这时候，凌霄忽然想起了生存游戏系统。 还有自己背着的那把形制诡异的长剑。 自己能不能把它直接装进储物空间里，然后再把刚刚放在强制回收拉杆上，现在自己全身唯一能动的左手伸进储物空间里取出这柄剑呢？ 说干就干。 虽然平日里凌霄都是像往口袋里装和拿一样使用储物空间，但实际上这东西是能够单纯依靠凌霄的意念来使用的。 简单地尝试之后，凌霄成功将绿光长剑放进了储物空间里，而后将储物空间打开在自己的左手处。 虽然这触手束缚得很紧，凌霄的手不太可能活动。 但储物空间却是可以活动的。 几秒之后，凌霄成功抓住了剑柄，将绿光长剑抽了出来。 当凌霄的手指接触到绿光长剑的瞬间，左手手腕存放着生存游戏系统处突然银蓝与黑红光芒大盛。 下一秒，束缚之感消失了。 凌霄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面对着满脸震惊的秦泰，凌霄笑了起来：“看来你得到的恩赐也不过如此，现在去死吧！” 凌霄大喝一声，将粒能灌注进了绿光长剑中。 绿光长剑上顿时亮起了炫目的绿色光芒。 秦泰面如死灰：“这……这不可能……你不可能……” 话还没说完，他便忽然诡异地大笑起来：“哈哈，虽然你成功挣脱了出来，但是想杀我的话，你还差得远呢！” 然后又是那个面如死灰的神情：“不，他手里的剑是……他手里的剑是……” “哈哈哈哈，朗基努斯之枪是我的，朗基努斯之枪是我的！” 他的神色与说话的语气前后差距极大。 这让凌霄不得不怀疑，他的症状是不是和自己一样，都是体内寄存在另一个意识。 只不过寄存在他身体里的那个意识显然没有凛冽这么好说话。 看这样子，秦泰自己的意识正在和寄存在体内的意识“抢手柄”。 凌霄决定利用好这个机会。 几秒之后，秦泰大吼一声。 只是这吼声之中莫名其妙地多了几分女声，使得其听上去格外的诡异与阴森。 更多的触手自他的身后破体而出。 甚至有几只触手从他两条腿的外侧破出，几乎要将秦泰顶起来。 面对这样的情形，凌霄毫不犹豫地箭步上前，用手中的绿光长剑狠狠地刺向秦泰的胸口。 数只触手立即在秦泰提前取卷起来，打算拱卫秦泰的要害。 然而凌霄却生生刹住了长剑，并没有直接用长剑刺他的心口。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黑红的粒能闪电直扑向这些触手。 此时此刻，凌霄已经顾不上什么暴露不暴露了。 就算是暴露了自己拥有异色粒能，体内有两股粒能的事情，也比在这儿丢了性命要强得多。 凌霄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句话的忠实拥趸。 至于暴露之后要怎么办，那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或许什么事都没有—— 毕竟自己有的并非是最为典型，也是最危险的绿色粒能。 刹那间的功夫，这几条触手便被粒能闪电轰得蔫了下来。 凌霄发动了黄泉领域和时间减缓等等黄泉学派标志性的粒能技—— 因为对手是个无垠1阶粒能师的缘故，与自己黑剑4阶相差了一个大等级，凌霄不敢懈怠，将自己所懂得的，能够给自己带来哪怕些许优势的粒能技一股脑地全部用了出来。 秦泰轻而易举地突破了黄泉领域和时间减缓，躲过了凌霄的短时预知。 然而做到这一切用掉了秦泰宝贵的三秒钟。 靠着这一大堆粒能技创造出的，这宝贵的三四秒钟，凌霄用手中泛着绿色荧光的长剑直取秦泰心口。 凌霄终究是个刚成为粒能师不久的黑剑4阶粒能师，在经验上还是稍稍有所欠缺。 这一剑虽然刺中了秦泰，但却被秦泰在最后关头撑起的粒能护盾阻碍了。 无奈之下，凌霄只能偏转剑尖。 绿光长剑刺中了秦泰的腹部。 伴随着猝然绽放而起的绿色光芒，秦泰被轰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那些破体而出的触手迅速地开始萎缩，秦泰再次恢复到了原本的样子。 而随着触手的消失，凌霄身上的冰凉与麻痹之感迅速消退。 凌霄长长地叹了口气，原本提着的心终于得以放下。 要说面对一个正儿八经的无垠1阶粒能师，心里没有压力是不可能的。 好在这绿光长剑够给力，让自己直接越了一个大等级击败了秦泰。 至于有没有杀死他，凌霄觉得这事儿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伴随着秦泰一起飞出去的，是他那不切实际的梦想。 凛冽的声音再次在凌霄耳边响起： “靠，这都是些什么啊，怎么这么恶心？！凌霄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怎么会被这种东西这么轻易地……诶？！链接恢复了啊？！” 听着凛冽的声音，凌霄差点哭出来：“哇，你终于回来了！” “停停停，想要拥抱的话以后有的是机会，抓紧把眼前的事情处理掉，你知道刚刚有东西入侵了你的粒能池吧？！” “感觉得到。” “那叫秦泰的畜生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东西，抓紧干掉他！” “在那之前，我得先做另一件事！” 凌霄说着，给自己来了两剂辅助军粒能补充剂和两剂3级理智降幅剂。 刹那间的功夫，凌霄便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粒能汹涌澎湃了起来。 凌霄没有任何迟疑，将这些汹涌澎湃的粒能注入了绿光长剑中，而后猛地朝着文清寒所在的方向轰出了一道剑气。 正在与文清寒交战的唐娴被直接轰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文清寒看向了凌霄所在的位置。 没有任何犹豫地，文清寒立即迈开步子，朝凌霄身边跑去。 穆念白紧随其后。 在经过岑南天身边时，文清寒说道：“你想试试阻拦我吗？！” 岑南天愣了愣，咬着牙给文清寒与穆念白让开了路。 三人汇合之后，立即与龙洋等人一道同那些杂牌军展开了战斗。 有了凌霄三人的帮助，龙洋等人几乎是在顷刻之间便击败了那些杂牌军。 等到最后一名灰斧级粒能师倒下之后，文清寒看向了仍旧在与上官御天鏖战的顾焕之。 顾焕之察觉到了这一点，大喝道：“不用管我，这点情况我还是能处理的，你们专心地处理好未确认生命体01号就行！” 听到这里，文清寒说道：“咱们该干什么都有数了吧？抓紧把东西送回去！” 凌霄快步上前，将手按在了强制回收拉杆上，而后缓缓用力，准备完成刚刚没做完的事情。 伴随着他的手逐渐发力，强制回收拉杆在一阵金属摩擦声中缓缓移动。 然而拉杆运行到滑槽中部时却突然卡住了。 凌霄低头一看，吼道：“龙洋，给老子拿把热能切割刀来！” 龙洋吼了回来：“该死的，老子没带，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靠，你他娘的怎么这么不靠谱啊？每次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凌霄不由骂道。 龙洋对他竖起了中指。 无奈之下，凌霄只得拔出黑日冕，将粒能灌注其中后激活了分解力场，而后对准卡住拉杆的那截像是秦泰从自己身上取下来的触手切了下去。 或许是因为秦泰被打回了原形的缘故，已经开始干瘪的触手在触碰到分解力场的瞬间便断裂。 凌霄顺利地将拉杆拉回到了原位。 顿时，储存着未确认生命体01号的巨大金属罐头部朝着出口的那端的隐藏助推器启动了。 凌霄深吸了口气，注视着助推器所喷射出的火焰不断地增大。 七八秒后，助推器所产生的推力终于可以顶着这巨大的金属罐朝它原本所在的位置前进。 见此，文清寒、穆念白和龙洋等人立即丢下那些还没来得及被捆住的杂牌军，跑到凌霄身边，与他一道护送金属罐朝收容舱驶去。 凌霄看了看金属罐与收容舱大门的距离，不由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秒，伴随着一声闷响，凌霄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第四百零七章 膝盖中了一箭 秦泰再次站在了凌霄面前。 只是这次，秦泰的形象已经从人，变成了下半身完全被章鱼腕足取代，上半身虽然勉强维持着人形，但身后破体而出的腕足却让他的上身不自然地抽搐着。 凌霄后退了半步，闪电般地抽出绿光长剑和黑日冕。 秦泰气喘吁吁地说道：“不能……不能……不能让你们得逞……它是我的……它是我的！” 这阵结结巴巴却又歇斯底里的声音格外刺耳，让人觉得其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啸叫。 数条腕足直奔凌霄而来。 凌霄没有任何犹豫，将粒能分别灌注进绿光长剑和黑日冕后双剑齐出，闪电般地切断了飞向自己的触手。 然而双拳难四手。 凌霄再怎么厉害，也就只有两只手和两把剑，不可能是这密密麻麻的触手的对手。 见此，龚兰立即闪烁到凌霄身边，挥剑与凌霄一同对抗着那些触手。 龚兰喝道：“清寒，小白，快点把这收容罐送回去，然后锁死整个收容舱！” “明白！” 二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然而还不等二人开始行动，刚刚被凌霄击飞的唐娴便加入到了战局。 文清寒怒道：“滚开，我没时间料理你这畜生！” 唐娴不由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有能耐的话，就干掉我吧！” “那咱们就该算算总账了！” 穆念白再次凝聚出粒能装甲，身后的羽翼翕动着，转瞬之间便让她的速度提高了几倍，手中的暗粉色长剑猛地刺出。 唐娴撑开粒能护盾抵挡，但却被文清寒趁机绕到身后。 数百根生命细线嵌入了唐娴体内。 剧痛让唐娴的嘴角泛起了一抹微笑：“文清寒，你了解我，这点痛苦不会减缓我的速度，更不用说阻止我了，它只会让我更加兴奋！” “是吗？！那死亡的痛苦呢？！” 说着，文清寒开始拉扯那些生命细线，将它们缠绕在自己的手腕上。 然而很快，文清寒就发现了异样。 这些生命细线嵌入唐娴身体内时是什么样，它们出来的时候仍旧是什么样，没有任何的改变。 唐娴不由大笑起来：“文清寒啊文清寒，我说过了，和你广阔的知识盲区比起来，地面都算是面积狭小的，这就是这份赐福带给我的，永恒的，不会被截断的生命。”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把你切成碎片，我倒要看看，这份恩赐能不能把你拼起来！” 说着，穆念白猛冲上前。 唐娴猛地刺出一记粒能锋刃。 穆念白架起鸢形盾抵挡。 虽然锋刃与鸢形盾都是由粒能构成，但因其实体化的程度极高，相撞之下仍旧发出了剧大的声响。 鸢形盾招架住粒能锋刃后，穆念白没有任何犹豫，猛地出剑刺向唐娴没有保护的腹部。 暗粉色剑刃却在距离唐娴身体尚有三四寸的地方被生生地挡下。 穆念白并不觉得奇怪，迅速抽剑，而后催动身后的羽翼，加大了持盾手的力量。 相比之下，唐娴的力量还是要差上一截的。 特别是在有羽翼加成的穆念白面前。 文清寒抓住了这个机会，改变了自己的出招方式。 织命学派并不擅长兵刃作战，除了不愈伤痕外也没有能够附加在兵刃上的粒能技，但这并不代表学派里的粒能师们都不擅长此道。 文清寒拔出了腰间的短剑，将覆盖了粒能的左手在剑身上一抹。 顿时，这柄短剑的剑身便被银蓝色粒能粒能所覆盖。 文清寒箭步上前，一剑直取唐娴后心。 然而唐娴就像背上长了眼睛一样，闪电般地转身，用粒能锋刃挡下文清寒的短剑，一手凝聚出深蓝色粒能，猛地一记冲拳。 深蓝色粒能自她的拳锋中喷涌而出，在喷涌而出的瞬间凝固化为结晶状，如洪流般直奔文清寒而去。 文清寒一惊，迅速架起粒能护盾抵挡。 然而这些结晶状深蓝色粒能并没有如传统粒能技一样，在撞到粒能护盾后轰然破碎，而是沾染在了文清寒的粒能护盾上，并迅速将之吞噬同化。 见状，文清寒没有任何犹豫，用短剑劈了下去。 伴随着一阵宛如玻璃破碎的声响，这些深蓝色粒能结晶便全数被斩落，跌在地上摔得粉碎。 就在这时候，穆念白用鸢形盾狠狠地撞了唐娴一下。 唐娴立即转身，将第二股深蓝色粒能结晶轰向了穆念白。 见状，穆念白直接扔掉了手中的鸢形盾，任凭它被这些粒能结晶侵蚀。 离开了释放者的鸢形盾并没有存续多久，便在一声脆响后连同粘在其上的深蓝色粒能结晶一道破碎。 文清寒和穆念白迅速后退。 穆念白不由咬牙道：“这是什么玩意？！粒能结晶成这个鬼样子，她应该早就死了吧？！” 文清寒重重地叹了口气：“鬼知道，这帮人每一个身上都透露着诡异！” 唐娴不由大笑起来，她用一种近乎病态的迷恋眼神端详着缠绕在自己双臂上的深蓝色粒能结晶，说道： “这就是我得到的赐福，文清寒，穆念白，难道你们不想要吗？让你们拥有能够越级挑战无垠级粒能师的实力，再也不用寄人篱下，再也不用听人的命令， 如果你们想要弃暗投明的话，我也可以既往不咎！” 穆念白耸耸肩：“如果代价是变成秦泰那副鬼样子的话，还是算了吧，我还挺喜欢我现在的样子，我这腿还是有不少人想摸摸舔舔的，可不能变成那些恶心的东西！” “真是不识抬举！” 说着，唐娴身上的粒能强度忽然暴增。 文清寒面色凝重地说道：“穆念白，小心了，唐娴很可能和秦泰一样，已经不是人类了。” 感受到唐娴的变化后，龚兰说道：“凌霄，你去帮小白和清寒。” “兰姐……” “秦泰交给我就行，我要是连这么头蠢驴都解决不了的话，还是抓紧时间嫁人，归隐田园吧。” 龚兰说着，用剑锋切开了自己手掌，将鲜血一滴一滴地滴在了剑身上。 伴随着鲜血滴落在剑身上，剑身上的银蓝色光芒顿时变得璀璨夺目，甚至开始如流水般在剑身上流动着。 转瞬之间，流动的粒能光芒便孕育出了几缕金色。 这几缕金色在粒能光芒的滋养下迅速扩大，逐渐在剑身上扩散开来。 凌霄知道，龚兰这是准备上点绝活了。 于是，凌霄点点头，转头朝着穆念白和文清寒所在的位置跑去。 凛冽不由大笑起来：“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哈哈哈哈，我想要的就是这样的感觉，对，再疯狂点，再激烈点！” 凌霄不由一阵恶寒：“我靠，你是个战争贩子吧？！” 凛冽笑道：“失态了失态了，毕竟我已经好几千年没有经历过这种大场面了，稍微有点兴奋了，哈哈哈……” 说到这里，凛冽顿了顿，正了正色后说道：“既然大家都准备拿出绝活了，那你也得拿出点绝活来啊。” “我的绝活不就是朗基努斯之枪吗？” “咳咳，太没新意了，你稍微等一下啊……好了。” 伴随着凛冽的声音，凌霄眼前出现了一行银蓝色文字，一行黑红色文字和一行绿色文字。 看过这些文字的内容后，凌霄有些无语：“这些粒能技的名字是谁取的？” 凛冽笑道：“当然是我喽。” “不是……你这名字取得也太随意了吧，什么叫‘膝盖中一箭’啊？！” “这是个地面时代的老梗了。” “所以它的功效是什么？！功效是什么啊？！” “膝盖中了一箭还能怎么样？当然是跑不动也跳不起来了。” “那这个粒能技就不能叫致残打击吗？！还有什么叫闭嘴别说话，什么叫扬把石灰？！” “哈哈哈，你用完就知道了，我的取名规则就是朴实无华，名字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粒能技好用，能够打死对手。” “那我可要好好地试一试了。” “记得又欠我一个人情了啊。” “行行行，等你有了肉体之后，我付钱还不行嘛！” “咳咳，付钱可不够，你得给我整个合法的身份，让我能合法地享受，另外，黑钱我是不收的啊，我可不想平白无故多了笔钱，然后被查到抓去坐牢！” “我靠，谁能抓你去坐牢啊？！” 说着，凌霄释放了银蓝文字所书写而成的粒能技。 银蓝色粒能束狠狠地冲在了唐娴身上。 由于凌霄出现得极为突然，再加上黄泉领域和时间减缓极大地放大了凌霄的速度，唐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再次被凌霄击飞。 凌霄站在了穆念白和文清寒身边。 文清寒不由脱口而出：“你过来干嘛？！兰姐一个人……” 凌霄连忙说道：“咳咳，她叫我过来的，来之前，她拿剑在手上划了个大口子，然后把血滴在了剑上。” 听到这里，文清寒松了口气：“这样啊，那她那边没什么问题了，咱们专心解决……” 她的话还没说完，唐娴带着颤音，近乎失真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凌霄！！！” 第四百零八章 进退皆输 就在短短十几分钟里连续两次被凌霄击飞，重重地摔在地上，再灰头土脸，满身狼狈地爬起来，这使得唐娴愤怒到了近乎歇斯底里，丧失理智的地步。 她尖叫着，瘸着一条腿朝凌霄扑来。 凌霄却笑了出来。 虽然“膝盖中箭”这个名字取得不咋样，但是这个粒能技却真的好用。 简单的一击之后，唐娴不仅瘸了条腿，左臂也抬不起来了。 这个粒能技正是靠着针对人体特殊位置的释放出巨大的冲击，使得这部分肢体暂时丧失行动能力，进而取得优势。 在试过了银蓝色粒能技之后，凌霄决定试试名字由黑红色字体写成的沉默术。 沉默术带给凌霄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朗基努斯之枪。 凌霄有些感慨。 看似和朗基努斯之枪无关，但却招招都在提到朗基努斯之枪。 相比之下，沉默术有着比朗基努斯之枪更短的引导时间，确实是遭遇战时的不二之选。 不过较短的引导时间所带来的，也正是威力上的不足。 沉默术并没有朗基努斯之枪那么霸道强横的效果，它仅仅只能打断被命中者当下正在引导和正在使用的粒能技，并在数秒内不能再使用粒能而已。 它并不能像朗基努斯之枪那样，抑制白冥菌丝的活性，完全地、持续地无效化任何和白冥菌丝有关的特异能力。 但作为朗基努斯之枪的下位替代品，这些效果已经完全足够了。 简单地交手之后，凌霄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唐娴使用的似乎不是粒能技。 沉默术虽然起到了一些作用，但整体而言对唐娴的效果并不算打，只能够稍稍地为自己争取到一点优势而已。 反观唐娴，虽然瘸了条腿，一条胳膊也抬不起来了，但在以一敌三，其中两个人的实力等级均高于自己的情况下仍旧不落下风。 这不禁让凌霄三人有些汗颜。 终于，在找到了个机会之后，凌霄发动了以绿色字体写而成的粒能技“阳炎射线”。 这个粒能技必须要配合绿光长剑才能使用。 粒能技释放的瞬间，绿光长剑上射出了三道极其炫目绿色光芒，精准地命中了唐娴。 唐娴又一次被击飞。 凌霄没有任何犹豫，立即奔上前，手中的绿光长剑猛地刺出。 锋利的剑刃没入了唐娴的腹部。 唐娴愣住了。 下一秒，她的周身燃起了熊熊的绿色烈焰。 痛苦的尖叫声几乎要将整个收容舱掀翻。 伴随着一声巨响，唐娴整个人炸开了。 待到血雾散去，看着满地血淋淋的衣物残片与躯体碎块，凌霄不由长出了口气。 虽然唐娴接受了不知道什么来头的力量，但她仍旧没有强大到不可战胜的地步。 另一边，秦泰在和龚兰的交锋中不敌，被她抓住机会一剑砍下了整条右臂。 秦泰撕心裂肺地痛苦嚎叫起来。 一条由白冥菌丝和某种古怪的，类似蚯蚓的虫子所构成的“手臂”自伤口中破出，取代了秦泰被砍掉的右臂。 这条柔软无骨的右臂甩动着，扫出了成百上千枚黑色光弹。 龚兰不由心下一惊，立即撑起粒能护盾阻挡这些光弹。 秦泰的光弹似乎无穷无尽，他疯狂地大笑起来。 见状，凌霄立即上前，第二次使出了阳炎射线。 三道绿色光束直奔秦泰而去。 然而就在这时候，不知什么时候恢复了知觉的秦戎忽然大吼着冲到了秦泰身后，不偏不倚地吃满了三道绿色光束。 等到炫目的绿光散去，秦戎被炸得只剩半边身子尚且完好，其余部分燃着绿色烈焰，像是被净灭武器攻击过般开始向着灰白色沙土转换，不时有几缕沙土飘落。 凌霄愣了愣。 想不到这家伙还挺孝顺的啊。 秦戎的喉结蠕动着，他想说什么，但被阳炎射线烧坏的声带除了“呃呃”声外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目光呆滞地四下看看后便轰然倒地。 秦泰再次爆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吼叫。 只是这次在歇斯底里之中多了几分心如死灰和痛不欲生。 龚兰没有给他机会。 秦戎倒地后不久，秦泰被龚兰干脆利落地一剑穿心，扑倒在了秦戎身上。 龙洋快步跑到凌霄身边，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秦戎和秦泰，还有旁边那堆血迹斑斑的残骸：“结束了？” 凌霄点了点头：“如果他们没有后手的话，这事儿就算是结束了。” 这时候，文清寒开口了：“不，还没有结束。” “嗯？！” 凌霄和龙洋齐齐转头看着她。 文清寒指了指仍旧在鏖战中的顾焕之，又指了指存放着未确认生命体01号的金属罐，说道：“等把叛徒处理掉，把这东西放回去，那才叫结束了。” “明白了。” 凌霄立即走上前，恢复了金属罐的强制回收状态。 另一边，顾焕之和上官御天决出了胜负。 虽然上官御天付出巨大的代价，收获了极其强大的力量，但在顾焕之面前，这股力量还是不太够用。 一束和净灭武器爆炸时所释放出的苍白光芒极其相似的光束在顾焕之手中汇聚。 上官御天似乎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于是立即发起了攻击。 然而他还是慢了。 这道苍白光束正中上官御天的心口。 几秒之后，上官御天便化为了满地的灰白色沙粒。 这时，凌霄等人已经护送着金属罐回到了收容舱之中。 当收容舱重新回到那些淡黄色液体之中，发出一声类似长叹的放气声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文清寒说道：“行了，咱们得出去了，不然待会被那黄水溅到可就惨了，至少得在医院里待个十几二十天的。” 凌霄虽然很好奇未确认生命体01号究竟是什么，但眼下显然不是个合适的时机。 更何况被黄水溅到就要去住院。 凌霄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被送进医院里。 顾惊鸿那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解决。 不知道究竟是哪个畜生把心控导器给了她，让她现在成了个非法粒能师。 这可是要命的事情。 一旦顾惊鸿没有控制好，释放出粒能伤了人，那事情可就严重了。 毕竟她可没有生存游戏系统来指导她，教会她一大堆别人要用上几年，甚至十几年才能弄清楚的知识。 或许离渊阁会因为自己的缘故，对顾惊鸿网开一面，不会处决或者把她做成诱饵弹，这不代表离渊阁会纵容潜在威胁。 顾惊鸿最轻最轻，也是要被去除掉身体里的异常菌丝结晶粒，让她回到“常人”状态。 这种手术留下残疾的概率是百分之七十！ 想到这里，凌霄不由头疼起来。 他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远处的顾焕之。 眼下最佳的解决方案是这里的事情曝光出来，顾焕之官复原职，再次出任离渊阁首席馆长，然后自己去求他帮忙。 然后呢？ 然后的事情，凌霄没有想过。 或许顾惊鸿会被送去粒能师学院，成为一个非常特殊的大龄学生。 或许顾焕之会找其他人来指导她？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或许而已。 有很大概率，顾惊鸿的事情会被离渊阁冷处理，即不教导顾惊鸿，也不处理顾惊鸿，只是给她的终端机表盘没入神经系统里的那端增加一个植入体，用以遏制粒能。 但这样做的话，顾惊鸿的身体还是会受到损伤。 长时间抑制粒能对训练有素的粒能师而言都是要命的，更不要说是顾惊鸿这样从未受过相关训练，只是因为巧合成为粒能师的人。 凌霄不由地叹了口气。 这事儿根本就没有什么太多的回旋余地。 无论怎么说，非法粒能师都是离渊阁致力于要消灭的那部分，这就是离渊阁的规矩和离渊阁的法律，自高离渊的时代开始就是这样。 如果自己不是运气好，结晶粒丰盈度奇高，再加上遇上了文清寒的话，很可能现在要么被杀死或被做成了诱饵弹，要么就是投了救世圣徒会或者虎爪众了。 没办法，在离渊阁近乎苛刻的规定下，非法粒能师几乎没有可能走上正路。 心事重重的凌霄跟着众人走出了收容舱。 然而等到走到收容舱外面时，凌霄却忽然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那堆血迹斑斑的，唐娴的遗骸似乎动了几下。 凌霄不由皱起眉头，盯着那堆遗骸。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凌霄终生难忘。 那些残骸确实动了。 它们迅速地汇聚起来，不断地生长，眨眼的功夫地上便出现了一具骷髅。 紧接着，骷髅的内脏尽数长出，就这样直挺挺地骨架中蠕动跳动着。 又是一眨眼的功夫，所有的脏器全数长全，接下来便是皮肉迅速地重生。 也就是两三个呼吸的功夫，赤身裸体的唐娴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这一切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这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空间：“哈哈哈哈哈，复活吧，我的爱人！” 凌霄不由打了个寒噤。 这个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离渊阁的头号通缉犯安洪天。 而声音传来的位置则正是防爆门已经关上，与外界环境隔绝开来的收容舱室内部。 凌霄箭步上前，透过收容舱室尚未关闭的观察窗，看到了已经打开的金属罐，以及那诡异的未确认生命体01号。 安洪天正站在未确认生命体01号身前，抽出腰间那柄诡异的细剑猛地刺进了未确认生命体01号的腹部，而后猛地向下一划。 一声啼哭响彻了整个收容舱室。 第四百零九章 逼入绝境 凌霄愣住了。 这是他头回见到未确认生命体01号的庐山真面目。 这形似鳐鱼，又像人类的古怪生物就在这样在收容舱中度过了将近两千年的时间后，被安洪天生生地剖开了肚子。 而在未确认生命体01号子宫内孕育着的那个婴儿也在吸入第一口地球的空气之后爆发出了啼哭。 白光伴随着啼哭声骤然而起，迅速地汇聚成光束，自被未确认生命体01号腹部被剖开的血口中迸射而出。 “小心！” 龚兰一声惊呼。 凌霄立即发动了黄泉领域。 然而就在黄泉领域张开的瞬间，白光疾驰而过。 黄泉领域就这样被生生撕扯得粉碎。 白光中所蕴含的强大力量全数反馈在了凌霄身上。 顿时，凌霄感觉到了一阵天旋地转，身体里所有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一样。 剧痛如浪潮般轰击着凌霄的躯体。 踉跄了几下之后，凌霄发现自己的口鼻眼都在出血，眩晕感几乎瞬间将他淹没。 凌霄咬紧了牙关，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至于在剧痛、脱力与眩晕感三者的攻击下昏过去。 特别是在当前这个节骨眼上： 救世圣徒会的信徒，安洪天的仆从们从打开的收容舱内杀出，瞬间便与顾焕之、龚兰等人交上了手。 几名邪教徒扑向了凌霄。 这几名邪教徒身上有明显的生物改造痕迹，但很显然使用的并非是集团所开发的植物植入物。 他们身上的这些改造痕迹，凌霄只在一个地方见过： 洪松武的鲜血宫殿之中。 这些邪教徒身上有着和那些从诞生墙中出生的人造人一样的痕迹。 凌霄咬紧了牙关，努力用手中的绿光长剑拨开这些邪教徒刺向自己的，各种各样的土制冷兵器。 绿光长剑在接触到这些冷兵器的瞬间，握持着它们的邪教徒便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迸射的绿光将他们分解成了满地的灰白沙粒。 然而这些邪教徒却像是无穷无尽一样，个个悍不畏死地扑上来。 无奈之下，凌霄只能一手握剑，一手引导出朗基努斯之枪，用它们来杀伤这些靠着血继菌丝取得了所谓进化的邪教徒。 随着战斗的继续，凌霄逐渐感觉到了体力不支。 原本在遭受到冲击的瞬间，自己身体里所有的力气就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只能勉强靠着粒能支持着。 这些粒能不仅要提供给粒能技使用，还需要分出一大部分来维持凌霄的活动。 这就使得凌霄此时的粒能消耗达到了极点。 一名非法粒能师怒吼着用手中的绿色光芒刺向了凌霄。 凌霄撑起粒能护盾抵挡。 伴随着“轰”的巨响，凌霄的粒能护盾被这怪异的非法粒能师刺破。 凌霄怒喝一声，手中的朗基努斯之枪闪电般地刺出，直取这非法粒能师的心口。 非法粒能师躲闪不及，被朗基努斯之枪贯穿了身体，双叉枪尖非常精准地破坏了这名非法粒能师体内的畸变体。 在尖叫声中，非法粒能师倒地暴毙。 然而凌霄并没有多少时间来庆祝自己又取得了一个战果。 后背上的刺痛感提示着凌霄，在自己对付这个非法粒能师的短暂几秒内，已经有数量众多的邪教徒从自己身后摸了过来。 凌霄毫不犹豫地转身，绿光长剑劈出，登时便将那些邪教徒刺向自己的土制长矛全数砍断。 灌注粒能之后，三道炫目的绿色光束迸射而出，直接将这群邪教徒炸碎。 在自己身边短暂地清出了片空白之后，凌霄用绿光长剑砍断了朗基努斯之枪已经凝固的枪尖，而后开始调用粒能补充。 这时候，凌霄发现自己体内的粒能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再看四周，那些不知是早就藏在收容舱内，还是依靠某种类似静息跃迁平台这种大规模跃迁装置抵达战场的邪教徒仍旧无穷无尽。 他们靠着自己的血肉之躯，来对抗这些实力强横的粒能师们。 很快，众人便被分割开来。 每个人都至少被上百名邪教徒围攻，这其中还混杂着数量极多的非法粒能师。 即使这些非法粒能师的水平再差，同时被数量如此之多的非法粒能师同时围攻，即便是对于顾焕之而言也是十分危险的。 更何况这些非法粒能师并不像是从前与离渊阁交手的救世圣徒会非法粒能师，也不像虎爪众豢养的那些非法粒能师那般。 他们训练有素，能够熟练使用战阵并且能够互相支援，而不是像往常那样友军有难不动如山，并且他们的实力水平明显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只是不知道这种提升是否和血继菌丝有关。 又连续击退了数名非法粒能师的联手进攻，成片地杀死了一群邪教徒后，凌霄终于支撑不住了。 鲜血顺着他的口鼻眼中流下，点点滴滴地落在地上，这使得凌霄此时的模样看上去格外吓人。 不少邪教徒甚至已经被此时浑身浴血，口鼻眼中不断出血的凌霄给吓破了胆，不敢上前。 然而凌霄的情况非常之差，不得不咬着牙，从储物空间里一次性拿出了四支粒能补充剂——此时他连口中铁锈般的鲜血味道都已经有些尝不到了，意识逐渐开始迷离。 凛冽焦急地说道：“你别乱来，刚刚的反冲力已经对你的粒能海造成了巨大伤害，甚至出现了偏移，它现在不稳定了，你要是这样强行使用粒能补充剂的话很可能会直接暴毙的！” “咳咳……我还有得选吗？要么就是被这些人干掉，要么就是我自爆，总之不会有第三个结局……” “我来帮你！” “还是……还是算了吧……咳咳……” 凌霄咬开了四支粒能补充剂前端的保护套，对准自己的腿部刺了下去。 凛冽不由破口大骂：“你个畜生，不听劝是吧！行，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这次你要死就死，别想着让我再救你！” “咳咳……我死了你也得跟着完蛋！” “狗屁，上次我就探查过穆念白的情况，我觉得她是个不错的替代品。” “呃……现在……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四支粒能补充剂所带来的汹涌澎湃是极为可怕的。 这种感觉让凌霄几乎疯狂了。 他怒吼着，直奔那些邪教徒而去。 邪教徒们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就在懵逼的状态下被瞬间砍死了一大片。 绿光长剑的剑锋带着淡绿色剑芒划过，一名邪教徒的脑袋顿时被从太阳穴处截断。 凌霄没有任何迟疑，反手将朗基努斯之枪刺进了身后准备偷袭的非法粒能师心口，顶着他一路冲开邪教徒，而后一剑砍飞他的头颅。 就在这时候，两名非法粒能师跳了出来，手中的绿色长矛狠狠地刺向凌霄后背。 凌霄闪电般地反身出剑。 两名非法粒能师的脑袋齐齐飞了出去。 泛着淡淡绿光的鲜血喷溅在凌霄身上。 凌霄不由咬紧了牙关。 这血液的成分绝对有古怪，贴在皮肤上之后居然让凌霄有了种调动粒能，从沾血之处渗出，将它们吸收进体内，同化为粒能的冲动。 但凌霄还是保持了相当的理智。 这种血液里的不明成分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保险起见，还是不要有这种行为比较好。 于是，凌霄强忍下了这种冲动。 战斗进入到了焦灼化的状态。 邪教徒和非法粒能师的数量越来越多。 众人开始体力不支。 在连续两次用药，总共使用了八支粒能补充剂和一支4级理智降幅剂之后，凌霄彻底支持不住了。 邪教徒和非法粒能师们一拥而上。 凌霄只能靠着本能继续还击。 此时，他的大脑中已经是完全一片浆糊，眼皮越来越重，眼睛所看到的画面也越来越模糊。 又连续砍倒了几个邪教徒和非法粒能师后，凌霄不慎被地上的一具尸体绊了一下。 这看似不起眼的一下使得凌霄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轰然摔倒在地。 见此，那些邪教徒们高呼着类似“诸神保佑”、“诛灭恶魔”之类的口号一拥而上。 然而还不等他们的兵刃碰到凌霄，静息跃迁平台悄无声息地将一队朱红烈士送到了前线。 宁芙抽出长短对剑，大喝一声，而后率先冲进敌阵，几个呼吸间便将围住凌霄的那群邪教徒全数砍倒。 朱红烈士们的出现犹如给正在与邪教徒们苦战，几乎处于崩溃边缘的顾焕之方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朱红色粒能光芒在邪教徒阵线中暴起。 即便这些邪教徒和非法粒能师们比以前大有长进，但谁也架不住一下冲进来三百多名实力至少在黑剑级以上的粒能师。 很快，在朱红烈士们的打击下，这群人开始溃败。 凌霄终于松了口气。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凌霄看到了冲到自己身边的宁芙。 于是，在对宁芙挤出了个比哭好看不到哪里去的微笑后，凌霄眼前一黑，直接倒进了宁芙怀里。 第四百一十章 舍生忘死的居境守护者 等到凌霄再次醒来时，自己已经躺在了顾焕之那座奢华庄园的一间奢华卧室那张四面都有着床帘，无比巨大的、无比柔软，古色古香的床上。 顾惊鸿正伏在床边的桌子上睡得正香。 见此，凌霄笑了起来。 看来那些邪教徒被打退了。 宁芙带着朱红烈士的这次支援可是来得太及时了。 但凡她们来得再晚上那么几分钟，估计自己这帮人就得全交代在里面了。 凌霄虽然已经努力压制自己的声音，但顾惊鸿实在是太敏感了。 她睁开眼，茫然地四处看看。 很快，顾惊鸿的目光就落在了躺在床上，对自己微笑着招手的凌霄身上。 顾惊鸿几乎是立即扑进了凌霄怀里。 “咳咳……咳咳……惊鸿……你……你稍微冷静点，我……我没让那些邪教徒弄死，差点让你一脑袋给撞死！” 凌霄抚摸着顾惊鸿的头，轻声说道。 顾惊鸿则用颤抖的声音说道：“霄霄，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吗？整整四天，整整四天啊！” “情况怎么样？” “什么情况？如果你说的是那个被关在收容舱里的怪物的话，它死了，如果你说的是那些邪教徒的话，他们被赶来的集团特种部队全歼了。” “这样啊……那那个怪物的孩子呢？” “什么孩子？！” 顾惊鸿满脸震惊与疑惑地看着凌霄。 凌霄耸耸肩：“就是被安洪天剖出来的那个孩子啊，它在现场发出了一声啼哭，那啼哭好像召唤了什么东西……” 说到这里，凌霄忽然感觉到有些奇怪。 按照凛冽的说法，那怪物的孩子出生后的第一声啼哭会引发归零时，所有智慧生物的肉体和意识都会被抽出来。 但是就凌霄目前的感觉而言，他并不觉得自己的肉体已经被毁灭了。 怀中的温香软玉是如此的真实。 如果她只是个意识体的话，不可能有这样的手感。 正在凌霄疑惑的时候，凛冽开口了：“很简单，因为那股力量被收容了。” “什么意思？被收容了？被谁收容了？！” “看来要给你恶补一下这四天的新闻了，你稍等一下。” 说着，凛冽将凌霄昏迷这四天里整个居境里的新闻一股脑地灌进了凌霄的大脑里。 所幸这个过程并没有伴随着痛苦，不然就以凌霄现在的身体情况，说不准又会直接晕过去。 等消化完了这些新闻之后，凌霄的心如坠冰窖。 归零时确实没有发生。 但这一声啼哭所包含的能量所产生的作用被人为地改变之后，全数打在了e46和e47区。 这两个居境支区当场发生了完全的结构性崩解，其内居住的近八百万人全部死亡。 逸散出的部分能量击中了g33区、h12区、k77区和l8区，导致这四个居境支区出现了结构性崩解的先兆迹象。 离渊阁正在紧急处理。 或许是这次的巨大冲击导致了所处空间尚未完全恢复稳固的e区再次出现了结构性崩解，上次尚未愈合的“伤痕”再次崩裂了开来。 结构性崩解危机的阴云再次笼罩在了e区头顶。 除了上次的伤痕崩裂了之外，这次冲击还造成了新的伤痕。 这就使得结构性崩解的速度是上次的数倍。 目前，整个e区都已经受到了结构性崩解的影响——或许用伤害更为合适。 直到凛冽将这些新闻告知凌霄的这一秒，e区内已经共计有一千三百多万人死亡，因结构性崩解而出现的难民不计其数。 此外，c区和b区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也出现了不小的伤亡。 除了结构性崩解外，在冲击之后，菌兽的活动强度飙升。 看着新闻上这些冷冰冰的伤亡数字，凌霄全身的血都要凉了，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是真的吗？” 那句话确实没错。 当伤亡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它就只是一串冰冷的数字而已。 凛冽平静地说道：“我有必要弄一堆假新闻来吓唬你吗？”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我还要告诉你一个情报，这个情报目前只有我知道，离渊阁还没有任何反应。” “你的意思是……” “对，拉’维耶带着她的军队开始行动了，或许他们和安洪天那群人约定好了，以这一声啼哭作为进攻开始的信号。” “他们到底想得到什么？！” “你在现场已经看到了，血继菌丝，再加上拉’维耶许诺的，很可能是下一步进化的东西。” “还有办法挽救吗？” “很难，很难……” 凛冽的声音变得沉重起来。 凌霄的心上像压了块巨石一样，忽然之间便有了种呼吸不畅的感觉。 顾惊鸿感觉到了凌霄的情绪变化，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个……霄霄，顾老说让你醒了之后就去见他。” “我知道了。” 凌霄的声音非常之沉重。 在休息了十来分钟，喝了点水，吃了点东西之后，凌霄站起身，披上了大衣。 在凌霄即将出门时，顾惊鸿快步上前，踮起脚尖在凌霄唇上轻轻一吻：“霄霄，我觉得自己这辈子能遇上你，已经很幸运了，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我都会陪你走下去的。” 凌霄点了点头，不由地深吸了口气。 或许是因为伤口尚未完全愈合，这次深呼吸带来了一阵疼痛。 不知为什么，凌霄觉得顾惊鸿的这一吻有些苦涩。 但凌霄不想破坏了气氛，点点头，笑道：“嗯，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顾惊鸿轻轻地说道：“去吧，我等你！” 凌霄打开了门。 走在走廊上，凌霄已经感受到了气氛的紧张。 走廊上到处是全副武装的粒能师和洛神士兵，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着关于外面的事情。 不少洛神士兵或蹲或坐在地上，摘了头盔，依靠在步枪上抽着烟。 其中不少人是带着伤的，血迹早已干涸的绷带在这些士兵身上并不算罕见。 透过走廊的窗户，凌霄看到了天空中高射机炮打出的一排排炮弹。 这些闪着橘红光芒的都是曳光弹，通常二十发炮弹串联一发曳光弹，用于射手目视修正弹道，因此，实际上这些炮弹的密度要远超过肉眼所看到的。 除了远处的高射机炮所打出的曳光弹外，凌霄还能听到近在咫尺的枪炮声。 这些枪炮声距离凌霄并不算远，就发生在庄园外。 传令兵穿梭在略显拥挤的走廊里，不时有士兵被叫走，不时也有士兵从外面撤回来。 从外面撤回来的士兵只要还能说话，就立即会被围住问个不停。 很显然，这座庄园目前也在被围攻。 只是围攻这座庄园的那些菌兽并不知道这里面卧虎藏龙。 这些低等生物只是遵循着生物最基本的进食和繁衍本能在进攻这座庄园而已。 凌霄重重地叹了口气，拖着像灌了铅般的双腿朝顾惊鸿所说的那间屋子走去。 然而还不等走出几步，凌霄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带着疑惑，凌霄转过头。 那名喊自己名字的洛神士兵在看到凌霄的脸后愣了一下，旋即神色变得恭敬起来。 他庄严肃穆地一个立正，对凌霄敬了个礼：“向您致敬，舍生忘死之人！” 这一嗓子让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越来越多的人认出了凌霄。 于是，凌霄收到的致敬越来越多。 “向您致敬，居境的守护者。” “向您致敬，舍生忘死之人！” “向您致敬！” “向您致敬……” 甚至不少已经受伤的士兵仍旧倔强地想要站起身，对凌霄敬礼。 这就使得凌霄不得不带着满头的雾水，快步上前扶住那些站不稳的伤兵，安慰几句之后让他们坐下。 凌霄继续朝前走。 而每当他走过，马上就有士兵立正敬礼，说出同样的话“向您致敬，居境的守护者”或是“向您致敬，舍生忘死之人”，又或是其它致敬词。 不管是什么，这些士兵的态度都是极为恭敬的，开口就是“向您致敬”。 凌霄非常之疑惑。 这时候，还是凛冽开口解释了这一切：“你还记得你昏过去之前干了什么吗？” “我？我干死了一大堆邪教徒和非法粒能师，但总不能因为这个就对我这么尊敬吧？当时在场的哪个人不是大杀四方。” “对，除了这个还有呢？” “呃……貌似是我用黄泉领域想要困一下安洪天，结果那道白光直接炸出来，然后我受到了很大的反馈冲击。” “对，离渊阁和集团都已经确认了，如果没有你在最后关头释放的黄泉领域，卸掉了那道冲击将近90%的力道，以让它全力撞上居境的话，可能现在整个居境都已经塌了。” “我靠？！” 凌霄差点吐血。 他也没想到自己无心的一招居然能解救整个居境。 这就有点夸张了。 不过，凌霄的疑惑很快再次出现：“不对啊，不是说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吗？如果我卸掉了那道冲击百分之九十的力道，那我不可能还活着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在那道白光还在生成的时候就已经削弱它了，让它没能长得那么大。” “这样啊……” 凌霄松了口气。 听凛冽的语气，自己应该是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然而这个想法一出，凌霄立即遭到了凛冽的猛烈打击： “你小子别以为这事儿这么轻松就过去了，对，你是没死，但你知道你当时做的事情有多疯狂吗？8支粒能补充剂再加上1支4级理智降幅剂， 当时你的粒能海都已经位移了，还玩这么大，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力气才把它挪回去，并重新稳固下来的吗？你现在能站在这里和我说话，接受英雄般的待遇真是运气好！” “啊哈哈哈……谢谢了啊，凛冽，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你要感谢我就帮我杀了拉’维耶吧，你欠我几条命了？先是从楼上摔下来的那次……” “好好好，只要有机会面对拉维耶，我就帮你杀了它行吧。” “以后不要再干这种蠢事，听人劝，吃饱饭！” 第四百一十一章 魔怔人 刚刚走到那间会议室门口，凌霄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激烈争吵声：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话一点没错，穆念白，你还清楚自己的立场吗？你知道你现在是在和叛变粒能师合作吗？看来你不仅仅曾经是她们的一员，现在也是！” 这是一个陌生的女声。 紧接着，宁芙的声音传来： “对对对，我们是叛变粒能师，我们到底干了什么？瞿诗羽，指控别人是要讲证据的，你有本事就拿出一点我们叛变的证据来！” “让我拿出证据？宁芙，你还要我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说一次吗？你们叛变的证据都写在脸上了！” 这时候，文清寒的声音传来：“诗羽，君子论迹不论心，我们不能因为朱红烈士的某些理念就把她们打成叛徒，当年的事情太武断了， 况且这些年就算玄色学派穷尽各种手段，朱红烈士也没有和安洪天之流媾和，再加上这次的事情，已经完全可以断定朱红烈士是忠诚的，只是忠诚的方式有所不同而已。” “清寒，你什么时候开始为这些人说话了？别忘了当年东方子弦可是差点捏爆了你的心脏！” “我不是再为这些人说话，我是在为了大局考虑！” “如果你是为了大局考虑的话，你现在就应该杀了宁芙和东方子弦，让朱红烈士这帮可耻的，让高浅霜的荣誉蒙羞的叛徒彻底消失！” “瞿诗羽，你给我注意你的发言，你骂我可以，但你不能带上高浅霜！” “哈哈，真是可笑，难道你们还在意这些过往的荣誉吗？你们自己的行为早就让这些荣誉蒙尘了！” “就因为我们有自己的想法，就因为我们不愿意执行那什么狗屁‘灭绝指令’，我们就是叛徒了？！离渊阁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魔怔和拧巴了？！” 争吵还在继续。 直到顾焕之的声音响起：“我说，各位暂时休战一下吧，咱们英雄来了。” 听到这里，凌霄意识到自己不能再继续隔门偷听了。 于是在深吸了口气之后，凌霄敲了敲门，得到顾焕之的允许后推开门，走进了会议室之中。 会议室内除了文清寒、穆念白等熟悉的面孔之外，还多了八个人。 其中一人凌霄也很熟悉，是洪欣曼。 自打那场袭击之后，洪欣曼便销声匿迹，不仅仅是没有任何的公开活动，工作全由副手代理，而是完全没有任何音讯，彻彻底底地失联。 以至于凌霄甚至以为她在袭击中丧生了。 另一个则就是刚刚和宁芙、文清寒等人争吵的瞿诗羽。 瞿诗羽大概三十来岁，长得不算漂亮，但十分耐看。 她的打扮是非常传统的玄色学派装束，处处都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 除了她之外，另外的六个人都是玄色学派成员。 很显然，顾焕之把离渊阁里最拧巴最魔怔的那群人给找来了。 这群人不负众望，将最魔怔最拧巴的那一面展露无遗。 合作伊始就遇上了难题—— 一向以猎杀叛变粒能师为己任的玄色学派不愿意和身为“叛变粒能师”的朱红烈士们合作，无论谁开口，谁发话都不好使。 即便朱红烈士在收容设施的交战中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支撑住了摇摇欲坠的战线，为最终全歼那批邪教徒和非法粒能师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甚至可以说，凌霄这条命都是朱红烈士们从e区忠嗣学院地下的那座收容设施里捡回来的。 但即便如此，玄色学派的这群拧巴人和魔怔人依旧认为他们是叛徒，是必须被诛杀的离渊阁之耻。 这就使得合作几乎成了不可能的。 想到这里，凌霄看向了洪欣曼。 弄不好洪欣曼出现在这里，就是代表董事会来的。 虽然这段时间洪欣曼没有作为董事会成员活动，但这并不代表着她被董事会除名了。 顾焕之说道：“感觉怎么样？” 凌霄点点头：“还行，没什么太大的问题，随时可以出动。” 顾焕之深吸了口气：“虽然很不希望让你刚刚痊愈就马上开始奔波，应该给你更多时间恢复的，但是眼下的情况……” 在这间大会议室内有个巨大的投影屏。 投影屏上被标红的区域就是受到冲击影响的区域。 凌霄可以看到，整个居境的地图几乎全数被标红，只有a1区等少数几个重要区域没有受到影响。 这并不奇怪。 毕竟a1区是集团心脏，除了明面上的那些防御措施之外，有的是隐秘的防御手段。 而在这投影图的右上角则是实时更新的伤亡人数。 这个数字每秒钟都在增加，且它也仅仅只是个估计值。 集团在人口管理和人口统计方面已经彻底放弃治疗了。 毕竟像被穆念白带到居境上层的小玖那样的，生活在下层居境的人，有多少没有合法身份的，人口管理部两眼一抹黑。 整个居境下层到底有多少人生活在那里，人口管理部同样是一问三不知。 但集团高层并没有为难他们。 毕竟下层居境和许多帐篷区就连维安步枪兵都不敢轻易涉足，就更不要说他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了。 董事会对他们的要求，就是管好居境上层这一亩三分地就行。 凌霄点点头：“情况我大概了解了一下，看来咱们和白冥生物的第二次全面战争正式爆发了啊。” “不，这不是我们和白冥生物的第二次全面战争，这次很有可能会是一场三方混战，当然，这是在人类不分裂的前提下，如果人类分裂了，那咱们二十年内就会彻底退场。” 听到凌霄说到这里，方白鹤摇了摇头，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他的胳膊上打了石膏，脸上满是淤血，看这样子像是和谁打了一架一样。 凌霄看到方白鹤这鼻青脸肿的模样，先是一愣—— 这老登让谁给打了？ 他虽然实力不咋样，但是地位摆在这里，要是有不长眼的街溜子敢揍他，估计早上打完，晚上维安部队就要对这些街溜子重拳出击了。 旋即，凌霄明白过来了。 估计是这个不信邪的老登趁自己昏迷的时候想拿绿光长剑去研究，结果再次被绿光长剑抽了个大嘴巴子。 想到这里，凌霄差点笑出声。 想想现在还是在如此庄重的会议现场，如果自己直接笑出来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顾焕之他们倒是不会怎么样，毕竟他们不是瞎子和傻子，方白鹤是怎么把自己给弄成这样的，他们心里门儿清。 只是大家心照不宣地不说，给方白鹤留点尊严。 如果这个时候自己不懂事地哈哈大笑，一同嘲笑之后，方白鹤会不会和自己爆了不说，这事儿本身就给人的印象极差。 顾焕之顺势说道：“所以瞿诗羽，我觉得我们过去的一些观念要改了，某些叛变粒能师并非是真心想要投敌，只是对某些规定并不清楚，无意之中触碰， 或是对某些或者是对我个人不满而已。” 在看了看宁芙之后，顾焕之加上了后面的那句。 宁芙脸上的表情则或多或少有些不屑。 瞿诗羽摇摇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背叛是一种劣等基因，只有刻意为之，没有什么无意之中，对于这类人，我们要做的就是赶尽杀绝。” “好啊，那咱们就来试试，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劣种！” “你们朱红烈士现在还有多少人？一千人？八百人？玄色学派可是有上万精英！” “放心，在你们全歼我们之前，我们会血洗整个玄色学派，让全世界都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劣种！” “够了，我们现在要讨论的是关乎到整个居境的事情，结果你们却在这里像小孩子一样斗嘴，成何体统？在你们心中到底孰轻孰重，你们已经把誓词忘光了吗？！” 顾焕之原本和蔼的神情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见此，凌霄意识到，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如果瞿诗羽或宁芙再有人开口的话，那么她将要面对的可就不是现在仍旧和蔼可亲的顾焕之了。 二人都不是傻子，自然见好就收，各自在位置上坐下后不再做声。 第四百一十二章 协定 待到双方的情绪稍稍稳定了些之后，一直未曾开口的洪欣曼说道：“看来朱红烈士和玄色学派只能有一方能留下了。” 瞿诗羽冷哼一声，用轻蔑的眼神看着宁芙：“趁早把这群叛徒、害群之马清除出去。” 宁芙同样回以轻蔑至极的眼神，用同样的口吻说道：“还是趁早把这些以迫害同袍为乐的魔怔人给清出去吧，这样离渊阁才能有个朗朗乾坤。” 听到这里，凌霄忍不住开口了：“我说，外面现在就在打仗呢，咱们有时间在这里互相攻讦，想着怎么自相残杀，倒不如先联起手来，抵御这场灾厄！” 顾焕之笑了起来：“看看凌霄，再看看你们自己，你们好意思在他面前自称前辈吗？” 瞿诗羽冷笑道：“他不过是个稍微有点天赋，外加运气不错的毛头小子罢了，在粒能师这条路上，他的道行浅着呢，看不透很多事太正常了。” 凌霄被这话给气笑了。 果然，玄色学派就是一群又拧巴又魔怔的人，没点大病谁去玄色学派啊！ 凌霄说道：“对，我比起阁下来道行的确算浅的，但至少我知道是非黑白，知道轻重缓急！” “既然你知道轻重缓急的话，就不该接受这群乱臣贼子的效忠，你觉得自己接手了一支叛变粒能师部队很光荣吗？！” “别的我不知道，但是你口中的这支叛变粒能师部队干掉了数千名非法粒能师，比你们玄色学派一年干掉的还要多，如果我是你的话， 我会把更多精力放在对付这些人身上，而不是天天盯着同袍，想着怎么折磨同袍。” 听到这里，瞿诗羽不怒反笑。 她看向了文清寒：“不错啊，伶牙俐齿，不傀是你的徒弟。” 文清寒不由柳眉轻蹙：“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文清寒你应该最清楚了。” 终于，龚兰绷不住了，用指节敲击着桌面：“瞿诗羽，你非要把这里每个人都得罪了吗？！” 瞿诗羽指着宁芙：“只要她还在这里，我就是这个态度！” 这时候，洪欣曼再次开口了：“既然黑的不行，白的也不行，瞿诗羽，你觉得灰色怎么样？” 这话看似有些摸不着头脑，和众人正在讨论的立场问题无关。 但实际上这话却包含了一个最佳的解决方案。 瞿诗羽的情商并不低，只是在追捕叛变粒能师这件事上魔怔了而已。 她点点头：“灰色挺不错的，就是调配起来比较难而已。” 听到这里，洪欣曼笑了：“我曾经在居境下民的口中听到过一个说法，他们把你们粒能师当成是神皇的死亡天使。” 凌霄惊讶地看向穆念白。 在他的印象中，有这样想法的就只有她从居境下层里带回来的那个小姑娘小玖所属的“纯净血液修会”。 “神皇的死亡天使？这个称呼不错，我很喜欢，但谁是神皇呢？” “谁是神皇不重要，甚至神皇是男是女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位神皇可以带领她的信徒，她的子民走出灾厄的阴霾。” 说到这里，洪欣曼顿了顿，继续说道： “除此之外，这位神皇还会允许灰色的存在，既然是死亡天使，那么就会有犯了错的堕落天使，也会有堕天使通过赎罪成为赦天使。” 龙洋凑到凌霄身边，低声道：“洪欣曼说什么呢，我怎么完全听不懂？！” 凌霄翻了个白眼：“我靠，你这要是听不懂的话，还是抓紧去把自己改造粒能战斗机械上的湿件吧，做粒能师已经不适合你了兄弟！” “不是，我能听懂的，但是我觉得我理解的好像有问题。” “你说说你的理解。” “就……洪欣曼是打算容许叛变粒能师的存在？” “对喽，你没理解错，不过这份赦免是有条件的，你不能真的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就像安洪天那样，那种人要是能被赦免的话，那咱们也可以大杀四方了。” “唉，看来咱们真是大祸临头了，居然连叛变粒能师都能被赦免，这放在一百多年前根本就是不敢想象的事情啊！” “没办法，形势所迫。” 凌霄耸耸肩。 听完洪欣曼的话，瞿诗羽笑着点了点头，而后看向了宁芙：“你接受吗？赦天使？” “朱红烈士从来都对离渊阁忠心耿耿，恪守自己作为粒能师，守护居境，守护居境人民的誓言，我不觉得我们做错过什么。” 说到这里，宁芙停顿了几秒，目光扫过了在场的所有人： “但眼下的事情不容许我再去多争辩什么，相比之下，违背自己所恪守的誓言和被人莫名其妙地扣上罪名，又莫名其妙地被赦免要严重得多。” 听到这里，凌霄长长地出了口气。 看来宁芙还是识大体，懂大局的人。 要是继续抠字眼的话，不满意赦天使这个名头的话，那乐子可就大了。 闹不好宁芙会直接在这里和那个瞿诗羽抽刀子开片。 洪欣曼站起身：“既然这样，那握个手吧，代表你们在未来的的确确会牢记今天说过的话，而不是走出这个门就立马抛到九霄云外，然后打个你死我活。” 宁芙笑了，率先起身，抽出腰间所佩戴的匕首，在自己左手的虎口处切了个血口：“恪守誓言术，你敢吗？” “我有什么不敢的？” 瞿诗羽说着，同样起身用匕首割开了自己的虎口。 当二人带着伤口的手握在一起时，粒能的光芒顿时绽放开来。 银蓝色与朱红色粒能光芒纠缠着，最终融合在一起。 宁芙说道：“我保证朱红烈士不会攻击任何一个玄色学派成员。” 瞿诗羽同样点头：“我也保证我们玄色学派不会攻击你们朱红烈士，但我也只保证我们玄色学派不会这么做，其他人，像耀金之手，云雾岚影，我可就保证不了了。” “没关系，也只有你们玄色学派的魔怔人是见到叛变粒能师就杀，耀金之手和云雾岚影至少还有谈的余地，利益一致的话甚至还能合作。” “哼！” 瞿诗羽对于宁芙的话依旧报以冷漠与轻蔑。 顾焕之说道：“既然咱们已经解决了一个大问题了，那么解决第二个大问题就已经提上了日程。” 洪欣曼点点头：“攘外必先安内，我们必须先清除掉内部的敌人，才能在灾难面前，放开手脚去大干特干！” 听到这里，凌霄愣住了。 说到底，还是得和自己人干上一架啊！ 而且洪欣曼和顾焕之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针对的就是洪宪和现在这个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董事会。 其中的原因，凌霄可以理解。 只是他没想到，洪欣曼会直接在这个节骨眼上，趁乱借助离渊阁和粒能师们扳倒洪宪，让自己上位。 这个时机真的合适吗？ 但洪欣曼并不在意时机合不合适，她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和以什么样的代价得到自己想要的。 除了这些之外，洪欣曼最关心的就是自己什么时候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她是个实干家。 在会议室里与顾焕之等人达成了协定之后——尽管凌霄在见到洪欣曼时就已经有所感觉，但还是对双方达成协定的速度感到了惊讶，洪欣曼便笑道： “既然咱们现在已经谈妥了，那说干就干吧，我们还有一整个居境要去拯救呢！” 这话让凌霄有些作呕。 双方的协定让顾焕之、龚兰等人在凌霄心中的形象蒙了尘。 不过协定内容确实对离渊阁有利。 双方谈妥的条件里包括但不限于在未来洪欣曼成为董事长后，离渊阁拥有除了生物科学部等几个关键部门外最优的资源调配，以及在各类行动中的最高指挥权。 这就意味着，只要未来离渊阁参与行动，那么整个行动就将由粒能师指挥。 这是很多战争部将领难以接受的。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最重要的，恢复粒能师部队编制，同时扩大鸣镝辅助军的规模。 相比之下，如果这份协定以后公布出来的话，那么这一条给战争部和集体安全部所带来的冲击要远远超过协定的其它内容。 凌霄已经能想象得到，在看到这份协定后战争部和集体安全部爆发出的爆鸣了。 这不禁让凌霄有些怀疑： 洪欣曼何德何能敢给出这些承诺？ 该不会她知道这事儿完全不会成功，或者就算成功了，知道这份协定的人也得死伤大半，未来根本不会有人拿它来要挟自己，所以才放心大胆地开出空头支票吧？ 但是这个想法仅仅只在凌霄脑海里存续了几秒钟的时间，凌霄便摇摇头把它删除了。 如果洪欣曼真有这么蠢的话，她不可能在董事会最需要人手的时候不跳出来，干预把集团大权交给这么群毛头孩子手上。 到那个时候，洪宪就会和她杀得天翻地覆，人仰马翻，居境里满城腥风血雨。 相反，洪欣曼很聪明地选择了回避，不出任何声音，甚至音讯全无，让人一度觉得她已经在袭击中丧生了。 等到这群小屁孩再加上洪宪把事情搞砸了，玩大了，几乎无法收场的时候，洪欣曼再跳出来收拾残局。 凛冽不由笑道：“这女人挺有手腕的啊，但是解决这件事可不是单靠手腕就行了，洪宪是把事情玩砸了，但是现在想收拾残局可不太容易， 很可能是洪宪把事情玩砸了，然后洪欣曼把事情彻底搞到一个不可收拾的地步，然后大家抱团一起死就行，居境里就再也没有权力的游戏了。” “不是，你能不能想我们点好啊！” “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啊，别忘了，“归零的孤儿”还在安洪天手里呢，如果他把这东西给了拉’维耶的话，就是你们能克隆出两万个高离渊都没用了。” “这……” 凌霄陷入了沉默之中。 这时候，凛冽忽然笑了起来：“所以你想不想拿到这个从龙之功，一跃成为居境里最顶级的贵族老爷呢？” 第四百一十三章 高朋满座 听到这里，凌霄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得了吧，还从龙之功，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我可不想待在权力中心的漩涡里。” “哎呦，有眼界啊，在你这个年纪不渴望这个的可是没多少人。” “我要是说，是那个莫名其妙植入我身体里的生存游戏系统里自带的那些知识和历史教会我的，你信吗？” 凌霄非常直白地说道。 凛冽笑道：“可以可以，现在先不管你是从哪里学来的，总之，这个机会就摆在你面前了。” “是又要提那个强化药剂的事情了吗？” “咳咳，你也看到了，那个孤儿的力量太过恐怖，以你现在的能力，恐怕没办法在它手下存活下来。” 凛冽的话虽然带着几分调侃，但说的也确实是事实。 见识过当年高离渊的厉害，并且又经历过在收容舱内的一战之后，凌霄已经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还是太弱小了，会的太少了。 即便自己能成片地消灭非法粒能师和邪教徒，但靠得也就是朗基努斯之枪和粒能闪电，配合上黄泉领域打出的组合拳。 除了这三个让自己快用烂，用出花来的粒能技外，凌霄就只有解离术、死者对话，还有文清寒教给自己的不愈伤痕和濡湿血祭这四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粒能技。 再刨除掉这四个——其中一个直到现在凌霄都没有用过，凌霄真就不剩什么了。 就以目前自己的粒能技数量而言，在面对强手的时候自己是完全不占优势的。 甚至于凌霄发现自己现在越来越依赖黄泉领域了。 一旦遭遇强敌，黄泉领域被破之后，自己几乎拿不出什么像样的手段来弥补这块短板。 这就很危险了。 想到这里，凌霄的心思活动了起来：“话说，你这个强化药剂，能让人变强多少？” “这个嘛……根据我的初步测算，能让你从黑剑4阶的直接跳到鸢尾2阶或鸢尾3阶这样一个水平，但这个跨度有点太大，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凛冽如是说道。 凌霄沉默了。 她所谓的“做好心理准备”并非是变得太强，而是在使用过这种药剂之后，来自各方的压力和质疑。 毕竟像这种程度的跨越，即便是天赋再怎么好，也不可能在短短几个月时间里做到。 搞不好那个时候，凌霄会登上玄色学派的监控名单，而且很可能会直接取代安洪天和其他一众非法粒能师，成为榜首。 这种生活可不是凌霄想要的。 但是…… 就在凌霄犹豫的时候，凛冽忽然说道：“我记得刚刚洪欣曼的协定里，貌似是删除了离渊阁第2244号规定下的内容啊。” “嗯？” 凌霄顿时疑惑了起来。 这条规定正是玄色学派监视那些进步过于神速的粒能师们的法理依据。 如果删除了它的话，玄色学派的监视就是非法的。 这让凌霄突然就有了兴趣：“强化药剂的事情，咱们可以好好聊聊，反正以现在的情况，我们想去四角塔可是要费上一番功夫。” “恐怕没这个时间了。” “嗯？” “你们的盟友们来了。” “我们？盟友？还是盟友们？” 凌霄连续发出三个疑问。 自己这帮人要去干的可是不成功就成仁，成功了名留青史，不成功就遗臭万年，被钉在耻辱柱上任人唾弃的勾当，怎么还能有盟友？ 就算洪欣曼曾经在董事会里有几个叔叔伯伯作为盟友，但这些人已经被救世圣徒会的那两颗热核武器给一锅烩了，现在董事会里可都是毛头小子。 甚至不少人已经被蛊惑，将自己至亲的死直接归咎在洪欣曼企图发动的夺权上。 这种时候怎么可能还会有盟友呢？ 然而，凌霄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得极其离谱。 自己不仅有盟友，而且数量极多，且都是居境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很快，一群人便敲开了会议室的门。 得到顾焕之的允许后，这群人推门走了进来。 在见到这群人之后，凌霄险些惊出声来。 洛神制药是顾焕之自家企业，这就不用说了。 其他人分别来自寰宇重工，海啸科技等集团内大中型的集团。 可以说，能在集团内部掀起些波澜的人悉数到场了。 他们很快便填满了会议室里那张硕大会议桌的空缺。 龙洋低声道：“卧槽，卧槽，卧槽，凌兄弟，凌兄弟你看见了没，刚刚走过去的那个可是寰宇重工未来的接班人啊，他老爹可是在考虑最近几年就把寰宇重工交给他了！” 龙洋所指的，自然是刚刚经过二人身边时，对凌霄微笑着致意的那个四十出头，年富力强的男人。 凌霄不由叹了口气：“这是要干嘛？就屋里这些人跺跺脚，居境可就不是大地震，是直接垮塌了！” 刚刚走进屋子里的这群人的确有这样的能力。 如果他们能联起手来，那么和烛龙生物抗衡也不是不可能的。 只可惜在过去两千多年的时间里，这些集团大部分都因为各种原因，再加上烛龙生物安插的特工们的挑拨而一直都处在剑拔弩张的状态下。 虽然内战已经结束了，但公司战争可是从未停止过。 甚至烛龙生物出于人口控制、打压和限制其它集团规模与攫取更大利益等原因，支持，甚至是挑唆公司战争。 对于公司战争，集团唯一会做的，就是圈块地，让战斗双方在这块地里打。 只要战火不蔓延出这个划定出的圈子，那么两边打得头破血流，你死我活也没关系。 直到归零孤儿爆发出第一声啼哭的那天，第643次公司战争在m83区落下了帷幕。 洛神制药通过前期埋进另外数家联合起来的制药集团中的暗桩，成功实施了反间计，在m83区彻底击败了他们，并在战后完成了对这几家胆敢挑战自己的集团的兼并。 这条新闻仅仅只在新闻版面上占据了个非常不起眼的小位置，没人知道其背后是二十万条填进了这场毫无意义，单纯就是集团之间因为分赃不均而爆发的战争。 看了一会儿，龙洋和凌霄见到了一个熟人。 潜麟。 不过潜麟并不是自己来的，他身边还跟着一对中年夫妻。 很显然，这就是他的父母了。 凌霄低声道：“话说，老潜家是干嘛的？” “暗色光学你听过没？” “做光学植入体的？听说这家集团能在人的后脑勺上开个槽，然后植入一个义眼……等等，你该不会是想说？！” “暗色光学就是老潜家的，另外你看到那对夫妇没？他们才是今天的重量级嘉宾。” “看见了，他们我认识，文清寒的父母啊，怎么就重量级嘉宾了？” “对，咳咳，说起来，你这位老师出身可是有点复杂啊，这个家族没有自己的企业，但又可以说他们拥有每家集团。” “嗯？” “通俗来说，文家是居境里最大的投资者，且一做就是从地面时代末期直到今天，当年烛龙生物还是个小作坊的时候，拿过文家的天使轮投资， 高离渊成立云中阁的时候，他们给过赞助，有这么个笑话，说就算地球被白冥生物攻占了，文家也能想办法给白冥生物弄一笔投资，在白冥生物那儿弄到股份。” “呃……这么说有点过分了吧？！” “哈哈哈哈，所以说是笑话，不过这个家族确实厉害，看似一无所有，但实际上他们才是暗中控制着居境政治走向的人。” 说到这里，龙洋忽然搂住凌霄的肩膀，低声道：“要不你考虑考虑，把文清寒一块儿娶了，到时候拉兄弟一把，让兄弟跟在你身后喝口汤就行。” “滚！” 和凌霄一样，洪欣曼也没有预料到这个环节。 特别是在看到文瀚和萧娅夫妇后，洪欣曼脸上的表情别提多精彩了。 在看到这些人进场坐下后先是一愣，旋即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不由笑着说道：“顾老，有心了。” 顾焕之笑了起来：“没什么，这是我在履行自己作为粒能师所应该恪守的誓言，守护居境，守护居境人民，既然咱们要做，就要做得彻底些，让他们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说到这里，顾焕之看向了龚兰：“小兰，咱们在收容设施里的所见所闻整理得如何了？” 龚兰点点头：“已经基本完工了，很快就可以公布。” “很好，很好。” 顾焕之不由竖起了大拇指。 清了清嗓子之后，顾焕之站起身：“感谢诸位在百忙之中抽出宝贵的时间来寒舍小叙，我有几句话想说，这事关居境的未来，我们的未来。” 第四百一十四章 最后通牒 死寂，一片死寂。 狼藉，一片狼藉。 洪宪极其面色阴沉地站在四角塔那在救世圣徒会的袭击中被热核武器摧毁，但在工程部的抢修之下在二十个小时内就已经修缮如初，最顶层的奢华会议室窗前。 只是虽然修缮完毕了，甚至装潢比从前更加华丽。 但不知为什么，这间会议室在袭击之后变得有些阴森恐怖起来，走进来之后总是会莫名其妙地感觉到刺骨的寒意。 即便在忍无可忍之后，洪宪下令工程部联合离渊阁对整个会议室进行了全面细致的分析，并在离渊阁的指引下对某些位置做出了改变，但这种感觉依旧存在。 甚至据参与分析任务的粒能师说，在会议室里，他似乎听到了若有若无的哭嚎声。 那种哭嚎声令人毛骨悚然，就像是有几十个冤魂在另一个世界的嘶吼。 不少人力劝洪宪换一个会议室。 但洪宪根本不在意这些细节，在分析结束之后立即在这座会议室里召开了一次董事会例行会议。 然而即便洪宪不信邪，不代表那些很邪性的事情没有发生。 比如，在修缮结束之后的首次董事会例行会议结束后，不少董事会成员在回家之后就病倒了。 站在窗前的洪宪俯瞰着整个a1区。 而在他的身后，是满地的狼藉，打碎的杯子躺在散落一地的文件上，各种颜色的饮料将它们度染成各种颜色。 而在这些文件之中，躺着几个被打得遍体鳞伤的侍从人员。 现任董事会的那些年轻成员们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 此时的a1区早已没有了往日的繁华。 全副武装的烛龙士兵和各种各样的战争装备此时正拥挤在a1区原本繁华的街道上，街道上早已没有了行人，所有非军事人员都已经按照要求前往避难所。 天空中不时有飞行白冥生物掠过，紧随其后的或是武装浮空车，或是固定翼战机。 此时的a1区俨然已经成了战区。 甚至洪宪隐约能够听见稍微偏远些的位置传来的枪炮声。 在连续调节了几次自己的义眼焦距都没看到任何不同的景色，再加上那令人心烦意乱的枪炮声让洪宪的怒火再次涌了上来。 他怒吼着转过身：“你们都死了吗？！你们都死了吗？！我要对策，对策！我不是让你们来这里发呆的，你们要发呆就带着你们那些可悲的家族荣誉滚到地堡里去！” 会场鸦雀无声。 这使得洪宪更加暴躁。 就在这时候，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颤声道：“这……处理白冥生物是离渊阁的专长，或许……或许我们该征求一下秦馆长的意见……” “洪宁宁，你他妈和你那肥得像猪，蠢得也像猪的老爹一样没脑子，秦馆长，秦馆长，还秦馆长呢？那他妈还是离渊阁首席馆长吗？！那他妈分明就是个怪物！” 不等女孩说完，洪宪便劈头盖脸地骂了过去。 这个叫洪宁宁的姑娘顿时低下了头。 洪宪并没有因为她不敢说话便止住了这顿痛骂： “我听说你老爹被炸上天之后，你老妈在你老爹的圈子里变得格外受欢迎，要不你也比在这里苦恼了，滚去和你老妈一起做鸡去吧！” 洪宁宁的头更低了。 尽管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眼下的情况到底该怎么做，但就是没人敢说出那个名字。 所有人都知道，只要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自己连痛骂都挨不到，只会被暴怒的洪宪暴打一顿。 所有人都已经注意到在找到洪松武的血肉宫殿，以及e区结构性崩解危机事件后，洪宪就变得格外敏感，格外易怒，对侍从动辄就是一顿毒打，躺三天都算轻的。 洪宪的一通臭骂直接将洪宁宁骂哭了。 她咬着嘴唇，虽然极力忍耐，但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滚落了下来。 洪宪重重地叹了口气，拳头重重地连续砸了几下桌面：“哭哭哭，一个个就知道哭，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会议室门口便传来了一阵骚乱。 负责把手门口的卫队队长说道：“洪董，有人要硬闯会议室……” 透过通讯设备的背景音，洪宪听到那群卫兵正在极力阻止这群准备强闯的人： “对不起，您不能进去。” “会议还在进行，请您稍等一下。” “希望您理解我们的工作，等洪董开完会马上就来见您。” 听到这里，洪宪顿时紧张了起来。 这些卫兵只对老董事会成员的态度会如此恭敬，很显然是那个人来了。 那个他以为已经死了，但一直没找到尸体，只能强迫自己，告诉自己她已经死了的人。 洪欣曼。 她也是现在唯一能和自己抗衡，不，她是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自己可没有顾焕之、龚兰这一票顶尖粒能师的支持，在基层士兵和军官里也没有无数拥趸。 想到这里，洪宪不由打了个寒噤。 终于，会议室的门还是被打开了。 然而走进来的却不是洪欣曼，而是文瀚和萧娅。 见此，洪宪先是一愣，旋即换上了一副笑容：“文先生，文夫人，许久不见，二位别来无恙。” “这些客套话就免了吧，洪董，我来是想咨询几件事情的。” 文瀚面无表情，声音却极其冰冷地说道。 洪宪将文瀚迎到自己的位置上，自己搬了把椅子在文瀚身边坐下。 由于主位两侧本就坐着董事会成员，再加上洪宪这突然一挤，萧娅便没了地方坐，只能站在了文瀚身后。 见此，文瀚不由皱起了眉头。 洪宪立即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马上起身，满脸堆笑地说道：“文夫人，您坐，您坐……” 萧娅却摇摇头：“不了，坐下就代表我是参会者了，而我对这些破事不感兴趣，还是洪董您坐吧，平日里我坐着的机会太多了，现在站着就行。” 夫妻二人一唱一和，整个会议室里的火药味迅速浓烈了起来。 文瀚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听说那位曾下令放弃搜救我女儿的秦馆长不仅是个叛变粒能师，还是接受了某些不该接受的东西，洪董，有这事儿吗？” 洪宪顿时变得非常尴尬，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见洪宪不回答，文瀚继续说道：“除了这件事之外，最近居境里不太平啊，洪董，您说我们应该怎么应对这次危机呢？” 洪宪的眼睛迅速扫过了整个会场，满脸堆笑地说道：“专业的事情当然要交给专业的人，这件事当然要交给离渊阁了。” “可是我听说，离渊阁现在已经分崩离析了，根本拉不起像样的队伍来处理外面的事情，现在满大街都是那个连注册备案都没有的剑师兄弟会， 还有一个青年粒能师结社组织，叫什么‘那个组织’的在活动，他们把离渊阁该干的事情都给干了，这件事你们知道吗？！” “这……文先生，这件事我略有耳闻，不过您不要担心，我马上命令玄色学派……” “什么时候轮得到你直接越级指挥离渊阁了？你的分管呢？” “这……我……我……” “现在整个居境的武装力量的指挥链都乱成一锅粥了，我昨天还以为离渊阁会好一点呢，结果今天来的路上我一共遇到了四个粒能师， 这四个粒能师都没有佩戴离渊阁的标志，问起来只说自己是那个组织的成员，绝口不提离渊阁，洪宪啊洪宪，你就是这样治理整个居境的？！” 说到这里，文瀚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想让玄色学派干什么？干掉这些现在还在干活的人吗？然后谁来继续处理这些破事？你吗？” “文先生，您放心，这次的事情我一定会尽快解决，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听到这里，文瀚笑了起来。 只是他这平静的笑容却让洪宪后颈发凉。 笑过之后，文瀚说道：“可惜啊，你要给交代的不是我，而是你曾经发誓要守护的兄弟集团们，他们在这次袭击里损失惨重， 他们可没有你们烛龙生物这样雄厚的家底，没有整个居境给他们当后盾。” “这……这……” 洪宪的脑门上满是汗珠，双手紧紧攥着拳，指甲几乎嵌入了皮肉之中。 文瀚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今天来只是通知你一下，能够罢免董事长的不只有董事会，甚至整个董事会也是可以被解散，要求重新选举的， 你们平常玩家天下，玩子承父业，父终子及什么的，我们可以不在意，但当你们的胡闹让我们的利益遭受了损失的话，我们是不介意换个董事长，换届董事会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文瀚站起身。 萧娅立即上前挽住了文瀚的手。 二人朝着会议室门走去。 这时候，洪宪叫住了二人。 文瀚疑惑地转过头：“洪董，您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还有多长时间？” “二十四个小时，这是他们给出的最后时间，过了这个时间，事情还没有好转的迹象的话，我也没办法了，他们会亲自到这里来和你谈。” “我明白了……” 洪宪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般，无力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没有人敢说任何一句话。 这些年轻的董事会成员显然没有见识过这种场面。 良久之后，忽然坐在洪宪右手那排的董事会成员中有个二十来岁的大男孩热血上了头： “士可杀不可辱，我们手里有那么多武装力量，还有那么多特务，我就不信真有人能把咱们颠覆了，那就是谋反……” 他的话还没说完，洪宪便扑了上去，一拳接一拳地轰在这人脸上，一面咆哮道： “我让你谋反，我让你谋反，士可杀不可辱？士可杀不可辱？！我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士可杀不可辱！” “先下手为强？先下手为强？！他妈的还不等你下手，只要你敢他妈有这种想法，你全家都会被磷化炸弹炸成焦尸了，还要牵连上我们，蠢货！” 洪宪咆哮着，拳头如雨点般落在这大男孩脸上。 起初他还能挣扎几下，但连续挨了几拳之后，大男孩便软软地瘫在地上。 等洪宪发泄完毕时，大男孩的脑袋已经不成样子，脸上血肉模糊，五官几乎被碾成了泥又搅在了一起，颅骨崩裂，红的白的灰的蓝的满地都是。 董事会的成员们不论男女纷纷尖叫不已。 这群娇生惯养的贵胄子弟哪里见过这种场面，顿时不少人便将早餐吐了出来。 洪宪摆摆手：“拖出去喂狗！” 四名卫兵立马进来，迅速地将尸体拖走并打扫了现场。 第四百一十五章 适应新的情况 坐在奇美拉装甲输送车狭小逼仄的人员舱室内，凌霄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出神。 这种中型装甲输送车可以一次性运输50名身着轻型动力装甲或60名无甲集团普通士兵，或者是25名身着重型动力装甲的集团精锐士兵。 如果这种装甲输送车到了离渊阁手上，接受进一步改造，增加能够抵御粒能冲击和赋予其使用传送装置的反粒能装甲板后，运输能力会进一步下降。 于是，这辆本应该载着五六十名士兵奔赴前线的装甲输送车上只坐了凌霄等十来号粒能师。 龙洋凑到凌霄身边：“啥好东西啊，看得这么入迷，分享给兄弟一起看看。” 凌霄满头黑线，满脸嫌弃地将平板电脑递到龙洋手里：“看看看，随便看，别胡咧咧搞得好像我在大庭广众之下看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 龙洋接过平板，看过其上的内容后笑道：“你这还真是少儿不宜的东西啊。” 凌霄差点给他一拳：“这正儿八经的战情分析，怎么就少儿不宜了？” “这玩意密级这么高，肯定是少儿不宜了。” “滚滚滚，睡你的觉去。” 凌霄将平板从龙洋手中夺回来，用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滑动。 比对过交火前后的地形图后，凌霄有些头疼起来了。 这些白冥生物的破坏力实在是太强了。 战区不可以说是天翻地覆了吧，至少也可以说是该犁的地方都被犁了一遍。 这就使得战区的地形地貌变化极大。 甚至有部分中下层居境被翻到了地面上。 由此凌霄不难判断出，先前的结构性崩解根本就是那个拉’维耶的试探，在那归零孤儿的第一声啼哭作为进攻信号之后，这次它们才是动真格的了。 白冥生物不仅仅在中上层居境里肆虐，就连下层居境都被搅得天翻地覆。 这就意味着，这些白冥生物可以从各个角落里冒出来前，甚至是大部分人所认为的，所谓安全的后方。 凌霄不由地叹了口气。 旁边的华琳见此，低声问道：“怎么了？战情有什么问题吗？” 凌霄揉着太阳穴：“战情没问题，有问题的是我。” 华琳满脸疑惑：“你？你有什么问题？” 凌霄无奈地说道：“我问题可大了，我之前可从来没有当过战场指挥官。” 华琳先是一愣，旋即笑着摇摇头：“不可能的，你在忠嗣学院里不可能没当过战场指挥官，虽然我不是忠嗣学员，但你们的制度我也了解一点的。” 听到这里，凌霄更加无奈了：“是这样的没错，但是……我还没当过粒能师打击小组的指挥官，以往都是小白干这个的。” 说到这里，凌霄心中的无奈又加剧了几分。 为啥不按照以往的分队方式，让自己和穆念白一队多好，为啥非要把她调到别的地方去，然后让自己赶鸭子上架，来干这个倒霉催的战地指挥官。 听到这里，华琳笑道：“凡事总有第一次，像你这样的人，总不可能一辈子都当副手吧。” 凌霄回答道：“那可太棒了，哪里有这样的好事？” 华琳给了他个白眼，说道：“梦里。” 凌霄无奈地摊开手。 半小时后，奇美拉装甲输送车终于将车上的粒能师们送到了地方。 这是一处位于a1区郊外的战区。 原本这里是那些达官显贵们的度假胜地，平日里在城里吃腻了山珍海味，看厌了灯红酒绿之后就会在这里小憩一下，体验体验宁静生活。 然而不凑巧的是，这儿在那声啼哭所蕴含的能量的轰炸下，被炸出了至少四个通向白冥界的裂隙。 而凌霄的任务，就是帮助重夺这里的第111忠嗣卡宾枪旅消灭盘踞在这里的一群白冥生物，关闭裂隙并搜索在此失联的vip。 凌霄将手上的平板划到vip人员的信息栏上。 能在这种地方度假的，非富即贵自然是不必说了，其中有几个还是生物技术部的技术骨干和战争部的高级将领。 可惜的是，这些人生还的希望实在渺茫。 且不说白冥生物已经把这里给犁了一遍，整个地貌都出现了非常大的变化。 单就说他们的失踪时间，已经超过100个小时了，这基本上是没什么希望的了。 就算没有被白冥生物当场杀死，没被现场的惨状吓得炸成黑蛹再孵化出来杀死其他人，以这群娇生惯养的老爷们的体质，一百多个小时的折磨也够他们死上几十回的了。 对于搜救vip的任务，凌霄没报太大希望，优先级被他放到了靠后的位置。 在这一系列发布到自己手中的命令中，凌霄将关闭裂隙提到了优先级最高的位置。 不关闭裂隙的话，派再多高手来都是没用的。 纵使现在居境里有再多高手，也架不住这些白冥生物如潮水般无穷无尽。 二十分钟后，奇美拉装甲输送车停下。 凌霄站起身，检查了一下手中的爆弹步枪，说道：“行了行了，都别睡了，起来喂那些畜生吃爆弹了！” 龙洋不由哈哈大笑：“对对对，让集团的傻卵子们看看，到底谁才是主……” “哐！” 龙洋的话还没说完，脑袋便华丽丽地撞在了车顶上。 车内顿时爆发出了大笑。 凌霄叹了口气：“我说兄弟啊，你真该恶补一下现代战争装备了，你猜猜为啥它在离渊阁改装之后就只能装得下咱们几个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你能不能不要再金手指了？等下走火了就有意思了。” 听到这里，龙洋尴尬地将手指从扳机上移开，学着凌霄的样子将手指放在了扳机护圈外。 龙洋不由吐槽道：“这些东西学来干嘛？用得上咱们的地方，这些武器也派不上多大用处啊……” 凌霄耸耸肩：“适应现代战争，融入现代战争，现在已经不是单靠粒能就能打天下的时代了，你早上没看新闻吗？接下来会有更多的，适配粒能师使用的武器和装甲问世。” 龙洋仔细想想，凌霄说得确实没错。 以目前这些白冥菌兽的密度来看，想要单纯靠粒能清理它们完全是不现实的。 火器，针对白冥生物特化伤害的火器，永远都是最好的选择。 下车之后，凌霄环顾四周。 这片在袭击中被彻底摧毁的庄园已经被忠嗣步兵旅改成了前指。 身着动力装甲，手持能量武器或实弹武器的忠嗣兵们来来往往。 见此，凌霄打算戴上头盔。 然而华琳拦住了他。 她笑着说道：“你不戴头盔比你戴头盔作用要大得多。” 听到这里，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我看不必了，我又不是慰问团的漂亮姑娘，还是像个战士一样吧。” 说到这里，凌霄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我看战情里写这白冥生物已经进化到会使用火器了，我可不想被他们爆头。” “虽然你说的有道理，但是顾老派你来这里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鼓舞士气，第111忠嗣卡宾枪旅已经承受了太多，他们需要一个精神支柱。” 听到这里，凌霄无奈地说道：“行吧行吧，那头盔我就不戴了……唉，说起来，这事儿就很离谱，我都完全不记得我干了什么，莫名其妙地就有了盛名。” “不是挺好的，别人想要这个机会还没有呢！” “这个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我可不要，我可承受不住。” 二人一面聊着，一面朝前指内走去。 和华琳预想的一样，凌霄一出现，立马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那些已经疲惫不堪的忠嗣兵们在见到凌霄后仿佛被打了鸡血般，一个个窜起来立正敬礼，向凌霄致敬。 第四百一十六章 解燃眉之急 这些忠嗣兵们的反应让凌霄有些局促不安。 但既然顾焕之派自己来的目的就是要鼓舞士气，处理一下这些裂隙，搜救那些极有可能已经转化为菌兽或者成了菌兽粪便的vip们只是顺便的事情，凌霄又不能快步走。 无奈之下，凌霄只能强忍着这份局促，回应着忠嗣兵们的致敬。 就这样一路走到了前指的核心地带，凌霄等人见到了这群忠嗣兵的指挥官赵坤上校。 这位四十多岁的上校是个精明强干的瘦高个，他的右眼被替换为了华一钧的同款红色电子眼，左臂自肩胛骨以下全为金属义肢，其上没有衣物包裹，在灯光下闪烁着银亮光芒。 赵坤很符合凌霄对忠嗣旅军官的印象，作风粗犷强悍，不拘小节，总是武器不离身。 此时，赵坤正在和一群参谋们讨论着什么。 从他的表情中凌霄不难推断出，此时第111忠嗣卡宾枪旅遇上了大难题了。 一群全副武装的人走路所发出的动静并不算小，即便凌霄等人身穿的黑色半软质动力甲是寰宇重工科技含量极高的试作品，代号“沉默黑桃”。 赵坤一眼便认出了凌霄。 于是，在和参谋说了几句后，赵坤径直走向了凌霄，伸出了那条金属义肢：“你是凌霄对吗？久仰大名！” 凌霄笑得有些不自然：“虚名罢了，赵长官，有什么是我们可以帮忙的吗？” 听到这里，赵坤脸上的表情一下轻松了，连忙将凌霄等人迎了进来，带他们来到了作战室正中的全息沙盘上。 赵坤指着距离前指约三公里左右的一处连成片的城市废墟，说道：“我们的人想要进入n2地区搜救vip，但是在这个位置被不明生物阻住了。” 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不明生物？” 赵坤点点头，重重地叹了口气：“对，不明生物，从体貌特征来看，不像是菌兽。” 很显然，这个不明生物已经让赵坤头疼不已。 他的部队根本就不是这只不明生物的对手。 凌霄沉吟片刻，问道：“有具体的影像资料吗？” 赵坤说道：“我派出去的侦察小队在阵亡前拍下了这段视频，你们看一下吧。” 说着，赵坤给旁边的一名参谋使了个眼色。 参谋立即放出了一段极为血腥的视频。 视频中那些装备着动力装甲和地狱光枪，甚至是热射阵列枪的忠嗣兵们被一只全身苍白，肋生双翼，身高在三米左右的不明生物肆意屠杀。 那对羽翼每次挥动之下，便会有数颗头颅飞起，鲜血如喷泉般此起彼伏； 又或者是数个忠嗣兵被干脆利落地腰斩，留下尖叫不已的上肢一面疯狂爬行，一面在身后留下一串由鲜血和内脏组成的，令人作呕的画作。 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身形怎么这么熟悉？ 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东西啊！ 这段影像的录制者端起了手中的热射阵列枪，对着这不明生物打出了暴风骤雨般的能量束。 然而这些能量束打在这不明生物身上如同泥牛入海，根本造成不了任何伤害。 而当那不明生物转过那没有五官的头颅，盯着录制者裂开那张粉色的厚实大嘴，露出了满嘴杂乱的，如同尖钉倒刺般的牙齿时，凌霄终于认出了这东西的身份。 这不就是之前在闪烁沙暴里遇到的尸天使吗？！ 影像到这里就结束了。 尸天使扑向了录制者，他毫不意外地阵亡了。 赵坤叹了口气：“这东西像鬼魂一样神出鬼没的，当我们想找它的时候，它就会躲起来，消失不见，等到我们开始搜救作业了，马上就会来袭击我们。” 凌霄沉吟了几秒后说道：“赵长官，或许我们应该改变任务优先级，把搜救vip的优先级下调，把关闭裂隙这个任务的优先级提到最高。” “这……” 赵坤显然没想到凌霄会这么说，一时间有些难以理解和接受。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可是……可是集团给我的指令是……不惜一切代价搜救vip，如果我放弃搜救的话，将来怪罪下来……” 凌霄指着屏幕上的最后一帧画面，那是扑向录制者的尸天使，说道： “这东西是一种离渊阁尚未收录的白冥生物，我有幸在执行那次外交任务的时候见过，你们知道这东西的出现意味着什么吗？” 赵坤机械地摇摇头：“不……不知道……” 凌霄环视四周后说道：“这种形似溺毙死尸的天使是只会在黑降附近出现的，是正儿八经的白冥部队，这意味着我们离黑降很近了，你们总知道黑降是什么吧？” 死寂，作战室里一片死寂。 虽然赵坤和在场的几个参谋都不是粒能师，但黑降这地方到底有什么玄乎的地方，这同样是武装力量大学里会教到的。 很显然，事态的发展已经超过了赵坤等人能够左右的地步了。 凌霄继续说道：“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把vip往后放放，毕竟尸天使都已经出现了，没有冒犯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这些vip可能已经变成这些白冥生物的粪便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现在应该把关闭裂隙的行动作为首要任务，你们带反裂隙炸弹了吗？如果没带的话，我现在让离渊阁空投下来。” 赵坤咽了咽口水，颤抖着点点头：“带……带了……但……但是数量不多……” “有多少？” “总共……总共四十来枚吧。” “很好，这已经足够了。” 凌霄满意地点点头，走到全息投影沙盘前，将一个芯片插了进去。 很快，沙盘上就出现了一大串文字。 等到这些文字最后的读条到“100%”时，全息投影沙盘上便出现了数个目标点。 凌霄指着其中一个目标点说道：“由于时间关系，离渊阁已经把很多前置工作都做好了，这些就是通向白冥界的裂隙所在，找到它们，毁了它们，然后咱们再去搜救vip。” 这时候，旁边的一名少校参谋说道：“可是凌长官，战争部给我们的命令是搜救vip，如果我们放弃搜救的话，战争部会不会……” 或许是因为粒能师给人的印象实在太差，导致这名少校没敢继续说下去。 凌霄说道：“我知道你们的担心，但现在这里已经不归战争部管了，从我踏进这间屋子开始，这里由离渊阁接管指挥， 离渊阁不会允许战争部为了这么几个可能已经是白冥生物粪便的vip就引起一场更大的乱子，他们有什么意见就让他们去找离渊阁。” 另一名少校说道：“凌长官，我还有个疑问，这尸天使很有可能就潜藏在那片废墟里，如果我们遭遇到了它们的话，以我们手里的武器，恐怕很难造成有效杀伤。”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假设它们就堵在裂隙附近的话，恐怕我们就算派几个营上去都未必能攻得下来。” 凌霄说道：“关于这点，顾老已经料到了，二十分钟后会有一批针对这种特殊白冥生物的特化武器空投下来，它们足以对尸天使造成可观杀伤。” 说到这里，凌霄停顿了几秒，释放了一个短时预言后继续说道： “另外，我想你们的物资已经捉襟见肘了吧？在我们出发后不久就有一批物资上路了，现在应该已经到你们这里了。” 话音未落，第111忠嗣卡宾枪旅的副旅长满脸兴奋地冲了进来：“老赵，是补给，是补给！离渊阁的浮空车和飞机空投下来了一大批补给！” 听到这里，赵坤和在场所有人都长长地出了口气。 顾焕之一下就解决了悬在自己头上的两个巨大难题，真不愧是近两三百年来最伟大的粒能师。 想到这里，赵坤不由竖起了大拇指：“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既倒，顾老愿意再次出山，拯救居境于水火可真是我们的福分啊。” 说完这话后，赵坤来回踱了几步后喝道：“传我命令！” 作战室里的所有人立即站了起来。 赵坤朗声说道：“通知餐厅立即生活做饭，让兄弟们吃顿好的，等到特化武器一到，咱们就去干他姥姥的，让那群恶心的畜生知道，咱们忠嗣兵不是好惹的。” 说完这话，赵坤看向了凌霄。 就算他什么都不做，凌霄也知道他想做什么。 于是，凌霄点点头：“顾老派我来就是为了和你们并肩作战。” 说到这里，凌霄忽然笑了起来：“说起来，我一直有个遗憾，就是没能作为一名忠嗣兵冲锋陷阵，我以为这个机会希望渺茫了，但是现在看来，这个机会近在咫尺。” 不得不说，这话虽然看似不起眼，但对赵坤等人而言作用却极大。 这句话瞬间便拉进了凌霄和赵坤等人的距离。 凌霄松了口气。 看来有时候还真得说点场面话，能拉近一下和别人的距离也好。 至少这样接下来的合作就很方便了，不至于出什么幺蛾子。 等到跟在赵坤等人的身后离开作战室时，凌霄低声询问道：“华琳，你说我刚刚的表现怎么样？” 第四百一十七章 逐渐夸张的风评 听到凌霄这样问，华琳笑道：“反正我肯定是没办法像你这么镇定自若。” 旁边的龙洋插嘴道：“凌兄弟这可不是简单的镇定自若啊，要我说，他这简直就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凌霄不由皱起眉头：“听你这意思，怎么感觉你是在阴阳怪气啊。” 龙洋立马竖起三根手指：“天地良心啊，凌兄弟你可别污蔑我，我怎么敢阴阳怪气你，我巴结你还来不及呢！” “巴结我干嘛？！” “啧啧啧，凌兄弟你最近不怎么上网吧？” “你这话说的我想揍你，我最近要么是在昏迷，醒来没多久就被抓过来干这个了！” 听到这里，华琳接过了话茬：“还是我来说吧，要是让龙洋说，等下又要吊你半天胃口了，按照网上的说法，你是第二个高离渊。” “啊？！” 凌霄的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 虽然从最近接触到的人的反应来，凌霄已经大致猜到了现在自己的风评是个什么情况。 但是说自己是第二个高离渊就太夸张了。 想想在巴别塔战役中高离渊的表现，自己何德何能和这种半神相提并论。 见自己台词被抢，龙洋抓紧说道：“这可不是随便得出来的结论，有好事的对比了你和高离渊的生平，结果发现……” “发现什么了？” 凌霄忽然意识到，华琳说得没错。 如果这事儿完全让龙洋来说的话，估计自己得像挤牙膏那样挤半天才能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龙洋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说道：“高离渊二十四岁前的人生是根本不可考的，目前存世的任何史料中都找不到任何关于他二十四岁之前的记载。” “但是我二十四岁之前的记载可是非常明细的，e区忠嗣学院一调就……” 说到这里，凌霄说不下去了。 e区忠嗣学院的档案库在上次的结构性崩解危机中遭遇了毁灭性打击，绝大部分资料都被摧毁了。 其中就包括自己的档案。 虽然名字还记在e区忠嗣学院，但想要查阅具体档案，以及自己在学校内的记录基本已经是不可能的。 不过自己的记录也没什么好看的，在成为粒能师之前一直属于与世无争的边缘人。 龙洋笑道：“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哈哈哈，就凭那些人的无聊程度，要是你出名之后档案真有你说的那么详细的话，你在成为粒能师之前的事情早就被扒个一干二净了。” “我靠，不至于吧？再怎么说我的档案也是保存在e区忠嗣学院里的，就算是没有袭击，当时也和离渊阁对接了，他们不可能……” “啧啧啧，你可能不知道，离渊阁每年都要处理上千次泄密事件，最严重的那次，半个玄色学派的档案都流出去了。” “靠，闹了半天，合着内鬼就在咱们中间呢！” “也不能这么说吧，离渊阁内部确实有问题，但这也是没办法的，粒能师的成分太复杂了，离渊阁也不可能掌控每个人的情况，只能是最大可能地避免泄密事件。” 华琳的语气有些无奈。 凌霄则更加无奈了。 本来以为是黄泉学派成员，再加上朗基努斯之枪的缘故，自己就害怕出名，唯恐盛名之下被当成是目标。 但是现在自己不仅出名了，居然还被认为是第二个高离渊。 这下就很尴尬了。 不过仔细想想，这事儿本身就很奇怪。 e区忠嗣学院的档案遭到毁灭性打击，而且就发生在双方档案的交接期内。 由于之前没有非粒能师学员在临近毕业的时候突然成为粒能师，进而需要将学员档案先转为粒能师档案，补录一大堆材料之后再将离渊阁作为接受方发出。 e区结构性崩解恰巧就发生在自己的档案刚刚被转为粒能师档案，正准备送交离渊阁的时候。 后续离渊阁只接收到了一份残缺不整的副本。 这是e区忠嗣学院能够找到的，自己还算完整的个人档案了。 再加上高离渊的情况，凌霄难免觉得这未免有些太巧了。 龙洋搂着凌霄的肩膀，笑道： “哎呀，凌兄弟你这表情怎么和要上刑一样，接受就是了，别人想要这种名头还没有呢！不信你看看顾老，他虽然被称为近二三百年来最伟大的粒能师， 但有人拿他和高离渊比吗？没有吧！” 凌霄叹了口气：“顾老那是谦虚了，我是正儿八经的德不配位。” 华琳笑道：“可不能这么说，你救了无数人呢！” 凌霄并不这么认为。 自己只不过是打算为阻止安洪天争取点时间而已，根本不清楚黄泉领域能够做到这点。 更何况后续的结论都是离渊阁得出的，很难保这不是离渊阁和集团为了做宣传，提振在袭击之后开始低迷的士气搞出来的说法。 凌霄觉得自己最好还是和这件事所带来的盛名做个切割。 凛冽笑道：“看不出来啊，你还挺务实的。” 凌霄无奈地说道：“我可不想哪天走在路上，被几个想出名的，吸引某个女星的小丑枪杀。” “不过，他们把你称为第二个高离渊还是有点道理的。” “什么道理？这能有什么道理啊？！” “咳咳，有些事怎么说呢……历史就是个循环吧，你就这么理解就行了。” “我靠，你又打哑谜！？” “天机不可泄露，我要是说出来的话可就魂飞魄散了，你也不想失去我的帮助吧？至少现在不想吧？” “呃……” 听到这里，凌霄决定不问了。 毕竟相较于凛冽在自己身边能够给自己提供的帮助，知道这件事背后的原因反而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凌霄决定委屈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第111忠嗣卡宾枪旅的忠嗣兵们对于这批突如其来，打着离渊阁徽记，贴着虽然写有白冥文，但没什么太多实际用处的布质印记的补给表现出了欣喜若狂。 很显然，战争部没有做好应对这种等级突发情况的万全准备，导致现在不少正处于战区的部队手中的给养都已经告罄。 第111忠嗣卡宾枪旅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新鲜的肉类，蔬菜和水果了，只能靠着那些基本无法入口，有一股刺鼻化学药剂味道的营养凝胶来维持生命。 在这样的战场压力之下，只吃这些的话，即便是忠嗣兵也无法坚持太久。 看着这些欣喜若狂的忠嗣兵，凌霄说道：“有那么一瞬间，这儿的事情勾起了我不堪回首的往事。” “哦？” 龙洋立马来了兴趣，连忙追问道：“我听说忠嗣学院在极端情况下会吃一些诸如居境蟑螂的东西，有没有这回事？” 凌霄耸耸肩：“差不多吧，当时我们被邪教徒围困在前进基地里，整整二十九天，当时谁也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带来的口粮很快就不够了，不过我吃的不是居境蟑螂。” “那是什么？” “居境老鼠。” “有好很多吗？！” 华琳满脸懵逼。 凌霄摊开手，说道：“区别还是有的，首先是清洁程度上，居境老鼠要比居境蟑螂干净不少，然后就是在体型上还是有很大的差别的，当时我们吃的居境老鼠大概有这么大。” 说着，凌霄用手比了个篮球大小的轮廓。 华琳不由面露难色：“你们还真吃得下去啊……要是换了我的话，我早就尖叫着把这东西化成灰了。” 凌霄却说道：“等真到了那个时候，你可就不会这么说了，饿极了什么不敢吃。” 负责第111忠嗣步兵旅餐厅前线餐厅的伙夫们立即按照赵坤的命令，尽快地给士兵们做出了一顿热饭。 赵坤邀请凌霄等人一并用餐。 凌霄摆摆手：“兄弟们吃就行了，我们吃过了。” 赵坤点了点头，也就没有再继续邀请凌霄等人。 趁着忠嗣兵们吃饭的时间，凌霄把所有粒能师召集在一起，开始讨论未来的行动计划。 凌霄将自己制定的计划大致说了一遍，而后问道：“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这时候，队里一位名叫徐奕的黑剑3阶粒能师问道：“那个……尸天使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它不会真是黑降的守卫吧？” 凌霄点点头，说道：“这东西在黑降里就是普通大头兵，但在咱们这边……可能也就在高离渊那个时代有接触过吧。” 徐奕艰难地咽了咽唾沫：“不……不会吧……这么说来……这么说来……” 凌霄明白他的意思，声音中满是无奈地说道：“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咱们之前处理的白冥生物，很多连普通大头兵都算不上，只能算是打杂的，菌兽就更不用说了。” “可是这样我们要怎么消灭它们？” 华琳不由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尽管她也参与了那项外交任务，也知道凌霄等人在途中遇到了尸天使，但对于如何对其进行有效的杀伤，华琳仍旧满心的疑惑。 凌霄说道：“要么用粒能，要么就用离渊阁最新开发的，弹头处镶嵌有一块反粒能金属的特殊子弹。” 第四百一十八章 白冥生物的社会性 龙洋一愣，惊讶地说道： “离渊阁什么时候这么豪爽了？弹头里嵌着反粒能金属的子弹？啧啧啧，这玩意造价可是不菲啊，还有，咱们的反粒能金属产量什么时候有这么大了？” 凌霄耸耸肩：“我哪知道，这些情报我也是从刚刚的战情分析里得到的。” 虽说离渊阁后续提取了凌霄三人动力装甲中遭遇尸天使时的各项参数，并进行了缜密数据分析，这种特殊子弹的伤害参数肯定也是根据这些数据得来的。 但毕竟这东西没有经过实战检验，只是单纯地在实验室里通过各种数据分析，根据收集来的各种数据进行模拟，然后对着模拟出来的尸天使开枪而已。 它的实际使用效果究竟如何还是有待商榷的。 凌霄觉得在大规模地投放给这些忠嗣兵们使用前自己最好先做个测试。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一旦这些忠嗣兵拿到这种特殊子弹，以及为这种特殊子弹改造出的特制枪支后发现它们和自己之前用的那些枪一样没法造成什么可观伤害的话，那无疑会再度引发出信任危机。 毕竟枪和子弹都是你给的，说有用也是你说的。 这是凌霄不希望看到的。 听了凌霄的话后，华琳点点头：“没错，我也觉得这东西需要进一步测试，不过……” 华琳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个人。 凌霄明白她的意思，说道：“只是去找只尸天使来试一试，我又不打算让咱们去进攻某个裂隙，找到个尸天使，开一枪试试有没有效果就行了。” 说完这话，凌霄停顿了几秒，继续说道：“不过，这事儿我还是准备民主一下，愿意去的跟我来，不愿意去的就在这里等着，毕竟这不是个命令。” 话音未落，龙洋马上说道：“上次风头全让你给抢了，这次我不找回点面子来怕是不行！” 凌霄耸耸肩：“那你是愿意去喽？” 龙洋大大咧咧地说道：“我都这么说了，你这不是废话么？” 华琳同样愿意。 徐奕也加入了其中。 剩下几个粒能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多少也有些犹豫。 一方面是因为对这种新式武器和特化弹药没底，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凌霄刚刚所说的，这些尸天使是陌生敌人，还是正儿八经的白冥生物士兵。 凌霄说道：“不用互相看，我不会道德绑架你们的，我还是那句话，在这件事上我很讲民主，愿意去就跟上，不愿意去就在这待着。” 一名粒能师说道：“凌霄，这……以前不管是黑色守望打击小组，还是其它什么行动部队，都没有这样做的先例啊。” 凌霄满头雾水地看向这名粒能师：“你指什么？” “就……自愿这件事啊……” 凌霄摆摆手，说道：“在我的组里是这样的，只要不是必须执行的命令和必须完成的任务，你们可以选择去或者不去。” 听到这里，那名粒能师点点头：“冲这句话，我干了，我也相信你能把我们带回来。” 凌霄笑了起来：“感谢信任。” 几乎毫无悬念地，这些粒能师们全部选择加入行动。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凌霄带着众人前往奇美拉装甲输送车，从输送车上卸下了属于自己的那批特殊弹药。 将弹药箱打开后，每个人带上了两个弹匣的穿甲爆弹。 这种口径的穿甲爆弹尾部带有火箭推进器，这就导致了不管是弹药还是发射这种弹药的枪械的重量都极为恐怖。 只有穿着了动力装甲，并且使用粒能进行减重的粒能师能够将其当做步枪来使用。 离渊阁配发给这些忠嗣兵虽说同样有这种爆弹步枪，但却并不是以单兵抵肩射击的步枪编制，而是排级支援武器和固定武器的形式，增加三脚架后配发下去。 出发之前，凌霄去了趟餐厅。 找到赵坤之后，他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赵坤。 赵坤有些惭愧了：“凌长官，你看这事儿弄的……本来这是我们的工作的，现在又要你……” 凌霄摇摇头，说道：“我这也是为了保险起见，说实话，这东西毕竟是直接从实验室里拿出来的，要兄弟们这么大规模地装备起来去对付那些尸天使，我是有担心的。” “测试新武器也是我们忠嗣兵的职责之一，凌长官，我们绝对信任离渊阁，要不然……” “没事，这事儿交给我们吧，兄弟们已经付出了很大的牺牲。” “凌长官……” “行了，多余的我就不说了，让兄弟们吃饱喝足，好好休息，然后咱们去干他姥姥的！” 听到这里，赵坤意识到如果自己再要说什么，那就多少有点不尊重凌霄了。 于是，他只好点点头，说道：“祝凯旋。” 离开餐厅之后，凌霄带着众人再次登上了奇美拉装甲输送车。 大约半小时后，装甲输送车将十名粒能师放在了这片废墟中被标注为n2的区域。 凌霄戴上了头盔。 当头盔与装甲链接，面甲上的显示屏开始运作时，凌霄深吸了口气，率先打开输送车舱门走了下来。 这里就是上次出现尸天使的位置。 与凌霄想象中的不同，真的抵达这片废墟之后，这里的环境实际上比战情报告上写的还要复杂。 不过相比于地形的复杂，周围确实是没多少白冥回响。 这就意味着，周围的确有菌兽或是白冥生物，但数量不多，也不算是什么很强大的存在。 凌霄不由叹了口气：“凛冽，帮忙搜索一下，看看附近有没有尸天使。” 凛冽的声音传来：“稍等一下啊……好了，定位到了。” 凌霄的眼前赫然出现了一个黑红色的箭头，指向了远处的某个位置。 当凌霄将箭头所指的位置与地图对应之后，不由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不对吧，如果这个地方有尸天使的话，它不可能这么安静，它的白冥回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凛冽笑道：“这话说明了一个问题，你的确懂，但也只限于皮毛，尸天使这种高级的白冥生物和你们人类一样，是需要休息的。” “你的意思是……” “对，它在睡觉。” 说到这里，凛冽顿了顿，继续说道： “另外附赠一个情报啊，尸天使这个族群是分性别，而且存在家庭这种社会生活单位，通常是两只一起出现，等会你要么就别打，要打就两只一起打死。” “如果只打死了一只呢？” “咳咳，我只能说，尸天使可比你专情多了，如果你只打死了其中一只，那另一只就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直到杀死你，然后自杀殉情，或者被你杀死， 这期间因为巨大的悲痛情绪，还会出现各种各样的不稳定变异，很可能你最后遭遇的会是个比原本要强上数十倍的寡妇或者鳏夫。” “我靠……” 凌霄不由惊道。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待会儿可是得注意一下了。 虽然有引起怀疑的风险，凌霄还是说道： “大家注意一下，我已经找到尸天使的位置了，在出发之前我要给你们提个醒，这个位置存在两只尸天使，它们是夫妻，只要咱们一开火， 就必须把两只全部歼灭，否则后患无穷，明白了吗？” “收到。” “明白。” “唉……这什么年头啊，连尸天使都成双成对了，怎么我还单着啊！” 最后这句感慨是龙洋说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往华琳身上瞟了瞟。 凌霄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点，笑道：“但凡你能像老潜那样专情，你现在早都抱俩娃了！” 龙洋摊开手，很光棍地说道：“这事儿它不能怪我啊，老潜那种生活……啧啧啧，我是真不敢想，明明是顶级富二代，结果过得居然像苦行僧一样。” 凌霄无话可说了。 看来龙洋也就这么点出息了。 潜麟虽然专情不滥交，但在别的方面可是玩得够花的。 比如他那套价值连城的桌游。 再比如他的那些豪车。 再再比如…… 凌霄决定不去想这些了。 对于自己这样出身的人来说，有钱人的世界，有钱人能玩多花是自己根本想象不到的。 硬要去想的话，只会弄出什么买下e35区第一人民医院这种笑话来。 凌霄说道：“行了，这话题等回去之后再聊，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处理掉这两只尸天使，然后把作战影像和各种乱七八糟的数据发回去。” 说着，凌霄将尸天使所在的位置共享给了所有人。 众人对于凌霄一到地方短短几分钟内就能找到尸天使所在的位置这件事并没有多少疑惑。 或者说他们已经习惯了，在凌霄身上发生任何事情都算不上什么太过离谱的事情。 毕竟这家伙可是把一个在居境里流传了近两千年的都市传说变成了现实的人。 十来分钟后，众人找到了这座尸天使的“爱巢”。 凌霄小心翼翼地往这有明显人工痕迹的巢穴中瞄了一眼。 然后他就石化了。 见此，龙洋不由皱起眉头：“你咋了？这帮尸天使对你用心灵控制术了？！” 说到这里，龙洋也朝巢穴里探了下头。 下一秒，龙洋不由惊呼道：“我靠，我还是第一次看白冥生物的毛片儿呢！” 第四百一十九章 进化 尸天使的交媾方式与人类并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这两只尸天使单从外表的细节来看，若不是这方面的行家，是根本找不到雌性和雄性之间存在任何区别。 这就使得它们看上去像是…… 凌霄满脸恶寒地退了回来，把爆弹步枪上的保险关闭，说道： “都别愣着了，拿上枪跟我上，直接给我干死这俩畜生，奶奶的，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该杀！” 说着，凌霄端起了手中的爆弹步枪。 华琳不禁笑道：“干嘛这么激动，这不是咱们采集数据的好机会吗？既然它们有交配期，那我们不是可以趁着交配期去袭击它们？” 凌霄机械地转过头：“如果这些尸天使和人类一样，属于是全年发情的生物呢？” “呃……” “这些留到以后再说吧，现在先干掉它们！” 不得不说的是，眼前的画面多少是有些辣眼睛了。 特别是看到那根将近半米长的，红色的，像被剥了皮的人类手臂一样的…… 第一课穿甲爆弹精准地嵌入了那个努力耕耘的尸天使额头。 不得不说的是，这尸天使的表皮的确是硬得离谱。 即便是被这种带有火箭助推装置的爆弹直接命中，居然也没能打穿。 不过要是穿过去了，事情还不会这么尴尬。 这事儿尴尬就尴尬在这颗爆弹没有打穿这只尸天使的脑袋，而是卡在了它的脑袋里。 火箭助推装置依旧在运转，但也已经无法将爆弹再向内顶进哪怕半寸。 然而这玩意叫做爆弹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东西会爆！ 两三秒的功夫，穿甲爆弹轰然炸开。 镶嵌在弹头中的反粒能金属瞬间便被弹飞，像弹片般在这尸天使的大脑中飞溅开来。 尸天使“耕耘”的速度瞬间便慢了下来。 见此，凌霄意识到手中的爆弹步枪的确对尸天使造成了非常可观的杀伤。 于是，他大喝道：“齐射，把这只公的送走！” 话音未落，凌霄身边便响起了巨大的枪声。 爆弹步枪不仅体积庞大，重量恐怖，其开火时所造成的声响也是极为震撼的。 那声音不亚于一门重型榴弹炮。 这只倒霉的尸天使到死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死得如此之憋屈。 在穿甲爆弹的连续轰击之下，这只尸天使几乎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就被炸成了碎肉。 而当这只尸天使被轰死的那一刻，被它压在身下的那只尸天使爆发出了哀鸣声。 这只身上花纹相比于刚刚被杀死的那只而言更加繁杂，其中不乏不少类似白冥文的涡旋状花纹的尸天使对着凌霄等人猛冲而来。 那对超长的手臂以极高的频率甩动着，它所经过的地方，任何这对手臂能够触及之物都无法幸免。 见此，凌霄立马将爆弹步枪甩到身后，端起了第二支枪。 相比于外形尺寸极为震撼的爆弹步枪，凌霄带着的第二支枪就朴实无华得多了。 这支枪就是普普通通的，寰宇重工出品的，被集团武装力量大量列装的m37a2武器系统。 只不过是被离渊阁拿去，对膛线和扳机组做了点改进，使得它能够发射这种新型的特化子弹而已。 相比于原版m37a2武器系统，离渊阁的改进版零件基本通用，除了原本三十发的弹匣只能装下28发特化子弹外。 凌霄对着这第二只尸天使打去了一排子弹。 虽然是实弹武器，但使用的特化子弹却对尸天使造成了极为可观的伤害。 原本连地狱光枪和热射阵列枪都打不穿，甚至只能用光子嫩肤来形容的尸天使表皮被打得四分五裂，弹头不需要费多大的劲就能轻易地钻进尸天使的身体中。 而一旦弹头钻进尸天使的体内，紧随而来的将是灾难性的后果。 很快，连中数十枪，身上已经满是流着黄绿色血液的尸天使踉跄着扑倒在地。 凌霄端着枪，小心翼翼地上前，释放出粒能检查了它的生命体征。 由于体内大量反粒能金属的作用，这只尸天使此时已是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离死亡只差那么一丁点距离。 凌霄决定就此结束它的生命。 然而就在凌霄准备开枪时，这只尸天使却突然窜起。 凌霄下意识地后退避开。 然而尸天使的目标却并非是凌霄，而是转头冲向了它们的爱巢。 凌霄意识到了什么，喝道：“干掉它！” 话音未落，众人对着尸天使打去了一排子弹。 尸天使再次扑倒在地。 然而这次它没能再爬起来。 众人小心翼翼地围了上去。 从测试结果来看，这种特化子弹的确可以对这些尸天使造成可观伤害。 但是想要靠单兵击杀，或是一枪毙命还是不现实—— 凌霄简单地测算了一下，如果想要做到单兵一枪毙命的话，镶进弹头里的这块反粒能金属的大小可能要比成年男性的拳头微大点，后坐力可能比定向燃料炮小点。 这就不是单兵能够扛着打的武器。 即便是粒能师也未必能在单打独斗的情况干掉尸天使。 好在忠嗣兵们并不会单独行动，通常都是以连排为单位在战区作战。 这样的话，就算是遭遇到了尸天使，也可以通过各种武器群殴的方式干掉它们。 人多就是好办事。 相比之下，自己带来的这些粒能师算上自己也就十个人，十个人最多也就是带十把爆弹步枪和十把改进型m37a2武器系统，配置绝对没有忠嗣排来得合理。 再加上忠嗣兵人多势众。 凌霄觉得真碰上了尸天使，搞不好他们杀得比自己这帮人还要简单。 “凌兄弟，来看看这个。” 龙洋的声音将凌霄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之中。 凌霄快走几步来到龙洋身边：“怎么了？” “你往下看。” “嗯？” 顺着龙洋手指的方向看去，凌霄被吓了一大跳。 原来刚刚就在两只尸天使交媾的位置，居然有一窝足有自己腰粗的卵半埋在土里。 凌霄有些无语。 刚刚自己还以为是那东西打算逃，结果是为了保护这窝蛋啊！ 不过…… 尸天使的交配方式和人类几乎一模一样，然而繁衍后代却用的是卵生的方式。 这真是…… 华琳看向了凌霄：“怎么处理？” 凌霄耸耸肩：“怎么处理？拿回去给兄弟们加个餐，做个煎蛋！” 华琳“噗嗤”笑了出来：“你能不能正经点，到底要怎么处理。” 凌霄没有回答，而是跳进了那座爱巢之中。 龙洋想拉住他，但出手还是慢了：“诶，凌兄弟……” “放心，这下面除了这窝蛋之外什么都没有。” 凌霄对上面摆了摆手。 一落地，浓郁的石楠花味便充斥了凌霄的鼻腔。 这熟悉的味道差点让凌霄吐出来，只能立马启动装甲的自净-内循环系统，尽快地与外界环境做个切割，然后把装甲内部的那些残余味道尽快排出去。 凛冽不由笑道：“害羞什么？你不是也能制造……” “咳咳咳咳，这事儿不能说啊，这事儿可千万不能说。” 说着，凌霄顿时下，从装甲腰带上的刀鞘里拔出匕首，对着一颗蛋开挖。 为了防止凛冽继续这个话题，凌霄说道：“对了，这蛋你要不要？” “我要这蛋干嘛？我可没兴趣吃煎尸天使蛋啊。” “不是，给你做研究的。” 说话间，凌霄已经将一颗尸天使蛋从巢穴中挖了出来。 说起来也巧，在凌霄随身携带的数个取样保存设备中，最大的那个正好与尸天使蛋严丝合缝，几乎就像为它专门设计的一样。 起初凌霄还担心装不下。 将尸天使封存在取样-保存设备中后，凌霄继续说道：“你不觉得自己应该好好了解了解这种新的敌人吗？” “你知道刚刚我为什么不理你吗？” “嗯？为什么？” “我觉得你好像有那个什么大病，我自己以前就是神官，而且还是第一神官，你觉得我会不了解尸天使究竟是个什么玩意？！” “咳咳，这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了？这尸天使的表现和我陷入长休之前见过的一模一样！” “这可是一窝诞生在地球上的尸天使蛋啊，难道这还不够有研究价值？白冥生物通常情况下是不能适应地球环境的， 所以它们需要借助菌丝来采集人类等地球生物的dna，以进化出能够适应地球环境的器官。” “嗯……你说的这些情况确实是需要研究一下的，毕竟像刚刚那两只一样，不仅能在地球生存，甚至还能在地球产卵，这其中确实有不少是我的错过的部分。” 凛冽顿了顿，继续说道： “既然是这样的话，弄颗蛋给我吧。” “就等你这句话了。” 凌霄笑着，将一颗蛋收进了储物空间里。 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凌霄借助了时间减缓。 等到上面的人再次看清凌霄的动作时，凌霄已经跳了上来。 而窝里剩下的蛋则被放热炸药覆盖，从上面根本数不清到底有多少颗。 第四百二十章 离渊阁的新战术 看着被放热炸药完全覆盖的巢穴，华琳说道：“要是可以的话，我还真挺想带一个回去当纪念品的。” 这话让凌霄差点吐血：“不是吧，你知道这东西能长到多大吗？” 华琳笑了起来：“我说的纪念品，指的是完全没有孵化能力的那种尸天使卵，我肯定要想个办法杀死里面的胚胎，不会让它孵化出来的。” 听到这里，龙洋搓了搓手：“简单，我下去帮你捞一个上来。” 他还不等靠近那个洞口便被凌霄拦住。 凌霄满脸无奈地说道：“不是，你为了撩个妹连命都不要了吗？你知道我在下面放的是什么吗？！” “哎呀不就是炸药嘛，有什么好怕的，这东西不是要起爆器控制起爆吗？反正起爆器现在也在你手上，来来来，凌兄弟，让我过去，等会再炸呗。” “靠，你小子脑袋让门挤了吧？我放的rnx-4型放热炸药，这东西只要从储存管里拿出来，周围有一点点响动就会引爆，到时候你蛋没拿到，自己变成烤猪了。” “我靠，凌兄弟你怎么用这么危险的东西？！” 龙洋吓了一跳。 凌霄很光棍地摊开手：“我怎么知道什么型号的放热炸药能摧毁它，当然要直接放个厉害的了！” “不是……你可以用粒能技啊，就你那粒能闪电的强度……” “是，我一道粒能闪电下去，然后这附近所有的白冥生物，还有那些贵族老爷们转化的菌兽就会像疯了一样扑过来， 到时候还得叫忠嗣兵来捞咱们，你觉得合适吗？” “这……” 龙洋沉默了。 凌霄耸耸肩：“想要这东西当纪念品还不简单，等下次再找个巢穴就是了。” 华琳乖巧地点了点头。 凌霄拿起起爆器，轻描淡写地按下了起爆键。 放热炸弹的引爆并没有多大的声响，但火光却是异常之耀眼。 只见一道火柱径直自坑底喷出，径直窜到四五米高方才消散。 凌霄将起爆器插回自己的腰带上，说道：“行了，测试结束了，咱们也赶紧撤吧！”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来，同样悄无声息地走。 虽然途中击杀了两只尸天使，摧毁了一窝尸天使卵，但这点动静放在这整个战场上真的不算什么。 乘坐奇美拉装甲输送车返回第111忠嗣卡宾枪旅的前指基地后，凌霄一下车便遇上了赵坤等人。 见凌霄回来，赵坤连忙迎了上来。 不等他开口，凌霄说道：“效果还算可以，但想一击必杀不太可能。” 听到这里，赵坤长长地出了口气。 他说道：“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让人把这些新武器发下去。” 凌霄点点头：“尽快完成换装，然后处理好这里的事情吧，集团不会给咱们太多的时间。” “我明白。” 很显然，在得知这些新武器的确可以对尸天使造成可观伤害后，赵坤等人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第111忠嗣卡宾枪旅的动作很快。 新式武器和特化子弹上午十点左右到达他们的前指基地，下午两点左右，全旅分部在整个战区的每名士兵都换上了新武器。 换装完毕之后，因为尸天使而暂停的行动便再次恢复。 凌霄等人并没有直接前往战区跟随忠嗣兵们行动，而是坐在了离渊阁派来的高速攻击浮空车上。 这是龚兰提出的，一个非常大胆的战术。 这种高速浮空车去掉了除必要防护之外的所有不必要之物，以追求快到极限的速度。 粒能师们将不再如过去那般跟随常规武装力量行动，而是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在常规武装力量行动受阻后进入战场。 这里的各种手段包括但不限于飞行喷包，高速浮空车，甚至是伞降。 听完凌霄的介绍之后，龙洋翻了个白眼： “啥玩意？！伞降？！我没听错吧？兰姐这是哪根筋搭错了，怎么会让我们用伞降的方式进入战场啊？咱们这帮人里谁会伞降？！” 凌霄深吸了口气，缓缓举起了手：“我。” “诶，凌兄弟……你……你什么时候学的伞降啊？！” “大哥，我以前是忠嗣学员，伞降索降，还有穿着带缓冲背包的动力甲直接从飞机上往地上跳，这都是我们的必修课啊。” 凌霄理所当然地说道。 龙洋哭丧着脸：“那这不代表我们会啊……我靠，我就知道，难怪你让我学那些知识，这是干嘛，准备把我们当炮灰来用吗？！” 凌霄摇摇头：“恰恰相反，这是把我们当做斩首的利刃来用了。” “但……但是这事儿不是这样干的啊，我们直接空降到人家脸上吗？” “那总比让咱们一路打过去要简单快捷吧，等咱们打过去了，人都死光了。” 凌霄拍了拍龙洋的肩膀，继续说道： “好了，没事儿，你还年轻，慢慢学就是了。” “我靠……什么玩意啊，我在粒能师学院里遭了那么多罪，本想着就是离开学校之后再也不要考试和学习了，结果……真他妈的！” 龙洋骂了一句。 凌霄很能理解这种感觉。 就好像自己当时刚刚成为粒能师，啥都还没得到，先发了几本比砖头还厚的书给自己，让自己好好学这些守则。 这谁顶得住啊。 更不用说龙洋他们这些人已经离开学院多年，再加上平日里一堆烂事，又不是像那些二线三线粒能师一样，天天在办公室喝茶吹牛逼，能不能恢复到学习状态还是个问题。 比他们更惨的，是那些上了年纪的粒能师们。 即便不在一线，但也已经“老狗学不会新把戏”了。 龙洋如此解释道。 末了，他面色严肃地说道：“这事儿我得和兰姐谈谈……” 凌霄摊开手，说道：“你能想到的，我都已经说过了，但是没用，这不是她一个人同意的事情。” “但是这事儿就离谱啊……” 龙洋不禁哀叹起来。 凌霄再次耸耸肩，说道：“没办法，所以我说要尽快适应现代战争，融入现代战争。” “要了亲命了……” 这时候，华琳忽然说道：“有动静了。” 凌霄连忙凑过去。 果然，一个忠嗣兵连队在一处裂隙附近遭遇了六只尸天使以及数量若干的白冥生物的围攻。 于是，凌霄说道：“好了各位，来活了，准备出发！” “等等……等等……凌兄弟啊……咱们怎么过去？” 龙洋结结巴巴地问道。 凌霄想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还能怎么过去，坐浮空车过去！” “然……然后呢？机降吗？” “还机降？那地方多待一秒都可能坠机，到地方之后，舱门一开就直接往下跳！” 凌霄轻描淡写地说道。 龙洋很显然地被唬到了，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不会吧……到地方直接跳？！这这这……万一摔出个好歹来怎么办？！虽然……虽然可以通过粒能进行反推……” 凌霄的眼神已经从看傻子，变成关爱傻子了：“所以兄弟，你那件动力装甲是摆设吗？” 龙洋尴尬了。 这时候，浮空车起飞了。 凌霄看了看手中的平板电脑，说道：“六分钟后抵达现场，大家准备好。” 说着，凌霄将头盔戴上。 …… 接下来将近一个月时间里，凌霄等人奔波在a1区的各个战场上，努力地支援各种行动。 然而在a1区之外的世界究竟如何了，凌霄不知道。 终于，在新纪历1969年2月之前，a1区的形势基本稳定了下来。 而这就意味着。洪欣曼的下一阶段计划可以实施了。 走在通向离渊阁总部的电梯里，凌霄有些疑惑地说道： “我还是不能理解，既然洪欣曼要夺权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动手，而是要等到a1区局势稳定了之后？直接趁乱动手不是更好？有很多程序是可以用战时状态跳过的。” 文清寒笑道：“但是这样的话，洪欣曼的位置可坐不稳。” “为什么？难道她担心会有不和谐的声音？我可不觉得一位董事长会怕这些声音，她随便动动手指就能让这些人彻底闭嘴了。” “但如果那些说话的人同样是董事会成员呢？到时候洪宪在被掀翻之前舍命一搏，直接说洪欣曼不识大局，在居境陷入全面危机的时候想的还是这些权谋之事。”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事儿还真是洪宪能作出来的事情。” “什么夺权这不用咱们操心，洪欣曼有一整个团队在运作着，咱们能想到的，他们早就想到了。” 说到这里，电梯门打开了。 凌霄跟在文清寒身后走进了电梯。 待电梯门再次关上之后，凌霄问道：“清寒姐，感觉怎么样？” “什么感觉怎么样？” “就是重回离渊阁的感觉啊，上次你可是直接被秦泰那畜生给赶走了。” “你真要我回答？” “呃……你要是觉得不方便的话，也可以不说……” “哈哈哈，这有什么不方便的，这感觉简直不要太爽了啊，可惜了，秦泰这畜生被咱们给干掉了，要不然我现在真的很想去他面前，狠狠地抽他两巴掌！” “干嘛奖励他啊！” “行了行了，别说这些了，准备一下材料吧。” “准备什么材料？！” 凌霄的心中泛起了一丝不安。 第四百二十一章 老朋友 文清寒笑道：“还能是准备什么材料啊，当然是开大会的时候的发言材料！” 听了这话，凌霄立马朝电梯门走去。 文清寒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他，笑道：“干嘛干嘛，开个大会而已，不至于把你吓成这样吧？！” 凌霄点点头，非常干脆地说道：“至于，非常至于！” “诶，你……” “开大会的话我就先跑路了，什么时候开完了再叫我吧。” 对于凌霄来说，开大会的恐惧不亚于在战场上直面成群结队，成百上千的白冥生物。 如果还要发言，特别是底下有几千人，甚至几万人的场合。 凌霄觉得自己还不如去黑降直面母神。 至少这样自己能死得痛快点。 听了凌霄的解释后，文清寒笑得花枝乱颤：“你这话说的，有这么可怕吗？” “当然有了，而且咱们又不是取得了什么了不起的胜利，只是阶段性的，不，连阶段性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缓和了a1区的情况，其它地方照样糟糕得要死。” 凌霄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样的情况下，还开个毛线的大会啊。” “洪欣曼叫开的，我也不懂为什么，不过，就算粒能师的修习道途再怎么单纯，这些破事也是不可避免的。” “所以我现在逃跑来得及吗？” “跑什么跑，给我回来，然后趁着这几分钟的功夫好好准备一下。” “我……” 凌霄哭丧着脸，被文清寒从电梯里拎了出来。 经过好一番折腾之后，凌霄终于将这次看似是庆功大会，表彰大会，实则是洪欣曼用来笼络人心，挑唆粒能师们和洪宪对立的一场“非法集会”。 但凡这个会不是在离渊阁总部开的，那些特务们都会像疯狗一样冲进来，带走会场里的每个人。 然而凌霄觉得，其实不太需要洪欣曼再怎么去挑唆，粒能师们就已经和洪宪对立了。 且不说洪宪将大权下放给秦泰仅仅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就让离渊阁内充斥着形形色色的渣滓，把这些渣滓清除出去的工作几乎是和缓和a1区局势的工作同时进行的。 这就使得离渊阁付出了许多本不应该付出的代价。 这些代价中就包括了近四十名粒能师的死亡。 再加上秦泰主政离渊阁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里便出现的各种冤假错案，对顾焕之派的清洗和迫害，甚至是对不怎么爱参与这些破事的一些元老级粒能师。 在秦泰眼里，不忠诚于自己，那就是顾焕之派，那就是要被清理被迫害的对象。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切的源头是洪宪。 这就使得很多中立派不得不开始选边站队。 而之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又使得绝大部分人不会选择和洪宪同边。 这等于就是把整个离渊阁踢给了洪欣曼。 凌霄还是不太理解，洪宪怎么会做出这种给别人递刀子的行为。 简直就是离天下之大谱。 大会开完之后，凌霄开始思考去哪里吃饭这事儿。 虽然官复原职了，但是凌霄并不打算回揽月庄园。 不知为什么，在种种事件之后，凌霄开始有些不太想面对顾惊鸿。 尤其是在她通过在凌霄自己看来是违法违规的行为，让自己成为粒能师之后。 虽然她的初衷是因为自己，凛冽也解释过，这种事情在高离渊那个年代并不算罕见，很多有名的粒能师不提成为粒能师之前的事情就是因为这个。 而这种行为在后来变成违法行为，只是因为出了几次极为惨烈的事件之后，当时还是云中阁的离渊阁才修改了法律，让这种后天“制造”粒能师的行为成为了违法。 “你不回家去找你的小女朋友，在这里徘徊什么？” 见凌霄站在四角塔附近发呆，正和华琳、龙洋、潜麟等人走在一起的穆念白和身边的人说了两句，便笑吟吟地走了过来。 凌霄早已习惯穆念白的神出鬼没，在这里见到她并不吃惊，只是耸耸肩： “没什么，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待会去哪里吃饭的事情。” “吃饭？你不是回家吃吗？” 穆念白惊讶地上下打量着凌霄。 凌霄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最后，凌霄只能叹了口气：“总感觉心里有什么事情没落地，不想回家把这种情绪带给别人。” “那简单啊，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呗。” “你们？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凌霄好奇地转身，朝龙洋、潜麟等人的方向看去。 龙洋立马便对凌霄挥了挥手。 穆念白耸耸肩：“我也不知道，龙洋那家伙说要带我们去个好地方。” 凌霄看了龙洋一眼：“他说的好地方，怕不是啥正经地方。” “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觉得他应该不敢把带着华琳去干那些事儿吧？” “这我可就不知道喽。” 凌霄笑眯眯地说道。 “所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呢！？” “好啊，反正我也没什么地方去。” 说话的时候，凌霄的眼神一直在躲闪。 穆念白看出了他的问题所在，然而并没有多说什么。 见到凌霄后，龙洋一把搂住了凌霄的肩膀：“凌兄弟，什么时候再来指导一下我们啊！” 凌霄翻了个白眼：“你知道有句话叫朽木不可雕吗？” “咳咳，没那么差吧？” “什么叫没那么差吧？我记得我没让你肉身突破大气层吧？那浮空车的飞行高度都不算高吧，而且你有装甲和粒能来减缓降落冲击， 那落地的冲击基本上就和从半米高的位置跳下来没什么区别，结果你呢？好家伙，每次都得我给你踹出去！” “哎呀，毕竟刚开始嘛，我觉得大家都差不多！” 龙洋笑嘻嘻地说道。 凌霄面无表情地转向华琳：“华琳，你之前有跳过浮空车吗？” 华琳摇摇头：“从来没有过，但是跳过伞倒是真的，不过也不是战场条件下的，只是无聊时的放松活动而已。” 凌霄又转向穆念白：“小白你呢？” 穆念白同样摇头：“我连伞都没跳过，更别提跳浮空车了。” 凌霄看向了龙洋：“所以这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龙洋依旧没有一点害臊，继续笑道：“这有啥，慢慢来，慢慢来。” 凌霄无话可说：“行吧，但是你得尽快了啊，不然到时候把你打到二线去可就糟糕了。” “放心放心，大不了以后我就跟着传送组，哪里需要我就直接坐传送装置。” “然后半截身子卡在墙里？” 穆念白笑吟吟地说出了一句极为恐怖的话。 凌霄不由毛骨悚然。 这是传送装置所可能出现的，最为恐怖也是最为常见的事故。 同类事故包括但不限于把半截人送过去了，或者是把人的某些部分送到了等等等。 这些事故的概率是随着使用传送装置的次数提升而提升的。 也就是说，龙洋如果在未来学不会空降和使用飞行背包等常规进入战场的方式的话，只依赖随军行动的传送组的话，能活到退休的概率极低。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凌霄觉得自己还是有自信把龙洋调教出来的。 毕竟当年高致恒的问题比他还大，但最后不还是被矫正过来了。 想当这个，凌霄又想到了高致恒的事情。 这让他不由地叹了口气。 说起来，高致恒估计会自己这辈子的阴影了。 为了掩盖自己的情绪变化，凌霄说道：“说起来，我认识几个比较厉害的跳伞好手，到时候介绍给你们认识一下？” “可以啊。” 龙洋鸡啄米似地点头。 不知为何，他现在的态度让凌霄有些怀疑他到底是真心的，还是背后有所图谋。 在跟着龙洋前往他说的那个好地方的路上，凌霄收到了来自海烁今的消息： 你小子最近可是出大名了，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讨论你的事情，咋样，有空来看看我这把老骨头，顺便聊聊辅助军药剂的未来？ 凌霄思考了几秒，点点头，回复道：没问题，看你这老登什么时候有空。 海烁今回复道：哈哈哈，我都行我都行，你小子现在是大名人，忙得很，时间你定吧。 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 相比于盛名，自己更想要点实惠的。 例如现金奖励。 再例如给自己在a1区分个房子什么的。 或者是给辅助军药剂一个特许经营权，让自己能从一个小作坊升级成正儿八经的离渊阁合作商，这是凌霄最在意的。 然而，除了能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的盛名之外，其它的凌霄什么都没得到。 凌霄思考了几秒，回复道：那就后天中午吧，明天我有点事情。 海烁今立马好奇地跟进：什么事情？你这大名人又要接受谁的专访，还是去见哪个漂亮女星？别吃独食啊，给我介绍介绍啊。 对于海烁今的这些话，凌霄毫不犹豫，毫不客气，干脆利落地回复：滚！ 将通讯终端放到口袋里之后，凌霄发现龙洋正贱兮兮地看着自己，于是问道：“干嘛？” “咳咳，谁的信息啊？” “我一个老朋友的。” “老朋友？女朋友吧！” “滚啊！你再乱说我就揍你了啊！” 凌霄作势抬起了拳头。 龙洋撒腿就跑。 凌霄立马追了上去。 见此，穆念白不由叹了口气，轻声道：“真是的，果然男人凑在一起的时候智商是负数！” 第四百二十二章 难以调和的矛盾 穆念白惊讶地看着凌霄：“找房子？你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 当坐在这家龙洋所推荐的，素雅宁静的餐厅里品味着精致菜肴时，凌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的话几乎立即引来了桌上其他人的震惊。 华琳说道：“我记揽月庄园的条件不错啊，你怎么突然想到找房子啊？” 龙洋附和道：“那什么月庄园我去过几次，确实很棒，而且是免费提供给云雾岚影成员的，凌兄弟，不住白不住啊，你知道a1区租房子有多难吗？” 凌霄摇摇头：“我不是打算租房子，我是打算买房子。” 即使不算之前洪宪给的那笔封口费，凌霄此时的账户里也有将近千万信用点—— 这段时间虽然凌霄没怎么去管海烁今和他们的辅助军药剂，但辅助军药剂的发展却极为迅速。 此时辅助军药剂已经正式拿到了离渊阁的许可，海烁今等人买房置地，建起了正儿八经的工厂，甚至拥有全套自主知识产权的设备，进一步扩大生产。 它再也不是之前的那个“小黑作坊”了。 除了辅助军药剂之外，海烁今他们还为这个名为“神亚制药”的新集团开发出了一大堆其它产品，极大地丰富了生产线。 这就使得收益源源不断地进入凌霄的账户。 几个月的功夫折腾下来，凌霄已经有一笔可观的资金，能让自己在a1区安身立命。 龙洋瞪大了眼睛：“凌兄弟，a1区的房价可是高得离谱啊，你为啥突然有了这么夸张的想法？” 凌霄沉默了几秒后说道：“因为揽月庄园里发生了点不愉快的事情，我……我不知道为什么有点走不出来的感觉，每次回去就觉得毛骨悚然的。” 穆念白很快便想起凌霄所说的是指什么。 于是，她说道：“倒也是个不错的想法，不过，你真打算买房吗？” 凌霄点点头：“嗯，要是再不买的话，我估计我马上就要考虑搬进云雾岚影办公室里睡了。” 穆念白敏锐地意识到这话里有深意。 不过碍于周围还有其他人，穆念白并没有把话讲得太明白。 潜麟说道：“说起来，我有个朋友最近打算出手一套带院子和游泳池的三层别墅，你有没有兴趣？” 凌霄翻了个白眼：“我靠，带院子和游泳池的三层别墅，我可没这么贪心，吃不下啊！” 潜麟摇摇头：“我那朋友最近遇上了点事儿，急需用钱，所以便宜出手了，大概一千四百万信用点就行。” 这个价位凌霄心动了。 龙洋则皱起眉头：“a1区的三层别墅只要一千四百万？还带泳池和院子？在什么位置？别是带魂环的吧？” 潜麟给了他一拳：“我都说了是急用钱才便宜出手的，屋子就在我家边上，至于有没有魂环，这个骗不了凌兄弟吧？” 说起来，凌霄不太在意房子是不是带魂环的。 毕竟自己是个粒能师，那魂环的主人就算敢来，自己也有把握直接一个粒能闪电把它抽得魂飞魄散。 而且一千四百万信用点就能买到一套带泳池和院子的豪宅，这是自己做梦都没想到的。 于是，凌霄说道：“那就麻烦老潜帮我联络一下，还是老规矩，10%的中介费。” 潜麟摆摆手：“行了行了，咱兄弟之间就不要搞得啰里啰嗦的，什么中介费不中介费的，别跟我来这套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凌兄弟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看房子？” 凌霄考虑了一下。 鉴于目前的形式，这事儿得快，自己指不定什么时候又要被拉到前线去挨揍了。 于是，凌霄说道：“就明天吧，后天我还有个老朋友要去拜访。” 潜麟点了点头：“我帮你联系一下。” “谢了啊兄弟。” 吃过午餐之后，穆念白和华琳打算回家看看。 而龙洋和潜麟的复职手续还没办完，得马上回玄色学派把手续办完。 于是，又剩下了凌霄自己。 看过排班表之后，凌霄不由叹了口气：“唉，从来没有这么想上班过。” 无奈之下，凌霄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了片刻后终于还是回了家。 开门之后，顾惊鸿一如往常般热烈地上前迎接。 凌霄的回应则有些敷衍，甚至下意识地用粒能屏蔽了自己的情绪外露。 顾惊鸿并没有发现凌霄的情绪转变。 直到晚上睡前，顾惊鸿洗过澡之后，笑嘻嘻地骑在了正靠在床头看书的凌霄身上。 一双纤纤玉手顺着凌霄的胸膛一路向下，殷红的小舌舔了舔嘴唇，令人全身骨头酥软的魅惑低语在凌霄耳边响起：“老公，我想你了~” 伴随着话语，那双手滑过了凌霄的小腹。 然而就在这时，凌霄忽然抓住了她的手，摇摇头：“那个……估计是我最近见血见太多了，有点不太舒服。” 顾惊鸿脸上的失落完全无法遮盖。 但她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嗯。”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完全超过了顾惊鸿的想象。 凌霄站起身，披上了挂在衣架上的大衣： “这段时间我目睹了太多惨剧和死亡，就算忠嗣学院把我折磨得再冷酷无情也不可能无动于衷，所以我想自己静一静，咱们暂时分开睡吧。” “霄霄……” 顾惊鸿再也不淡定了，起身快步奔到凌霄身前，挡住了门： “你根本就不是因为那些事情，其实你是因为我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就是因为我用了那个心控导器，对吗？！” 凌霄想假装和这事儿没关系，但顾惊鸿的下一句话让他无法再假装： “我们说好不对彼此撒谎和隐瞒的，有什么心里话就直接说出来，而不是让对方去猜，如果你做不到的话，我走！” 听到这里，凌霄不由重重地叹了口气：“对，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尽管我知道这在高离渊的年代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但……但这事儿是被离渊阁明令禁止的！” “你什么时候在意禁令了？我认识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凌霄哪去了？那个敢当众戏耍学院宪兵，四十八个小时不睡觉，和他们打游击，捉迷藏， 就为了把一串用空包弹做鞭炮塞进院长抽屉里吓唬他，还躲在办公室里录下了全程的凌霄哪去了？！” 第四百二十三章 悲从心来 听到这里，凌霄不由重重地叹了口气，挽起顾惊鸿的手，带着她来到了地下室。 在地下室里，顾惊鸿满脸懵圈地看着凌霄来回忙碌。 半晌后，地下室里出现了数个标靶。 凌霄沉声道：“你看好了。” 话音未落，一束由黑红与银蓝色电光纠缠形成的闪电链直奔其中的一片标靶而去。 下一秒，这片标靶被全数碳化，跌落在地，瞬间便碎成了渣。 凌霄没有说话，而转向了另一片标靶。 黑色粒能束破空而去。 这片标靶几乎在瞬间便像是被腐蚀了一样，化为满地的白沙。 凌霄说道：“这就为什么我害怕了，我开始在乎禁令了，惊鸿，你知道粒能师最坏的下场是什么吗？” 顾惊鸿呆呆地摇摇头。 凌霄说道：“是过度使用粒能或是被白冥界的什么东西引诱，导致自己炸成一个链接现实世界和白冥界的‘伤痕’，到那个时候，不光会害死自己，还会害死一堆无辜的人！” 顾惊鸿像生了根一样站在地上。 她完全不知道这些。 当时那个叫唐娴的女人把心控导器给自己的时候，完全没有说过会带来如此严重的后果。 到了这一刻，顾惊鸿才明白自己究竟犯了多大的错误。 以及为什么，离渊阁现在会对非法粒能师采取如此极端的手段。 这一切的背后都有着血的教训。 凌霄说道：“这种力量本就不应该出现在人类身上，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这种力量……这种力量不是我们可以掌握可以驾驭的，它的出现本就是一种异常！” 顾惊鸿轻轻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凌霄重重地叹了口气：“惊鸿，我不想限制你什么，但是这又让我陷入到了自相矛盾自中。” “那我不用不就行了？” “不可能的，很多粒能师在早年间都有过这种想法，只要我不用这种能力，我就不会和旁人有什么区别，但最终都会因为各种原因不受控制， 就算你从现在开始与世隔绝，这些粒能也会折磨你，用各种手段，比如各种噩梦让你不得安宁，最终屈服。” “那……那我应该怎么办？” 顾惊鸿显然害怕了。 见此，凌霄说道：“你放心，我不会把你交给离渊阁的，我在想……嗯……要不然我去找文清寒试试吧。” “可是……可是文清寒不是专门猎杀非法粒能师的吗？” “谁告诉你的？” 凌霄有些惊讶。 这个错误简直可以算得上离谱了。 专职猎杀非法粒能师的是玄色学派，文清寒和那群魔怔拧巴人就没什么交集。。 “一个女人，好像……好像是什么苍白之瞳。” “谁？！” 凌霄顿时吃了一惊。 经过顾惊鸿的描述之后，凌霄明白了到底是谁把顾惊鸿变成这个样子。 他咬着牙说道：“可惜了，上次让她逃了，要是再有一次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干掉她。” “她……她到底是什么人？我……我怎么最近看新闻说她和救世圣徒会勾结在一起，是叛变粒能师呢？” “看来这个心控导器是冲着我来的，真是活见鬼了，非得在我外出的时候出这种事情。” 凌霄攥紧了拳头，恨不得将唐娴拆成碎块。 顾惊鸿担心地说道：“那……以后该怎么办？” “我还是问问文清寒吧。” “可是……可是……”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吧，如果文清寒都不可信的话，我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谁值得信任。” 说到这里，凌霄顿了顿，而后继续说道： “除此之外，我也明白你的担心，你担心文清寒也没办法处理，事情又已经暴露了，关于这点，暴露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我们主动暴露，总比到时候被打个措手不及要来得好。” “说的也是，我现在还能做什么呢？” “什么都不要做，等，现在只能等了。” “可是……就这样干等着吗？” “也不尽然，你可以开始看一些书……真是见鬼，老海现在不开诊所了，要不然的话还能带你去做个检查，看看结晶粒丰盈度怎么样。” “这事儿其实不一定非要找海烁今，这种诊所有不少的。” “第一，我不放心他们设备的安全性，第二，如果这些黑诊所拿你的数据来要挟我们的话，我就只能把他们连人带诊所送上天了。” “那……那要怎么办？” “总之，还是先问问文清寒吧。” 说到这里，凌霄沉默了几秒，而后继续说道：“对了，钟欣最近回来吗？” “她明后天会回来一下，但是可能待不了很久，怎么了？” “叫她把东西收拾一下，暂时用不到的东西都打包好，我们准备搬家。” “搬家？！” 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顾惊鸿心中“咯噔”一下。 她有些紧张地说道：“为什么？怎么突然就要搬家了？” 凌霄说道：“上次在这里发生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我不觉得这地方还是安全的，而且再加上之前的一些事情，比如四角塔遇袭这事儿，我觉得咱们还是离这里越远越好。” “嗯……” “惊鸿，我知道这事儿我做的有点过分，没有和你商量就直接做了决定，但是……” “没关系的，我也觉得这里怪怪的，特别是在经历了四角塔袭击，还有顾焕之被免职，一堆乱七八糟的人住过这里之后。” 凌霄摸了摸顾惊鸿的头，挽起了她的手：“你担心吗？” “担心什么？” “担心自己的事情，自己的情况，对离渊阁来说，这个节骨眼上……” “我不担心。”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无论是怎么样的结果，你都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护我，知道这点，我就很满足了。” 不知为何，在听了顾惊鸿这番话后，凌霄心中没由头的升起了几分无奈。 在这件事上，恐怕自己并不能很好地保护顾惊鸿。 结果究竟如何，还是要看文清寒他们怎么想。 如果他们真的觉得，这件事是不可原谅的，那一切都完蛋了。 自己将要面对两个选项，要么把顾惊鸿交出去，要么放弃现在的一切，和顾惊鸿过上逃亡的生活。 想到这里，凌霄的心情顿时沉重了起来。 第四百二十四章 牧者的恩赐 秦泰看着躺在静滞立场中的秦戎，早已毁容破相的狰狞面容浮现出了几分悲伤。 由于这样的表情牵动了某些肌肉，使得秦泰的脸此时看上去格外可怖。 安洪天和洪松武走到了秦泰身后。 听得脚步声后，秦泰转过身，见到安洪天后，不由怒吼道：“都是因为你！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愤怒使他的脸更加地扭曲可怖。 安洪天不由笑了起来：“什么叫因为我？难道不是你心甘情愿为了更伟大的进化，选择站在我这边的吗？！” “你那狗屁计划根本就行不通，你根本就没料到凌霄居然能取得绿光长剑，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秦戎才会变成这样……” “啧啧啧……” 听到这里，安洪天不由咋舌。 他走到水晶棺旁，细细地打量着静滞力场中的秦戎。 此时秦戎的右半边身子依旧燃着绿色火焰，朝着沙土化转换。 只不过静滞力场暂时中断了这个过程。 原本应当跳动的绿色火焰在静滞力场的作用下凝固，而从秦戎身上落下的那些灰白色沙土也停在了半空中。 安洪天笑了起来：“真是没想到啊，朗基努斯之枪和绿光宝藏都在一个人身上，这样可是省了我不少力气。” 说着，安洪天将手直接伸进了静滞力场之中。 血红色，宛如蠕虫般的白冥菌丝自他的指间滑落，在秦戎身上扭动着，完全不受静滞力场的影响。 这些血红的白冥菌丝在落在秦戎身上后，立马变得极为活跃，扭动着便朝他的皮肉中钻。 见此，秦泰箭步上前，一把抓住安洪天的衣领：“你他妈想干嘛？！我告诉你……我告诉……我告诉你……” 他说不下去了。 在秦泰的身后，洪松武面色阴冷地举起了手中那块亮着诡异血色光芒的石头。 洪松武声音极为冰冷地说道：“如果不是牧者开口，我绝不会救你这个早就该被扔进工业废料洞里腐烂的臭虫，你的命是牧者的恩赐，他随时可以收回！” 说话之间，在血色光芒的影响下，秦泰开始沙灰化。 不断有灰白色沙土自他的身上落下。 秦泰面色乌黑，嘴唇像是中了毒般变成青紫色，大块大块的尸斑与腐烂出现在了他暴露在外的肌肤上。 这种痛苦极为恐怖。 秦泰的意识非常清醒，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腐烂，在分崩离析。 见此，安洪天不由放声大笑：“秦泰啊秦泰，你真是条不知好歹的狗，顾焕之嫌弃你不是没有道理的。” 说着，安洪天狠狠地一脚踹在秦泰早已腐败得不成样子的右腿上。 顿时，秦泰轰然倒地。 那条已经满是烂肉的腿被生生地踢断。 在极度的痛苦下，秦泰不得不屈服，跪在地上叩头如捣蒜。 安洪天满意地对洪松武点点头：“好了，我玩够了。” 洪松武将那块散发着诡异光芒的血色石块收起，对旁边几个人造人挥了挥手。 这群满身金属植入物的人造人立即上前，七手八脚地将那条断腿捡回来，硬生生将断裂的骨头怼在一起，两端彼此刺穿之后放上了血继菌丝。 很快，血继菌丝就将秦泰的断腿接上。 只可惜也仅仅只是接上，只是能用，堪用的地步。 秦泰再走起路来已是一瘸一拐。 他浑身颤抖着看向了安洪天。 安洪天吹起了口哨，利用哨声引导着这些血继菌丝钻进秦戎的身体。 几秒之后，安洪天给一名人造人下了命令。 人造人立即上前，关闭了水晶棺中的静止立场。 顿时，原本暂时中止的沙灰化过程迅猛地恢复了。 绿色火焰在秦戎身上欢快地跳跃着。 眨眼间的功夫，秦戎的半边身子便完全沙灰化，化成了细密的灰白色沙土。 然而就在这时候，那残存的半边身子突然开始了剧烈生长。 先是长出了已经完全沙灰化的骨架，而后一层一层地覆盖上血肉，长出血管和其它各种组织。 整个过程虽然快，但却十分清晰地展现在每个人面前。 秦泰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眨眼的功夫，秦戎便恢复如初，从水晶棺中站了起来。 只是新长出来的半边身子多少有些错位，似乎比原本残存的那半边低了一些。 除此之外，恢复原状的秦戎变得目光呆滞，痴痴傻傻地站在原地。 秦泰激动地上前，秦戎却完全认不出他。 “他……他这是怎么了？！” 秦泰茫然地转过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询问安洪天。 安洪天笑道：“原本我打算直接恢复他的，但你刚刚对我很不尊重，所以我打算收回一半的恩赐。” “这……我……牧者……” “我不喜欢言语上的解释，我希望看到你的行动，把凌霄给我带来。” “这……这根本不可能……朗基努斯之枪就够让人头疼的了，再加上绿光宝藏，除非有一支军队，否则……” “那我就给你一支军队。” “什么？！” 秦泰愣住了。 安洪天平静地说道：“那我就给你一支军队，这支军队在粒能上不会比云雾岚影差，在兵员数量，训练水平和武器装备上不会比集团的任何一支忠嗣旅差！” “这……这是……” “除此之外，我还要给你一项恩赐。” 说着，安洪天闪电般地来到秦泰面前，猛地出手，将右手插进了秦泰的腹腔之中。 秦泰只觉得有些东西在自己的肚子里蠕动着，迅速地爬过自己的每个器官，覆盖在自己的每块肌肉，每寸骨骼上。 剧烈的疼痛让秦泰忍不住惨叫起来。 …… “岑南天向我们投降了？！” 凌霄显然没想到居然会有这种事情。 在智库局未确认生命体收容设施那场大战的最后，凌霄昏了过去，因而并不知道每个人是怎么离开的。 不过从后来穆念白等人的叙述中，凌霄判断岑南天是跟着唐娴他们走了，也就彻底坐实了他叛变粒能师的罪名。 顾焕之重掌离渊阁大权之后，岑南天立即上了通缉名单，玄色学派不分昼夜地猎杀他。 但是谁也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这么废柴，直接向追上自己的玄色学派投降了。 穆念白说道：“对，他投降了，不过他指名要和你谈。” 第四百二十五章 二选一 “啊？” 凌霄显然没想到，穆念白会说出一句这个，顿时便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见凌霄不说话，穆念白继续说道：“对，你没听错，岑南天向我们投降了之后点名要和你谈。” “和我谈？谈什么？我和他很熟吗？” “你俩熟不熟我不知道，但这回你必须得来了。” “我……行吧，我尽量不动手打人。” “动手打人也没事，我有权限删录像的。” “靠！” 对于和岑南天见面这事儿，凌霄多少还是有些无奈的。 自己一方面和岑南天算不上太熟，自己不了解，他也不了解自己。 双方有限的几次接触都是在气氛剑拔弩张的情况下。 现在他点名要和自己谈，怕不是想着挨揍，到时候自己把审讯室的监控探头一挡，直接开始大记忆恢复术，整个水刑什么的来好好宽带一下自己的这位“师伯”。 想到这里，凌霄笑了起来。 不过仔细想想，凌霄觉得这事儿还是不太可能。 且不说自己挡住探头这事儿具不具有可操作性，单就文清寒那关自己就过不去。 再怎么说，岑南天之前也是一口一个师姐，这种时候文清寒怎么可能不出来帮忙说几句话？ 说来也巧，凌霄刚想到文清寒这里，她的通讯便到了。 凌霄接了起来。 文清寒的声音颇有些沉重：“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嗯，岑南天向我们投降了，点名要和我谈，清寒姐，这事儿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必须拿到情报。” “什么情报？” “安洪天和他那群狗腿子，再加上洪松武那畜生所在的位置。” “这……我不认为岑南天会知道这么多，毕竟他从来没表现出自己是个救世圣徒会份子的一点迹象。” “但他现在是我们唯一的突破口了。” 说到这里，文清寒重重地叹了口气，而后继续说道： “现在的情况非常不乐观，虽然a1区的情况是稳定了，但是e区……e区的情形恐怕无法逆转了。” 自打在离渊阁的那场大会之后，凌霄和文清寒就开始各干各的。 凌霄被派到a1区的各个战场，名义上是支援战斗，但实际上就是去鼓舞士气的。 那些战场即便没有凌霄，只靠耀金之手都可以打赢。 这让凌霄非常之不满。 自己应该去真正需要自己的地方，比如e区，而不是做这些无用功。 但离渊阁和董事会都不这么认为。 眼下a1区的形势缓和下来之后，凌霄便开始考虑前往e区的事情。 但对于凌霄的请求，离渊阁采取了“拖”字诀。 凌霄说道：“我明白现在居境里究竟是什么样子，这事儿我会尽自己最大努力。” “e区的未来全寄托在你身上了。” “那个……清寒姐，撤离行动进行得如何了？” “如果我说进展顺利的话，你肯定不会相信，但是我又不想给你太大的压力，所以……这事儿你还是别问了，等明天和岑南天聊完再说吧。” “嗯。” 凌霄没有继续追问，选择顺从文清寒的意思。 能让文清寒说出这样的话，事态必然格外严重。 不过因为集团的高压政策，对e区进行了物理层面上的封锁，能够进去采集信息的都是经过集团挑选的新闻机构，且所有新闻都要经过集团审核才能发布。 这就使得外人根本就无法得到第一手信息。 甚至连离渊阁内部，关于e区当前状况的情报都属于绝密，除非是即将进入e区执行作战任务的人员，否则是无权查阅的。 至于那些进入e区作战的人员，离渊阁并不担心他们会泄密。 至于为什么不担心，凌霄不知道，但是基本能猜到一二。 次日一早，凌霄便来到了离渊阁总部。 在云雾岚影的37号审讯室里，凌霄见到了岑南天。 岑南天依旧面色平静，甚至还有一丝高傲。 即便此时他已是阶下囚，很有可能被判处极刑。 在进入这间由反粒能金属与精金整体铸造而成审讯室时，凌霄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不舒服。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扼住了自己的咽喉，但是又没有完全扼死，自己还能呼吸，不会危及生命，但呼吸就是无法顺畅。 由于粒能师在这种地方会被削弱，且不宜长久处于这种房间里，因而审讯室的看守都是精锐的鸣镝辅助军士兵。 他们安装有最先进的战斗植入体，能够毫不费力地杀死遭到严重削弱的粒能师。 见到凌霄之后，岑南天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凌霄坐到他面前：“说吧，你想找我聊什么？” 岑南天看了看房间里的四名守卫，说道：“我要和你聊的是私密话题，这儿人太多了。” “你能有什么私密话题和我聊？” “我相信你会感兴趣的，不过呢，你想知道的话，就让他们出去，这些事我只和你谈。” 他的话音未落，文清寒的声音响起。 在她的命令下，四名守卫撤出了审讯室。 岑南天吃力地转向了监控探头，挤出了个笑容：“谢谢，师姐。” 文清寒没有回应。 凌霄说道：“行了，现在咱们可以聊你所谓的私密话题了吧？” 岑南天坐正了身子，想双手交叉，但因为双手被反粒能镣铐束缚而未能成功。 他微笑着说道： “在开始之前，我想问问你，你有多爱顾惊鸿？还是说你爱的实际上并非是顾惊鸿，而是你在忠嗣学院的美好时光，其实你的心意在见到穆念白的第一眼开始就已经转向了她呢？” 凌霄顿时神色一凛：“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问一问，你最好快点回答我，这关系到我们接下来谈话的重点。” “你什么意思？！” “如果要你在顾惊鸿和穆念白之间做出个选择的话，你会选谁呢？” “这就是你要说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这种威胁的话一点意思都没有，你觉得我会害怕吗？” “既然你不害怕的话，那让我来告诉你，你只能救一个人。” “你什么时候成了黄泉学派的人？！开始玩预言了？” “因为这是安洪天的意思，在你和我说这些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第四百二十六章 终焉已至 凌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岑南天。 见此，岑南天笑道：“怎么，不敢相信吗？作为前苍白之瞳，我知道她们两个所有的弱点，顾惊鸿怕的是失去你和再次落到忠诚裁定所手里， 而穆念白呢？穆念白她最害怕的也正是她最期待的，弄清自己的身世，你猜猜，如果有人让这两点同时实现……” 凌霄二话不说，直接一个箭步冲到桌子上，跳到岑南天面前，狠狠地挥拳打向了岑南天的脸。 岑南天当场被连桌带人打翻在地。 凌霄这一拳用尽了所有力气。 这就使得岑南天立即吐出了鲜血。 然而即便如此，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痛苦之色，反而放声狂笑： “哈哈哈哈哈，你觉得我因为得不到而可悲，但真正可悲的人是你，是你啊，一直都是你凌霄！你从来都不是什么天之骄子，只不过是个什么都保不住的废物而已。” 凌霄一脚踹在了岑南天身上。 沉重的军靴让岑南天倒吸了口凉气。 让岑南天保持沉默后，凌霄二话不说，立马朝门外奔去。 这时候，在另一边透过单向玻璃观察的文清寒坐不住了，对手下交代了几句后便连忙奔了出去，拦住了凌霄。 凌霄说道：“我要去确定一下她们两个的情况。” 文清寒则说道：“我已经派人去了，放心，顾惊鸿一直处在我们的保护之下，至于穆念白，这世界上没几个人伤得了她。” “现在的问题不是有人会伤害她，而是有人……” 凌霄四下看看，立即压低了声音：“而是有人会把那些她不该知道的东西告诉她！” 说这话的时候，凌霄心中也在犯嘀咕。 毕竟自己也这样做了。 然而听到这里，文清寒却露出了无奈与痛苦的表情。 她说道：“这件事已经瞒不住了。” “什么？！” “今天早些时候，穆念白通过后门程序进入了离渊阁的中央数据库，窃取了四百份绝密情报，玄色学派已经将她定性为叛变粒能师了。” “这也太草率了吧？！清寒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提前……” 凌霄的话还没说完，却见龚兰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见此，凌霄本能地意识到事情不妙。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龚兰便说道：“岑南天的事情放一放，我们现在有大麻烦了。” 文清寒顿时神色一凛：“是穆念白吗？” 龚兰的表情异常复杂：“e区的结构性崩解……刹不住了……智库局估计，现在距离e区彻底解体并把周围几个分区拖下水只剩下不到七十二个小时了。” 这条消息不亚于晴天霹雳。 凌霄和文清寒呆若木鸡。 良久之后，凌霄方才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怎么突然就……” 文清寒却说道：“现在重要的不是原因，而是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听到这里，龚兰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顾老只给我们争取到了五十个小时，在这四十八个小时里我们要去协助撤离，之后董事必须按照董事会的要求，彻底阻断外界与e区的联系，用质子撞击炮加速解体过程。” 凌霄不由攥紧了拳头：“这就意味着，我们会是杀死e区的凶手。” 文清寒坚定地说道：“还有五十个小时，能救一个算一个吧！” e区即将被放弃的情报迅速地传遍了整个离渊阁。 包括云雾岚影在内，离渊阁几乎倾巢出动，所有人通过各种手段奔赴e区。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在倒计时结束前抢救回更多的人。 眼下的情况，e区里除了人之外什么都不重要了。 凌霄终于获得批准，可以前往e区支援撤离行动。 在出发之前，由于a1区各种交通工具的运载量过度饱和，因而凌霄阴差阳错地得到了两个小时的时间。 正当凌霄准备回家和顾惊鸿告个别时，他忽然接到了来自穆念白的通讯。 穆念白的声音中透露着疲惫，但在疲惫之下却又是极度的坚决和冰冷：“有空吗？我们见一面吧？” 凌霄愣了愣，旋即说道：“小白，你到底干了什么啊！” “这就是我一直想要的，我终于弄清了这一切。” “但代价是什么呢？代价是你也失去了一切啊！” “有什么关系呢？我失去的，不过是一个又一个由谎言编织而成的虚无幻境而已，你以为他们真的是因为我天赋异禀才杀光了我的家人，把我带回到居境里吗？” “小白……” “你难道真的以为，我愤怒的原因是因为他们杀了我的家人，灭了我一整个部落吗？别搞笑了，这些我早就料到了，但我从小在居境里长大，接受的是居境式的教育， 我根本就不认为我自己是什么地面民，我从来没见过的家人和部落我实在……” 穆念白说不下去了。 凌霄听得她在低声啜泣后说道：“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不用了，我来找你吧，我担心玄色学派已经盯上了你，会跟着你来找我，到那个时候，我不能冒险觉得你还站在我这边。” “你要怎么找到我呢？” “等我就好。” “好吧，那我去找个安全的地方。” 挂断通讯之后，凌霄不由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一切的一切让凌霄头疼不已，不由地破口大骂：“真他妈活见鬼了，怎么就他妈这么多破事，想安安稳稳地过个日子不行吗？！” 凌霄突然的一顿怒吼引得不少路人惊讶地驻足观看。 意识到自己还在大街上，凌霄二话不说，立马逃离了现场。 半小时后，凌霄在素有a1区贫民窟之称的第86街区找了个非常隐秘的小旅馆，坐在屋子里，手上握着装有凛冽开发的“陨银弹”的闪电鹰转轮枪。 坐了大约二十分钟后，房门被敲响了。 凌霄冷声道：“谁？” 门外的人没有回答。 凌霄立即提起了警惕，举起转轮枪瞄准了房门。 这时候，熟悉的侦察箭出现在了凌霄眼前。 凌霄松了口气，站起身打开了房门。 满脸疲惫，满身污泥，脸上还有已经干涸的鲜血的穆念白出现在了凌霄面前。 凌霄一愣，几乎立即看到穆念白衣领处露出的绷带。 绷带上的血迹虽已干涸，但很显然刚刚穆念白经历了一场血战，鲜血再次自裂开的伤口中涌出。 凌霄二话不说，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了全套的急救包：“我帮你包扎一下。” 穆念白没有说话，而是握住了凌霄的手：“终焉已至。” 第四百二十七章 无法挽回 凌霄叹了口气，将穆念白扶进了房间里。 穆念白怔怔地看着凌霄从急救包里取出各种各样的物件。 凌霄说道：“你自己处理一下，还是我帮你？” “你帮我吧，我的手……算了，我还是先去洗个澡吧。” “嗯。” 凌霄点了点头。 良久之后，只裹了条浴巾的穆念白从浴室回来。 凌霄清晰地看到了她肩上那道骇人伤口。 很显然，这是织命学派的不愈伤痕。 只是下手的人显然实力不强，否则不愈伤痕不可能仅仅只是个流血的物理性伤口。 除了这道骇人的，由不愈伤痕所造成的伤口外，穆念白身上横七竖八地有着不少伤口。 这些伤口大多已经痊愈。 凌霄深吸了口气，按照在忠嗣学院学到的战场救护知识，开始处理起穆念白肩膀上那道骇人的伤口。 当消毒棉触碰到伤口的刹那，凌霄能够清晰地感觉到穆念白整个人一耸。 凌霄问道：“疼吗？” 穆念白摇摇头。 她忽然笑了起来：“下手的人应该再凶狠一点，直接把我从肩膀劈开，这样我以后就不会是个麻烦了。” “你在说什么屁话！” “实事求是地说啊，他要是杀了我的话，离渊阁以后就不用担心这批情报会泄露出去了。” “我不这么认为……小白，你到底偷了什么情报？！” “我只是拿走了我有权知道的那部分情报而已。” “有那么多吗？！” “离渊阁把从我身上得到的数据在多少非法粒能师身上做了多少恶心的实验，这你知道吗？宁芙说的很对，离渊阁就是一群伪君子！” “这……” 凌霄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叹了口气，继续为穆念白处理伤口。 半晌后，凌霄为穆念白重新包扎了伤口。 他将沾着血的消毒棉丢在床边的金属盆里。 此时盆里已经堆积了不少沾血的药棉。 凌霄说道：“最好还是找个医疗粒能师看看，毕竟我只是学了点皮毛，不然的话……” 他的话还没说完，穆念白便转身吻住了他。 凌霄瞪大了眼睛。 下一秒，穆念白将凌霄推倒在床上。 等到凌霄回过神来，穆念白已经赤身裸体地坐在自己身上。 那双美丽的大眼睛中满是情欲。 她轻声说道：“或许我们永远都不会再见面了，所以在离别之前，让这份感情有个结果，可以吗？” 凌霄沉默了。 良久之后，他点了点头。 …… 唐娴笑吟吟地站在顾惊鸿身边，低声道：“所以，都看到了。” 顾惊鸿浑身颤抖，泪水止不住地涌出。 唐娴凑到她耳边，舔了舔她的耳朵，低声道：“所以你还在等什么呢？加入我们，释放自己的天赋，认识一下真正的自己。” 顾惊鸿声音冰冷地说道：“我能得到什么呢？” “这取决于你想要什么？” “好，我加入你们！” …… 凌霄看着怀中的穆念白，问道：“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穆念白沉吟片刻后说道：“我可能会去地面，加入天帷游骑兵，做点正确的事情。” “别傻了，你怎么到地面呢？” “居境里有那么多前代留下来的通道，我随便选一条就行。” “但问题就在这里，玄色学派现在盯你盯得死死的，只要你露面，马上就会遭到攻击，玄色学派可是死活不论的。” “他们来多少我就杀多少，直到他们再也派不出人来为止。” “你在说什么胡话。” 凌霄捏了捏穆念白的鼻梁。 穆念白没有回答。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凌霄说道：“我送你出去。” 穆念白摇摇头，给了凌霄轻轻一吻：“我不能牵连你，你在离渊阁还有大好前程。” “大好前程？” 说到这里，凌霄冷笑了起来，继续说道：“所谓的大好前程，就是把我当成是一个宣传工具来，从这里派到那里，给那些老爷们打扫卫生。” “你知道你要做的事情是什么吗？” “那你知道我现在和刚刚做的事情是什么吗？” “你……” 穆念白俏脸上刚刚消退的潮红再次飞上了双颊。 凌霄站起身，拿起地上的衬衣：“我送你出去，这事儿没得商量。” 穆念白愣愣，起身将凌霄拖回了床上：“我们还有时间……” …… “让开，不然我不介意送你们去见高离渊。” 面对着这群将自己和穆念白团团围住的玄色学派成员，凌霄平静地说道。 这一路上还都算顺利。 靠着易容药剂和隐藏自己粒能师特性，凌霄奇迹般地带着穆念白抵达了f45区。 然而在通过绝望长城的时候，凌霄和穆念白还是被驻守在这里的玄色学派成员发现了。 为了防止目标外逃，绝望长城都是有玄色学派成员驻守的。 然而这群玄色学派成员很快就发现穆念白并非是单独行动，进而认出了跟在穆念白身边的凌霄。 他们没有轻举妄动。 一旦在人群里开打的话，势必会造成巨大的伤亡。 这在眼下这个局势下是不可被接受的。 特别是，这个人跟着穆念白的人是凌霄。 且不说凌霄跟着叛徒一起行动这事儿说出去无异于直接抽离渊阁一个耳光，单就凌霄的个人实力就已经不容小觑。 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个穆念白。 这两个人的组合几乎是不可战胜的。 至少目前离渊阁还没有想出除偷袭直接杀死凌霄之外，如何应付朗基努斯之枪的方法。 于是，玄色学派监视着二人，直到二人进入到登陆站口，落了单之后。 带队的玄色学派成员说道：“凌霄，你这是在自毁前程，现在转身离开，我们就当没看到你。” “我是不是在自毁前程，和你们没关系，该让开的是你们。”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别怪我们无情了。” “动手吧。” 凌霄轻描淡写地说道。 下一秒，他拔出了绿光长剑，朗基努斯之枪则出现在了他的左手。 这个架势让这群玄色学派成员后退了半步。 战斗还没开始，凌霄便已经从气势上压倒了对方。 带头的玄色学派成员仍旧没有放弃劝说凌霄放弃穆念白：“凌霄，你这又是何苦呢？你本来可以在离渊阁里有个大好前途的，别为了一个地面民毁了自己！” “所谓的前途就是把我当成玩具，这里放放，那里摆摆，既然是这样的话，这种前途不要也罢。” 凌霄的声音更加冰冷。 带队的玄色学派成员意识到凌霄不可能离开，这件事接下来只能以双方爆发的血战为结局。 于是，无奈之下，这名带头人说道：“准备战斗！” 第四百二十八章 轻而易举 新纪历1975年，地面n4055号废墟。 第332忠嗣装甲旅在清理这处地面时代的城市废墟中残存的地面民，逐步完成对这座城市废墟的占领工作时遭遇到了突然开启的裂隙。 大量昆虫型白冥生物和尸天使自裂隙中冲出，先是从后方猛击这个忠嗣装甲旅，将忠嗣装甲旅的退路截断。 而后，这群昆虫型白冥生物和尸天使从另外三个方向对忠嗣装甲旅发动了攻击。 战况异常之焦灼。 双方交锋仅仅半个小时不到，忠嗣装甲旅便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那些在对付地面民和其它居境的武装力量时坚不可摧的装甲载具在这些昆虫型白冥生物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纸。 昆虫型白冥生物吐出的酸液能够轻易地将载具连带内里的驾驶员融化，两条锋快的利刃型前肢能够轻易地切开哪怕是重型坦克的装甲。 再加上某些高度进化之后的昆虫型白冥生物拥有了喷吐粒能光束的能力，打得这个还没有全面换装特化武器的忠嗣装甲旅叫苦连天。 士兵手中的轻武器和载具上的武器都无法对这些白冥生物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第332忠嗣装甲旅旅长不得不呼叫支援：“我们需要支援，我的人顶不住了，这些畜生马上就要突破我们的防线，往后面的建设营地去了！” 他的求救很快便得到了回应。 又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在这突然开启的裂隙上空出现了一个带着离渊阁标志的空投舱。 这个空投舱硬生生地砸穿了空中由飞行白冥生物组成的防线。 在距离地面尚有二三十米时，空投舱轰然炸开。 三名身着黑甲，装备有飞行喷包的离渊阁战斗粒能师轰然砸在地面上。 在落下的瞬间，三人便联手释放了一个粒能闪电。 顿时，流窜开来的，银蓝与黑红交缠的电光顿时将密密麻麻的昆虫型白冥生物成片地杀死，清出了一片真空区域。 落地之后，为首的那名黑甲战斗粒能师拔出了身后泛着莹莹绿光的长剑，另一只手则凝聚出了在离渊阁，乃至整个居境，整个世界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朗基努斯之枪。 负责顶在最前线的是第332忠嗣装甲旅的第1营。 这个营也是整个旅里第一个白冥生物特化杀伤武器装备最多最全的，因而被旅长放在了第一线。 然而昆虫型白冥生物的密度超过了所有人的想象，再加上裂隙中有它们源源不断的同胞支援，第1营别说完成关闭裂隙的任务了，收住防线都已经非常吃力。 然而现在情况不同了。 在见到那熟悉的朗基努斯之枪之后，营长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人名： 凌霄。 三名战斗粒能师径直落在了裂隙之前。 在清理出一片真空区域之后，为首的那名黑甲粒能师对着裂隙扔出了朗基努斯之枪。 顿时，裂隙被关闭了。 这些从裂隙中涌出的昆虫型白冥生物并不能很好地适应地球环境，因而需要不断地通过裂隙和裂隙后的神官们为它们输送白冥界的“空气”才能勉强在地球生活。 当裂隙被突然关闭后，这群昆虫型白冥生物顿时失去了能够在地球生活的必要条件。 在接下来的几十秒里，昆虫型白冥生物大量地死亡。 只剩下堪堪数十个较为高级的尚能够正常行动。 它们在节点虫的指挥下，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对着人类军队发动了最后也是最为恐怖的突袭。 很快，那名扔出了朗基努斯之枪的黑甲战斗粒能师便和残存的那些昆虫型白冥生物中的节点虫对上了。 节点虫嘶吼着，两对翅膀与几丁质甲壳快速地摩擦着，发出令人不安的声响。 数只昆虫型白冥生物扑了上去。 绿光一闪，扑向为首的那名战斗粒能师的昆虫型白冥生物被齐齐腰斩。 在另外两名战斗粒能师使用各种手段清理扑上来的昆虫型白冥生物时，为首的那名战斗粒能师径直扑向了节点虫。 节点虫亮出了锋快的前肢。 “当！” 泛着绿光的长剑被招架住，然而下一秒，朗基努斯之枪洞穿了节点虫的腹部。 战斗粒能师一把扯下节点虫的脑袋，连它的脊椎骨一并拽了出来扔在地上后一脚踩爆。 失去了节点虫指挥的昆虫型白冥生物立即作鸟兽散。 它们遵循着生物的本能四散奔逃。 第1营并没有追击，而是全员目瞪口呆地看着三名高大的黑甲战斗粒能师走回到自己的阵地。 他们闲庭阔步，步伐镇定自若，仿佛完全不是身处于战场中央，而是在居境里某个熟悉的公园里散步一样。 走进阵地之后，为首的那名战斗粒能师摘下了头盔。 一张虽然右眼处有道伤疤，但却依旧英俊潇洒，气度不凡的面容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忠嗣兵们不需要任何人指挥，不约而同地立正，向着这男人敬了个礼。 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在6年前居境陷入有史以来最大危机时挺身而出，解救居境于生死之际的凌霄。 除此之外，他还是创下了一个或许未来永远不会有人打破的记录—— 最快成为鸢尾3级粒能师的原生人类。 凌霄走到了营长面前。 营长一个立正，恭敬地敬了个礼：“多谢您的帮助，凌长官！” 凌霄摆摆手，指了指裂隙之后的城市废墟，微微一笑：“那里面还有点乐子，就交给你们了，玩个痛快。” 说完这话之后，凌霄一手拎着头盔，带着两名战斗粒能师走过了营长。 望着凌霄远去的背影，营长的眼神极为复杂。 把和白冥生物作战当成是乐子，这男人还真像传说中那样有点邪性。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要的。 重要的是，自己又活过了一天，没有被那些该死的，令人作呕的昆虫型白冥生物要了命。 副营长走了过来，和营长一并看着凌霄离开的方向。 他说道：“你说，传闻是真的吗？” “什么传闻？” “据说洪欣曼现在的丈夫是个玻璃，两个人根本就没有同过房，她女儿应该姓凌。” 第四百二十九章 胆大包天 新纪历1975年，地面，01号大型地面建设基地，太阳之歌。 凌霄带着两名全副武装的粒能师走进了这间位于烛龙生物在地面建立的，最大的前进建设基地，其面积几乎相当于一个中等面积的居境分区。 自新纪历1971年开始，烛龙生物以01号基地为中心，正式开始了重返地面的征程。 经过将近五年的建设，烛龙生物成功地在地面建出了三座城市。 第一批重返地面的居境民顺利地入住了这三座城市。 为了保证首批地面城市居民的安全，集团下了大功夫，驻军没有选有已经烂透了的维安部队而是选择忠嗣卡宾枪旅和忠嗣装甲旅，派出云雾岚影派驻三座城市之中。 除此之外，集团还从克兰登堡人那儿采购了一大批黑墙，将这些城市团团围住。 想要进入这些城市，要么从地面，要么就是指定的通道或空域，经过一系列复杂的程序之后才能进入到城市之中。 虽然现在还是白天，但太阳之歌内依旧嘈杂。 由工程部，战争部和离渊阁三方共建的建设基地内没有闲人，能在这个时候到太阳之歌找乐子的，基本都是当天没有排班的。 为了保证不耽误工作，每天仅有18点之后到当天23点这几个小时里提供酒精或含有酒精的饮料。 走进太阳之歌后，凌霄几乎立即就被认出来。 四名忠嗣兵站起身，端起手中的酒杯：“祝您健康，凌长官！” 凌霄笑了笑，说道：“谢了。” 在吧台边坐下，凌霄说道：“麦芽汽水，谢谢。” 他看看身边的两名战斗粒能师，说道：“想喝什么，我请。” 两名战斗粒能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有些扭捏起来。 凌霄明白他们的意思：“行了，去吧，还是那句话，别搞出事情来，我可不想再去忠嗣兵那边保你们了。” 两名战斗粒能师如获大赦，立马离开了吧台。 半分钟之后，凌霄坐在吧台，看着两名战斗粒能师挽着两个姑娘上楼的身影，不由笑了起来：“这俩畜生，一天到晚脑袋里天天都是这个。” 这时候，女酒保说道：“凌长官，您打算在这里呆多久？” “这我可不知道，我能在某个地方待多久，我自己说了不算，得看离渊阁的意思。” 说着，凌霄喝了口麦芽汁汽水，继续说道： “最近有什么新闻吗？” 女酒保笑了起来：“长夜时代里还能有什么新闻啊，就是那些老一套，集团武装力量打下了多少多少地盘，多么多么的英勇神武。” “还是老一套啊。” “对，基本上就是这些情况，不过最近还是有些新闻的。” “比如？” “离渊阁在n3441号废墟里发现了一艘外星飞船的残骸。” “哦？外星飞船？不会是那些地面民没事干搞出来的东西吧？” 凌霄顿时来了兴趣。 女酒保摇摇头，继续说道：“科技部已经派专家组过去了，经过他们的检验，这艘飞船大概是在地面时代的末期坠毁在地球的，距今大约三千多年。” “白冥生物入侵之前？” “对。” “有点意思啊，这船里有什么？” “这我哪能知道啊，保密级别高得离谱，据说现在是只进不出，不过还是有些传言的，据说这艘飞船的残骸非常诡异，科学部的人根本就无法移动，只能就地开始研究。” “啧啧啧，看来我得找个机会去看看了。” 凌霄说着，将杯子里的麦芽汁汽水一饮而尽，将三张五百面额的实物信用点压在了杯子下。 女酒保笑道：“谢谢了。” 凌霄摆摆手，说道：“还是老样子。” 女酒保将一张房卡放在了凌霄面前：“客人已经在等你了。” 凌霄点点头，收起房卡后起身上了楼。 在太阳之歌三楼，凌霄刷卡打开了自己常住的3558号房间。 凌霄刚刚将门关上，熟悉的女声便响了起来：“我都开始有点担心你了。” “担心我什么？被白冥生物给活吃了吗？” 凌霄笑着转过身，看着侧躺在沙发上的洪欣曼。 洪欣曼衣着暴露，浑身上下仅有黑色蕾丝的内衣裤与黑色丝袜。 她丝毫不避讳凌霄的眼神，站起身，扭着丰腴的腰肢来到凌霄面前。 凌霄也不客气，伸手将洪欣曼搂进怀里：“你胆子够大的，身为董事长，私自离开居境就算了，居然还穿成这样呆在陌生男人的房间里。” 洪欣曼笑了起来：“如果我胆子不够大的话，我就不是董事长了，也不会把清清生下来，还正大光明地摆在整个居境面前。” 凌霄也笑了：“清清怎么样？我听说你找了离渊阁的专家给她做检查啊。” 洪欣曼点点头：“对，现在已经确认她的确有粒能师天赋，目前的结晶粒丰盈度是47.5%，不傀是你的女儿啊，只要继续下去的话，她可是会超过你的！” “那感情好啊。” 凌霄搂住了洪欣曼。 洪欣曼的手缓缓自凌霄胸前滑下。 …… 凌霄看着赤裸着身子，正坐在电脑前处理集团事务的洪欣曼，说道：“听说科技部在n3341号废墟里发现了艘外星飞船的残骸。” 洪欣曼头也不回地说道：“没错，怎么？有兴趣？” 凌霄也不避讳：“现在又不是地面时代和长夜时代早期，科技部的那些废物还能有什么作为？还是换我们来吧。” 洪欣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爬回到床上，撑着身子与凌霄四目相对：“可是我舍不得啊，清清还那么小。” 凌霄上下打量了一下洪欣曼，双手撑着洪欣曼的肩膀，将她的身体向下一压。 洪欣曼发出了一声令人骨头酥麻的娇哼，嗔道：“你胆子可真大。” “我胆子如果不大的话，就不敢在这里睡我们的极品美女董事长。” “你啊，我早晚要动手揍你，不过今天我心情很好，说吧，你想要什么？” “给我去n3341号废墟的许可。” 凌霄缓缓发力。 洪欣曼顿时颤抖起来：“这不可能……科技部的事情……科技部的事情……” “我知道你可以的，所以给我授权吧，这艘飞船交给我，三个月内肯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这……这不行……这是违规，甚至……甚至是犯法的……疼……有点疼……” “你是董事长，什么狗屁法律，什么狗屁规则，你的规矩就是规矩，你说的话就是法律。” 第四百三十章 邀请函 洪欣曼笑吟吟地看着凌霄：“说说看，你为什么要去那艘飞船残骸？” 凌霄耸耸肩，非常直白地说道：“因为你手下那群科技部的都是饭桶，给他们研究，就算是二三十年也研究不出个屁来。” “人家那叫谨慎，那就追求科学的程序。” “所谓追求科学的程序就是把科学发展成宗教这一本质上就和科学二字相悖的东西，对着地面时代人类的造物顶礼膜拜？ 还是做什么之前都要先高唱颂歌，用什么香炉在它们头上晃荡？” 凌霄毫不客气地说道。 他顿了顿，而后继续说道：“我很好奇啊，科技部的那帮弱智什么时候开始用二进制语言交流，开口就是一段0的科学教方言？” “哈哈哈，你还真敢说啊，要是这话被科技部的于部长听到，还不得被你气死！” “这是实话，你知道当时我们回收巴别塔的碎片时，这个老古董干了什么吗？跪下了对着它痛哭流涕，哭完就开始祷告，硬是不让我们撤， 当时那地方可是在地面民的炮火覆盖范围之内，我差点一脚踹死他！” “那时候我在产房里给你生闺女呢，我哪知道发生了什么！” 说到这里，洪欣曼的表情变得幽怨了起来。 凌霄耸耸肩：“你可别说我没陪着你，当时这命令可是你亲自下的。” “这么重要的事情，当然是要交给我最信任的人去做了，有谁能比孩子他爹更只值得我信任呢？” “行了行了，这事儿你想尽快出结果的话，就给我授权，不然的话，那船就废了！” “让我考虑考虑啊……” “这还考虑什么啊，你就说你想不想青史留名吧！” “青史留名我不是不想了，别遗臭万年就行。” 洪欣曼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可以给你授权，不过不是现在。” “啊？诶……你别啊，等过段时间那船让科技部的人捣鼓过之后可是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留不下，全部被他们打包送回居境里供起来了！” “咳咳，你闺女的拜师仪式就要开始了，你这当爹的不得亲自到场？” 听到这里，凌霄笑了起来：“这合适吗？” “当然合适了，这可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可是关系到她未来能不能成为第一个以粒能师身份当上董事长的女人！” 洪欣曼笑吟吟搂住凌霄，继续说道： “再说了，你多久没回家了？” “好好好，我去还不行嘛……对了，话说回来，他对你和清清怎么样？” 听到这个问题，洪欣曼耸耸肩： “你什么时候关心起这个来了？就那样呗，本来就没有感情，只是为了给清清找个名分而已，我们俩各玩各的，我有你，他的情况我不在意， 反正他只要有男人，有漂亮男人从后面上他，他就什么都满足了。” 说到这里，凌霄不由抬手抚摸着洪欣曼柔顺的黑发：“真是可惜啊……” “可惜什么？还不是你自找的？当初非要搞出那么大的事情，要不然的话，现在我至于委身在一个连正常男人都算不上的东西身边吗？” “我可惜的是，他怎么就这么奇怪呢？这样美妙的肉体在身边，却没办法哪怕吃上一口，啧啧啧，真是可惜啊。” 凌霄顿了顿，继续说道： “至于当年那事儿，当年如果我没有这么干的话，我才会彻底地后悔。” “切，他要是个正常男人，能吃上一口的话，你会怎么样？” “那我会让他死于各种意外，或者是让他失去点什么。” “对了，给你透露个事情。” “什么事情？” “这个拜师仪式……嘿嘿嘿，我会给你个惊喜的。” “可别，我这人命不太好，所有的惊喜都会变成惊吓。” “放心，绝对是惊喜。” “好吧，那我期待一下。” …… 距离凌霄上一次身穿这样令人作呕的华服，满脸虚伪的笑意出席如此盛大的场合已经过去了三年的时间。 凌霄依稀记得，上次出席这样的场合是洪清清的满月酒宴。 之后自己就再也没有回过居境—— 或者说，明面上没有回过居境。 带着无奈，凌霄将手伸进口袋，拿出邀请函交给了守在a1区这间平日里专供老爷们享乐，但今天因为洪清清的拜师仪式而被承包下来的璀璨之星门口的安全部队士兵手中。 这名安全部队士兵核验过邀请函，又检查过凌霄的身份卡后敬了个礼：“凌长官，请您交出佩剑和配枪，然后才能进去。” 凌霄没有说话，而是抱臂站在这名安全部队士兵面前，玩味地看着他。 安全部队士兵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 凌霄说道：“我是被允许可以不卸下武装出入任何场所的，怎么，我的特权什么时候被取消了？我可没接到通知。” “关于这件事，没有任何人有特权！” “对不起，对不起，凌长官，他是新来的，不认识您，以为是同名同姓的，您不用和他一般见识，直接进去就可以了。” 眼见凌霄的态度愈发冰冷，旁边的士官连忙上来打圆场。 凌霄笑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配枪：“那你还要缴我的枪吗？” 士官连连摇头，赔着笑脸说道：“不敢不敢，有您在，里面的兄弟可轻松多了。” “知道就好。” 凌霄说完，大步朝着璀璨之星里走去。 “凌霄！” 刚刚进门，熟悉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凌霄转过身。 宫敬雪和华琳正快步走向自己。 见到二人后，凌霄笑了笑：“二位早上好啊。” 华琳上下打量了凌霄一番，说道：“一晃三年多过去了，最近怎么样？” “就那样呗，地面上有的是事情做，不知不觉时间也就过去了，你们怎么样？” “也就那样，给那些老爷们看大门，能有什么新闻，倒是你，我听说你带队连续夺下了两座被地面民占领的城市，还打下了一座昇阳人的地面基地，真的假的？” 面对着华琳满脸的好奇，凌霄说道：“刨去故意夸大的成分，事情基本上是真的。” 听到这里，宫敬雪露出了几分惆怅：“真羡慕你们死翼部队，能攻城略地，建功立业，不像我们，就是群看大门的！” 第四百三十一章 老朋友的请求 凌霄笑着摇摇头：“我们这些人该羡慕你们才对，离开了云雾岚影我才知道，那儿的待遇是有多好。” 宫敬雪摊开手：“待遇好是没错，但是也没有什么奋斗的目标了。” 华琳点点头：“你看，粒能师部队编制恢复之后和常规武装力量一样也开始用军衔制，你们都是什么什么长官，只有我们云雾岚影还没恢复，别人还叫我们什么什么大师。” “不是挺好的吗？我还挺喜欢被人叫大师，而不是‘凌中校’、‘凌长官’的。” 宫敬雪说道：“那要不咱们换换？你来看大门，我出去打仗，建功立业！” “好啊，但是云雾岚影这么干净的地方可接受不了我之前干的那些事儿。” 三人有说有笑地走进了璀璨之星中。 洪欣曼带着女儿洪清清，还有名义上的丈夫高赟龙在一群云雾岚影和政要保护局特工的护卫下在酒店大厅“接待客人”。 高赟龙的眼睛不断往来来往往的客人中那些英俊潇洒的男人身上瞄。 凌霄敏锐地注意到了这点，不由眯起了眼睛。 洪欣曼名义上的丈夫高赟龙据说是高离渊的后代，而且据说血脉关系还比较近。 不过凌霄觉得，这是当时洪欣曼怀孕之后，因为自己还背着“赦天使”这个名号，为了尽快给自己的孩子找个爹，让孩子有名有份才编造出来的。 毕竟两个人相识相恋，再到婚前试爱的整个过程都是编出来的。 如果自己是高离渊的话，有个这样一个后代，自己估计得从冥滩回来砍了他。 不过仔细想想也未必不可能。 高离渊可不是什么专情的男人。 他漫长的一生中除了有十六位明媒正娶，官方史料确认的夫人之外，还处处留情，到处撒种。 根据离渊阁的测算，现在居境里拥有高离渊血脉的，至少有十万人。 而且洪欣曼这一招走得非常漂亮，不仅考虑了当下，还考虑了以后。 洪清清就算有粒能师天赋的话也不会奇怪到哪里去，毕竟“爹”是高离渊的后代，即便自己不是粒能师，但不代表血脉不会在洪清清身上觉醒。 因为云雾岚影和政保局特工的隔断，他们并不能真正和来访的宾客有什么接触。 见此，凌霄微微一笑，径直走向了洪欣曼一家人。 见到凌霄之后，洪欣曼笑了出来：“凌长官，别来无恙。” 凌霄笑道：“别来无恙，董事长阁下。” 这时候，见到凌霄的洪清清脆生生地叫道：“凌叔叔！” 而后，她不顾周围人的阻拦，径直跑向了凌霄。 凌霄将洪清清抱了起来：“清清，最近有没有好好学习？” 洪清清用力点点头：“当然有了，凌叔叔，妈妈带我去做检查了，离渊阁的叔叔说我将来可以成为像你一样的人。” “是吗？” 凌霄故作惊喜。 “当然是了，凌叔叔，将来我也要像你一样，为居境而战。” “可惜叔叔太忙了，要不然的话，叔叔要亲自指导你如何成为一名粒能师！” 说着，凌霄宠溺地捏了捏洪清清的鼻子。 洪清清腼腆地笑了起来。 这时候，高赟龙说道：“清清，清清快过来，不站在这些叔叔身后可是不安全的。” 话音未落，洪欣曼便开口道： “如果凌霄都保证不了她的安全，那这世界上也没几个人能保证了，你有那个时间担心别人，倒不如现在去练练发言稿，省得又在台上结结巴巴，好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 她的声音冰冷，丝毫没有给高赟龙任何面子。 高赟龙一愣，旋即点了点头：“明白明白，这毕竟是女儿的终身大事。” “那麻烦你上点心，” 这时候，华琳和宫敬雪走了过来。 凌霄将洪清清放下，摸摸她的脑袋后说道：“回去吧，别让你爸妈着急。” 洪清清点点头，蹦蹦跳跳地走回到洪欣曼和高赟龙身边。 华琳看着洪清清的背影，低声道：“这姑娘还真有点像你啊。” 凌霄翻了个白眼：“所以你也要问我那个传言是不是真的了？” 华琳耸耸肩：“我没那么无聊，传言是真的就是真的，男人嘛，总是会有点七情六欲的，洪欣曼又挺诱人的。” “咳咳，所以你还是来听八卦的？” “我可没那么无聊，我和敬雪有事想找你帮忙。” “噗……你还真直白啊，说吧，是什么事。” “就是……” 不等华琳说完，宫敬雪便简单明了地说道：“我们打算转去死翼部队，这事儿找谁都不好使，得找你。” 凌霄笑了起来：“这事儿直接找我也没用啊，这种形式的调动，首先得先找你们的直属领导，他们同意调出，我这边接收就行了。” 听了这话，宫敬雪说道：“好啊，凌霄，在这儿等我们呢，你这家伙也学会索贿了？！” 凌霄差点吐血：“什么叫我学会索贿了，拜托，你们两个现在是云雾岚影的顶梁柱，我要是这么把你们给挖走了，周宁宁不打死我才有鬼呢！” “这事儿我们来解决，你就说你同不同意接收吧！” 宫敬雪叉着腰，非常霸气地说道。 凌霄耸耸肩：“其实这事儿吧，你们找我真的挺难办的，毕竟我是行动总监，人事这事儿还真不归我管……” “那我让华丫头陪你睡一晚就是了。” 说着，宫敬雪将华琳往凌霄的方向一推。 凌霄傻了。 华琳跺跺脚：“什么叫我陪他睡一晚啊，你要陪睡就自己去！” 宫敬雪给了她个白眼：“哼哼，别以为我不知道，华丫头你比谁都在意那些传言。” “我……我……” “行行行，这事儿往后稍稍，等我真的想索贿的时候再说，你们就告诉我，你们干嘛想来死翼部队。” 宫敬雪看了看华琳。 华琳说道：“那艘太空废船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哦？” 凌霄顿时来了兴趣：“那事情可非常机密，没有多少人能知道那船里到底有什么。” 华琳点点头：“对，这就是问题所在，我们想弄清楚船里到底有什么，我知道你肯定有兴趣，而且你也是最有可能拿到授权的人，你拿到授权之后， 这事儿自然是死翼部队去办，所以我们打算转过去。” 第四百三十二章 心病难医 凌霄笑着摇摇头：“就为了探查那艘太空废船的秘密，你们就打算跑到死翼部队来？我可告诉你们啊，死翼部队不是菜市场，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华琳坚定地说道：“这我知道。” 凌霄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恐怕你们不懂，死翼部队不是像集团宣传的那样，有很多很残酷的东西是你们想象不到的。” 宫敬雪说道：“这我们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还是再考虑考虑，毕竟云雾岚影才是主流粒能师群体，这样，给你们两天时间考虑，两天之后告诉我答案。” 凌霄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两天里，我会给你们提供一些死翼部队的内部资料，让你们更深刻地了解一下我们，但是记住，这些内部资料阅后即焚。” “那如果我们还是坚持呢？” “如果你们还是坚持的话，咱们开始办调动手续，一个工作日内就可以完成，反正授权三天之后才下来。” “好！” 华琳和宫敬雪异口同声地说道，语气中满是坚定。 然而凌霄却并不觉得这是她们的最后答案。 之前自己也遇到过不少这样的人，在加入死翼部队前都是这样信心满满，心态坚定。 但是当他们看过死翼部队所要经历的事情，半数以上的人马上就后悔了，甚至不少人是在加入死翼部队之后才后悔。 但那个时候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死翼部队是正儿八经的粒能师部队，和常规武装部队一样设有宪兵和军事法庭，逃兵是要上军事法庭，面对最为严厉的惩罚的。 虽然百分之九十的逃兵就是罚点款，记入档案后结束，不会像常规武装部队那样可能面对监禁或直接被处决的风险。 这时候，宴会厅里忽然响起了慷慨激昂的军乐声。 在这阵慷慨激昂的军乐声中，高赟龙闪亮登场了。 不知为什么，凌霄觉得一阵恶心。 高赟龙穿着极为华丽的军礼服，腰挎镶金嵌玉的仪仗刀上了台。 凌霄很快就认出了这身军礼服的原型—— 它是忠嗣兵的元帅服。 虽是元帅服，但迄今为止没有一名忠嗣兵穿上过它。 原因无他，因为忠嗣学院的教育所形成的狂热，再加上对敌人的仇恨，二者相加导致忠嗣兵的阵亡率极高，将军也不例外。 就算侥幸从战场凯旋，出身忠嗣学院的，靠着战功一步步爬上去的军官们在权力斗争中上也不会是那些在他们打仗时就想着怎么暗算别人，获得晋升的军官的对手。 高赟龙这件虽然去掉了肩章和所有军种标识和武装部队徽记，但仍旧让凌霄不舒服。 他不配。 一个从未上过战场，连正常男人都算不上的人不配穿上这件衣服。 华琳压低了声音说道：“这样的男人睡在洪欣曼身边，肯定让你很不爽吧？” 凌霄翻了个白眼：“洪欣曼和谁睡关我什么事。” “你的表情早就出卖你了。” “我那是不爽他把忠嗣兵的礼服改成这样，他有什么权力？” “看得出来，旁边那帮忠嗣兵将军都想上去揍他了。” 华琳耸耸肩，继续说道： “但没办法啊，谁让人家长了张漂亮脸蛋，还在健身房里打磨出了一身漂亮肌肉呢，洪欣曼就吃这一套。” “切。” 凌霄很不屑地哼了一声。 高赟龙这段冗长的，毫无营养的讲话让凌霄有些犯困。 很显然，他是死记硬背下来的，整个演讲毫无感情，像是在应付公事。 当然，这段演讲对他而言并非是毫无收获的。 比如，在人群中发现一个举止优雅，风度翩翩的美少年。 顺着高赟龙的眼神发现他在看的对象之后，凌霄胃中恶心的感觉更加剧烈了。 为了不在如此庄重的场合直接吐出来，凌霄决定去洗手间避一避。 走进洗手间之后，凌霄站在洗手池前，习惯性地打开水龙头，将刚洗过不久的手再次放在了水龙头下，任凭水流冲刷。 “你还没走出来吗？” 洪欣曼的声音在凌霄身后响起。 接着洗手池上方的镜子，凌霄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的洪欣曼。 此时的她穿着华丽的礼服，配上由她的着装顾问团精挑细选出的黑色丝袜，配合上火辣丰腴的身材，无疑是全场的焦点。 凌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低下头去，自顾自地洗手：“这时候你应该在准备待会的发言，而不是跑到洗手间来找我，特别是这里还是男洗手间。” “那发言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什么都不重要，凌霄，你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啊，就是觉得手脏了，洗个手准备吃饭而已，咳咳，你不会告诉我，这么盛大的场合，饭菜一般吧？” 凌霄故作轻松地说道。 但不知为什么，凌霄觉得流过自己手上的水变得粘稠，隐隐散发出血腥气。 凌霄不由咬了咬牙，用力搓着自己的手。 这一切被洪欣曼看在眼里。 她满脸心疼地说道：“我不知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任何时候都故作轻松，甚至……甚至还有点玩世不恭和桀骜不驯了， 你心里有事就告诉我啊，难道你还要对我隐瞒吗？！” “咳，真没事，我是一线战斗粒能师，经常要用一些类似理智降幅剂这样的药物，所以偶尔出现幻觉是很正常的事情。” 凌霄顿了顿，继续说道： “前几天死翼部队要求全员体检，医疗粒能师说我没什么问题，真的，体检报告我都可以给你看。” “凌霄！” 洪欣曼不由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这问题根本就不是生理上的，根本就和使用理智降幅剂没关系，你这问题完完全全就是心病……” “是，这是心病，我也知道怎么治，但是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你倒是跟我说啊。” “好啊，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你就放弃董事长的位置，把她交给爱谁谁，然后让那恶心的臭傻逼滚蛋，我们带着清清离开居境，去地面生活。” 听到这里，洪欣曼的表情变得异常复杂。 第四百三十三章 管好你自己 沉吟片刻后，洪欣曼说道：“这不可能，不是我舍不得权力，只是……” 凌霄很光棍地摊开手，打断了她的话：“那不就得了，所以我的心病不可能治得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居境就是个恶魔，它会吞噬掉所有人，没人可以幸免。” 话音未落，洗手间的门忽然被推开，高赟龙的声音传来：“欣欣，咱们得准备一下，马上要宣布结果了。” 见洪欣曼泫然欲泣地站在凌霄身后，凌霄却连转身看都不看她一眼，高赟龙的表情立即变得凌厉起来了。 高赟龙瓮声瓮气地说道：“凌长官还真是和传闻中一样兢兢业业啊，即便是上个厕所也要汇报工作，不过，这个场合还有汇报工作的对象都有点不太对吧？” 洪欣曼心中一寒，连忙说道：“闭嘴，这没你说话的份儿。” 然而高赟龙却不以为然，自顾自地说道： “我想二位恐怕不是在汇报工作这么简单吧，毕竟要是汇报工作的话，凌长官应该不会把某样你我都有的东西塞进她嘴里，毕竟汇报工作是需要得到回应的。” “够了，高赟龙，你不想死的话就赶紧闭嘴吧！” 洪欣曼忍无可忍，直接吼了出来。 高赟龙笑了起来：“怎么了，胳膊肘往外拐吗？哈哈哈哈，洪欣曼，骗别人可以，别把自己给骗了。” 说完，他转向了凌霄： “至于你，凌霄，你别以为自己能洗刷掉叛徒的罪名，洪欣曼只不过是在利用你，这女人不择手段的，她和你睡，给你上，让你随便玩弄她的身体， 甚至还搞出个洪清清来，都只是在利用你而已，你不过是个可怜的工具罢了，她的身体和洪清清都是利用你的道具而已。” 凌霄深吸了口气：“管好你自己。” “该管好自己的人是你，你不会真以为睡了洪欣曼什么都可以得到了吧？不好意思啊，提醒你一下，她现在是我老婆。 哈哈哈哈，你可真是够天真的，难怪当年顾惊鸿姐妹死于非命，据说顾惊鸿死前看到你和穆念白乱搞啊，啧啧啧……” 听到这里，洪欣曼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砰！” 凌霄甚至没有用粒能，直接扯下了长长的水龙头，而后快如闪电地扑了上去。 一声闷响之后，高赟龙的表情凝固了。 水龙头在这一击之后变了形。 凌霄狠狠地一脚踹了上去。 高赟龙飞了出去，直接砸穿了隔间门，重重地摔在马桶上，将马桶砸得四分五裂，马桶水将他那身华丽的礼服浸透。 “喜欢说是吗？去冥滩和你祖宗高离渊慢慢说去吧！” 凌霄将水龙头彻底打废，将它扔掉后一拳接着一拳，狠狠地砸在高赟龙的脸上。 很快，那张漂亮的脸蛋便破了相，鲜血从各处滚了出来。 高赟龙尖叫着，像女人一样，打算用指甲抓花凌霄的脸。 但他哪里是凌霄的对手。 即便不用粒能，单靠自身的力量和速度，凌霄就已经力压高赟龙一头。 眨眼的功夫，高赟龙便在两声令人胆寒的骨骼破碎声后爆发出了尖锐的惨叫。 高赟龙惨叫道：“洪欣曼，洪欣曼，你就在边上看着吗？快他妈救救老子！” 洪欣曼冷笑起来，抱臂站在旁边：“这是你自找的。” 凌霄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拳接着一拳地捣在高赟龙身上。 那张平日里精心保养的帅气脸庞此时已血肉模糊。 高赟龙惨叫的声音越来越小。 这时候，洪欣曼叹了口气，说道：“算了，别再打了，把他打死了对谁都没好处。” 洪欣曼非常无奈地又叹了口气，冒险走过去，将手放在凌霄肩上。 然而她的手立马就被凌霄打开。 凌霄转头说道：“打死他不是更好？这样能免去多少不必要的麻烦？你也能从噩梦里醒过来了！” “我当然知道直接打死他是最好的选择，但眼下我没有这个权力去选择。” “动手的又不是你。” “就不为了我着想，也为了你自己想想吧？难道你还想背上赦天使的名号吗？” “我没什么意见。” 气氛顿时僵住了。 这时候，洗手间的门再次被推开。 几名负责洪欣曼安全的云雾岚影女武神因为长久找不到洪欣曼，因而顺着她的终端机表盘上的定位系统找了过来。 当这些姑娘看到洗手间内的狼藉，以及满脸是血，正在呻吟的高赟龙后，她们几乎立马就意识到了是谁下的手，于是亮出了武器，做好了战斗准备。 凌霄笑了起来：“我还从没见识过女武神的厉害，今天有这个机会，我可得好好把握一下。” 话音未落，朗基努斯之枪便出现在了这些女武神面前。 面对着堪称传奇的凌霄，这些女武神本能地感觉到了害怕，甚至有人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而相比于只在四五年前的影像资料上见过的朗基努斯之枪，眼下的实物显然要更加恐怖。 不仅仅是外观更加狰狞可怖，双叉枪的两根枪尖上出现极度诡异，有部分类似人类骸骨的雕花，更重要的是整个朗基努斯之枪上萦绕着骨白色光芒。 这些骨白色光芒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那气息像极了死亡。 这些女武神的指挥官们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 面对着眼下的情形，她也只能咬咬牙：“准备战斗！” “够了！” 然而还不等女武神们有所准备，洪欣曼便大喝一声。 “你们两边都给我停手！” 听了这话，凌霄没有动。 那几个女武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陷入到了犹豫之中。 一方面，她们不想抗命。 但另一方面，如果她们先收手的话，如果凌霄在这个时候发动突袭的话，她们可是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见双方都没有动，洪欣曼深吸了口气：“凌霄，差不多得了，不要让事情严重起来。” 凌霄则笑道：“我先收手的话，她们突袭怎么办？虽然我可以轻易地掐死她们，但总归会身上会沾上血，我还是挺喜欢这件礼服的。” “够了，她们是我的亲卫，我保证她们什么都不会做。” 洪欣曼厉声说道。 凌霄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收了朗基努斯之枪之后说道：“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姑且相信一下吧。” 女武神们顿时松了口气。 谁都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和凌霄开战。 哪怕自己抢得了先机，除非能直接干掉他，否则先出手和后出手的区别不是很大。 然而这世界上或许能在几个呼吸之间干掉凌霄的人，现在没有一个在居境里的。 第四百三十四章 保守秘密 凌霄消散掉手中的朗基努斯之枪后，女武神们同样解除了戒备。 在这件事上，洪欣曼已经给足了她们面子。 如果在这个时候再不按照她说的去做，就多少有点不知好歹了。 见原本剑拔弩张的双方关系缓和了，洪欣曼长出了口气，转向了女武神们的领队：“今天的事情，出了这个门之后马上给我忘了，明白吗？” 领队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明白。” 洪欣曼看了看躺在破碎的马桶中，任凭马桶水滋润的高赟龙，沉吟几秒后说道： “找人进来把这里打扫干净，那坨垃圾给我扔到医院里严加看管，外人问起来，就说他不小心摔倒了。” “摔倒？” 凌霄“噗嗤”笑了出来。 洪欣曼瞪了他一眼，凌霄连忙举起手：“好了好了，没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摔倒这个理由不好。” “那你觉得用什么理由好？罪魁祸首先生？” “不如说他在厕所里被白冥生物袭击了吧，被白冥生物掐着脖子扔了出去，砸爆了马桶。” “这……” 女武神的领队迟疑了。 凌霄给出的理由看似合理，但如果深究起来，云雾岚影必然要被问责。 这是这名领队无法接受的。 好在洪欣曼没有接受凌霄的建议，而是坚持自己的说法：“就说是摔的，喝多了酒从楼梯上滚下来，在他痊愈之前不许让他见任何人，哪怕是他老娘也不行！” “是！” “行了，你们先去吧。” 女武神们转身离开了洗手间。 几分钟之后，领队带着一队善后人员回到了洗手间。 这些人中的医生马上开始诊治高赟龙，稳定他的伤情，而维修人员则开始在自律单位的帮助下维修马桶并清理现场。 在自律单位的帮助下，善后队伍几分钟的时间处理好了洗手间里的事情。 一切崭新如初，仿佛刚刚的那场无限制格斗从没有发生过。 在临离开前，凌霄说道：“记得调整一下他们的记忆，不然某些人喝多了说出点不该说的，到时候我就只能让他和所有听到那些话的人永远闭嘴了。” 领队点点头：“这我明白。” 等到洪欣曼转向了凌霄：“开心了吗？给我弄出这么大的麻烦来！如果那蠢货醒了之后胡说乱说的话，你要怎么办？” 凌霄耸耸肩：“你要是觉得难办的话，我来办。” “你？你怎么办？” 凌霄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轻描淡写地说道：“让他永远保持沉默。” “我操，你他妈脑子坏了吧？！” 洪欣曼不由爆了粗口。 她瞪着凌霄：“你就这么想让我做寡妇？想想别的办法！” “那我去调整他的记忆就是了，只要把理智降幅剂稀释到一定程度，我可以直接弄坏他的脑子。” “停，你可以调整他的记忆，但是绝对绝对不能让他变成弱智，明白吗？！” “行吧，听你的，等宴会结束之后我就去调整他的记忆，让他绝对记不得任何事情。” 凌霄笑了笑，非常大胆地伸手搂住洪欣曼丰腴的腰肢。 洪欣曼顺势倒在了凌霄怀里，享受着凌霄的爱抚。 半晌后，洪欣曼说道：“行了，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我得赶紧回去了。” “好，那咱们待会儿见。” “咳咳，反正你已经把他打成这样了，晚上来我家吧，有惊喜。” “那我可就期待一下了。” …… 在飞往n3441号废土区的浮空车上，满脸无奈的凌霄靠在座椅上，一声接一声地叹着气。 宫敬雪不由柳眉轻蹙：“干嘛干嘛干嘛，不就是带上了我和华丫头嘛，你至于这副表情吗？我们两个是会拖你后腿还是怎么的？” 凌霄耸耸肩：“和你俩没关系，我是在感慨命运，哎呀我说命运啊……” 华琳不由轻笑道：“你是在想拜师仪式那事儿吧。” 凌霄苦笑着点点头：“我真是搞不懂洪欣曼到底在想什么，我，死翼部队的，之前还是赦天使，居然让我去指导洪清清！？” 宫敬雪摊开手，非常光棍地说道：“这是多少人想要都攀不上的关系啊！你这搁地面时代早期的封建王朝那会儿叫东宫太傅，将来洪清清成了董事长，你可就发达了！” 凌霄翻了个白眼：“搞得我现在混的多差一样！” 华琳说道：“不会吧，难道你讨厌洪清清？我看你不是挺喜欢她的，她也很黏你。” 凌霄不禁扶额道：“喜欢，不代表我想指导她，我自己几斤几两我自己心里清楚，我的修习之路根本就不具有任何参考价值，你们懂吗？” 华琳和宫敬雪齐齐点头。 “所以说，找我来指导，真的是高看我了。” 凌霄又叹了口气。 这时候，浮空车开始缓缓降落。 凌霄深吸了口气，说道：“行了，不说这些了，咱们还是全力以赴，去做好眼下的事情，把那艘太空废船从科技部的傻逼手里夺过来！” “收到，走，咱们踹他们屁股去！” 熟悉的，大大咧咧的声音在凌霄耳边响起。 凌霄不由笑了起来：“龙洋这家伙，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老样子啊。” 华琳说道：“这事儿还不得怪你。” “怪我？怪我什么？我可没教龙洋这样啊！” “他在玄色学派的时候，有小白罩着，后来小白出事之后，他被牵连，原本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成长一下，结果你又把他捞了出来，带到死翼部队来罩着他，这还不是怪你啊！” “自家兄弟，说这些干嘛！” 凌霄说着，打开了浮空车的舱门，率先跳下车。 六辆带着死翼部队那标志性的双翼与骷髅长剑徽章与离渊阁圆弧十字剑徽章的，骨白色涂装的武装浮空车几乎可以说是强行在废土区内着陆。 身着骨白色动力装甲，手持各种型号特化武器的死翼辅助军士兵跳下了车，干脆利落地朝着各个方向跑去，开始从驻防部队手中接管这座废土区。 他们的动作极为娴熟，很显然来之前已经做过充分的调研，且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 第四百三十五章 前后矛盾 很快，科技部人员和驻守在城内的武装力量赶到了现场。 凌霄带着一群穿着黑色大衣的粒能师迎面朝着科技部派驻在这里的那位徐勤副部长，以及废土区驻军的指挥官洪靖中将走去。 见到二人之后，凌霄简单明了地对徐勤说道： “前期的工作辛苦科技部的各位了，现在这里由离渊阁接手，你们可以选择留下来辅助我们，也可以选择离开，去后方休息。” 说完，凌霄转向了洪靖：“死翼辅助军和鸣镝辅助军会协助你们防守废土区，在防务这一块，还是由你们主导，还是得有劳将军多费心。” 听到这里，洪靖松了口气。 至少自己没有被解除职务。 徐勤不由咬紧了牙关，愤怒地说道：“谁允许你们这么胡来的？！这艘船不是来自白冥界的，和白冥生物一点关系都没有，关你们离渊阁什么事？！” 凌霄耸耸肩：“1972协议上已经写的很明白了，所有的异界造物都由离渊阁负责，别告诉我你没有读过1972协议吧？” “1972协议上也规定了我们科技部……” “我记得去年你们在n554号废土区上折腾了个什么东西，然后搞炸了造成了近四千人死亡，最后还是我们离渊阁出面善后， 说真的，就我个人而言，我不想再给你们这群没有常识，把迷信带到科学研究里的人擦屁股了。” 说着，凌霄做了个请的动作：“如果科技部不愿意派车来接你们的话，我的浮空车可以借给你们，请回吧。” “凌霄，你不要欺人太甚！这件事我会向部里报告，然后在董事会上对离渊阁提出正式的投诉！” “欺人太甚？投诉？！” 凌霄不由笑着鼓起掌来。 他转向了身后的粒能师们：“我说，都听到了吗？徐勤徐副部长大人打算在董事会上对我们提出正式的投诉，兄弟们，你们害怕吗？” 粒能师们爆发出了一阵哄笑。 龙洋尖着嗓子，装出了副扭捏的样子：“哎呦，人家好怕怕啊！” 凌霄转向了徐勤，脸上露出了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如果你们要投诉的话，记得不要投诉离渊阁，直接投诉我们死翼部队。” “死翼部队很了不起吗？！” “死翼部队就是很了不起，69年是我们把居境从毁灭的边缘拉了回来，给了居境第二次机会，从70年开始，各种地面行动也是我们做先锋， 没有我们的话，轮不到你在这儿对我大放厥词！” 凌霄顿了顿，继续说道： “集团武装力量做不到的事情我们做，离渊阁不敢做的事情我们做，最高授权和完全豁免，必要的时候可以使用任何手段，这就是死翼部队，明白了吗？” 徐勤无话可说，只能撂下一句“我会去投诉你们的”这样不算狠话的狠话后离开。 待徐勤离开后，洪靖笑道：“你们没必要这么针对他吧？虽然我知道科技部的人傻是傻了点，但也是真心想为居境做贡献。” 凌霄笑道：“他们？想为居境做贡献？将军你喜欢科幻小说吗？这儿没外人了，不用说客套话。” 听到这里，洪靖不由爽朗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英雄所见略同啊，他们就是群吃人饭不干人事，拿着搞科研的经费和资源搞宗教的畜生。” 嘲笑完科技部之后，凌霄将话题引回到了正事上：“那艘船的情况怎么样？” 洪靖说道：“四个形容，一塌糊涂。” 听到这里，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他们进去搞强拆了？” 洪靖摇摇头：“不是，是这艘船本身就已经烂得差不多了，根据目前的检测结果，它很可能地面时代早期的封建时代就已经坠毁在地球上了。” “这不可能吧？地面时代中期的人类可是大规模地进行了地下开发，如果这东西当时就在这里，怎么可能没被发现？况且这么大的东西坠下来， 历史上不可能完全没有记载，特别是在迷信横行的封建时代。” “目前的推断是因为它在坠毁时深深地嵌入到了深处，直到这些年的地壳运动才重现人间的，至于历史书上为什么没有，这点我也不清楚，毕竟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 洪靖顿了顿，继续说道： “因为时间太过久远，再加上周围的环境恶劣，船上基本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就算有，也被科技部的人给打包带走了。” “见鬼，看来还是来晚了。” 说到这里，凌霄忽然笑了起来：“洪将军，根据我了解到的情况，您的人好像才是这艘船的第一发现者，在发现四天之后科技部才抵达了现场。” 洪靖大笑起来：“对，我们才是最先发现这艘太空废船的人。” “咳咳，既然是这样的话，我觉得像您这样极具慧眼的人肯定会保护好其中最有价值的东西吧？” “哈哈哈哈哈，你啊，真是和传说中一模一样。” “所以您的人从里面带出了什么？” “一个记录仪。” “记录仪？” “对，这是整艘船里唯一还完整，能够启动，能够正常运转的设备了。” “记录仪里有什么东西？” “这个……” 洪靖的表情变得复杂了起来。 思考了几秒后，洪靖说道：“恐怕记录仪里的东西只有你们粒能师能看得到了。” “嗯？” “那记录仪上有个粒能检测设备。” “粒能检测设备？！” 凌霄不由瞪大了眼睛。 洪靖的说法完全是前后矛盾。 太空废船是在地面时代早期的封建时代就已经坠毁在地球上的，那个时候人类还是单纯的，真正的人类，根本不可能有粒能这种东西存在。 粒能的出现都已经是在地面时代后期和末期的事情了，这艘船上没理由会有带有粒能检测设备的记录仪。 如果这船是处于完全开放的位置，那还是有可能的。 但问题就是，这艘船周遭被石壁封得严严实实的，像胶囊一样，驻守部队是在搞爆破的时候发现空腔声纹，这才喊来工程部队朝那个“胶囊”挖了几铲子。 凌霄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于是说道：“洪将军，带我们去看看那个记录仪吧！” 华琳低声问道：“怎么了？想到什么了？” “只是个猜想，要看了才知道。” 第四百三十六章 偏方三八面晶体 工程部队的效率极高。 虽然此时距离发现太空废船仅仅只过去了六天左右，但工程部队还是依靠着各种各样的设备，在那个石头腔室里安装了全套的维生设备和拥有相当运载能力的升降平台。 等到升降平台的大门打开，凌霄亲眼见到这艘飞船的残骸时，才发现它的确如洪靖所描绘的那般，已经残破到了极点。 如果不是有人告诉凌霄这是艘太空废船的话，凌霄不会把这在石头腔室中散落满地的零件和“飞船”这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工程部队依旧在加固石头腔室的四壁。 腔室内已经有了各种各样，大小与功能都不相同的设备，各色的粗细线路井井有条，完全看不出这是在六天之内建成的。 自律单位来往于腔室和升降平台。 见到洪靖之后，正在忙碌的工程部队成员和驻守其中的士兵立即向着洪靖敬了礼。 洪靖简单地回了个礼之后，带着凌霄走进了腔室深处。 工程部队借助一个船舱的残骸，在腔室内设立了个隔离间。 那个让太空废船的坠毁年代与其自身的制造年代产生矛盾的记录仪赫然摆放在隔离间中。 凌霄深吸了口气：“看这形制，还真不是地面时代后期用的，甚至都不是人类所使用的。” 所谓的记录设备，实际上就是块古怪的，暗红色偏方三八面晶体。 晶体内部隐隐有类似文字的光芒涌出，萦绕着晶体，旋转几周后便再次被晶体吸收。 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洪将军，你说的粒能检测设备在哪里呢？” 洪靖指了指晶体的底座，说道：“在这里。” 凌霄带着粒能师们快步走了上去，刚准备伸手去碰，身后的龙洋便叫住了他：“小心，；凌兄弟，我们不知道这东西的来头。” 华琳点点头：“不错，这块晶体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这话其实不用龙洋和华琳提醒。 自打进到这个石头腔室之后，凌霄背后的背着的绿光长剑便不住地颤动，其幅度之大，甚至让旁边的华琳都觉得奇怪。 无奈之下，凌霄不得不用粒能镇压了它。 然而等站在这块偏方三八面体面前时，绿光长剑的颤动就再也不能被克制住。 它几乎要从剑鞘中跳出来。 凌霄不得不将绿光长剑从剑鞘中释放出来，握在了手里。 这个动作引来了旁边洪靖和一众集团士兵的警惕。 洪靖问道：“怎么回事？” 凌霄指着那块晶体，叹了口气：“洪将军，自打收纳这东西开始，你们有没有遭遇过什么很奇怪的事情？” 洪靖思考了几秒，摇摇头：“没什么奇怪的事情，不过硬要说的话，周遭地面民的袭扰少了很多，这点算吗？” “任何可能都不能放过。” 听凌霄这样说，洪靖不由有些紧张起来了：“这东西很棘手吗？” “目前还不清楚，不过，你们是怎么发现它的底座是个粒能检测仪的？” “这个说来话长了。” “那就长话短说。” “简单来说，就是我手下一个士兵不小心碰到它，然后这东西的底座弹出了个尖刺，刺穿了他的手心，采血之后提示资质不符，然后弹出了一大堆所需要的资质， 我们把这些参数发给了离渊阁和科技部，科技部派了人过来，离渊阁则发现这些参数是完美契合粒能师的身体数据的。” “原来如此。” 凌霄看向了那块晶体。 忽然之间，晶体上释放了一道暗红色光芒。 这道似有若无的光芒让凌霄眼前一阵恍惚，进而便感觉到了一阵非常熟悉的感觉。 凛冽。 偏方三八面体在凌霄眼中忽然开始闪烁起来。 这种闪烁就像是在呼唤自己去触碰一样。 凌霄满脸震惊地看向了华琳。 华琳则摇摇头，表示在自己眼里，这晶体和之前完全一样，没有出现任何变化。 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 难不成这东西和凛冽有关？ 自打在与大神官的生死之战中，凛冽和拉’维耶一同坠入冰封星域之后，凌霄就再也没有得到过关于她的消息。 而眼下这晶体却给了凌霄一种非常古怪的感觉—— 凛冽似乎就藏在这里！ 带着疑惑，凌霄摘下了左手手套，而后缓步走上前，右手握着绿光长剑，左手伸向了底座。 华琳深吸了口气，跟上去握住了凌霄绑在腰带后部的黑日冕，将粒能灌注其中。 这是在之前的几十次探查这些古怪造物时凌霄和华琳所形成的默契。 如果是凌霄出手的话，那么华琳就要握住黑日冕，一旦情况不对直接砍掉凌霄触碰古怪造物的手。 如果是华琳出手的话，凌霄则同样要握着黑日冕，随时准备解救华琳。 “啪！” 伴随着脆响，尖刺自底座中弹出。 短暂的刺痛之后，凌霄将血肉模糊的左手收回。 华琳立即从腰带上的置物袋里拿出止血药。 待止住血后，凌霄咬着牙，对着伤口处释放了治愈粒能技。 伤口在眨眼间的功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这时候，晶体上暗红光芒暴起。 凌霄下意识地抬手去挡。 两个凌霄很熟悉的人像投影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不行，闻秋，图查曼引擎的技术根本不成熟，我能把你送去未来，但我不能保证你能回来！这样做会出大问题的，等到那个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我就没打算活着回来，再者说了，我并不是打算去未来帮助我们的子孙后代，图查曼引擎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和未来，依靠它，我可以同时存在于这三个时间节点上， 在三个时间节点上为我们的同胞提供帮助，我们唯一有可能打败白冥界的机会。” “这是谁告诉你的？是凛冽吗？！” “对，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图查曼引擎。” “你真是疯了，居然愿意相信一个异种，甚至她自己就是个白冥生物！” “现在我们没有那么多选择了，地球和人类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如果能为拯救人类这个宏伟目标而死，我心甘情愿！” “你……你真是疯了，图查曼引擎有可能把你直接撕碎的！” 这两个虚像一个是高离渊，另一个则是无面者凌闻秋。 当看清凌闻秋的样貌时，凌霄愣住了。 凌闻秋和自己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第四百三十七章 图查曼引擎 在后世编纂的史书上——无论是离渊阁编纂的粒能师编年史，还是集团编纂的通史里，凌闻秋都是一位非常强大且非常神秘的粒能师。 他和在巴别塔战役中为接替高离渊成为巴别塔能量源而化为灰烬的威廉一样，是高离渊的左膀右臂，也是第一批觉醒的人类粒能师。 相比于威廉的结局有明确记载，史书上关于凌闻秋的结局就有些模糊其词了。 不过模糊虽模糊，但基本上他消失或死亡的时间都是固定的——旧历4177年。 这一年的人类正在和白冥生物的战争中节节败退。 因而有人认为凌闻秋实际上并非是战死了，而是叛逃。 这种说法并非空穴来风，而是有充足的证明： 即便集团和离渊阁都有为他塑像，但这些塑像要么就是直接没有雕刻五官，要么就是五官全部隐藏在兜帽之下，根本就看不清他的样貌。 而更为古怪的是，哪怕是和凌闻秋同时代的人，也没有多少能想起他的样子。 这就导致在经历了近两千多年之后，凌闻秋究竟长什么样也就无人知晓。 集团所拍摄的，所有关于那场战争影片中，只要有凌闻秋这个角色出场，那必然是被包的严严实实的。 这是他的绰号“无面者”的由来。 有人说他是永生的变形怪，能够随心所欲地改变自己的外貌，变成任何一个人的样子。 但另一个颇有些阴谋论之感的说法更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可。 那就是凌闻秋实际上并不是人类，而是高离渊制作出的特殊白冥菌丝聚合体，在实验室里得到了人类形态。 但无论怎么说，凌闻秋在那场战争中所做出的贡献是不可磨灭的。 然而现在，凌闻秋的样貌赫然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华琳不由瞪大了眼睛，缓缓转向凌霄，将凌霄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再次转头看向了已经出现卡顿，甚至出现跳帧和闪回的影像。 龙洋率先开口：“我靠？！这……这凌闻秋怎么长得和凌兄弟这么像？不对，这已经不是像了，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啊！” 死翼部队里见多识广的粒能师们都已经震惊至此，那些普通士兵就更不用说了。 洪靖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最后还是凌霄开口了：“这有什么奇怪的？说不定只是因为我和凌闻秋有点血缘关系，这不算稀奇吧？” “但是……但是……这可是无面者凌闻秋啊，而且……而且这已经不是有点神似，是完全一样了，这……” “那高赟龙还是高离渊的后代呢？这有什么奇怪的？这些人说没有后代，但实际上私下里玩得多花我都不敢想。” 凌霄没有给龙洋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如果他继续说下去的话，凌霄也会出现动摇。 只是一段记录过去的影像的话，即便凌闻秋真是坨白冥菌丝也没什么。 但问题就在于，这段影像中二人的对话内容实在是太过劲爆。 图查曼引擎这个名词凌霄听过，但只有只言片语。 这东西不仅在离渊阁编纂的粒能师编年史里没有任何记载，不用说设计图了，甚至连一张当时的图像都没有保留下来。 现在离渊阁里有的，只不过是几个见过这东西的人凭记忆画出来的概念图罢了。 这东西基本是都市传说一级的。 更绝的是，即便是在都市传说里，图查曼引擎的功效也只是精确计算白冥生物的入侵方向和裂隙规模，根本不可能做到刚刚影像里说的那么离谱的功能。 即便是在生存游戏系统里也没有这个功能的记载。 就在所有人疑惑的时候，影像卡住不动了。 一阵滋滋的干扰声后，影像轰然破碎，化为了漫天的暗红光芒。 这些暗红光芒扩散到一定程度后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般骤然停止，而后迅速收拢，化为了一个地球图像。 在这个地球图像上有处高亮的光标。 见此，凌霄立即说道：“把这个位置记下来，快！” 几秒之后，地球图像消散。 伴随着脆响，偏方三八面体从底座上滚落。 凌霄立即上前，捡起了已经冒出黑烟的偏方三八面体。 暗红色光芒闪了几闪后便彻底熄灭。 “咔嚓” 偏方三八面体裂开了数道裂纹。 凌霄站起身，将偏方三八面体放回了它原本的位置。 然而底座的容纳点早已断裂，凌霄根本没办法将它放稳，只得将它交到旁边的那名身着隔离服的士兵手中。 那名士兵小心翼翼地捧着早已开裂的偏方三八面体，走到了一个金属盒前将它放了进去。 龙洋走上来问道：“现在怎么办？” 凌霄笑了起来：“还能怎么办，收拾收拾东西，去看看大海是什么样子的吧！” 龙洋一愣，旋即笑道：“看来又有一段伟大的冒险在等着我们了！” 凌霄耸耸肩：“别高兴得太早，说不定这段伟大的冒险会要了咱们的命！” “哈哈哈哈，有凌兄弟你在，还没有什么是我们打不过的。” “诶，你可别捧杀我啊。” 走出石头腔室，回到地面之后，凌霄深吸了口气。 这时候，华琳问道：“你真的打算去那个位置看看？” 凌霄点点头，说道：“如果这段影像里的主角儿是别人的话，我还要掂量掂量，但是是高离渊，还是图查曼引擎这种高端玩意，咱们当然要去看看。” 华琳说道：“可是你要知道一件事情，白冥生物入侵之后就把海洋当做是它们的大本营，如果这东西真的藏在海里的话，我们恐怕没有这么容易弄到手。” 她的意思凌霄自然明白。 虽然烛龙生物的武装力量在陆军和空军上相比于另外三座居境来说非常强大，但在海军这方面，烛龙生物一直都是短板。 烛龙生物的领土并不靠海，因而也没有发展海军的太大必要。 即便当年继承了联合海军三分之一的水面舰艇部队，但因为没有需求，长久不发展，再加上持续缩编的缘故，烛龙生物的海军几乎消失，仅仅只维持着极小的规模。 甚至有部分海军部队直接就是由地面部队兼职。 前几年甚至出现过海军在陆地上练习划船的搞笑事情。 在全部的四座居境之中，唯有克兰登堡人的海军还算得上强大。 这就使得想要探索海洋的话，对于烛龙生物而言难度极大。 第四百三十八章 有用的关系 凌霄说道：“我们未必一定要靠集团海军。” 说到这里，凌霄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者说了，集团海军都在居境的游泳池里，还是别让他们把那些小船拿出来丢人了。” 华琳不由露出了疑惑之色：“那我们要怎么过去呢？难不成坐浮空车？等到了目的地上空直接把咱们给扔下去？这样会出大问题的。” “克兰登堡人，我记得他们有一支探索舰队在那片海域。” “你真打算和克兰登堡人合作？凌霄，图查曼引擎可是能被称作上古遗物的东西，如果克兰登堡人要分一杯羹怎么办？” “准确地说，我们是和某个克兰登堡人合作。” “你会认识几个克兰登堡人？” “认识的人不用多，但是得管用。” 说到这里，凌霄笑了起来。 华琳更加好奇了：“管用？得是什么样的克兰登堡人才能调动舰队？” 凌霄说道：“丽芙·冯·黑森，我想这个人物应该够用了吧？” 听到这里，华琳不由笑了出来：“你和她有私交？” 凌霄也笑了：“我和她不仅有私交，甚至私交还不浅，她甚至还欠我个人情。” 华琳说道：“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可得好好看看，你们的私交到底有多深。” “足够让她派出一支舰队来帮咱们找到图查曼引擎。” 说干就干，凌霄回到提供给自己休息的房间之后，立马用加密线路拨通了那个已经许久没有拨通过的号码。 几秒之后，丽芙那生硬的烛龙语响起：“怎么突然有心情找我了？” 凌霄说道：“找你回味一下过往。” “哈哈哈，我想你这么突然地找我，肯定不是为了和我回味那个温柔的良夜吧？” “确实是这样，丽芙，你听过图查曼引擎吗？” “图查曼引擎？怎么，打算让第二个都市传说成真？” “哦？为什么是第二个呢？” “行了，虽然我人在克兰登堡，但你们那边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不少，绿光宝藏都能被你找到，看来这图查曼引擎也很快就会变成现实啊。” 丽芙顿了顿，继续说道： “说说吧，是怎么个情况？” “最近我找到了一个……一个……怎么和你形容呢，一个地面时代末期的硬盘吧，这个硬盘里有两个关键词，图查曼引擎和无尽痛苦之海。” “所以你是打算让我派支舰队去帮你？” “对。” 凌霄简洁明了地答应道。 丽芙笑了起来：“你一定是疯了，才会想去无尽痛苦之海找东西。” “你第一天认识我吗？” “确实，你要是不疯的话，现在咱们还龟缩在地下呢。” 丽芙沉默了几秒后，似乎在思考要如何回答。 半晌后，她说道：“这事儿我帮你，但有个条件。” “丽芙，你什么时候开始要和我谈条件了？” “别的事情我都不会和你谈条件，但这事儿不一样。” “你说吧，只要不是让我把图查曼引擎分给你一半，我都能答应。” “图查曼引擎我是不打算染指了，这东西太邪性，我不觉得我们有这个能力控制住它，我要的是一个人。” “谁？” “上官御天。” “他早就死了，离渊阁对外的说法是他死于押运浮空车意外，但这只是个推辞，上官御天是被龚兰下令处决的。” “你确定吗？” “我确定，因为动手的人就是我。”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畜生还真没死。” “你怎么这么有自信？” “不为什么，这是个秘密。” “那你为什么要上官御天？” “没有人能在做出屠杀克兰登堡人的事情之后还能逍遥法外。” “你知道这事儿我做不了主的。” “所以这就需要你去联系一下能做得了主的人了。” “你啊，真是会给我出难题。” “我相信你肯定能做到。” “为什么对我这么有自信？” “不为什么，因为你是凌霄。” 丽芙的话让凌霄笑了起来。 而后，凌霄说道：“这事儿我只能说尽量，如果洪欣曼不肯的话，我也没办法。” “关于这点，我已经做过铺垫了，眼下就差有个人说破，把事情告诉洪欣曼了。” “所以我就是个这个戳破窗户纸的人，对吗？” “没错。” “行吧。” 凌霄颇有些无奈。 鬼知道丽芙和洪欣曼到底是怎么谈的，洪欣曼有没有理解她的意思。 毕竟自己这边和克兰登堡还是有不小的文化差距的。 凌霄不觉得洪欣曼会答应。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接下来的事情可就难办了。 挂断通讯之后，凌霄沉默地坐在椅子上，好半晌后，他站起身，给洪欣曼发去了通讯请求。 洪欣曼接起来之后，不等凌霄开口便抢先说道：“说吧，太空废船的事情，要我怎么帮你？” “关于这件事……诶，等等，你是怎么我要帮忙的？” “科技部的人已经正式向离渊阁投诉你和你的死翼部队了，这事儿已经闹到董事会来了。” “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冷处理！反正把那些宝贝交给他们，他们半年也研究不出一个屁来，爱投诉就投诉去吧！” “哈哈哈哈哈……” “行了，别笑了，说说吧，要我怎么帮？” “上官御天。” “嗯？！” 洪欣曼的声音中充满了疑惑。 她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思考凌霄到底为什么要提起这么一个已经淡出大众视线五六年的人。 凌霄说道：“算了，我还是直接告诉你为什么吧，太空废船里唯一有价值的就是个记录仪，里面有段高离渊的影像。” “高离渊的影像？这和上官御天有什么关系？” “这段影像结束之后，记录仪给了个坐标，那地方在无尽痛苦之海。” “所以你打算找丽芙帮忙，丽芙要你帮上官御天交给她，才肯借舰队给你？” “差不多吧。” “这……” 洪欣曼犹豫了。 对于这样的要求，无论是谁都要审慎处理，彻底弄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一旦有任何闪失，那么对于集团和做出这个决策的人而言都将是巨大的耻辱。 特别这个交易对象还曾经担任过居境分区的 良久，洪欣曼问道：“为了什么？” 凌霄深吸了口气：“图查曼引擎。” 第四百三十九章 进退两难 洪欣曼沉默了。 好半晌后，她才说道：“图查曼引擎，那是什么？” 听了这话，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你不知道图查曼引擎是什么？” 洪欣曼耸耸肩：“你们离渊阁从来没有向我汇报过这东西，再说了，我之前的历任董事长也没有留下相关资料。” “图查曼引擎是……” 凌霄详细地将离渊阁中现存资料里关于图查曼引擎的信息全数告诉了洪欣曼，而后沉默了几秒，觉得这些还不够，将影像里提到的，关于将凌闻秋分成了三份的事情告诉了她。 洪欣曼沉默的时间比凌霄还久。 这点让凌霄有些担心。 毕竟这些说法有点太过离谱了，洪欣曼一个普通人，虽然曾经是离渊阁的分管领导，一手组建了死翼部队，但这并不代表了她就了解粒能师的真相。 特别是粒能师究竟能用粒能做到什么。 这一点是所有非粒能师无法理解的。 然而洪欣曼的回答还是让凌霄吃了一惊：“不管怎样，我们都要过去看看，我相信一定会有收获。” “你就这么相信图查曼引擎就在那里？如果图查曼引擎不在那里的话，你要怎么和董事会解释？” “如果我连试都不试一下的话，我就不是简单地要向董事会解释了，我可能会成为千古罪人。” 洪欣曼顿了顿，继续说道： “另外，这事儿是你告诉我的。” “我？你就这么信任我？” “不然我还能信任谁呢？我知道图查曼引擎的作用在我们这些非粒能师看来非常离谱，但这些年里我们经历的离谱事情还少吗？单就是那个大神官就已经很离谱了。” “谢谢。” “不要谢我，尽快拿出可信的结果来，让我能向董事会交差。” 洪欣曼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什么时候有空回来指导指导你闺女啊，她可马上就要去粒能师学校了。” “呃……等无尽痛苦之海这事儿结束了，我马上就回去好好指导她。” 这时候，凌霄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那件事处理得怎么样了？他后来有没有再找你麻烦？” “算你有点良心，还知道关心我一下。” “所以解决完了吗？” “当然解决完了，那废物敢对我做什么？我只要稍稍威胁他一下，他立马就怂了，甚至都把自己祖宗高离渊拿出来赌咒发誓了。” “我要是高离渊，今晚就在梦里给他个粒能大逼兜，扇死这个弱智。” “行了，忙你的去吧，我这就让人把上官御天打包一下给你送过去，至于后续要怎么处理，那就看你的了。” “好嘞，我尽快去无尽痛苦之海那边捞捞看，看看能捞出什么好东西来。” “希望真的能捞出什么值得让我冒这么大险的东西吧，唉……你真是有种该死的魅力，连我都愿意无怨无悔地为你赴汤蹈火，真是……” “哈哈哈哈，放心，这真的只是个人魅力，我没有用粒能对你做任何不该做的事情。” “这样最好，要是被我发现你用粒能对我做了什么，我保证你会后悔的！” 洪欣曼笑嘻嘻地说完后便因为公事挂断了通讯。 凌霄不由长出了口气。 说实在的，这件事对于任何人而言压力都是极大的。 凌霄现在迫切希望这回能真的从海里捞回点什么来，这样的话，也就不至于兴师动众了一番，又付出了上官御天这个不算代价的代价之后空手而归。 虽然对于现在的居境而言，养着上官御天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纯属是在浪费纳税人的钱。 即便安洪天在那场物理意义上终结了救世圣徒会的战斗中逃脱了，到他想要东山再起已经是不可能了。 他逃窜的方向，叫做旧居境。 关于旧居境里有什么，凌霄早已领教过。 连吃了两记朗基努斯之枪，再加上一记不愈伤痕的安洪天不可能能活着走出旧居境。 再加上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上官御天哪怕没有像现在这样坚守着不开口，他所掌握的情报也早已失去了价值。 但不管上官御天自己本身是个什么情况，把他交给克兰登堡人，这对于集团而言属实是有点难受。 虽然无伤大雅，但毕竟这事儿传出去了也不太好听。 想到这里，凌霄不禁开始头疼起来。 半个小时后，凌霄站起身，离开了这间用快速建造模块搭建起的临时宿舍，走向了同样是使用快速建造模块建起的餐厅。 说到底，这里算是前线，因而伙食水平算不上多高。 不过凌霄也并不太讲究，拿了些自己想吃的东西后找了个角落做了下来。 这突然的清闲让凌霄很是不适应。 饭后，凌霄在这座处理在残破城市废墟中的前进基地内散了会儿步，实在觉得无聊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后便躺在了床上。 这一觉一直睡到夜色降临，直到凌霄被尖锐的警报声吵醒。 当警报声响起的那一刻，凌霄几乎是从床上弹了起来。 尽管此时他还没有完全从睡梦之中清醒过来。 等到穿上大衣，打开房间门，当夜晚那冰冷的风灌入肺中时，凌霄才算是彻底清醒过来。 然而凌霄清醒还不到几秒钟，基地内便突然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毫无防备的凌霄被吓了一大跳，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上。 然而在仔细思考了几秒后，凌霄悬着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从升腾而起的火焰，凌霄推断出这并非是什么军用级的爆炸物，而是那些地面民在手工作坊里自己搓出来的，能炸，但也就仅仅能炸的火箭弹而已。 看来袭击这里的，并非是什么正规军队，而是周边的那些地面民而已。 虽然洪靖说地面民已经很久没有进攻这里了，但凌霄并不觉得这场突袭有什么奇怪之处。 原因无他。 除了最简单的东西之外，地面民无法生产其它生活必需品，必须要靠抢劫集团的车队，袭击集团营地，从而获取这些他们无法生产，但又必须要用到的东西。 凌霄活动活动手腕，自言自语道：“终于有活动活动筋骨的机会了啊。” 第四百四十章 地面民全面突袭 一袭黑衣的凌霄行动迅速，与黑夜完美地融为一体。 他快步地奔跑在城市废墟那堆满了各种杂物，以及倒塌或半倒塌的建筑物。 这些东西无疑都能成为地面民设置阻击点的好掩护。 但此时凌霄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 几分钟之前，极其强大的粒能回响在石头腔室附近出现。 地面民中有粒能师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那些没有受过系统培训，没有资源支持的粒能师终其一生能摸到黑剑的门槛，还有炸成原爆点，害死一整个部落就已经是奇迹。 然而这股粒能回响却强的离谱。 以凌霄的经验来看，这个粒能师的水平至少要在鸢尾级。 这是非常罕见，同时也是非常危险的。 一旦这个粒能师真的进入到石头腔室—— 即便太空废船里已经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了，但如果没能守住，被地面民冲进去拿走了哪怕一块钢板，那么自己这帮人的脸就已经开花了。 到那个时候，不要说其它集团会怎么想，会不会重新开始审视烛龙生物的实力，单就自己这帮人都会吃不了兜着。 即便洪欣曼再爱自己，这事儿她也保不住自己。 想到这里，凌霄不由加快了脚步。 三四分钟后，一枚火箭弹直奔凌霄而来。 凌霄轻而易举地借助时间减缓躲开了这枚火箭弹，甚至反手抓住了它，将它扔回了原位。 这是座地面民搭建起来的临时街垒。 不过虽然是临时街垒，但它却能正正好好地封锁住整个街区。 不远处，一群集团士兵被临时街垒里的地面民压得抬不起头来。 见此，凌霄微微一笑，连续释放了两个粒能技，将自己的行踪彻底隐藏起来。 黑红色粒能闪电席卷了这个地面民借助颓圮建筑打造的，足够封锁整个街区的街垒，将驻守在街垒中，用各种口径的枪炮压制得集团士兵抬不起头来的地面民悉数化为灰烬。 就在这群集团士兵疑惑压制自己的火力为何突然消失了时，凌霄从街垒上跳了下来，对那些集团士兵说道： “这帮人是奔着太空废船来的，我去支援那边，你们快点回去保卫建设基地。” 这群被压制得抬不起头的集团士兵心怀感激地看向了凌霄。 虽然他们不是粒能师，但刚刚发生在太空废船附近的剧烈爆炸和各种诡异现象已经告诉了他们所有人—— 那地方现在最好不要去，甚至连靠近都不要靠近。 凌霄和这些集团士兵简单地聊了几句后，双方便各自走向自己的目标地。 地面民发动了全面突袭，数万抱着各种烂枪的地面民从各个方向突袭了这座城市废墟。 甚至有不少直接走了地道，越过了集团设置的，彼此交相防卫的前进基地，钻进了集团设置在后方的建设基地，打了集团一个措手不及。 再加上派驻在这里的，并非是训练有素，拥有极强战斗意志的忠嗣兵，因而在战斗开始的初期多少有些混乱。 凌霄耸耸肩，快步朝着刚刚传出的，极为强烈的粒能回响跑去，沿途不断地清理遭遇到了那些地面民，解救被围困的集团士兵。 很快，凌霄便来到了太空废船附近。 此时太空废船附近已经是一片狼藉。 驻守在这里的那些士兵已经全部遭到杀害。 数十名地面民粒能师正在满地的尸首中翻找着什么。 重型设备已经被他们打包带走。 由于大功率发电机即便在居境内也是稀罕物，就更不用说对于这些地面民部落而言了。 有了这东西，就能在黑夜之中驱散人类对黑暗本能的恐惧，甚至是在对自己部落的突袭中取得先机。 原本摆放着发电机的位置此时已经空无一物。 这群地面民甚至连已经空了的燃料桶都没放过。 至于那些食品和药品就更不用说了。 凌霄过来的时候，地面民已经把这片地方搜刮得差不多，恨不得地皮都刮掉几寸，而后就开始脱这些死去士兵的军装和军靴，搜刮他们的武器和弹药。 这其中不乏粒能师的身影。 见此，凌霄微微一笑。 即便粒能师在地面民中的地位同样很高，但这不代表他们就能得到多么好的日用品。 没办法，有些东西做不出来就是做不出来，即便是特供，那也得有才行啊。 见此，凌霄深吸了口气，从自己的藏身位置冲了出来。 对于接下来该如何做，凌霄有着非常明确的思路。 首先要做的，就是把那个释放出了强大粒能回响的粒能师给逼出来干掉。 这个家伙不除掉的话，整个存放着太空废船的石头腔室，乃至整个城市废墟都不会安全的。 于是，凌霄冷静地从自己藏身的黑暗处现身。 冲出来的瞬间，凌霄将两支粒能补充剂和一支4级理智降幅剂打进了自己的身体。 凌霄并不打算沉默行动，而是要火力全开，逼迫那个粒能师出来迎战。 他很有自信，这个粒能师不可能在感受到如此强大的粒能回响后还能安安心心地做自己的事情。 毕竟对方的处境和凌霄一样。 如果自己没能干掉凌霄，那么头顶就永远悬着把不知什么时候会落下的剑，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安心完成搜索太空废船的任务。 还不等那些地面民反应过来，凌霄便一个粒能闪电糊了上去。 闪耀的黑红色链状闪电几乎要将整个夜空照亮。 等到光芒散去，地面上仅剩下满地冒着青烟的焦黑尸体。 那些地面民粒能师和部落士兵在瞬间便死伤惨重。 这一击解决掉了地面上百分之四十的地面民粒能师和部落士兵，也让剩下那些侥幸没死的，还能站着的吓破了胆。 不少部落士兵丢下枪，四下逃窜。 凌霄的目标并非是他们。 毕竟这些人拿起枪来就是部落士兵，扔掉枪就是部落民，居境和居境之间的那套交战规则在他们身上根本就不奏效。 甚至如果自己去追击的话，有可能会引起舆论事件。 凌霄可不想再给自己惹麻烦，干脆便放过了这些地面民。 而那些地面民粒能师的待遇可就不同了。 凌霄冲进了地面民粒能师中，很快便掀起了腥风血雨。 很快，一个冰冷的女声响起：“闹够了吗？” 第四百四十一章 意料之外的重逢 这声音凌霄异常之熟悉。 尽管已经五年多没有再听到这个声音，声音本体也带上了几分沧桑之感。 但凌霄仍旧认出了她。 听到这个女声之后，凌霄愣了一下：“小白？！” 带着疑惑，凌霄迅速转身。 站在身后的人身形极为熟悉。 这女子缓缓将斗篷的兜帽摘下，露出了俊俏的脸庞。 凌霄感觉到自己心中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穆念白笑了起来：“看来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愿意给集团当狗啊。” 相比于从前，穆念白的打扮几乎没有变过。 唯一不同的，就是她原本那头乌黑的秀发此时已变成了灰白色。 然而她的面容却并没有太多的变化。 凌霄叹了口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你要去天幕游骑兵吗？怎么会和地面民混在一起了？！” “少废话，这次谁都不能阻拦我，包括你也是！” 话音未落，穆念白自斗篷下抽出一柄有着亮红色弯曲剑身的短剑，直奔凌霄心口而来。 凌霄心下一惊，而后快速后退，同时抽出绿光长剑抵挡。 两剑交锋的瞬间，亮红与绿色的光芒裹挟着巨大的冲击扩散开来。 周遭的一切都被掀飞。 包括那些从各处赶来支援的地面民粒能师。 被掀飞后，这些地面民粒能师狼狈地从地上爬起，立马准备围攻凌霄。 这时候，穆念白一声大喝：“都给我滚开，他是我的，你们谁也不许插手！” 这一嗓子让所有地面民粒能师都放弃了围攻凌霄的意图。 凌霄能看得出来，即便是在地面民里，穆念白也绝对算不上个善茬，估计平日里没少用残酷的手段对待这些人。 不过，她这一嗓子也是帮了凌霄的大忙。 如果被这群地面民粒能师围攻，再加上个穆念白的话，凌霄觉得自己没有几分获胜的把握。 但眼下穆念白却主动放弃了人数优势。 至于单挑，凌霄最不害怕的就是单挑了。 “看来你很有自信啊。” 凌霄说着，将朗基努斯之枪引导而出。 穆念白解下斗篷，将它扔到一旁：“如果是别人的话，我未必这么有自信，但是你……我还是了解你的。” “了解我什么？” “你不可能对我下死手。”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刚刚也说了，这事儿谁都不能阻拦你，我的态度也一样，你们任何人都不许下到里面。”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话音未落，熟悉的侦察箭直奔凌霄而来。 凌霄没有任何犹豫，借助时间减缓将侦察箭的速度放缓之后扬起朗基努斯之枪一扫。 侦察箭顿时烟消云散。 穆念白笑道：“看来这些年你还是有些长进的，那这个你能扛得住吗？！” 话音未落，穆念白消失在了原地。 凌霄也笑了起来：“我想你可能是离开太久了，忘了我是黄泉学派的，掌控时间和空间那是我们的专利！” 话音未落，凌霄便已经判读出了穆念白的落点。 朗基努斯之枪闪电般地刺出。 穆念白也不闪躲，径直攥拳轰向刺向自己的朗基努斯之枪的双叉枪尖。 下一秒，熟悉的气息在朗基努斯之枪上绽放。 凌霄愣了一下。 这是冥滩的气息！ 她现在已经能熟练掌握冥滩的力量吗？！ 朗基努斯之枪的双叉枪尖当即被打断并开始沙灰化，枪身迅速化为灰白色沙土飘落。 见此，凌霄没有任何犹豫地扔掉了剩下的枪身，而后开始引导第二个朗基努斯之枪。 然而就在这时候，凌霄却意外地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引导出第二个朗基努斯之枪。 穆念白笑道：“你的视野还是太小了，不如来看看这个广阔的地面原野吧，这里有无数能让你改变对整个世界认知的东西。” “等以后我会去的！” 说着，凌霄开始引导解离术。 “但在那之前，我必须阻止你进入下面。” “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对你而言有什么好处呢？” 说着，穆念白幻化出那套背生羽翼的装甲，直奔凌霄而去。 在抵近凌霄身前的瞬间，暗粉色粒能长剑猛然刺出。 然而就在这时候，凌霄释放了黄泉领域。 顿时，银蓝与黑红交融的半球形光罩罩住了整个石头腔室，乃至附近的几个街区。 穆念白的动作在凌霄眼中越来越慢，最终在剑尖距离凌霄咽喉仅有几厘米的位置停下。 凌霄能够清楚地看到，穆念白眼中的震惊与不甘。 在穆念白眼前站在了几秒后，凌霄笑了起来：“说实在的，我觉得你很可笑，当年离开的时候说是要加入天幕游骑兵， 结果就和这群龌龊的地面民混在一起，你几时变得这么可笑了？” 说到这里，凌霄不由拍了拍穆念白的肩膀： “另外，再告诉你一件事，下面唯一有价值的东西是个记录仪，不过它是一次性的，我们读取之后它就爆炸了，你们今晚的行动毫无意义， 死了这么多人，就只能换走一堆碎片而已，你们的情报系统真是可笑啊，居然派这么多人来为了一堆垃圾去死。” 说完这句话后，凌霄明显看到穆念白眼睛中有泪花涌动。 见此，凌霄不由笑得更开心了：“怎么，短短几年不见，就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你以前可从来不会因为这些炮灰的死而动容。” 说着，凌霄解除了黄泉领域对穆念白的控制。 穆念白颓然坐在地上，解除了粒能盔甲。 凌霄上前说道：“念在往日的情面上，我给你个机会，现在自己一个人走，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在战斗记录上也不会有任何关于你的信息。” “我们的往日情分就值这么点了是吗？” “那不然呢？你还想要什么？难道要我带你下去找那个已经破碎的记录仪吗？” “不……我要的不是这个！” 话音未落，不等凌霄反应过来，穆念白便猛地起身，一把将凌霄推倒在地。 她的吻极具野性，像她的身材一样热辣。 凌霄目瞪口呆地看着穆念白快速褪掉自己的内衣，而后狂野地伸手解开自己的腰带，将手伸进了自己裤子之中。 一抹春色很快便在黄泉领域中上演。 第四百四十二章 一步错步步错 凌霄愣愣地看着身边的穆念白。 穆念白穿好衣服之后，用力掐了凌霄一下：“别傻愣着了，你没有在做梦。” 凌霄虽然感觉到了疼，但却依旧没有回过神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真的不是梦吗？不会等会我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还在那个狭小逼仄的房间里吧？” “既然这样的话，你就继续做梦吧，我走了。” 说着，穆念白起身便要离去。 凌霄赶忙起身，抓住了穆念白的左手：“小白……” 穆念白转身一笑：“我们还有事情要做，不是吗？” 凌霄摇摇头：“小白，你是了解我的，我不会因为……就带着你去下面的石头腔室里找那个记录仪，尽管它已经报废了。” “我的目标并非是那个记录仪，甚至可以说和下面那艘太空废船都没有关系。” “那你的目标是……” “我直接和你说了吧，我的目标是图查曼引擎。” 听到这里，凌霄心下一惊。 图查曼引擎这事儿怎么传的这么快？！ 自己白天才刚从记录仪里了解到关于图查曼引擎的情报，弄到了一个坐标点，结果晚上这群地面民就知道了？！ 甚至他们还知道了准确的位置，发动了一场袭击。 带着无数疑问，凌霄不由皱眉问道：“谁派你来的？” “天幕游骑兵，让你失望了，我没和地面民混在一起。” “天幕游骑兵……不可能，天幕游骑兵怎么可能和地面民部落混在一起的？甚至还派你来帮忙抢劫集团的东西。” 听到这里，穆念白不由叹了口气：“我知道这件事整体听上去比较扯淡，但这确实是事实，天幕游骑兵派我来协助这些地面民发动对你们的突袭。”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的罪又加了一等呗，反正我已经习惯了，我在集团那里的罪名也不差这一项。” “不，我指的不是你自己，而是整个天幕游骑兵，这样做的话，等于是把整个天幕游骑兵架在火上烤了，你知道集团会怎么做的。” “我知道，天幕游骑兵里的每个人都知道，但我们还是一致投票通过了这次行动，相比于被集团追杀，图查曼引擎落在错误的人手里所能引发出的后果更为凄惨。” “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图查曼引擎在集团手里是错的，那在你们天幕游骑兵手里就对了吗？拜托，图查曼引擎的力量是会腐蚀所有人的，谁也不能被避免。” “这些问题我不想去想，想得太多只会给自己徒增烦恼。” “所以你就只是依照命令行事？！” “对，只是依照命令行事，本来他们要派另一个人过来的，但谁知道你的死翼部队被派过来了，没办法，只能我上了。” “小白，你真的打算去拿图查曼引擎吗？” “对，这就是我们的命令。” “但在这里可是找不到图查曼引擎的。” “嗯？什么意思？” 穆念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凌霄深吸了口气：“听你的口气，你们应该追踪图查曼引擎很久了吧？” “对，两百多年前就开始了。” “那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们，图查曼引擎其实不在大陆上，而是在海洋里？” “什么？！” 不出凌霄所料，在听到图查曼引擎实际是在海洋中之后，穆念白露出了极为震惊的表情。 很显然，这事情已经超过了她的理解范围—— 这就意味着，这么多年以来，天幕游骑兵都是在做无用功。 即便是再给他们两百多年，让他们把大陆翻个底朝天，也不会有任何收获。 而更让人绝望的是，想要前往海洋，并在茫茫大海中打捞图查曼引擎，这点烛龙生物做不到，就更不要说天幕游骑兵了。 凌霄不否认天幕游骑兵的确在某些方面比集团要强，但在装备这些硬件条件上，天幕游骑兵即便再怎么厉害也肯定不如有着一整个居境作为后盾的集团。 既然集团都无法顺利进入海洋进行打捞，那么天幕游骑兵就更没有这个可能。 凌霄说道：“我只能说到这里，毕竟从你们开始袭击我们起，我们就已经是敌对状态了。”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我还能怎么做？去那个坐标所标注出的位置，把那东西捞出来。” “捞出来之后呢？” “捞出来之后，它的命运如何就和我没什么关系了。” “所以你还是打算把它上交给集团？” 穆念白看向凌霄的眼神非常复杂。 凌霄则沉默了。 良久之后，凌霄才点点头，说道：“没错，我也只能想出这个方法了，你也知道，现在有能力进行海洋打捞的，就只有克兰登堡人，我们这次要和克兰登堡人合作。” “你们给了他们什么好处？！” “这是集团的机密，恐怕我不能泄露。” “你……你为什么要任集团摆布？！” 穆念白咬咬牙，从旁边捡起了那柄亮红色曲剑，将它插回鞘中，而后快步走向黄泉领域外。 凌霄连忙追上她：“什么叫我任集团摆布？！我有别的选择吗？！难道我还能在图查曼引擎出水的瞬间干掉所有人，把它据为己有。” “你怎么没有别的选择？” “加入天幕游骑兵吗？别开玩笑了，这事儿之后，集团必定会开始追查，到时候如果有任何线索暴露，集团不会有任何犹豫，他们会直接开火的！” “不可能，他们多少还是会给我们一点面子，没必要直接撕破脸。” “那是以前的集团，你知道在e区沦陷之后的集团是什么样子吗？你以为集团现在在地面扩张，靠得是怀柔政策吗？别傻了，现在的集团眼里容不得沙子！” 凌霄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更让我觉得心疼和无奈的，是一旦今晚袭击的幕后主使暴露，被派去围剿你们的，必然是我的死翼部队，我真的不想看到这一点，你明白吗？！” 凌霄的话让穆念白沉默了。 别的姑且不论，单就死翼部队会成为围剿天幕游骑兵的急先锋这件事凌霄绝对没说错。 现在的集团早已不是当年的集团，不会给任何解释的机会的。 第四百四十三章 目标就位 洪欣曼的效率极高。 次日清晨，押送上官御天的浮空车便在后方的建设基地内着陆。 此时，距离驻军打退地面民的全面进攻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 从飞行员口中凌霄了解到，如果不是袭击的话，他们三点钟就可以把人放下。 但因为地面民突如其来的袭击，使得整个押送计划被推迟了三个小时。 对此，飞行员的解释是集团高层担心这场袭击就是冲着上官御天来的，怀疑内部有鬼，泄露了情报，因而进行了紧张的内部排查。 直到排查结束，确认这只是个巧合后，集团方才同意浮空车着陆。 很显然的是，飞行员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多少带着几分抱歉的意味。 他明显是在担心自己延误了整个计划。 凌霄拍拍他的肩膀：“你们的做法是绝对正确的，毕竟一开始我们也搞不清楚，直到他们开始进攻那个地方。” 这边正说着，那边两名身着骨白色动力装甲的死翼辅助军士兵将全身上下捆了六条反粒能镣铐的上官御天押了下来。 凌霄上前，将上官御天的黑色头套拽了下来。 上官御天显然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地面的太阳。 距离他上次到地面已经过去了四年有余，在这四年里，由于大神官被击败身亡的缘故，白冥界的入侵进度停滞，甚至开始了后退。 这就使得原本笼罩在整个地球上空的，影响、改变了整个地球气候的血色云雾消退了不少。 太阳光变得刺眼了起来。 上官御天不由眯起了眼。 几秒后，当上官御天适应了眼前的光亮度后，看清了站在自己眼前的几人。 凌霄说道：“好久不见啊，上官馆长。” 上官御天微微一笑：“凌长官是来送我上路的吗？” 凌霄摇摇头：“送你上路的另有其人，而你要在上路之前，为曾经被你伤害过的居境做出最后的赎罪。” “赎罪？哈哈哈哈，我有什么罪孽？我只是帮助那些人从集团的暴政和白冥生物的恐惧中解脱了而已，没人愿意生活在这样一个世界， 一个随时可能炸成黑蛹，吞噬掉自己心爱之人的丑陋世界。” 闻言，华琳厉声呵斥：“你还在执迷不悟吗？看看你的周围吧，看看有多少人在为了拯救你口中的丑陋世界在流血牺牲！” 上官御天笑了起来，笑容中满是讥讽：“那是他们心甘情愿地要为了这个丑陋世界去死，我可没逼他们。” “你……妈的，老畜生，你活着就是在浪费宝贵的洁净空气！” 龙洋作势就要动手。 凌霄连忙拦住他：“够了，老龙，我们已经审判过他一次了，接下来要审判他的是克兰登堡人。” 听到这里，因为长期监禁而导致脸上本就没有多少血色的上官御天脸更加苍白了。 他再也没有了刚刚的神气，结结巴巴，声音颤抖地说道： “你们……你们不能……我……我好歹也是……我好歹也曾经是离渊阁馆长……你们这是在打自己的脸……我……我要……我要见董事长！” 凌霄笑了起来：“你猜猜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如果没有董事长批准的话，谁敢把你从‘小忘川’里提出来？” 说到这里，凌霄潇洒地挥了挥手：“来几个人，把这坨垃圾从我眼前移开，在行动开始前我不想再见到他！” 凌霄顿了顿，继续说道：“记得把他的嘴堵上，我也不想听到这个垃圾的声音。” 几名死翼辅助军士兵立即上前，将上官御天架起，拖离了现场， 等上官御天被拖走之后，凌霄说道：“行了，你们也去准备一下，咱们马上也要出发了。” 龙洋不由兴奋地搓了搓手：“哎呀，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想想马上要见到海洋了，我还真有点兴奋啊！” 凌霄耸耸肩：“别抱太大希望，历史课本里的蔚蓝海洋基本不可能出现，我们最可能看到的，是满是怪物的血色海面。” “那也是看到了。” “行了行了，赶紧准备去吧，别再和之前一样，到了地方和我说你又什么东西没带，这次我可不会再给你呼叫一次空投啊。” “哈哈哈哈，上次那是个意外，相信我，凌兄弟，这次我可是带了不少好东西。” 说着，龙洋笑呵呵地走开。 宫敬雪也很快走开，去做自己的事情。 这时候，临时机场里就只剩下凌霄和华琳两人。 华琳开口道：“昨晚发生袭击的时候，你见到小白了吧？” 凌霄一愣，旋即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华琳笑了笑，说道：“你的黄泉领域笼罩了那艘船所在的地方将近四十分钟，如果只是几个小喽啰的话，用不了这么久。” 凌霄也笑了：“未必吧，那个强烈的粒能回响，我想你也感受到了吧？” 华琳说道：“没错，但问题就是，如果他的实力比你强，那你的黄泉领域会被强制关闭，如果比你弱的话，几个回合他就被你杀了，不可能持续那么久。” “你还真是聪明啊。” “过奖过奖，所以真的是小白吗？” “嗯。” “她和地面民混在一起了？她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啊！” “不是，是天幕游骑兵，他们整个组织都想不开了。” “天幕游骑兵？！” 华琳露出了震惊的申请。 凌霄面色沉重地点点头：“没错，天幕游骑兵也在追踪图查曼引擎，不知怎么的就追到这里来了。” “但是……图查曼引擎不是在海里吗？” “所以他们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 “小白现在在哪里？” “回去了。” 凌霄深吸了口气。 华琳听到这里反而松了口气：“所以你打算上报吗？我知道集团对你的监控在五年前就已经失效了。” 凌霄摇了摇头：“我实在没有害小白的理由，所以我会怎么做，你很清楚。” 华琳思考了几秒后说道：“但这样会给你带来不小的麻烦。” 听到这里，凌霄笑着摆了摆手：“没关系，这么多年来，我什么麻烦没有经历过，只要能把图查曼引擎带回去，就是我现在把科技部的那帮畜生枪毙了，照样能功过相抵。” 华琳也笑了起来：“你要是改改你的脾气和做事风格，这会儿早就能混个b区离渊阁馆长了！” 第四百四十四章 克兰登堡军港 前往无尽痛苦之海的旅途非常之漫长。 即便乘坐的是目前集团装备库里速度最快的固定翼飞机，沿着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的最短航线飞行，但同样要花费近四十个小时。 这四十个小时的飞行让参与本次行动的死翼部队和死翼辅助军成员倒了胃口。 由于经常需要空降作战，因而不管是死翼部队，还是死翼辅助军，在挑选成员时都有着“不能晕机”的硬性规定。 再加上机上的伙食还算不错，至少提供了带辣味的正常食物，且使用的是正儿八经的天然辣椒，大家也就平安无事地在机上熬着。 不过凌霄觉得只要没有提供那带着极为刺鼻的化学制剂的味道，一度让凌霄怀疑它到底能不能入口的营养凝胶就行，辣椒是不是天然的倒是无所谓。 四十个小时后，睡得迷迷糊糊的凌霄感觉到飞机正在下降，于是迅速清醒过来，趴在舷窗边向下看去。 无尽痛苦之海和自己预想中的还是有所差别的。 它并不是红色的。 但无尽痛苦之海却是更为恐怖的，类似静脉血的暗红色，且海面之上不是有电光涌动，硕大的龙卷风在水面各处生成着。 凌霄甚至看到在远处的海面上矗立着四根类似章鱼触手的鲜红色“礁石”。 不过以这些年的经验来判断，这礁石很有可能是下面某种怪物的一部分。 凌霄不由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看来这次的事情，比想象中要危险啊。” 飞机在克兰登堡人设置在海边的机场着陆。 因为五年多来双方持续不断的交流，克兰登堡人已经不像最初见到这些东方面孔时那般惊讶于好奇。 对于凌霄等人的到来，他们只是象征性地瞄一眼，然后继续各干各的。 一下飞机，凌霄立马嗅到了带有血腥气的海风。 与海风中浓烈的血腥气一同涌入凌霄身体的，还有那烈日灼烤所带来的热量。 只穿着件薄衬衣和黑色泳裤的丽芙将手搭在眉毛处做了个遮阳罩，见到凌霄等人从飞机上下来后立即带着数名常胜军成员上前迎接。 她一如往日般美艳动人，岁月几乎可以说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这件薄衬衣基本可以忽略不计，内里的黑色胸衣相当于直接暴露在外。 龙洋只看了一眼，目光几乎立即定格在了这个金发碧眼的洋妞身上。 宫敬雪不由咕哝道：“真是不要脸，还是公主呢，居然穿成这样就出门了，这是打算勾引谁能呢！” 凌霄走上前，与丽芙握了手。 二人的穿着相比之下差距异常之大。 丽芙显然一副地面时代在海滩度假的少女之感。 而凌霄则全副武装，背着绿光长剑，挎着一支爆弹步枪。 丽芙看了看凌霄身后的队伍：“我要的东西呢？” 凌霄笑了起来，摆摆手。 两名死翼辅助军士兵将五花大绑，用黑布盖着头的上官御天押了过来。 凌霄当着丽芙的面将黑布扯下，仔细地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上官御天一遍，而后转身用克兰登堡语喊了一句。 两名医生打扮的人立即上前，对上官御天进行了采血。 他们并非是在意上官御天的身体情况，而是在核实他的身份。 凌霄抱臂在旁看着。 半晌后，两名医生打扮的人对丽芙点了点头。 确认了凌霄带来的的确是上官御天本人后，丽芙叫来了两个常胜军成员。 两名常胜军成员押走了上官御天。 丽芙笑了起来，再一次对凌霄伸出了手：“希望你不会介意，毕竟这件事太敏感了，还有，合作愉快。” 凌霄再次握住了这只柔软的玉手，说道：“没关系，我也知道烛龙生物早年间整出过什么幺蛾子，合作愉快。” 就在这时，丽芙忽然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用克兰登堡语说道：“我给你准备了些惊喜，就在今晚。” 凌霄微微一笑，同样用克兰登堡语回答道：“我很期待。” 等走回到己方队伍中后，龙洋忙不迭地凑上来：“诶诶诶，那洋妞和你说啥了？！” 凌霄耸耸肩：“告诉我什么时候我们可以用船，然后还有些注意事项。” 龙洋对凌霄的说法表示了怀疑：“不可能吧，她说了这么一大堆，结果就这么几句？” 凌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早就说过，多学门语言吧，对你有用的。” 龙洋则一脸嫌弃：“学个毛，地面时代早期就开发出的智能同传系统就是为了解放人类大脑，将人类从学习语言的痛苦中拯救出来的，我干嘛要自找没趣？” 凌霄笑道：“所以你的智能同传系统现在能用吗？貌似咱们的同传系统在这里是连不上网的吧？” 龙洋翻了个白眼，表示无言以对。 接下来的时间则是在丽芙的带领下，参观这座海军基地。 丽芙介绍道：“自新纪历1365年开始，克兰登堡为了应对不断从海中登陆的水生白冥生物，便在这里修筑了名为‘莱因哈特三世的拒马’的海岸防御工事， 在之后的数百年间，随着我方逐渐取得优势，莱因哈特三世的拒马便逐步改进为一座探索基地，它的目标正是无尽痛苦之海，我们的先辈想看一看，海的对面究竟有没有大陆。” 说到这里，丽芙顿了顿，而后继续说道：“这条路并非是一帆风顺的，直到新纪历1775年，我们才正式将探索基地转变为设置有建造船坞和维修船坞的综合性海军基地。” 龙洋低声说道：“所以他们到底开始探索了没有，都过去整整两百年了。” 凌霄翻了个白眼，说道：“如果你不想搞出什么外交事故的话，就别当着克兰登堡人的面问这个，至于有没有结果，你刚刚在飞机上睡死过去了吗？” 龙洋耸耸肩。 不得不说的是，相比于烛龙生物那孱弱得可笑的海军力量，克兰登堡的海军的确能算得上强悍。 且不说已经游弋在无尽痛苦之海上的探索舰队，单就那些正在动工的建造船坞就足以说明问题。 不过那些建造船坞再怎么说也是机密所在，丽芙不可能带凌霄等人进去参观。 第四百四十五章 丽芙的来访 相比之下，凌霄对今晚丽芙的惊喜更为在意，而非是那些停在建造船坞或维修船坞里的军舰。 毕竟这玩意就算是再好，那也是人家的，自己不可能带回去。 哪怕是自己出钱买，克兰登堡人也未必肯卖。 就算人家肯卖，自己买回去除了上交集团外也没啥大用。 总不能拿来在无尽痛苦之海里钓鱼吧？ 于是，在参观了约半小时的海军基地后，凌霄开始犯困了。 然而又过了十来分钟之后，凌霄又不困了。 让凌霄重新清醒过来的，是一个叫亚历杭德罗的，看上去不像克兰登堡人的克兰登堡反粒能技术专家。 见到丽芙之后，这个黑发男人立即热情地迎了上来，主动带着丽芙前往自己的实验室，要向她汇报自己的最新成果。 丽芙保持着标准的职业性假笑：“抱歉，亚历杭德罗，我现在有外交任务，可能分不出时间来，这样吧，等外交任务结束之后，我一定去看看。” 然而亚历杭德罗却并不在意，一再要求丽芙跟他前去，说这个新成果比外交任务重要得多。 这时候，旁边的沃尔夫冈看不下去了，主动上前说道：“别在外人面前丢了面子。” 说话的时候，沃尔夫冈朝凌霄看了看。 凌霄则耸耸肩，表示自己啥也没看见，啥也没听到。 但这话谁也骗不了。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凌霄曾在克兰登堡待过将近一年的时间，在这期间学会，甚至可以说是精通了克兰登堡语。 亚历杭德罗的表现很明显—— 他是丽芙的追求者。 只是他可能没弄清楚一件事，以丽芙的身份，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嫁给他。 除非他们想玩一手私奔。 沃尔夫冈和另一名常胜军成员强行“分开”了亚历杭德罗的纠缠。 凌霄压低声音，笑着说道：“看来你的追求者不少啊。” 丽芙给了他个风情万种的白眼：“我的追求者从来不少，但我只给过一个从来没有追求过我的男人。” 凌霄笑得更灿烂了。 剩下的参观之旅仍旧乏善可陈。 不过凌霄对克兰登堡海军特种部队使用的蛙人型动力装甲十分有兴趣。 这些蛙人型动力装甲拥有地面和水下两个模式，其中地面模式和死翼辅助军所使用的大差不差，甚至要落后一些。 但这个水下模式就很离谱了。 它居然拥有“人鱼”形态，是正儿八经地能让使用者在水下行动自如，而非是依靠脚蹼和喷射背包搞得整体行动看上去别扭无比。 凌霄惊讶地问道：“这装甲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丽芙笑道：“这可是我们的技术机密，我可不能随随便便地透露，不然过会儿可就会有人来找我的麻烦了。” “咳咳，我只是问个大概，又不要你们的蓝图和技术参数，犯得着搞得这么神秘吗？” “哈哈哈，我知道我知道，你听过83号元素吗？” “83号元素？那东西不是被证实百年内无法被应用吗？” “呐呐呐，这就是你们那边的科研部门的问题了，既然他们自己搞不定，鼓捣不明白的话，为什么不把它交给你们那边的离渊阁呢？” “嗯？” “83元素需要在强粒能的作用下会产生一种非常特殊的变化，咳咳，我只能说这么多了，至于需要什么样的强粒能，以及强度究竟是多少， 还有这特殊变化究竟是什么，那需要你们自己去测试了。” 丽芙顿了顿，继续说道： “另外，别出去说是我和你说这些的，我可不想被抓去测试忠诚性。” “放心，这事儿就算我说出去了，我们那边也没什么办法的。” 凌霄耸耸肩，脸上写满了无奈。 毕竟在烛龙生物那边，83号元素的开采以及后续的研发等一系列工作，都是由科技部负责的，离渊阁根本就无权干涉。 别说是从他们手里抢夺了，离渊阁甚至连看上一眼都不可能。 特别是从新纪历1969年的事情之后，由于科技部在那年的惨剧中表现疲乏无力，使得离渊阁莫名其妙地成为了双方的分歧和冲突越来越大。 在72年之后，双方甚至出现过几次公开的冲突，使得双方都出现了伤亡。 这个时候如果真的离渊阁下手去抢83号元素的开采权和使用权的话，科技部必然会跳起来，和离渊阁抽刀子开片。 虽然这个结局基本上是离渊阁全灭科技部，但那个时候离渊阁也会面临格外严重的处罚。 最好还是不要这样做。 参观完毕之后，丽芙带着凌霄等人去了餐厅，享用了一顿克兰登堡风味的美食后便各自回房休息。 不过在那之前，众人还是先到飞机上的装甲装卸舱内将装甲脱下，穿着平日里标志性的大衣走出来。 等到凌霄走进自己的房间，刚刚将门关上，丽芙的声音便响起：“你可让我等了很久啊。” 凌霄笑了起来，将大衣脱下，扔在了衣架上。 侧躺在床上的丽芙站起身，脱下身上的外套。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衣服，眼下只穿了件极为暴露的睡袍。 只是不知为何，在睡袍之下还穿了黑色丝袜。 丽芙笑吟吟地走到凌霄身前，大胆且热烈地抱住了凌霄：“说吧，这些年除了我之外，还有几个女人？” 凌霄笑着一手搂住丽芙，另一只手则不老实地在她身上游走。 很快，一抹绯红便攀上了丽芙的脸颊。 丽芙轻声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老实啊，回答问题，快点！” 凌霄说道：“我有几个女人你不是最清楚吗？” “哼，当年我就应该让人把你用反粒能锁链捆了，然后扔在常胜军总部下面的地牢里腐烂！” “那你可就要错过不少乐趣了。” “我才不会……嗯……你轻点……有点疼……温柔点……” “遵命，公主殿下。” 凌霄坏笑了起来，一把将丽芙抱起，而后轻轻地放在了床上，一面抚摸着那柔软的娇躯，一面解下她的内衣裤。 正当凌霄准备进一步行动时，丽芙却突然按住了凌霄躁动不安的手，妩媚一笑：“你先闭上眼，有个惊喜。” “嗯？什么惊喜？” 凌霄有些疑惑。 丽芙在凌霄唇上轻轻一啄，笑吟吟地说道：“这你就别管了，总之，先闭上眼，很快，很快。” “但愿是惊喜，而不是惊吓吧。” 说完，凌霄闭上了眼。 几秒之后，凌霄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正当凌霄准备让粒能充当自己的眼睛时，忽然听到丽芙的声音：“不许偷看，用粒能也不行！” 第四百四十六章 晕船 不多时，凌霄便感觉到丽芙再次躺在了自己身边。 她笑吟吟地说道：“好了，现在可以睁开眼睛了。” 凌霄睁开眼，出现在眼前的东西顿时让他愣住了，好半晌后才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是……丽芙，你……你从哪里弄来的？” 丽芙笑眯眯地将冥滩之触交到凌霄手中： “说起来非常巧，这东西前几天出现在那个我们发现你的死湖岸边，刚好被我的人捡到，我见过那些影像，知道这是你的东西，所以就让他们给我送来了。” 凌霄非常激动地收下了这份惊喜。 丽芙靠在了他的肩膀上：“现在可以夸夸我了吧？” “谢了，小丫头。” “还叫我小丫头啊！” “谁让我比你大呢？” “你这家伙啊……对了，这是什么东西？沃尔夫冈检查之后说他也没见过这东西，还说这玩意通体散发着不祥和危险的气息，让我们不要去碰。” “这是我一位故人留下的东西，至于它究竟是什么，咳咳，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它是用来牵引死后世界所蕴含的力量的。” “这么神奇？能牵引死后世界的力量？那这种力量能做到什么吗？” 丽芙顿时瞪大了眼睛。 凌霄点点头，将冥滩之触捧在手中。 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在那场对决大神官拉’维耶的战斗中，冥滩之触可是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如果没有它打出的关键一击，让冥滩气息渗入拉’维耶体内的话，逼退了降神在它身体里的母神的话，凛冽根本就没有可以与之抗衡的资本，连接近都是个奢望。 可惜的是，凛冽现在生死未卜，无法见证这个新的时代。 见凌霄望着手中这古怪的手套发呆，丽芙蹭了蹭凌霄：“喂，你在想什么呢？” 凌霄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于是连忙解释道：“啊……哦……你问那个力量能做到什么？很简单啊，能造成真正的死亡。” 丽芙惊讶地瞪大了漂亮的眼睛：“真正的死亡？你把我给绕迷糊了，死了就死了，一了百了了，还能有什么真正死亡和虚假死亡吗？” “当然有了，你忘了有个死后世界了吗？” “难道你还能把死去的人再杀一次？” “对，就是这个道理，可以简单地理解为在杀死肉身之后又把灵魂杀死了。” 凌霄将关于冥滩的事情娓娓道来。 听完之后，丽芙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我才不要在那种地方腐烂，我宁愿彻底地消散，一了百了就是了！” 凌霄笑着摸摸她的头：“好了，我们也在想办法避免冥滩的影响，我相信终究会有彻底断开人类和冥滩的链接，我们本来就不该去那个地方。” 丽芙用力点点头：“如果到我生命终结的那一刻还没有结果的话，你就用这个了解了我吧。” 凌霄捏捏她的鼻子：“说什么胡话呢，不说这些了……” 不等他说完，丽芙便吻住了他。 在激吻中，丽芙将凌霄仰面按在了床上，旋即主动发动了攻势。 …… 凌霄不喜欢坐船的感觉，甚至可以说是痛恨。 忠嗣学院虽然有游泳课，但是关于操船之类的课程则完全没有。 原因也很简单，以集团海军的规模，专门训练这个未免有点太离谱了。 这就导致了登上这艘克兰登堡军舰之后，凌霄立马开始了晕船。 不过好在作为粒能师，克制晕船的手段有很多。 例如用粒能封闭某些感官，强行制造出自己仍旧在平地上的感觉，以此来消弭晕船所带来的各种不适。 但那些死翼辅助军士兵可就惨了。 凌霄要求他们不要戴上头盔，不然被淹死在自己的呕吐物里，这种死法他没法给他们的家人写慰问信。 好在克兰登堡人够意思—— 或者说丽芙够意思。 她早就料到这些一辈子没见过海，没上过船的东方客人会晕船，因此早早地让人备了缓解药物，这才让搜索能够进行下去。 登船几个小时之后，凌霄终于适应了这种感觉，于是便登上了甲板，朝着远方眺望。 丽芙跟着他上了甲板。 凌霄扶着护栏，小心翼翼地前进的模样逗笑了丽芙。 丽芙笑道：“哎呀，我真该让人过来拍个照片，让全世界的人看看，那个可以和高离渊媲美的伟大粒能师居然晕船！” 凌霄翻了个白眼：“你要是还爱我的话就别这么干，把我整得社会性死亡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就是，我可以把你一辈子留在身边了。” “靠！” 凌霄发出了无奈地感慨： “别说我了，昇阳人和阳伞人也很多人晕船吧？！” “咳咳，从我目前得到的消息来看，那些矮小丑陋，像猴子一样的昇阳人那边很多人是这样，但是阳伞人……说实在的，我们的海军一半是用来防阳伞人的。” “你们不是和阳伞人结盟了吗？为什么要防他们？” “我们什么时候和阳伞人结盟了？他们的掠夺船队可是经常沿着海岸线行动，对我们的地面城市进行袭扰和劫掠！” “不应该啊，你还记得当年你在我们那儿当俘虏的事情吗？” “你要是今晚还想和我一起睡的话，就别再帮我回忆我一生中最黑暗的几个月了！” “不是，我不是想说交战之后的事情，我想说的是交战之前的事情，我们当时拦下来的，除了你们之外还有一队阳伞粒能师。” “阳伞人也去了？！” “你不知道？！” “我……我要是知道的话还会是这个表情？天哪，这都五年多了，我才知道有这么个事情。” “当时我们也很震惊，还以为你们和阳伞人联合了，现在看来似乎没这回事啊。” “当然没这回事了，永远也不可能有这回事！” “为啥？” “我十三岁那年，我们和他们接触过，但是他们提出结盟的代价就是把我嫁过去，嫁给他们那个当时已经半截身子入土的国王！” “我靠？！这是什么老变态啊！” 凌霄不由目瞪口呆。 丽芙耸耸肩：“所以说啊，和阳伞人结盟是绝对不可能的，他们每天想的就是打下更多的地盘，掠夺更多的奴隶！” 第四百四十七章 从海底出击 凌霄没有和阳伞人打过什么交道。 即便是有，也是和他们正面冲突，见面没几秒就抽刀子开干。 原因无他，根据集团董事会参谋团的研判与凌霄自己的经验来看，阳伞人不具备谈判的价值，是一群彻头彻尾的野兽。 他们想要的，无非就是更多的奴隶，更多的财富和更多的地盘。 再加上他们对东方面孔有种天然的歧视，这也就使得双方根本就没有静下来交谈的可能。 凌霄说道：“话说，这地方你们应该完全控制了吧？阳伞人总不会莫名其妙从什么地方跳出来给咱们一刀吧？” 丽芙思考了几秒后说道：“基本控制了。” 凌霄不由瞪大了眼睛：“什么叫基本控制了？也就是说还有没控制的地方是吗？！” 丽芙耸耸肩：“阳伞人最近升级了装备，弄出了种鲸鱼的潜艇，说起来这东西还挺神奇的，两边的推进装置就像真正鲸鱼的鱼鳍一样，还能动呢！” “我靠？你要这么说的话，我还真挺有兴趣的，话说有图吗？” 听了这话，丽芙忽然神秘一笑：“不用图。” “嗯？为什么？” “因为你马上就可以见到了。” 丽芙笑嘻嘻地抬起右手，指向了远处的海面。 “我靠？！” 在震惊之中，凌霄连忙转身。 顺着丽芙手指的方向看去，凌霄看到了一头自海底窜出的，重重地砸在海面上，掀起巨浪的巨型金属怪兽。 这头金属怪兽的确酷似鲸鱼，两边的黄铜推进装置像极了被剥干净血肉的鱼鳍。 凌霄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突然窜出水面的巨型潜水艇，以及潜水艇窜出水面后迅速开始改变队形，亮出了实弹与能量巨炮，以及导弹阵列的克兰登堡军舰。 战斗在顷刻之间打响。 巨型潜水艇的两侧装满了各式各样的实弹火炮与能量炮，疯狂地朝着围攻它的克兰登堡军舰倾泻火力。 克兰登堡军舰迅速撑起了能量护盾，硬抗下这些伤害，同时予以迎头痛击。 然而不幸的是，或许是因为飓风干扰的缘故，这艘阳伞人的巨型潜水艇选择的出水点并不算好。 艇上的阳伞人显然没有意识到，这支克兰登堡舰队里是有艘航空母舰的。 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丽芙，凌霄逐渐意识到这些阳伞人犯了个多么可怕的错误。 他们会因为这个错误而丧命于此，根本不会有任何逃生的机会。 在刚刚的交战之中，克兰登堡舰队已经布下了大量水雷，以防止这艘阳伞潜艇逃跑。 看得出来，克兰登堡人对这艘潜艇志在必得。 他们想要俘虏它，而非是击沉这艘巨型金属怪兽。 很快，自航母上起飞的战机便来到了并未装载防空武器的潜水艇上空，发动了猛烈的攻击。 口径恐怖的机炮炮弹，各色的能量束和各式的导弹和火箭弹。 很快，这艘巨型金属怪兽上爆炸连成了片。 这些战机的打击目标非常明确—— 它们是冲着那些武器发射口和引擎来的。 凌霄撑起了粒能护盾，站在甲板上观望着这场战斗。 不得不说的是，克兰登堡舰队极为专业。 在海空的联合打击之下，这艘潜水艇在短短十几分钟内便没了动静，像个铁王八一样憨憨地伏在水面上。 这巨大的动静让华琳、龙洋等吓了一大跳。 他们纷纷冲上了甲板，想要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等他们上来的时候，那艘潜水艇已然没了动静。 凌霄不由鼓起了掌：“想不到还能身临其境地看上场这么刺激的海战啊。” 这时候，丽芙接道了舰队指挥官的通讯，向她通报了下一步行动计划。 克兰登堡海军陆战队准备登船了。 丽芙同意了这次跳帮作战。 凌霄笑道：“跳帮啊，这可是个有历史感的词汇了，真没想到现在还能看到跳帮这种古老的战术呢！” 丽芙耸耸肩：“我们必须要抢下这艘潜艇，然后把它拖回军港研究，所以必须得跳帮了。” 凌霄看着漂在海面上的巨型潜艇，说道：“那你的士兵可是要经历一场非常可怕的巷战了，这东西跟座海上城市似的，估计到处都能藏人。” 丽芙说道：“但是如果我们肯帮忙的话，那当然是没什么问题的。” “我们？” 凌霄有些惊讶。 丽芙笑着摇摇头：“我的意思是常胜军和我们的圣殿骑士团，我们有一个联合行动司令部，负责协调圣殿骑士团和常规武装力量之间的配合。” 这话让凌霄有些羡慕起来了。 相比之下，烛龙生物那边就要稍稍落后一些。 常规武装力量是不怎么愿意和离渊阁合作。 但是这种不情愿往往会在付出巨大牺牲之后变成主动要求离渊阁帮忙。 最后被逼无奈地搞出了死翼部队这么个半边属于离渊阁，半边属于战争部的东西。 好在死翼部队的表现确实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特别是死翼部队能够进行危险区域的直接空降作战这一点，就已经让很多哪怕忠嗣兵在内的常规武装力量望尘莫及了。 正说着，包括沃尔夫冈在内的常胜军成员来到了甲板上。 见到凌霄之后，沃尔夫冈对凌霄笑了笑：“刚刚没有好好地打个招呼，真是抱歉。” 凌霄回以同样的笑容：“没关系，知道你使命在身，话说，你也要进去？” 沃尔夫冈点点头：“偶尔活动活动筋骨，要不然我这把老骨头该僵了。” 听到这里，凌霄下定了决心，从储物空间里拿出冥滩之触戴在左手，而后将已经许久没有拿出来过的冥滩之刃拿出，插进了黑日冕旁的剑鞘内。 见此，华琳赶忙上前：“你干嘛？！” 凌霄笑了笑：“活动活动筋骨啊，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血了。” “你少来，你去参加那个典礼之前就打了一仗，别以为我们不知道。” 华琳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这事儿你再仔细想想，别乱来，要是你在这里出了任何问题，我们回去是没法交代的。” “哈哈哈，那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凌霄说着，轻轻捏了捏华琳的脸颊：“好了好了，我知道这事儿的危险，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华琳顿时俏脸通红。 丽芙则抱臂靠在护栏上，微笑起来。 第四百四十八章 心狠手辣 华琳叹了口气：“行，你要去的话，我和你一起去。” 龙洋刚要开口，华琳便转头道：“你们其他人都给我在这里待着，明白吗？！” 听到这里，龙洋也只能叹上口气，无奈地摇摇头。 凌霄思考了几秒后看向了丽芙。 没办法，这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 如果人家不希望华琳跟着，觉得多带一个人会出现不必要的麻烦的话，那也没办法。 丽芙笑道：“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更何况是一位实力顶尖的粒能师呢！” 凌霄说道：“走吧。” 于是，凌霄和华琳便跟着丽芙、沃尔夫冈等粒能师一道通过传送装置，直接登上了那艘阳伞人的巨型潜艇。 为了保险起见，负责传送装置的克兰登堡粒能师并没有将众人直接送进潜艇内部，而是送到了潜艇外壳上。 落地之后，看着那暗红色翻涌着泡沫的海面，凌霄有些庆幸那些克兰登堡战机已经把那些这艘潜艇打瘫痪了。 要不然它一个下潜，自己这帮人可就完蛋了。 在潜艇外壳上刚刚落地，凌霄等人立即遭遇到了阳伞人的猛烈打击。 这些阳伞人打开了巨型潜艇上的各个舱口，冲出来用手中的武器疯狂射击。 然而他们又失算了。 两道粒能闪电划过，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那些从逃生舱口里窜出的阳伞人瞬间便倒毙在地。 但这份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便有新的阳伞人从潜艇内窜出。 就在这时候，克兰登堡海军陆战队的士兵们通过特殊的全包裹型小型运输艇抵达了。 他们迅速地爬上潜艇，而后对准那些并没有什么厚实装甲的卫兵开了火。 暂时将潜艇外壳清空之后，克兰登堡海军陆战队士兵们立即登上了潜艇外壳，而后便开始用手中各式各样的切割装备对准了这坚固的潜艇外壳开干。 眨眼的功夫，潜艇的外壳上便被切开了数个入口。 凌霄觉得这些人脑袋实在是有点不太清醒。 为啥要这么费力地自己搞出入口来？ 干嘛不直接从那些刚刚阳伞人跑出来开枪的舱口直接进去？ 然而很快，现实就告诉凌霄，如果真的从那些舱口进去了会有什么样的恐怖后果。 在克兰登堡士兵凿出入口来不久之后，那些舱口居然直接爆炸了。 很显然，这是内部有人做了些什么。 火焰直直地窜起七八米高。 甚至不少舱口上还有阳伞士兵在射击。 于是，这些还在射击的阳伞士兵就这样直接被炸成了碎块，被抛得漫天飞舞。 几条冒着青烟的断臂残腿落在了凌霄面前。 凌霄不由一阵恶寒。 这帮阳伞人也太畜生了吧？！ 对敌人心狠手辣，抓住做奴隶，挖心掏肺吃人肉也就算了，怎么对自己人也这么狠？ 如果说这些人是伤员，在战场上没办法转移也就算了，但问题就是这些人尚且完好，而且正在和敌军交火。 就这样随意地被杀死，未免有些太过狠辣了，多少会让人寒了心。 丽芙说道：“别奇怪，可能你们接触得少，但是阳伞人就是这样，心狠手辣，自私自利，说实话，对于这个国家，我觉得他们能坚持到今天真的是个奇迹！” 对于这个问题，凌霄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发表什么意见好。 于是，在随手解决掉两个窜出来的阳伞士兵后，凌霄带着华琳从金属外壳上被切出的洞里跳了下去。 这艘潜艇的内部结构非常诡异。 落地之后，凌霄的注意力马上就被那锈迹斑斑的顶部吸引了。 明明从外面看，这玩意还是崭新的，怎么到了里面之后，这东西居然这么陈旧。 这时候，华琳说道：“这艘潜艇很可能是地面时代的造物。” 凌霄愣了一下： “不太可能吧，这东西如果是地面时代的造物的话，那它岂不是度过了两千多年，甚至更久的时间？阳伞人虽然咱们没接触过， 但是阳伞那地方咱们也算是研究过，那地方根本就没条件长时间储存这类东西，但是他们又不可能修复任何损坏的东西。” 凌霄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这可是潜艇，就算阳伞人再不怕死，那总要对行动负责吧，对他们而言，修复这种潜艇几乎是不可能的。” 华琳摇摇头：“不，阳伞人的确没有能力修复这么大的潜艇，这应该就是当年留下的战备物资。” “他们是从哪里来的？” “这谁知道呢？当时的地球联合政府在很多地方都囤了武器装备，为的就是等到未来反攻了，随取随用。” “真是不敢想象，当时的联合政府到底有多有钱。” 凌霄耸耸肩。 潜艇内里的结构出乎意料地宽敞。 不过这份宽敞是建立在阳伞人可能拆掉了内里什么设备，不然的话可能是不会有这么宽敞的空间。 以丽芙和沃尔夫冈为首的克兰登堡粒能师们在进到潜艇内部后立即开始协助克兰登堡海军陆战队士兵搜索那些藏在犄角旮旯里的阳伞士兵。 很快，在完全没有遭到任何反制的情况下，克兰登堡粒能师便将整个潜艇的内部结构和每个阳伞士兵的藏身位置。 这场战斗到此便变得没有悬念起来。 凌霄不由笑了起来，对华琳说道：“看来咱们得建议一下，给常规武装力量配上几个粒能师，至少也要装备点反粒能装备，要不然像现在这样，被粒能师攻进来就直接完蛋了。” 华琳说道：“确实有点道理，像现在这里，这艘潜艇完全就是不设防的状态。” 凌霄深吸了口气：“估计那时候建造这艘潜艇的人也没有料到，在当年人数稀少，还被当成异类的粒能师，在几千年之后居然会如此普遍啊。” 华琳笑道：“也没有普遍到哪里去吧？现在粒能师和非粒能师的比例还是低得令人发指。” “但至少比起这艘潜艇建成的年代来说，确实是要多了不少，这点是毋庸置疑的，就连高离渊自己都承认这一点，战前和战后粒能师的比例出现了非常大的改变。” 第四百四十九章 易如反掌 靠着数十名登上潜艇的粒能师的协助，克兰登堡海军陆战队很快便在掌握了绝对的情报优势的情况下，对整个潜艇展开了清理。 但这些克兰登堡粒能师并没有直接参与到作战行动之中。 在借助粒能，探索了整艘潜艇的结构和每个阳伞人的藏身位置之后，这些粒能师们便留守在了原地。 一方面，他们需要实时更新阳伞士兵的位置。 另一方面，这场战斗也确实不是这些粒能师们的强项—— 克兰登堡粒能师并不像死翼部队的粒能师们那样，会接受各种各样的战斗训练，其中就包括了眼下这种情况。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不如不直接参与到战斗之中，不要去给正儿八经的战斗清理人员添麻烦。 很快，潜艇内部的枪声便此起彼伏。 凌霄打了个哈欠，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而后敲了几下自己手腕上的终端机表盘。 看着终端机表盘上的时间，凌霄不由有些犯困，百无聊赖之下便开始摆弄起自己的终端机表盘来。 在那场战争之中，由于凌霄接受了凛冽的强化剂，注射之后又经过超钷射线的照射，使得身体二次发育，肌肉和骨骼的密度大幅上升。 强化剂使得凌霄的身体机能与身体强度几乎到了一个经历了整套的强化手术，全身上下插满了各式各样的植入体和作战义体的完全体强化士兵的程度。 但强化剂也使得插入凌霄神经系统中的终端机表盘彻底失效。 虽然从体表来看，这东西完好无损，甚至还像新的一样。 但事实上，终端机表盘也就只剩下个表盘了，从终端机表盘的腕带下部那些插入体内的刺针与柔性线路开始起，到根植在神经系统内的部分都已经全部破碎。 这些破碎的零件随着二次发育被排出了体外。 这就使得凌霄这些年只是将这玩意当成块表来用。 由于没有了生物供电，没电这事儿多少有些困扰凌霄。 集团里的很多人对于凌霄是如何完整地取下终端机表盘，以及失去终端机表盘的监控这两件事耿耿于怀。 他们不断地鼓吹这些行为的危害，希望给凌霄再次装上完整的一套“狗链子”。 然而这些提议都被否决了。 洪欣曼给出的理由很简单：集团经常性地需要有人做一些隐秘工作，脱离监控会使凌霄成为最佳人选。 说到这里之后，洪欣曼不忘阴阳这些人两句。 例如某些人是不是有意出卖集团机密，不然的话，怎么会对一个绝对忠诚于集团的人脱离了监控去做一些有益于集团的事情而抱有如此之大的成见？ 这句话把那些人吓得屁滚尿流，自此再也不敢再提要给凌霄再次装上整套的终端机表盘这事儿提什么意见。 凌霄也乐得接受眼下这份独属于自己一个人的轻松与自由。 不被人监控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在凌霄鼓捣了自己的终端机表盘大约半小时后，旁边的丽芙忽然说道：“可以，他们把舰桥打下来了，咱们可以过去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听到这里，凌霄立马站起身：“那我和华小姐先回去了。” 这种场合必然是不欢迎自己两个外人。 这点凌霄还是有数的，绝对不会随随便便地硬凑上去的。 然而丽芙的回答却出乎了凌霄的意料：“没事，你们跟着来吧。” 凌霄眨了眨眼，看向旁边的华琳。 华琳点点头，确定凌霄没有听错。 于是，凌霄说道：“这……不合适吧，毕竟这是你们的战利品，你们未来还要对这玩意搞逆向工程，我们两个进去了，可能会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听到这里，丽芙笑了起来。 她换成克兰登堡语说道：“我记得你们两个应该都不是相关专业出身吧？华小姐是正儿八经科班出身的粒能师，而你是武装力量学校出来的。” “那个叫忠嗣学院，我强烈建议你们也搞一个。” “你的建议我会考虑的，不过呢，现在主政的还是我哥哥，所以暂时落实不了。” 说到这里，凌霄和丽芙相视一笑。 华琳低声问道：“她说什么？” 凌霄耸耸肩：“她说咱来没能力窃密，跟着一起去看看吧。” 等到了舰桥之后，凌霄才发现这儿的布局异常之科幻。 整个舰桥上有着数不清的屏幕，只不过这些屏幕上现在是一行接一行的红色报错。 凌霄看不懂阳伞文，不过这些字母看上去和克兰登堡文有许多相似之处。 除了那些满是报错信息的屏幕之外，舰桥实际上是由一大块投影屏组成的。 这就使得这艘潜艇在水下航行时会能够将海底的情形一览无余。 有那么几秒，凌霄觉得这东西应该是地面时代的人类弄出来观光的。 毕竟地面时代的人类玩得有多花是长夜时代的人无法想象的。 比如目前烛龙生物装备库里，拥有最为坚实的护盾和最大运载量的浮空车，在地面时代是完完全全的观光车。 集团觉得浪费，于是给它装上了武器。 这个改动不伦不类，甚至破坏了它原本那完全坚实的护盾。 华琳四下看看后，将目光定格在了那颗用来操纵这艘潜艇的圆球，不由笑道：“你说，这不会是艘观光潜艇吧？” 凌霄点点头：“我也有一样的感觉，难怪那些火炮给我的感觉非常奇怪，应该是阳伞人自己硬加进去的。” “要是这玩意是个原装的，克兰登堡人说不定还真拿它没办法，但是被阳伞人这么一改，它原本的结构被破坏了，也就出现破绽了。” 华琳四下看看，而后继续说道： “现在就是不知道，克兰登堡人准备怎么处理这艘船了。” 凌霄耸耸肩：“我觉得很可能就是修一下动力系统和武器系统，改成自己用的，然后再让它继续服役。” 说到这里，凌霄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至于逆向工程，我不觉得克兰登堡人能做到，我们也做不到，如果能做到的话，咱们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华琳点点头：“的确，说起来也有点可笑，自从进入长夜时代以来，科技在退步，但是粒能方面的研究却一直在进步。” 第四百五十章 他追他逃 丽芙走了过来，拍了拍那颗用来控制潜艇行动的圆球：“看来这次我们的收获不小啊，既让凶手归案了，还赚了条这么漂亮的潜艇。” 凌霄笑了起来：“恭喜恭喜啊。” 丽芙摆摆手，说道：“其实该说恭喜的是我。” “哦？此话怎讲？” “拖曳船队很快就到，我们会把它拖回去，尽快完成动力系统的更换，然后用它来打捞你们要的东西。” 丽芙笑吟吟地说道。 听了这话，凌霄点了点头：“那确实应该感谢你们，不过，阳伞人应该不会让你们这么轻易地把它拖回去吧？” 说到这里，凌霄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这潜艇明显是地面时代的造物，想要维修的话，应该也没有这么容易吧？” 丽芙笑道：“对别人来说或许如此，但对我们来说，这没有什么困难的，只是换套动力系统而已，至于武器系统么，那就更简单了。” 正说着，克兰登堡的技术专家们很快便登上了这艘潜艇。 对潜艇进行了快速的分析之后，这些技术专家们最终认定，这艘潜艇和凌霄、华琳的猜想一样，是地面时代的宝贵遗产。 这让华琳不禁有些心疼起来了：“哎呀，这么棒的潜艇居然被打成这样了。” 凌霄耸耸肩：“不也挺好的么，至少现在咱们扫清了一个威胁，要不然的话，等咱们开工之后，咱们在打捞，这玩意在地下直接给图查曼引擎截胡了，那岂不是糟糕了？” 听凌霄这么说，华琳点点头，觉得十分有道理。 等到技术专家们接手之后，丽芙等人便准备撤出了。 凌霄和华琳也就没有理由继续待下去。 于是，二人跟在丽芙等人身后，离开了潜艇。 刚刚回到探索舰上，阳伞人的后续攻击便抵达了。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要么夺回潜艇，要么就把潜艇打沉，绝对不能让它落到克兰登堡人手里。 阳伞人的第二波攻击以空中打击为主，目光可及范围内看不到什么军舰之类的。 克兰登堡人对于这些来袭的战机予以迎头痛击。 很快，各种防空火力便编制成了一张密集的火力网。 不断有阳伞战机被击落，在空中炸成火球，或者拖着一边燃烧，一边颤抖的机身一头扎进海里。 在付出了极大的损失后，这些战机也并非是什么都没做到。 各种型号的炸弹不断落在潜艇周边的水面，炸得水花四溅，偶尔也有几枚炸弹落在潜艇外壳上，将潜艇外壳炸开一大块。 凌霄甚至看到一架战机低空掠过海面，避开所有克兰登堡人的防空火力之后，直接将炸弹投进了潜艇外壳上刚刚被切出的那些入口。 几秒之后，潜艇迅速被炸开一个洞。 海水几乎立即涌进了潜艇之中。 这架投弹的飞机甚至在投弹之后，以几乎贴着海面的方式逃脱，期间甚至还往两艘克兰登堡人的军舰上发射了导弹。 两艘克兰登堡军舰立即被炸出了大洞，被迫退出了战场。 凌霄不由啧啧称奇。 看来这回是把阳伞人给打疼了，连如此精锐的王牌都派出来了。 不过，这里说到底还是克兰登堡人的地盘。 很快，从军港起飞的大量战机加入了战局。 克兰登堡人在此处掌握的天时地利人和，此时全部显露了出来。 远道而来的阳伞人所使用的轻型战机，显然不是那些从军港里起飞的重型战机的对手。 特别是阳伞飞行员还需要控制好燃料消耗，否则根本不够返程。 在这个地方，克兰登堡飞行员跳伞或迫降之后立即就会得到救援，但阳伞飞行员不行。 一旦被击落，几乎就意味着死亡。 现在可没有什么优待战俘，交换战俘这一说。 特别是和阳伞人作战。 他们自己在这方面做的不能说尽如人意吧，至少也是惨绝人寰。 被俘的克兰登堡人没多少个能完整地回去的，他们更不可能主动释放。 一来二去，克兰登堡人也开始以同样的方式对待这些阳伞人。 军港内的战机加入战局之后，那些远道而来的阳伞人战机便被缠住，再也无法对那艘潜艇展开什么像样的攻击。 克兰登堡人的目的达到了。 他们并不打算直接击溃阳伞人。 眼下最重要的是这艘潜艇，而非是击败眼前的阳伞人。 只要能缠住这些阳伞人，让他们不在追着自己不放，给自己预留出足够的窗口期将这艘潜艇拖走就行。 就这样，拖曳船队从枪林弹雨之中拖拽着这艘庞然大物离开了战火纷飞的战场，朝着军港方向驶去。 这场战斗让凌霄看得心惊肉跳。 整场战斗里至少有那么四五个时刻，克兰登堡人是差一点丢掉了这艘潜艇的。 但从后续的局势发展来看，似乎注定克兰登堡人是要得到这艘潜艇的。 眼见潜艇远去，再加上无法解决掉这些难缠的克兰登堡战机，无奈之下，阳伞人只能撤离了战场。 整场海战到此就算告一段落了。 站在甲板上，凌霄笑道：“如果以后人类再次走向联合的话，海军就交给你们了。” 丽芙也笑了起来：“好啊，但是到时候，武装力量大学的开展模式，陆军和空军就交给你们了，毕竟你们在陆地和天空中是不可战胜的。” “哈哈哈哈，好啊，不过，到了那个时候，粒能师这方面怎么说？” 凌霄饶有兴致地看着丽芙。 丽芙思考了几秒后说道：“一人一半吧，反正这方面我们都不错。” 华琳插了一句：“那阳伞人和昇阳人呢？他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凌霄笑道：“至于阳伞人和昇阳人，就让他们去和白冥生物打仗吧，反正他们满身的侵略性，这可不能浪费了，到时候看看他们到底能从白冥界挖走几块肉。” 华琳未置可否，丽芙则已经乐开了花。 凌霄耸耸肩：“希望咱们能看到这一天吧，眼下咱们两家联合都已经费了这么大劲，要是把四家全部联合起来……” 第四百五十一章 怪异之处 凌霄没有继续说下去。 烛龙生物和克兰登堡能够联合，完全是因为两家在历史上没有太多的过节。 甚至就连在内战期间，双方都没有怎么交火，甚至还有过几次让人津津乐道和几次双方都保持沉默的联合行动。 双方本就有合作的意向，这才有可能在某方主动后达成合作。 至于阳伞人和克兰登堡人，就像是自己这边和昇阳人之间一样，有着很多历史遗留问题。 甚至已经在内战中打成了世仇。 想要打破隔阂，消弭掉双方之间的沉积已久的各种矛盾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在打破隔阂，消弭矛盾与仇恨之前，联合是空中楼阁，只能说说。 就算真的强行撮合到一起，也会很快就因为各种问题导致脆弱的同盟分崩离析。 这个话题也就聊到了这里。 赶走了“令人厌恶”的阳伞人之后，探索舰队继续朝着凌霄给出的坐标进发。 凌霄并不打算等到潜艇修好之后再继续探索。 这样会耽误很多不必要的时间。 而眼下自己最缺的就是时间。 回到自己的休息舱室，刚刚坐下没几分钟，华琳便敲响了凌霄的舱室门。 凌霄将她迎了进来。 由于舱室内实在狭小，即便这已经是丽芙能够找到的，能够算得上“奢华”的船舱，但其内部环境依旧糟糕。 不过至少也算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了。 凌霄在船舱的书桌旁坐下，而华琳则直接坐在了凌霄床上：“我总感觉你很急啊。” “嗯？你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凌霄将目光从眼前的书本上收回，落在了华琳身上。 华琳优雅地翘着腿，目不转睛地盯着凌霄：“不为什么啊，咱们明明可以等到潜艇修好之后再继续探索，那东西既然在水下，那直接搜索水下不就得了。” 凌霄将书放下，摇摇头：“不，这事儿不可能这么简单。” “哦？为什么你会觉得这事儿不简单？” “那段影像你也看过了……” “对，那段影像本身就不简单，无面者凌闻秋居然展现了自己的庐山真面目，而他的真实长相又和你如此相像，再加上这段影像本身的内容。” 说到这里，华琳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凌霄，我一直有个疑惑，你想不想听听，然后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凌霄长出了口气：“你不会觉得我就是被图查曼引擎分裂到未来的那个凌闻秋吧？” 华琳摇摇头：“我倒是没有这么觉得，毕竟你有一个完整的人生轨迹，各个阶段都有相当数量的记录材料。” 凌霄有些疑惑了：“哦？那你的疑惑是什么？” “我的疑惑是，你是不是凌闻秋？” “我靠，你这不是又绕回来了？你自己就没觉得这话有些离谱吗？前脚说你没这么觉得，现在又来问我是不是凌闻秋，你这是算是在自嘲吗？” “不，我提出这个问题的基础是建立在你不是凭空出现，而是缓慢觉醒的。” “哈？如果说凌闻秋被分裂成三份，过去未来和现在各一份的话，还需要缓慢觉醒，那他费这么大劲干嘛？这短时间里根本就形成不了什么战斗力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缓慢觉醒为的就是慢慢地成长，以此来观察当前所处时代的特征，以制定最佳的解决方案呢？” 华琳顿了顿，继续说道： “分到咱们这边的那个凌闻秋花个十几二十来年了解自己所处的年代，通过普通人，甚至是最底层的这样多个视角来看这个时代，等到基本了解当前的时代后， 学习到当前时代的相当知识之后，再将这些视角全部拼接起来，直接一个弯道超车，让自己拥有能够改变世界的能力，我觉得这听上去非常合理。” “这根本就不合理！” 嘴上虽然这样说，但凌霄心里多少有些发虚起来。 华琳基本已经猜中了自己的情况。 她所说的所谓“多个视角”基本就是生存游戏系统的情况了。 自己的确通过从生存游戏系统得来的很多经验与知识，在相当多的情况下能够做出正确的判断。 甚至是在新纪历1969年那场夺走了无数人生命的灾厄中，自己也是力排众议，选择彻底放弃e区。 虽然因为这件事，自己背上了无数骂名，甚至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 但根据后来的各种测算结果，不论是官方公开的，还是民间好事儿的自发搞起来的，所有的测算结果都指出了一个问题： 如果当年不抛弃e区的话，那么结构性崩解将摧毁至少四个居境分区。 其中就至少包括两个人口密集程度远超e区的居境分区。 自己的风评也就从这时候起慢慢开始回暖的。 “那你说说，你为什么能用七年不到的时间，赶超我们用了二十年甚至更久的时间，甚至在这七年里，你专心研习的时间都没有多少。” “呃……” 凌霄被华琳按住了命门，不知该如何回答。 如果换个人，哪怕是已经算得上专业的龙洋过来，凌霄都可以笑呵呵地打岔。 但是在华琳面前这是不可能的。 不知是不是从她父亲华一钧那儿学到了些手段，同龄人里没有几个能够骗过华琳。 她的目光就像是一把利剑，能够直挺挺地看穿人心。 凌霄决定实话实话，于是点了点头：“其实我自己也有点奇怪，自己的进步速度有点太过了，想不让人怀疑都很难，但我自己完全想不到原因。” “我觉得你肯定知道原因吧？” 华琳站起身，走到凌霄身前站定。 凌霄不由抬起头，目光一寸一寸地打量着华琳。 最终，凌霄的目光落在了那张美丽动人的面庞上。 华琳笑了起来：“看我干嘛？” 凌霄耸耸肩：“觉得你好看。” 听了这话，华琳忽然俯下身，笑吟吟地看着凌霄：“好看的话，那就多看看我吧。” 二人的脸靠得极近，几乎要亲上。 凌霄能够感觉到华琳呼吸出的温热气息。 这使得凌霄心中有了种莫名的躁动。 他很想吻住那让离渊阁里多少人做梦都想亲吻的红唇。 第四百五十二章 话题跳跃极快 凌霄不由清了清嗓子：“咳咳，你真不怕我对你做什么吗？” 听了这话，华琳“噗嗤”笑了出来：“好啊，那你来吧，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敢对我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可就是完全的挑衅了啊。” “今天我就是挑衅你，怎么了？” “你这丫头……” 凌霄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主动地后退了半步，靠在椅背上说道：“咱们还是回到正题吧，你为什么觉得……” 华琳却并没有任何后退的意思。 她径直上前，给了凌霄热烈一吻。 凌霄懵了。 良久之后，华琳笑吟吟地说道：“好了，咱们可以继续聊了。” 凌霄结结巴巴地说道：“不是……你这……你这是什么意思？” 华琳耸耸肩：“没什么意思啊，就是单纯想吻你，想吻就吻喽！” “不是……什么叫想吻就吻啊？！” “我就是这么个随心所欲的人，同样的道理，如果我想和你睡的话，我也会和你睡……嗯，说起来，我还真有这个想法，只可惜最近身体不太方便， 我想洪欣曼肯定不想看到第二个洪清清吧？到那个时候，我和我那苦命的孩子说不定就要被董事长大人灭口了。” “呃，什么鬼的苦命的孩子啊？！算了算了，咱们还是聊正题吧！” 凌霄决定还是不要和这个古灵精怪的姑娘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了。 要不然的话，她会干出什么来自己可就不清楚了。 不过说起来，凌霄觉得这一吻虽然甜蜜，但让他多少觉得不安。 毕竟龙洋对华琳可是有点意思的。 见凌霄神情有异，华琳笑道：“怎么了，是不是想到龙洋了，想到什么朋友妻，不可欺？” “呃……” “什么朋友妻啊，真的是，我可从来没有答应过他，他自己也清楚。” “可是……他对你的可还是……” “凌霄啊凌霄，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在感情方面到底是不是个白痴。” “呃……聊正题聊正题，你为啥觉得我很着急呢？” “难道你不着急吗？明明可以等到潜艇修好之后，双管齐下，但是你非要现在就开始搜索。” “咳咳，其实这点你说对了，我的确很着急。” “我知道你急，但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急。” “还能为什么，那段影像你也看到了，那上面的凌闻秋，还有那段影像讲述的故事，说实在的，我比你们任何人都要担心。” “你担心什么？担心自己是凌闻秋？” “嗯，毕竟凌闻秋留下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我实在不懂……如果我真的是被分成三份之一的凌闻秋的话，你会怎么看我？” “我不会怎么看你，因为你在我眼里就是凌霄，我不认识什么凌闻秋。” “你这话还真让我” 凌霄点了点头。 说到这里，凌霄深吸了口气：“说实在的，图查曼引擎留给我们后世的信息还是太少了，我根本就无从查找它究竟有什么作用。” “与其纠结，倒不如先放宽心，静观其变。” “问题就在这里。” 凌霄不由深吸了口气。 “鬼知道图查曼引擎到底把凌闻秋变成了什么样子！” 华琳说道：“其实你换个角度想想，那段影像只是说明了凌闻秋打算用，但是最后到底有没有用，这个目前还是不清楚的。” “但是从当年来看，这事儿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凌闻秋基本可以确定是用了那东西。” “但是眼下咱们除了等之外，也确实没有什么好办法了。” “嗯……” “对了，凌霄，问你个私人问题。” “你问，但是如果是关于洪清清的，我拒绝回答，这事儿的答案你我心知肚明。” 凌霄非常光棍地说道。 华琳笑了起来：“我就知道！”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和洪欣曼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感觉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实际上又什么都发生了……” “咳咳，别问这个问题，不想回答。” 凌霄不由叹了口气。 这个问题是凌霄实在不愿意面对的。 在这个问题上，一向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作为人生信条之一的凌霄却选择了得过且过，走一步看一步。 原因无他，在这件事上有太多太多的无奈了。 “行行行，反正呢，我的问题也只能说和洪欣曼、洪清清稍微有点关系，算不上有什么太多的联系。” “你的问题到底是啥？” “你真打算娶洪欣曼吗？” “你觉得可能吗？” 听了这个问题，凌霄不由笑了起来。 只是笑容中多少有些无奈，和几分自嘲。 见此，华琳问道：“我接下来的问题可能比较尖锐了，你……爱洪欣曼吗？” 凌霄深吸了口气，在这个问题上保持了沉默。 华琳继续问道：“你所谓的不可能，到底是因为你不爱她呢，只是沉湎于那具丰满肉体，还是说碍于过去的事情，和两个人身份的差距？” 凌霄笑了起来：“你不会以为高赟龙的出身很好吧？他不过是空有个高离渊后裔的名头而已，是真是假还有待商榷。” “所以，到底是什么呢？” “咳咳，我说过了，这个问题我不想回答。” “那咱们换个问题吧，如果让你和我共度余生的话，你愿意吗？” 华琳目光诚恳地看着凌霄。 凌霄则像看怪物或者菌兽一样看着华琳。 虽然表面上依旧平静，但此时凌霄心里波澜壮阔。 华琳今天到底是抽什么风？吃错什么药了？ 怎么突然来问自己这些问题？！ 见凌霄不回答，华琳轻声道：“你不会觉得我有病吧？” 凌霄深吸了口气，而后点了点头：“说实话，就你刚刚和我说的这些，我不觉得你有病，我才是有病的那个。” “诶，你这家伙怎么回事啊！” “咳咳咳咳，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这……话题跳跃得也太快了吧！？先是问我为什么急于找到图查曼引擎，现在又问我愿不愿意和你共度余生，这个……” 凌霄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上下打量着华琳。 她确实是个绝色美人。 第四百五十三章 都很急 凌霄思考了几秒后说道：“你要我说不愿意，那肯定是昧着良心的胡扯，我相信没人会拒绝你，我也一样，但问题是我没有自信。” “没有自信？什么方面的自信？” 华琳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什么鬼啊，你这车速也太快了啊，我说的可不是那方面的事情！” “那是什么没自信？” “这话说出来有点残酷，但是……我没有自信的是，我们从做出决定到人生的最后，在这个过程中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意外？” “对，在这事儿结束之后，如果你对死翼部队的工作感到枯燥，甚至是厌烦的话，大可以离开死翼部队，但我不行。” 凌霄顿了顿，在深吸了口气后说道：“死翼部队是我的选择，我不会背弃当初自己的选择，回到居境里继续做那些所谓的事少钱多的工作。” 听到这里，华琳不由想起了去年凌霄的心理评估报告—— 他的心理评估报告上的评估结果并不乐观。 离渊阁和死翼部队的心理医生都认为凌霄在经历了新纪历1969年的那场惨剧之后，有了明显的自毁与厌世倾向，患上了极为严重的创伤后应激反应综合症。 这个评估结果是非常可怕的。 作为死翼部队的指挥官，带着这样的心理上战场的话，稍不注意就有可能创伤发作，害死自己再加上所有参与行动的士兵，进而导致整个行动的失败。 不仅是去年，凌霄的心理评估结果已经一连三年都是这样的结果。 但这些评估最终都没能离开心理评估室，所有参与评估的心理医生都被离渊阁和死翼部队高层，甚至是集团董事会约谈，要求他们不得透露任何关于凌霄的心理评估结果。 于是，在这样一番操作之下，凌霄就带着如此可怕的心理问题，在死翼部队连续作战。 死翼部队的作战强度极高，这就导致其成员的心理问题频发，换防回到后方与退役后的犯罪率与自杀率都异常突出，这已经成了离渊阁和董事会非常头疼的问题。 在这样的前提下，即便是没看过凌霄的心理评估报告，从他日常的工作里也能看得出来，他距离崩溃到底有多近。 再加上洪欣曼和洪清清的事情…… 华琳不敢想凌霄现在的心理到底糟糕成了什么样子。 见她不说话，凌霄说道：“怎么了？觉得我说的不对吗？” 华琳摇摇头：“不，你说的很对，像我们这样的人，天长地久，白头偕老什么的都太奢侈了。” “所以你刚刚问我的，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嗯……你可以把它理解成是一个表白吧。” “我靠？你不是吧？！” “嘿嘿嘿，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歇着了。” “好吧……” 凌霄不由叹了口气。 这丫头还真是古灵精怪得出奇啊。 华琳起身离开后没多久，丽芙便推开门走了进来。 正躺在床上看书的凌霄将目光从书本上移开。 丽芙依旧明艳动人。 她坐在了凌霄身边：“华小姐刚走不久啊。” 凌霄点点头：“对，她刚刚来问了我一些问题。” “哦？那能和我说说吗？” “没啥特殊的，就是她觉得我最近的行为很奇怪，明明可以等潜艇修好之后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但我非要现在就开始打捞。” 凌霄说话的时候，目光虽然没有离开书本，但手已经不老实起来了，开始隔着衣服抚摸丽芙的身体。 丽芙娇嗔道：“华小姐确实没说错，你确实挺急的！” 凌霄笑了笑，将手伸进了她的衣服：“没办法，我们现在对图查曼引擎的了解，只有一些传说，还有就是凌闻秋本身。” “凌闻秋？这事还和他有关系？” “嗯，我们找到的那个记录设备上播放的那段影像里就有凌闻秋，只可惜太短了，我们没办法搞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沉在这个地方，万一不是图查曼引擎该怎么办？” 凌霄顿了顿，继续说道： “所以我现在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再加上那边催得又紧，董事会很像现在就看到成果，所以没办法，我不急不行啊。” 听到这里，丽芙笑了起来，她径直上床，躺在了凌霄身边：“说起来，我也很急。” “你急什么？” 凌霄好奇地看向了她。 丽芙理所当然地说道：“其实吧，我们那边也挺关注这次的搜索进度的。” “嗯？！” 这话顿时引起了凌霄的警觉。 如果克兰登堡人开始关注起搜索进度的话，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不过，这同样引申出了另一个问题。 凌霄问道：“话说，你当时调舰队的时候，用的是什么理由？你不会直接告诉你哥哥，你是在这里找图查曼引擎吧？” 丽芙给了凌霄一个风情万种的小白眼：“一边是痛恨我，巴不得我赶紧死掉的哥哥，一边是我心爱的男人，哪边更重要我还是分得清的。” “但问题就是，这件事深化一下就是一边是你的祖国，一边是你的爱情。” 丽芙耸耸肩：“我当然知道忠于祖国的重要性，但问题就是，在我哥哥的领导下，很多人在敌视我，以及我的圣殿骑士团。”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上报的？” “我倒是没说有关图查曼引擎的事情，我说我要在这里打捞一艘地面时代的沉船。” “那他们没问你船上有什么？” “恩赐金。” “噗……恩赐金？！” 凌霄不由笑了起来。 恩赐金是铸造反粒能金属所需要的重要材料之一。 这东西在地球上的储量比较少。 但并不意味着现在各家都缺这种东西。 虽然地球上的储量少，但白冥界多啊。 自打在地面时代末期，随着白冥生物的入侵，以及和白冥界的几次重叠之后，这东西就源源不断地被送到地球来，然后被地球人用来杀死那些产地来客。 凌霄觉得克兰登堡人多少有点大病。 这东西从海里捞出来和去恩赐金矿脉挖出来的没什么区别，都需要经过非常复杂的精炼步骤。 不过丽芙的下一句话让凌霄皱起了眉头。 丽芙说道：“是二次精炼恩赐金。” 第四百五十四章 令人头疼的前途 听到丽芙说出“二次精炼恩赐金”后，凌霄笑不出来了，面色严肃地说道： “我靠，你这谎扯得也太大了吧？二次精炼恩赐金？这要是你们后方的大本营决定派专员过来监督怎么办？那我们在这儿搞的事情不是全要被抖出来了？” 二次精炼恩赐金就已经不是普通的宝贝了，更何况这批二次精炼恩赐金还是来自地面时代的。 在进入长夜时代后，人类的科技进入了大踏步的倒退时代。 这些失佚的技术中就包括了恩赐金的二次和三次精炼技术。 这就使得在长夜时代制造出的二次和三次精炼恩赐金其纯度完全比不上同名称下，产自地面时代的二次和三次精炼恩赐金。 虽然地面时代留下的二次和三次精炼恩赐金库存量巨大，但经过这近两千多年的消耗，再大的库存也早已消耗得差不多了。 这就使得这种产自地面时代的精炼恩赐金极为珍贵。 如今丽芙说这里有二次精炼恩赐金，而且储量还相当庞大，这不可能不引起克兰登堡国内的注意。 甚至有可能在一定时间还没有取得结果后，会有专人直接过来监督检查。 到那个时候，假设图查曼引擎真的就在海面下，其存在是不可能被遮掩的。 丽芙笑道：“这我当然知道，所以你们的存在我们也说清楚了，我们在帮你们打捞东西，捎带手打捞那些恩赐金而已。” 说到这里，丽芙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关于这些二次精炼恩赐金，我可不是信口开河的。” “哦？难道那海面下真的有二次精炼恩赐金？” “没错。” 丽芙笑吟吟地说道。 凌霄不由惊讶地说道：“啥情况？！既然你们知道有恩赐金，怎么这么多年没有打捞？！” 说到这里，丽芙笑得更灿烂了：“说来也巧，这艘船是最近才出现的，根据我们的分析，之前它一直被压在海底，是最近莫名其妙的海床运动把它给推上来了。” 丽芙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更巧合的是，这艘船出现的时间点也非常之巧合，就是在你打给我的前一天晚上。” 听到这里，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一切巧合得简直不能再巧合。 甚至就像是被人为地安排好了一样。 前一天晚上克兰登堡人发现了一艘满载着二次精炼恩赐金的地面时代沉船，第二天凌霄就打给丽芙，让她帮忙在相同的海域打捞图查曼引擎。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难道真的有人在冥冥中安排着这些？ 想到这里，凌霄不由打了个寒噤。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五六年前发生过的事情。 那时候，自己为了寻找绿光宝藏，和虎爪众的老大公孙虎啸做了笔交易。 然而在交易的最后，公孙虎啸想杀死自己，结果却被一个穿着暗红袍的男人杀死。 当时自己和这男人进行了几次位置交换，其手腕上有个机械设备说出了一番让人毛骨悚然那的话“第次重构已完成，正在测试重构结果。”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继续下去的话，那么这些年发生的很多事情都是有人在冥冥之中安排好的。 想到这里，凌霄不由后颈发凉。 凌霄说道：“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听了这话，丽芙“噗嗤”笑出了声。 她笑吟吟地说道：“怎么发现的？我们的蛙人钻到水里去，在底下看着它出来的。” “这样啊……” “不是，你不会信了吧？！” “嗯，我觉得这个办法挺好的，实时掌握各种变化。” 见凌霄如此正经地说道，丽芙笑得更开心了。 她轻轻用手指戳了戳凌霄的胸口：“你啊，真是该正经的时候不正经，不该正经的时候瞎正经！” 凌霄则满脸懵圈：“我哪里在不该正经的时候瞎正经了？！” 丽芙说道：“就现在，我们又不是阳伞那样的畜生，怎么可能会让人一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泡在受过严重污染的红色海水里？” 凌霄耸耸肩：“那我可是不知道哦……” 丽芙轻轻拧了他一下，笑骂道：“你这家伙啊，真是有一天会被你气死！” 凌霄则一把抱住了丽芙：“哎呀，我怎么舍得气你呢！” “哼~你会不舍得？” “当然不舍得了！” 凌霄说着，将丽芙搂得更紧了些。 丽芙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感受到你的爱意了，我要被你掐死了，放手放手！” 凌霄不由哈哈大笑。 …… 不知不觉间，打捞进行了将近七天。 从打捞的第三天起，克兰登堡探索舰队就不断地从海水中捞出二次精炼恩赐金。 这些二次精炼恩赐金在出水之后立即被送到甲板下方的净化室之中，对其上附着的，来自白冥界的，包括白冥物质在内的高浓度高毒性附着物进行清除。 经过三小时的净化之后，这些被洗干净的二次精炼恩赐金被立即封箱，由舰载运输浮空车大队送往克兰登堡。 凌霄看得唏嘘不已。 一连七天，二次精炼恩赐金不断出水。 然而自己这边的图查曼引擎却连个毛都没有。 这让凌霄不由头疼起来。 眼下的情况，丽芙倒是能很好地交差了，毕竟她只说了有二次精炼恩赐金，至于其它的东西，有没有，有多少，克兰登堡一概不知。 但是自己这边可就惨了。 兴师动众跑到这里来，还搭上了一个上官御天。 如果什么都没弄到的话，凌霄已经可以预见，董事会里那群恶心的苍蝇会如何评价自己了。 虽然自己也不怎么爱搭理这些蠢货，但这些家伙嗡嗡嗡叫实在让人心烦。 即便是图个耳根清净，凌霄也不能在这里毫无发现。 想到这里，站在甲板上的凌霄不由叹了口气。 远方，克兰登堡探索舰队正在奋力苦干。 虽说丽芙把大部分搜索力量放在了搜索图查曼引擎上，但即便是剩下的那一小部分搜索力量也在源源不断地捞起二次精炼恩赐金。 看着一截一截的船体，一箱一箱的二次精炼恩赐金离开水面，凌霄不由一声长叹。 这个坐标就不能再精确一点吗？！ 第四百五十五章 大事 “凌兄弟，看啥呢？” 龙洋摇摇晃晃地走上了甲板。 作为一个活到如今都呆在陆地上，在陆地上近乎无敌，但偶尔也会上上天的男人，龙洋很显然不适应水面上的生活。 从登船开始，龙洋便因为晕船吐得昏天黑地。 最开始的，龙洋是打算靠着粒能缓解晕船的症状，以此来加快适应，或是切断根源。 然而当他看到凌霄上船之后也难受，但凌霄并没有用粒能，而是凭借着意志力硬抗过去之后，深感不能丢了份儿的龙洋立马选择跟上凌霄的步伐。 他也不用粒能来进行适应与缓解。 然而人和人是有差别的。 在最初的几个小时极为难受之后，凌霄很快便适应了水面上的晃动。 但龙洋就不行了。 一直到今天，龙洋依旧没能从晕船之中缓过来。 这让所有人都觉得无奈。 凌霄虽然知道他这是为什么，也劝了几次，但龙洋就是梗着脖子不肯用粒能进行缓解。 既然这样的话，那凌霄还能有什么好说的。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随他去吧。 龙洋摇摇晃晃地走上甲板，朝着凌霄走来。 在靠近凌霄之后，船忽然剧烈地颤抖了两下。 龙洋站立不稳，险些直接扑倒在地。 见此，凌霄连忙扶住了他：“你搞什么？该用粒能就用粒能啊，硬扛着有什么意思？！” 龙洋大大咧咧地摆摆手：“没……没事，反正就这么几天，熬一熬……熬一熬就过去了！” 凌霄耸耸肩：“谁和你说就那么几天的？” 龙洋顿时瞪大了眼睛：“什么……不是……不是就出来几天吗？！怎么……怎么回事？” 凌霄非常无奈地说道：“我们这次出来，是必须要找到点什么，不然的话，咱们回去是交不了差的！” “我……我靠？！” “别忘了，咱们这次可是下了重注，已经把上官御天交给这些人了，如果咱们什么都带不回去的话，那可就惨了。” 凌霄顿了顿，继续说道： “虽然上官御天现在对我们来说已经没什么价值了，但董事会那帮守财奴不是这样想的，他们觉得自己付出了什么，那就必须要有相应的收获。” “啊……啊这？！” 龙洋目瞪口呆地看着凌霄。 凌霄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啊，还是赶紧用粒能把你这些烂事儿给打理清楚，不然后续如果遭遇战斗的话，我可还需要你能冲锋陷阵！” 龙洋叹了口气：“真是见他妈的鬼了！” 说着，龙洋开始对自己使用治疗粒能技。 凌霄笑道：“这就对了嘛，这事儿硬扛着没好处，不然要是出了什么事情，那可就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说到这里，凌霄停顿了几秒，而后继续说道：“对了，你找我干嘛？” “咳咳，我就是想问问，昨晚丽芙在你房间干嘛了？” “嗯？” 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 “你这话从何说起？” 龙洋满脸坏笑地凑到凌霄耳边，低声道：“哎呀，你就别装了，我都看到好几次了，她经常晚上九十点钟去找你。” “咳咳，老龙啊，我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很多事情她肯定优先找我啊。” 凌霄顿了顿，继续说道： “另外，每次我们谈完，第二天我不都会把她带给我的情报告诉你吗？” 这就是丽芙的高明之处。 二人每次幽会之前，丽芙都会给凌霄带来几个有价值的情报。 例如当前的打捞进度，以及水下可能存在的危险与困难等等等等。 这就使得即便有人撞见，第二天丽芙和凌霄都有办法来开脱。 “但是完全可以换个时间啊，你看，中午吃饭和晚上吃饭的时候不是挺合适的吗？或者是在晚上吃完饭之后，召开个小短会之类的。” “咳咳，可能这是人家克兰登堡人的习俗吧，有些事情只能一对一，指挥官对指挥官这样对等交流。” 凌霄耸耸肩，非常平静地说道。 龙洋愣了一下。 虽然凌霄的话有点扯犊子，但这还真有可能是真的。 毕竟克兰登堡人确实和自己那边的很多习俗都不一样。 凌霄发现龙洋的神情出现了变化后立马抓住了机会，准备改变话题。 他说道：“话说，你来不会就是为了和我聊这些花边，甚至可以说是桃色新闻的吧？” 龙洋摇摇头：“不不不，不是，我有挺重要的事情要找你。” “你？挺重要的事情？说吧，什么事情？是不是华琳今天又和你说什么了，然后你现在又要来让我给你分析分析了？” “不是华琳……不是，凌兄弟，我怎么就不能有挺重要的事情了？！” “行行行，算你有算你有，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情。” 不知为什么，凌霄忽然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他总觉得龙洋接下来的话会让自己十分难以接受。 当龙洋开口之后，凌霄重重地叹了口气。 看来自己作为黄泉学派粒能师，在预知这方面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了。 龙洋说道：“其实要认真来说的话，有事的不是我，是老潜。” 凌霄听到“老潜”两个字时，先是愣了一下。 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潜麟这个名字了。 在新纪历1969年的混乱之中，潜麟由于不愿意接受穆念白叛逃的事实，临阵抗命，拒绝执行玄色学派下达的命令而遭到了处分。 处分之后还没完，当听说凌霄和穆念白被堵在边境长城附近时，潜麟更是毫不犹豫地前来支援。 只可惜这些都是凌霄在得到赦免之后才听说的—— 当天潜麟打算过来帮忙，但早已被玄色学派牢牢盯住的潜麟根本就没能走出多远，刚刚登上自家庄园里的浮空车立即就遭到了逮捕。 后续因为种种原因，潜麟并没有和凌霄等人一道得到特赦，而是依旧被离渊阁羁押。 凌霄觉得他没有得到特赦的原因，很可能就是因为他的家室原因。 在当年洪欣曼夺权的最关键时刻，潜麟的家族没有顶住压力，为洪宪做了些事情。 而洪欣曼眼中是容不得这些的。 即便潜家人之前为她做了很多事，但在最关键的时刻没有顶住压力，这就是一种背叛。 在她看来，忠诚没有到最后一秒，就是一秒都没有忠诚。 第四百五十六章 囚徒 想到这里，凌霄说道：“老潜怎么了？” 龙洋深吸了口气：“老潜……他不该是落得今天这个下场的……” 这话倒是真的。 虽然洪欣曼对于潜家在关键时刻的做法意见很大，但说到底，潜家在居境里也算是要钱有钱，要权有权。 洪欣曼就算恨得牙根痒痒，但为了自己的统治基础，她还是不能碰潜家。 但不碰潜家，并不意味着洪欣曼就要向他们妥协。 毕竟在洪欣曼手上的是烛龙生物，这是一个建立在地面时代人类鼎盛时期，跟随人类跨越星辰大海，走过满目疮痍的白冥战争，是高离渊最有力的后盾。 也正因如此，在白冥战争期间，烛龙生物在高离渊等人的支持下，得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资源，才能够放肆地，不顾联合政府任何法律地进行兼并。 而在长夜时代，在居境政府分崩离析之时，烛龙生物更是个代替了政府的超级实体。 这样的实力并不是潜家能够比拟的。 也正因如此，洪欣曼才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折磨让自己不愉快的人。 比如潜麟。 洪欣曼对他的惩罚除了将他本人收监，让离渊阁将其关押至今外，还有就是将她在地面调查部的恋人调到了地面建设基地内。 这就使得二人几乎没有了见面的机会。 杀人诛心。 要说狠毒，在居境里，洪欣曼派第二的话，没人敢坐头把交椅。 凌霄问道：“所以我能做什么吗？” 听了这话，龙洋脸上的表情明朗了些，说道：“凌兄弟，我觉得咱们之前在一起的时光真的很快乐，你，我，穆老大，还有老潜，咱们四个混在一起的时候……” 说到这里，龙洋忽然笑了起来：“你还记得咱们大闹璀璨之星的那次吗？” 凌霄翻了个白眼：“我当然记得，那狗日的忠诚裁定所，整出了个什么狗屁玩意，差点一枪给老子送走了。” “对对对，但那个时候，咱们确实很开心，你说对吧。” “是，那时候我和老潜在外面吃枪子，你和穆念白在和姑娘翻云覆雨。” “诶诶诶，跑偏了跑偏了，不是让你回忆这个的啊！” “我都懂，但是这事儿……说实在的，老潜当年的事情不严重，但他之所以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的话，和他的家族联系太大了。” 说到这里，凌霄不由叹了口气。 潜麟这事情实在是难办。 除非是整个潜家愿意低下头，向洪欣曼承认个错误。 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潜麟仍旧被关在离渊阁最为森严的冥河监狱，这就从侧面反应了，潜家到现在还没松口。 毕竟在这样的家族里，家族的荣誉大过一切。 何况潜麟还并非是家族未来的掌门人。 让他苦一苦也确实没什么。 但凌霄等人却不是这么想的。 见凌霄叹气，龙洋刚刚明朗起来的表情再次阴沉了下去：“凌兄弟，你这意思……难道老潜真的没救了？” 凌霄摇摇头：“救还是有救的，但问题就出在潜家身上了。” “出在他们家族身上了？为什么？” “洪欣曼现在想要的是潜家对于自己不忠的行为的歉意，相比于洪宪，她已经宽宏大量得多。” “这点我必须同意，傻子都能看出来，如果这事儿换到洪宪身上，老潜早就被开膛破肚了，不过，既然洪欣曼还算宽宏大量，但她为什么一直揪着这事儿不放呢？” “很简单，因为潜家人认为在这事儿上他们没做错，他们不觉得在不可反抗的力量面前保全家族基业是什么可耻的行为。” 凌霄顿了顿，继续说道： “其实这些家族都是这样，他们根本就不在乎谁是皇帝，谁又变成一抔黄土，只要他们能守得住基业，能够继续赚钱就行了，这就是他们的底线，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当年洪宪会输得那么惨，因为他和那群乳臭未干的董事会成员的愚蠢让这些集团利益受损了，洪家固然厉害，但在这些联起手来的家族面前仍旧需要三思。” “唉……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啊，你可以考虑去劫狱，这事儿我干过，你忘了吗？” “靠，你当年只是劫持解囚车队，况且那家伙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但老潜现在的处境不一样，他可是被关在戒备森严的冥河监狱里，想去哪里劫狱，咱们需要一支军队。” “巧了，我手里还真有一支军队。” “你说朱红烈士？” “不然呢？” “得了吧，经历了这么多之后，朱红烈士绝对不会再去做这样的事情，用龚馆长的话来说，就是朱红烈士已经失去了锐气。”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至少她们不用再为了所谓的‘锐气’付出更多不必要的代价。” 想到朱红烈士，凌霄不由叹了口气。 这群姑娘们在新纪历1969年的那场混乱中的表现实在是让他感到震惊。 虽然表面上说着不在意那些泼在自己身上的脏水，但一旦有了机会证明自己，她们还是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最终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好在结果是好的。 洪欣曼成为董事长后，命令重新调查当年朱红烈士的案件，最终离渊阁为当年的错误向朱红烈士道歉。 不过考虑到犯错的人大多已经死去，这事儿也就以道歉和将阵亡者以最高规格的荣誉安葬了解。 经过五年多的休养生息，现在的朱红烈士在宁芙等人的领导下日渐强壮起来。 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宁芙信誓旦旦地告诉凌霄，只要再给她三年时间，朱红烈士就会恢复到巅峰，到那个时候，凌霄就会拥有一支足以媲美云雾岚影的强大力量。 但凌霄并不打算让她们再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毕竟她们好不容易才洗刷了冤屈，眼下正是恢复元气的时候，如果再为了什么事情去冒险，让之前的努力功亏一篑的话，是完全不值得的。 于是讨论了半天，凌霄和龙洋也没商量出个靠谱的方案来。 龙洋不由叹了口气：“看来，这事儿没这么简单了！” 凌霄沉默了几秒后：“或许它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简单。” 第四百五十七章 图查曼引擎的零件 龙洋难以置信地看着凌霄：“这……怎么可能比我们想象得还要简单，那可是冥河监狱，凌兄弟，你知道冥河监狱里关的都是些什么人吗？” “冥河监狱有部分人就是我送进去的，我当然知道那里面关的是些什么渣滓。” 凌霄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的意思是，我去求求洪欣曼看看。” 听到这里，龙洋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那个啥，凌兄弟，不是兄弟八卦啊，你和洪欣曼到底怎么回事啊？我以前没觉得，但是我听他们说洪清清的眼睛很像你，我这才有点感觉……” “这事儿……这事儿不是很好解释，总之，我开口的话，洪欣曼或许会有所动作。” 说到这里，凌霄思考了几秒，觉得不妥后又补充道：“但是别抱太大希望，毕竟像这种顶级家族之间的斗争，不是咱们这种小人物能掺和的。” 听了这话，龙洋不由大惊：“我靠，凌兄弟，你可别谦虚了，你还小人物呢？！” 凌霄皱起眉头：“我怎么就不是小人物了？” 龙洋扳着手指，细细给凌霄说道： “你看啊，你是死翼部队的创始人对吧？这点就已经够很多人吃几辈子了，这是正儿八经的顶级军事贵族啊！然后你还是生产辅助军药剂的神亚制药的联合创始人兼技术顾问， 再加上还是神亚制药的董事会成员，你小子身家起码几十个亿了吧？” 听了这话，凌霄不由微微一笑：“你小子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起我来了？怎么着，现在死翼部队里有专人开始研究怎么对付我了？” “你就说是不是吧！我靠，说起来你这家伙还真挺有本事的，有多少人能在这个时代实现阶级跃升啊！相比之下，你是大人物，我才是小人物！” “除了你对我的身家有什么误解之外，其它的倒是没错。” 凌霄如是说道。 自打经历过新纪历1969年的那场劫难，再加上后续一系列苦难与危险之后，眼下凌霄已经没有了刚刚成为粒能师的那些想法。 钱财在现在的凌霄看来的确是身外之物。 自打从克兰登堡那儿全须全尾地回来之后，凌霄就开始了疯狂大撒币。 这些年里，凌霄每年都会拿出数千万来资助那些从e区侥幸逃出生天，但又不被其它居境分区接纳的难民。 这些难民在背井离乡的情况下，处境并不好过。 原本能够舒舒服服，安安心心地生活在有维安部队保护的公寓楼中的人此时只能住进帐篷区里，毗邻着垃圾填埋场等等污浊之地。 不过好在有凌霄的资助，这些人的处境才稍稍好了一些。 至少不用真的住在帐篷里，至少能有块遮风挡雨的屋顶。 除了帮助这些流落在其它居境分区里的难民建立起自己的社区之外，改善他们的生活之外，凌霄和神亚制药还资助了他们武器，派出人员帮助他们组建民防团。 这点虽然让集体安全部有微词，但凌霄直截了当地问他们部长，这些人能不能得到维安部队的保护。 在集体安全部部长的汗流浃背中，这事儿不了了之。 集体安全部就当什么都没看到，凌霄和神亚制药则需要把握一个度—— 民防团不能成为神亚制药的武装力量，双方必须有明确的界限。 对于这点，凌霄觉得现在的集体安全部实在有点幼稚得可笑。 另外，对于这些难民中有粒能师天赋的孩子，神亚制药也会专门出资，供他们前往粒能师学院接受进一步的学习与训练。 不过这并非是没有代价的。 接受过神亚制药资助的学生，无论是不是粒能师，都要为神亚制药工作十年。 龙洋笑道：“所以，老潜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凌霄耸耸肩：“我只是说可以去试试，没保证一定能成啊。” 说到这里，宫敬雪快步跑了过来。 站在凌霄和龙洋面前，气喘吁吁地说道：“快……快来，我们……我们捞到东西了！” 凌霄顿时来了精神：“哈哈哈，老龙，看来老潜有希望了啊！” “哦？” 龙洋的脸色也明朗了起来。 宫敬雪咽了咽口水：“跟我来吧，那东西有点离谱……” 凌霄愣了一下，问道：“有点离谱？大概是个什么东西？” 宫敬雪摆摆手：“这事儿我说不清楚，还是你们自己去看看吧！” 于是，凌霄和龙洋便跟着宫敬雪跑向了打捞甲板。 打捞甲板位于这艘搜索打捞船的最底部。 进到打捞甲板后，刺鼻的海腥味顿时涌进了凌霄的鼻腔。 这个味道让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 打捞甲板被隔离成数个作业间，每个作业间能都有一台直通海底的，集成了各种探索和打捞所需要设备的怪异设备。 看到这种集成设备之后，凌霄不由皱起眉头。 这种集成打捞设备上居然有生物组织。 打捞设备的机械钳上有着鲜红的，正在蠕动的结实肌肉。 而放下这些机械钳的部件则像是人类的手臂。 放下机械钳的动作有些像是人将手放下，然后开始摸索。 丽芙和华琳等人正站在作业间的储存罐前，热烈地讨论着里面的东西。 将自己的目光从那些结实的生物组织上移开，落到了那个储存罐上。 凌霄不由瞪大了眼睛。 相比之下，有着生物组织的集成式打捞设备和储存罐里的东西在诡异程度上简直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这截放在储存罐里的东西是一截坚硬的甲壳肢体。 肢体前端有着非常尖锐的，类似刀尖的凸出部分。 眼下，这些凸出部分插在一具尸体的脑壳里。 这就像是某种巨大的，类似蜘蛛的虫子在捕猎时，将自己的猎物插在了自己的一条腿上一样。 然而等再靠近些之后，凌霄认出了这截甲壳肢体的庐山真面目—— 这玩意貌似是那段影像上图查曼引擎的一部分。 只是相比于影像上显示的部分，眼下这段甲壳肢体显然已经长得非常大，影像上的那段像是还未发育一样。 这让凌霄心里不由有些发怵。 难道图查曼引擎是什么邪恶的生物技术产物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东西找到了没啥用。 眼下不是白冥战争那种危难时期，道德伦理再次占领了高地，如果这东西真的需要插在人身上才能用的话…… 凌霄不敢往下想。 第四百五十八章 传说之下 见凌霄走进了作业舱室，丽芙立马迎了上来： “看来你要的东西非常诡异啊，刚刚的初步检查发现这东西插进这倒霉鬼的脑袋里之后除了吸食脑髓外，还接管了他的听觉、视觉神经和发声系统。” 凌霄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这是为什么。 吸食脑髓是为了获取养料，而接管听觉和视觉神经，以及发声系统则是为了输入外界环境，和向外界环境输出。 但是…… 这个方式未免过于残暴了。 难道就不能用常规一点的方式，例如常见的显示屏幕和键盘之类的。 凌霄沉吟片刻，问道：“话说，能确定他是什么时候的造物吗？” 听到这里，丽芙的表情变得凝重了起来。 凌霄意识到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于是追问道：“难不成……” 丽芙点点头：“对，以我们现有的技术，根本就无法确定它是什么时候被制造出来的，以及究竟是什么人制造出来的。” “这……不可能啊，我记得图查曼引擎不就是高离渊和当时的云中阁设计并制造出来的吗？根据传闻，这东西是用来预测……” 凌霄刚说到这里，一向有礼貌的丽芙忽然打断了他。 她四下看看后对凌霄说道：“凌霄，咱们到外面聊聊。” 凌霄愣了愣。 虽然不知道丽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直觉告诉凌霄，这事儿自己必须跟去。 于是，二人走到了作业舱室外。 丽芙说道：“在克兰登堡圣殿骑士团的档案库里，有一份关于第4443号异星造物的记录，这份记录是由高离渊的左膀右臂， 在巴别塔战役中阵亡的威廉写成的，这份异星造物的记录中，其外观描述非常符合图查曼引擎，我也是在看到这东西之后才想起来的。” “有没有什么更详细一些的情报。” “更详细一些的情报就是，图查曼引擎可能根本就不是人类制造而成的。” “那它是……” “你知道异星造物是什么吗？” “这我当然知道了，我当年好歹也是在你们的圣殿骑士团里待过一段时间，怎么可能不清楚克兰登堡的最大特色。” 由于选址的原因，克兰登堡境内有许多前联合政府太空部队科研所的遗迹。 这就使得那些在星际时代被从各个开拓星球上运到地球，在这个人类科技力量的大本营里进行研究的异星造物在长夜时代陆陆续续被克兰登堡人发现。 这就促成了他们独有的一条科技树——通过研究异星造物来获取能被自己使用的技术。 在克兰登堡的那段时间，凌霄对于异星造物有了初步了解。 这些会被运到人类科技力量大本营进行研究的异星造物，要么就是极度危险的，要么就是极其复杂，总之都是无法在舰船上完成研究的。 然而等到了长夜时代，这些东西到了克兰登堡人手里之后，他们的研究方法简单粗暴。 直接使用这些异星造物。 比如一件异星造物上逸散着异常恐怖的杀伤性能量，那就把这些能量做个导向，把它们引导到敌人身上。 再比如一件异星造物的表面被水流过后，这些水便奇迹般地拥有了治病的能力，那就不问原理，天天拿水浇它。 不过这些异星造物的大规模推广还是在与烛龙生物恢复正常的外交关系之后的事情了。 因为大部分异星造物的说明书都是用烛龙语写成的。 克兰登堡人根本就看不懂。 所幸这些年下来，烛龙生物这边的文字没有太大的变化，不然的话，这些异星造物具体的用途早就不为人知了。 凌霄不由皱起眉头：“你是说……图查曼引擎可能是个异星造物？！” 丽芙点点头：“而且不是普通的异星造物，我们已经查明，沉在这片海域之下的是直属高离渊022号研究中心。” “什么？！022号研究中心真的存在？！” 凌霄大吃一惊。 自白冥战争时期起，世界上便流传着一个关于三座直属于高离渊的研究中心，013、022和0145号研究中心的传说。 其中，013号研究中心是研究生物炼金术的，0145号研究中心是研究粒能的，目前已经被烛龙生物发现，还有一个022号研究中心则是研究异星造物的。 虽然在高离渊在世时，有不少人问过他关于这三座研究中心的事情。 但不知为什么，高离渊决口不提，甚至发展到矢口否认。 直到新纪历1455年，烛龙生物在地面发现了0145号研究中心的遗址。 离渊阁在进入研究之后发现了一些很了不得的东西。 这些东西被认为和高离渊否认这三座研究中心有关。 不过具体是发现了什么，到现在离渊阁里也没有几个人知道。 甚至于整个0145号研究中心都已经被封锁，只有历任离渊阁首席馆长拥有开启的权限。 凌霄记得，上一次0145号研究中心被开启，还是在内战时期。 研究中心被开启不久后，轻量化净灭弹的技术就被集团所掌握，进而在战争中取得了优胜地位，为烛龙生物今日的疆土奠定了基础。 不过虽然找到了一个，但另外两个直到今天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因而它们依旧是传说。 丽芙说道：“如果那些档案是真的的话，那这儿的确就是负责研究异星造物的022号研究中心，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图查曼引擎是异星造物，而且这么多年都没有挪过窝。” “对。” 丽芙点了点头。 沉思了几秒之后，她继续说道：“另外，我一直在怀疑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那艘满载着恩赐金的地面时代货船，很可能是为了封堵022号研究中心才在这里自沉的，这就说明有人不希望022号研究中心里的东西公布于世。”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这个不希望这里面的东西公布于世的人基本上可以肯定就是高离渊，不然他为什么要矢口否认，说这三座研究所并不存在呢？” “我也这样怀疑过，但我现在有了种更可怕的预感。” “什么？” “高离渊并不是不想这三座研究中心公之于众，而是时机不成熟，还没到可以公之于世的时机。” 第四百五十九章 寻找机会 说到这里，凌霄不由叹了口气。 现在，凌霄是真正开始怀念起和凛冽在一起的日子。 凛冽所提供的别的帮助不说，单就是她海量的知识储备就足够让凌霄在眼下这个令人头疼不已的时刻得到合理的解释。 至少能知道这根放置在储存罐里的甲壳触须到底是不是图查曼引擎的一部分。 丽芙说道：“看来我需要点外援了。” 凌霄不由皱起眉头：“还是别了吧，图查曼引擎的事情比较机密……” 说到这里，凌霄想到了什么，于是说道：“丽芙，这座研究所里的其他东西我没有兴趣，你们大可以全部拿走，但是图查曼引擎……” “我知道我知道，我要是把图查曼引擎都收走的话，会害你交不了差，我可不是什么坏女人！” 丽芙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说的求援，是指要求助于圣殿骑士团的中央数据库了。” “等会儿，你是打算去数据库里找资料？！” “对！” “你没事儿吧？难道你们的数据库不是继承自联合政府的？” “当然是了，但是这些年我们多少也做了些改变，在原有数据的基础上进行了扩展。” “咳咳，我先告诉你一件事啊，图查曼引擎应该是在巴别塔战役之前就消失了，而且现在还出现在022号研究中心，你们的数据库里有没有是要打个问号的。” “这我知道。” “所以为啥还要白费力气去查数据库里的东西呢？而且一旦你登陆查询了，留下了记录，弗里德里希还是会发现，到时候他如果带人来要的话，我该怎么办？” 凌霄说到这里已是满心的无奈。 看来自己真的对凛冽产生依赖了。 每每当自己遇到这种难题的时候，就希望凛冽能够在自己身边，给自己提供些建议，或是给自己解答一下疑惑。 如果现在她在的话，这东西是不是图查曼引擎的一部分一看便知。 自己也就不用像现在这样头疼，还要让丽芙去查中央数据库。 在凌霄看来，这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样能够省去不少麻烦。 即便是图查曼引擎在克兰登堡人这儿也只有预测白冥生物行动的功效，那也足够让他们眼红了。 如果弗里德里希真的知道了，那自己想把这东西带出去可就麻烦了。 听到这里，丽芙笑了起来。 她凑到凌霄耳边低声说道：“如果弗里德里希来要的话，你就帮我除掉他，然后由我来当克兰登堡的女皇，权力是好东西，没人不想要。” 凌霄一愣。 丽芙的话让他感觉到后颈发凉。 看起来，这些年里丽芙也改变了不少。 回想起新纪历1970年那会儿，沃尔夫冈深夜找到凌霄，告诉凌霄弗里德里希想要暗害丽芙，二人商量了一晚的对策，次日将对策告诉她的时候，她是一百二十万个不相信。 结果险些导致了惨剧。 弗里德里希安排了一次所谓的“围剿救世圣徒会在克兰登堡余孽”的行动。 凌霄和沃尔夫冈等负责丽芙安全的常胜军成员在行动中因为各种“巧合”被从丽芙身边调开。 弗里德里希派出的杀手差一点就得逞了—— 如果没有丽芙的贴身护卫，从小和她一同长大的威廉明娜舍命相救，以及凌霄在追击那所谓的余孽时感觉到不对劲折了回去的话。 这件事让丽芙颓废了很久。 不过也正因这事儿，凌霄才有了一亲芳泽的机会。 丽芙微微一笑：“你不会觉得我还是当年那个傻姑娘吧？不不不，这一切都要拜弗里德里希所赐，我明明已经那么忍让了，他居然还要我死，既然是这样的话， 那不如换他去死好了，克兰登堡从来没有过女皇，那就让我来做这破天荒的头一遭吧！” “呃……说实话，丽芙，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嗯。” 丽芙点了点头。 凌霄叹了口气，猛地将丽芙搂进怀里：“既然这样的话，我陪你走到底。” 丽芙笑了起来：“哎呀，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呢，不过，你就不怕我得了皇位之后，把你推出去顶锅？” “咳咳，要是几年前，我可不敢这样许诺，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想你做事之前，也要考虑考虑克兰登堡和烛龙生物的盟约吧。” “我就知道你这家伙从来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 说着，丽芙踮起脚，在凌霄唇上轻轻一吻：“好了，咱们还是先做正事吧，我会让常胜军用我的身份识别码去搜索图查曼引擎的相关资料。” “然后呢？” “然后？如果能找到资料，且不惊动弗里德里希的话，那是最好，如果惊动了他，那我就顺水推舟，学一学洪欣曼。” “行，到时候弗里德里希我交给你处置。” “你好大的口气啊……诶，对了，我还没问过你，在洪欣曼夺权的时候，你到底充当了什么样的角色？” “我？我这种人还能充当什么角色？打手呗，为了洪欣曼，也为了自己去冲锋陷阵，毕竟当时如果不是洪欣曼的话，我就要在冥河监狱里腐烂了。” 凌霄如是说道。 丽芙点了点头：“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可得好好考虑考虑要给你什么奖赏了，你可是这方面的行家啊。” 凌霄翻了个白眼：“想我点好行吗！这事儿还能有行家？！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这辈子都不要再经历这种烂事了，你知道那天晚上我有多紧张吗？ 只要有一点失误，我可就人头落地了。” “放心，弗里德里希那边的情况我很清楚，如果这事儿真的发生了的话，绝对不会像你们那边那样那么紧张，弗里德里希可不是和洪宪一样根基深厚。” 丽芙顿了顿，继续说道：“他才上位几年，就已经让黑甲掷弹兵，还有我们圣殿骑士团非常不满意了，现在想要换掉他的人，能从这里排到你们那边去。” “我靠，我觉得洪宪在人生最后关头的所作所为就已经够愚蠢了，看来这世界上还有比他蠢的人啊。” 凌霄不由一声感慨。 又聊了几句之后，丽芙便将沃尔夫冈叫了过来，向他吩咐了任务。 第四百六十章 可能的隐患 听完丽芙的话，沃尔夫冈一愣，问道：“您真的决定了吗？您知道这样做的危险性吗？” 丽芙非常坚定地点点头，说道： “这是我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至于其中的危险性，我已经仔细思考过了，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当年的悲剧还会再重演一次，下一次可就未必有威廉明娜在场了。” 这时候，沃尔夫冈看向了凌霄：“他呢？他会帮我们吗？” 二人虽然是用克兰登堡语交流，但却并没有用什么太过晦涩难懂的词汇与语法。 很显然，二人并不打算避开凌霄。 而正在和洪欣曼通话的凌霄也没打算避开二人。 洪欣曼听了凌霄的话后沉默了许久。 凌霄明白，她陷入了犹豫之中。 这件事不同于以往出现的任何情况。 毕竟，在自己的地盘上帮自己夺权，成功了叫建功立业，失败了只是叛乱而已。 但眼下凌霄不在自己的地盘上，而是在克兰登堡。 如果凌霄在克兰登堡参与了丽芙的密谋，而且整个行动失败了的话，那事情可就大了。 凌霄太清楚这点了。 见洪欣曼半晌还没有回应，凌霄便说道：“这事儿我以我个人的名义参与，在我参与行动期间，离渊阁可以再次宣布我叛逃。” “不，凌霄，你就放心大胆地参与到这次行动里，你带去的死翼部队可以参与到行动之中，但前提是你有把握，另外，除了这些死翼部队成员外，集团不会再提供其它支援。” 听了这话，凌霄以为自己听错了，反问道：“你说什么？” 这倒不是因为洪欣曼说集团不会提供其它支援，而是洪欣曼居然同意了自己参加行动这事儿。 洪欣曼深吸了口气： “弗里德里希是个种族主义者，他打心眼里就看不上咱们，我刚刚拿到了一份战争部军情局关于克兰登堡的报告， 弗里德里希正在计划出卖咱们的某次行动，把咱们卖给昇阳人，以此作为契机来和昇阳人结盟。” “这畜生……亏咱们还想和他们共享技术呢，现在居然反过来打算咬咱们一口，昇阳人哪里好了？难道就因为他们搞辐射武器搞得好，把自己搞出了四个脑袋？！” 凌霄不由咬了咬牙。 听了这话，洪欣曼“噗嗤”笑了出来：“你这话说的够损的啊，不过没关系，相比之下，我更相信丽芙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说到这里，洪欣曼停顿了几秒，似乎在思考什么。 而后她继续说道：“对了，凌霄，最近注意一点。” “嗯？怎么了？” “虽然军情局截获的情报没有明确说明弗里德里希到底打算出卖咱们的什么行动，但我和龚兰仔细分析了一下，觉得现在你正在搞的这次行动是最有可能的。” 洪欣曼顿了顿，而后解释道： “我们现在在搞的其他行动，要么就在自己的控制区里，要么就是在红区里，还有一些零碎的，靠近克兰登堡人和昇阳人地盘的，但这些行动都是些基础的清理行动。” “也就是说，眼下也就是只有我直接冲进了人家家里？” “对，有可能弗里德里希会直接对昇阳人打开绿灯，把他们放到你们现在的位置，所以……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我可以不要图查曼引擎，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只要你平安回家。” “嗯，有你这句话我就心满意足了，至于昇阳人和克兰登堡人，有能耐就让他们来吧！” 凌霄笑了笑。 挂断通讯之后，凌霄看向了丽芙和沃尔夫冈。 很显然，二人在等凌霄和洪欣曼的沟通结果。 凌霄耸耸肩：“我和死翼部队随时听候差遣。” 丽芙笑了起来，对沃尔夫冈说道：“他会同意帮忙。” 凌霄点了点头：“嗯，没错，这事儿我会帮忙，不过，我想你们也知道，我们只能以个人的名义，我们的行为不能代表烛龙生物，在胜利之前，烛龙生物也不会对这种行动表态。” 沃尔夫冈说道：“我明白，烛龙生物的一贯作风是支持当权者，谁赢他们帮谁，不管是弗里德里希还是丽芙，他们帮的只有克兰登堡皇帝。” “没错。” 虽然很残酷，但这就是事实。 沃尔夫冈领命而去。 丽芙则要去做其它准备。 凌霄在甲板上站了一会儿之后，准备回作业舱室里继续研究那截甲壳触手。 既然这东西没办法判断制造的年代，凌霄便准备对它用时光回溯。 以自己现在的能力，回溯个一两千年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即便图查曼引擎上可能会携带着什么对抗力场之类的东西，会对时光回溯进行干扰，但自己只需要看到它断下来之前到底是长在什么上面的就行了。 这样一来，自己就能判断它到底是不是图查曼引擎上的一部分。 想到这里，凌霄便调头走进了船舱中，按下了前往作业舱室的电梯按键。 半晌后，伴随着清脆的“叮”的一声，凌霄来到了作业舱室之中。 华琳依旧在作业舱室里，关注着研究的进度。 见此，凌霄说道：“辛苦了，让你这样受累。” 华琳笑着摇摇头：“没什么没什么，这都是小事，重要的是，咱们得快点弄出点有价值的东西。” “嗯？董事会派人来催了？” “你可真会说笑，他们哪里会派人啊，只是给我们连发了四五封询问函，询问我们具体的进度。” 说到这里，华琳不由叹了口气：“这帮人啊，可真是娇生惯养久了，天真地觉得什么都得什么都得如他们所愿，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这么快出结果啊。” “没事，我们马上就会有结果了。” 凌霄笑着说道。 华琳愣了愣，旋即明白了凌霄的意思：“你真打算对它用时光回溯？” 凌霄点点头：“嗯，既然他们想要点结果的话，咱们就必须得去做了，要不然的话，他们要是真的派人过来的话，那事情反而更复杂了。” 说到这里，凌霄顿了顿，而后继续说道：“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不如我们尽快拿出一点说得过去的东西，堵上他们的嘴。” 第四百六十一章 没有未来 华琳听到这里，点了点头，说道： “看来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不过，凌霄，你知道这事儿的危险性吗？我们现在并不清楚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也不知道它上面有没有什么对抗时光回溯的装置。” “这些我都想过了，如果有问题的话，就靠你把我拉出来了。” 凌霄说着，看向了存放着那支甲壳触手的储存罐。 华琳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十几分钟之后，华琳带着龙洋等人将那根甲壳触手从储存罐中取出，安置在了一处平坦的操作台上。 凌霄深吸了口气，发动了时光回溯。 很快，关于这根甲壳触手的一切尽数涌入了凌霄的眼中。 凌霄首先看到的，是深不见底的黑色与深红色。 这是无尽痛苦之海的底色。 在这些黑色与深红色之中，凌霄感觉到了几分寒意。 这使他不由地打几个寒噤。 很快，这几分寒意转变为了不安。 凌霄定了定心神。 这在时光回溯中算不上什么罕见的现象。 一般来说，黄泉学派在对某些年代久远，经历过战争，特别是周遭埋过大量尸体的物件使用时光回溯的时候，会经常性地感觉到恐惧。 作为黄泉学派中的精锐，凌霄对这种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让凌霄有点遭不住了。 正常来说，时光回溯只能看到过去的画面。 然而在这根甲壳触须返回的画面中，凌霄却清晰地看到了过去，现在和未来的三个画面。 凌霄不由目瞪口呆。 看见凌霄出现表情变化，华琳立即意识到他遭遇到了巨大的问题，于是立即开始引导粒能爆破。 使用粒能爆破将被回溯的物品推开这是一种简单粗暴的，将使用时光回溯的粒能师拉回到现实中的方法。 只是这种方法并不适用于无法平衡好过去和现在的新手，一旦被强制拉回到现实，很有可能对新手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这种损伤既包括了心理层面的，也包括了生理层面的。 在华琳准备好使用粒能爆破将这根甲壳触须推开的时候，凌霄眼中的画面出现了非常诡异的一幕。 被甲壳触手刺穿的那具早已腐败了不知多少年的尸体忽然站了起来，颤颤巍巍地走到了凌霄面前。 凌霄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见此，华琳立即准备动手。 凌霄却立即叫停了她：“给我点时间，华琳，给我点时间！” 华琳立即消散掉手中即将喷涌而出的金色粒能。 见此，龙洋焦急地说道：“华琳，你在等什么？！凌兄弟这明显是看到幻觉了！” 虽然自己不是黄泉学派成员，但对于黄泉学派成员在时光回溯中所可能出现的各种表现非常清楚。 华琳摇摇头：“相信凌霄！” “现在不把他拉出来的话，凌霄可能会出大问题的！” “眼下我们没有别的办法，必须相信他了！” 在华琳和龙洋争执的时候，那具浑身生满了各种藻类的骷髅开口说话了：“说吧，你想要什么？” 这个声音凌霄认得。 它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凌闻秋。 凌霄愣了好半晌后方才说道：“你……你是凌闻秋？” 骷髅摇了摇头：“这具身躯只是我当前能借到的，唯一能和世人沟通的载体了。” 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但是这具身躯的声带早已腐败，你是怎么和我说话的呢？” 骷髅，或者说凌闻秋笑了起来：“你也是粒能师，你应该清楚，粒能师即便是死了，只要处置得当，他的粒能也不会消散。” “你的意思是……但是自从人类被白冥菌丝感染之后，只要死了，就会去到冥滩……根本就不会有机会去对死者的粒能进行处理。” “没错，但是图查曼引擎放大了我的粒能，现在的我无处不在。” “这……” “说吧，你找图查曼引擎是为了什么。” “为了人类的未来。” “难道你还相信，被白冥菌丝感染的人类还有未来吗？！” “如果没有未来的话，那当年你们是为什么而战呢？！” 听到凌霄这么说，凌闻秋忽然笑了起来。 只是这笑声借由这具骷髅作为载体传出，实在是显得有些恐怖。 凌闻秋笑道：“你和他一样固执，不亏是父子啊。” 凌霄被这句话吓了一跳：“你……见过我父亲？！” “不然呢？如果他不是这么固执的话，也不会被洪家那群的卑鄙小人灭口。” 说到这里，凌闻秋叹了口气：“不傀我的后人啊，这该死的脾气快两千年了，还是一点都没改啊！” 凌霄更加惊讶了。 看来凌闻秋和自己长得像不是没有原因的。 说到这里，凌闻秋沉默了几秒后说道：“看来烛龙生物在取代了政府之后编纂的史书多少是有些歪曲历史了，不得不说，高离渊这个人很有表演天赋。”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真正的高离渊，和你们在历史课上学到的那个被你们自己神话，你们自己所创造出来的神并不一样。”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你为什么说人类已经没有未来了？” “人类不是没有未来，是被白冥菌丝感染的人类没有了未来，就算我们能击退白冥生物，甚至是追到白冥界去杀光这些畜生，哪又能怎么样呢？ 无非就是多苟延残喘几个世纪罢了！人类照样要活在白冥菌丝的恐惧之下，子子孙孙照样会被感染，这是个死循环，只要白冥菌丝还存在，人类就不会有未来。”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在这些年里，我预测过几亿次最终结局，最终我总结出了三个结局。” 说到这里，骷髅忽然停住了。 那空洞洞的眼窝直勾勾地看着凌霄。 凌霄被看得浑身发毛。 虽然不知道凌闻秋为什么突然这样，但潜意识告诉凌霄，眼下这个节骨眼绝对不是畏缩的时候。 于是，凌霄决定让凌闻秋看看自己的勇气。 在深吸了口气后，凌霄鼓起勇气，与骷髅那空荡荡的，隐约闪烁着诡异光芒的眼窝对视着。 第四百六十二章 三种结局 见凌霄丝毫不畏惧与自己对视，凌闻秋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就让你看看这三个结局，看完之后，你再选择要不要拿图查曼引擎。” 听到这里，凌霄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 于是，凌闻秋挥了挥手，将三种结局展示在了凌霄面前。 随着结局一个接着一个地播放，凌霄的面色逐渐凝重了起来。 三个结局播放完毕之后，凌闻秋说道： “现在，做出你的选择吧，这是你的宿命，如果你还想拿到图查曼引擎，正式开启这三个结局，并最终做出自己的决定，就握住我的手吧。”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凌闻秋笑了起来。 透过骷髅，凌霄似乎看到了凌闻秋的面容。 几秒之后，凌闻秋说道：“你当然有别的选择，那就是转身回去，就当图查曼引擎不存在，然后苦难一遍又一遍地轮回。” “为什么非要是我？” “我说过了，这是你的宿命，甚至于可以说是我们整个家族的宿命。” “为什么不能是高离渊，让他直接在两千多年前就做出决定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是我？！我只是个小市民而已， 我……我没有这种能力，我当粒能师，还有作为粒能师走到今天完全是为了升官发财，我很自私的！” “你就不奇怪为什么生存游戏系统只找上你吗？为什么不找当时和你在一起的那个畜生？” “我不知道……” “你还记得生存游戏系统植入你身体的时候，你眼前出现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配型成功，匹配度99.99%。” “对，这就是原因，这就是你必须要面对的宿命，你父亲没有做到，现在轮到你了。” 说完这话之后，骷髅身上那若隐若现的诡异光芒消失不见。 凌闻秋似乎从来不曾在它身上显示过“神迹”一般。 这具全身布满海藻的骷髅机械地举起了手。 凌霄叹了口气，转身看向了华琳等人。 在虚实成像之间，凌霄看到了华琳等人正焦急地盯着自己。 恍惚之中，凌霄看到了过去几年间与他们的欢声笑语，那些美好时光一一在凌霄眼前划过。 最终，凌霄顶住了巨大的压力，慢吞吞地走向了骷髅，而后机械地抬起手，握住了骷髅的手。 就在凌霄握住那具枯骨时，船体忽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凌霄被直接从时光回溯的幻像中震了出来。 这时候，凌霄发现自己握住的实际上是华琳的手。 而那具骷髅自始至终就没有站起来过，只是静静地躺在原地。 见此，凌霄顿时愣住了。 华琳俏脸微红，见凌霄眼神恢复了正常，立马说道：“行了，快放开我吧，外面出事了！” 凌霄很想询问华琳为什么会站在骷髅所站的位置，但很显然，现在不是个好时机。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去看看外面到底出什么事了。 于是，凌霄松开了华琳的手。 在离开作业舱室前往电梯间的路上，凌霄对面如死灰的龙洋说道：“咳咳，老龙啊，这事儿……” “凌兄弟，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龙洋重重地叹了口气。 沉默了几秒后，他自嘲似地笑了起来，摆摆手说道：“像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高攀上华琳呢，既然这样的话，能祝她幸福也很好。” “不是……我……” “好了，凌兄弟，我其实很清楚，这么多年了，如果她真的对我有意思的话，不可能毫无表示……这事儿不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感情的，咱俩可是过命的交情。” 说着，龙洋给了凌霄一拳：“给我照顾好华琳，不然我揍死你！” 听到这里，凌霄重重地叹了口气。 难道凌闻秋给出的结局从这一刻就开始了吗？！ 电梯很快便将众人送到了甲板上。 当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凌霄愣住了。 四艘锈迹斑斑，船身挂满了各种藻类的古旧沉船自海底冲出，带起了巨大的浪花。 巨大的浪花一轮接一轮地冲击着周遭的搜索船只。 一个巨大的浪花打过来，凌霄一个踉跄，险些直接扑倒在地。 待站稳身体后，凌霄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这时候，丽芙和沃尔夫冈等几名常胜军成员快步走了过来。 在凌霄身边站定之后，丽芙看了看这些从海底劈开海水，冲出海面的沉船后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凌霄耸耸肩：“我也刚刚上来，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说到这里，凌霄顿了顿，而后继续说道：“不过，这几艘船在海底待了这么多年还没有变成血肉怪物，船上应该是装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丽芙思考了几秒后，点点头：“看来的确是这样，这样吧，咱们上船去看看。” “上船？！” 凌霄愣了一下。 很显然，凌霄知道克兰登堡人对这几艘船展开搜索是必然的。 但是没想到的是，丽芙居然在没有派侦察自律单位登船先行侦察的情况下，直接打算带人登船进行检查。 不过，凌霄也很快明白了丽芙这样做的理由。 毕竟图查曼引擎很可能在这四艘船里的任意一艘，如果派出侦察自律单位先行登船检查的话，那么极有可能记录下来一些谁都不希望外泄的画面。 这些画面最终会被发回克兰登堡人的中央数据库里。 如果这时候弗里德里希心血来潮，看了这些影像的话，那到时候凌霄就要直接无缝衔接进克兰登堡改朝换代的副本里。 这是凌霄不希望的—— 虽然凌霄支持丽芙成为克兰登堡女皇，但很显然，如果这事儿发生在现在的话，凌霄是没有做好准备的。 至少在拿到图查曼引擎之前，凌霄是不愿意和弗里德里希开战的。 等到拿到东西之后，弗里德里希想要开战的话，那凌霄只能说请自便。 你要玩，那我就奉陪到底。 很快，丽芙便安排了数辆飞向这几艘突然跃出海面的沉船的浮空车。 登车之后，照例华琳和龙洋是坐在凌霄身边的，但这次龙洋识趣地躲开了，自己一个人坐到了车厢最后面。 这让凌霄有些于心不忍。 但眼下实在不是说这些屁话的时候。 凌霄深吸了口气，说道：“华琳，最近有空吗？我想和你聊聊。” “哦？什么事？现在就可以啊。” 第四百六十三章 破浪而出 凌霄摇摇头：“不，现在不行，我不想在这种时候说这些。” 这话让华琳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什么事情啊，能让你这么犹犹豫豫？” 凌霄长出了口气：“刚刚在时光回溯的时候，我见到了凌闻秋。” “什么？你……你说什么？你见到了谁？！” 华琳顿时瞪大了眼睛。 凌霄点点头：“对，你没听错，我见到了凌闻秋。” “然……然后呢？” “然后？还能有什么然后？然后凌闻秋把图查曼引擎交给我了呗。” 说着，凌霄朝窗外使了个眼色。 华琳顿时明白凌霄的意思。 她脸上的惊讶之色更加浓厚了：“他……为什么要把图查曼引擎交给你？” “这就是我要和你谈的事情，得到图查曼引擎不是没有代价的。” “你……你不会和他做了什么出卖灵魂的交易吧？！” “那倒是没有，只是……” “只是和你们？你倒是说啊！” “还是等拿到图查曼引擎之后再说吧。” 凌霄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事儿想要解释清楚实在太麻烦了。 凌霄不打算在这种时候说这些。 听到这里，华琳有些无奈了：“那今晚我去找你。” 凌霄点点头：“好，我等你。” “我先和你说清楚啊，今晚我去找你，你要把事情的全貌一五一十地和我说清楚，绝对绝对不能有一点隐瞒，明白吗？” “我明白，放心吧。” 说话之间，武装浮空车在一艘沉船上方缓缓降低了高度。 由于担心直接将浮空车落上去会将这艘船再次砸进水里， 舱门打开后，凌霄率先跳了下去。 落地的瞬间，凌霄便嗅到了浓重的腥臭味。 这种味道像是海水独有的海腥味，再加上鱼虾蟹的腥味中混合上些这些东西腐烂后的臭味，再加上白冥生物特有的酸腥味。 虽然以粒能师的抗毒性，这些气味即便有毒也对凌霄造不成什么太大的伤害。 但这味道实在是刺鼻。 只是呼吸了几口，凌霄便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再加上这艘在海底不知待了多久的沉船本就不够稳固，稍微有点浪就晃得不行。 凌霄多少觉得有些折磨了。 “见鬼……这他妈什么味儿！？” 龙洋落地之后立马皱起了眉头。 凌霄说道：“老龙，要不然你就戴个防毒面具吧！” 龙洋摇摇头：“不了，我可不想吐在防毒面具里，然后成为第一个被淹死在自己呕吐物里的粒能师。” 这话让周遭所有人都皱起眉头。 船上的味道本来就很恐怖了，龙洋再说个这个，那种溺死在呕吐物里的既视感一出来，所有人顿时觉得恶心不已。 凌霄说道：“行了行了，知道你是个硬汉了，但是下次别说这么恶心的事情了。” 龙洋耸耸肩：“我说的是事实啊。” “行行行，咱们还是赶紧把这烂事给结束了吧。” 凌霄正说着，死翼辅助军士兵们便迅速从浮空车上跳下，而后快步冲到舱门前。 由于海水的侵蚀，这扇看上去十分坚实的舱门早已破烂不堪。 两名死翼辅助军士兵上前，稍稍用了点力气便将整个舱门拆下。 更加浓烈的腥臭味自打开的舱门中涌出。 伴随着气味涌出的，则是一道道黑影。 这些黑影直奔那些死翼辅助军士兵而去，其动作之迅猛，像极了数百年没有吃过一顿饱饭，早已厌倦了互相吞噬的凶兽。 很显然的是，这些黑影是由于高浓度粒能富集之后所形成的构装生物，那些死翼辅助军士兵并不能看清这些东西。 即便能看清，他们也不会将这些黑影与生物联系在一起。 凌霄没有任何犹豫，立即上前，将两名正准备往里冲的死翼辅助军士兵拉了回来，而后引导出朗基努斯之枪，对准那些黑影扔了出去。 刹那间，这些自船舱中涌出的黑影便被杀死大半。 凌霄立即扔出了第二支和第三支朗基努斯之枪。 这时候，华琳已经引导出金色长弓，给凌霄使了个眼神。 凌霄立即心领神会，快速朝旁边跳了半步。 一支巨大的金色光箭带着掀翻一切的气势冲进了舱门之中。 眨眼的功夫，船舱内便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伴随着刺耳的尖啸声。 这些诡异的动静持续了将近十分钟才停下。 凌霄看向了华琳。 华琳点点头：“下面基本清理干净了，但是还是要注意下那些犄角旮旯的地方。” “明白，咱们上！” 凌霄说完，率先冲进了舱门之中。 船舱内的情况非常之糟糕。 由金属制成的地板锈蚀得十分严重，其上长满了感染了白冥菌丝的各种藻类，甚至还有已经结成一大块的贝壳和藤壶。 靴子踩在这些密密麻麻的贝壳和藤壶之上，立马响起了噼里啪啦的脆响。 踩着已经爬满贝类和藤壶，长满了海藻的阶梯，凌霄第一脚踩在下层甲板上时立刻感觉到了不太对劲。 虽然船舱内漆黑一片，但是借助粒能视觉，凌霄还是看清了那让他感觉浑身不自在的东西。 这是具已经完全白骨化的尸体。 尸体上被贝类和藤壶覆盖，几条古怪，长着四条由白冥菌丝构成的小腿的鱼在其上蹦跶着。 骷髅的嘴巴大张着，不时有些奇奇怪怪的海洋生物进进出出。 这响声再加上这画面，凌霄不由打了个寒噤：“靠，大家注意，进去之后不管有什么动静，先给我打一梭子过去再说。” 这时候，有名死翼辅助军士兵声音颤抖地说道：“要是……要是出现的是个幸存者怎么办？” 听到这里，众人不由哄笑起来。 凌霄转头看向了这名说话的士兵。 他的装甲上有象征着新血的三块呈品字形排列的色块。 这是名第一次参与行动的死翼辅助军士兵—— 刚刚加入死翼辅助军的士兵身上会有三块绿色色块，之后每参加一次行动，色块会减少一块。 等到三次行动之后，这人还活着的话，那他就可以真正将新血这个名头摘下，戴上象征老兵的红色色块。 当然，前提是他要能靠着在训练营里学到的知识和技能，活过这最开始的三次行动。 凌霄说道：“下面不可能有幸存者的，因为哪怕是高离渊，也不可能活两千岁，所以只要听到有动静，没看到队友标识，马上给它一梭子！” 第四百六十四章 构装生物 凌霄的话让那群死翼辅助军们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行动继续。 龙洋问道：“话说，凌兄弟，为啥四艘船咱们偏偏选这一艘啊？” 凌霄耸耸肩：“不为什么，因为感觉。” 听到这里，龙洋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我明白我明白，黄泉学派的能力，哈哈哈，看来咱们能拿到头奖了啊！” 凌霄笑着点了点头：“你小子这回怎么这么机灵，我都有点不敢信这话是你说出来的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然而在心里，凌霄却有些无奈。 他倒也想这图查曼引擎的位置是自己预测出来的。 然而事实是，这事儿和自己是不是黄泉学派成员毛关系都没有。 为什么选这艘船？ 因为这是凌闻秋告诉自己的！ 以自己的能力，想要精准地定位图查曼引擎的位置根本就是不切实际的。 哪怕自己用时光回溯也不可能。 刚刚在对那截甲壳触手用时光回溯的时候，凌霄已经明显地感觉到了，这东西上有一种深不可测的力量。 这股力量一直在保护着图查曼引擎，让它无法被这世界上的任何探测手段发现。 要不然的话，这四艘沉船在这地方沉了这么久，克兰登堡人怎么可能什么发现都没有。 如果不是凌闻秋在和自己交谈之后主动将这股力量消弭的话，这几艘船现在还在水下搓麻将呢！ 华琳的一箭不仅清理掉了那些类似黑影的粒能构装生物，连同船舱里的那些水生白冥生物一道放倒了不少。 这就使得进入船舱内的搜索进行得异常顺利。 除了偶尔会在犄角旮旯里发现几只因为脱离海水而半死不活地蜷缩着，但在见到人类后立即生龙活虎地扑上来的水生白冥生物。 相比于之前几年所交手过的白冥生物，这些水生白冥生物和水生菌兽多少有些恐怖了。 特别是那些水生菌兽。 这些东西是因为各种原因坠海的人炸成黑蛹后在海底孵化出来，根本就是将一只巨大的紫色鱿鱼接在了一具生了脚蹼和背鳍的人类身上，取代了人类的脑袋。 紫色鱿鱼生着形似七鳃鳗的口器，数条触须垂在头部两侧，形似胡须。 而当这些东西中弹死去之后，那只巨大的鱿鱼头会迅速地分解，变成一摊散发着恶臭的粘液，而在粘液之下，则是颅骨的形状。 让凌霄觉得震惊的是，这些东西的颅骨居然还是人类的，只是有些轻微的变形。 那些触须则会继续翕动着，似乎预示着这东西还没有完全死亡。 在一具死去，正在迅速分解的水生菌兽前，凌霄蹲下身，从胸前的置物袋里拿出取样器，将这水生菌兽身上的采集了些样本。 采集过样本之后，凌霄看着取样器上的各项读数，不由皱起了眉头。 他思考了片刻，拔出匕首将那还在翕动着的触手切了一段下来，同样扔进了采样器之中。 然而，这第二次出现的数据依旧让凌霄皱眉。 见此，华琳问道：“这东西和我们之前遭遇到的有什么区别吗？” 凌霄摇摇头：“暂时不太清楚，不过从取样器的现场分析结果来看，貌似和咱们之前遇到的那些没什么区别，只在某几个方面有细微的差异。” “那咱们是不是可以把它们理解为是陆生菌兽的变异体呢？” “恐怕不能这么草率地下定论，毕竟这只是采样器的现场简单分析结果，如果要拿到详细数据的话，咱们还是需要智库局解剖这些水生菌兽，进行具体的分析。” 凌霄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过，我估计智库局没什么兴趣分析这些水生菌兽，毕竟咱们的领土离海岸线十万八千里，即便居境里有几个大型人造湖和海洋模拟场，但也从来没出现过水生菌兽。” 对于这个说法，华琳点头表示同意：“确实，智库局现在自己的事情都快忙不完了，怎么还有余力搞这些。” 凌霄说道：“虽然这样，但是我觉得还是有必要留个底，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说着，凌霄叫来了两个死翼辅助军士兵，对他们如此这般地交代了一番后。 两名死翼辅助军便跟在凌霄和华琳身边。 凌霄带着华琳和两名死翼辅助军故意往船舱的犄角旮旯里走，不多时便遭遇到了两只水生菌兽。 这些水生菌兽见到人类之后，立即恢复了活力，凶悍地扑了上来。 两名死翼辅助军士兵开启了面甲上的录像设备，而后迅速上前，手中的爆弹步枪迅速地打出了一排极其致命的爆破子弹。 这两只水生菌兽并不像陆生菌兽那样拥有厚重的，能够用于防御实弹武器或能量武器直射的甲壳。 相比之下，这两只水生菌兽的体型堪称孱弱。 在两支爆弹步枪火力全开的情况下，它们很快便散着浓稠的黑色血液倒下。 而后，两名死翼辅助军士兵立即上前补枪。 整个战斗过程，包括在战斗后这两只水生菌兽的迅速腐化被完完整整地记录了下来。 战斗结束之后，两名死翼辅助军士兵叫来了帮手，迅速将两具水生菌兽的尸体装进尸袋之中，而后打包带离了现场。 看着被带离现场的水生菌兽尸体，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 华琳问道：“怎么了？现在有样本了，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凌霄叹了口气：“我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嗯？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华琳非常惊讶。 凌霄犹豫了片刻，本来还是想等到之后有空了再和华琳细细说来，但不知为什么，这次凌霄却做不到这件自己一向擅长的事情。 见凌霄的表情出现变化，华琳说道：“我看你这样子，是憋不住了吧？要说就说吧，我听着呢！” 凌霄在沉默了几秒后将自己和凌闻秋之间的交流全数告诉了华琳。 华琳愣了好久之后方才开口道：“这……这不可能，明明……明明在e区的事情之后，一切都向着更好的方向出发了，怎么会……怎么会……” 凌霄重重地叹了口气：“这就是我们即将面对的结局，甚至可以说……咱们这一代人根本就没有结局！” 第四百六十五章 突破的方法 凌霄和华琳沉默地并肩走着。 在登上那爬满了各种贝壳的台阶时，华琳说道：“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凌霄沉思了半晌。 在这沉默的这段时间里，凌霄将自己能够想到的，能够用到的手段全部思考了一遍。 甚至连拿到图查曼引擎之后，可能的方法都想了一遍。 然而，等思考完这一切之后，凌霄的心中升起了莫名的绝望。 凌霄发现，想要绕过凌闻秋所说的那三个结局，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华琳忽然握住了凌霄的手：“难道……我们真的是像宫敬雪说的那样，是注定要被掩埋进历史的垃圾堆里的吗？难道粒能师就真的不能生存下去吗？” 凌霄摇摇头：“不，现在的情况是，不单单是我们粒能师不能生存下去，所有被白冥菌丝感染的人类都不能生存下去，这就是凌闻秋给我们的结局。” “那除了这些呢？” “那就放弃地球，重返星际时代，咱们逃得远远的，靠着连续不断的超光速航行来让这些白冥菌丝失效进入休眠状态，但是以现在人类的科技水平根本不可能做到， 可能一次两次跃迁还是可以的，但是我们需要的是连续不断的跃迁和超光速航行，这会让我们整个种族从此走上颠沛流离的道路。” “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比如我们杀进白冥界，把那些白冥生物全部干掉，然后把白冥菌丝原株全部烧掉……” “木已成舟，就算我们把那些白冥菌丝原株全部烧毁，也不可能把早已根植在我们身体里的白冥菌丝孢子消灭，只要这世界上还有一个被白冥菌丝感染的人类存在， 即便是我们真的像传说中那样有一群足够让我们这个种族再次辉煌起来的绝对纯净者胚胎存在于这世界上的某个角落，我们也不敢释放他们。” “看来……咱们真的没有选择了吗？” “还有最后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华琳急切地问道。 凌霄面色沉重地说道：“和白冥生物友好相处，和谐共存。” 听到这里，华琳甚至笑了出来：“这……这怎么可能？这未免也太搞笑了吧？是它们来侵略我们，把我们变成现在这样的，现在要我们和它们和谐相处，这怎么可能！” “但这是最后的办法。” 说到这里，凌霄不由攥紧了拳头：“即便如此，我们还是要像现在这样苟延残喘着，白冥菌丝依旧统治着恐惧这种情绪。” “真的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图查曼引擎已经近在咫尺，再加上我们还有高离渊留下来的绿光宝藏……难道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在悲哀之中死去了吗？！” “华琳，有件事我们必须要搞清楚，按照凌闻秋的说法，白冥菌丝的力量本来就不属于人类，当年我们的先辈们取用它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是这么个悲惨的结局。” 说到这里时，凌霄和华琳刚好走回到了众人之中。 一个非常奇怪的景象出现在了凌霄面前： 死翼辅助军的士兵们正在对着那些堆积如山的杂物和海洋生物开干，讨论着如何将这些杂物清除，但是粒能师们则一个个地站在旁边吃起了瓜。 很显然，他们是遇到阻碍了。 凌霄下意识地松开了华琳的手。 但龙洋还是看到了二人牵在一起的手。 他装作没看到，走到凌霄面前：“怎么样，下面的情况？” 凌霄多少有些心虚地回答道：“就那样呗，水生菌兽一大堆，还有就是这些该死的海鲜。” 说着，凌霄故作轻松地将搭在自己肩上的几缕水草摘了下来。 而后，凌霄问道：“说起来，这里的情况怎么样？找到下去的路了吗？” 龙洋叹了口气，摇摇头：“不怎么样，楼梯到这里就断了，电梯就更不用说了，连梯井都被封了个严严实实，现在工兵在考虑用爆破开路了。” 凌霄愣了一下：“什么玩意？！爆破开路？！” 龙洋点点头。 然而还不等他说什么，凌霄便连忙说道：“你们疯了吗？！在这种地方用爆破开路，是嫌命长吗？等下把船炸漏了，海水灌进来的话可就有意思了，咱们连跑都没地方跑！” 龙洋耸耸肩，淡定地说道：“我也这么觉得，但是没有起重设备的话，咱们只能用爆破，这破地方想把起重设备送进来基本上是不可能，用爆破又太危险， 所以我打算用粒能来解决这件事。” 凌霄思考了几秒后说道：“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但是咱们中有统驭学派成员吗？” 龙洋看向了不远处正扎堆聊天的几个粒能师，说道：“他们几个就是。” 凌霄点点头：“那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 于是，龙洋将几名统驭学派粒能师叫了过来，如此这般地交代了一通之后，几名统驭学派粒能师便兴致勃勃地开干了。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凌霄等人就可以站在旁边无所事事地看着他们干活了。 包括死翼辅助军士兵在内的所有人都要帮忙，将那些大块的，被海藻和贝类相互连接得结结实实的杂物切开。 凌霄没有用黑日冕，而是拿出了标配的热能切割刀。 当猩红的能量刃触碰到那些贝类和海藻的瞬间，一股浓烈的恶臭立即直扑凌霄面门。 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我靠，这是什么鬼东西？！” 华琳凑过来看了看，不由也皱起了眉头：“这东西……看来我今天回去之后要好好洗个澡，然后再把这些衣服和装备什么都给烧了！” 凌霄笑道：“衣服可以烧，但是装备可不行啊，这套装甲是死翼部队的资产，你可不能随意处置啊，损坏了可是要照价赔偿的。” “好家伙，在这等着我呢！那行，我不烧这套装甲，你给我申请装备支援吧，我要求更换损坏的装备，然后把这套装甲返厂大修，最好是每块甲片都好好地清洗一下。” “咳咳，更换装备可不是这么简单的，更何况咱们现在可是在克兰登堡人的地盘上，集团就是想给咱们送装备，那也要过克兰登堡人这关！” 凌霄顿了顿，将手中的热能切割刀拐了个弯，而后继续说道： “不然的话，你可以去问问丽芙，看看她那里有没有多余的装甲可以借给你！” “得了吧，我又不像你精通克兰登堡语，那操作界面我是看不懂的！行了行了，还是不说这么多了，抓紧时间干活吧！” 第四百六十六章 粒能黑雾 将近一个半小时后，在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之下，堵死电梯井的杂物被清理出来，一条通向底层甲板的通道就此被打开了。 看着这条通向漆黑底层甲板的垂直通道，凌霄心中莫名地升起了几分恐惧。 垂直通道的两侧油腻腻的，其上覆盖了一层白冥菌丝独有的油脂状分泌物。 梯井两侧除了油脂状分泌物外，还有巨大的，早已孵化出菌兽和早已彻底死去的黑蛹星罗棋布于这些油脂状分泌物中。 这一切让凌霄感觉到了不寒而栗。 很快，死翼辅助军士兵们将垂降装置安装完毕。 凌霄拦住了第一名准备下降的死翼辅助军士兵：“我先来。” 这名死翼辅助军士兵愣了一下，旋即摇摇头：“不，凌长官，还是我来吧。” 凌霄笑着解开了这名死翼辅助军士兵腰带上的安全绳，说道：“如果下面有菌兽的话，单靠一把步枪可是搞不定的。” 说完，凌霄将安全绳和垂降绳全部固定在了自己的腰带上，而后率先垂降。 垂降装置的机械结构飞速运转着。 虽然这艘船足足有数百米高，但在垂降装置的帮助下，凌霄仅用了区区十数秒钟便降落到了底层甲板。 一落地，凌霄便一脚踩进了一摊粘稠的液体之中。 伴随着贝壳被踩碎的声响，腥臭味疯狂地涌入凌霄的鼻腔。 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 虽然粒能师的毒抗性很高，空气中那足以致常人死命的高浓度白冥物质无法伤害到凌霄一分一毫。 但这并不代表着，这些气味就不会让凌霄觉得难受。 思考了片刻之后，凌霄还是将头盔从腰带上拿下，戴上后与装甲链接，启动了自净和内循环模式。 几秒之后，那刺鼻的气味终于消失了。 或许是因为这味道实在太过浓烈，让凌霄隐约感觉到它似乎在自己的鼻腔中有所残留，即便是用装甲将自己与外界环境隔离开来，凌霄依旧能够闻到那股恶臭。 华琳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怎么样？下面什么情况？” 凌霄四下看看，说道：“目前来看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堆海洋生物的尸体，还有已经结块的贝类和海藻，和上面没啥区别。” 说到这里，凌霄顿了顿，而后继续说道：“对了，你们下来的时候，记得把头盔戴上，内循环一定要内部环境自净之后启动，下面的空气质量可不怎么好啊。” 华琳笑了起来：“明白了。” 她的话音未落，凌霄便感觉周遭的环境有些不太对劲。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对自己虎视眈眈。 在出现这种感觉的下一秒，凌霄毫不犹豫地抽出了绿光长剑，左手则握住朗基努斯之枪。 底部船舱内是个非常奇怪的空间。 这里漆黑一片，但即便是粒能视觉也无法穿透这种黑暗，它似乎是有人用粒能技布置下的迷惑类粒能技。 这个发现让凌霄顿时警觉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四下观察着，以防止有任何东西从任何角度窜出来攻击自己。 很快，凌霄便在黑暗之中发现了些踪迹。 然而因为马上后续的人员就要索降的缘故，凌霄并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擅离职守，跑去看看那地方到底有什么。 作为排头兵，自己必须要保障后续人员在安全的情况下顺利落地。 但如果不抓紧时间的话，这些动静很可能就消失了。 思来想去之后，凌霄拔出了闪电鹰转轮枪，打开弹仓取出一块猎歼弹，塞了颗标记弹，对准黑暗中那些动静所传来的位置扣动了扳机。 闪电鹰枪口所绽放的巨大枪焰顿时将周遭的黑暗驱散了几分。 透过枪焰，凌霄能稍稍地看清了些远处的景象。 远处密密麻麻地矗立着一片类似红树林的东西。 就在凌霄想再仔细看清楚些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的时候，枪焰所带来的那点光亮迅速地被黑暗吞噬了。 第二个落地的华琳来到凌霄身边：“怎么了？刚刚什么情况？” 凌霄耸耸肩：“没什么，我发现了点东西，怕它跑了，打了颗标记弹而已。” 说着，凌霄看向了自己的终端机表盘。 虽然这终端机表盘已经没有了追踪功能，但作为便携式个人终端的功能还是能正常用的。 凌霄找到了追踪弹的位置。 与凌霄想象中不同，那颗追踪弹所命中的东西并没有动。 这让凌霄稍稍放心了些。 等到绝大部分人落地之后，凌霄叫来宫敬雪，让她带着死翼辅助军士兵们展开搜索队形，而自己则准备带人直捣黄龙，去看看那颗标记弹到底命中了什么。 凌霄带着华琳和另外三名粒能师，数名死翼辅助军士兵进入了黑暗之中。 一进到黑暗中，凌霄立刻意识到这是什么。 这的的确确是粒能技所造成的，无法被普通夜视装备和常规粒能视觉所穿透的黑色粒能迷雾。 不过同样显然的是，这东西并非是由什么强大的粒能师所释放的。 毕竟这是这世界上为数不多不需要粒能师就能使用的粒能技。 当然，想要使用的话，还是要有相当完备的释放装置，以及质量过关的原材料。 否则的话，释放出来的粒能黑雾只会是一团味道呛鼻的烟雾而已。 对于死翼部队而言，驱散这种由粒能释放装置释放出来的三流粒能技简直不要太简单。 即便是一名普通的死翼辅助军士兵，也会配备特化夜视设备，足以穿透这些黑雾。 而对于粒能师而言，想要驱散它靠的不是粒能视觉—— 毕竟这东西自打在地面时代被人创造出来之后，一直到今天都没有任何改进，是最古老的粒能技之一。 一方面是因为这东西确实没有什么改进的必要；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当时的那位现在名讳已不可考创造者在创造这个粒能技的时候已经将它创造得趋近完美，后人很难找到什么改造的途径。 虽然粒能视觉不能穿透这些粒能迷雾，但是反制这种由粒能释放装置制造出来的粒能技是粒能师的基础。 随便从粒能师学院里抓个低年级学生来，他都能完美地反制这种三流粒能技。 它最多就是困一困非粒能师，或者是那些没什么见识，没受过正规训练的非法粒能师。 在凌霄、华琳等人的联手反制之下，粒能黑雾迅速消散。 伴随着逐渐消退的粒能黑雾，令人不安的景象出现了。 第四百六十七章 恐怖尸堆 自黑雾中浮现的景象极为诡异，除了那片凌霄早就透过枪焰看到过的，类似红树林的东西之外，在这片红树林前似乎还站了几排人类。 而在站在红树林前的人类和红树林本身的后面，则是一台巨型机器。 强烈的恐惧顿时笼罩了凌霄。 而在恐惧之中，凌霄心中升起了种非常强烈的感觉—— 那台巨型机器就是图查曼引擎。 那段影像中所出现的图查曼引擎并非是完全体，完全体应该就是这个样子的，足够自己占据一艘巨舰的底层船舱。 这点从那段穿透了那具尸体的甲壳肢体中不难推断出。 除了这些之外，沉船这种保存方式也极其符合那个年代的风格。 直到今天，白冥菌丝对于海洋的占领也仅仅只是感染原本的海洋生物，然而这些被感染的海洋生物的下一代在出生时是并不会携带白冥菌丝的，只能通过后天从环境中感染。 似乎海洋成为了白冥菌丝的禁区，他们别说像在陆地上那样，通过感染生物，提取被感染生物的遗传物质等进化出特殊品种来，甚至连直接遗传给下一代都做不到。 这就使得直到今天，水生菌兽也就只有几种，和地面时代的构造大差不差，原生形态的水生白冥生物几乎没有，只有少数几种非常低级的，几乎对人类造成不了什么威胁。 在这样的前提下，当年的人类如果要保存什么东西的话，都会选择弄一艘船，装上需要保存的东西，然后沉到海洋里。 这也就是为什么克兰登堡人的海军如此强大。 在这个科研靠考古的时代，保存在海洋里的那些地面时代造物可是一笔丰厚的技术宝藏。 只可惜由于年代久远，再加上海底环境的各种变化，当年的很多“藏宝图”都不能用了。 凌霄带着众人朝标记弹所在的地方跑去。 等到了地方之后，凌霄才发现标记弹没有位移的原因是因为它根本就没有击中任何东西。 凌霄从地上捡起了标记弹，不由皱起了眉头。 虽然因为弹头内置了些追踪设备的缘故，标记弹的射程和飞行速度要相比于普通枪弹大幅下降，但这并不代表它没法在眨眼的功夫就飞出几百米。 即便是那东西反应速度能快到在没听见枪声前就看见枪焰，然后抓紧这零点零几秒逃跑，也不可能逃出凌霄的瞄准。 在开枪之枪，凌霄是用了时间减缓的。 这就使得目标几乎不可能逃开。 然而这颗标记弹还是打空了。 见凌霄从地上捡起弹头，华琳四下看看，而后说道：“我大概知道你看到的是什么了。” “嗯？” 凌霄抬起头。 就在这时候，一道黑影对着凌霄疾驰而来。 说是迟，那时快，凌霄没有任何犹豫地扔掉弹头，右手的绿光长剑猛地挥出。 一股浓稠的暗绿色液体喷了凌霄一头一脸。 一截扭动着的甲壳触须落在了凌霄面前。 从地上捡起这截甲壳触须之后，看着它那锋快如刀的前端，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 华琳笑着将一截已经烧黑烧脆的甲壳触须从地上捡起：“看来，咱们确实找到正主了。” 凌霄站起身，说道：“准备组成联合型粒能护盾。” 说完，凌霄率先释放出了自己的粒能护盾。 几秒之后，由五名顶尖粒能师共同释放的联合型粒能护盾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无数条触须疯狂地朝凌霄等人打来。 它们渴望着将尖锐的前端刺入这些人类的头盖骨，而后疯狂地吸食它们的脑髓，以缓解这两千多年来的饥渴。 然而这次它们失算了。 很显然的是，这些甲壳触须虽然是图查曼引擎的一部分，但它们并不能做到反粒能。 因此，当它们撞上联合型粒能护盾之后，便纷纷被弹开。 而那些联合型护盾上除了泛起几缕波澜之外便再没有其它的反应。 几分钟之后，凌霄等人来到了那些站在已经板结成块的甲壳触须所组成的“红树林”前，看到了那些站在红树林前的人类。 不出凌霄所料的是，这些人类无一例外不是被甲壳触须扎穿了脑壳的养分来源。 这些尸体所属的年代各有不同，有的穿着地面时代的军装和战斗粒能师装备——这些装备大部分都已经损坏，只剩下勉强能够看出原本身份的零件。 尸体的大部分已经白骨化，身上长满了各种各样的海洋生物。 不过，在这些尸体之中，凌霄还看到了前几天刚刚被击杀的阳伞人。 他们是这些尸体中最新鲜的，头上被刺穿的部分甚至还有血液和脑髓流出。 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看来这些东西还是会出去捕食的啊，那些用来封锁船舱的恩赐金和反粒能金属没有太大的用处。” 华琳点点头：“其实仔细想想，这些东西要是能拦得住这些东西，把它们困在其中的话，那才是有问题呢。” “哦？怎么说？” “刚刚在砍那根触须的时候你没有感觉到吗？它和白冥菌丝聚合而成的菌丝是两种东西，被砍断之后流出来的血也并非是白冥生物的黄色， 而是一种……一种……怎么说呢……一种很奇怪的绿色。” 这点凌霄倒是发现了。 虽然这些东西是奔着扎穿自己的头盖骨，吸食自己的脑髓来的，但实际上，在交手的时候，凌霄并没有感受到白冥生物身上那种特有的邪恶。 相反，凌霄从这些触须上感受到的反而是一种平静。 一种非常可怕的平静。 而在被砍断的瞬间，这份平静达到了顶峰。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就好像是这东西知道自己即将被砍断，不仅没有任何恐惧，甚至还有了几分期待，几分迫切和几分兴奋。 似乎被砍断之后，它们很快就能以另一种形式重生。 再联想到那些被扎穿了脑壳，脑髓被图查曼引擎当做养老的人类。 凌霄不由打了个寒噤。 不会这些触须是这些被杀死的人的灵魂变的吧？！ 想到这里，凌霄忽然有了个奇思妙想—— 自己能不能通过大量使用理智降幅剂，来让自己看到那些平常看不到的东西？ 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凌霄否决了。 这样做的结果，就只有把自己给玩死这一个结果。 虽然人生在世不称意，但自己目前还想在世呢。 在确认了这些尸体不会有突然动起来袭击自己的风险之后，凌霄说道：“咱们过去吧，绕过这些红树林，然后去看看图查曼引擎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第四百六十八章 凌闻秋 华琳点点头。 凌霄便招呼众人准备越过这些尸体，以及尸体之后那些由已经干枯板结，并连成片的甲壳触手所组成的，类似红树林的东西。 想要越过这两道障碍并不难。 虽然那些尸体的死状凄惨，虽然那些插在尸体上的甲壳触手就在它们身后，但实际上也只是看上去骇人而已。 当真正靠近之后，凌霄便清楚地感觉到这些东西毫无生气。 甚至于在通过时，一名死翼辅助军不慎被一条干涸的甲壳触手绊倒。 他直挺挺地摔在了一具早已白骨化的尸体上，将这具尸体推倒，而后狠狠地压了上去。 这一系列动作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 所有人顿时僵住了。 凌霄更是再次引导出了朗基努斯之枪。 然而等了好久，周遭的那些尸体也没有全部“活”过来。 同样的，那些甲壳触手也没有任何要发动攻击的意思。 当众人越来越靠近图查曼引擎时，凌霄才发现这座由黄澄澄的金属所制造而成的机械其大小已经和座房屋没有区别。 图查曼引擎看上去很像是某种用来拘束粒能师的监狱。 在高高的黄铜色机械的最上部，有座灌满了蓝色半透明液体的储存罐。 这个插满了各色线路的储存罐极大。 凌霄觉得这储存罐至少能装十来个人进去，而且还会有很大的空余空间。 然而在这些蓝色半透明之中仅仅只泡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在座储存罐内容的蓝色半透明液体中泡着的是一具早已干瘪的尸体。 这具尸体的双手交叠放在胸前，脑后和脊椎上插满了管子。 凌霄深吸了口气：“我们可能找到凌闻秋了。” 华琳顺着凌霄手指的方向看去。 当她看到那座储存罐和泡在其中的尸体时，她不由皱起了眉头：“如果这是凌闻秋的话，那就意味着……它失败了？” 凌霄摇摇头：“不，凌闻秋成功了，这是被他舍弃掉的肉身而已，现在他的精神和意志无处不在，甚至于我们现在说话的时候，他可能就在旁边听着。” “我的天哪……” 华琳不由感叹起来。 凌霄说道：“大家小心了，我们距离目标只有一步之遥了，按照过去的经验，这是最凶险的地方了。” 即便凌霄不说，这些由他精挑细选而出的老兵，以及跟随行动的顶尖粒能师们也早已做好了准备。 众人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黄铜色金属墙壁上的那座格栅门。 打开门之后，凌霄确认了一个事实。 图查曼引擎的确已经成为了一座建筑。 内里的机械结构镶嵌在墙壁上，在这些黄铜色墙壁两侧有着通道，黄铜色墙壁上则有着专门的入口。 这些入口看上去是给维修人员进入时所使用的。 不过很显然，这些维修入口并没有真正地投入使用。 它们甚至都没有上锁。 凌霄觉得，图查曼引擎很可能一开始就被装在一艘船上，然后开到这个地方之后就直接沉了，后续并没有任何的维护。 不过这东西也确实皮实耐操。 即便是在海水中泡了这么多年，这些黄铜色墙壁上仍旧没有任何岁月的痕迹。 甚至于那些感染了白冥菌丝的海藻和各种海洋生物都对其避之不及，即便是地面上都已经长满了，甚至都隆起来了，它们也没有越雷池半步。 不仅没有越雷池半步，长在这些黄铜色墙壁上，它们甚至在距离黄铜色墙壁上尚有十来公分的地方就已经停下了生长。 华琳低声道：“看来咱们找到比反粒能金属更好的反白冥生物材料了。” 凌霄耸耸肩：“可别乱来，这东西一拆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装回去了，万一一拆损坏到图查曼引擎的内部构件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华琳笑了起来：“放心，我没有龙洋那么手贱，不会什么都碰的。” 对于这点，凌霄非常同意：“我觉得这次我做的最正确的选择，就是没带龙洋过来，要不然他这里鼓捣一下，哪里捅咕两下，还不知道搞出什么事情来要咱们给他收尾呢。” 正说着，那边的死翼辅助军士兵已经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第二道格栅门。 打开这些格栅门并不需要什么工具，它们原本就是开着的。 虽然有锁眼，但只要用手一推就能打开。 很显然，当时沉船的时候，地面时代的人类就没有想过后续会有人进入这里。 不过出于保险起见，死翼辅助军士兵们还是没有贸贸然地上手就推，而是在做过完全的调查，确定门后没有什么陷阱之后才会推门。 这就使得众人的前进速度慢了不少。 原本可能只需要几分钟就能靠近到中间那个巨大储存罐，但是现在，这个时间被拉长了数倍。 凌霄倒是不着急。 图查曼引擎就在眼前了，最后一哆嗦当然要哆嗦好了。 毕竟从出发直到发现图查曼引擎，这期间一直非常完美，没有出现任何伤亡。 眼下到了最关键的时候，自然是要稳而又稳，慎之又慎。 凌霄非常希望这次能够大获全胜，在不出现任何伤亡的情况下成功回收图查曼引擎。 华琳忽然问道：“凌霄，你准备怎么处理图查曼引擎？” 凌霄耸耸肩：“你这不是明知故问？我还能怎么处理图查曼引擎？当然是上缴给集团了！” “你真这么打算的？” “不然呢？” “以你一贯的作风，这么好的东西，你应该自己昧了才对啊。” “得了吧，图查曼引擎又不是绿光宝藏，这么大的东西，我要怎么昧下来？就算我有地方藏，这么多人都看到了，我怎么能保证没有消息被泄露出去？” 凌霄耸耸肩，非常无奈地说道。 自己要是真把图查曼引擎给昧了，只要这些目击者有一个泄露了消息，那就是灭顶之灾。 而想让所有人闭嘴，几乎是不可能的， 别的不说，这些克兰登堡人就不是什么善茬，想要堵住他们的嘴根本不可能。 除了这点之外，图查曼引擎本身就是个麻烦。 如果凛冽还在的话，自己还真有可能动歪脑筋，把图查曼引擎给昧下来，然后让凛冽狠狠地分析一下，弄出点对自己有用的东西来。 但是现在…… 凌霄实在想不出自己拿图查曼引擎到底有什么用！ 总不能拿回去摆在家庄园里当个装饰品吧？ 那样的话，自己可是比洪欣曼还要奢侈了。 第四百六十九章 辉煌胜利 华琳笑了起来：“其实我觉得，你如果真想把图查曼引擎给昧下来的话，这事儿其实未必有你想的这么麻烦，你看啊，下到底层船舱里的都是你的心腹对吧，你只需要……” 说着，华琳凑到了凌霄耳边，如此这般地说了一番。 凌霄听后摇了摇头：“不不不，这还是算了吧，还是不要搞这种烂活，我怕到时候出点事，善后的成本都比昧了图查曼引擎的成本大。” 华琳戏谑地看着凌霄：“你真不想要？” 凌霄叹了口气：“我当然想要了，图查曼引擎算得上是上古神器了，哪怕是最不好学的粒能师都不能拒绝它其中所蕴含的奥秘，但是……” 说到这里，凌霄沉默了几秒，而后继续说道：“这些年里在别的事情上我可能还是懵懵懂懂，但是在代价这件事上……我想没人比我更了解代价了。” 华琳一愣，旋即说道：“干嘛突然这么伤感。” 凌霄摆摆手：“没什么，咱们继续前进吧，看看这图查曼引擎里到底有什么。” 华琳点了点头。 …… 洪欣曼一家盛装站在a1区中央地铁站的出口处。 在三人身后的，则是整个集团和离渊阁的重要人物，包括但不限于战争部部长，集体安全部部长和数十名将军。 文官人数更是数不胜数。 这些重要人物悉数到场，盛装参加了这次的欢迎仪式。 能让洪欣曼亲自到场，声势如此之浩大的欢迎仪式所要欢迎的对象自然不可能是小人物，更不可能是什么平庸之辈。 同样盛装出席的离渊阁首席馆长龚兰站在洪欣曼身边。 自打在e区那场惨烈的悲剧中，离渊阁的粒能师们挺身而出，舍生忘死地进行救援。 甚至可以说一度是用人命在填。 在付出了巨大牺牲后，离渊阁的粒能师们硬生生地将一次有极大可能会导致居境结构遭受严重破坏的11级事故降到了7级，只是损失了一个居境分区。 取得如此辉煌的成果之后，离渊阁的地位自然是直线上升，很快便坐上了集团武装力量的头把交椅。 而在民间的支持率就更不用说了。 甚至一度出现了帐篷区居民不欢迎战争部和集体安全部，而欢迎离渊阁进入调查的情况。 龚兰能站在洪欣曼身边，自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而在龚兰身后的，则是云雾岚影指挥官沈冰燕，朱红烈士指挥官宁芙，和死翼部队指挥官欧阳景。 这三支精锐部队共同保障了离渊阁如今的地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洪欣曼看了看手表，对旁边的一位近侍点了点头。 这名近侍领命而去。 很快，乐队便演奏起了慷慨激昂的乐曲。 伴随着乐曲，一队人缓缓走出了地铁站。 带头的不是别人，正是已经离开居境两年有余的文清寒。 礼兵们和队伍中的将军们立即庄重地敬了礼。 见到文清寒之后，洪欣曼立即笑了起来，轻盈地走上前，握住了文清寒的手：“清寒，你们辛苦了。” 文清寒笑着摇摇头：“没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都是为了居境的未来。” 洪欣曼笑而不语，只是看着文清寒。 文清寒心领神会，转向了在场的所有人，郑重地说道： “在过去的两年里，我们重新搜索了喜马拉雅战役和巴别塔战役等决定人类命运的古战场，总共收集到了件完整能用，能进行逆向工程的地面时代科技造物， 回收了七十万吨铸造于地面时代的四次精炼恩赐金。” 文清寒顿了顿，而后继续说道： “另外，我们在喜马拉雅战役的古战场上搜集到了四艘尚能够行动的太空舰，以及足够的我们飞抵建造于地面时代的，位于月球上生物炼金术研究中心与火星科技中心。” 说到这里的时候，其实文清寒的话已经让在过去两年中这项耗资近百万亿的行动有了完美的结果。 然而很显然的是，过去两年中，由文清寒领导的，由死翼部队，云雾岚影和朱红烈士中抽调人手，辅以鸣镝辅助军和忠嗣兵的466特遣部队所达到的成就并不止于此。 文清寒继续说道：“除了在探索和收集上略有所成外，今天我还给董事长阁下带来了另一样礼物。” 说着，文清寒拍了拍手。 一名全副武装的死翼部队粒能师立即上前—— 他的装束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骨白色的装甲上遍体鳞伤，几乎每平方厘米上都有中弹的痕迹。 除了累累伤痕之外，这套装甲上最令人震惊的，是挂在腰间的那几颗奇形怪状的骷髅头。 这些骷髅头有菌兽的，有白冥生物的，还有人类的。 除此之外，装甲肩甲上不知是用来填补伤口的，还是用作装饰的虫型白冥生物那颗长着长长独角的头颅也是格外引人注目。 包括文清寒在内，这支特遣部队所有人的装甲上都有类似的东西。 这名粒能师将一串材质各不相同，形状差异极大，做工或精致或粗糙的王冠交到了文清寒手上。 文清寒将这串王冠举了起来：“这是伪王们的王冠，以集团之名，我们共消灭了68个地面民部落和147名伪王，夺下了38座相对完整，资源相对丰富的地面时代遗址， 这些遗址之上已经建成了前哨基地，目前，重建和探索工作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说完，文清寒将手中的这串王冠交到了洪欣曼手中。 洪欣曼这下是真的激动了。 38座相对完整的地面时代遗迹可不是个小数目。 38座相对完整，在简单重建之后就能投入使用的地面时代遗迹意味着，集团在地面所控制的版图能够大幅扩大，能够支配的资源和生存空间大幅上涨。 别的不说，单凭这次的辉煌胜利，洪欣曼哪怕未来的人生中什么都不做，也足以跻身于拥有“伟大”之称的董事长名单之中。 这份名单是多少董事长梦寐以求的，哪怕是那位疯王也想名列其中。 这番话让现场爆炸了。 而当文清寒展出了新的集团版图时，欢呼声到达了顶峰。 在场的所有人都欢呼了起来。 文清寒有些气喘。 保持如此高昂的情绪，慷慨激昂地说出这番话是极其消耗体力的。 洪欣曼显然意识到了这点，于是说道： “我想各位已经非常疲惫了，这样吧，今天欢迎仪式一切从简，那些繁文缛节和令人昏昏欲睡的演讲就免了，我们简单走一圈， 将这份胜利的喜悦带给百姓后就去吃饭休息，如何？” 文清寒笑了起来：“这就是为愿意为您出生入死的原因！” 第四百七十一章 愈发复杂的情况 听到这里，洪欣曼也就不再推脱，答应了下来。 等到文清寒吃饱喝足，洪欣曼便带着她起身离席，前往了庄园中的一座密室。 这座密室里拥有全套的指挥系统，即便是白冥生物打进了a1区，将a1区占领大半，洪欣曼依旧可以镇定地坐在这里，继续指挥整个集团和居境的运转。 密室里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值守。 洪欣曼带着文清寒在密室中坐下，而后对手下人嘱咐了两句。 这位当班的指挥官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洪欣曼说道：“我说可以就可以，别用那些该死的流程来烦我，明白吗？” 当班指挥官缩了缩脖子，领命而去。 文清寒笑道：“看来，我即将看到的东西非常机密啊。” 洪欣曼点点头：“目前这份资料，只有在场的那些死翼部队成员，以及少数董事会成员看到过。” “这么隐秘？” “嗯，至于为什么，等你看完里面的内容就知道了。” “你这样说的话，我简直不要太有兴趣。” 文清寒期待了起来。 这时候，那名当班指挥官带来了一个记录芯片，将它插在了播放设备之中。 随着记录影像一帧一帧地播出，文清寒原本舒展的眉头逐渐紧锁起来。 等到影像全部播放完之后，文清寒站起身：“欣曼姐，我要去一趟克兰登堡。” 洪欣曼眨了眨眼，惊讶地说道：“怎么了？去克兰登堡干什么？” 文清寒说道：“我之前说过，我们在古战场和巴别塔遗迹里也发现了图查曼引擎的记录，综合那些记录和这份影像来看，我们把那个年代想的太简单了。” “是吗？不会啊，凌霄带着死翼部队的精锐去了，我相信这些人能够处理好这点事情，只是一个地面时代的造物而已，这样的东西他们处理得太多了。” 洪欣曼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你，清寒，你还是留在居境里好好休息吧，多陪陪父母，你这刚回来，马上又要走，那我可招架不住你父母的埋怨啊！” “问题就在这里，图查曼引擎指向了‘元祖’，只有元祖才有这样的力量，能够将一个人，一份力量一分为三，并且让它们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和未来。” 文清寒急迫地继续说道：“但是眼下的情况是，在我们得到的所有资料里，元祖都不是倾向于人类，甚至连一点友好都没有表露出来，所以一旦凌霄他们接触到图查曼引擎， 很有可能会因为和他们身体里的粒能相遇，进而导致高强度和高浓度粒能从图查曼引擎中逸散而出，导致元祖苏醒，到了那个时候，谁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 这话让洪欣曼愣住了。 好半晌后，她才说道：“这……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会有这么危险的东西……元祖……应该不会直接攻击咱们吧？” 文清寒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严肃地说道：“我们在巴别塔遗迹里发现了一本此前从未被人发现的高离渊研究笔记，这份研究笔记上详细记述了‘元祖’究竟是什么。” “所以笔记上写了这东西一旦苏醒，就会直接攻击我们吗？” “从高离渊的研究结果来看，元祖似乎对任何生物，任何文明都没有好感，它所在乎的，就只有均衡。” “均衡？” “对，按照高离渊的说法，地面时代的人类之所以会遭到白冥菌丝的入侵，只是因为当年的人类科技发展速度超过了元祖为人类设下的既定发展速度， 所以元祖必须要修正这个错误，因而给正处于第四次扩展期间的白冥生物标注了地球的位置，发动了白冥战争。” “如果按照这么说的话，这个所谓的元祖岂不是在窥探着，甚至可以说是在操纵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对，可以这么理解。” 说到这里，文清寒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了：“同样是根据这份笔记，高离渊认为人类能够觉醒出粒能师这种特殊个体，发明出巴别塔，打赢巴别塔战役和喜马拉雅战役， 也是因为元祖的暗中操纵，让处在崩溃边缘的人类能够再次回到战场上，继续为了所谓的均衡与白冥生物杀个你死我活。” “如果是这样的话，清寒，那就辛苦你一趟，立即启程去克兰登堡。” 洪欣曼停顿了几秒，思索了一下后继续说道： “不，你先和凌霄联系一下，让他暂停手上的工作，等到你到了之后再做决定。” “嗯？什么情况？！” “今天早些时候，凌霄所在的区域突然有四艘沉船破浪而出，根据凌霄汇报的情况来看，很可能图查曼引擎就在这四艘船上。” “什么？！” 文清寒不由大惊。 她连忙追问道：“现在他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洪欣曼重重地叹了口气：“他最后一次和我联系是在凌晨四点钟，发回的消息是他们正在进入沉船进行检查，这会儿应该已经接触到图查曼引擎了。” “见鬼！” 文清寒不由暗骂了一声。 …… 站在这巨大的储存罐前，凌霄看着内里那具早已干枯，基本和骨架没什么区别的躯体。 虽然这具躯体已经了类似干尸的存在，但还是不能用“尸体”二字来形容他。 经过检查，这具躯体还有生命反应，甚至生命反应还不算弱，几乎可以和一个七十来岁，健康状况适中，没装什么植入装置，做一两次延寿手术的老人差不多。 这就意味着，接下来的行动要非常小心。 虽然这和这事儿和尊重生命之类的冠冕堂皇的说法一点不沾边，只是单纯因为他的价值实在是太高了。 如果这储存罐里的人真的是凌闻秋的话，那他可就是货真价实的活历史了，能够提供不少有价值的资料。 而且他还是第一批觉醒的人类粒能师。 第一批觉醒的粒能师被称为最接近源初的人，虽然那个时候的粒能技没有现在这么花里胡哨，花样繁多，但那时候的粒能技胜在质量高。 那时候的灰斧阶粒能师随随便便一个粒能爆破，其打出的威力都不是现在的黑剑级粒能师能够招架得住的。 如果这人真的是凌闻秋的话，那接下来离渊阁的整体实力就能够大幅提升。 毕竟现在可是基本没人能够接触到源初。 如果他真的是凌闻秋，且能被顺利唤醒的话，那可就太有意思了。 想到这里，凌霄看向这具干枯的身躯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第四百七十章 来的不是时候 虽然洪欣曼说的是“简单地走一圈”，但却并不轻松。 取得了如此辉煌的胜利，文清寒等人所到之处自然是人声鼎沸，兴高采烈的百姓将a1区的街道围了个水泄不通。 即便维安部队已经在拼尽全力维持秩序，但依旧没有办法缓解当下的情况。 毕竟洪欣曼在仪式开始前就下了个死命令，城里的武装力量，哪怕是拥有最高行动权限的死翼部队照样不能和任何百姓起冲突，一切以百姓的需求优先。 无奈之下，只能任凭欢呼的人群涌上街头，向立下赫赫战功的文清寒等人致意。 维安部队的职责也从保护和维持秩序，转变为了保证仪式的安全，务必确保不会出现踩踏事件，将原本的高兴之事变成一场悲剧。 欢迎仪式从早上九点钟开始，一直持续到下午四点钟才结束。 中间的七个多小时快将这些刚刚从敌人手中生还的战士们煎熬、折磨致死。 欢迎仪式的终点站是洪欣曼的私人庄园。 在这座奢华的，由四十名全居境顶尖设计师和工程师联袂，耗费近一年的时间呕心沥血设计而出，再辅以最好最坚固的材料建造，甚至大量使用反粒能金属作为建筑材料。 以上种种使得这座巨型庄园在奢华的同时，也极大地保证了住在里面的显贵的安全。 此时，这座奢华庄园内已经设下了丰盛的晚宴，以此来欢迎英雄的凯旋。 不过在开始之前，这些英雄们要先洗个澡，换掉身上那些多少有点惊悚的装束。 换上礼服之后，文清寒挽着洪欣曼的手来到了宴会现场。 相比于欢迎仪式，这场晚宴的气氛显然就要轻松愉快得多。 文清寒忽然觉得自己饿极了，于是将自己想吃的食物都拿了一些。 洪欣曼温声道：“前线的条件怎么样？” 文清寒深吸了口气：“说起这个，欣曼姐，前线急需要物资的支持，不管是药品还是食物，那些部落民开始坚壁清野，我们很难在荒原上找到补给。” 洪欣曼点点头：“这点我已经想到了，在你们进城之后，第一批辎重队就已经上路了，在未来的几个月里，各种物资会源源不断地送抵前线，以保证前线将士们顺利过冬。” 洪欣曼顿了顿，盯着文清寒上下看了一番，而后继续说道： “除了物资之外，还将有新编忠嗣步兵旅和忠嗣装甲旅，以及集团特种部队入驻那些已经被攻占的位置，以保证我们打通的那条通向始祖点的‘生命之路’不被再次切断， 进而保证我们的后续行动能够顺利地开展，中途不会再出什么不该出的幺蛾子。” 文清寒不由长出了口气：“那就太好了，这可是解决了我们的一大难题。” 洪欣曼轻轻抚了抚文清寒的头发：“清寒，既然回来了就好好休息一下吧，前线的事情暂时和你无关了。” “这……欣曼姐，您的意思是……” “哈哈哈，放轻松放轻松，我不是要解除你的职务，我只是希望你能多少休息休息，你这一走将近两年，你爸妈可没少埋怨我。” “对了，欣曼姐，凌霄呢？” 文清寒沉默了几秒后抛出了那个一直压在自己心底里的问题。 在过去的两年时间里，文清寒最放不下的就是凌霄。 虽然死翼部队和离渊阁对于凌霄的心理评估报告都是绝密，再加上相关知情人士都被洪欣曼要求闭嘴，但文清寒还是有办法得到这些的。 只不过得到了这些之后，文清寒并没有觉得有任何轻松。 相反，这些报告上那非常可怕的数据让文清寒夜不能寐。 洪欣曼笑了起来：“你啊，又像是他的导师，又像是他的姐姐的。” “唉，这家伙从小命苦，七岁的时候父母就为集团尽忠了，然后他被送进忠嗣学院，在忠嗣学院那种地方长大，好不容易熬出了头，有了能相伴一生的人，结果……” 说到这里，文清寒不由重重地叹了口气。 她的思绪再次回到了当年，凌霄那毫不犹豫地一剑刺穿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 洪欣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些我都知道，谁不想让他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呢？不过……” 说到这里，洪欣曼叹了口气：“时间有点不巧，现在凌霄在克兰登堡。” “他跑去克兰登堡干什么？” “嗯……怎么说呢……我们在一座地面时代的废墟下找到了艘太空废船，凌霄带人过去之后从废船里找到了个记录设备，得到了一个据说是图查曼引擎的坐标。” 洪欣曼顿了顿，而后继续说道： “那个坐标所在的位置就是克兰登堡，你也知道，凌霄在克兰登堡多少还有点关系，所以从我这儿要了个筹码，就去克兰登堡那儿了。” “图查曼引擎？！” 文清寒不由皱起眉头，重复了一遍这个名词，喃喃道：“怎么会这么巧……” 这个细节被洪欣曼捕捉到了，于是问道：“怎么了？对图查曼引擎你知道些什么？” 文清寒沉默了几秒后说道： “算不上了解，但是在搜索巴别塔战役的古战场的时候，我们在原本矗立着巴别塔的地方发现了一处废墟，里面有几分音频和影像数据提到了图查曼引擎。” 说到这里，文清寒顿了顿，而后继续说道：“除了这些资料之外，我们还遇到了一个人。” “谁？” “那人自称是凌闻秋，我觉得有点奇怪，这人怎么和无面者同名同姓啊。” 听到这里，洪欣曼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不会吧？！怎么这么巧？！” 文清寒立马意识到这里面有什么文章，于是抓紧问道：“怎么了，欣曼姐？” 洪欣曼说道：“凌霄从废船里得到的影像资料我这里有个备份，你要不要看一下。” 文清寒立马点点头：“嗯，好，让我看看吧。” “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下，这份影像资料可能会让你有些震惊。” “哪方面的？” “很多方面，反正我当时看完之后，好半晌都没说出话来，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放心吧，欣曼姐，这些年我在那些古战场上什么没见过，别说是一份影像资料了，就算是高离渊和凌闻秋还活着，直接站在我面前了，我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好奇怪的。” 第四百七十二章 严重后果 就在凌霄看着这巨大的储存罐前思考着装在罐子里的那具身躯究竟是什么人，他到底是不是凌闻秋等等问题时，华琳走到了他身边。 凌霄转头问道：“关于罐子里这个人，有什么检查结果吗？” 不知为什么，这次的凌霄格外着急。 他十分想弄清楚，罐子里装的那具干枯躯体到底是不是凌闻秋。 或许是因为凌闻秋之前说的话，所谓的三个结局对凌霄的冲击非常之大。 华琳摇摇头：“暂时没有任何调查结果，除了生命反应探测装置外，其他任何探测设备不能穿透这个储存罐，更不可能检查里面的那具躯体了。” 她顿了顿，而后继续说道：“不过眼下要紧的不是这具躯体究竟是谁，有个董事会的直连通讯，5级加急。” 董事会直连通讯是集团武装力量的整个通讯体系里级别最高的，即便是1级，也能够让通讯发起者从作为大本营的居境，直接联系到前线的某个连排级指挥官。 不过由于要保证指挥链完整，不能给某些微操大师机会，这种通讯在启用时和通讯内容都做出了颇多的限制。 董事会一般也不爱用这个东西，最多只是用它来联系一下集团特种部队，给他们下达一些不能摆在明面上的任务。 听了这话凌霄不由笑了起来：“怎么，他们就这么猴急啊，咱们才刚刚到地方，所有的工作都只是浅浅地开了头，这就着急让咱们出结果啊。” 华琳摇摇头：“不，这次的直连通讯……怎么说呢，我觉得有点古怪。” “哪里古怪？” “它的发起者是洪欣曼，但是我接起来之后，对方的声音是一个咱们都很熟悉的人的。” “谁？” “文清寒。” “哈？她不是带着特遣部队在外面执行任务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应该刚回来不久，看这样子，怕是刚吃完饭就给你来了个直连通讯。” “我靠……她不会打算拿这个来和我聊天叙旧吧？” “你想得挺美的，你知道直连通讯的代价有多大吗？别说这些没用的了，所以你接不接？” “洪欣曼把自己的权限给了文清寒，让文清寒来打这个直连通讯，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要是不接的话，万一有什么事，又和上次那样，直接给我扭送军事法庭了。” 凌霄耸耸肩，略有些自嘲地说道。 华琳自然知道这是为什么。 在过去的死翼部队行动中，凌霄曾经多次违抗来自董事会的直接命令，甚至直接无视董事会的命令，转而去做优先级更高的任务。 虽然事后证明，凌霄的决定都是对的，对于整个行动区域的态势，甚至对整场战役的走向都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但这还是让董事会成员们非常之不爽。 于是又一次的死翼部队行动中，在明知道凌霄会抗命的情况下，这群人故意发布了个非常离谱的任务，在凌霄抗命后找了个理由，给他扭送到了军事法庭上。 虽然最终军事法庭通过事前事后的一系列调查最终断定凌霄的选择是绝对正确的，但这事儿还是在离渊阁和整个集团武装力量内部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凌霄可不想再次登上头版头条，成为风口浪尖上的男人。 毕竟生活已经够艰苦了。 于是，凌霄从华琳那儿接过了专用的通讯终端，开口道：“怎么了，清寒姐，看这架势，事儿不小啊。” 文清寒开门见山地说道：“图查曼引擎，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凌霄低头看了看正在各处忙碌的死翼辅助军士兵，已经刚刚赶来支援的技术人员，思考了一下后说道： “我们大概两个小时前进入到了图查曼引擎的核心地带，没办法，这东西简直就是座城堡，目前对图查曼引擎的现场调查正在进行，预计再过二三十分钟会有个初步结果！” “立刻停手，不要再继续调查了。” “什么？！” 凌霄怀疑自己听错了，于是又问了一遍：“清寒姐，你说什么？” “我说立刻停下，不能再继续调查下去了，接下来我会带人到现场去，我们把图查曼引擎整个带回来，然后再做打算。” 凌霄看了看四周的环境：“清寒姐，你确定你没在开玩笑吗？” “我当然没有开玩笑，我们在巴别塔遗迹里发现了一本全新的高离渊研究笔记，里面提到了一个很恐怖的事情。” “什么事情？！” “图查曼引擎很可能是元祖留下用于达成‘均衡’目的的装置，一旦你在现场开启了图查曼引擎，很有可能会释放出足以唤醒元祖的力量。” “均衡？元祖？” 这两个名词让凌霄皱起了眉头。 在凌霄的记忆中，注重均衡和以维持均衡为己任的，貌似就只有至高天和她的信徒。 这群人是最纯粹的魔怔人加拧巴人。 为了均衡，他们什么都能做出来。 而在这群拧巴人加魔怔人里，又以伊叙人最为狂热。 凛冽曾经就是个伊叙人，不过相比于普通的伊叙人，凛冽很显然是个叛逆到了极致的问题少女。 在她眼中，至高天狗屁都算不上，她所谓的均衡理论就是纯粹的胡扯。 用凛冽的话说，宇宙间有这么多文明，各个文明之间的发展水平完全不同，怎么可能做到均衡。 如果真的要均衡的话，那就给每个文明几百万颗裂星弹，把包括信仰至高天的文明在内的所有文明都给炸回石器时代，这样就能做到真正的均衡。 更何况，这个所谓的均衡没有算上信仰至高天的伊叙人，根本就是虚伪至极的东西。 凌霄叹了口气：“清寒姐，所谓的元祖实际上是至高天，均衡理论是至高天信仰。” “至高天信仰？” “嗯，我想元祖这个词，实际上是高离渊对伊叙人文字的解析与翻译错误，伊叙人是至高天最忠实的传教士，在伊叙人的文字体系里，所谓的元祖既是至高天。” “但是……等等，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你忘了我闯进过禁地了吗？就是那几个科学部的禁脔，我可是正儿八经地冲进去过。” 第四百七十三章 做抉择 “说的也是……不过，你们还是先不轻举妄动，我很快就带人过来。” 文清寒的语气中十分急迫，甚至可以说用慌张来形容。 凌霄意识到这件事的后续走向恐怕不会像自己想象得那么简单。 倒不是因为文清寒口中这个所谓的元祖到底有多么棘手——凌霄对于伊叙人的了解肯定要超过居境里古往今来的所有人。 除非是均衡真的遭到严重破坏，不然这些伊叙人才不会管几万光年之外的地球。 毕竟在自己之前，谁也没有真正和伊叙人接触过，而自己则是和一个伊叙人朝夕相处了将近两年之久，对于伊叙人的过往也算有些了解。 基于这些知识，凌霄在处理伊叙人造物上大胆不少。 眼下的情况也是如此。 即便自己真的碰了图查曼引擎，真的释放出了什么东西，伊叙人也未必愿意花很大的代价，跑到地球上来掺和这场打了两千多年还没有结束的白冥战争。 到时候捞不捞得着好不说，但是绝对会有一批人要成为至高天信仰的殉道者。 不管是人类还是白冥生物，在这场漫长的战争中都已经变得格外敏感。 只要有任何一点天外来客来客，或是一点可疑的人物出现，那么等到这些可疑分子的将是一场正儿八经的混合双打。 但现在伊叙人的至高天信仰莫名其妙地掺和进来，这会造成董事会的误判。 洪欣曼或许会在别的事情上支持凌霄，但是涉及到一个未知的，可能与己方敌对的强大存在的情况下，洪欣曼终究不会偏离董事会太多。 这就让凌霄觉得有些头疼了。 虽然自己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这事儿绝对不是能拿到台面上来解释的。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自己能去解释，也未必有人会信。 毕竟这是自己的一家之言。 而现在凛冽又不在身边，凌霄自己也有点吃不太准伊叙人现在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经过慎重考虑，凌霄决定听从文清寒的安排： “如果要吊运图查曼引擎的话，我们可能需要四个由八架吊运飞机组成的吊运机组，且组成这个大阵仗里的每架吊运飞机的最大起飞重量在800吨的吊运机组。” “为什么需要这么夸张的东西？” “这玩意自己像一座城堡，当年的人类把它装在一艘船里沉到了海底，现在我们不知道什么东西能碰，什么东西不能碰，所以要整艘船吊回去。” “我明白了，吊运机组这就出发。” “那好，我去告诉他们别再继续碰了。” 挂断通讯之后，凌霄转向了华琳。 华琳怔怔地看着凌霄：“他们叫我们停下手上的工作？” 凌霄点点头，满脸写着无奈：“对，之前还急吼吼地，巴不得我们到了地方马上就挖出图查曼引擎，然后过个两三天就能把图查曼引擎投入使用。” 华琳叹了口气。 正当她准备开口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紧接着，巨大的轰鸣声便传入了凌霄的耳朵。 这声巨大的，连绵不断的轰鸣声中伴随着铰链转动的声响，似乎是什么门被打开了。 还不等凌霄反应过来，底层船舱之中的照明系统忽然投入了使用。 刹那间，原本漆黑的底层船舱顿时灯火通明。 原本就令人觉得 凌霄的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坏了，早不出结果晚不出结果，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 于是，凌霄顾不上礼貌，一把抓住华琳的手：“没时间聊了，抓紧去看看下面那帮畜生把什么东西给打开了吧！” 华琳猝不及防之下被凌霄牵住手，顿时俏脸微红，轻轻点了点头，而后便任由凌霄拉着，朝着声响传来的位置跑去。 半晌后，凌霄来到了图查曼引擎的入口处。 果不其然，如城堡般的图查曼引擎的入口处原本那堵厚实的金属“城门”被打开了。 凌霄深吸了口气：“什么情况，这玩意刚刚不是说已经卡死了吗？” 旁边一名技术军官走了过来，将手中的平板电脑交给凌霄，指引着他看上面的各种数据： “我们刚刚连接上了这座巨型机械的中控电脑……在确保安全之前，我们接入这种未知设备用的都是隔离终端。” “然后呢？” “我们检查了它的程序，然后发现了一点错误，对这些错误进行修正之后，这扇门就自己打开了。” “我靠，这么玄乎？” 凌霄不由愣了一下。 技术军官点点头，迟疑了几秒后说道：“不过奇怪的是，这些错误像是人为的，而非是因为沉船时候的撞击，以及海水浸泡而导致的。” “咳咳，我不是像你这样的专家啊，你翻译成我能听懂的语言。” 凌霄有些头疼。 技术军官说道：“简单来说，就是这些非常简单的错误像是被人故意设下的，以白冥生物的生物解算能力，它们想要破解也只是几分钟之内的事情。” 凌霄耸耸肩：“但问题就是，白冥生物不能下水。” 说完这句话之后，凌霄抬头看向了这扇大门所通向的地方。 一个声音在凌霄耳边响起，催促着他穿过这扇大门，去探寻图查曼引擎的真相。 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个声音也响了起来。 这个声音则是劝阻凌霄不要轻举妄动，虽然元祖基本没多大的威胁，但是由此引发的一些“政治”问题会比元祖本身更加棘手。 现在自己的麻烦已经够多的了，要处理的事情也有很多，这个节骨眼上最好还是不要再给自己添乱了。 凌霄咬了咬牙，决定这次守守规矩，听第二个声音的建议，不去探索图查曼引擎的奥秘。 华琳轻声道：“难道你打算真就这样停下了？诶，图查曼引擎可就在眼前了，现在不去看看，探索一下奥秘的话，等下次见到它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她顿了顿，而后继续说道：“”除了这点之外，凌霄，你有没有想过，以集团的那些草包废物，能不能正确对图查曼引擎进行分析和研究，并且得出可靠的结论都是未知数。” 凌霄动心了。 眼下的情况是，文清寒就算要来，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到地方。 而她的指令是直接传达给自己的，其他人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可以利用一下这个时间差，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到里面去一探究竟？ 这个想法一经出现就再也按捺不住了。 见凌霄的表情出现细微的变化，华琳笑了起来：“反正我是打算进去看看，你不会因此惩罚我吧？” 说着，华琳往门的方向快走了几步。 凌霄想要叫住她，但心里的悸动却让他没有这样做。 听了这话，凌霄也笑了起来： “不是，华琳，我觉得你这些年的变化也太大了吧，我印象中的那个乖乖女呢？那个凡事都要遵守粒能师准则和离渊阁各项规章制度的乖乖女呢？” “她早死在69年的那场灾难里了，事实证明，你是对的，循规蹈矩并不可能让我活的更好，只是会增加我肩上的负担罢了，而且对于各项任务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帮助。” “看来你想明白了啊，不容易啊，当年我可是劝了你好久，你都不肯放我过去，还差点逼得咱俩刀兵相见。”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所以你到底要不要和我一起过去看看？” 华琳笑吟吟地直视着凌霄的双眼。 凌霄深吸了口气，说道：“既然的话，那咱们走吧，就当刚刚咱们什么都没有听到。” “没问题！” 说完这话，凌霄便和华琳一道朝着门后走去。 反正那道通讯只有自己知道，等文清寒他们快到了，自己这帮人再出来也不迟。 而且只要自己善后工作做得够好，在里面不破坏什么东西，那也没必要担心文清寒他们会发现什么。 他们总不会叫几个黄泉学派的粒能师过来，对整个图查曼引擎用时光回溯吧？ 且不说新纪历1970年之后重新恢复建制的黄泉学派有没有这么多能够使用联合型时光回溯的粒能师，就算有，凌霄作为黄泉学派的大导师之一也有办法处理这些人。 所以怎么看，自己进去都是不会有什么太大的代价的。 于是，凌霄打定了注意—— 进去看看，什么都不碰，就只是看看。 当然，在进去之前，凌霄还有几项准备工作要做。 比如通知上面的兄弟，如果文清寒等人到了，就赶紧吱个声，省得到时候文清寒他们进来了，直接给自己堵在图查曼引擎里。 到那个时候，自己免不了又被文清寒一顿唠叨。 如果再严重点的话，那可就要上升到董事会，再被那群老登和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问询了。 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之后，凌霄说道：“走吧，咱们进去看看，看看先人给咱们都留下了什么好东西！” 第四百七十四章 幻像之路 相比于外部那些黄铜墙壁内的复杂机械机构，图查曼引擎在那座大门后的部分，特别是它的主体部分构造反而异常简单。 走过门后的那条同样由黄铜构成，从破损的表面可以看到内里复杂机械机构的道路，来到了图查曼引擎的主要部分。 图查曼引擎的主体部分是由一种凌霄从未见过的无色结晶组成。 这块椭圆形的无色晶体镶嵌在顶部装置着那座储存罐的巨大黄铜机械之中，其表面没有任何人工痕迹，应该是天然整体成型的。 但在无色晶体的四周有无数捆线圈和由黄铜色金属构成的，类似灯柱的东西。 这些灯柱顶部同样镶嵌有这种无色结晶，随着电力的恢复正在一闪一闪地释放着妖冶的光芒。 很显然的是，这些灯柱上的黄铜色晶体是人工凿开的。 凌霄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图查曼引擎的主体部分，最后落在了进入这座镶嵌着淡蓝晶体的巨型黄铜色建筑的大门前。 进入图查曼引擎主体部分的大门上有个形状类似一把剑的空洞。 见此，华琳不由柳眉轻蹙：“看来咱们要进去的话，需要一把剑型钥匙啊。” 凌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不由瞪大了眼睛。 这剑型钥匙的形状他怎么这么熟悉？ 思考了几秒之后，凌霄抽出了绿光长剑，仔细地比对之后不由皱起了眉头。 难道绿光宝藏和图查曼引擎有什么联系？ 仔细想想，这倒也并不是没有可能的。 这俩东西都不是人类的造物，按照凛冽的意思，就连绿光宝藏都是伊叙人制造出来，然后被她带到木卫四上的。 带着这样的想法，凌霄缓缓上前，将手中的绿光长剑镶嵌进了那个剑型钥匙孔洞中。 当绿光长剑被镶嵌在孔洞中后，骤然间无色与绿色光芒将原本纯净无色的结晶体度染。 巨型黄铜机械运转起来，伴随着巨大的轰隆隆声。 这声音让凌霄觉得有几分不妙，迅速后退了几步，引导出朗基努斯之枪。 见此，华琳等人同样也迅速做好了战斗准备。 伴随着一声沉重的放气声，通向图查曼引擎内部的大门打开了。 凌霄看了看华琳。 华琳点了点头，说道：“我问过我在空军的朋友了，文清寒他们要过来，至少还要十二个小时，考虑到中间可能的突发因素等等，你还有十个小时的时间。” 凌霄深吸了口气，拔出了黑日冕，而后缓缓走向了图查曼引擎的大门。 见华琳站在原地不动，凌霄问道：“你不跟来吗？” 华琳摇摇头：“不，我觉得我没有这个资格，所以还是不去冒这个险了。” “怎么可能？” “这一路走来，都是你在起作用，包括打开那个记录设备，看完那段记录影像，拿到图查曼引擎的坐标，还有刚刚用绿光长剑开门。” “这也不代表你们不能进去啊。” “凌霄，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不是能不能进去，而是我够不够格，很多事情不是巧合，包括你的长相和凌闻秋几乎一模一样这件事。” “所以……” “还是你一个人去吧，它应该是属于你的，我们就在这里等你，如果有任何问题，我们会去支援你的。” 华琳神色异常诚恳地说道。 如果换了别人，凌霄会觉得他是怂了，不敢进去，怕在里面遭遇到什么意外导致小命不保。 但是华琳不是这样的人。 以凌霄这些年对华琳的了解，她从来不害怕危险，更不会抛下战友独自走开，甚至有着粒能师一贯的“疯”，越是危险，她反而越愿意去做。 既然华琳这样说了，凌霄也就点了点头，迈开步子走进了图查曼引擎之中。 在进入大门的一瞬间，凌霄感觉自己似乎是走进了某种圣堂之中。 自己听不懂歌词，但语调听上去异常神圣庄严的歌声在进入大门的那一刻便在凌霄耳边响起。 再往里走了几步之后，凌霄感觉自己的身体漂浮了起来，行走方向也从笔直朝前，变成了朝着半空中走去。 而在这条道路的尽头，是一个位于结晶中部的，小小的白房子。 凌霄深吸了口气，一手握着朗基努斯之枪，一手握着黑日冕，小心翼翼地朝前走去。 走到这条道路半中间时，凌霄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异常的严厉，甚至可以说到了冷酷无情的地步。 它所讲出的内容是凌霄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这正是自己七岁时被集团赶出家门，险些流落街头时的那个胖胖的集团官员的声音。 往日的情景浮现在凌霄眼前。 凌霄不由咬紧了牙关，努力不去想这些事情。 他清楚地意识到，这个声音还有刚刚在自己眼前闪回的画面都是干扰，自己必须放轻松，不去思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专注于前往那座白房子，打探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上。 虽然凌霄这样想着，但并不妨碍他用力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很快，凌霄眼前闪回的画面和听到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多，也变得越来越复杂。 “我叫顾惊鸿，你呢？” 俏脸略有些婴儿肥的小姑娘忽然出现在了凌霄身前，对凌霄伸出了胖乎乎的小手。 凌霄愣住了。 鬼使神差地，凌霄伸出了手：“我……我叫凌霄，你好……” 见凌霄没反应，小时候的顾惊鸿爆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好了，别苦着脸了，跟我一起去玩吧！” 但在这个时候，凌霄忽然反应了过来，挣开了顾惊鸿的手，快步冲向那座位于道路尽头的白房子。 小时候的顾惊鸿怔怔地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凌霄的背影。 凌霄咬着牙，憋着气朝那座白房子跑去。 一路上穿过了无数突然出现的欢迎，撞开了不知多少在初次见面时对自己打招呼的故友。 “我叫陆轩，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哈哈哈哈，我叫方卓，咱以后就是兄弟了，有啥事情跟我说，我罩着你，你和陆轩，再加上我，我相信咱们仨一定能在忠嗣学院打出一片天地。” 凌霄没由头地在心中嘶吼： “这都是假的，这都是假的，你休想用如此卑劣的手法让我放弃，我不会放弃的，就算没有结局，就算结局注定悲惨，我也不会放弃！我走到今天经历了什么，你不懂的！” 虽然凌霄并不清楚，自己在心中痛骂的这个“你”究竟是这该死的世道，该死的，没有时代的长夜时代，还是让凌霄看到了结局的凌闻秋。 似乎在凌霄心里，自己痛骂的原因更偏向于后者。 毕竟凌闻秋是直到今天为止，唯一一个接触过图查曼引擎的人。 伴随着凌霄心底的怒吼，周遭的场景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变化。 幻象从过去变成了现在外面正在发生的事情，包括丽芙等人在其它沉船中所遭遇到的战斗，以及不远和遥远的未来。 凌霄并没有去看这些幻像，他只知道自己要继续向前，直到冲进那座白房子，看到里面的具体情况。 当凌霄冲破路上所遇到的一切幻觉，径直推开房门进入那座白房子后，内里的情况却让凌霄愣住了。 一道淡绿色光芒自房间内射出，精准地命中了凌霄—— 或者说，凌霄根本没有躲，而是任凭这道光束命中自己。 释放出这道光束的不是别人，正是凌霄终生无法迈过的那道坎—— 顾惊鸿。 这道光束将凌霄击飞，重重地摔在墙上，而后缓缓滑落在地。 凌霄强忍着疼痛，看向了顾惊鸿所在的方向。 顾惊鸿站起身，缓步走到凌霄面前，平静地说道：“你知道自己对我的亏欠吗？！我那么相信你，那么爱你，结果呢！？你给了我什么呢？” 顾惊鸿依旧穿着最终时刻所穿的那件绘满了各种亵渎白冥文和反写白冥文的救世圣徒会“圣女装束”。 她的胸口有道异常骇人的伤口，足以看清皮肉之下的白骨与被烧毁的内脏。 如此之深的伤口却并没有出血，相反，伤口处早已被烧得焦黑。 这伤口正是黑日冕所造成的。 第四百七十五章 破除幻像 凌霄不顾身上被咬着牙站起身，手中紧紧握着黑日冕，鼓足了勇气与“顾惊鸿”对视着：“你拦不住我的……” 顾惊鸿哈哈大笑，笑声格外的阴森恐怖。 笑过之后，顾惊鸿眼神阴狠地看着凌霄：“我不想拦你，我只想杀了你！” “那就来试试吧！” “哈哈哈，你果然是个负心汉，你已经杀过我一次了，现在要杀我第二次吗？！” “如果你敢拦我的话，我不介意再杀你一次。” 说话之间，凌霄感觉到自己受伤的位置似乎又裂开了些，鲜血疯狂地喷涌而出。 这让凌霄不由有些后怕。 击中自己的光束究竟是什么鬼东西，居然能够轻而易举地穿过自己的装甲和粒能护盾，直接打在自己的身体上。 而且还造成了这么恐怖的伤口，甚至于一般的混合急救液都无法止血。 虽然如此，但凌霄还是毫不犹豫地连续对自己用了两剂混合急救液，然后启动了装甲的治疗模式，向伤口处注射了生物凝胶以封闭伤口。 顾惊鸿笑得更加阴森可怖了。 她直勾勾地看着凌霄，两行血泪自眼中淌下，与苍白的面色一起勾勒出一副极为惊悚的画面。 凌霄没有任何后退，给自己扎了两剂理智降幅剂之后，引导出了朗基努斯之枪。 见此，顾惊鸿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凌霄而来。 凌霄毫不犹豫地将朗基努斯之枪刺向了她。 然而下一秒，凌霄目瞪口呆地看着朗基努斯之枪穿过了顾惊鸿的身体—— 她的身体仿若云雾般虚无缥缈，朗基努斯之枪根本伤害不到分毫。 不仅如此，甚至连朗基努斯之枪最为标志性的掐灭粒能的功能都失效了。 一击不中，凌霄立即后退。 这时候，顾惊鸿引导着淡绿色光芒对凌霄狂轰乱炸。 很快，凌霄的装甲上便被打出了数个空洞。 鲜血立即自这些空洞中涌出。 凌霄意识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眼前这顾惊鸿的幻像，似乎不是粒能搞出来的。 不然朗基努斯之枪不可能伤害不到她分毫。 就在这时候，顾惊鸿忽然大笑起来：“算你聪明，没错，我能出现在这里，和粒能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只是你心底里的阴暗面而已。” 说着，顾惊鸿在凌霄面前转了个圈。 她的衣服也从当时的救世圣徒会的“圣女”装束变成了一袭惨白的，裙摆处有烧灼痕迹，还在冒着丝丝火星的长裙。 恐惧顿时将凌霄吞没。 这是顾惊鸿的遗体在火化时穿得那件裙子。 顾惊鸿说道：“图查曼引擎会放大人心里最阴暗的地方，你到了这里，当然会见到了我了，想要得到图查曼引擎吗？那就打败我吧。” 凌霄咬了咬牙。 顾惊鸿突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对了，我忘了你只是个粒能师，除了粒能之外再也不会其它花样了，既然这样的话，那我给你指条明路吧， 既然我是你心里最阴暗的部分，那只要消灭这个阴暗部分就可以了吧？或者我说得再简单一点，只要你自杀，我就会消失了，你也就能得到图查曼引擎了。” “什么？！” 凌霄不由愣住了。 顾惊鸿近乎疯狂地笑了起来：“对，只要你自杀了，你心里的阴暗面也就消失了，我也就跟着灰飞烟灭了，快，动手吧！” “快，动手吧。” 顾惊鸿忽然变成了高致恒，同样是满脸带笑，只是笑容十分恐怖地说道。 高致恒又变成了顾惊鸿，紧接着又以各个形象出现在凌霄面前。 他们都在重复着一句话：“对啊，快动手吧，只要你死了，这些阴暗面就会消失了，你就可以得到图查曼引擎了。” “对啊，你不是想要图查曼引擎吗？快点动手啊？只要你动手了，图查曼引擎就是你的了。” “除了图查曼引擎之外，只要你下了狠心，就再也不用被我们折磨了，一举两得啊，你说不是吗？” 瞬息之间，周遭仿佛有几百上千人在凌霄耳边同时开口，震耳欲聋的声音让凌霄觉得头疼不已。 他深吸了口气，看了看手中的绿光长剑。 这时候，凌霄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既然绿光长剑能够被作为进入图查曼引擎的大门的钥匙，那它应该也有别的用处吧？ 例如，破除这里的幻像。 想到这里，凌霄深吸了口气，稳定心神，开始寻找这些幻像的异常点。 几秒钟的功夫之后，凌霄发现了这些幻像中的异常点。 于是，凌霄箭步上前，将粒能灌注进绿光长剑后，直挺挺地冲向了那些幻像。 绿色光束再次劈头盖脸地打来。 但这次，凌霄丝毫没有躲，任凭这些绿色光芒轰击在自己的身体上。 他成功了。 最开始的几秒，被绿色光芒轰击的位置疼痛难忍，鲜血直流，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但凌霄不再害怕被这些光束击伤时，其所带来的伤痛也就理所当然地消失了。 那些幻像想要阻拦，但凌霄丝毫不慌，继续直直地冲向他们。 在接近的瞬间，凌霄将已经几乎无法控制的绿光长剑猛地劈出。 刹那间，那些幻像消失得无影无踪。 出现在凌霄眼前的，是一座纯白色的房间。 房间那张同样白得吓人的床上坐着个小男孩，他正摇晃着双腿，哼着歌，看着手中的书。 当看清那小男孩样貌时，凌霄愣了一下。 这不就是自己七八岁时的模样吗？！ 就在这时候，那个小男孩感觉到有人进来，便从床上跳了下来，“噔噔”跑到凌霄面前，将手中的书交给了凌霄：“叔叔，这个给你。” 凌霄看了眼他递来的书。 这是本名为《唐吉坷德》的，写成于地面时代的小说。 凌霄愣了一下，蹲下身，摸摸小男孩的头，温柔地问道：“为什么要给叔叔这个呢？” 小男孩笑了起来：“因为叔叔需要这个。” “嗯？为什么你觉得叔叔需要这个呢？” 然而小男孩却并没有回答。 当凌霄接过这本书时，小男孩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凌霄愣愣地看着小男孩消失的地方。 他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这本小说。 就在这时候，书本忽然消散，化为了满天星芒。 一股强大的粒能伴随着剧痛疯狂地涌入凌霄的体内。 凌霄咬着牙，想要保持清醒。 然而一浪胜过一浪的剧痛还是让凌霄没能坚持下来。 在与剧痛对抗了大约二十分钟后，凌霄终于坚持不住，猛地扑倒在地。 …… “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临出发前，洪欣曼来到了位于a5区升降平台基地中，为文清寒等人送行。 文清寒看了看周围，摇摇头，说道：“目前暂时没有了，欣曼姐，我们会尽快地把图查曼引擎带回来。” 洪欣曼摆摆手：“有你在，带回图查曼引擎这件事一点我都不担心，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 “凌霄的事情。” “这……欣曼姐，我不太懂你的意思，凌霄……他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吗？” “凌霄需要担心的地方太多了，清寒，别告诉我你没看过凌霄的心理评估报告。” “这……” 文清寒变得犹豫了起来。 洪欣曼说道：“凌霄现在的情况非常不乐观，他的心理状态就像是一桶火药，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桶火药的重量还在增加，现在就怕的是出现一个火星。”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恐怕咱们当年就不该那么做，就应该把事情的真相全部告诉凌霄，而不是等到今天，这个问题越拖越严重了，很可能会爆炸了才来头疼。” “然后呢？我们当年就把真相告诉了凌霄，然后会发生什么呢？让他和小白一样，在居境里大闹一场，然后愤然投向我们的敌人吗？” 洪欣曼的声音里满是无奈，脸色写满了疲惫。 文清寒能够看得出来，洪欣曼为了凌霄的事情已经非常头疼了。 作为董事长，关心下属，特别是得力下属是很寻常的事情。 不过很显然的是，洪欣曼对凌霄的关心有些过了头了，已经到了超出上级关心下级的范畴。 这让她不由想起了那个传闻： 洪清清实际上是凌霄的女儿，高赟龙只不过是个被洪欣曼抓来凑数的，给洪清清一个名分的人而已。 想到这里，文清寒觉得有些不自在。 这事儿多半可能是真的。 以自己对洪欣曼的了解，她的确是那种做事不择手段的人。 更何况当年正好是凌霄最脆弱，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然而那时候自己这些人要么被调离了，要么被家族禁止与背负着叛徒之名的凌霄见面。 洪欣曼趁着这个时候，和凌霄发生了点什么也不是不可能。 见文清寒不说话，洪欣曼有些疑惑：“怎么了？” “没……没什么，只是想起了点以前的事情，走神了……” “这样啊……对了清寒，这次见到凌霄之后，你和他聊聊吧。” “我？和他聊聊？欣曼姐……这个……我不是很擅长这件事啊……” “但是除了你之外，我不觉得凌霄还会听别的什么人的话。” “这……那我要和他谈什么呢？” “谈什么都行，只要能让他放弃，或者是暂时休息一段时间，不要再像现在这样，在死翼部队里打个没完，这样他迟早有一天会把自己给毁了的。” “这个我尽量尝试吧。” 说到这里，文清寒不由长长地叹了口气。 很显然，洪欣曼的要求让文清寒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以她对凌霄的了解，这样的谈话是绝对不会以什么好结局作为收场的。 很可能就是凌霄一笑了之，然后继续自己做自己的，继续在死翼部队打打杀杀，直到自己完全陷进去的那一天。 这让文清寒非常之不安。 她很不想和凌霄开启一段这样的谈话。 但同时，文清寒也想做那个拉凌霄一把的人。 虽然自己是他的导师，但这些年里，自己这个学生帮自己的次数可是要比自己这个老师帮他的次数多得多。 第四百七十六章 熟悉感 不知过了多久，凌霄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坐起身，细细地打量着周围。 白屋子依旧是那个白屋子，刚刚那个小男孩，以及更早之前的那些幻像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凌霄不由叹了口气，咕哝道：“总算是活下来了。” 稍稍休息了片刻后，凌霄开始检查起自己身上的情况，绿光长剑掉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那本《唐吉坷德》已经消失不见。 至于自己身上的装甲，它依旧完好无损，那些由绿色光束造成的伤害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凌霄站起身，正准备捡起绿光长剑时，却忽然发现自己手中多了样东西。 这是方晶莹剔透的偏方八面体结晶盒。 在这方结晶盒正中，有两股类似白冥菌丝般扭动着的淡蓝色光束。 看到这两股淡蓝色光束时，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股光束给他的感觉十分熟悉，但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接触过。 经过好半晌的抓耳挠腮后，凌霄决定不想了，先出去再说。 等凌霄走出白房间时，惊讶地发现自己其实根本就没有往里面走多远。 或者说，刚刚那条路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作为图查曼引擎主体部分的那块结晶也是完全封闭的，在不进行爆破或破拆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进入期中。 “奇怪，那刚刚我去哪里了？” 带着疑惑，凌霄捡起了地上的绿光长剑，将它插回鞘中后便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外面走去。 走出没几步后，凌霄忽然想起了自己在哪里接触过这种淡蓝色光芒。 它不就是凛冽的本源吗？！ 忽然之间，凌霄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 凛冽之所以消失不见了，就是因为她和大神官拉’维耶一同坠入永世冰窟之中，因为永世冰窟的特性，导致她和拉’维耶双双消散了。 在最后的关头，凌霄拼尽全力保住了凛冽的最后一点火种，她的最后一点意识目前正保存在凌霄的储物空间里。 虽然这些年里凛冽的意识也在恢复，但恢复的速度实在是太慢。 按照她目前的恢复速度，想要恢复到原本的程度，至少需要上千年的时间。 甚至可能是两千或三千年。 凌霄就算是再强大的粒能师，也不可能活到两三千岁。 但如果自己寿终正寝，或是死于非命了，凛冽的这点意识要怎么办就成了个大问题。 凌霄不能保证生存游戏系统能够向下传递，传给自己的子子孙孙。 凛冽残存的那点意识只要从储物空间里拿出来，其完整度就会开始下降。 如果生存游戏系统不能被保存并传承给下一代的话，凌霄想不出要用什么方法继续保存凛冽的意识。 至于想办法恢复她，这个凌霄一直都在考虑。 但无论凌霄怎么努力，都无法找到适合的力量能够注入到凛冽残存的意识中，将她重新带回来。 除非是自己再冒险去一趟黑降，去找到不老泉，然后找凛冽的姐妹帮忙。 只不过这样做的后果非常残酷。 就算自己能再次进入黑降，也未必能找到不老泉的位置。 就算自己能找到不老泉，也未必能在不惊动黑降中那些凶狠的白冥生物的情况下潜行抵达不老泉。 总之，只要自己去了，基本没有可能完整地回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自己有办法把凛冽重新带回到这个世界上？ 只要自己把这股淡蓝色光芒注入到凛冽的意识之中，或许真的能把她带回来。 想到这里，凌霄忽然觉得手中这方结晶体变得沉甸甸的。 他不敢迟疑，立即将它放进储物空间中妥善保管。 这可是关系到凛冽性命的问题，可不敢随便乱来。 见凌霄从图查曼引擎的主体部分中走出，华琳连忙迎了上来：“你怎么样？” 凌霄耸耸肩：“一起都好。” 华琳长出了口气，神情顿时轻松起来。 见此，凌霄几乎立即意识到华琳这边是出事了，于是，华琳刚刚卸下的担子来到了凌霄身上。 凌霄皱眉问道：“怎么了？我在里面待了很久吗？” 华琳说道：“岂止是很久，我都差点要带人进去找你了。” “诶？我到底呆了多久？” “大概四五个小时吧，文清寒已经到半路上了。” “这样……” “说起来，好像真的只有你有这个资格进去啊。” “别逗了，什么叫只有我有这个资格啊？大门就在这里，你们想进不就可以进吗？” “对，大门是在这里，但是大门上那层看不见的屏障你发现了吗？我们尝试过穿过去，但不管是用自律单位，还是直接肉身穿过，都被拦了下来。” “不会吧……” 凌霄满脸疑惑地回头看了看大门所在的位置。 自己刚刚从那儿走过来，可是什么屏障都没有碰到。 华琳说道：“你刚刚出来的时候，那个屏障莫名其妙地自己消失了，我们刚准备进去，你就出来了。” “看来这玩意还挺智能的啊。” 凌霄不由笑了起来。 华琳说道：“在里面发现了什么？” 凌霄犹豫了两三秒钟，最终还是决定暂时先不把结晶体和结晶体里的东西告诉华琳等人。 毕竟这东西自己还打算留着，要是说出去的话，难免会有引来些不必要的麻烦。 想到这里，凌霄说道：“我什么也没发现，感觉……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什么预感？你可别吓人啊！” “我感觉这东西还缺了什么。” 说着，凌霄若有所思地朝顶部那个巨型储存罐看了看。 这话虽然是有几分推脱的意味，但却是凌霄实实在在的内心想法。 除了那个结晶体和结晶体里的东西之外，凌霄其它的什么都没有发现。 像那段影像中所提到的，图查曼引擎的各种功能，凌霄更是连毛都没发现一根。 这不由让凌霄有些疑惑。 该不会自己是找到了个假货吧？ 不过想想，几个小时前连凌闻秋都出现了，这东西假是不可能假。 只是想要唤醒它确实缺了点什么，而且并非是自己拿走的那块结晶体和里面的东西。 缺的到底是什么呢？ 凌霄不由有些头疼起来了。 第四百七十七章 好久不见 这份头疼并没有折磨凌霄多久。 几个小时之后，文清寒等人抵达了现场。 凌霄带着华琳等人前往了海军基地迎接。 当机舱门缓缓打开时，凌霄多少有些紧张了起来。 华琳笑道：“怎么，担心自己认不出文清寒了吗？” 凌霄耸耸肩：“得了吧，我不可能认不出她的，倒是她还能不能认得出我。” 说着，凌霄有意无意地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痕。 这道贯穿了自己左眼的伤疤多少是有些骇人了。 如果它再往下一点，再深一点的话，自己这只左眼就保不住，要替换成像华一钧那样的义眼了。 到时候估计自己也会得到个魔眼的称呼。 华琳看在眼里，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心中十分清楚。 凌霄虽然表面上什么都不在意，但实际上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介怀的，甚至可以说是深深地陷在当年的事情里，完全没有走出来。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直到今天都没有去掉这难看的伤疤。 文清寒从机舱中走了出来。 凌霄深吸了口气，情绪迅速转变，大笑着迎了上去：“清寒姐，好久不见了啊。” 见到凌霄之后，文清寒不由轻轻叹了口气，神情中有几分感伤。 但这份感伤也就仅仅存续了数秒钟而已。 等到凌霄走近的时候，文清寒已经微笑起来：“真是好久不见啊，看起来你比两年前又高了不少啊。” 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清寒姐，不带这样说的啊，我都多大了，怎么还会长高？！” 文清寒耸耸肩：“我可没说笑话，难道你自己没发现吗？” 凌霄笑着摇摇头：“我从来不在意这些，来吧，这儿的公主殿下想见见你。” 这时候，凌霄四下看看，压低了声音说道：“我说，你们该不会是挂羊头卖狗肉，打着来帮忙吊运图查曼引擎的幌子，实际上是来帮丽芙夺权的吧？” 文清寒笑骂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发烧了吗？” 凌霄摊开手，非常直白地说道：“不然的话，我实在是想不出来你们干嘛这么急吼吼地过来，图查曼引擎又不会长腿跑了。” 不等文清寒回答，丽芙带着沃尔夫冈等数名常胜军成员走了过来。 她主动对文清寒伸出手：“文小姐，自烛龙生物一别之后，已经有五年多没有见过了，近来可好？” 文清寒保持了礼貌性微笑：“五年多的时间真的改变了很多，但至少我们还在人间，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这话的非常有深意。 凌霄不由佩服文清寒的语言组织能力。 这话要是让自己说的话，要么就是对方听不出来潜台词，要么就是直接把对方给得罪透了。 文清寒的意思，指的当然是当年弗里德里希想要害死丽芙的事情。 丽芙愣了几秒，点点头：“没错，我们都还尚在人间，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来吧，文小姐，我带各位转转。” 因为之前已经参观过这座海军基地的缘故，凌霄开口道：“呃……说起来我好像还有点事情……” “你不想陪我转转吗？” 文清寒直勾勾地看着凌霄。 凌霄叹了口气。 看来研究那块结晶体的事情还要往后拖拖啊。 文清寒都这样说了，自己要是再拒绝的话，多少是有点不识抬举了。 于是，凌霄点了点头。 三四个小时之后，参观再次结束。 再用一个小时吃过饭后，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八点钟。 在丽芙为文清寒举办的欢迎宴会上，凌霄终于得到了机会，能够回自己的房间去仔细研究那块结晶体了。 于是，凌霄没有任何犹豫，马上找了个借口从宴会上开溜。 快步跑回自己的房间，将门上锁后，凌霄忙不迭地从储物空间里将那块结晶体取出。 看着结晶体内部的蓝色物质，凌霄皱起了眉头。 自己要攻克的第一个难关，是怎么把这东西给完完整整地弄出来，然后再去考虑怎么把它注入储物空间中凛冽的残存意识中。 但这个问题并没有困扰凌霄多久—— 生存游戏系统对这东西起了反应，那许久没有出现的，纠缠着的银蓝色与黑红色光涡旋状花纹再次出现。 带着疑惑和试一试的心态，凌霄将这块结晶压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下一秒，银蓝与黑红光芒便渗入了结晶体中。 两束光芒接触到蓝色物质的瞬间，蓝色物质剧烈地扭动起来，似乎在抗拒着什么。 然而它的抗拒是完全无效的。 很快，两束光芒便将蓝色物质全部抽出，与自己融为一体。 凌霄眼前出现了一行银蓝色小字：当前源初之血数量：2。 下一秒，蓝色物质出现在了自己的储物空间中。 凌霄的心顿时砰砰跳了起来。 如果是能被直接收进储物空间的话，自己可以直接用在凛冽的残存意识上，根本就不需要去想七想八，去思考要怎么才能把它注入到这份残存意识中。 不过，在开始动手前，凌霄又犹豫了。 这东西究竟能不能重塑凛冽的意思还是有待商榷的，甚至可以说是自己凭着对它的那份熟悉的感觉脑补出来的。 这就使得这事儿变得有些危险了。 如果它并不能让凛冽的意识复生的话，那乐子可就大了。 现在自己手里就只有这点凛冽的残存意识了，如果自己乱来的话，那可就会真的抹杀掉凛冽的存在了。 然而就在凌霄犹豫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你在犹豫什么？别像个娘们一样，抓住机会！” 听到这里，凌霄不由笑了起来，将一份源初之血注入了凛冽的残存意识之中。 几秒之后，凛冽的残存意识从自己的储物空间中消失了。 一团黑红色光芒漂浮在凌霄眼前。 凌霄深吸了口气，紧张地看着这团黑红色光芒不断地膨胀，放大，最终出现人形，这期间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大约五六分钟后，凛冽站在了凌霄面前，甚至比以前更加生龙活虎。 凌霄站起身：“好久不见。” 凛冽也笑了起来：“好久不见。” 说完，凛冽一把将凌霄拥入了怀中。 第四百七十八章 另外的结局 拥抱之后，凛冽颇有些遗憾地说道：“可惜啊，我现在还是没有肉身，等找到我的身体之后，我会好好地奖励你的。” 听了这话，凌霄差点吐血：“不是，你之前不是一直强调你自己没有性别吗？！你怎么奖励我？！” 凛冽妩媚一笑：“我可以给自己定义一个性别。” 说到这里，凛冽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相信你肯定不会拒绝，因为我比你有过的所有女人加起来带给你的快感都要强烈，相信我，那会是绝对极致的，肉体和精神的双重体验。” “你这样说的话，我还是有些期待了。” “和我说说，我不在的这些年里，人类世界都发生了些什么。” “没啥好说的，总结起来就是八个字，腥风血雨，杀气腾腾。” “和我感知到的差不多。” “你不是……” “对，我的意识大部分是消散了，但是残存的这部分还是透过你，感受到了外面世界的变化，只是因为没有以前完整，我没办法说话和做些什么了而已。” “对了，这个给你。” 凌霄说着，从腰间的三个短剑剑鞘中拔出了柄猩红的细长短剑。 见到这柄短剑后，凛冽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会把它弄坏呢！” 如果没有这柄短剑的话，哪怕是以凌霄现在的实力也不可能击败母神黑山羊化身。 如果没办法击败母神黑山羊化身的话，想要遏制住e区的惨剧蔓延几乎是不可能的，到那个时候，失落的居境就会从1个飙升到5个以上。 甚至有可能继续蔓延。 凌霄也笑了：“怎么可能，你说过它对你的重要性。” “反正我现在也没有身体，你的身体就是我的身体，它暂时还是由你保管吧，它在你手里还是能发挥出极大的用途。” 凛冽顿了顿，而后继续说道： “另外，给我讲讲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身上都发生了什么有趣的故事吧。” “咳咳，我可先告诉你啊，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用有趣来形容可是完全不恰当的，换个说法，惊悚挺恰当的。” 说到这里，凌霄思考了几秒，而后继续说道：“另外，这些你不是可以直接读取我的记忆吗？而且你不是能通过残存意识感知外界吗？” 凛冽说道：“不，我就想听你给我讲。至于残存意识对外界的感知，感知出来的内容并不全面，我没办法聚焦在某个人身上，只能了解大环境的变化。” “这样啊……” “好了好了，不说那么多了，夜还长呢，现在正是讲故事的好时候。” “好吧，那我就给讲讲，这些年里发生了些什么……咳咳，我先说好啊，可不兴你锐评我啊。” “放心吧，我可没有那么闲！” “咱们就从你和拉’维耶一起掉进永世冰窟开始讲起吧。” 接下来的时间里，凌霄将凛冽缺席的这五年多的时间里所发生过的，和自己有关的事情全部讲了一遍。 好在凌霄的讲述能力还算可以，不然要清楚这些前后关联，甚至一件事的结果在两三年之后才显现出来的事情可不容易。 凛冽笑吟吟地听着。 一直讲到凌晨三点多，绝大部分故事才算讲完。 凛冽站在窗前，凝视着血红的月亮。 良久之后，她转过身，说道：“看来，你们已经发现图查曼引擎了。” 凌霄点点头：“没错，能够让你恢复，也正是因为我们发现了这东西，然后进去被折磨了一通，拿到了源初之血。” “唉，说实在的，这事儿我是既生气又庆幸，生气的是他们没有按照我的要求，在使用之后摧毁掉图查曼引擎，而是利用了我体内有白冥菌丝不能潜水这点， 把图查曼引擎给藏到了海底，庆幸的是，他们没有按照我的要求真的把图查曼引擎摧毁，否则慢慢恢复的话，可能真的要等到第二个长夜时代结束，我才能重新回来。”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你见过凌闻秋了，对吧？” “嗯，他现在无处不在，很可能咱们在聊天的时候，他一直默默地看着咱们。” “放心吧，只要我在这里，他是绝对不敢靠近的，他之所以敢跳出来，告诉你那所谓的三个结局，只是因为我缺位了而已。” “凛冽，我很认真地问你一个问题，我们这个种族，是不是真的只有那三个结局了？” “这个……” 凛冽低下了头。 这一刻，凌霄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要凉了。 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自己真的要去面对这些了吗？ 就在凌霄胡思乱想的时候，凛冽说道：“但实际上，凌闻秋的计算并不算完整，其实还有第四种和第五种可能。” “第四种和第五种可能？你的意思是……” “从现在开始进行重构，这样的话，可能还会有机会达成第五种结局，但是在那之前，我们先考虑第四种重构吧。” “重构？” 凌霄再次想起了那年的事情。 凛冽点了点头：“对，只不过这个重构需要像当年凌闻秋那样，把你分成三份。” “我靠……这还是别了吧？” “所以我说，咱们现在还是努努力，朝着第四个结局的方向前进吧，至于第五个结局……我觉得还不是时候。” “呃……凛冽，有件事我要和你说一下，你还记得当年……” “我知道，当年你在追踪绿光宝藏的时候，在公孙虎啸的房间里遭遇到了一个正在进行重构的男人，对吧？” “不仅仅是遇到了，我甚至跟他之间出现了身份的互换，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就是我……我突然变成了他，然后他突然变成了我。” “说实在的，当年这段记忆我没太在意，现在看来……如果我当年就知道会有这么多烂事的话，当时我绝对不会那么冲动，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去攻击拉’维耶。” 说到这里，凛冽不由重重地叹了口气。 凌霄明白她的意思，但当年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 如果没有凛冽扫清了道路的话，自己这帮人还不知道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干掉拉’维耶。 凌霄说道：“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去伤感过去没有任何意义，咱们还是想想，怎么把握现在吧。” 凛冽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第四百七十九章 从天而降的降神体 二人沉默了一阵后，凛冽开口道：“算了，那些忧伤的屁话就不说了，咱们还是专注于眼前的事情吧。” “眼前的事情？你是指……” “当然是图查曼引擎啊，虽然我曾经是个伊叙人，这东西也是伊叙造物，但对我们现代伊叙人而言，它也是个圣遗物级的东西了，这东西建造出来的时候，我爷爷都还没出生呢！ 虽然在地面时代的时候我就已经接触过了，但在高离渊把凌闻秋给放进去之后，它产生了什么样的变化，这我还真不太清楚了。” 凛冽顿了顿，继续说道： “就目前的形势而言，图查曼引擎或许是最好的预言工具。” “所以你打算仔细研究研究现在的图查曼引擎？” 听到这里，凌霄顿时感觉到一直压在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消失了。 有凛冽的帮助，想要研究清楚图查曼引擎，虽然也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但总比让自己这些人来随便瞎胡闹要强得多。 “差不多吧，对了，我不在的时候，没人占了我的位置吧？” 听到这里，凌霄笑了起来：“我是真没想到啊，你居然还有护食儿的一面。” 凛冽理所当然地说道：“那当然了，那可是我好不容易建好的地方，要是谁敢趁我不在的时候鸠占鹊巢，那我一定会让他魂飞魄散。” “放心好了，地方给你留着呢！” “对了，我之前的实验室什么的都还在吧？” “都在都在，除了你之外，也没人能跑进我的意识海里拓荒开发了。” 想到这里，凌霄就有些无奈。 如果凛冽只是寄宿在里面的话倒也无所谓。 但问题就在于，凛冽可不只是在自己的意识海里寄宿，而是在自己的意识海里大搞基建，建成了包括但不限于实验室，生物网络空间在内的种种设施。 这就显得非常离谱了。 想想在自己的意识海里有这种东西，凌霄便莫名地感觉到头疼。 凛冽和往常一样，在凌霄眼前化为星芒消散，而后迅速汇入凌霄体内。 凌霄深吸了口气：“回来了，都回来了，这熟悉的感觉。” 凛冽笑道：“行了，快点睡吧，就你现在的身体情况，我怎么感觉你已经好几年没睡过好觉了，要不是我给你用了强化药剂的话，你早就垮了。” 听到这里，凌霄不由重重地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想睡，是我真的睡不着，只要我陷入深度睡眠，马上就会回忆起那些……那些……唉，怎么说啊……” “好了，既然我回来了，我就会保证你以后都能睡个好觉了。” “谢谢。” 不知为何，凌霄突然有种莫名的感动。 但是在凛冽面前，如果说自己很感动的话，多半会招来她的一顿嘲笑。 于是，凌霄决定不开口，只是将这份感动藏在心里。 凛冽确实没有说谎。 凌霄躺下之后没过几分钟就陷入了深度睡眠中。 这一次，那些日夜纠缠他的恐怖且血腥的场景和那些血淋淋地出现在噩梦中的人没有再次出现。 然而这一夜，凌霄依旧没能美美地睡到天明。 凌晨三点左右，凌霄忽然被刺痛感惊醒。 他睁开眼，茫然地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随着思考能力的逐步恢复，凌霄意识到这是凛冽在强制唤醒自己。 于是，凌霄问道：“怎么了？” “有人摸进来了。” “啊？！什么人摸进来了？！在哪里？” “现在就在你门口……他在破门，凌霄，先下手为强！” “诶等等，外面的说不定是克兰登堡人……” “什么克兰登堡人？！你家克兰登堡人会有非法粒能师的特质，甚至还是个大脑被白冥菌丝占据了百分之七十的降神体？！” “我靠？！” 听到这里，凌霄没有任何犹豫，当场从床上跳起，抓起大衣往半空一扔。 下一秒，黑红色的强横粒能闪电破空而去。 粒能闪电将整个房间门连带房门后的那个降神体一道炸成了碎片。 凌霄接住大衣，快速披上，而后抓起桌上的插着三柄短剑和闪电鹰转轮枪的武装带系在腰间，背起绿光长剑，冲出了房间。 海军基地内已经乱成了一团。 然而凌霄暂时没有时间去分析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除了和房门一道被粒能闪电给烤得外焦里嫩，青烟直冒的降神体外，门外还有十来个降神体，以及两两一组，负责管控这些大脑已经不好使了的降神体的非法粒能师。 凌霄亮出了绿光长剑。 降神体疯狂地扑了上来。 绿色的粒能光芒将它们的双臂覆盖，化为了尖锐的利爪。 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战斗粒能师，凌霄当然知道这种中毒极深的降神体的爪子到底有多狠毒。 降神体的利爪通常含有剧毒。 这种特殊毒素即便是粒能师也未必能扛得住—— 它实际上是一种非常特殊的，拥有自我意识的粒能技。 离渊阁智库局曾尝试过对这种粒能技进行过“逆向工程”，看看能不能将它开发成新的粒能技。 即便降低威力也无所谓。 毕竟拥有自我意识，能够在脱离使用者的指引后依旧能够依照自己诞生之初的目的行动的粒能技是个全新的领域。 然而这种尝试无一例外地失败了。 这种特殊粒能技的逆向工程前期全部成功了，但每次都是倒在最后的实装环节。 离渊阁将那些被关押的粒能师罪犯当做了实验用小白鼠，将这种特殊粒能技植入了他们的身体。 然而这样做的结果只有两个： 第一，这些被当做小白鼠的粒能师在使用粒能师的时候无法抵挡毒素侵袭而死； 第二，这些小白鼠还没等使用粒能技，就已经被这粒能技的特质弄得心惊胆战，因为恐惧而炸成了黑蛹。 即便智库局提了个鸢尾级粒能师罪犯出来，他同样没能扛住实验。 智库局通过解剖降神体发现，相比于人类粒能师，已经半身白冥生物化的降神体拥有两种非常特殊的腺体，以及一个完全不会被恐惧所影响的大脑。 第四百八十章 炮灰 两种特殊腺体保证了降神体拥有比普通粒能师更加强健的体魄和更高的毒抗性，这就使得这种特殊粒能技几乎无法对它们自己起效。 即便是起效了也没关系，早已被白冥菌丝腐化的大脑根本就不会产生任何情绪，自然也就不会影响降神体在毒发身亡前的继续行动。 智库局同样成功地培养了这两种特殊腺体，结果发现这两种东西的植入过程本身就是对大脑的侵蚀。 不管在植入前有多健康，植入之后的受试者大脑都会变成降神体那样像块烂乳酪一样。 最终，逆向工程这种特殊粒能技的计划被无限期搁置。 躲开两个降神体迎面挥来的利爪，凌霄闪电般地连出两剑。 绿光长剑锋利的剑刃与剑刃上的分解力场瞬间便将两只异变已十分严重的降神体开膛破肚。 那一肚子被白冥菌丝包裹的内脏顿时倒了出来。 浓烈的腥酸味顿时弥漫开来。 杀死了两只降神体后，那些非法粒能师们放开了束缚。 所有的降神体嘶嚎着朝凌霄扑了过来。 凌霄挽出了个漂亮的剑花，意图将自己和这些降神体隔开。 但这些大脑遭到严重侵蚀的降神体此时已经与行尸走肉没有区别。 它们丝毫不顾及绿光长剑锋利的剑刃，以及剑刃上所覆盖的，不亚于分解力场的特异能量。 刹那间，冲上来的降神体被剑锋砍得浑身血花四溅。 这并不能阻止降神体的冲锋。 它们凶狠地冲到凌霄身前，利爪一下接一下地直奔凌霄而来。 黄泉领域骤然张开。 当黄泉领域张开，逐渐将这些降神体和引导它们的非法粒能师吞噬时，这些非法粒能师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但是现在已经晚了。 等到黄泉领域消散之时，现场只剩下了满地破碎的尸体与被砍断的肢体。 凌霄走到了一个正在咽气的非法粒能师身前。 这名非法粒能师满眼惊恐地看着凌霄。 凌霄眉头微皱，手中绿光长剑干脆利落地切断了他的喉咙。 这时候的海军基地内枪炮声不绝于耳，爆炸此起彼伏。 很显然，这里遭到了入侵。 凌霄有些疑惑，到底是什么人能够直接入侵到守卫如此森严的克兰登堡海军基地，而且还是带着降神体这种东西。 不要说是这种戒备本就森严的海军基地了，但凡是个稍微靠谱点的部门都会装上探测设备。 降神体只要稍微靠近，立马就会查验出来。 这是最最最基础的安全装置！ 然而这些降神体不仅进来了，还在基地里兴风作浪。 想要查清楚这些问题，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抓个舌头来问问。 当然，活着的舌头想要审问清楚还是需要费一番功夫。 死人则是绝对不会说谎的。 华琳快步跑到凌霄身前。 见凌霄已经全副武装地站在一具非法粒能师的尸体前，正眉头紧锁地盯着尸体。 华琳没有打扰凌霄。 半晌后，凌霄将目光从地上的尸体上收回。 华琳问道：“怎么样，查出什么来了？” 凌霄摇摇头：“这个人什么都不知道。” “嗯？” “他们是收了钱的雇佣兵，来送死的，雇他们的人没告诉他们到底要干什么，只是让他们通过海军基地地下的密道冲进来，就这样。” “还有这种事情？那人得出什么样的价钱才能让这些人在完全不知道要做什么的情况下，心甘情愿地冲进来一通乱打。” “从目前我了解到的情况来看，这些非法粒能师和他们带来的降神体，都是之前和克兰登堡人爆发过战争的周边部落民，阳伞人和一部分昇阳人。” “昇阳人？怎么连这帮畜生都参与进来了？” “昇阳人不就是苍蝇吗？这个世界上不管哪里出任何问题，他们都会准时准点地出现，然后看看能不能趁火打劫捞上一笔。” 凌霄想起当年在e区被自己截杀的那队昇阳人。 如果不是陆轩他们及时发现这些人不对劲的话，那么将会有一笔价值不菲的东西被从摘星塔里盗走，出现在昇阳人的地盘上。 凌霄顿了顿，继续说道：“咱们得赶紧把地道的事情告诉丽芙他们。” “说起来，克兰登堡人知道这下面有地道的事情吗？” “恐怕不清楚，不然的话，这群人绝对不可能如此轻易地进到这里，就算是他们清楚，很可能也只是知道一部分地道的位置。” 凌霄说着，撤掉了附在尸体上的粒能技。 这具被使用过死者交谈的尸体在粒能技消散后当即便沙灰化，在海风的吹拂下消散。 华琳看了眼地上正在消散的尸体，没有多说什么。 所幸想要找到丽芙的所在位置并不算麻烦。 她的周围有沃尔夫冈等一众常胜军成员，在经历过上一次的事件之后，这些常胜军成员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丽芙的身侧。 想要找到丽芙，很简单，哪里的粒能强度最高，就往哪里走就行。 凌霄的推测十分准确。 十分钟后，与华琳边打边走，一路上不止干掉多少非法粒能师和降神体的凌霄成功与丽芙等人会和。 由于晚上还有夜谈的缘故，文清寒等人也同样在丽芙这里。 这就使得他们所在的位置成了整个海军基地少见的，还能在平静中聊聊天的地方。 凌霄带着华琳走了过去。 通过了那些并不认识凌霄，或是因为跨种族障碍，没办法记住凌霄长相的常胜军成员的层层安保之后，凌霄终于得以见到丽芙。 在见到凌霄的瞬间，文清寒脸上的神情明显放松了。 她快步走过来，询问道：“没事吧？” 凌霄点点头，笑道：“几个小毛贼而已，还伤不到我。” 文清寒给了凌霄一个脑崩：“小心点，别太自信了，再厉害的粒能师都有马失前蹄的可能。”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对了，你们这儿的情况怎么样？” “这群毛贼的三次攻势都被我们打退了，不过……我觉得这事儿有点奇怪啊……” “怎么了？” “这些非法粒能师和他们带着的降神体似乎是冲着丽芙来的。” “冲着丽芙来的？” 文清寒的话让凌霄皱起了眉头。 第四百八十一章 麻烦本身 经过慎重地思考后，凌霄说道：“清寒姐，我觉得这事儿有蹊跷。” “嗯？什么意思？” “刚刚我审问了一个非法粒能师，因为时间有限，没有套出太多的情报，但我还是得到了一个算是比较重要的情报，这些人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 “什么？你是说这些人什么目标都没有，就这样直挺挺地冲进来？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做就是自寻死路，什么人能鼓动他们做这种事情？！” “这些非法粒能师大多数都是和克兰登堡人有血海深仇的地面民或者是阳伞人，对这些人来说，只要能干克兰登堡人，再加上价码合适就行。” “所以你的意思是……” “没错，丽芙只是他们打出的诱饵弹，他们真正的目标实际上是图查曼引擎呢？” 文清寒摇摇头：“不太可能，图查曼引擎的吊装工作现在还进行，它还在海面上，而且我们负责守卫图查曼引擎的部队也没有遭到任何袭击。” “这就是我最担心的事情。” 凌霄深吸了口气，而后缓缓说出了那个极为恐怖的推测。 干这事儿的可能是两拨人。 其中一拨人的目的可能确实是冲着丽芙来的，但是另一拨人很显然就是冲着图查曼引擎去的。 凌霄不觉得在这个节骨眼上，这座基地遭到这样的袭击会是个巧合。 如果只是地面民部落的突袭的话，倒还是情有可原，毕竟这些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四天是在和集团、居境民对抗。 但这次袭击人员的成分五花八门的，这就是个大问题。 文清寒问道：“那你觉得什么人会对图查曼引擎有兴趣？” “天帷游骑兵。” “不可能，他们这些年一直秉承的就是绝对中立和绝对理性，他们的敌人一直是白冥生物，从来就没有听说过他们主动袭击集团或者是地面民部落。” “但之前袭击那艘废船的挖掘现场的人里就有天帷游骑兵的成员，还是个你我都很熟的人。” “我明白了……” 文清寒的表情变得复杂了起来。 在思考了几秒后，文清寒说道：“凌霄，图查曼引擎就拜托你和死翼部队了。” 凌霄点点头，转身看了看丽芙，像想起了什么一样凑到文清寒耳边：“对了，有件事我得和你说一下。” “关于弗里德里希曾经对丽芙的痛下杀手的事情，对吗？” “嗯，我觉得他不会就此罢休，所以我们还是要做最坏的打算，那就是一旦出局之后，我们还有站起来重新来过的体面。” “这点放心，说实在话，我和克兰登堡人的交情没那么深，所以我不会去帮忙，也不会随随便便就离开自己的岗位的。”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过去了。” 说完，凌霄召集了与自己同来的死翼部队成员和死翼辅助军士兵。 众人登上了浮空车，迅速抵达了图查曼引擎的所在位置。 从浮空车上下来之后，凌霄遇上了一名负责整个图查曼引擎吊装工作的智库。 这名智库名叫秦山，是目前智库局里研究异星造物的专家。 由于离渊阁能够出现并存续至今的基础是粒能师，而粒能师又与白冥生物息息相关，因此智库局中绝大部分研究都是针对白冥生物和白冥菌兽的。 而像图查曼引擎这样的异星造物，真正专门研究它的智库少之又少。 甚至很多人都是一心二用，把研究异星造物当成是个副业来做。 只有秦山等少数人才是正儿八经的异星造物专家。 在见到凌霄之后，秦山恭恭敬敬地迎了上来：“凌长官，基地内的情况如何？” 凌霄深吸了口气，说道：“克兰登堡人还在尝试控制局势，但是这次出现的全部都是非法粒能师和降神体，那基地里没多少粒能师，恐怕一时半会没那么容易镇压下去。” 听到这里，秦山的表情不自然了。 凌霄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点，问道：“怎么了？这儿也有麻烦了？” 秦山连忙说道：“不不不，那些非法粒能师和降神体还没有打到这里来，但……但是……” “直说吧，我经历过的离谱事情多了去了。” “我们的麻烦来自于图查曼引擎本身。” “嗯？此话怎讲？” “凌长官，你们刚刚进到存放图查曼引擎的地方的时候，它状态如何？” “咳咳，你说的这个‘状态如何’包括了很多部分，给我一个具体点的问题。” “如果是具体点的问题的话，就是那座储存罐里的那具尸体，状态是怎么样的？” “半死不活吧，有生命特征，但是无论如何我们都没有办法唤醒他，也没有办法打开这个储存罐，把他从里面给拖出来。” “问题就在这里，大约四十来分钟前，大概就是袭击发生的时候，那个储存罐里的人突然活过来了。” “呃……这算是什么麻烦，他本来就是活着的！” 凌霄觉得自己和这个叫秦山的智库有交流上的障碍。 之前自己在上报的时候就已经说过，那个储存罐里的人是有生命体征的，只是无法唤醒，处在一种植物人的状态。 但是他还是要用尸体来形容，并且一直要用什么复活之类的词眼。 可能对知晓内部情况的人来说，这倒是没什么，但问题就是这份报告最后是要呈交到董事会和首席馆长龚兰他们那儿去的，以此来作为后续对策的制定依据。 龚兰那边倒是还好说，智商在线又阅历丰富的她不太会在这个问题上弄出什么差错。 但问题就是董事会的那帮人可不是这样的。 从新纪历1969年开始，这些年里，董事会的那帮近亲结婚而产生的弱智因为对某些字眼的含义上产生了分歧，搞出了不少离谱到极点的事情。 这样的后果自然是灾难性的。 至少有数千名士兵和上百名粒能师因为他们的愚蠢在战场上送了命。 这就使得后续离渊阁在汇报任何关于白冥生物动向的时候，措辞都要慎之又慎。 这可苦了龙洋这样草根出身的粒能师了。 他们砍人的时间可比识文断字的时间多得多了，要他们仔细斟酌这事儿等于折磨。 第四百八十二章 既有关系，又没关系 秦山依旧在用尸体称呼那个储存罐里的人。 凌霄打断了他，说道：“抱歉啊，我这里要纠正一下，那人没死，咱们还是稍微注意一下用词，不然递交的报告上用词不清楚不准确的话，是会有灾难性后果的。” 秦山愣住了，似乎在消化凌霄的话。 半晌后，他点点头：“我明白了，那具尸……那具躯体在袭击开始之后在储存罐内出现了明显摆臂与踢腿等动作，他可能在挣扎。” “挣扎？” “对，所以我希望能够快点把它吊运到集团的控制区域内，这样我们才能进行下一步的研究。” “等一下，你们下一步的研究是要打开那个储存罐吗？” “目前来看，图查曼引擎的秘密全部都储存在那个储存罐里，所以我们要打开它，并且尝试解救那个被困在储存罐里的人。” 说到这里，秦山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根据凌长官您的前期报告来看，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凌闻秋。” “不是，你们的方向完全就偏了，图查曼引擎的主体部分不是那个储存罐，而是链接着储存罐的那块结晶体，那储存罐还有外面的所有机械结构都是地面时代的人加上去的！” 凌霄有点头疼了。 怎么智库局派来的异星造物专家连这点浅薄的东西都不知道？！ 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哪怕是用碳十四这种非常古老的鉴定手段去核验一下，也不至于发现不了哪个先出现，哪个后出现的吧？！ 想到这里，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 看来智库局的专长还真是白冥生物啊。 这东西交到他们手里能研究明白吗？！ 难不成这次自己得低声下气地去找科技部？ 不，绝对不可能！ 凌霄宁愿把图查曼引擎打爆了扔海里，也不会把它交给科技部！ 交给科技部的话，等待图查曼引擎的就只有一个结果—— 这东西被束之高阁，当做是神明的造物来崇拜。 那还不如让智库局瞎捣鼓呢！ 毕竟瞎捣鼓还能出点结果，但是束之高阁，把它当神像来祭拜是完全不可能有任何结果产生的。 除了一幅又一幅的搞笑图片从科技部里流出之外。 就在秦山愣神的时候，一名智库着急忙慌地跑过来。 甚至因为过于害怕而直接摔了个跟头，打着滚来到了凌霄和秦山面前。 见此，秦山不由皱起眉头：“你在紧张什么？！” 这名年轻的智库狼狈地从地上爬起，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他们……他们打进来了！” “谁打进来了？！” “非……非法粒能师……” 听了这话，凌霄神情一变：“仔细说说，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这名年轻的智库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大口地喘了几口，这才平复下来： “他们……他们应该是用某种传送装置进来的，这种传送装置非常安静，在他们进来之前，我们什么都没探测到。” “见鬼！” 听到这里，凌霄坐不住了，立马就要往里冲。 华琳、龙洋等人连忙跟上。 在冲向下层船舱的时候，凌霄给宁芙发去了通讯请求。 宁芙接起后还不等开口，凌霄便立马让她去检查静息跃迁装置。 这个要求弄得宁芙一头雾水：“不是，啥意思啊，干嘛让我突然去检查静息跃迁装置？！” 凌霄说道：“刚刚有非法粒能师无声无息地进入到了存放图查曼引擎的地方，智库局布设下的探测设备什么都没发现。” 听到这里，宁芙意识到了事情不太对劲，于是她暂时将通讯挂起。 半晌后，等到她检查完静息跃迁装置之后，说道：“恐怕这事儿和我们有关系，但也没关系。” “什么？” “进入存放图查曼引擎的人并非是非法粒能师，而是天帷游骑兵。” “他们是怎么进到你们家里的？！” “这就是我说的，和我们既有关系又没关系的部分了，天帷游骑兵手里有一个静息跃迁装置的子体，这个子体是在针对我们的那场围剿中被窃取了， 因为当年兵荒马乱，我们没太功夫管它，等到我们再次安顿下来我们，母体去查询的时候，发现它已经很久没有启动，核心数据无法和母体同步，已经无法使用了，就没管它了。” “所以它现在是怎么启动起来的？” “只能说天帷游骑兵里确实藏龙卧虎，他们在不和母体同步的情况下居然敢强行使用……真是见鬼了……他们就不怕身体被拆成散件吗？！” “看得出来，图查曼引擎比他们的命还要重要，为了这东西，他们不惜和我们开战了。” “需要我提供支援吗？虽然你们现在在克兰登堡人的地盘上，但静息跃迁装置可不会管什么国界不国界的。” “暂时待命，我来处理。” 凌霄深吸了口气。 宁芙非常不解：“作为你的得力干将，我有义务告诉你，你要面对的是上千名天帷游骑兵，他们的实力可是比离渊阁的什么耀金之手强得多。” “我明白，以前和他们交过手。” “所以你真不需要我们支援？” “你也知道克兰登堡现在的情况，你们直接传送过来的话，第一会暴露我们的一张王牌，第二则是现在过来的话，可能会给弗里德里希留下口实， 认为我们是在帮助丽芙，准备向他发难夺权。” “但这不就是事实嘛？离渊阁上个月组织了一次联合演习，就是打算依靠传送装置，把死翼部队等几支粒能师部队送进克兰登堡，然后赶走弗里德里希。” “咳咳……可不敢乱说啊，我们可没有这种打算，我们可是坚决不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尊重克兰登堡人的选择。” “得了吧，当时那个演习里就你最起劲，而且也就你最熟克兰登堡，你带着死翼部队可是第一批杀进皇宫里的！” “谁让那畜生当年软禁了我，甚至如果不是丽芙的话，他是打算把我送上试验台给剖了的，这份恩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忘，等哪天让我逮住机会了，我得好好研究研究他的大脑。” 第四百八十三章 陈年旧事 挂断了和宁芙的通讯后，华琳问道：“和朱红烈士有关系吗？” 凌霄摇摇头：“不可能和他们有关系的，现在的朱红烈士比谁都在意这些问题，她们可不想再次招来一次毁灭性打击。” “那下面的是……” “天帷游骑兵。” “哈？天帷游骑兵？！” “对，这帮人疯了，居然直接对着咱们开火了，上次在太空废船附近的那场袭击我还能用地面民给他们搪塞过去，现在我可没办法了！” “你的意思是……” “不管这次袭击咱们的这帮人里有没有穆念白，我都会如实上报了。” 说到这里，凌霄心中多少有些气氛。 穆念白和天帷游骑兵怎么就是不知道知难而退呢？！ 已经告诉过他们，烛龙生物会为了得到和保护图查曼引擎付出任何代价，他们怎么就是不听，还要把人派过来？！ 甚至还勾结了地面民部落和阳伞人。 真他妈见了鬼了！ 凌霄不由咬牙暗骂道。 由于担心乘坐电梯直接变成活靶子，不得已之下，凌霄只能用自己平日里最不喜欢用的传送术将在场的包括自己和华琳在内的十名死翼部队粒能师先行送到下层船舱。 等到稳定住下方的情况，或是牵制了天帷游骑兵的注意力之后，剩下的人再乘坐升降平台下来。 凌霄深吸了口气：“在传送之前，我还是要和你们说一下……” 不等他说完，龙洋便笑呵呵地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传送术有可能会把我们搞得分崩离析，这里一块哪里一块，或是把头传送到下面，身体传送会居境里，对吧？” 凌霄耸耸肩：“咳咳，既然龙洋已经替我说了，那我就不再重复了，传送的危险是个概率事件，只能降低，但是不可能抹除这种可能性，明白吗？” 凌霄先行带下去的十名粒能师在这行里已经算是老炮儿了。 对于凌霄的话，他们哈哈大笑着同意了。 凌霄说道：“没什么问题的话，那就开始了。” 伴随着传送术的引导，银蓝色，泛着星点黑红电光的粒能光芒将漆黑的船舱照亮。 为了能够最大程度降低传送产生危险事件的概率，凌霄在传送术即将引导完毕之时使用了一剂3级理智降幅剂和两支辅助军药剂。 经过多年的分析，黄泉学派大致弄清楚了传送术产生危险的原因。 其中，使用传送术的粒能师粒能强度和粒能量不足是最大的原因。 汹涌的粒能瞬间喷涌而出。 传送术的光芒达到了顶峰。 等到光芒散去，众人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跟在凌霄身后的几个智库见此，不由目瞪口呆。 一名年轻的智库说道：“这……不傀是传说啊，居然能同时传送十个人，这可是需要对传送术有非常非常高的理解才能做到的！” 秦山的表情也变得复杂了起来。 存放着图查曼引擎的下层船舱此时一片寂静。 原本已经恢复运转的供电系统不知为何再次下线，导致整个下层船舱内漆黑一片。 除了供电系统再次下线之外，那已经被驱散的粒能黑雾再次弥漫在了整个船舱内。 只是和刚下来时不同，眼下想要驱散这些粒能黑雾变得异常困难。 即便是凌霄和华琳联手，也只能驱散自己面前两三米左右的粒能黑雾，再远了依旧被黑雾死死地笼罩着。 凌霄隐约感觉到了不祥之感。 他说道：“现在这黑雾不太对劲，在粒能技之外似乎还多了些什么……” 华琳说道：“这种感觉倒是让我觉得有点熟悉。” “嗯？！” “绝对纯净者。” “不会吧，在e区彻底沉降之后，白冥菌丝迎来了一个爆发期，笼罩在整个地球上，智库局不是说现在不太可能有绝对纯净者出生。” “有没有可能，这个绝对纯净者是在爆发前出生的。” “不可能，如果他真是在爆发前出生的，集团早就应该在给他装上终端机表盘的时候发现了，然后把他交给离渊阁。” “这就是问题所在，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绝对纯净者本身就是离渊阁制造出来的。” “制造？！” 凌霄不由心下一惊。 一桩陈年往事再次涌上了心头。 当年救世圣徒会从离渊阁总部第200层的销毁中心中抢走了一项名为“新生计划”的失败产物——1897个人造绝对纯净者。 这1897个人造绝对纯净者因为种种原因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缺陷，因而离渊阁不能养大他们，于是便在他们还是婴儿状态时将之封存后送到销毁中心进行处理。 这事儿因为其可能造成的舆论影响实在太过严重，因而遭到了封存，直到现在，除了当年直接参加平定叛乱的行动的人外，很少有人知道当年集团还做过这种事情。 虽然后续不久，凌霄就在行动中摧毁了这批人造绝对纯洁者。 但那次行动里，凌霄摧毁的绝对纯净者婴儿只有1893个。 剩下的4个封存着人造绝对纯净者婴儿的液罐不知所踪。 时至今日，这4个液罐还是没有被找到。 不过，虽然离渊阁依旧挂着悬赏，且这个搜索任务也已一直还是活跃状态，但实际上，离渊阁早就已经不上心了。 根据智库局分析与新生计划负责人的证词，这些液罐在脱离了合适的储存条件之后，最多只能存活200天—— 这200天就是液罐中的那些既能够提供适合这些婴儿的外部条件，又是他们的营养物质的胶质液体被全数消耗完毕所需的时间。 至于补充这种营养物质的途径，就只有智库局能够做到。 由于当时离渊阁还处于内部自查与平叛时期，情况十分紧急，离渊阁在权衡之下只能下令销毁所有关于这种营养物质的资料，以及现有的成品和半成品。 这就使得后来再也没有人去关注这件事情。 特别是在经历了e区的彻底结构性崩解与沉降事件之后，整个集团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对付白冥生物以及地面开发之上，那4个人造绝对纯净者婴儿就彻底成了弃儿。 他们彻彻底底被遗忘了。 再加上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婴儿能够活下来的概率越来越小。 第四百八十四章 而眼下华琳现在突然这件事，让凌霄多少有些紧张起来了。 如果那4个储存着人造绝对纯净者婴儿的液罐是被地面民部落给拿走了，凌霄倒是没觉得有多可怕。 但问题就是，拿走他们的很有可能是安洪天。 如果只是安洪天还好，凌霄不会忘记当时安洪天是和玩血继菌丝玩上头了的洪松武达成了合作协议。 说来这个合作协议也有些搞笑，它完全就是洪宪作死搞出来的。 如果洪宪当年能够稍微理智那么一点，不把手中的权力看得那么重，哪怕只是稍微晚一点，等到离渊阁处理了救世圣徒会再想着灭口—— 当时的离渊阁已经追踪到安洪天等一众救世圣徒会高层的位置，只差动手了。 结果洪宪为了遮盖自己的家族丑事，在刚刚和洪松武接触的情况下就直接射净灭弹干人家。 但凡他能稍微理智点，后来的事情可能会大不相同。 在e区彻底毁灭的过程中，洪松武和他的血继菌丝“功不可没”。 关于血继菌丝有多么厉害，凌霄作为直接受益者是最清楚不过的。 如果当年洪松武真的把血继菌丝用在那四个人造绝对纯净者婴儿上的话…… 凌霄不敢想象后果会有多严重。 在凌霄脑海中波澜壮阔时，他抬脚睬进了一处粘稠的液体之中。 这熟悉的感觉让凌霄皱起眉头。 血。 在消散了面前的粒能黑雾后，凌霄蹲下身，检查了这具死翼辅助军士兵的尸体。 这名死翼辅助军士兵虽然穿着全套的反粒能动力装甲，但是下手的人还是精准地找到了装甲缝隙，用一发粒能飞箭割开了他的喉咙。 很快，凌霄接连发现了数名死翼辅助军士兵的尸体。 他们的死因基本相同，甚至可能是在围攻凶手时同时遇害的。 这个发现让凌霄不由皱起眉头。 借助时光回溯，凌霄看到这里发生的事情。 一名全身被黑袍遮盖的男人如鬼魅般从天而降。 这群训练有素的死翼辅助军士兵立即展开了攻击。 然而这一切都已经晚了。 凌霄只觉得眼前一花，无数支粒能飞箭便从这人的指间爆了出来。 这些粒能飞箭精准地钻进了周围这些死翼辅助军士兵的咽喉，几乎在瞬间便将他们全数杀死。 凌霄不由心下一惊。 这未免也太恐怖了？！ 如果只是单纯地采用暗杀的手段杀死其中一人的话，并不能算得了什么太大的问题。 但问题就是，这人是在被十来名死翼辅助军士兵围攻的情况下，一面架着粒能护盾，还要提防这些死翼辅助军打出的，能够轻易贯穿粒能护盾的反粒能弹，一面做到了这一点。 这就显得有些不可思议了。 而在杀死了这些死翼辅助军士兵后，这人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再次如鬼魅般化为了一团黑雾，斜着飘向了天花板。 凌霄立即起身，转向华琳：“小心，凶手应该还在……” 他的话被生生打断—— 那团黑雾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华琳身后。 华琳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然而黑雾的速度比她更快。 在黑雾凝聚成为人形，如闪电般地出手时，凌霄感觉到了非常熟悉的黄泉领域张开时的空气扰动。 等到凌霄反应过来时，一柄锋快的利刃已经刺穿了华琳的腹部。 华琳顿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柄连带自己身穿的装甲一道刺穿的利刃。 鲜血顿时从伤口处疯狂涌出。 当这鬼魅般的粒能师拔出这柄利刃时，凌霄清楚地听见一个尖锐得有些像女人的男声问了一句：“1897-4等于多少。” 利刃抽出后，华琳直挺挺地倒下，凌霄箭步上前，引导出朗基努斯之枪后狠狠地丢了过去，同时扶住了倒下的华琳。 男人想要再次化为黑雾逃窜。 但凌霄的速度比他快。 朗基努斯之枪精准地命中了男人的右肩。 还好，这男人所使用的雾化还算是粒能的范畴，朗基努斯之枪能够掐灭所有粒能的特性起了作用。 伴随着惨叫，这男人的雾化过程被生生打断，原本已经上升了几米的身体当场摔了下来。 凌霄咬紧牙关，一手抱着华琳，箭步冲上前，另一只手闪电般地按住了插在男人肩上的朗基努斯之枪，猛然发力。 伴随着一阵骨骼破碎和肌肉被撕裂的声响，朗基努斯之枪深深地刺穿了男人的肩膀，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地上。 控制住他之后，凌霄立即大喝道：“保持警戒，尽可能地靠在一起，不要被人钻了空子！” 龙洋等人立即将凌霄和受伤的华琳围在了中央。 凌霄迅速从装甲前的置物袋上取出了混合急救液，而后手动启动了华琳装甲的医疗功能。 生物凝胶迅速释放，将伤口处填满，以完成止血。 华琳揩去了嘴角渗出的几点鲜血，看向了那个正在地上挣扎着想要摆脱朗基努斯之枪的人：“见鬼了……见鬼了……他刚刚……他刚刚说什么？什么……什么1897-4等于多少？！” 凌霄一面给华琳检查伤口，一面说道：“这事儿等会再说，你先忍住一下……” 华琳大口喘息着，剧烈的疼痛让她不由冷汗连连：“该不会……该不会那家伙是新生计划被夺走的那4个婴儿之一吧？” 凌霄点点头：“没错，不然我实在想不出，到底什么人会说这个话。” “不……不可能吧，他们……他们明明……就算他们在离渊阁销毁那批营养物质之前偷运出了一些，也不可能支持他们用将近六年的时间啊！” “养四个和养1897个怎么会一样呢，行了，快别这么多问题了，现在治伤要紧。” “我靠……凌霄，你得分清轻重缓急啊，我这点伤死不了的，但是那玩意……那玩意可是人造的绝对纯净者，他……他可是什么粒能技都不吃的！” 说着，华琳想要推开凌霄，让凌霄用物理方式阻断这个人造绝对纯净者的逃跑计划。 但凌霄看了看那人造绝对纯净者的情况，摇摇头： “放心吧，这畜生跑不了的，如果只是用营养凝胶就能养大这些人造绝对纯净者的话，离渊阁不可能大费周章，冒着巨大的舆论风险要摧毁他们！” 第四百八十五章 极不完美的克隆体 凌霄还是摇摇头：“没事儿，他如果能跑的话早跑了，不可能被我控到现在这样，估计是洪松武给他们用了血继菌丝，不然我还真不一定拿他有办法。” 说起来，洪松武给这些人造绝对纯净者用血继菌丝这事儿多少有点蠢了。 他们最大的特点就是作为绝对纯净者，除了这点之外，就算他们有再高的其它天赋也不可能胜过经过完整、系统培训体系培训出的离渊阁粒能师。 一旦血继菌丝破坏掉这一最大的优势，那么这些人造绝对纯净者和普通人根本没有任何差别。 甚至在某些方面要比普通人还要差上不少。 不过华琳还是坚持，让凌霄先别管自己，先去看看那人造绝对纯净者的情况。 凌霄叹了口气：“你可真够不要命的，他这刀要是再往上几寸的话，你现在说话都困难，更别提还能推我了。” “既然我没事的话，你就先去看看那个人造人……” “行吧。” 凌霄将混合急救液注入华琳体内，又用治疗粒能技完成了战地创伤救治的最后一部分后便起身走到了那个人造绝对纯净者面前。 不得不说的是，这家伙的意志力绝对够强了。 朗基努斯之枪能够抑制不管是孢子状态还是成熟状态的白冥菌丝的活性，在这样的连锁反应下，粒能师体内的菌丝结晶粒也会受到巨大影响。 这会给粒能师带来极大的痛苦，甚至个别体质较差，实力较弱的粒能师会直接昏阙。 但这人造绝对纯净者显然不是这样的存在。 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刺穿了他的身体，将他整个人钉在地上的朗基努斯之枪居然被他给推出来了几寸。 只要凌霄再给他个十几二十分钟的，他把整个朗基努斯之枪从身体里推出来也不是问题。 只可惜，凌霄不会再给他时间了。 带着好奇，凌霄蹲下身，一把扯掉了这人的蒙脸布。 出现在凌霄眼前的是一颗戴着呼吸面罩，苍白且残破的大光头。 这张脸上满是各种各样的义体与植入体外部散热片，在这些人造物的周围则是改造后粗粗缝合留下的伤痕，数条聚集，足有常人两指粗的血继菌丝在他的头皮上蛄蛹着。 凌霄不由皱起眉头：“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人造绝对纯净者用他那尖锐的嗓音说道：“1897-4等于多少？” 对于这个问题，凌霄不想回答，直接拔出了绿光长剑抵在他的脖子上：“我觉得你会有兴趣知道1897-5等于多少的？说吧，这儿还有你的同伙吗？” 人造绝对纯净者没有回答，而是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1897-4等于多少？” 这时候，凛冽开口了：“杀了他吧，这是个没有灵魂的空壳，你就算是磨破嘴皮子，他也什么都不知道。” “嗯？” “这是当年被挑选过后带走的那四个人造绝对纯净者的克隆体，他的大脑被摘除了，是靠脑子里的血继菌丝来维持行动的， 不过，这些人身上还是残留了点主体的意识，所以才会问你这个简单的数学题。” “所以这玩意只是个克隆体？” “对，你看他身上的那些植入物，还有脑袋上那几条马上要破体而出的血迹菌丝聚合体了吗？这就证明他的生理缺陷非常多，离开了这些东西根本无法生存。” 凛冽如是说道。 凌霄仔细观察了眼前这人造绝对纯净者的样貌后，觉得她说得有几分道理。 那些人造绝对纯净者本来就有缺陷，他们的克隆体就更不用说了，缺陷只会越来越大，最终到影响生存，不得不靠植入物，甚至是需要血继菌丝来维持身体的形态。 “我明白了。” 凌霄深吸了口气。 就在凌霄犹豫要不要下手时，这男人却突然凶狠地撞向了绿光长剑。 剑尖瞬间便刺穿了他的咽喉。 凌霄心下一惊，但好在反应够快，没有当场拔剑，转身吼道：“龙洋，过来帮我处理一下这个畜生！” 龙洋立马上前，有条不紊地从胸前的置物袋里取出了急救包。 即便凌霄在这克隆体撞向绿光长剑自杀后的几秒内就把龙洋喊过来，和自己一道为他处理伤口。 然而还是慢了。 当二人一个往伤口处注入生物凝胶以封堵伤口，另一个人注射混合急救液止血和稳定伤势时，克隆体忽然剧烈地抽搐起来，大口大口地喷吐着黑色粘液。 龙洋惊道：“我靠，这玩意不会癫痫发作了吧？！” 凌霄翻了个白眼：“这玩意的改造程度比咱这帮人加起来还高，它要是能得癫痫，老子就能得癌症了！” 这两种病早在地面时代就被攻克，在长夜时代人体改造手术已经非常成熟的情况下，发病率极低不说，就算是发病了，只要没有当场死了，都能被救回来。 更不用说是本身身体强度就极高的粒能师了。 伴随着克隆体的抽搐，那些被注入他身体中的生物凝胶和混合急救液全数喷了出来，溅了凌霄和龙洋一头一脸。 凌霄和龙洋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搞懵了。 就在这时候，被植入这克隆体内的血继菌丝突然暴起，从克隆体的眼睛、耳朵中钻出。 除了眼睛和耳朵外，这些血继菌丝还顶飞克隆体的呼吸面罩和插在脖颈上的绿光长剑，如狂蟒般朝着龙洋依旧放在克隆体身上的手袭去。 凌霄一把拍开了龙洋的手。 但血继菌丝一击不成并未打算放弃，而是调转身体，做好了第二次袭击的准备。 但凌霄比它更快。 接住被血继菌丝顶出的绿光长剑后，凌霄发动了时间减缓，而后快如闪电地出手。 锋利的剑刃当场便将这血继菌丝砍成两截。 然而这除了降低这像蛇一样的血继菌丝的攻击范围之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 甚至还让对二人发动攻击的血继菌丝多了一截。 见此，凌霄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绿光长剑刺进了这克隆体的心口，而后用力一剜。 随着一声脆响自这克隆体的胸腔内传出，地上和暴露在体外的血继菌丝统统耷拉了下来，丧失了活力。 第四百八十六章 后方变前线 凌霄将绿光长剑从克隆体的胸口拔出。 看着插在剑刃上的那截类似脆骨的东西，凌霄不由皱起眉头，伸手将它从剑上拔下：“真是没想到啊，时隔五年，居然还能再碰上这东西。” 龙洋看了看克隆体的尸体：“看来咱们这下算是搞不清楚这畜生脑子里到底有什么了。” 凌霄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道：“就算他还活着的话，咱们也不可能知道他脑子里究竟有什么的，这东西根本就是个克隆体，脑子还被切掉了。” “诶？你怎么知道的？” “你没发现吗？不管说什么，他的回答都是‘1897-4等于多少’，这记忆根本就不是他的，而是那些母本的。” 凌霄顿了顿，用剑尖指着那颗装满了各种各样植入物的大光头： “还有，正常人谁需要这么多维生植入物来维持生命？” “好家伙，这才接触多久啊，你就发现了这么多，你小子不去当智库真是屈才了。” “看来你想当智库啊？不用客气，等这次回去我就批准你的调动申请。” “诶诶诶，我可没说啊，你可别乱来啊。”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凌霄笑着结束了这个话题。 随着克隆体的死亡，笼罩在整个下层船舱中的粒能黑雾迅速消散。 这时候，乘坐电梯抵达下层船舱中的粒能师和死翼辅助军士兵们赶到了现场。 整个下层空间内一片狼藉。 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无数具尸体。 凌霄被吓了一跳。 自己带来的人，再加上文清寒带来接管的人，加起来都不到地上尸体的三分之一。 更何况这些人里还有一大部分现在在海军基地里，只有少部分智库和战斗粒能师，以及死翼辅助军士兵还留在这里。 经过查验之后，地上的尸体绝大部分都是地面民。 当然，和海军基地里的情况一样，尸体中也有阳伞人和昇阳人，不过数量不多。 经过医疗粒能师的救治，华琳勉强算是能够继续留在现场。 对此，凌霄多少是有点意见的。 他要求医疗粒能师带华琳撤回去。 然而华琳却不以为然：“现在撤走？我往哪里撤？有什么工具让我撤？你不会打算把我传送回去吧？我要是到上层甲板去的话，还不如继续在这里待着呢！” 无奈，凌霄拗不过她，只能允许她继续留在现场。 不过，凌霄还是和她约法三章，要求她在遭遇危险之后立即后退，不要有任何犹豫。 虽然经过前期的紧急处理和后续医疗粒能师的进一步处理，华琳不会有生命危险，且伤口已经基本被封死。 但这并不代表着她就彻底脱离了危险。 眼下她的情况究竟如何，还是要等智库局分析过那柄能够轻易刺穿她的外穿装甲，粒能护盾以及她的身体的利刃到底是用什么材质制成的，其上是否携带毒药才能确定下来。 在那之前，凌霄都要将她当做重伤号来对待。 这让华琳多少有些不忙。 经过核验之后，现场的尸体中只有少部分是属于离渊阁的，绝大部分是由昇阳人，阳伞人和地面民组成的联军。 除了这些之外，清理现场的死翼辅助军士兵还找到了几具佩戴着四瞳之眼徽章的尸首。 四瞳之眼是天帷游骑兵的标志。 看着这些四瞳之眼，凌霄意识到这事儿不会这么简单，于是将秦山叫了过来。 秦山人生中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实验室中度过，哪里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 看着那一具具被血迹斑斑的白布覆盖的尸体，闻着那刺鼻的血腥味，秦山腿都快软了。 龙洋低声笑道：“这才几具尸体啊，就给他吓成这样了，而且这些尸体还是新鲜的，要是过个三四天再过来，这家伙不得直接喷出来啊？” 凌霄笑道：“别说他了，要是真过个三四天的话，咱们都得皱个眉头了，毕竟尸臭这东西它可不是气味这么简单啊。” 秦山在几个年轻智库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来到了凌霄面前。 凌霄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秦主任这是怎么了？” 说到这里，凌霄忽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想起来了，抱歉抱歉，忘了这地方只适合我们这样的粗人谈天了……” 秦山讪笑着摇摇头，说道：“无妨，事态紧急之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既然这样的话，秦主任，还要多久才能完成吊装起飞？” 秦山思索了几秒后说道：“可能还需要七八个小时。” 凌霄叹了口气：“秦主任，我希望你明白现在事态的紧急程度究竟到了什么地步，我们现在这里每耽误一分钟，就可能会有更多的敌人出现，甚至敌人的实力等级都是在递增的。” 凌霄顿了顿，而后继续说道： “另外，我要告诉你，现在觊觎图查曼引擎的人里多了个天帷游骑兵，他们手里有一台静息跃迁装置的子体，所以我不能保证他们不会派更加精锐的粒能师过来。” 听到这里，秦山已经有些害怕了。 天帷游骑兵都是正儿八经久经战阵的战斗粒能师，要是他们下定决心要抢图查曼引擎，能不能抢得到是一回事，但是能给自己这帮人造成多大的损失就是另一回事了。 更何况现在在场的除了凌霄刚刚带回来的这些人之外，更多的是智库和死翼辅助军士兵。 他们对付普通的海盗绰绰有余，但是要和天帷游骑兵对抗那可就多少有些不太够看了。 如果天帷游骑兵真的下定决心要拿到图查曼引擎，向这个位置大量派人的话，自己这帮人都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凌霄带着的这帮死翼部队成员确实厉害，但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真的打起来的话，他们在遭到围攻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腾出手和精力来管自己。 想到这里，秦山已是冷汗练练。 他完全没想到，这次在自己看来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次外勤，本来以为可以安安静静地呆在后方搞研究，结果却莫名其妙地上了前线。 秦山说道：“我们……我们争取尽快能够起飞，但是……但是……这么大的东西……” 凌霄没有等他继续说下去，而是笑道：“有这句话我就放心，剩下的交给我们吧！” 第四百八十七章 给船瘦身 等到黑雾完全散去之后，凌霄发现了这下面居然还有几十名粒能师和死翼辅助军士兵在这场恶战中存活了下来。 清点过人数之后，凌霄稍稍松了口气。 至少驻守在下面的人没有被全歼，只有一少部分被这个克隆体杀害。 他们的架势和凌霄等人完全一样，都是围成个圈儿，尽量背靠背。 见此，凌霄说道：“行了，大家可以稍稍休息一下了。” 听到凌霄的声音之后，这群人总算是松了口气。 众人汇合之后，凌霄听了这群人的讲述。 通过他们的描述，凌霄明白了事情的大概。 似乎克隆体是要先于天帷游骑兵出现，当这个克隆体在猎杀下面的粒能师和死翼辅助军士兵时，那群天帷游骑兵突然出现。 这帮人不傀是高手，一出现便发现了克隆体的存在，然后就直接和克隆体交了手。 反倒是那些一开始被克隆体当做目标的居境人被“冷落”了。 后面的事情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那些倒霉的天帷游骑兵和他们带来的，由地面民，昇阳人和阳伞人组成的联军在交手之后没多久便被克隆体以一己之力全数消灭。 不过这些人也给克隆体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等到凌霄等人抵达时，克隆体已是强弩之末。 但凡他不是突然发起袭击的且不是一个未知的存在，只要凌霄或者队里任何一个人对这东西有一丁点了解，华琳都不可能受伤。 听到这里，凌霄说道：“看来华琳你是倒霉啊，都快被打死的东西，临了临了给了你一刀，说不定还会留疤呢！” 华琳气鼓鼓地说道：“哼，留疤就留疤，我又不是嫁不出去！” 凌霄耸耸肩：“嫁不嫁得出去倒是小事，重要的是，以后露脐装你是穿不了了！” “我从来不穿那种衣服！” “怎么？不喜欢？还是你觉得那衣服太暴露了？” “不是，我穿了会拉肚子……” “噗……” 凌霄差点笑出声。 这时候，秦山说道：“我说……我说咱们还是把主要精力放在处理图查曼引擎上吧，毕竟谁知道下一批天帷游骑兵什么时候到。” 凌霄点点头，说道：“来吧，咱们得给这船减个重！” 听到这里，秦山拿出了自己准备好的减重方案：“凌长官，您看一下，这是我们之前设计的一套减重方案。” “能减重多少？” “百分之二十。” “能帮忙完成吊装装置的安装速度吗？” “完全可以。” “那就按照你的计划去做吧！” 当文清寒赶到这艘锈迹斑斑的巨舰的甲板上时，凌霄等人正在帮忙将船上那些重量极大，但价值又不算很高的东西统统扔进海里。 见此，文清寒疑惑地问道：“你们在这干嘛呢？” 凌霄说道：“给船减重，秦山说吊运这么大的东西是项史无前例的工程，所以要做好完全的准备。” 说着，凌霄将手中一块沉重的金属板扔进了海水之中。 金属板入水的瞬间溅起了浪花。 看着凌霄如此暴殄天物，文清寒无不心疼地说道： “这些可都是地面时代的造物啊，说不定记载有很多有价值的材料，比如这艘船的目的地是哪里，还有它究竟是为什么沉没的，你就这样给它们扔海里了？” 凌霄耸耸肩：“我们现在的目标是图查曼引擎，和它相比，这些东西中真的一文不值。” 说到这里，凌霄顿了顿，而后继续说道：“另外，这船是怎么沉的不是啥难解答的问题，凌闻秋进入图查曼引擎之后，出于保护秘密的缘故，它被带到这里自沉了。” “你怎么知道的？” “时光回溯喽，再说了，如果这船真的是因为意外沉没的话，船上怎么可能一具船员的尸骨都没有，而且克兰登堡人在这里挖了几十上百年，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发现。” “看来在这件事上，我是争论不过你了。” 文清寒轻轻叹了口气。 对于凌霄等人的行为，她还是多多少少有些难以接受的。 不过，凌霄这样做，必然有他的原因。 面对文清寒的询问，凌霄轻描淡写地说道：“天帷游骑兵。” “天帷游骑兵？” “对，他们手里有个从朱红烈士那儿偷来的静息跃迁装置子体，靠着这东西他们传送进了存放图查曼引擎的地方。” “然后呢？” “然后他们失算了，你还记得新生计划吗？” “记得啊，那计划不是已经被无限期叫停，且所有的数据都被删除了吗？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个，这和天帷游骑兵失算了有什么关系？” “当年我们在销毁那些人造绝对纯净者婴儿时，1897个液罐只有1893个被摧毁了，这些天帷游骑兵在下面遭遇到了其中一个的克隆体。” “然后呢？” “还能有什么然后，这个克隆体凭借一己之力干掉了下面所有的天帷游骑兵，我们也有人被误伤了。” “真是见鬼了，五年多了，他们怎么现在才出来？” “看来当年咱们并没有做到斩草除根啊，某些人现在还能活蹦乱跳的，甚至还藏了一批咱们不知道好东西。” 凌霄淡淡地说道。 文清寒陷入了沉思之中。 良久之后，她说道：“我本以为那场噩梦已经结束了，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咱们离彻底解决这件事儿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嗯，不过……我还是很好奇。” “好奇什么？” “当年他要逃的时候，我们发射了嚎哭深渊导弹，当天我们所有人都在场，都看到导弹精准地命中了那辆浮空车，嚎哭深渊把他的车炸成了一堆废铁， 里面坐的那几个人，包括什么岑南天和唐娴之类的都烧得黏在车上了，他是怎么活下来的？还有在车里被炸死，烧得黏在车上，现在还摆在智库局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凌霄说着，不由转头朝旁边那具盖着白布的克隆体尸体看了一眼。 沉默了几秒之后，凌霄继续说道：“就算他们能克隆，但也不可能克隆到那种程度，甚至连他的粒能特质都和安洪天一模一样！” 文清寒也看向了那具克隆体的尸体，同样陷入了沉默之中。 第四百八十八章 头号疯子 良久之后，文清寒才说道：“把尸体打包带回去，让智库局好好分析一下再下结论吧，对了，华琳的伤怎么样了？” 凌霄耸耸肩：“目前来看没有大碍，但在智库局分析过那把刀之前，还是不能放松对她的观察。” 文清寒点点头：“这点你做的很对，但是我估计华琳不怎么开心吧？” “被你猜对了。” “不说这些没用的了，还要多久才能完成吊装？” “大概四个小时左右吧。” 凌霄看了看身后仍旧在忙碌的工程部队士兵。 集团工程部队堪称全能。 上到战场抢修各类工事，下到居民区的建设，再加上吊装吊运，甚至是居境分区建设等任务，他们几乎可以说是全能。 他们也是居境里目前唯一有能力对居境本体进行维护和建造的存在。 除了什么都能干之外，集团工程部队所消耗的成本是最低的。 同样的工程，外包给相关集团的话，可能需要五百万信用点才能搞定，但是交给工程部队，一百万左右就能够拿下，且质量绝对比外包的强得多。 更不用说，这群人还同时是拥有一定战斗力的士兵，且装备着包括重型双足步行机甲在内的特殊装备。 如此好用的一群人，在新纪历1972年之后自然也就跟着集团重回地面的脚步，被派到了世界各地。 只要有烛龙生物在活动，那么这里就一定会工程部队的身影。 想了想，凌霄将集团派来的这支团级工程部队的指挥官洪兴上校叫来。 洪兴虽然是个粗壮汉子，但却是个正儿八经的高材生，从武装力量大学毕业后是极少有能被分配进忠嗣部队的，非忠嗣学院出身的军官，之后又被选送进修。 他成为将军只是时间问题。 甚至包括这次行动在内，都是工程部队给他安排的一次垫脚石而已。 在洪欣曼成为董事长后，对于常规武装力量的将军晋升规则做了不小的改动。 比如新增加的重要考核标准，就是要曾经和离渊阁有过若干次联合行动，且在这些行动中不能被离渊阁给出c级以下的评价。 见到凌霄后，这粗壮汉子显然有些激动：“凌长官，您找我？” 凌霄摆摆手：“不用这么拘谨，我只是问几个问题而已。” “您问您问……” “起飞之后，这船上能站人吗？” “这个……” 凌霄的问题已让洪兴陷入了沉默之中。 思索良久之后，洪兴说道：“虽然理论上可以，但是我不建议这么做，目前虽然高空中的白冥物质已经连续五年呈现出降低的趋势，但是还是有极高浓度的聚集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巧的是，我们返程的路上，正好会连续经过六个聚集点。” 凌霄沉吟片刻后说道：“如果是我们粒能师站在船上呢？” “这……” 洪兴再次陷入了沉默。 很显然，他没想到凌霄居然会连续扔出两个看似有些无厘头的问题。 而他能够想到的是，凌霄是目前居境里公认的头号疯子，他能问出这种问题，十有八九是打算照这样做。 经过慎重思考，洪兴说道：“虽然粒能师的抗毒性能够抵御聚集点的高浓度的白冥物质，但是高空中缺氧的情况是没办法克服的。” 洪兴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知道您可能会说携带供养装置，或是氧气瓶就可以，但问题就在于，这些氧气瓶是不可能经得住白冥物质的摧残， 很可能在靠近聚集点就会因为白冥物质的影响而变异，变成一摊恶心的血肉。” 凌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文清寒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说道：“你可别乱来啊，真把那种变异血肉吸到肺里，除了给你换上人造肺叶之外，我可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能救你。” 凌霄笑了起来：“那不是更好吗？高离渊说得不错，我早就感觉血肉苦弱了，这具原生人类的躯体真的给我搞出了很多限制。” 说到这里，凌霄思考了几秒后说道：“洪团长的分析确实不错，但是他毕竟不是粒能师，没有考虑到粒能护盾这种东西的存在。” 洪兴不由瞪大了眼睛。 凌霄继续说道：“只要我能用粒能护盾把那些白冥物质都给隔绝在外面，不触碰到氧气瓶就可以了，对吧？” 洪兴机械地点点头：“对是对，但是……但是……凌长官，如果要做到这一点的话，实在是太困难了，即便是用目前洛神制药最新款的阻隔膜溶液，也几乎不可能做到没有缝隙。” 凌霄笑道：“那是因为不管什么型号的阻隔膜溶液都算是物理手段，但是粒能护盾可不是物理手段，好了，我要去做准备了。” 说完，凌霄转身欲走。 这时候，洪兴叫住了他，有些扭捏了起来。 凌霄不由有些疑惑：“洪团长，有话就说，不用藏着掖着。” “是……那个……多少有些冒昧，但是……但是……” “嗯？” “但是我能和您合个影吗？” “哈？！” 凌霄愣住了。 自己也不是什么电影明星啊，怎么突然就有人要求和自己合影了啊？！ 相反的，自己在居境里可绝对算不上是什么声名在外，倒是臭名昭着还是有可能的。 洪兴说道：“是这样的，我女儿刚刚通过了初检，现在正准备去粒能师学校学习，她从小就崇拜你，现在好不容易……好不容易能见到一次……” 听到这里，凌霄笑了起来：“好啊，只是拍张照而已，没啥太难的，不过要稍微注意一下拍摄的角度啊，毕竟咱们现在可是在个全身都是秘密的东西上面。” 洪兴连忙点头。 于是，凌霄便走上前和洪兴合了个影，说好等照片冲洗出来之后，凌霄会亲手题字。 回到文清寒身边，她笑着说道：“你现在也是个名人了啊，都有人来要求你合影了。” “我更在意的是他说的另一句话，‘从小就崇拜你’，唉，真是想不到啊，年纪轻轻就已经会被人‘从小’崇拜了。” 凌霄非常无奈地耸耸肩。 文清寒“噗嗤”笑了出来：“你可别这么说，你别忘了我都快奔三了啊！” 第四百八十九章 务必活捉 在工程部队带来的自律单位的帮助下，减重工作进行得十分顺利。 大约两个小时之后，这艘沉船的减重工作便已完成，甚至超过了预定的减重计划。 不得不说，相比于智库局给出的计划，工程部队显然更加专业。 他们在尽最大可能保证船身坚实度的情况下，对原有的计划进行了修改，使得最终减去的重量比预计多了约20%。 这在之后的飞行中是至关重要的。 在减重完成的同时，起吊装置的安装工作也基本完成。 现在就等着那些吊运飞机加满燃料之后，飞过来对接。 凌霄站在甲板上，密切关注着这些工作的进行。 此时正值深秋，夜晚的海风冰冷刺骨。 尽管装甲的恒温装置一直在运转，但凌霄依旧觉得有些冷。 等到工作进行得差不多了，凌霄准备离开甲板，跟着返回海军基地的浮空车一道回去休息—— 为了保证工作进度，集团选择让参与行动的工程部队在沉船和机场之间轮班但工作不停，每两个小时换一批人过来，每工作四个小时可以休息两个小时。 在此之前，华琳等人已经跟着前几班浮空车离开。 文清寒问道：“说起来，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准备在回去的路上站在甲板上呢？” 凌霄笑着回过头：“你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 “还装起来了，你该不会是打算在飞行途中给自己拍套写真吧？就叫飞翔的英雄？或者用你自己的名字来命名，你这名字和这事儿特别配。” “我要是真有这么自恋的话，当年那事儿了解了之后，我早就进离渊阁宣传局了，现在起码也是身价几十个亿，每天换个漂亮妹妹睡，哪里还会选择到死翼部队来吃苦？” “你这两个目标早就实现了一个吧？” “得了吧，我那点小虾米财产和你比起来可真算不了什么。” 凌霄耸耸肩，潇洒地摆摆手后登上了浮空车。 这时候，冰冷的海风拂过，文清寒打了个寒噤，于是，她也快走几步，在浮空车关门前上了车。 凌霄笑道：“我还以为你要继续留在甲板上吹风呢！” 文清寒给了他个小白眼：“我身子骨弱，可没某些人那么厉害，甚至能在飞行途中站在甲板上，天帷游骑兵给你的压力就这么大吗？” “如果只是天帷游骑兵的话，我根本就不在意这些。” “那你为啥还要把自己置于如此危险的地步，另外，刚刚你一听说图查曼引擎遇袭，就马不停蹄地赶回来，而且你把下面所有的尸体都看了一遍，这到底是为什么？” “清寒姐，有些事情你是知道答案的，我也不想再提一遍。” “她……真的做了那种事情吗？” 看着面色逐渐凝重的文清寒，凌霄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对，那天我在太空废船的发掘现场遇见了她，我已经劝过她了，但是如果她还是要这样做的话，那我也只能……” 凌霄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抚了抚腰间的黑日冕。 文清寒明白凌霄的意思，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她不是这种执迷不悟，不听劝的人。” “那是以前的她，现在的她……现在的她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 “说实在的，我不是很了解后来的她，你能和我说说，她恨的到底是什么吗？她恨的究竟是集团杀了她整个部落，还是另有原因？” “她在自我认知上一直觉得自己是居境人，再加上她的性格，根本没有像那些烂俗肥皂剧里写的那样，去为了一群从来就没有见过的人背上血海深仇。” 说到这里，凌霄忽然觉得自己心头上似乎压了块大石头，有些话想说但不知道从何说起。 文清寒看出了他的窘况，接过了话题：“所以她恨得其实是集团利用了她的天赋，精心设计了一个又一个谎言，让她从有印象开始就一直生活在欺骗之中，是这样吗？” “不，不是这么简单的……具体如何，我觉得还是要去问她。” “她现在根本就没可能和咱们心平气和地交谈吧。” “只要咱们满足她的要求，想要心平气和地交谈还是有可能的。” “你的意思是把图查曼引擎拱手送给她？” “这点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你说的‘咱们满足她的要求’……该不会你说的是……”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她不是早就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了吗？把离渊阁和集团搅了个天翻地覆，如果她还想继续的话，不管是龚兰还是洪欣曼都不会允许的， 顾焕之只能光荣地死在和白冥生物的战斗中，绝对不可能……” “所以，我也没办法了，只能看她到底会不会蠢到和咱们直接开战吧。” 凌霄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我为什么一定要待在船上，很简单，我不希望她落在别人手里，在我这儿，她至少能得到个痛快。” 听到这里，文清寒也沉默了。 在浮空车即将抵达海军基地时，文清寒才开口道：“有件事我想拜托你一下。” “嗯？” “如果她真来了，不要当场干掉她，把她抓来我面前。” “为什么？你也知道她的情况，想要生擒她，可比直接干掉她要来得困难得多，一个不小心还可能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和失误，让她给跑了。” “但是如果不抓她回来的话，有些事情永远都没办法真相大白。” “具体是什么事情？” “等你把她带回来了，你就知道了。” 文清寒说话的时候表情十分凝重与严肃。 凌霄意识到，这事儿恐怕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水面之下的冰山究竟有多大是完全超过自己想象的。 为了弄清楚这事儿背后究竟藏了什么，凌霄决定冒险尝试。 如果穆念白真的不知死活地来了，那自己就把她抓回去，交给文清寒。 至于后面会怎么样，凌霄也已经想到了。 自己能救文清寒第一次，就一定能救她第二次，无非就是付出的代价要比第一次大一些，弄不好自己也要去投奔天帷游骑兵罢了。 第四百九十章 有来有回 海军基地的机场内有文清寒带来的，从朱红烈士、死翼部队和云雾岚影抽调人手组成的混编粒能师部队，再加上死翼部队和死翼辅助军，以及两个营的鸣镝辅助军。 这些人按照克兰登堡方面的要求，是不能离开机场活动的。 这个要求十分合理。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丽芙、弗里德里希这样经常接触烛龙生物，对双方的友好互助条约有深刻的了解。 更多的人对烛龙人和烛龙生物的印象还是课本上和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刻板印象—— 烛龙人和烛龙生物是想要入侵克兰登堡，毁灭王国的敌人。 看到这些曾经的敌人全副武装，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虽然这座海军基地位于克兰登堡领土边陲，但周边还是有几个城镇的。 然而让所有人都万万没想到的是，偷袭者居然不长眼地一头撞进了这群全副武装，由满身的劲儿但不知道往哪里用的精锐士兵和顶尖粒能师面前。 一番交战之后，偷袭者被全数歼灭，这次偷袭使得这座机场没有遭受太大的损失。 除了通向机场的道路遭到了轻微破坏，还有一道大门被炸飞了之外就再也没有遭受到其它损害，可以算得上是在所有设施里受损最轻的那个。 从浮空车上跳下，凌霄迎面遇上了丽芙和沃尔夫冈等人。 见到凌霄后，丽芙快步迎了上来：“图查曼引擎的情况如何？” 凌霄耸耸肩：“和我预料的差不多，他们是兵分两路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去搞图查曼引擎的那帮人遇上了硬茬子。” “什么意思？！” 丽芙一愣，疑惑之色迅速爬上了俏脸。 凌霄深吸了口气，说道：“你们还记得安洪天和洪松武吗？” 听到这两个名字，丽芙和沃尔夫冈都不淡定了。 沃尔夫冈惊讶地说道：“安洪天不是早在69年的时候就已经被击毙了吗？71年的时候，逃亡的洪松武被克罗斯比点吞噬，到现在也没有音讯。” 凌霄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按理来说，事情应该是这样的，但是在那艘船上，我们遇上了一个老朋友，血继菌丝。” “不……不可能吧，摧毁血继菌丝原株的行动可是你亲自上阵的，怎么……怎么可能……” 丽芙有些语无伦次。 凌霄说道：“原株的确是被摧毁了，但是我也确实在下面遇到了被血继菌丝感染的克隆体，这是一种洪松武搞出来的那种绝对纯净者的克隆体， 感染血继菌丝之后的发育速度极快，几年的时间就可以达到黑剑，甚至更高的鸢尾阶粒能师。” 在整个对话之中，包括在过去双方的交流和联合行动里，不管是离渊阁还是集团董事会，对于“新生计划”是绝口不提的。 即便偶尔提到，也只是将新生计划归为是一种已经失败了的，理想状态下用于保证新生儿不被白冥菌丝孢子感染的药剂，和人体实验毫无关系。 更不会有人蠢到去提新生计划的失败产物是1897个婴儿，且这些婴儿已经被“全部”被摧毁了。 凌霄同样遵守了这个原则，在保证不泄露“新生计划”真正产物的情况，告知克兰登堡人存在绝对纯净者克隆体，且这些克隆体被血继菌丝感染，被改造成了强大的粒能师。 当凌霄说出存在着这样一种可怕的敌人后，丽芙和沃尔夫冈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复杂。 这时候，文清寒开口了：“既然是这样的话，我认为我们还是尽快撤走比较好，我们现在不知道这种克隆体究竟有多少，会从什么地方发起进攻，但是我们知道一件事。” 说到这里，文清寒顿了顿，而后继续说道：“他们是冲着图查曼引擎来的，只有我们带着图查曼引擎撤离了，他们才不会在袭扰你们的领土。” 话说到这里，凌霄不得不佩服起文清寒来了。 的确，丽芙当时答应的很好，找到图查曼引擎之后让凌霄等人带走。 然而等到这东西真的出水，再次出现在世人眼中之后，这些克兰登堡人的态度就变得暧昧了起来。 尤其是丽芙所属的圣殿骑士团，他们中类似智库局的组织可是第一时间就凑了上来。 这让凌霄觉得不对劲了。 如果自己再待下去的话，圣殿骑士团就会拿出各种各样的借口。 毕竟图查曼引擎可是“神话时代”遗留下来的圣遗物，为了它，让丽芙的承诺变成她的个人行为，和圣殿骑士团，克兰登堡政府无关也是很有可能的。 而文清寒借着被袭击这事儿，引出安洪天和洪松武联袂搞出来的生物兵器会继续袭击克兰登堡，并且暗戳戳地说它们未来可能不单单会袭击军事设施，还会袭击城市。 一套组合拳下来，圣殿骑士团巴不得赶紧把这些瘟神给送走。 毕竟图查曼引擎的研究成功实在可以偷，但是如果城市被袭击了，且被袭击的理由被人给爆了出来的话，那事情可就大了。 文清寒的话一出来，丽芙的表情倒是还好，但是那几个圣殿骑士团成员的脸色多少有些挂不住了。 他们快速地交头接耳一番，而后走到丽芙身边。 丽芙不由柳眉轻蹙：“你们已经决定好的事情，就不要再拿过来烦我了。” 这话让这几人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了。 凌霄饶有兴致地抱臂站在旁边，期待着即将发生的事情。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些圣殿骑士团成员一改往日胆小怕事的作风，而是十分坚定地要求丽芙将图查曼引擎扣下来，或者再挽留个几天。 至少要让圣殿骑士团能够看上一眼。 自打图查曼引擎出水以来，克兰登堡人连看都没能看上一眼—— 死翼部队和死翼辅助军将整个图查曼引擎看管得严严实实的，想要正大光明地从正门进去，且有非常合适的理由几乎是不可能的。 至于偷偷溜进去，掉价不说，还有可能破坏本就因为弗里德里希而有些松动的联盟出现更大的裂隙。 这就使得这些圣殿骑士团的专家们心里如猫爪一般痒痒的，十分想看上一眼。 第四百九十一章 女人心，海底针 凌霄在克兰登堡待过一段时间。 虽然那时候因为包括弗里德里希打算将凌霄交给昇阳人研究等在内的种种原因，凌霄过得像是被丽芙养着，藏在自己闺房里的小白脸一样，但也是多少了解了圣殿骑士团。 特别是他们内部那个类似智库局的部门。 这群人是正儿八经的狂热者，一旦遇到像图查曼引擎这样的珍惜物件，那他们比烛龙生物的科技部还要可怕。 不过他们狂热归狂热，但这种狂热是对于未知的探索欲，而并非是科技部那种已经可以和宗教狂热画等号的无用狂热。 当年凌霄就差点因为朗基努斯之枪和绿光长剑而被圣殿骑士团给抓走，最后还是丽芙拍板，沃尔夫冈带着常胜军日夜守护才保住了凌霄。 眼下图查曼引擎要立即转运，这群连看都没能看上一眼的狂热分子自然跳着脚的着急。 于是，凌霄说道：“图查曼引擎的转运工作进行得不算顺利，殿下，如果我们能得到来自全知图书馆的帮助的话，我想进度会大幅提高。” 听了这话，丽芙原本凝重的表情顿时如释重负。 而她身边那几个全知图书馆成员更是装都不装了，直接笑出了声。 文清寒极其诧异地看着凌霄，低声道：“你在说什么？！这怎么和我看到的不一样？我们遇到什么困难了？！” 凌霄笑了笑，低声道：“要是我们不给他们看上一眼的话，怕是没这么容易能走掉。” “不会吧……丽芙不是答应了……” “丽芙虽然是圣殿骑士团的最高军团长，但是圣殿骑士团和离渊阁不一样，这事儿她自己答应了没用，很可能最后会闹成这是丽芙的个人行为。” “那他们也太没有诚信了吧！” “时局如此，咱们还是接受吧。” “你了解克兰登堡人，那就按你说的去办。” 文清寒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过，起飞时间不变，我们不可能在这里等到这群克兰登堡智库把图查曼引擎摸遍吃透了才走。” “给他们看一眼就行，我相信这群人不会纠缠的。” 由于文清寒的职位高于凌霄，等到她到了克兰登堡之后，便自动从凌霄手中收走了指挥权。 故而眼下能做决定，同意克兰登堡人登船查看图查曼引擎的就只有文清寒了。 全知图书馆的人当然知道这些。 于是，所有人便齐齐地看向了文清寒。 此情此景，文清寒当然不可能做出任何驳斥，于是点点头：“希望各位克兰登堡同僚能够不吝赐教。” 一群全知图书馆成员立即兴高采烈地奔向了浮空车。 丽芙说道：“凌霄，我有点事情想和你聊一下。” 凌霄不由瞪大了眼睛。 你这也太明显了吧？！ 自己这边倒是没什么，但是丽芙那边情况可就不同了。 然而所有人都没觉得有什么。 凌霄机械地转头，看向了文清寒。 文清寒轻描淡写地说道：“去呗，当年你在克兰登堡的时候，可是多亏公主殿下，要不然我得去昇阳人那儿把你一块一块地找回来，再拼在一起。” 凌霄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他们要是真把我送到昇阳人那儿去，那我会直接打穿那个狗屁岛国，杀出条血路回来的。” “那为啥你在克兰登堡就不打算回来了呢？” “这……我……” 凌霄哑口无言。 文清寒笑着看了看丽芙：“是不是因为克兰登堡的丽芙殿下实在是太诱人了呢？导致某人醉倒在温柔乡，乐不思蜀了呢？” “我……靠……” “哈哈哈哈，赶紧去吧，别让丽芙殿下等急了，人家可是咱们的最佳盟友啊，快去和人家回忆一下往日情谊吧。” “行吧……” 凌霄叹了口气。 虽然自己已经很久没见过文清寒了，但说到底她现在仍旧是最了解自己的那个，自己肚子里的那点小九九，根本就不可能瞒得过她。 见凌霄朝自己走来，丽芙转身就走。 沃尔夫冈想要跟上去，丽芙说道：“凌霄和我一起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听到这里，沃尔夫冈知趣地停下脚步，然后叫住了身边那几个打算跟上去的常胜军成员。 凌霄快走几步，追上了丽芙：“丽芙……” 丽芙没有搭理凌霄，甚至连转头看他一眼都没看，而是自顾自地走着。 凌霄有些懵。 这小丫头怎么突然闹起脾气来了？ 熟悉丽芙的脾气，凌霄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还是跟着她，看看她会走到哪儿去为妙。 于是，凌霄不再说话，而是跟在丽芙身后，跟着她朝海军基地的住宿区走去。 丽芙这座基地里的有一间超规格的房间。 虽说是房间，但实际上这是座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楼，虽然不算大，但在条件艰苦的边陲地带海军基地里已经算得上奢侈。 在小楼前，凌霄问道：“话说，你到底咋了？” 丽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进去再说吧。” 于是，满头雾水的凌霄跟着丽芙进了这座小楼。 一进门，丽芙便闪电般地完成了关门和上锁，而后一把抱住了凌霄。 凌霄完全没反应过来。 这丫头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 不等凌霄有所反应，丽芙便踮起脚，热烈地吻了上去。 好半晌后，凌霄看着怀里的俏脸潮红，正吃吃笑着的丽芙，不由有些疑惑：“你刚刚那是什么情况？” “我们才刚刚见面多久，你就打算回去了？” “没办法啊，使命所在啊。” “你的使命包不包括保护我呢？某人当年可是答应要加入常胜军，在沃尔夫冈年迈退休之后接替他，成为我的骑士呢。” “我现在还记得这个约定，但是……别的不说，我看沃尔夫冈可没这么快退休，他这精气神比我都强……” “既然你不来的话，那我就主动去找你吧。” “嗯？！” “你也知道我的身份，虽然我在家族里不怎么受人待见，但毕竟也还算是黑森家的一员，所以我弄到了点内幕消息，比如我们两边要搞一个联合组织。” “联合组织？做什么的？” “离渊阁智库局和我们的全知图书馆联合，你说还能做什么？” 第四百九十二章 隐藏秘密 “那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凌霄疑惑地问道。 听到这里，丽芙笑了起来：“这个联合组织的驻地是设置在你们那边的，现在你猜猜谁是克兰登堡方面的负责人。” “你是说……不会吧，你可是圣殿骑士团的军团长啊，你要是去了的话，那圣殿骑士团怎么办？” “圣殿骑士团就交给比我更有能力，更被弗里德里希看好的人吧。” “其实这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当然，我昨天就已经递交辞呈了，弗里德里希连夜批准了，他巴不得我赶紧滚出去克兰登堡。” “什么时候出发？” “和你们一起走。” “好啊。” 说到这里，凌霄沉默了几秒，而后说道：“烛龙生物现在的情况有点复杂，可能到了那边去之后……” “放心，很多事情我已经考虑过了，我想在烛龙生物那边，再怎么说我也能得到尊重吧，不像在这里，有时候我真的觉得，这儿不是我的家。” “我理解。” 凌霄说着，将丽芙搂进怀里。 凌晨四点，吊运装置安装完毕，吊运机组从机场起飞，在图查曼引擎所在海域上空盘旋。 十来分钟后，吊运装置与吊装机组链接完毕，吊运正式开始。 凌霄带着一队死翼部队成员呆在船舱之中。 随着装载有图查曼引擎的沉船逐渐升空，凌霄感觉到地面开始了晃动。 凌晨四点半，吊运装置将沉船拉到了半空之中，机组朝着烛龙生物所在的方向开足马力。 凌霄看了看终端机表盘上显示的高度，觉得差不多了后便将头盔戴上，启动了装甲的内循环和重力维持系统。 做完这一切后，凌霄将架设在胸甲上的平板电脑放下，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后调出了图查曼引擎的影像。 那群克兰登堡全知图书馆的疯子依旧在对着图查曼引擎“发情”—— 他们聚在一起，这里看看，那里摸摸，完全陶醉在了图查曼引擎的“美貌”之中。 对于这些人，凌霄并不担心什么。 他们从一开始的方向就搞反了。 图查曼引擎真正的主体部分就是那块被所有人都忽视了的结晶体，而不是结晶体上的那些来自地面时代的人造物。 全知图书馆和智库都将那块真正的本体当做是整个图查曼引擎的供能装置。 对于这些人，凌霄非常之无奈。 凛冽则一直在旁边撺掇凌霄，把图查曼引擎据为己有。 对于这个建议，凌霄只能翻了个白眼，说句“做梦”然后便不再继续。 虽然提议，但是凛冽也知道这事儿不可能成功，就算是成功了，凌霄被集团集火干掉的概率也非常之大。 见凌霄看着图查曼引擎，以及图查曼引擎周围围着的那群人发呆，凛冽打了个哈欠：“我说，想什么呢？” “想你给我的提议，你说我是不是真应该把图查曼引擎给昧了？” “哈哈哈哈，怎么突然这么认真？” “还是因为这些人太不识货了，居然觉得那上面的那些机械构造才是图查曼引擎的本土，怎么可能，地面时代的科技就算再离谱，也不可能搞出这种东西！” “没办法，以现在人类的认知水平，不可能会认为一颗结晶体会有这么大的力量，充其量只能当个供能物质而已。” 说到这里，凛冽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过，这段时间我也一直在分析图查曼引擎……姑且先这么叫了，毕竟我要是告诉你这东西的真正名字，估计你会直接晕过去。” “嗯？干嘛？这名字里难道还蕴含着什么巨大的能量，只要听到就会昏过去？” “那倒不是，只是那名字太长了，大概由三四十个字符组成吧，如果翻译成你们的语言，那就更长了。” “我靠？算了，既然这样的话还是叫它图查曼引擎吧，我懒得再去改报告里的名称了，还是说说你的发现吧。” “这东西可能是你们黄泉学派出现的根本原因。” “哈？！” 凌霄不由大吃一惊。 虽然他想到过很多关于图查曼引擎的传说，但是这玩意是自己的“祖师爷”这事儿，凌霄是完全没有想到过的。 凛冽继续说道：“你了解第一批觉醒的人类粒能师吗？” 凌霄非常无奈地回答道：“你这话说的，你觉得我可能了解吗？我出生的时候已经是新纪历1947年了，那些人基本都出生在旧历，我们中间隔了两千多年呢！” “是这样的，第一批觉醒的人类粒能师根本就没有什么学派的区别，当时的人把粒能成为‘统驭之力’，所以第一个出现的学派叫做统驭学派。” “那后来为啥搞出来了这么多学派？又是黄泉又是织命的，还有什么圣痕七七八八的，特别是这个圣痕，高离渊到底留给了他们什么啊，能让他们这么厉害！”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粒能师学派并不是凭空出现的，你们身体里的那些菌丝孢子和孢子产生的菌丝结晶粒都是因为某些特定的事件而产生变异，进而在某方面出现优势。” “比如图查曼引擎出现之后，才有了我们黄泉学派？” “准确来说，是图查曼引擎被激活，凌闻秋把自己送进图查曼引擎给搅碎了之后，粒能师中才出现了能够操控时间与空间的存在。” “这……那圣痕学派呢？” “圣痕学派出现的原因更复杂，这涉及到高离渊的一些过往，你们的当权者不会喜欢听到这些的，如果这些事情被曝光的话，这就意味着四大集团的统治合法性不存在了。” “嗯？！” “四家集团的统治合法性来源是什么你知道吗？” “带领人类走过最黑暗的时刻啊，并且在战争中给予了高离渊巨大的支持，这份支持甚至超过了当时人类联合政府的力度。” “对，然后我如果告诉你，实际上当年的战事不顺，以及初期的很多失败，和高离渊有关，和四大集团有关，假如你现在不是既得利益者，而是个普通老百姓，你会怎么想？” 第四百九十三章 立场问题 凛冽的问题确实尖锐。 不过凌霄更想知道的是，当年高离渊到底和母神黑山羊达成了什么协议。 感觉到凌霄的疑惑，凛冽说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很遗憾，这次真不是我不想告诉你。” “那你倒是告诉我啊，说遗憾有什么用！” “因为我也不知道，至少在找回我的身躯之前，我什么也不知道。” “靠，你们这分体式记忆储存还真是难办啊！” “没办法，谁让我生来就是个伊叙人呢！” “咱们还是继续原来的话题吧，图查曼引擎到底是怎么决定黄泉学派的？” “这个……可能要等我真正弄明白那块结晶体究竟是什么时候才能搞清楚，我现在只是有了个头绪，我稍微提取了点你的菌丝结晶粒， 和那块结晶体进行对比，发现了几个重要的相同点位，如果是别的点位相似的话，我倒是不会有这样的结论。” “话说，你有办法真正弄明白图查曼引擎到底是什么吗？” “我需要时间，还需要直接接触图查曼引擎，我说的接触可不是指简单站在边上看看，而是要走到它的核心部位，接触它的核心， 且在那地方至少要十来分钟，这样我才能完成取样。” “必须你本人通过意识凝聚？” “不，用你的身体也可以。” 说到这里，凌霄沉默了。 半晌后，他说道：“这个交给我，你等我通知就行。” “这点我绝对有信心，但是我怕的是你的同胞对图查曼引擎进行破坏。” “这……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他们认为那些机械结构才是真正的图查曼引擎，而那块结晶体只是提供能量的而已，如果到时候他们准备强拆结晶体怎么办？” “我明白了。” 凌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候，华琳走到了凌霄身边，见凌霄看着平板电脑发呆，不由好奇地问道：“你在看什么？” 凌霄一面在心里与凛冽交谈，一面将手中的平板电脑往前一推：“我不信任这些克兰登堡人，我怕他们搞破坏。” “哦？你不信任克兰登堡人？” “对。” “那你还让他们接触图查曼引擎。” “如果不让他们看上一眼的话，你觉得咱们会有这么轻易地从那地方出来吗？” “这倒是真的。” 华琳顿了顿，岔开了话题： “不过，我更想知道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 “关于穆念白的。” “穆念白怎么了？” “你真的打算杀了她吗？” 华琳直勾勾地看着凌霄。 凌霄深吸了口气，而后长长地吐出：“如果她真的蠢到如此地步的话，那我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听到这里，华琳不由一怔：“为什么？” “不为什么。” “难道你一点都不念旧情吗？” “正是因为我念旧情，所以我会痛痛快快地解决她，而不会让她落在铁面人手里，明白吗？” “这……” 不等华琳说出个所以然来，凌霄忽然收到了来自宁芙的信息。 信息很短，就几个字：子体活动了，目标正是你所在的位置。 信息虽然很短，但透露出的信息量却很大。 看到这里，凌霄站起身，说道：“看来，咱们的工作开始了啊。” “什么工作？” “还能是什么工作，有人打算在吊运过程中对图查曼引擎下手。” “这……” 华琳明显犹豫了。 这时候，凌霄像是漫不经心，又像是故意对华琳说一样开口道：“有时候啊，选择很重要，是敌是友，完全是看选择，看自己站在哪边。” 华琳叹了口气：“我明白，不用提醒我，我的立场你清楚。” “嗯。” 凌霄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在宁芙的指引下，凌霄带着死翼部队很快便来到了子体即将将那些人送到的位置。 见到死翼部队成员全副武装地下来，那些克兰登堡人十分震惊。 凌霄拍了拍手，用克兰登堡语说道：“恐怕要打扰一下各位的雅兴了，刚刚接到通知，很快就会有一批天帷游骑兵或者是地面民和非法粒能师过来，我们要接管这里了。” 听到这里，这些克兰登堡人哪里还敢迟疑，一个个屁颠屁颠地逃离了现场。 等到克兰登堡人全部离开现场之后，凌霄按照宁芙的指示，在静息跃迁装置子体的大致落点位置布置下埋伏。 一切准备就绪。 凌霄看了看时间，说道：“所有人听好了，等会不管从传送阵里走出来多少人，都给我狠狠地打，别藏着掖着，都把看家本事给我拿出来！” 死翼部队的成员们不由哈哈大笑。 谈笑之间，轻微的亮光出现在了因为吊运需要，不得不暂时断电，再次陷入到黑暗之中的图查曼引擎存放舱室。 见此，凌霄深吸了口气，关闭了装甲的自动医疗模组，对凛冽说道：“你懂我的意思。” 凛冽笑了起来：“一如往日。” 说着，凛冽从被关闭的自动医疗模组入手，迅速接管了整套装甲。 两支4级理智降幅剂和两支辅助军药剂被注入了凌霄体内。 刹那间，粒能的剧烈翻涌裹挟着疼痛感朝凌霄袭来。 凌霄深吸了口气，将剧烈翻涌着的粒能引导为了一个强大的黄泉领域。 除了黄泉领域外，凌霄将体内的另一股粒能引导为粒能闪电。 虽然在凌霄的“武库”之中，威力更大的粒能技有的是，但凌霄还是钟情于这老三样： 朗基努斯之枪，黄泉领域和粒能闪电。 尤其是在这样需要同时控制住一大群敌人的情况下，黄泉领域是最好的选择，再加上粒能闪电，能够迅速地造成大量杀伤。 虽然因为人数众多，粒能闪电真正能杀死的敌人未必能有多少，但是被粒能闪电过一下的滋味绝对不好受，在黄泉领域的加持下，接下来的可操作空间就很大了。 随着这点光芒逐渐变亮，宁芙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们要过来了……奇怪……这……这好像不是人类的生命特征啊！” “什么？！” 就在凌霄震惊不已的时候，静息跃迁装置子体运转所产生的光芒宛如颗闪光弹般炸开。 出现在凌霄和众人眼前的并非是什么天帷游骑兵，而是一只全身挂满了白冥菌丝和血继菌丝的牛头巨怪。 第四百九十四章 牛头人 这只喷着粗气的牛头巨怪酷似传说中的怪物，有着血红的眼睛，手握着巨大的战斧，身上除了白冥菌丝和血继菌丝外，还用各种生物的颅骨装饰着。 它至少有七米高，全身健硕的肌肉，其上青筋暴起，甚至给人以随时可能炸开的感觉。 除了身形巨大外，这只牛头巨怪有着三条粗壮的大腿和五条足以将坦克生生捏碎的巨大胳膊——其中一条腿和两条胳膊都是由白冥菌丝和血继菌丝配合上少量的血肉构成的。 这是自地面时代以来，除了白冥生物所使用的生物战舰之外，人类所遭遇到的，最为巨大的白冥生物。 但凡装图查曼引擎地方再稍微小一点，这玩意传送过来就要被卡住。 见此，凌霄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用黄泉领域封住了这只牛头巨怪，而后立即将粒能闪电打出。 牛头巨怪粗壮的身躯上电光涌现。 这使得它发了狂，挥起四柄战斧胡乱劈开。 凌霄不由瞪大了眼睛。 它居然能突破黄泉领域的桎梏！ 这个发现让凌霄不由有些胆寒。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是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随着战斧一下接一下地劈在黄泉领域上，黄泉领域的受击部位上居然出现了条条裂缝，并且这些裂缝迅速扩大，很快便蔓延在了整个黄泉领域上。 凌霄大喝一声：“退后。” 说着，凌霄拔出了绿光长剑。 凛冽说道：“这东西非常奇怪，它身上有第四神官拉’卡德的气息，但又不是它的眷属，甚至它主体部分特质依旧是人类的，它……它更像是某种邪恶试验品！” “哈？！” “别哈了，这玩意要冲出来了！” 话音未落，牛头巨怪凶狠地连出两斧，将整个黄泉领域劈碎，化为了漫天星芒。 华琳拉开金色长弓，连放两箭。 由金色粒能构成的金色箭矢在飞向目标的过程中，不断膨胀变大，最终化为了两支巨箭，带着掀翻一切的气势冲向了这只牛头巨怪。 牛头巨怪一斧子将一支巨箭劈碎，而后猛地用没有抓着战斧的大手抓住另一支，放进嘴里大嚼特嚼。 华琳愣住了。 凌霄调侃道：“你这是在给人家送点心呢？！” 华琳连忙说道：“怎么可能，这玩意……这玩意非常奇怪，正常来说……正常来说我的箭被碰到就会立刻爆炸的，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这时候，龙洋开口了：“算了，还是交给我们铁手学派吧！” 说着，龙洋活动活动手腕和脖子，叫上了另外几个铁手学派粒能师：“看来远程型粒能技对它的效果不大，得看我们的了！” 凌霄翻了个白眼：“首先，首先啊，我希望你们不要给这玩意踩死！” 说话之间，周围的粒能师火力全靠。 面对如此恐怖的敌人，死翼部队成员们将自己最得意的粒能技全部打了出去。 然而这些粒能技要么被牛头人用战斧劈碎，要么打在它身上之后只能泛起点涟漪，基本无法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甚至还有不少人的粒能技像华琳射出的巨箭一样被这怪物给捏住生嚼了。 战况愈发的不乐观起来。 在连续扔出两三支粒能冰箭后，宫敬雪不由骂道：“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啊？来，继续吃，老娘让你继续吃，我看看你能不能吃得下这个！” 话音未落，宫敬雪便被飞旋的雪花包裹。 经过几秒的酝酿后，这些飞旋的雪花在凛冽的寒风的裹挟下扑向了那牛头人。 相比于之前的粒能技，很显然这牛头人是没办法将这道纠缠着它的寒风给劈散进而消弭掉，或者是生生给嚼碎了咽下去。 即便它手中的战斧能够将这些寒风劈散，但寒风并不会消弭，而是会在几秒后再次聚拢。 就算是被吞下肚，只要宫敬雪继续补充粒能，那么这道寒风的总量就永远不会少。 在这道寒风的作用下，很快，这牛头人周身便覆盖上了一层白霜。 它的动作越发迟缓，身上开始不断用冰晶掉落。 这时候，早已跃跃欲试的龙洋便兴致勃勃地说道：“轮到我们上了！” 说完，一群铁手学派粒能师嗷嗷叫着冲了上去。 见此，凌霄不禁扶额。 难不成铁手学派的粒能技练多了会影响脑子吗？ 怎么这帮人一个个都和龙洋一样，像是多少有点大病的样子啊！ 不过仔细想想，貌似安诚并没有这么多毛病，还算是挺正常的人。 这群铁手学派粒能师很快便打出了效果。 伴随着一声接一声清脆的声响，牛头人凄厉地哀嚎起来。 它的三条腿上不断有被冻得梆硬的血肉被打碎崩飞。 因为冰冻减速的缘故，牛头人的动作越来越慢，那些原本会被它劈飞或者咬碎吞下的粒能技，此时几乎算是一个不落地打在了它身上。 这就使得原本不算大的伤害累积之后变得格外可怕。 再加上铁手学派孜孜不倦地照准这牛头人的下三路重拳出击。 轮番的打击之后，伴随着一声巨大的脆响，牛头人那条由白冥菌丝和血继菌丝为主体的第三条腿被硬生生打成了碎片。 牛头人在发出一声巨大的惨嚎之后，扑通倒在地上。 好在这船自身的吨位足够，否则就这样一下，就已经够让吊在空中的沉船直接从吊运装置中脱离出来，狠狠地砸在海面上。 弄不好还会直接回个老家，沉到海底。 被打断了第三条腿的牛头人倒在地上，无助地哀嚎着。 铁手学派的粒能师们再接再厉，再创辉煌，很快便打碎了它的三条手臂。 凌霄长长地出了口气。 这次行动把宫敬雪带来是自己做过，最明确的选择。 要是没有宫敬雪的话，这东西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虽说朗基努斯之枪对白冥菌丝，以及以白冥菌丝为母本培养出来的血继菌丝的杀伤效果极高，但这玩意要是真的给朗基努斯之枪接住了，然后给嚼了咽下去了，那就完蛋了。 即便它在吃下朗基努斯之枪后暴毙身亡，但它能吃掉朗基努斯之枪这事儿已经够给自己这群人的士气带来极为沉重的打击了！ 第四百九十五章 献祭血肉 一声清脆的声响之后，牛头人轰然倒地。 铁手学派的粒能师们再次击碎了它一条已经完全结冰的大腿。 倒在地上的牛头人不断蠕动，哀嚎着。 由于宫敬雪的影响，刚刚还耀武扬威的牛头人此时仅剩下胸腹等几个位置没有结冰，自然是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见此，凌霄说道：“老龙，解决掉它之后就撤回来吧。” 龙洋不由哈哈大笑着说道：“看见没，到了关键时刻还是得看我们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地上的牛头人便猛地坐起身，一条结冰情况还没有那么严重的手臂狠狠地抡起战斧。 它的目标并非是围在它身边，准备痛下杀手的龙洋等人。 伴随着一声哀嚎之后，这牛头人生生地砍下了自己的一条胳膊，而后怒吼着，将这条断手高高举起。 凌霄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诡异恐怖的仪式啊？！ 这时候，凛冽焦急地说道：“果然是拉’卡德那畜生搞出来的东西，快点阻止它，它准备依靠献祭自己的肢体进行‘暮色降临’，以自身血肉谋求拉’卡德的赐福！” “啥？！” “简单来说，就是这样玩意很可能变异，而且如果想彻底完成暮色降临，还需要献祭敌人的血肉！” “靠！” 不等凛冽的话说完，凌霄便已拔出绿光长剑，闪电般地冲向了牛头人。 然而凌霄的动作还是慢了。 当他冲到牛头人身边时，那条手臂已被忽然间在天花板上出现的光束吸收殆尽。 下一秒，牛头人的身体剧烈地膨胀起来。 一张巨嘴横亘了它的腹部。 巨嘴张开，发出了极为恐怖的尖啸声。 炽热的，如岩浆般赤红的高温射流直挺挺地扑向了龙洋。 见龙洋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凌霄立即用黄泉领域罩住了整个船舱。 由于深知这牛头人破黄泉领域只会用几秒的功夫，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争取到几秒的时间后迅速出手，猛地一拽龙洋。 龙洋被这一拽直接摔飞了出去。 但凌霄丝毫没有在意，在高温射流物质触碰到黄泉领域前挥起绿光长剑，引导出阳炎射线与之对抗。 黄泉领域在与高温射流物质接触的瞬间便轰然破碎。 强大的反冲让凌霄不由一声闷哼。 但此时凌霄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 凛冽说的没错，母神黑山羊座下的大神官的确一个比一个棘手，眼下这玩意身上只是带了点第三神官的气息就已经如此棘手，如果真是它的眷属来了，那会是什么样的一番光景？ 凌霄不敢去想，此时也没有时间去想。 阳炎射线在黄泉领域破碎后第一时间便与牛头人腹部那张巨口喷出的高温射流物质相撞。 凌霄并不打算靠着阳炎射线击败牛头人。 双方相撞的瞬间，巨大的冲击便扩散开来。 离得最近的铁手学派成员们纷纷被撞飞，即便是身处稍远一点位置的华琳、宫敬雪等人同样因为扩散开来的冲击力而站立不稳。 见此，稳住身形的宫敬雪有些担心地说道：“咱们要不要去帮一下凌霄？” 不等华琳开口，凌霄便像心有灵犀一样搞清了她的想法，于是喝道：“你们谁都不许过来，我不希望再出现任何不必要的伤亡了。” 听了这话，宫敬雪不由面露难色。 华琳叹了口气：“唉，死犟死犟的，这我能有什么办法呢，只能由着他去了！” “但是……让他一个人面对这样的敌人，未免太……” “他当年在e区也是一个人面对这样的敌人的，甚至比现在咱们遭遇到的这个敌人还可怕万倍。” “这……” “但是你也不用太担心了，他从来不会做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情，如果他没把握保下图查曼引擎的话，这会儿已经干脆利落地放弃了。” “就像当年他主张放弃e区那样？” “对，如果当年没有人出来说这句话的话，e区的事情不知道会可怕到什么程度，或许现在半个居境都已经沉在地底了。” 二人说话之间，凌霄便已经借助阳炎射线和黄泉领域争取到的时间，冲到了牛头人身边。 那张巨嘴再次张开，赤红的高温射流物质正在酝酿。 凌霄却突然一个急刹车，猛地引导出朗基努斯之枪，对准那张巨嘴掷了过去。 在朗基努斯之枪飞向巨嘴的时候，凌霄引导出了解离术。 漆黑的粒能射线正中那张巨嘴中正在酝酿高温射流物质的位置。 刹那间，巨嘴的内部开始溃烂，特别是巨嘴之中用来阻隔温度的那层保护膜。 高温射流物质瞬间便将周围的组织烫熟，进一步加快了解离术的作用。 巨嘴的溃烂速度更快了。 原本已经成型的高温射流物质此时四溅开来，不时有几点沾到牛头人自己身上，将原本就只剩下一口气的牛头人烧得嗷嗷直叫。 凌霄抓住了机会，趁着射流物质喷溅开来的机会，顶着四溅的高温物质，冲到这巨嘴正下方，将朗基努斯之枪掷出。 朗基努斯之枪精准地没入了巨嘴的咽喉之中。 下一秒，牛头人痛苦地仰天长啸。 剧烈的痛苦使得它全身颤抖。 在痛苦的刺激下，牛头人终于发了狂，狠狠地用尚未结冰的手臂攥拳猛砸地面，希望能够砸死那只捣乱的跳蚤。 凌霄灵巧地躲闪着这只拳头，而后瞅准时机，趁着牛头人一拳砸在地上，尚未来得及收拳的时候第三次释放黄泉领域。 黄泉领域将牛头人笼罩其中。 它的速度瞬间便慢了下来。 凌霄跳上了那只拳头，启动了动力装甲的吸附功能后快步顺着胳膊朝牛头人的肩部而去。 当踏上牛头人肩膀的瞬间，凌霄毫不犹豫地用绿光长剑锋快的剑刃划过左手。 鲜血顿时将剑刃度染，眨眼间便被剑身吸收。 剑身上的那些神秘文字瞬间亮起了绿色光芒，整柄剑剧烈地颤抖起来。 凌霄感受着绿光长剑上突然暴起的巨量粒能，短暂地压制蓄力后大喝一声，猛地跳起后狠狠地劈出了一剑。 绿色的剑光破空而去。 第四百九十六章 早就出现过? 等到黄泉领域散去，华琳、宫敬雪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颗骇人的巨大头颅自牛头人的脖颈上滚落，狠狠地摔在早已锈蚀的甲板上。 那巨大的身躯随后倒下，发出沉重的闷响。 虽然早已锈蚀，但地面时代的材料学确实厉害。 即便被这样砸一下，甲板依旧完好无损。 除了被砍掉头颅倒地的牛头人外，华琳、宫敬雪等人还看到了站在牛头人尸体前，将绿光长剑插回后背剑鞘的凌霄。 凌霄的左手正在滴血，但他仿佛对此浑然不知，只是怔怔地看着牛头人的尸体。 华琳快步走了过去，抓起凌霄的左手：“你受伤了？” 温柔的声音中满是心疼。 凌霄笑道：“一点皮外伤而已，一个治疗粒能技就能搞定。” 华琳叹了口气：“对，这只是皮外伤，但是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什么上古病毒，还有这牛头人被砍头的时候喷出来的鲜血进入伤口会怎么样呢！” “好家伙，你在这等我呢！” “嘿嘿嘿，谁让你当时给我特殊对待呢，现在轮到你了！” “诶，别，我可告诉你啊，我是死翼部队的指挥官，他们得听我的。” “但是现在这里可是文清寒说了算，你说她会不会让你老老实实地接受医疗粒能师的观察呢！” “呃……还是别了吧，真的……这事儿咱们真的得从长计议，不能这么简单的就……” “行行行，你说了算。” 说着，华琳从自己胸前的置物袋里取出了消毒水，悉心地涂在凌霄的伤口上。 凌霄很想提醒她，这个被绿光长剑划出的口子和普通伤口不一样，就算是母神黑山羊的血喷溅在了伤口上，也未必会造成什么感染之类的。 不过想了想，凌霄还是没有这样说。 只是气氛多少有些尴尬，特别是在龙洋等铁手学派粒能师从各自落地的位置爬起身之后。 见华琳正在悉心地为凌霄处理伤口，再加上地上已经身首异处的牛头人，龙洋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只是这事儿让他多少有些情绪低落了下去。 像这样的事情，凌霄已经不知道做过多少次了，这使他成为了家喻户晓的英雄粒能师。 如今自己好不容易有这样一个机会，结果还是没能把握住。 想到这里，龙洋脸上的悲哀更多了。 凌霄非常敏锐地注意到了这点，清了清嗓子后说道：“老龙，站起来，干嘛呢，搞得和打了败仗一样！” 龙洋叹了口气：“什么叫和打了败仗一样，我本来就打了败仗了啊！” “哦？你什么时候打了败仗了？” 听凌霄这么说，龙洋两手一摊，双眼一翻：“还能什么时候，就在刚刚啊，都让人给打飞了，这还不叫打了败仗吗？” 凌霄耸耸肩，刚准备开口，华琳便低声嗔道：“别动，我给你包扎一下。” 无奈，凌霄只得收住自己的左手，继续说道：“这就叫败仗了？我们在面对一个从未见过的敌人，你们敢挺身而出这就算是胜利了。” 说到这里，凌霄顿了顿，继续说道：“除此之外，你和铁手学派虽然不是最终击倒牛头人的，但如果没有你们的话，这会儿我们已经尸横遍野了。” 这话凌霄说得非常真诚。 这也确实就是实际情况。 如果没有宫敬雪和铁手学派的话，自己根本不可能最终击杀这只牛头人。 即便能，要付出的也绝对不是在手上划开个小口这样简单的代价。 凌霄继续说道：“等我们回去之后，我会向死翼部队高层和离渊阁高层为你们和宫敬雪请功，如果没有你们的话，图查曼引擎必将在运输途中毁于一旦。” 虽然凌霄不算是个出色的演讲者，但贵在句句属实，且一直将自己最终击杀了牛头人这事儿放在一个不重要的位置上。 听凌霄这样说，龙洋总算是稍微开心了些。 就在这时候，文清寒的通讯接了进来：“下面发生什么了？一会儿是重量不对，一会儿又有高强度粒能涌现，他们过来了？” 凌霄深吸了口气，看了看旁边的牛头人尸体，说道：“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嗯？到底发生了什么？别卖关子了！” “过来的不是什么天帷游骑兵，而是一个怪物。” “一个怪物？这世界上还能有被你称作是怪物的东西？” “当然有，比如下面这玩意，影像已经传输给你了。” 接收到凌霄发来的影像的文清寒沉默了半晌，而后说道：“这里有个情报，你想不想听听。” “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绝对的坏消息。” “太棒了，告诉我吧。” “现在有六座集团控制之下的六座地面城市都出现过这样的怪物，长相什么的一模一样，它们就像是从空气中凭空出现的一样，袭击之后又再次消失。” “什么？！” 凌霄不由大惊。 本来以为是自己头回碰上了这种怪物，没想到早就出现过。 这让凌霄在震惊之余，更多的则是疑惑：“既然这玩意早就出现过了，为什么没有上报？我可是从来没有见过关于这东西的任何记录。” “那是这东西来也快去也快，还不等当地驻军反应过来，它就已经完成了随机破坏任务溜之大吉了。” “那至少也有影像吧？！” “这个……” “嗯？怎么了？” “影像有是有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记录下来的影像当时看是没问题的，但是只要过上几个小时，再拿出来，就只有一团乱码了。” 文清寒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也知道董事会的那帮人，没有影像资料，他们就觉得是我们为了预算捏造，甚至是臆想出来的怪物。” 听到这里，凌霄还没说什么，凛冽便先来了兴趣：“哦？还有这种事情？看来我是要好好地看看了，我去调查一下，你们继续聊。” 凌霄叹了口气：“不会咱们中又有鬼了吧？” 听到这里，文清寒也颇有些无奈：“不可能吧，这些年我们进行过多少次内部排查了，自从那次总部遇袭之后，我们就把内部问题摆在了工作的重中之重上。” “只是可能，至于有没有鬼知道呢，但这事儿怎么听怎么离谱。” 第四百九十七章 死后即腐 沉默了片刻后，凌霄说道：“我有个推测，但是不知道准不准。” 听了这话，文清寒笑了起来：“你的推测一般都是很准确的，毕竟现在黄泉学派只剩下两三个人能随时随地做出精准预言了。” “这未必是预言，只是我的一种猜测。” “说说吧。” “你还记得摧毁了e区的那个大神官吗？” 听了这话，文清寒笑不出来了：“你的意思是……” 凌霄叹了口气：“不错，能有这个能力的，恐怕还真是这种级别的存在，不要说在过去的几十年，就是把时间范围拉长到百年，也没多少白冥生物能够做到这个。” 凌霄顿了顿，继续说道： “至于更低阶的菌兽就更不用想了，这些畜生现在是越来越低级了，以前它们多少还有点智慧，现在完全就是凭着进食的本能在活动了。” “所以……你真的有这种感觉？” “嗯，咳咳，清寒姐，这也只是个猜测而已啊，可不兴你回去之后煞有其事地把它整理成完整的一份报告递交上去。” 说着，凌霄看了看牛头人的尸体，继续说道： “至于出现的这种牛头怪到底和白冥大神官有没有关系，有多少关系，这个还是要等到智库局分析过这具尸体后才知道。”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凌霄根本就没有把注下在智库局上。 即便经历过e区惨案，但智库局对于大神官这类的存在也仅仅只停留在回收的几块样本上。 由于拉’维耶被凌霄和凛冽合力引导出的朗基努斯之枪命中后坠入了永世冰窟，它庞大的身躯只有少部分，大概几公斤碎块被智库局回收。 智库局想要推断这具牛头人尸体究竟和大神官有没有关联，只能通过和这几公斤的碎块进行比对。 凌霄觉得，这种比对是毫无意义的。 通过和凛冽的接触，凌霄了解到大神官和大神官之间有天壤之别。 就比如曾作为第一神官的凛冽，她的眷属就十分正常，基本由人类和伊叙人等人形智慧生物组成，除了体内被接种带有伊叙人基因的白冥菌丝外再也没有其它变异。 虽然体内被接种了白冥菌丝，但这些白冥菌丝并没有让他们丧失理智。 只要他们不做出背叛之举，凛冽基本上不会剥夺他们的个人意识，而是让他们按照原有的生活方式继续生活。 甚至凛冽的眷属诞生出了第二代，第三代，代代相传了下去。 凛冽更像是个封建领主。 但第二神官拉’西斯的眷属就不同了。 按照凛冽的说法，拉’西斯的眷属都是群可悲的血肉变异人，这个变态的，形似肉山的大神官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折磨自己的眷属，对他们进行改造。 经过改造的眷属几乎都成为了毫无智慧，毫无理性，鲜血淋漓的行尸走肉。 大神官和大神官之间的差别如此之大，眷属就更不用说了。 更不要说这牛头怪和第三神官之间的联系仅仅只有“存在相似的气息”这个层面上。 想要依靠这点气息和第九神官的残骸，就推断它和第三神官之间的关系，这个事情无异于天方夜谭。 和往常一样，凌霄将宝压在了凛冽身上。 眼下的情况，只能寄希望于凛冽能够查出什么来。 不仅仅是这只牛头怪，还有图查曼引擎。 想到这里，凌霄多少有些悲哀起来了。 不管是这个牛头人，还是图查曼引擎，这些都是出现在地球之上，对地球造成了或好或坏的影响，结果作为主人的人类却并没有能力来分析它们的底细。 这多多少少是有些悲哀了。 “那就先这样吧，这段录像我会立即发给智库局，让他们现在就开始着手分析。” 文清寒顿了顿，继续说道： “希望接下来的旅途一切顺利吧。” 凌霄深吸了口气：“我觉得除了搞清楚这牛头人到底是怎么回事里之外，我们还要考虑另一件事。” “它从哪里来的，对吧？” “没错，如果真的是天帷游骑兵送过来的，打算用这玩意来抢图查曼引擎的话，那我们可就要去找他们领导好好唠一唠了。” “但愿不是这样吧……” 文清寒同样一声长叹。 挂断通讯之后，华琳凑了上来：“文清寒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问问我们的情况，然后给我更新了一下情报而已。” “更新情报？她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那玩意并不是头回出现。” 说着，凌霄指了指旁边的牛头人尸体。 这时候，龙洋正带着死翼部队成员们在对尸体做紧急处理。 所幸智库们撤退的时候没有把所有东西都给带走，至少凌霄等人还能找到液氮之类的降温工具。 凌霄杀死这只牛头人后，血继菌丝的特性再次展露了出来。 牛头人死去后没过几分钟，身体就开始腐烂了，甚至那条由白冥菌丝和血继菌丝共同构成的腿直接就烂成了一团恶臭的粘稠物。 不得已，凌霄下令务必保住尸体。 至少要撑到返回烛龙生物的控制区，将它交到智库局手上才行。 不然的话，智库局可是又要大发雷霆，说死翼部队这不懂那也不懂，只会打打杀杀，浪费了如此珍贵的研究样本。 凌霄虽然不在意他们怎么说，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点被约谈的时间，多点回家睡觉的时间也好。 不过，智库局留下的那些冷冻装备并不算好用。 即便是龙洋等人将功率开到最大，一刻不停地往这具牛头人身上喷洒那些冷却液，即便是牛头人身上已经结了厚厚的一层白霜，但腐烂依旧在继续。 这就让凌霄有些疑惑了。 按常理来说不应该啊，按照之前和血继菌丝打交道的经验来看，就算这东西在宿主死后会迅速地带着宿主一起腐烂，但是只要及时冰冻就没什么问题。 难不成是自己的解离术还在起作用？！ 带着这样的想法，凌霄和华琳随便聊了两句后走到了牛头人的尸体前，蹲下身细细检查了一番后，凌霄发现了问题所在。 第四百九十八章 原因所在 将那根类似探针的东西从牛头人尸体的左侧腋下拔出来后，凌霄立即嗅到了从创口处逸散而出的浓烈尸臭味。 即便是凌霄这样早已见过无数恐怖场景，嗅到过各种恶心味道的人也不禁皱起眉头，胃中猛烈地翻涌起来。 这味道确实可怕，它的确如传说中那般是种信息素，不需要知道尸臭具体是什么味道，只要闻到了，马上就能反应过来。 这根探针似的金属物件被拔出之后，一股粘稠的黑绿色液体自牛头人的身体中喷涌而出。 凌霄几乎立即使用了时间减缓。 此情此景，凌霄格外熟悉。 他依旧记得当年自己在成为粒能师的前一天，在那场兼职中遇到的连体黑蛹，那玩意被人用焚尽枪烧毁之后所露出来的内容物就是这样。 这个想法让凌霄不得不强忍着恶心，再次凑了上去。 在靠近之前，凌霄将头盔戴上，启动了内循环系统后凑近了些。 牛头人身体内的情形让凌霄头皮发炸。 与其说它的身体里有什么内脏之类的，倒不如说它的身体就是由几块连体黑蛹组成的。 这些连体黑蛹在刚刚的战斗中早已被击破，各种各样的腐烂尸块以及黄绿色尸水流淌得到处都是，散发着极其浓烈的味道。 借助粒能视觉，凌霄看到了牛头人身体中形似地狱的场景。 连体黑蛹上有无数双伸长了的胳膊，那些手掌以最扭曲的形态定格下来，就像是一场大火之后被烧融在一起的无数具尸体那般恐怖。 “我靠……” 凌霄不由瞪大了眼睛。 即便这些年见过了各种各样的惨剧，但像眼前这样如此夸张的，凌霄还是头回见到。 倘若这东西不是被放在牛头人的身体里，被击破了，然后被血继菌丝带着一并腐烂了，凌霄倒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譬如在当年的e区，连体黑蛹几乎可以说是随处可见。 甚至在当时e区忠嗣学院的门口还有座用连体黑蛹构成的京观。 但偏偏这些东西就凑在了一起，实在是让人难以鼓足勇气看第二眼。 或许是因为理智降幅剂的原因，凌霄似乎隐约听到有轻轻的哭声自牛头人的身体内部传出。 这股恶臭很快便扩散开来，华琳不由柳眉紧锁：“这是什么味道？！” 凌霄叹了口气，说道：“这东西的身体里居然有连体黑蛹。” “连体黑蛹？” 华琳瞪大了眼睛。 凌霄掂了掂手中的不知名金属物件，说道：“这东西拿回去好好分析一下，应该是它导致尸体的腐败速度如此之快的。” 虽然凌霄出于谨慎，说话从来不会说得太慢，都会加上“应该”、“差不多”之类的词语。 但这次凌霄确实是太过谦虚了。 这不知名金属物件被拔出之后，尸体的腐败速度瞬间就减缓下来。 配合上孜孜不倦地努力着的龙洋等人喷洒的冷却液，腐败几乎在短短半分钟内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凌霄松了口气，将手中的金属物件放下，将宫敬雪叫了过来：“你是搞速冻的高手，尸体接下来就交给你保管了。” 宫敬雪不由柳眉轻蹙：“什么叫搞速冻的高手？！诶，我是飞雪学派的粒能师好不好！” 凌霄耸耸肩：“那你还管我叫算命的呢，你前段时间不还找我看过姻缘？” 此话一出，华琳立马竖起了耳朵：“什么什么，什么算姻缘？！” 宫敬雪不由俏脸绯红，跺了跺脚：“我……我什么时候找你算过姻缘了？！” 凌霄摊开手：“这就不认了是吧？行吧行吧，那就让我冒着泄露天机的危险，把结果说出来就是了……” 宫敬雪更加窘迫了：“你……你就在这里等我呢？！我问你要结果，结果你跟我打哑谜，说了一大堆让人觉得云里雾里的话，还说什么天机不可泄露！” “确实是天机不可泄露啊，但是你自己从我说的话里推出来那就不叫泄露天机了。” “懒得搭理你！” 宫敬雪转身离开，走向了正在维持冰冻的龙洋等人。 华琳笑道：“你真帮她看姻缘了？” 凌霄翻了个白眼，满脸无奈地说道：“那不然怎么办？她赖在我办公室里不走，一定要我给看完了才肯放过我。” “结果是什么呢？” “咳咳，你是想害我啊这是，我不是说过，天机不可泄露吗？” “我当然知道生命的代价是生命，但是这算是什么天机，你又不是预测什么生死攸关的事情。” “蝴蝶效应。” 说话间，凌霄看向了宫敬雪的背影。 华琳十分惊讶：“蝴蝶效应？你什么时候也开始信这么玄学的东西了？” 凌霄说道：“不算是什么玄学的东西，如果我现在直接告诉了宫敬雪的话，她就知道该怎么做了，这样的话会诞生出很多条本不该存在的分支世界线。” “你越说越玄幻了。” “黄泉学派虽然能操纵时空，但对自身能力了解得越深，就会越明白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无知是福，无为是福。” “那你的意思就是……什么都不做，任凭它自由发挥。” “对，这样的话，不会诞生出本不该存在的世界线，也就不需要再去修正什么了。” “我还是不太懂，什么叫诞生出本不该存在的世界线？” “给你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吧，比如我们现在在聊天，我告诉了你关于世界线的事情，你知道了之后，会和你在不知道的情况下结束这段旅途产生不一样的世界线。” “然后呢？” “这条世界现在之后会因为你知道了世界线这东西的存在，而产生出诸多条分支变化，这就会使得出现各种各样不同的结果。” 凌霄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是这些结果会是什么样的，是好是坏，这个无法被掌控的，除非是有人特意去进行修正，否则就会按照一个既定的规则运行下去， 至于这个规则是什么，什么时候出现的，没人说得清。” “果然，你们黄泉学派人少是有原因的。” 听到这里，华琳不由感叹道。 凌霄耸耸肩：“有因必有果。” 第四百九十九章 下一步计划 在杀死了牛头人之后，后续的十来个小时的飞行过程中几乎没有遭到什么像样的袭击。 虽然中途遭遇到了飞行菌兽的袭击，但遇袭的地点距离烛龙生物的控制区域仅有不到二十公里的距离。 在这个距离上，集团的固定翼战机就是再差劲也足以起飞护航了。 于是，这次突袭就变成了护航机群的狩猎大赛。 等到吊运机组将沉船缓缓放在地面上最大的，也是烛龙生物建造的第一座地面城市的a0区摘星塔区域时，这趟旅行旅途有惊无险地结束了。 由于事先已经接到了文清寒的通知，在沉船落地之后，智库局迅速地派出人手，登船接手图查曼引擎和那只牛头人的尸体。 看着这些忙碌的智库，龙洋笑呵呵地说道：“说起来，你们最好把武器带上。” 一名年轻智库满头雾水地看着龙洋。 龙洋耸耸肩，满脸神秘地环视四周：“这船太大了，我们没办法彻底清理，只能保证几个活动区域是安全的，出了这几个区域之后就真的要带武器了。” 虽然龙洋没说这里面到底有什么样的敌人，但是单他这个表情就足以吓到不少没有实战经验的智库了。 更不用说，之前已经有不少情况传回了离渊阁。 龙洋的话刚说完，这些智库们的脸色都不好了。 站在旁边的凌霄“噗嗤”笑出了声。 见此，华琳说道：“你还笑得出来？！” 凌霄摊开手：“我为什么笑不出来？” 华琳指了指龙洋，说道：“他这叫惑乱军心，要是放在前线的话，我绝对会毙了他！” 听了这话，凌霄笑得更开心了：“但问题就在于，我们现在不是在战场上，所以也没必要枪毙他了。” 说到这里，凌霄顿了顿，思考几秒后继续说道：“现在这个时间，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把握生命里的每一点乐子吧！” 说完，凌霄迈开步子，朝船舱中的升降平台走去。 不得不说，在完全密闭的，各种海洋生物在其中腐烂，再加上牛头人身体里流出来的那些散发着强烈恶臭的粘稠液体，整个船舱里的味道非常之恐怖。 第一批登船的智库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登船，结果当场被熏倒了一半，另一半吐得直不起腰，无奈之下只能撤换下去，换第二批智库上来。 走下沉船后，凌霄摘下了头盔。 那股可怕的混合气味依旧能够侵蚀凌霄的鼻孔。 凌霄不由皱起眉头。 看来自己身上这套装甲是已经腌入味了，得返厂做个大修了，不然的话，自己是绝对不会再穿它了。 就在凌霄思考要去哪里能最快地洗上一个热水澡的时候，文清寒和龚兰走了过来。 见到龚兰之后，凌霄恭敬地说道：“龚馆长。” 龚兰摆摆手：“咱们之间这些繁文缛节就免了吧，对了，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我也这么客气了？” 凌霄笑了起来，直言不讳：“从你当上首席馆长开始。” 听了这话，龚兰长出了口气：“怎么，在你眼里，当上首席馆长之后我就是你的敌人了吗？” “那倒不是，不过，首席馆长毕竟是领导，我对领导是格外尊重的。” “你这话说的，你在云雾岚影的时候，我就不是你的领导了吗？那时候为什么不对我这么客气？” 龚兰没好气地说道。 这时候，文清寒开口了：“兰姐，咱们还是先把注意力集中在图查曼引擎和天帷游骑兵上吧。” 龚兰点点头，转向了凌霄：“你确定船上那具尸体是天帷游骑兵送上来的？” 凌霄沉吟片刻后说道：“我没有见到天帷游骑兵出现，因此没办法给出确切的答案。” 听了这话，文清寒不由瞪大了眼睛。 凌霄继续说道：“但是根据现有的证据来推理的话，天帷游骑兵就是幕后黑手了。” “怎么说？” “那东西登船的时候毫无动静，就像我们起飞前遇袭时一样，我跟宁芙了解过情况，静息跃迁装置的一个子体被偷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还能什么时候，宁芙他们什么时候被追得仓皇出逃？连静息跃迁装置都顾不上了？等她们稳定下来之后，这个子体就已经显示损坏了，所以她们也就没管了。” “嗯……” 龚兰陷入了沉思之中。 半晌后，她说道：“通过静息跃迁装置，朱红烈士能追踪这个子体的位置吗？” 凌霄点点头：“这点是毫无疑问的，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不觉得他们不知道这点，所以这个子体很可能是在移动之中的。” 凌霄说到这里后沉默了几秒，仔细整理了一下思绪，以及从宁芙那儿得到的，所有关于静息跃迁装置的情报。 从文清寒和龚兰的话中不难推断出，离渊阁打算组织一次行动，一次针对天帷游骑兵的行动。 这就让凌霄在接下来回答问题的时候要格外注意了。 仔细思考过后，凌霄说道：“母体的确可以追踪子体，哪怕它是在移动之中，只要开机，母体就可以捕捉到它的信号。” 说到这里，凌霄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很显然的是，天帷游骑兵在使用这东西的经验上已经和朱红烈士没有区别，能够掐着点，在把东西送过去之后立即关机。” “那我们要怎么办？” 文清寒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由于各种原因，离渊阁内部，即便是智库局对朱红烈士手上的静息跃迁装置也不甚了解。 即便是在朱红烈士背负骂名的期间，她们仍旧拼尽全力保护静息跃迁装置，因而在整个过程中，除了那台子体外再没有静息跃迁装置流出去过。 哪怕只是零件。 即便是现在回归了离渊阁，但朱红烈士依旧保有着当年的传统。 任何外人都不允许接触静息跃迁装置，除非得到宁芙或者东方子弦的允许。 就连处理静息跃迁装置使用后的燃料废渣，都由朱红烈士内部自行处理，从没有一点废渣被带出过朱红烈士的总部。 这就使得即便是首席馆长和首席智库，也不了解静息跃迁平台的秘密。 第五百章 天真可爱的小屁孩 凌霄问道：“所以咱们是打算去找天帷游骑兵算总账了？” 听了这话，龚兰摇摇头，苦笑道：“恐怕这件事没有我们想的这么简单，天帷游骑兵再怎么说也是一方豪强，甚至在董事会那边的重要性要超过克兰登堡。” 凌霄耸耸肩：“那又怎么了？就不允许天帷游骑兵里有不同的势力吗？就像克兰登堡里的分裂势力，他们73年入侵居境的时候，咱们可是说打就打了。” 听到这里，文清寒深吸了口气：“天帷游骑兵不一样，董事会的人觉得，他们还是可以争取的。” “争取？争取什么？争取他们用血继菌丝搞出更多事情来吗？” “还能争取什么，把他们争取过来当盟友呗。” 龚兰说话的时候，声音中满是无奈。 凌霄听了这话差点没吐血。 天帷游骑兵？ 争取来当盟友？ 脑子给定向燃料炮轰了吧？！ 但凡对天帷游骑兵有哪怕一丁点的了解，也说不出争取天帷游骑兵当盟友的蠢话。 更不要说，董事会那帮平均年龄比凌霄还小的毛头小子，很可能已经把这事儿付诸实践了，已经开始送枪送钱了。 至于天帷游骑兵那边，虽然他们说不结盟，但是他们又不是傻子，白送的怎么可能不要？ 和那群老炮儿玩，哪怕是洪欣曼都太嫩了。 见凌霄表情不对，文清寒叹了口气：“想说什么就说吧，这儿又没外人。” 说到这里，龚兰接过了话题：“当然，你要是把我当外人的话，这事儿就另说了。” 凌霄故作无奈地摊开手：“既然领导都这么说了，那我还能说什么。” 龚兰不由笑骂道：“你这臭小子，别贫了，有话就说。” “我只是觉得，现在的董事会和马戏团主演聚会一样，一群小丑，居然能想到去拉拢天帷游骑兵，除非天帷游骑兵分裂了，不然我宁愿相信白冥生物会主动滚蛋， 也不会相信他们能被咱们给拉来结盟。” 说到这里，凌霄顿了顿，继续说道： “搞不好这些近亲交配产出的弱智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已经把图查曼引擎的事情给卖了，不然天帷游骑兵怎么可能知道的那么清楚， 克兰登堡人在哪挖了上百年，也没见他们去袭击过。” 这话成功引起了文清寒和龚兰的注意。 龚兰清了清嗓子：“咳咳咳，隔墙有耳啊，有些事情可不敢乱说。” 凌霄耸耸肩：“我像是在乎这种事情的人吗？要是我在乎的话，我早就畏畏缩缩，从现在这个位置上滚蛋了。” “还是说正经的吧，我们在这儿瞎胡猜都没意义。” 文清寒顿了顿，继续说道： “目前离渊阁和董事会达成了一个共识，在没有找到确定性证据之前，先不要打草惊蛇，先和他们接触。” “然后呢？就只是去接触一下？” “当然不是了，在接触的时候，我们会派出无面者前往侦察。” “无面者？” 听到这三个字，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多少有些嫌恶地说道：“这个该死的东西怎么还存在于世上，它不是早就被解散了吗？” “咳咳，这事儿吧……怎么说呢……不管是谁当董事长，都需要一个只听自己话，只接受自己调遣，只对自己负责的情治机构的。” “那也不能启用无面者吧？而且当年我已经把无面者的数据库给删干净了，现在的无面者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从头再来呗，只要有钱，重新搞一个这样的组织并不是什么难事。” “见鬼。” 凌霄不由骂了一句。 看来洪欣曼还是选择走洪宪的老路啊。 特务在政治游戏里虽然不光彩，但架不住好用啊。 只是希望洪欣曼不要玩得太过火，像洪宪主政后期，特务直接趴在各个官员的屋顶上偷窥，不管这官员是什么级别的。 玩到这种程度，也难怪最后在71年兵败如山倒，洪欣曼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他拿下。 至于董事会里的那些小毛孩，洪欣曼恩威并施，枪毙了几个，又赏赐了几个，没几下就被她治得服服帖帖，承认了洪欣曼的统治合法性。 龚兰说道：“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吧，凌霄，既然回来了，那就好好休息一下。” “休息？” 听到这个陌生又熟悉的词，凌霄不由一愣。 龚兰笑了起来：“对，给自己放个假，四处转转，散散心。” 凌霄摇摇头：“不必了，图查曼引擎刚刚被运回来，再加上路上遭遇的那些事情，我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这个时候真的不适合休假。” “是吗？你上次休假是什么时候？” “我上次休假……” 凌霄被问懵了。 似乎自打从克兰登堡回来之后，自己就从来没有休息过。 这些年要么就在作战，要么就是在去作战的路上，这根弦一直绷得紧紧的。 疲惫吗？ 当然疲惫！ 但凌霄更怕的是停下来，自己一个人还有精力清醒着独处。 只要遇上这样的情况，凌霄就会止不住地胡思乱想，进而产生一些非常危险的想法。 见凌霄不说话，龚兰继续说道：“你也知道，离渊阁的强制休假是不需要征求本人的意见的，所以……” “等等，等等，龚馆长，这事儿不一样，要是换在别的时候我肯定会去休息了，但是……” “不要‘但是’，这次我不想听你‘但是’，给我老老实实地休息一段时间，最少两个月。” “这个不可能！别说是在死翼部队了，在任何一支粒能师部队里，两个月的不在岗都是不可能被允许的，而且可能会带来极为严重的后果！” “这事儿我已经和你们头儿聊过了，她同意让你休息两个月，甚至还觉得非常欣慰，觉得这样终于能拯救一个自己的手下了。” “呃……” 听到这里，凌霄知道自己这次休假是躲不开了。 于是，他无可奈何地说道：“既然是这样的话，我答应休假，不过我还是得去一趟死翼部队司令部。” “去干嘛？” “一些工作要交接，另外，休假不是还要走流程吗？” 听凌霄这么说，龚兰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凌霄顿时意识到坏事儿了。 第五百零一章 强制休假 龚兰清了清嗓子：“你在去克兰登堡之前不是已经做过交接了吗？” 凌霄不由瞪大了眼睛：“我靠，你可别乱来，那只是临时交接，把那些事情交给那毛都没长全的小兔崽子我是完全不放心的。” 龚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你去了之后没多久，你们头儿就要求正式移交了。” “得，看来这事儿你们早就已经决定了，那我还有啥好说的。” “这就对了，好好服从命令。” “头回见到下命令让人休假的。” 凌霄无奈地耸耸肩。 见此，文清寒笑道：“这期间可别让我发现你偷偷地做任何工作啊，不然的话，我保证有你好看的。” “行，我知道了。” 凌霄叹了口气。 龚兰在a0区摘星塔设下了丰盛的宴会，用以款待得胜而归的死翼部队成员，顺便欢迎进驻离渊阁的全知图书馆成员。 想到后面两个月的生活都要在无趣无聊中度过，即便面对再丰盛的美味佳肴，凌霄也提不起任何兴趣。 宴会之后，在乘坐穿梭机返回居境内的时候，凌霄满脸无奈地瘫坐在椅子上。 见此，龙洋问道：“咋了啊，我咋感觉你从吃饭的时候开始就不开心啊？” 凌霄叹了口气：“我被强制休假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凌霄。 宫敬雪义愤填膺地说道：“这不公平，凭什么要解除你的职务？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们根本找不到图查曼引擎，就算找到了也不可能带回来！” 她的话引来了周围一众人的附和。 在离渊阁，或者说在整个集团内，强制休假都是可以和解除职务挂钩的。 “他妈的离渊阁。” 龙洋不由骂了出来。 他激动地说道：“这他妈什么狗屁世道，立了功反而要被解除职务？！凭什么啊？！而且凌兄弟你的岗位可不是随便找个人都能做的！” “这不行，我们不答应！” “对，不答应，我们去找龚兰，让她给个说法！” “如果为集团立下汗马功劳，换来的就是莫名其妙地被解职的话，那我们就要复刻一下68年年底到69年年初的事情了！” 凌霄耸耸肩：“我那岗位，只要智囊团够给力，放条狗上去都可以。” 停顿了几秒后，凌霄继续说道：“不过你们也别太激动了，这次确实不是解除职务。” 龙洋不由重重地叹了口气：“不是，凌兄弟你啥时候被驯服的啊？你那桀骜不驯的样子呢？你怕个毛线啊，有兄弟们给你撑腰。” 凌霄翻了个白眼：“确实只是让我休息一下，我上次休假都是69年的事情了。” “啊……我想起来了，那时候你是在准备结……” 龙洋的话还没说完，华琳踢了他一脚。 凌霄叹了口气：“行了，那些事情我已经看开了，可以坦然面对了，对，我上次休假是在69年，当时在准备结婚的事情。” 龙洋讪笑起来：“凌兄弟，我不是故意的……” 凌霄摇摇头，长出了口气：“龚兰找我谈过了，她觉得我再这样下去的话，迟早在某次行动中毁掉自己，然后毁掉整个行动，所以我觉得休息休息也不错。” 说到这里，凌霄努力挤出了一个微笑。 听到这里，大家的情绪才缓缓落了下去。 龙洋问道：“所以打算去哪里玩玩？” 凌霄翻了个白眼：“我能去哪里玩？我回去之后要考虑怎么把老潜从冥河监狱里捞出来的事情。” 龙洋竖起大拇指：“不傀是我的凌兄弟，有你这样的兄弟，这辈子值了！” 凌霄没好气地说道：“你给我滚远点，别在这里奉承我，我告诉你啊，我不在的时候，你给我老实点，龚兰给我下了死命令，只要居境不爆炸， 我在假期里就不能接触任何工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龙洋故意扮了个鬼脸：“我不太清楚啊。” 凌霄给了他一拳：“这意味着在我休假的这两个月里，你要是搞出了什么事情来的话，那就自己受着吧，我可不会去捞你！” 凌霄顿了顿，补了一句：“哪怕你被扔到冥河监狱里也一样！” “我靠，不会吧？！” “真的，要是我违反了这个规定的话，那我就真的被解职了，所以接下来的两个月，你给我老实点！” “别啊，一个月行不行？！” “没得商量的。” 在凌霄和龙洋等人打趣逗乐的时候，华琳始终保持着沉默。 等回到居境之后，凌霄先去了趟摘星塔，从自己的储存柜里拿出了已经许久未回过的家的钥匙卡，将一堆杂物放进了储存柜中。 在关上储存柜时，凌霄忽然间抬头看到了一张照片。 这是在新纪历1967年年底放假前，自己和陆轩，方卓等人的一张合影。 对于忠嗣学员来说，拍照片的机会非常少。 即便有，也是出征前的集体合影，或者是每年那张一旦自己在今年的训练或者行动中死亡的话，拿来当遗照的照片。 像这样几个人，一个小团体的合影实在是太少了。 看到照片上的顾惊鸿的刹那，凌霄感觉犹如万箭穿心。 一声轻叹后，凌霄关上了储存柜，重重地上了锁，似乎是想把那段记忆一并锁在其中一样。 刚刚走出储物间，凌霄迎面遇上了华琳。 华琳久违地穿上了便装，衬衣齐膝裙再加上白板鞋，背着个小包，看上去格外的轻松。 凌霄上下打量着华琳，问道：“你这是……打算去哪里赚外快？” 听了这话，华琳毫不客气地拿小包砸了凌霄一下，没好气地说道：“我休假，不行吗？！” “休假？！” 凌霄愣住了。 好几秒后，凌霄才疑惑地问道：“你休什么假？” “只能你休假，不能我休假是吗？” “不是，你刚来死翼部队，这就要休假了？” “对啊，我就不能有事情吗？再说离渊阁规定的年假可是不随着调动而改变的，我去年和今年的年假都还没休呢！” “行吧……” “走吧走吧，别在这儿待着了！” 说着，华琳轻快地上前，从容地挽起凌霄的胳膊。 凌霄迟疑了几秒，还是任凭华琳挽住了自己。 第五百零二章 休假生活 一直走出离渊阁总部，乘坐地铁前往a2区的时候，凌霄满头雾水地问道：“话说，你跟着我去a2区干嘛？” “我住在a2区啊？” “你什么时候搬到a2区的？！” “不久之前啊，a1区的生活成本实在是太高了，再加上我现在在死翼部队，回家的次数也少了，所以留着这么个房子实在是太浪费了，我不如直接搬到a2区去， 这样既能省钱，又能换个环境，在a1区的话，就算是在家里，我也感觉自己像是在工作，生活和工作根本就没有界限了。” 华琳的话十分有道理。 但凌霄还是觉得怪怪的，于是继续问道：“可是你家人不都在a1区吗？” 华琳笑道：“我都这么大了，早就独立了，再说了，文清寒她家人不也在a1区，但是她当年不也在e区任职么！” “这不一样啊……她那是因为工作需要。” “我这是因为生活需要。” “但是这样的话，你工作不是会特别不方便吗？虽然a2区到a1区的车次很多，但是每次都要坐一两个小时的地铁。” “工作的时候我就住那边呗，死翼部队不是和云雾岚影一样，会解决住宿问题么？等到休假的时候我再回来。” “你这……” 凌霄翻了个白眼。 一小时四十分后，地铁在a2区进站。 然而华琳丝毫没有要松开凌霄胳膊的意思，依旧和他说笑着。 直到走到凌霄租住的那幢只有六层，即便在a2区都算得上是低矮建筑的高级公寓楼前时，凌霄终于忍不住了：“诶，你不是回去休息吗？” “对啊，我就是在回去的路上啊。” “啊？！” 凌霄不由目瞪口呆。 华琳笑得花枝乱颤：“干嘛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你啥时候搬过来的，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哈哈哈哈，我这算是赢了死翼部队吗？我可是听说，很多情报你们比洪欣曼都要先知道啊。” “这……” 凌霄还是非常之震惊。 华琳这丫头到底在酝酿什么？ 等到上到五楼之后，华琳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 这让凌霄不由开始毛骨悚然：“干嘛？难道你黑进管理系统把我的房子给撬了？” 华琳耸耸肩，拿出了自己的钥匙卡，走到了凌霄对门的那间：“我对你的房子可没什么兴趣，撬过来还得自己打扫。” 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不可能，我屋子里还算干净的好吧！” “那让我进去看看？” “好啊！” 说着，凌霄打开了门。 忠嗣学院给凌霄打上了深深的烙印，这就使得即便现在生活安逸了，也没人会来查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更不会借助这些破事出花样为难人，但凌霄还是保持了当年的习惯。 房间都会打扫得干干净净，出远门前用白布盖住床铺好自己的床铺。 走进凌霄的屋子之后，华琳不由惊叹：“哇，你还打扫得真干净啊。” 凌霄耸耸肩：“习惯如此。” 听到这里，华琳却露出了坏笑：“诶，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说法？说是房间打扫得很干净的男人啊，他不是……” “停，我只对女人感兴趣，至于第二点，在忠嗣学院你不把内务收拾干净的话，等待你的就只有体罚，包括但不限于顶水盆等等等， 通常负责检查的是高年级的学员，他们最喜欢干的就是欺辱低年级的，以及刚刚入校的新学员。” “这么说你也干过这事儿喽？” “我没有因为他们的内务问题体罚过他们，为数不多的几次，要么是因为他们枪口对人，要么是因为他们对于武器的养护不当。” “呦，还是个好人啊。” “你这丫头怎么骂人呢？” “哈哈哈哈，那我现在想验证一下第一点。” “什么第一点？” “你说你只对女人感兴趣啊。” 说着，华琳故作不经意地在凌霄面前转了一圈。 凌霄清了清嗓子：“咳咳，你饿了吧，我去做饭，你有啥忌口的不？” 听到这里，华琳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没事儿，我没什么忌口的。” 凌霄点点头。 不等他开口，华琳又说道：“不过，我想像你这样经常不着家的人，冰箱里应该没什么东西吧？” 这话出口，轮到凌霄发愣了。 的确，华琳一针见血，自己的冰箱几乎是空的，只有些能够长期保存的方便食品和汽水而已。 华琳笑吟吟地拉起凌霄的手，将他拉到了自己家。 打开冰箱门后，华琳说道：“喏，我这里的材料足够多了，争取别把咱俩都给毒死啊。” 凌霄翻了个白眼：“你也太看不起人了吧？我好歹……” “别，别吹牛，拿事实说话。” “行，那你等着啊。” 说着，凌霄将外套脱下，随手扔在了衣帽架上，而后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半个小时之后，随着香气自厨房传来，华琳笑吟吟地凑了上去：“在做什么呢？” 凌霄头也不抬地说道：“前段时间找到了本地面时代的菜谱，想尝试着做一做。” 听了这话，华琳更加好奇了：“所以你在做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叫啥，菜名被污渍给糊住了，但是看配料表的话，应该是个不错的肉菜，据说这道菜在地面时代可是征服了不少人的胃呢。” “但是……你不会用的是合成肉吧？” “当然不会了。” “那就好那就好，最近吃合成肉有点过敏了。” 华琳不由地伸了个懒腰，衬衣下露出了雪白的腰肢。 凌霄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而后快速地转移了目光。 很快，凌霄便做好了所有菜。 看着面前的四菜一汤，华琳挨过尝过之后，漂亮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说道：“哎呀，真不知道谁有这个福分嫁给你呢。” 凌霄耸耸肩：“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是吧？就我这样的工作性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有三百四十天在前线度过。” 听到这里，走去拿红酒的华琳笑吟吟地说道：“你这样的情况呢，就要找个会理解你，甚至是和你工作性质差不多的人。” “然后孩子怎么办？” “不要孩子呗，还能怎么办？” “你这个想法倒是不错，不过，这种事情你要怎么保证呢？” 第五百零三章 吃干抹净不认账 凌霄看着对面的华琳，开口道：“说起来，华琳，我也想问你个问题。” 稍稍喝了些酒后的华琳俏脸微红，平添了几分娇媚。 华琳的酒量并不算好，此时已有些微醺，怔怔地问道：“你要问我什么？” 凌霄说道：“像你这样的女孩子，应该不乏追求者吧？” 听到这里，华琳不由吃吃地笑道：“当然有很多了，只不过这些人要么就是酒囊饭袋，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要么就是单纯的好色之徒。” “就没有人入得了你的法眼吗？” “当然有了。” 说着，华琳直勾勾地看向了凌霄。 凌霄被看得有些不太自在，于是避开了她的目光，继续说道：“呃……这个……” 不等他说完，华琳便一面轻轻摇晃着酒杯，欣赏着杯中的酒液，一面自顾自地说道：“只可惜啊，我看中的人，他现在甚至都不敢正面看我。” “呃……我是在认真地问你。” “我也是在很认真地回答你啊，我在船上说的话就是真心话，你看我像那种会拿着这种事情开玩笑的女人吗？” 听到这里，凌霄笑了起来，摇摇头，颇有些无奈地说道：“但你我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我曾犯下过重罪，而且还是离渊阁定下的三大不可饶恕重罪里的。” “谁没有犯下过重罪呢？为了让洪欣曼顺利夺权，我和我整个家族都犯下了不可饶恕重罪，而且还是最顶格的谋逆，你要知道，我们家世世代代都是离渊阁的执行官， 没有人比我们更看重法律！现在好了，我都不知道等我百年之后去那个什么所谓的冥滩见到列祖列宗的时候，我要怎么解释！” 说到这里，华琳看向凌霄的眼神中带上了几抹悲伤。 这就让刚想说点什么的凌霄再次将话咽回了肚子里。 华琳小小地喝了口酒后继续说道：“我本来没打算参与这么深的，当年家族的打算是两边下注，我哥哥华卓站在洪宪那边，我就选择站在洪欣曼那边， 我知道你会说我们是墙头草，但这就是我们的生存法则，不然为什么我们可以屹立近两千年而不倒！” “为什么后来你选择深度参与，甚至还跟我们一起去冲了洪宪私宅，抓了他全家老小？” “因为你。” “因为我？” “如果不是你的话，当我看到大局已定的时候，我就会退出了，洪欣曼知道这件事，她也不会逼迫我什么，但我还选择参与了最大逆不道的部分。” “华琳，你真的了解我吗？” “我看过你的全部资料。” “不，不是写在档案里的我，而是正儿八经的，像顾惊鸿那样了解我。” “这……给我点时间可以吗？” “可以，但是我能保证，等你真正了解我之后，特别是了解69年之后的我，你绝对不会想和我这样的人度过余生。” “你是指……洪清清的事情？” 华琳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选择将自己内心的想法说出。 凌霄笑着摇摇头：“不单单是洪清清，还有更多别的事情。” “如果你只是单纯地指这个的话……这个……其实我早就想过了，只要……只要你能保证我拥有只属于你和我的一片天地，其他的……其他的我不在乎！” “我靠……我不是说这个啊……我是说……我是说……” 凌霄差点吐血。 这丫头喝醉了，她绝对是喝醉了。 要不然的话，她绝对说不出这种话来。 这简直就是在在说醉话了！ 就在凌霄震惊的时候，华琳忽然起身，走到了凌霄身前，直勾勾地看着凌霄半晌后，忽然一个趔趄，径直倒进了凌霄怀里。 凌霄大惊：“诶，不是，碰瓷也没有你这样碰的吧，你这也太明显了吧？！” 华琳却并不回答，只是紧紧地将脸埋在凌霄怀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暂停了。 好半晌后，华琳低声说道：“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小白，羡慕她曾经拥有过这份温暖，即便是在作为逃犯的逃亡路上。” 凌霄愣住了。 这时候，华琳从凌霄怀中滑出，平静地说道：“咳咳，我刚刚喝多了，脑子有点不太清醒，所以不管我说了什么，都是胡话，我是不会认的！” “猜到了。” 凌霄耸耸肩。 然而就在这时候，华琳却忽然俯下身给了凌霄一吻。 凌霄惊得险些从椅子上跳起来。 简短的一吻之后，华琳笑道：“但是这一吻是在我清醒之后的事情，我还是会承认的。” 不等凌霄开口，华琳又强调了一遍：“至于其他的，你再提的话我可就不认了啊。” 凌霄笑了起来：“谢谢款待。” 听了这话，华琳先是一愣，旋即扬起粉拳给了凌霄一下：“讨厌啊，你坏死了！” 凌霄笑得更开心了。 饭后，凌霄帮着华琳收拾了碗筷后正准备回自己家，却突然被华琳叫住：“诶，你等等，我还有事要找你呢！” “什么事情？” 凌霄停下脚步。 华琳三步两步跑到客厅的电视柜下，翻找一番后找出了一个储存有记录芯片的恒温罐：“我这里有刚刚上映的恐怖片哎，但是我一个人不敢看。” 听了这话，凌霄差点笑出声：“你？恐怖片？拜托，咱们经历的那些事情，恐怖片里可绝对看不到。” “那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的？” “现实里经历的那些烂事，我可以用粒能技把它们打爆，但是电影里的可就不行了，再说……我听小雪说，这电影够给劲的，龙洋被吓得哆哆嗦嗦，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宫敬雪？看电影？他们什么时候去的？” “对啊，他们昨晚去的。” “她和龙洋？” “怎么可能呢，死翼部队的一帮人再加上宫敬雪叫上的云雾岚影的姑娘，要是她单独和龙洋去，看完电影就不是回家睡觉这么简单了。” “靠……宫敬雪还叫了云雾岚影的姑娘？” “对啊，要么龙洋为什么会死皮赖脸要跟着去！” “这家伙，我早晚抽死他！” “所以……你要不要看？” 第五百零四章 报喜不报忧 伴随着惊悚的音乐，电影缓缓开场。 看了十来分钟后，凌霄脸上的表情逐渐从最开始的平静，毫无波澜，逐渐到眉头微皱，再到满脸的震惊。 一旁的华琳则直接将脸缩进了抱枕后，最后还嫌不保险，直接连人带抱枕缩在了凌霄身上。 见此，凌霄心中产生几缕轻微的震动。 在考虑良久之后，凌霄选择伸出胳膊，搂住了华琳。 这部烛龙生物文宣部出品的恐怖电影虽然成本不高，但胜在它是由集团官方出品，可以动用集团武装力量，甚至是真正的粒能师投入实拍—— 虽然普通摄像设备无法捕捉到粒能技，但毕竟是集团官方投资拍摄，这就使得离渊阁可以深入参与其中，由粒能师，大多数时候是智库参与到后期制作，通过特效补上粒能技。 这就使得电影的带入感与氛围极佳。 特别电影中还有许多在离渊阁等地方实地拍摄的，这就使得凌霄有了种这确实是场恐怖的，出现各种灵异现象的黑色行动。 好不容易熬到电影结束，片尾字幕放完之后，客厅里的灯光自动亮起。 华琳长出了口气：“小雪果然没骗我，这电影够带劲的……” 凌霄翻了个白眼：“某人好像电影开场不到五分钟，第一个灵体出现的时候，就已经躲起来了吧？” “我……我偷偷看了。” “为啥要偷偷看，直接把抱枕放下正大光明地看不就行了？” “我害怕呗！” “害怕就别看呗，多简单的事情啊。” “但是我又想看……” “得，死循环了。” 凌霄耸耸肩。 华琳看了看时间，笑嘻嘻地说道：“哎呀，好像要吃晚饭了哎。” “呃……这电影有这么长吗？” “整整四个小时呢，是不是觉得自己真的像打了场仗一样？” “这倒是没有，但是……晚饭你想吃什么？” “晚餐就不要麻烦了，咱们出去吃吧，我请你。” 说着，华琳伸了个懒腰。 凌霄思考了几秒，点点头：“行，那就周围随便吃点吧。” 于是，凌霄站起身，准备出门时却被华琳叫住。 凌霄问道：“怎么了？” 华琳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就穿成这样去啊？” 凌霄看了看自己的打扮，还是老样子，地面调查部的风衣，再加上死翼部队配发的皮靴，自己日常都这么穿，也没见有什么问题啊。 听了凌霄的疑惑之后，华琳不由笑了出来：“你啊，都完全不知道打扮自己吗？” 凌霄耸耸肩：“衣服这玩意，不是只要能保暖，干净整洁一点就行吗？我又不是个明星，干嘛要打扮得花枝招展啊！” “呃……” 凌霄的话让华琳一时语塞。 看到这里，凌霄露出了胜利的微笑：“怎么样，你也承认我说的有道理吧！” “哼哼，歪理一堆，懒得理你了，我去换个衣服。” “啊？” 凌霄不由大吃一惊。 华琳像见了鬼一样看着他：“你啊什么啊？” “没什么没什么，我回去打会游戏，你好了过来敲我的门就行了。” “你干嘛要去打游戏？” “不是，这事儿吧……有句话叫话说三分就行了，没必要让我全说出来吧？” “在这呆着，我马上会让你意识到不是所有女人换个衣服都需要两个小时的。” “行，那我拭目以待。” 说着，凌霄坐回了沙发上。 华琳则转身走进屋里，边走边说道：“不许偷看啊。” 凌霄回答道：“那我可不敢保证，你要是太慢的话，我说不定就会想去帮你一把什么的。” “好啊，欢迎！” 面对如此无敌的华琳，凌霄耸耸肩，缩回到沙发上拿出了通讯终端。 虽然是强制休假，龚兰不许自己处理任何工作上的事情，但这不代表着凌霄什么都不能做。 毕竟死翼部队现任指挥官司徒灵还没撤销自己进入死翼部队内网的权限，也没有收回自己的公派终端。 那自己这不是照样能做点事。 这样想着，凌霄笑嘻嘻地进入了内网。 通过内网里个人后台，凌霄能够适时掌握死翼部队得到的各类情报。 洪欣曼非常支持死翼部队的工作，因而调拨了一台状态极佳的宝钻子体给死翼部队，用于梳理和分析纷繁的情报。 这些情报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处理，而后呈现在各级指挥官面前。 这样方便是方便，但是包括凌霄在内的很多死翼部队成员都觉得安全性降低了。 毕竟在地面时代，最先背叛人类的，就是这些被人类依仗，但被白冥生物用“电子菌兽”策反的人工智能，导致人类在白冥战争前期的惨败。 由于当时的人类过于依赖人工智能，导致这些人工智能叛变之后，人类所创造出的战争机器要么拒绝执行指令，要么调转枪口，对着自己的造物主开了火。 最终还是高离渊所创造的，传说中的生物炼金术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凌霄不信任人工智能，但也不排斥它们的帮助。 只是每份被送到自己这里的情报，凌霄都喜欢去溯源一下，看看情报原文是什么样的。 一行行地看下来之后，凌霄颇有些无奈。 集团还是那个集团。 根据死翼部队的情报网发回的情报，耀金之手、鸣镝辅助军和两个步兵旅刚刚在四个中型行动中遭受失败，甚至丢了两座已经被控制的城市废墟。 接连的失败导致通向a21大型行动基地的门户向昇阳人洞开。 现在只要昇阳人有想法，那就可以轻易地通过这条通路直达a21大型行动基地。 但是集团却一点都没有动静，根本就没有任何报道。 不仅没有任何关于失败的报道，甚至还在报道在对阳伞人的行动中取得的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小小胜利。 凌霄不由叹了口气。 这时候，华琳刚好从房间中出来。 她换了身素雅的连衣裙，化了淡妆，看上去像是邻家姐姐那样。 见凌霄面色严肃地盯着公派终端，华琳不由笑道：“怎么，这就开始违反休假规定了？” 凌霄将目光从公派终端上收回，落在华琳身上时却忽然一愣。 虽然华琳的衣着算不上华丽美艳，但却有种别样的韵味。 而正是这种韵味格外地吸引凌霄。 第五百零五章 平常的一天 “看什么呢？” 华琳轻轻上前，温柔地给了凌霄一个脑崩。 凌霄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礼，略有些尴尬地说道：“没什么没什么……咱们还是出去吃饭吧，我知道一家很棒的馆子，但是这家只营业到八点，去晚了就没得吃了……” “你还没回答我，刚刚你在干嘛呢？” “我……我看了点简报。” “还是工作的事情啊，喏，没收了。” 说着，华琳伸手将凌霄的公派终端“抢”了过来。 凌霄顺从地让她从自己手中拿过公派终端，装进自己的口袋里。 华琳拍拍手：“走吧，就去你说的那家看看。” 凌霄点了点头。 虽然a2区不如a1区繁华，但是夜生活同样丰富。 不过，相比于a1区的纸醉金迷，a2区的夜生活更多的是以琳琅满目的美食着称。 整个居境最大的美食城就在a2区，内里有各种各样的居境美食和复刻地面时代美食。 凌霄所说的那家店位于美食城的一角，是家看上去毫不起眼，如果没有那股勾人的香味，再加上路过的是个粗心的人的话，未必能发现这家店的奥秘。 店里总共五张桌子，老板脾气古怪，一天中只有中午和晚上营业，且只准备那么点材料，买完就关门。 如果卖不完的话，那么八点钟也会准时关门。 哪怕是洪欣曼来吃饭也不例外。 所幸这次凌霄来得够早，趁着老板刚开门，还没人上门的时候便找了张桌子坐下。 由于经常来吃，和老板混得熟络了起来，凌霄得到了点别人没有的特殊待遇—— 一壶老板特殊调制的酸梅汤。 华琳四下看看：“诶，没有菜单的吗？” 凌霄笑了起来：“菜单有是有，只是用不上那玩意。” “诶？什么意思？不看菜单的话，我怎么知道我要吃什么？” “这点你完全可以放心。” “我……我怎么放心？” “总之就是放心啦，相信我。” 见凌霄如此真诚，华琳思考了几秒，点点头：“行，那就相信你一次啊。” 不多时，老板娘同时也是店里唯二的服务员便将菜上齐了。 华琳浅尝了一下，赞不绝口地竖起了大拇指：“果然是高手在民间啊，这样的味道，恐怕就是在董事会的年终宴会上也难尝到。” 凌霄笑了起来：“喜欢就好，这地方一般人我可不带他来的。” “这么说，我不是一般人喽？” “可以这么说吧。” 凌霄这次没有回避，而是直面了华琳的问题。 这反倒是让华琳有些尴尬了。 良久之后，她才说道：“既然这样的话，那你说说我有多特殊呗。” “啧，问这个可就很没意思了啊，不如我们换个问题，比如你为啥要选在这时候休假。” “为了你。” “嗯？为了我？！” “对啊，行了凌霄，咱们都是成年人了，就不打哑谜了，我直说了吧，你的心理报告我看过，我很担心你。” “然后呢？” “然后，我想趁着这个休假的时间，多了解了解你。” “或者说，我们互相了解了解？” “可以这么说吧。” 华琳说着，给自己夹了块鸡肉，尝过之后不由竖起了大拇指：“这菜做得真不错。” 凌霄沉默了半晌后说道：“你想听我说实话还是假话。”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长夜时代的人不像地面时代，有那么多时间儿女情长，谈情说爱，特别是你我这样的人，所以我觉得你还是直接告诉我真话吧。” “实话是我不可能对你没感觉，但问题在于，如果你发现我实际上根本就没有集团宣传的那么伟光正的话，你会怎么想？” “我会觉得你终于是个正常人类了。” “嗯？” “集团把你宣传成了完人，但这世上哪有什么完人啊，你又不是神，只是一介凡人而已，就算是高离渊也有各种各样的缺点。” “所以他只是半神。” 凌霄顿了顿，继续说道： “另外，有些事情你也清楚，我犯过很多很多的错误，甚至有一个错误是不可能被弥补的。” “这我知道。” “所以你还想要继续了解吗？” “想。” “为什么？” “不为什么。” 华琳坚定的回答让凌霄沉默了。 良久之后，凌霄说道：“顾惊鸿永远会在我心里占有某些位置，你明白吗？” 华琳深吸了口气：“如果你轻飘飘地就忘记了她的话，我才会认为你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 “我明白了。” 把事情都说开了之后，凌霄也就将心放回了肚子里。 美滋滋地享用完这顿晚餐后，凌霄带着华琳去附近的夜市逛了逛。 原本集团是禁止民间出现任何形式的私营，居境百姓的吃穿用度只能在集团的官营商店里采购，但在e区的事情之后，为了平复民愤，洪欣曼很聪明地采取了各种各样的措施。 其中开放私营就是其中的一个重要举措。 “这个东西……能合法地拿出来卖吗？” 看着某个摊位上的没有任何标签，仅有一张写着“粒能补充剂”的便条贴在上面的气动注射器，华琳露出了震惊的目光。 凌霄笑道：“当然不能了，不管是辅助军药剂还是其它任何品类的粒能药剂都是不能拿到市场上公开销售的，必须要到有相关资质执照的义体医生诊所， 或是到离渊阁的官方店铺里购买。” “那……这是怎么回事？” “咳咳，有种行为叫官倒，别太在意。” “这不会出问题吗？如果这是真的辅助军药剂，普通人用了最轻的结果都是全身瘫痪，严重的话可能当场就炸成黑蛹了。” “会买这种东西的人肯定知道它的厉害，华琳，不是所有的粒能师都想咱们这样，能从离渊阁拿到充足的配给物资，或者是有足够的钱去官营店买这些。” 听到这里，华琳笑了起来：“这我懂，而且搜查这些东西也归离渊阁反粒能造物滥用与缉私处管，我是不会招惹这些人的。” 说到这里，华琳仔细看了看那些粒能补充剂，笑吟吟地说道：“但是我看这成色好像是辅助军药剂啊，这是动了你的蛋糕了。” 第五百零六章 小插曲 听了这话，凌霄笑了起来，摆摆手说道：“小事一桩，没必要在意。” “哦？这个处理方式可完全不像你啊。” “怎么，哪里不像我了？” 凌霄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华琳若有所思地说道：“我认识的那个凌霄呢，在原则问题和核心利益上绝对不会让步的，我还记得你当时处理在b1区倒卖粒能武器的那帮人的时候。” 听了这话，凌霄笑着摇摇头：“那不一样，粒能武器能造成的破坏可比辅助军药剂来得厉害得多，我可不会为了这么点小事儿就去浪费集团的资源， 再说了，我只是个挂名副总裁而已，集团内部运营的事情，我是不会去掺和。” 凌霄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他们真的搞出事情来，那也会有人来处理他们，离渊阁对内的三只拳头，耀金之手，白银之手和黑铁之手会重重地落在他们身上。” “所以你不打算费心？” “没那个打算，死翼部队的事情够让我头疼的了，我这一天天已经焦头烂额了，再让我去管公司的事情，我怕是会直接崩溃。” “说起来，既然你觉得死翼部队的事情让你焦头烂额，有没有想过辞职，去神亚制药任职呢？” “我？去神亚制药任职？得了吧，我就是个战斗粒能师，在忠嗣学院长大，对于这种事既没有理论支持，又没有实践经验，还是别去添麻烦了吧。” 凌霄说完，挽起华琳的手，带着她走向了光亮些的摊位上。 虽说a2区的治安在整个居境里数一数二，但在眼下这个时局，大晚上的想不遇到点糟心事是不可能的。 凌霄和华琳没走几步就碰上了几个不长眼的小混混对着华琳吹口哨。 打量过这些牛仔裤上的洞一个比一个大，耳环鼻环一个比一个夸张，头发的颜色造型一个赛过一个的鲜艳的小混混，凌霄不由感慨文艺复兴了。 历史可真是个怪圈啊。 这地面时代早期的流行造型上次出现还是在二十年前，没想到现在还能出现。 感慨过后，凌霄亮出了死翼部队的骨白色双翼与红色长剑组成徽章，让这群小混混滚蛋。 华琳则笑吟吟地站在旁边看热闹。 见到这枚徽章后，不知道是华琳实在太美，让这群小混混精虫上脑，失去了理智，还是单纯他们分不出死翼辅助军和死翼部队的区别。 亮出这枚徽章后，带头的黄毛大笑道：“落单的集团狗而已，神气什么，上，弄死他。” 凌霄叹了口气。 三四秒之后，伴随着几声惨叫声，这群小混混被扭断一条胳膊或一条腿，捂着狂喷鼻血的脸惨嚎不已。 a2区不是e35区，那些有权有势的老爷们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因而稍微有点风吹草动，维安部队就会立即出动。 这次也不例外。 凌霄将这群小混混打倒后不到三分钟，距离这里最近的那些维安步兵便赶到了现场，他们分开看热闹的人群，进到了现场。 等到了现场之后，带队的中士先是扫视了现场。 五个倒在地上惨嚎的小混混，一个身材高大，气宇轩昂的男人抱臂站在旁边——他应该就是让这些人了。 再仔细看看，这男人手腕上的终端机表盘上有忠嗣徽记和粒能师徽记。 活该，没被打死已经算是这粒能师客气了。 这是中士心头最先出现的想法。 等他的目光落在华琳身上时，一切谜团都解开了。 看清凌霄的长相和眼部的伤痕后，中士先是一愣，旋即走过来，试探性地问道：“请出示您的证件。” 凌霄点点头，拿出了自己的身份卡和工作证件：“配合工作。” 等看清凌霄的证件后，这名中士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居然真是那位传奇粒能师本人啊！ 想到这里，中士不由庆幸起自己的谨慎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倒在地上的那群小混混却恶人先告状： “青天大老爷啊，您可不能干看着啊！” “我们就是站在这里，他无缘无故就走过来，直接就动手了！” “就是就是，想在那姑娘表现自己也用不着这样吧？您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 这群人七嘴八舌，满脸委屈地说了起来。 确实，假如只从现场的情况来看的话，这些人确实更像是受害者。 见此，中士有些尴尬了，小心翼翼地问道：“凌长官，这……” 凌霄耸耸肩，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末了着重说道：“秉公处理。” 听到这里，中士立即一个立正，干脆利落地敬了个礼，而后转身对手下说道：“把这群不识好歹的东西都给我抓起来，扔到‘水帘’里好好反省。” 一群如狼似虎的维安步兵立即冲了上去。 那群小混混本来就被凌霄打伤，再被这样折腾，惨嚎声自然此起彼伏。 处理完这些人之后，中士转向了凌霄，笑容中带着几分谄媚地说道：“凌长官，您看这样处理合适吗？” 凌霄笑了起来，拍了拍中士的肩膀：“嗯，很不错，大晚上的执勤也辛苦你们了，这样，饮料算我的，稍稍歇息一下吧。” 中士受宠若惊，但依旧拒绝了凌霄。 理由无他，自己正在执勤，不能擅离职守。 听到这里，凌霄不由在心里竖起大拇指。 不傀是a2区的维安步兵啊，这要是放在e35区，自己不出点血是不太可能平平安安地离开。 这点小插曲就这样结束了。 华琳笑道：“我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啊。” 凌霄耸耸肩：“不，应该是他们那该死的，无处发泄的精力，这么有精力的话，何必在这儿当混混，去集团武装力量服役不好么！” “得了吧，这种人就是害群之马，真让他们混进集团武装力量里，你以为他们会安心服役，受苦受累的？还有一大堆规矩要遵守， 到时候还不知道会整出什么幺蛾子，要是关键时刻掉链子，那乐子可就大了，还是让他们在这儿自生自灭了吧。” “咱们还是继续逛吧，对了，你有什么想买的？” “计生用品算吗？” “我靠，你买这个干嘛？！” “单纯好奇喽。” “我……你……你好奇这玩意干嘛？！” 第五百零七章 原初之血 九点钟，凌霄和华琳返回了住处。 在凌霄拿出钥匙卡准备开门时，华琳叫住了他，略有些羞涩地说道：“那个……要不然你今晚过来住吧……” 凌霄愣了一下，旋即摇摇头：“不好吧？” 华琳轻轻跺跺脚：“我……我没说我们要做什么，只是……只是……那个电影的后劲有点大……我有点后怕……” 这是必然的。 毕竟那电影有离渊阁参与，拍得格外真实，甚至连一向很难还原的粒能技都被还原得近乎完美。 不过也只是近乎完美，并没有做到百分之百还原。 毕竟协助拍摄的智库本身就不是战斗粒能师，对粒能技的理解也不算精深。 而真正的战斗粒能师又不可能参与到指导工作中。 这就使得电影能给粒能师带来更强的沉浸感，特别是其中的许多场景，比如粒能师在大量使用理智降幅剂出现的幻听，以及看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的场景非常逼真。 凌霄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好吧，我回去拿点东西就过去。” “我和你一起去。” “有这么可怕吗？” “当……当然了，我……我是个女孩子嘛……这个……这个会害怕也是很正常的吧？！” “好，那欢迎光临。” 凌霄说着，刷卡打开了门。 在凌霄收拾充电器和全息平板的时候，华琳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等到凌霄收拾完东西从房间里出来，华琳立即起身，快步走到凌霄身前，挽住了他的胳膊。 见华琳面有惧色，凌霄不由皱起眉头：“怎么了？” 华琳怯生生地朝客厅一角看去：“那边……那边好像有东西在看我……” 凌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当目光落在站在客厅角落，正对着凌霄招手的凛冽时，凌霄差点吐血。 然而华琳在场，凌霄自然不可能表现出什么来，只能安慰道：“没事没事，就是个幻觉而已，咳咳，以后还是少用点理智降幅剂吧，你这都有后遗症了。” 华琳给了凌霄个风情万种的白眼： “得了吧，我可不像你们这些疯子一样！你还是最疯的那个，据说你是唯一一个敢把理智降幅剂和粒能补充剂混在一起用，还不会有任何有任何后遗症。” 凌霄耸耸肩：“天赋如此。” 等到了华琳的公寓，帮着华琳收拾好了自己今晚的住处后，华琳去洗澡，凌霄则在坐在了沙发上。 想起刚刚的事情，凌霄开口问道：“凛冽，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找我？” 凛冽说道：“哎呀，现在越来越了解我了啊。” “直接说重点吧。” “哈哈哈哈，我好像把你的小女朋友吓得不轻啊，其实这样也好，勇敢向前看，不要总是活在过去了……不过很奇怪，她是怎么感觉到我的存在的？” “咳咳，说重点说重点啊，我的事情暂时先不谈。” “行吧行吧，既然你坚持的话，那我可就要和你好好聊聊我最近发现的一些事情了。” “比如？” “比如你从图查曼引擎核心中带回来的那两个液滴。” “现在只剩一个了吧？”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反正就是那两个储存在晶体里的液滴，这东西……这东西……怎么说呢……” “嗯？怎么了？” 凌霄意识到凛冽的发现可能极为不简单。 甚至有可能是改变世界的存在。 在沉默了几秒之后，凛冽说道：“我之前见过这东西。” “什么时候？” “我不太确定，但我能肯定是在地面时代，人类第一批粒能师觉醒前，反正肯定是图查曼引擎出现之前，而且我总觉得……就是一种隐隐约约的感觉， 高离渊成为粒能师之前就把这东西带在身边了，而且它和人类第一批粒能师的觉醒有联系。” “什么意思？” 凌霄的感觉越发强烈起来。 高离渊可是人类第一位粒能师，这东西在他觉醒之前就被带在身边，而且还和第一批人类粒能师觉醒有联系？！ 莫非…… 凌霄快速地翻阅了从生存游戏系统中继承来的知识，迅速锁定了一个东西——原初之血。 新纪历1888年，智库局联合黄泉学派曾开启了一项秘密研究。 这项研究旨在还原人类第一批粒能师觉醒时的具体情形。 虽然因为各种原因，绝大部分资料都已经失佚在历史长河之中，但智库局还是尽可能地进行了考证、还原。 根据他们的考证，第一批粒能师觉醒并非是像历史和各种传说中记载的那样，是在某个时间段里，在全世界各地随机性出现，然后响应高离渊的号召投身联合武装部队。 在真正的历史上，人类第一批粒能师是在一个现如今已经无法考证具体位置，被称为“安宁的冰霜森林”的地方集体完成了觉醒。 在觉醒仪式上，这些粒能师分享了一种名为“原初之血”的神秘药剂。 这项研究并没有进行多久，刚刚发觉出便被离渊阁叫停，整个研究结果被打为了异端邪说，所有的资料都或被封存，或被销毁。 生存游戏系统曾寄托在这项研究的某位核心研究员身上，故而让凌霄能够了解到这段历史。 凌霄觉得，这就是真正的，被封存的历史。 要不然离渊阁根本就没必要去叫停它。 凌霄深吸了口气，问道：“凛冽，你知道人类第一批粒能师究竟是怎么觉醒的吗？” “我记不太清楚了，老实说，这种记忆对我来说不算重要，所以我把它放在了自己的肉身里，但是我记得好像是和某种药剂有关。” “原初之血？” “对对对，就是叫这个名字……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想起来了……对，就是这东西，这就是原初之血，只不过这是真正的原初之血，而不是用高离渊的血提炼出的那种。” “我靠？！” 凌霄不由大惊。 难怪说高离渊是粒能师之父，所有粒能师的鼻祖呢，敢情人类第一批粒能师能觉醒，和他有莫大的关系啊！ 伴随着凌霄的一句提点，凛冽的记忆迅速恢复—— 这让凌霄对伊叙人的记忆系统非常感兴趣。 很快，凛冽便回忆起了当年的事情。 第五百零八章 不止这点 大部分和集团历史书上记载的差不多，高离渊的确不是天生的粒能师，一开始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生物科学家。 但是就和历史书中第一批人类粒能师的觉醒一样，高离渊成为粒能师也是突然之间的，而且在觉醒之后没多久，就掌握了生物炼金术，并依靠它打造出了一支超级军队。 这二者之间绝对是有联系的。 只不过究竟是什么联系，已经高离渊到底是怎么觉醒成为粒能师的，集团的历史书上只字未提。 但凛冽却给了凌霄答案：“当时我记得他问过我，这东西在降低浓度之后还能不能达到原有的效果，我的回答时最多给二十人用，之后哪怕多一个人，效果都是断崖式衰弱。” “然后呢？” “然后高离渊肯定不愿意啊，他原话是‘二十人？二十万人我都嫌少’，然后就问我还有别的办法吗？” “然后你让它把整个液滴都打进自己身体里，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培养皿来培养纯度稍微逊色一点，但是可以一直产出的觉醒剂？” “对，是这样的。” “嗯……我突然很有兴趣了。” “怎么？难道你也想复刻一下高离渊的做法？把整个液滴都打进自己身体里？” “这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吗？” 凌霄开门见山地问道。 从凌霄的话里，凛冽便已经确定他对原初之血动心了。 凛冽笑道：“怎么？现在胆子这么大了？当年某人可是对我强化剂退避三舍，直到不得不用的时候才狠下心来，现在怎么突然敢用这种我都没有完全吃透的东西？” “当年你那强化剂本身是没什么问题的，问题是激活它居然要照射超钷射线！那玩意是干嘛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可不想自己烂成一团肉。” “但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超钷射线不仅没让你烂成一团肉，反而让你成为了目前人类最强的粒能师。” “我可不是最强，我就是个鸢尾阶粒能师而已，虽然e区的烂事儿让离渊阁伤筋动骨，但还没有到元气大伤的地步，现在还是有不少的无垠阶粒能师。” “那如果你把身体里的抑制针拔掉呢？” “什么？！” “行了，和我就别装了，我离开之后，在强化剂的作用下，你的进步速度超过了所有人的想象，你担心这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你找到海烁今， 让神亚制药秘密地在你脊椎中打入了抑制针，进而抑制强化剂的作用，我说的对吗？” “确实。” 凌霄干脆利落地回答道。 当时的离渊阁疑神疑鬼，不少人都因为各种原因被捕入狱，甚至有人被直接扔进了冥河监狱里。 凌霄可不希望自己落得个这样的下场，故而只能出此下策。 然而抑制针的效果却并不如凌霄预料得那般有效。 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凌霄能够感觉得到，这些年被抑制针压抑下去的那股冲动，此时已经聚集为了一头可怕的猛兽。 它蛰伏着，等到冲破牢笼的机会。 至于这个机会会在什么时候降临，这头野兽相信并不会太久。 凛冽继续说道：“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你现在又这么想窥探这滴液滴的秘密？” 凌霄也很坦诚地说道： “因为所处的背景不一样了，那时候对于居境而言还算得上是太平盛世，但是现在……哼……现在离渊阁都巴不得把高离渊给刨出来复活了， 他们巴不得再有一个像高离渊这样的半神带着他们走出眼下的困境。” 说到这里，凌霄顿了顿，而后继续说道：“烛龙生物希望这个半神出现在自己这边，而我同样希望自己就是这个所谓的半神。” “你确定吗？” “当然。” “既然这样的话，我给你想个办法，让你安全地吸收这滴液滴。” “你不打算继续研究了？” “我的直觉和残存的记忆告诉我，地球上不止有这两滴。” “还有？” “对，只是我现在忘记了它到底在什么地方，所以不用担心我没有研究材料，不过你得帮我找到我的身体才行。”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快点开始吧。” “咳咳，你得先答应我，带我去找我的身体。” “给个坐标，我马上就去，正好我现在在休假，这些时间不利用起来就可惜了。” “话可别说的太满，如果我说我的身体现在在黑降呢？” “这……” “怎么样，不敢去了吧？” 听了凛冽这略带挑衅的话语，凌霄笑了：“上次在黑降，要不是某人突然发疯，去找母神黑山羊拼命的话，它还真未必发现得了我们。” “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的身体就是保存在母神黑山羊手里？” “我靠？！它保存你的身体干嘛？” “我哪知道，你别指望我像白冥生物一样思考，如果我真能做到像这些贱种一样思考的话，那我也就变成个下贱胚子了。” “我靠？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对，但是在这五年多的沉思里我已经考虑清楚了，如果我们再去一次黑降，找回我的身体，我就去不老泉洗掉身上的污渍。” “可是这样会把你获得的力量一并洗去。” “至少我不再肮脏了，我已经被玷污了万年时光，太长了，真的太长了，这份力量是肮脏不洁的，沉迷于它的最终结果就是会彻底湮灭。” 凛冽的话不由引起了凌霄的深思。 如果这份力量真的是肮脏不洁的，那么自己这些粒能师呢？ 如果按照凛冽的标准来的话，自己这帮人还真就是被玷污了。 只是以眼下的情况来看，敌我同源是唯一能够打败这些白冥生物的方法。 除了粒能之外，凌霄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能够克制这些白冥生物。 现在的人类，已经不可能再打一场规模媲美白冥战争的特大型战争了。 这也是为什么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类依赖，甚至可以说是深陷于粒能之中。 察觉到了凌霄的想法，凛冽说道：“你有没有想过，换一种活法。” “换一种活法？你指什么？等会，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变成伊叙人吧？！” 凛冽的话不由让凌霄大吃一惊。 第五百零九章 女追男，隔层纱 凛冽摇摇头：“这可没这么简单，把你改造成伊叙人可不是简简单单泡个温泉就可以解决的，它需要非常复杂的手术流程。” “手……手术？！” “对啊，甚至可能还要换血。” “谢谢你们的好意，这个暂时用不着了。” “哈哈哈，怎么了，害怕了……不是不是，你别打岔，我可没说要把你变成伊叙人这事儿！” “那就行。” 听到这里，凌霄长出了口气。 这又是手术又是换血的，自己这小身板还真不一定能遭得住。 凌霄继续问道：“那你说的，换种活法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既然粒能是白冥生物带来的不洁之物，你有没有想过，把它清洗干净，仅仅只保留它所带来的正面增益，消除掉它的负面影响。” “你的意思是……清除掉我身体里的白冥菌丝孢子和菌丝结晶粒？” “可以简单地这么理解。” “代价是什么呢？” “可能是任何事，你知道的，那些人是至高天的信徒，他们为了均衡什么事都可以做得出来，所以他们的要求究竟会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这……” “关于这件事，你可以慢慢考虑，不过这滴液滴是可以先用起来，它会包裹住你身体里的白冥菌丝，抑制住它们的生长，同时改变菌丝结晶粒的性状， 这样的话，你就不用再担心恐惧会把你转变为黑蛹，但是还可以继续使用粒能。” “能推广开来吗？” “不可能的，你当原初之血是白开水啊，随随便便想要就要啊？这东西即便是放在伊叙人那儿也是非常珍贵的东西。” “看来这个好事就只能我自己独享了。” 凌霄笑了起来。 这时候，洗完澡的华琳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中走出。 见凌霄坐在沙发上傻笑，便轻盈地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笑什么呢？” 凌霄耸耸肩：“想到开心的事情。” “什么事情，分享一下？”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好不容易有时间了，我还真有些事情想去做。” 说到这里，凌霄看了看身边只穿着浴袍的华琳：“话说，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正好趁着现在休假有时间可以去做啊。” 华琳伸了个懒腰：“我没啥想做的事情，就算有，也早就做完了，毕竟我不想某些人一样，连续好几年连一天假期都没有。” 凌霄翻了个白眼：“那你剩下的时间准备干什么？躺床上睡到假期结束吗？” 华琳耸耸肩：“陪你到处走走呗。” “啊？！” “我都说了，我这次休假完全是为了你，我怕你一个人待着会出事，所以……” 华琳没有继续说下去。 凌霄心里有几分感动。 华琳打了个哈欠：“说起来，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嗯……我打算去神亚制药看看，不过不一定要明天，可以先休息休息，毕竟这趟克兰登堡之行可是把咱们都给折腾够呛。” 原本这个行动是没有什么复杂的地方。 甚至在行动之前，包括龙洋在内的很多死翼部队成员都是把它当做一趟旅游，去见见大海，长长见识的好机会。 但完蛋就完蛋在，那群该死的天帷游骑兵突然横插一脚，不偏不倚还刚刚好是在图查曼引擎现身之后才出现的。 这让凌霄不得不投入更多的精力在防范天帷游骑兵这件事上。 更不要说最后出现的，只会问“1897-4等于多少”的人造绝对纯洁者克隆体，还有那个身体里存在连体黑蛹，曾多次出现过的牛头人。 想到这里，凌霄不由又开始有些发愁起来了。 克隆体和牛头人中的任何一个出现在居境里都将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惨剧。 至于天帷游骑兵，按照龚兰的说法，要去和他们讲道理，但是怎么讲，用什么讲，讲完之后会发生什么，这些都是未知数。 更不用说，自己这边还有个把就差把坑爹俩字纹在脑门上的董事会。 明明自己的体量要比天帷游骑兵大得多，但居然什么都没做，直接就想滑跪了。 综合分析下来，烛龙生物和其治下的居境现在只能用四个字形容：一塌糊涂。 如果不是洪欣曼和董事会里的少数人，依旧大多数武装部队将领能够依旧保持着清醒，再加上离渊阁数千年如一日地支持董事会的话，估计早就大崩特崩了。 要是刚刚凛冽说现在人类正昂首阔步走在胜利的道路上，为了均衡要如何如何云云，那凌霄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反驳她。 华琳靠在了凌霄肩上。 凌霄下意识地朝感受到柔软之处瞄了一眼。 这一瞄不要紧，凌霄的目光顿时定住了。 这套睡袍本就足够性感，在加上华琳的姿势，凌霄能够一览无余地从她的雪白的脖颈一路看到平坦紧实的腹部。 华琳的身材确实够火辣，只是因为往常穿着偏向保守，要么就是离渊阁配发给粒能师部队的宽松作业服，要么就宽袍大袖的粒能师传统装扮，基本看不出身材。 配上她那张精致的纯天然面容，凌霄莫名其妙地想到了四个字：国泰民安。 凌霄顿时觉得气血上涌，连忙清清嗓子，说道：“那个……时间不早了，去睡吧……” “才十点啊，平常你这么早就睡了吗？” 说着，华琳愈发贴紧了凌霄，将自己整个上身贴在了凌霄身上。 “那……那是……哈哈哈，毕竟我一直在前线，如果不早睡的话，鬼知道后半夜什么时候地面民或者是白冥生物会给你来个惊喜。” 感受着这具柔软滚烫的娇躯，凌霄有些惶恐起来。 见此，华琳笑了起来：“怎么，我乱了你的道心了？” “咳咳，华琳，我可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君子啊，你这样的话，就不怕我对你做什么吗？” “好啊，生米煮成熟饭了，也省得我再费心了。” 说到这里，华琳的眼神忽然有些幽怨起来：“都说女追男隔层纱，怎么我感觉我追求你的时候的这层‘纱’实际上是精金装甲呢？” 第五百一十章 掉包了? 凌霄没绷住，“噗嗤”笑了出来：“什么精金装甲啊，我应该不是那种故意吊着你的人吧？” 听了这话，华琳非常干脆地张开双臂：“既然这样的话，那抱我进屋吧。” “这……不合适吧？” “合适，非常合适，简直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事情了。” “行吧……” 凌霄站起身，将华琳横抱起来，缓步走向卧室。 华琳笑嘻嘻地摆弄着凌霄的头发：“哎呀，这一刻我有种征服了世界的感觉。” 凌霄说道：“你可别逗我笑啊，我肩膀上有旧伤，要是被逗笑了没扶住，直接把你给摔了就不好了。” “你敢！” “旧伤复发嘛，我也不是故意的。” 说着，凌霄转进了房间，将华琳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 做完一切后，凌霄转身准备出门，华琳却一把抓住他的手，猛地一拽，将凌霄拽倒在床上。 凌霄愣愣地看着华琳。 他完全搞不懂这丫头究竟要干什么。 华琳笑嘻嘻地说道：“我害怕。” “那个恐怖片？” “嗯，还有刚刚在你那边，隐隐约约感觉有东西在看我。” “那你打算咋样。” “今晚你就睡这里吧。” “不合适吧？” 凌霄看了看床，又看了看身边的华琳。 如果今晚自己在这里睡了，那肯定是要出问题的。 似乎是看穿了凌霄的心事，华琳笑道：“行了，收起你那些无用的礼貌吧，过来过来。” 凌霄耸耸肩。 看着华琳死死抓住自己的手，凌霄觉得就算自己想说不也不太可能挣脱出来。 洗过澡躺下之后，华琳很快便沉沉睡去。 而凌霄则瞪着天花板，不知为何睡意全无。 凛冽笑道：“怎么，满脑子黄色废料了？” 凌霄无奈地说道：“你先别说我，要不是你突然冒出来，站那边对着我招手的话，华琳也不会被吓到。” “这不是挺好的，给你俩一个同床共枕的机会。” “你怕是有什么大病？！” 说到这里，凌霄顿了顿，而后继续说道：“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什么正事？如果你想问我怎么避孕的话，我只能说我没有经验，而且我们的生育方式和你们人类不一样……” “滚！” “哈哈哈哈，开个玩笑，说吧，什么正事。” “那液滴什么时候能用？” “就这几天吧，嗯……给我七十二小时，我来搞定最后的吸取和提纯步骤就行了。” “吸取和提纯？需要这么复杂吗？当时我可是轻轻松松地就从那晶体里拿出来了，然后直接就用了，你这也不也好好的？” “情况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最根本的不同，就是一个是给意识体用的，一个是给活人用的，这东西进到我的意识里，不需要接触血肉，不需要考虑和我的身体接触之后会发生什么， 但是给你用就不一样了，给你用的话，如果液滴进入你的身体里，和构成你身体的那些元素产生了什么古怪的反应怎么办？这些都是需要考虑的。” 凌霄半开玩笑地问道：“需要给你抓几个实验体来吗？” 凛冽则非常认真地回答：“如果你打算让最后给你用的液滴只有百分之五十的纯度，那就去找实验体吧。” “我靠，那这样说的话，你是不打算做任何实验就给我用了？” “那当然了，这液滴这么宝贵，至少现在是很宝贵，拿去做实验也太浪费了。” “行吧……” 不知为何，凌霄总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太靠谱。 什么测试都不做就直接用在自己身上，这多多少少是有点可怕了。 以前从血继菌丝中提炼出的强化剂，也是凛冽做过各种各样的实验之后才给自己用的。 要不然的话，她也不可能知道这东西是要照射超钷射线才能激活。 现在情况又不一样了。 仔细想想，还是这东西太宝贵了。 凛冽说道：“其实你也不用有这么大压力，经过这段时间的研究，我对这东西也了解了个七七八八，它和人类的契合度还是挺高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要是有点什么事呢？” “那你就只能哭了。” “靠……” “液滴的事情暂时先这样，现在咱们来聊聊我的报酬吧。” “你不是真打算现在就让我重返黑降吧？” “不，我的身体不在黑降，就在地球上，准确地说，是在旧居境里。” “旧居境里？谁放进去的？” 凌霄不由皱起眉头。 凛冽的身体居然在旧居境里？ 这事儿可就有点蹊跷了。 一开始说她的身体和绿光宝藏放在一起，这个倒是好理解。 但是现在怎么又成了旧居境？！ 毕竟旧居境这个名词这个概念都是最近五百多年才出现的，如果说她的身体会在这里的话，这就说明的确有人在自己之前打开过绿光宝藏，而且把藏在里面的凛冽身体带走了。 据凛冽所说，她的身躯是保存在一具伊叙石棺里的，那石棺是根本无法用常规方法打开。 这具石棺凌霄倒是找到了，而且现在就躺在朱红烈士的基地里，但是石棺里空无一物。 凌霄最初也好奇凛冽到底有没有躺进去，是直接抽离了意识，拜托别人把躯体送进去，还是说是躺进去之后才抽离意识的。 对于这一点，凛冽的解释是自己躺进去之后才开始抽离意识的。 这就有非常多的疑点在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就说明有人在自己之前打开过绿光宝藏，玩了手偷梁换柱。 “我哪知道？！我要是知道的话，早就把他坟头给扬了！” “行吧，具体的坐标呢？” “我只有个大概范围，目前还在缩小范围，不着急，还是先解决液滴的问题吧。” “嗯，说的也是，不过你真没打算再回黑降一次？你刚刚说要洗掉身上的不洁是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不过不是现在，我想要洗掉身上的不洁的话，首先需要找回自己的身体，不然就我现在这意识体的情况，我再怎么洗都是没用的。” “说的也是啊，那我等你什么时候把坐标给我，我什么时候出发。” “没问题。” 第五百一十一章 再次萌动的心 凌霄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等到再次睁开眼时，华琳已经起床，只是空气中还残留着美人淡淡的发香。 凌霄伸了个懒腰，洗漱完毕后，很快便闻到了从厨房传来的煎蛋和培根的香气。 带着好奇，凌霄走进了厨房。 华琳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着。 由天气模拟系统所创造出的阳光斜射入厨房，透过窗户，照在华琳精致的面庞上，再配上她专注的表情和身上的打扮，凌霄不由看愣了。 一种沉寂了很多年的感觉再次涌上了心头。 华琳将煎蛋和培根叠在新烤的面包上，而后放上蔬菜，淋上沙拉酱，端起盘子，对凌霄嫣然一笑：“醒了？” 凌霄点点头。 华琳将盘子递到凌霄手上：“早餐好了，去吃吧，就是不知道你吃不吃得习惯。” 凌霄笑了起来：“对我来说，没什么吃得惯吃不惯的，对我来说，只要不是营养凝胶就都是美食了。” 话一出口，凌霄便觉得有些不妥。 自己这样是不是有点看不上人家的意思？ 和他预想得一样，听了凌霄的话，华琳笑了起来：“你这样是夸我，还是损我啊？” 凌霄连忙说道：“当然是夸你……夸你了……” 华琳笑得更开心了：“好啦好啦，快点去吃饭吧。” 凌霄端着盘子走到了餐厅。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牛奶和其它配菜。 华琳很快便端出了第二份早餐，坐在了凌霄对面：“你今天打算去神亚制药看看？” 凌霄点点头：“对，去年就答应了老海，要帮他们测试一种新药剂，但因为一直都没有时间，拖到现在还没开始。” 华琳不由露出了好奇的表情：“什么药剂？” “我也不知道，这事儿我没太细问，但是应该是和朗基努斯之枪有关系，不然他们没必要找我，随便找个粒能师就能解决了。” “他们不会也想搞根源性数据吧？” 华琳冷不丁的一句话让凌霄不由打了个寒噤。 上次被强行挖掘根源性数据还是在新纪历1969年，自己加入云雾岚影之前。 那次的事情给凌霄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以至于这些年只要有人提到根源性数据，或是对根源性数据表现出什么不该有的兴趣，那么凌霄都会毫不犹豫地攻击。 “呃……要是他们敢打根源性数据的主意，那我会直接打爆他们的狗头。” 凌霄如是说道。 华琳则笑了起来：“那我今天可是得跟着去了，要不然的话，谁把你从那些恐怖的机械设备里拽出来呢！” “好啊，那我这条狗命可就全靠你了。” “哈哈哈哈，放心，我绝对会把你拉出来的。” 吃过早餐，收拾了残局之后，凌霄带着华琳出了门。 靠着辅助军药剂带来的暴利，海烁今带着他的那帮老朋友搞出了神亚制药。 经过五年多的发展，神亚制药从当初的那个小作坊一跃成为了大型集团，已经成为了离渊阁的官方供货商之一，甚至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居境里的头部集团。 这点其实凌霄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甚至觉得海烁今他们是不是在乱搞什么，发展速度在新纪历1972年之后就大幅下降了。 毕竟，神亚制药可是通过凌霄，拿到了不少凛冽的研究成果。 凌霄给的理由也很简单—— 这些年一直在前线，当然偶尔能够得到一些来自地面时代的配方。 当然，通过这些配发所获得的利润，凌霄也没有自己独吞，按照之前的协议，给凛冽开了个账户，然后把这笔钱全部存在里面。 按照凛冽的说法，等她拿回自己的肉身，去黑降解决掉黑山羊之前，要先狠狠地享受一把有钱人的生活。 对于这个想法，凌霄只能竖起大拇指说“真会玩啊”。 走出门，华琳问道：“你打算怎么去？” 凌霄思考了一下，说道：“先坐地铁吧，然后到a1区之后再换出租浮空车，我让老海他们准备一下，在顶楼停机坪着陆就行了。” 听到这里，华琳摇摇头：“我才不要再坐两三个小时的地铁。” “啊？那你打算怎么过去？” “这个。” 华琳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遥控板，拿在手中晃了晃。 遥控板上那个标志性的羽翼图样象征着这辆车的高贵不凡——这是幻影系浮空车的标志。 这个系列的浮空车，最便宜的都要两百万信用点。 华琳这辆是刚刚问世不久的幻影r4000，其丐版售价都要五百万信用点。 很显然，华琳不是那种会买便宜货的人。 凌霄愣了愣，惊讶地说道：“你什么时候买的车？！” 华琳笑道：“好啊，完全不关心我是吧？我这车买了起码都有大半年了，这大半年我都是坐这辆浮空车上下班的。” “呃……你也知道，我一般不在居境里，而且就算在，我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呆在死翼部队总部里。” “咳咳，死翼部队总部和云雾岚影总部差不了几百米，你从你办公室抬抬头就能看到。” “呃……” 凌霄无奈地摊开手。 这事儿自己确实是没有看到。 就算自己在总部里，也基本上是在教习场和冥想室，很少会抛头露面地到处乱走。 而一旦自己进了办公室，那就是把自己给埋进工作里，根本就不会抬头去看天上有没有新款浮空车出现。 死翼部队同样有做不完的文书工作。 就算看到了，凌霄觉得以自己的性格和自己的经历，怎么把它打下来最合适，以及从那个角度射击能够最快地摧毁它才是自己真正会去想的事情。 而不是考虑车主是不是个有钱的富家小姐，还是个秃顶油腻，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不过既然华琳有车，那事情就简单多了。 虽然不在意坐地铁，但是能节省时间当然是好事了。 于是，凌霄跟着华琳来到了楼顶的车库。 当幻影r4000出现在凌霄面前时，凌霄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幻影系不傀是浮空车中的顶级贵族，这流线型的车身，这完美的，颇有些粒能之感的银蓝配色，还有看上去就十分坚固的车体材料，无一不在诉说着“物超所值”这四个字。 华琳笑道：“上车，咱们去兜一圈吧！” 第五百一十二章 向前看，而不是停留在过去 等打开车门，坐进内饰奢华的浮空车里，小型飞行自律单位为二人稳稳地端来饮料时，凌霄不由竖起了大拇指：“牛啊，不傀是富贵人家喜欢的玩具，这舒适性。” 华琳笑了起来：“我怎么感觉，你这是在阴阳怪气我啊。” “我哪里敢啊，我记得这种浮空车都有自卫模式的，要是你给我搞成敌对单位了，那我可就惨了，被从高空扔下去都算是最轻的结局了。” 说着，凌霄喝了口这杯金黄色，有着绵密气泡的饮料。 饮料入口之后，凌霄的眼睛立马亮了：“这什么牌子的麦芽汁汽水？我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 华琳笑道：“这可是我为了你特意准备的，要不然的话，车里我就上香槟了。” “咳咳，开车不喝酒啊，这是安全问题，更不要说咱们这是飞在天上的，等下降落的时候还要执行一系列复杂的操作……” 不等凌霄说完，华琳便说道：“这车是全自动驾驶的。” “你还真放心交给机器啊？” “如果是作战的话，我当然不放心完全交给机器，所以我对离渊阁打算仿效常规武装力量设立什么铁人旅一直持反对态度，但是生活嘛。” 华琳笑着靠在了极为舒适的真皮沙发上，继续说道： “在生活上能让我省心省力，享受相对安逸的那就是好的。” “确实，不过既然这样的话，你为啥不考虑像我一样，搞个全自动烹饪机呢？这样只要把菜谱输进去，想吃什么都可以。” 华琳摇晃着装有麦芽汁汽水的高脚杯，像是在摇晃着红酒般。 她说道：“这件事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在我看来，烹饪这件事和爱是可以挂钩的。” “嗯？！” 凌霄不由一愣。 华琳继续说道：“你看啊，自己亲手做一顿美味的晚餐给自己心爱的人，这样的感觉是不是比吃自动烹饪机搞出来的那些流水线垃圾要强得多？” “确实……” “另外，如果是两个人一起下厨的话，还能增进感情呢！” 听了华琳的话，凌霄鸡啄米似地点头。 二人聊得非常开心，全然不知浮空车已经起飞，在自动驾驶模式的导引下前往神亚制药位于a1区那幢高达333层的建筑。 由于烛龙生物在进入居境，取代政府之后的首任董事长的古怪迷信—— 曾有预言说，如果烛龙生物的总部大楼被其他集团压过一头，这个压过烛龙生物一头的集团最终会取而代之。 因此，所有在居境内建成的建筑都不得高于425层。 大约半小时后，浮空车抵达了神亚制药上空。 在导引自律单位的协助下，浮空车缓缓着陆。 凌霄笑道：“这车可真够稳的啊，我都不知道它已经起飞了。” 华琳耸耸肩：“其实集团武装力量所装备的浮空车，哪怕是最粗糙的猛犸象运输浮空车上都有客运维稳装置，但是集团为了省钱都没装。” “这我倒是知道，毕竟那玩意对集团武装力量来说是鸡肋，美其名曰是不能让士兵在安逸之中消沉了意志，所以我每次坐那些车都弄得腰酸背痛的。” 浮空车平稳地着陆。 凌霄站起身，主动伸手挽住了华琳。 华琳一愣，旋即乖巧地任凭凌霄牵着自己的手走下了浮空车。 在下车的时候，凌霄转身朝浮空车看了一眼。 或许自己也应该买辆车了，要不然出行靠地铁的话，实在是太难受了。 虽然a区地铁，特别是a1和a2区，无论是站内还是车内的环境都要高出其他地方一大截，但是终究这是种公共交通装置。 如果人流拥挤的话，凌霄还是觉得里面的环境会比较差。 特别是眼下的形式，已经有数个居境分区的地铁站，甚至是地铁遭受了直接攻击，造成的死伤极为恐怖。 华琳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点，适时地说：“其实，向前看真的很重要，买辆车，扔掉全自动烹饪机，有时间就休息休息，出去逛逛，给自己做顿美食，这样的生活也挺好的。” 这话要是换个时间，换个地点，凌霄嗤之以鼻。 但是现在，凌霄内心却被触动了。 那股重新萌动起来的冲动更加剧烈了。 就在这时候，海烁今带着一帮子神亚制药高管前来迎接了。 海烁今哈哈大笑着走到凌霄面前。 凌霄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后，不由皱起眉头：“老海，你这啥情况？一段时间没见，你咋成球了啊？” 海烁今翻了个白眼，揉了揉已经隆起来的小肚子：“这不是你没来看我，没人督促我，让我有动力健身吗？” “得了吧，我要是天天在这里的话，你得烦死我。” 凌霄耸耸肩，继续说道： “对了，阿瑾怎么样了？我听说她马上要毕业了啊。” 听到孙女海乐瑾，海烁今立马气不打一出来： “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这死丫头，现在真是翅膀硬了，连续三个月都没回家，还说要和同学去当什么废墟猎人，那玩意是女孩子家家该干的吗？！” “你啊，啥时候变得这么没有斗志了？再说了，小瑾你从小就是放养，甚至有段时间还把她塞给我，好家伙，那正好就是她性格养成的关键时候， 你让她跟着我个忠嗣学员，能学到好才有鬼呢！” “你小子啊，啥时候胳膊肘开始往外拐了！” “诶，我这可不是往外拐啊，我这叫就事论事。” 凌霄笑嘻嘻地说道。 见到海烁今之后，凌霄感觉到了格外的轻松。 或许华琳说得对，自己应该往前看，应该去直面过去，更应该找老朋友们聚聚。 这时候，海烁今的目光落在了华琳，以及二人牵着的手上。 他顿时明白了一切，主动上前问好：“小姐您好，我叫海烁今，敢问小姐芳名。” 凌霄立马在旁边拆台：“别学人读书人说话了，咱这些厮杀汉出身的，文绉绉的怪恶心的，再说，你肯定认识她，华琳。” 海烁今顿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华一钧是您的父亲吧？” 第五百一十三章 神亚制药cvx－002 不得不说的是，海烁今这句话说得很完美。 他没有说“华琳是魔眼华一钧的女儿”，而是用“魔眼华一钧是华琳的父亲”这个开场，这就给华琳一种不是因为自己父亲的成就才得以出名，没有活在父亲光辉之下的感觉。 华琳瞬间开心了起来，嫣然笑道：“海先生，久仰大名。” 凌霄说道：“可以啊，老海，难怪生意能做这么大啊。” 海烁今笑道：“什么叫我可以啊，这不是事实吗？” 凌霄耸耸肩，表示自己彻底服了，且已经无话可说。 寒暄之后，海烁今与凌霄、华琳并肩而行，神亚制药的高管们则跟在三人身后。 对于这点，凌霄已经习惯了。 虽然这事儿凌霄感觉不是很舒服，但也没办法。 不管是在神亚制药，还是在洛神制药，又或是烛龙生物，这种长幼尊卑都是存在，且根深蒂固的。 凌霄曾经提过意见，海烁今等人也愿意去改。 只可惜这些事情已经根植在了很多居境人身上，无法短时间内被根除。 不过凌霄觉得，只要假以时日，至少在神亚制药内，这些是可以被改掉的。 在从停机坪前往电梯的路上，海烁今说道：“今天这是刮闪烁风暴了吗？怎么把你给吹到这里来了？” 凌霄说道：“之前我不是答应你帮你测试一个什么东西的吗？然后后来一直没时间，现在被强制休假了，所以过来帮帮忙。” 听了这话，海烁今的表情变得难看了：“你被强制休假了？” “对啊。” 凌霄点点头。 海烁今骂了一句，说道：“谁的主意？龚兰还是司徒灵？你不是刚在克兰登堡立了功吗？怎么能让你强制休假？！” 凌霄笑了起来：“行了行了，老海，这次强制休假是真的休假，不是解职的好听说法，龚兰和司徒灵觉得我快招架不住了，就强行让我休假了而已。” “不过也确实，这些年我就没听说你休息过，你知道离渊阁里管你叫什么吗？‘不知疲惫的铁人’。” “哈哈哈哈，这个称呼好，以后有空我就把这个称号写出来，挂在我办公室门口。” 凌霄顿了顿，继续说道： “对了，你让我测试的到底是什么？” 海烁今沉默了片刻，四下看看后说道：“这儿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等会再细说吧。” 凌霄愣了一下，说道：“什么东西这么神秘？你不会背着离渊阁搞了什么大杀器吧？” “这个……还是等会再说吧，凌霄，这事儿甚至可以用恐怖来形容了。” “嗯？” 凌霄的心中顿时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聊着聊着，伴随着清脆的声响，电梯停在了众人面前。 电梯门打开之后，海烁今带着凌霄、华琳和另外几个亲信进了电梯。 剩下的人则郑重地站在电梯门前，等待下一班电梯。 等到电梯门关上并开始下行之后，凌霄说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海烁今四下看看，而后突然按下了电梯的紧急停止键。 这部金碧辉煌的电梯优雅平稳地停下。 海烁今面色沉重地说道：“你听过神亚制药cvx-002吗？” “神亚制药cvx-002？” 凌霄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而后快速搜索记忆。 几秒钟之后，凌霄找到了匹配选项： “我记得神亚制药cvx-002是咱们在73年那会儿搞出来的生物武器，貌似是一种针对白冥菌丝的特化毒气， 据说是能够无差别地杀死那些没有接受过标靶免疫剂的菌丝感染体，但是这个项目不是因为遇到无法突破的障碍而被叫停了吗？” “对。”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难道现在找到了突破口？” “突破口是有，但是……” “嗯？” 凌霄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劲。 海烁今继续说道：“武器开发部最近发现了一种物质，能够突破之前的障碍，但是在突破之后会使得cvx-002的杀伤力大幅降低。” “提高浓度可以吗？” “已经试过了，提高浓度之后的确可以将杀伤力恢复，但问题就在于，高浓度的cvx-002会导致标靶药失效，进而对我们自己人也造成难以想象的杀伤。” “这……需要我做什么吗？” 听到这里，其实凌霄已经知道海烁今需要什么。 但是凌霄还是有些惊慌。 神亚制药毕竟是自己的产业，要是一定需要根源性数据的话，那凌霄也会做出点牺牲。 海烁今深吸了口气，说道：“经过我们的测试，发现你有两个粒能技能够解除掉这种物质带来的负面影响。” “朗基努斯之枪？还有呢？” “解离术。” “解离术？这玩意应该没有什么用处吧？” “这种物质导致的负面影响其实就是因为那层外壳，只要我们精准地用解离术的数据腐蚀掉外壳就行了，而朗基努斯之枪则是依靠它对白冥菌丝的绝杀性提高杀伤力。” “这么简单？” 凌霄有些惊讶。 海烁今笑了起来：“对，就是这么简单，武器开发部的人已经做过模拟实验了。” “好家伙，原来不是打算来让我帮忙测试什么，这是打算再让我为神亚制药奉献啊。” “没办法，在居境里，你能在哪里找到第二个还有解离术的粒能师吗？” “行吧，什么时候开始？” “先别着急，其实测试还是有测试的。” “测试什么？” “几个改进型粒能技吧。” “改进型粒能技？你没搞错吧？这东西从领悟到熟练掌握之间可是要很长的时间，就算是最简单的，也不可能在几天之内就进行测试。” “这事儿你就放心吧，这是我们新开发的技术，粒能掌握芯片。” “粒能掌握芯片？” 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 在外人看来，凌霄似乎是在思考这东西到底可不可行。 然而实际上，凌霄是在询问凛冽：“你又给了什么技术？” 凛冽耸耸肩：“不算我给的，我只是给了点引导，是他们自己在某个伊叙圣堂里找到的。” “我靠……这还不算你给的啊，这都算拿着勺子往人家嘴里怼饭了！” “嘿嘿嘿，我只是给出了设计图的位置，能不能解读，能解读到什么程度，那就要看他们自己的了。” 第五百一十四章 来源 听到这里，凌霄忽然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凛冽笑了起来，落落大方地承认道：“没错，让神亚制药cvx-002突破瓶颈的那种物质也是我给出的引导，他们顺着引导找到的。” “靠……我就知道，结合你之前和我说的，打算重返黑降来看，你不会打算用这东西覆盖黑降吧？” “为什么不呢？” “未免也太残忍了吧？” “怎么？你心疼白冥生物了？” “我心疼白冥生物？！得了吧，很多年前你就和我说过，这个种族自诞生伊始就带着原罪，我只是可惜了一批那么宝贵的研究材料。” “哈哈哈哈，放心，这东西只是会杀死白冥菌丝，不会破坏掉它们的生物组织，只要回收得够快，还是能够采集到不少有用的东西的。” “不会有生化污染吗？说到底这也是毒气。” “这东西的分解速度很快的，只要不会蠢到在七十二小时内进入毒气覆盖区域，七十二小时后，毒气就会开始自然分解以上，八十小时左右就会分解到只有2%的浓度 剩下的百分之二即使没有标靶药，只靠防护服也是能抗住的。” “呃……我突然有个想法，你也知道菌兽会同化我们的dna，并且在死亡时吸取整个大脑汇入到黑降里，这样的话……他们会不会研制出防护服啊？” “然后呢？然后被毒气直接穿透防护服，让那些大脑还没我小拇指大的劣等生物直接憋死吗？” “能穿透防护服？！” “高浓度的时候可以，浓度低下来就不行了。” 说到这里，凛冽顿了顿，继续说道： “对了，说到这里，我必须给你提个醒，标靶免疫剂是唯一能对抗高浓度毒气的手段，你打算怎么处理？是直接批量生产， 然后以寻常解毒剂的价格提供给离渊阁和集团武装力量，还是说将它束之高阁，高价限量出售？” “这个……” 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 凌霄不是没看过神亚制药cvx-002的杀伤效果模拟。 这东西的效果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虽然它在被释放之后只能持续七十二小时，但在这七十二小时中，能够四处渗透的高浓度毒气足够杀死区域内所有没有注射过标靶免疫剂的感染体。 如果神亚制药某天真的疯了，把这玩意扩散到整个居境里，那后果…… 凌霄只是想了想，便觉得后背发凉：“如果神亚制药cvx-002真的研发成功了，那我们等于有了叫板烛龙生物的能力……” “不仅如此，只要突破了这最后的关节，cvx-002的生产速度甚至比感冒药还要快，如果开足马力全力生产，以神亚制药现有的产能， 十五天内就可以生产出足够杀死这座居境上上下下所有人的毒气。” “这……” 凌霄不由打了个寒噤。 也难怪海烁今会如此紧张。 即便是在现在的神亚制药里，也就只有凌霄和周围这几个亲信，以及那些武器开发部的核心成员知道这个计划重启了。 如果泄密的话，不管是离渊阁还是董事会都不会允许这种东西真的被开发出来。 即便是要开发，那也必须由烛龙生物完成。 这时候，海烁今重新启动了电梯：“凌霄，关于神亚制药重新开始cvx-002开发的事情，目前仅限于我们几个人知道。” 说着，海烁今像是有意，但又像是无意地朝华琳瞟了一眼。 华琳点点头：“我明白您的意思，对别人我不敢说，但我绝对不会出卖凌霄的。” 海烁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电梯在武器开发部所在的第307层停下。 在海烁今的带领下，凌霄和华琳来到了研究神亚制药cvx-002的那座秘密研究所。 这东西原本堂而皇之地在位于a32区的神亚制药4号研究中心进行的，但自打重启以来，为了掩人耳目，研究不得不在神亚制药总部内进行。 这多多少少是有些危险的。 但和这种毒气能够所带来的相比，这点危险实在算不了什么。 所有知晓它真实威力的人都认为，这种好东西不单单能拿来招待那些白冥生物，更是可以拿来“款待”昇阳人，阳伞人，甚至是克兰登堡人。 只要往对方的城市打上一发这个，那么就能人为地帮助他们筛选绝对纯净者。 见这种狠辣的毒气就在人口密集的a1区进行，凌霄多少是有些担心的。 “凌长官大可以放心，在我们开始这项研究的时候，就已经给出了六种应急预案，现在把它搬到a1区的总部之后，更是在原有的六种方案的基础上增加了两种。” 说话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凌霄虽然不怎么来这里，但是对于神亚制药的基本构架还是了解的。 这位老者是当年是智库局首席智库方白鹤的副手程清尘，在顾焕之被洪宪撸掉之后因为心灰意冷，遂来应老友之约来到神亚制药任职。 相比于智库局，海烁今等人给了程清尘足够的重视。 这点首先就体现在待遇上。 程清尘一来，他的待遇是薪资按照智库局所开的三倍发放，同时享有完全的研究自主权，在保证进度的情况下，董事会不会干预他的研究。 投桃报李，程清尘迅速挑起了新生的神亚制药的重担。 他的加入也迅速让神亚制药的产品线从单一的药品，到既能治病救人，又能提高杀伤效率—— 不同于寻常智库与世无争的和平主义，程清尘是个信奉“拳头大的为王”和“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的人。 凌霄想不到有谁比他更适合挑cvx-002这个项目的大梁。 “程老，很抱歉打扰你们的工作。” 凌霄恭恭敬敬地说道。 程清尘笑着摆摆手：“你这传奇粒能师的到来怎么能叫打扰呢，这对我们来是一种激励，虽然我们没有办法亲自参与那些史诗级战斗， 但是你们用着我们的武器，这样就相当于我们也参与其中了。” 听了这话，凌霄不由在心中直呼好家伙。 果然不是普通人啊。 一般智库可不会说出这种话。 第五百一十五章 让人眼前一黑的新活 海烁今说道：“老程，凌霄那边的工作我都做妥当了，现在就看你们的了。” 凌霄半开玩笑地说道：“只要你们不是打算挖掘根源性数据的话，我这边没什么问题。” 程清尘说道：“放心吧，凌长官，我知道挖掘根源性数据会对你造成什么样的伤害，我不会像智库局的那些疯子一样不择手段。” 听到这里，凌霄放心了一半。 虽然平常和智库没怎么接触，但他们的脾性凌霄也基本了解。 这些人的确是疯，而且是超乎常人的，不加掩饰的疯。 如果他们说要提取根源性数据，那除了凌霄自己不同意，或是旁边有什么不可抗力之外，他们根本就不会放弃。 同样的，他们说不提取，那就是真的不会提取。 就在众人聊着的时候，一群全副武装的神亚制药士兵推着口巨大的，由反粒能金属构成的金属箱从另一部全封闭式升降平台中走出。 这口巨型金属箱上贴满了布质印记，密密麻麻的，随着推车的移动而轻轻摇晃着，还用反粒能金属铸造的，足有成年男性小腿粗的金属锁链捆住。 再加上金属箱表面的涡旋状花纹，三者相加使得这口金属箱极为诡异。 见到这口金属箱后，凌霄惊讶地问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要搞得这么夸张？” 海烁今四下看看，满脸神秘地说道：“这可是好东西啊，目前整个离渊阁，甚至全世界可能只有我们成功捕获了。” “哈？捕获？这到底是什么？” 海烁今这神神秘秘的态度成功引起了凌霄的好奇。 见勾起了凌霄的好奇，海烁今嘿嘿一笑：“就是你在返程路上遇到的牛头怪！” “我靠？！” 凌霄大惊，不由脱口而出：“你们是怎么搞来这玩意的？你怎么老是能给我整点让人眼前一黑的新活？！” 海烁今比了个“嘘”的手势，继续说道：“别这么激动，我们这儿好玩意多了去了，只是你小子不爱回来而已。” “等等，你们是怎么捕获的？派了多少顶级粒能师？！当时我们在那船上可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抓住它的，能被我选上船的可都是精英！” “要是我告诉你，我甚至连粒能师都没派，只派了一个连的神亚士兵，你怎么想？” “你吹牛有个限度吧！” “待会给你看战斗录像，你就知道了。” “行，那我看看你到底有多能吹。” 话虽然这样说，但凌霄心底里已经有几分相信了。 海烁今是爱吹牛，但在这种凌霄想要验证马上就可以验证的事情上，他不会吹牛。 于是，带着对神亚制药cvx-002和捕获牛头人作战究竟是如何开展的好奇，凌霄和华琳走进了这座秘密研发中心。 很快，凌霄就见到了满满当当的，已经被装进导弹弹头中的神亚制药cvx-002。 神亚制药从寰宇重工手中买下了m555型分裂弹头的二十条生产线—— 这是种算不上先进的导弹，每颗弹头中携带二十个子弹头，可以在目标上空炸开，将子弹头抛下。 而每颗子弹头内又有三个次级子弹头，每颗次级子弹头的威力相当于一枚破片手雷。 这东西虽然不算先进，但却凶狠异常，如果这玩意真的在头顶爆了，那么杀伤范围内不会有超过五十厘米以上的东西存在。 神亚制药对这种分裂弹头进行了改装，取消了次级子弹头，将cvx-002的喷射装置装进了子弹头里。 一枚这样的导弹中所携带的cvx-002足够覆盖杀光十平方公里内的所有感染生物。 而这里少说都有五千枚导弹，并且有更多的导弹正在被制造出来。 如果神亚制药真的打算和烛龙生物掀桌子的话，这些导弹能在几个小时内让整个a1区变成死城。 海烁今和神亚制药到底想干什么？ 凌霄不由打了个寒噤，问道：“这些导弹都可以发射吗？” 海烁今大笑着摇摇头：“发射是可以，但是打出去没有任何用处，不过只要710号物质完成了，加注之后它们就是正儿八经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了。” “造价呢？” “算上导弹里的cvx-002，一枚大约十万信用点。” “靠……” 凌霄不由骂了一声。 对，这东西的杀伤效率是不如无差别攻击的净灭弹，甚至可能在攻击后还留有活口，但问题是，同等威力的净灭弹造价是这东西的十倍左右。 更何况净灭弹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被净灭弹轰过的地方基本上就彻底废了，只剩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但这种东西可是干净无污染，建筑能够被完整地保留，土地不会被污染，只要稍作清理就可以再被利用起来。 华琳低声道：“我想听听你现在的想法。” 凌霄看了看她，说道：“你知道的，我是个没什么底线和道德感的人，所以现在我希望这东西生产的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哦？” 凌霄顿时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华琳说道：“有了这东西，我们要清理某座遗迹就轻松多了，不需要狂轰滥炸，把原本还算完整的地面时代遗迹弄得一团糟， 然后还要派兵去清理那些藏在死角区的地面民和白冥生物，只需要打出去，然后等待就行了。” “我想的可没有这么多，我只知道这玩意能帮我赚钱，而且是赚很多很多的钱。” 凌霄耸耸肩，非常光棍地说道。 他觉得自己在华琳面前遮遮掩掩，把自己塑造成个什么高风亮节的君子形象。 自己就是这样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且贪财好色的卑鄙小人。 如果她介意的话，那就趁着现在还没有深入了解就此结束，这样对双方而言都好。 然而华琳的表现却出乎凌霄的意料。 原本凌霄以为作为魔眼华一钧的女儿，出身裁决官世家的华琳会对凌霄打算发战争财的想法嗤之以鼻，然而华琳却认真地给凌霄算起了账： “你看啊，一枚这种改装火箭弹的成本是十万，这东西咱们神亚制药一家独大，卖个十五万不过分吧？ 除了炮弹之外，为了不把自己给一起扬了，那标靶药肯定要吧，这又是一大笔钱呢！” 第五百一十六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听到这里，凌霄笑了起来：“你这个答案真是让我想不到啊，我还以为你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对我疯狂输出呢！” 华琳疑惑地看着凌霄：“为啥你会这么想呢？” 凌霄耸耸肩：“感觉呗，你看啊，你家祖辈都是裁决官，肯定是绝对公正，且心向集团的，而这事儿都开始带点和集团对着干的意思了。” “我又不是裁决官，干嘛管那么多闲事儿，而且这件事本身就是好事，虽然危险，但我们至少有了能够制衡白冥生物的手段。” 华琳顿了顿，继续说道： “至于不把这事儿上报到集团那儿，这也没什么问题啊，现在的董事会是什么情况，大家都很清楚，要是真的让他们掌握了这东西， 心情不好，对这里来一发，心情不好，对那里来一发，那才是真正的悲剧。” 凌霄笑了起来。 由于凌霄抵触提取根源性数据，因而海烁今和程清尘决定使用解离术来突破瓶颈。 站在由厚实装甲板构成的全封闭式采集间内，凌霄面对着那台看上去柔弱不堪的采集设备发愣。 良久后，凌霄狐疑地说道：“我说老海，关于解离术你知道多少？” 海烁今说道：“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那你还给我整个看上去一捏就断的东西放这里？它能不能撑过冲击都是个问题。” 程清尘说道：“凌长官，关于这点您大可以放心，这个采集设备绝对能够撑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就算撑不住的话，我们现场更换也是来得及的。” “确定吗？我记得这种数据是要连续的吧？中间停下来不是会导致数据采集出问题吗？” “哈哈哈，那是智库局的那些人不舍得花钱，又想办大事才编出来的鬼话。” 海烁今大笑着说道： “我们这儿的设备你大可以放心，别说中途更换个设备了，就算是咱们中途跑出去喝两杯都没事。” “行吧。” 凌霄将信将疑地站起身。 依照程清尘的要求，凌霄要依次使用粒能灌注量不同的解离术。 为了方便使用者直观地看清粒能灌注量，程清尘给凌霄提供专业的可视化设备，装置在终端机表盘上。 不过对于凌霄这种老手来说，有没有这个可视化装置都无所谓。 这点事都把握不好的话，那还是别再这儿丢人，趁早滚出死翼部队吧。 一个半小时后，凌霄重新穿好大衣，从采集间里走出来。 华琳快步上前，将一瓶水拧开后递到凌霄手中。 凌霄笑了起来：“干啥，我又不是拧不开。” 华琳给了他一个小白眼：“说你傻，你还真不聪明啊。” “哈哈哈哈。” 凌霄拧开水喝了两口后，与华琳一道走进旁边的监控室。 一进门，监控室内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程清尘赞许地说道：“凌长官，您对粒能灌注量的掌握简直是神了，每次都能卡得精准无比。” 凌霄摆摆手：“这不是啥了不起的事情，孰能生巧而已，对了，数据采集得如何了？” 程清尘拿过了一个平板，在屏幕上滑滑点点后交到凌霄手里。 屏幕上显示的内容是710物质正在与cvx-002融合的进程。 凌霄惊讶地说道：“融合得这么快？！” 程清尘点点头：“不错，这多亏了您，如果换别人来的话，恐怕光采集数据就得好几天。” 凌霄笑了起来。 虽然他知道这是恭维话，但听上去还是让人觉得心情舒畅。 大约二十分钟后，710物质和cvx-002完美地融合。 真正的cvx-002就此诞生。 虽然现场非常平静，只是有短暂的几阵掌声，但从在场的每个人脸上，凌霄都能读出一个信号—— 一个新的时代正式拉开序幕了。 而神亚制药将在这个新的时代协助，甚至是取代烛龙生物带领人类前行。 这不禁让凌霄开始有些怀疑。 神亚制药真的是个成立才五年左右的集团吗？！ 这种事情明显是那种上百年，甚至是几百年的集团才能做到的，但神亚制药就是做到了，甚至还做得非常完美。 在现今居境里的所有企业中，神亚制药属于后来居上，且不怎么用见不得光的手段的极少数派。 再加上凌霄和几位创始人在e区灾难之后做出的善举，无论是作秀还是真心的，至少去做了。 这就使得神亚制药的风评一直不错，甚至在某些方面超过了烛龙生物。 凛冽笑道：“不管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自我吹嘘，但没有我的话，神亚制药绝对走不到今天。” “那是那是，放心，你的报酬少不了的。” “这我知道，哎呀，现在就等着找回身体，然后我要好好地享受一下有钱人的生活了，哼哼，到时候我每天晚上都要找上几个帅小伙来伺候我。” “啧，你不是说自己没有性别吗？” “我可以定义啊，一天找帅小伙，一天找漂亮妹妹。” “那你还不如把自己定义成个漂亮妹妹，然后肥水不流外人田。” 凌霄笑着打趣。 凛冽笑骂道：“要死啊你，这才哪到哪，你就开始对我想入非非，想对我动手动脚了是吧？” “哎，你还别说，我还真有点想看看你身体到底是个什么样，不会和咱们初见的时候一样，是个菌兽吧？” “那倒不会，那是我刚刚放弃伊叙人身份，重新诞生之后的样子。” “所以你的身体和你现在的样子一样？” “对。” 就在凌霄和凛冽打趣的时候，海烁今站起身：“行，咱们去看看cvx-002的实战效果，如果可以的话，那咱们就可以实施凤凰行动了。” “凤凰行动？” 凌霄一愣，脱口而出：“那是啥玩意？老海你可别乱来啊！” 不知为什么，现在凌霄只要听到某某行动，就会不由自主地有不祥的预感。 海烁今笑道：“放心，凤凰行动我们早就报备过了，离渊阁和董事会那边都知道，而且他们都支持。” “所以具体是啥玩意？” “听说过mx1100号遗迹群吗？” “知道啊，号称是‘最难啃的硬骨头’，是曾经地球联合政府的科技首都夤夜市的遗址，据说那儿是被唯一完整保留下来的地面时代城市， 这也就使得那儿全是些乱七八糟的地面民和白冥菌兽，四家居境都尝试过将它收入囊中，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且输得很惨。” 第五百一十七章 猛毒兵器 说到这里，凌霄忽然反应过来了：“你不会打算对mx1100号遗迹下手吧。” 海烁今打了个响指，拿出了一份批文，笑呵呵地说道：“聪明，这是集团给的开发许可和委任状，委任我做新夤夜市的市长，兼武装部队总司令。” 凌霄不由瞪大了眼睛：“这……老海，你这胃口可是太大了啊，这万一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咱们可是血本无归了。” 说到这里，凌霄顿了顿，而后继续说道： “不仅如此，集团的尿性你不懂吗？现在他们是同意了，他们同意是建立在认为我们做不到的基础上， 但一旦我们真的把这座遗迹打下来了，那真正的乐子可就来了，到那个时候，你觉得你还能做这个新夤夜市市长吗？集团马上会让咱们卷铺盖滚蛋！” 听到这里，海烁今笑得更灿烂了，脸上因为延寿手术而消失大半的皱纹起了褶子。 他说道：“所以我才需要神亚制药cvx-002，用它来告诉集团，我们有掀桌子的能力。” 凌霄叹了口气：“你这是在玩火啊，老海，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对，你是有神亚制药cvx-002，但问题是，如果离渊阁出动了，你怎么办？” “我有神亚制药cvx-002。” “靠，这东西又不是万能的……老海，到底是为什么？” “不为什么，集团的压榨已经到了令人绝望，令人窒息的地步，以前是我没能力，只能怨天尤人，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我想开辟一片净土出来，让那些曾经和我们一样遭受压迫的居境人获得真正的家园。” 听到这里，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啊。 看来成为神亚制药的董事长后，海烁今确实和之前不一样了。 至少在吹牛逼的本事上，他已经更上一层楼了。 这片新家园开拓出来之后又怎么样呢？同样的事情还是会上演，只不过是一次利益的重新分配罢了。 不过，凌霄知道这事儿自己不可能劝得动海烁今了。 甚至可能海烁今都是被神亚制药董事会裹挟着。 无奈之下，凌霄只能说道：“行吧，老海，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但你别指望我去对付离渊阁。” “哈哈哈哈，世人都说你们离渊阁是最保守的，但实际上你们才是最开明，走在历史最前沿的，凤凰行动能够得到批准，也是因为你们的帮助。” “我们的帮助？” “对，龚兰送上了一记漂亮的助攻，司徒灵答应派死翼部队和死翼辅助军协助行动。” “靠，老海，这不是协助，这是监督啊！” “是协助还是监督，这我很清楚，行了行了，不说这些了，咱们还是抓紧去看看cvx-022的实战效果吧！” 海烁今打断了这个话题，大笑着率先转身。 凌霄叹了口气，看向了旁边的华琳：“你觉得呢？” 华琳耸耸肩：“我不在乎这些，烛龙生物也好，神亚制药也罢，只不过是从一个暴君换成了另一个暴君而已。” “这倒是真的，有时候真的觉得，长夜时代挺让人绝望的。” “既然这样的话，该及时行乐的时候还是要及时行乐，我们只能活这一辈子。” “说得对。” 凌霄点了点头。 神亚制药cvx-002的首个实战目标就是那些集团士兵抓回来，装在那口巨大金属箱里的牛头巨人。 装着牛头巨人的金属箱被起重臂吊运到了这间由三面厚实的装甲墙和一面观察墙构成的“斗兽场”上方。 凌霄等人在斗兽场观察墙后的观众席上坐下。 不知为何，当凌霄发现装着牛头人的金属箱就掉在斗兽场上方时——特别是这斗兽场一面还是透明观察墙，顿时紧张了起来，默不作声地将朗基努斯之枪引导至呼之欲出的状态。 只要这牛头巨人冲破这扇观察墙，凌霄能保证它在冲到第一排座位前连吃两支朗基努斯之枪。 等到所有人都落座之后，伴随着一阵轰鸣声，吊在半空中的金属箱打开。 牛头巨人顿时落在了地上。 如果不是华琳拉住自己的手，凌霄几乎要当场站起身。 牛头巨人落地的瞬间便发现了那扇透明的观察墙，以及透明观察墙之后的人类。 一声怒吼之后，牛头巨人挥舞着战斧扑向了观察墙。 然而还不等它跑出几步，银蓝色，与常规粒能颜色十分相近，散发着幽幽荧光的烟气充满了整个斗兽场。 牛头巨人被烟雾笼罩的瞬间便顿时僵在了原地。 大约两三秒后，牛头巨人忽然像发了疯一样胡乱蹦跳起来。 它体内的那些白冥菌丝纷纷破体而出，稀里哗啦地掉在地上，像是被人洒了把盐的水蛭般疯狂地扭动起来。 凌霄不由瞪大了眼睛。 这时候，牛头巨人忽然张开嘴巴，喷出了一股又一股黄绿色粘液。 它的周身冒起青烟，肌肉迅速地萎缩发黑，就像是被灼烧了一般。 海烁今站起身，率先鼓起了掌：“我们成功了，神亚制药必将开辟一个新的时代。” 程清尘与神亚制药的高管们一并起身附和着。 凌霄盯着那死在了烟气中的牛头巨人—— 此时它已经萎缩得只有最初的三分之一大小，尸体旁到处都是偶尔抽搐几下的白冥菌丝团。 从神亚制药cvx-002释放，到牛头巨人被杀死，期间总共不过五六秒钟时间。 这足以看出这种毒气的恐怖之处。 它的毒发速度极快，如果不事先注射免疫标靶药的话，等到真的吸入了它之后再想做什么是根本来不及的。 海烁今一面鼓掌，一面笑着说道：“现在，我宣布，神亚制药的首次地面行动，凤凰行动正式开始！” 再看过这场实战后，凌霄和华琳在神亚制药吃了午餐，休息了两个小时后，下午在海烁今的带领下又参观了些别的，吃了晚餐后便返回了住处。 晚上，华琳依偎在凌霄怀里看电视的时候问道：“我感觉你自打看完那场实战之后就怪怪的。” “你觉得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你指帮他们完成了那件兵器？” “嗯，我感觉我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之类的东西，鬼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第五百一十八章 胃口大，也得吃得下 华琳抬起头，笑吟吟地看着凌霄：“对啊，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所以暂时就不要想那么多了。” 说到这里，华琳顿了顿，思考了几秒后说道： “说起来，你不会是同情那座遗迹里的地面民吧？” 听了这话，凌霄笑了起来： “我？同情地面民？哈哈哈哈，这话你要是放在我二十出头的时候，还真有可能，但是现在，绝对没这个可能。” “为什么？” “我亲眼看着他们把已经放下武器的鸣镝辅助军士兵吊死，然后把他们的尸体捆绑在火刑架上烧烤，最后还分着吃了，从那天起，我就把地面民从人类这个种族中剔除了。” “所以啊，那就不用担心了呗，神亚制药愿意去做，那就去做，说不定他们真的能创造一个真正的，没有这种绝对压迫的家园。” “但愿吧。” 凌霄长出了口气，继续说道： “但是说实在的，我真的对这件事没有信心，我现在是真的希望自己想错了，神亚制药真是为了解放居境里受苦受难的人而战的。” 次日清早，就在凌霄吃着早餐，和华琳聊天的时候，海烁今的通讯请求突然响了起来。 接起之后，海烁今爽朗的笑声顿时传入凌霄的耳中：“我说你小子起了没有？不会现在还在赖床吧？！” 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你有毒吧？现在都八点钟了，怎么可能还在睡。” “哎呀，有华琳小姐这样的大美女在身边，你怕是十点都起不了床，所以我八点钟问你起没起不是很正常的？” “滚，你这老不正经有啥事就抓紧说！” 海烁今却没有直说，而是没由头地笑了起来：“嘿嘿嘿嘿，说起来，最近你咋样。” 听了这奸诈的笑声，凌霄心下意识到不好，但还是装作满头雾水地问道：“什么我咋样？！” “就是……最近工作辛苦吗？” “呦，你啥时候这么关心我了？” “哎呀，咱们可是过命的交情啊，没有你的话，我现在还在e区守着那个破铺子，弄不好和e区一起沉了，怎么可能有今天呢。” “咳咳，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说这些没用的。” “我就不能单纯关心一下你？” “得了吧，上次你关心我，结果是让我去打听死翼部队的动向，你好制定下季度的生产计划，这事儿要是传出去的话，我起码蹲二十年大牢。” “哈哈哈哈，那你不还是做了？你直接拒绝我不就行了？” “呵呵，神亚制药也有我的一份，能给自己赚钱的事情，我干嘛不干，再说了，我现在可缺钱了！” “你少捐点就不缺钱了，真是的，每次看到你大笔大笔地往外掏银子我就心疼，那可是真金白银啊，你就这样掏出去了？一点都不心疼？”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干我这种工作，指不定那天就折在外面了，与其到时候留下一堆财产不知道怎么办，倒不如分一些出去给有需要的人。” “行行行，你高尚。” “你到底有啥事，没重要的事情的话，我就挂了继续吃早饭了。” “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事情，就是……就是……” “就是凤凰行动需要我过去，对吧？” 说了这么久，凌霄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在这种时候，海烁今会打电话过来和自己说这些乱七八糟，有的没的的事情，那肯定是和凤凰行动有关。 仔细想来，神亚制药自成立以来，这确实是头回派出集团武装作战。 其它集团如果能活下来，那么在成立的前三年里必定会派出集团武装打几场仗。 只不过相比于神亚制药策划的凤凰行动，其它集团成立伊始打得那些仗明显就是小孩子过家家了。 毕竟谁也没有神亚制药这么好的胃口，居然第一次就想吃下mx1100号遗迹这块大肥肉。 不过，胃口再大，如果没有相应的实力的话，也只会撑死。 这就需要凌霄来坐镇。 虽然凌霄今年只有二十八岁，但在现如今的离渊阁里，已经算得上是最有作战经验的那批人了。 再加上是忠嗣学员出身，对于指挥常规武装力量作战也有相当的实操经验和理论知识。 让海烁今来经营神亚制药或许可以，但是让他指挥一场大型战役的话，那就多少有点勉强了。 海烁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哈哈哈哈，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你们这些黄泉学派的啊，怎么样，凌霄，有兴趣去走走吗？” “我要说没有兴趣可以吗？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能休假一次的。” “哎呀，不用你做太多事情，也不用你上战场，只要你到现场去，给大兵们，还有那些粒能师鼓鼓劲就行了。” “啧，看来历史真是个圈啊，几年前我就是干这个的，现在又让我来干这个了。” 凌霄颇有些无奈地说道。 海烁今满怀期待地问道：“所以，去不去？” “你都这样说了，我要是说不去的话，岂不是很不给你面子，让你在董事会面前现个大眼。” “哈哈哈，好嘞好嘞，那我现在就去准备。” “什么时候出发？” “我们明天就出发，你要是想休息一下的话，可以过几天再来。” “诶，等等，我有个事想拜托你一下。” “咱们兄弟什么感情，还需要这么文绉绉的，要我干啥就直接说呗。” 很显然，海烁今对于凌霄答应下来，愿意跟着一起去非常兴奋。 凌霄说道：“这事儿你还是仔细考虑考虑吧，做不到也没关系。” “你说你说，这世界上还没有什么用钱搞不定的事情，如果有的话，那一定是钱还不够多。” “我打算从冥河监狱里捞一个人。” “我靠？！你说啥玩意？！你要从哪里捞人？！” “冥河监狱啊。” “不是，凌霄，你认真的？从冥河监狱里捞人？！你什么时候有这种朋友了？那冥河监狱里关得可都是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畜生啊。” 听到这里，凌霄叹了口气：“你放心，我要捞的不是什么无恶不作的畜生，潜家你听过吗？” 第五百一十九章 只是价格问题 听到潜家，海烁今沉默了。 良久之后，等到凌霄催问他的时候，海烁今方才回答道：“讲道理，我宁愿你是让我去捞一个罪大恶极，穷凶极恶的杀人犯，我也不想你和潜家二公子扯上关系。” “我知道，但我已经和他扯上关系了，而且是很多很多年之前就已经扯上关系了。” 说到这里，凌霄不由叹了口气，沉默了几秒后继续说道：“我不能看着自己兄弟在冥河监狱里继续受折磨。” “这事儿你找我，还不如找洪欣曼，反正你俩已经熟到她能给你生女儿的地步了。” “靠，老海，我不是没试过，但是结果呢？结果潜麟还在冥河监狱，甚至在我提出这件事之后，他的待遇更差了！现在不是调侃我的时候，你就给个准信，能不能办到！” “我可以试试，但是没办法保证能把他捞出来，毕竟潜家当年的立场……哎，洪欣曼在很多事情上和洪宪一样，比如她也认为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这些我都知道。” “我试试看吧，如果可以的话，他今天就能出来。” “谢了，老海。” “先别着急谢我，我可没和你保证一定能把人给捞出来。” “关于这点，我绝对相信你的能力，毕竟你这么厉害的手腕，全居境里就没几个人抵挡得住。” “行了，你少夸我，你的夸奖我可承受不住。” “哈哈哈哈，那我先吃饭了啊。” “去吧去吧，别让华小姐等急了。” 挂断通讯之后，凌霄长出了口气。 在思考了片刻后，凌霄还是放弃了提前给龙洋透露消息的打算。 毕竟海烁今没有给自己打保票一定能把潜麟给捞出来，要是自己直接去和龙洋说这个的话，到时候万一出了什么差错，那自己可就算失信于人了。 本身华琳的事情就让凌霄心里有点过意不去，眼下要是潜麟这件事再出了岔子的话，凌霄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龙洋。 将通讯终端扔进储物空间后，凌霄坐回到了桌上。 华琳问道：“你打算去mx1100号废墟了？” 凌霄愣了愣，狐疑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华琳耸耸肩：“我又不是傻子，昨天咱们去了神亚制药，海烁今宣布凤凰行动开始，今天一大早你接到他的通讯，那肯定就是这样了。” “嗯，我是准备去看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你啊，忙完了离渊阁的事情，又要回来忙这些，你就不能真正意义上地休息一下吗？” “我倒是想休息啊，只是这些破事不让我休息。” 凌霄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愿这次能在休假结束前了解掉吧，不然的话，我一回离渊阁指不定还又要忙到什么时候。” “我也跟你一起去就是了。” “算了吧，我去的地方又不是什么度假胜地，还是不占用你的休息时间了。” “我这次休假就是为了你，如果整个休假期间你都不在我身边的话，那我休假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难不成要和我一起去？” “那不然呢？正好我也很想看看，这座完整的地面时代城市究竟有多么宏伟。” “我看过空中侦察传回的影像，那地方非常大，那次空中侦察的影像还是只是局部，我估计一个完整的夤夜市几乎就相当于克兰登堡人所拥有的那座居境般大小。” “我的天哪，难怪地面时代又被称为奇迹时代啊，那我真得去看看了。” 华琳不由惊呼道。 凌霄的话成功引起了华琳的兴趣。 于是，二人的休假就变成了mx1100号遗迹的旅游。 凌霄觉得这事儿带着华琳没什么问题。 海烁今也说了，自己这次不用过去上前线，就是坐镇指导一下，给手下人鼓鼓劲就行。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自己何乐而不为呢？ 既能参观这座地面时代留下的巨型城市，又能继续享受假期，这可是不可多得的经历啊！ 不过在那之前，凌霄还是带着忐忑的心，等待海烁今的消息。 然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凌霄心中的希望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失望。 洪欣曼那边自己试过两次了，她不肯帮忙，而且已经明确地告诉自己，如果把和她之间的关系当做是筹码的话，只会让潜麟的处境更加艰难。 眼下自己能依靠的，就只有海烁今和文清寒了。 文清寒的家族确实够有势力，但问题就在于，自己还没到能让她背后的那个巨人出手的地步。 在那个巨人眼中，自己只是个略有成就的年轻人而已，并不是不可或缺的。 毕竟在自己之前的两千多年里，集团不靠任何奇门遁甲也撑过来了。 如果自己开口的话，文清寒可能确实会帮忙，但就算文清寒答应了，还需要过她家里人的那关。 文清寒又不是家长。 所以凌霄觉得，海烁今是最稳妥的选项。 如果海烁今都做不到的话，后面想要再弄可就麻烦了。 下午四点钟，海烁今依旧没有给出任何回复。 凌霄不由叹了口气。 华琳将切好的橙子放在桌上，而后坐在凌霄身边，依靠在他肩上：“怎么了，看你一整天都闷闷不乐的。” “老海说这世上没有钱做不到的事情，如果有，那一定是价格还不够，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已经有他出不起价的事情了。” “你是说潜麟的事情？” “嗯，看这样子，这家伙是没这么容易出来了……也是，毕竟他当年干的事情，实在是太……在洪欣曼看来，这种行为和站洪宪没有任何区别了。” “但是我还是好奇，他到底为什么进去了？他和你和龙洋走得那么近，怎么可能会去站洪宪呢？” 听了这话，凌霄不由苦笑：“他如果是我和龙洋这种出身的话，那倒是无所谓，但问题是，他那出身……呵呵，身不由己啊。” “所以，他干了什么？” “他受命假意和我们合作，伺机刺杀洪欣曼，虽然他很快就把这事儿告诉了我们，但是已经太晚了，潜家已经开始乱来了。” 第五百二十章 故人 对于潜麟究竟是怎么被抓的，华琳不甚清楚。 由于在洪欣曼夺权行动的后期，华琳被调往地面，对地面的离渊阁单位和武装力量单位进行游说，因而并不知道当时的居境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她回来之后，原本和自己在同一阵营的潜麟就已经被扔到冥河监狱里了。 凌霄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可能我这样出身的人理解不了什么家族荣誉吧，在我看来，潜麟这小子完全就是自己作的， 事已至此，为什么不假意和家族切割，非要折磨自己呢？先拿回自由，其它的之后再说啊。” “我也不理解。” “嗯？我可不信，你们家世代都是裁决官，应该更注重这方面吧？” “但问题是，我本人理解不了啊，我一直认为保全自己是最重要的，如果连自己都没办法保全的话，其它的事情都是空谈。” “我也这么觉得。” 凌霄看了看时间，心里的失落感又平添了几分，不由叹了口气：“算了，我感觉希望不太大了，咱们还是做饭吧。” “嗯。” 华琳乖巧地点点头。 然而就在华琳打开冰箱门，查看还有什么材料的时候，凌霄忽然接到了海烁今的通讯。 凌霄早已低落下去的心情顿时回到了顶峰：“怎么样，老海，有消息吗？！” 海烁今重重地叹了口气：“这事儿，不好干啊，我实在是没想到，这小家伙居然妄图行刺洪欣曼，啧啧啧，在那种时候还看不清楚形势，去给洪宪当刺客， 也活该他在冥河监狱里待上几年，好好地反思一下自己，看看自己是不是脑子抽了，还是粒能用多了，导致脑子里结晶了。” “我靠，这些背景知识就不要再叙述了，你就直接告诉我，现在情况究竟如何了就行。” “虽然不好办，但我还是做到了，大概两三个小时之后他就出来了。” “靠，去他妈的离渊阁，去他妈的集团吧！” 听了这话后，凌霄不由骂了一连串的脏话。 这一顿输出酣畅淋漓，凌霄感觉有什么压在心里的大石头被掀掉了。 “谢了老海。” “小事一桩，不过这种事情以后还是少搞，毕竟是冥河监狱。” “放心放心，就这一次，那啥，我先挂了，有点事情。” “行行行，抓紧去接他吧。” 凌霄连忙站起身，冲进了厨房。 华琳正准备切菜，却被凌霄叫住：“呃……我晚上有点事情，可能要在外面吃了。” 华琳疑惑地转身：“为什么？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凌霄不打算说谎，直截了当地说道：“老海成功了，潜麟已经被捞出来了。” 华琳惊讶地说道：“那确实是值得庆祝一下，我和你一起去，再叫上龙洋吧。” “但是……” “哎呀，放心吧，龙洋不是那种人的，再说了，这顿饭是为了当年咱们的战斗情谊，和男女之间的那点烂事没关系。” “行吧……” 凌霄多少还是有点犹豫。 说起来，凌霄是不打算叫上华琳的。 潜麟对龙洋的想法当然是非常了解的，眼下这个时候，如果因为这件事起了什么不必要的冲突的话，凌霄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但是既然华琳这么说了，凌霄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只能点点头，同意了下来。 收拾了一番后，凌霄给龙洋发去了通讯请求。 通讯接通之后，立马就有令人脸红心跳的背景音传来。 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我靠，这他妈天还没黑呢，你就配上了？” 龙洋不由哈哈大笑：“及时行乐嘛，怎么了，凌兄弟，找我啥事？” 凌霄说道：“潜麟的事情我办妥了。” “啊？潜麟的事情你办妥了啊，办妥就办妥了呗……” 说到这里，龙洋忽然没声音了。 两秒之后，凌霄听到了他杀猪般的喊声：“你说什么？！你说把谁的事情办妥了？！” “潜麟啊。” “哪个潜麟？” “我靠，你他妈还认识几个潜麟，就是那个被扔进冥河监狱里腐烂的潜麟啊！” 凌霄这边说完之后，龙洋那边再次陷入了沉默。 几秒之后，凌霄听到了一声闷响，像是有人重重地摔在地上，还伴随着女人的嘤咛，以及龙洋近乎狂暴的吼声：“操，他他妈什么时候出来？！” “两三个小时之后吧，这会儿应该在走流程了。” “我操，我操，我操，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凌兄弟，你他妈真不够意思啊，你他妈为啥不早说？！” “我他妈也是刚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就来通知你了。” “现在咋办，现在咋办啊我靠，老潜出来发现咱们都不在，肯定会觉得咱们把他给忘了的，咋办啊，咋办啊啊啊啊啊！” 龙洋杀猪似地惨嚎起来。 这时候，还是华琳及时出手：“我和凌霄去a1区接你，然后一起去接潜麟吧。” “等等，等等，我要叫上其他人，你们先过来吧，我马上就过去。” 说着，龙洋径直挂断了通讯。 凌霄和华琳对视一眼，齐齐笑出了声。 虽然龙洋这人有很多缺点，诸如贪财好色之类的，但是在对兄弟上，他确实无可挑剔。 凌霄想不到除了他之外还有谁能够完美地诠释“为兄弟两肋插刀”这句话。 华琳说道：“走吧，虽然还有两三个小时，但是扣掉路上的时间，咱们的时间真算不上充裕，就像龙洋说的，如果潜麟出来了发现咱们没在的话，肯定会以为咱们把他给忘了。” 对于这点，凌霄非常同意。 虽然以潜麟的性格未必会这样想，但凌霄觉得自己必须及时赶到。 二人出门之后，快步来到公寓顶层的停车库。 坐进浮空车，缓缓朝a1区驶去时，凌霄沉思了几分钟，而后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了自己的通讯终端。 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已经很多年没有拨通过的号码，凌霄再次犹豫了。 华琳见此，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他们说不定也很想见你，只是怕牵动你不想回忆的记忆罢了。” 听到这里，凌霄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第五百二十一章 恐怖刑具 在前往mx1100号遗迹的途中，华琳问道：“你就这样拒绝了潜麟？他可是非常希望能参与进来，你这样做会不会有点不留情面了，给他一种他不值得信任的感觉。” 凌霄摇摇头：“如果他会这么想的话，那我更不能带他过来了。” “为什么？我有点搞不明白了。” “大概是因为你没有相关经历吧，就像我那时候被从冥河监狱里放出来一样，虽然我只被关了几个月，但是那地方给我留下了非常大的心理阴影。” 想起那座和离渊阁总部同样位于白冥界中，被它的设计者设计为沉在那块白冥界碎片中心的那座足足有整个居境分区那么大的冰湖之中的监狱，凌霄不禁毛骨悚然。 在这座专门关押粒能师重犯的监狱中，犯人所要遭受的折磨是无法想象的。 丧失时间和隐私，使用各种情绪抑制药物让犯人活在过去痛苦的回忆中，保持极度的负罪感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部分。 华琳问道：“具体表现是什么呢？” “压抑，极度的压抑，在那里面的每一天都像是世界末日前的一天一样，每一天都在被过去折磨着，等出来之后，我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想要报复，想要干掉我看到的每个人。” “我的天哪，你当时都这样了，离渊阁还不让你休息和接受全面的心理疏导，居然还把你编入了死翼部队？！” “当时那个情况也只能这样了。” 凌霄笑了起来，只是这份笑容有些不太自然，像是在强颜欢笑般。 潜麟被从冥河监狱中放出来，马上就像参与到这次神亚制药夺取mx1100号遗迹的战斗，这几乎是走了自己当时的老路。 在这样的情况下，凌霄又怎么可能让他参与进来。 倒是不如让龙洋带着他，在居境里好好玩玩，放松，甚至可以说是撒野上几天。 反正这个行动肯定不会这么快结束，到时候等潜麟放松下来了，再让他做个全面的心理评估之后再请他来帮忙，让他重新找回战斗的感觉。 凌霄在心中计划着。 这时候，凛冽突然开口了：“原初之血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凌霄有些惊讶：“你搞定了？” “嗯，这次不再需要什么超钷射线了，只要注射就可以了。” “注射之后的不良反应呢？” “大概就是你会因为意识海和粒能池的急速扩张，以及为了跟上扩张的意识海和粒能池而导致体内的菌丝的快速繁殖和快速结晶而难受上几天。” “我靠？！菌丝快速结晶？这玩意不会给我整出什么血结晶症来吧？或者是直接给我炸成黑蛹？！” 听到这个效果之后，凌霄不由大惊。 这个效果不能说是迅猛，只能用凶猛来形容。 甚至有可能凶猛到自己根本无法承受的地步。 听了凌霄担忧，凛冽不由哈哈大笑：“放心，这点是我最优先考虑和优先解决的，所以在最开始重构原初之血的时候，我就已经稍微降低了它的效果。” “你做了稀释？” “差不多吧，不然直接拿原液给你用，我怕你直接炸成一座菌丝结晶。” “靠！这是直接给我一步到位了啊。” 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 直接变成一座结晶，这更直接了，都省去了中间黑蛹和菌兽的过程，直接到菌兽的最终结局了。 根据离渊阁的最新研究成果来看，菌兽的最终结局并不是能够在不断吞噬同样体内感染有白冥菌丝的前同类后成为真正的白冥生物，而是会结晶化。 而黑蛹孵化出的菌兽不断吞噬人类，并非是希望提取人类体内的白冥菌丝和白冥菌丝孢子，进而提升自身体内的菌丝与孢子含量，而是单纯为了血肉而已。 通过吞噬血肉，菌兽可以替换掉体内已经结晶化的器官与血肉，进而延缓最终结晶化的命运。 这个研究结果也从根本上打脸了类似救世圣徒会之类的邪教。 毕竟它从根本上动摇了这些邪教所谓的“进化理论”，白冥菌丝不会给人类带来所谓的进化，只会让人类走向彻底的灭亡。 集团在得到这个研究结果后立即公之于众。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不信的人本来就不信，会信的人也不会因为这点事情而改变自己的想法。 凛冽说道：“东西我放在你的储物空间里了，什么时候想用了和我说一下，这东西毕竟太过稀少，不能进行活体实验， 这样就没有第一手的资料能够知道可能遭遇到的意外，所以这东西必须要在有人保护的情况使用。” “这没问题。” 说着，凌霄打开了储物空间。 凛冽放了一个类似人手的东西在自己的储物空间里。 看过这只“人手”之后，凌霄不由一阵恶寒：“我靠，你能别做的这么瘆人吗？这玩意就是只人手吧？！” “对啊，的确是人手。” “你把一只干枯的人手切开，在中间装了根注射器进去？！” “对啊，那不然呢？” “不是，你为啥要这样做，直接用气动注射器不就行了？之前你让我采购的那些东西都还放在储物空间里了，你干嘛要搞出个这种东西来？” 凌霄觉得这玩意简直就是恐怖电影里的道具。 一只干枯的人手中央有个注射器，这不是要命吗？ 到时候自己往身上一弄，这手再抓住自己了，岂不是恐怖到极点了？ 凛冽笑了起来：“等到时候你要用的时候就知道，为什么我要把注射器做成这个样子，我这可不什么恶趣味，是真的有用。” “不会是注射的时候，这东西会死死地抓住我，让我不要躲吧？” 想到这里，凌霄不由再次打了个寒噤。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证明这个注射过程是极其痛苦的。 甚至可以说是惨绝人寰的折磨。 感受到凌霄的想法，凛冽笑骂道：“你在想什么呢？如果我要设计刑具来折磨你的话，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 不等凌霄开口回话，华琳忽然一声惊呼：“我的天哪，这座城市怎么变成这样了？！” 第五百二十二章 暴风雪中的遗迹 “什么情况？” 听到华琳的这声惊呼之后，凌霄的注意力马上就被从原初之血上拉回了现实。 透过浮空车的舷窗，凌霄看到了一座位于暴风雪之中的巨型城市。 它的确如同那份空中侦察所传回的影像，是极少数的，基本能算得上完整的地面时代遗迹，甚至可以说是只要稍微收拾一下就可以住人—— 或许在这种完整程度面前，用遗迹来形容已经有些不太恰当。 浮空车外的暴雪让为这座城市度染上了银白，使得整座城市看上去有种别样的美丽。 凌霄并非是没见过暴雪，只是没见过如此安详的暴雪。 白冥物质笼罩地球后使地球的整体环境变得异常恶劣，只要是下雪，必然伴随着一系列气象灾害。 而眼下虽然这座城市也在下雪，但却没有往日的凶猛，反而像是个温柔，但有些脾气不好的姑娘。 凌霄惊讶地说道：“我靠，这座城市有点完整得过头了吧？难道它的自律防卫系统还在工作？” 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凌霄自己否定了。 在忠嗣学院的时候，凌霄曾经选修过这方面的课程。 以地面时代常用的城市自律防卫系统来说，就自己目前所属的位置早就应该进入了它们的警戒-打击位置。 就算是集团现在用的身份识别码和当年完全一样的话，它们的形体识别装置也会发现不同，进而发来询问。 但是现在，浮空车上一片安静，仿佛根本就没有靠近这座城市一样。 华琳略有些兴奋地说道：“这次我可得好好地研究研究这座城市，说不定能发几篇不错的论文，到时候还能把待遇提升提升。” 凌霄翻了个白眼：“真佩服你居然还有闲心干这个，不过这样做有啥好处呢？自愿加班吗？” 华琳疑惑地看着凌霄：“你到底有没有看过72年修订的那版规定？” “读了啊，我只看了违法犯罪界定的那部分，还有和我们行动有关的那些，其它的在我看来没啥用啊。” “唉……你这样子能混到今天，真是不容易啊，凌霄啊凌霄，你的背景可真不是一般的硬，什么研究成果都没有，居然还能提拔到今天这个位置。” “没办法，谁让咱的朗基努斯之枪是蝎子拉屎独一份呢！” “好恶心！” 华琳笑着给了凌霄一记粉拳。 凌霄耸耸肩：“这事儿还是交给你们文化人来，我这样半道出家的野路子可搞不懂，我记得这种东西不是还有固定格式么？我可没在粒能师学院学习过，搞不定。” “你们忠嗣学院没有毕业论文的吗？” “有个毛线。” “那你们是怎么判定合不合格的？” “很简单啊，两拨人拉开对练，用比赛的形式，比团体积分比个人积分，不过我连这个都没参加，临毕业前我就被拉去云雾岚影了。” 凌霄耸耸肩。 华琳哑口无言。 好半晌后，她才弱弱地说道：“虽然不理解，但……但是挺实用的啊。” 这时候，浮空车开始缓缓降落。 虽然城市是完整的，但完整的原因并不清楚，城市里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也没人知道。 如果城市自律防卫系统还在工作的话，直接进入城市必然会遭到迎头痛击，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出于这样的考虑，神亚制药还是选择了保守的进攻方法，没有激进地直接在城内着陆并建立前进基地。 毕竟死了是要赔钱的，而且像神亚制药这样的集团，抚恤金往往是烛龙生物的几倍。 集团是以盈利为目的的，想要盈利的话，就必须要降低成本。 因而没人希望行动还没开始，就先付出个几百上千万的抚恤金。 同时，神亚制药也希望用最快的速度来解决这场战役—— 一名神亚制药普通步兵在居境里的工资是200信用点一天，但到了战场上，哪怕只是战地派驻，神亚制药就要为其支付500信用点的工资。 如果参与作战任务的话，还需要支付其它一系列补贴。 这些是烛龙生物写进法律里的，目的就是为了限制其它集团武装力量的规模。 这就使得这些士兵希望参加作战任务，但管理层完全不希望打一场持久战。 浮空车着陆之后，凌霄几乎是立即使用粒能，给自己上了个恒温层。 外面的天气实在是太冷了，以至于来来往往的士兵们都穿着带有加温装置的动力装甲，没有穿装甲的士兵则穿上了全套的保温服装。 身着皮草大衣，带着厚厚的皮草帽子的海烁今带着卫兵们亲自来到机场迎接凌霄。 在见到凌霄和华琳都只穿着平日里穿得那些单衣之后，海烁今不由惊道：“我靠，你们俩不冷啊？！” 凌霄上下打量了海烁今一番，笑道：“行啊老海，这一身够贵气的啊，生怕别人看不出你是个暴发户是吧？” 皮草在居境里是稀罕物，属于是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的奢侈品。 再加上居境里的天气模拟系统并不会模拟极寒天气，因而使得皮草并没有多少实用性，纯粹是穿着装逼用的。 这就使得居境里有了个极为普遍的说法—— 如果见到穿皮草大衣的，绝对不要招惹他，因为这人一定属于有钱且没屁事做的，惹上了鬼知道会有多麻烦。 不过这东西在居境里虽然珍贵，但在地面民部落里，情况正好反过来。 烛龙生物和数个地面民部落有合作就是为了获取这些材料。 海烁今笑道：“怎么样，给你来一件？” 凌霄摆摆手：“不了不了，有这闲钱我不如去买辆车。” 海烁今霸气地一摆手：“别啊，买什么车，你可是集团高管，给你配一辆不就行了，说吧，想要什么样的车！” 凌霄摊开手，非常光棍地说道：“幻影r400顶配版，这个可以吗？” 一瞬间，海烁今露出了尴尬的神情：“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集团现在有的车给你配一辆，我们……我们不像烛龙生物，不讲究这些， 而且集团现在在扩张期，还有很多地方需要用钱，买幻影r400属于不必要的开支。” 凌霄笑道：“我可没指望你真给我搞一辆，算了，不说这些了，这地方什么情况，冷得诡异还完整得诡异。” 第五百二十三章 未雨绸缪 海烁今回头指了指身后那座巨型城市，说道：“目前已经进行了三轮空中侦察，得到的结果都大差不差，这座城市很完整，非常完整，是一座真正的宝库。” 凌霄摆摆手：“它是不是宝库，这点要等到咱们打下来之后进去探索了才知道，我现在比较想知道的是里面的敌情如何。” 海烁今从旁边一名卫兵手中接过了全息平板，在其上点了几下后调出了空中侦察图。 看着空中侦察图上密密麻麻的生命反应和白冥回响，凌霄不由皱起眉头：“看来咱们是冲进了地面民的老巢啊。” “对，咱们在这里只有两万人，但是里面至少有六十万，甚至更多，两万对六十万，优势在我。” 说到这里，凌霄和海烁今一起笑了。 海烁今补充道：“不仅如此，我们还在里面发现了几个非常强烈的回响点。” 说着，海烁今将侦察图上的某个部分扩大。 看着屏幕上的回响波纹，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这是？” 海烁今说道：“如果这几个点是粒能师的话，那么至少是鸢尾5阶，甚至是无垠级的，如果是菌兽或者白冥生物的话，至少是a3级左右。” “看来要重点关注一下，话说神亚制药cvx-002运过来了吗？” “这是当然的。” 海烁今说着，遥指远处的那片发射阵地。 凌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这座发射阵地上至少有上千辆发射车，每辆发射车携带一门三十二联装的火箭炮。 凌霄不由倒吸了口凉气：“你是怎么把这么多装备运到这里来的？短时间内运这么多装备，集团不会起疑吗？” 话一出口，凌霄便觉得自己有点蠢了。 很显然的是，海烁今和神亚制药董事会对mx1100号遗迹有想法不是一天两天了，自然会提前布局，只是因为神亚制药cvx-002最近才研制成功，所以才正式决定要发起攻击。 不然真要是在短时间内调运这么多重型装备，集团不可能没有动静。 他们的情报机构在居境里深耕了这么多年，自然不是吃干饭的。 海烁今说道：“相比于这些发射车，神亚制药cvx-002的调运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只是弹药而已，有什么麻烦的？那玩意化整为零，然后把运输路线设计得复杂点不就行了。” 话虽如此，但是神亚制药cvx-002毕竟不是常规武器。 即便凌霄对这东西知之甚少，但是在真正接触到这东西之后，还是第一眼就察觉到了这东西的非同寻常。 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因为其运用了粒能固化技术，将原本流动的，需要由粒能师操作才能出现的实体化粒能固定下来，装置在了弹头中。 这就使得这种特殊弹药只要靠近粒能师，或者是任何能够检测粒能的设备，都会被当场查出来。 “不不不，这些都太小儿科了，我有一个一劳永逸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 海烁今大笑着摆摆手。 凌霄心中顿时升起了几分不祥的预感：“你该不会是……” 海烁今点点头，说道：“没错，我们在这里设立了一座制造厂，直接就地生产cvx-002就行，这儿天高皇帝远，离渊阁和集团都管不着。” 凌霄非常疑惑地问道：“那里面那些东西呢？那些地面民和白冥生物就这样由着你们乱来？” 听了这话，海烁今不由大笑道：“这座城市这么大，我们在这个角落里偷偷摸摸地搞，谁能发现得了，另外，就算是被发现了也没关系， 白冥生物和菌兽只会发起攻击，根本搞不懂我们在干什么，地面民虽然能搞懂，但是他们也没办法拿我们怎么样。” “行吧。” 仔细想想，还确实是这样。 除非是让地面民和白冥生物和菌兽合作，不然的话，里面的情况永远是知道的人没办法，有办法的人看不懂。 不过这一点本身就比打掉神亚制药的制造厂要离谱得多。 毕竟没人会和自己早餐时摆在餐桌上的那块面包合作。 接着，海烁今便带着凌霄和华琳参观了这座大型前进基地。 凌霄不得不佩服海烁今和神亚制药暗度陈仓的本事。 他们就这样硬生生地在集团眼皮子底下搞出来这么大的一个前进基地，然后在内里生产cvx-002这种大杀器。 凌霄的主要兴趣自然是在那个发射阵地上。 耐着性子看完了这座基地里的各种设施，了解了它们的用途，并从海烁今手里接过了自己房间的钥匙后，凌霄便急不可耐地要求去看看发射阵地。 海烁今笑道：“不傀是忠嗣学员啊，这儿这么多高科技你不看，就要看这发射阵地。” 凌霄非常直白地说道：“这和我是不是忠嗣学员没有关系，我只是想看看，这座发射阵地到底能不能让我们这次的投资有合理的回报。” “哈哈哈哈，你这话说得怎么这么像董事会的那些老家伙。” “没办法，谁让我也是神亚制药的一员啊。” 等到抵达发射阵地后，凌霄只看到了少量的维护人员辅助大量自律单位在对这些发射车进行发射前的最后维护。 凌霄皱起眉头：“都已经装填完毕了？” “那是当然了。” “那你们这进度够可以的啊，三天前才刚刚搞出这东西来，这么快就已经把炮弹装好了。” “我说了，我们在这里搞了座制造厂，那边数据传过来，这边直接就开始对已经生产好的半成品进行加工就行。” “看来你们对这地方早就有想法了啊。” “没办法，这么大的一座宝库就这样摆在这里，我们想不动心都不可能。” 海烁今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是想吃下它，没点特殊手段，只靠着无脑地往里冲的话，要付出的代价可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 凌霄笑了起来。 海烁今的言下之意就是，这世界上目前只有神亚制药能够做到吃下这座巨大宝库，而且是完完整整地，不受任何损伤地吃下。 烛龙生物当然也可以做到。 只不过他们吃下的，只是一片被净灭弹轰得乱七八糟的断壁残垣罢了。 第五百二十四章 之后的打算 海烁今笑道：“告诉你个秘密啊，这儿只是我们设置的所有发射阵地中的一个而已。” “啊？还有？！” 凌霄不免有些吃惊。 不过仔细一想，这儿确实也不可能是唯一一座发射阵地。 想想看mx1100号遗迹的规模，只靠这一座发射阵地，想要完全吃下来得到猴年马月去。 更何况就眼下的情况，只要这边一开火，那边集团马上就会知道cvx-002已经研制成功的事情，到时候必然会有不少麻烦要解决。 眼下最需要的自然是时间。 凌霄问道：“说起来，你打算什么时候发起攻击。” “明天凌晨三点。” “你这做法够绝的啊，打算一次性就全城覆盖？” “怎么可能，我没有那么贪心，就算我有这么贪心，我们现在的实力也做不到这点。” 说到这里，海烁今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要是我有烛龙生物那么气派的话，明天早上八点咱们就在城里吃早饭了，唉……别说烛龙生物了，有寰宇重工也行啊。” 凌霄不由笑道：“还八点在城里吃早饭，这玩意不是要七十二小时后才开始消退，三点进攻八点进去吃早饭，你不怕出人命啊？” 说到这里，凌霄顿了顿，继续说道： “另外，饭要一口一口地吃，这事儿急不了，烛龙生物现在生怕有任何人表露出哪怕一丝的想要取而代之的想法，要是咱们过火了，估计马上就会招来迎头痛击。” 海烁今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很快，自律单位将现场组装出来的cvx-002搬运到了发射阵地上。 在现场工作人员的配合下，自律单位迅速开始了装填。 看了一会儿之后，凌霄觉得没啥意思，于是便和华琳走开。 在这座由神亚制药修筑的前进基地中，华琳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这里看看，那里瞧瞧。 终于，凌霄有些忍不住问道：“这基地里的东西不都很常见吗？” 华琳则满脸惊讶地看着凌霄： “怎么可能很常见？烛龙生物可舍不得花这么多钱，你看那些自律防卫单位，这东西可都是现在最顶尖的产品啊，它们的智能化程度可是非常之高。” “烛龙生物不是怕这些自律防卫单位的智能化程度太高，进而可能在被白冥物质转化后造成巨大危机吗？” 凌霄若有所思地说道。 华琳翻了个白眼：“你不会真信了这些鬼话吧？” “我要是信了我就弱智了。” “那不就得了。” 华琳耸耸肩。 说罢，她继续在基地里这里看看，那里瞧瞧。 海烁今和神亚制药董事会已经确定了攻击时间，基地里的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 所有人都被动员了起来，甚至就连餐厅都开始开足功率，做好进攻开始之后的供餐工作。 进攻开始之后，供餐时间可就没那么固定了，很可能随时都要给换班下来的士兵供餐。 除了源源不断的cvx-002被送到发射阵地上，装置在那些发射车尾部的自律装填单位的弹巢里。 只要战斗开始，这些自律装填单位就会开始连轴转，保持活力的持续性。 虽然到现在为止，神亚制药除了空中侦查之外再没有做过其它形式的侦察活动。 按照常理，至少要派几个小队摸到城市里探查一番，对城市内部守军的人数和装备情况等信息进行侦察才行。 像这样只做空中侦察，凌霄觉得海烁今有点太过自信了。 不过也可能和这次的情况特殊有关。 毕竟在明天凌晨三点之前，这世上谁也没有进攻如此庞大，如此完整的地面时代城市遗迹。 接下来的时间里，凌霄多少有些无聊了。 把前进基地里能看的东西都看了一遍—— 依靠着海烁今给的证件，凌霄实际上可以进入这座基地的任何一个角落，只是凌霄不想去给别人添乱，打乱别人的工作节奏。 毕竟就自己这样进去，人家的主官肯定得停下来接待陪同一下，在这种时候多少是有些没必要了。 凌霄决定去看看神亚制药的伙食如何。 结果自然是让凌霄大吃一惊。 华琳笑道：“这弄得我都想来神亚制药工作了，集团可舍不得给部下吃这些。” 凌霄耸耸肩：“好啊，什么时候办入职？” “喂喂喂，我现在是死翼部队的人，再怎么说也算是你的手下啊，你就这样把我往神亚制药踢啊？” “那当然，我不能限制部下的发展，你说是不是，再说了，神亚制药的工作轻松又不危险，很适合你啊。” “我可不怕危险和辛苦，要是怕的话，我就不会去死翼部队了。” “这我知道，但是……” 凌霄还是没勇气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但即便如此，华琳还是明白凌霄之后要说什么。 说到底还是断开的地方实在是太敏感了。 沉默良久后，华琳说道：“我会考虑这点的，但是你呢？你还打算在死翼部队继续待下去吗？在这件事上，缺了任何一方都不会好的，不是说不去忠嗣学院就万事大吉的。” 说到这里，凌霄深吸了口气，说道：“这件事我已经在考虑了，说实在的，我现在不是当年那个啥也不懂的小屁孩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我很明白，所以……” “所以什么？” “我应该很快也会递交辞呈吧。” “很快是什么时候？明天也是很快，十年后也是很快。” “等了解掉这最后一件事，那个会问1897-4等于多少的克隆体到底是谁搞出来的，还有那个牛头人到底是个什么玩意，等处理掉这些之后，我就会退出死翼部队了。” “为什么一定要等到这个时候？离渊阁又不是离了你就不再运转了，在你出现之前，离渊阁已经安然无恙地运转了两千多年！” “算是我对过去最后的告别吧，你也知道，像我这样的人，想要获得新生这件事不容易。” “那你答应我，处理完这件事之后，立马就退出死翼部队。” “这点你大可以放心，我在死翼部队的原因只是因为余孽未灭，等到消灭掉这最后的余孽之后，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至于剩下的，随他去吧。” 第五百二十五章 霸王条款 神亚制药对于mx1100号遗迹的进攻开始得并不算突然，基本可以说是按计划进行。 不过就算如此，即便凌霄已经知道进攻开始的具体时间，但在进攻开始的时候，正在熟睡的凌霄还是被吓了个激灵，直接跳了起来。 在思考能力恢复之前，凌霄依靠本能抢先引导了粒能护盾和朗基努斯之枪。 等到站在房间中站了几秒后，随着思维能力的逐渐恢复，凌霄消散掉了手中的朗基努斯之枪，顶着粒能护盾，穿上大衣厚打开了门。 火箭弹在夜幕中编织出了一张可怖的巨网，凶狠地扑向了寂静但却亮着灯火的mx1100号遗迹。 mx1100号遗迹内似乎还有能够运转的电力系统和照明系统，不过能用的部分并不算多。 凌霄看过夜间空中侦察图。 城市内绝大部分地方到了晚上是一片漆黑的，不过漆黑的地方却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似乎是能用的能源有限再加上电力系统，照明系统能用的部分也有限，因而只能率先关注有需要的地方。 而自打神亚制药的人过来之后，面对着神亚制药前进基地这个方向的灯光就是常亮着的。 很显然，里面的地面民不是傻子。 如此大规模地调兵遣将，部署了如此之多的重型装备，谁看不出来这是准备进攻了。 只不过这些人并不清楚对面这些居境民什么时候进攻，会用什么方式进攻。 为了能够及时获得自己这帮居境民的动向，凌霄在白天登上了望塔观察的时候就发现了那些地面民挖掘出的堑壕，修筑出的各种防御工事。 这些东西简陋得可笑。 搭载有神亚制药cvx-002的火箭弹如雨点般落在城市之中。 很快，爆炸声便此起彼伏地响起。 不知为什么，凌霄忽然间想到了“火树银花”这个与眼前这个场面没什么太大关系的词语。 看着这壮丽的场面，凌霄不由深吸了口气。 这座城市里的地面民和白冥生物、菌兽应该都没有预料到会遭遇这样的打击吧？ 按照预定计划，第一轮攻击将持续到凌晨五点左右，而后暂停攻击， 华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们准备发动攻击了，你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凌霄不由瞪大了眼睛：“发动攻击？他们疯了？！” 华琳耸耸肩，遥指着那座城市下方的地面民所修筑的各类工事和堑壕，说道：“他们打算先把这里拿下，能推进多少算多少。” “但是那玩意不会逸散出来吗？” “有免疫标靶药，怕什么。” 说到这个，凌霄忽然想起自己的免疫标靶药还躺在自己的储物空间里没有动。 之前的几天要么是在和潜麟等人聚会，要么就是和陆轩、方卓这些从e区那场惨剧中幸存下来的忠嗣学院的老朋友聚会。 凌霄恪守着只要喝了酒绝对不用药的信条，因而直到现在还没用免疫标靶药。 想到那玩意的狠毒程度，凌霄没有任何犹豫，从储物空间里翻出了装有免疫标靶药的气动注射器，咬掉了注射头的保护套。 华琳眨眨眼，惊讶地说道：“你疯了吧？现在才用这个？你知道这玩意有个两小时的生效期时间吗？！” 凌霄翻了个白眼：“那你算是问着了，我没学过制药，当然不清楚这东西居然不是打进去马上就会生效的。” “那是因为这种药进入身体之后……算了，等这事儿结束之后，我得好好给你补补课了。” “你该不会开始嫌弃我啥也不懂，是个半路出家的小白吧？” 凌霄莫名其妙地冒出来了这样一句话。 华琳摇摇头：“半路出家你也比一般粒能师走得更远更快了，粒能师完全是看天赋的。” “那就行，我还怕你嫌弃我没文化呢。” “没文化不是用在这里的，不过这也不代表你可以不去补那些落下的课程。” “别啊，龙洋不也是半路出家的，他也没补过课啊。” “得了吧，他才不是半路出家的，虽然他入学的时候年龄大了点，但还是接受了完整的粒能师学习的。” “我靠，他哪来的钱在粒能师学院读书的？我听说这个开销可不是一般大的。” “粒能师学院是有补贴的，而且注册成为粒能师之后，哪怕没有毕业都有薪水了。” “靠……这么好的待遇？” “那当然了，不过就是如果领了这笔补贴的话，那毕业之后至少要给离渊阁服役二十年才行，这也就是为啥龙洋各种不满，但也必须要继续干下去的原因。” “这不纯纯霸王条款吗？补贴那点钱几年就赚回来了，居然要服役二十年！” “那你接受不接受喽？一边是有吃有喝有薪水，而且未来不可限量的，一边是继续在街头混，吃了上顿没下顿，完全看不到未来。” 华琳的话让凌霄沉默了。 确实，像当年龙洋那样的出身，就算明知是霸王条款也必须要签下来。 要不然的，那就只能继续在街头厮混，弄不好哪天就在某场黑拳赛中被拳套里藏弹射钢针的对手一个下勾拳打爆脑袋。 在凌霄愣神的时候，华琳突然出手抢过了他手中的气动注射器，而后对准凌霄的臂弯处刺了下去。 轻微的刺痛感和冰冷药液流入血管时的感觉将凌霄拉回到了现实。 然而还不等凌霄开口，华琳却忽然凝聚出了一团实体化的金色粒能。 凌霄有些疑惑：“你要干嘛？” 华琳笑眯眯地说道：“我怕毒气逸散出来要了你的命，我可不想还没出嫁就守活寡，所以来帮你催化一下，让药剂最快地生效。” “诶……等等，你的手段该不会是……我靠……” 在凌霄的惨叫声中，金色粒能进入了凌霄的身体。 相比于普通粒能，金色粒能在进入身体后除了带来同样的剧痛外，还额外增加了灼烧之感。 在两种剧痛下，凌霄别提多酸爽了。 伴随着华琳不断发力，双重痛苦很快便从凌霄的胳膊延伸到了上半身。 这就使得凌霄的惨叫声更大了。 第五百二十六章 不对称优势 好半晌后，华琳收起了自己的粒能，笑道：“你叫什么叫啊，死翼部队的还怕疼啊？！” 凌霄弱弱地看着自己手臂臂弯处气动注射器留下的小血口，不由叫苦道：“我靠，你这粒能怎么还带灼烧效果的？！” 华琳耸耸肩：“要是没这个效果的话，还真起不到催化的作用，全世界也就只有我们圣痕学派能做到这点了。” “痛得要死……” 凌霄说着，试着活动了活动自己的胳膊。 好在虽然痛是痛了点，但是在华琳撤掉粒能之后，自己身上也就没有其它什么不适之感了。 华琳说道：“所以，要过去看看吗？” 凌霄摇摇头：“算了算了，咱们来之前不是说好了，这次咱们只是过来看看，算是假期出来旅游了。” “只是过去看看，我又没说咱们要上第一线动手。” “这……” 仔细想想看，凌霄还是觉得自己得去看看。 毕竟城市外围的那些防御设施是不能用神亚制药cvx-002攻击。 要不然的话，到时候毒气一扩散开来，点背的话再遇上逆风，直接被吹回到自己这边来可就完蛋了。 相比于神亚制药cvx-002，免疫标靶药可是要贵上许多。 即便是财大气粗如神亚制药，也不可能给派遣过来的每个人都使用。 在这样的情况下，大量的后勤人员是没有注射这种药物的。 如果毒气真的被吹回到己方阵营的话，那所造成的伤害就是不可估量的。 因此，城市外围的这段防御工事就只能靠神亚制药的武装力量来清除掉。 神亚制药对于防御工事的突袭在发射cvx-002的同时便开始了。 虽然面对的是在空中侦察返回的情报图中显示没有什么重型装备，甚至连像样的反装甲武器都没有地面民，但神亚制药还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在进攻开始前，神亚制药派出了大量武装浮空车对地面民阵地进行了轰炸扫射。 在武装浮空车的狂轰滥炸之下，地面民阵地上那些本就简陋得可笑的防御设施和碉堡瞬间便被清理一空。 连续的几轮轰炸结束，将这些地面民压制得抬不起头之后，海烁今方才下令进攻开始。 于是，神亚制药武装力量便在重炮的掩护下，朝着城外的地面民阵地扑去。 凌霄和华琳在进攻开始后大约二十分钟后才登上装甲输送车，朝着前线驶去。 装甲输送车驶出前进基地后，没开多远，装甲输送车便遭受到了反应过来的地面民的射击。 子弹叮叮当当地打在装甲输送车厚实的装甲板上。 不过，这种小口径子弹刮花装甲板，蹭掉点油漆涂装是可以，想要击穿可是有点异想天开。 尽管如此，这叮叮当当的声音还是让华琳多少有些紧张了。 凌霄不由笑道：“怎么了？感觉有点不对劲？” 华琳摇摇头：“没怎么经历过这种场面，之前都是和非法粒能师，或者是白冥生物交战，这些敌人基本上没有什么远程攻击手段。” “安啦安啦，没什么太大关系的，就他们用的这些破铜烂铁，能不能打穿咱们的装甲都是问题，更不要说这种厚实的装甲输送车了。” 凌霄笑嘻嘻地说道。 虽然脸上在笑，但实际上凌霄根本就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要怎么安慰华琳。 一方面，自己从小就被忠嗣学院训练，对于这种事物的恐惧早在自己十一二岁的时候就已经脱敏了，对凌霄而言，在装甲输送车里，应着敌人的炮火前进是件习以为常的事情。 另一方面，平常凌霄带队突击的时候虽然也会经历这些，甚至是更加冒险地直接空降在敌群之中，但那些死翼部队成员基本都是老手，根本不会害怕。 这就使得凌霄没有机会在这方面安慰别人。 见华琳还有些害怕，凌霄想了想，将手搭在了她肩上：“没关系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装甲输送车忽然一个急停。 凌霄顿时意识到事情不对，于是连忙将后半截话咽回了肚子里，对驾驶员询问道：“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停车？！” 驾驶员结结巴巴地说道：“地面民……地面民用的那个是……” 凌霄心下一凛，没有任何犹豫地打开车门，戴上头盔后直接跳下了装甲输送车。 借助面甲上的观察模块，凌霄看到了十数辆燃着熊熊烈火的装甲载具： 坦克的炮塔被掀飞，火焰顶穿外壳，喷涌而出，而在这些被击毁的坦克周围则散落着七零八落的乘员尸体。 而那些装甲输送车和步兵战车则更加悲惨。 数十名全身装甲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士兵惨嚎着从车上滚下，挣扎着倒下。 而那些侥幸没有被点燃的士兵也在逃出升天后，很快也被地面民压制在了正在熊熊燃烧，很可能会再次爆炸的载具残骸旁。 “见鬼！” 凌霄很快便发现了那些地面民所使用的特殊武器。 这是一种很像双联定向燃料炮的重型能量炮，其射出的七彩能量光束能够在瞬间让那些厚实的装甲板像黄油般融化，进而点燃车内的炮弹，造成极为恐怖的杀伤。 而那些士兵身上使用着经过几千万次测试，几乎无法被点燃的动力装甲材料也会在这些能量光束的炙烤下迅速被点燃，将动力装甲化为一具恐怖的火化棺材。 神亚制药迅速反应，派出武装浮空车攻击。 然而这些能量炮并非只能平射。 在神亚制药的武装浮空车投下数枚重磅航弹，将几个火力点端掉后，其余的炮组立即分出人手，开始对空射击。 几秒之后，两辆浮空车燃烧着，摇摇晃晃地栽向地面。 更多的浮空车则是凌空爆炸，化为漫天残骸摔下。 看到这里，凌霄咬紧了牙关。 这些能量炮很明显地为地面民带来了不对称优势。 神亚制药的粒能师部队并没有随军行动，而是在后方为进城后可能遭遇的特异事件做准备，眼下想要动员起来，至少需要一个小时左右。 在这一个小时里，神亚制药很显然会付出极为惨烈的代价。 甚至进攻部队有可能直接被全歼，地面民冲出来捞一波装备的话，只会让后面的攻势更加困难。 而自己和华琳是冲在最前的粒能师。 眼下能够反制的只有自己和华琳了。 第五百二十七章 一鸣惊人 就在凌霄思考的时候，华琳跳下车，快步朝凌霄走来。 一面走，华琳一面凝聚出由金色粒能构成的大弓，对准了那些能量炮所在位置的上空，拉开了若隐若现的弓弦。 待巨大的金色箭矢凝聚完毕后，华琳松开手，让这支金色巨箭直奔半空而去。 半秒之后，金色箭矢在这些能量炮上空炸开，分裂成无数细密的小型箭矢，如瓢泼大雨般打向火力点。 当这些细密的小型箭矢的箭头接触到地面上的物体后便会立即炸开，化为一朵一朵灿烂的死亡之花。 眨眼的功夫，华琳就打掉了至少四个能量炮火力点。 而伴随着火焰引燃那些能量炮所使用的弹药，很快，几道冲天而起的焰柱伴随剧烈的爆炸声升腾而起。 华琳的毫不犹豫连发数箭，顿时更多的能量炮火力点哑了火。 她就这样以一己之力压制了那些地面民的火炮阵地。 凌霄不得不对她竖起大拇指。 在所有粒能师学派中，如果圣痕学派说自己不精于远程打击的话，那么没人敢说自己在这方面有多么精通。 华琳的攻击给那些被压制的神亚制药士兵争取到了喘息的时间。 很快，更多的装甲载具冲了上来。 那些原本被压制在载具残骸边上的神亚制药士兵们立即跟上大部队的脚步，朝着地面民阵地冲锋。 除了地面行动的进程再次开始外，神亚制药还派出了固定翼战机，或携带重型钻地航弹，或搭载火箭弹巢，对准地面民的阵地便是一阵狂轰滥炸。 地面民好不容易争取到的那点优势在顷刻间便灰飞烟灭。 很快，神亚制药的士兵们冲到了地面民所构筑的防御阵地前。 他们并没有直接进入阵地，和地面民进行血腥的肉搏战，而是迅速放下作战自律单位，由作战自律单位担任主要进攻手。 华琳的攻击也让她成为了地面民的目标。 在神亚制药士兵和地面民交战的时候，位于远处的几座能量炮悄无声息地瞄准了华琳所在的位置。 负责操作它们的地面民快速地将能量炮的功率开到最大，借助算不上先进的观瞄设备确定了凌霄和华琳所在的位置。 然而就在他们开火的前一秒，凌霄猛地释放黄泉领域，将整个战场包裹其中。 华琳目瞪口呆地看着凌霄：“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我的天哪，一下笼罩这么大的范围，这可是非常非常高深的粒能技！” 凌霄耸耸肩：“我一直都这么厉害，只是平常都是兜着而已。” 说到这里，凌霄顿了顿，指了指远处的某个位置，继续说道：“与其讨论我的事情，倒不如赶紧解决一下你自己的麻烦，那边有几门炮瞄准你了。” “交给我吧。” 说着，华琳再次弯弓搭箭，瞄准了凌霄所指出的位置。 那些正在操作能量炮的地面民只觉得眼前一花，刚刚瞄准好的二人便不见了踪影。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了六支直奔自己而来的金色巨箭。 这些地面民的眼睛凝固了。 凌霄笑道：“太惨了，真是太惨了，弹药殉爆让这些畜生尸骨无存。” 笑过之后，凌霄也没闲着，迅速对着几个华琳没有照顾到的位置使用了解离术。 说来也巧，当漆黑的粒能束破空而去时，数个正准备架设能量炮的工兵组莫名其妙地从坑道里冒了出来。 很显然的是，地面民已经预料到这场战争的天平已经偏向了对面那些居境民。 于是，在巨大的压力下，地面民的士气开始崩溃，原本井然有序的战法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纰漏。 比如这些莫名其妙地窜出来，准备安装更多能量炮，以弥补因居境人攻击，大量能量炮遭到摧毁后所出现的火力空白。 而更为莫名其妙的是，这些工兵的位置基本在解离术的杀伤范围内。 于是乎，一切顺理成章。 这些工兵根本就没有机会架设能量炮。 当解离术掠过时，这些工兵连带着他们带来的能量炮零件一道被打得支离破碎，而后迅速地化为满地的白色灰烬。 神亚制药的推进速度极快。 在装甲载具，武装浮空车和固定翼战机的掩护下，进攻开始仅仅半个小时，整个地面民阵地便化为了一片火海。 大半个阵地已经被神亚制药所掌握。 凌霄和华琳也乘坐装甲输送车抵达了前线，进入了那些已经被清理出来的阵地之中。 神亚制药士兵所装备的动力装甲的面甲上都集成有能够看清粒能技的视觉增强装置，因而在刚刚的战斗中，凌霄和华琳所起到的作用，他们有目共睹。 即便没有这些视觉增强装置，单凭感觉这些士兵也能感觉出来到底是什么帮了他们。 于是乎，当凌霄和华琳出现在已经被占领的阵地上时，迎接他们的是神亚制药士兵们的欢呼声。 对于这英雄般的待遇，凌霄习以为常。 而华琳则多少有些羞涩了。 一排又一排的地面民俘虏被全副武装的神亚制药士兵押上了重型输送车。 这些输送车只是普通的大卡车，四面透风，没有任何装甲的保护。 车上的这些俘虏会被送到修建在前进基地旁边的临时战俘营内。 凌霄看着正在被押上车的俘虏们，笑道：“讲个笑话，海烁今告诉我，神亚制药董事认为这样，里面的地面民就会投鼠忌器，不敢开炮炸咱们的前进基地。” “这怎么可能？地面民又不是咱们，他们根本就没有底线，甚至有可能怕这些人透露出城内布防信息，而直接派人来轰炸这地方。” “我也是这么说的，但是老海觉得这事儿要是再不尊重一下董事会的话，这神亚制药董事会也就没有必要存在了。” “但把这些人带回去就是出乱子的前兆，地面民和咱们语言不通，而且又打成世仇了，怎么可能会不搞事情？” “语言不通没关系，听不懂人话，那就用物理交流的手段。” 说着，凌霄瞄了眼旁边那两名正在痛扁一个打算依靠袭击押送士兵，夺枪逃跑的地面民的神亚制药士兵。 第五百二十八章 攀个关系，套个近乎 这名地面民显然高估了自己的本事，同时低估了这些神亚制药士兵的训练水平。 看着在地上被揍得嗷嗷叫唤的地面民，凌霄“噗嗤”笑了出来： “这家伙居然想赤手空拳去抢穿着动力装甲的士兵的武器，他脑子里怕是有个洞吧？还说他以为自己是超级人类？” 华琳耸耸肩：“没事，让这些神亚制药的士兵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说完这话后，凌霄便带着华琳走开了。 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对这名被殴打的地面民产生出任何同情，就更不用说去阻住那两名正在施暴的士兵了。 对居境民来说，地面民只有两种，第一种是必须被干掉的敌人，第二种是有一点合作价值的“盟友”。 很显然，这座遗迹里的地面民属于前者。 神亚制药没有下令直接枪杀所有胆敢有任何反抗行为的地面民俘虏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至于后续他们会在那座战俘营里遭受什么样的待遇，那就是另一个话题了。 凌霄和华琳没走多远就遇上了这支先遣部队的指挥官。 这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很符合凌霄对于忠嗣军官的想象—— 摘去将星，换上神亚制药标志的红色贝雷帽依旧光彩夺目，身上的作战服算不上整洁笔挺，很显然他不是个只会坐镇后方的军官。 除了着装外，这老者脸上的四道像是被白冥菌兽锋利的利爪所造成的伤痕，以及被眼罩盖着的左眼无不诉说着他曾经的威猛。 在来之前，凌霄看过这位名叫周鹤天的老将的履历： 忠嗣军大将，参与近三十年来几乎每场重要的军事行动，并在其中立下了赫赫战功，如果不是集团自人类内战结束后便不再授予元帅军衔，不然他早就是元帅了。 至于为什么要放弃在集团武装力量中的大好前途，原因很简单—— 这个人在集团与克兰登堡结盟时出于自己的职责，说了些不好的话，并制定了几个针对克兰登堡的作战方案。 原本这些没什么，但好死不死的是，他的一位下属把他出卖了。 于是，周鹤天顺理成章地坐了冷板凳，此时恰逢神亚制药正在进行扩张，到处招兵买马，招贤纳士，周鹤天一气之下就辞去了忠嗣军中的职务，来了神亚制药报道。 在凌霄回忆自己所了解的信息时，周鹤天也在上下打量着他。 同样地，周鹤天也看过凌霄的资料： 忠嗣学员，死翼部队中校——这是粒能师能够获得的第二高军衔，在学院的最后一年成为了粒能师。 自此，凌霄便一发不可收拾，并在随后而来的两次e区危机中发挥了弥足轻重的作用，亲手处理掉了救世圣徒会和安洪天等一众重犯，迅速地成为了本世纪最强大的粒能师之一。 当凌霄走近之后，周鹤天率先伸手：“凌长官对吗？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你可是比传说中还要英武，或许你就是‘自古英雄出少年’的最佳诠释了。” 这句恭维让凌霄笑了起来，谦逊地说道：“只是做了些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而已，算不上什么英雄。” 凌霄顿了顿，而后继续说道：“另外，您叫我长官，可是折煞我了，论功绩论军衔，我都不能和您相提并论。” 商业互吹一番之后，二人聊到了正事上。 周鹤天说道：“刚刚多亏您和华小姐的支援，要不然的话，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冲过那道防线，等基地里的粒能师部队动员起来，我还不知道要牺牲多少手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我也不觉得他们能像您这样懂得如何与常规武装力量配合，这是见过最漂亮的一次配合作战。” 凌霄笑了起来：“这些在死翼部队都是基本功，没什么值得夸赞的。” 周鹤天叹了口气：“要是每支常规部队和每支粒能师部队都能像你们死翼部队一样，和死翼辅助军做到水乳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我们早就扭转败局了。” “确实，现在集团的武装力量里有一些部队的水平实在是不敢恭维，这里面甚至包括了不少甲种部队。” 凌霄顿了顿，继续说道： “也难怪为什么集团如此倚重我们忠嗣学员，真的，如果没有我们的话，集团武装力量早就烂了。” 这句话瞬间便将二人的距离拉近了。 不过这也仅限于二人的地位相差不多的情况下，凌霄才会用“忠嗣学员”这个身份去和他套近乎。 虽然他曾经是大将，但凌霄是集团钦点的战争英雄，而且还是神亚制药的大股东，当然是够格。 要不然的话就是自找无趣了。 华琳低声道：“噫，真是没想到啊，连铁骨铮铮的凌霄都有套近乎的时候。” 凌霄笑了起来：“我和这位老将军套近乎可不是为了我自己。” “哦？” “你还记得我有几个兄弟在忠嗣军服役吧？” “记得记得，陆轩，方卓他们对吧？” “诶，没错，就是为了他们。” “可是你要是想提拔他们的话，直接把他们弄到死翼辅助军不就行了？干嘛要这么麻烦，去和忠嗣军前大将套近乎？” “他俩什么性格我太清楚了，如果是我把他们调到死翼辅助军，然后三天一个小提拔，五天一个大提拔，他们自己就已经受不了，觉得是我看他们混得不好，施舍给他们的， 再加上周围人的议论，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肯定受不了周围人的议论，再者说了，死翼辅助军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也清楚，我把他们调过来不是在把他们往火坑里推吗？” “那你打算怎么帮他们？” “这个要我和这位周大将接触接触才知道了，毕竟我们和忠嗣军是两个系统的，我不好僭越去安排照顾他们，那就只能在他们这个系统里找人了。” “你可真够意思的，这么多年不联系的朋友都还想着呢。” “怎么说过去的十几年我们也是一个锅里扒饭，睡在一个宿舍里，如果我这就把他们给忘了的话，那我就真是个畜生了。” 凌霄说到这里，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第五百二十九章 下血本了 虽然神亚制药的cvx-002轰炸直到这片防御阵地被攻下时仍旧没有结束，但为了防止有漏网之鱼，以至于出现更大的伤亡，神亚制药迅速地在这片简陋阵地的基础上进行抢修。 运输浮空车在武装浮空车的掩护下，放下了工程部队和快速建造模块。 凌霄站在周鹤天位于坑道中的临时指挥所里，目睹了这整个建造过程。 不得不说，神亚制药真的是下了血本的。 连集团都不怎么舍得用的快速建造模块就像是不要钱般往下砸，就更不用说出动的工程部队数量和他们所携带的那些珍贵装备了。 很快，在原有阵地的基础上，工程部队修筑起了一道正对城市的，长约四五公里的，由厚实装甲板构成的防御墙。 神亚制药的士兵们迅速进入防御墙，架起了各式各样的武器。 在他们的掩护之下，工程部队继续开工。 大约两个小时后，地面民修筑的，原本极为简陋的阵地上出现了一座正儿八经的前线基地，其中有可供固定翼战机起降的机场，浮空车机库和装甲载具库。 甚至工程部队还修建起了一座大型综合维修中心，能够修理下到步枪，上到固定翼战机的所有装备。 凌霄不由啧啧称奇。 在集团定下的划分规则中，这只不过是一座4级前线基地而已，伴随着战线推进是要被拆掉的。 但即便如此，神亚制药在修建它的时候还是不留余力。 这让凌霄在震惊之余还多少有些震惊。 神亚制药现在到底有多有钱？！ 虽然神亚制药一直在给自己分红，但凌霄很少去关注自己的银行账户，只是偶尔在到账信息出现后瞄一眼，然后马上将大部分捐给那些因e区悲剧而流离失所的难民。 关于这个问题，华琳给出了答案。 她拿出自己的通讯终端递给了凌霄。 凌霄看了屏幕上的内容后不由大吃一惊。 七年，这才短短七年的时间，神亚制药直接从当年那个默默无闻，靠着打离渊阁规章制度的擦边球的小作坊，一跃成为年盈利超过五十万亿信用点，仅次于洛神制药的超级集团！ 华琳说道：“这数据还是74年的，现在……估计和洛神制药差不多了吧。” 凌霄翻了个白眼。 见此，华琳笑道：“怎么了，这可是你自家产业啊，你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 凌霄两手一摊：“我确实不知道，我要是知道的话，我早就辞职不干了。” 说到这里，华琳忽然抱住了凌霄的胳膊：“反正我是赖上你了，我要当神亚制药的老板娘！” 感受着手臂处传来的柔软，凌霄笑道：“我可不是神亚制药的老板。” 说到这里，凌霄顿了顿，继续说道：“咳咳，你下句该不会是谁是老板，你无所谓吧？” 华琳立马扬起粉拳给了凌霄一下：“去你的，我可不是这么随便的人，再说了，这世界上比你帅的人没你厉害，比你厉害的人没你帅。” “我现在可不是68年的我了啊，你看看我脸上这道疤。” “我觉得挺好的啊，作为战斗粒能师，要是身上没点伤疤的话可就说不过去了。” “那你身上有吗？” “当然有了。” “在哪里？” 凌霄坏笑着问道。 华琳也很干脆，拉着凌霄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73年的时候，我被反粒能弹击穿了粒能护盾和装甲，好在没打到脏器。” 说到这里，华琳凑到凌霄耳边，舔了舔他的耳朵后低声道：“等没人的时候，我给你看看。” “咳咳……” 不等凌霄开口说什么，旁边的周鹤天看不下去了，清了清嗓子，让二人注意场合。 说到这里，这里也是军营，周围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凌霄和华琳做出如此亲密的动作，很难保这些小伙子不会出现什么动摇。 于是，凌霄和华琳见好就收，装作没事人一样四处溜达。 又过了两个多小时，等到前线基地的规模再次扩大了一倍后，神亚制药的高管们在海烁今的带领下抵达了前线。 凌霄有些想笑。 看来钱真的是能改变人啊。 当年的海烁今可是敢大半夜拿着霰弹枪和维安步兵对峙，并且成功逼退了那些虽然算是没事找事，但行动也算合情合理的维安步兵—— 只不过这次对峙凌霄和方卓多少有些功劳。 如果没有二人用在忠嗣学院里学到的知识，趁黑摸到那些维安步兵的后方，一连放倒七八个人，让维安步兵觉得自己遭到了某个帮派的突袭后不得不撤退。 而现在呢，海烁今居然连前线都不敢上了，一定要等到基地扩大到这种程度，确定城里的狙击手——如果还存在的话，不会挨个点名后才敢过来。 见到凌霄后，海烁今依旧是张开双臂，大笑着走过来。 凌霄并不想和他拥抱，于是后退半步：“干啥？” 海烁今大笑着说道：“感谢一下我的好帮手凌霄啊，要是没有你的话，这次我们还不知道要牺牲多少人。” 听了这话，凌霄耸耸肩：“下次还是拜托你们事前侦察搞清楚，集团特种部队信奉‘情报至上’的原则不是没有道理的，像这次莫名其妙冒出来的能量炮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那些老古董的原则没什么好的，等有机会我让你看看咱们神亚制药的特种部队有多牛。” “你什么时候搞特种部队了？” “我说，你好歹也是神亚制药的大股东啊，能不能关心一下自家企业的发展现状啊！神亚特种部队这东西我们71年就搞了，人员都是从鸣镝辅助军里招的。”、 说到这里，海烁今嘿嘿一笑，凑到凌霄耳边说道：“不是我说你啊，你这全世界撒种不太好吧，万一哪天有姑娘抱着孩子到咱总部门口堵你怎么办？” “你有毛病吧？！我干什么了？！” “还装，还装！你小子还真是不老实啊，不过也能理解，男人嘛，哪有不好色的。” “滚，你到底要说什么？！” “神亚特种部队里有你的老相好，余韵，她可是为了你才加入神亚制药的。” 第五百三十章 神亚制药的大计划 凌霄一愣，旋即问道：“啥玩意？什么鬼我的老相好的？！” 海烁今笑得更大声了：“哈哈哈，还装，还装呢，人家都说是为了你来的了，还能不是你的相好的？！” “我靠，她可不是我的老相好的。” 凌霄更加懵逼了。 自己和鸣镝辅助军在新纪历1969年的那场悲剧之后就基本上没怎么有接触了，怎么可能会有个老相好的在那边。 至于余韵，她为了自己跑过来倒是还情有可原。 毕竟当年在e区即将崩解的时候，自己在去找拉’维耶拼命前，先把她和她手下的二十名鸣镝辅助军士兵送出了e区，也算是救过她一命。 听了凌霄的解释，海烁今露出了明显的失望：“唉，本来以为还能靠这个小道消息让你请我吃两顿大餐的，现在看来没戏喽。” “你大爷的，你要是敢拿这个要挟我，我绝对会调整你的记忆！” “什么事情要挟你？” 华琳满脸好奇地凑了过来。 凌霄顿时愣在了原地。 海烁今则满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见凌霄不说话，华琳更加疑惑了：“到底什么事情？凌霄你干什么坏事了？” 凌霄心一横，直接把海烁今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于是，海烁今的脸色由满脸笑意，刹那间转变为了略带点惊恐的表情。 听完凌霄的话后，华琳柳眉轻蹙：“所以，余韵不是你的老相好？！” “我靠，天地为鉴啊，我和她真的什么都没有。” “那为啥海总会这么说？” “他……他看热闹不嫌事大，再说了，余韵过来应征报名，一听这个他肯定会这么想啊……” 凌霄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他理解不了海烁今在这件事情上的脑回路究竟是怎么样的。 “所以你和她真的没什么？” “当然没什么了，姐姐，寿命论这事儿我真的不想再愁了。” 凌霄叹了口气。 华琳微微一笑，凑到凌霄耳边：“那你还去招惹洪欣曼，还有了洪清清。” 凌霄欲哭无泪：“那是因为……那是因为……” 华琳在凌霄唇上轻轻一啄：“好啦，我也知道当时你的情况。” 凌霄耸耸肩，带着胜利者的微笑看着海烁今。 等华琳走远一些后，海烁今问道：“你真打算稳定下来了？” 凌霄深吸了口气，点点头：“我都快三十了，肯定要考虑考虑以后的事情了。” “但是……” “老海，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不会让自己的命运在我的孩子身上重演，至少他不能去忠嗣学院，等我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我就辞掉死翼部队的职务， 到时候我就回神亚制药，放心，我对权力没什么欲望，去下面的粒能师部队做个教官就行。” “你把老子当什么人了，这个董事长你要是想做，马上就给你做，我绝对不会贪恋！” “得了吧，我可不想刚出虎穴，又入狼窝，董事长这鸟位置还是你来做，我就做个教官就行，乐得清闲。” “那就欢迎你回家。” “不过话说回来，老海你怎么想的，要不要趁着新婚之夜还能硬起来，再疯狂一把。” “有这个想法，但是小瑾那边……” “她的思想工作我来做吧，顺便也帮你劝劝她，有些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简单。” “也行，在这个世界上她谁的话都不听，只听你这个做大哥的。” “那还不是因为从小我就带着她到处乱跑！” “可惜啊，我本来还想让你俩凑一对的。” “得了吧，小瑾可看不上我。” 凌霄耸耸肩。 闲聊了一阵后，凌霄将话题拉回到了正事儿上：“接下来怎么做，准备什么时候进城市里？” “再过几个小时吧。” “至少得等这些毒气散掉吧？” “不用，有免疫标靶药，这种浓度的毒气还是小儿科。” “哦？浓度降低了？” “对，和当时演示的时候所用的产品相比，现在发射到城市里的这种浓度只有三分之二。” “这样会不会导致杀伤效果不理想？” “做个测试而已，如果这个浓度就已经足够对那些普通人类造成可观的杀伤的话，我们也就可以适当地降低些浓度了。” “顺便降低成本是吧？” “有这方面的考虑，但成本不是我们主要考虑的，神亚制药在战争这方面的策略和烛龙生物有本质上的不同，我们认为战争就应当是不遗余力的。” “那是为什么？” “采集样本。” “哈？” “你没听错，采集样本。” “采集样本？你们要拿那些地面民做实验吗？” “差不多吧。” “为啥？地面民和我们有啥不同的吗？” 凌霄非常之疑惑。 这事儿和拿谁做实验没关系，在离渊阁待了这么多年，对这种事凌霄早就见怪不怪了。 真正让凌霄感到疑惑的，是神亚制药到底在搞什么，还非得用地面民来做实验。 面对凌霄的疑惑，海烁今说道：“已经有很多证据显示，地面民和我们居境民有本质上的区别。” “比如呢？” “比如神授物质。” “老海，我不管你们打算做什么，但是关于神授物质的研究必须给我到此为止。” 凌霄的声音忽然之间便冰冷了起来。 神授物质不是出自别处，正是来自于穆念白，以及当时在顾焕之带队突袭那个部落时包裹住幼年穆念白的茧。 这东西曾被认为在武器化后是净灭弹的绝佳代替品。 但问题就在于，神授物质的获取实在是太困难了。 在穆念白被带回居境之前，居境从来没有提取到过这种物质。 而神亚制药想要继续神授物质的研究的话，那就必须要把穆念白抓回来，甚至是带回她的尸体。 这是凌霄绝对不允许的。 海烁今一愣，旋即明白了凌霄的意思。 他说道：“凌霄，我明白你的担心，但是我向你保证，我们对神授物质的研究绝对不会跟穆念白有关。” “我不相信，在穆念白被带回居境前，离渊阁从来没有发现过神授物质，就算你要拿地面民做实验，也应该是拿她那个部落里的人，但我们都知道，那个部落早被杀光了。” “不，他们并没有灭绝。” “什么？！” 第五百三十一章 圣母癌发作 海烁今所叙述的这个故事并没有让凌霄感叹于主人公的伟大。 相反，凌霄对于这种圣母婊到极致的行为感到恶心：“地面民就是地面民，烂橘子就是烂橘子，他们根本不能被称之为‘人’，只能算是类人生物！” 海烁今参加了那场将穆念白所属部落屠杀殆尽的作战行动。 根据凌霄通过自己权限所掌握的情报来看，之所以离渊阁会制定这样一个看上去惨绝人寰的行动计划，完全是他们咎由自取。 当时那个叫红鸦的地面民部落通过一种叫做“通天塔”的邪恶仪式，血祭了数万人，从黑降直接召唤了某种“神明”降世，企图借助这个“神明”彻底摧毁居境世界。 只可惜的是，居境人拥有他们想象不到的情报系统——钱。 每个人都有价位，如果遇上了不能收买的人，那一定是价格没给够。 同样的，居境民在地面民部落中依靠这招发展了不少密探—— 想要离开地面，去居境里过好日子的地面民不在少数，毕竟不是人人都信奉那套活在地表才是真正人类应有的勇敢，才是作为人类的证明的这套鬼话。 地面的生活艰苦又枯燥，几乎没有娱乐方式不说，还随时有可能送命。 相比于居境民上百岁的平均寿命，地面民三十三岁的平均寿命显得实在是太短了。 于是，一幢算不上豪华的公寓再加上几十万信用点，再加上一堆不切实际的承诺，就足够买到一个地面民的忠诚了。 通过密探，离渊阁掌握了红鸦的全部计划。 但离渊阁并非打算破坏仪式，而是等到仪式刚刚结束，所谓的“神明”初临人世，尚未发育完全时发动突袭，将原本用来对付自己的武器，变成自己手中的剑。 行动的结果自然是“神明”被离渊阁俘获，整个红鸦部落被全歼。 在这件事里，离渊阁所扮演的角色算不上多正义，但相比于献祭了数万人的红鸦部落而言还是要强上不少。 然而在全歼那群地面民的行动中，一名圣母癌晚期的鸣镝辅助军中校在行动中突然病情加重，莫名地可怜起这些本打算消灭居境的地面民而言。 于是，在他的主持下，至少有五千红鸦部落的地面民通过密道逃离了战区。 这个行为让凌霄觉得恶心至极。 更不要说放走的这些地面民成为了恶名昭着的“蚀骨虎”，在之后的岁月里发动了数次针对集团的复仇行动。 他们不敢去碰军事人员，专挑医疗队等非军事人员下手，被他们抓住之后，不论男女都会遭受性侵，而后在遭受各种各样的折磨后死去。 海烁今叹了口气：“那时候我还是鸣镝辅助军的一个军士长，这事还是在我眼皮子底下出的，只可惜当时我没名没权，什么都做不了。” “你可以举报他啊。” “那中校姓洪，现在是集团第3作战集群的总司令。” “靠，洪骆宇大将？！” “对喽，就是这个人。” “然后集团就让你们闭嘴？” “对，当时的首席馆长和副董事长找到我们，要求我们以军人的荣誉发誓，不将自己看到的事情放出一丝一毫。” “见鬼了……难怪那个行动里有很多被抹去的部分，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以我的权限怎么可能看不到完整的行动报告，原来是出了这么档子事儿啊。” 凌霄心中的一个疑惑被解开了。 这事儿要是被传出去的话，洪骆宇大将的名声可就彻底扫地了。 这个行为可是正儿八经的叛国。 “所以，我们打算抓蚀骨虎来做神授物质的研究，这你总没有意见了吧？” “只要你不碰穆念白我就没意见，听你这么说的话，神授物质是不是伴随着穆念白来到人世才扩散开来的，之前人类没有发现也是有道理的。” 凌霄顿了顿，继续说道： “既然是这样的话，我觉得只要在那个邪恶仪式之后的地面生活，身上或多或少都会带点神授物质吧？” “对，目前我们也是这样认为的，但谁又能比在通天塔仪式完成时就身处其侧的那些人身上所携带的神授物质更多呢？” “说的也是。” 凌霄点了点头。 只要不碰穆念白的话，神亚制药想怎么去追杀那些蚀骨虎就怎么去。 毕竟蚀骨虎现在是集团的心腹大患，在猎杀榜单上足够排到前几，属于重点打击对象。 如果有人愿意帮忙打击的话，自然是好的、 就在这时候，凛冽忽然开口了：“这个所谓的神授物质，能给我弄点来吗？” “诶？你要这玩意干嘛？！” “本来我没太在意你们说的这些事情，但是刚刚我听到你们说这东西是伴随着通天塔仪式，这个仪式实际上叫‘夜与火的血飨’， 能被这种仪式召唤而来的，那么很有可能穆念白，还有这种神授物质都和不老泉有联系。” “这……你怎么强拉因果啊？黑降里有那么多古古怪怪的东西，未必就一定是不老泉啊。” “你觉得自己比我更懂白冥生物和伊叙人吗？或者说你比我更懂这个夜与火的血飨？” “那倒没有，这个什么鬼的夜与火的血飨，这鬼名字我今天是第一次听到。” “那不就得了，既然你不懂的话，那就相信我说的。” “不过你要神授物质干嘛？这东西能做什么？” “如果我说，这东西能让原初之血的效能翻上几倍的话，你想不想要？” “这么厉害？！” “不仅如此，它还能帮助我的意识进一步凝聚，进而和拥有肉体时差不多，这样的话，以后再遇到什么棘手的敌人，我就能够不通过你的身体，而是直接现身作战。” “那我们还等什么，直接去黑降找不老泉啊。” “慢着慢着，我只是说和黑降有联系，可没说这东西就一定是不老泉里的啊。” “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神授物质是一种只存在于理论上的巧合，不管是白冥生物还是伊叙人都做过实验，没办法把两种不同的力量弥合，但谁也没想到，人类居然做成了。” 第五百三十二章 贼心不死 凛冽的话让凌霄动心了。 但这件事想要做成的话，还是实在有难度。 即便自己是神亚制药的大股东之一，想要从实验室里获取神授物质这种刚刚被发现的，拥有无限潜力的新物质也是有困难的。 且不说这东西的价格是同重量黄金的几十倍——如果只是钱的问题的话，那凌霄倒完全不担心。 自己手里虽然没多少钱，但买个二三十克还是绰绰有余。 这件事难就难在，这东西的储量实在是稀少，全世界现在仅有神亚制药拥有储备，且神亚制药的储备也不过十克左右而已。 在这样的情况下，每一克神授物质都显得弥足珍贵。 如果自己一定要的话，也不是不能拿到。 但问题是，自己首先要过的就是海烁今那关。 海烁今必然会像当年自己头回向他买理智降幅剂时那样，对自己刨根问底，一定要自己说出个所以然来，不然绝对不可能交给自己。 而这次，凌霄不可能像当年那样，随随便便地编个理由搪塞。 当时的两个人都是烂命一条，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但是现在不同了，海烁今必须要考虑到整个神亚制药，以及负责这个项目的那些研究人员的情绪。 在凌霄纠结的时候，凛冽“噗嗤”笑了出来：“我说，你什么时候脑子这么不好用了？” “啊？你干嘛突然骂我？！” “既然没办法从神亚制药那里直接拿到，那我自己提取不就行了。” “且不说你从哪里弄原材料，提取技术……算了，当我没说吧，反正我们的任何防火墙都不可能抵挡住你的入侵，你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这就对了啊，我想看什么就看什么，在这样的前提下，我溜进神亚制药的数据库里，把关于神授物质的信息都拷贝下来，然后按图索骥，自己攒一套设备出来不就行了。” “你确定你能做到？” “拜托，当时提炼那支强化剂的设备就是我自己攒出来的，以你们现在的科技水平，就是再给你们个两三百年，你们也不可能搞出来， 再说了，这次又不需要我从头设计，按图索骥而已，这点小事还能难得到我？” “那么还有一个问题，提炼神授物质的原材料你打算从哪里弄？” “这个就要看你的了。” “看我的？” “对，我打算从你的血液里提取。” “我靠？！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那个什么鬼的夜与火的血飨发生的时候，我都还没出生呢，它怎么可能影响到我！” “但是你和穆念白有过非常非常亲密的接触，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与人链接啊。” “靠……” 凌霄差点吐血。 不过既然凛冽这么说，凌霄也没啥好争辩的。 毕竟神授物质对自己，对她而言都有好处，如果只是贡献点血液就能完成的话，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凌霄说道：“你要用我的血没关系，但是你可注意点量啊，我可不想被抽血抽死。” “放心，这我知道。” “不过我还是觉得，这事儿找我是有点太勉强了，说到底那也只是微量的，想要大量获取的话，可能还是得找那些蚀骨虎才行。” “但问题就是，蚀骨虎现在都快成了神亚制药的独占资源了，这你让我怎么办？难道还能让我去和神亚制药开战不成？” “不，我有个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找穆念白。” “找穆念白？你疯了吧？难道你忘了，她当年对于离渊阁在她身上搞得那些研究究竟有多抵触了？难道你想吃她一剑，然后再休息个三四个月？”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用情报和她交换。” “怎么个交换法？” “这你就别管了，这事儿得赌一把。” “行，那我就做两手准备，一边用你的血做前期研究，一边等你和穆念白联系的结果。” “我现在就去联系她。” “那就期待你的好消息了。” 和凛冽聊完之后，凌霄随便与海烁今搪塞两句后便找了个理由走开。 在基地里找了个僻静无人的地方，凌霄拿出了自己的通讯终端，拨通了那个自新纪历1969年以来就再也没有拨打过的号码。 几秒后，穆念白的声音传来：“是我，你想做什么？” “在太空废船的那晚你拜托我查的事情，已经有结果了，和你预料的没错，蚀骨虎就是红鸦部落那些侥幸没死的人。” “虽然已经猜到了，但我还是很震惊，这个故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怕你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什么？接受不了我是被人用血祭的方式，从黑降里召唤来的怪物？别傻了，这点我早就发现了，我十四五岁就发现自己和别人不同了！” “简单来说，就是那个叫洪骆宇的圣母癌发作，放跑了这批人。” 凌霄顿了顿，迅速地转移话题： “所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为红鸦部落复仇吗？” “复仇？凌霄，才几天不见，你脑子就坏掉了吗？我什么时候认为自己是红鸦部落的一员了？就算我不把自己当成居境民，那我也是黑降的一员，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我明不明白都没关系，唯一重要的就是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那晚我告诉过你，蚀骨虎在重新准备通天塔仪式，所以我要做的事情谈不上多正义，但绝对是正确的，那就是找到他们，干掉他们。” “你一个人吗？” “你愿意帮忙吗？” “你了解我，只要你开口，我肯定不会推辞。” “那我需要你。” “什么时候，什么地点，需要我带什么？” “五天之后，我来找你，至于要带什么……带上你的绿光长剑和那把黑剑，再带几把枪就够了。” “别傻了，你怎么可能知道我在哪里呢！” “虽然我现在不像在居境里那样，可以随时随地了解你们的动向，但我也没有封闭到你认为的那种程度，神亚制药今天可是在mx1100号遗迹可是搞出了不小的动静。” “那我等你，需要我弄辆武装浮空车吗？” “要不然你干脆弄几枚核弹过来就是了。” “你这倒是提醒我了，我会带点好东西过去。” “什么好东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五百三十三章 多一个人，多一把枪 挂断通讯之后，凌霄刚将通讯终端塞进口袋里，准备回去找海烁今要些物资，一转身却发现华琳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上来了，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这可把凌霄给吓了个激灵：“诶……你……你这是……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华琳依旧在上下打量着凌霄：“我看你好久都没回来，担心你被地面民埋伏了，就过来看看，怎么了？这么害怕干嘛？” “就……你怎么走路没声啊！能悄无声息地摸到我身边的，这世上可没几个人！啥时候补的课啊这是？” 凌霄故作惊慌地说道。 华琳却没有因为凌霄的这番插科打诨而改变话题：“在和谁聊？” 凌霄叹了口气：“穆念白。” “哦？你和她聊了些什么？” “关于蚀骨虎的问题。” “蚀骨虎？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听到这个名字后，华琳不由皱起了眉头。 凌霄点点头：“熟悉就对了，这些人是集团的重点打击对象，73年的时候，他们袭击了一个医疗车队，整个车队无一幸免，全部遭到了残忍虐杀。” “想起来了，但是你和穆念白聊蚀骨虎干嘛？她可是天帷游骑兵的人，天帷游骑兵只在意白冥生物，对蚀骨虎可是毫不在乎。” “呃……这个事情很复杂。” “没事儿，我有很多时间可以听。” 说着，华琳将粒能实体化，做成了个弯弧的形状，而后懒洋洋地坐在上面。 她对凌霄伸出了手。 自打刚刚被这种金色粒能入体后感受到了双重痛楚，凌霄便已然患上了恐惧症。 眼下再让他往这上面坐，多少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不过既然华琳都伸手邀请了，凌霄不坐也是不可以的。 无奈，凌霄只能硬着头皮牵住华琳的手，在她身边坐下。 华琳立即靠在了凌霄的肩上：“说吧，这是个什么故事。” 凌霄只得将从穆念白与海烁今二人那得到的情报和盘托出。 听完之后，华琳在沉默了良久后说道：“所以，你打算去帮穆念白处理掉蚀骨虎，阻止第二次通天塔仪式？” 凌霄点了点头：“这事儿和正义没关系，只是我同意穆念白的说法，这事儿是正确的。” “既然这样的话，你完全可以告诉集团或者神亚制药啊，何必要只身犯险？” “这……不太可能……” “为什么？” 面对华琳的质疑，凌霄犹豫了。 就在这时候，凛冽忽然开口了：“告诉她吧，对华琳隐瞒没有意义，而且如果你隐瞒的话，可能会导致出现一条极为悲剧的世界线，那要修正就难了。” 既然凛冽这样说了，凌霄也只得同意，将神授物质的事情告诉了华琳。 末了，凌霄补充道：“神亚制药不可能允许我们把蚀骨虎杀光，甚至有可能他们会像上一次的集团那样，在仪式之后发动攻击，这样就能最大程度地获得神授物质。” 华琳轻轻叹了口气：“为什么你老是能和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扯上关系呢？” 凌霄耸耸肩：“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就不是我了。” “行吧，这个解释也算说得过去。” 华琳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可以去，不过要带上我。” “咳咳，穆念白说的战略物资里可不包括一个活生生的圣痕学派大美女啊。” “你们两个人，去冲击通天塔仪式？但凡脑子正常点都做不出这种事情，更何况你们两个又不擅长远程攻击，到时候真有什么事，难道你指望靠几把枪解决吗？” “呃……” 华琳说的也确实在理。 破坏这个仪式最好的办法就是远程攻击。 因为一旦靠近的话，那可能发生的变故可就太多太多了。 但是带上华琳的话，穆念白会怎么想呢？ 然而凌霄并没有时间去思考这点。 当和华琳聊完之后没多久，海烁今便下达了进入城市内部的命令。 这时候，已经动员完毕的粒能师部队也抵达了前线。 不得不说的是，只要钱给足了，什么样的高手都能招来。 按照海烁今的说法，神亚制药拉起的这支粒能师部队都是从离渊阁的各个粒能师部队中挖来的，平均等级在灰斧3级以上，其实力远超过离渊阁“三手”中的老大耀金之手—— 凌霄觉得用离渊阁“三手”来做比较不是很恰当。 在新纪历1968年的离渊阁总部袭击事件之后，作为出内鬼最多的离渊阁“三手”，遭到了最为严重的内部调查和制裁。 其中黑铁之手和白银之手几乎要被赶尽杀绝，直到洪欣曼拉开架势和洪宪开干之后才稍稍恢复了些，但也只补充了些杂牌进去。 更不要说等e区惨剧之后，死翼部队成立，离渊阁恢复粒能师部队编制之后的时代了。 现在的耀金之手，其地位已经基本等同于离渊阁的维安步兵了，其内部基本就只有杂鱼，用来干些处理非法粒能师和非法使用粒能造物的杂活，水平非常之不堪。 甚至死翼部队的现任指挥官司徒灵一度建议取缔离渊阁“三手”，把这笔庞大的开销花在更加有意义的地方。 比如支持死翼部队的进一步发展。 毕竟离渊阁“三手”虽然实力拉胯，但规模还是很大的。 这个提议当然没有被采纳，理由也很熟悉——祖宗之法不可变。 在神亚制药粒能师部队的成员中，凌霄见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这些人都是不久之前才从死翼部队辞职的。 见到凌霄之后，这些人多少有些尴尬。 虽然他们早知道凌霄是神亚制药的大股东，但谁也没想到这才刚在新岗位上出外勤就遇上老上级，甚至这老上级还又成了自己的上级—— 所有神亚制药粒能师部队的成员都清楚，只要凌霄在场，神亚制药粒能师部队就归凌霄指挥。 这是海烁今，乃至整个神亚制药董事会成员的共识。 凌霄笑着走到几个和自己还算亲近的老部下身边，张开双臂在两个人肩上一拍，而后将两个人拉到自己身边： “哎呦呦，看看这是谁啊，这不是我们死翼部队的第一大连副连长宋清和第九大连第二突击中队的突击冠军康思瀚么！” 第五百三十四章 论沉没成本 在见到凌霄之后，二人的表情顿时尴尬了起来。 康思瀚讪笑道：“凌……凌长官，您……您怎么在这里？” 凌霄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沉地说道：“我也勉强算是神亚制药的大股东，这么重要的行动，我当然要到场看看了。” 这让二人脸上的表情更加尴尬了。 见此，凌霄笑道：“说起来，你俩是怎么回事？三四个月前毫无征兆地辞职，然后就跑去神亚制药了？” “呃……这个……凌长官……哈哈哈哈……这个事情……” “这个事情……这个事情……” “没事儿，慢慢想，不着急，多少也得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别侮辱我的智商哈。” 无奈之下，二人只能将实情和盘托出。 和凌霄想象中的一样，二人辞职没有什么其它理由，单纯就是因为待遇问题。 死翼部队的待遇虽然在所有粒能师部队中都算得上是顶尖，但和付出的相比，还是显得多少有些不平衡。 这就使得死翼部队里的不少人都动过同样的想法。 而神亚制药又刚好在这个时候招贤纳士，待遇什么的和死翼部队差不多，甚至某些方面更高，危险性又没有死翼部队大，这就使得不少人都有想法。 不仅仅是死翼部队，其它各个粒能师部队中都有人想要转投神亚制药。 这事儿就弄得非常尴尬。 对于凌霄来说，这是个两难处境，自己现在还在死翼部队服役，那自然希望死翼部队中的能人越多越好，这样才能保证任务的完成。 但离开死翼部队的人又是去神亚制药，这是自家产业，自己当然欢迎又更多能人到神亚制药来，保证自己在神亚制药的利益。 思前想后之下，凌霄决定既然自己是夹在中间的那个，那就不去触这个眉头。 愿意留在死翼部队的，自己还是想以前一样对待，愿意来神亚制药的，凌霄当然欢迎。 至于走了又想回来的，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凌霄说道：“你俩从刚刚开始就一副要上绞刑架的表情，干嘛？我会吃了你们？” 二人连忙说道：“不不不，不会不会……” “我们……我们只是觉得……只是觉得……” 凌霄耸耸肩：“只是觉得啥？大老爷们的，干嘛扭扭捏捏的，有话就说。” 宋清说道：“只是觉得对不住您的栽培。” 听了这个，凌霄笑了起来：“只要没有叛变，还在为同胞和居境而战的话，在神亚制药和在离渊阁都差不多，没什么对不起对得起的。” 二人感激地点了点头。 凌霄又问道：“免疫标靶药都用了吧？” 二人继续点头。 凌霄长出了口气：“行，那你们自己准备，我去别的地方看看，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凌霄松开了二人，离开了现场。 回到华琳身边后，却见华琳神色凝重，凌霄疑惑地问道：“发生什么了？” 华琳指了指远处：“那几个是我以前在云雾岚影的同僚，真是没想到啊，他们也离开了，看来你们给的条件真的很优厚，我很纳闷，你们给了到底是什么样的条件啊。” “举个例子吧，我们招人最低要求年龄40周岁以下，等级在灰斧5阶以上，刚好在这个级别上可以拿到月薪三万信用点，每月八天休息，时间任选， 满一年之后每年带薪休假15天，可以累积，但最多不超过20天，年底有奖金，最低不少于两个月月薪。” “像我这样鸢尾2阶的呢？” “月薪十五万信用点，其它一样。” “你这说的我都动心了。” 华琳表情异常认真地说道。 凌霄耸耸肩：“但是我一点都不动心，我要是辞职去死翼部队的话，我是没有工资的。” 凌霄很清楚这样做其实就是在挖离渊阁的墙角。 神亚制药把粒能师部队的招人标准定在灰斧5阶，其实这是个非常微妙的门槛。 这是个沉没成本的问题。 由于某些至今没有被查明的原因，人类粒能师在从灰斧4阶升到5阶会是第一个，也是整个粒能师生涯里最大的瓶颈，裂颈需要投入的成本极高。 而这些成本大多是由用人单位承担的，除非是像华琳和文清寒这样出身世家大族，完全能靠家族的力量承担这些成本。 神亚制药毕竟只是个单纯的，以盈利为目的的集团，不像烛龙生物那样兼有政府职能。 像凌霄这样，给口吃的就能野蛮生长的只是个例。 毕竟不是人人都有生存游戏系统这种看似是世界出了bug的东西。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不如直接吃现成的。 华琳笑骂道：“你那是给自家产业干活，要个鬼的工资啊！” 凌霄也笑了起来：“总之就是没有发钱给我，我很不痛快。” “搞得好像你现在上班是为了钱一样。” “我上班不为了钱为了什么？” “懒得理你，哎，问你个正经的，神亚制药现在还要人吗？” “想来？” “嗯。” 华琳也没和凌霄藏着掖着，打半天哑谜，而是痛快地点点头。 凌霄也很直白地说道：“我们一直都要人，特别是鸢尾级粒能师。” “行，那我到时候把小雪也叫上。” “欢迎欢迎，不过……” 凌霄笑了起来，但突然话锋一转： “你家里人同意吗？离开离渊阁粒能师部队的话，你可就再也不可能成为裁决官了，我看过他们的招募标准，必须要一直在离渊阁的体制内才行。” 华琳耸耸肩：“我是个成年人了，我有自己选择的权力。”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我从来不想做什么裁决官，相比于裁决官，我更愿意在神亚制药的环境里工作。” “你怎么知道神亚制药是什么工作氛围呢，你可一直都没去过神亚制药。” “我有不少朋友在神亚制药，对你们的情况多多少少也了解点，怎么说呢，现在的神亚制药很像是高离渊时代的云中阁。” “哦？有这么神奇？” “当然了，应该你很快会体会到了。” “那我还是真是有点好奇，云中阁时代的氛围到底是个什么样。” 第五百三十五章 必须溺死在时间里的真相 在入城之前，凌霄切实地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云中阁时代的氛围。 神亚制药的粒能师部队中免去了很多繁文缛节，甚至是行动前对于高离渊例行的祭祀。 作为圣痕学派乃至所有粒能师的祖师爷，高离渊在粒能师界的地位自然不用多说，世界上有不少人将他当成半神，甚至烛龙生物编纂的历史课本中直接将他称为了“半神”。 逢年过节，高离渊的雕像前就会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祭品，俨然成为了神明和信仰的象征。 这就使得祭拜高离渊成为了粒能师作战行动之前的“必要”手续，认为这样就能得到高离渊的赐福。 凌霄身边的很多人，甚至是穆念白，华琳，文清寒和龙洋、潜麟这样的粒能师都会在祭拜时满脸虔诚，认为这样确实有用。 这是他们在粒能师学校从小被灌输的观念。 但凌霄不同。 作为一个半路出家的野路子粒能师，凌霄对于祭拜高离渊，得到高离渊的赐福兴趣不大。 但作为已经成为“必要程序”的惯例，凌霄也会到场，只是在别人高唱颂歌的时候，凌霄要么昏昏欲睡，要么就是神游四方。 等到了死翼部队之后，凌霄得到了极大的自主权后，干脆就不去祭拜了。 神亚制药取消了这个惯例。 不过，神亚制药也明白这样做很多时候是图个心理安慰，也并没有直接禁止，只不过buil不在安排大规模的集体祭拜。 自己想拜的话，还是可以私下里摆个小雕像出来。 就比如现在华琳在做的一样。 凌霄目瞪口呆地从口袋里掏出高离渊的小雕像，在雕像面前摆下香烛纸钱，还有十来块各色结晶体而后跪在雕像前，口中念念有词地点起香，在雕像前有规律地互动着。 站在华琳身后，看着她的这套动作，以及那曼妙的身材，凌霄微微一笑，摘下手套后轻轻上前。 华琳感觉到有一只不安分的手落在了自己肩上，而后缓缓滑向自己脖颈，在脖颈上游走一圈后开始向下，钻进了自己的衣服里。 华琳不由嗔道：“别闹……别闹……” 凌霄并不打算就此收手，手滑过华琳双肩雪腻的肌肤后回到她的脖颈正下方，而后缓缓向下。 “哎呀，凌霄，你别闹了，你不少要找海总要装备吗？现在赶紧过去吧！” “没事儿，那事什么时候都可以，但是像现在这个美妙的场景，可是不多见啊，以前这种祭拜场面都是大家一起，我想做什么也不可能，但是现在不同了。” 凌霄笑了起来。 华琳嗔道：“干嘛，我这样子撩拨到你了？” 凌霄笑着手指轻轻发力：“没错，虔诚的圣女小姐，这幅样子可是让人忍不住。” 华琳不由轻声吸了口凉气：“你弄痛我了，讨厌啦你，快去找海总要装备吧，不然等进城之后可就没时间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要是在折腾我，我就生气了！” 凌霄见好就收，笑着抽手离开。 见到海烁今，凌霄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说明了来意：“老海，还记得几年前我让你修的那套装备吗？” “什么装备？” “就那一支步枪和两支手枪。” “哦，你说那玩意啊，那东西不是已经坏了吗？” “对啊，所以我让你帮忙找维修部的人修一修。” “我说兄弟啊，维修部负责的可不是修这些东西……” “你不会告诉我没修吧？！” “修是修了，但是现在也没在这里啊，鬼知道你现在会问我要。” “咳咳……” “行，我懂了，我马上派人送来，但是我得提前和你说一下，当时你送过来的时候都坏成一箱子零件了，其中很多地方根本就不可能被修好，所以……” “所以你们做了适当的改装？” “对。” “没事儿，只要上面还有以前的感觉就行。” 不得不说的是，神亚制药的效率确实高。 凌霄和海烁今说完的四个小时后，一架运输机便将凌霄要的东西空投了下来。 拿到装有穆念白亲手改装的步枪和手枪后，凌霄并没有打开盒子，而是直接连盒子放进了储物空间之中。 华琳有些疑惑：“打开看看呗。” 凌霄摇摇头：“算了，不想在行动前牵扯进太多回忆，特别这回忆还让人非常不自在，对了，华琳，有些事情我要和你说一下。” “你和小白的事情？” “嗯……算是吧，就是这事儿……” “如果要分享的话，小白是我唯一愿意分享的对象，其他人谁都不行，特别是那个洪欣曼，你明白吗？” “我知道，但是洪欣曼……” “有些事情注定是会溺死在时间长河里的，就比如未来的董事长洪清清，她的父亲绝不可以是个曾对居境犯下重罪的赦天使，这对于整个烛龙生物而言是个侮辱，她的父亲必须是高离渊的后裔高赟龙。” 说到这里，华琳笑了笑，继续说道： “虽然这么说会伤寒到你的自尊和荣誉，但这就是事实，真相必须被隐藏，所以……” “所以我不要自作多情，认为洪清清会叫我一声父亲，对吗？” “差不多吧。” “这我知道……” 凌霄重重地叹了口气，沉默了几秒后，凌霄忽然笑了起来，将华琳搂进了怀里，说道：“等到进城之后，咱们选个好地方，以后在那儿建个有大大的，非常非常大院子的庄园吧？” “好啊好啊，到时候咱们就在这里安家，再也不回那个该死的，散发着恶臭的居境了！” “对，人类本来就应该是活在地面上的动物，长夜时代已经让人类吃了太多太多的苦头了。” 于是，二人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未来在mx1100号遗迹的生活，认真地规划起等城市真正建造起来之后，自己应当如何在这里度过余生。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小时，海烁今的通讯请求打断了二人的甜蜜讨论。 接起之后，海烁今说道：“凌霄，过来一下，有要事讨论。” “哈？什么要事？行动计划你们不是已经拟定好了，接下来只要按照计划行事就行了不是吗？” “不是行动计划，总之来了就知道了。” 第五百三十六章 啼笑皆非 不知为何，听海烁今这样说，凌霄心中有了些不祥的预感。 别是什么地方出事儿了吧？！ 带着这样的想法，凌霄连忙拉起华琳的手，朝海烁今所在的指挥中心跑去。 华琳有些莫名其妙：“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咱们这是干嘛去？！” 凌霄说道：“老海说有要事要讨论，我怕不是什么好事，咱们还是动作快点吧！” 等到了海烁今的指挥中心，凌霄见到了整个神亚制药的董事会。 这个架势让凌霄脑子里“嗡”的一声。 坏了，整个董事会都出动了，这怕是真有什么地方要坏事了。 别是烛龙生物已经知道神亚制药成功开发出了cvx-002，并且把它投入到了实战中，现在打算过来分cvx-002和mx1100号遗迹的一杯羹。 所有董事会成员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凌霄和华琳身上。 更准确地说，大部分人的眼光是越过了凌霄，落在了她身边的华琳，以及二人牵在一起的手上。 凌霄深吸了口气，走到海烁今身边的空位上坐下。 除了是神亚制药的创始人之一，最大的股东之一外，凌霄还是神亚制药的名誉副董事长，董事会名誉副主席，在神亚制药中的地位仅次于海烁今—— 尽管海烁今人前人后都认为凌霄才是真正应该掌管神亚制药的人，但凌霄实在是没兴趣。 凌霄坐下之后，海烁今对旁边的侍从使了个眼色。 侍从心领神会，马上搬来了另一把椅子，放在凌霄右手边偏后些的位置。 这是烛龙生物临时增加席位时的摆法，后来的很多集团，包括寰宇重工，洛神制药在内都学习了这一点。 等华琳坐下后，这场讨论便开始了。 海烁今站起身说道：“诸位，很荣幸在即将开拓历史的前夜和大家齐聚一堂，在这个重要的时刻，我们必须要解决一个非常重要的议题。” 说到这里时，海烁今忽然转换了话题： “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还是先欢迎凌霄，这位传奇粒能师在是居境英雄的同时，也是神亚制药的创始人之一，这是他首次应邀参会。” 话音刚落，现场立即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凌霄站起身，谦虚地对众人笑了笑。 而后，海烁今继续说道： “另外，凌霄身边这位漂亮女孩我想诸位中应该有人认识，但不管认识与否，你们都应该很好奇，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能够参与到我们的内部会议上。” 凌霄开始好奇了。 海烁今会怎么介绍华琳呢？ 总不能说她是魔眼华一钧的女儿吧？ 魔眼华一钧的女儿为什么在这里，以及为什么能列席这种重要的内部会议呢？ 要知道，华家世代可都是离渊阁裁决官，要是有什么绝密情报被他们知道了，离渊阁知道几乎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至于离渊阁会不会通知烛龙生物董事会，这是个谁也不能保证的问题。 然而海烁今的介绍让凌霄差点吐血。 他简单明了地来了一句“未来的凌夫人华琳小姐”，就把这个事儿给解决了。 对于这个称呼，华琳非常满意。 她压低声音说道：“你现在可是没得跑喽，你的这些董事会成员可都知道我是未来的凌夫人了，你要是甩了我，你的名声可就彻底扫地了。” 凌霄翻了个白眼：“那什么时候嫁过来？” “这个可要是看你喽，只要你想，今晚就可以。” “好啊。” 凌霄笑了起来。 这时候，海烁今在介绍完华琳之后，立即说出了这次讨论的主题。 听完之后，凌霄差点跳起来，“邦邦”给海烁今两拳。 这次讨论的主题，居然是要给mx1100号废墟改名字！ 凌霄低声道：“我说老海，咱们能务实点吗？咱们现在可是连城都还没进，你就在这里想这座城市以后叫什么名字，还这么大张旗鼓地把所有人都叫来，这……” 海烁今翻了个白眼：“你以为这是我想做的？！得了吧，我是最不想搞这个的人，但是没办法，必须要拿出点成果来。” “然后这些养尊处优的人，就为了跑到这里来给这城市取个名字？” “你不觉得这是个非常神圣，非常重要的事情吗？！” “靠，我还以为是哪里出什么大问题了，你要不要听听你刚刚和我说了什么？！” “哈哈哈哈，算了算了，咱还是别搞这种窃窃私语了，要不然人家以为咱们两个要私下里做决定了。” “行吧，那咱们现在聊什么？” “开始选名字吧。” “啊？直接选吗？我还以为是让我提意见呢！” “得了吧，别人不了解我，我还不了解你么，让你这小子取名，你绝对会给我取出什么乱七八糟的类似夜与火之城这种名字！” “哈哈哈，还是你了解我。” 不过虽然海烁今了解凌霄，及时地制止了凌霄，但还是没制止得了其他人。 其实如果认真研究起来，凌霄还是真知道给城市取名这件事。 这个起名是全神亚制药**协力的事情，当时董事会要求每个人都想一个城市名字，然后投在内网上，最后大家投票选出得票最高的前十个，但没有告诉大家具体是为什么。 当时凌霄不知道这是要干嘛，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想法，凌霄投给了“神亚制药牛逼炸了”这个离谱的名字。 目前这十个名字里有诸如神亚制药001，神亚制药天下第一，神亚制药牛逼朝天，神亚制药牛逼炸了等等不正经的名字，且不正经的名字占据了绝大多数。 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老海，这就是你说的专业？” 他实在想不通，如果真挂个神亚制药牛逼炸了这个名字在城市上空的话，烛龙生物的人会怎么想。 大概会在办公室乐得满地打滚吧。 海烁今讪笑道：“这个……这个我也是没想到的。” 凌霄满脸无语：“你是怎么想出让所有人都想一个名字，然后公开投票的？！你知不知道这世界上有多少乐子人？！” “那让我看看你投了什么。” “诶，别别别，咱们聊点别的吧，说起来，咱们好久没有一起聚聚……” “我看看啊，三要素搜索，姓名，凌霄，员工信息号00，让我看看啊……靠，凌霄，你就是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是吧？！” “哎，咱认识这么久了，我是个究极乐子人这事儿你不是知道么？” 第五百三十七章 返璞归真 很显然，董事会意识到这事儿大条了。 这些找乐子式的名字很显然是拿不上台面的，这里面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能让神亚制药变成笑话般的存在。 然而现在想要临时再去思考也已经不太可能了。 现场思考的话，这群董事会成员又会开始口水骂战，一通口腔体操又不知道要多长时间。 这个董事会会议很显然是被刻意设置在进城之前的，目的就是在进城时就宣布这座城市今后的名字，以此来彰显神亚制药的实力。 对于这个想法，凌霄多少是有些不认同的。 枪打出头鸟，在眼下这个时节上，最好是越低调越好。 但海烁今却不这么认为。 他认为枪打出头鸟的根本原因是出头鸟没有足够的武力。 一旦出头鸟手里的武力足够的话，根本就没有猎人敢抬枪，神亚制药现在要做的，就是要向那些对自己虎视眈眈，觊觎自己的那些人展示肌肉。 现在距离入城行动开始只剩下不到七十分钟。 无奈，那就只能在现有的名字里选一个不那么离谱的。 挑来挑去，最终所有人将目光放在了“神亚制药001号地面城市”这个排名第十，很老土，但是很实用的名字上。 这时候，凌霄开口了：“这个名字太没有特点了，今天我们选了它，未来用数字编号来命名城市就会成为一种习惯，我可不想记一大堆以数字编号命名的城市。” 所有人的目光立即汇聚在了凌霄身上。 凌霄继续说道：“既然我们一时间没有办法想出一个合适的名字来命名它，那不如就继续用夤夜市来称呼它，这样既能解决眼下的问题，又能给烛龙生物传达一个迷惑性信号。” 神亚制药的董事会成员可不像烛龙生物那样，是由那些家人在四角塔袭击事件中丧生后世袭补位的年轻人，年少气盛，不知道什么事害怕。 董事会成员们立即明白凌霄的意思。 于是，夤夜市顺理成章地再次成为了mx1100号遗迹的名字。 不过，董事会还是保留了改名的权力，等到之后城里的情况稳定下来了，神亚制药会再次讨论为这座城市重新命名的事情。 华琳低声道：“我觉得他们应该不会闲到再给这城市改次名字。” 凌霄笑道：“为什么？改名字可是个大事，如果神亚制药真的居心叵测的话，那这里以后可就重要了，怎么可能还会叫地面时代的名字。” “正是因为以后这里非常重要，所以才不会随便改名字，大家习惯了这个名字之后，如果突然改名字的话，会带来很多意想不到的麻烦。” 华琳顿了顿，继续说道： “烛龙生物也曾经考虑用具体的名字来命名居境分区，而不是用字母加数字的方式，但这事儿在筹备阶段就发现了很多问题，最后就搁置了。” “这个我倒是知道，当时还有人过来给我们忠嗣学院用的系统做改装，准备让它兼容新的称呼，据说是在具体名字后面加个括号，里面写字母加数字的形式。” 凌霄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是这事儿根本就没搞成功，这帮人装着装着，突然就消失不见了，当时我们还很期待他们能搞出什么花来。” 这事儿听上去就离谱。 且不说改名这事儿所引发的后续一系列麻烦事，包括定位系统等等都需要重新校准，单就是改名字这事儿本身想要做好就已经非常困难了。 一个名字董事会觉得好，但是下面居境分区未必觉得好。 尤其是在进入居境已经如此之长的时间以来，各个居境分区已经形成了独特的文化，有各自的喜好与忌讳。 华琳点点头：“对，所以我觉得以后这里不可能再改名字了，更何况如果继续沿用夤夜市这个名字的话，更能代表正统，代表继承的是地面时代人类的衣钵。” 城市改名的讨论就这样暂时落下了帷幕。 凌霄站起身，挽着华琳的手朝外走去。 华琳问道：“去粒能师部队？” 凌霄摇摇头：“不，别忘了咱们是来干嘛的，咱们现在在休假，到这儿是来旅游的，不是来给神亚制药义务加班的。” 华琳笑了起来：“你还真是奇怪啊，别人都是能压榨就压榨，你反而这么散漫。” “咳咳，我只是自己散漫，但是手下人可绝对不能这样的，我可不是什么好人，也是你说的那种能压榨就压榨的老板。” “看不出来哦~” “那是因为你不是我的员工。” “哈哈哈哈，就算我是，你也不许压榨我！” 二人并没有直接去粒能师部队的驻地，而是去和海烁今等人会和。 见到凌霄和华琳后，海烁今先是一惊，旋即明白过来，依旧是笑着迎过来：“怎么，不去粒能师部队过过瘾？” 凌霄耸耸肩：“我是来休假的，可不是来义务劳动的，至于过瘾，我在死翼部队已经过够瘾了，现在想试试当长官的感觉。” “哈哈哈，当长官的感觉，你不是早就已经体验过了吗？你看看，别人可是一口一个凌长官。” 听到这里，凌霄指了指旁边那辆装甲极为厚实的，但内里装潢奢华，极为舒适的装甲输送车，说道：“我现在想体验的，是这种当长官的感觉。” 这车是神亚制药特殊改造的，花费自然是极为不菲，在保障安全的情况下极为注重舒适，力求给这些老爷们一个最佳的体验。 据说这车能够扛住定向燃料炮的两次轰击。 由于搭载了反粒能装甲板的缘故，这车对白冥生物和粒能师的粒能技还有相对较高的抗性。 不过凌霄觉得，这车能不能扛定向燃料炮的轰击，能不能在粒能的攻击下存活下来根本就不重要。 不会有人真以为，会有老爷愿意坐着这车冲在最前面，给后面的进攻车队扛伤害吧？ 等到这些老爷们坐着这车上前线的时候，要么就是已经打完了，他们过来慰问一下，要么就是装模作样的冲锋。 家大业大，谁都不愿意把自己的命给交代了。 第五百三十八章 玩的很花 海烁今问道：“行，那你是打算和我和另外两个副总裁坐一辆车，还是你和华小姐自己一辆？” 凌霄想了想，说道：“我和华琳坐一两吧，毕竟你们在这儿都是孤家寡人，我和她要是在车上腻腻歪歪的话，我怕你受不了。” 海烁今骂道：“你可真是个畜生啊！” 说到这里，海烁今忽然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猥琐的表情：“对了，我这儿正好有辆车适合你们小情侣出行的情况，你俩先试试，然后告诉我体验怎么样。” “什么车？” “暂时保密，等到时候你觉得不错，我们就推出这款产品。” “啊？你打算开始卖军火啊？但是卖军火的话，寰宇重工那边会怎么想？那群人可不是吃素的，是正儿八经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代名词。” “哈哈哈，这可不是军火，寰宇重工的老总看完也得夸我思路清奇。” “你这说的我心里毛毛的，不会是什么危险品吧？比如让小情侣在车上一起经历生死，然后加固感情这种……我靠……” 凌霄脑海中忽然有了个可怕的构图。 同样是用最先进的装机输送车做改装蓝本，但却是反向改装。 正常人的思路是把这东西做的越坚固越好，最好直接做成地面时代人类海军所使用的装甲巨舰那种庞然大物—— 反正神亚制药是做来给董事会成员和高级雇员们使用，根本就不在意油耗这种。 但凌霄所想象出来的那辆装甲输送车则是反常规思维。 它没有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加装甲，反而减少装甲，以此来达到让小情侣同生共死的目的。 海烁今大笑起来：“哈哈哈，你还挺浪漫啊，但是很抱歉，让你失望了，不是这种，至于具体是什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到这里，海烁今凑到凌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放心，这车做过彻彻底底的改装，是我们的得意产品，可以自动驾驶，也可以手动驾驶，驾驶室放在乘员舱里，操作方式和开车没区别。” “啊？为啥要这样设置？” “等看过你就知道了，来来来，这是钥匙，车的位置已经发给你了。” 说着，海烁今将手中的钥匙和遥控板丢给了凌霄。 凌霄接过后，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通讯终端，查看了那辆装甲输送车的位置。 等带着华琳找到那辆车，用遥控板打开车门的锁，登上车后，凌霄愣住了，旋即破口大骂：“老海，你他妈就是个老不正经的！” “怎么了？” 华琳满头雾水地跟在凌霄身后。 等进到这辆装甲输送车内后，华琳也愣住了。 这暧昧的灯光，这奇怪的布设，硕大的水床，还有桌上那些少儿不宜的物件。 这是把情趣酒店的套房简化了一下，然后搬进了装甲输送车里啊。 甚至还把一座简单浴室和洗手间集成进了这辆装甲输送车里，不过为了保证这车的高度，不至于成为 华琳不由笑道：“见鬼了，到底是谁会在前线有兴致做这样的事情啊！” 凌霄耸耸肩，将自己缩进了柔软的沙发里：“看得出来，这款产品应该会很受欢迎，就是推出之后容易败名声。” “不是，你真觉得会有人在前线干这事儿？而且还是在朝前挺进的时候？” 华琳吃惊地看着凌霄。 凌霄笑吟吟地将华琳拉进了自己的怀里：“答案你是知道的，就不用来问我了，这些有钱人玩得多花咱们都是知道的。” 华琳说道：“确实，而且这种子弹打击在装甲板上的声音，还有旁边小姑娘满脸的害怕更能让人兴奋，啧啧啧，较弱的小姑娘总是能让人满心的保护欲。” 她指了指旁边的火炮操作系统：“除此之外，这也是个不错的玩具，车里车外都炮火连天。” 凌霄笑得更开心了：“你这车速超标了啊，那玩意那小姑娘是个和我一样，见惯了这种场面的人，完全不会害怕的话，那可是要少不少情趣啊。” “所以，这就要看挑什么样的人上车了。” “比如我这样的，枪一响，子弹打在装甲板上，马上就往人怀里缩的。” “哈哈哈哈，算你有自知之明。” “打你了啊！” “诶，等等，我先把舱门给锁了，然后检查一下这车里的紧急逃生舱口在哪里。” “啊？不至于吧，你真打算开这车冲在最前面？” “呃……我问你个问题啊，粒能师学校真的不教这些吗，比如登上这种装甲输送车之后，第一个要做的就是搞清车上的逃生舱口在哪里。” “完全没有学过这种东西。” “呃……说得也对，能用上粒能师的战场，出动这种东西根本就是没用的，随便一个粒能技都能融掉这种没有经过特殊处理的装备。” 凌霄在装甲输送车内翻找一通，确定了逃生舱口的位置后坐回了沙发上。 这辆装甲输送车确实没有驾驶舱，因而行进必须要依靠海烁今给的钥匙卡，将卡插进车上的自动驾驶装置后解锁。 检查之后，凌霄发现这车的行进模式和自己预料中没多大差别。 目前使用的是跟随模式，也可以切换到自己手动驾驶，但是没太大必要。 虽然海烁今说了手动驾驶和开车没啥区别，但凌霄试过那个方向盘之后发现，这玩意要转动，需要的力道不是一点半点的，而且这车操作起来异常之迟缓。 当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车为了追求安全性和舒适性，已经不顾一切地堆料，而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人工操作起来极为痛苦，甚至不亚于上刑。 凌霄叹了口气：“难怪不设置驾驶舱呢，讲道理隔音做好点也是可以的，但是就这操作性，啧啧啧，要是让我开的话，开不了几公里我就要崩溃了。” “诶，不过你别说，这车里的酒柜里可是有不少好东西啊。” 华琳说着，将一瓶香槟放在了桌上。 凌霄不由翻了个白眼：“我靠，酒柜……还真是前线吃紧，后方紧吃啊，我看要不是怕这车变成战场上最亮的仔被人集火的话，神亚制药高低得把它扩大一倍。” 第五百三十九章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由于行进模式选择了跟随模式，因而在设置为指挥车的装甲输送车，或是搭载有指挥信标的自律单位行动起来之前，凌霄和华琳的这辆装甲输送车都是不会动的。 这就让二人清闲了下来。 于是，凌霄打开了已经被改造成情趣酒店的乘员舱内的电视。 虽然此时距离烛龙生物控制下的居境已经十万八千里，但是因为前哨基地内存在大功率信号收发装置，因而还是能收到居境内的各种信号。 然而当凌霄打开电视后，屏幕上出现的内容立即让他愣在了原地。 满屏都是赤裸的男女正做着让人脸红心跳，血脉喷张的动作，发出的声音则让人想入非非。 凌霄愣住了。 旁边正在倒酒的华琳也愣住了。 这事儿也太离谱了吧？！ 好在凌霄迅速反应过来，立马换了个台，切换到居境那报喜不报忧的新闻1台。 当那个熟悉的，慷慨激昂的男声响起的时候，凌霄心中松了口气。 华琳将两杯香槟酒端到凌霄面前：“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想法呢，啧啧啧，突然就开始放这种教科类节目。” “靠，什么鬼的教科类节目啊，这明明就是少儿不宜的东西！” “怎么不是教科类节目？你们男人不是都把演这种片子的女人叫老师么，嘿嘿嘿，你的启蒙老师是谁啊？” “我……” 凌霄翻了个白眼。 说起来，自己好像没怎么进行过理论学习，貌似是直接实践的。 只是这个事儿绝对不能告诉华琳。 见凌霄不说话，华琳笑了起来，自顾自地端起香槟酒尝了尝： “嗯……居然是落日酒庄的产品，虽然不是特级产品，但在目前这个环境来说已经很不错了，看来神亚制药的这帮人很懂享受啊，我还以为只是普通的气泡水呢。” “买车送酒？” “或者是因为这车是你坐，所以临时装上的。” 说着，华琳又小小地喝了一口，而后欣赏起杯中的酒液。 不得不说的是，此时的华琳格外的优雅。 凌霄笑了笑，将目光从华琳身上移开——这个过程格外艰难，而后将目光放在了电视中那个慷慨激昂的男主持那张英俊潇洒的脸。 男主持正在播报一则维安部队在死翼部队和离渊阁粒能师有组织罪案及类救世圣徒会组织调查部的协助下，在c33区成功阻止了一群邪教徒预谋的恐怖袭击。 在介绍完大致的情况后，男主持说道：“本台刚刚采访了粒能师有组织罪案及类救世圣徒会组织调查部的萧红叶部长，以下为采访实录。” 凌霄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滴血的尖牙骷髅头。 这是个最近窜起的，名为纯净骨骼修会的新兴邪教组织—— 他们自诩是救世圣徒会的正统衣钵所在，现在要做的，就是继承教主安洪天的意志，摧毁早已死去的居境，继续带领人类走向真正的进化。 虽然口号喊得震天响，但这就是个只有四五千人的小组织而已。 他们发动袭击的手段，也不外乎是由高浓度白冥物质所制成的脏弹，各种型号的炸弹背心，以及向水源地投毒用的各种毒剂。 这些东西对于死翼部队来说实在是太小儿科了。 在打掉救世圣徒会之后，这种邪教组织被统称为类救世圣徒会组织，而粒能师有组织罪案及救世圣徒会调查部也改名为了“粒能师有组织罪案及类救世圣徒会组织调查部”。 他们的部长依旧是萧红叶。 不得不说的是，萧红叶在这个岗位上干得非常出色。 见凌霄的目光汇聚在了电视上正面对镜头侃侃而谈的萧红叶身上，华琳说道：“当年我们处置救世圣徒会的手段多少是有些草率了。” 凌霄点点头：“的确如此，但是谁也没想到救世圣徒会的根基居然这么深，有那么多分支组织，造成现在这样一个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该死局面。” “说真的，有必要的话，真的要对居境中下层做个清扫，尤其是居境下层，据说那儿的人变异率极高。据说好多居境下层都长出了菌丝树丛和菌丝藤蔓。” “这事儿每年都有提，每年也都能通过，但每年都没有行动，问题就是，谁敢下去做清扫？你知道72年那会儿，鸣镝辅助军第114旅第8打击营是怎么没的吗？” “不会就是去居境下层进行清扫吧？” “不，他们根本就没到居境下层，追击那群非法粒能师到那工业居境的中层就失去联系了，整个营消失了，这还是个加强营。” 凌霄顿了，继续说道： “他们之前有想过派死翼部队下去扫，但问题是现在居境上层，还有地面的情况都已经烂透了，死翼部队根本就腾不出人手来。” 说到这里，凌霄沉默了几秒，而后继续说道：“就算是派死翼部队也没用，下面的情况太复杂了，鬼知道会遇到什么。” “所以说，居境上层的生活条件再差，也比在居境中下层来得要好。” “我也纳了闷儿了，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要搞居境分层这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做法，别说分层了，光这个划片区都已经让居境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 在横向上，a区和h区不是一个味儿，a1区和a50区也不是一个味，然后再加上纵向上的这些诧异，真不知道继续下去会怎么样。” “走一步看一步吧，说实在的，这也是我为什么不想继续待在居境里的一个重要原因，我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种袭击会发生在我身上。” “别多想了，以咱们的实力，只要他们不再搞出e区那样的事情，就不可能伤到咱们。” “可是就算咱们再厉害有什么用？你忘了四角塔的事情了？两颗热核武器，再加上大楼的垮塌下来，就算是顾焕之尚在人间也扛不住啊。” “哎，算了，咱们还是进城看看吧，如果有合适的地方，咱们以后就在这里定居吧。” 说着，凌霄从口袋里拿出了通讯终端，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海烁今。 第五百四十章 满头雾水 海烁今也很快给出了自己的回复：哈哈哈，真是巧了，你小子也有这个想法，正好我也有，等进城之后，咱们就四处看看，找个好地方做以后的住处。 凌霄想了想，在通讯终端上输入“说起来，神亚制药有办法保证城市里的白冥物质浓度吗？我可不想住着住着就变异成怪物”。 看过海烁今的回复之后，凌霄心里有了底，将通讯终端塞回了自己的储物空间里。 华琳靠在他肩上，全程注视着二人的聊天。 见凌霄将通讯终端收起，华琳笑道：“所以，真的可行？” 凌霄点点头：“从老海的说法来看，这事儿不难，就是不知道这些土地到时候会不会被烛龙生物收走。” “烛龙生物肯定会来要，但是神亚制药给不给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这事儿我觉得还是有点玄乎，毕竟现在神亚制药不管是雇员数还是其它各方面都不是烛龙生物的对手，如果真的反抗的话，那岂不是会招来灭顶之灾。” 烛龙生物想要掐死神亚制药很简单，至少是目前来说是这样。 神亚制药带出来的兵力只有五分之一，剩下的武装人员和各种雇员都在居境里，在烛龙生物的控制之下。 除此之外，更要命的是神亚制药的整个经营业务也都在居境里，在烛龙生物的控制下。 这事儿就很恐怖了。 如果海烁今和神亚制药的董事会成员想不开，在这里直接宣布独立的话，烛龙生物根本就不会在意，直接卡死你的业务，让你发不出工资，看看还有多少人愿意跟着你。 且不说神亚制药带到这里的人里有多少人不是为了钱，而是真正忠诚于神亚制药，单就说带来的这点人就根本就不够看的。 这些人根本就不够维持一个社会正常运转，无论是社会生产还是其它方面，即便是有着大量的自律机械也不可能。 所以这个问题就有点严峻了。 见凌霄神色有异，冰雪聪明的华琳怎么会看不穿他的心事，于是说道： “大不了咱们就花钱买呗，这些年我也有点积蓄，到时候咱们俩凑一凑，怎么不能买下咱们想要的那座庄园。” “说的也是。” 凌霄点了点头。 华琳的话让凌霄恍然大悟。 对啊，自己只是在神亚制药里白嫖习惯了，这事儿未必一定要白嫖，就算是土地都被烛龙生物拿去，自己直接花钱买也不是不行。 反正只要有钱，且愿意花钱的话，自己想在哪里买都行。 这些年自己从神亚制药那儿拿到的分红，再加上死翼部队开的工资，其实不用华琳出钱，自己也完全有能力全款拿下自己所计划的那座庄园。 哪怕是只买地皮，然后把地面上所有的东西都推倒重盖也足够了。 这时候，装甲输送车忽然剧烈地颤动了几下，而后开始平稳地运转起来。 凌霄拉过了手在座椅扶手里的监控屏幕，在其上点了几下后笑了起来：“好了，咱们的计划第一步开始了，来吧，看看城市里到底是个什么鬼样子。” 装甲输送车开始朝前行进之后，凌霄接到了来自萧红叶的通讯。 凌霄笑道：“c33区那行动干得不错啊，萧部长。” 萧红叶叹了口气：“行了，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都知道，就别这样阴阳怪气我了。” 凌霄满头雾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怎么就知道事情了？” “嗯？你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当然不知道了，我去度假了。” “哈？你？度假？你确定我没听错吗？” “干嘛，怎么听说我去度假这事儿就和见了鬼一样。” “我的天哪，死翼部队的铁人凌霄居然要去度假了，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我靠，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就是铁人了，怎么一个个听说我去度假之后都和见鬼了一样。” “算了算了，不贫了，我找你是有正事。” “什么正事？该不会是纯净骨骼修会那件事吧？” “差不多吧，我们查到了点东西，但是现在实在是没有能力去解决，交给维安部队的那帮蠢货的话，他们十有八九要把事情给搞糟。” “说说吧，你需要我做什么？” “嗯……事情是这样的……” 听完萧红叶的叙述后，凌霄陷入了沉思。 良久之后，凌霄才说道：“真是奇了怪了，怎么最近到处都能听到这句该死的’1897-4等于”多少呢？ “你也听过这句话？” “我不仅听过，还和其中一个交过手。” “具体的呢？” “你要问我具体的，我可就只能说无可奉告了，你也知道，我们在克兰登堡搞的那次行动的密级有多高。” “我明白了。” “对了，看在我们的交情上，额外送你个情报，你们在之前的行动里碰上的应该只是那东西的克隆体，母体现在根本不知道在哪里。” “说起来，我还是很好奇，这个所谓的1897-4到底是什么意思？” “咳咳，这句话的原本意思你是知道的。” “我怎么可能知道呢？我要是知道的话就不会跑过来问你了。” “我给你提个醒啊，68年那会儿，离渊阁内部爆发了一场叛乱，你，我，文清寒都去处置了这场暴乱。” “68年那场暴乱我是知道啊，但是这和……我去，我明白了，但也不对啊，当时他们掳走了1897个罐子这我是知道的，但是减四是什么意思？” “在那场暴乱之后，离渊阁开启了一系列地面行动，说起来，这事儿和我有关系，当年我们在一个白冥生物建立的滩头堡里找到了那些罐子，只有1893个。” “这……他们是来复仇的？” “很有可能，所以咱们这些人还是多长点心吧，鬼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跑过来对咱们下手。” 凌霄顿了顿，继续说道： “说起来也真是活见鬼了，居境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密道，现在他们随随便便都可以进到居境里，地面上就更不用说了，这世界上到底还有没有安全的地方。” “要不要我们派人去保护你？” “要是连我都处理不了的情况，你派再多人来也没什么用。” 第五百四十一章 这遗迹有点太城市化了 虽然凌霄这话说的有些伤人，但这也确实是就是事实。 如果连他都处理不了的话，派再多人过来，也只是徒增伤亡而已。 萧红叶思考了几秒后说道：“我有一个稍微有些离谱的想法，但是没有证据，所以它只能停留在想法的层面上。” “什么？” “你说，这种克隆体会不会和安洪天有关系？” “咳咳，如果这么简单的问题，你都找不到证据的话，还是早点辞职吧。” “诶？你在说什么啊？！” 萧红叶多少有些不满了。 凌霄很直白地说道：“你不需要去找什么证据，我给你两个关键词，血继菌丝，克隆体，明白我的意思吗？” “原来如此，只要做个化验，能证明克隆体身上有血继菌丝的话，这东西就可以和救世圣徒会并案处理了。” “没错。” 凌霄点点头。 好在萧红叶的领悟能力还算不错。 虽然凌霄这已经算是把答案贴在她的脸上了。 不过即便这样还是找不出答案的，凌霄也是见过的。 “说起来，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一下。” “我靠，姐姐，我现在在休假啊。” “咳咳，这事儿除了你之外，没有人能做到了。” “嗯？什么事情？” “我需要你联系一下穆念白，然后让她帮忙调查一个叫‘衔尾蟒’的组织。” “衔尾蟒？这什么组织需要穆念白来调查？” “据说是和天帷游骑兵有什么联系，之前我们突袭纯净骨骼修会的时候，在现场发现了衔尾蟒的人。” “行吧，我知道了，但我可不敢保证穆念白会帮忙。” “没事儿，我会传份文件给你，小白看过那份文件之后，肯定会帮忙的，行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休假了。” 说完，萧红叶挂断了通讯。 凌霄长出了口气。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坐回到沙发上，凌霄继续和华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这辆装甲输送车的前进速度奇慢无比。 凌霄在检查过车辆状态后发现，这并不是因为改装把动力系统给改废了，而是因为自动驾驶将速度设置到了一个慢得要死的状态。 看着这可怜的速度，凌霄叹了口气：“早知道啊，我就和粒能师部队一起走了。” 华琳笑了起来：“啧啧啧，咱们不是来休假的吗？那么着急干嘛？” 凌霄无奈地笑了笑，而后再次缩回到沙发里。 对于前车到底遭遇了什么问题，才使得凌霄这些位于后方的人像蜗牛爬一样前进，凌霄不知道，也没什么兴趣知道。 凌霄没有听到枪声和爆炸声，也没有感觉到强烈的粒能回响。 这就意味着，前方的车队并没有遭遇到攻击。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好好享受现在吧。 短短三四十公里的路，凌霄乘坐这辆经过特殊改装的装甲输送车硬生生地走了将近两个小时。 等装甲输送车驶过城市入口后，华琳立即指着面前的监控屏幕惊道：“我的天哪……这……这城市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巨大。” 凌霄连忙凑了过去。 在看到城市真面目的刹那，凌霄发出了和华琳一样的赞叹。 和这里的建筑相比，居境里的建筑简直就是给小矮人用的。 且不说那直插云天，能够停泊巨型军舰的悬空军港，单就是这里最最最简单的一座民房，其高度与精美度都不是居境里的任何建筑能够比拟的。 放眼望去，城市中各种各样的精美又高大的建筑。 进到这座城市之中后，凌霄才切实地体会到了地面时代的人类究竟有多么强大。 将目光从空中拉回到地面，凌霄本以为会见到高楼之下的满地狼藉，倒坍的中小型建筑，再加上战争留下的痕迹等等等，然而地面的情况同样非常整洁。 即便过了将近两千年，城市中依旧有自律单位在活动着，维持着城市的清洁，维护这里的建筑。 除了那些不知好坏的地面民在地面上留下了肮脏丑陋的生活痕迹外，地面上再无其它碍眼的事物。 凌霄不由骂道：“这些该死的地面民，简直就是暴殄天物，为啥一定要在城市里搞这种违章建筑？要房子直接去找不就行了！？” 华琳耸耸肩：“说不定人家觉得这样才是生活，这样才有生活的气息，毕竟他们可不像咱们那样住习惯了楼房，他们可是太喜欢地为床天为被地亲近自然。” 地面上，损坏的自律单位同样随处可见，但凌霄相信，居境生产的自律单位绝对不可能做到这些。 甚至连架设在半空与高空的悬空列车线都还在运转着。 这座城市完全不像是遭受过战火摧残，而像是因为某些原因，这座城市里的居民暂时被疏散了，等到某个时候还会再回来一样。 凌霄惊叹道：“这简直就是艺术品啊，我要是研究这方面的学者的话，现在已经快疯了。” 华琳指了指屏幕上一群踉踉跄跄地从装甲输送车上冲下来，因为过于兴奋而连续摔跟头的中老年人，说道：“已经有人疯了。” 凌霄翻了个白眼：“太真实了，我就知道神亚制药肯定会带这些人。” 不过带来这些人也是有好处的。 神亚制药这次来的大多数都是士兵和战斗粒能师，不要说学者了，就连智库都很少。 想让这样一群杀人不眨呀的主儿去研究这座城市，对城市里的重要建筑进行标注与保护，简直就是在为难人。 要是没有这些学者，地面民准备在城市里和神亚制药打游击的话，凌霄觉得最后不管是谁赢了，得到的都是一座废墟。 但是他们来了就不一样了。 华琳说道：“虽然我想到这座城市可能会很精美，但是没想到居然这么精美，地面时代的人类可真是……怎么说呢，虽然不恰当，但是我想用可怕来形容。” “是啊，但是我觉得更可怕的是那个时代的白冥生物，地面时代的人类即便强大到了这种程度，但是依旧被它们打败，被赶到了居境里。” 凌霄说着，在自己的屏幕上点了几下，将摄像头对准了那座悬空军港后放大。 第五百四十二章 悬空军港里的大宝贝儿 不得不说的是，这辆装甲输送车上除了那看上去和普通款没有区别的外观之外，其上的设备什么都是最顶尖的。 就比如说凌霄正在操作的摄像头。 即便是放大了近百倍，但图像依旧清晰。 悬空军港上的一切都清清楚楚地出现在凌霄眼前，甚至连正忙碌着对军港进行维护的，只有拳头大小的甲壳虫型自律单位。 看清这座悬空军港的船坞之后，凌霄先是眉头一皱，而后将某个位置放大。 研究了片刻后，凌霄不由深吸了口气，右手轻微颤抖着将摄像头对准了另一个位置，而后再次进行放大，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就这样连续观察了半晌后，凌霄惊道：“老海，老海，你他妈要是没在忙着和某个漂亮妹妹链接的话，就马上回老子的话，不然老子直接用粒能闪电炸你车！” “卧槽？！你小子突然抽什么疯？！你不去和华小姐链接，跑来炸我车干嘛？！” “城市里那座悬空军港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怎么了？” “立刻马上，给我去把那悬空军港打开，晚一秒老子都要弹劾你！” “哈？！为什么？根据目前我们的规划，那地方是最后探索的。” “靠，最后探索？！最后探索就等着把宝贝拱手送给烛龙生物吧！” “那地方到底有什么？” “那军港里是满的，你懂我的意思吧？！军港的停泊点位和船坞都是满的，满的！” “卧槽？！” 听凌霄这样说，海烁今也不淡定了。 不过，他还是多少有些不太相信：“等会儿，你什么时候成了研究地面时代城市的专家了？你是怎么看出来那军港里停满了宝贝的？” “我的确不是专家，但是我他妈还是认识字的，那军港里用四五种语言写着泊位已满，船坞已满！” “靠！？” 海烁今大惊。 就在凌霄准备再次开口催促时，却发现海烁今已经挂断了通讯。 凌霄愣住了。 海烁今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凌霄发愣的时候，旁边的华琳说道：“看那边，神亚制药已经派人过去了。” 凌霄凑到华琳身边，看了看她手中的屏幕。 一辆重型运兵浮空车在两辆武装浮空车的护卫下，直扑那座悬空军港而去。 而像这样的大型悬空军港，这城市里总共有六个。 凌霄愈加佩服地面时代人类的实力。 就在这时候，华琳忽然站起身，哼着歌从旁边的打开了凌霄刚刚硬塞给她的步枪箱。 然后她就傻眼了。 凌霄拿给她的是一把寰宇重工最新推出的，在原有基础上进行了升级的m37a6武器系统。 相比于它的前辈m37a5，a6型使用了改进型弹药，并增加了全尺寸电磁加速装置，能够使得子弹获得更加强的穿透力，足够穿透常规型号的动力装甲。 这让它获得了“动力装甲打孔机”的雅号。 死翼辅助军也受邀参加了新枪的测试，并根据自己的需求提出了改进意见。 这支极大家之所长的新型步枪很快就在小范围里开始了使用。 在小范围列装测试时，使用过的人对它赞不绝口。 但等到寰宇重工想要大范围推广时却遇上了大问题： 这枪在测试的时候，使用它的是集团特种部队，鸣镝辅助军和死翼辅助军，以及数个忠嗣步兵旅中的强力侦察连。 这些人都是精锐士兵，懂得如何照顾保养自己的枪支，包括那个安装极为繁琐，保养也需要花些时间的全尺寸电磁加速装置。 但大规模推广的话情况可就不同了，那电磁加速装置让普通步兵叫苦不迭。 眼下华琳也遇到了这种问题。 她愣愣地从枪箱里拿出了那个全尺寸电磁加速装置，看着其上错综复杂的线路，不由吐槽道：“这是什么东西？！这到底是枪还是什么奇怪的装置啊？！” 凌霄耸耸肩：“当然是枪啊，这么明显的事情你看不出来？” “我看出来了，但是这玩意要怎么安装啊？！” “咳咳，我来看看啊。” 说着，凌霄走过去，从华琳身后伸过双手，将她和手中的电磁加速装置一起搂进了怀里。 华琳嗔道：“你坏死了，要教我就老老实实教我，干嘛要这样？！” “你不喜欢？那我放手了。” “别……别放手，我喜欢……” 华琳俏脸微红，轻轻在凌霄脚上踩了一下。 凌霄拿过了全尺寸电磁增压装置，而后将步枪从枪箱里拿出来拆散，说道： “这东西不受待见的原因就在这里，枪是装好发出来的，但是要装增压装置的话，就必须先拆散。” 说着，凌霄从枪箱一角取出了整套的安装工具盒。 华琳看到这繁杂的工具盒后不由翻了个白眼：“这枪要是能在集团武装力量里铺开才有鬼呢，就这工具盒就能劝退百分之八十的人。” “这本来也就不是给那百分之八十用的，从一开始我就不觉得动力装甲打孔机是普通步兵能够使用的。” 凌霄说着，将全尺寸电磁加速装置扣在了枪身上，而后将枪身翻过来，开始整理那繁杂的线路。 他继续说道：“且不说这枪结构复杂，单就是这个造价就不是集团能够承受得起，只要有百分之二十的精英部队能用上就可以了。” “我感觉这枪也是代表了集团的一个态度，看来咱们离全面战争不远了，讲道理，自上次内战结束之后，真的和平太久了。” “如果董事会真蠢到在这个节骨眼上要和昇阳人，阳伞人开战的话，那咱们，乃至到人类离彻底覆灭也不远了。” 凌霄顿了顿，继续说道： “对了，你还早点学学这东西的拆装方法吧，毕竟你也是那百分之二十里的。” “我？我怎么就成了那百分之二十里的？粒能技不是更方便吗？！” “粒能技方便是方便，但是拿宝贵粒能来清理虾兵蟹将的话，未免有点太亏了，一瓶辅助军药剂内官方旗舰店售价200信用点，内部采购价120信用点， 你觉得几条非法粒能师，地面民，又或者是昇阳人和阳伞人的普通步兵的命值这个钱？” 第五百四十三章 这座城市是活的 华琳仔细想想，虽然凌霄这话有些冷酷无情，但这的确是集团所注重的。 他们在意的不是战争中使用了什么手段，而是赢下一场战争的花费。 有时候，烛龙生物给人的感觉多少还是有些狭隘了。 再怎么说，它也是个控制着数十亿人口的超级实体，没必要和取代政府前，还是个单纯的，以盈利为目的的集团时候那样，把这种事情看得如此之重。 凌霄将组装好的步枪交给了华琳，而后给了她两个弹匣：“别告诉我，你不会用这东西。” 华琳接过弹匣，还算熟练地将它插进弹匣井里，而后“咔嚓”上了膛。 她说道：“这多少还是学过一点，但是这个加速装置要怎么启动呢？我明明已经按开关了，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凌霄翻了个白眼：“我好像没给你电池吧？” “呃……” 华琳多少有些无语了。 这时候，装甲输送车停下了。 凌霄长出了口气：“要下去看看？” 华琳点点头：“当然当然，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看看这座城市到底是什么样的！” 神亚制药将入城后的第一个前哨基地放在了一处大型花园之中。 花园里随处可见的全息投影，将纷繁复杂的各类信息与数据投射出来。 凌霄稍微靠近了一处全息投影，读了读其上由克兰登堡语和烛龙语写成的信息。 这些信息中包含了天气情况，需要注意的各种事项——自打白冥战争之后，这种异常天气警告已经在这些数据中持续了不知多久，还有城市里各个部分的交通情况等等等等。 凌霄思考了片刻后，伸出手触碰了这处全息投影。 全息投影伴随着凌霄的触碰产生了改变，几秒的功夫，它就“猜”到了凌霄想要查询的信息。 很快，城市内部的总人口数量与各区人口的数量，以及人口的流动和聚集情况等等信息出现在了凌霄面前。 凌霄笑了起来：“看来这城市是由一个超级ai控制的，这家伙的运算能力应该不亚于宝钻，甚至可能超过宝钻。” 这一点华琳是不会质疑的。 毕竟负责这座城市的超级ai已经在无人维护的情况下平稳运行了将近两千年，而宝钻即便是在烛龙生物众星捧月般无微不至的照看中出过大小上百次问题。 近三十年更是频繁地更换生物湿件，大有要报废的趋势。 凌霄将几名神亚士兵叫了过来，让他们将这些信息全部记录下来。 在凌霄和华琳像好奇宝宝般四处闲逛的时候，神亚制药工程部队开始对这座公园进行了大幅度的改造。 在前哨基地的选址上，神亚制药选择了保守的方式。 这座公园三面都是开阔地，只要放置下自律防卫单位就能够卡死入口。 而公园的南面则和一处连绵的建筑群相连。 按照神亚制药的打算，前哨基地的范围会包括这个地方，一直向南延伸，而这个建筑群会装上能量护盾，用来改造海烁今这样的高管与高级军官们的住处的。 凌霄背着步枪，像个吊儿郎当的集团特种部队士兵一样带着华琳走在基地之中—— 就这身休闲衬衣外罩地面调查部经典款黑色风衣，下着黑色长裤与短帮军靴的打扮，如果不是外面套了套防护装备，背着步枪的话，多少是有些像来旅游的。 各式各样的自律单位穿行在公园之中。 虽然神亚制药工程部队在对公园的环境进行大规模改造，但这些自律单位似乎无动于衷，与神亚制药的士兵们相安无事。 甚至即便既定的行进路线被封堵或是停泊有大型装备的时候，这些自律单位会直接绕过这里，自动设置另一条路线。 这点让凌霄十分之惊讶。 在他的预想之中，进入这座城市后不仅要面对那些藏得严严实实的地面民和白冥生物，更要命的是这座城市本身的防御系统。 甚至在某些情况下，这座城市自身的防御系统要比藏身于此的地面和白冥生物更加要命。 而让凌霄觉得有些恐怖的是，这些自律单位不仅在处理因各种原因宕机的同类，还会把各处因神亚制药cvx-002而死的地面民和白冥生物的尸体清理出来，堆积在公园的一角。 它们选择的这地方，正是神亚制药用来堆放己方阵亡士兵遗体的地方。 这些的阵亡士兵遗体会在这个位置被装入特制棺木，以防止在后送过程中因尸体内的白冥生物疯狂生长而化为菌丝尸人。 而随着地面民和白冥生物干瘪的尸体越堆越多，神亚制药不得已要分出人手来处理这些尸体。 处理方式还不能是将这些尸体运到别的地方扔掉—— 一旦这么做的话，那些自律单位会将这些尸体全部找回来，再次堆在一起。 神亚制药派出了装备有重型动力装甲，双拳被改造为分解力场拳套，同时装载有大口径烬燃枪的清理士兵，对这些地面民和白冥生物尸体进行焚化。 忽然之间，凌霄明白了什么，在心里说道：“诶，凛冽，你出来一下。” “干嘛干嘛？！”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不然的话，我可不相信这些东西会和我们和平共处，而不是见到我们就亮出大口径机炮。” 说着，凌霄看向了一台因为撞上武装浮空车而坠毁在地的市貌维护自律单位。 这不断喷着电火花的自律单位上搭载有一挺机炮和一门单管的烬燃枪。 很显然，这座城市的防卫力量不是被消灭了，而是根本就没有出手。 凛冽说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肯定就是这么个事儿了，不然我实在想不到，谁还有这个本事。” “嗯……这么说也对，昨天晚上动手之前，我就溜进来，和负责这座城市的那个超级ai谈了谈。” “谈拢了吗？” “没谈拢，这点东西的思维非常固执，油盐不进。” “那它怎么没有指挥这些东西攻击我们？” “既然谈不拢，那留着它干嘛？我直接把它按在了黑墙里，让它接受了彻彻底底的改造，现在它可是咱们的忠仆了。” 第五百四十四章 雪中送炭 凌霄不由感叹道：“真是不得了，本来我还以为进来之后要和整座城市为敌呢，结果你上来就给人家解除武装了。” “不仅如此，我还改写了整个防卫系统的敌我识别模块，现在神亚制药是正儿八经的友方，那些地面民和白冥生物就成了必须要被消灭的入侵者，现在整座城市都在帮你们。” 凛冽多少有些得意地说道。 凌霄说道：“本来就是这样，像这样的遗迹本来就是我们居境民的，地面民只是因为我们没有重返地面而强行霸占了而已，现在我们收回来是天经地义的。” “对对对，什么都是你们居境民的，你咋不说白冥界也是你们的呢？” 凛冽笑着说道。 凌霄并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问题。 不管是克兰登堡人，阳伞人还是昇阳人，又或者是凌霄这样的烛龙人，从来就没有把变异程度严重的地面民当成是人类。 在居境民看来，地面民不过是叛徒和白冥生物媾和之后诞下的，背负恶毒诅咒的孽种，是必须要被消灭，被净化的存在。 更不用说，这些地面民还占领着非常之多的宝贵遗迹了。 在凌霄自幼接受的教育中，这些遗迹都是居境民祖先们生活过的故土，是必须要被夺回来的。 凌霄说道：“如果我们未来打过去的话，白冥界当然要并入我们的版图，然后我们会在白冥界里建造起一座又一座的摘星塔，彻彻底底把白冥界纳入我们的控制。” “啧啧啧，你还挺有理想的，只是这个理想实现起来实在是太难了。” “我可不觉得它有什么难的。” “对对对，等你见识到母神黑山羊的手段之后，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那时候就要靠你了。” “靠我？我可不打算继续做白冥生物了，等下次回黑降的时候，我会去不老泉把身上的污秽都洗掉。” “伊叙人……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当然了，不过就像你们人类有地面时代这样的巅峰期一样，我们也有过比现在还要辉煌的年代，只不过古伊叙可比你们的地面时代要久远多了， 至少都是二三十万年前的事情了。” “有时候，我挺想到你们那儿去看看的，看看和地球相比，伊叙人到底建立了个怎么样的文明。” “嘿嘿嘿，我必须要告诉你，你马上就有机会了。” “嗯？什么意识？” “我看看啊，5,4,3……” “你在倒数什么……” 凌霄的话还没说完，放在口袋里的通讯终端响了起来。 “嗯？这就是你说的机会？” “你先接起来，然后就知道了。” 在凛冽这神神秘秘的态度中，凌霄费力地将手塞进防护装甲中，将通讯终端逃出来。 通讯来自海烁今。 接起来之后，不等凌霄开口，海烁今焦急的声音便传入了凌霄耳中：“凌霄，你在哪里，快点告诉我你在哪里？” “我还能在哪里，在基地里啊！” “如果你现在没忙着和华琳搞人与人链接的话，就马上给老子滚过来，立刻，马上，要不然老子派人轰炸你！” “你他妈敢，你派多少人来，我给你送回去多少具尸体！” 凌霄笑着骂了回去。 这话有点熟悉啊。 貌似几个小时之前，自己刚和海烁今说过，让他抓紧去调查那个悬空军港。 看来海烁今真的查出了点什么，要不然不太可能这么着急地来找自己。 海烁今继续说道：“我没跟你开玩笑，马上给我过来，快点！” “那你他妈倒是派车啊，我怎么知道你这畜生现在在哪里！” “车马上就到，你给我等在原地，哪儿都不许去！” “行行行，我知道我知道，赶紧把车给我送过来吧！” 凌霄说完便挂断了通讯。 而后，他好奇地询问凛冽：“他们发现什么了？” “嗯……我这里先卖个关子吧，给你个小小的提示，他们已经进到悬空军港里很里面，现在距离我说的机会只有一步之遥。” 凛冽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是这一步对他们来说却是无法跨越的天堑，提示一下，这道天堑和血统，基因锁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关。” “什么意思？” “具体的还是海烁今他们跟你解释吧，我还有别的事情，先潜水了啊。” “行吧。” 凌霄此时的感觉非常奇怪。 虽然凛冽的说法和海烁今的激动弄得凌霄满头雾水，但在疑惑之中，凌霄还是稍微厘出了点头绪。 海烁今必然是发现了什么，只是这个发现可能被锁着，需要粒能师上来解锁才行。 说到底，整个神亚制药的董事会中也就只有凌霄一个粒能师，虽然粒能师在神亚制药中算不上什么稀罕物，粒能师部队早已初具规模，如果要找外人的话，多少会有外泄的可能。 毕竟神亚制药是凌霄自家的产业，凌霄就是再蠢也不可能蠢到去害自己，让自己的利益蒙受损失。 和海烁今，凛冽聊完之后，凌霄转向了华琳，说道：“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哦？什么好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跟我来吧。” “你这样说，我有点害怕了啊，你不会是想把我给卖了吧？” “卖你？得了吧？就算我敢卖你，谁敢买啊，上来一个粒能技直接给人烧成乳猪了。” 凌霄耸耸肩，挽起华琳的手。 这时候，海烁今派来的轻型浮空车在二人面前缓缓着陆。 看到这车之后，凌霄翻了个白眼。 看得出来，海烁今确实着急了，眼前这寰宇重工t1型浮空车小就不说了，结构更是简单得可怕，看上去就是个加了发动机的铁皮盒子。 这是最普通最普通，最基础最基础款的浮空车，只要二十来万信用点就能买到。 但即便如此，这东西的定价还是太高，普通人，哪怕是集团的中低层雇员都无法负担这样一辆车，且这样的车开出去多少会招人嘲笑。 不过体型小，结构简单也给它带来了非常巨大的优势。 比如它体积小且速度极快。 集团武装力量会给它装上大量的火箭弹和大口径机炮，借助速度优势进行高速低空突防和快速对地支援。 虽然这些搭载的武器开火之后，整个车身都会颤抖。 因而虽然这款针对民用市场推出的乞丐版产品却意外地在军用领域取得喜人的成绩。 第五百四十五章 证明血统 登上这简单朴素的t1型浮空车后，华琳看着简陋到能够看到地面的乘员舱，不免有些害怕起来，朝凌霄身上靠了靠。 凌霄顺势抓住了她的手，笑道：“没事儿，有我在呢。” 华琳给了他个风情万种的小白眼：“你在这儿有啥用啊，要是真的摔下去了怎么办？” 话虽然这样说，但华琳还是靠进了凌霄怀里，让凌霄搂住了自己。 凌霄说道：“虽然我一直靠着朗基努斯之枪和解离术打天下，但你可别忘了我仍旧是个黄泉学派粒能师，那些短距长距折跃，压缩、拉伸空间之类的粒能技我还是会的。” 话音未落，这辆t1型浮空车便起飞了。 和传说中一样，t1型浮空车在舍弃了防御性和舒适性后换来了极高的机动性与极快的速度。 眨眼间的功夫，这辆t1型浮空车便冲到了距离地面约三四百米的地方。 只是这极快速的爬升让浮空车本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凌霄虽然脸上平静，但心里早已慌了神。 就这颤抖幅度，你说下一秒钟它要解体了凌霄也信。 好在这趟旅途并不算长，只有短短的七八分钟。 t1型浮空车将凌霄和华琳送到了那座悬空军港的中部。 神亚制药的工程部队已经在军港中部打开了入口，搭建起了简单的停机坪和补给点，以供内部探索的继续。 等到着陆之后，凌霄才发现这悬空军港的体量简直大到了一个夸张的地步。 工程部队只是随随便便地找了个平坦之处，搭建了这么个简单的停机坪，就足足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足以容纳十数辆浮空车的起落。 停机坪上非常繁忙，神亚制药的士兵们来来往往，甚至还有大型双足机甲行走其中。 凌霄刚刚跳下浮空车，一名虽然身穿作战服，但领口带有文官徽记的女人走了上来：“凌长官，请跟我来。” 凌霄看了一眼她胸前写有职务的姓名牌。 这位名叫林霜的女人是一等参谋助理，直属董事会管辖。 凌霄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参谋助理是神亚制药从寰宇重工那儿学来的一个非常独特的职位。 担任这一职位的人员虽然名为“参谋助理”，工作岗位也在武装力量之中，但实际却并非武职，而是正儿八经的文官，是董事会在重要行动中派往参战部队的联络官与监督员。 不过以林霜三十岁不到的年龄，能够干到一等参谋助理多少是有些厉害的。 再往上就是高级专员，即便是在历史悠久，家大业大，枝繁叶茂的寰宇重工中，高等专员也只有不到百人而已。 见凌霄满心好奇地打量着自己，林霜柳眉轻蹙，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凌霄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咱们还是抓紧过去吧，我可不想被老海派轰炸机轰炸。” 林霜看向了华琳。 凌霄说道：“没事的，她是我女朋友。” 听见这话，华琳漂亮的大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林霜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做了个请的手势。 在前往海烁今等人所在位置的路上，凌霄疑惑地问道：“工程部队动作这么快吗？这才多久，居然就已经开出了这么完美的通道？” 林霜摇摇头：“不，工程部队除了检查建筑的牢固和材料耐久之外什么都没做，这通道是地面时代留下来的。” 凌霄不由感慨道：“哎呀，这地面时代人类的强大是我们没办法想象的，啧，快两千年了，居然还和新的一样。” 林霜点点头：“的确，不过也可能和这地方的白冥物质浓度不高，再加上天寒地冻有关系吧。” 正聊着，凌霄等人便已经来到了海烁今等一众董事会成员，外加那些研究地面时代造物的专家们所在的位置。 在他们的面前有一堵极为厚实且高大的装甲墙。 从旁边冒着青烟，发射端已经炸开的破损激光切割器不难看出，工程部队已经尝试过强行破拆进入其中。 但很显然，这一做法并没成功。 这种大功率激光切割器能够像热刀切黄油一样切开主战坦克的正面装甲，但却只在这座门上留下了几个白点。 见到凌霄之后，海烁今如同见到救星：“我的老天爷啊，你可总算来了，想死我了！” 凌霄翻了个白眼，一脸嫌恶地推开想要拥抱自己的海烁今：“你快闭嘴吧，从你挂断通讯，到我过来，中间不到二十分钟好吗！” 海烁今说道：“但在这里的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一样漫长，我的好兄弟啊……” “滚，再恶心我我拿粒能闪电让你清醒清醒。” 凌霄顿了顿，将话题拉回到正题上：“说吧，需要我做什么，是用朗基努斯之枪开门，还是用解离术？” 海烁今摇摇头：“不，都不是。” “那是你需要我做什么？难不成你要我在这里给你们呐喊，加油助威。” “你小子别贫了，现在不是贫的时候！” “那你倒是告诉我，我需要做什么啊！” 这时候，一个头发花白，眼镜足有防弹玻璃厚的老者在两名年轻人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见到他之后，凌霄不由有点震惊。 这老头都这样了，怎么还不去接受改造手术，把眼睛换成义眼，然后再注射肌肉强化剂，让已经快完蛋的肌肉骨骼之类焕发新生。 老者站在凌霄面前之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后说道：“凌长官，请往门的方向看。” 凌霄点点头，看向了门的方向。 这时候，老者的一名学生按下了门边的某个开关。 一行银蓝色文字出现了凌霄眼前：欲入此门，必先证明自己为四英杰之纯净血统。 看到“四英杰”三个字后，凌霄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四英杰指的是高离渊，凌闻秋，威廉·冯·黑森和千树瞳四人。 四人是第一批觉醒的人类粒能师，在白冥战争中立下赫赫战功，同时还在各自的研究方向有极高的建树，因而在活着的时候就被授予了“四英杰”头衔。 第五百四十六章 英杰之后 看到这行颜色酷似实体化粒能的这行文字后，凌霄已经基本上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这名叫秦方棠的老者开口道：“凌长官，您已经被证实是凌闻秋的后代，眼下只有作为英杰之后的您能够打开这道英杰之门。” 听到这话，凌霄叹了口气： “如果换个时间，换个地点的话，我一定会和你好好讨论讨论你是怎么证明我和凌闻秋之间有关系的，然后告诉你我和凌闻秋屁关系没有，接着让你去找高赟龙来开门。” 说到这里，凌霄深吸了口气，松开牵着华琳的手，朝那扇门走去。 一面走，凌霄一面说道：“不过，我丑话要说在前头，我只是试一试，我可没说自己就是凌闻秋的后代。” 在装甲门前站定后，凌霄转向了刚刚按按钮的那名学生，问道：“说吧，我该怎么做？” 学生说道：“您站到我这里来，按下这个按钮就行。” 凌霄狐疑地看着他：“就这么简单？不需要我拿把匕首，在手上开个口子，然后往什么地方滴点血？” 那学生笑了起来：“这样的装置看似高科技，但实际上是最没技术含量的，在科幻电影里很多，但是在现实里不常见，尤其是在科技与粒能并驾齐驱，高速发展的地面时代。” 凌霄点了点头，走到了学生的位置。 如果是在科幻电影中，凌霄在按下这个按钮前会有一系列复杂的准备工作，等到那类似邪教仪式的准备工作完成后，凌霄会在无数双期盼的眼睛的注视下按下按钮。 然而现实毕竟不是科幻电影。 凌霄按按钮的动作干脆利落。 本来就不抱什么希望，因而凌霄也就不可能有什么失望，对准按钮一巴掌拍了下去。 然后他就石化了。 那扇连大功率激光切割器都无法伤其分毫的装甲门居然就这样打开了。 凌霄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原本凌霄还觉得说自己是凌闻秋的后代，多少是和说高赟龙是高离渊的后代一样，属于是神亚制药给自己认了个祖宗，让自己有个好出身，将来能和那些达官贵人玩到一起去。 但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搞不好是真的做了一大堆调查，然后确定下来自己和凌闻秋的关系。 难道自己真是凌闻秋的后代？ 凌霄满脸懵圈地思考着。 不过仔细想想，还真有可能。 毕竟四英杰中只有克兰登堡人威廉和昇阳人千树瞳的后代生活得还算滋润，像高离渊和凌闻秋的后代就不太行了。 倒不是烛龙生物不照顾，主要是高离渊玩得花，女人太多了，留下的后代太多，烛龙生物根本照顾不过来。 而凌闻秋就是干脆没有明确记录在案的后代。 坊间传闻凌闻秋在白冥战争前，还在故乡研究白冥菌丝和动力装甲的时候就已经成婚了，并且在销声匿迹之前就已经和结发妻子诞下了后代。 但问题就是，这个女人和那两个孩子根本就无迹可寻—— 白冥战争爆发后，凌闻秋觉醒成为粒能师，响应高离渊的号召投入战场，他的妻子孩子则被留在了故乡。 然而他的故乡在白冥战争中被彻底摧毁，整个被拖入到白冥界中，再加上了解凌闻秋的人都死在了战争中，因此有学者认为，凌闻秋的妻子与孩子都已经死在了白冥战争中。 在人类进入居境之后，烛龙生物和高离渊都曾经寻找过凌闻秋的后代，甚至高离渊还为此深入过白冥界，但这些寻找行动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这些知识在凌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 别的凌霄不知道，但有一件事是很明确的。 那就是凌闻秋的发妻和孩子都没有死，而是选择隐姓埋名，没有去追寻那所谓的荣华富贵。 华琳笑着凑了过来：“是不是感觉很震惊？” 凌霄点点头，说道：“何止是震惊啊，我整个世界观都要崩塌了，靠……我人生到现在快三十年的时间，有十四年在和贫穷苦难斗争， 我自认为自己就是个出身贫苦的底层人而已，谁知道今天却突然告诉我，我是凌闻秋的后代，真是见他妈的鬼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可以继承凌闻秋的遗产。” “我靠，别闹了，凌闻秋的遗产？都过去多少年了，他就算还有遗产的话，早也被集团的那些黑心货色给贪污殆尽了。” “嘿嘿，这次可是要让你失望了，凌闻秋真的有留下遗产，集团的那些黑心狗也不敢去碰，而且数量巨大。” 说着，华琳拿出了自己的通讯终端，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后交到了凌霄手里。 这个网页上是集团财政部公开的，凌闻秋财产的最新清点结果——它发布于新纪历1974年。 因为e区的惨剧造成了巨大的财产损失，因而财政部重新清点了凌闻秋的财产。 凌闻秋名下共有折合2500亿信用点的联合政府旧币，烛龙生物15.5%的股份，寰宇重工15.5%的股份和洛神制药15.5%的股份。 以及在一处由高离渊付款，买给凌闻秋后人的，位于a1区近郊的黄金地段的清风阁庄园和一大堆中小型集团的股份。 这份名单上出现的，就是目前还在营的集团。 经过这么多年的时间，虽然每年股份的分红都会分毫不差地打入账户里，但凌闻秋的财产还是已经缩水了不少。 不过即便如此，它依旧是个天文数字。 凌霄不由啧啧称奇：“想不到啊，真是想不到，凌闻秋居然有这么大一笔财产。” 华琳耸耸肩：“这有什么奇怪的，像凌闻秋这样的人，要是没留下这么大一笔财产那才是奇怪的好嘛！” “不过话说回来，我真的要去领这笔钱的话，你说集团会肯吗？” “为什么不肯呢？你本来就是凌闻秋的后代啊，而且这世上除了你之外，貌似也没有其他人能够继承了吧？！” “但问题就是，我要怎么证明呢？” 这么大一笔财产放在凌霄面前，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但凌霄也不是个愿意去胡搅蛮缠的人。 自己生活的年代和凌闻秋的年代隔了有两千多年，想要证明自己是他的后代，这可不是个容易的事情。 尤其是面对那些刁钻的黑心集团狗，要从他们口中抢出这么大一块肥肉的时候。 第五百四十七章 坚实后盾 这么想来，凌霄对于这笔巨额财富的念头瞬间便退散了不少。 手续流程复杂，再加上那些媒体的大肆曝光这些凌霄都觉得忍忍可以过去，但问题在于，只要去和那些该死的黑心集团狗扯皮，那凌霄便觉意兴阑珊了。 扯皮的结果基本可以确定是自己胜出—— 虽然凌霄很不喜欢眼下的某些事情，但还是不得不承认以自己现在的地位和在居境百姓中的地位，想要让世人接受并不困难。 即便没有神亚制药的检验结果，自己直接去告诉那些黑心狗自己是凌闻秋的后代，他们也不会有任何疑问。 只不过该被狠狠地敲诈上一笔，狠狠地出血还是会被狠狠地敲诈，狠狠地出血。 凌霄不在意钱，但也不喜欢这种被明目张胆地劫的感觉。 听了凌霄这么说，华琳笑道： “你的思维还是没有转换过来，如果你现在还是以一个知名粒能师的身份去要求继承的话，这些所谓的规矩还是会有，但如果有神亚制药的帮忙呢？” “诶，对啊。” 凌霄恍然大悟。 的确如华琳所说，自己还是没怎么转变过思维来。 这事儿完全可以拿来让神亚制药的法务部门出面帮忙解决。 神亚制药和其它所有集团一样，重金豢养了一群顶级讼棍，这事儿只要他们出面的话，那些黑心集团狗也不敢说什么。 甚至可能还要给凌霄算利息。 想到这里，凌霄突然又有了兴趣。 别的不说，那些股份和那幢豪宅可是太香了。 清风阁庄园虽然是凌闻秋的私产，但因为目前没有人继承，托管在离渊阁那儿，再加上打理需要一笔不菲的开支，离渊阁在得到烛龙生物法务的允许后开放部分作为疗养地。 凌霄曾去过几次，那儿的环境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想到能入手这样一座巨型庄园，凌霄毫不意外地动心了。 于是，在海烁今兴致勃勃地准备跟随队伍进入那扇装甲门后时，凌霄一把薅住了他：“老海，拜托你个事儿。” “你小子，不会是在打凌闻秋那笔遗产的主意吧？” “咳咳，反正那笔遗产也一直没人继承，就那么放在那里也是浪费，哪怕是利息，集团也不会拿来做好事，还不如让我继承了呢。” “那你直接去呗，我到时候让人把全套的证明材料给你送去。” “你也知道那群集团狗的作风，我要是直接去的话，免不了要交上几个亿的好处费，所以……” “停，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海烁今露出了一副“小子我懂你”的表情。 凌霄笑嘻嘻地说道：“这事儿我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放心，我这人对兄弟怎么样，你们大家都是知道的。” 海烁今耸耸肩：“其实吧，这事儿我们早就在准备了，法务那边已经准备了全套材料。” “好家伙，你们什么时候发现我和凌闻秋有关系的？” “嗯……真要说起来，在你去克兰登堡那边回收图查曼引擎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发现了这点，你还记得那个结晶体记录仪吗？” “靠，那玩意我这辈子都不会忘的，凌闻秋一跳出来差点把我给吓死。” “对，那东西也是需要验证四英杰血统才能被打开的，顺着这个线索，神亚制药的研究部门毫不意外地摸出了你和凌闻秋的关系。” “等等……你们用的什么办法来验证我和凌闻秋的关系？据我所知，凌闻秋应该没有留下任何包含他dna的物件吧？” “的确没有，但我们用了一个更加直接的方式来验证你们两个人的关系。” “什么方法？” 凌霄非常之好奇。 总不能是神亚制药直接找了现在的黄泉学派大导师，来了个跨越时空的对话吧？ 仔细想想，凌霄很快就排除了这个想法。 这样做的危险性姑且不论，单就说做到这点所需要的资源就不是个小数目。 除了粒能师自身需要极高的修为，再加上对于时光回溯的精准掌控之外，还需要其它一堆珍贵资源。 凌霄曾和另外两名黄泉学派大导师一道使用过这种粒能技。 那是在洪欣曼夺权成功，即将登上董事长宝座的时候，当时董事会里那些固执但又不能被清理掉的老一辈不认为列祖列宗会同意一个女人担任董事长。 于是，当年洪欣曼要求黄泉学派直接询问列祖列宗，而且是全居境直播。 整个过程中共计有包括凌霄在内的三名黄泉学派大导师，外加二十二名黄泉学派黑剑级粒能师参与其中，总共消耗了将近五亿信用点的各种珍贵资源。 神亚制药不可能把如此之多的资源投入到这种事情上。 特别是在不清楚凌霄在拿到钱之后到底会做什么，是不是会投入到神亚制药里，还是像往常一样给那些e区难民捐款。 海烁今笑道：“虽然这事儿很机密，但是咱们这样的关系，其实告诉你也没关系，我们直接用了图查曼引擎。” “我靠？！什么玩意儿？！你们直接用了图查曼引擎？！” 凌霄不由大惊。 海烁今笑着点点头：“没错，想不到吧，我们的能量已经这么大了。” “这我确实没想到，这事儿简直就只能用离谱来形容了，这事儿简直就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凌霄叹了口气。 对于图查曼引擎这种刚刚拿回来的东西，神亚制药居然就能直接从烛龙生物那儿要过来直接投入使用，而且还是为了这么个与当前重要任务毫无关系的事情。 海烁今拍了拍凌霄的肩膀：“抓紧习惯起来吧，要记得一件事，我们神亚制药可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行，那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但是靠我自己弄不到的好东西，然后让你帮我搞来。” “别别别，你要是想要净灭弹的话，那我可是没办法的啊。” “咳咳，我觉得你能搞到这种东西哎，真的，甚至就算是我想要mk xii型净灭弹你都没问题。” “你这……这种时候就别乱抬举我了！” 第五百四十八章 手太长，管太宽 凌霄笑了起来，学着刚刚海烁今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相信你可以的。” 海烁今翻了个白眼：“你可少折腾这种事情吧，我还想多活两年，不想这么早就被烛龙生物给灭了口。” “这么说你真能搞到喽？” “搞是能搞到，但问题就是，你打算怎么用这东西？你不会真打算拿它去炸天帷游骑兵吧？” “我靠？！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咳咳，我说过了，神亚制药的实力现在是你想象不到的，再说了，你和天帷游骑兵之间的那点事儿根本就算不上秘密。” “纠正你一下啊，我和天帷游骑兵之间没什么事，只是因为集团想要得到图查曼引擎的缘故，所以我才和他们开战的。” “说句实在话，天帷游骑兵这样做实在是太不明智了。” “谁说不是呢，但凡他们能换个方式，不是打算直接派人来抢，甚至是和那些狗日的地面民媾和，而是好好地过来说要合作，诚心交换情报的话，也不至于闹到这个地步。” 凌霄耸耸肩，言语中多少有些无奈。 然而海烁今却说道：“如果集团和离渊阁对图查曼引擎的研究还没开始的话，那么合作还是有可能的，但是现在……” 说到这里，海烁今冷冷一笑，略带轻蔑地说道：“图查曼引擎里包含的东西，是集团绝对绝对不可能拿出去与外人共享的。” “等会，克兰登堡人不是派了以丽芙为首的人过来合作研究吗？难道这些人也没有机会去接触这个？” “你的那个克兰登堡小情人说句好听点的叫过来合作研究，说句不好听的就是过来避难的，她哥哥已经想出了几十种办法来让她消失， 再加上他们的圣殿骑士团被渗透得和筛子一样，她要是再不聪明点，离开克兰登堡到咱们这儿寻求庇护，这会儿她的脑袋已经被插在枪尖上了。” 虽然海烁今的话多少有点冷酷无情了，但他说的确实是实情。 弗里德里希再怎么说也是克兰登堡正统的皇帝，丽芙再怎么受宠爱，她也没有得到先皇的承认，能够登基成为女皇。 如果她想要得到皇位，那就必须要通过一系列暴力手段，像洪欣曼那样走过尸山血海才有可能。 然而问题就出在这里。 以凌霄的了解，丽芙绝对不可能像洪欣曼一样可以主动造反，面无表情地走过尸山血海，清理掉所有胆敢阻碍自己，与自己为敌的人。 更何况丽芙要面对的情况，相比于当年洪欣曼所面对的还要复杂。 洪宪再怎么过分，他至少是个正常人，懂得在处理洪欣曼这样的叛乱者需要有一条固定的流程。 但弗里德里希不是。 他随时都可能直接对丽芙下黑手，将她置于死地。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离开克兰登堡，等待时机。 等到整个克兰登堡因弗里德里希的统治而怨声载道的时候，就是丽芙作为救世主重归故土的时候。 在凌霄思考这些的时候，海烁今忽然一脸鬼笑地凑了过来：“说起来，你的克兰登堡小情人在国内还是有些拥趸的。” “咳咳，什么克兰登堡小情人啊，你可别乱说，人家现在是派驻在咱们这边的代表团团长，还是克兰登堡正黑旗的公主殿下，你小心搞出外交事件来。” “啧啧啧，还不好意思了啊，你在克兰登堡人的船上和她你侬我侬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啊。” “老海，要是你的那些小小鸟再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的话，当心我让这个部门直接消失！” 凌霄多少有些不耐烦了。 神亚制药的情报机关上天入地自然是好事，但是如果上天入地的范围内包括了调查自己的高级股东的话，那这个情报机构就没什么必要存在了。 海烁今不由哈哈大笑，希望用笑声来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 然而凌霄却并不想给他这个机会。 不过或许是天意，就在凌霄开口追击前，华琳急匆匆地从装甲门后的空间里跑了出来：“你们两个在这里聊什么呢？！快点进来，里面的东西简直太震撼了！” 听了这话，凌霄将自己后半截的话生生咽回了肚里，而后问道：“你说的震撼，包含危险吗？” 华琳说道：“这要看你站在什么位置上了。” “什么意思？” “如果你是站在我们敌人的位置上，那接下来你要看到的就是非常非常恐怖的，能够造成极为惨烈杀伤的战争机器。” “你的意思该不会是……” “对，里面是这座悬空军港的中控节点，通过那台还在运行的计算机我们打开了所有船坞和停泊点位，共计找到了一百零四艘轻重型战舰。” 凌霄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爆炸了。 海烁今则顾不上继续和凌霄闲扯什么，大步流星地冲进了中控节点之中。 …… a14区，离渊阁智库局078号研究中心。 在e区被彻底摧毁之后，智库局便将e1区忠嗣学院地下的收容设施搬进了位于a14区这一农业居境一片遭到污染的废弃农场的地下，与原本这里的研究中心进行了整合。 这座078号研究中心原本是专门研究异星造物的地方。 但因为自白冥战争，乃至进入长夜时代以来，人类基本没有进行过什么想要的太空探索，自然对异星造物的研究也就不再紧张。 特别是在进入居境之后，人类连回到地面都是个问题，更不用说向遥远的太空探索。 于是，这座078号研究设施便逐渐荒废了下来，也正因如此，e1区被摧毁时，那座收容设施才被搬到了这里。 不过随着图查曼引擎的到来，对于异星造物的研究又开始被重视起来。 尤其是在认真研读过凌霄对于图查曼引擎的报告后，离渊阁意思到了这东西的价值。 自图查曼引擎被运回居境以来，离渊阁便日夜不休地与克兰登堡人联手对它开展研究。 很快，与图查曼引擎，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与凌闻秋的第一次对话就要开始了。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被污染的农田打开，露出了一座偌大的停机坪。 低调但难掩奢华的浮空车缓缓着陆，文清寒与洪欣曼在一群全副武装的云雾岚影的簇拥下走下了浮空车。 第五百四十九章 人手不足，经费欠缺 洪欣曼环视四周后说道：“看来你们离渊阁还真是和传言中一样，挺能藏的啊，居然在我眼皮子底下搞出了这么大的研究设施。”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怎么记得，这地方是片被污染的土地，我们现在这样毫无保护地站在这里不会出问题吗？” 文清寒笑道：“我们可没有藏，离渊阁每座研究设施的位置，以及每座设施中有什么东西都是清清楚楚地标注在您手中的那份战略地图上的。” 说到这里，文清寒看了看周围，说道：“至于这里的污染，在这座研究设施落成的时候就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那份地图上的确有这些信息，当然，除了你们的安全屋。” “对，除了我们的安全屋之外，欣曼姐，可不是只有我们这样，集团特种部队搞得安全屋藏得比我们的还要隐秘。” “这些事情你们看着做就行，但是别给我搞出什么大乱子来。” 二人在谈话间，机库开始缓缓下沉，刚刚打开的机库大门开始缓缓关闭。 二三十秒后，当机库下沉到合适的位置后，机库大门完全关闭。 地面上的伪装再次恢复了原样。 从机库打开，迎接浮空车着陆，再到机库大门关闭，伪装重新布设到刚刚那一切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的状态，前后总共只用了不到一分钟。 当文清寒和洪欣曼从机库中走出时，负责这座设施的秦山与丽芙一道走出迎接。 秦山满脸堆笑地说道：“洪董您大驾光临，可是让我们这座寒酸的设施蓬荜生辉啊！” 对于手下人的谄媚，洪欣曼早已习以为常，随意但十分得体地对付了过去。 然而旁边的文清寒眼神中却闪过了几分嫌恶。 对于智库来说，秦山的态度未免有些太过谄媚了。 不过嫌恶归嫌恶，文清寒也不是不能理解秦山。 毕竟在过去的很多年里，他所属的部分不管是在离渊阁还是在智库局内部都算是不受待见的存在。 眼下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够走到前台来，秦山自然要把握。 洪欣曼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不等秦山回话，丽芙便先开口道：“洪女士，您确定要这样做吗？” 洪欣曼点了点头：“此事关系重大，就算是有风险，我们也必须要去冒一冒险，所以黑森殿下，我的回答是一定要这么做。” 丽芙陷入了沉思之中。 良久后，她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请二位随我和秦副局长来。” 对于丽芙突然开口，抢了自己的风头这事儿，秦山多少有些不太满意。 不过碍于丽芙的身份，这事儿秦山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能轻轻叹口气，然后和丽芙一道带着洪欣曼和文清寒一道进入研究设施深处。 图查曼引擎被放置在了研究设施的中层，由死翼部队，云雾岚影和玄色学派三家各派高手防护—— 虽然眼下形势紧张，再加上集团在地面上大张旗鼓的扩张行动，导致各支粒能师部队的人手都出现了不足。 但即便如此，离渊阁粒能师部队中的“御三家”还是尽其所能抽调了一批高手。 除了这些顶尖粒能师外，鸣镝辅助军和死翼辅助军将收容了图查曼引擎的位置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很难飞进去。 即便是洪欣曼，想要通过这严苛的安保程序也十分复杂。 不过洪欣曼到底曾是集团特种部队的成员，也曾是忠嗣部队的高级指挥官，这些事情都能够理解。 等走到放置着图查曼引擎的那座巨型收容设施之中时，饶是洪欣曼也不由发出了一声惊叹：“天哪，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人制造的？” 秦山适时地开口：“根据我们目前的研究结果来看，它应该是古代伊叙人的造物。” 洪欣曼点了点头，思考了几秒后说道：“说到这个，秦山，你们对那几座伊叙圣堂的研究进行得如何了？” 秦山显然没想到在眼下这个枪口一致对准白冥生物的年代，洪欣曼居然会关心那些伊叙圣堂的研究进度。 在她之前的数任董事长和董事会成员根本就不关心那些圣堂的研究工作，将所有的经历放在对付白冥生物上，因而经费也是一拖再拖，整个研究过程停滞不前。 甚至于直到今天，五座伊叙圣堂中仅仅只有两座被打开了。 秦山也想利用图查曼引擎作为一个切入点，让董事会重视起异星造物的研究来。 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洪欣曼居然在到了的第一天就问起这个来。 一时之间，秦山也没有想到该怎么回答，只能支支吾吾地将之前曾汇报过的那些材料复述了一遍。 他在赌洪欣曼像前几任董事长一样都不重视异星造物的研究，根本没有看过那些报告。 此举让洪欣曼非常之不悦，柳眉轻蹙道： “秦副局长，你说的这些应该是你们去年的研究报告吧？而且很多内容在过去的好几年里都出现过，这些年你们没有取得过什么实质性进展吗？” 秦山像生了根一样站在原地，即便研究设施内的冷气开得很足，但豆大的汗珠仍旧不断地从他的额头滚落。 很显然，他赌输了。 洪欣曼不仅看过那些报告，甚至还对里面的内容了如指掌。 这让秦山在尴尬与窘迫之余多了几分敬佩。 这时候，文清寒开口了：“欣曼姐，这件事真不能怪秦副局长，一直以来，离渊阁和智库局的工作重心都放在应对白冥生物上， 对于异星造物的研究不受重视，经费和人员都一直处于完全不够用的状态。” 听到这里，洪欣曼点了点头，看向了秦山：“清寒说的都是实话？” 秦山连连点头，有些尴尬地说道：“的确如此，我们六年前就曾请求更新设备，但是直到今天都没有获批，所以研究进度也就此耽搁了下来。” “这些情况我都了解了，秦副局长，以后你有任何需要，直接来董事会找我，不要通过离渊阁了，时代已经变了，我们不能只一味地觉得研究好白冥生物就足够了。” 第五百五十章 湿件 说着，洪欣曼看向了那巨大的图查曼引擎，继续说道： “我们对白冥生物的了解算不上精深，但对于伊叙人更是一无所知，如果有一天，这两方联手攻击我们的话，恐怕我们的末日就真到了。” 洪欣曼的话让文清寒心中陡然升起了危机感。 的确如洪欣曼所说，即便是在白冥战争之后已经过去了将近两千年，且这期间人类和白冥生物的战争不断，但对它们的了解依旧不够彻底。 而对于制造了图查曼引擎的伊叙人，人类更是完全没有了解过。 虽然洪欣曼所说的是最坏的估计，但谁也不能保证它不会成真。 秦山点点头：“我们一定尽最大努力。” 洪欣曼说道：“这些先放一放，我们到这里也有一会儿了，直接对话什么时候能开始？” 秦山连忙说道：“马上就可以开始，不过在开始前，烦请二位先和我到旁边休息片刻。” “哦？为什么？” 洪欣曼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秦山有些局促地四下看看：“因为……因为想要和图查曼引擎直接对话的话，需要安装湿件，这个安装过程有些太过血腥了……” “安装湿件？什么样的湿件？用什么办法安装？” 文清寒疑惑地问道。 秦山结结巴巴地说道：“就……就……湿件就是……就是人类……” “嗯？！” 文清寒和洪欣曼不由齐齐瞪大了眼睛。 秦山脸上的表情更加尴尬了。 很显然，他也知道这样的研究多少有些异端有些邪恶了。 但这东西设计出来的时候就只能这样，秦山也没有办法去做出任何改变。 文清寒柳眉紧锁地问道：“前段时间不是听说神亚制药进行过一次对话吗？你们也帮他们安装湿件了？” “呃……神亚制药的湿件是他们自己带来的，文长官，您也知道，像他们这样的集团，做事多少都有些不择手段。” “那湿件是个什么身份？” “被擦去人格的地面民，我们这次用的也是这样的湿件，是神亚制药提供的。” “行，那你们继续吧。” 听到所用的湿件是地面民后，文清寒也觉得没什么。 倒是旁边的洪欣曼突然极为好奇地问道：“他们问了什么？是谁过来问的？” “海烁今带着一队研究人员过来，交给了我们两个湿件，然后就开始对话了，至于对话的内容，他们貌似对凌霄的身世很感兴趣。” “什么？凌霄的身世？” 洪欣曼的问题所得到的答案让文清寒又有些惊讶。 她问道：“凌霄的身世不是已经被查明了吗？这有什么好问的吗？” 秦山深吸了口气，说道：“得到的结果非常令人震惊，凌霄……凌霄是凌闻秋的直系后代，而且应该是目前还在世的唯一后代。” “我的天哪……” 文清寒和洪欣曼不由异口同声地表达了震惊。 虽然早就想过有这种可能，但当存在可能性的推理真的变为确切的结论的时候，说不让人觉得震惊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时候，对话所要使用的湿件被一群死翼辅助军士兵押了过来。 文清寒仔细地观察了这个眼神呆滞，口流涎水，看上去和死人没什么区别的地面民。 如果不是他的眼睛偶尔还会转动，胸口还在起伏的话，绝对没有会把他当成是个活人。 这个地面民身上虽然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但是头皮上却有道极为可怕的鲜红伤疤，且两侧太阳穴和小脑脑干位置都安装有金属植入物。 很显然，神亚制药没有把这种作为图查曼引擎的地面民当成人类来看。 湿件的制作流程即便文清寒没有亲眼见到，也能猜到个七八分。 至于湿件要怎么安装在图查曼引擎上，文清寒转头看了看那些拥有坚硬锋利的触手，也已经基本猜到。 于是，文清寒说道：“欣曼姐，这一路舟车劳顿的，在他们安装湿件的时候，咱们就去休息一下吧。” 虽然知道洪欣曼出身集团特种部队，这种血腥的场面早已司空见惯。 但眼下她的身份不同了，再让她体验过去的感受多少是有些不懂事了。 于是乎，即便知道从a1区过来要不了多长时间，但文清寒还是用了舟车劳顿这个理由。 洪欣曼点了点头：“好，就按照清寒你的安排来吧，正好我还有些话想要问问你。” 于是，文清寒便和洪欣曼来到了秦山准备的休息室中。 因为缺少经费的缘故，休息室的布置装潢算不上多么奢华，提供的茶点也都是非常寻常普通的。 不过不管是洪欣曼还是文清寒都不在意这个。 洪欣曼轻轻抿了口茶水，说道：“清寒，凌霄这件事你怎么看？” 文清寒思考了几秒后说道：“其实不管神亚制药有没有得到有力的证据，凌霄和凌闻秋都是可以画上等号的，这对我们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 “哦？我想听听你的看法，包括即便神亚制药没有去和图查曼引擎对话，还有为什么有百利而无一害。” “最好的证据就是这两个人的长相，天下有这么多高离渊的后裔，有几个能有高离渊的那番英武的长相呢？” “这倒是真的，要是高赟龙的样貌有高离渊的一半，我现在也不至于这么痛苦。” “至于为什么百利而无一害，这就更简单了，欣曼姐，你觉得在我们这个时代，高离渊和凌闻秋的地位如何？” “高离渊是半神，而凌闻秋，虽然因为各种原因使得他浑身笼罩着一层迷雾，但总体来说，他的地位仅次于高离渊。” 说到这里，洪欣曼已经明白了文清寒的意思。 于是，洪欣曼笑了起来：“所以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件事？” 文清寒思考片刻后说道：“越快越好，现在我们最缺的就是一个像凌霄这样的存在，不过，欣曼姐，我记得凌闻秋还有一笔财产留在咱们这里吧？” “对，很大的一笔财富，甚至包括了烛龙生物的大量股份。” “这笔钱必须分毫不差地交给凌霄，以此来提升烛龙生物的声望。” “这没问题，凌霄这个人我还是了解的，就算他有投票权，股份也够到董事会里谋个席位，但是他更喜欢做甩手掌柜。” 第五百五十一章 关于高浅霜的真相 文清寒与洪欣曼交谈了半晌后，一名智库走了进来，恭敬地告知二人湿件已经安装完毕，可以开始与图查曼引擎直接对话。 洪欣曼站起身：“清寒，在咱们过去之前，有个事情我要和你确认一下，现在待在图查曼引擎里的那个人是谁？” “根据凌霄的报告，以及现场录像来判断，在图查曼引擎里的人就是凌闻秋。” “我明白了。” 洪欣曼点了点头。 二人跟着智库，来到了已经安装好湿件的图查曼引擎之前。 那个脑部经过改造，被抹除了人格，已与活死人无异的地面民此时已翻了白眼，浑身时不时抽搐几下。 他的脑袋上插着自图查曼引擎本体中延伸出来，带有坚硬尖端的触手。 这根触手自湿件的头顶插入，一直延伸到他的颈椎部分。 很显然的是，智库们已经清理过现场，保证没有太多的血迹存在。 不过即便如此，随着触手的蠕动以及湿件本身的抽搐，依旧会有不少鲜血喷溅而出。 洪欣曼并不在意这些，在文清寒的陪伴下，她径直来到了湿件面前。 秦山说道：“董事长，您可以直接询问您想问的问题。” 洪欣曼点了点头。 然而还不等她发问，湿件便抢先开口：“我不喜欢和篡位者多聊什么，但眼下情况特殊，虽然你的政权在合法性上存在缺陷，但我欣赏你这样的人，洪欣曼女士。” 湿件的声音缥缈且沙哑，阴森之感渗透其中。 洪欣曼后退了几步：“你……你什么意思？！” 湿件笑了起来，其笑声格外的阴森恐怖：“这具身躯只能坚持两分钟，你确定要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问我这种你我都心知肚明，且毫无意义的问题上？” 洪欣曼咬紧银牙。 如果放在平常的话，除非九族是批发的，不然谁都不敢如此狠抽洪欣曼的耳光，说她得国不正，政权的合法性有问题。 但眼下洪欣曼的愤怒却毫无用处。 即便再愤怒，她也知道这湿件只是个嘴替而已，真正的本体在图查曼引擎里。 而摧毁图查曼引擎又得不偿失。 此情此景，洪欣曼也就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抓紧把自己要问的问题全部问出来。 在接下来的两分钟里，湿件一一回答了洪欣曼的问题。 但洪欣曼却没有解惑后应有的释怀与开心。 相反的，近乎绝望的表情在她脸上浮现：“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湿件说道：“早就没有别的办法了，朗基努斯之枪既是赐福也是诅咒，高离渊不愿意承认这一点，更不愿意启动‘复兴协议’， 所以他封印了高浅霜，但他可以封印高浅霜，却拿朗基努斯之枪没有办法。” “可是……可是历史上朗基努斯之枪曾经出现过那么多次，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在我们这个时代？！” “原因很复杂，我只能简单解释给你听，朗基努斯之枪的本质是一种拥有自我意识的生物数据，这种生物数据是藏在人类遗传信息最深处的一种自卫机制， 在高浅霜被囚禁在湮灭星域后，数据母体感受到地球上已经不再存在触发者，再加上白冥生物的活动，导致这种自卫机制被触发，并针对白冥菌丝，白冥生物进行了特化， 只不过普通人身体里所携带的数据信息实在太少了，再加上白冥菌丝在觉察到危险后也会有所行动，因而没有经过特殊事件的人根本不可能触发成功。” 湿件顿了顿，继续说道： “忘川里的水也有相同功效，不过那是因为这种数据在外部的聚合，再加上一些外来物质，至于忘川是什么时候形成的，是在高浅霜被宣布死亡之后，对不对？ 另外，你们就没怀疑过高浅霜的死亡吗？前一天还在准备婚礼，后一天突然急病死亡，并且在从她被隔离，到死亡，再到遗体火化葬入目的， 这期间除了高离渊之外，还有任何人接触过高浅霜吗？” 这一连串的问题让洪欣曼和文清寒彻底沉默了。 湿件说道：“该说我的已经都说了，至于之后该怎么做，那取决于你。” 洪欣曼深吸了口气：“如果我们真的决定去湮灭星域把高浅霜找回来呢？” “那你们尽管试试，即便是当年，高离渊也耗费了极大的代价才做到这点，至于现在的你们……你们……你们……” 湿件没有继续说下去。 准确来说是，是湿件本身已经不再支持它继续说下去。 青烟自湿件身体上的各处冒起，很快，他的头部便起了火。 那根插进他大脑中的触手挣扎着从湿件的大脑中挣脱出来，伴随着轻微的尖啸声，它猛地扑向了洪欣曼。 洪欣曼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文清寒目光一沉，箭步上前，撑开粒能护盾，将疾驰而来的触手弹开。 那些身穿厚重防护装甲的智库们迅速上前，用手中带有放电尖刺的钢叉叉住这根妄图袭击洪欣曼，但是被文清寒挡下来的触手。 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电火花，这根触手被迅速制服。 见此，文清寒便护着洪欣曼离开了这间四面被透明的装甲钢玻璃包裹的房间。 在退出房间的时候，文清寒朝装甲钢玻璃后看了一眼。 那群智库将控制住，已经软塌塌的触手扔回了敞开的收容池中，而后迅速关闭收容池。 文清寒问道：“欣曼姐，现在咱们该怎么做？” 洪欣曼沉吟片刻后说道：“还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我只希望凌霄……只希望凌霄不要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我们也要有个对策。” “这方面我不懂，你们是专家，有什么需要只管开口，你们开口，我批准就行。” “欣曼姐，如果……我是说如果，事情真的走到了那一步的话，我们真的要干掉他吗？” “这是下策中的下策，是我们必须要极力去阻止的。” “但是……咱们有什么办法能解决这件事的吗？” “眼下咱们还有时间，这就要拜托你们离渊阁了，想办法查清楚怎么样才能到湮灭星域。” 第五百五十二章 戒备森严 看着来来往往忙碌着的研究人员，凌霄感觉非常之奇妙。 悬空军港内的布设，再加上这里来来往往的研究人员和全副武装的神亚制药士兵，这让让凌霄恍若置身于地面时代。 似乎地面时代的人类应该就是这样，眼前的场景并不是将近两千年后再次回归的居境民所构成的，而是只是个简简单单的，地面时代的工作日而已。 在凌霄思绪万千时，凛冽说道：“这就是我所说的，逃离的方法。” 凌霄有些惊讶地说道：“逃离？你的意思是……” “对，如果事态失控的话，逃离地球是唯一的方法。” “可是我们离开地球之后能去哪里呢？” “最近的选择是火星和月球，地面时代末期，联合政府曾向这两个星球派出过大量军事与建设人员，一方面是作为地球防线， 另一方面也是担心居境计划失败，为人类文明保留的火种。” 说到这里，凛冽的语气忽然沉重了起来：“虽然现在这两个星球上的文明依旧存在，但是说真的，两千多年的时间，足够他们不再认同自己是地球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估计见面又会是一场腥风血雨了。” 凌霄有些无奈地说道。 在这座悬空军港里待了几个小时后，凌霄觉得实在有些没意思。 虽然进入这个中央控制节点需要验证自己的生物信息，同时在启动那台控制着所有舰船的计算机时同样需要自己，但在做完这两件事之后，凌霄就闲下来了—— 如果实话说的话，其实在做这两件事的时候，凌霄就基本没怎么做事情，只是把自己的手放在了那个验证设备上，然后或者和华琳或者和凛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等到那些研究人员说好了，凌霄就把手撤掉就行。 如此一来二去，凌霄觉得继续待在这里也没啥意思。 帮不上忙不说，别等会被人说占地方，那乐子可就大了。 于是，凌霄四下看看后觉得自己应该去别的地方看看。 例如，去那些停泊着已被封存了将近两千年的军舰。 她们才是这里正儿八经的主角。 于是，在打定主意之后，凌霄转身准备离开。 见此，华琳急匆匆地跟了上来：“干嘛去？” 凌霄说道：“出去走走，去看看那些大宝贝儿。” 华琳有些懵：“大宝贝儿？” 凌霄耸耸肩：“还能有什么大宝贝，就是那些军舰呗，他们刚刚不是已经把停泊位和船坞都给打开了吗？” “说起这个，我也想去看看啊。” “走吧，那一起啊。” 说着，凌霄挽起了华琳的手。 等到走出中央控制节点后，凌霄才发现神亚制药对这地方的管控到底有多么严格。 把守在这里的神亚制药武装士兵全部换了人。 从最开始那些只穿着基础款动力装甲，甚至连动力装甲都没有，只有简单的有源外骨骼的普通步兵换成了神亚特种部队士兵。 神亚特种部队士兵的装备足够精良，神亚制药花在这些人身上的钱，足够烛龙生物武装四五个忠嗣卡宾枪旅的士兵。 除了驻守在悬空军港内的普通步兵被换成神亚特种部队之外，凌霄一走出中央控制节点就发现了那些伪装成文员或研究人员的特殊工作人员。 凌霄不禁皱起了眉头。 华琳问道：“外面这什么情况？” 凌霄说道：“估计是怕有人把这里的情况捅出去，看来神亚制药是准备自己吃下这座军港里的东西了。” “这胃口也太大了吧？这座军港里的军舰虽然状态都还算好，但是真想靠神亚制药一家养着，这难度也不是盖的。” “看来神亚制药还有我不知道的业务。” “不会吧，你可是大股东外加创始人之一啊，怎么会有业务连你都不知道。” “谁知道呢，算了，走吧。” 凌霄挽起了华琳的手。 虽然神亚制药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完成了换防工作，但换上来的这些神亚特种部队士兵还是认识凌霄的。 每当凌霄走过其中几名成员时，立马就会收获一个郑重的军礼。 凌霄则笑着点头回应。 华琳能看得出来，如果不是自己跟着凌霄的话，自己别想在这里走动半步。 就连那些研究人员都会被这些全副武装的士兵扣下来，一通检查之后方才能够放行。 而自己和凌霄根本连证件都没有，只能靠凌霄刷脸通过这一道道关隘。 很快，凌霄和华琳便来到了一处停泊点外。 在见到凌霄之后，把守在这里的两名神亚特种部队士兵敬了个礼。 凌霄点点头，问道：“可以进去吗？” 其中一名士兵说道：“如果您想进去的话，随时都可以，不过我建议您还是等会再来。” “哦？里面在整什么？” “呃……他们在用一种有极高放射性的工具检查这些舰船。” “这样啊……行，那我们晚点再来。” 虽然粒能师的抗性足够保证自己不被这些放射性伤害，但凌霄对这种东西有深深的心理阴影。 不单单是因为之前照射超钷射线，更因为在对付拉’维耶的时候，自己几乎可以说是全程暴露在极高的辐射值之中的。 凌霄实在是忘不了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粒能师的抗性和粒能护盾能保证辐射不会伤害到凌霄，但暴露在高强度辐射之中的那些诸如呕吐和头晕之类的反应该有还是会有。 甚至连血肉溃烂都会出现，只不过因为抗性和自愈力都超过常人，溃烂之处会迅速痊愈。 就在凌霄思考接下来要去哪里的时候，华琳忽然满脸神秘地凑到凌霄耳边：“诶，你注意到了吗？” “注意到什么？” 凌霄被华琳这突如其来的一番话给弄得满脸懵圈。 华琳四下看看，又将声音压低了一些后说道：“从咱们走出中央控制节点开始，就一直有人在盯着咱们。” “什么？” 听到这里，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 他能确定的是，这一路走来根本就没有人在跟踪自己和华琳。 不然的话，凌霄绝对能在华琳之前就发现，并且找机会甩掉或者抓住这个跟踪者。 但很显然的是，华琳这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 第五百五十三章 执行者与观察者 见凌霄不说话，华琳以为他觉得自己在开玩笑，于是说道：“跟我来。” 说完，不等凌霄反应，华琳便抓住凌霄的手，带着他朝船坞大门相反的方向走去，径直走进了船坞对面的那条深深的长廊中。 等走到长廊中段时，身后的船坞大门，以及大门前的神亚特种部队士兵已经完全不可见时，凌霄忽然感觉四周有些古怪。 但至于是哪里古怪，凌霄又完全说不上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使用了理智降幅剂之后，那种能够隐约看到，但又完全不能真切地看到的感觉如出一辙。 这种感觉足够将人逼疯。 于是，凌霄问道：“你确定你没用理智降幅剂吧？” 华琳像看傻子般看着凌霄：“你在想什么呢？咱们现在又没有投入战斗，我为什么要用理智降幅剂？” “那你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凌霄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有没有感觉这条走廊里有古怪，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藏在常人看不见的地方一样，这种感觉我太熟悉了，这就是……” “嘘……有人过来了……” 不等凌霄说完，华琳猛地捂住了凌霄的嘴，将他推进了旁边一个房门虚掩着的办公室之中。 进到办公室后，凌霄还不等开口说什么，华琳便快速但悄无声息地将门关上，而后用粒能技将办公室的大门封锁。 凌霄满头雾水地看着华琳的这番操作，忍不住问道：“到底是什么……” 他的话生生被咽回了肚里。 随着华琳打开了这扇坚固装甲门上的观察窗，凌霄不由倒吸了口凉气，心中暗叫不好。 他在心中说道：“凛冽，凛冽……你别装死了，快出来，出来理我一下，拉’维耶不是死了吗？！怎么它手下的第六审判官科伦’穆维还活着啊？！” 一个浑身赤裸的女人躯体“漂浮”在半空中，做出迈步前行的动作。 然而这具身躯的移动并不是依靠她自身做出的动作，而是依靠着她周围的八只生满了粗壮黑毛的蛛腿。 凌霄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只恶心的生物，以及和它初次遭遇时的场景。 那还是在e区第一次结构性崩解，凌霄、穆念白等人前往下层居境，启动稳定-锁定装置，以此来保证e区不会彻底崩解的行动之后。 然而凛冽却没有如往常一样，听到凌霄的话后立即出来侦察情况，并为凌霄答疑解惑。 凌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虽然知道科伦’穆维自身是个不稳定体，可能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和未来三个时间维度，但问题就在于，它的生命本应该是和拉’维耶相连的。 拉’维耶永生不灭，故而她的眷属才能够享受到这一恩泽。 但一旦拉’维耶死亡，她的眷属无论阳寿还剩多少，都会在顷刻间化为干枯的尸体。 眼下科伦’穆维出现在这里，凌霄自然觉得震惊。 除了震惊之外，凌霄心中升起了几分莫名的恐惧之感。 上次交手的经历告诉凌霄，如果真的打起来的话，这些神亚特种部队绝对不会是科伦’穆维的对手。 即便自己能够干掉它，神亚制药同样会遭受到巨大损失。 想到这里，凌霄咬了咬牙：“凛冽，凛冽你跑哪去了？！” 与此同时，a14区地下，离渊阁智库局078号研究设施中。 结束了一天研究工作的智库们关闭了图查曼引擎所在的收容设备，在确认过它的确被封锁之后，智库们留下了几个自律监控单位，以随时监控图查曼引擎的动向。 而后他们便讨论着今天的研究结果和在研究中出现的各种各样的问题，一道离开了图查曼引擎研究中心。 等到最后一名智库离开研究中心后，一切沉寂了下来。 这份沉寂一直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后，银蓝与黑红纠缠的粒能光芒闪过，凛冽自光芒中走出。 她站在图查曼引擎之前，伸手敲了敲收容设备上的观察窗。 几秒之后，一团灰银色的光雾自收容设备中逸散而出，在凛冽身前化为了一名皮肤与头发皆为灰银色，有着蔚蓝双眼的男性形象。 这男人除了眼睛与肤色外，其他各处都与凌霄完全一致。 在见到这男人之后，凛冽笑了起来： “从我见到原初之血的时候我就应该想到，这世界上这么无聊的人只会有一个，那就是你，我是该叫你凌闻秋呢，还是该叫你微曦。” 被叫做微曦的男人同样笑了出来：“我还以为你早就死了呢。” “让你失望了，我不仅没死成，还活得好好的，说吧，你告诉洪欣曼和文清寒的那些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这可是公然违反准则。” “我只是想看看，这样做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你是执行者，不懂我们观察者有多无聊。” “你这样做会打破均衡，至高天不会喜欢的，你要清楚这样做的后果。” “说起打破均衡，你才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要我提醒你一下，你之前都做了什么吗？” “你刚刚也说了，我是执行者，既然我是执行者的话，就有权出手制止任何可能打破均衡的行为，比如黑山羊派拉’维耶扫荡人类这件事。” 凛冽的语气中多了几分不耐烦。 她继续说道：“我的行为没有打破均衡，但你所做的一切就不同了，人类提前知晓了关于高浅霜的真相，还有朗基努斯之枪被开发出来的真正目的， 他们不会再接受其宿主的存在，就像当年一样，这个消息一旦扩散出去了，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你不觉得这样事情才会变得有趣吗？” “我看你是在那个破机器里待久了把脑袋给待坏了，对，事情是有趣了，但是失控的概率大大提升了！” “哈哈哈哈，这样做，我才有耐心继续看下去。” “需要我现在就叫刑罚者来吗？” “别啊，大戏好不容易开幕了，你现在叫刑罚者来的话，岂不是浪费了我的一番心意？” “让我不叫刑罚者也行，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吧。” “一切结束之后，我带凌霄离开，报告书我不管你怎么写，但是你要让他成为我们中的一员。” 第五百五十四章 不过是傀儡而已 听到这里，微曦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哦？你要带凌霄离开？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凛冽不由柳眉轻蹙：“什么时候我们执行者做事，需要向你们观察者讲明原因了？我们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来问这问那的？” “总要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毕竟你也知道，凌霄不过是我制作的数千个分身傀儡中的一个。” “微曦，我希望你搞清楚眼下的状况，现在是你在求我不要叫刑罚者过来，而不是我要从你这儿得到什么。” “哈哈哈哈，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呗，你为什么要带走他？毕竟像这样的傀儡我制作过几万个，虽然我能保证每个品质基本差不了太多， 但是还是会有些奇怪的地方发生无法预料的变化。” “这和你没关系。” 凛冽措辞极为严肃冰冷地说道。 然而凛冽冰冷的态度却并没有打消微曦的好奇心。 他绕着凛冽来回走动了半晌，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明白了，是因为‘爱’对吗？真是没想到啊，这种低贱的人类感情居然会出现在堂堂的神谕修女身上。” 说着，微曦伸出手，轻轻放在微曦的脖颈处，而后环绕着脖颈缓缓向下抚摸。 在即将触及凛冽胸前的柔软时，凛冽一把打开微曦的手：“既然你知道我是神谕修女，那就放尊重点。” “哈哈哈哈，神谕修女的信条里又没有要求你们守贞，你们中沉迷肉欲的还少吗？” 说到这里，微曦顿了顿，而后继续说道： “不过要真是因为爱的话，你大可以告诉我嘛，我的库房里还有不少比现在的凌霄更加优秀的素体，再加上我对他的数据采集工作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只要你开口， 我绝对会帮你做一个比凌霄完美几百上千倍的伴侣，在各个方面都很完美，包括在那令人作呕的肉欲上。” “我们的交谈到此结束，微曦，管好你自己，别再插手我们执行者的事。” 说完，凛冽转身欲走。 然而刚走出几步，凛冽忽然转过头来，声音冰冷地说道：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销毁掉那些素体，微曦，如果让我看到第二个凌霄，我保证你会后悔成为这个任务的观察者。” “这我可不敢保证。” “我相信你会的。” 说完，凛冽转头走出几步，而后赫然消失在了原地。 微曦望着凛冽消失的位置，不由露出了一抹神秘的微笑。 就在这时候，收容间内警铃声大作。 象征着闪爆级泄露的橙红色警灯瞬间照亮了图查曼引擎的收容间，乃至整个078号研究中心。 伴随着一声接着一声的脆响，厚实隔离屏障被放下，将研究中心分割开来。 在隔离进行的同时，混合洗消液自天花板上的喷口喷出，将那些完全不知怎么回事就被隔离开来的工作人员淋了个一头一脸。 那些自律单位迅速行动起来。 然而即便这些自律单位烧坏了内置的cpu，也没办法找到泄露源。 微曦看着自律单位一个接一个地穿过自己的身体，然而没有一台发现他的存在，不由笑道：“看来人类确实比当年有趣得多了，我现在越来越期待，未来会发生什么了。” 话音未落，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冲进了收容间。 跟在士兵身后的是两名鸢尾级粒能师和二十名黑剑级粒能师，以及若干名智库。 微曦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一名鸢尾级粒能师谨慎地走上前，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和凌霄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男人，询问道：“请问阁下是？” 微曦说道：“我叫凌闻秋，你们应该还记得我是谁吧？应该也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吧？” 鸢尾级粒能师一愣，旋即点点头：“凌闻秋大师，请问您……” 不等他说完，秦山步推开人群，几乎可以说是毫不顾形象地冲了过来，将那名鸢尾级粒能师撞开。 这名佩戴着死翼部队骨白色徽章的鸢尾级粒能师不由皱起了眉头。 碍于命令，他并没有发作。 秦山激动地说道：“凌闻秋大师，久仰大名……” 微曦摆摆手：“客套话就不多说了，咱们还是聊聊正经的吧，我在这里想公布一件事，麻烦各位妥善处理。” “您说，您说……” “凌霄是我目前在世的唯一后人，我希望各位能够妥善地对待这件事，给他应该有的待遇，另外，我当年有笔钱和几块地委托给了高离渊打理， 他应该是留在集团财政部门里，这笔钱我希望分文不少地交给凌霄。” 微曦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两件事我希望你们能够做好，虽然我身在这台机器里，但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一定，一定……” 秦山点头哈腰地说道。 微曦继续说道：“作为回报，我可以告诉你们，69年e区崩解之后，你们要找的那个孤儿的位置。” 听到这里，包括秦山在内的所有人都倒吸了口凉气。 微曦微微一笑，给出了那个让所有智库头疼了五年多的坐标。 …… 科伦’穆维在凌霄与华琳所在的办公室外徘徊了许久。 凌霄原以为它会像上次那样，只是打个照面后就离开。 然而这次它却像是冲着凌霄来的一样，一直在办公室外来回走动。 但不知为什么，科伦’穆维迟迟没有对办公室发起攻击。 凌霄觉得非常奇怪。 以它的实力，冲破办公室那扇不算太厚实，一点反粒能能力都没有的大门根本就不算什么难事。 虽然想要杀死凌霄和华琳可能没那么容易，但如果它真的想做到的话，还是完全有可能的。 就在凌霄疑惑的时候，凛冽的声音姗姗来迟：“哎呀，睡得可真舒服呢。” “我靠，你睡着了？！不是，你怎么还需要睡觉啊？！” “我当然需要休眠了，要不然魂飞魄散了怎么办？！另外，我说的睡觉严格意义上来说，更接近于你们计算机关机的状态，我关机了，当然接收不到你的消息了！” “行吧，那你抓紧看看，这玩意怎么还会出现！” “来，让我看看怎么个事儿~” 第五百五十五章 鬼死为聻 在观察了半晌后，凛冽慢条斯理地给出了自己的判断：“看起来，科伦’穆维这家伙在最后关头抛弃了拉‘维耶，投靠了其它主子了。” 凌霄疑惑地问道：“这……还能这样做的吗？不是审判官和大神官的生命是连接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吗？！” “正常情况是这样的没错，但是你也知道，这世道就没什么是正常的，所以也不奇怪。” 凛冽顿了顿，继续说道： “就像当年我被击败的时候，我手下的审判官也有好几个叛逃，去投靠了第三大神官拉’格伦德尔，可惜啊，这些畜生都是弱智。” “怎么说？” “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接受叛逃来的人吗？” “这要看情况了，如果对方还有利用价值的话，我不介意放下精神洁癖，在榨干他的价值之前暂时接受他，如果完全没有价值，那抱歉，叛徒在哪边都不受待见。” “这不就得了，在白冥界也是同样的道理，拉’格伦德尔是少数能接受叛逃者分子的大神官，不过呢，要它接受，得到它的庇护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把自己的血肉之躯作为贡品交给拉’格伦德尔，然后任凭它对自己进行各种各样的改造。” “就像拉’卡德那样？” “不不不，比拉’卡德还要残忍，经过拉’卡德的改造，虽然肉体被摧残的不成样子，但至少他还会赐福给被改造者，给他们力量，但是格伦德尔就不是了。” “它喜欢白嫖？” “对喽，格伦德尔最喜欢的就是白嫖，靠着一点不切实际的，所谓的庇护来换取免费的实验体，啧啧啧，经过它手的叛逃者，那下场可是不得了的惨。” “所以咱们现在要怎么办？” 凌霄朝外面的科伦’穆维看了一眼。 就算这东西被拉’格拉德尔改造得不成样子了——虽然凌霄凭肉眼无法从表面发现这一点，但它依旧是个威胁。 凛冽懒洋洋地说道：“不就是个审判官而已，你急什么，冥滩之刃带了吗？” “带了，在储物空间里。” “行，把它拿出来，然后听我口令，我数到一，你就冲出去给这畜生一刀，把它放逐到冥滩，交给裁决者处理就行。” “呃……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不然你还想怎么样？和它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对决，然后把这座悬空军港炸塌吗？” “绝对不行！” “那就听我的，我数到一啊，十，九，八，七……一！” “我靠！凛冽，你坑爹呢？！” 凌霄不由在心里破口大骂。 但凛冽已经数到一了，凌霄也必须要赌一把。 于是，凌霄毫不犹豫地打开门，戴上冥滩之触后拔出冥滩之刃，在华琳震惊与不解的眼神中直奔科伦’穆维而去。 然而就在凌霄冲向它的时候，忽然间脚下一空，整个人仿佛置身云端。 直到这时候，凌霄才意识到凛冽究竟要干什么，无奈地说道：“我说了多少次了，我不是不让你用，但是你用的时候能不能告诉我一下！” “哈哈哈，要的就是这种感觉，要是提前告诉你了，你可就不会有这种震惊了，没有这种震惊，冥滩之刃的力量就不能被发挥到极致。” 话音未落，“夺舍”了凌霄的凛冽操纵着它的身体直奔科伦’穆维而去。 冥滩之刃带着极为强横的粒能直奔那赤裸的女性身体而去。 凛冽咬牙道：“就是现在，这次你休想再逃，和你的主子一道下地狱吧！” 黑红色，偶尔闪起几丝类似电光的银蓝色的粒能裹缠着冥滩之刃那缀满了诡异花纹的刀刃破空而去。 科伦’穆维虽然是不稳定体，但对于眼下这极为可怖的威胁也不可能毫无预感。 于是，它猛地将暴露出来的身躯转化为实体，猛地一沉，妄图借助这样压死袭击者，同时猛地用两条蛛腿交叉护在女性躯体之前，形成了坚实的护盾。 然而这正中凛冽下怀。 凛冽猛地收住握着冥滩之刃的手，同时闪电般地引导出朗基努斯之枪—— 这是凌霄自打拥有了朗基努斯之枪以来，所见过的，最为恐怖最为强大的一次。 凌霄很清醒地意识到，这次的朗基努斯之枪绝对是凛冽使用她自己的力量引导的，自己的身体只是个媒介，甚至只是个伪装而已。 比平时至少大两倍的朗基努斯之枪凶狠地刺中了那交叠的两条粗壮蛛腿。 枪尖命中蛛腿的瞬间，蛛腿瞬间崩解。 一声尖啸骤然响起，化为巨大的冲击波直奔“凌霄”而去，沿途将地面和两侧的墙壁挤压，掀起一片。 然而这冲击波根本就没有伤到“凌霄”分毫。 借助短距折跃，凛冽顺利地出现在了那女性身躯的背后，冥滩之刃闪电般地刺出，整个刀刃瞬间没入她的后心。 女性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两条蛛腿瞬间崩断。 凛冽毫不留情地拔出冥滩之刃，而后对准她的后心再刺出一刀。 一连刺了四刀之后，科伦’穆维的躯体支撑不住了，残存蛛腿一耸，暴露出来的身躯瞬间垮塌了下来。 凛冽操纵着凌霄的身躯狂奔，在即将被挤压的时候猛地滑铲逃离。 看着正在消散，化为满地灰白色沙土的科伦’穆维，凌霄长出了口气：“总算是结束了。” 谁成想，凛冽却说道：“不，还没有结束，我们要去冥滩再杀它一次。” “我靠？你有没听过‘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这个说法，你这是打算直接跳过后面几个步骤，直接把它打成‘夷’啊！” 凌霄非常震惊地说道。 虽然已经想到凛冽可能和拉’维耶那一脉人都有过节，但是凌霄没想到的是，这个过节居然如此之深，以至于凛冽必须要去冥滩再杀科伦’穆维一次，让它魂飞魄散为止。 凛冽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只有这样，我和它的账才算是一笔勾销，当年它欠我的可是一笔血债，你要来吗？！” 凌霄叹了口气：“我有说‘不’的权力吗？” 第五百五十六章 不是冤家不聚首 凛冽笑道：“明白就好，咱们现在出发吧。” 话音未落，凌霄只觉得周围的空气忽然被点燃了。 那灰白色的，边缘带着黑色的火焰让凌霄发自心底地恐惧起来。 这时候，华琳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当她看见地面上正在化为灰白沙土的怪物尸体，已经站在诡异火焰之中的凌霄，她不由一声惊呼：“凌霄，这是怎么回事……小心，快闪开！” “凌霄”却不以为然，大笑着走向了华琳，轻轻捧起她脸，深深地吻了下去。 猝不及防的华琳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弄得嘤咛一声，还没等反应过来，贝齿便被凌霄用舌头灵巧又熟练地撬开。 华琳的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 “凌霄”毫不客气地将手伸进了她的衣服中，放肆地抚摸着她胸前的柔软。 热烈但极为咸湿的吻结束后，“凌霄”看着俏脸红得要滴下血来的华琳，大笑道：“等我一小会儿，去去就来！” 话音未落，“凌霄”便在跃动着诡异火焰中消失在了原地。 等到了冥滩之后，凌霄不由大骂：“我靠，凛冽，你这是想我死啊？！等会回去之后，我要怎么和她解释刚刚的事情？！” “很简单啊，要了她不就好了。” “我靠，我靠，我靠……这下我可真是被你害死了，啊啊啊啊啊，凛冽，我要和你拼命！” “哎呀，你着什么急啊，我只是帮你做了你一直想做，但是一直不敢做的事情而已。” “什么我不敢做啊，我……我是……哎呀，反正真是要被你给害死了！” “行了行了，别嚎了，咱们已经到冥滩了，马上就要遭遇裁决官和它手下的那些畜生了！” 话音未落，凌霄看见了熟悉的黑沙滩与苍白海，已经黑沙滩上，交叠在那些巨大骨骼之中堆积如山的尸体。 这些尸体一如往日，既有最近刚死的，也有已经死去很久，开始腐烂和腐烂成骨的。 以及在自尸堆之中那口最为巨大的站起，手握巨型战斧的独眼巨人。 巨人站起身后，握着战斧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 凌霄叹了口气。 不是冤家不聚首，上次自己来这里还是在新纪历1969年。 那时候自己刚刚和拉’维耶血战，在凛冽与拉’维耶一同坠入永世冰窟前，自己也因为伤势过重到了冥滩。 不过当时的凌霄并不打算就这样被裁决官带走，在冥滩倒下，然后静静地腐烂。 于是，奋起反抗的凌霄差点打瞎了裁决官那唯一的独眼。 在见到凌霄后，独眼裁判官几乎毫不犹豫地挥斧劈了过来。 在那声怒吼中，凌霄听到了它打算新仇旧恨一起报的决心。 然而，它还是失算了。 此时这具身躯的掌控权并不在凌霄手中，而是在独眼裁决官的另一个老熟人那儿。 上次见面的时候，这位老熟人随手就将独眼巨人打致跪地，然后踩在它的脸上要求它臣服于自己，听自己的命令。 再次见到凌霄后的独眼裁决官满心的怒火几乎都要从那只血红独眼中喷射而出。 这一斧的力道可想而知。 然而，“凌霄”却轻描淡写地拔出绿光长剑，只是轻飘飘的一挡。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冲击波以两柄相撞的兵刃为起点，迅速地横扫了周遭的一切，将那些蠕动着准备复活过来的尸体掀飞无数。 身形巨大的独眼裁决官站立不稳，踉跄地后退几步后轰然跪倒在地，借助手中的战斧方才堪堪稳住没有直接摔个狗吃屎。 战斧却深深地陷入到黑沙滩之中。 “凌霄”箭步上前，一拳打在独眼裁决官的右腿膝盖上。 独眼裁决官终于轰然倒地。 “凌霄”踩住了独眼裁决官的脑袋，厉声道：“科伦’穆维呢？！” 独眼裁决官怒吼着想要挣脱，然而此时踩在自己脸上的这身形瘦小的男人却有着和体型不相称的力量，任凭自己如何挣扎发力，这男人依旧岿然不动。 见独眼裁决官不言语，“凌霄”冷笑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那好，以后这里只会有个瞎眼裁决官！” 说着，“凌霄”猛地抽出了冥滩之刃。 独眼裁决官凄厉地惨嚎起来，断断续续地吐出了一大堆晦涩难懂的词语。 凌霄能听得出这是语法，词汇非常高级的白冥语，但神奇的是，凌霄居然完完全全地听懂了。 独眼裁决官惨嚎着说道：“不……我真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如果是科伦’穆维大人来了的话，我肯定会知道的。” “是吗？那你最好乖乖地告诉我，他现在究竟在哪里，否则你马上就要和地面上的那些死者为伍了，我相信，它们会很开心你的加入。” “凌霄”狞笑着说道。 独眼裁决官顿时打了个寒噤。 这偌大的身躯打了个寒噤便像是地震一样。 “凌霄”继续问道：“现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科伦’穆维到底在哪里？” 独眼裁决官浑身颤抖，但却依旧没有透露它的位置，只是颤巍巍地说道：“这……我不能告诉您，它的手段……它的手段您是知道的，还有拉’格伦德尔大人……” 凌霄实在没想到，这么大的一个巨人居然会像个小屁孩一样哭出声来。 只是这哭声实在是有点像是小猫小狗濒死时的呜呜声，让人听了实在有点胆寒。 感觉到凛冽不像是在开玩笑，独眼裁决官不说的话，她真的会下杀手，于是凌霄开口道：“身体控制权给我，让我来和它谈谈吧？” “你？我怕我把控制权刚给你，你就被他掀翻，然后一脚踩死了。” 仔细想想，凛冽说得确实有道理。 凌霄又说道：“也是，那这样，我说什么，你跟着我复述吧。” “啧，小样，你的阅历连我的零头都没有，还要教我怎么劝降？还是看我的吧。” “呃……咱有一说一，你可真别给这家伙一剑攮死了，我有种预感，如果真的把它给杀了的话，那冥滩离崩溃也就不远了，崩溃的冥滩可能会把死者喷到这个位面的任何一个地方。” 第五百五十七章 彻底的死亡 “凌霄”俯下身，与独眼裁决官那只血红的独眼对视着，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会杀了科伦’穆维，让它彻彻底底地死去，格伦德尔那个畜生什么都不会知道，你确定你要为了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的死者陪葬吗？” “这……这不可能，在冥滩……在冥滩谋杀可是重罪……我……我不能……” “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呢？” “可是……可是冥滩的一切都会铭记……冥滩……冥滩从来不会忘记……” “哈哈哈哈哈，冥滩的一切都会铭记，冥滩从来不会忘记，你还真是个老古板啊，看来冥滩已经把你的脑子给腐化得差不多了，黑山羊该换人了！” 说着，“凌霄”拔出了绿光长剑，向剑身中注入大量粒能。 瞬间，绿光长剑颤动着，若有若无的剑鸣预示着它即将大开杀戒。 独眼裁决官并不是傻子，他明白眼下究竟谁更危险。 几乎不用再做什么挣扎与思考，独眼裁决官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这是凌霄头回见到科伦’穆维本来的样子—— 这是一只至少有六十米高的巨型蜘蛛。 它的身躯由两个巨大的，椭圆形球体构成，靠前的椭圆形球体上呈v字形排列有十二只复眼，靠后的球体上则长满了血红色菌丝构成。 不管是前后哪个球体，其上都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菌丝结晶体。 凌霄不由头皮发麻。 这东西还是只看个下半部分吧，毕竟还有个身材还算不错的裸女看。 科伦’穆维是被独眼裁决官放出来的。 在它出现之前，凌霄清楚地看到独眼裁决官的手在腰带上的某个位置按了几下。 很显然，如果不是迫于凛冽的淫威，独眼裁决官真要想藏起它的话，是完全能够做得到的。 虽然凛冽没有控制独眼裁决官的手脚，只是踩在了它的头上，但她之前肯定是做过什么，给这独眼裁决官留下了心理阴影，才使得它不敢进行任何形式的反抗。 被放出来的科伦’穆维同样很显然没料到自己会被从藏匿的地方释放出来。 短暂的懵逼之后，科伦’穆维搞清楚了眼下的情况。 它怒吼着，八条长腿疾驰着冲向了“凌霄”：“卑微的蝼蚁也胆敢如此。” 忽然之间，凌霄感觉自己又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了，只不过自己手中的绿光长剑和冥滩之刃已经不见了踪影。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独眼裁决官凶猛地挣扎起来。 凌霄可没有凛冽那种压倒性的实力，于是险些被从它身上掀翻。 这时候，背后生出三对黑色羽翼的凛冽猛地回头，冰冷的眼神让凌霄感觉到透彻心扉的恐惧。 独眼裁决官顿时安静了下来。 凌霄松了口气。 要是没有凛冽的话，自己虽然说面对这个独眼裁决官不至于被一脚踩死，但肯定也不会轻松。 科伦’穆维显然还认识凛冽。 在见到她后，这只巨大的蜘蛛怪物放生狂笑： “原来是你，看来你在这几千年里还是没有任何长进，也好，那就让我收回黑山羊大人的恩赐，用你的脑袋来换格伦德尔大人的恩赐！”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来拿了！” 话音未落，凛冽的周身被装甲覆盖。 这身有着羽翼头盔的装甲凌霄曾在穆念白身上见过。 不过不同的是，凛冽不用巨大的骑枪，也不装备盾牌，羽翼头盔两侧的飞翼更长更粗，浑身的装甲为灰白色，非常像是沙灰化后的白冥生物留下的那些残骸的颜色。 科伦’穆维剧烈地颤抖起来，它的身形在虚像和实体之间切换着，身形的边缘开始慢慢虚化，就像是被人用橡皮一点一点地擦去一样。 然而这个过程并没有持续多久。 高手过招，胜负在几秒之内就已经分出。 科伦’穆维的身体忽然间僵住不动了，不再在虚像和实体之间切换。 几秒后，半身卡在虚无之中的它惊恐地嘶吼道：“这……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凛冽则笑了起来：“我决定大发慈悲，让你死个明白，冥滩本就是由我所打造，由我掌控的领域，这儿的一切都会听从我的号令，即便我没有肉身，我也依旧是第一神官！” 话音未落，凛冽已翩然来到了科伦’穆维身前。 绿光长剑劈出一道血红的剑芒，轻而易举地撕碎了科伦’穆维的身上那坚不可摧的外壳—— 上次交手的时候，凌霄曾尝试用黑日冕和黑剑切开它的外壳，但两件兵刃都失败了。 被撕掉甲壳的科伦’穆维顿时轰然倒地，用十二只复眼无助地看着走向自己的凛冽： “格伦德尔……格伦德尔大人不会放过你的，就算你藏在卑微渺小的人类之中，格伦德尔和卡德大人已经决定出兵人类世界，他们会找到你，然后把你彻底撕碎。” 这句话让凌霄的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坏了。 以前一个拉’维耶就够让人头疼了，现在一下来两个大神官，鬼知道要发生什么！ 想到这里，凌霄忽然想起不久之前和凌闻秋的对话，不由得悲从心中来。 难道结局真的已经注定了吗？！ 凛冽说道：“当年你也是像这样，对格伦德尔摇尾乞怜，乞求它的收留吗？废物，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恪尽职守，陪着拉’维耶一道下地狱！” 科伦’穆维不说话了。 它垂下了眼睑，俨然一副认命的表情。 凛冽将冥滩之刃刺入了科伦’穆维十二只复眼的正中。 下一秒，科伦’穆维偌大的身躯轰然消散。 凌霄明白，科伦’穆维已经被彻底杀死，仿佛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本来它逃到冥滩，以为自己已经高枕无忧，接下来可以借助拉’格伦德尔的力量恢复肉身，但谁成想凛冽居然追了过来，在冥滩里将它彻底杀死。 凛冽走回到凌霄身前，归还了绿光长剑和冥滩之刃。 与两柄兵刃一同交给凌霄的，还有一颗晶莹剔透的红色结晶。 凌霄笑道：“你不会把它眼睛抠了一只出来吧？” 凛冽撇撇嘴：“暴殄天物，这可是好东西，你不要就给我吧！” 第五百五十八章 隐秘之处 凌霄好奇地打量着凛冽手中的那颗红色结晶体，问道：“这到底是个啥？” 凛冽说道：“科伦’穆维的核心，这种低级生物没有办法像我这样做到肉体和意识分离，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把自己分为躯体和核心两个部分。” 凌霄吓了一跳：“我靠？你这是把人家内丹给掏出来了？！” 凛冽耸耸肩：“你要这样理解其实也没错，不过相比于内丹，这东西更像是它的生命浓缩体，只要这个内核还在，格拉德尔还是能复活它的。” “那咱们不是白干了？！” “怎么会白干呢，只是留了个福根而已，想要用核心复活出一个完整的科伦’穆维所耗费的资源都足够拉’格拉德尔自己再培养一个审判官的。” 凛冽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科伦’穆维并不是按照格拉德尔的需要改造而来的，它是拉’维耶的产品，其实并不能满足格拉德尔的需求，所以只要格拉德尔不蠢，就不会浪费巨大的代价复活它。” “那现在这东西有什么用？” “两个用处，第一个是镶嵌在你的武器上，让你拥有科伦’穆维的能力，第二个就是在去毒处理之后服下去。” “，我选1。” “你至于嘛，其实吃下去才是最好的办法。” “不不不，我觉得镶嵌在武器上挺好的，你看，正好我觉得黑日冕需要升升级了。” 凌霄这话还并非完全是推脱之辞。 黑剑在对付拉’维耶的时候折断，也象征着凌霄守密人的职责了解，而在黑剑折断之后，凌霄基本都在用绿光长剑和冥滩之刃。 如此一来，自己的老伙计，跟着最初一穷二白的自己打江山的黑日冕反倒就空了出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黑日冕虽然属于分解力场武器，而且在早些时候，特别是凌霄刚刚成为粒能师的那段时间非常好用； 但在e区的事件之后，所要面对的敌人越来越变态的情况下，黑日冕的杀伤力多少有些不够看了。 能被黑日冕切开的敌人血条足够长，黑日冕无法造成什么可观的杀伤，而能被黑日冕造成可观杀伤的敌人又无法被它破防，这就使得它进入了一个无比尴尬的境地。 既然现在有这个机会，那凌霄当然要给这老伙计升个级，让它能够适应新的战场。 凛冽笑了起来：“怎么，害怕它夺舍了你，把你变成第二个科伦’穆维啊？” 凌霄耸耸肩：“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 “怕什么，有我在这儿，且不说科伦’穆维能不能复活，如果它真的在你身体里复活的话，想要夺舍你还是要过我这关的。” “但你又不会一辈子都附在我身上，万一以后……咳咳，凛冽，我不是赶你走啊，我只是觉得，你终究会找到自己的身体， 到那时候科伦’穆维可就是仇报仇来冤报冤，我可顶不住这个。” 凌霄耸耸肩。 凛冽不由哑口无言。 好半晌后，她才说道：“说得也对……行吧，既然你决定了，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想镶嵌在哪把武器上？” 凌霄拔出了黑日冕：“这个吧。” “行，给我点时间。” “我静候佳音。” 说完，凛冽重新回到了凌霄身体之中。 既然科伦’穆维已经被杀死，继续待在冥滩也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虽然凌霄想要在冥滩四处转转，看看能不能邂逅一下穆念白，但凛冽告诉他在冥滩待久了会损耗凌霄阳气，折寿不说，甚至有可能终生不举。 于是，凌霄当即决定离开冥滩。 穆念白什么时候都能见，绝对绝对不能拿着自己后半辈子的幸福生活开玩笑。 离开的方式与过来时几乎一样，都是周身燃起苍白火焰，当火焰熊熊燃烧时，通向生者世界大门就会展开。 等回到自己生活的世界后，凌霄意外地发现自己居然出现在了距离刚刚自己消失之处大约三十来米的地方。 好巧不巧的是，自己在冥滩也确实是只朝前走了大约三十多米。 难道…… 凌霄不由心下一凛：“凛冽……” 不等他说完，凛冽便开口道：“别想那么多，只是你在冥滩和地球的相对位置改变了，所以才会出现在这种差错，不是说你只有意识过去了， 如果只有意识过去的话，这会儿你已经被那独眼裁决官拉进殓魂盒里了！” “这样啊……” 凌霄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一大堆粒能师和神亚特种部队士兵正围着凌霄消失的地方。 稍稍靠近些后，凌霄才发现，在这些作战人员的中间，一群智库正撅着屁股趴在地上，聚精会神地搜索着什么，用细小的扫把拂着地面，将扫起来的小土堆全数装进了储存瓶中。 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扰了这地上的什么生灵。 看到这里，凌霄已经意识到他们找的是什么了：“要不要过去把这事儿叫停了？” 凛冽摇摇头：“没事，冥滩余烬收集得再多，他们也没办法通过正常手段进入冥滩，研究这个只能让他们自己发疯。” “没办法通过正常手段，那不是可以通过非正常手段？” “非正常手段是死亡，你愿意吗？！” “呃……” 凌霄翻了个白眼。 实在是没想到，这非正常手段居然如此之残忍。 凌霄大步走到正远远地靠墙站着，看着这些智库们滑稽模样的华琳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华琳转头看到凌霄后立马俏脸通红：“回来得还挺快啊，干嘛去了？” 凌霄耸耸肩：“去解决一个老对手了。” 话音未落，华琳猛地吻了过来。 二人缠绵了几秒后，华琳低声道：“我知道有个地方，非常隐秘，这些人还没有发现。” “啊？！” 凌霄不由一愣。 华琳给了他一拳：“你啊什么啊，是你挑逗我在先的，现在你要负责。” 凌霄笑了起来：“行，负责就负责，咱们走吧。” 于是，在这些人都没有发现的情况下，凌霄和华琳悄然溜走，前往华琳所说的那处隐秘之处。 很快，在那处沉寂了近两千年的隐秘军械库中，伴随着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一抹春色缓缓上演。 第五百五十九章 不可能出现的人 面色潮红，仅着黑色蕾丝内裤的华琳转头看着旁边的凌霄，吃吃地笑道：“要是科技部的那群疯子看到咱们刚刚在这里干了什么，非得把咱们干掉不可！” 凌霄伸出右臂，笑着将华琳拥入怀中，说道：“对他们来说这里是圣地，对咱们来说，这里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军械库而已。” 说着，凌霄左手拿起了旁边的一支从军械库里搜刮来的大口径转轮枪。、 这是一种特制的，弹巢能够容纳八颗子弹的转轮枪 从外观上来看，它像极了自己从父亲凌敬之那儿继承来的mk v闪电鹰型转轮枪。 不过相比于闪电鹰，这支转轮枪的口径显然更大，枪管壁更粗，能够发射杀伤力更大的弹药——尽管闪电鹰所发射的大口径转轮枪弹就足以将人的肢体击飞击碎。 见凌霄摆弄手里的转轮枪，华琳笑道：“它比我还迷人吗？” 凌霄笑着摇摇头，在华琳唇上轻轻一吻：“你和它各有各的美，它是危险的美，而你是……你要我选的话，我可真没办法做选择。” “哦？是吗？” 华琳说着，从凌霄手中接过那支转轮枪，拿在手中摆弄片刻后径直将它抵在了洁白的下巴上：“那这样呢？你能做选择了吗？” 凌霄被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掐住转轮枪的击锤：“你个疯丫头可别乱来，这东西在这里放了这么多年，万一走火了怎么办？” 华琳却笑了：“看来，你已经做出选择了。” “疯丫头，放手！” “给我看看嘛，别那么小气！” “你别乱来！” 说着，凌霄从华琳手中夺过了转轮枪，打开弹巢将八颗子弹全部倒在手里，塞进口袋后才将它交给了华琳。 华琳撅起小嘴：“真不知道你们男人为什么十个里有七个都喜欢这种东西，它有什么好的，又重又危险。” 在把玩了一阵后，华琳将枪还给了凌霄。 凌霄将枪插进放在旁边的枪套，就放在闪电鹰边上的空位之中：“可能崇尚暴力是刻在男人基因里的，哦，不对，是刻在大部分男人基因里的吧。” 华琳从凌霄的怀抱中滑出，从旁边捡起胸衣，一面穿一面说道：“咱们还是快点回去吧，要不然海烁今得派特种部队去找你。” 凌霄笑了起来：“确实，特别是现在咱俩一起失踪了。” 华琳头也不回地继续说道：“对了，安排一个房间就行了，明白我的意思吧。” “好好好，都听你的。” 凌霄说着，从身后搂住了华琳。 二人腻歪一阵后便穿好衣服，打扫了战场后离开了军械库。 等再回到中央控制节点时，海烁今正面色凝重地盯着一个屏幕。 在他的周围有一群董事会成员。 听到脚步声，见到凌霄和华琳之后，海烁今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了。 他略有些责备意味地说道：“我说你小子失踪了这么久，跑哪去了？！” 凌霄耸耸肩：“碰上了个老对头，我怕出事，就和华琳一起追过去了。” “你的老对头？！” 凌霄的话让包括海烁今在内的所有董事会成员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能成为凌霄老对头的只有两类人，一是救世圣徒会的残党余孽，二就是那些高等白冥生物了。 这两个无论是哪一种，出现在这里都不是什么好事。 一旦这些个所谓的老对头突然进攻的话，可能造成的人员伤亡和固定资产损失都是难以估量的。 于是，海烁今连忙追问道：“结果怎么样了？！” 凌霄耸耸肩：“还能怎么样，我怕他逃了，就直接用折跃术追上去了，等我回来的时候，你派出去的那些人就已经把华琳在的地方给围了。” 这样说凌霄心里其实没多少底。 毕竟在场的人里有不少是战斗粒能师和智库，这些人虽然不是黄泉学派的，但对于折跃术多少也是有点了解的。 这世界上的折跃术就不可能出现熊熊燃烧的苍白火焰。 但凌霄总不能说自己去了冥滩，然后海烁今一问冥滩是什么地方，凌霄回答个死后世界，海烁今不当场把凌霄送到精神科看看脑子才有鬼呢！ 海烁今翻了个白眼：“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你，你那老对头的情况怎么样了？” 凌霄笑了起来：“现在出现在你面前的是我，全须全尾的我，所以它的情况怎么样你应该清楚。” 听凌霄这样说，海烁今松了口气。 凌霄问道：“话说，你们刚刚看什么呢？眉头紧锁着，满脸写着如临大敌。” 海烁今指了指屏幕，说道：“你自己来看吧。” 于是，凌霄挽着华琳的手走了过去。 等站在屏幕前，看到屏幕上的画面后，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这怎么可能？当年我亲眼看着他摔进白冥界的虚无裂隙里的，他怎么可能……” 海烁今叹了口气：“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你的作战录像是教科书级的，现在是各个粒能师学校培养战斗粒能师必须研究的。” “那不就得了，这怕是谁用易容术扮成这畜生的样子吧！” 话虽然这样说，但凌霄却死死地盯着屏幕，仿佛这样就能用眼神杀死这人一样。 屏幕上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年绑架文清寒逃进白冥界，最后和追到白冥界的凌霄交战，不敌用了强化剂的凌霄，被朗基努斯之枪击中，摔进虚无裂隙中的岑南天。 凛冽曾说过，虚无裂隙是这宇宙中最恐怖的东西，它能够吞噬一切生命，管它是伊叙人，还是白冥生物，不过它吞噬的方式却简单朴素—— 只要摔进去，那就会一直坠落，直到在坠落中衰老而死！ 然而岑南天却又好端端地出现在了众人视野之中，甚至连一点躲藏的意思都没有，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神亚制药的监控探头之下。 凌霄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海烁今叹了口气：“神亚制药地面0034号柯依伯物质精炼厂，大约二十四小时前，这群人袭击了那儿，用一颗电磁脉冲炸弹过载了发电机组，引起的连锁反应炸飞了整个精炼厂。” 第五百六十章 敌在暗我在明 听到这里，凌霄皱起了眉头： “这是在向咱们示威是吗？行，昭告天下，我就在这里，让他来找我，我能击败他一次，就能击败他第二次，这次我会亲手把这畜生大卸八块。” 对文清寒作为师姐的敬重与师姐第之间的情谊，以及爱而不得的男女之情等各种复杂情愫逼疯了岑南天。 以至于在那场战争的最后，在得知了某些事情后，岑南天彻底倒向了白冥界。 他从白冥界汲取力量，完成了所谓的进化。 只可惜即便如此，岑南天和凌霄的差距依旧不小，凛冽曾嘲笑他即便再多吸个十几二十年，也不是从超钷射线间中出来的凌霄的对手。 毕竟对白冥界的那些禁忌力量，安洪天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不可能像凛冽那样给予凌霄正确的指导，教导他如何正确使用。 华琳说道：“敌在暗我在明，你要是这样做的话，就正中了他的下怀，天知道这畜生在憋什么坏事儿。” 凌霄长出了口气：“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坏水都没用，我和他还有好几笔账要算，当年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那你考虑考虑我吧，难道你想让当年的事情重演吗？再让他们趁虚而入一次？！” 华琳毫不客气地说道。 她的话让凌霄沉默了。 虽然唐娴早就被凌霄用冥滩之刃彻底消灭，但这样的事情有一就会有二，鬼知道岑南天从唐娴那儿都学了些什么，凌霄绝不能再让自己后防空虚。 即便现在的华琳不是顾惊鸿，面对这些乱七八糟的手段并非毫无反抗之力。 这时候，海烁今说道：“华小姐说得没错，凌霄，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既然他想玩，那咱们就陪他玩。” 凌霄沉吟片刻，终于冷静下来，点了点头，问道：“这事儿通知离渊阁了吗？” 海烁今说道：“那精炼厂是我们和离渊阁合营的，事情一出，他们就知道了，不过离渊阁的意思是让咱们暂时不要声张。” “又开始那一套了，又是所谓的控制舆论，防止出现恐慌情绪，真他妈的……还不如直接告诉民众真相，让民众做好准备！” 凌霄咬牙道。 当年就是因为集团控制舆论，才导致e区的事情彻彻底底地沦为了一场惨剧。 死翼部队成立之后曾分析过当年的事情，经过彻底的复盘，认为当时最不应该的事情就是控制舆论。 如果早早地告诉公众真相，尽早开始撤离行动的话，即便惨剧仍然会发生，但至少伤亡会少得多，不至于整个e区的人口被消灭80%。 这事儿也就成了洪欣曼最终能够成功夺权的关键。 然而人类唯一从历史中学到的就是什么都没学到。 洪欣曼上台之初便承诺会开诚布公，现在看来，这都是屁话。 真遇到了事情，洪欣曼还是会对舆论采用最为严苛的管控手段。 比如眼下岑南天回来了，很可能带来了大量的救世圣徒会残党余孽这件事。 华琳轻轻叹了口气： “说实在的，自打e区的事情之后，居境里的生活越来越糟，救世圣徒会虽然倒台了，但它的那套歪理邪说却在居境里更流行了，现在有多少精神教徒根本就是无法统计的。” 凌霄点点头：“所以啊，他只要回来了，那就意味着巨大的麻烦回来了，很可能今天咱们在这里聊着，他们已经在发展新的信徒了。” 说到这里，凌霄顿了顿，继续说道：“岑南天回来了，下一个是谁？安洪天还是洪松武？还是说那个被我彻底杀死的唐娴？” 华琳轻轻挽起他的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就在等等，先做自己的事情，看看这畜生到底想干什么？” 凌霄也只能点点头同意，说道：“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就算是我想主动出击，也不知道该往哪里使劲儿，该死……我真讨厌这种感觉，一拳打出去软绵绵的，就像打在棉花上一样。” 海烁今和董事会成员们在旁边听着二人的对话。 很显然，他们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来解决这件事，只能像华琳说的那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静观其变了。 于是，众人的关注点再次回到了眼下这座城市遗迹上。 神亚制药已经在城市里建造了前进基地，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继续深入，在烛龙生物知晓神亚制药cvx-002已经帮神亚制药打开这座城市大门之前抢占更多的地盘。 至于将整座城市吃下，这是个稍微有点难度的梦想，对于现在的神亚制药而言还是有些困难的。 不过，海烁今和董事会愿意去试试看。 这就需要从后方抽调更多的人手。 为了保证整个行动的隐秘性，不在不该惊动烛龙生物的时候惊动他们，神亚制药的武装部队司令部设计了极为复杂的空运路线。 所有被抽调到夤夜市前线的人员都要先经过三四道中转，与撤防换防的部队交相杂糅之后被运往前线。 这样做所需要的成本是天文数字。 然而对于现在的神亚制药来说，钱不是问题。 进入夤夜市的第一天，除了这座堪称无价之宝但没办法快速变现，甚至不能变现的悬空军港之外，神亚制药已经开始盈利了。 除了军港外，神亚制药武装部队和神亚制药研究中心派出的团队在城市里接连发现了黄金时代遗留下来的军械库，以及各种各样的物资和科研成果。 无论是武器装备，还是那些保存在仓库里的各种物资，以及实验室里的各种成果，都是完好无损的。 武器装备和各种物资的变现能力极快，逆向研究之后能够和那些研究成果一起持续为神亚制药带来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持续获利。 在这样的巨大诱惑之下，神亚制药不可能不疯狂。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时间，能够多调一千人上来，多拖烛龙生物一天，其获利都是呈几何倍增加的。 于是，神亚制药掏出了真金白银，重赏那些愿意到夤夜市来加入探索的员工。 哪怕是在大楼里打扫卫生的大妈，还有停车场的看门大爷愿意上来，一趟下来都能够混得荷包满满。 第五百六十一章 有的放矢 看过海烁今的计划后，凌霄不由竖起大拇指：“老海，够硬的啊，你是打算把这座城市里的宝贝像铲地皮那样全部给搜刮干净，然后只留点残羹剩饭给烛龙生物啊！” 海烁今耸耸肩，略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我倒是想啊，但是……唉，神亚制药实在是实力有限，我们现在只能捡重点了。” “捡重点？这么大个城市你怎么捡重点？” “嗯……说起来这事儿也巧了，有人给我发了这座城市的地图，这份立体式地图上标注了所有地面民和白冥生物的聚集点， 以及城市里的价值点，而且还非常贴心的标注出了这些价值点里都有什么。” 海烁今顿了顿，继续说道： “要是没有这份地图的话，即便有神亚制药cvx-002，我们也不会真的发动进攻。” 这话引来了凌霄的好奇：“还有这种事？谁给你们发的？” 海烁今沉吟几秒后说道：“这事儿说起来有点恐怖了，我们顺着那个邮件的ip地址查过去，结果发现那地方是你家。” “我家？！” 凌霄不由一愣。 但旋即，凌霄明白了究竟是谁给神亚制药发了这份地图了。 于是，他在心中说道：“凛冽，出来承认一下吧。” 凛冽没有说话。 凌霄心道奇怪，平常凛冽遇上这种事儿，马上就会跳出来邀功，顺便再挖苦一下人类的科技水平如何如何落后。 “凛冽？” 凌霄又叫了一声。 但依旧没有人回答。 凌霄觉得有些奇怪。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二次了。 凛冽往常可是不会莫名其妙地玩消失。 见凌霄不说话，且脸上有些莫名其妙的表情，海烁今试探着说道：“凌霄？凌霄！” “啊……抱歉啊，走神了，你刚刚说什么，从我家发出来的邮件？什么时候发的？” 凌霄连忙给自己找补。 海烁今耸耸肩：“我就知道你不知道，那时候你应该在克兰登堡处理图查曼引擎的事情，所以这事儿我帮你压下来了，让所有人不要声张。” “不是……这事儿你不觉得离谱吗？我在克兰登堡的时候，有人溜进了我家，用我的电脑给你们发了一份邮件，你们居然还信了？！” “地图和我们的空中侦查结果相匹配了，所以我们经过认真的研讨后决定采信，结果没想到啊，这东西还真好用。” 海烁今说着不由乐开了花。 凌霄虽然没看过这份地图，但仍旧能够体会到他此时的得意。 无论怎么说，凌霄是和海烁今站在一起的，这份地图也能够为海烁今在董事会内争取到更多的话语权—— 随着神亚制药的规模不断扩大，董事会里对于海烁今的不满也开始出现。 在进入新纪历1975年后，这些不满甚嚣尘上，海烁今必须要再来一场伟大的胜利来堵住这些人的嘴。 而针对mx1100号遗迹，也就是夤夜市的重夺行动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眼下，海烁今距离这个目标已经不远了。 既然是这样的话，凌霄当然没什么意见。 自己不在意也不参与神亚制药的管理，但这不代表凌霄不想要分红，保住自己地位和长期饭票的最好方法就是和海烁今共进退。 于是，凌霄说道：“能保证安全就行，没啥事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海烁今笑着点点头：“好，我现在就给你安排房间，两个吗？” “这……” 凌霄看向了华琳。 华琳正笑吟吟地看着凌霄。 于是，凌霄清了清嗓子：“咳咳，一个就行，我和华琳挤一挤。” “好好好，我懂我懂，马上就给你安排。” 在离开中央控制节点时，华琳说道：“你还记得那件事吧？” 凌霄被这一下给问懵了：“什么事情？” “就是你刚刚能打开那扇门的事情啊。” “哦，那个啊，我当然还记得了，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有人先下手了。” “啊？有人先下手了？什么意思？又跳出个凌闻秋的后代来？” “不是，看这个。” 说着，华琳将自己的通讯终端递给了凌霄。 凌霄快速地扫了扫屏幕上的内容后不由皱起了眉头：“这消息怎么传得这么快？不对啊，这里应该是通讯管制的，所有公布在网上的消息都要经过安全部门审查才对，怎么……” “你就不能仔细看看吗？看看这个新闻是谁发布的？” “我靠，不是神亚制药……怎么是集团的新闻部门啊？！这破事儿是谁透露给集团新闻部门的？！” 看着新闻发布者的名称后，凌霄不由大惊。 华琳说道：“在你和海烁今闲扯的时候，我问了我在集团新闻部门工作的朋友，她说是智库局发布的消息，而且是凌闻秋本人要求的。” “凌闻秋本人？！” 凌霄愣了愣。 华琳说道：“就是咱们从克兰登堡带回来的那台机器，你不是说凌闻秋就在里面吗？” “啊？他跑出来了？” “没有，怎么说呢……嗯……那玩意发生了一次泄露，等到智库局的人进去的时候，凌闻秋就站在里面，然后他亲口说了你是他的后代，要求集团将财产全部交给你。” “靠……” 听到这里，凌霄有点想笑。 很显然的是，凌闻秋开口，这要比什么血统研究和dna研究都要管用的多。 集团如果去否认的话，相当于在变相否认自己的政权合法性。 毕竟，烛龙生物能够取代政府，统治居境一千八百年左右，就是因为四英杰都曾是烛龙生物的成员，且在战后高离渊还在坚定不移地支持烛龙生物。 凌霄说道：“既然是这样的话，那看来我又要有一大笔钱要入账了。” “对啊，所以你打算干点什么呢？” “去太阳之歌好好地喝一杯，然后叫上龙洋他们去璀璨之星开个趴，嗯，钻石级空中别墅我也要搞一套，现在的铂金级实在是太舒服了。” “还有呢？” “对对对，你这提醒我了，马上就去买上几吨好酒，然后再加上几百个漂亮妹妹，连续狂欢个三天三夜！” 凌霄大笑着说道。 第五百六十二章 悄无声息的攻击 华琳叹了口气：“要不是因为爱你，我早就一拳把你头都打飞了！” “哈哈哈，开玩笑的，我当然知道要干什么了，不过那个派对我还是要开的，毕竟这么多年我也确实没有庆祝过什么，就不如借着这个事情来庆祝一下吧。” “庆祝你找到自己的根源？” “差不多吧。” 凌霄伸了个懒腰，将华琳搂进怀里。 华琳笑道：“不过呢，其实你也不一定要在璀璨之星的钻石级空中别墅里开个庆祝晚宴，你不觉得在那座清风阁庄园里开更有意义吗？” “嘶……你这么说的话，仔细想想确实是这样啊，不过清风阁庄园这么多年一直被当疗养地，我突然住进去的话，多少还是有些麻烦要解决。” “这没关系啊，我相信神亚制药的法务部门很愿意帮你做这件事的。” “嗯……” “听好了啊，我不管你这个晚宴叫多少漂亮妹妹来，但是只要你敢碰其中一个，我就一拳把你头打飞！” “哈哈哈哈，好好好。” “我知道你们男人都是管不住下半身的，但是像那样来路不明的女人你绝对不许碰，你知道拟态白冥生物的存在吧？” “这我知道，万一碰上了拟态白冥生物的话，那乐子可就大了。” 凌霄想起了几年前曾经连续出过的血案。 某些身居要职，喜欢晚上钻小巷子寻欢作乐的粒能师碰上了一种非常特殊的白冥生物，这些白冥生物伪装成了丰乳肥臀，身材火辣，容貌美艳的女子。 后面的事情顺理成章，这些人嫖到了这种拟态白冥生物，然后在爽上天的时候白冥生物现了原形，而后便被杀死取脑，读取了这些人脑子里的机密信息。 这件事除了让这些人彻底社死之外——他们赤裸的，被取掉脑子的尸体被随随便便地扔在了巷子里，还让离渊阁出现了非常严重的泄密事件。 甚至连净灭导弹的存放基地的位置都被泄露了出来。 从这些拟态白冥生物能够精准地识别这些人的身份和喜好来看，居境内已经被渗透得十分严重。 这事儿之后，离渊阁和集团都严令禁止这种在大晚上钻小巷子寻欢作乐的行为。 说起来，这事儿还让那些集团的“官营店”的生意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凌霄继续说道：“对了，有看上的地方吗？咱们把它买下来，在地面上建造属于咱们自己的清风阁庄园！” “既然是咱们自己的地方，那就不要再叫清风阁庄园了，另外取个名字吧。” “哈哈哈，要不要咱们也来个投票！” “1票对1票，永远不会有结果是吧？！” “不不不，是2票对0票，你起什么名字我都会支持的。” “那你自己呢？” “我？我之前就说过啊，我上的是忠嗣学院，没正经学过什么文化课，取名字这件事还是得你来啊，所以啊，以后孩子取名，还有辅导孩子功课也是你的任务了。” “我也是粒能师学校出来的，文化课也没多学什么。” “总比我强吧，我们学砍人的时间比学文化课的时间多得多得多。” 凌霄耸耸肩，略有些无奈地说道。 华琳笑道：“好吧，那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至于具体选在哪里，我现在还没有想法，等继续往里走走看看吧。” “没问题。” 凌霄搂得更紧了些。 与此同时，离渊阁总部，新忘川。 文清寒带着两名云雾岚影和两名死翼部队成员从电梯内走出。 一名黄泉学派粒能师立马迎了上去：“文长官，请跟我来。” 文清寒点点头，叫上跟在自己身后的四名粒能师一道跟在这名黄泉学派粒能师身后。 她问道：“你是说，下面那些东西开始不安分了？” 黄泉学派粒能师点点头：“没错。” 文清寒不由皱起了眉头：“会不会是像上次迁移的时候那样，是假性活跃？” 在e区的悲剧发生前，预感到形式已经无法逆转的离渊阁选择在第一时间就将e区摘星塔下的忘川进行转移。 由于从来没想过会出现结构性崩解，因而离渊阁虽然有准备，但准备并不充分。 比如连最基本的，能够容纳所有泡在忘川水里的收容物二号池都没有。 无奈之下，离渊阁只得在总部地下找到了一方还算宽敞的洞穴，进而将所有忘川水中的收容物全部转移到总部地下。 在转移进行的同时，离渊阁与工程部队联手，对选址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造。 虽然整个过程没有发生太多曲折的故事，但是在完成转移之后，那些收容物中有很多却突然“活跃”了起来。 虽然后续经过调查，那只是忘川水和周遭新环境反应时所产生的回响而已，但还是让所有人都捏了把汗。 特别是在当时驻守忘川的黄泉学派成员几乎被全数消灭，剩下的包括凌霄等人要么生死不明，要么就分散在世界各地，无法组成有效压制力量的情况下。 有了上次的经验，文清寒会认为这次也是假性活跃并不奇怪。 黄泉学派粒能师摇摇头，说道：“这次不一样，我们已经检查过了，在这次的活跃回响出现之前……” 他的话说到一半便说不下去了。 文清寒心下一凛。 这熟悉的情景，有人悄无声息地释放了黄泉领域，笼罩了所有人。 不过这黄泉领域的样子却是十分的陌生。 它不是银蓝色，而是黑红的，偶尔有几抹银蓝色电光闪起。 看着周围被黄泉领域笼罩的同袍，文清寒不由心生疑惑： 释放这道黄泉领域的人，为什么单单将自己剔除在了控制范围之外，难道他就不怕自己想办法突破他的黄泉领域吗？ 带着这样的想法，文清寒尝试了一下。 然而结果却让她大惊失色。 不管她如何努力，这道黄泉领域岿然不动。 以此来推断，释放它的人至少是无垠阶粒能师。 就在文清寒震惊的时候，一个女声响起：“别白费力气了，我的黄泉领域和你学过的完全不同，如果你想活命的话，就安安静静地听我说。” 第五百六十三章 古怪女人 文清寒问道：“黄泉学派里应该没有人能像你一样，你到底是谁？” 从她能够悄无声息地释放黄泉领域将所有人笼罩其中这点不难看出，她的实力深不可测，而从除此之外再没有其它攻击行为来看，这女人应该没打算和自己等人为敌。 不然的话，自己这群人完完全全就是待宰羔羊，这会儿已经血流成河了。 话音未落，那名女子走到了她面前。 文清寒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位风姿绰约，容貌精致的女子面色有些许苍白，在身上那件高开叉的白底青花袍的衬托下显得有些诡异。 除此之外，女子脸颊，额角以及手臂上的星点结晶则证明着她同样感染了白冥菌丝。 不过，这个特征反而让文清寒非常奇怪。 皮肤上已经长出了明显的结晶物质，按照这样来说的话，这女人应该早就得了血结晶症，且已经到了晚期，正常来说是不可能使用粒能技的。 似乎是看出了文清寒的疑惑，女子笑道：“对你们人类来说，长出结晶代表着粒能师职业生涯的彻底终结，但对我们来说不是这样的。” 说到这里，女子顿了顿，思考了几秒后继续说道：“咱们还是来聊聊正事吧。” “你说。” “我想你们已经和图查曼引擎直接对话过，了解到了最终的结局，对吗？” “的确如此。” 文清寒觉得对方很显然是有备而来，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在她面前装也没有什么用，于是便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女子微微一笑：“然后困在图查曼引擎里的那个男人自行现身，要求你们把他留下的财产交给他的继承人凌霄，对吗？” “嗯。” 文清寒不由地保持起高度的戒备心。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知道这么多机密信息？！ 和图查曼引擎的直接对话即便是在集团内部，甚至是董事会内都是最高机密，整个居境里只有寥寥数人知道。 想到这里，文清寒开始在脑海中将女人的长相进行匹配。 然而无论她如何努力，这女人的长相都无法与自己记忆中的任何对应起来。 女子说道：“说起来，你们真的很蠢，那被困在机器里的男人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进而去做什么，我真想不通，你们就没考虑过后果吗？” “这……” “算啦，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能做的，就是阻止更为悲惨的事情发生在你们身上。” “先等一下，我还没懂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做。” “对于伊叙人这个族群而言，姓氏再显赫都没什么用，你就叫我凛冽就行了。” “凛冽？” “至于我为什么要帮你，很简单，我看不惯黑降里的那些蠢货的所作所为。” “这……我懂了，所以我要怎么做呢？” 文清寒迅速点了点头。 凛冽继续说道：“在那男人的所谓遗物里有个叫回光沙漏的东西，这东西你们千万不能交给凌霄。” “可是他的要求是把所有东西都完整地交到凌霄手里，以他即便待在那艘沉船里依旧直到这世上发生的事情这点来看，我们恐怕瞒不了他。” “既然是这样的话，回光沙漏就交给我保管吧。” “这……” 文清寒陷入到了犹豫之中。 从前虎爪众成员龙潜渊手中回收的回光沙漏不管是文清寒自己，还是智库局都不想交给凌霄。 一来是这东西除了原本的功能外，其所蕴含的知识实在是太过丰富，即便现在只窥探了百分之一，但依旧给离渊阁带来非常丰厚的回报。 二来则是这东西实在诡异，每次接触总会有那么一两个研究员因为各种原因出现头晕，呕吐和昏阙的表现。 但那叫凌闻秋的男人给出的清单上就是有这么个东西，离渊阁当然也不敢怠慢。 凛冽笑道：“我想如果我不解释一下的话，你不会轻易地将这东西交给我。” “没错，而且这事儿我做不了主，回光沙漏不是我的私有财产。” 说到这里，文清寒忽然皱起了眉头。 在思考了几秒后，她说道：“如果这东西真的很危险的话，不如等到继承结束之后，你直接问凌霄要就是了，他也不是什么不明事理的人。” 凛冽摇摇头：“不行，一旦所有权发生变化，凌霄只要接触，哪怕只是看了回光沙漏一眼，他身体里的本源就会被激活，到那个时候一切就太迟了。” “所以，到底是什么样的本源。” “你听过‘白树圆环’吗？” “白树圆环？！” 这四个字不由让文清寒一愣。 这个名字很熟悉，但文清寒就是想不起在哪里有听到过，于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疼痛之感瞬间涌了上来。 文清寒只觉得有人拿着电钻在钻自己的大脑，不由咬紧银牙。 即便是在剧痛之中，文清寒仍旧清醒地意识到这是有人对自己的记忆做了手脚，抹掉了某段记忆。 凛冽笑了起来：“想不起来了？我给你提个醒吧，高离渊所着的《永不可触碰的黑色禁忌》中的第六章第二节，你们粒能师学校只教前五章内容，但你按捺不住好奇， 你十五岁那年和穆念白一起溜进中央粒能师学院，完整地看完了整本书。” 这句话就像是解开了文清寒记忆中一道枷锁，刹那间，关于这本书的记忆汹涌地冲了出来。 文清寒很快就回忆起了这本可以被称为恐怖故事大合集的《永不可触碰的黑色禁忌》中的全部内容。 刹那间，文清寒像是遭到了什么强力打击一样，连连后退几步，一个站立不稳直接摔在地上。 凛冽轻轻伸出手，说道：“我想你们应该调查过凌霄，一个菌丝结晶粒完全不达标的绝对纯净者能够成为粒能师，这件事本来就很恐怖了。” “你……你的意思是……” “对，白树圆环的现任宿主就是凌霄，进入长夜时代之后，在凌霄之前，总共有过279任白树圆环宿主，他们并不完全是粒能师， 但一定都给下一任宿主留下了足够的知识和技能储备。” 第五百六十四章 不敢做保证 文清寒觉得自己脑袋里有什么东西爆炸了。 她愣愣地看着凛冽：“有没有办法……有没有办法解救他？” 凛冽摇摇头，点了点自己的手腕处说道：“在这之前我已经和凌霄接触过，白树圆环已经在他身体里扎根，和他的生命融为一体了，现在取出来只会要了他的命。” 说到这里，凛冽顿了顿，继续说道： “就算你们能承受失去凌霄的代价，把这东西带血挖出，但是你们人类承受不住，知道为什么在69年、70年之后，黑降的入侵行动减缓， 甚至开始逐步撤出部署在地球的部队吗？就是因为母神感受到了白树圆环的存在，这东西如果炸了，会顺着那些白冥菌丝跑进白冥界，把整个黑降一锅端了！” “那……地球会怎么样呢？” “你觉得会怎么样？” 凛冽没有直接回答文清寒的疑问，而是采用了反问的方式。 文清寒不由打了个寒噤：“所以……只要凌霄接触了回光沙漏，白树圆环就会被激活吗？可是他早就接触过了，这东西就是他带回来的。” “我说了，是所有权发生改变的回光沙漏，现在回光沙漏的所有权还在那男人手里，只要继承一开始，他就会转变所有权，把这钥匙交给凌霄。” “我明白了，但我要怎么保证你不会把这东西交给凌霄呢？” “如果我想害凌霄的话，他早就死了，e区的事情所造成的损失至少再扩大二十倍，我和凌霄相处的时间，比你和他相处的时间还要久。” 凛冽的话让文清寒莫名地有了几分嫉妒。 好在她及时地压制了这个想法，继续说道：“我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拿到回光沙漏，所以你有后备计划吗？” “这个我想到了，这个东西你拿着，只要继承一开始，回光沙漏被转移出来，你就按下它，我会直接出面抢夺。” 凛冽顿了顿，继续说道： “对了，这件事只有你我，还有那个被困在机器里的男人知道，绝对绝对不能有第四个人知道，明白吗？” “我明白。” 说着，文清寒收下了凛冽递来的一个类似遥控器的东西。 凛冽说道：“另外，给你们提个醒，有机会给新忘川里灌点114号元素，你们料下得太少了，就差这一点佐料， 不然下面那些东西根本就不会活跃起来，这东西你们应该知道怎么提取吧？” 话音刚落，凛冽就消失在了原地。 那名智库终于将话说完。 而文清寒则是根本没听他到底说了什么，在他说完之后自顾自地说道：“给新忘川里加点114号元素，不然这些东西以后还是会动个没完，我可不想天天过来处理这些。” 那名智库震惊地看着文清寒：“您……您说什么？” 文清寒叹了口气，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我说，你们114号元素加得太少了，所以这些东西才会频繁活跃，明白了吗？” 这名智库一愣，旋即竖起了大拇指：“不傀是文长官，居然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文清寒摆了摆手：“带我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活跃起来了，还有造成了什么样的损害吧。” …… 说实在的，凌霄觉得这座城市有点太大了。 如果住在这里的话，没有合适的交通工具肯定是不行。 自己又不可能随随便便地使用短距折跃。 这样会扰乱当地的空间法则不说，还有可能会一出来会撞上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 比如出来的时候如果撞上人的话，那就有意思了。 短距折跃在出来的时候撞上人的话，要么把那人撞进自己身体里，要么就是自己变成他的一部分。 总之，看着这座巨大的城市，凌霄开始盘算起要买个什么样的交通工具。 浮空车肯定要有，这么大的城市，要远距出行的话只靠地面载具肯定不行，但是如果只有浮空车的话，那就多少有点浪费了。 再加上如果自己有健身的需求的话，骑行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所以，浮空车，地面车，还有自行车，摩托车之类的古老载具都是要有。 仔细算算，加上浮空车的各种航线费之类的，一套流程全部办下来，再加上买这么多载具，这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不过为了舒适和便捷，这些也是必要的开支。 凌霄实在不想再过那种挤地铁的生活。 华琳伸了个懒腰：“看了这么久了，我觉得到处都挺好的，总不可能把这片城区都给买下来吧？” 凌霄耸耸肩：“你喜欢的话，慢慢来也不是不行。” “哈哈哈，还是算了吧，买这么大的地盘，就咱们两个人住，未免有点太恐怖了。” 华琳如是说道。 凌霄仔细想想，也确实如此。 自己这边除了那些在自己父母阵亡后就再也没联系过，然而等到自己发达之后马上跑过来认亲的亲戚之外就没什么人了，就算把华琳一家都接过来，这地方也有点太大了。 对于普通人来说没什么，但对粒能师来说，这么大的地方就有可能出各种各样的问题了。 在这个时代，没有几个粒能师没有用过理智降幅剂。 而理智降幅剂的副作用未必是在当下就显现出来的，有可能是在几天，几个月，甚至是几年之后才会出问题。 而理智降幅剂一旦出问题，那么就会引到一个本源性问题—— 粒能师同样可能会因为极度的恐惧炸成黑蛹。 并且由粒能师转换而来的黑蛹所孵化出的菌兽更为恐怖。 凌霄可不想自己最终落得如此下场。 于是，凌霄说道：“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咱们用空侦来看看吧，那样能更为全面地看到这地方的全貌，进而更好地选择。” 华琳伸出一根手指摇晃着：“不不不，用空侦的话，那可就太没意思了，而且空侦又不能看到细节，我还是希望能自己到处走走，到处看看，亲身体会。” “但是这样又耗时又累啊。” “怎么，和我一起出来逛街让你这么烦躁吗？” “没有没有，只是我怕你累。” “嘿嘿嘿，我可不觉得累，这可是关系到未来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大事！” 第五百六十五章 能卖枪的自动贩卖机 既然华琳这样说了，凌霄自然不会去自讨没趣，继续说什么空中侦查这类扫兴的话。 他牵起华琳的手，和她一起漫步在这座已经沉寂了两千年的城市之中。 体型各异，功能不同的自律单位来来往往，按照既定程序执行着自己的任务，对突然出现在城市之中的两人丝毫不觉奇怪。 除了自律单位外，神亚制药的武装部队士兵也在城市中来来往往。 为了能够更快地获取更多的利润，神亚制药在不惊动烛龙生物的情况下尽可能地出动了最多的人手。 这就使得仅仅入城数个小时，神亚制药就调来了四万人。 看着空中起起落落的浮空车，华琳说道：“神亚制药做了件大好事啊。” 凌霄耸耸肩：“怎么就做了件大好事了？他们明明就是在压榨这座城市的价值啊。” 听了这话，华琳轻笑道：“在压榨价值的同时，神亚制药也给早已如一潭死水的居境注入了新的活力。” “你的意思是，神亚制药会在现在的搜索阶段和未来的开发阶段进行扩招，进而提供大量的就业岗位，一定程度上缓解居境里的问题？” “这可是烛龙生物梦寐以求的，你要知道，一百五十多年前的忠嗣学员毕业可是不要自己投简历找工作的，至于现在，诶，凌霄，当年你的简历投给了谁？” “武装力量和武装雇员都投过，但是因为某些原因，可能我体检不会过，所以当时还考虑过去洛神制药当兵……甚至还考虑过当雇佣兵吧。” 凌霄如是说道。 华琳十分惊讶地看着凌霄。 很显然，她虽然知道忠嗣学员需要投简历，但是没想到居然到了这种程度。 华琳问道：“体检不会过？为什么？” 凌霄耸耸肩：“我在忠嗣学院的专业是cbrne，经常接触焚尽枪和烬燃枪，这些东西的燃料是有毒的，再加上那时候缺钱， 只能学以致用，经常搞这些兼职，时间长了身体不出问题才怪呢。” “这样啊……” “不过，我想我的后辈们应该不需要这么痛苦了，把他们招到神亚制药来，开发这座城市就是了。” 说到这里，凌霄笑了起来。 华琳也笑了起来：“那现在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凌霄说道：“那些毒素普通手段很难根治，但是对粒能师来说就是几个治疗粒能技的事。” “那我就放心了……诶呀，这是什么东西？！” 华琳说着，迈着轻盈的步子来到了一台古怪的机器面前。 凌霄跟在她身后走了过去。 这是台在地面时代就放置在这里的自动贩卖机，不过相比于居境里只能出售饮料和简单食品的自动贩卖机，这台贩卖机所承接的业务就多了。 下到食品饮料，上到枪支弹药都是可以购买的。 不过凌霄有点怀疑花五十块钱就能买到，还送十发子弹的枪真的能用吗？ 华琳跃跃欲试地从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卡：“来，让我看看这里面有什么东西。” “呃……那个，华琳，你等等……” 凌霄叫住了正准备刷卡付款的华琳。 华琳疑惑地看向了凌霄。 凌霄无奈地说道：“你是不是忘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咱们现在用的钱，和那时候用的钱都不是一个东西啊。” “也对啊……那我应该去哪里搞点这里用的钱呢？” 华琳开始了沉思。 这时候，凛冽忽然出现，站在了凌霄的右手边，笑吟吟地说道：“不用麻烦，我已经修改了这座城市运转的底层逻辑，它现在也认你们用的钱了。” 凌霄将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凛冽上下打量了一番，不由调侃道：“呦，还打扮了一下啊，不过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凛冽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最近有点忙而已。” “你不是没有肉体吗？怎么还能感受到疲惫？” “你这问题我都不想回答，你难道不会心累吗？” “行吧，所以真的可以用我们现在通行的货币吗？” “当然可以了，来来来，快试试。” 说着，凛冽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张卡。 看着这张凌霄用她的名字开的卡，凌霄不由瞪大了眼睛：“凛冽，你……你……你居然……” 凛冽笑得花枝乱颤：“对，多亏了你带来的原初之血，我恢复得很不错。”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能再得到一点的话，我甚至可以直接自己制作一具躯体出来。” 听了这话，凌霄说道：“不是还有一滴么，既然你能恢复肉体的话，那就拿去用呗。” 凛冽却摇摇头，说道：“那是你的东西，我可不能随便动，再说了，我之前的那具身体里有太多知识了，即便是我要重新做一具，也必须把它找回来，不可能直接抛弃的。” 说到这里，凛冽顿了顿，而后继续说道：“另外，就算是我用了你的那份，对于制作肉体而言还是远远不够的，至少还需要两三倍的量才行。” “这样啊……” 凌霄不由陷入了沉思之中。 还需要两三倍的量，这可不好解决。 这一点原初之血都是意外所得了，要是再要弄两三倍的量，那可不是一般的麻烦。 凛冽将自己的卡递给了凌霄：“来，今天我请客，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过记得留一份在储物空间里啊。” 凌霄翻了个白眼：“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导师偶尔请自己可爱的学生吃点东西而已，快去快去……” “我其实只是想买那把枪而已，至于吃的……你确定在这里面放了两千多年的东西还能吃？别有什么粒能师都遭不住的太古病菌，一口下去直接给我送走！” “哈哈哈，你可太搞笑了啊，这些食品都是最近生产的，还没出保质期呢！” “我靠！？” 凌霄大惊，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震惊之下，凌霄不由发出了声音。 华琳疑惑地转过头：“怎么了？” 凌霄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走到这台机器前，将凛冽的卡插进了卡槽之中，而后按过密码之后开始了购物。 几秒之后，一把名为“屠宰者”的手枪和三包零食，三瓶饮料掉了出来。 华琳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第五百六十六章 很差，但还是有可取之处 凌霄熟练地将这支手枪的套筒拉开一半，仔细看了看枪管内的子弹，然后又将弹匣卸下来检查了一番，摇摇头，说道： “太差了，这品质简直太差了，小作坊里拿各种零件拼出来的都比它强，虽然是地面时代的造物，但是这枪十米之外就纯靠运气了。” 在旁边啃着这块地面时代的，类似营养凝胶的小零食的华琳看了过来，上下打量了这把手枪一番后问道：“这东西哪里差了？我看着还行啊？” 说到这里，华琳喝了口瓶子里的酸奶，继续说道：“而且对于没有训练过的人来说，手枪十米之外的移动靶基本就看运气了。” 凌霄说道：“我的意思是，这东西十米之外基本上没有杀伤力，不是打不打的准的问题，而是就算打准了，也不一定能够造成什么明显的杀伤。” “这样啊。” “对啊，而且这还是在对付无甲单位的情况下，如果是像外面那些穿着动力装甲的士兵，这东西打在他们身上连点油皮都刮不破。” 凌霄感叹于这支枪的做工之简陋。 然而华琳却不这么认为。 她笑着说道：“有没有可能，这枪就不是为了给上阵杀敌准备的。” “枪不用来杀敌，那还能来干嘛的？” “你看，你这就是非常典型的职业军人思维了，你看，像我这样的弱女子大晚上走在街上，突然有几个小混混打算对我图谋不轨，这时候我应该怎么办呢？” “回头一个粒能技把他们烧成弱智。” “哎呀，假如我不是粒能师呢？” “呃……哦，我懂了，你就直接买把这样的枪来，然后去威慑他们？” “对啊。” “咳咳，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就是人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完成刷卡或验证生物信息，选择想要的产品，然后付款，再到这东西从货仓里掉出来，这个时间足够你遭毒手的？” 凌霄非常现实地说道。 他仔细地回忆了自己刚刚的那一套动作所耗费的时间。 就算自己非常熟练，也快不了几秒钟。 华琳翻了个白眼：“那我就不知道这玩意是拿来干嘛的了，总不可能是给那小混混啊，匪帮啊之类的买来搞街头火并的吧？” “也不是不可能……不过这东西虽然简陋，但是还是有研究的价值，在这上面我发现了几个很有意思的东西啊。” 说着，凌霄将这支没啥卵用的手枪放进了储物空间里。 华琳看了看自动贩卖机，说道：“真是不敢想象，在街上随便花五十块钱就能买到枪，地面时代的治安到底是个什么状态。” “谁知道呢，不过肯定要比居境里好。” “为什么这么说？” “华琳，你家里有枪吗？” “当然有了啊，总不能什么都靠粒能技解决吧，一来如果在屋子里进行防卫的时候破坏性太大，二来也不一定有那个时间去引导粒能技。” “这不就得了，就目前而言，神亚制药没有在民宅里发现过一支枪，甚至连一个弹壳都没找到。” “但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啊，在大街上随便都能买到枪了。” “至少是通过正规途径去购买的，在居境里，鬼知道有多少从武装部队和武装雇员里失窃的，盗卖的，还有那些黑作坊里手工搓出来的。” “也是啊，算了，不聊这些了，这什么枪不枪的，怪吓人的。” “你别告诉我你们粒能师学院从来没训练过这种？” “怎么可能，你也太看不起人了吧，我们也是有这种包括体能在内的基础训练的好嘛！” “所以你们一年打多少子弹呢？” “呃……我想想啊，我们一年大概有两次体验营，每次为期两周，每周的周三和周四早上八点到九点是射击课程。” “噗……” 凌霄差点笑出声来。 华琳气鼓鼓地扬起粉拳给了他一下：“喂，你笑什么，我们训练也是很刻苦的好嘛！” “好好好，那你们每次能打几枪呢？” “一人十颗子弹吧。” “噗……你不会告诉我，这个体验营不是强制参加的，而且这十颗子弹也不用全部上靶，就是给你们玩玩的吧？” “嗯……差不多吧……” “咳咳，看来要是限制你们使用粒能的话，忠嗣学院三年级……不行，三年级年龄太小了，六年级的学生就能追着你们满地跑。” “那你们这就是欺负人了，我们和他们本来就是按照不同的标准培养出来的，拿你们的强项来对比我们的弱项，这可完全不公平啊。” “但是我看现在这个架势，很可能以后你们也要开始这样的训练了。” 凌霄叹了口气。 想到这里，凌霄就不得不吐槽一下那些被选入死翼部队的粒能师。 除了前三期死翼部队成员是凌霄，龙洋这样正儿八经在前线上真刀实枪干出来的，正儿八经的战斗粒能师之外，后来的死翼部队成员基本都是从学校里走出来的。 这些从学校里走出来的死翼部队成员抗压能力暂且按下不表，对武器，甚至于是净灭弹这样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感到极度的鄙夷，且体力极差，缺乏实战经验。 这就使得死翼部队自第四期成员开始，战斗力出现了十分明显的下降。 当时司徒灵等人还完全摸不着头脑，直到第六期死翼部队成员招募完毕，司徒灵一时兴起搞了个体能、火器操作和实战三方面结合的综合性测试。 死翼部队的指挥官司徒灵是个知性温柔的女人，但在看过第六期死翼部队成员的测试结果之后，忍不住当着凌霄等高级指挥官的面破口大骂。 她说这些人都是应该被做成尸体淀粉的废物，留在这世界上只会把米给吃贵。 且在怒喷之后，打算大笔一挥把这批人全部淘汰，最终还是凌霄等人的力劝之下才打消了这个想法。 从那一天开始，凌霄就被司徒灵要求开始编写死翼部队的训练大纲。 要求只有一个，引入忠嗣学院那套堪称惨绝人寰的体能和武器操作训练方式。 第五百六十七章 深度恐惧 凌霄和华琳一直在外闲逛到将近当地时间晚上七点钟才返回了前进基地。 在进入基地时，卫兵们虽然认识凌霄，但还是拦下了二人，要求检查证件。 凌霄并没有为难这些照章办事的士兵，将自己和华琳的临时证件交到了这群人手中。 为首的士官一个立正：“感谢您的配合！” 凌霄笑着点了点头，从士官手中收回了自己的证件。 当二人走进前哨基地的时候，凌霄忽然看到天上有数架非常古怪的运输机正在缓缓着陆。 这些运输机通体漆黑，其上除了机翼和尾翼上的几个频闪点之外再无其它多余的装饰品和挂载，甚至连涂装都没有。 而更为诡异的则是其所运载的货物。 这些被框在一个金属框架内，类似远程火箭弹的货物并没有被装置在机舱内，而是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挂在机腹下方。 为了保证能够顺利着陆，神亚制药对这些运输机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进。 他们拆掉了机腹下部，让这些货物处在半边在机舱内，半边露在外面的诡异状态。 除此之外，神亚制药还对这些运输机的起落架进行了加长，进而使得在着陆和起飞时不至于伤害到这些货物。 凌霄怀疑自己看错了，于是发动了粒能视觉后再次观察了半晌。 结果和刚刚完全一样，这些运输机就是十分特殊的存在。 就在凌霄疑惑这些运输机里吊运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时候，海烁今和几名武器研发部的主管，以及两名副总裁和三名董事会成员正急匆匆地走向机场。 海烁今和很明显是在和身边那位头发灰白，留着油光锃亮的大背头的副总裁争吵，但因为距离较远，凌霄并不能听清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于是，凌霄选择快走几步，追上这些人。 刚刚靠近，凌霄就听到海烁今愤怒地说道：“你这是在出卖我们的核心利益！” 那名副总裁则平静地说道：“为了神亚制药，我们别无选择，我们必须要赶在烛龙生物发现我们的动作之前吃下更多的地盘！” “然后呢？咱们要和烛龙生物开战吗？！把cvx-002扔到他们头上，还是把你擅作主张调过来‘深度恐惧’扔在他们头上？！” “如果必要的话，我会这么做！“ “那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在那名副总裁开口前，凌霄平静地声音从这群人身后传来：“什么是深度恐惧？” 凌霄的声音并不算大，但足够这群人震惊了。 几名卫兵惊骇地转身，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这个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可能怀有敌意的男人。 凌霄不由皱起眉头：“别拿枪对着我，我要是想杀你们的话，你们根本不会有任何机会。” 这些卫兵见到是凌霄后，略有些尴尬地放下了枪。 凌霄则快走几步，直接与海烁今与那名名为林清泉的副总裁并肩而行，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什么是深度恐惧？” 海烁今看了看林清泉，又看了看凌霄，不由叹了口气。 林清泉用眼神示意海烁今不要告诉凌霄真相。 但凌霄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顿时，他的眼神变得冰冷了起来：“我不会干涉神亚制药的管理，但我也不会允许你们瞒着我搞什么危险实验！” 无奈之下，林清泉只得开口：“深度恐惧是我们开发的一种针对白冥菌丝特性开发的化学武器，目前还在测试阶段。” “针对白冥菌丝的特性开发的武器？针对白冥菌丝什么特性？！” 凌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话虽然问出来了，但实际上凌霄心中已经对于这个问题有了几分答案。 只是不知为什么，凌霄不愿意相信神亚制药真的会针对这个特性开发武器。 这时候，海烁今接过了话茬： “感染了白冥菌丝的人类都会不可避免地走向转化，但这个过程非常缓慢，很可能当感染者老死都未必能够完成， 但一旦感染了白冥菌丝的人类陷入到巨大恐惧时，体内休眠的白冥菌丝会快速繁殖，将感染者包裹，进而形成黑蛹，在黑蛹内部对感染者进行转化， 基于这个原理，烛龙生物开发出了终端机表盘，将恐惧的不同级别进行量化。” “所以呢？” 凌霄不由深吸了口气，不等海烁今回答便继续说道：“所以在摄入深度恐惧之后，人会陷入到巨大的恐惧之中，进而直接完成转化？” 海烁今和林清泉点了点头。 凌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是这种效果用理智降幅剂也能做到，没必要开发一种特殊武器吧？” 说到这里，一名武器开发主管笑道：“理智降幅剂只能注射，无法大规模使用，而且起效太慢，再加上能够被从尸体中检出，所以并不适合武器化。” “什么？！” 凌霄不由一愣。 很显然，这是和cvx-002同样恐怖的一种武器。 武器开发主管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深度恐惧还能够精准地控制转化时间，在转化开始时便杀死宿主。” “也就是说，摄入这种东西后的人会变成无法转化成菌兽的死胎？” “没错。” 武器开发主管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这份笑意中带着毫不遮掩的得意。 凌霄沉默了。 如果说神亚制药cvx-002是不分人类还是白冥生物统统给扬了，那么这个深度恐惧就是对人类的特化攻击。 现如今这个世道，有几个人身上没有白冥菌丝的？ 良久之后，凌霄说道：“这东西已经被部署在这里了吗？” 海烁今叹了口气：“凌霄，你要相信，这种东西到现在还是在实验室里取得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成绩，距离真正能够投入实战还是有很远的距离要走。” “所以呢？” “所以……” “所以你是觉得我会对地面民，还有那些白冥生物有所同情，然后阻止你把这些东西扔到他们头上？” “这……” “别傻了，既然没有实战测试，那现在正好就是机会。” 凌霄说着，不由笑了起来。 听到这里，原本表情有些像是便秘了的海烁今忽然舒展开了眉头。 第五百六十八章 狗屁规则 海烁今笑骂道：“你这小子可真是给我吓死了，你刚刚那是什么表情，我还以为你会因为这事儿大发雷霆呢？” 凌霄耸耸肩：“你做出这样的判断的依据是什么？是因为我是死翼部队的指挥官吗？” 海烁今不由大笑起来，拍了拍凌霄的肩膀：“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咱俩能合得来……” “不过，你打算什么时候让这东西投入到实用呢？” 凌霄疑惑地看着海烁今。 海烁今说道：“没什么意外的话，这次应该不会使用。” “嗯？” 凌霄脸上的疑惑之色更深了。 他不明白，既然不打算使用的话，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力气，又是改造飞机，又是把飞机搞成这种没有任何识别信息的样子弄过来。 要知道，无论是将运输机大幅改造，还是抹去它们的识别信息，这些对于集团飞航安全部门而言都是不可接受的。 见凌霄面露疑惑，海烁今也很干脆地回答道：“因为深度恐惧不符合这次行动的要求。” 听到这里，凌霄还没说什么，旁边的林清泉便开口反驳：“老海，深度恐惧需要一次正儿八经的实战测试，来完成后续部分的参数修正，我们的客户……” 海烁今不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我说过了，深度恐惧不符合这次行动的要求，如果像你说的，真的要更快地吃下更多的地盘的话，cvx-002才是最佳选择。” “老海，实战不是时刻都有的。” “你不用和我说这些，如果只是想要实战的话，我们随便搞一次针对地面民或者昇阳人的特别军事行动，吃他们两三块地盘下来就行， 你想要的，不过就是满足你那些所谓的客户，要不我说得明确一点，满足烛龙生物的需要而已。” 听到这里，凌霄明白了。 林清泉要的不是什么实战数据，而是一场正儿八经的，大规模战争中的使用数据。 而那个所谓的客户又是烛龙生物…… 想到这里，凌霄不由打了个寒噤。 这烛龙生物到底想干嘛？ 还有，林清泉怕不是烛龙生物打进自己这边的商业间谍吧？ 眼见自己被人揭了老底，还是在凌霄这样一个虽然基本不参与集团管理，但在集团内却极有威望的人面前，林清泉顿时有些尴尬起来，支支吾吾地说道： “老海……这……咱们都已经花了这么大代价把深度恐惧从后方运过来了，如果不用的话，这些成本是不是就算浪费了？” 对于这个问题，海烁今的回答倒也干脆：“你知道的，我一直很赞成在我们的所有基地里都储存有类似的武器，这样的话，我们的打击部队走到哪里都能及时地获取装备。” 林清泉愣住了。 显然，他没想到海烁今居然会如此回答。 在进行过几秒的头脑风暴之后，林清泉继续说道：“其他股东不会同意你的这个决定的，这是无缘无故地浪费集团资源。” 这时候，海烁今看向了凌霄。 凌霄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只不过，海烁今的表现让凌霄有点犹豫。 自己已经说过自己不会干涉集团的运营，如果现在自己跳出来发表自己的看法的话，多少有点自己打自己耳光了。 虽然凌霄十分认可海烁今的说法。 不管出于什么样的情况，不管是cvx-002还是深度恐惧，这东西最好都不要直接暴露在集团面前。 至少现在不是暴露的好时候。 一旦暴露的话，不说集团会制定出什么样的政策来对付神亚制药，对这两种武器的使用加以限制，甚至是要求由两家共管。 凌霄总觉得，cvx-002未来会在某个节点上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眼下在接触到深度恐惧后，这种感觉更是加深了。 很显然的是，林清泉误判了凌霄的沉默。 于是，林清泉说道：“老海，你也看到了，作为死翼部队指挥官，凌霄也认同应该对深度恐惧进行实战测试。” “基于我作为死翼部队指挥官的判断，我们不应该使用深度恐惧，不要随便把你的底牌透露给你的对手，否则你的对手会发现你根本就没有底牌，这是最基本的常识。” 凌霄顿了顿，表情平静地继续说道： “深度恐惧的确需要实战测试，实战测试也的确需要在这里进行，一场特别军事行动，只攻略一座地面小城得到的数据显然不够支撑起这种武器， 但实战测试的数据应当被我们自己保留，作为底牌，第二张底牌，cvx-002的事情注定是瞒不久的。” 听到这里，华琳笑了起来，低声道：“行啊，两边都不得罪。” 凌霄耸耸肩：“这点道理要是我还不懂的话，那我这些年可真是白混了。” 听凌霄这样说，林清泉也自然没有话说了，只能点点头，说句自己还要去准备深度恐惧的测试事宜便先行走开。 看着他的背影，凌霄问道：“这人什么来头，我只知道董事会里周泰那几个人比较跳脱，怎么突然又跳出个林清泉来？” 海烁今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说道：“我的老战友，之前在洛神制药做的。” “那他怎么和烛龙生物扯上关系的，我看这架势，他是完全就不装，把自己是烛龙生物在我们这儿插的那只眼的事情摆到台面上了都。” “这就是游戏规则。” “什么狗屁游戏规则？” “也对，你是死翼部队的指挥官，对这些事可能不太清楚，从71年开始，烛龙生物开始往各个中大型集团派遣顾问。” “哈？明目张胆地安插商业间谍？老海，你一句话，我今晚就让他滚蛋。” “可不敢，可不敢，要是动了他，神亚制药离被肢解也就不远了。” “所以这个所谓的顾问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其实就是所谓的监管者，69年的那场惨剧之后，烛龙生物查出不少集团都直接或间接资助过救世圣徒会，所以就向有能力造成一定威胁的集团里派出了顾问， 说白了，就是一只眼睛，盯着集团，看看他们平常都在搞什么，这些顾问往往会带着巨额资产进行投资，且只要求一个董事会席位。” “那拒绝不就行了？把事情搞这么麻烦干嘛？” 第五百六十九章 不眠之夜 听到这里，面对着满脸疑惑的凌霄，海烁今非常无奈地摇摇头，沉思了几秒后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 “要是真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就好了，接不接受这只眼睛就是烛龙生物的忠诚性测试，如果我拒绝的话，神亚制药都用不着烛龙生物来拆，她根本就走不到今天。” “我明白了，不过你确定现在这个情况真的没问题吗？” “放心吧，林清泉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只是个眼睛，不是什么真正的商业间谍，他的任务是监控咱们，确定咱们没有谋反的行为， 虽然看上去好像很风光，但实际上也就是个打工的，他很清楚，如果真的把cvx-002和深度恐惧的事情出卖了，烛龙生物保不住他，他不会为了那点钱把命给搭上的。” “最好是这样，不然你不方便的话，就让我来动手，放心，这事儿我保证做得干干净净，除非黄泉学派里有人背叛我，否则集团别想查到一点有用的线索。” “嗯？什么意思？！” 听到这里，刚刚还说不能弄死林清泉的海烁今顿时来了兴趣，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说道。 凌霄看四下无人，便开口道：“虎爪众你听过吗？” “这帮人不是早被揍趴下了吗？我记得这事儿还和你有关系来着。” “对，虽然虎爪众解体了，但不代表他们的人就死光了。” “你的意思是……” “虎爪众当年培养出来的那些非法粒能师现在有不少在做杀手的，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如果真的要这么做的话，我来找人，你出钱，咱们把林清泉……” 凌霄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沉默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说话之间，凌霄眼中透露出的阵阵杀意让海烁今感到冰冷刺骨。 他不由地打了个寒噤。 很显然的是，在这些年的战斗中，眼前这男人手上不知沾了多少血，早就不是他当年认识的那个天真无邪的忠嗣学员了。 不过，这也确实是海烁今需要的。 林清泉被安插在自己身边，自己始终不可能放得开手脚。 林清泉虽然不是商业间谍，但人心隔肚皮，谁也不知道他为了自己的钱和权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如果这座城市里真的发掘出了什么能够改变世界格局的大宝贝的话，林清泉拼了命也会报告给烛龙生物的。 想到这里，海烁今起了杀心。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在这个世界上，不管是洛神制药还是寰宇重工，谁不羡慕烛龙生物的地位？谁不想找个把“彼可取而代之”落到实处？！ 真走到了这一步，那海烁今就必须下定决心和烛龙生物掀桌子了。 想到这里，海烁今说道：“到时候就靠你了。” 凌霄笑了起来：“有句话叫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如果林清泉让我的利益受损的话，那我会毫不犹豫地干掉他。” 说到这里，凌霄再次压低了声音：“其实也不需要那么麻烦，如果你需要的话，我马上就可以干掉他，甚至不需要我自己出面，我只需要……” 至于具体需要什么，凌霄并没有直接说明。 海烁今连忙摆手：“行了行了，你小子别撩拨我了，我是有这个打算，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得看看后续能挖出什么来，值不值得和烛龙生物翻脸。” 说到这里，海烁今顿了顿，继续说道：“对了，今晚好好休息一下。” “干嘛？” “明天咱们要和洛神制药，寰宇重工的代表聊一聊，谈谈日后合作的事情。” “合作？” “对，我仔细想过了，我们三家有共同的利益，既然是这样的话，再加上咱们一家不可能独自吃下这么大的一块肥肉，那就不如损失点利益，找几个盟友。” “想法不错，但是如果这些人把事情捅给烛龙生物了怎么办？你不是说现在每个中大型集团里都有烛龙生物的眼睛吗？他们发现咱们搞这个，不得让烛龙生物搞死咱们？” “真到了那个时候，也就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联手掀桌子了。” “靠！” 凌霄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道：“你这老不休的胆子可太大了啊，现在就想着掀桌子的事情了啊。” “行了行了，现在扯这些没用，回去休息吧。” “好好好，不过和洛神制药谈，你确定让我去合适吗？那个传言你应该听过吧？”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顾焕之不可能是你杀的。” “对，但我就怕这些人不带脑子，或者是仇恨冲昏了他们的大脑，让他们干出非常不明智的事情来，所以明天一开场可能会非常不好看，先给你提个醒。” 凌霄耸耸肩，挽起华琳的手离开了现场。 等回到分配给自己和华琳的房间，关上门后，华琳非常自然地抱住了凌霄：“知道吗，刚刚你说要买凶杀人的时候，表情真的很像大反派。” 凌霄笑了起来：“没办法，像这种人用正常手段是没办法除掉的，就只能用这样的办法了。” 说到这里，凌霄顿了顿，说道：“早点休息吧，通常来说，刚打下一片遗迹之后的前几个晚上都不会太平，那些地面民会想方设法地把咱们给赶出去。” 华琳踮起脚在凌霄唇上一啄：“所以咱们今晚穿着衣服睡吧。” 凌霄点了点头：“说起来，你有没有在这么前线的位置过过夜？” 华琳摇摇头：“怎么可能，我一直都是云雾岚影的成员，云雾岚影你也知道，我们基本上不会离开a1区的。” “那今晚可就刺激了。” 说着，凌霄一手搂着华琳，走到了这座房间的墙壁前，伸手敲了敲： “和我预料的一样，这墙壁只是伪装成了普通墙壁而已，里面是两层装甲夹一层反粒能装甲，神亚制药真的是下血本了。” 说着，凌霄躲了躲脚：“连地面都是这样，甚至这地面的最下层是能扛热熔炸弹的b4号精金装甲。” 虽然经验不如凌霄丰富，但华琳还是能听得出这样的设计有多烧钱。 她惊讶地说道：“那这就意味着，今晚咱们可能遭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袭击？！” 第五百六十章 潜地导航者 凌霄点了点头，说道：“地面民是钻地打洞的好手，他们知道的密道数量远超过咱们，再加上已经有过接触，他们基本知道硬碰硬是不可能打赢咱们的，所以……” “看来，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喽。” 华琳多少有些无奈地说道。 凌霄则笑道：“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们在地面民部落里发现过一张地图，那地图可是了不得，上面记载了几条能够直接进入a1区的密道。” “啊？真的假的？！” 华琳不由大惊。 凌霄摊开手，非常无奈地说道：“当时我的表情和你一样，董事会和离渊阁也不愿意相信，但是后来根据地图验证了一下，发现这玩意确实是真的。” “哦，我想起来了，难怪当时派我们去封闭了某条地道，还在地道里放了一大堆诡雷陷阱，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对。” “不过这条地道我们自己留着用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我们封闭起来？” “因为跟着地图一起被发现的，是地面民的一次进攻计划，而且你看，咱们在地道的出口位置放了诡雷陷阱，位置只有清楚，同样的，地面民也会做同样的事情。” “我明白了，真是的，这帮地面民是鼹鼠吗？怎么天天这么喜欢钻洞？” “只能说这是被逼无奈，毕竟地面的生活危险重重，有点啥事就得往地道里躲。” 凌霄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过，也不能说地面民就是鼹鼠，他们也只是利用这些地道而已，真正在地表之下打出这四通八达的地道网的，还是地面时代的人类啊。” “但其实地道里不比地面安全多少，这些年里有多少人在地道里消失，每次发现一条地道之后，集团要么就是直接封闭，要么就是搞一次声势浩大的探索工作。” 华琳如是说道。 对于她的说法，凌霄非常同意。 虽然死翼部队掌控有数条目前从未对外公开过的密道，但实际上这些密道也是在三四百年前就被秘密探明的。 据凌霄所知，集团在近两百年内没有组织过任何一次的密道探索。 至于究竟是为什么，这一点众说纷纭，有很多说法流传在外，但没人知道哪个才是真的。 又聊了一会儿后，凌霄和华琳便洗漱睡下。 事情的发展和凌霄的预料基本一致。 午夜时分，前哨基地内爆发出了激烈的枪声。 虽然这屋子的隔音很好，但凌霄仍旧被这枪声惊醒。 坐起身之后，凌霄看了看身旁睡得正香的华琳，没有选择叫醒她，而是释放出银蓝和黑红两道粒能。 黑红色粒能化作粒能护盾，将整个屋子包裹。 而银蓝色粒能则化为了凌霄的“眼”，在基地内四处游荡，观察着战场态势的变化。 或许是因为早已预料到可能会在第一天晚上遭到袭击，神亚制药在遇袭后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迅速爆发出了极强的战斗力。 这些地面民瞬间便被打懵了。 相比于全副武装，有数不清的自律单位助战的神亚制药士兵，这些地面民的装备简陋得可笑。 他们就只有几把烂枪和身上那套基本没什么防御力的破烂装甲。 虽然地面民引以为傲的粒能师部队同样出现在了战场上，但问题就在于，神亚制药的粒能师部队同样参与了截击。 双方一个接触，地面民的突袭便迅速崩溃。 这就使得神亚制药能够腾出手来，继续进行空侦，摸清楚这些人的聚集点。 然后的事情不用多说，装载有神亚制药cvx-002的火箭弹暴雨梨花般地飞向了这些聚集点。 看到这里，凌霄觉得这场突袭的胜负基本已定。 除非地面民把顾焕之这样的粒能师找来几个，且利用传送进场，否则根本就不可能再有什么反抗之力。 地面民的战术基本就是这样。 以人数取胜，或者是靠着四通八达的地道，对居境民营地进行悄无声息的突袭，让装备精良的居境民士兵来不及反应，连装甲都没穿就被杀死在床上。 但一旦突袭没能得手的话，那乐子就大了，基本上只要进入到基地内的地面民就没有活着回去的可能性。 不过凌霄也没有收回自己的粒能。 他很想看看，这些地面民使用的地道究竟在哪里。 如果可以的话，凌霄会阻止这些地面民摧毁地道。 而最理想的状态，就是抓几个地面民的所谓“导航者”来，通过某些特殊手段让他们臣服，然后让这些导航者带着神亚制药的部队进入地下探索。 凛冽曾经说过，当年由于白冥生物的入侵，人类将很多好东西都给转移到了地下。 特别是那些用于快速转移和隐秘行军的通道之中。 居境民虽然生活在居境里，但是因为完全不熟悉地下的密道世界，导致很多真正的好东西虽然近在咫尺，但根本就找不到，自然也就不用说什么使用的问题了。 至于地面民，他们的科技水平退步太过严重，虽然熟悉密道世界，但即便偶然间找到了点好东西，也不知道该怎么使用。 这就造成了巨大的浪费。 居境那边的密道因为各种原因已经被摧毁得差不多了，想要进入密道世界的话不是什么太容易的事情。 但mx1100号遗迹的地下密道世界还是完完整整的。 这就是个不错的切入点了。 想到这里，凌霄站起身，拿出了自己的通讯终端，给海烁今发去了条消息：抓几个地面民的潜地导航者。 海烁今马上回复：有什么特征吗？ 看到这个回复，凌霄哭笑不得。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海烁今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没办法，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要是那帮杀红了眼的大兵在自己吐槽海烁今的时候大开杀戒，把攻进来的地面民全部干掉的话，那可就糟了。 下次想再遇到潜地导航者可就难得多了。 于是，凌霄快速地将潜地导航者的特征总结了一下，告诉了海烁今。 海烁今立刻回复：人我会给你抓几个回来，但是要怎么让他们臣服，和咱们合作，那就要看你的了。 凌霄笑了起来，回复道：只要你不去人权法庭告我，我保证能让这些人和我们合作，然后就可以快乐探索密道世界了。 第五百六十一章 城市中的异像 战斗一直持续到了将近凌晨一点钟。 因为担心海烁今他们炸毁地下密道，或是杀光了那些潜地导航者，凌霄自从午夜时分被惊醒后就再也没有睡着，坐在床上用粒能四下观察。 不得不说的是，这帮生活在mx1100号遗迹中的地面民多少有点颠覆了凌霄对地面民的看法。 这些地面民不像之前见过的那些，只有破烂武器和破烂装甲。 他们的武器甚至能够算得上是精良。 凌霄看到了不少正规兵工厂出品的枪械和装甲。 不过这些东西对这些地面民来说应该是类似传家宝之类的东西。 虽然这座城市中的那些装备制造厂和军械工厂都还在运转着，但不知为什么仓库里空空如也。 之前的数次空侦，甚至有两次直接投放了地面侦察单位前往工厂，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现。 如果说是有人把那些装备制造厂和军械厂里的东西运走，这事儿不太可能发生。 毕竟这些地方因为存放有114号元素，恩赐金和柯依伯物质等特殊物质，导致这里被白冥生物霸占了。 不说里面到底有什么恐怖的白冥生物，单就是那些横七竖八地编织成阻拦网的，足有凌霄大腿粗的菌丝聚合体就足够任何对这里有想法的人喝一壶了。 正因如此，凌霄才会想到抓几个潜地导航者来。 他认为这座工厂里的东西不会无缘无故地消失，应该是有人通过地下密道进入了工厂之中，将那些产品转运走了。 至于是什么人做的，以及这些人把这些东西运到哪里去了，打算用它们做什么，这些都还是未知数。 想到这里，凌霄多少觉得有些担心起来。 依照以往的经验，这些东西十有八九是要被拿来对付自己的。 随着越来越多的神亚制药士兵加入战斗，地面民的偷袭宣告了失败。 凌晨一点十五，战斗彻底结束。 海烁今给凌霄发了个消息：小子，睡了没？你要的什么潜地导航者抓到了四个，是你现在过来审一下，还是我先收押？ 凌霄立即回复：我自己来审，马上就过来。 将消息发出后，凌霄将通讯终端扔进储物空间里，而后蹑手蹑脚地起身，披上大衣后走出了房间。 虽然神亚制药取得了最终的胜利，但基地多多少少还是在偷袭中受损。 有不少重型装备被击毁，燃烧着熊熊烈焰，碎片散落得到处都是。 消防人员正在处理这些正在燃烧的装备和房屋，并派出自律单位将几座起火的弹药库进行抢救，以防止燃烧的火焰造成弹药殉爆，进而出现更大的伤亡。 伤者被医疗人员抬走，死者则被装进银白色金属棺材里，作为货物200运回后方。 地面民俘虏被排成排，押送进前进基地旁的临时战俘营中。 没走几步，凌霄便听到了火箭弹发射的声响。 抬起头，凌霄看到了成群成片地飞向这些地面民聚集点的，搭载了cvx-002的火箭弹。 凌霄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多少轮攻击了。 他只知道，在这场偷袭开始后不到半小时，神亚制药便稳定了局势，然后便开始反击这些地面民，用搭载了cvx-002的火箭弹狂轰滥炸。 五六分钟后，凌霄找到了海烁今。 海烁今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了身寰宇重工的赫拉克勒斯v型精工动力装甲—— 这东西虽然看上去和普通动力装甲没有什么差别，但用料极为考究，在保证舒适度的情况下将防御拉满，不说常规武器，就是鸢尾阶粒能师全力释放的粒能闪电都能挡下。 不过这样的代价自然是它的造价极为不菲。 就海烁今身上这一件就要数百万信用点。 除了身着装甲外，海烁今还拎着支步枪，看上去造型极为拉风。 凌霄走近后不由笑道：“这又没有记者，你穿成这样干嘛？” 海烁今耸耸肩：“手痒了，好久没有体验过那种刀头舔血的紧张刺激了，所以就找这些地面民练练。” 凌霄将他上下打量一番，说道：“啧啧啧，精工型动力甲，你穿这个可就是耍无赖了啊，这帮地面民手里的家伙就没几个能打穿你这套装甲的。” “我只是体验一下而已，我现在家大业大的，万一有颗流弹给我送走了，那不是太亏了？” 海烁今指了指旁边被一群被反铐着双手，蹲在地上的地面民，继续说道： “这是你要的潜地导航者，准备怎么处理？” 凌霄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上前仔细地打量了他们每个人。 虽然凌霄给出了潜地导航者的衣着特征，但那是根据往常的经验来判断的，像是mx1100号遗迹这样的地方，可疑之处实在是太多，必须要仔细检查。 以往的经验在这里未必有用，。 因此，只靠穿着打扮来判断是否是潜地导航者这一条就变得不那么适用。 潜地导航者除了会佩戴一个类似香炉的金属挂件，身着红衣，脸上用朱红颜料绘着类似经线纬线，把脸搞得和地球仪一样之外，最显着的特征就是，他们都患上了轻微血结晶症。 由于症状不算明显，没有像智库局里的很多人一样一停药就满脸都是结晶，故而仅凭肉眼和常规检查手段并不能判断这些人里到底有没有潜地导航者。 凌霄释放出了黑红与银白两股粒能。 实体化后的粒能迅速地化为丝带状，直奔这些俘虏而去。 凌霄一面操纵粒能，一面观察这些俘虏的表情。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了这群潜地导航者打扮的俘虏中的三个人身上。 这三人面对凌霄释放出的粒能都露出了恐惧之色，这就意味着他们是能够看到粒能的。 这点便已经符合潜地导航者的条件。 而当这些粒能最终进入他们的身体后，凌霄却惊讶地发现这三人都是战斗粒能师，体内完全没有血结晶症的迹象。 粒能入体后，三人的惨叫此起彼伏。 随着更多粒能的不断涌入，三人凄厉的哀嚎几乎要将整个基地掀翻。 见凌霄表情凝重，海烁今低声问道：“怎么了？没抓对人？” 第五百六十二章 正中红心 凌霄叹了口气，说道：“不应该啊，如果不是潜地导航者的话，谁会带个像爆头指示器一样的导引烟束发生装置呢？！” “嗯？什么意思？什么是导引烟束发生装置？” “他们身上挂的那个金属挂件，进入递到之后，他们会点燃这东西里的烟弹，散发出的烟雾在经过挂件壁的时候会因为某些原因而产生曲折，进而达到引导的作用。” “我靠，你这话说的，这东西已经不是科幻了，那是玄幻！” “很正常，粒能师用的很多东西就是这样，用科学没办法理解，如果你一定要用科学理解的话，粒能这东西就会颠覆你的认识。” 说到这里，凌霄走到了一个已经被侵入自己体内的粒能丝带弄得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的地面民身前，拽下了他脖子上的挂件。 凌霄将挂件放到鼻子前，轻轻地嗅了嗅。 顿时，一股夹杂着浓烈皮肉烧焦的焦臭味和腐臭味的古怪异香涌进了凌霄的鼻腔。 这种异香有些像是松木的味道，但又夹杂了些让人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味道。 凌霄顿时咳嗽了起来。 没错，就是这个味道，这是燃烧高度成熟的白冥菌丝母株的干枯株体的味道。 这些人就是潜地导航者，正常人根本就不会带着这东西上战场。 携带着高度成熟的白冥菌丝母株出现在战场上，这在粒能师眼中就相当于是夜空中最亮的星，一旦出现马上就会被粒能师或者是被粒能师引导其他部队集火。 哪怕是枯株也是一样。 不，不对，这些人肯定就是潜地导航者，自己还需要再挖深一点。 想到这里，凌霄决定继续开足马力，探索这些人的身体。 几秒之后，这群俘虏中有人坐不住。 面对着连连惨叫的同胞，一名年龄不算大的瘦弱女孩站起身，用非常不标准的烛龙语喊道：“够了，你要找的是我，不要折磨他们了！” 凌霄有些诧异地转过头。 真是没想到啊，居然有人会跳出来主动承认。 一般来说，潜地导航者可是要比粒能师还要金贵的存在。 培养一个潜地导航者所需花费的资源，足够培养三四个粒能师的。 当然，只是普通的粒能师，要培养一个鸢尾阶粒能师的话，那需要的资源是难以估量的。 巨大的培养代价就意味着，潜地导航者对地面民而言是极为重要的单位，他们的战友是会拼尽一切来保护他们。 哪怕这些战友和他们来自不同的地面民部落，只要不是世仇，那就一定会帮忙掩护。 除了战友会保护之外，这些潜地导航者也会接受一系列的培训，包括但不限于如何保护自己，以及因为知道太多的秘密，而在被俘虏之后如何自杀等培训。 这消瘦女孩跳出来之后，凌霄立即上前，用实体化粒能捆住了这女孩，并迅速检查了她的身体，重点检查了她的牙齿和咽喉部位。 地面民的自杀装置一般都是放在这些地方的。 很快，凌霄在这瘦削女孩的后槽牙中找到了两粒包着剧毒物质的自杀胶囊。 很显然，女孩发现了这点。 于是，她立即打算咬破胶囊。 但凌霄的动作比她快得多。 不等女孩的牙齿落下，两颗自杀胶囊便出现在了凌霄手中：“想死可没这么容易。” 说着，凌霄将两颗胶囊扔在地上，对旁边的几名神亚士兵说道：“把这姑娘带到审讯室去，其他人用反粒能锁链穿了琵琶骨，扔到旁边的战俘营里！” 这群神亚制药的士兵自然不用人多说，立即将那些已经被凌霄用粒能折磨了个七荤八素的地面民架起。 很快，惨叫声再次响彻了整个基地。 半晌后，现场就只剩下凌霄，海烁今，几名神亚士兵和那个潜地导航者了。 潜地导航者对凌霄怒目而视。 凌霄倒是没觉得这有什么。 毕竟就算她身上没有反粒能锁链，敢乱来的话，凌霄干掉她也也不会费什么力气。 在观察了这名潜地导航者半晌后，凌霄径直走到她面前，说道：“别白费力气了，我们用的这种反粒能锁链是专门针对你们设计的。” 听到这里，那名潜地导航者挣扎得更加剧烈了，完全不顾粗糙的反粒能锁链将她的手脚全数磨破。 她愤怒地说道：“你们这些该死的……该死的侵略者，大祭司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注定要在冥滩遭受永世折磨！” 听到这里，凌霄笑了起来：“我们是侵略者？你是怎么做出这个判读的？这里哪里写着你们的名字，飘着你们的国旗了？” 说到这里，凌霄顿了顿，继续说道： “至于冥滩，我很欣慰你们这些愚昧无知的地面民还能有一点点领先的地方，不过很可惜，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不管那个大祭司是怎么欺骗你们的， 无论你们做什么，你们和我们的下场都不会有太大的差别，咱们都是要在冥滩遭受永世的折磨。” “不可能，你这恶毒的卑鄙小人，别在这里张口就来！” “是吗？既然这样的话，我还是让你去看看现实吧。” 说着，凌霄将手伸进储物空间中，将冥滩之触扣上后拔出了冥滩之刃。 当看到冥滩之刃的时候，这名潜地导航者的脸色顿时煞白。、 她喃喃地说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大祭司的圣器……大祭司的圣器……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听到这里，凌霄不由笑了起来。 这就意味着，这个潜地导航者已经出现了动摇。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彻底攻破她的心理防线，让她乖乖地合作。 至于做法，凌霄已经有了个具体的思路。 凌霄走上前，对这名潜地导航者小道：“看来你被骗了很久，你们的大祭司恐怕不会告诉你冥滩的真相，所谓的真相就是，我们都会在冥滩腐烂，在意识清醒中腐烂！”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是不是真的，你自己亲眼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凌霄说着，手中的冥滩之刃猛地一挥。 顿时，一道通向冥滩的裂隙出现在了潜地导航者面前。 第五百六十三章 真实的恐怖 在这片通向冥滩的裂隙之中，潜地导航者看到了在苍白海边的黑沙滩上堆积如山的尸骸，以及那座由各种被白冥菌丝感染的尸体堆积而成的骸骨宝座。 这些尸骸静静地躺在沙滩上，它们中有刚死不久的新鲜尸体，同样也有死去多时，早已白骨化的变异骨骼。 而在裂隙打开的瞬间，骸骨王座下的尸堆忽然开始活动起来。 几秒钟的功夫，一座巨型石棺便在尸堆中露了出来。 独眼裁决官从石棺中站了起来，握着手中的战斧，对着天空怒吼一声。 顿时，那些原本安静的尸体活动了起来。 整个场面异常之恐怖。 潜地导航者愣住了。 她像是生了根一样站在原地。 就在她发愣的时候，这群复活的尸体直奔裂隙而来，眨眼的功夫便抵达了裂隙之前。 一只满是腐肉，爬满了蛆虫的胳膊穿过裂隙，凶狠地扑向潜地导航者。 就在这时候，凌霄挥动冥滩之刃关闭了裂隙。 这条满是蛆虫的腐烂手臂被生生地切了下来，“啪嗒”掉在了潜地导航者面前。 潜地导航者咽了咽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地上的腐烂手臂。 它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被切下来后就静止不动，而是像是被扔进盐水中的水蛭般剧烈挣扎起来，甚至翻个身，像是某种古怪蜘蛛般在地面上爬动。 几秒之后，这条被切下的手臂停止了动作，倒在地上，化为了满地的白沙。 凌霄说道：“这就是我们最终的下场，没有什么能够度过苍白之海抵达永恒的花园，只有在黑色沙滩上意识清醒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彻底崩坏。” “这……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可不可能你自己考虑，反正我要给你看的东西，你都已经看过了，至于你要怎么选择，是和我们合作，想个办法终结掉这个悲惨结局，还是一条路走到黑，这取决于你。” 说完，凌霄朝海烁今使了个眼色。 很显然，海烁今完全没有从刚刚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冥滩并非是只有粒能师能够看到，像海烁今这样的普通人同样能够看到那些恐怖的景象。 见此，凌霄清了清嗓子：“咳咳，老海，别愣着了，把她带下去，给她个安静的地方让她仔细思考。” 海烁今被凌霄这一嗓子拉回到了现实之中。 他点点头，对左右的卫兵说道：“都听到了，照凌霄说的做！” 卫兵们同样因为刚刚凌霄所展示的冥滩景象而震惊不已。 如果说冥滩中什么最为恐怖，并不是那些突然复活，嗷嗷叫着要扑上来的尸体，神亚士兵们基本身经百战，基本都见过类似的，形似活尸的菌兽。 冥滩中真正让人觉得的恐怖的，是这些尸体很可能是自己认识的人。 除此之外，它们还会是自己未来的结局。 再加上凌霄刚刚所说的，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看着自己的身体彻底崩坏。 这种折磨是正常人无法想象的。 海烁今无奈，只能学着凌霄的样子，清清嗓子，把这些人给拉回到现实之中。 在下达把潜地导航者的带到安静之处暂时羁押外，海烁今要求这些人绝对不能将自己看到的东西透露出去。 等到那些卫兵押着潜地导航员离开之后，海烁今凑到了凌霄身边：“刚刚那个是……咳咳，凌霄，你什么时候开始玩起化学极乐来了？” 凌霄翻了个白眼：“我怎么就玩起化学极乐了？你说说，哪里化学极乐了？” 海烁今嘿嘿一笑，说道：“刚刚那景象肯定是假的，对吧？那东西肯定是你释放了什么特殊的致幻药物，才导致我们看到了那么恐怖的景象。” 听到这里，凌霄笑了起来，说道：“说说吧，你看到了什么。” 于是，海烁今将自己看到的景象和盘托出。 听过之后，凌霄点了点头：“嗯，没错，我看到的也是这些，周围那些人看到的都是这些，你们当时往后退的原因，就是看到那只手掉下来了，对吧？” “嗯，对啊……” 说到这里，海烁今忽然感觉不太对劲。 如果这些景象真的是凌霄用致幻药物加上粒能创造出来的，那么大家看到的场景多少都会有些不同。 哪怕是凌霄这施术者也未必能够逃过被迷惑—— 只不过作为施术者，凌霄能够明白这些景象是幻像，不会陷得太深。 但即便如此，凌霄看到的景象也是会和海烁今有所区别。 海烁今瞪大了眼睛看着凌霄。 凌霄笑着点了点头：“没错，都是真的，不是什么致幻药剂，如果是致幻药剂的话，我一般喜欢用那种会把人直接搞死的。” 海烁今一时语塞，好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 凌霄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休息吧，未来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说完，凌霄转身离开。 等回到房间之后，凌霄看到了坐在床上的华琳。 凌霄将门关上，脱下大衣扔在了衣帽架上：“醒了？” 华琳点了点头，说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凌霄伸了个懒腰：“都解决了，这些地面民……他们是不是平常都不知道交换情报的？居然还在第一晚发起攻击。” “咱们应该安全了吧？” “今晚应该是不会再有袭击了，神亚制药这事儿做得太绝了，一边暴打这些冲进来的偷袭者，一面对地面民的聚集点轰炸。” “看来能睡个好觉了。” “嗯，是啊，希望明天不会再有作战任务了吧。” “说起来，小白马上就要来了吧？” “嗯，是这样的。” 说着，凌霄将身上的武装带解下，钻进了被子里，搂住了华琳。 华琳顺势靠在了凌霄身上：“说起来，我这还是第一次在前线过夜呢。” 凌霄将脸埋在华琳胸前蹭了蹭，说道：“这可不会是什么美好的体验，地面民，白冥生物，这些都够让前线的生活变得痛苦不堪。” 华琳笑了起来：“也算是个经历了吧，对了，小白那件事……” 凌霄沉默了几秒后说道：“我已经全部准备好了，只等她带人过来。” 第五百六十四章 潜地导航者的价值 说起来，凌霄觉得现在真的不是去和穆念白一起去折腾蚀骨虎的那帮畜生的最佳时机， 一来是因为现在神亚制药刚刚进入到城市之中，对于城市的探索才刚刚开始，这个节骨眼正是需要自己的时候； 二来则是因为现在终于抓住了潜地导航者这个最为神秘的地面民职业，自新纪历1971年开始就挂在生存游戏系统中的那个任务终于可以进行下去了。 按照生存游戏系统给出的提示，进入地下的密道世界之后一路向下，在“omega点”能够找到一样东西。 对于这样东西，生存游戏系统的描述多少有些模棱两可了。 这东西能够彻底终结白冥界的威胁，让人类能够最终重返地面，回到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 这个任务一经接受，凌霄便动心了。 这倒不是因为凌霄有多少责任感，作为一个从小在忠嗣学院煎熬着长大，在贫穷中长到二十一岁的人，凌霄属于纯正的中立邪恶派。 之所以上心只是因为这么好的东西不能落到别人手里。 但是想要得到它，就必须要下到密道世界里。 然而想要进入密道世界可不是什么很简单的事情。 集团在历史上曾组织过二十二次大规模的密道探索，最少的那次出动了也有十四万武装部队和两万粒能师。 但即便如此，对于地下密道世界的探索才不到其本身的20%。 这还仅仅只是在居境下方的密道世界，不包括周边地区的。 如果把这个范围扩大到整个地下密道世界来说，那么集团已经探明的部分就连5%都不到了。 即便如此，集团还是靠着这已经探明的，对本体而言完全不算什么的探明部分建造了新居境，并一直沿用至今。 密道世界内危机重重，不仅仅是密道本身的错综复杂可能会将未做足准备就匆忙进入其中的愚者吞噬，更是因为那些藏身密道中的可怕敌人。 历史上每次密道探索都会让集团武装部队付出巨大的代价，甚至一度有传言称下面的那些密道被施加了诅咒，想要探索其中的奥秘，就必须以鲜血交换。 对于这个说法，离渊阁嗤之以鼻。 之所以承受巨大伤亡，完全就是因为只要进入到密道之后，稍微有点发现，董事会就会立马和着魔了一样开始冒进。 再加上本就恶劣的环境和各种各样的敌人，一个营一个团地成建制消失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在这样的情况下，集团早就进行了深入的分析。 分析的结果显示，想要安安全全地探索密道世界的话，就必须要培养潜地导航者。 这些特殊的人类体质天赋介于粒能师和非粒能师之间，属于能够亲和粒能，但并不能使用粒能的“哑炮”。 不过也不是随随便便什么哑炮就能够成为潜地导航者的。 然而很快，集团就发现潜地导航者似乎是上天对于地面民的恩赐。 不管如何努力，哪怕是让现役粒能师进行升格降格都无法成为潜地导航者。 再加上这一兵种十分神秘，集团即便是想要俘虏他们都不可能。 即便被俘虏了，这些潜地导航者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在被俘虏后不久便采用各种手段自杀，将自己所知道的所有秘密全部掩埋。 在脑海中快速地回忆了一番后，凌霄不由叹了口气。 看来，自己还真是必须要做个取舍了。 要么先跟着穆念白去处理掉蚀骨虎的畜生，要么就是先开始密道探索。 如果可以的话，自己应该把穆念白也给拉进来。 毕竟像她这样强大的粒能师能够加入进来的话，对于密道探索而言也是非常完美的选择。 就这样迷迷糊糊地过了一夜，次日凌霄起了个大早。 在简单地吃过早餐之后，凌霄径直去了关押着那名潜地导航者的僻静之处。 由于怀疑潜地导航者自杀和尸体的快速腐烂与他们的同胞有关，因而这次凌霄选择将这个潜地导航者关在了一处由反粒能金属构成的特殊囚室中。 这种囚室由反粒能金属和精金整体浇筑而成，无法拆解后再次组装，只能从后方直接整体空运过来。 但对于需要这种囚笼来关押的犯人来说，空运一个的成本要远比他可能造成的伤害低得多。 而这一次，凌霄需要保住的价值也是无法估量的。 在进入这个特殊的囚室之前，凌霄自己也需要穿上特制防护服，以保证自己和环境粒能的交互不会被切断，进而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相比之下，这些普通人，还有坐在囚室之中的潜地导航者完全就不受到影响。 在穿好防护服，由专人确定无误之后，凌霄走进了气密门之中。 潜地导航者立即站了起来。 这时候，凌霄才看清潜地导航者的脸。 她大概只有十五六岁，五官还算精致，没有地面民那些普遍的纹面把脸弄得和鬼一样。 不过这女孩非常瘦，那胳膊看上去只要凌霄一用力，就能够直接用手掰断。 在见到凌霄之后，这女孩依旧保持了极高的戒备。 凌霄笑了起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想动手干掉我，是吗？” 潜地导航者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你们是侵略者，犯我疆土，对我的同胞犯下了累累罪行，我当然想干掉你！” “既然这样，我给你个机会，我在这个空间里不能用粒能技，只要你能干掉我，外面那些人会放你回去。” 说着，凌霄将自己从悬空军港军械库里找到的那只转轮枪装上了子弹，而后放在了潜地导航者面前。 潜地导航者看着面前的手枪，不由地陷入了沉默。 从她变化的表情中凌霄不难猜出，此时她的内心中正天人交战。 她很想拿起那支手枪给凌霄一枪，但又不知道这样做到底会招徕什么样的结果。 良久之后，潜地导航者轻轻叹了口气，将手枪推向了凌霄：“你手里有大祭司同样的圣器，所以我不能这么做，至少目前是不能这样做。” “你确定吗？”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倒是你，把我关在这里是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第五百六十五章 互相试探 凌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出了桌上的一份报告。 海烁今是个闲不住的人，至少在对自己有利的事情上绝对是这样。 在得知凌霄需要一名潜地导航者，并真的在战斗中俘虏了这样一个地面民的特殊单位之后，海烁今隐约感觉到了凌霄想要做什么。 于是，在凌霄之前，他便先行找人对女孩进行了审讯。 不过审讯的方式多少有些过于温和了。 与其说这是一场审讯，倒不如说这只是次普通的对话而已，什么水刑之类的常用审讯手段都没有被用上。 自然而然地，这场“审讯”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结果。 不过，海烁今派来的人倒是问出了女孩的名字——秦惜。 这也算是有了个突破吧。 凌霄没有急着回答秦惜的问题，而是先花了几分钟将这份薄薄的报告读了一遍。 而后，他将报告放下，笑了起来，说道：“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我想从你身上得到的，自然是你作为潜地导航者的特质。” 听到这里，秦惜先是一愣，旋即笑道：“难道你觉得我会和你合作吗？” “为什么不会呢？” “我对你们的看法已经很明确了，你们是侵略者，对我的同胞犯下了累累罪行，我有什么理由去和你们合作？” 秦惜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就算我同意合作了，我又怎么会忍得住不把你们引入包围圈，你们又怎么会相信我会这样乖乖地和你们合作呢？” “因为这个。” 说着，凌霄将一份情报扔给了秦惜，而后继续说道：“我们这些人里虽然诞生不了你这样的潜地导航者，但我们搞情报还是有一手的。” “这是什么？” “看了就知道了。” 凌霄说着，左手在储物空间中戴上冥滩之触，而后抽出冥滩之刃，放在眼前把玩着。 见到冥滩之刃后，秦惜的眼神明显地变了。 然而这个变化仅有短短几秒，秦惜便低下头，拿起了凌霄丢给她的情报。 秦惜只是打开瞄了一眼，便摇摇头放下：“这没有意义。” 凌霄不由皱起眉头：“为什么？” 秦惜指着情报说道：“我们两族虽然在语言上还能勉强理解彼此，但是在文字上早就有巨大差别，我看不懂你们的文字。” 听到这里，凌霄差点吐血。 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点。 真他妈的见鬼了！ 之前觉得能和秦惜基本无障碍交流，就理所当然地认为她能看得懂文字，现在看来是自己大意了。 凌霄叹了口气，说道：“虽然没考虑到这个情况，但还好有影像资料留存。” 说着，凌霄又拿出了一块记录芯片和一个小型播放器。 等看完记录芯片里的内容后，秦惜不由眉头紧锁：“这是什么意思？” 凌霄耸耸肩：“如你所见，这段影像描述的是一个叫通天塔的邪恶仪式，它是用来召唤白冥界，我不知道你们管那地方叫什么，白冥界恶魔的血祭。” “然后呢？” “然后？还能有什么然后？上次召唤，他们招来了一个叫拉’维耶的恶魔头领，这个恶魔头领在将近二十年之后摧毁了我们的一个居境分区，直接在灾难中死亡的人就超过了两亿。” “我是不是应该拍手叫好？” “如果你想这事儿同样发生在你们头上的话，就这样做吧，在咱们聊天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进行第二次和第三次通天塔仪式，如果我的估计正确的话， 这两次仪式分别会召唤出拉’格伦德尔和拉’卡德，一个恶魔头子就差点把我们的居境给毁了，如果来两个的话，恐怕又要打一场白冥战争了。” “所以你需要我做什么？带你们到密道世界里，攫取密道世界的宝藏吗？” 秦惜直勾勾地看着凌霄。 凌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采用了反问的方式：“你知道omega点吗？” 听到这个名词后，秦惜笑了起来。 她越笑越大声，最后多少有些癫狂起来：“omega点，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你居然把主意打到了omega点上，那我问你，你知道alpha点吗？” “第一个通向白冥界的双向空间裂隙，也是携带着白冥菌丝的陨石最初的着陆位置，位置大约是在当时的昆仑山最顶点。” “对，既然你已经知道alpha点是什么了，那你听过有句话叫from alpha to omega吗？” “从开始到结束？所以你知道omega点里有什么？” “我知道的也只是传闻而已，不过你想去omega点，我可以直接告诉你，它就在alpha点下方，只要垂直挖进去就行。” 说到这里，秦惜忽然停了下来，做出思考的表情。 几秒后，她再次开口：“不，不需要垂直挖下去，你们居境民的祖宗高离渊在那地方设置了个快速通道，只要乘坐升降机下去就行了。” “嗯？你就这样和我们这些侵略者合作了？” 不知为什么，对于秦惜如此爽快地吐露真相，凌霄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听了这话，秦惜的笑声更加放肆了：“为什么不呢？这样能看到你们成群结队地去送死，多好啊，不用我和我的同胞付出任何代价，就能杀死一大批你这样的居境民！” 凌霄叹了口气：“你给我搞清楚现状，那两个来自白冥界的恶魔才是我们最终的敌人，这两个恶魔的降世就意味着第二次白冥战争的开始，以现在咱们的情况，根本不可能赢！” “但在那之前，我们必须要做个了断，你们杀了我这么多同胞，难道你希望我因为这些事情就放弃复仇，心甘情愿地和你们合作？！” “你们这些地面民还真有趣啊。” 凌霄笑了起来。 秦惜顿时觉得后颈发凉。 她咬牙问道：“你想干什么？！” 凌霄说道：“没什么，只是合作而已，忘了告诉你了，我要合作的对象不是你，而是你脑子里的那些知识，还有这具作为潜地导航者的躯体。” “你……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大可以把你的意识抹杀掉，然后把你的身体做成勘探奴工，靠你的本能驱使，带着我们下到地下，或者是找我们的人取代你的意识。” 第五百六十六章 态度坚决 说着，凌霄从储物空间里翻出了一个头箍，放在了秦惜面前。 而后，他微笑着说道：“相信我，这件事并不难，我只需要把这东西扣在你头上，然后按下这个启动开关就可以了。” 看着眼前这个通体漆黑，其上有着纠缠着的双涡旋花纹，缠绕着数条线路的诡异头箍，秦惜露出了害怕的神情：“我……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们能做到这种事。” 凌霄站起身，故作无奈地说道：“哎呀，在这世上你不相信的事情有很多，但并不能代表它就不会发生，比方说……” 说着，凌霄将头箍放在了秦惜的头上。 秦惜打了个寒噤。 凌霄继续说道：“哦，对了，忘了告诉你，在抹杀掉你的意识之后，我们会好好挖掘你的大脑，把你同胞的位置都挖出来，用那种毒气火箭弹送他们上天。” 说到这里，凌霄停顿了几秒，露出了冰冷且残忍的微笑后说道： “或者是利用你的身体骗他们出来，把你们的什么大祭司，酋长之类的全部抓起来，然后用同样的手段对付他们和你剩下的同胞，争取彻底消灭你们， 不过我觉得像你们这样属老鼠的应该没有这么容易被全部消灭，总是会有人逃出生天，只是不知道这些人会怎么评价你，特别是在这事儿完结之后，我们会给你授勋的。” 说着，凌霄将手放在了头箍后方的开关上。 秦惜终于忍不住了，大声道：“不……不要……我……我可以和你们合作，不要……不要这样做……” 凌霄没有着急着将头箍拿下，而是凑到了秦惜脸前：“你刚刚说什么？” “我……我说我会和你合作，你不要……你不要这样对我，至少……至少别我的身体做这样的事情……要不……要不你杀了我吧……” “你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的权力，小姑娘，认清现实吧，你现在人在我们手上，我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而你只能接受。” “我带你们下去……我带你们下去，但你要保证……你要保证不会对我做这样的事情……” “你刚刚也说了，你没办法克制住自己的仇恨，会把我们引向你同胞设下的陷阱里全歼呢？” “我……” “既然有这样的威胁就这样悬在我们头上，那我应该选择更为稳妥的方式，直接抹去的你的意识，让你‘心甘情愿’地和我们合作。” “我……我保证不会这样做的……” “口头上的保证有什么用呢？” “那……那你就把它留在我身上，如果……如果我这样做了的话，你大可以直接下手。” “不行哦，等到那个时候是不是有点晚了呢，你一分钟前死，我一分钟之后死，这有什么区别吗？所以这个理由不行，给我个能够说服我的理由，让我放弃启动机器。” 凌霄灿烂地笑着，将一只手搭载了秦惜肩上，另一只手则放在了头箍之上。 秦惜不由打了个寒噤。 终于，她再也忍不住了： “如果你们想顺利地进入到omega点的话，就需要一个完整的潜地导航者，你大可以抹去我的意识，地下的情况很复杂，需要临场应变力， 但是我不能保证我残存的躯体能够做出和完整的我一样的判断，如果因为做出错误判断而导致你们在里面血流成河的话，那和引你们到包围圈里也没有什么区别！” 说话间，秦惜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她的身体颤抖不已，几乎要哭出来。 凌霄笑了起来，拍了拍秦惜的肩膀：“你说服我了，合作愉快，小姑娘。” 说着，凌霄伸出了手。 吓坏了的秦惜哪里还有功夫搭理凌霄，眼泪扑簌扑簌地滚落。 等凌霄走出特殊囚室，海烁今等董事会成员撞了个正着。 凌霄不由笑道：“怎么，昨晚那么晚睡，今天居然还能起得来偷窥我啊？” 海烁今有些尴尬，说道：“不……其实不是偷窥，只是我们担心那地面民对你不利。” 凌霄点点头，说道：“嗯，担心她对我不利，然后呢？你们能冲进去帮我干掉她吗？” “这……也不是不行，至少有人能发现吧……” “行了，我知道你们什么想法，但是这事儿你们任何人都不许掺和进来。” “诶？” 很显然，海烁今等人都没想到凌霄的态度会如此坚决。 林清泉开口道：“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帮忙。” 凌霄摇摇头：“在这件事上，你们不多事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忙，听好了，这件事是我个人的私事，你们绝对绝对不要掺和进来。” 说到这里，凌霄停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不要觉得我是想私藏什么事情，我是在为大家好，不要因为那该死的好奇心而搭上性命，明白吗？” 说完这话后，凌霄转身离开了。 等到囚室外，站在还算空旷的基地之中时，凌霄长长地出了口气。 凛冽忽然出现，站在了凌霄身边：“怎么了？怎么感觉你刚刚这么严肃，甚至有点可怕？” 凌霄笑了笑，说道：“你不是知道吗？我还能有什么事能瞒得过你？” 凛冽怔了怔，问道：“那个感觉又出现了？” 凌霄点点头，颇有些无奈地说道：“可能对我来说，这种感觉就没消失过，之前之所以没有感觉到，只是因为我和生存游戏系统的联系没有这么强烈而已。” “所以，你真打算下去看看？” “这应该就是我逃不过的宿命吧，如果我不去看看的话，鬼知道它会折磨纠缠我到什么程度。”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真的下去了的话，很可能那里面的东西会要了你的命。” “我有的选吗？” “你当然有的选，我现在就给你一个选择。” “哦？什么选择？” 凌霄好奇地看着凛冽，完全不在乎自己还站在基地的主干道上。 凛冽深吸了口气，说道：“在黑降洗掉身上的污秽，把这什么该死的生存游戏系统拆了，然后和我一起离开，去伊叙人掌控的，遥远的七百世界，开启一段新的人生。” 第五百六十七章 代价 听到这里，凌霄不由苦笑了起来： “我们且不论要怎么去到你所说的七百世界，单就说你的族人会不会接受我，这就是个非常大的问题，况且就算我能被接受，我自身能够融入其中吗？” 凛冽将手搭在了凌霄肩上：“伊叙人是个包容性很强的民族，只要我将你在这里的功绩在七百世界公告，那么他们一定会接受你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你能不能融入其中，这点其实你不用担心，那儿和这里的环境还有生活习俗什么的都差不多。” “那岂不是什么都没有变化？” “怎么会呢，至少在那边，你再也不用担心白冥生物对你的影响了。” “那其他人呢？” “这个……” 凛冽沉默了。 从她的沉默中，凌霄已经基本明白了。 凌霄深吸了口气，继续说道：“既然是这样的话，我还是得考虑考虑。” 凛冽点了点头。 这时候，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对了，关于生存游戏系统，我最近有了个新的发现。” “嗯？什么发现？” 凌霄自然而然地发问。 凛冽说道：“除了白冥界，伊叙人还有人类之外，在生存游戏系统上，我发现了第四个势力的痕迹。” “你的意思是……这事儿没有那么简单？” “嗯，生存游戏系统的底层技术是伊叙人的，高离渊用自己的技术将它和人类的体质适配，而白冥界则是利用白冥菌丝感染万物的特性感染了它， 让它拥有了能够亲和粒能的能力，这也就是为什么你能成为粒能师的原因。” “那第四个势力是怎么回事呢？” “第四个势力……这不应该啊，按理说圣约人早在三十万年前就已经随着母星的覆灭而灭亡了，怎么可能还会在两千多年前参与改造呢？” “会不会是他们之中也有像你这样的存在，只是肉体消失了，但是意识永远存在呢？” “不，不可能，肉体和意识分离的技术是伊叙人的独创，这种技术只能适配伊叙人的体质，其他任何种族都不可能适配成功。” “那他们是怎么把自己的技术融合进去的？或者我应该问个更要紧的问题，他们在对这东西做了什么手脚，对我会有什么影响？” “嗯……以我对圣约人的了解，可能你受到omega点的影响，就是因为这个。” “我靠？！” 凌霄显然没想到这东西的影响会这么刺激。 但是现在生存游戏系统已经根植在自己身体里，凛冽曾扫描过凌霄的身体，发现这东西和白冥菌丝一样，根系已经在凌霄身体里蔓延开来。 通过常规手段取出，凌霄会因为全身的器官受损而当场暴毙。 即便是用现如今集团能够提供的最好医疗技术，一面治疗一面进行拆除，也不可能能够撑得过去。 损伤速度实在是太快，特别是有些重要器官，如果不在生存游戏系统深入其中的根系被取出的瞬间将伤口弥合的话，凌霄基本上是没有机会从手术中活下来的。 而唯一能够取出这东西的办法，就是带凌霄去不老泉，在不老泉泉水的滋养下取出。 这样做虽然同样会使得凌霄全身的器官受损，但因为不老泉的滋养，受损的伤口会在被感知到之前就愈合。 这样虽然会留下类似幻痛之类的后遗症，但至少凌霄能在拆除手术中活下来。 凌霄叹了口气：“所以，我必须要按照圣约人在这东西里设下的程序来行动，如果我对抗它会怎么样？” 凛冽说道：“你最好不要这样做，圣约人是真正的狂信徒，他们对于均衡的狂热让我们都感觉到恐怖，所以违反他们留下的程序，那么死亡都会是最轻松的结局。” “我靠……” 凌霄咬紧了牙关。 看来这一劫自己是躲不过去了。 也对，这些年靠着生存游戏系统，自己得到了自己之前几辈子都不可能得到，甚至连想都不敢想的财富和地位，要是不付出些代价的话，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 只是这个代价究竟是什么呢？ 难道就只是引导自己到omega点去，把埋藏在里面的什么东西给挖出来吗？ 凛冽说道：“我很喜欢你平常说的一句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现在完全没有思路的话，那就不要去思考了，等到下到omega点之后自然什么都会清楚了。” “凛冽……” “嗯？” “就是……算了，还是不说了，还是那句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你要说什么就说呗，和我还客气什么？” “你会一直陪着我走下去吗？不管是到omega点，还是之后如果我选择去七百世界的话，你会一直陪着我走下去吗？” 听到这里，凛冽先是一愣，旋即笑道：“说什么傻话呢，现在我不陪着你还能做什么呀，至于如果你选择去七百世界的话，我也会陪着你，继续当你的导师。” “嗯……有你这几句话我就放心了。” “我要是不管你的话，还有谁会照顾你呢。” “也对，走吧，凛冽。” 凌霄长出了口气。 “嗯！” 凛冽点了点头，消散为漫天星芒后汇入了凌霄身体里。 凌霄在原地又站了片刻后方才走开。 后面几天，凌霄和华琳像往常那样生活着。 等到了和穆念白约定的日子时，她却没有来。 凌霄尝试联系，但穆念白始终没有回复。 这让凌霄多少有些担心起来了。 但是华琳却不这么认为。 她觉得穆念白应该是有事耽误了，如果是真出了什么事情的话，以她的实力，不搞出点惊天动地的事情来是不可能的。 凌霄仔细想想觉得说的有道理，便没有继续深究，只是继续等待。 眨眼的时间，凌霄便在夤夜市度过了两周还算快乐的日子。 这天，凌霄和平常一样起床晨练。 然而离开房间，走出没几步之后，凌霄忽然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熟悉的气息出现在了这座基地之中。 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个气息说什么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于是，凌霄循着气息，开始搜索它的源头所在。 第五百六十八章 拜神真的拜出了神 或许是为了刻意地引导凌霄，气息在发现被人跟踪之后迅速开始了移动。 但很显然，在这座基地里，这股气息想要藏匿并不容易。 再加上这是处军事基地，不是普通的民用设施，因而这股气息的源头并不是什么地方都能去，什么地方都能躲，弄不好就会被卫兵拖住。 但凌霄不同了。 他的证件足够让他在这座基地内随意出入。 不多时，凌霄便在一个死胡同里住了那个穿着神亚粒能部队成员长袍的女性。 凌霄说道：“距离我们约定的时间还有几天吧，你怎么现在就来了？” 将对方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凌霄继续说道：“另外，你这衣服是哪里来的？别告诉我你真的把它原本的主人给整死了。” 穆念白将兜帽摘下，转过身来对凌霄说道：“因为事情已经失控了，所以我提前过来了。” 听到这里，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事情失控了？！” 穆念白点点头，重重地叹了口气：“依照情报，我们对蚀骨虎进行通天塔仪式的地方进行了全方位的监控，但在昨晚午夜时分，他们突然提前进行了通天塔仪式。” “然后呢？” “其它的情报都在这块芯片里了。” 说着，穆念白将一块记录芯片交给了凌霄。 凌霄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通讯终端，将芯片插入其中。 这时候，穆念白说道：“这衣服的主人被我打晕扔在餐厅后面了，这会儿应该已经醒了，估计现在正四处找我复仇呢。” 凌霄叹了口气：“你只要别给人弄死了就行，我可不想付一大笔阵亡抚恤。” 说着，凌霄在通讯终端上点选了播放程序，将记录芯片里的内容播放了出来。 穆念白笑道：“还在坚持不装植入物，保持着你高贵的原生人类形态呢，要是你早点装植入物的话，后面很多事情都是可以避免的。” 凌霄耸耸肩：“我不装植入物，你这芯片上有病毒的话，最多是把我这台终端搞坏，但如果我装了植入物的话，它搞坏的就会是我的脑子了，再加上我这些年干的活……” 凌霄说不下去了。 通讯终端屏幕上播出的画面让他后颈发凉。 整个献祭场地被笼罩在血色雾气之中，一群脸上用不知是暗红色油彩还是干涸的血液的男女站在雾气正中的祭坛上，摇头晃脑地朗诵着由白冥文书写而成的经文。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摇晃的幅度同样随之增加。 随着他们的吟唱，血色雾气愈发浓重了起来。 那些被关在囚笼中的，已经预感到自己命运的祭品们哭嚎着，拼了命想要砸开这些看上去并不牢固的囚笼。 这些祭品既有周围部落的地面民，也有倒霉的居境民战俘。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在这场献祭前都遭受了巨大的折磨，每个人都是遍体鳞伤的。 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 曾有个说法是在进行这种邪恶的仪式前对祭品进行系统性折磨，会使得仪式更容易成功，祭品所经历的痛苦会带给献祭对象巨大的欢愉。 一名穿着脏兮兮克兰登堡军装的男人成功砸开了囚笼，然而就在他即将成功的时候，两股血色光芒从天而降，顿时将整个场地笼罩其中。 刹那间，所有的祭品轰然倒地，剧烈地抽搐着。 他们体内的血液全部被抽出，缓缓地汇入到两股血色光芒之中。 很快，两股血色光芒便在血液的滋养下开始逐渐转化为实体，并开始逐渐融合。 大概三十秒后，一扇由血肉构成，其上有数不尽的恶毒之语，形似人类生殖器的巨型门出现了献祭场地的半空。 一只手自门内伸出。 到这里，献祭场地的画面戛然而止。 凌霄震惊地抬起头：“后面呢？” 穆念白摇摇头：“后面的画面都没有录下来。” “诶？从这个画面的视角来看，拍摄的人应该就是蚀骨虎的成员啊，这怎么可能没拍到呢？” “很简单，这些人错误估计了自己的实力，他们不择手段地选择了在献祭之前对这些祭品进行折磨，进而导致这场献祭让接受献祭的对象狂躁了起来。” “然后他们都被杀了？所有的蚀骨虎都被杀了？” “嗯。” 穆念白简单地点了点头。 凌霄沉默了。 在思考了良久之后，凌霄问道：“所以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是不是应该去追捕这个从血门中出来的怪物？” 穆念白摇摇头：“不，不必要了，它在从血门诞生后不到二十分钟就因为白冥生物把地球环境搞得乌烟瘴气，再加上自身本就有的缺陷而死在了地球上。”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安全了？” “我们危险了，而且是真真正正地危险了。” “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那玩意的尸体引来了不该有的关注？” “对，蚀骨虎这次召唤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大神官了，而是正儿八经的白冥界第四神只，传说这东西是白冥界第四位诞生的神只， 是它赋予了白冥菌丝粒能，但实际上，这东西只存在于神话传说里，就像是每个文明都有过创世之类的传说一样。” “也就是说，这帮人通过献祭，把一个只存在于理论传说中的东西给具象化，并且召唤到了地球上？” 这下别说是凌霄了，凛冽也震惊了。 凛冽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不可能啊，怎么……怎么可能拜神拜神，能真的把神给拜出来呢？！这……这一定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绝对是这样！” 穆念白耸耸肩：“基本上就是这样了，哦，凌霄，我是在和你意识海里的那个姐姐对话，不是在和你说。” 凌霄翻了个白眼。 如果不是眼下情况实在紧急的话，凌霄绝对要好好地和凛冽吐槽一番。 既然被发现了，凛冽也就不藏了，直接实体化现身，站在了凌霄和穆念白身边。 她说道：“仔细说说，那具尸体是个什么情况？” 穆念白拿出一堆由空中侦察单位所拍摄的图像交到凌霄手中，说道：“这是我们现在所掌握的所有情报了。” 第五百六十九章 倾巢之下安有完卵 由于血雾笼罩的缘故，这些由空中侦察单位所拍摄的图像和清晰二字完全不沾边。 但即便如此，凌霄还是从图像上分辨出了几种极为危险的虫型白冥生物，还有正在改造环境的工程类白冥生物。 以及不知道从哪里抓来地面民和居境民俘虏。 这些俘虏中有相当一部分已经转化为了黑蛹，只需要再过上几个或十几个小时，就可以诞生出一大批作为仆从军的白冥菌兽。 很显然，白冥界的动作已经下手了。 凌霄看向了凛冽：“我们应该干预吗？” 凛冽看着凌霄手上的那些图像，沉默地思考了好半晌后说道：“说实话，这种情况我也没有遇到过，拜神居然真的拜出个神来，这……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但它就是发生了，而且就这样活生生，血淋淋地扔在我们面前。” 穆念白重重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候，凌霄放在储物空间中许久的公派终端忽然响了起来。 来电者不是别人，正是死翼部队的总指挥官司徒灵。 接起之后，不等凌霄开口，司徒灵便焦急地说道：“凌霄，你现在在哪里？！” 凌霄看看周围，说道：“我还在地面上，怎么了？” “在地面上……我知道你在哪里了，海烁今有没有更新过情报。” “你是说蚀骨虎搞出来的那个事情？” “看来你都知道了，我再说点你不知道的，那些白冥生物正在吞食那具尸体，现在已经有吞食过尸体的强化白冥生物在往各个居境来了。” “什么？” 凌霄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本来他以为这事儿就是白冥生物内部的事情，这些白冥生物过来把尸体抢走也就算了，毕竟这是自家的神只。 虽然有可能这东西在之后被用在侵略上，但凌霄显然没想到这场侵略会来得如此之快。 而且这群白冥生物选择的进化方式也太过简单粗暴了，居然是直接吞食自家神只的尸体！ 这怎么看也是大逆不道的行为吧？！ 不过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谈论这些也都是没什么意义的。 强化白冥生物大军的来袭几乎意味着第二次白冥战争的开始。 司徒灵说道：“你那边大概还要多久才能解决？” 凌霄耸耸肩：“我怎么知道还要多久，这里可是有一座巨大的城市要去攻击啊，再说了，你不是让我强制休假吗？” “行了行了，就别在这个时候说这些了，抓紧时间解决好手头的事情，然后回来。” “要开战了是吗？” “基本是这样，而且除了强化白冥生物之外，我们还监测到了……” 司徒灵没有继续说下去。 凌霄深吸了口气，说道：“和我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侦测到了什么就抓紧告诉我，这样我也好去制定作战计划。” 听了这话，司徒灵沉默了几秒后说道：“我们侦测到了和当年毁灭了e区的拉’维耶同样的两股回响信号，推测可能有两个大神官出现了。” “我怎么一点都不意外呢。” 凌霄多少有些悲哀地说道。 司徒灵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总之，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抓紧回来，我们开始备战了。” 挂断通讯之后，穆念白怔怔地看着凌霄。 凌霄将公派终端扔回口袋里，通过口袋将它收到储物空间里，说道：“居境开始全力备战了，你们现在是什么意思？” 穆念白说道：“我个人愿意帮助居境抵抗强化白冥生物的入侵，但这只是我个人的选择，至于天帷游骑兵会怎么选，这我不知道。” 凌霄忍不住脱口而出：“难道他们还能在这个时候选择别的什么出路吗？！” 穆念白深吸了口气：“还真有可能，很可能在这件事上天帷游骑兵会选择明哲保身，只是负责接受和保护难民，不会主动出击。” 这话让凛冽都不禁皱起了眉头：“倾巢之下安有完卵，难道他们觉得在这个节骨眼上做这些事有什么意义吗？！能多让自己苟延残喘多久？！” 穆念白叹了口气：“但问题就是，这确实是那些人的想法，天帷游骑兵已经变了，不说和百年前那个极富理想的组织相比，就是和我刚加入时相比都已经是天差地别了。” 凌霄说道：“算了，求人不如求己，最终打赢这场战争的会是我们自己，小白，我给你安排个地方休息一下，然后咱们准备回居境，你看这样安排如何？” 穆念白笑了起来：“看来你是打定主意要押我回去领赏了，但眼下这个情况，我没什么权力拒绝，更何况这世上只有我知道蚀骨虎是看了什么书才搞出这种事的， 我跟你们回去，说不定能挽救很多无辜士兵的生命。” 凌霄说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圣母了？” 穆念白耸耸肩：“不是圣母，只是我想做点正确的事情。” …… 晚上，凌霄坐在房间窗前，抬头看着那轮被血色云雾遮蔽的明月。 他一手握着酒杯，另一只手则把玩着装有原初之血的气动注射器。 良久之后，凌霄说道：“凛冽，你说这次我们还能赢吗？” “赢？” 凛冽再次出现，在凌霄对面坐下，继续说道：“是什么让你觉得你们打赢了第一次白冥战争的？” “白冥生物没有彻底毁灭我们，让文明延续了两千多年，这难道还不算赢吗？” “两千年对你们短生种来说确实很长，但对我们来说，两千年真的不算什么，只能说是苟延残喘了而已，况且这一次，你们没有高离渊，也没有团结一心。” “既然是这样的话，我觉得我需要做点什么。” 说着，凌霄喝了口杯中的烈酒。 这酒的度数非常高，对于凌霄这样不常喝酒的人而言非常呛口。 凌霄轻声咳嗽了几下后放下酒杯，深吸了口气，说道：“说真的，我很不喜欢这种感觉，非常之不喜欢。” 说完，凌霄毫不犹豫地拔掉气动注射器的保护罩，解开衬衣扣子后猛地刺了下去。 第五百七十章 原初之血所带来的改变 凛冽不由大惊：“诶，不是，你就这样用了？！我还没有准备好安全措施呢！” 凌霄咬紧了牙关，强忍着因为粒能快速增加而带来的撕裂般疼痛，说道：“没有……没有那么多时间了……我还是……我还是别……别再犹豫了……” 粒能的大量涌入让凌霄的手臂上银蓝色青筋暴起。 随着时间的推移，银蓝色与黑红色纠缠而成的类似dna双螺旋结构的纹路蔓延到了凌霄的身体各处。 甚至连眼白之中都出现了这种可怖的花纹。 凛冽叹了口气，俯身将手放在凌霄的肩上：“你至于吗？大不了就跟我离开，去七百世界，把这些破事都扔在这里。” 凌霄摇摇头：“就算……就算我要走的话，也要把这些烂事全部……全部处理好……” 凛冽说道：“你啊你，有时候我是真的看不懂，为什么要这么拼？他们到底给了什么好处？你忘了他们在你父母离开之后对你做的事情了吗？” “或许……或许……或许因为我是个人类吧……呃……我靠……我感觉我要爆了……” “你看，冒冒失失地这样乱来，这个后果可是非常惨烈的，不过好在你也不是完全没有安全措施，还好我在这里。” 说着，凛冽将自己的粒能释放进入凌霄体内。 或许是因为原初之血所带来的痛苦实在是太过强烈，以至于凛冽的粒能入体时所带来的痛苦竟然被凌霄忽略了。 凛冽温声道：“跟着我的指引，慢慢地把原初之血转化。” 凌霄咬着牙点了点头，而后强迫这些由原初之血所带来的粒能跟随凛冽的粒能引导。 不得不说的是，凛冽的粒能极为恐怖。 凌霄能够感受得到，这点粒能连凛冽万分之一的力量都不到，但即便如此，它也足够让原初之血俯首称臣，跟随其后在自己体内进行循环。 每次循环之后，凌霄便能感觉到原初之血所带来的痛苦减弱几分，而自己的粒能强度也在逐步增强着。 四个小时后，不知在进行了多少次循环后，最后一点原初止血也在循环之中被驯化。 神清气爽之感让凌霄长出了口气，站起身准备去外面透口气时忽然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了。 浸透衣服的并非是汗水，而是正儿八经的血液。 直到这时候，凌霄才注意到房间里的血腥气极为浓烈。 凌霄愣住了，几秒后机械地转头看向了床上的华琳。 好在华琳已经睡熟了，再加上自己在整个过程中凭着意志力，愣是一声没叫出来，这才没把她吵醒。 要不然的话，这会让已经乱套了。 凌霄叹了口气，将身上已经被血液浸透，鲜红一片的衬衣脱下来，而后走进了浴室，将身上那些已经干涸的血迹全数清洗干净。 凌霄不由庆幸自己对穿什么不怎么讲究，衣服基本都是同一个款式。 这就使得自己随便从储物空间里掏套衣服出来都能糊弄过去。 处理好这些事后，凌霄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了块净化块扔在了屋角。 凌霄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么多血？而且按照这个出血量，我现在就算没死，也应该已经爬不动了吧？怎么还会像现在这样龙精虎猛的？” 凛冽笑了起来：“这就是原初之血的厉害，你现在就算比不上全盛时期的高离渊，至少也有他全盛时期的一半了。” “啊？！” 凌霄不由大惊。 很显然，他想过原初之血这东西能大幅提高自己的实力，但是没想到居然能提高到如此地步。 全盛时期的高离渊是无法用现有的粒能师等级体系来评价的，即使在官方文献记载中他是无限3阶，但实际上，普通的无垠3阶粒能师根本不能和他相提比论。 不要说比肩高离渊了，就算是只有他的一半，也足够被世人所敬仰，达到半神的地步。 凌霄深吸了口气，仔细感受着自己此时的不同。 原初之血除了让自己的粒能强度和粒能容量都大幅提升之外，还让原本在自己体内纠缠交战的两股粒能彻底融合。 随意挥动双手，澎湃的力量就会涌现，银蓝色与黑红色交融的粒能残影拖曳在自己的动作之后。 这意味着，凌霄的速度相较于从前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现在自己即便是在黄泉领域中出招，对手的未必能够捕捉得到自己的动作。 凌霄攥紧了拳头，笑道：“看来没白白挨了顿痛苦折磨，现在我感觉我能手撕拉’维耶了。” 凛冽耸耸肩，说道：“友情提示一下，拉’维耶在所有大神官里算不上最强的，我要不是因为没有肉身的话，一根手指就能弄死她。” 说到这里，凛冽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这次出现的是两个大神官，可不止有拉’维耶一个人，你确定要以一敌二吗？” “高离渊当年能做到吗？” “全盛时期的高离渊几乎让母神将十六个大神官换了个遍，其中单被他杀死的就有六个。” “我靠？这么厉害？” “但即便如此，他也是一对一干掉的，并非是像你说的，想要以一敌多，这点多少是有点不太现实，大神官不可能脱离自己的眷属部队单独行动的。” 凛冽的意思很明显。 想要趁着大神官落单把它们干掉几乎是不可能的。 大神官出现的地方必定会有着大量的眷属部队，这是自己必须要面对的情况。 凌霄沉默了几秒后说道：“总会有办法的，就像当时我们干掉拉’维耶一样，肯定能找到一个机会。” “拉’维耶那属于自己脑袋坏掉了，况且当时还有那个001号诞下的孤儿吸引她的注意力，她想独吞那份力量，结果就落了单，被我们抓了个正着，这是运气，别想着复刻一次。” “这我知道，但是这次不也有个东西能够吸引它们的注意吗？就那具神只的尸体啊，明白我的意思吧。” “你的意思是……” “想个办法，让它们内讧起来，然后在两个大神官斗得你死我活的时候，我们趁机出击，然后一举拿下！” 凌霄如是说道。 他的话让凛冽沉默了。 她上下打量了凌霄一番，开口道：“你刚刚是不是被伤到脑子了？！” 第五百七十一章 半神之躯 凌霄翻了个白眼：“怎么了？难道反间计对它们没用吗？” 凛冽叹了口气：“这已经不是有没有用的问题了，他们被植入了母神思维，一旦有内讧的迹象，母神思维会直接出手矫正他们的思想，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靠，这是什么鬼东西啊，这意思就是……它们其实根本就没有自己的意识？” “有，但是母神可以随时抹去他们的独立意识，然后让他们变成被自己随意操控的血肉傀儡，看来你们人类虽然打了这么多年，但是对白冥生物真的一点都不了解。” “没办法，我们接触的都是些算不上高级的白冥生物，那拉’维耶已经颠覆了我们的认知了，这你应该知道吧？” “我当然懂了。” “所以……咱们真的没有什么好办法了？” “有，直接去黑降干掉母神，然后通过母神思维的中控装置直接让他们暴毙，这招甚至可以消灭整个白冥界。” “我要是有这本事的话，我早就是人类英雄了，集团得在高离渊身边给我塑像。” 凌霄翻了个白眼。 要是真的能像凛冽说的那样简单的话，那高离渊早就这么做了，还会等到今天？！等到地球被白冥生物搞得乌烟瘴气的？！ 然而再看凛冽，凌霄却发现她这副表情十分认真，看不出来是开了个玩笑。 凌霄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凛冽点点头：“其实吧，母神并没有什么战斗力，我见过她的真身，根本就不是她伪装出来的那个样子，怎么说呢， 关于她的真实形象你可以理解成一个有着人类上半身的巨型蚁后，她只负责诞下孢子，只要我们能冲进那座宫殿里，还是有机会的。” “就算母神本身没有什么战斗力，但是她身边还有那么一大群护卫呢。” “所以我说了，我们要找个办法冲进黑降的宫殿里，更准确地说，是直接冲进母神寝宫。” “这……这怎么可能呢……” “不，还是有可能的……” 凛冽忽然沉默了。 凌霄则略有些忐忑地等着听她继续说下去。 然而凛冽的话却在这里戛然而止，只是简单地说道：“这件事我来想办法，我会尽快地研究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够直接传送进黑降里的那座宫殿。” “行吧……” 既然如此，凌霄也就不好再继续说什么了。 但是在心底里，凌霄还是觉得这个计划十分之没谱。 别的不说，直接进入黑降，而且就空降在母神身边，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凛冽的身形消散之后，凌霄又在原地呆坐了片刻后困意涌来，凌霄便躺回到了床上。 …… 两天之后，凌霄、华琳和穆念白一道乘坐浮空车回到了烛龙生物控制的荣光市。 这是距离mx1100号城市遗迹最近的，有着进入居境的升降穿梭机的地面城市。 此时，荣光市已经被包围。 强化白冥生物从三个方向朝荣光市袭来。 如果不是荣光市背靠一片已经被烛龙生物改造成碉堡的山脉，那么等待荣光市的将是四面楚歌的局面。 荣光市背靠的这座山脉不仅是座坚不可摧的堡垒，内里更是安置有出入居境的升降机，因而即便被围攻，荣光市依旧能够在源源不断的补给支持下岿然不动。 但是其它地面城市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从浮空车上下来后，凌霄遇上了派驻在这里的死翼部队第九大连连长顾开智。 见到凌霄之后，顾开智主动伸出了手：“凌长官，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凌霄说道：“外面什么情况？我怎么记得以前荣光市的防御城墙要比现在更靠外一点。” 顾开智叹了口气，说道：“这些白冥生物疯了，它们居然直接上来啃咱们的外围城墙，完全不顾咱们在它们头上倾泻火力。” “啃城墙？” 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不符合他对于白冥生物的认知。 白冥生物虽然大脑结构极为简单，它们在战场上听命于节点兽的指挥，每个白冥生物的大脑只有简单的思维能力。 但这不代表这些简单的思维能力中就没有趋利避害的生物本能。 像这样直接顶着炮火啃食城墙的行动，即便是战场上的节点兽也没办法强迫它们做到。 除非是出现了更为高级的中枢节点兽。 但如果真的出现了这种实力丝毫不逊色于黑剑阶，甚至是鸢尾阶的中枢节点兽，那么这座城市不可能还能矗立到现在。 顾开智叹了口气：“现在集团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这些白冥菌兽攻破了城市的话，那么我们就要炸毁进入居境的升降机。” 凌霄笑了起来：“这些董事会的小屁孩也太天真了吧？炸掉升降机只能让我们自己没办法上下，对于菌兽来说，它们直接顺着残骸爬下去不就行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 顾开智看了看不远处正朝这边走来的几名将军，低声道：“但是指挥权不在我手里，而是在洪宗柏手里。” “靠？逃跑将军洪宗柏？这家伙在73年干的那事儿足够枪毙几十回了啊，他怎么还能在军队里服役？！” 凌霄不由大惊。 说起来，凌霄也算和洪宗柏有过交集。 只不过每每想到这交集，凌霄都想找个机会用粒能让他感受一下什么叫痛不欲生。 这家伙在新纪历1972年的一次行动中，在凌霄带着死翼部队第一大连前出接敌，消灭了目标，但因为需要携带目标的身体返回的缘故遭到了白冥生物的围追堵截。 而负责接应的洪宗柏居然在看到死翼部队第一大连遭到了两只中枢节点兽和一大群白冥生物的攻击后吓得连滚带爬地逃离了战场。 失去了指挥的第166忠嗣卡宾枪旅和第84装甲旅直接崩溃，堵住，甚至准备摧毁死翼部队第一大连的撤退道路。 如果不是洪宗柏的副手临危受命，接手了指挥，在绝境中指挥两支部队前出的话，死翼部队第一大连和这两个旅本身都要遭受毁灭性打击。 第五百七十二章 逃跑将军 想到这件事，凌霄不由攥紧了拳头，心下不断默念不要和弱智一般见识，以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在洪宗柏过来之后按捺不住直接给他一拳。 顾开智叹了口气：“好了，他过来了，看见他这样子我就想吐。” 话音未落，洪宗柏带着满脸谄媚笑容走到了凌霄身前，主动伸出了手：“凌长官，终于又见到您了，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凌霄没有和他握手，冷笑着说道：“算一算咱们也有两年多没见了，要真是一如不见如隔三秋的话，你怎么没老死？” 洪宗柏的脸上立马挂不住了。 但很显然，洪宗柏并不想得罪凌霄。 毕竟如果真惹火了凌霄，任何人都不可能保得住他洪宗柏。 凌霄会直接用粒能把洪宗柏烧成灰，然后再堂而皇之地去接受审判。 眼下这个节骨眼上，凌霄根本就不会受到任何实质性惩罚，集团只会让他戴罪立功。 等到战争结束，如果赢了，凌霄必定会在战争中立下汗马功劳，或者直接战死沙场，到时候想惩罚他都不可能。 而如果输了，惩不惩罚凌霄也没什么意义了。 洪宗柏不傻，当然知道这点。 于是，他继续保持了谄媚的笑容：“哎呀，凌长官您可真幽默啊。” 凌霄并不想和这种人多说什么，于是冷冷地说道：“我接到的命令是返回居境报到，准备升降机吧。” “这我知道，这我知道。” 洪宗柏点头哈腰地说道。 说完这话，他四下看看，而后压低声音对凌霄说道：“凌长官，借一步说话？” 凌霄本来十分抵触这种人，并不想走开。 就在这时候，华琳捏了捏他的手，压低声音说道：“冤家宜解不宜结，特别是现在这个时候，咱们要和常规武装力量共同作战，还是听听他想说什么吧。” 凌霄叹了口气。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华琳说得没错。 不过凌霄说什么都不想再和洪宗柏合作了。 他已经背刺过自己一次，谁能保证他不会背刺第二次。 凌霄点了点头，与洪宗柏一道走远了些。 见四下没人，洪宗柏说道：“凌长官，我也就直说了吧，这些年我也一直在反思自己，我觉得我自己不适合前线的工作。” 听了这话，凌霄差点笑出声来。 你他妈现在才发现自己不适合前线的工作？！ 早干什么去了？！ 凌霄强忍着笑意，点点头：“既然这样的话，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 洪宗柏一声长叹，而后娓娓道来：“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就是73年和74年在武装力量大学里教书的日子，真的，我现在真的很想回去。” “所以你希望我回去之后和董事会说说，让他们把你从前线撤下去？” “对对对，凌长官您是聪明人，和聪明人讲话就是容易！” “这我可管不了，我是离渊阁的战斗粒能师，掺和这事儿就是严重越权，这你应该知道吧？而且我不开口还好，要是我开口的话，董事会更不会放过你。” 凌霄虽然在心里极度鄙夷这个贪生怕死的将军，但还是将实情说了出来。 谁成想洪宗柏却摇摇头，继续说道：“不不不，我不是让你和董事会说这些，我自然知道董事会那些畜生是什么态度，我想让您做的，是和我那侄女说说这件事。” “侄女？你说洪欣曼？” 凌霄不由皱起了眉头。 虽然不知真假，但凌霄曾听过一个说法。 洪宗柏之所以能够从学院中离开，恢复现役职务，就是洪欣曼让他戴罪立功。 要不然的话，就凭他干得那些事情，集团军事法庭没直接毙了他就已经算是法外开恩且恩重如山了。 而且这事儿还是洪宗柏自己要求的。 毕竟武装力量大学是清水衙门，在这里就算是戴着元帅军衔也狗屁不是。 眼下真到了打仗的时候，这家伙不出所料地又拉胯了。 凌霄已经能猜到，自己把这事儿告诉洪欣曼之后，洪欣曼的表情会有多难看。 不过既然如此，凌霄也乐得看看乐子。 更何况看乐子的同时，自己还能卖这个洪宗柏一个人情。 想到这里，凌霄点点头，说道：“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就去试试吧，不过，洪将军，我可不能给什么保证，毕竟眼下正是用人之际，集团需要每个人的努力。” 洪宗柏摇摇头：“不不不，对于集团来说，我这样的人还是不要继续在前线害人害己了，我还是去学校里继续训练学员吧。” “行吧，既然你这么坚定的话，那我就去试试吧。” 凌霄全程忍着笑意，不断在心里提醒自己如果笑出来的话，就没有乐子看了。 凌霄肯答应，洪宗柏自然喜笑颜开，连忙说道：“凌长官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等我回到学院之后，您有任何需求都可以找我。” 凌霄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这事儿要的就是个你情我愿，如果你不愿意在前线的话，谁也说不动，更何况眼下正值危急时刻，集团更需要做到人岗匹配。” “对对对。” 洪宗柏鸡啄米似地点头。 说到这里了，凌霄也就没啥想再和这个逃跑将军说的了，只是简单地说道：“麻烦红将军尽快打开入口，我们需要立即赶回居境里。” 洪宗柏点头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我这就让人准备！” 等走回华琳和穆念白身边时，穆念白问道：“这家伙和你说了什么？” 凌霄耸耸肩：“没什么，老生常谈的问题，他又怂了，希望我能去洪欣曼那儿替他说说情，把他调回居境里，继续在学院里教书。” 听到这里，华琳笑出了声：“让他去教书，那不是误人子弟吗？所以凌霄你答应了吗？” 凌霄耸耸肩：“有乐子看我干嘛不看呢，生活这么苦闷，我当然需要点乐子来给生活增资添色啊。” “行啊你，这是把人往火坑里……” 话音未落，一声剧烈的爆炸便在距离升降机前不远的地方响起，紧接着便是一阵炒豆般的枪声。 凌霄等人的目光立即被吸引了过去。 顾开智急匆匆地冲了过来：“凌长官，它们打进来了！” 第五百七十三章 半神之姿 凌霄顿时心下一沉。 然而还不等凌霄等人有所反应，一只巨大的节点生物便带着几十只中小型白冥生物和菌兽冲了进来。 这只节点生物像是某种巨大化的犬科动物，脑袋上拖着数十条由白冥菌丝构成的“脏辫”。 这是它能够作为节点生物的重要器官。 和以往白冥生物色彩各异不同，这些突然攻入山体基地内的白冥生物都是灰白色，像是被净灭弹或是冥滩之刃杀死后沙灰化的白冥生物残骸一般。 一群鸣镝辅助军士兵立马上前阻击。 然而这群白冥生物根本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直接从他们身上撞了过去。 巨大的冲击力将这群鸣镝辅助军士兵掀翻。 “准备近身战斗！” 一名死翼辅助军中校怒吼道。 死翼辅助军士兵们立马将手中的长枪背到身后，拔出了带有精金锯齿的链锯剑和腰间的爆弹手枪和等离子手枪。 相比之下，死翼辅助军应对这种情况更为专业。 见此，凌霄深吸了口气，黄泉领域当即张开。 顷刻之间，强度和覆盖范围让凌霄都觉得震惊黄泉领域将这整片区域全数笼罩。 那只节点生物高高跃起，想要扑向死翼辅助军士兵所组成阵线。 它的动作停滞在了半空中。 凌霄拔出了绿光长剑，将粒能灌注其中。 顿时，绿光长剑剧烈地颤动起来，从剑柄处的那块方形绿宝石中绽放出的光芒异常耀眼。 伴随着凌霄的大喝，绿色剑光破空而去，登时便将以往需要一番苦战后才能消灭的节点生物竖着切为两段。 在杀死了节点生物之后，凌霄没有任何犹豫，拔出冥滩之刃后冲向了菌兽群。 穆念白和华琳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等到视觉再次恢复时，他们见到的只有满地的白冥生物尸体。 顾开智不由赞叹道：“早就听闻凌长官您实力不俗，现在一看，您简直能比肩高离渊了。” 这话并非是奉承，除了顾开智脸上写满了真诚之外，更要紧的就是凌霄的确做到了常人无法做到的事情。 如果换了别人来的话，这些白冥生物和菌兽，再加上那只节点生物，至少需要五十个人打半小时才能做到全部杀死。 且这中间还可能出现各种各样的伤亡。 眼下凌霄却是一个人便将它们全部清理。 凌霄将绿光长剑剑刃上的污血擦去，说道：“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打退这群畜生再说！” 顾开智点了点头，朝旁边喊了几句。 死翼部队第九大连迅速集合。 顾开智说道：“死翼部队第九大连听从您的差遣！” 凌霄看了看这些第九大连的战斗粒能师，深吸了口气，说道： “闲话就不多说了，这里是通向居境的升降机所在，如果咱们失败了，那它们就能畅通无阻地进入居境，明白我的意思吗？！” 第九大连的战斗粒能师们群情激动，高声呼喊着誓死保卫居境。 能够和第一大连连长并肩作战，对于这些第九大连的战斗粒能师而言已是荣幸至极。 在死翼部队中，只有最顶尖的粒能师才能够被分进强者如云的第一大连，可以说第一大连的每个成员都是行走的传奇。 更不用说身为第一大连连长的凌霄。 凌霄非常满意。 战前动员的效果达到了。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杀出去，和这些白冥生物决一死战了。 这时候，穆念白说道：“既然是这样的话，我也来帮帮忙好了。” 说完，穆念白摘掉了自己的兜帽，深吸了口气：“这里的空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污秽啊。” 当看清穆念白容貌的瞬间，顾开智顿时紧张了起来：“凌长官，这是……这是苍白魔女穆念白啊，她……她是集团的头号通缉犯！” 穆念白不由笑了起来：“苍白魔女？！是谁给了我这么个名字？！别告诉我是龚兰或者是文清寒。” 顾开智的话让第九大连的战斗粒能师们顿时紧张了起来。 凌霄及时开口道：“我来给她担保，在眼下这个关键时节上她会和我们站在一起，你们不用担心，她和集团之间的过节不会影响她的立场问题。” 华琳也开口道：“再算上我吧，我也来给小白担保。” 既然是这样的话，顾开智再说什么也就显得多少有些不太礼貌了。 于是，他点点头，说道：“凌长官，华长官，我相信二位的判断，咱们还是把精力放回到眼前的战事上吧。” 凌霄让洪宗柏拿来了全息地图，展开之后借助空侦和穆念白的侦察箭对周围的情况进行了基本的侦察，将敌人的位置和数量在地图上标注了出来。 半晌后，凌霄在心中说道：“凛冽，这里肯定有一只中枢节点生物，帮我找找它的位置。” 凛冽懒洋洋地说道：“早就找到了，就等着你问呢！” 凌霄不禁有些好笑：“干嘛，我要是不问的话，你这辈子都不打算告诉我了？！” “那当然，我干嘛要做这种没有回报的事情。” “可是我问了你告诉我，我也不会给你什么回报。” “首先，你开口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回报。” “呃？！” 凌霄非常疑惑。 凛冽自知说错了话，于是连忙将话题偏转： “行了行了，不说这么多废话了，中枢节点生物的位置给你标注出来了，另外我要告诉你一下，这里除了这只中枢节点生物外，还有拉’卡德的眷属在，你要小心。” “所以能帮我个忙吗？” “不能，我有别的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什么事情？” “这你就别管了，你只要知道，如果这事儿我处理不好，没有得到理想的结果的话，你们现在就算是取得所有战役的胜利都没用，最终你们会输掉整场战争的。” “行吧……” 虽然不知道凛冽到底要搞什么，但既然她这样说了，凌霄再继续追问什么多少有点不太好了。 于是，凌霄将注意力拉回到全息地图上来，说道：“中枢节点生物的位置在这里，另外，除了中枢节点生物之外，这里还有一名白冥大神官的眷属。” 第五百七十四章 血色黄昏 看着凌霄所做的标记，顾开智不禁皱起了眉头：“难怪这些白冥生物的行为如此诡异，原来是有个中枢节点生物在啊。” 凌霄点点头：“斩首打击，我们冲进去，用最快的速度处理掉这个中枢节点生物，然后这些白冥生物就会崩溃，趁此机会乘胜追击，彻底消灭它们！” 作为第一大连的连长，凌霄所制定的战略不会被任何人质疑。 虽然这多少有点迷信权威的成分在，但在某些时候这却也是极好的。 比如眼下这紧急的情况，凌霄不需要去向这些战斗粒能师们解释什么，更是将一一去和他们辩驳的可能性彻底扼杀，能够节约下不少时间。 制定好作战方案后，第九大连的战斗粒能师们迅速开始了准备工作。 凌霄则将死翼辅助军和鸣镝辅助军的两名中校指挥官叫到一旁，对他们说道：“你们两个看住洪宗柏，这家伙有前科，我不放心他来坐镇后方。” 两名中校有点疑惑。 凌霄继续说道：“如果在我们执行深入打击的时候，他敢逃跑，或者是因为各种原因闭门不开的话，给我干掉他。” “这……” 凌霄的话让两名中校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这事儿说起来多少是有些为难他们了。 毕竟在前线搞这种事基本等同于叛乱，是要被枪毙的。 但如果不这么干的话，执行深入打击的死翼部队无法返回，是很有可能被全歼在城外的。 到那个时候离渊阁开始追责了，枪毙都是求之不得的事情了。 凌霄也知道这事儿的难处，于是说道：“我以死翼部队第一大连连长的身份同意启用血色黄昏协议，时间，新纪历1975年10月29日上午9时42分04秒。” 得到了凌霄的授权后，两名中校算是吃了颗定心丸，点了点头，说道：“凌长官，交给我们就好了。” 有了这层保证之后，凌霄拍了拍二人的肩膀：“死翼部队第九大连的命运就拜托二位了。” 说完这话后，凌霄转身离开，乘上前往标记地点的高速浮空车。 …… 凌霄一脸无所谓地坐在洪欣曼面前，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证升降机不被白冥生物攻破。” 洪欣曼叹了口气：“这我知道，但你也不能就这样干掉一名上将啊。” 凌霄皱起眉头，说道：“血色黄昏协议是为了保证死翼部队的任务能够顺利完成而存在的最终保障，死翼部队是居境的最后防线，这话是当年死翼部队成立时你亲口说的。” 洪欣曼攥紧了拳头，直攥得指节发白：“对，这是我亲口说的，但是……” “你不会想告诉我，但是那只是一个明面上的说法，真的落到实操上还得和你请示报备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如果不是我启动了血色黄昏协议的话，第九大连现在已经全死了，还要包括几万名守军，洪宗柏干了什么你很清楚对吧？！” “我……” 洪欣曼重重地叹了口气。 她目光凝重地看着凌霄，说道：“现在你准备怎么办？董事会已经决定以叛国罪处决你了。” 凌霄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们能搞出多少花样来呢，说到底还是老一套啊，真是太无聊了。” “凌霄，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一直很正经啊，不正经的是你们，一面要把我捧到那个高度，一面在我为了居境着想的时候又想判我死刑。” “凌霄，他们不是因为这一件事，你不觉得自己这些年一直都很过火吗？” “是啊，我做得很过火，我确实不给你和董事会面子，但我所做的每件事在事后都被证明是完全正确，甚至可以说是不可或缺的，明白吗？！” “你……” “行了，我和你也没什么好谈的了，请回吧，我想董事会应该会对我从快处理，以儆效尤，在最后的时间里，我希望我能好好地享受一下安静。” “在我离开之前，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华琳，穆念白，还有龙洋和潜麟现在在哪里？！” “我怎么知道？不是，你是董事长，你自己的手下都看管不住，反倒来问我一个已经被你们囚禁了快五十天的人！” “我希望你不要做任何不理智的事情，就像海烁今那样公开叛变，只要你真心地认罪，一切还有挽回的机会。” “对我来说，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你……” 洪欣曼贝齿紧咬着朱唇。 良久之后，她站起身：“好自为之吧，清清如果知道了真相会恨你一辈子，同样的，她也会恨我这个亲手处决了她那真正的，英雄一样的父亲的不称职的母亲！” 说完，洪欣曼转身离开了冥河监狱里这间逼仄的囚室。 凛冽现身后说道：“你就打算这样认命了？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留情，不要对他们抱有幻想，把那些人都杀了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凌霄笑了起来：“认命？不不不，我可没说我要认命，凛冽，白冥生物的动向怎么样？” “和你预料的一样，在微曦那畜生将真相公之于众后，它们现在正在疯狂地进攻omega点，只要有一只白冥生物，哪怕只有蚊子大小，两个世界就会彻底重叠。” “看来，咱们时间不多了啊。” “你也知道时间不多了？！” “凛冽，你说我要是从这里杀出去的话，会被判多少年？” “我的天哪，你怎么还在幻想，现在咱们头顶上全是忘川水，只要你离开这里，马上就会溺死！” “我也没说我打算就这走出去啊。” 话音未落，冥河监狱内忽然警铃声大作。 凌霄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笑道：“走吧，咱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凛冽眨了眨眼，愣愣地说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凌霄笑了起来：“穆念白就是我的杀手锏，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我完全不慌了吧？” “真是没想到啊，你连我居然都能瞒过去。” “我可没打算藏着掖着，只是你没有留心而已。” 第五百七十五章 决裂 坚固的，由精金混合反粒能装甲构成的厚实囚室门被打开。 凌霄优哉游哉地走向了大门。 全副武装的穆念白快步走上前：“你还真挺清闲的啊，看你这样子完全不像马上要上军事法庭的人。” 凌霄笑了笑：“我知道你们会来救我的，所以我一点都不紧张。” 这时候，龙洋冒了出来：“你是不紧张，我们几个紧张的要死，这他妈可是这个星球上戒备等级最高的监狱，没有之一！” 凌霄拍了拍龙洋的肩膀：“有你们做我坚强的后盾，别说是被关在这里了，就算是把我关在黑降里……” 不等他说完，穆念白便耸耸肩，非常光棍地说道：“如果你被关进黑降里了，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去救你的！” “哇，小白，你这可太伤我的心了。” 凌霄说着，用一道粒能闪电将四名耀金之手成员打翻在地，像只烧鸭般浑身冒着青烟。 跟在耀金之手后面的死翼部队第十六大连的成员并没有贸然行动，指挥他们的中尉高举着双手走上前，说道：“凌长官，且听我一言，我们没必要同室操戈。” 凌霄收住了即将引导而出的粒能闪电，说道：“给我个不动手的理由。” 中尉说道：“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居境，死翼部队会毫不犹豫地跟随您！” 凌霄笑了起来：“那好，既然你这样说了，跟我们一起出去，我们去做正确的事情。” 听了这话，且不论中尉怎么说，跟在他身后的那些死翼部队粒能师先动摇了。 他们很快就站到了凌霄这边。 见此，中尉笑了起来：“您的邀请我又怎么能拒绝，既然大家都愿意跟随您，我也就没有什么为难之处了！” 于是，凌霄不费吹灰之力地收获了二十名死翼部队第十六大连的成员。 除了耀金之手这些离渊阁的死忠走狗外，驻守在这里的死翼部队第十六和第二十二大连在见到凌霄之后几乎当场选择跟随凌霄行动。 龙洋笑道：“想不到你这家伙在死翼部队里居然有如此威望啊！” 凌霄耸耸肩：“这就要感谢集团了，谁让他们把我捧到了一个极高的位置，又是什么英雄后裔，又在前线立下过汗马功劳的， 现在因为杀了个逃跑将军就要被处以极刑，当然大家都会为我鸣不平。” 说到这里，凌霄感激地看了看潜麟：“说起来，这事儿可是多亏了老潜啊，要是没有他在外面帮我造势的话，这事儿还不会这么顺利。” 潜麟摆了摆手：“相比于你对我的恩情，我做的这点事实在算不了什么。” 旁边的穆念白开口道：“我说，你们几个大老爷们凑在一起唧唧歪歪的很肉麻啊，以身相许这样的话，等到地面之后再说吧！” 凌霄点了点头。 龙洋看了看周围，不由哈哈大笑：“我感觉又回到了过去啊，当年咱们四个也是这样，到处惹祸，哈哈哈哈，真是又傻逼又热血的青春啊！” 对于这句话，凌霄简直不能再赞同了。 穆念白同样点头说道：“咱们现在可是闯祸闯出新的高度了，居然直接劫狱了！” 说话间，众人来到了离开这座监狱的唯一出口。 在死翼部队第十六和第二十二大连成员的帮助下，出口升降机轻松地被启动了。 凌霄深吸了口气。 伴随着升降机缓缓上升，凌霄有些紧张了。 升降机外必然已经聚集了一大堆顶尖高手。 让凌霄感到紧张的，并不是这些高手处理起来有多么麻烦，而是如何在不伤害他们性命的情况下离开这里。 思来想去，凌霄觉得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当升降机离开忘川水面，缓缓开启时，一辆浮空车不出意外地急速地掠过冥河监狱上空。 两名粒能师从浮空车上跳了下来。 这二人分别是文清寒和司徒灵。 见到这二人后，穆念白上前半步：“你们休想阻止我们！” 文清寒摇摇头：“我不是想阻止你们，只是……凌霄，你这样做实在是太欠考虑了，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吗？！” “我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后果，但我知道我不这样做有什么后果，只要有一只白冥生物进入了omega点，咱们就全完了！清寒姐，如果你真打算阻止我的话，那就来试试吧。” 凌霄说着，亮出了绿光长剑。 文清寒愣住了。 她显然没想到凌霄的态度居然会如此之坚决，后退了两步后险些瘫倒在司徒灵身上。 司徒灵扶住文清寒，说道：“凌霄啊凌霄，你可真不让人省心。” 说到这里，她不由长出了口气。 沉默了几秒后，司徒灵继续说道：“但是谁让我相信你呢，死翼部队第一大连和第二大连会继续听从你的命令。” 文清寒像见鬼了一样看着司徒灵：“司徒，你在干什么啊？你这是公然叛国！” 司徒灵摇了摇头：“就算是叛国我也认了。” “你要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你的女儿啊！” “我不想让她活在一个没有希望的世界，清寒，你明白吗？！这个世界已经快没有希望了，它就快要彻底崩毁了，难道咱们就这样傻傻地站在这里等着吗？！” 司徒灵说着，看向了凌霄：“你能保证阻击的成功吗？” 凌霄摇摇头：“实话说，我没有任何把握保证阻击的成功，我们已经耽误了太久太久，现在只要有一点点变故，其后果都是无法想象的。” 司徒灵看向了文清寒：“清寒，你现在知道了吧，集团的那些人根本就什么都不懂。” 文清寒长长地叹了口气：“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只是我实在是……唉，算了，既然已经到了这份上了，司徒，你的家人交给我。” “但是你就这样空手而归吗？董事会不会接受你的说法的！” “当然不会，我不打算回去了。” 说着，文清寒看向了凌霄。 凌霄有些震惊。 如果是以前的话，让文清寒放弃现在所有的一切，和家族决裂，跟着自己去冒险，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但是现在，这一切居然发生了。 第五百七十六章 故友重聚 等到众人离开冥河监狱的所在，乘上神亚制药渗透部队为众人准备的撤离载具，驶向一条由秦惜探明的，可以通往地面的密道时，凌霄还觉得自己在做梦。 这倒不是因为自己顺利地从冥河监狱中脱身，而是因为在这一路上自己的收获。 除了第十六和第二十二大连之外，司徒灵将第一和第二大连交给了自己。 这是正儿八经的精锐粒能师部队，也是现在的离渊阁能够拉出的最强战力。 更何况还有文清寒以及司徒灵的加入—— 虽然司徒灵需要先安顿好家人，然后才会过来和凌霄等人汇合。 不过有神亚制药的帮忙，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毕竟现在依靠着凛冽的帮助，神亚制药已经在夤夜市站稳了脚跟。 集团想要进攻夤夜市的话，就算能够攻克，也势必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更不用说眼下集团已经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在那些啃食了神只尸体的白冥生物的进攻下，集团节节败退，所控制的地面城市越来越少。 不仅是烛龙生物，克兰登堡，昇阳和阳伞同样面对着巨大的危机。 特别是昇阳人的所在。 由于昇阳人的居境位置太过靠近蚀骨虎的第二次通天塔仪式的献祭现场，导致这些从白冥界传送而来的怪物在啃食了神只尸体后，马不停蹄地扑向昇阳人围绕居境所开辟的地盘。 在进攻开始后没多久，昇阳人所控制的地面领土便损失殆尽。 甚至这些强化白冥生物已经冲进了昇阳人的居境，在居境里遍地开花。 这使得另外三家居境格外警惕。 虽然居境之间的联系早已阻断——即便是烛龙人和克兰登堡人这样已经恢复了外交关系，但居境的连通还是没有完全恢复，但那只是针对人类而言。 对于白冥生物，特别是强化白冥生物，这些被阻断的居境，以及藏身在居境走廊中的那些怪物都算不上什么威胁。 甚至那些怪物还有可能成为白冥生物的盟友。 这就让所有居境都异常头疼，在头疼的同时又不得不动用大量人手来解决这些问题。 而眼下正是前往omega点的最佳时机。 所有居境的注意力都被那些突如其来的强化白冥生物大军所吸引。 在这个第二次白冥战争如火如荼的时候，没有人会注意到有这样一支粒能师部队前往了alpha点，进而再由alpha点下到下方的omega点。 毕竟虽然omega点的真相虽然早已被公之于众，但是想要得到里面的东西，还是需要费上一番功夫的。 凌霄并不觉得四座居境和掌控它们的集团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分出宝贵的人手去处理这些破事。 穆念白问道：“有计划吗？” 凌霄点点头：“从一开始就有了，计划很简单，到地方之后直接下去，和华琳他们汇合……我靠，这是什么情况？！” 就在凌霄和穆念白商讨计划的时候，一支全副武装的集团武装力量拦住了凌霄等人所乘坐的车队。 凌霄非常之疑惑。 按照常理说，集团武装力量是没有道理去拦截海神物流的车队的。 在眼下这一情形下，海神物流可以说是集团的保命法宝之一，集团需要它的力量来将源源不断的补给送到各个战线上，绝对不能有任何延迟。 这就使得海神物流得到了特许运输许可证。 持有这种许可证的集团能够在紧急情况下不受任何干扰地执行运输任务，任何集团武装力量都不得干扰。 而眼下这些人明显就不是冲着海神物流来的。 想到这里，凌霄立即提高了警惕，做好了战斗准备。 等看清这些人的真面目后，凌霄松了口气：“是地面调查部，大家可以放松警惕了。” 栾书同走上前，敲了敲凌霄的车窗。 凌霄将车窗落下，笑道：“栾叔，你怎么就知道我在这辆车上？” 栾书同笑了起来：“虽然我不是粒能师，但是你栾叔我好歹也在居境里混了这么多年，人脉多少还是有一点的，你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我怎么能不知道。” 凌霄也笑了：“但是我们的撤退路线这可不是别人能够轻易知道的啊。” 这时候，旁边的穆念白开口了：“这事儿和我有点关系，咳咳……消息是我告诉栾主任的，他听说之后就要参与进来。” 栾书同点了点头：“想在地面搞事情，没有我们地面调查部还真不一定可以。” 凌霄说道：“栾叔，你可想清楚了，帮我就是叛国，如果成功了还则罢了，要是失败了的话……” “失败了咱们这几个人连尸体都找不到了，还怕什么，哈哈哈哈，来吧，我们跟你们一块去！” 既然栾书同这样说了，如果凌霄再继续拒绝的话，多少有点不近人情了。 于是，凌霄说道：“让他们上车，这事儿没有地面调查部还真不好办！” 然而等那个熟悉的身影坐上车时，凌霄愣住了。 良久之后，凌霄方才结结巴巴地说道：“晚……晚星？！你……你怎么来了？！” 宁晚星微微一笑：“我怎么就不能来了？这是地面调查部的行动，我要是不来的话，多少有点对不住你吧。” 凌霄叹了口气：“说什么呢……其实我不希望你来的，这件事太危险了，你来了的话，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懂，我懂，但是现在的我可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了，我不需要你时时刻刻地守在我身边保护我。” 宁晚星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我也没打算下到地底去亲眼看看那个omega点到底是什么样子，我很清楚这不是我能掺和的战斗。” 凌霄笑了起来，点点头：“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放心了。” “行了，出发吧。” “好。” 凌霄点了点头，转头对司机说道：“走吧，咱们已经耽误得够久了。” 车队在这片荒凉的，几乎没有居民的居境中行驶着。 凌霄看向了秦惜，问道：“你确定我们要穿过旧居境吗？那地方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的聚集地，上次我们在居境里差点被改造人给狙了。” 第五百七十七章 两个选择 出乎凌霄和所有人意料的是，当众人抵达alpha点时，并没有遭遇到白冥生物的猛烈进攻。 相反，当凌霄出现在alpha点时，白冥生物的攻击停止了。 两位大神官就这样站在这座由地面时代遗留下来的巨型堡垒宫殿外的暴风雪之中，带着身后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白冥生物大军。 如果它们继续进攻的话，神亚制药的飞行员未必能够这么轻易地将众人放在指定位置。 这批浮空车除了带来了凌霄等人之外，还带来了更多的神亚制药常规武装力量士兵和神亚制药粒能师部队成员。 以及遵守司徒灵命令，奉命支援的死翼部队第一和第二大连。 这些人在着陆后立即投入到了驻防之中。 走进这座冰冷的宫殿，看着满地的，来自上一场白冥战争的痕迹时，凌霄莫名其妙地忐忑起来。 他看向了身边的穆念白和宁晚星。 宁晚星点了点头：“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穆念白则笑道：“怎么，害怕了，要我陪你去吗？！” 凌霄翻了个白眼：“我害怕个鬼，你们加油，等我片刻。” 这时候，华琳走了过来：“你们比预计慢了快一个小时，路上……诶，你是？” 华琳认出了宁晚星。 宁晚星则大大方方地进行了自我介绍。 华琳点了点头：“很荣幸和地面调查部并肩作战。” 简单的寒暄之后，凌霄问道：“通向下方的升降平台怎么样了？恢复正常运转了吗？” 华琳说道：“与其说是恢复正常运转，倒不如说它从来就没有坏过，这些年都在待命状态，甚至每年都有在自检。” 说到这里，华琳忍不住赞叹道： “地面时代真是了不起，这样的机械系统放在现在根本就是不敢想的东西，他们居然造出来了，不仅造出来了，还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放在这里。” 凌霄笑了起来：“这倒是省了我们不少麻烦了。” 说完，凌霄拉了下身上装甲的紧急脱离拉杆。 穆念白不由皱起眉头：“你打算赤膊上阵吗？” 凌霄耸耸肩，指了指地下，说道：“就下面那玩意的威力，我穿什么都没用，倒不如这样我能舒服点，灵活点。” “随你的便，但你给我好好地回来，要不然的话，我去冥滩再杀你一次！” 穆念白毫不客气地说道。 凌霄点了点头：“我尽力而为。” 说到这里，凌霄顿了顿，继续说道： “另外，我还是要提醒你们一下，如果出现在升降平台上的那玩意不是我的话，哪怕是我，但是已经被蛊惑了心智的话，给我毫不犹豫地干掉他！” 穆念白说道：“放心吧，这事儿我想干好久了！” 华琳翻了个白眼：“行了，别贫了，凌霄，去做你该做的事情，等回来之后，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解决呢。” “嗯。” 凌霄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华琳说的是什么。 凌霄将绿光长剑解下，交到华琳手中，而后将冥滩之触和冥滩之刃交给穆念白，最后将由凛冽出手，将黑剑残骸融入其中的黑日冕交给了宁晚星。 三人也明白凌霄的意思。 华琳背起绿光长剑，拥抱了凌霄。 而后是穆念白和宁晚星。 宁晚星松开手之后说道：“去吧，我们等你回来。” 凌霄微笑着转身，大步走进了升降平台之中。 当那扇厚实的装甲门关闭时，凌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凛冽实体化站在了凌霄面前：“我能感觉得到，我的肉身被藏在了这里。” 凌霄深吸了口气：“找回肉身之后，你就打算回去了吗？如果你打算回去的话，我已经让神亚制药准备好一艘船。” 凛冽说道：“我……还没想好……算了，等到下面之后再说吧。” “嗯，等到下面之后再说吧。” “那个……凌霄……” “我知道，从我下手杀死顾惊鸿开始，我就已经亲手抹杀了另外的可能，所谓的‘修正’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现在摆在我面前的就只有两个选择了。” “嗯……不管如何，我都尊重你的选择。” “谢谢。” 升降机大门打开。 出现在凌霄眼前的，是一座矗立在地心岩浆之中的古伊叙人圣殿。 走过横跨岩浆的石桥，站在omega点前，面对着这座来自于数十万年前的宏伟石门时，凌霄却陷入了犹豫之中。 这一路走来，在生存游戏系统的指引下，自己就是为了今天的这一步。 但是走进这座大门之后会发生什么呢？ 凌霄不敢去想。 忽然之间，他觉得累极了，很想就这样停下。 于是，凌霄坐在了石桥上，只是看着近在咫尺的石门。 这时候，凛冽轻盈地走上前，将手搭在了石门之上：“我们一起吧。” 凌霄站起身，苦笑道：“看来我是别无选择了。” 说完，凌霄和凛冽共同努力，推开了这扇石门。 石门之后的布设很简单，和这座岩浆中的圣殿宏伟的外表完全不搭噶。、 石门之后，就只有一口冒着银蓝色光芒的泉眼和一口黑红如静脉血的泉眼。 两个凌闻秋自两口泉眼中现身。 在见到凛冽之后，凌闻秋笑道：“你果然还是来了，世界上第一个彻底背叛均衡的伊叙圣武士，不过既然至高天没有惩罚你，说明他也很在意之后的选择。” 凛冽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凌霄。 凌闻秋亦然，指了指两口泉眼，说道：“做出你的选择吧，一是彻底终结这个绝望的时代，一切重新开始，这是最快最干脆利落地斩断你们和白冥界的联系的手段。” 说到这里，凌闻秋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另一个选择则是继续这个黑暗时代，你们会再次获得上千年的喘息时间，然后继续和白冥界战斗，这期间会一直一直在白冥菌丝的统治下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 连恐惧的权力都不能拥有，但是也许，也许有一天，在这绝望的漆黑之中会迸发出一丝火苗，一丝微弱的，跳动着的火苗，它同样代表着新生， 但这份新生需要几千，甚至几万年的时间。现在，做出你的选择吧。” 凌霄深吸了口气，因为紧张，凌霄手脚冰冷，这口气吸入和呼出得极为颤抖。 第五百七十八章 两种结局 “准备战斗！” 华琳厉声喝道。 那扇厚实的升降机大门打开，凌霄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一群顶尖粒能师立即严阵以待，摆好架势准备进攻。 凌霄没有搭理这些人，而是继续面无表情地朝前走。 粒能师们没有攻击，不约而同地给凌霄让出了条通向外界的道路，而后小心翼翼地跟在凌霄身后，走到了那处没有遮蔽的平台上，任凭风雪吹打在自己身上。 站在高高的平台边缘上，凌霄望着下面的两名白冥大神官，以及跟在它们身后的无数白冥生物，眼神中多了几分不屑。 两名大神官同样抬头看着站在平台上的凌霄。 就这样遥遥对视了数分钟后，凌霄从口袋中拿出一卷长长的，写满了白冥文的羊皮纸，将它高高举起后展开，而后将它撕得粉碎。 刹那间，这些白冥生物像是得到了什么指示一样，如退潮般在短短几分钟内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望着与雪花融为一体，四散飘落的羊皮纸残骸，凌霄不由叹了口气。 从平台上走下，凌霄的心情十分复杂。 不知怎的，凌霄忽然和高离渊有了通感。 或许两千年前的高离渊在和自己做出同样的选择时，心情同样是复杂的吧。 华琳走上来，轻声说道：“结束了？” 凌霄摇摇头：“只是暂时的，但这也已经不是我们该考虑的事情了，交给我们的子孙后代去解决吧，至少我们这一代人的和平已经有了着落。” “你刚刚撕掉的是什么？” “我有点累了，等以后有空再慢慢说吧。” …… 正享受着热水冲刷的凌霄忽然提起了警惕，悄无声息地引导了朗基努斯之枪。 但等他感觉到来者身上那熟悉的气息后，凌霄又将呼之欲出的朗基努斯之枪消散，笑道：“华琳，你溜进来干嘛？你不会把浴室门给搞坏了吧？” 华琳从身后搂住了凌霄：“还能干嘛，我来奖励我的大英雄。” “你啊，有时候真是很难捉摸。” 凌霄笑了起来，反身抱住了华琳。 华琳熟练地踮起脚，献上了热吻。 等到二人湿漉漉地走出浴室时，却见穆念白侧躺在床上，哼着歌，翻着手中的小说。 凌霄刚想上前动手动脚，却被宁晚星从身后制服。 他不由大笑道：“行了行了，知道你们三个是一伙的了，我投降我投降。” 穆念白笑骂道：“让你这老色狼天天就知道欺负华琳，现在轮到我们给她报仇了！” “诶……停停停，疼疼疼……” 凌霄躺在床上，搂着华琳和穆念白，宁晚星则坐在桌前，一面整理头发，一面说道：“我在神亚制药的一个老熟人告诉我，那个庄园建好了。” “哦？” 凌霄顿时来了兴趣，坐起身，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宁晚星耸耸肩：“就昨天，怎么了？” 凌霄说道：“还能怎么了，咱们要过去看看咱们的新家啊。” 穆念白笑道：“什么叫咱们的新家啊，那明明就是你的淫窝！” 凌霄捏了捏她的脸颊：“要是我的淫窝的话，那你也有份。” “好啊，既然也有我的一份的话，那就去看看吧，不过……我会不会给你惹麻烦？” “虽然那地方还是集团说了算，但不是烛龙生物，而是神亚制药，我相信，神亚制药会开创一个完全不同的时代。” 华琳说道：“又或许，什么都不会改变，只是继续这样下去，周而复始。” 她的话让气氛陷入了沉默中。 几秒之后，华琳忽然笑了出来，说道：“不过这已经不是我们该考虑的事情了，咱们要做的就是及时行乐！” “嗯。” 凌霄点了点头。 宁晚星打了个哈欠：“所以，咱们明天去吧？” 凌霄说道：“没问题，我这就和老海说一声，让他准备浮空车带咱们过去。” …… “准备战斗！” 华琳厉声喝道。 那扇厚实的升降机大门打开，凌霄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一群顶尖粒能师立即严阵以待，摆好架势准备进攻。 凌霄没有搭理这些人，而是继续面无表情地朝前走。 华琳挡在了凌霄面前：“凌霄，里面是什么情况？你做出了什么选择……” “择”字还没出口，朗基努斯之枪便贯穿了华琳的胸口。 “为什么……为什么……” 华琳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切，鲜血从口中喷出，生命力迅速地从她体内流逝。 凌霄露出了极为诡异的笑容：“这就是我的选择！” 说完，凌霄拔出了朗基努斯之枪。 华琳顿时扑倒在地。 穆念白强忍着悲痛，抽出华琳背上的绿光长剑，另一只手握着冥滩之刃冲向了凌霄：“他已经不是凌霄了，给我干掉他！” 一场惊天血战爆发了。 …… 浑身是伤的，左臂被砍断的穆念白靠在墙上，满眼不甘地看着凌霄。 凌霄走到她身前蹲下，望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残破的精致美人，说道：“只有彻底终结，才能够迎来新生，狗眼残存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可是……可是……你这样会杀死……会杀死现在地球上的所有人的……” “不用担心，高离渊已经留下了备份，当我终结了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类之后，这份备份会被启动。” “不……不要……” “已经没时间了。” 说完，凌霄笑着捧起穆念白的脸，在她满是鲜血的朱唇上深深地吻了下去。 一声枪响后，穆念白漂亮的大眼睛凝固了。 凌霄站起身，捂着腹部那道几乎要将他剖腹的伤口走到了平台边缘。 他从一个刻满了白冥文，类似圆镜的物件拿出。 园镜缓缓飘起。 下面的白冥生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疯狂地四散奔逃。 然而一切为时以晚。 凌霄狂笑着凝聚出黑红与银蓝两支朗基努斯之枪，将黑红的那支猛地刺向了那面园镜，而后将银蓝色朗基努斯之枪的枪尖对准自己的咽喉。 顿时，黑红的光芒扫过了整片战场，进而是整个地面与地下的居境。 当黑色光芒扫过凌霄的身体时，凌霄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被撕碎，那些被困在自己体内多时的力量正混合着白冥菌丝要喷涌而出。 为了防止留下任何残留，凌霄毫不犹豫地用朗基努斯之枪刺入了咽喉。 …… 这片埋葬了无数传说的古战场沉寂了上千年。 在失去了人类和白冥生物之后，植物野蛮生长，很快便将这片古战场覆盖，将那些葬身于此的传说埋葬。 这一天，一个平常的午后，伴随着一声轻微的，类似放气的声音，一群年轻男女自茂密森林中那座冰冷的古代文明所遗留的宫殿中走出。 当阳光照射到他们身上的瞬间，他们基因中的枷锁被打开，千年前的记忆包含着人类所有的科技成果顿时涌入他们的脑海。 这群年轻男女开始四处收殓那些死去传说的遗骨。 最后一具遗骨伏在一颗大树的树干之上，保持着死前的最后一个动作。 相比于其他遗骨，这具尸骨的死状很特殊，他似乎是自杀的，似乎是用类似长矛之类的东西贯穿了自己的咽喉而死。 早已破碎的圆镜散落在尸骨脚边。 年轻男女本能地不想去收殓这具尸骨。 就在这时候，一名年轻健壮的男人分开人群走了出来：“他是真正的英雄，我们理应让他入土为安。” 经他一说，众人方才动手。 这时候，一名年轻女子问道：“依照祖先留下的遗训，我们必须要给自己取一个名字，你打算给自己起什么名字？” 年轻男人看了眼那最后一具尸骨：“就叫凌霄吧，和这位千年前拯救了人类的英雄同名。” 女孩点了点头：“那我就叫顾惊鸿吧，你愿意接受我作为配偶吗？” 凌霄点了点头，挽起了顾惊鸿的手臂。 …… 凛冽的声音在凌霄耳边响起：“我们到了。” 凌霄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正漂浮在半空中：“这……这是怎么回事？！” 凛冽耸耸肩：“还能怎么回事，你现在没有肉体了，不过也好，等到了七百世界之后，我就省得再想办法把你的意识剥离出来了。” “七百世界？” “对，欢迎来到我的故乡，七百世界中最为富饶，最为强大的圣域星。” 凛冽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