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岸花》 开端 茫茫星河中,一艘白色单程急返休眠舱急速驶向一个蔚蓝的星球。 周围的行星,有的尚才建立起自己的文明,有的因为过高科技,不得不面临毁灭。 而那个看似安详的星球,正展现出象征生命的此岸花一样安详的蓝。 因为不过20出头的男青年躺在休眠舱里,外面的一切他都无法看见。微卷的短发还和当初一样乌黑,皮肤在白皙中透露着一丝病态的暗淡。他的五官依旧这么细腻,好似工艺品般,睫毛长而不女气,高挺的鼻梁有些翘。只是那近乎没有眉锋般圆钝的眉毛,此时却是紧皱的。 胸牌上赫然写着一个z国语名字:易善杨。 在这漫长的一百三十六年里,一个循环的梦境,不断的折磨着他。 崔丝柳最后的那一个微笑…… 296号寻血灵探索飞船被黑洞吞噬那一幕…… 无论他与崔丝柳如何相爱,他也都必须将飞船引进黑洞中。 他是血灵,其珍贵的血液是mw 7病毒唯一的解药。至此,血灵成为了众文明争抢的物品,雪莲也只不过是那些所谓创世神的人所赋予的名字。他在知道自己血灵的身份后,回到了血灵之乡,787星云。 可长老们为了刁难他,让他去做,787星云的守护者,说的好听一点,就是官方清道夫。 可他必须守护这片星云。 为了他自己,也为了曾祖母临终前的嘱托。 休眠舱渐渐靠近了那个蔚蓝如此岸花的星球,古老的典籍指引他,回到那颗星球去赎罪。 找一名,叫崔桃悦的人赎罪。 2202年,e国。 正是晚高峰,一辆警车飞驰而过,直奔l市。 警车中,一名华裔粉发少女正在计算休眠舱的降落坐标。两名女看守一左一右的盯着她的屏幕,防止她做什么出格的事。 而这位少女正是当时犯罪界臭名昭着的信息诈骗之王hns,韩弥生。只不过那些不会拼音的外国人通常会称呼她做“六硝基芪[1]”。 现在发生了她一件她职业生涯中意外,她被捕了。 所幸的是这只是一场交易,她只是和西利亚?帕特里克警卫部长各取所需,帕特里克要精确坐标,而她要钱。 她一边计算筛选成功率,一边分神地想以什么一个合理的理由越狱。 “韩小姐,你算出精确坐标了吗?”帕特里克问。 韩弥生白了他一眼说:“有那么快,我早上天了。”她跳转页面打开卫星地图说道:“如果你要问地标建筑的话,最接近的就是地球八号采血场。” 采血场,人类找到血灵后的产物,说白了,这是血灵为他们提供血液制药的集中营。在mw7病毒肆虐的第200年,这已经是一司空见惯的事。 帕特里克调出控制板,增加了一个更精确的地标。 外面毫无征兆的下起了雨,韩弥生半开玩笑的说到:“30多年了,天气预报该不是还是不准。” 帕特里克没有理会她,而是通知了地方警署他们将去往的地址。 只消片刻,他们就到了位于市郊的采血场。 韩弥生骂骂咧咧的穿上雨衣,快步跟上帕特里克。 地球八号采血场建成于2035年,也就是人类发现血灵的5年后。这所建筑是太阳系面积第三大的采血场,第二大血灵养殖场,产血量全年榜一。然而,能做到这项成就,仅仅是因为资本家的压迫。 里面的宿舍完全是监狱式的,就是拼音的房间里塞着十几个血灵,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骨瘦如柴,还时不时遭受看守的毒打。 韩弥生非常厌恶这些,这种场面总会让她心烦意乱,因为她厌恶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一路上,不断调集的人手源源不断的涌进来,精确坐标最终得出,警员们展开了部署。 雨又毫无征兆的停了,天空晴朗的似乎什么都能看见。 果然不一会卫星就观测到了一个飞行器,但韩弥生却否定了他们观测所得的坐标。大家起初都不大相信,只是看在帕特里克的面子上,才没有表现出来。 结果在肉眼可以观测到的时候,他们发现和卫星所观测到的坐标偏差了有几公里。苦的是那些原先部署在021号宿舍露台的警员,人都没齐就要求紧急撤回广场。 休眠舱降落到了指定坐标,和韩弥生所计算的只差两毫米。 几个掌握着不同密钥、密码的官员匆匆赶到,正在打开休眠舱。 玻璃罩缓缓打开,淡色的催眠气体散去,明亮的午光照在易韵的脸上,刺的他睁不开眼。 完美犯罪者不可能次次“完美”。 易善杨本可以逃离,但还是留下了太多破绽:残留着血灵金色血液的创可贴、未截断的通讯邮件、未删除的路线绘图,甚至没有更改休眠仓路线,从而逃离。 能致使他做出如此出格之事的,只有他心中放不下的崔丝柳。 永不可忘的午光。 他曾是血灵族的守护者,说难听点就是官方清道夫,致死率很高,完全是长老能为了刁难他的血统不纯。那几十年,他几乎每天都要送几千人去见上帝,恶劣手段层出不穷。 在成为天使的曾祖父的影响下,他或多或少会跟着一起祈祷。但在此之后,他祈祷的次数更多了,似乎是希望得到宽恕。后来的那几年,他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整天濒临崩溃,手上的鲜血却越来越多。 直到那一天,他伪装成一个路线绘图师,遇见了崔丝柳。 她就像午后的一缕阳光,闯进了自己昏暗的世界。 两个同样年轻的灵魂恬静而热烈的相爱了。 他开始拖延任务的进度,希望与崔丝柳相处的时间更多。可有一天,崔丝柳确诊了mwp 7,在补给站感染的。 崔丝柳是过敏体,不能直接使用血灵血,但当时根本没有制作脱敏药的条件。世上病毒千千种, mwp 7却是最能让人类煎熬的病毒。 易韵只能将自己的血稀释在水中,悄悄的供养着她。 纸包不住火,血灵族的几位长老发现了。长老们逼迫他在三个月之内完成任务,他只好不再拖延快步进行。他也想到了办法,怎么护崔丝柳的周全,他要在飞船进入黑洞之前,劝返崔丝柳。 可崔丝柳最后只留下了一句话:“我是寻梦队队长,是军人,有义务守护这里的一切。”最后回h他微笑。之后,他就被人敲晕了,在醒来时已经回到了地球。 易韵被铐上手铐,迈着沉重的脚步,即将走出广场。 “人类,放开他。”一个女孩的声音响起,语气却冰冷的不行。 有人壮着胆子喊了一嗓子:“什么人?” “你爹。”话音刚落,一只手枪就抵在帕特里克的后脑勺。 众人定睛一看,发现是一个身高还不到1米6的血族少女,甚至还打着一把遮阳伞。 那少女说道:“放开他。” 警员们还没来得及举枪,那少女忽地绕到易韵跟前,抽出佩剑,斩断了手铐。 “还不tmd追上去!”帕特里克回过神来喊道。 众人追上去时,他们已越过了第一层围墙。 那少女毕竟是血族,避闪和力量都高于常人。而易善杨的力量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灵敏度是一点也没变。 那少女带着易善杨杀出重围,逃到暗巷中,可左手手腕却中弹了。少女趁着警员们还没有追上来,她用嘴将手腕里的残留的弹片吸出,将帽子的里衬扯出来当绷带,神情坚忍。宽沿帽被掀开,易善杨清楚的看见她的容貌,和自己记忆中那个模糊的身影渐渐重合。 “妈。”易善杨喊道。 那少女扶着帽子,转过身来,对他微笑道:“洛克,一起回家吧。” 这名“少女”,这是他的母亲贝阿黛?塞西尔。 他本来想不到,位高权重身为女王的母亲,还会回来找他。 但此时,他的脚下忽然出现了传送阵。 贝阿黛想要拉住他,但为时已晚,易韵已经被传送走了。 那是天使的传送阵…… 但她来不及悲伤了 她望了望后面即将赶到的警员们,只能化作蝙蝠逃走。 [1]六硝基芪,英语hns 山外有山,网中有网 天堂,十翼天使公馆。 艾米丽.安东尼奥的手浸在水里,她仔细地搓洗上面残余的记忆碎片。圣光透过窗口,落在她祥和的脸上,笼罩出一丝圣洁的朦胧。 艾米丽走神了片刻,她发现手上已经搓出了血。圣光落在她皙白的手上,伤痕被拂去,只剩下被水冲淡后的血水。 她擦干净血水,将水盆里的水以及其他的东西倒进了一个装有记忆玻璃瓶子,记忆慢慢沉下去,融合起来,而水慢慢漂浮在了上层。 而艾米丽身后的里间,正躺着这些记忆的主人--易善杨。 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艾米丽去开门,厄尼斯特.戴维斯站在门口一脸严肃的盯着她。 “艾米,你疯了吗?”戴维斯说。 “也许吧,我们两个总有一个是疯的。” “你怎么可以从一个母亲手中夺走他的孩子!” “我只是例行公事。戴维斯,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事吧。”艾米丽没有丝毫退让。 她看了一眼身后书桌上放的一个卷轴,佯装平静的说道:“你很快也会接到这样的任务了。”说完她就顺手带上门,一点情面都不留。 戴维斯还想说点什么,可门板就这么扣了上来,差点拍到他脸上。 艾米丽若无其事的走进里间,一个面板忽然弹了出来,那是一份很简单的权限申请书: “致安东尼奥小姐: 你好。 我代表人事部申请此权限: 允许传送坐标20 500 37为中心点生物。 大天使长 及 人事部 2202年5月26日 艾米丽望了易韵一眼,眼底尽是压抑不住狂喜的自言自语道:“帕洛克林,我们很快就要成为同类了。” 她按下确认键,易韵就被传送走了。在天堂所有的人都知道确认这个权限后被传送走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有新的天使诞生。 而地下的塞西尔王国也开始发生变动。 林宾郡是享乐主义的摇篮,这里的旅游业和娱乐发展到了极致,格林帝国的公主兼大使都经常忙里偷闲的跑来游玩。 但在那从陆地码头直通地下的电梯里,一位身材矮小年轻的妇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套着一件老气的黑色风衣,里面的着装略显破旧,但依然能看出是几年前流行过的款式。她匆匆拐进暗巷中,那里早已经有接头的车。 贝阿黛上了车,换了一身衣服,从旁边的小匣子拿出了一顶王冠。 车驶出暗巷,到了王宫。 贝阿黛刚刚进入前院,下了车,戴甘妮.博尔孔斯卡娜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她高兴说道:“陛下,美乐蒂公主回来了。” “她的伤好了?”贝阿黛有些惊喜。 “是的,一出院就从布里华格过来了。现在她已经在花园凉亭等候了。” “这么一大早的,她恐怕还没睡醒。”贝阿黛轻笑了一声道。 贝阿黛和博尔孔斯卡娜走到传送阵前,贝阿黛轻声吟唱咒语,手边出现了一个小的八芒星阵盘,她轻点两下,她们便被传送到了花园。 美乐蒂坐在凉亭中,管家斯特拉.德勒一如既往地立在她的身边,可当她一看到贝阿黛,便飞奔过去,姐妹俩相拥而泣。 自洛璃山一别,贝阿黛和美乐蒂已经五十年未见。 贝阿黛和美乐蒂虽然是双胞胎,但前者软弱且善良,后者却狠毒而果断;前者遗传母亲,一头雪色华发;后者遗传父亲,一头墨色青丝;前者的眼眸是清澈而沉着;后者的眼眸却是深邃而坚定的。 最终还是美乐蒂先放了手。她伸手擦去贝阿黛脸上的泪,挤出一丝微笑:“姐,我回来了。” 贝阿黛只是摸了摸她的头。 说完她望了一眼美乐蒂身后的凉亭对博尔孔斯卡娜说:“凉亭太寒酸,让安德烈把茶点送到我和美乐蒂小时候住的别院去吧。”到底是凉亭太寒酸,还是贝阿黛念旧,亦或者是一些不大好回忆。 而从未料到的,是贝阿黛转身将走之际,美乐蒂拔出佩剑,刺向贝阿黛,这速度快到斯特拉没能上前挡下。 一剑穿心,贝阿黛骤然跪倒在地。 对于血族来说,这暂时还不致命。 贝阿黛艰难的转过头,红色的眸里显露出惊恐。 “美乐……”贝阿黛唤了她一声,“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她怎会料到,50年过去,而那个美乐蒂不复存在了呢? 美乐蒂只是冷眼望去,她那有着甜美声线的嗓音响起:“姐姐,你认为软弱的人能配得上这皇位吗?”说完,拔剑回鞘,脆弱的心脏再也坚持不住,停止了跳动。 剑柄上的血缓缓流到美乐蒂晳白的手上,红白交织,显得她的手更加苍白。 带出来的血刃洒落在地上,一些渐渐渗入新切的石砖缝里,而一些在凹凸不平的石面上洇开了,像一朵朵象征死亡的彼岸花。 “对不起,阿黛,你太善良了。”美乐蒂望着贝阿黛的脸,却眼睛不眨地一挥手,割断了博尔孔斯卡娜的咽喉,结果了她。 美乐蒂接过斯特拉.德勒递来的手帕,拭去脸上残余的血迹。 美乐蒂擦拭着血迹,不紧不慢的说:“德勒小姐,剩下的事情你知道该怎么处理。” 说罢,便渐行渐远,消失在花园的深处。 斯特拉恍惚看见,美乐蒂的头顶抽离出一丝金色的烟雾。 这边天使的算盘打的响,主和党和地球和平协会的小九九也不少。 “我去。”贝阿黛寝宫的杂物间冒出一句脏话。 最后这个门就被从里面踹开,一个看着约莫20多岁的女人……不对,是女恶魔,从里面走了出来。 “莱格斯女士。”这正好被斯特拉撞见,但她只是不慌不忙的打了一声招呼。 普鲁娜.莱格斯拍了拍风衣上的灰,笑道:“运气真不好,被传送到杂物间里。”明明是这么狼狈的场面,莱格斯却也不失风度。 德勒她看着地面,说道:“很抱歉,我没来得及护住女王陛下。”说完把手中的麻袋递给莱格斯,“我只能做到把这些给你了。” 莱格斯拍拍手,空中瞬间出现了护照、身份证和签证,只不过这些都是假的,无一例外都是出自于安德鲁作坊。她叹了一口气说:“人死不能复生,你已经尽到你的责任,这些理应该给你。” “那好。”德勒恢复了往日的冷淡,“那么按照合同上的说法,”这时她的脸上才有了一丝担忧的神色,但又很快平复下来,随后说道:“你们要替我保护好查尔士。” 地下和天上的明争暗斗,苦的还是地上的。 易善杨的逃逸,使得地面上所有的人类、怪异、妖都出动了警力,短短时间内组成了一个强大的警署系统,搜查世界各地也要把易韵给找出来。 帕特里克也受到相应的惩罚,乘上飞艇,到了较为偏远的北美洲,保护谈判团。 “报告部长。”他的一位属下敲了门就急匆匆的赶进来,“第3次谈判格林帝国方面还是没有同意。” 帕特里克的皱了皱眉,一如既往冷静的说:“第4次谈判什么时候进行?” “呃……明天早上9点,我们需要等待谈判团再次休整。” “嗯,那好。如果第4次谈判没有成功的话,我们应该请求地球联盟的介入。” “可……” “现在已经没有退缩的必要了,地球将近300个国家和地区,将近有87%已经审查完毕,我们必须啃下这块硬骨头。” “是。我会下达通知的。”当那个人将要推门走开的时候,帕特里克忽然开口道:“你知道这大地如此荒芜,为什么还有生物能在这里生存吗?” “属下不知。” 帕特里克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他风轻云淡的说道:“因为它们还有活着的人希望。” 帕特里克凝望着脚下这片荒芜的平原,上面的草已经发黄了,可还有一群郊狼追逐着野鹿奔跑,这片平原曾经高楼林立,可现在只剩下坍塌了的残骸,破碎的玻璃依旧可见,但已不见任何的人影。 北美洲中部的地面, us国曾经存在过的地方,那些繁华盛景早就随着解体内战和移民,完完全全的消失在了这片平原,那个可笑的国家,也完完全全的成为了历史,上面也只剩各种各样的动物生存着。 我操,我被卖了。 2302年,国b大,隆冬。 此时园艺系的花房,许多学生忙碌着。这种季节花房里面多培育着适宜在零下40~60度生存的花朵,但比起夏季温房,冬季花房就显得人迹罕见,毕竟z国北方冬天的户外已经可以养活大部分的冬季适季花卉,而且也不会有哪个傻蛋会在冬秋毕业季,选择做冬季毕设。 这个季节的冬季花房很少出现园艺系以外的学生,而道法系的崔桃悦则是少数人之一。 这个南方的可怜娃骑着两桶已经结了一层薄冰了的水,一边打喷嚏一边走到花房中央阳光较好的地方。 事实证明,大部分的学生都喜欢在这种花,很多东西花卉也喜阳,崔桃棁翻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种的那一盆。 令人值得惊喜的是,上面开了三株并蒂、蟹爪形的蓝色花卉。 崔桃悦立刻放下手里的水桶,打开智能机记事本飞快的用语音将温湿度等数据录入。 此刻她等好久了,那是她培育了整整2年的此岸花。 录完她又拍了照片,发给室友兼闺蜜的白梓,白梓也是欣喜若狂,她可是往里面砸了不少钱,不出一分钟就发了一条朋友圈,配文上书:好看吗?老子的钱全砸进去了。 此岸花与彼岸花,同科同属却不同性,彼岸花原是白色,碰到亡魂则变红;此岸花原也是白色,碰到生灵则变蓝;彼岸花的毒素可造成痉挛;此岸花正好医治这种毒素。这项革新,还歪打正着地成了道家的门面。 而这象征生命的花一经发售,顿时火遍全球。整天货量供不应求,崔家收钱收到手软,更为崔家的这个天才少女,连庆三天,不眠不休。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一个月后此岸花的培育者,不幸病逝。 正当全世界都在哀悼她的芳年早逝时,谁又知道倒霉蛋崔桃悦在地府莫名其妙的被拐卖了。 对,就是那群臭名昭着的鬼贩子。 此时的崔桃悦还在纳闷,为什么黑白无常封住她的五识。 而封住她五识的那两个人,就用铁锁勾着她,拐进一条暗巷里。 “你说我们把这玩意儿拎哪卖了去啊?”女人问道。 男人翻了翻白眼:“去续缘堂,不然还能去哪?” 女人听闻皱了皱眉:“去那儿?我可不想和那个老妖婆对峙,每次去她那她都死命压价,根本赚不了几个钱。要去还不如去寻灵轩,那刚开店高价收购呢。” 男人摇摇头道:“不行,那边安保不够,好容易被逮。” 女人想了想,附和道:“算了,你说啥是啥。” 他们在暗巷中左拐右拐,来到一处破旧的木屋前。 男人清了清嗓子道:“不见今生人,” 破旧的木门被风吹动了一下,里面飘出了一段话:“但遇来世魂。” 一个扎双丸的木偶从木门里走出,看着衣袂飘飘,造型浮夸,但还是透露出一股邪气。 木偶开口笑道,声音仿若银铃:“请问是散仙、令牌还是续缘客?” 女人答到:“散仙。” 左边的偏门开了,里面又冒出一个木偶,也是笑着说:“欢迎欢迎,从此门过。” 这是鬼贩子那边的暗语,虽说每个门店都有不同的开道暗语,但也是有达成共识的:散仙便是散布在世界各地的鬼贩子,基本上是兼职副业,没有统一的组织管辖,逮到了一个灵魂就去往最近的地方转卖;令牌则是每个统一售卖灵魂的黑店里专门收集灵魂的人;续缘客则是对顾客的称呼,当然不同的店也会有别的称呼。 一般散仙走左偏门,令牌走右偏门,续缘客走正门。 那两人牵着崔桃悦,入了那三进三出的院子,去面见堂主。 堂主名黑山,干这行已有几千年,是业内唯一一个可以接收所有时空来者的人,除此之外再无第二者,店内更是有数千名分身。 两人和3910号分身谈价谈了许久,最终以七百亿冥币成交。 显然他们是被坑了,崔桃悦作为道士生魂,远不止这个价。 等到崔桃悦的五识被解开,已是丑时三刻。 崔桃悦更懵叉了,当场就灵魂三问: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被拐卖了,她的室友兼闺蜜白梓在年少时曾是立志考警校,虽然最后没有考上,但是高中三年里她跟白梓案例听的都是够多的。 此情此景,她是被鬼贩子拐卖了。 她的灵魂碎成一块一块的,内脏什么都外翻了,眼珠子也是一个后一个前的,就这么挤在玻璃瓶里。 崔桃悦只好把这些灵魂聚在一起,一个一个拼起来,沉下心将灵魂缩小、凝聚。 看过的种种案例告诉她,一般聚合起来的灵魂不怎么容易卖出去,因为大部分人只需要一些灵魂碎片,而且大部分被拐卖者都不怎么会凝聚灵魂。 所以说只要聚起来,且完整的的灵魂,大概率会被束之高阁。 果然她就被木偶人塞进了一个高高的柜子里。 之后又有一个被做成人偶的尸体过来检查柜子,或者是一些更为简易的木偶来取货。 很快四周就安静了下来,显然没有这么多的人对完整的灵魂感兴趣。 崔桃悦翻找全身,终于在袖子里面找到了那个无尽锦囊,看来是有人把锦囊陪葬给她了。 这是师父在15岁及笄礼的时候送她的,还连同装在里面的一把配剑。 师父说那是他在5岁上元节的时候,他的父亲在外逛夜市时寻得的,便送给他了。这把剑如一把花瓣,可以幻化成不同的武器。师父常用的是一把等身大剑,而到了崔桃悦的手里,则变成了一把陌刀。因此幻化前像梅花瓣,因此崔桃悦将这把刀命名为落梅。 “落梅,唤来。” 锦囊里飘出一些梅花瓣,落到崔桃悦手中成了一把陌刀。 崔桃悦单手执刀,利落的斩下去。 玻璃瓶纹丝不动。 崔桃悦双手握住刀柄,再劈下一刃。 依旧没啥鸟用。 崔桃悦又连挥好几刀,可玻璃瓶依旧好好的在那。 崔桃悦有些迷惑,但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将手里的陌刀幻化为师傅常用的那柄大剑,用尽力气斩下去。 玻璃瓶出了一道划痕,对,仅仅只是划痕而已,头发丝儿那么宽。 看到此情此景,崔桃悦差点没背过气去。 崔桃悦瘫在地上啊,不对,是瓶底,无力的望向头顶的……瓶塞。 此刻她是真的想骂娘,且附带一些器官名词。 地球和平协会 现在崔桃悦终于知道,为什么莱格斯让她冷静一下了。 莱格斯的车技是真狂野,崔桃悦在她关上车门后没到5分钟就想要吐了。莱格斯直接一脚油门轰到底,跟个迫击炮似的,给海关人员送了一脸尾气和一脸懵逼,和她以往文质彬彬的气质,看着根本搭不上边。 就这么一个好好的陆面低空飞行器,直接给莱格斯开出了飞机飞得太低的感觉,关键这玩意儿还能上天又入地。 一到f国市区,飞行器猛然窜进地下,一路撞坏了多少个下水管道不知道,但让f国人民知道的话,应该会大骂莱格斯损色并送上一些“农产品”。到海峡的边缘的时候甚至直接飞到6000多米的高空,一路横冲直撞,不说把那几辆警车甩的亲妈都不认识,还和一些可爱的灰姬娘擦肩而过。 进入到e国领空的时候她们已经在逃逸层了,甚至可以看见一些老旧的、快散架了的、火花带闪电的卫星。 之后这个被改装过的熊玩意,就像一支箭一样俯冲下去,速度基本在30马赫。 后期速度稍微有了缓冲,甚至还撞进一个大水池子里,几百个挂索、机械臂一起出动,才成功拉住了这个飞行器。 缓住了……但没完全缓住…… 地球和平协会副会长韩弥生正坐在写字楼第299层,给一架新研发的战斗机做笔录时,砰的一声巨响,头顶的天花板裂了一条缝,水珠从缝里滴滴嗒嗒的渗出来…… 等到这个熊玩意浮上来之后,舱门一开,崔桃悦就冲出来一顿狂吐,但吐出来的无非就是一些血和溶解了糖分的水。 “嘿,伙计你还好吗?”莱格斯扶起崔桃悦,还往她嘴里塞了一颗止吐的药丸。 崔桃悦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见莱格斯旁边的一个粉发萝莉呵斥道:“别岔开话题,你不在意我辛苦研究的成果就算了,你连自己家的写字楼都随便霍霍,你觉得你作为协会长,理应这样对待和平吗?和平的稳定发展需要武力,武力的前提是经济,多付一批修缮费,对我们的经济有什么好处吗?” “哎呀,我不是看这位小姐的脸色太差了嘛。” “行,就你会扯皮,我不会了是吧?我不就看会里经济太差了,这个星期都断电两回了, w市那里还没个动静呢……” “好了好了,我争不过你。”莱格斯撇了撇嘴。 此时震惊的是崔桃悦,即便是岁月的磨练,即使面前的人染了头发又戴了美瞳,但她还是能认出这个人就是韩弥生,她笃定自己是不会错的。发生的那一件事的话,她会上美术学院的,她对每个见过人的脸都记得十分清楚,是不会记错的,但令她震惊的是,为什么韩弥生会和这群非法分子混在一起? 但凡有个9年义务教育的人都知道地球和平协会就是一个非法恐怖组织,但像崔桃悦诸如此类的历史高知分子都清楚,地球和平协会的初衷是很美好的,但第二任掌门人威廉.莱格斯死后,和平协会不在和平,甚至开始发展毒品线。虽然它一直以来都是非法组织,但那是因为它对抗的一直是国际上的邪恶势力,这也因此抢走了很多人的蛋糕。最后终于有了一个丑化和平协会的理由,这些人自然不会放过。 可韩弥生出自官僚世家,哥哥还是地球联盟高级官员,她又是做纳米军工技术的,为什么会和地球和平协会全长在一起?而且她俩似乎很熟。 不过今时今日,她倒也知道为什么当年韩弥生突然失踪了。 等崔桃悦回过神来,莱格斯和韩弥生已经和解了,莱格斯还嬉皮笑脸的给韩弥生介绍崔桃悦。 她们刚上电梯,莱格斯就收到了助理的信息,二话不说要了一架隐身战斗机,并对韩弥生表示,她爬都要爬到 w市去,她的好大儿威廉出事儿了。 最后,就只剩崔桃悦和韩弥生两个人在电梯里。 一个字,尬。 韩弥生本来就是一座冻人的冰山,不说话的时候尤其冻人。 崔桃悦直接被这一股寒气逼到电梯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出了电梯,韩弥生先把她带到人事部办理一些事,10分钟后她就被授予了特殊临时工的职位。 像她这类的特殊临时工,没得工资,一日三餐全靠自己,老板高兴的话可能会有补贴,不听话就会魂飞魄散。 总之就是,爱干就干,不爱干也得干,要么就去死。 崔桃悦又想骂娘了。 最起码她大难不死,还是稍稍有那么一点宽慰。 稍稍有一点吧…… 韩弥生领她进了一个需要科研组高层授权的房间,据说这个房间里放的就是韩弥生还未退出公众视线之前那个申请专利没申请到的东西。 崔桃悦一进去就感觉挺震撼的。 这个破玩意,不就是三次工业革\/命前的未精简版的记忆收集整合模拟ai角色视角体验仪吗? 不过韩弥生也真是冤,专利没申请到,还被后世的一个小伙子给剽窃了。 专利这种东西没申请成功,就是教所有人怎么做。 她自然知道韩弥生要带她干什么。 “女士,”韩弥生叫了她一声,“我们来这里是为了让你记住贝阿黛一生中一些重要的记忆片段,这和原本你的灵魂来到这座躯体里海马体所记下来的更加精确。这有助于你扮演好这个角色,并且在一些熟人提起时,能够应对他们的问话。 “而这些,就是模拟ai角色视角体验仪。” 在韩弥生的要求下,崔桃悦穿戴好装备,等待仪器开启。 使用仪器的申请很快就批准下来,走完一些流程后,仪器被韩弥生开启了。 眼前渐渐出现了画面,是以幼年时期贝阿黛的视角,她应该是坐在皇宫别院的草坪上。视角微微扬起,崔桃悦可以看见旁边碉楼的窗户。 一个清瘦的女人,轻轻地掀开暗红色的窗帘,崔桃悦可以看出她和贝阿黛的神情有九分相似,面貌有六成像,只是十分憔悴,唯一的亮点就是那双血色的双眼,眼晴本来应该是神采飞扬,明艳好看的,但此刻里面却露出无奈与疲惫,下面还有两个黑眼圈。皮肤是惨白的,同样雪白的头发披在肩上。她紧紧裹着紫色的披肩,一看就知道是个皇室成员,因为抬手的缘故,可以看见里面杏色的睡袍,和光着的脚。 崔桃悦的脑海中转过几种想法,忽然想到这可能就是贝阿黛的母亲凌氏。 史料中对于贝阿黛母亲的记载,是描写贝阿黛父亲奥雷里的婚礼上的一小行字:“新晋的塞西尔皇后凌氏,看着有些心不在焉,但不得不说真是血族第一美人。” 仅仅只是提了一个姓氏,连名字都没说,但单看这个姓氏崔桃悦就知道,她是一位中亚血族。 血族并不只有一种,有欧洲血族和中亚血族之分。欧洲血族原产就在西欧,现在的足迹遍布欧洲、美洲、非洲。中亚血族原产的中亚,只不过随着时代的变化他们大部分都迁徙到了更为繁华东亚,也有少部分跟随军队来到大洋洲开疆扩土。 为了适应环境,他们大多都和人类用着相近的姓氏。 这也就能理解贝阿黛有着和中亚血族一样雪白的头发。 这段记忆很短,因为贝阿黛和那个女人对上目光后,那个女人愤怒又惊恐的拉上了窗帘,这段回忆也在这里终止了。 崔桃悦很不解,但是记忆也跳到了下一段。 回忆 这一段记忆似乎毫无头绪,甚至没有实际用处,还因为年代久远导致了有一些内容的模糊。 相比之下,下一段记忆有用多了,出现的人也更多了。 这一段是贝阿黛30岁的时候,也就是人类的三岁,她去参加父亲的葬礼。 来来往往都是此穿着丧服的宾客,虽然血族们平时穿的都很像丧服,但这么丧气冲天的,崔桃悦还是第一次见。 但她还是能明显的感知,到这所谓的悲哀、眼泪的背后只是臣子伪装的“真诚”。 奥雷里的死是塞西尔党争开始。 崔桃悦打量了一下,发现在场的人有一大半都死几轮了,剩下那小半里也有一大半都是她不认识的。 她的视角还是这么矮,几乎只能看到宾客们的腿。 一位年轻的夫人假惺惺地牵起她的手走着,她认出那个人是在上一段记忆中窗户里看到过的,这位年轻的夫人又变得活泼可爱,憔悴的神情似乎只是梦境。 但似乎又变得有点陌生。 这也是让崔桃悦惊异的,她总觉得其中有什么不对的事。 这件事她越深入就越感到困惑,数不尽的谜团像片片疑云将她围起来。 这个夫人又是这个记忆的重点,之后又切到了下一个记忆。 下一个记忆就是贝阿黛在加冕礼时一不小心碰倒了权杖,又从楼梯上摔下来的糗事。 崔桃悦选择跳过,找了一个比较有用的记忆片段。 这个记忆应该是贝阿黛在60岁左右。 那是一个明媚的早晨,崔桃悦看这个视角应该是在下楼梯,她还没有下到一楼,贝阿黛的叔叔约瑟夫,也就是贝阿黛小时候帮她处理政务的摄政王,带了一名小姐和一个与贝阿黛差不多大的孩子,来寝宫找她。 约瑟夫介绍道:“陛下,这位是洛丽伯爵小姐。”按吸血鬼们的习惯,一家如果有一个以上的女儿,那么称呼大小姐是称呼姓氏加小姐,往后便是昵称加小姐。 视角微颤并且即快速的往下,看样子是下楼梯了。 洛丽丝向她点头致意,也自我介绍道:“你好,陛下。我就是洛丽丝?冯?斯蒂兰,我将会成为你日后的家庭教师。”说完便转身藏在她裙子后面的那个男孩的推了出来。 洛丽丝笑了笑,她正好是背着光的,晨曦照在她周围拢上一丝光晕,笑起来眉眼也似乎泛着光。 她说道:“这是我在孤儿院捡着的,他是个很有教养很沉稳的孩子,就是有点腼腆。” 那个男孩望了贝阿黛一眼,也点头致意到。 “他叫什么名字?”小孩子的思维总是很跳跃,贝阿黛冷不防的说道。 约瑟夫和洛丽丝都愣了一下,洛丽丝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第一次当监护人,还没给他想好叫什么名字。” “圣扎伽利怎么样?”这次也是贝阿黛说的,“这个名字的音节很清晰,我感觉很他就沉稳。” 那个男孩再次他抬眼望向贝阿黛,他的眼中似乎也被晨曦拢上了一层光。 到这里这段记忆就结束了。 之后崔桃悦也没有费什么时间,只管找那些比较有用,而不是贝阿黛的在感性上记得比较清晰的回忆。 第二段比较有用的记忆是贝阿黛164岁,从a国留学归来晚宴后第2天和牌友们打牌时的记忆。 这大概是因为贝阿黛第1次被催婚,所以有点记忆深刻。 布恩迪亚王爵夫人摆弄着手里的牌说道:“陛下,不是我说,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有5个孩子了,我想你应该稍微的考虑一下关于择偶的事宜。” 视角微微一颤低下来,崔桃悦只能看到桌子,之后就是猛烈的颤抖和咳嗽。 看来被催婚的某位被呛住了。 莉托特?冯?怀特公爵在此时显得非常善解人意,她替贝阿黛解围道:“布恩迪亚夫人,你也别太为难陛下,现在时代不同了,陛下这还没成年。” 布恩迪亚夫人哼了一声说:“那你呢?和男朋友还没个着落,真不明白你们这些年轻人谈的什么恋爱。” 崔桃悦心说:怀特公爵你可真是朵善解人意的白莲花!简直就是被催婚者的福音,单身人士的天使!竟然为了好友出来挡箭! 而威廉姆斯伯爵小姐就显得有些刻薄,阴阳怪气的嘲讽了贝阿黛。 这很正常,塞西尔王国里,国王和臣子的地位趋于平等,在国王势弱时会更加明显。 这么一小段记忆,崔桃悦基本可以分析出贝阿黛的人际关系。 布恩迪亚王爵夫人是个无足轻重的人物,额,贝阿黛和她打牌总是输钱是个例外。 怀特公爵基本是偏向贝阿黛的,而作为学历史的崔桃悦很相信她的品行,只不过怀特死的有点早,好像是在贝阿黛死后不久就莫名失踪了,疑为刺杀,生前树敌多多。 威廉姆斯伯爵小姐对贝阿黛不是很友好,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是美乐蒂的玩伴,也算是政敌,崔桃悦算算时间,现在的威廉姆斯做为独女可能已经继承了爵位。 看了这些有的没的的记忆,崔桃悦不仅对贝阿黛熟悉了不少,她还吃到了不少国际大瓜。 比如说贝阿黛有两个非婚生子之类的…… 而她的那位情人,正是洛丽丝带来的那个男孩,圣扎迦利?冯?罗兰,他现在拥有了一个贵族中间名以及他监护人洛丽丝的丈夫的姓氏。 149岁时她怀了第一胎,生下了一个女儿,叫薇薇安。 这一段崔桃悦也是看过回忆的,基本也可以知道贝阿黛最信任的那几个人。 无非就是圣扎迦利、洛丽丝、博尔孔斯卡娜、南希.德勒、怀特、老管家克里斯。 生二胎的时候,也就是在生帕洛克林的时候,贝阿黛记得也非常清楚,只是少了一个人,那就是洛丽丝,来的人也换成了南希的姐姐斯特拉。 崔桃悦本来就不是很放心洛丽丝,她认为洛丽丝就是胆小怕事,不然为什么会在她丈夫死后就远走高飞去了远离首都的斯格里郡,而斯特拉后来不是成为了美乐蒂的管家吗? 如果韩弥生知道她的想法的话,应该会耻笑她年幼无知。 这些记忆崔桃悦都粗略看过后,便退出系统,脱下装备。 “这么快,”韩弥生端着一个有她脸这么大的海碗,一边飞快的扒着里面的饭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我还以为我起码得等到吃完饭之后。” 这些记忆崔桃悦基本都是按着快放看的,而且遇到那些没用的就跳过去。而对于韩弥生这种生活在数据里的人来说,他们通常会直接去看总时长。 这些记忆的总时长是12个小时,按快放要6个小时半左右,崔桃悦个2小时就看完了。 崔桃悦索性给她翻了个白眼:“以后我建议你再进行一个人工筛查,要不我看完得猝死了。有用的没用的一大堆,有用的资料仅存在1\/3,重点没找着瓜都吃了一大堆。” “废话讲了这么多就会说这个啊?”韩弥生非常有“礼貌”的回应,“你当我不想整个人工筛查,协会里面可信的人可不多,你是没见过访问大厅,我感觉那里起码也有1\/3的人都是间谍。” 韩弥生耸了耸肩,表示无奈:“协会里人手不够的事终于是恶化了。” 屋外一阵喧哗,掺杂着一些七七八八的叫骂声,韩弥生望了一眼门说道:“看吧,又抓到一只小鬼。” 崔桃悦有些头疼似的揉了揉太阳穴。 这是什么垃圾团队? 斯特拉 看完记忆,崔桃悦干了玻璃杯那里的一大堆血,这都是从医疗站那里要来的。 最后就是韩弥生给她没日没夜的上课。上到塞西尔王国的运作体制,下到贝阿黛的个人细微习惯。 总之就是让她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要和贝阿黛完全一致,要对宫廷的内部人员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甚至可以应对一些政治外交上的突发情况。 终于有一天,韩弥生松口了。 一个极平常的凌晨,一个单词的元音,崔桃悦总是没发好,一天过去,她终于读正了。 韩弥生用书敲了一下她的头说:“成了。”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旁边那些韩弥生带过的研究员羡慕不已。 这两个字虽然说不是韩弥生对别人的最高评价,但这起码是普通人获得过最高的褒奖。 随后就是莱格斯一个急匆匆的电话:“喂,韩弥生?那个临时工可以了吗?明天我可能要带他去见个人。” 韩弥生打趣道:“你这次可真够巧,行了,刚刚重置出厂呢。” 这句话刚刚说完,莱格斯就打开了房门。 “哈,塞西尔女王。”她朝崔桃悦打招呼的。 崔桃有条件反射的用贝阿黛的一贯冷淡的语气说道:“你好,女士。” “哇,几天不见变化挺大的嘛!”那个是感叹一句,自来熟的用手勾住崔桃悦的肩膀,“说话文邹邹的。” “好了,说这个事儿。”韩弥生打断了她,“我们明天要见的是斯特拉.德勒,就是美乐蒂的前任管家,但她其实是一个卧底,你可能没有印象,因为她是自觉成为了一个卧底的,还没有和主和党通上线。总之她是我们策反的重要人物,因为她关系到主和党党员查尔斯.谢本什。” “哦,就是那个36军团总司令对吧?”崔桃悦问道。 “不然呢,这几天我白教了吗?”韩弥生没好气的说道。 这时莱格斯拍脑门说道:“糟糕,我忘了。 “我和德勒说的时间是早上8点,但是她在k市!我们之间都隔了大半个欧洲!还有半个小时,那边就8点了!” 地球和平协会的总部在e国i市,而斯特拉却在r国k市,有着整整4个小时的时差。 “呵呵,现在还有半个小时,你打算坐火箭?”韩你生还是那副腔调。 “不然咱们试试?”莱格斯试探性的说道,一脸贱兮兮的样子。 就剩崔桃悦一个人一脸懵逼了:“什么玩意儿?” 荒郊野岭的小径上,崔桃悦被韩弥生搀扶着,走向郊区。 “咋?还想吐啊?”看到崔桃悦就干呕了一声,莱格斯担心的问道。 此时也不能不说这交通工具太硬核了。 这次的交通工具是个完全的一次性用品,用完一次就没了的那种。 而且,还是用导弹改造的。 出了基本的防护措施以后就没有了别的,整个航程更是又直又愣,还不允许拐弯,也根本没有拐弯的可能。 八成是二十世纪末的脑抽产物。 幸好k市分会的防护措施很到位,r国政府里面的间谍工作也很给力,屏蔽了整个飞行器的航程,没让雷达发现,还很好地避免了她们被摔死了惨状。 但也没好到哪里…… 崔桃悦从分会写字楼里面走出的时候这么想道。 走到郊区才能叫到车,最后又是一长长的路程,颠的要死,还得赶路,最好的感觉自己可能会把昨天的晚饭给吐出来。 然后就走到了那个偏的要死的k市里面那个偏的要死的咖啡厅。 k市像这种咖啡厅真是少见的不得了,也因而修在这么个偏的要死的地方。k市也不是什么大城市,地图上不放大都找不到的那个点,这里的居民也没什么闲情雅致去。 所以……这个咖啡厅里面可能只装空气…… 空的像刚装修完似的…… 这个门面不大里面挺大的咖啡厅只摆放了一些少的可怜的桌椅,没几个人,全都是工作人员。 崔桃悦跟随着莱格斯来到了玻璃走廊的尽头,里面是一间办公室。 不同于外面朴素的装潢,办公室里面可谓是奢华无比。办公桌后坐着的那个男人,衣冠楚楚,稍长点的金发一丝不苟的梳起,像是早古时的绅士。他逗弄着一只站在手上的白色鹦鹉,似乎没有把来客放在眼里。而他旁边的长沙发椅上,一位年近40的女士端庄的坐着,身着考究的衣裙,端着一杯茶陷入沉思。 面对这种冷场,莱格斯丝毫不慌,她笑着道:“卡文迪许先生,德勒小姐,刚刚踩点到哦。” 正说着分针就到了12,刚好8点整。 和后世的野史写的一样,普鲁娜?莱格斯无可挑剔的恶魔贵族。 卡文迪许对手中的鹦鹉说:“你先出去会吧。”说完一扬手,鹦鹉飞去,在落地时已变成了一个身材极好着装暴露的银发女人,她是地下黑市的一位名妓,也是卡文迪许的情妇。那女人哼了一声就出去了,听声音很是不满。 莱格斯轻咳了一声,对斯特拉微笑着说:“好久不见,你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来找你了,毕竟你也是知情者,我们尽量会把你拉到我们这一方。”说完侧开身,崔桃悦根据的计划走上前。 斯特拉果然是知情者,她没有显露出一丝一毫的惊讶,应该也明白,这不是什么死而复生。 但她还是行了礼,对崔桃悦说:“女王陛下,早安。” 崔桃悦的内心中翻了个白眼:好比我还演员的演员出现了。但她还是分得清好意和恶意的,她明白,就算斯特拉对她不信服但该给的面子还是给的。 莱格斯又显露出职业性的微笑,她礼貌地对卡文迪许说:“卡文迪许先生恕我不能多陪了,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先告辞。” “好,一会我也有事要干。”卡文迪许也回应了一个微笑,但笑意只停留在嘴角,“我还是要再次感谢诸位帮了我一个大忙,望以后各位多多关照我的生意。” “不足挂齿。”莱格斯还是笑容满面,不卑不亢,说完,点头致意,便带着一行人走了。 “好了,女孩们,这不是个谈事的地方,咱换个地方。”莱格斯用手指轻轻划破前面的空气,变成了一个紫色的裂缝,可以容一人进出。 “走吧。” 进去之后再出来,她们就到了k市分会的食堂,她们之中除了斯特拉,其他人都没有吃早餐。 等到众人点餐完毕回到座位上,莱格斯用阵法在周围围上一层透明的隔音墙。 一向不爱说话的斯特拉先开口了,但她第一个问题就问:“查尔斯他还好吗?” 莱格斯咬了一口三明治说道:“好的很,最近他正在因为东征军反叛忙的不可开交,但这也让美乐蒂拿他没办法。” 说完又安慰道:“你也不要太担心,合同在那,我们尽力会保住他的安全。当然作为报酬,你也理应劝服他加入我们,地球和平协会的兵力也不是能随便出动的。” 斯特拉点点头表示赞同。 就这个话题莱格斯想着要聊下去:“按照目前的形势来看,我们得从城市着手。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谢本什公爵有一些分封地,我们可以以此为据点,兵分三路。原本那些在平叛东征军的继续,然后再从余下的兵力里拨出1\/4攻打北方,那些北方兵的战斗力不怎么样,可能脑子被冻傻了。疏通了北边的道路之后,我们就可以通过北冰洋绕到西侧进攻,剩余的大部队向西推进,对首都形成包围。” 崔桃悦提出了自己的观点:“我们现在不宜速战速决,只能打一步在修整一下,稳步推进。我们这些兵力是不敌那些正规军的,但根据美乐蒂新发布的那些政策,她的民调一定会在期中评判的时候直线下降,到时候也可能会有人慕名加入我们。如此看来现下这种情况,更应该去打消耗战,我们可以边消耗边补充,但对方同样会,所以当务之急是断了他们的粮路。” 韩弥生脑子转的快,立刻就想到了方案:“可以炸了他们的采血场。只要不炸医用(采集血灵的血液)的专门炸民用(采集人类囚犯的血液),他们的粮路就彻底被断了!也不用担心弹药缺,卡文迪许可以帮我们的忙。” “是的,他是一个相当讲义气的军\/火商,只不过他对我们好像有什么意见……” “这也没什么,咱们也可以跳出太阳系的范围。” “跳出太阳系的范围,你还想当天买当天到啊?!” “坏了!我们今天还得去百苪兰!”莱格斯惊叫到。 百芮兰城 使用这个奇怪的飞行器,一来二去崔桃悦居然习惯了。 韩弥生对于莱格斯一家安排两场会见感到十分不满,一路上没少开团队频道唠叨她,莱格斯也毫不客气的反驳时间紧急。 然后是b市的分会接见她们,还给她们办了去塞西尔假证,之后又吃了午餐,才匆匆忙忙的去塞西尔。 然后又挤了三个小时左右的地铁才紧赶慢赶的到了谢本什府邸。 女仆带她们到了会客厅,谢本什就在坐沙发椅上,一看见走在前面的崔桃悦就起身敬军礼。 崔桃悦也回应他举手礼,按理说普通的君王不是这样的,但贝阿黛经常让谢本什陪同出佂,两人也算是有过命交情的。 崔桃悦不动声色的观察谢本什的神情,可以看出他的望向崔桃悦时,不仅是喜悦而激动的,其实还透露出惊异,这也证明了他并不是知情者。 一阵寒暄后后众人的话题基本围绕军\/事,这是莱格斯在昨晚通电话时预先说好的结果,在这里也没有必要解释太多,直切主题就行。 崔桃悦总是被老父亲带着看新闻,但毕竟时代隔得远了,很多自己能想到的武器,这个时代都不存在。前面还能回两句,后面就只能说韩弥生给她的台词了。 一阵下来崔桃悦真是心力交瘁,她心里已经喊了1万句拴q。但她们还得留在这吃饭。 结果莱格斯可能感觉和血族一起吃饭有点倒胃口,所以找了个借口溜到了b市的分会。韩弥生可能因为同样的原因,没吃饭就在谢本什给她安排的房间里搭起了实验室。 很简单的一顿晚饭,崔桃悦还总结出了贝阿黛的关系亲疏。 贝阿黛和谢本什就是纯纯战友兄弟,但是和斯特拉是不冷不热又很微妙的关系,很大程度上可能是因为斯特拉是她未来的嫂子(b和c是结拜的)。 晚饭后崔桃悦也不好意思卡在这俩小情侣中间,就去冲凉了。女仆刚给她梳好头发,外面就传出了一声刺耳的瓷器破碎声。 此时,崔桃悦的好奇心已经冲出门外了。 她装模作样的披了个披肩出去,只是头发还散着。她站在二楼的栏杆处,却看见了这样的一幕:谢本什掐着斯特拉的脖子,往日的温情瞬间不见,只有一句冷冰冰的话:“你不是斯特拉。你是到底谁?” “怎么了?”崔桃悦居高临下,端着一副君王架子问道,但实际上她好奇的不要不要。 谢本什的目光没有离开手中的那个人,他咬了咬牙说:“她不是斯特拉。” “我是南希.德勒!”那人坚持不住了,喊道。 一听到是南希,谢本什赶快放了手,南希跪倒在地上,脖子都咳红了。 “你是南希.德勒?”崔桃悦问。 “正是在下。” “你是美乐蒂公主府的女仆长?” “是的。” 说完还拭去了嘴旁的法令纹和眉间的川字纹,还有额角上的一粒痣,恢复了原来20岁左右的少女模样。 “哦,真是女传母业。”崔桃悦感慨到,“你姑姑露西?德勒是娜塔莉亚公主府的女仆长呢。” 崔桃悦望了她一眼,有些迟疑道:“不过她真是你姑姑吗?” 陡然之间谢本什察觉到她血色眼眸亮了起来。 这是血族王室的能力,可以使对自己忠心者讲出实话。 “不是,她是我的母亲。” “是吗?但我记得她未婚,而且你为什么要随母姓而不随父姓?” “为了掩人耳目,父亲不让我随他姓。” “为什么?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黑眼睛’[1]?” “差不多,我父亲是汉密斯特附马。” 崔桃悦撇的撇嘴,耻笑道:“哈,在我姑妈的眼皮底下偷情,真是个垃圾。” 崔桃悦好像想起了什么她问道:“你有戴美瞳吗?” 南希很顺从地摘下了左眼的美瞳,显露出金色的眼睛,她解释道,她也只有一只眼睛是金色的,而她的姐姐双目都是金色的,故此谢本什才发现了。 “果然是汉密斯特的种。”崔桃悦忍不住叹到这世间神奇,“被金曜石污染后还形成了异瞳。” 天堂有七种曜石,分别是金曜石,木曜石,水曜石,火曜石,土曜石,日曜石,月曜石。 600多年前,因为天使的失误造成了部分血族感染了曜石元素。 而感染金曜石者,遗传率低较,可一旦遗传就能获得预言的能力。 世界上已知的金曜石感染者,只有六个血族……现在多了两个。 “哦,那好吧。”崔桃悦试用了几次这种令人说实话的能力,已经熟练了,打算问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你为什么要假扮成斯特拉?” “这是姐姐吩咐的,是我一天晚上收到的定时发布邮件,上面显示是我姐发过来的,她说我的死亡证明会在第二天发出,最让我打扮成照片中的样子去k市,之后再假扮成她的样子去找于连.卡文迪许先生,并且让我把一个邮件发到一个陌生邮箱,说第二天早上女王会带着两个人一起来接我去公爵府。” “看来这些都是斯特拉定好的局。”崔桃悦嘟囔道。 “但是斯特拉又在哪呢?”这次是谢本什发话了。 南希低头望着脚尖支支吾吾的说道:“我也不知道。” “没事儿,”崔桃悦安慰道,“韩弥生在她身上放了个定位器,我们到楼上去问问他这些。” 结果不过三秒韩弥生就出来拆台子了:“别问了,我就搁这呢。告诉你们个坏消息,定位……显示在海峡中央。” 眼看谢本什要崩溃了,崔桃悦立刻接过话道:“也许是她警惕性比较高,发现了定位器,所以把它扔海里了呢。” 韩你生非常直白的说道:“没这个可能,她自己也是知情的,就在她大衣的里衬里。” “也许是她把那些大衣弄丢了呢,哈哈哈。”崔桃悦大笑着把这唬人的熊玩意轰走了,好在韩弥生的情商还没有低到极点,意识到自己说的太过了就赶快溜了。 “其实,斯特拉已经死了是吗?”上楼梯时崔桃悦问道。 “是的,她还将遗产交由我们保管,她希望……我们能瞒住谢本什,即使是暂时的。”韩弥生说,“不过我认为让他接受真相更好,可现在需要时间 其实在这夜深人静之时,谢本什早就知道了一切,但他明白崩溃了对所有人都没有好处,他还得笑着面对着每个人。塞西尔还需要他为之战斗,这样才能使斯特拉安息,他还要让大家都知道,这个在别人眼中的仆人,是个为国捐躯的勇士。 此彼岸的交界上,一些死去的主和党的臣子正在原地徘徊,他们纠结于是该向前走,绝不回头,还是应该回到世间。 “斯特拉!”多丽丝.斯蒂兰喊住了斯特拉,“你真的不回头吗?你手中掌握了大量的机密呢,不去告诉那些活着的人们吗?” “不回头了。活着的还有可信的人吗?”斯特拉反问道。 斯特拉无畏的望向彼岸,走了过去,绝不回头。她明白死后就该和前世的家人、朋友、同事、恋人,乃至祖国都得抛弃,割舍前世与今生。 但留在这里,仅凭一份眷恋,何尝不是怯懦的表现。 而多丽丝和别的臣子还在此彼岸的交界上徘徊着,犹豫着。 [1]‘黑眼睛’英语 ck eyes意为丑闻。 塞西尔内战 时间很紧迫,因为日子过得越久,人们就会将贝阿黛死亡当做一个常识刻在心里,也不会认同有什么起死复生,而美乐蒂的权势就会越巩固。 南希是当女仆长的,平日公主府里的琐事都是她在打理,尤其是记账和管理钥匙,对数字敏感,清点物资确实专业对口。 谢本什则开始秘密动员,前线战场佯装撤退,迫使美乐蒂同意增兵。 韩弥生还是待在公爵府,没日没夜的和世界各地的分会实验专组一起开讨论会,争取一周给他们新研发的导弹收尾。其余时间就和谢本什、崔桃悦一起商量进攻路线,和别的一些细节。 崔桃悦就更忙了,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得她安排,还有满世界的跑去联系军\/火商、粮食供应商、药商等。公爵府里的收益和韩弥生给她的资金,有将近一半都撒了出去,这还是崔桃悦发挥了脱离父母的银行卡前期时在菜市场里讨价还价的技能。 临近中午的时候,公爵府的客厅沙发上已经摊了一堆人……和血族。 崔桃悦抱怨道:“你知道吗?我现在一看到行程表就想吐,一天五场面谈!每隔两天还要来一次谈判!” 韩弥生已经滚到地毯上了,她呵呵了一声说道:“我一天10场讨论会,谁的数量超过我?不说了,我嗓子发炎。” 谢本什感慨到:“我忽然想着,调动兵力也不是这么难了。” 南希两眼无神,望着天花板说道:“我今天清点了3万件货物,把今天的午饭都吐出来了,你们最好别让我看到任何数字,要不我可能真的倒地不起了。” 这还是次要,毕竟再过一天他们就准备去攻打洛漓山城了。基本打通这个城市,去往北方的路就畅通无阻,唯一困难的就是东征军的逃兵可能会在这里打家劫舍,搜不到什么可用的物资,无缘零元购。 到了傍晚六点左右,大家也陆续起身洗漱。崔桃悦无意中看到谢本什,短短几天过去,他的脸上增添了几分忧郁的神色,崔桃悦习惯性的去安慰他:“没事,起码我相信德勒小姐福大命大,绝对能活下来。”她顿了顿,想到了一个事例,“我年轻的时候曾经喜欢过一位先生,但他是臣我是君,终会有分开的时候,但是后来20多年过去,我们还是见面了。”崔桃悦看了看谢本什,用肯定的语气说:“你们也会重逢的。”虽然里面有一些瞎编胡造的成分。 说完她看了一眼时钟,匆匆出门了。谢本什也只是回到书房办公,暂时忘却这些事,不过还是像崔桃悦到了谢。 今天崔桃悦要去z国。 这一次女要去参加一场很难办的谈判,谈判对方是z国的一个小众的药商。难办的地方在于这是一个正规的私企产业,不属于灰色地带,所以崔桃悦的裹紧虚构财团的羊皮。 所幸的是这次谈判相当顺利,有可能是因为崔桃悦讲z国语时一开口那b城的口音让对方太亲切了。 谈判结束,崔桃悦立刻飞回塞西尔,她一般都是当天来当天走,就是为了省去酒店的住宿费,上飞机的时候连时差都没倒过来。 一到塞西尔她就拐进一条小巷里,跳下个下水道,去找粮食供应商,当然这玩意得找黑市的,因为塞西尔的粮食供应流动都是完全透明,政府和民众都可以看见的,只有找灰色地带才可以。 崔桃悦在这里谈过好多次了,对这里的路,更是熟门熟路。 忽然间,一把刀架在她脖子上,都还能完全抵住崔桃悦的脖子,她抓住那人的手往下一呲溜,一翻身坐在那人的肩膀上,还顺带猛掐了一下麻筋,把他摔进水里 可这时一颗子弹打来,那子弹专克吸血鬼,硬生生把崔桃悦的手给折断,那只断手飞出去滚了好几米,崔桃悦带着那个人重心不稳,最后那个人的头重重的磕在水管一个的凸起上,脑浆和鲜血顿时从碎骨间迸出。 崔桃悦跳到地上,夺走了那把刀,她想跑过去接上断手,但又一颗子弹打了过来,这次她整个小腿都飞了出去,这时又是一颗子弹,在接触到她头部的瞬间被一柄剑给挡了回去。 崔桃悦刚抬头就看见一个灰色的人影一闪而过,看到那闪着寒光的剑,刺进另一个黑衣人的心脏,最后将剑收回伞中,只顾着往前走去。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那人戴着一顶灰色的宽沿帽,看不清面容,但崔桃悦还是能清晰的知道她就是洛丽丝。崔桃悦接上手脚跑上前去,但刚刚融合的断肢不大利索,跑两步就摔了个狗吃屎,这一摔还给她摔晕厥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在那粮食供应商办公室沙发上了,那叫一个无缝衔接。 崔桃悦那叫一个懵,谈了三天谈不下来的单子,此时已经签好了。 那些个难缠的商人现在都对她唯唯诺诺,一个劲儿的说恭维话,完全没了,刚开始的那种油滑和咄咄逼人。 很明显,这些都是洛丽丝干的,崔桃悦猜到了,但也没有成功的追回洛丽丝。 后来崔桃悦也经常自嘲萧何月下追韩信,贝阿黛追洛丽丝摔个狗吃屎。 但现在她顾不得这些。她只希望,明天攻城战时,后勤补给能跟上。她明白面对洛璃山这个有驻军工业重镇,绝不是一天一夜能拿下的。 出来时已经是晚上了,她看着刚刚洛丽丝离去的那个巷子,莞儿一笑。 “感谢你啦,斯蒂兰老师,有缘重逢。”她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说道,她对这个人开始有所改观。 回去之后,她和韩弥生提起这件事:“今天我见到洛丽丝了。” 韩弥生刚听到时只是嗯了一声,但是又立刻摘下了耳机重新核实道:“你见到洛丽丝?” “我有十成的把握是她。刚刚有特务想要刺杀我,后来还是她解的围。” 可韩弥生听说她差点被刺杀时,不禁皱起了眉:“我就不该让你去谈。” 崔桃悦嗤笑了一声:“凭你那绝对零度的情商?” “协会是缺人,不是没人。”韩弥生翻了个白眼,“话说回来,她有跟你说什么吗。” “没有,我本来想追上她,但是跑到一半摔晕了。后来已经到了那群商贩的办公室,生意都已经谈好了,估计是她干的。当初我怎么没想到她背景那么硬。” 韩弥生若有所思的说道:“看来要重新查一下她了。”但转念一想,忽然笑出了声:“你居然会跑到一半摔晕?!” 崔桃悦沉默了,一会说道:“你闭嘴。” “行了,我把事情安排下去。你不要多想,做好自己的事情。”韩弥生及时打住,又重点强调道,“以后不要单独行动。” 决战前夕 下午三点的钟声敲响,在寂静中回荡,这里相当于地面上的凌晨。黑夜中,谢本什带领的北上队伍融成了一条绵长的线,坦克重锱在步兵的掩护下,缓慢的通过人造山谷狭窄的路。 再过一个山头,就到洛璃山城了。 这是一场偷袭,所有的金属物质都上了一层反雷达物质漆。 谢本什坐在装甲车上,他凝视着如深水一般的夜,指挥着这疯狂的行动。 控制板面亮起,是南希在申请开通车内频道。谢本什戴上耳扣,全息投影上的南希立刻说道:“报告司令,后勤部有一辆车侧翻进了山谷,我现在和一只小队正在实施救援,剩下的人会继续赶路,我们……可能会晚些到,但会在5:00之前赶到洛璃山。” “谁让你私自行动的?”谢本什语气里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却让人不寒而栗。 南希本身就是临时加入的编外人员,不过是因为人员紧张。 “人命关天,上面有四个车载人员。”南希没有丝毫惊慌。 谢本什没有察觉到端倪,对南希说:“总之你要赶上就行。” “好的。”说完南希就挂断了频道,而她现在哪在什么抢救车辆,她正在华美的宫殿之下,同美乐蒂一起享用茶点。 美乐蒂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笑,问道:“德勒小姐意下如何?你应该清楚,跟着一位实至名归的君王,还是跟着一个落草之寇哪个会有好下场?” 南希不语,她望了一眼茶中旋转的花,一弹指破了美乐蒂的虚境。她又坐在了运输车的副驾驶上,每辆运输车都完好无损的行驶在公路上,根本没有什么侧翻。 她之所以对贝阿黛吐露真相,是为了有个靠山,能够保得住她自己保得住父母亲人的靠山。现在投靠美乐蒂,也是因为如此。 一位坐在后座的军官问道:“你依然不肯投靠女王吗?” 南希笑了笑道:“那样不是容易暴露吗?你就当我已经和你们合作了吧。”说完她扔了一个老旧的u盘给那名军官,道:“我是有诚意的,你快点走吧,不要暴露自己。” 这种几百年前的产物好处就是,隐蔽性高,不易被察觉。 打发走那个军官后,位于9千米高空处的时感灯片已经微微发亮,刚刚下车的司机又回到了驾驶座,他们还要继续前进,赶在5点前到达洛璃山。 傍晚6点,由崔桃悦带领向西行军的军队在风雪城城郊遭到了埋伏,崔桃悦和三连被堵在那片松树林里,他们需要突破敌方部分兵力,和大部队会合。 士兵们怨声载道,韩弥生建议他们往北方撤退,但崔桃悦否决了这个方案,她只道:“众人听令,三个人一组,穿插瓦解的敌方,树林里他们不好调动重武器,但是……”崔桃悦皱了皱眉对他们喊道,“不许单兵作战!” 血族们有个通病,那就是单兵作战,形同散沙,但是让他们组合在一起,既可以小组调动自由,也不会使个别人落单。 胜利的天平向崔桃悦倾斜,她成功的突破了重围。可此时洛璃山外郊,形势却不是很好。 因为南希的功劳,谢本什带领的军队刚进入外郊就被埋伏了,本来是想打个敌人措手不及的,结果被敌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火光冲天,血流成河之时。不知是敌是我的士兵们倒在地上呻\/吟。残破的机械兵残骸随同燃烧着的树木散落在地上。机械担架一刻不停的扫描,识别着己方的伤员,将他们送回后方。 谢本什的额角渗着血,卫生员还没来得及给他包扎。 10万人对30万人,这看似不可能,他们连机械兵都没有这么多。 “冲啊,兄弟们!”一个少年大喊着翻出战壕,拾起地上有400多个弹孔的军旗,义无反顾的冲向前去。 其他的士兵们被这种行为激励到了,一个接一个的冲上去。即使前面一个人脑浆碰裂,后面的人也会赶紧替上。洛璃山的驻军都懵了,不等他们有什么反应,下一秒迎接他们的只有死亡。 洛璃山战役,耗时76小时48分,谢本什军团以一串伤亡名单和损失报告,夺得了城池。 可惜的是,迄今为止,都没有任何人发现军队里藏着内奸。 南希还活得好好的。 崔桃悦没有成功的夺下布里华格,耗时69小时04分只争取到了布里华格边缘的一个城镇。 这还算是较好的局面,南希泄露的情报程度基本都可以置他们于死地了。 崔桃悦和韩弥生达成共识,不再向前挺进强攻,而是在小镇里等待时机反攻。 向北方行进的军队十分顺利,但隐隐让人感到有一些不安。 当他们来到属于塞西尔与n国交换的北冰洋陆面沿岸时,果然又遭到了敌方的伏击。 而敌方又设立了一道防线,敌我装备实力悬殊,屡攻不过。又接到韩弥生的指令,下令原地修整。 此时的北极已是极夜,24小时天昏地暗。士兵们都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就只能一个劲儿的抱怨。 此时,地球和平协会ly城分会,正在进行一场表决会,分会所有成员聚在一起,投票决定是否使用精确制导武器袭击北冰洋沿岸的敌方。 全息大屏幕上,数字不断跳动着。 37% 54% 72% 最终的投票结果,赞成率达到98%。 最终,暂时滞留在ly城的协会长莱格斯宣布道:“赞成率达到50%以上,允许使用精确制导武器援助。” 那极夜的空中,划过了好几枚肉眼看不见的导弹。但当时所有人都知道,美乐蒂派人修筑、防守的战线被一夜之间炸成了渣渣,最后36军团成功登船,两天之后就能前往斯格里郡。 崔桃悦那边的形势也不错,在地球和平协会的帮助下,他们实现了反侦察还可以在敌方中安插卧底,这也成功使得他们扭转局面,反败为胜。 时隔半年,崔桃悦已经占领了奥雷里城和风雪城。这两座城池是奥雷里国王为了纪念他和妻子所筑,直到现在崔桃悦才知道原来贝阿黛的母亲听凌风雪。而在一场血战之后,他们终于攻入了东莱茵,从此莱茵城分成两半。 而西莱茵的背后就是王都,美乐蒂无奈之下提出停战,崔桃悦同意了这个请求,并且要求分割而治,这个要求也确实在当时世界惊起了很大的波浪。 但反正剩下这两年,分裂后的塞西尔还算风平浪静。 崔桃悦解放了大部分城市中的奴隶,又用军粮救济贫苦百姓。这也使得他们在行军时经过的城市中自主建立了民兵团。而崔桃悦花了大半年的时间,统一了编制并将这是民兵团整编入军队。 崔桃悦还不止干了这些事儿,她废除了塞西尔的君主制,她甚至建立了cps,由血族所建立的国家出现的第一个gcd。从此塞西尔彻底变成红色。 一切看起来都在朝星星向荣的方向发展,但别忘了战争时代没有永远的和平。 让美乐蒂彻底撕破脸的是西莱茵。 那是一次西莱茵的驻军向东莱茵发射了一枚炮弹,误杀了很多平民。 而好巧(死)不巧(死)的是东莱茵驻军的总司令是闲来无事所以来帮忙的莱格斯。当初韩弥生是为了她不整什么幺蛾子,然后幺蛾子就来了…… 据说莱格斯以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速度将一桶硫酸扣在了西莱茵驻军总司令的头上,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这间行营就已经被狱火包围了。 当初崔桃悦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想着要不要再尝试培育一下此岸花,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直接震惊住了。 横在莱茵城中间的那条人造河,成为了战争的热点。浅的地方,短兵相接,士兵们拿起武器奋起厮杀;深的地方,两方的橡皮艇不畏风浪,枪子打的一个比一个准,时不时有几具尸体扔进河里。有时一发电子弹打进河里,基本水里无人生还。 然而在现代战争中,比人更快报废的还是机械兵和无人机。沿河地区都散发着一种无机质烧焦后的味道。 河早已经被鲜血染红,像是一条血河,上面漂浮着数不尽的尸体和机甲残骸,比以往任何发生在这里的战争时都要多。 莱格斯发了整整对方20万人下去陪葬,不是没有力气再打了,而是把对方的人全杀光了。而守城的士兵也几乎被拼光了。 塞西尔内战全面拉开序幕。 入主王都 2202年,11月5日,塞西尔国王办公室中。 美乐蒂眉头紧锁,面前一摞一摞的全息屏,上面写满了各种数据,还有每一次模拟军棋得出的结果。 要么是他们惨败,要么最多是惨胜。 败的概率比胜的高…… 这场反攻,似乎是注定不能成功。 美乐蒂开通了组内频道,开始部署这场反攻。 他们别无退路。 美乐蒂反攻了,但崔桃悦在塞西尔扎下军事的根基已经成了不可动摇的大树,西莱茵被夺去仅仅5个小时又重新回到了崔桃悦的手中,并且以此借口顺理成章的北上进攻了王都。 但一进入王都,他们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全城的百姓都被定住了,谁也无法想象他们被定在这站了多久。 崔桃悦带了一只警卫队去搜查王宫,其他人也各带了一些人手去搜查一些卫国党臣子的宅邸。 崔桃悦将整个王宫翻了个底朝天,别说人影了,连只苍蝇都没有。她冲上了贝阿黛寝宫的阁楼,一只巨蟒从伸进窗户的枝桠上爬了进来,身体上绑了一根纸条。 不知是什么力量的驱使,崔桃悦跑的前所未有的快,约莫是三分钟就赶到了中心广场。 同时赶到的还有莱格斯、韩弥生和谢本什。 他们也收到了动物带来的纸条…… 莱格斯有点懵,问道:“你们也是收到了猫带来的纸条?” 韩弥生摇了摇头:“我那个是麻雀。” “我的纸条是一只老鼠带来的。” “我的是一条蟒蛇。” 而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他掀开兜帽,对崔桃悦行礼道:“陛下,臣来了。” 看到面前这个30岁左右的男人,崔桃悦就从记忆中找到一个名字:武彬。 武彬是塞西尔第一个任用的大郢籍贯的琼海族天文学家,塞西尔最伟大的观星师之一。 他更有着另一层的身份,是凌风雪的表哥,也就是贝阿黛的表叔,而能保持30岁左右的模样,是因为心法的历练。 只不过崔桃悦倒感觉他和凌风雪的感情不一般,毕竟民间曾流传过他们的绯闻。 不过此时她还是十分礼貌的给出了回应,之后询问到:“这城中的居民怎么都被施了定身咒?” “是美乐蒂殿下。”武彬叹了一口气,“自从哈利德市大量采血场被轰炸后,粮食供应不上,王都已经徘徊在饥荒的边缘,而又因为布里华格和无名城被攻占,海峡被封禁,日用品紧缺,大量民众逃往外地。而殿下她安抚民众,说很快就有粮食运到,结果没成想是个骗局,民众们都被定在这里,而她带着大臣们逃到了沃利尔。而我因为正在闭关,恰好的躲过了。” 沃利尔处于林宾郡西北地区,是个富得流油的城市,又被戏称为第二首都,如果美乐蒂想逃的话,的确会想到逃去那里。 崔桃悦刚想问怎么解咒,又忽然想起韩医生告诉过他这种定身咒只有王室成员才能解开。 她回想了一下咒语解开了民众们的定身咒。 韩弥生指导崔桃悦下令集中百姓到广场,而自己则拿着扩音器站在广场中央,向百姓解释这发生了什么。 而这时有一些百姓也在议论纷纷,或是贝阿黛的身份是真是假,或是是否要离开王都。 而崔桃悦的出现,也安抚了大部分百姓们。这完全不是因为百姓们看到他们的女王前来解放他们而感到安全,纯粹是因为崔桃悦下令给每个100周岁以上的人派发40l血,而一般周岁以下的儿童每人派发20l,并且承诺哈利德市的血液供应会恢复正常,而在此期间,他们不惜千里迢迢从布里华格将鲜血运送回来,别的日用品供应也会跟上。 在这个世间存活的生物,总是物质的。 处理完这些事后,崔桃悦问武彬:“老先生,这些事都处理好了,那么那些被关押的大臣呢?” “囚文塔3~5楼全都是。”武彬叹了一口气,“以往,关押在那里的人基本都是不能重见天日重犯,不知那些主和党大臣受到了怎样的酷刑。女王陛下,你得尽快去解救他们,狱警并没有被定身咒定住。还有简?冯?格林公主,她被软禁在大使馆。” “好,伦娜[1],给我一支警卫队。南,立刻通知外交部长赶到这里。查尔士带着人手到城外驻扎。哦,对了,老先生,以后不要叫我女王。”崔桃对笑了笑说,“我现在不是塞西尔王国女王,我是塞西尔民主共和国总统。” 崔桃悦带着一只警卫队来到了囚文塔,她被系统删除了,所以只好破门而入。 里面的狱警惊呆了,但是警卫队的枪早已指向了他们的脑门。 崔桃悦的脸上一如既往的带着笑,但那种笑容放在贝阿黛的脸上,显得格外可怕,崔桃悦对狱警们笑着说:“嘿,各位伙计。听着,我不想杀你们,杀了你们我还得重新招人,所以请识时务的各位替我们开一下门。” 一个狱警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而崔桃悦直接打断了他还没说出的话:“我没有这个闲工夫给你们解释,快点刷卡,我们要去3楼。” 狱警们畏惧于他们手中的武器,他们只好刷卡让崔桃悦一行人去了3楼。 最后他们在3楼重新上演了这一幕,被释放的臣子们更是懵逼上加懵逼。 4楼稍微出现了一点小问题,那里有很多水牢,实在太潮湿了,一个警卫员一不小心踩到了一块滴蜡剩下的白蜡,一屁股坐在地上还往前滑行了好几米。 而至于5楼,因为不全都是主和党的大臣,所以只可能在挨个念名字,结果就念到有一个人的名字叫巴顿[二],当时全场人都笑喷了,这倒令人压抑又可怕的环境得到了一丝缓解。 但是这些臣子不能直接释放,崔桃悦先给他们安排到了较低层的牢房,方便一些腿脚受伤的臣子活动,也免除了那些刑罚,只不过该走的程序还是得走。 其实高兴的也不只是那些大臣们,狱警们也很高兴,因为他们从此再也不要担心工资拖欠的问题。因为从现在开始,他们没有单一的统治者,劳动法也保护着他们。 而这时起塞西尔民主共和国也算是正式建国了。 忙完了前期一大堆交接权力、钦定权力的事后,塞西尔在王都举办了一个简单但又不算敷衍的开国典礼,这也意味着塞西尔的君主制和民主共和之间斗争的新篇章,大家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们还要继续收复失地,还要取得地联的承认。 毕竟,作为地联八常之一,要成功从王国手里继承来这个席位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崔桃悦坐在刚收拾好的办公室中,手里的电子笔转飞了好几次。电脑上构建起来的石蒜花推演族谱完成进度已经达到30%,闲到这个地步,她都已经开始积极培育更优良的此岸花品种了,这使得她感觉有这么一丝丝的……草率。 当回过神来看到几乎各种文件挤到爆掉的邮箱,才又意识到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她的处理。需要走的路还很长,不仅仅是解放了一个王都,还有另外半边塞西尔。 崔桃悦又想起民众们的笑脸,深吸一口气,立刻投入到了工作中。 [1]伦娜普鲁娜?莱格斯的昵称。 [2]巴顿法语中棍子的意思,有部分林宾郡籍贯的人,所使用的方言就是法语。 好景不长 建国初期什么事儿都要忙,人也少,钱也少。 钱少这事还好整,塞西尔[1]可能啥都缺,唯一粮食和稀土就不缺,粮食可能只能出口给血族所成立的国家,但稀土可不一定,短时间内塞西尔的gdp就恢复到了战争前的80%,很大概率都是东部的稀土矿强行续命。即便因为占领地下居住权,需要把矿产分给人类50%,但也算多的了。 人才是问题,许多高知分子,因为见惯了战争之后,选择归隐山林,俗称装高冷,让国家花高薪请他。 这么多经济学家,晚年退休后不再出现,而崔桃悦明明可以花高薪请他们做经济部长的,但崔桃悦是个吝啬鬼,她选择了一个年纪还不到300岁的小伙子--林瑞祥。 林瑞祥一上来就显现出了他工作狂的本质,而且出牌不按套路,上个三年就让塞西尔玲琬从价值约等于0.82软妹币,一下涨到了0.96,几乎与软妹币持平。 她还辞退了原来的国防部长,她认为那位国防部长的思维太老套,他写一句,崔桃悦都能猜出下一句。 所以,一样的不按套路出牌,就选择了最不按套路出牌的谢本什,这也使得塞西尔边疆的安宁持续了12年之久。 莱格斯因为莱茵城的问题,一直对崔桃悦很愧疚。所以想要离开塞西尔,但她没对这件事表示任何观点,并且还大大方方的给了西莱茵的孤儿城给莱格斯做地球和平协会塞西尔分会的基地。 莱茵城战役期间,因为莱茵城离婚率高的缘故,士兵们普遍都是单亲家庭,这也就导致了战后孤儿人数暴增。本来莱茵城的儿童遗弃率就高,这下子本来的福利院根本就不够孩子们住的。 崔桃悦就在占领王都后,建造了很多福利院,并且还拨公粮给孩子们,拨公费给孩子们上学。 当然不仅如此,给四足吞金兽的怎么只能是这一点?崔桃悦还将塞西尔全国97%的公立学校从半慈善性质还要交学费,用金钱的力量变成了义务教育性质。 而且她还创立了教育总局,每个省、自治州、郡每个市,每个区、县都有教育局的分支。 但她可没闲到哪去,内外事务让她忙得晕头转向,而且她为四足吞金兽们花的钱让政府常年赤字,她只好鼓励一些低层官员们出去打零工。 这还得说一个趣事,约莫是在塞西尔民主共和国成立了5周年之际,这个时候塞西尔的情况稳定了下来,崔桃悦正寻思着开场宴会,毕竟官员们累了一年了,之前4年什么都没有搞过,今年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不整点什么,好像都有点说不过去。 之后她就去查个人生活开支账本,结果她看到账本的第一眼就陷入了沉默。 3月28日共余现金:二十玲琬,六镘锒,两纱纤。 这点钱,她一个人去吃地摊勉强能吃饱…… 崔桃悦:…… 路过的韩弥生:…… 崔桃悦似乎是被震惊到了,她忽然又想起最近塞西尔欠下的一大笔国债都是她用自己的私房钱还的,其中有一些就包括她的年薪。 崔桃悦尬笑了一下,退出了记录软件。 在韩弥生的鞭策下,她工作一直勤勤恳恳,而不幸的是工资全部都被韩弥生拿去填塞西尔的窟窿。 也许是上天对保送生的惩罚,崔桃悦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超过5个小时,中午12点刚沾床,下午5点就得起[2]每天就和公务文件拼命,活像个高考前的毕业生。不仅如此,她还拼命为国家省钱,两个星期喝着又腥又臭的鱼血都能活下来。 她整天和经济、军\/事、民生这三个大魔头死磕。她想要走的路,头破血流都得走下去。 这样下去身体迟早会出问题的,有一天她抱着一大沓文件上楼梯的时候,一下子就昏倒了。 路旁的官员们手忙脚乱的将崔桃悦送到了医院。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了,崔桃悦在一个明媚的早晨,轻轻的睁开了血红的双眼,起来伸了个懒腰,似乎有一个平常早晨没有什么区别。 不,还是有区别的,她的左手伸懒腰的时候,啪的一下掉地上了。 崔桃悦一脸懵逼,但这时莱格斯却推门而入。 “噢,我的撒旦!”莱格斯惊呼道,“你醒了居然还能动,我还以为你起码要在这躺上两个月。” 韩弥生挑了挑眉说道:“是吗?你这话说的我还以为她不是做了个甲亢淋巴结手术而是摔断腿了呢。” 崔桃悦脸上更懵逼了:“什么玩意儿?!谁来帮我捡一下我的手!!!” “噢。”莱格斯望了望地上的那只手,迅速将它捡起来接在崔桃悦的断肢上。 她有些疑惑的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莱格斯自豪的说:“你得感谢我救了你的命,其实你抬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凉凉了。不过我这人比较牛逼,我的那些小弟们都不敢碰你,就等我来救你。不然的话你现在不是吸血鬼,你现在是丧尸。” “我可去你的吧……”崔桃悦轻声说道,“一看就是用圣水搓过了,不然怎么可能还会断手断脚。”还好莱格斯没有听见。 崔桃悦打断莱格斯的自吹自擂,说道:“不过我只有一个问题,我得了什么病凉凉了?” “甲亢,然后又因过度熬夜引发心力衰竭。”韩弥生说道,“老实交代,你最近是不是喝了鱼血?” 崔桃悦有那么一点尴尬的说:“一周前我好像……喝过吧。” “如果没猜错的话,你持续饮用了两周?” “额……” “你图啥呢?” “省钱。” 这个回答把莱格斯和韩弥生都给震惊了,上演了什么叫两脸懵逼。她们可能没想到,世界上会有如此吝啬之人。 韩弥生合上仿真书本说道:“此人死于过于吝啬。” 崔桃悦口吐芬芳里一阵:“你还有脸?我工资不全被你拿了?我不过是想要攒点钱!” 莱格斯当场笑喷了。 韩弥生没好气的问道:“谁告诉你鱼血便宜,让你去喝?” 崔桃月还没来得及回答,南希带着一群医生门也不敲的进了病房。 莱格斯和韩弥生立刻住了嘴,退到一旁,看来也是对南希有了一丝警惕。 南希微微屈下腰,走个流程。她对崔桃悦说:“总统先生,近来可安好?医生们过来复诊了。” “我还好。”崔桃悦礼节性的客套道。 南希向他介绍了一位陌生的老医生,据说是甲亢专症的院士。 崔桃悦刚伸出一只手表示友好,之后她整个手就掉下来了,但那位老医生却没感觉有多奇怪,还帮他接上了断手。这明显是不符合常理的。她抬起头看到老医生身上附着着不少丝线,要看看那位医生的头顶,果然是熟悉的十芒星傀儡阵。 崔桃悦惊叹于莱格斯对傀儡阵的娴熟,已经能操控人的言行,而不是作为一个无脑的傀儡。 幸好这一幕没有被南希看到,崔桃悦知道这是莱格斯提前打理好的,她应该是跟别人串通好,在这个时间段打电话给南希,以此来吸引南希的注意力。 那位老医生诊断完毕后,表示并无大碍,按照崔桃悦的这个体质,最多就休养几个小时就行。 这时一通密线语音请求,南希权限不够,只好带着医生们又离开了病房。崔桃悦接通电话,那头是谢本什的声音。 “总统先生,美乐蒂的王都发起了进攻,是从北城门来的,我想他们一定是经过了林宾郡,不然不会这么快的突破北城门。” 崔桃悦还没来得及回话,就被韩弥生扎了一针助眠剂。 韩弥生拿出变声器,对电话那头说道:“尽快调动城防武装,尽可能守住,再不行退回城内打巷战。” 随着语音的挂断,莱克斯和韩弥生立刻下楼坐上了飞行器。 但崔桃悦怎么可能真的睡得着呢? [1]这里指塞西尔民主共和国。 [2]中午……起吸血鬼的作息时间和人类相反。 王都沦陷 其实这剂量足够让崔桃悦睡上10小时的助眠剂,她但一直放心不下塞西尔共和国[1],不到半个小时便强撑着醒来了。 她听到外面的炮声如雷贯耳,闻到硫酸化解人肉的味道,感受到那强烈的魔法波动。驯兽的嘶吼,坦克的轰隆。塞西尔分裂以来最惨烈的巷战开始了。 她尝试着变成蝙蝠,试了十几次仍未成功,第36次时才变成了蝙蝠。 她撞破病房的窗户,飞向市中心,寻找莱格斯的身影。却看到,有一只小队在往军\/火库方向靠近。 终于,布莱此大道找到了莱格斯。 崔桃悦变回原形,躲过层层密布的火力交织网,跑到莱格斯的旁边。 “伦娜!”崔桃悦喊道。 “哦,我的撒旦!你这丫头怎么跑这来?”莱格斯隔着一层轻塑材壁垒给崔桃悦扔了个钢盔。 崔桃悦飞快的带上钢盔,对莱格斯喊道:“没时间跟你解释了!借我一只5人的特种小队,会飞的那种。” “你才刚做手术没三天!”莱格斯喊道,“我现在没法脱身,有什么事容后再议。” 崔桃悦没有理会她,回呛道:“得了吧你!我要真这么容易死的话现在已经走在黄泉道上了!现在情况紧急,事关民众性命。” 莱格斯无奈只能召集了一只特种小队给崔桃悦,崔桃悦很酷拽的向上一跃准备飞起来,结果下一秒就猛的掉在了地上,而第2次不知道是尴尬还是怎么样,很快就扑腾起翅膀了。 崔桃悦带着一只小队向军\/火库飞去,她预判塞西尔王国[2]的军队很快就会进攻这里。 她率先飞上去,撞破了军\/火库的一面小窗户,一个筋斗变回原形,掏出枪就对着从大门口冲进来的士兵一顿突突。而其他的小队队员更是从四面八方的窗户里面冲进来,与敌方周旋。 崔桃悦看到敌人藏身之处,正放着一堆化学炸药,如果这些落入他们的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但学校的射击社团她可没少参加。 只听“嘭”台词一声,强大的化学反应席卷了敌人。最后他们去察看,只发现了一堆末末。 他们没有掉以轻心,因为都清楚,那只是一个来探探风口的。他们火速通知了大部队前来支援,但没成想敌方的支援来得更快。 向西边,有着大门口的那面窗子里撒下了一道金光,一位士兵不幸被那道光照到,迅速化为灰烬。 其他的士兵缓缓后退,但是别的窗户也照下几道光,最后他们全部灰飞烟灭,只剩站在最中间阴影的崔桃悦。 崔桃悦警惕地望向周围,她知道这种光对吸血鬼来说有多致命。这是圣光,天使们能够携带且对付吸血鬼的武器之一。 忽然周围金光骤散,大门毫无征兆的开了,有约莫十几个天使走进来。为首的是一名女子,她的背后明明显显的有三对翅膀,头上的光环也比别人更亮。 她有着黑色的头发,映衬着她的皮肤愈发白皙。她款步走上前,崔桃悦立即认出了她--朵丝雅?安东尼奥,一个在天堂混的风生水起的年轻人,艾米丽?安东尼奥的得意门生。 崔桃悦想也没想举枪射击,子弹却被天使的翅膀反弹回来,打中了她的右手。一股力量袭来,扼住她的喉咙,将她抵到背后的墙上。 朵丝雅伸出皙白的手,如同施舍一个乞讨者一般。她用怜悯到可恶的语气说:“真可怜啊,一个流落他乡的异教者。 “双手沾满了鲜血,一定很不知所措吧?自己操控战争伤害别人的时候,没有一丝害怕,但看见战争武器的损失似乎有点心疼了呢。 “让我来救赎你吧。 “你只需要忏悔。 “就能洗清罪过,来到天堂。” 崔桃悦一巴掌把朵思雅的手拍了过去,怒吼道:“真正的双手沾满鲜血的是你吧?伤害无辜,还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指责他人。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操控战争,难道我不是被迫吗?如果我不拿回权力的话,塞西尔还不知道会被那个昏君搞成什么样子。 “我tm到死都不会去天堂。 “背叛自己的宗教有意思么?” 朵丝雅轻笑一声:“是吗?小道士,你应当依附我们。” 崔桃悦轻翘了一下嘴角,她示意朵思雅上前来,并且表现的很顺从。 她对朵丝雅微笑了一下,之后缓缓竖起了中指。 “可别忘了无为而治,他们爱信信,不信滚,关我屁事儿。 “对此我只能说。 “滚。” 崔桃悦拿起旁边的手枪,对朵丝雅扣动了扳机。可凡间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对天使有用,子弹被朵丝雅的翅膀反弹回来,正中崔桃悦的肋骨。 崔桃悦疼的抽搐了一下,脸色很不好看,朵丝雅又是一笑:“还在挣扎吗?”她伸出手指,随意的在空气中划,相对应的崔桃悦的脸上出现了道道血痕。 血族的受伤愈合能力比世界上所有的生物都要强,但这也不是什么好事,愈合会比受伤更加痛。 崔桃悦只是轻蔑的望了她一眼,冷冷道:“我寻思你们这帮外国佬还有多聪明。 “几十年了还不知道,不是所有人都会在最后关头只保自己。老子可以和你拼命。” 她忽然想到一个咒语,莱格斯告诉他的,但也同时警告过她,不到迫不得已不能轻易使用。 那是异族人唯一一个可以学会的恶魔吟唱--血契之结。 但其代价是常人无法估量的。 可崔桃悦,不是寻常人,她有这个勇气去承担。 不必谈什么所谓的情怀,就是最基本的利益,那两千万块的奖金就已经足够诱人。 但当她吟唱出第1个音节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众天使听令,即刻返回天堂。” 天使们立刻转身,让开一条道,武彬一身白袍,缓缓走向朵丝雅。 朵丝雅立刻向她行礼,道:“圣者宽恕。” 崔桃悦亲眼看到,武彬原先和平常血族一样的红色瞳眸变成了耀眼的白色,是日曜石造成了这种魔法反应[3]。血族是很容易受到曜石感染的种族,斯特拉和南希就是典型被金曜石感染的的例子。 金曜石可以预知未来,而日曜石可以让神明、天使听从指令。 而武彬是目前世界上唯一一位能够自如控制七种曜石的血族。 朵丝雅立刻带领手下撤离了军\/火库,手下们也对武彬毕恭毕敬。 崔桃悦没有显得这么惊慌,她自从变成血族以来,最害怕的充其量不过是阳光、圣光、圣水和圣经。 她对武彬致谢,但话题最终还是要回归到战争上的。 崔桃悦问道:“老先生,外面的情况如何?是否遭受到天使的骚扰?” 武彬叹了一口气:“他们召来圣光不知道伤害了多少平民百姓,军队损失不计其数,美乐蒂他们又偏偏趁虚而入。” “那我们……” “很抱歉,我们只能撤退。” 王都一夜之间沦陷,崔桃悦等人只能逃到距离塞西尔大陆一个海峡的斯格里郡。 该死的是他们必须经过乌索姆自治州,因为它们的南边就是林宾郡,沃利尔也近在咫尺,很可能遭到美乐蒂的伏击。谁让他们破冰船不够呢,不然的话就可以从佩尔省绕道北冰洋再从东北面到斯格里郡。 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1]塞西尔共和国塞西尔民主共和国简称,指崔桃悦(贝阿黛)这一方。 [2]塞西尔王国指美乐蒂这一方。 [3]魔法反应有点类似于化学反应。 离开 果不其然,在途经乌索姆自治州时,遭到了林宾郡驻军的反抗,崔桃悦没有恋战,径直从乌索姆北部到达了海峡,e国那边都沟通好了,允许他们通过海面,后面应该不乏韩弥生的手段。 崔桃悦很招摇的站在小型航母的甲板上,似乎在挑衅海军力量已经崩溃的塞西尔王国。 这天崔桃悦穿了一件深蓝色水手式的洛丽塔,手上戴着洁白的短手套,这是贝阿黛本来的一个习惯,这样可以盖住无名指上的婚戒。 她住着一只手杖,站在甲板上。在王都那一次战役,她摔伤了一只腿。她穿着一双军靴,和航母上的水兵无异。 韩弥生走了过来,附在崔桃悦耳边,用z国语说道:“我建议你去潜水艇,你站在甲板上太招摇了。” 海上的风浪大了起来,崔桃悦对她唯一的真人女仆卡美拉.布莱克先说:“我回房间收拾下东西。” 她们走进船舱,厨娘在搬东西的时候,一个重心不稳,将架子上的东西摔了下。 那是一个纸箱,里面的书籍散落了一地,但崔桃悦还是瞥见了一本装线本。 封面上明晃晃的写着这几个z国字:道德经。 崔桃悦哑然失笑。 她转头对韩弥生道:“我就不去潜艇了,让威廉姆斯公爵去。我这几日就待在船舱里,不去甲板了。” 韩弥生一脸困惑道:“为什么?” “先别着急问。航母的路线有多招摇,就多招摇的开,最好把航线延长到三天。”崔桃悦轻笑一声,望着韩弥生道。 “这回你又不心疼钱了。”韩弥生翻了个白眼。 “这次先听我的。”崔桃悦说完就回了房间,没顾理会周围人的表情。 天堂,处刑场。 那曾堕落、除翼过无数天使的处刑场,而此刻朵丝雅被绑在十字架上。 她身上伤痕累累,明显是受过鞭刑。她双眼紧闭,脸色安详,而胸口却在剧烈起伏。 一桶水倾泻而下,将朵丝雅淋了个透,她不得已睁开了眼,却看见艾米丽远远的站在那里,神情满是对她的厌恶和失望。 这是朵丝雅最不想看到的。 她费尽心思,从一个小恶魔爬到六翼天使的位置,旁人的冷眼一直是她最大的忌讳。 可现在她又算个什么呢? “朵丝雅.安东尼奥,因私自前往人间,并且造成一定程度的破坏,没能完成对异教徒的教化,此为大过,去除两翼。”艾米丽冷冷的声音响起。 旁边的行刑官动手了,朵丝雅的翅膀瞬间变成金色的羽毛,泯灭在圣光中。 “另,关10个月禁闭。” 朵丝雅眼中最后的光消失了,水棕色的眼眸中只有对艾米丽的恨意。 朵丝雅是个偏执的人,她所憎恨的人,即便是你死我活她也要拉下水。 但天使之间的恩恩怨怨,弯弯绕绕,要想织一张网,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现在的她只能忍气吞声。 凌晨3点,对于吸血鬼们来说,只不过是一个轻松惬意的下午,仅限于那些闲的没事干的人。 面临丢失阵地这件事,对于掌权者来说,就是无止境的电话,办不完的公务,排着队来到办公室,表演用花椒辣死自己[1]的人。 这一切终于被莱格斯拯救了。 莱格斯说他要带他们去见一位先生,之后他们就来到了一处收拾出来的小会客厅。 航母上空间有限,这都算不错了。 沙发上坐着一位少年,一半刘海被梳了上去,同莱格斯一样的姜黄色的头发已经到了衣领,透露出一丝慵懒和散漫。然而金黄色的眸中却透露出一丝不容置否的严谨,更多的是轻佻的笑意。 “这位是我们安插在塞西尔王国那边的人,现在他给我们带来了一些有价值的东西。”莱格斯的这个介绍其实很巧妙,跳过那个人的身份,直接说出别人感兴趣的东西。 但实际上崔桃悦不需要他介绍,就知道这位少年是谁,即使与他几十年后所看到的照片不相同了,但她也能认出这就是威廉.莱格斯,莱格斯的独生子。只不过莱格斯从来没有透露过关于她丈夫的一些事,而且让孩子随了自己的姓氏。 她曾经透露过,自己在原来那个时代是一位历史系的学生,莱格斯也没必要瞒她,或许真的是下意识。 威廉开门见山的说道:“塞西尔王国在这边的卧底我都已经铲除了。但目前我们暂时没有找到南希.德勒通敌的证据,而且这里有疑点。” 崔桃悦点点头,表示很乐意听。 威廉继续说道:“当初让武彬老先生去军\/火库救你的那封匿名信,后来我在应用网上查过,和德勒小姐同属一个电脑ip[2]。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们提防一下,德勒小姐的父母还在塞西尔王国的管辖区内。” 忽然,崔桃悦接到了一个紧急通知,一个小时前出发的潜水艇在半路上被塞西尔王国方面的武装力量,用水陆两栖精确制导武\/器击沉。 这都在崔桃悦的意料之中,伯爵只是一个替罪羊。 算盘打的到挺响,国家大事乃至私人恩怨都算进去了。 即使接到这样的通知,崔桃悦依旧面不改色,她吩咐威廉到美乐蒂身边卧底4年,并且4年内若不是战线紧急状况的情报,就算是多可怕的机密都不要声张,也不要尝试接线。 崔桃悦拍了拍他的肩膀:“这重要的任务,只有你能胜任了。” 莱格斯和韩医生都明白了崔桃悦的意图,只剩下威廉这个当事人还在原地发愣。 三人相视一笑,她们也都开始怀疑美乐蒂的神智是否清晰,准确的来说是在怀疑在某个特定的条件下,美乐蒂的神智是否是会被别的东西操控,而且不约而同的想到了朵丝雅。 莱格斯咬了咬手指,骂道:“这群可恶的天使,居然使这种损招。” 崔桃悦点点头表示赞同:“我就说,贝阿黛和美乐蒂的感情那么深,美乐蒂怎么会因为夺权而杀了贝阿黛呢?” “而且贝阿黛背下的遗嘱里说明了将要继承王位的是美乐蒂。”韩弥生翻阅了一遍资料说道。 “那个朵丝雅,有问题。”崔桃悦说,“根本不像一个天使,更像一个……侵略者。” 莱格斯耸了耸肩道:“何止是她呀!指使她的是她的导师艾米丽?安东尼奥。” “我总觉得有问题,我之前参与过一个选修课题,里面有一个叫做临界线计划的反乌托邦假设。就是说神明是一种文明意识创造出来的非实体,所以他们拥有世间一切能力,因为这是人类们所能想象,并赋予他们。一个文明发现了他们,也就是在广义唯物史上,他们变成了真实存在的话,那这个文明就无法再赋予他们新的能力,也就意味着他们不再是全能的,他们也就无法再控制滋生出这个文明的生物,所以他们要遏制这个文明的发展。而这个时间线,神明为了不使自己覆灭,所以必须拯救这个文明,因此这个文明发现了神明是唯物主义上存在的。神明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才需要遏制这个文明,所以我担心可能是因为这个。” 韩弥生问:“那你认为天堂有问题?” 崔桃悦摇了摇头说道:“不只是,如果单单只有一个宗教文明的话,掀不起这么大的风浪。指责别人的时候也该想想自己,我也怀疑凌霄殿。” “所以他们现在想要瓦解各个文明的团结,控制人口数量?”莱格斯说,“这不就是打压行为吗?”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对一个文明最高的敬意,是赶尽杀绝。高一上册第7单元古文节选[3]。” 韩弥生轻推了一下眼镜,说道:“我们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只管顺水推舟便好,反正这是民心所向。”崔桃悦看的比较开,“我们那时候没有wm7病毒,虽然怪力乱神不少,但真的没见过神仙,也就不能理解你们这么憋屈的活。反正,我不甘被控制。” 莱格斯欣慰的笑笑:“有志向。” [1]表演……自己历史梗,出自一位老臣叫妻子拿一把花椒,自己则去劝告皇上,如果皇帝不听他的劝告,就用花椒辣死自己。这里代指一些官员在崔桃悦面前闹挺。 [2] ip当时的电脑ip地址在详查之下是可以查到你在哪个房间的哦,相信技术。 [3]文明…节选致敬三体~ 便宜女儿 海峡是出了名的阴晴不定,上一秒风平浪静,下一秒狂风暴雨。 崔桃悦一边处理公务,一边不住的叹气,舷窗上时不时被风刮过来几只半死不活的海鸥。 崔桃悦毕竟从小生活在海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船在海面上起起伏伏,摇摇晃晃还没什么,但要真遇见这么瞎眼的天气,也没谁能真的静下心来吧。 她将全息界面一个一个收起来,砰的一声杯子又掉了;刚捡起杯子,调节镜又摔到地上,碎了;好不容易收拾完这一片残局,她身后一米多高的书柜又拍了下来,如果不是她及时钻进桌子的话,不死也残。 这一次丢失领地没了多少钱不说,她身上这4镘锒,一包辣条都买不着。在人工费极贵的塞西尔,请个工人简直就是奢望。崔桃悦只好自己翻阅了一下家装固定器指南,拿着工具开工了。 第1次,她装反了,还废了两块纳米衔接板。 第2次,她的衣角被自动固定螺丝卷了进去,损坏了价值的2000软妹币的里衬。 第3次,刚放上固定器,书柜又倒了。 第4次……不提也罢。 最后她干脆把办公室里的东西都收拾起来,搬到韩弥生那边去,那儿有稳定器。 本来他们没想到美乐蒂会这么快的出手,可现在潜水艇被炸了,他们本应装出一副着急的样子紧急撤到斯格里郡,可奈何天空不作美,延误了12个小时。 莱格斯看着天气预报粗口成脏,韩弥生对着垃圾桶就是一通吐--实际上,航母毕竟是航母,也不会晃到那个程度,可这个同样从小生活在海边的娃偏偏就是晕船,而且已经吐了一天了。 好不容易才到斯格里郡,韩弥生都快虚脱了。 从港口到斯格里郡另一端的古王城要坐5个小时的悬浮列车,这是崔桃悦好不容易有的闲暇时光。 她望着外面耸立的高楼,匆忙的人群,不禁叹了一口气。 塞西尔的命运兜兜转转最终还是要回到斯格里郡,回到古王城。 旁边的两名乘客聊起了无名氏城的勇士雕像,崔桃悦往另外一面窗子撇了一眼,喃喃道:“如果雕像再往北面偏5°的话就好了。” 她还是对自己看风水的能力有自信的,反正现在在贝阿黛的身体里,什么法术都使不了,能背得下教科书上的东西就差不多了。 古王城的宫殿做成博物馆了,以前政府使用的建筑也拆的七七八八了。 崔桃悦以及各位高层商讨了一番,摘了一个中心地段的写字楼,然后把市政府都赶到那边去了,国务院和人大都去了市政府大楼。 嗯,从临时政府到准国家再到临时政府,很大可能是受到了崔桃悦个人的霉运影响,毕竟她从小运气就不咋滴,有可能是最近戾气太重了,加深了影响。 搬到市政府的那一天,她感觉自己骨头架子都要散,新布置的办公室好是好,就是布置的时候有点废人。而且将这一大堆东西塞进比原来的空间要小2\/3的地方,倒是显得有一些逼仄了。有的政府官员还有四个人挤一个两人办公室,而且之间的职务关系不能说是有些相似吧,只能说毫无关系。尤其是被塞到偏远郊区的科研部门,新手助理基本都是吓得在外面不敢进,毕竟各个领域的大佬戴着口罩透过隔音板大眼瞪小眼儿可不是好玩儿的。 反而,崔桃悦来到了古王城之后,没怎么对政务上心,倒是一个星期往溜冰场跑五次。 毕竟她所携带的电子产品都被韩弥生严格管控了,大型端游根本下载不了,小游戏只能打发时间,刷视频傻乐有没有啥意思。而此岸花的初步设定工程逐步开启,先前被搁置了几年,现在凭记忆入手已经比较难了。所以在没有什么文娱项目的生活中,这样也算比较好的吧。 但又或者是因为他。 第1次接触滑冰是在14岁,她进了一个妖的空间。 她很熟悉的一个妖。 他如m县的极光一般耀眼,她只能距离一万千米去遥望。 16岁考上b大之前,她从来没有去过北方,却邂逅了一场青春的极光。 可终究是要散的呀…… 那个妖曾经说过,他在被人类社会接受之前就已经来过塞西尔,并且在当时的塞西尔首都停留了一周,去过全太阳系最古老的滑冰场。 隔了300多年,他们才能在同一个滑冰场滑冰。 某一个凌晨,崔桃悦在咖啡厅里办公,办公室还是太压抑了。她放下大部分的政权,她知道自己无心驾驭,只干一些基础事宜。一些大改在王都时就已经完成,现在她打算顺其自然,看看塞西尔会怎样成就塞西尔。 因为订单机出现了故障,排队一直到了崔桃悦的身边。她猛然瞥见一只干净而线条凌厉的手,拿着可塑型纳米刀片,在前面那位少女的口袋底下轻轻一划,一部全息智能机就到手了。 “小偷。”崔桃悦这一声喊的不大,但是咖啡厅内安静,这一声谁都听到了。 崔桃悦干脆利落的抓住那只手,血红的藤蔓在她掌心疯长,将小偷捆了个结实。 那是贝阿黛继承自她琼海族母亲的能力。 那少女只是匆匆看的崔桃悦一眼,便从小偷手中夺下了智能机,之后便趁着混乱挤到了前面。 崔桃悦刚想说现在的年轻人真没礼貌不道谢还插队,却又忽然想起了什么。 军大衣,小礼帽,披散的金发,地摊淘来的短靴,不是她贫困潦倒的便宜女儿薇薇安?斯诺?罗兰还能是谁? 根据贝阿黛的回忆中,薇薇安和她的关系挺紧张的,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薇薇安不接受自己是个私生女,也是因为缺少父母陪伴。 从此,她叛逆了,不仅跑到古王城,走上了左翼的道路,下决心要和君主制叫板。从此又有了这么一个笑话:疯罗兰的宿舍上一共摞着三堆东西,除了论文以外,一摞是醉驾罚单,另外那一摞,是她在学校撒传单写的检讨。 要说别的特点就是穷,自从她脱离了家庭的经济口之后,她就特别穷,如果她不是个混血的话,她可能会因为买不起血包而惨死家中。据说她买讲义的钱是他留下来买食物钱的8倍,连大衣都是当初在塞西尔国防科技大学发的,帽子都是天使光环塑形的。 崔桃悦识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她相信薇薇安是一个潜力股。 这么好的人才不用,难道留着过年吗? 说道过年,崔桃悦下意识的看了看日期。 12月31,呵呵。 凌晨4点,i城,睡眼惺忪莱格斯女士被一堆表情包炸醒。 随后就是一条非常莫名其妙的信息,叫她入侵塞西尔档案库,找一个人的档案。 某些总统黑起自己国家的档案库,真是心安理得。 “我真不明白我是哪哪得罪你,你找韩弥生不行吗?你知道什么叫时差吗?你是狗吗?”莱格斯对着屏幕另一端疯狂吐槽,“哪有人大半夜叫别人起来黑国家档案库啊?” “韩弥生当时也是这么骂的!”崔桃悦贱兮兮的回答道,“你今儿个就见着了。” 莱格斯:…… 随后她又收到了5镘锒,一看转账人。 朴实无华的穷逼女王。 莱格斯:…… 微微安抱着一大堆装着食物的纸袋往家里走,事实上她的公寓距离这家食品店有三英里,可作为一个穷学生,打车是绝对不可能的,磁悬浮列车的话,她可不想再招一次贼了。 她真是万万没想到,她用一百年前多的钥匙,打开一个一百年前多的房门,走进了已经用了几百年的房间,看见这么一幕。 她可爱的妈妈,已经提前半个小时蹲守在她房间里了。 薇薇安感觉今天的打开方式有点不对,她关上房门,反锁,然后再打开一次。 崔桃悦静静的看着她作。 薇薇安关了灯,又开了灯,拉了窗帘又开了窗帘。 最终她手上的纸袋掉了一地,生无可恋又一脸震惊地说:“卧槽!” 拉拢人心 崔桃悦这就很纳闷了,怎么见了亲娘像上坟似的。 “别骚扰我了好不好?我真看不上你给我介绍那对象。”薇薇安的一哭,真的是哭的如丧考妣。虽然他爹已经没很久了,虽然她妈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崔桃悦差点就喷了,当初贝阿黛就是包办婚姻的受害者,而现在她居然来霍霍女儿。 正想着,她的嘴角忽然有了一丝笑意,她嘲讽道:“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脑子里就已经上演苦情剧100次了。” 薇薇安马上就像河豚一样气的鼓起来,而且崔桃悦又立刻戳他一针:“别鼓气,待会气炸了,我不能再把你吹鼓起来。” 薇薇安:…… 她选择放弃,开了袋饼干,边啃边说:“说正事吧,我不想陪你扯犊子。” 崔桃悦微笑的看着她道:“我呢,就想缓和一下我们百年来未曾缓和过的亲子关系。” 薇薇安拍了拍手上的饼干碴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你再扯就滚出去。” 崔桃悦嬉皮笑脸的说道:“年轻人,端正一下态度嘛。” 薇薇安当场躺尸。 “其实你也不用勉强自己的感情,我承认我这个妈当的不够格。我知道你一直很想进一个科研组,但是就在上个月,你为了2000玲琬的加班费错过了论文提交,导致你现在都毕不了业,而我现在可以让你跳过助理实习期。”崔桃悦总算讲了人话。 薇薇安挑了挑眉,不屑的问道:“那你图啥呢?等个10年8年,我再造点学术废物,我不就能毕业了吗?何必呢?” 崔桃悦的笑容依然温和:“10年8年你等得起,但塞西尔等不起。” “啥玩意?”薇薇安略有震惊,嘴里的饼干沫沫喷了崔桃悦一脸。 崔桃悦擦了擦脸友好的说道:“你能不能先把饼干咽下去?” 薇薇安灌了一大杯水,擦了擦嘴说道:“真是抱歉哪,我们都是些粗人。” 崔桃儿都开始好奇这种孩子是怎么养出来的了。 不修边幅,爱插队,没规没矩,整一个塞西尔典型兵痞,倒是一个人自己把自己养那么大,有多少有些坎坷了。 但也挺可怜的…… 为了2000块钱的加班费,错过了论文提交,啃一个月的干面包只为了买更多的讲义。 崔桃悦笑了笑一脸无所谓:“管他呢,你想让塞西尔超越王国吗?想让塞西尔超越格林吗?” 薇薇安作为一个电影看多游戏玩多了的热血少女,当场疯狂点头,那架势感觉好像是拯救了世界。 “如果你是让我去造那玩意的话,我可以放弃我的毕生所学。”掉头就抄来一句电影台词。 最终崔桃悦用了3万软妹币外加三险五金和员工宿舍,就把她骗到手了。 果然3万软妹币招不到一个农民工,但能招到研究生。 而她和薇薇安的身份已经关系也从母女成为了上下级,就算有多严重的代沟也不用担心。而且比起母亲,薇薇安似乎更愿意把她当做半个陌生人的上司。 之后的日子,崔桃悦也没有闲着。以各种各样神经质的方式来帮韩弥生凑齐一个科研组。研究啥呢?氢武。 上次惨败,就是一个惨痛的教训。现在如果把氢武给搞出来的话,简直倍儿有面子。毕竟塞西尔王国步入20世纪后,手里头连个核武都没有。比起格林帝国,气势都要少一截。 她不光在科研人才这方面疯,也在外交大佬那边疯。 也就是和莱格斯的聊天里提到了以前在地狱外交部的一位同事,只不过现在退休了。而崔桃悦在自己科研组的鱼塘里找了个不错的,以介绍对象,成功的把那个万年老光棍挖了过来,促成了相差几万岁的姐弟恋。 而且她对薇薇安非常吝啬,但是又对别人高福利高工资,不要命的往外撒钱。俗称:压榨老员工。 但重点在于她敢用人,会用人。 当塞西尔共和国正在蒸蒸日上之时,塞西尔王国不可避免的走上了下坡路。 塞西尔王宫中一条宽阔的花园走廊里,几个侍女议论纷纷。 “要我说辞职好了,现在的塞西尔,就靠天使们吊着一命。” “话也不能说这么死,辞职了以后你想偷渡到斯格里郡呢,还是打算翻切尔特省的墙?” 可就在这一瞬间,几个侍女的脖子上猛的出现了血痕,随后,便倒地不起了。 “陛下,下次可不能这样下死手了。”路易斯?安东尼奥,站在美乐蒂的身后,毫无波澜的说道。 美乐蒂毫不客气的反驳道:“苹果烂掉了一部分,那整一个都不能吃了。” 路易斯也只是用例行公事般的口吻道:“最近小心点,天象有变动。” 美乐蒂不语,只是轻轻地摆弄着一片欧洲蕨的叶子。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忽然想着,这没什么意思。 304岁那年,她第1次接触到天使,却发现天使比恶魔更会蛊惑人心。 全程没有一个关于杀戮的单词,但在那圈圈绕绕的引导性词语里,十多年后,她最终还是对阿黛下了手。 等她发现自己被操控时,已经回不了头了。 前路很渺茫,但她心中早已有定数。 尼古拉?冯?索罗金走了过来,问道:“陛下,怎么了?” “没什么。”美乐蒂心不在焉的问道,“玛特辽娜呢?今天是学院休假日,她没有发任何消息吗?” 索罗金叹了一口气,道:“线路老化问题,阿比盖尔那边断电了。” 美乐蒂松开了那只紧紧抓出叶片的手,她说不出找人去修这种话。除去军费和日常开销后,没有那个资本,也没有那个精力。 索罗金又告诉了她另一个坏消息:“我妹妹……也就是西欧什她……宣布引退了。” 美乐蒂的脸上闪过一丝焦虑,此次西欧什将军宣布引退,很可能是要投敌了。美乐蒂与西欧什平日交好,西欧什此次只是宣布引退,留下的那20万禁军是她给美乐帝最后的面子。 美乐蒂的脸有一些暗沉,她问道:“下一任继承人是?” “奥古斯特……”很明显索罗金根本不想提到这个名字。 美乐蒂翻了个白眼:“得了,那孩子跟谢尔盖一个德行。”奥古斯特是他们俩之间的禁忌,那是索罗金的儿子,却不是美乐蒂的儿子。而美乐蒂仅仅只是第三者。所以美乐蒂才会用他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来比作他。 尼古拉的风流事是塞西尔群众茶余饭后的谈资,这也无过于他那绝美的俊颜。在他庞大而错综复杂的家族背景下,他在30岁就被指腹为婚,与贝阿黛定了娃娃亲。后来却因政治立场原因,没在和贝阿黛见过面,反倒是没有任何政治背景的圣扎迦利在贝阿黛身边一侍就是103年。而在200岁成年礼那天,他又和一位来自乡下的从男爵小姐秘密结婚,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那位小姐怀了他的孩子。后来他又去拜访贝阿黛,却被拒之门外,也正因如此,他才遇见了美乐蒂。他与美乐蒂东征西战,却又一直从未与妻子离婚。 可他并不是薄情,起码在遇见美乐蒂时。 美乐蒂此时已经走过了花园走廊,参加另一头的对尼古拉喊道:“走了,傻愣着干嘛?” 一天晚上,莱格斯和西欧什在格林帝国的一家剧院碰了头。 西欧什有些不满的说:“你们地球和平协会盯人可盯的真死。” 莱格斯无奈的笑笑:“那你也没有必要在新闻上直接说你在格林国申请了政治避难,不然我们也没那么容易找到你。” 西欧什警惕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对莱格斯说:“这个地方有点不安全,几百个人里面起码有十几个都盯上了我们。” 莱格斯打了个响指,进入了空间。 “那让我们在这好好谈判吧,虽然我知道你没有回旋的余地了。”莱格斯一如既往,挂着温和的微笑,却不得不让西欧什感叹,恶魔的蛊惑人心。 这一步成功了,这韩弥生一场滑稽剧,也即将走入尾声。 塞西尔王国的衰落 下午4:23,王都的郊外陷入一片格外诡异的静谥中。时感控灯微微发亮,宛如一缕缕微曦的晨光。 美乐蒂躺在狭窄的棺材里,睁眼片刻又陷入了囹圄梦境。 她梦到200多年前,她很小的时候。那会儿,塞西尔刚迁都,她在4岁的时候,来到了梦寐以求的城市--繁田,也就是现在的王都。 那年夏天,她与贝阿黛在中心广场喷泉旁的长椅上,分食了一支奶油冰淇淋。这本是不被应许的,但贝阿黛还是坚定的为她拿来了一只冰淇淋。 美好的梦境忽然被一阵风吹散,美乐蒂惊恐的在一片漆黑中摸索,摸到了一个门把手,便下意识的拉开了。 她的个子长了不少,身上也不知何时有了一件防护服。 她抬眼望去,果然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一个不过四五岁的女孩躺在病床上,乌黑的长发贴在消瘦的脸庞止,被汗水濡湿一片。 那是她最小的女儿,温宁?冯?索罗金娃。 她想上去摸摸温宁的脸,温宁对她挤出一丝微笑,又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声音说:“妈妈,我快要死了吗?” 又是一片沉默。 温宁费力的说完了最后一段话:“妈妈,我要走了,你不要伤心。” 之后便是一阵咳嗽,猛的倒在了靠枕上,了无生机。 美乐蒂再也抑制不住眼中的泪水,摇晃着温宁单薄的身躯,却得不到一丝回应。泪水溢满了护目镜,看不清路。 她猛的从梦魇中惊醒。 美乐蒂推开棺材板,惊恐的望向四周,不断的确认她就在郊外的行宫中。她感到一阵反胃,之后又是猛烈的咳嗽,她捂住嘴想让音降量到最低,不至于吵醒别人。可最终,她的手心里还是留下了一小块暗红,里面似乎还有一丝蠕动的痕迹。 美乐蒂攥住拳头,那块暗红连同里面蠕动的东西,一起同灰飞般粉碎。但胃里,依旧是止不住的恶心。 她猛的撕开了枕头,一把一把的掏出里面的羽毛,最终找到了一根散发着微光的羽毛。 她将羽毛狠命往前一扔,路易斯出现在了棺材前的空地上。 扔出天使的羽毛,即可召唤他。 路易斯并没有因为美乐蒂 晨间的打扰而感到烦躁,依旧保持着属于天使的恭敬和谦卑:“陛下有什么事?” 美乐蒂愤怒地瞪着他,瞳孔紧缩,疯了似的把掏出了羽毛扔过去,咬牙切齿道:“你们在监视我!” 羽毛一片一片的落到棺材前的长凳上。而路易斯依旧波澜不惊:“这都是为了您好,陛下。” 美乐蒂对他怒吼道:“你们这是威胁!是威胁!!!已经严重违反了协议!” “这没办法,您刚刚的梦,不利于塞西尔王国走向统一。”他特地咬重了王国这个单词,提醒美乐蒂还是一国之主。 美乐蒂从棺材上站起来,每一步都似乎是踏在云里,有种不切实感,直到跨出棺材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她才回过神来。 她抓住路易斯的衣领歇斯底里的怒吼道:“为什么?为什么还让我想起那件事?! “你知道这种经历有多痛吗?不,你们这群天使就是没有感情的兵器!!!” 路易斯不再理会她的怒吼,又化作一片羽毛,真身不知道逃到哪去。 美乐蒂对着门疯狂的咒骂着,而门后,尼古拉一字不漏的听完了他们的对话。 美乐蒂的精神状态正在崩溃的边缘,他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在门后偷偷的听着,当一切归复于平静,又穿过透明而潮湿的连廊,回到妻子的身边。 今天的天气设置为阴天,时感控灯显的十分冰冷,明亮却晃眼。 被露水打湿的玻璃连廊上,一个年轻但却憔悴的妇人站在栏杆前,那正是尼古拉结发之妻,可妮柏雯?罗森伯特。 可妮柏雯似乎在呢喃着什么,片刻之后就涨红了脸,露出了像少女时代一般羞涩的表情。 她对着连廊的另一端说道:“我愿意。” 连廊的那一端根本没有人,尼古拉怔了怔,忽然想起她这是梦游了--那是可妮柏雯在焦虑时常见的情况。 由于先天性的梦游症,可妮柏雯出过很多次事故,最为严重的一次是在护城河里漂着睡着了,直到第二天午夜才被人捞了上来。 尼古拉叹了一口气,将可妮柏雯抱起,送回了连廊对面的房间。 这是便他最深的劣根性,总是去做那些藕断丝连且毫无意义的事情。明明他真正所爱的是美乐蒂,但又从没和可妮柏雯提出过离婚。 他知道,与可妮柏雯离婚后,可妮会遭遇什么。罗森伯特家规严格且保守,可妮柏雯回去也是遭受冷眼。 路易斯落在窗台前,轻盈的仿佛一只百灵鸟。 “公爵大人,为何愁眉苦脸的呢?”虽是询问,但语气就像是例行公事一般,毫不避讳的直视着尼古拉躲闪的眼神,一针见血的道:“是感觉对不起美乐蒂陛下吗?” 路易斯轻笑一声,走下窗台,来到尼古拉的面前,向他伸出手:“那便来赎罪吧,让美乐蒂夺回属于她的一切。只要献祭出你的生命,这便是你最后的价值。” “想想看,她是你最爱的人,你将她扶持上王位,你们的女儿也可以复活。但你要知道上帝给我们的一切都已经定好了标价,这已经足够实惠。至于可妮柏雯那边,我会替你打点好的。” 尼古拉抓住路易斯的手,笃定的说道:“只要是为了美乐,我可以付出一切。”他似乎是一个坠落深渊的人,好不容易抓住了那一道光。 路易斯的脸上依旧挂着安详而圣洁的笑容,他轻声说道:“真挚而伟大的。”说完便有化作一片羽毛,飘然而去。确乎是伟大的啊,它驱使着一群毫不知情的祭献者,做出这样卑微的奉献。 尼古拉拖着虚弱的躯体回到棺材里,他明白自己献祭出自己的生命后,将不久于人世。 他忽然又想起在百年前,在塞西尔王宫,也是这样的阴天,150岁的美乐蒂问他:“如果一个月后我上了战场,人都拼光了,只剩下我,那你会站在我这边吗?” 尼古拉还记得当时他也是用这样笃定的语气说:“会。” 如果你终将孤立无援,那我便永远站在你的身后,为你付出一切。 天气阴冷的不像话,终究是预示着一场以悲剧收尾的闹剧,预示着塞西尔王国最终的衰败。 古王城中的崔桃悦感到有些心慌,似乎是这副躯体与美乐蒂的感应,让她感到有不太好的事情会发生。 “叮咚~您的新邮件已处理完毕~”电子秘书脆生生地说道,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另外再次提醒您,编号003任务已经开始执行。” 崔桃悦忽然想起,居然还有这档子事。 编号003是个暗号,它说的就是塞西尔全国范围随机挑选特殊部门工作人员的考核要开始了。而她已经把这项工作移交给了威廉,也不知道他会带来什么呢。 现代战争,需要用到特工的实物范围越来越少,主要是信息钱。但不代表交通员和实物信息获取员完全失去了作用。 崔桃悦很期待这一次的新人。 衰荣的分界 考核结束了,林宾郡附属高等女子学院多玛特辽娜?柯兹女雪夫娜成功入围。 但崔桃悦怎么看怎么感觉眼熟,可威廉选的人,她还是信任的。 而此刻柯兹尼雪夫娜才刚刚经历过一个月的训练,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出任务。 她根据威廉给出的指引,在家长休息室里,找到了那个藏在暗格里的微缩型电脑。 虽然信息时代大部分的信息都可以通过网络攻击盗取,但也有人学的聪明,他们或用无法连接网络的微型电脑储存文件,或干脆写在纸上。 柯兹尼雪夫娜异常轻松的破解的密码,将所有的信息载入u盘后,将运行日志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清空了。随后便悄没声息地退出房间,一抬眼又看到了修女法蒂娜和玛莉夫人提着仿古灯,走了过来。玛特辽娜立刻打开手中的手电筒,装作是起夜迷了路。 法蒂娜好心给她指了路,她点头致谢后,在巷子里转开了那几个王国的特务,到玻璃花房和威廉交接,她的第1次实战也就此平淡的结束了。 接线的交通员米乐娅接过那个u盘,还不忘打趣道:“看你这手法,应该没少去办公室偷题吧。” 柯兹尼雪夫娜嬉皮笑脸道:“为班级及格率超过50%而努力。” “你和玛莉夫人什么关系?”同米乐娅一起执行任务的维纳斯装作不经意间问道。 “她是我的监护人,可以说是我的教母。”柯兹尼雪夫娜回答,“你问这个做什么。” “随口一问。”维纳斯压了压帽子,随米乐娅消失在了黑暗中。 “后会有期,柯兹尼雪夫娜小姐。”米乐娅声音还在黑洞洞的走廊中回荡。 而在崔桃悦的办公室里,韩弥生和莱格斯正在因为一块松糕而大打出手。倒是崔桃悦本人,坐在办公桌前,成了一个毫无感情的打字机器。 维纳斯刚打开空间裂缝,一走出来,一柄159式特殊蝴蝶刀从他的脖子旁划过,捅在他身后的墙上,刀刃插进去一尺左右。还没等他看清楚,韩弥生和莱格斯又十分淡定的做到了沙发的两端,一个正在算数据,另一个正在接电话。 崔桃悦将电脑面板转向她们两人,皮笑肉不笑的道:“两位,你们共损毁了我5只杯子,7本典藏型书籍……其中还有两本绝版,还有墙面修缮费,你们两个a吧,一人两万六。” 韩弥生和莱格斯有点下不来台,只好乖乖付钱,倒是维纳斯站在原地僵了一会。 很快,他从容的走上前,将玛特辽娜刚搞到的情报给众人看,众人皆是一脸惊讶。 崔桃悦不可置信的嚷道:“美乐蒂打算从南北半岛从海峡上过来夹击?” “真是疯狂而新颖的计划。”韩弥生这样评价道,“要知道现在斯格里郡的守军不到5万,在爱斯郡调集兵力则需要12小时。可在这样双重夹击下,不到半天就会沦陷。” 莱格斯有些不解的问道:“我看她消停了有4年,怎么现在忽然开始进攻?” 韩弥生将今天的新闻报道大声地背了出来:“9月23日晚,塞西尔王国尼古拉?索罗金公爵,因旧疾复发去世。” 索罗金公爵?听到这,崔桃悦不禁一怔。那是贝阿黛的未婚夫,却和一名乡下女子秘密结婚,后来又成为了美乐蒂的情人。而最近出了这种变故,必定是天使在后面搞鬼。 四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崔桃悦开口问道:“平叛东征军的战线已经推到何处了?” 莱格斯说:“瓦尔卡雅省。很快,那边的战事也要结束了。”随后便恍然大悟道,“声东击西?” 崔桃悦微笑表示赞许:“不对,此处应该说是“声西击东”。” “你要从东边调集兵力攻打王都,然后迫使美乐蒂回撤防守?” “正是。不过还有另一层打算。”崔桃悦笑了笑,说出了她的计划。 “我们要对外声称,此时斯格里郡有20万精锐。美乐蒂必会对此有所忌惮,趁着他们撤退时,自乱了阵脚,再提前一天从爱斯郡调集兵力,乘胜追击。” 莱格斯有点犹豫:“这样意图会不会太明显了?” “呵呵,即便她能看出我们的意图,却不能不撤兵回防。”崔桃悦笑道,随后便召集高层会议,着手这次行动,争取以最快的速度调兵。 维纳斯继续说道:“还有,我刚刚在学院遇到美乐蒂。法蒂娜修女口中,她被称作玛莉夫人,是柯兹尼雪夫娜的教母。” “你是说你带的那个新人?”崔桃悦问,“她的教母是美乐蒂?” “是,但她本人并不知道。我认为她处于一个很危险的情况。” “但也是有利于我们的,她可以获得更多的情报。”崔桃悦说,“请你尽量让他潜伏在塞西尔王国。” 再说塞西尔王国,阿比盖尔因为电路老化,全城停电多日;血厂被大规模损毁,南部地区粮食供应不上;美尔特大桥年久失修,路段已封禁。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对于塞西尔王国来说无疑是一场难熬的严冬。 美乐蒂的心情降到了谷底,如果不是身后有天使们提携着,她根本没有组织这场反攻的机会。而面对尼古拉的去世,她甚至连流泪的立场都没有。 她不用猜测,都知道尼古拉为什么会死,是尼古拉用生命成全这次反攻。这场战的成与败,决定了塞西尔王国的衰与荣,这也是最后翻盘的机会。 不可否认的是,塞西尔王国,已经走向衰落了。反之是塞西尔共和国,上一次围剿王都大难不死后,又依靠工业和高新领域发力续命,依旧维持着繁荣。 美乐蒂来到前线海峡,双方战士在那里激烈的互怼,争论的居然是爱斯郡的水芙蓉庄园还是林宾郡的沃利尔修道院酿出的葡萄酒更好。广播声透过海水这层介质,听起来有点闷。 最后王国这边的广播员直接破音了,当场把话筒摔了,共和国那边肯定是一顿嘲笑。 美乐蒂无暇顾及这些,还在匆忙的吩咐着事务,由于大幅度裁员,很多事情必须要她亲力亲为。那群傻子似的大臣,拿不定主意就往她这打电话。美乐蒂也不好动这些人,他们背后的家族势力,盘固的太深重了。 一只发着光的三眼鱼,游到玻璃前,最终抵不住声呐的冲击,破碎成一簇血雾,像蓝灵花紫红色的花球。 很不妙的预感。美乐蒂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昨天她去看了玛特辽娜,以玛莉夫人的身份。谢尔盖是个彻底的废物,温宁死了,她最后剩下的这个女儿,她必须保护好。 忽然她接到了一条加密邮件:“玛特辽娜疑似泄密。” 人生就是这么古怪且难以琢磨,她给予最大保护的女儿,竟然直接站在她的对立面。 玛特辽娜最终还是太年轻,王国的特务总归来说还不是傻子。纵使女王无条件的信任她的孩子,但天使可不那么想。 几乎是收到邮件的同时,路易斯出现在她身旁,这些可恶的家伙总会适时的出现在她的身边。 “真是顽劣的手段呢。”美乐蒂的脸上起了一丝愠色,“竟然敢对玛特辽娜下手,温宁死了那么久,就算再活过来也很难正常生活了,而您现在是在,挑拨离间吗?” “犯不上这样,陛下。你要是愿意,我们可以想办法保全玛特辽娜。” “那样恐怕只会让她更恨我吧。她不像温宁是从小待在我身边的,她脾气倔,又聪明,不会接受别人强塞给他的思想。” “你现在不应该想这个,只要你在这场战争中胜利,我们会在保全她的同时改观她的思想。” “骗得了她一时骗得了她一世吗?” “你要学会做出一些牺牲,我利用她不假,但她窃取机密酿成大错的也不假。您是懂事理的。” 美乐蒂沉默了,有谁又愿意与孩子彻底割裂,最终站在不同立场上呢。 良久后,她对路易斯说道:“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这几年又不是没给你们天使少开特权。” 美乐蒂撇了一眼幽暗无底的大海,潜水艇逐个从舱门中涌出。 她隐隐有一种不适感,感觉自己似乎是被别人推着走的棋子。她明白自己已经成了天使的傀儡,但她感觉到自己不是在被天使推着走,而是已经陷进了贝阿黛的阳谋。 转折 “报告a-600,目前已越过海峡中线,雷达无响应,完毕。” “确认a-187所带领队伍位置,雷达6:00方向,检测到不明移动物体,确认无攻击性,尝试驱逐,收到请回答,完毕。” “ a-187无响应,尝试联系该队b组,无反应,是否回应本土,完毕。” 代号为a-600的弗纳?克罗伊登额头上出现了一层冷汗,他们大半个队伍都已经跨过海峡中线,却迟迟未发现敌方身影,而编队187却无缘无故失联。 “确认回应本土,完毕。” 忽然一个看起来像是科研用无人潜艇的东西潜到了和他们同一深度,从外壳上看起来应该像是无国界科研组,却没成想一枚电磁炮就砸过来。 “报告编队600遭遇敌方攻击,在9:00方向,目前已开启自卫,完毕。” 王国的那群新兵蛋子,当时就口吐芬芳:“这不违反国际法吗?” 克罗伊登尽快组织反攻,击毁了那架无人潜艇,但四面八方涌过来更多,将他们的潜艇团团围住。他冷笑道:“国际法?骗骗你们这群小鬼也就罢了。瞪大你们的眼睛,那可不是塞西尔共和国,这是莱格斯武装。” 确实是莱格斯的馊主意,毕竟王国那边的海军力量实在垃圾,但正面扛必定是有损失的,倒不如直接在水里打打游击,派几个无人潜艇窜窜,能拖到东部战线那边派兵出击就行。况且这一部分完全不需要崔桃悦这个新手上手,她一个人就能解决。 毕竟违反国际法也是需要一定厚的脸皮和资本嘛~ 其余的队员暗骂一声娘,但很快就投入了战斗,毕竟他们是正规军,打那些恐怖武装也不过是来练练手罢了,真正令他们有所忌惮的,是那崔桃悦虚构出来的20万大军。 克罗伊登感觉那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对手。 斯格里郡正一片安详,哪儿有什么,海底倒是一番混战。 莱格斯就没想过派多好的装备过来,纯纯无人物表演,全是无人潜艇,都是通过代码运行的。王国的潜艇步步咬死紧逼,或许他们看清了,被海峡隔绝开来的斯格里郡根本就没有多少兵力。 也是万万没想到,东部战线告急。 克罗伊登深谙不妙。 上到美乐蒂下到每个队伍的c组人员,没有一个人不是蒙圈的,谁也没想到,离王都最近的莱茵城仅仅三个小时沦陷,像是凭空出现的那10万大军,就这么毫无防备的撵了过来。 美乐蒂也只能紧急撤兵,命令他们立刻赶回王都救驾,不然再晚一点,她可能就要被挂在路灯上。 她就没剩多少兵力在王都,禁卫军已经在王都郊外设防了,谢本什那令人闻风丧胆的36军团,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晃。 前线官兵听到了东部战线告急,王都即将失守,跑的那叫一个惊慌失措。也许根据崔桃悦讲的更加贴切:“那群龟孙跑的屁滚尿流。” 那群无人潜艇也是唯恐天下不乱,一路撵着就追了过去,从刚开始的节节败退,一下子就变成了乘胜追击。 克罗伊登忽然发觉,他们中计了。 “吩咐下去,让所有编队600的潜水艇,都往北开,让他们尽量不要在林宾郡登陆,我也不清楚他们的最终目的究竟是不是林宾郡码头,但最好不要去。” 其余王国的军队一边撤,还要一边提防着那些像老鼠一样神出鬼没的无人潜艇,时不时就要击沉一艘造价昂贵的载人潜艇。也是韩弥生这代码编的好,这些人工智能整的像打过八辈子仗似的。 但终究是代码,还是被克罗伊登发现了bug。 他让队员们去乘坐较小的潜艇,而较大的潜艇则被用于自杀是反击。那些人工智障果然上了当,通通去打击较大的那些潜艇。 不过最终还是国防部的心在滴血,财务部的心也在滴血。塞西尔的舰艇基本都被崔桃悦扒光了,王国本来就没什么海军实力,剩下那么几个好不容易能装人的,还都给它炸了。那些无人潜艇还专挑载人的炸,逃回海峡中线以东,15万人的精锐,只剩下12万多了,600多万的战斗机器人最后一次上300多万。 简直就像海里的恶鬼。 而克罗伊登率领的600号编队,则依靠那些被损毁的潜艇,成功逃出升天。 但与此同时,爱斯郡近2\/3的兵力成功征调到了斯格里郡,而这次崔桃悦选择主动追击美乐蒂的军队。 官员们也默认同意了这次行动,要是放弃了这次占有主动的机会,等到下次就很难说了。 某些王国的那些官兵也是逃到一半才发现不对劲,虽然那些无人潜艇他们都已尽数打掉,但明显更为强大的武器都纷纷露出真面目。 是共和国的主力。 那完完全全的就是大人打小孩啊! 那一路过去简直像猫撵耗子似的,王国军队完全无法还手,只能在海里拼命的逃窜。他们也实在是莫名其妙的够呛:不是说好的只有5万兵力吗?这很明显都有十万多人的架势吧?!还是海军精锐?! 克罗伊登通过频道听到那边的情况,不禁嗤笑一声:“一帮蠢货,往同一个方向逃当然会被人逮住。” 那群侥幸逃脱的官兵好不容易进入总基地舷舱,结果发现里面能逃的都逃了,逃不了的都被共和国军队五花大绑扔小黑屋了。一从潜艇里出来,一排黑洞洞的枪口就指脑袋呢。 得,出一趟任务全成战俘了。 原来共和国军队比他们先一步到达,准备活捉美乐蒂呢,结果没想到美乐蒂当天来当天走。不过这样的话,倒是给谢本什军团捡了个漏。 基本除了克罗伊登,带着属下跑到北部半岛找支援去救王都,他们大部分人都被俘虏了。 北部半岛派出的援军的确解了王都的燃眉之急,但醉翁之意不在酒,36军团最多只能算是帮爱斯郡打个辅助。 老谋深算的克罗伊登,也是明事理,直接上谏美乐蒂,希望他能派兵驻守林宾郡。 那才是崔桃悦的最终目的吧。 另一边崔桃悦听说他们全登陆了,活捉了几个高级将领,表情倒是没有多大波动,就自己开了瓶可乐。 她叮嘱他们不要掉以轻心,千万要小心百灵顿里团临时插手战事,先攻下林宾郡,回头再收拾百灵顿。 西奥?百灵顿是个棘手的家伙,老奸巨猾,家族势力雄厚,统治南方半岛数千年,旧王朝所有领主里就他最棘手。 崔桃悦对待那些封建大地主自有一套,先是进行一番思想教育,然后给他们钱,让他们该吃吃该喝喝,然后这块领地就画成自治区,让它们以相对民主的方式去运行。除了法律军\/事等重要板块,保持有一定的自由度。 就百灵顿天天跟她计较这些事,导致她一想起这个人,就想来一嘴巴子。 正好能趁这一机会收拾收拾他…… 让你这么得瑟…… 现在美乐蒂已完全处在劣势,剩下的都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崔桃悦浅淡的笑笑。 这时莱格斯却发来的语音请求,崔桃悦顺手接通。 “柯兹尼雪夫娜暴露了。”她的声音里带起了一丝愤怒,“我去地狱档案馆查过了,这次又是天使干的。” “他们有把她怎么样了吗?”崔桃悦更多的是担忧。 “情况不清楚,她现在……完全失联了,查无此人。” 恶灵塔异端 三天后,林宾郡重回共和国怀抱,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儿,韩弥生不禁吐槽道,林宾郡再次刷新战败速度,即使有人谏言派兵都没用。 由于林宾都特殊的地理位置,只要将它攻下,便直接截断了南北两个半岛的联系,不仅堵死了百灵顿家族的退路,美乐蒂也难以让南北半岛像之前一样开展配合。 可携带有重大信息的柯兹尼雪芙娜至今生死未卜,还是很难令人高兴起来。 这时莱格斯打开空间裂缝传送过来。 “恶灵塔出事了,我没有权限,你快点去看看。”莱格斯脸上没有往日那种嬉皮笑脸,她少有的这样正经。 崔桃悦有点懵:“你是说恶灵塔?它早在2070年就封禁了呀?” 恶灵塔是当年塞西尔迁都之前用来关押重犯的监狱,就相当于现在王都那边的囚文塔,也是当年迁出时最先被迁走的。后来作为景点供留人欣赏,出现了一些问题,早就被封了。 “对,就是因为那个被封禁了。”莱格斯极力回避那个名字。 崔桃悦忽然反应过来之前在看贝阿黛的记忆时,约瑟夫曾经说过:“把那个人放在这里不太安全。”那个时候的贝阿黛还十分年幼,记忆也模糊不清,她也就没太在意。 她追问道:“那个人究竟是谁?” 莱格斯沉默了一会,小声说道:“伊丽莎王爵,贝阿黛的祖母。” 崔桃悦瞬间感到瞳孔地震:“那个利用血结和天使契定条约的人。” “你最好不要提这个。”莱格斯的声音沉了下去。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崔桃悦站起身往门外跑去,拉开门的那一刻,忽然间一个黏糊糊的黑影向她扑来。 崔桃悦手起刀落,一个手刃将那个黑影斩成两半,但很快更多的黑影,前仆后继地涌来。 莱格斯飞起一脚将那些黑影踹开,崔桃悦配合着她将那些不明物体全部斩死。 “这些究竟是什么玩意儿?”崔桃悦与莱格斯背靠背,警惕着看着面前的黑洞洞的走廊。 “不知道,好像叫什么009号非实验体,不会有人这么无聊给这些玩意命名的吧?”莱格斯不是从哪里掏出一把小型火铳,朝着那群黑影开了一枪,那枚弹丸似乎就像是无尽的邪恶,肆意的贪噬看那些黑影。 崔桃悦微笑会意,拿起墙边悬挂的装饰剑像那些黑影刺去。 “那就速战速决吧,伦娜。你走西边楼梯,我走东边,看谁先到门口。” “好,这玩意可是杀不尽的,不要恋战哟。” 那些黑乎乎的东西似乎也有粘性一样,不仅是地面上墙壁上天花板上都有,整的崔桃悦无所下脚。她干脆像一个迫击炮似的跳过去,趁着在走廊没落地时,斩杀那些什么009号非实验体。 结果要命的是这走廊怎么都跑不到尽头。 崔桃悦翻了翻白眼,怎么这西方的异端都会玩鬼打墙啊? 她虽然披着贝阿黛的壳子,但灵魂却能真实的感受到虚实。 这个异端和他们那的鬼打墙不一样,只要找到虚实的结界,根本不需要费脑子去解。 而像她这样的,直接把走廊炸了就行。 当时在政府值班的官员,都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震动,然后就看见总统办公室旁边的走廊忽然炸了,然后就看到总统本人还波澜不惊的准备下楼梯。 官员a:…… 官员b:…… 之后他们身后也炸了,看见这么个恐\/怖\/分\/子的头头,也在波澜不惊的下楼梯。 最后两人几乎同时到大门口,还隔着老远崔桃悦已经按耐不住了。 “你也遇见鬼打墙了?” “对,所以才告诉你出事了。今天早上7:00的事,恶灵塔的守塔员遇害身亡,根据法医检测,以及伤口上的残留,可以判定是004号非实验体造成的。很有可能是伊莉莎在背后操控异端。” “上上个世纪70年代的命案该不会也是……” “的确。不过目前可以控制的是,004号非实验体无法脱离塔身。” 两人一路小跑起来,韩弥生早已开着车到门口等待。 “快点上来,我们已经被那群家伙的盯上了。” 崔桃悦麻溜的上车,莱格斯站起身打开了天窗。 韩弥生根本就没管她,直接一脚油门轰下去:“坐稳了。” 直接莱格斯架起了一挺机枪,崔桃悦惊异的往后看去,只看见几百个甚至有几千个破破烂烂的稻草人在后面追赶。 他们身上的稻草似乎都是被打湿了,有的甚至长出了蘑菇,身上蒙这些破破烂烂的布,纽扣或者是石子做的眼睛显得格外诡异。 “那些是什么玩意儿?” 莱格斯对着那些稻草人一顿扫射,冷笑道:“你问题挺多啊,要不把你扔下去跟他们会会面?” 韩弥生冷静的驾驶着车辆,多年逃亡的经验,让她把车技练得炉火纯青,她猛然将车开向高处,熟练的绕过一座大厦,丝毫不慌乱的把一个显示面板扔给了崔桃悦。 “自己看。” 崔桃悦打开一看,发现这就是一个为这次行动整理的小资料库,其中就包括对这个异端的描述: 005号非实验体。外貌像是潮湿的稻草人,攻击强度:高,数量:极多,但不可逆,弱点:枪械,火,或者直接用锋利物拆解他们,可控性:仅制造者可控。使用者103号异端,伊丽莎?塞西尔。 “这么说伊莉莎已经开始行动了。” “你的反应可真迟钝呢,我本来以为你披着贝阿黛的壳子,多少会对她有点心有灵犀的来着。”莱格斯毫不留情的嘲讽道。 韩弥生打断了她:“好了,别说了。直接切入正题吧,我已经联系了有关部门疏散周围群众。你也知道塞西尔有一些特殊部门的吧?现在他们已经到恶灵塔了,这样会协助我们重新封印那个人。” “但是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伊丽莎要控制异端来伤害我们?” “那早就不是以前那个伊丽莎了,她的身体被天使利用,而灵魂还掌握在恶魔的手里,现在她的所作所为不过是想挣扎一下罢了,而现在这些是恶魔对她违约降下的惩罚。” 崔桃悦顿时觉得脑壳疼,就因为当初伊丽莎货卖两家,把天堂和地狱要得团团转,这段历史也成为了一个敏感话题,即便是在z国这种对于历史研究十分客观的国家,也很难查阅到当时详细的文献了。她根本就不懂韩弥生在说什么。 “究竟是怎么回事?灵魂和肉\/体为什么会被割裂在天堂和地狱?她不是血族吗?” “行了,你问的问题够多了。”莱格斯蹲下来关闭了天窗,出金色和山羊如出一辙的瞳孔里散发出了肃杀的气息,冷声道:“韩,让她睡一觉。” 旁边一只细小的触手,捏着一根几乎看不见的针,猛的朝崔桃悦的颈动脉上扎了一下,她顿时当场昏死过去。 莱克斯转身翻过驾驶座的椅背,坐到了副驾驶上,脸上又恢复了以往优雅却又漫不经心的样子。她习惯性的点了一根烟,透过后视镜看了崔桃悦一眼,不知是嘲讽还是感慨的说道:“她的智商是不是真的有112呀?” 韩弥生没理会她,而又不禁留了一个心眼。 又是一个疑点重重的人呢。 初入恶灵塔 无力,麻木,失重,窒闷。崔桃悦在这种混沌的感觉中醒来。 新鲜的空气再次涌入鼻腔那一刻,她猛的呛咳了一下。 她刚刚梦到她在一片紫罗兰从中,而不远处,充满剧毒的蓝灵草硕大的紫红色花球突兀地耸立着。 四周都是海,一支18世纪的欧洲军队忽然踏入花坛,从衣着上看,似乎是血族。他们开枪射杀四周的民众。而那此民众,似乎只是普通人类,她定睛一看,却发现是中亚血族。而入侵者为首的,是贝阿黛的父亲奥雷里。 突然一个镣铐铐住了她的脚踝,把她拽到了一个地牢里。那个在贝阿黛回忆里的那个年轻夫人,正衣衫不整地拖拽着锁链。 “我会毁了你的,小贱种。最后这个国家落进美乐那个恶魔的手里,世界也必会陷进战争的泥潭。”她笑的明媚好看。 就当她快要抓住崔桃悦时,崔桃悦忽然被一个触爪拎走,不知何时又到了地狱的审判台前。 象征着贪婪的恶魔玛门站在审判台上,扯起一名妇人的发髻,强迫她抬起头来。 “哈,各位小鬼们。看看这个老太婆,竟然敢用血结去和天使做交易,拐了几十个弯,几千个心眼子,最后说几句不痛不痒的忏悔,害得我们一点好处都没捞到。你说该不该好好惩罚她?” 台下即刻有人附和到:“让她生不如死!控制她的灵魂为我们卖命!” 众人一起起哄道:“有够恶毒的!哈哈!” 就在这时,那个锁链又捆住了崔桃悦的脚。 情急之下,她抓住了审判台。 那个妇人用怜悯的眼神看向她,虚弱地说:“受苦了,孩子。我知道你不是阿黛,但我相信你能拯救塞西尔。耶和华是个圣人,可那群天使不是。愿撒旦保佑你,这是我欠地狱的。”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醒了?”是莱格斯熟悉的声音,“说说吧,你梦到了什么。” “你们早就知道我会做梦?你们到底还有多少瞒着我的东西?!”崔桃悦罕见地没控制住情绪。 “听好了,这不是你该管的,你只是一个临时工。”莱格斯职业性地微笑,做了一个噤声手势。 “什么血结、伊丽莎、恶魔抑或是天使!你们究竟在怕什么,在瞒什么?!” 莱格斯的火铳抵住了她的额角。 “我想你还没有质问我的权力吧?” “伦娜,住手。控制好那些非实验体,别走神。”韩弥生打断了菜格斯这危险的举动。 崔桃悦往窗外一撇,只见那些稻草人都被牵上了傀儡阵,虽然离太远就控制失灵,但还是能拉开一定距离。 韩弥生又开口了:“抱歉,我们没法详细说出原因,否则我们都会被盯上。你的梦境将会是恶灵塔的重要线索。” 崔桃悦思考片刻,最终将梦境告诉她们,但没提最后那句意味不明的愿撒旦保佑。 韩弥生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分析了起来:“你说你梦见了海、奥雷里、紫罗兰、蓝灵。蓝灵有剧毒,而紫罗兰能掩盖它的香味,两者一起使用可以使人看起来像是心力衰竭而死。好巧不巧,奥雷里就是心力衰竭而死的。” “那海又是怎么回事?” “塞西尔远征有听说过吗?到达最远的地方就是现在的z国q省,他们对人类的村落没有兴趣,反而在岸边找到了地下城市的通道,攻入了琼海血族的寨子。q省四面环海,想必杀死他的人,和琼海血族有关。” 崔桃悦有些愕然:“琼海血族?是那些罕见的拥有异能的血族?” “不错。他们族群里的女性,可以在水面上走动,与飞禽走兽交流,控制一种特殊的藤蔓。男性天生与星象有紧密的关联,因此也出过许多天文学家。 “武彬就是其中之一。” “你说,有可能凶手就是武彬?” 韩弥生摇了摇头:“他不是像那样冒进的人,按照你梦境里面的说法,杀死奥雷里的人应该也已经死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王后凌氏。当初她似乎是琼海血族战败后,奥雷里被俘获带回国的。” “可能性达到80%。”韩弥生顿了一顿说道,“但郢王朝官方不承认,他们声称在1892年就已经赎回了在塞西尔的所有战俘,也不承认有琼海圣女被俘一事。但琼海血族坚持声称,他们确实有一位名叫凌风雪的圣女,在1879年到1880年间被俘。但因为其身份过于敏感,此事被镇压了。” 崔桃悦沉默了一会说道:“你更相信民众,还是官方?” 韩弥生毫不犹豫的说道:“我只相信我计算出来的数据,所以我才说可能性达到80%。 “时间,地点,人物。全部对上了,可唯独没有官方的承认,我没有办法完全信任这不是一个民间杜撰出来的东西。” 说到这时,韩弥生忽然一个漂移,按开弹射按钮,顿时三个人全部一起飞出去。车子猛的撞开塔门,发出一声巨响。 莱格斯举起火铳,打断了那几条向他们袭来的触手。崔桃悦配合着,利落挥剑,砍下那几个触手的基部。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赶到。 “威尔逊!”莱格斯又惊又喜,“居然亲自上阵了你。”4年过去,他才刚回来不久。 说话间,威廉踢开朝他身后袭来的触手,还嬉皮笑脸的说:“可不止我一个,维纳斯也来了。” 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前脚刚说完,维纳斯就提着一把巨大的单手斧,朝他头上削去,一只触手猛的落在母子俩的跟前。 维纳斯在战斗时没有什么表情,他只是向莱格斯点头致意:“会长,您先保护好副会长的安全,我们要先拖住这些非实验体。” 说罢,又提起那柄单手斧,在威廉的格斗辅助下,去清除那些附在塔身外面的触手。 韩弥生就没有这么游刃有余了,要说她长那么大,拿的最多的也就是麻醉枪了。 幸好薇薇安及时来救场,扔给她一把罗式87型近战手枪,大小也就跟她之前用过的麻醉枪差不多。这时她才忽然想起,以前的那个新人,现在也和她一样,是绝密科研项目的高层了。 “韩老师,小心点。”薇薇安把她推进莱格斯和崔桃悦组成的保护圈里,一个人挡住触手的进攻,成功的躲回安全区,又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争分夺秒的收录起这个非实验体的资料。 最后部门发出了最后通告:“新编号608非实验体,被认定为无法彻底消灭,可以强制滞留部分,请各位不要再恋战。” 崔桃悦从高处落到韩弥生背后,斩断了那几根袭来的触手,不禁怒骂道:“该死的,该不会是009号的衍生吧?特性基本一致,甚至更强。” 韩医生用手枪打断了几条正面袭来的触手,冷静的分析道:“恶灵塔里面有隔绝一切异能的特殊苔,反正现在门已经被撞开了,我们现在快点进去就行。” 莱格斯迅速的下达的命令:“威尔逊、维纳斯,你们俩拖住这些触手,我来开路,临时工你去打开生物封印。” 有莱格斯在前面开路,倒也没什么难点了。崔桃悦一个箭步冲到被撞开的塔门前,她一进去那道隔绝所有生物的封印,也就被破除了。 莱格斯和韩弥生也冲了进来,崔桃悦转身将手一和,又重新封起了大门。 她们转身一看,数以万计的幽灵,正红着眼盯着她们。 便宜妈 “小心点,你个冒失的丫头。”莱格斯猛把崔桃悦往身后一扯,朝那些恶灵开枪。 “没有004号的管控,这帮家伙是无差别攻击的!” 韩弥生看了一眼塔楼的构造,二话不说,一脚踹开了旁边的木门:“快!从这里到地下室,我们兵分两路,总有一个地牢关着伊丽莎!” 崔桃悦撞开木门,一瞬间和一个无头恶灵“四目相对”,在反应过来之前,她就已经执剑劈了过去。 恶灵塔这个鬼名字真是有够形象!怎么那都有恶灵! 不过这些恶灵不算多强,最多比普通幽灵恐怖了点。 崔桃悦赶忙向楼下跑去,恶灵一只接一只地跟着追,那股煞气整的她三番五次想条件反射的抓几只恶灵。 越往地下,恶灵越多。渐渐地冷了起来,只能听到对面和自己的脚步声。 终于跑到了尽头! 冲进大厅的那一刻,崔桃悦转头看向那群恶灵,却发现它们滞在原地,不敢上前。 崔桃悦大感不妙,它们不敢上前,不正证明了这屋里还有更可怕的东西吗? 身后传来了一阵笑声。 “你还活着呀,小阿黛?”那位年轻的夫人,穿着白色的睡袍,紫色披肩滑到了手肘。她的眼睛像是一片血红的沼泽,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气质。 “美乐怎么没杀了你,当年我生下她时,就知到这个战争狂魔会毁了塞西尔。” “你究竟是谁?”崔桃悦警惕的问道。 “啧,看来不止是历史书上没有我,就连我的儿女都不知道有我的存在。” “你是我的母亲?”崔桃悦迟疑的说了一句符合贝阿黛人设的话,她也没想到穿越来又捡了个便宜妈,“美乐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毁了塞西尔?” “为什么?”她冷笑一声,“那问问你的父亲,那个下贱的强\/奸犯,为什么是我呢? “他侵略我的家园,强占我为妻,放任士兵烧杀抢掠。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们呢?!” 崔桃悦沉默了一会,当时的琼海血族属于郢王朝的边缘人,现在仍然有人侮辱性的称呼他们为南蛮。 “你是那个,现在闹得沸沸扬扬的琼海圣女,凌风雪?” “确实是,”她厌恶的看了崔桃悦一眼,崔桃悦感觉心里有点发毛。她冷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会称呼我作:‘温宁?斯诺?塞西尔’。” 刚开始崔桃悦还疑惑,为什么微微安的中间是“雪”,现在才明白原来是取自凌风雪的英文名。 “我本来可以有大好前程,却被迫困在深宫闱院中。 “最绝望的不是你的敌人囚禁你,而是你的祖国因为你的敏感身份不让你回去。” 崔桃悦能理解那种绝望,也许比起敌人的侮辱,自己人的背叛更为可怕。 “您跟我详讲一下吧,反正你现在也杀不了我,还不如放我做个明白鬼。”崔桃悦浅捧了她一下,她实在过分好奇凌风雪的经历了。 “凭什么呢?”凌风雪完全不上当,“你以为你还逃的出去吗?你可真是太天真了。” 崔桃悦只是微笑了一下:“我知道你为什么被困在这,是因为伊丽莎的禁锢了你,你也不是凌风雪唯一魂,你只是一个主魂。” “聪明,但又怎么样呢?地狱降下惩罚,那个老不死的很快也要废了,我还愁出不去?” “我不仅能让你出去找回生魂和觉魂,我还能让你回大郢,重入轮回。” 凌风雪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我有点怀疑你了,说的头头是道,像个道士似的。” 崔?真尼玛是个道士?桃悦:“……” 大姐你的疑心病怎么这么重! 不过最终她还是松口了,答应把当年的事情都告诉崔桃悦,代价则是帮助她找回生魂觉魂,重入轮回,但更多的也许还是为了倾诉。 “当年祁若敝那个不要脸的贱人,把我骗出去当了诱饵,自己却逃之夭夭了。当时出去一群士兵围着我,如果不是琼海封印的话,我可能被他们玩够了以后就杀了,断了手脚像母猪一样被挂在城门上。”她顿了一顿,说道,“当时城门上都是那样的女孩子。 “之后我就被俘虏了,我就被软禁在一个船舱里。回到塞西尔,奥雷里就向我求婚了。和那些狗男人一样,不是看中我的能力,就是看中我的美貌,没有一个人会真心爱我。” 崔桃悦有些八卦了:“那武彬老先生呢?也是这样吗?” “不太一样,他明明喜欢我的,却从来不敢追求。也可能是因为我的封印,解除之后与自己的心爱之人在一起,但是会在孩子20岁的时候,死于非命。” “那奥雷里是怎么回事?” “他不顾我的死活,强行破除了封印,不然你根本就不会站在我面前和我说话,你就连个受精卵都不是。你知道布恩迪亚吗?他可不是什么近代医圣,他就是一个帮凶。 “后来我为了复仇恶魔结下血契,让别人帮我复仇,杀了奥雷里。我看过他的复仇经历,是用蓝灵和紫罗兰伪造的心力衰竭。我又利用生魂的特性,改了美乐蒂的命格,让她对这个国家乃至世界造成威胁——不过我承认我当时确实气昏了头,别抓住了我的把柄就把我告上军\/事法庭。 “不幸的是我死后,魂魄自然会散开,我的主魂被那个老不死的困在了恶灵塔里,觉魂用来还恶魔的债了,生魂如你所见,被困在了我尸骨所埋的地方。” “血契之结,有够恶劣的方式。”崔桃悦总结道。她不自觉的有些敬佩凌风雪了,为了复仇是真的敢下血本。要是换成一般人,早就对奥雷里一顿讨好,过好了20年日子了。哪儿有凌风雪那种勇气复仇呢。 “雀食,我也没想到我会沦落到那步。” 一人一鬼正说着呢,突然旁边的墙轰然倒塌,之前见过的那种黑乎乎的东西,一窝蜂似地向崔桃悦涌来。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凌风雪猛然附在了崔桃悦身上,顿时间一片血红的藤蔓拔地而起,织成一个硕大的围墙,把那些黑影堵住。 “你这壳子不错嘛,先借我用用。”凌风雪对崔桃悦说道。 崔桃悦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大可不必,这个藤蔓我也会用。” “别自作多情了,如果我不附身在你身上,我恐怕自身难保。” 周围更多的石墙迸裂开来,一大批黑影涌进来,莱格斯及时出现,拿起火铳,就朝那些汹涌的黑影开了一枪。 韩弥生被索挂拉了过来,有惊无险地躲开了攻击。 凌风雪一挥手,数以万计的藤蔓编织住围墙,牢牢的挡住了那些趁虚而入的黑影。 莱格斯察觉到了凌风雪的存在,一脸嬉笑道:“温宁!你还真在这里!” 凌风雪灵魂出窍,显形在众人面前,毫不生分的嘲讽道:“混的怎么样呀?史密斯夫人?” 她们都清楚彼此的痛脚,知道该往哪撒盐。 “行了,当年的那些蠢事就别提了。你竟然就是凌风雪?我还以为你一直在地狱打工呢。” “我死后没把三魂聚在一起,恰好没被你们地狱一网打尽。” 重新获得身体控制权的崔桃悦踉跄了一下,疑惑的问道:“你们认识?” “熟的很。”凌风雪飘在半空中,一脸轻蔑的看着莱格斯,“当初和我结下血结,帮助我复仇的就是她前夫。然后我们阴差阳错的认识了,我能修炼到这个地步,她可没少给我开绿色通道。” “什么阴差阳错?!明明是你天天跑到我的梦里闹!”莱格斯毫不犹豫的揭穿了,“不是你们东亚的鬼怎么都有他们的能力?” 崔桃悦没好气的说道:“行了,两位。我感觉我们现在应该考虑一下,怎么活着出去吧。” 这个乌鸦嘴话音刚落,她身后的藤蔓墙忽然就被黑影压倒,在那面坍塌的墙后,天使的号角声与恶魔的笑声一并传来。 “审判她,将去往地狱或是天堂。” 恶灵塔血战 凌风雪立刻附在了崔桃悦的身上,向上一跃躲过了攻击,又立刻召唤出藤蔓,把其余两人给拎到了半空中。 “妈的,那个老不死的又发什么疯?”凌风雪看到那断裂的墙边,里面却是黑洞洞的,“她该不会连灵魂都很难控制了吧?!” 韩弥生换了个姿势站在藤蔓上,解释说:“现在地狱和天堂的矛盾越来越尖锐,天使正在使用她的能力控制异端,而恶魔正在奴役她的精神影响控制。 “除非彻底杀死那个人,否则不能彻底消灭异端,但我们不知道她确切在地牢的哪个部分。” 凌风雪抛下几根藤蔓,绞死了那些黑影,在更多的黑影爬上藤蔓前,对莱格斯喊道:“快上楼梯,她在顶层大厅!” 莱格斯又一发弹丸,剿灭了不少的一异端,她无奈的对凌风雪说:“没用的,我们的最终目的是使她的灵魂解脱,不然恶魔还能再次复活她,得让她的血亲去解开枷锁。” 崔桃悦夺回身体控制权,朝她们喊道:“我不就是吗?!” 但此时楼道已经被那些黑影堵住了,她们需要支援。 莱格斯按了一下耳扣,脸色瞬间就变了:“我们现在和别的维度有重叠,好像……有点联系不上他们。” 凌风雪一听到纬度重叠,立刻对他们喊道:“天使和恶魔影响了这边的维度,你们快跑!跑出重叠圈!” 于是凌风雪在一旁挡怪,而莱格斯和韩弥生在七拐八拐的地牢里寻找纬度不重叠的地方。 “妈的,这都是多高级别的人物来了,造成这么大的维度混乱。”莱格斯咬紧牙关,在地牢里逃窜。出了凌风雪的地盘,周围到处都有恶灵和逃窜出来的黑影。 另一边,凌风雪已然杀红了眼。 她右手拿着拂尘一扫过去,将那些黑影击退,向后翻越几下落回藤蔓上。下面的藤蔓如蟒蛇一般吞噬黑影。但总有更多的异端,源源不断的涌来。 凌风雪将手中的拂尘向上抛去,砸裂了天花板,掉下一大块堵住了墙面上的大窟窿。就用藤蔓布下一道织墙,再次将那些异端杀死大半,突然一个稻草人跳到半空中,拿着镰刀向她的脖颈处袭去。 凌风雪及时一闪,落到地上。但她的脖子被蹭破了皮已然渗出了血——她不能再附身了,现在不仅见了红,她魂力消耗也实在太严重了。 她又灵魂出窍,无奈且轻蔑的对崔桃悦说道:“自个儿想办法吧,你可得活着啊,要不然谁把我带出去。” 崔桃悦有些无语了:“哦,我亲爱的母亲大人,别太小瞧人。” “收一收你那恶心的嘴脸。” 崔桃悦趁更多的黑影和稻草人包围他们之前,冲过去捡起那把刚刚一不小心丢掉了剑。又立刻可以挥手召唤出大量的藤蔓,把自己撑起来。 她挥舞着剑砍掉那些在黑影的辅助下跳起上来的稻草人,又向后一跃,踩着召唤来拂尘缓冲一下,然后稳稳落地,又对着那些黑影们一砍,又消灭了一大半。一个稻草人想要背刺她,却被召唤来的拂尘顺走了镰刀,最后它迎来的自然是崔桃悦的一脚飞踢。 崔桃悦用手一勾那个藤蔓,像个小老鼠似的就溜了上去。又有黑影想上来,但都被四面八方涌来的藤蔓吞噬了。 崔桃悦再次占领制高点后,直接把拂尘扔下去,瞬间又砸死一帮稻草人。然后用藤蔓缴获他们的镰刀,咔咔的就砍向他们的同伙。 她朝着那些黑影挥出一道气刃,将它们全部赶到一个小角落后,用藤蔓死死地封住了他们。 但很不妙的是,刚刚凌风雪堵上的缺口又被推开了,黑影和稻草人源源不断地涌了进来。甚至因为凌风雪的魂力变弱,一些恶灵也趁虚而入。 崔桃悦只好先找来一个不知哪儿捡的瓶子,把凌风雪装进去。再用藤蔓压制黑影,用那些缴获的镰刀为辅助,攻击那些稻草人,上蹿下跳以免被恶灵盯上,时不时还要斩杀几只。 把技能开发到极端,她也只能这么玩儿了。莱格斯那里久久没有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玩完了。 崔桃悦晃了晃脑袋,想的什么晦气玩意儿。 她召唤出一根藤蔓,借助着它,踩了一脚蹦起来。一道气刃的挥过去,大半的黑影都被斩杀了。在落下去之前一转身,召唤来的拂尘又将那个准备攻击他的稻草人,撞飞出去紧紧嵌在墙里。此时一个恶灵忽然穿过她的身体,崔桃悦顿时感觉心脏一紧,疼痛迅速蔓延开来。她忍着疼痛召唤出藤蔓,把自己拉到半空中。 艹,这恶灵攻击挺高。 崔桃悦止不住的回想起,两年前她被诬告是早恋,被别人扣上不自爱的帽子时。和自己第1个遇见的朋友分别时。得知专业被改时。 后来她遇见的所有人都说她是个爱笑且幽默的人,没有人知道他在遇见那个少年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沉默寡言。后来她被迫转学时,在遇见白梓之前也是这个状态。她家的家风严,她在保送前,过的还是半脱离社会的生活。光是继任家主这个身份就已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崔桃悦心里暗骂一声:妈的,还是精神攻击。 凌风雪在瓶子里冷眼旁观着,恶灵塔中惨死的犯人不计其数,他们化成了恶灵能激起心中最深的痛苦。 她只道崔桃悦快不行了,但她丝毫没有上去帮助的想法。即便有无崔桃悦她都能逃出去,刚才帮她,不过是看在莱格斯的面子上,而且确实很容易被冲散,况且她的最终目的不就是杀死贝阿黛,然后让美乐蒂操控全局,将世界拉下战争泥潭吗? 准确的来说,她和崔桃悦还是敌对的,她现在巴不得崔桃悦快点死。 虎毒不食其子,在她这里不管用。 崔桃悦回忆起种种往事,或是失落,或是羞愧,或是意难平。她感到心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但她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 身后一阵诡魅的气息传来,崔桃悦大手一挥,一个举着镰刀的藤蔓,便砍下稻草人的一个头颅。 地上的黑影挣脱了藤蔓的束缚,像潮水似的涌来。崔桃悦无奈,再度挥出一道气刃逼退了那些黑影。 她心口的疼痛更加剧烈,将剑插在地上,好一会才缓过神来。一只恶灵的陡然袭来,她差点没有躲开。 之前受到恶灵攻击后,崔桃悦的速度和反应明显迟钝了许多,所幸的是,她仍然能把拂尘的清除效果用出来,一把普通的装饰剑也能打出较大的伤害。 不过对待恶灵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当第3只恶灵穿体而过时,就连凌风雪都有些担心她会发疯砍了这里所有的“人”了。那些血红色的藤蔓也比之前更红,似乎是吸饱了血。她不禁感慨到,像这样有强烈求生欲和意志力的后辈已经不多了。 崔桃悦费力地把稻草人砍成两半,嘴角已经渗出了血丝。 该死的,莱格斯到底什么时候才过来?! 她麻木的像个机器,精确地杀死了一个向她袭来的怪物,却又已经摇摇欲坠。她的反应力大不如前,脸上尽是被稻草人划出来的血痕。一只黑影攀上了她的脚腕,在那千钧一发,索恩?亚伦忽然出现一脚踹开了那个黑影。至于其余源源不断爬上来的黑影都被,威廉用狱火一把烧掉。 崔桃悦想了一会,才想起他是谁——塞西尔最年轻的一级军士长,是来支援她们的。 “你们怎么进来的?” “罗兰小姐。”正说着又一把抢过了稻草人的镰刀,把稻草人自个给切碎了。 崔桃悦有些担心他发现薇薇安是总统的私生女后有与论影响。 亚伦没在意这些,他只是提醒崔桃悦提高警惕。 “那些黑影没有什么智商,随便打打就行,我们真正的要对付的是稻草人。”维纳斯对一旁的威廉说。 他这话刚一说完,威廉就把那些稻草人一把火烧了。 维纳斯对亚伦喊道:“保护好总统先生,我们给你们开路。” 这时莱格斯和韩弥生也赶到,莱格斯和威廉相视一笑,瞬间莱格斯手中手枪大小的火铳变成了一把更接近于传统意义上的火铳。 莱格斯朝着黑洞洞布满导端的楼道开了一枪,威廉顺势一把火烧过去。 瞬间就清出了一条楼道! 崔桃悦降下藤蔓,亚伦二话不说就拉着她朝楼道冲去。 她必须要在异端跟上来之前跑到顶层! 告落一段 崔桃悦变成了蝙蝠,在狭小的楼道里穿梭,一路畅通无阻。不过她的体能消耗太严重了,还得依靠亚伦的气流承托。 好不容易回到一楼,崔桃悦没打算和楼梯较劲。她对亚伦说:“爬楼梯太慢,我们从外面飞上去会更快。” 亚伦拦住了她:“外面仍然有很多异端,你受伤了,不应该这样铤而走险。” 崔桃悦微笑着推开了他的手:“你立哪次功不是铤而走险来的。” “这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在失败前,我总是认定我能做到。”她一脚踹开了玻璃窗,“这是命令,你要信任我,配合我。” 亚伦浅淡的笑笑:“那你信任我吗?交付性命的那种。” “不能交付以性命的,算不上战友。” 外面有不少异端触手,它们扭曲的蠕动着,袭击周遭的人。 警卫队很快接到了命令:吸引触手,保护好一层西窗出来的蝙蝠。 亚伦和崔桃悦配合的天衣无缝,亚伦飞在前面承托住崔桃悦,灵巧的躲开触手的攻击。后面的崔桃悦在人形和蝙蝠之间切换,砍断袭来的触手。 他们好像配合多年搭挡。崔桃悦肆无忌惮地斩杀触手,而亚伦总能在关键时刻护住她。他们信任地把彼此交付给对方。 终于,崔桃悦成功的到达了塔项。 他们立刻跑下楼,只看见一个十字架上,一个妇人被锁链紧紧绑在上面。 亚伦说:“就是她。” 说是妇人,她看起至多三四十岁,眼眸紧闭,火红的卷发披散在肩上,华丽的衣裙早已落了灰。她的面容安详姣好,生前的高傲仍旧不减。 她本是人类血奴,据说被拐卖到地下城市之前还做过童妓,但学识渊博,品性良好,得到国王亲睐,成为塞西尔历史上第一位人类王后。国王年仅210岁早逝,临走前授予她王爵爵位,让她辅佐尚还年幼的奥雷里。因此,她才自愿成为血族。可成为血族后,她大杀功臣,铲除异己,所用手段血腥残忍。却至始至终娇惯儿子,是奥雷里也变得残酷无情,麻木不仁。她亲手撕毁合约,发动战争,是凌风雪悲剧的造成者。但她也带来了塞西尔前所未有的繁荣,百姓们也亲切的称呼她为伊丽莎妈妈。 而在生物学意义上来说,贝阿黛也算是人类。 崔桃悦伸手拉开那些铁链,却在碰到铁链的一瞬间看到了当年的那副场景。 伊丽莎吟唱血结,与恶魔签约,但是却玩了一出空手套白狼的把戏。 她对恶魔要求让天使与她谈条件,让天使为再塑一幅不死之身,并且保住这个国家,自己将会忏悔一切罪过。天使不能拒绝能够看见他们的人,所以只好答应下来。 亚纶还想问崔桃悦怎么不动了,结果就看到崔桃悦一言难尽的表情。 尼玛真的是白嫖之王,怪不得被困在这里当成活死人,只能说确实人才。怪不得一大群恶魔都想要置她于死地,天使都想要完全获得他的灵魂支配权。 崔桃悦尬咳了一声,飞快地解开了铁链,伊丽莎也随之掉在地上。 崔桃悦无奈,只好把她翻过来摆正,拿着剑准备给她直接割喉。原谅她吧,她让这位名人死的未免太草率了。 当她准备下手时,伊丽莎却缓缓睁开了眼睛,用手抵住了刀刃。 “你是贝阿黛吗?”她一开口就这么问的。 崔桃悦有些茫然无措,只好回答道:“对,我是。” 伊丽莎却是莞儿一笑,眼里却比谁都看得清:“不必要撒谎,我知道你根本就不是她,塞西尔还好吗?” “一切都很好。”崔桃悦说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现在的塞西尔的确很好,不过就是变红了而已,红色总比金色好。 伊丽莎沉默了一会说道:“那些异端出来闹事了吧?快点了结我吧,我有点撑不住了。”她伸出手摸了摸崔桃悦的头,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很难让人想象到她是万恶的侵略者。 “从来都没有什么天佑塞西尔,但是我相信,你会复兴她的。至于我,或许就如z国的一位女皇所说,一生功过,留于世人说。” 崔桃悦愣怔了片刻,最终下了手。血液肆意的流淌在地上,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场面。一个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我答应了那个人,我会好好保护你的,小家伙。”崔桃悦忽然想起伊丽莎说过,她欠过地狱,现在还完了,撒旦会保佑她的。 这个国家曾经救赎她,她也为这个国家放弃了自己的一切。 地位,前途,生命,灵魂。铸就了这个国家一切繁荣的奠基。 那这一切,就留与世人说吧。 由于塞西尔已经废除了君主制,崔桃悦将追封为伊丽莎国家功臣。 “伊丽莎确实是一个伟大的人啊。”葬礼结束那天,亚伦不禁感慨到。 崔桃悦正了正帽子,说道:“对啊,谁知道生了个败类。” “你就这么形容你的父亲?” “那又怎么样呢?现在又不是老封建那一套了。”崔桃悦很不以为然的说,“我敬重我的祖母和我嫌弃我的父亲有什么冲突吗?” 说完就出了大门,葬礼就在他们占用的市政府里举办,不远处就是郊外。崔桃悦看了一眼拐角处的丁香树,她已经把凌风雪带了出来,现在凌风雪应该已经找回她的生魂了。 谁也不欠谁了,后面是敌是友还不知道呢。 “话说回来,给你升个职怎么样?”崔桃悦走到一半回了头,向亚伦问道,“来做我的警卫员,前天要没你救的话,我应该早就没了。” 亚伦回想了一下,美乐蒂确实喜欢耍阴招。崔桃悦被赶到斯格里郡后,遇到的枪袭确实不少,有的时候躲过了子弹,但没有躲过那些被洗脑的“愤青”扔的鸡蛋。 有一次崔桃悦实在没躲过一个鸡蛋,但事后她非常坦诚地表示,她那件外套是从某宝上淘过来的山寨,才几百琬玲。 “好,等你发完正式通告,我还得和他们交接一下工作。” 恶灵塔的事情闹了这么久,国家却还是要照常运转的,战争也是不会停歇的。 前线发来喜讯,他们已经攻破了百灵顿军团设下的第一道防线,高层们纷纷表示在三天后绝对能攻下整个百灵顿地区。 东部战事已然完结,暴\/乱的东征军被成功剿灭。谢本什表示,在稍加整顿之后,就可以再次进攻王都。 一时间塞西尔民众不知道该怎么样进行表情管理,一个是父辈时候的功臣去世,另一个又是战场大捷。只能说一句:麻了麻了。 但崔桃悦立刻又投入了新的工作,况且她还收到了一个大消息:“柯兹尼雪夫娜的踪迹在r国联邦k共和国附近发现。” 落网 崔桃悦在办公室里,看着国家卫生委出的防疫方案,只能说他们在写一种既新又旧的方案,也可以说是抄别人的作业。 崔桃悦要求他们再细化一下,并且重申了塞西尔的局势不一定和别的国家一样。 而她前脚刚说完,后脚亚伦就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外卖放门口。”崔桃悦惯性的说道。 “额,我是亚伦,总统先生。” 崔桃悦尬咳了一下,说道:“请进。” 亚伦推门走了进来,将一封纸质信交给了崔桃悦:“我刚刚在楼下办事时路过前台,这封信是刚刚前台让我拿上来的。” 崔桃悦接过信,掂量了一下:“谁那么有雅致啊?电子邮件都是200年前的产物了,我居然还会收到一封纸质信。” 她放在阳光下打量了一下,看起来应该是天使送过来的。他们寄信给她做什么?求和?威胁? “还有我们发现了一位可疑人物,我刚刚就是去通知之前特殊部门的兄弟们,希望他们能盯紧一点。”亚伦继续说道。 “有劳了。”崔桃悦望着他,光明正大的偷看帅哥,她又不止第一次这样。她曾经还把威廉拉过来合照,维纳斯也惨遭其毒手。 亚伦的面部线条刚毅,有着凯特凯恩省的人独有的一种冷峻,头发也比较偏黑色。 看帅哥,有益于心肝脾胃肾。 亚伦却被她看得脸有些发烫,跟昨天崔桃悦叫他索恩时一样,毕竟还是个年轻的小伙子。 吊桥效应,真的不分男女。 崔桃悦的选修课程得到证实。 亚作出去后,崔桃悦收回了目光,拿出本来是装饰用的裁纸刀,打开了蜡封。 致崔桃悦: 你好。 你也曾经听说过天使的梦境是上帝的启示,而最近在我的梦境中,总是有人叫我去向一个叫做崔桃悦的人赎罪。但是我完全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档案馆也没法查到。如果可以的话,请你给我一个能证明你身份的东西,也许我能回忆到什么。 将回信放回信封里即可,谢谢。 路易斯?安东尼奥 2218年4月6日 崔桃悦的表情显现的是十分精彩,在这条时间线,第一原则假定“她”是不存在的,而路易斯却分明提到了崔桃悦。 但是,妖魔鬼怪的出现动摇了人类所追求的真是唯物科学,一些令人无法理解的超自然也因此出现。道术仙法,崔家倒也遂这一派。而能构成时间线重叠的,从古至今也就黑山独一家了。 不过崔桃悦这个观念是狭隘了,人类捕捉血灵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弄明白他们这些同属高等生物的文化与智慧,也自然没有人理会他们几乎人手一本的典籍。 崔桃悦毕竟只有18岁,对凡事都抱有一种好奇心。这个素不相识的敌对者,究竟是怎么知道在这条时间线里不存在的“她”。 于是就回了一封信。 致路易斯?安东尼奥: 展信佳。 我看了你的来信,我也不曾记得有你这个人。能证明我身份的东西我还不能给你,但是我可以把它画出来。 最后在电脑绘板上画出了一块拴着红绳的玉石,边角有一点翡翠,有一点黑絮瑕疵,打印成小张。 希望能带给你帮助,谢谢。 崔桃悦 2218年4月8日 写完后她随手放进信封里,不一会那个封信,连同信封一起消失了。 感觉有点熟悉呢,那种气息。崔桃悦想到。 不过罗米利乌斯专员随后就敲响了门,听着高跟鞋蹬地的声音显得火急火燎的。 “之前那对不上的66,000亿琬玲找到了,那群官员也贪得太丧心病狂了吧!”她一进来就把数据拍在了崔桃悦面前。 崔桃悦默默的喝了一口水,差点被呛死。 “我想证据链已经很完整了吧,不然的话你不会过来找我的。”崔桃悦缓了过来,对她说道。 “的确,但这件事的影响非常不好,而且还动了一些人的利益链……” “你担心什么?”崔桃悦莞儿一笑,“但凡是贪官污吏,不都是动了塞西尔的利益链吗? “动了人民的利益链,这种人还能放他活吗?” 罗米利乌斯下意识的咽了一下口水:“需要联系媒体那边吗?将这件事告诉给公众,让官员们也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当然需要,要不他们怎么会长记性。法官的话让莫尔?布兰特上吧,他可是最‘不偏不倚’的了。”说道这崔桃悦笑了一下,“现在我们又要造医院,又要研制更便宜的脱敏药,又要扩充军备。晚饭吃什么,可就靠这一次庭审决定了。” “嗯,确实。”罗米利乌斯附和到。布兰克法官是最讨厌贪污的,罚的款项应该不止亿琬玲。 “不过,还有一件事。” “说吧。” “南希?德勒泄露机密情报实锤了。证据虽然少,但是还算完整,目前还没有惊动别的部门,但是她作为第一个接管塞西尔财政部门的人,我认为你有必要能去看一下她,让她讲出实话。” “好吧,我刚好有空。”崔桃悦立刻对罗米利乌斯说,她真的是一刻都不想在办公室待下去了。 崔桃悦自行驱车前往古王都一区看守所,她通常不用司机的,塞西尔的人工费可贵了。她的年薪都要来垫了国债,没钱请。 她向看守出示了通行证,而看守们也是一层一层地向高层报备。毕竟南希涉及的可是间谍罪,也会比较特殊。 “限时两个小时,请快一点。”看守员撂下这句话,关上门走了。 崔桃悦坐在南希对面的椅子上,笑呵呵的打招呼:“德勒小姐,好久不见呐。没想到我们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呢。” 南希的头发依旧盘成高耸的丸子头,她整个人显得憔悴了许多。她冷笑道:“用得着你来奚落?” “开门见山的说吧,你作为最初跟我的一批人,为什么还要对美乐蒂泄密?你明明知道你捞不到任何的好处。”崔桃悦无视了她的无礼。 “你也知道,我的母亲,露西?德勒是娜塔莉亚公主府的女仆长,而现在娜塔莉娅公主仍是美乐蒂阵营的老封建,而我却在塞西尔共和国,他们会放过我的母亲吗? “美乐蒂向我允诺过,只要我透露共和国的重要情报,他就会放过我的母亲,否则连个全尸也不会留。” “那当初在王都,是你向武彬老先生发的求救信吗?” “的确是。” “那你都已经是美乐蒂的人了,为什么还要救我?” “我不希望你死,你是个伟大的领袖,值得我去伸出援手,塞西尔人民需要你的引领,你不能这么轻易的死。而且,”她明显顿了顿,“我姐信任你。” 崔桃悦沉默了,人确乎一个很复杂的生物,黑白因此混淆,善恶因此不对立,混乱与秩序因此而共存。 “你有为此感到后悔吗?” “当然。但是即便再来一次,我也会这样选择。因为我别无选择,国家和亲人,我都无法割舍。” “你救了我,但很抱歉,这个年代我只能送你去死。”崔桃悦叹息一声,这也是杀鸡儆猴吧。 南希微笑了一下,看向崔桃悦:“你的确会给人民带来正确的指引,希望我短暂的生命能够成全你和塞西尔。但起码不要让我死的那么难看,我卑劣,但是并不卑贱。 “你是个重情义的人。” 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她们在里面聊起家常,聊起政治,聊起未来。 自己的未来,和国家的未来。 南希毫无疑问被判处了死刑,崔桃悦让他选一种体面的方式,而南希却选择了绞刑,理由是自己的脸不会被破坏。 她自始至终不过是个200多岁的女孩。 那些贪官污吏被罚款后也判处了死刑,不过他们死的可比南希难看多了,脑门前面都被子弹开出了大洞。 一切都在一个暗无天日的行刑场进行,那天崔桃悦随民众一起站在那个像铁盒子一样的行刑场外,似乎已经亲眼目睹了正义。 那天设定的天空很蓝,本来在这样的日子里,气象局是不该定一个晴天的。但是看到那蓝天白云后,崔桃悦又有些释然了。 既然做不到实体正义,那就做出一个舆论正义吧。 老友重逢 美乐蒂的那场反攻就像是一个导火索。百灵顿家族控制的南部半岛沦陷后,他们为自己对民众的压迫与剥削付出了代价。北部半岛的乌洛伐克省本来就一心向红,象征性坚持了三个小时,就以援军不足的理由投降了。 36军团扫清了美尔特省的其余势力后,又把名字改回了原来切尔特省。随后北上进攻王都,但因为天使的帮助,最终没有成功。 虽然这些崔桃悦都有跟格林国的皇帝提到过,但是泽维尔?格林还是要求她在夺回王都之后,格林帝国和它的盟友才会承认她领导人的身份。 实际上也是在说,不承认塞西尔共和国是个国家。 地球联盟的席位上仍就是塞西尔王国。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崔桃悦临时决定去林宾郡附属高等女子学院看看。 林宾郡自古以来就是纯纯墙头草,之前血族里还没有国家概念的时候,塞西尔就和别的家族pk,别的领地到了一个新家族的管控下,平民们都是哭爹喊娘的。林宾郡发挥了自己的墙头角特质,被反反复复占领三次,对待每个新来的家族都跟舔狗似的。 她担心的就是这个。 崔桃悦进到学院的那一刻,学生们都摇晃着手里的塞西尔五色旗和cps党旗。之前美乐蒂收复林宾郡时,她们也这样摇过没改版带盾徵的五色旗。 刚被解救的柯兹尼雪夫娜看着这一幕的盛况,感动的热泪盈眶。她虽然属于旧贵族阶级,但还没有受过上流社会的荼毒,依旧向往着新时代。 威廉从安德鲁那里得知了情报,拼死救回了她。不过她现在在林宾郡已经不安全了,明天就会被调往苏妮城。 莱格斯也一起陪同,进入教堂那一刻,她对崔桃悦说道:“这不像是血族的正常教堂,接近于传统意义上的教堂,有被天使占领过的气息。” 随着文化融合,本来没有宗教的血族也被各种宗教渗透,这种改版的教堂就是融合的产物。 崔桃悦点了点头,准确来说,整个林宾郡,尤其是沃利尔和阿比盖茨,都显得有些怪异。他们似乎并不属于血族,而是已经像人类的教徒一样。 “我开始好奇美乐蒂究竟和天使做出怎样的交易了。”崔桃悦对莱格斯说道,“天使应该是不能干涉人间事物的,但是上一次王都沦陷也是这样,天使们都出来帮助美乐蒂。而且你有发现没有,比起王都,美乐蒂似乎更加重视阿比盖茨和沃利尔。” “很可能是这些教堂的问题。”莱格斯打量了一下四周,“我得让威廉和维纳斯去查一下。” “不必了,我大概已经猜到交易内容了。”崔桃悦拉住了她,“给我订一张明天的机票,去仙界。” “你去仙界干嘛?这么麻烦,还需要指引人。” “找位朋友。再说了,我自有进去的办法”。 之后两人在校长的带领下,参观所有校区。林宾郡的附属校区之大,相当于一座微型城市。不仅有高级学院(需要从初级学院考级进入),还有初级学院(需要从启蒙学院考级进入),启蒙学院(在共和国属于义务教育范畴30岁以上~100岁进入)。 而崔桃悦让莱格斯去寻找一些有关于天使的蛛丝马迹,这些可能是未来夺回王都的关键。 第二天,崔桃悦还是成功的进入了仙界。 她去找到了青丘狐族,在他们的集市中,果然在一个茶摊上找到了白梓。 几十年前的白梓没什么变化,但应该还是没有经历过中高考的毒手,显得更加单纯,或者说更像一只妖。 崔桃悦十分社牛的坐到她的面前:“不爱吃香菜!是吧?” 白梓:“???” 她放假找个清静地方打游戏,结果一个血族就坐在她面前,直接说出了她的游戏id。 “你是?我在游戏上认识的?”白梓试探性的问。 “是啊,你好友列表里都快几百个了,你也不一定记得我,但是我对你印象深刻呀。我刚刚看了一下你那个操作,全z国服务器就你这么贱了吧?” 大姐,你这是在夸人吗?白梓沉默了一会。 “话说你能帮我个忙吗?” “说呗,在我能力范围之内都行。”其实就以白梓现在的能力,她的关系甚至能让司命星君帮你改命。 “你能打开善缘薄吧?” 白梓动了动手,召唤来一个小薄子,说道:“可以啊。” “打开第二十二卷,975页,倒数第三行。” 白梓照做了,然后就看见那一行写着:白梓,青丘狐族—崔桃悦,人类。 崔桃悦笑了笑说道:“这件事情有点复杂,其实我就是崔桃悦本人,只不过这个时间线串了,我死了以后没能进入轮回,而是到了一个过去的时间线,现在看来善缘薄上,还有我所以证明第一原则失效“我”仍然存在在这个世界,你也是懂得这个逻辑的,所以我现在才来找你帮忙。” 白梓一听他这么说,满眼都是警惕:“那你怎么证明你就是崔桃悦,而且会在未来认识我?” “你的生日在农历1月5号,现在已经有2018岁,你还可以生吞一只兔子,带毛的。你的前任叫做凤离疏,而你不仅被渣还被坑了20两银子,你还欠了钱庄30两的银票,好吧,你就是一个纯纯恋爱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言情圈有名的太太……”崔桃悦缓了缓说道:“多比多!” 白梓愣住了,立刻捂住了她的嘴。崔桃悦说的全是大实话,没有半字虚假。 此时善缘薄猛的翻动起来,“崔桃悦,人类灵魂—白梓,青丘狐族”这一行字往前跳动了好几百页,最终定在第5行。 崔桃悦拔开白梓的手,无奈道:“你信了么?” 白梓表情抽搐,善缘薄的变化让她不得不相信,眼前这个贱兮兮的家伙真的是她未来的挚友。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需要借助你们青丘的势力罢了,话说你们青丘狐族比起天使,怎么样?” “对付那些带翅膀的阴阳人,普通一个修成人形的,都算绰绰有余。” “说实话,我现在的状况是这样的。我被拐卖到了这个时间线。然后我现在要代替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复国,之后我就能回到原来的时间线,并且得到2000万的奖金。 “但是现在遇到了问题,天使在阻挠我们的计划,这种行为已经严重违背了他们的道德条约。反正现在凌霄殿和天堂的关系也不好吧,以你的关系从中作梗一下,我不相信他们不会收手的。 “即便不收手,以你们的实力,借我几个人也足够把他们打趴下了。 白梓没有说话,她实在不想卷进这样的风波。最近这几百年来,她经历的权谋纷争实在是太多了,她渐渐对那些宫廷游戏感到无聊,也不想再顶着“继任者”这样的身份,去迎合那些老头的把戏。 “你就当帮我一次吧,攒点功德,成仙以后好打点。”崔桃悦说着,给白梓酙了一杯茶,“或者说就以朋友的身份,互帮互助嘛。” 白梓是个心软的人,最终还是松口了:“我愿意帮助你,不代表本派立场。 “仅以朋友身份。” 崔桃悦微笑了一下,这个家伙一如既往的嘴硬呢。 布局 为了不让白梓反悔,崔桃悦大献殷勤,不仅帮白梓修好了个人服务器,还添加了防爆破指令。然后又陪着白子逛手账店,直到东西都拿不下为止。 “通用支付到账518元。”听到自动收款机这一声清脆的女声,崔桃悦不禁感道,她的好姐妹真是一如既往的有钱。 夜幕降临时,白样也逛累了,在集市上吃的东西能算晚饭,便对崔桃悦说道:“话说你来仙界什么都没有准备吧?要不你先住我家。” “也不是不可以,之前我经常串门呢。”当崔桃悦说完这句话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当时去的,是白梓那套临时用来住的破烂学区房啊! 下一秒,她就被带到了一座石砌的宫殿前。 崔桃悦:“6。” “狐族没那么多规矩的,你直接跟我来就行。” 穿过了里面重重门廊,总算入了一个院子。白梓跟侍女打过招呼,把崔桃园领进了自己的房间。 这房间还算正常,装修可以说是十分现代的,和外面根本不是一个画风。 白梓十分随意的盘腿坐在地上,随后打开了私谕令,对于神仙妖怪来说,就是相当于v信的存在。 “你把事情详细的告诉我,还有天使帮助你那位敌人的证据,比如说图片录像什么的发给我。我托关系把这些给司命星君,就能达到你想要的效果了。” “发你v信了。”崔桃悦说,“我现在登不上私谕令的账号。” 白梓看了一眼,皱了皱眉:“证据不是很充足呀,而且血族的记录不属于灶神管辖,查不到。” “那怎么办?”崔桃悦有些担忧,要是她回不去的话怎么办? “凉拌,先去诱发一下舆论导向再说。”说完白梓收起了私谕令,问道:“话说你究竟是怎么被放进这具身体里的,又是怎么来到这个时间线?” “我被拐卖了,然后被人通过黑色渠道转手到了在这一条时间线的实体手上,然后被以某种方式转移进了一个尸体里。然后……就成了你现在看到的这样。” “听你这个情况,应该是黑山干的。以她的势力,天庭都得礼让三分。” “黑白通吃呐。”崔桃悦叹了一口气。 “不过你现在的这个问题还是可以解决的,盯准明天头条,必定会有‘震惊!浮空岛联会集合会议上天庭代表举报艾米丽?安东尼奥干涉人间事物’” 崔桃悦震惊于她的办事速度:“我操,你这么快就已经打理好舆论走向了,你家公关哪位呀?!” 白梓的财富每一次都会刷新崔桃悦的认知。 当第二天一大早,崔桃悦赶了早班飞机之后,居然发现头条第一位就是白子昨天说的:“震惊浮空岛联会集合会议上天庭代表举报艾米丽?安东尼奥干涉人间事物。”顿时间舆论。 人们或满不在乎,或忧心忡忡,或不敢置信,或幸灾乐祸。 在互联网极度发达的时代,舆论的走向,往往是不可控的。 但很快天堂官方出面澄清,声称那只是人为问题。 共和国和青丘的公关都奋战在第一线。就连莱格斯也被迫上阵,对那些极端分子展开反网暴,据说甚至还骂哭了一位年龄较小的网民。 之后青丘的一个着名媒体又发布了一段善缘薄预定走向在2186年左右开始出现的偏差,直到2202年偏差达到百年间最大,足以证明天使干涉了人间事物。 这一番可谓是惊起一滩鸥鹭,各大媒体争相报道,就像是一群豺狼在抢食着腐烂的尸体。 顿时间舆论似乎就像是一边倒,除了极个别人还在嘴炮,其余网友都纷纷表示出了对天堂的不信任。 互联网就是这样子,没有记忆,没有底线,针对性强烈,十分缺乏真实性,就法律也很难管束他们。 毕竟法不责众,嘴长在别人身上。 这场舆论战,崔桃悦打的精疲力竭,回头看一下自己的公关团队,个个都成了红眼战士。 很快这一波热度下降,由于证据不清晰,和多方面压力,崔桃悦他们才消停。 接下来还要看舆论走向,以便好控制下一个节点。 现代战争的一切最终还是要归于舆论。 后来的舆论走向是他们所想要看到的,民众开始责怪起天堂,甚至波及到了教徒的身上。然后此时共和国的官媒出来装好人了,希望不要因为个人因素,而不要上升到宗教群体。跟大家混了个眼熟,刷了一波存在感。 这时王国的官媒也出来马后炮了,他们甚至表示认为这是艾米丽,一时之错不代表她的道德有问题,说白了就是关乎到自己的利益链,没办法放手。结果民众们都没怎么鸟他,甚至还有一些人表示在这场战争开始前还不知道这个媒体的存在,把他们尬了个彻底。 天堂还是在尽力打压,让塞西尔这边也不好过。但是王国的特务转为秘密破坏,共和国境内部分民用设施受到重创。 很快舆论又遭到反噬,因为塞西尔给出的证据十分模糊且模棱两可。 正在这瓶颈时,白梓忽然约她说要出去吃饭。 “我说你这过得也太憋屈了,我现在在王都这附近安插了些人,说不定能找到。”崔桃悦跟白梓吐槽了一回生活不易,而白梓则在不停的安慰,“况且现在舆论风波那么大,王都街上十有八九是个记者。保不齐会拍到。” 但是说的时候喷了崔桃悦一脸米饭。 安慰的很好,下次不要安慰了。 崔桃悦把水递过去让她缓了缓:“得了吧,你吃饭别讲话。不过最近我有一个想法,就是我要亲自去一趟王都。 “说实话,打了这么多年,我连那个便宜妹妹一面都没见上。还有贝阿黛好像对我托梦了。”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还给你托梦了!” “好好吃饭,把米喷的我满脸都是。” “不行,你给我详细说说。” “好吧。事情是这样的,下午十一二点左右吧,梦到贝阿黛和我说,希望能在攻入王都的那一天,能够回到自己的躯体,好好和美乐蒂道个别,把美乐蒂救下来之后,她就可以放心走了。” 找别的鬼[1]走后门托梦还说了一堆废话的贝阿黛:压缩的很好。 “嘶……”白梓一脸懵逼,“你这个状况多少有点罕见……但我还是想说一句,为什么我姐不这样!”一想到家里那个,老是坑钱,对她骂骂咧咧的姐姐,两相对比白梓感到人的欢喜并不相通。 崔桃悦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你是不是跑偏了,我只想问你,这情况正常吗?” 白梓把酝酿好的情绪给憋了回去说:“常规操作,通常在原主不太信任宿主的时候。不过从他的内容上来看,可能更加担心她的妹妹。” “我就说这一点有点不对。”崔桃的垂下眸子,“本来如此亲密的两姐妹,可美乐蒂却突然下了死手。我怀疑她被控……精神状态异常。”崔桃悦不敢说她被控制,她现在感到天使就在鬼鬼祟祟的看着她们。 白梓说:“确实有这种可能,美乐蒂怎么看也不会像是杀了贝阿黛的人。” 这时,崔桃悦却忽然收到了一条信息。 舆论战 林宾郡与美尔特省交界。 这是一片地面外来物种肆虐的荒野,巨大的蓝灵丛盛开着紫红色的花球。 一辆摩托车跨骑样式的飞行器呼啸而过。 沈淮灵活的绕过那些剧毒的藤蔓,表面上冷峻而平静,实际上心里却在止不住的呐喊:我他妈是招惹了哪方神圣?! 自己不过是个常年不出名的战地记者,而此时却在国外被追杀。 她几次想要回头辨认那个武装组织的身份和立场,却都没有认出来。但是看这些武器和行事作风,却颇像是塞西尔王国军队。 她刚刚拍到了美乐蒂与天使会面的图片,如果直接带出去的话,肯定会被删。所以她偷偷抄近路,走之前难民们前往塞西尔共和国避难的暗道。 结果就被追了一路。 她知道这些人也不想留她活路了,只是为了销毁她手上的证据,所以也就拼命的跑。 好几次子弹在旁边擦过,如果不是她在战场上摸爬滚打6年多,估计早就被爆头了。 这么多人全是冲着她来的。 一个巨大的藤蔓忽然横在她面前,那根藤蔓从地下一直贯穿地上,地上许多异化的亚种都盘附在上面。她来不及绕过去,只能迅速提起车头,沿着藤蔓飞行。 不出意外的话,要出意外了。 子弹击中了飞行器后部的推进器,沈淮迅速坠落。 眼看就要掉进蓝灵丛里,一个机械钩爪忽然抓住她的背包,把她整个提溜起来。下一秒就被扯到了一只巨大的不知名鸟的背上,上面居然是一支完整的5人特种小队。 是塞西尔共和国政府军的人。 沈淮明显一愣,她遇见了熟人。 “李锦澄?!”她认出了为首的驯兽师,“好久不见。” 白发少年愣了愣,那正是6年前冒险带他穿越封锁线的人,今天却阴差阳错之下救了那个人。 然而他始终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 另外一支小队迅速赶到,开始对那些不知名武装发起进攻。而李锦澄则带着沈淮撤退了。 “你好,女士,又见面了。”李锦城驾驶着白鸟,“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沈淮。”她一边检查智能机里的信息,一边说,“自由记者,不过没有这么出名。真没想到,你居然也参军了。” 那些照片都是她用各种伪装的小物件摄像头拍的,现在的记者都惯用这些了。她也是为了糊口,拍到有内容的照片,才会有媒体来联系她。 不过她宁可是辛辛苦苦的拍,都不肯造假,也被那些比她更出名的后辈笑话过,但也没有动摇。 “那些人为什么追杀你?”李锦澄问,“他们看起来像是王国的人,我想你应该拍到一些不利于美乐蒂的照片。” 沈淮打算说实话:“确实,请问可以告知你们的上级吗?你也看到了我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 “这是当然可以的,”李锦澄说,“我可以去问一下宣传组。” 很快他们进入了苏瑞城。这本来只是王都东边一个不起眼的小县城,可是因为军队驻扎的缘故,现在已经变成了工业、军事重镇。战乱后,又是难民们逃亡的最佳路线。 他们很快来到了军队驻扎的郊区,埃德加?卡斯德伊组长安排他们在办公室见面,但表示需要一名专员随从。 沈淮在李锦澄的陪同下来到办公室。 这位专员就是前不久调到苏瑞城的柯兹尼雪夫娜,他接到了崔桃悦的命令,让他在这个难民来往繁多的城市,一旦遇到拍到不该拍东西的记者,想办法收购消息,顺便为他们提供保护。 沈淮表示愿意给她们转载授权,但是预料到迫于天堂那边的压力,应该过不了审。而柯兹尼雪夫娜表示,他们可以为她开通渠道,并且安全送沈淮回国。 薪酬这方面好说,沈淮也完全没有趁人之危的意思。 结束后柯兹尼雪夫娜第一时间报告给了崔桃悦,而此时的崔桃悦刚吃完饭回办公室,就收到了她的信息。 崔桃悦当时真的是无法表达自己心中的开心,之后暗戳戳的给白梓打了个电话,把这些照片发给她。 白梓:“!!!” 很快便找人运作起这件事。 不久,头条上又蹦出一行热搜,加红加粗的艺术体,简直能闪瞎人的眼睛。 “震惊!塞西尔共和国官方披露美乐蒂与天使勾结!” 第2条。 “天使干涉人间事物,圣徒坐视不管?!” 整个王国都疯了,想尽办法撤热搜。公关团队不眠不休,一连几十条澄清信息。 可是沈淮的照片热度还在持续上涨,很快这个入业6年籍籍无名的记者又在一天之间被顶上热搜,带着塞西尔官媒飞了一把。 网友们的时间都偏向了塞西尔共和国这边。 “这也太可怕了吧!一想到自己的命运,全部都控制在别人的手里。” “美乐蒂真是臭不要脸,勾结别人残害自己的国家。” “这群天使也太恶毒了” 这就是互联网,一旦有一个事件的走向极端,那么所有人都会走向这个极端。 一时间网上对美乐蒂的声讨四起,至于天堂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自己幸免于难。 但很快,沈淮又爆了那张天使的修复面部高清。网上又炸了锅,开始重新审视起现在的天堂。 那正是艾米丽。 很快许多教徒或者是天使,纷纷表示自己认识她,并且说他是一个过分无脑愚忠的女人。大肆抹黑她的形象,一番下来网友对艾米丽的好感全无。 正在屏幕背后的朵丝雅微微一笑,那是复仇的快意。今后再也没有人会像那样侮辱她,或是觊觎“她的”路易斯。 但是有网络的地方就有键盘侠。一时间,很多人又开始对沈淮进行漫骂,说她只会冷眼看待,说记者都是以苦难为生的。 沈淮没有理会,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对这些渣滓置之不理。任由他们像跳梁小丑一样,哗众取宠。 天堂很快发出公告,声称这是艾米丽个人行为,现在已对她停职查办。 这下是彻底撇清了关系。不久让美乐蒂更崩溃的消息发生了。 天堂公开宣布,撤回所有在塞西尔秘密或非秘密参与教职任务的天使,尤其是原隶属于艾米丽手下的。 其中就包括路易斯。 这天,崔桃悦又收到了来自路易斯的纸质信件,刚好和公开发布撤回是同一天。 崔桃悦悠哉悠哉地回到办公室,用裁纸刀打开了那一封信。看着那些现在已经不多见了的手写体,工整又花俏,倒也还算赏心悦目。 致崔桃悦: 展信佳。 想必你也看到新闻了,最近舆论很混乱。我这边忙的一塌糊涂,我的上司也被停职了,而我要调回天堂。 自从我看到你发过来的照片后,我似乎能回忆起的一件事情,不过那些事实在是太荒诞了,不太相信是我做出的事。 这件事我们应该往后推一推再聊,我最近的工作实在很忙。那些舆论实在是太添乱了! 祝 工作顺利! 路易斯?安东尼奥 2218年4月12日 崔?太添乱了?桃悦:“……” 合着之前莫名其妙的给她写信也就罢了,现在还在对方什么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自己查了起来。这群自傲的天使,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或者说,这个天使可能没有那么高的权限。 按照他的说法,他极有可能是被那个艾米丽骗了。清除了记忆,赐予一个天使的身份。而且之前上过花边新闻的一些事:艾米丽似乎对这个新人非常青睐。 想到这,崔桃悦感到有些发抖。 什么变态…… 交易 崔桃饶压根就没想过回信,她现在没有这么多时间理这些。三天后,所有的天使都会从王都撤离。即便拥有绝对的实力压制,但崔桃悦还是不希望这次行动有任何一处差错。 方法还是老样子,东西包抄。只不过她想要检验一下新编43军的实力,或者说是试探一下西欧什的忠心。敌方的奥古斯特可是她的亲侄子,她下不下得去手,崔桃悦可管不着。其实也是出于一种信任的缺乏感,也可以说是皇帝病。 至于36军,还是要在后面等待,一旦发现不对,就把可能叛变的军队和禁卫军一同歼灭。 而她这边的军队也足够有十万多人,对于现代化战争来说,已经是一大群人了。 正当她有极大的把握时,莱格斯却忽然来到了她的面前。 “没有用。”她有些失神的看向崔桃悦,“试过各种方法了,但都不能改变那个时间节点。” 崔桃悦怔住了,当年她所学习的是平行时间线理论,但是万万没想到最终还是宿命论才是本质。 总会有东西去阻止你改变历史。 崔桃月又想起路易斯的话…… 顺利你个头!!! 崔桃月随即对她问道:“究竟该怎么办?如果按兵不动的话,可能还会导致宿命论的反噬。” 莱格斯焦躁的来回渡步:“冷静,让我再想想。” 她咬了咬嘴唇,半响后抬眼望向崔桃悦说道:“或许我可以。” “那你要不试试?” 莱格斯轻笑了一下,说道:“那你还是祝我好运吧。” 莱克斯回到了地狱,她在人间经营地球和平协会百余年,从未回过这片故土。 充满伤心事的故土…… 莱格斯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档案馆,这条路她走了几千年,她怎么会不记得。 而那个人,只在她怀上了威廉的时候去过外交部一次。 “史密斯先生。”她敲开门,礼貌且冷淡的说道。 “伦娜。”男人显得有些惊讶。 莱格斯轻蔑的撇了他一眼:“史密斯先生,我们还没有亲密到可以叫彼此昵称的程度。” 史密斯轻笑了一下,眼神淡漠了下去:“莱格斯,你找我有什么事?” 莱格斯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四下打量了一番,又看了一眼史密斯桌上的牌子。 “呀哈,馆长先生,现在官职不小嘛。”莱格斯看向史密斯,金色的眼眸中多了一丝调戏,“我就想跟你谈一笔交易,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呢?” “你先说来听听,只要能满足我的利益,无论怎样都行。”地狱最无用的东西便是品德,所有人向恶而生,无法用正常的三观以及人权来衡量,恶魔们只为欲望和利益而活。 “我知道你是下行者,满足你也很简单,那就是积攒到足够的罪恶。” 现在的天堂与地狱,采取的是考核积分制,在地狱里,罪孽越深重,地位越高,反之,善行越多,则地位越低,每个月地狱中阶级最低的十个人,会被遣返至天堂。而天堂中则是善行越多,地位越高,反之则地位越低,地位最低的十个人会被堕入地狱。 地狱里有一群人渴望得到天堂的救赎,被称为上行者,而渴望在地狱里获得更高的地位,则会成为下行者。 史密斯正是一位下行者。 “怎么样?我的灵魂里那些洗不净的罪孽,足够让你进入管理核心层了吧?” 史密斯沉默了一会,且不说当年莱格斯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就连他在遇见莱格斯的那一刻,都深深的感受到了那个人的恶劣性。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无法理解当初的那个恶棍会走向和平,甚至愿意为他眼中的那种浮萍一般的、极其不稳定的和平付出自己的灵魂。于是他们的婚姻便终结于此, 但是这个人现在很笃定的站在他的面前说:“改写这个时间点,用我的灵魂来做这个交易。” 不过,现在和他没什么关系,他只追求那个人手上仅存的一点资源和利益。 他浅薄的笑笑:“记住,你没有后悔药可吃。” 莱格斯回应了他一个同样皮笑肉不笑的假笑:“我不稀罕那玩意。” “你确实罪大恶极,竟然认为这种和平能够维系的住,简直自负到令人发指。” “承让承让,你这个虚伪至极的家伙。” 史密斯改写了那个时间节点,他再一次警告了莱格斯:“记住,我只帮你改这个节点,后面出现了什么bug,我概不负责。” 莱格斯装作无辜的摊了摊手,道:“什么你改的呀,这个时间节点本来就是这么走的,对不对?”那副装聋作哑的模样确实很像就对了。 史密斯嗤笑了一声,伸手直接抓住了莱格斯的灵魂,莱格斯依旧微笑着,似乎灵魂的剥离,肉\\体的消散,对于她来说根本不存在。没有那种撕心裂肺的惨叫,只有交付与世界最后一个微笑。 她死过一次了,不可能再死一次。只能说,这是她为了自己再活了一次。 起码她消散前是这么想的。 那一天韩弥生用特殊手段查到时间节点发生了变化,她知道不用多说什么,只是在那一瞬间眼中冰冷的液体决堤而出,表情凝固在了那一秒。 她还需要猜吗?莱格斯那个蠢货最终还是这么做了,即便重来一万次那个蠢货还是会这么做。 一时间,整个侦测室里鸦雀无声,没有人敢上前去安慰韩弥生。 韩弥生只是停顿了几秒,立刻敲打起了键盘。一颗泪水滴在虚拟键盘上,染开一片光晕。 节点改变初期最容易出现岔子,也是作为一个人为可控可塑时期。她必须引导这个节点生长出更好的枝桠,没有人允许她崩溃。 在此刻,她是未来的引导者,也是时间的指路人。 三个小时后,当那个时间节点已经稳定,她强撑着用仅存的理智对助理说道:“告诉总统先生,一切准备就绪,随时向王国进攻。” 等到所有人走后,她再也绷不住了,眼泪如潮水一般涌来,声带却控制不住,无法发声。 那是暗夜里的静默,是离群大雁的悲鸣。 哪有什么东西是真正能放下的呢? 崔桃悦在新来的政治指导米勒娅的帮助下发起动员,正如王国的媒体所说:“贝阿黛正在往苏瑞城和莱卡城疯狂集结兵力。” 这是一条突兀的信息,在资料板上弹出。 崔桃悦正想询问是否点击,可米乐娅临时有事出去了。 斟酌片刻,她还是点了进去。 她愣住了,明明晚上还和她谈笑风生的人,此时却灵魂破碎,再也无法回来。 崔桃悦想起初来乍到那时,协会总部的新成员们正在大厅开会。莱格斯问道:“你们认为和平是什么?”大家七嘴八舌,有的说和平是智者创立的完美世界;有的说和平是所有人的妥协和牺牲;也有人说和平是强大者创立的统一世界;有人说和平是是无阶级完全平等;也有人说和平需要阶级的基础。莱克斯笑而不语,直到有人问她:“那会长认为,和平是什么?”莱格斯想了一会说道:“我这个人比较俗,我就认为和平是一种美好的,每个人都吃的饱,穿的暖,很快乐。就不会斗殴,打架也不会有战争。要实现这一点,我们必须付出行动,制止战争,做一些地联不方便出面的事。然而,做这样的事,就必定会有牺牲。但我会用性命担保,尽量保住你们每个人。我们是前辈,在战斗牺牲方面比你们有优先权。” 想到这,崔桃悦对她肃然起敬。虽然只是强加的合作关系,但是这样的精神,不得不使人敬佩。 米乐娅很快回来了,脸上的神情不言而喻。 崔桃悦小声安慰道:“请,节哀。” 米乐娅无奈的笑笑,上前说道:“好了,继续工作吧。”他们来不及悲伤,明天就是决战。 破笼 当最后一位天使撤走时,美乐蒂精疲力竭的抬起头,眼神中的失落不言而喻。 败局已定,她又有什么挣扎的可能性呢? 禁卫军在奥古斯特的带领下溃不成军,西欧什带领的新编43军已经进入了王都城区。 她本来是不想打这一仗的,但是为了得到共和国对自己的信任,她还是选择出手了。 “传我命令,进攻时要小心,不要击毙对方将领。”这是她对自家人最后的心软。可妮柏雯是个好女孩,如果她杀了可妮的儿子,怕是会愧疚一生吧。 崔桃悦暂时离队和维纳斯交换一下情报,韩弥生暂且留在斯格里郡处理完交接事宜,所以只能是她去了。正准备折回去,与军队会合,一个亡灵拦住了她的去路。 “等一会,女士。” 崔桃悦停住了脚步:“你要做什么?我现在有一件急事!” 那个亡灵显出了身形,竟然是死去的贝阿黛。 “很感谢你这十几年来帮助,我夺回政权。但是美乐蒂终究是我的妹妹,我希望你不要杀她。” 崔桃悦问:“待会儿,你好像在梦里说过,所以我们是要交换灵魂吗?” 贝阿黛小心翼翼的拿出了一块樱桃大小,缝隙中散发着微黄光芒、隐约有心脏跳动声音的石头。 “对。用这个,把你的躯体恢复到最能嵌入我灵魂的时刻,然后我用阵法交换我们的灵魂,我会去好好劝说她的。” 崔桃悦有些疑惑:“你这又是为什么呢?明明她这样伤害你,这样伤害这个国家,伤害你的人民,你但是你却还是要救她。” 贝阿黛沉默了一会,说道:“我是她姐姐,她是我妹妹,天经地义。” 崔桃悦叹了一口气:“我清楚,但是这不能维系持久,出了事情我概不负责。” 贝阿黛缄默不语,画出十二芒星,下一秒崔桃悦就以灵魂的形式漂浮在了空中。 “咒语失效时,我们便会换回来。” 但贝阿黛玩起了失踪。 她从假山后面翻进皇宫后,就彻底不见了人影。 除了美乐蒂,没有人会比她更熟悉皇宫中的构造。 也没有人会比她更清晰的猜到美乐蒂藏在什么地方。 她穿过美乐蒂寝宫下面的地道,却没想到竟然来到了塞西尔国会大厦。 她二话不说就沿着消防楼梯爬了上去,再晚一步,她不知道美乐蒂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在楼顶,美乐蒂背对着她,望着面前淫没在战火里的王都,似乎在小声的祷告。她穿着黑色修女服,原来她早已是一位虔诚教徒。燕尾帽帽帘被风吹起,露出鲜红的里衬。 像鲜血一样…… 美乐蒂微微转身,看向贝阿黛:“姐姐? “怎么样?看到我这副丧家犬的样子,你很满意吗?” 贝阿黛看她离边缘越来越近,几乎要摔下去,连忙喊道:“别做傻事!美乐!” “这不就是你所想的吗?我死了以后,你再也不用整日担心了。 “我在失败的时候,早就该想好这一点,我会成就你的,姐姐。” “快回来!我是否成就不看在你眼中的那些政治意义,而是我有没有保护好塞西尔的人民,你又何尝不是他们的其中之一!” “不,我承认我自己的失败。”美乐蒂向后退了一步,甜美的微笑依旧,“下辈子,不要再会了,阿黛。” 贝阿黛猛的闪现到她的面前,伏趴在楼的边缘才勉强抓住了美乐蒂的手。 那手上伤痕遍布,甚至还有未干的血迹,都是美乐蒂用裁纸刀一刀一刀的划出来的。她要求自己时刻清醒,但是在失去了一切之后,她只能用疼痛来维系意识的清晰。 “美乐,快点上来。”贝阿黛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灵魂是临时融合的,她坚持不了多久。 美乐蒂怔怔的看着她,晦涩不明的眼睛里莫名的涌出了泪水。 “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你是美乐蒂,你是我的妹妹。”贝阿黛已经咬紧了牙关,冰凉的泪水滴在了美乐蒂的脸颊上。 “就算你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曾经伤害过我,背叛过我,但你依旧是我的妹妹。 “我没办法把你放任不管。” 美乐蒂嗤笑了一声,却已经隐约带上了哭腔:“你这个蠢货,总是无缘无故的善良,都不知道你最后会怎么蠢死!” “善良没有错,美乐。错的是使它消散的邪恶。 “快上来吧,我们都知道因为什么,所有人都会宽恕你的。” 美乐蒂已经梗咽了,她抬起头,望向贝阿黛澄澈的双眼,却已然做好了赴死的决心。 正巧这时,一枚重炮砸在了国会大厦的楼体上,整个楼体都向她们还没上的去的边缘倾斜了5度。 “姐姐,抱歉了。已经记不清多少次不听你的话了,再也不见。” 美乐蒂念出一段祷文,她胸前的十字架猛然发光,这段祷文是被血族所有外来教会所禁止的,因为他们本来就是人类用来针对血族的。 贝阿黛感到手腕上似乎被刀划过一样疼,她没有放手,依然紧紧的抓着美乐蒂。 美乐蒂没有停下,一再背诵着祷文。 每次十字架发出一道攻击,不仅在同时也会伤到美乐蒂,但对于她而言更像是在她的心上划一条痕。就算是再冷血的人,在伤害准备救他的人时,怎能感到不愧疚。 当贝阿黛请过十次攻击后,美乐蒂不可置否惊恐的大喊道:“你快放手啊,你快放手啊!当初是我背叛了你,我背叛了塞西尔的民众,背叛了血族,与天使勾结。你却认为我这样罪大恶极的人也能得到宽恕。” 又一枚重炮砸在国会大厦的楼体上,又往外倾斜了6度,好像已经承受不住他们的重量,几乎要坍塌下去。 美乐蒂看向下面,只见那门口的地方,数千名士兵都在争夺这栋楼,战况愈演愈烈。 是时候该结束这场闹剧了,她生命的意义也就到此为止了。 她没有创造过多辉煌的政绩,没有打过多漂亮的战役,她的到来就像祖母伊丽莎所说过的那样,是一个灾厄,是一个杀人魔。 现在她这条劣迹斑斑的性命,做过最伟大的一件事,那就是用她的死来成全停战。 美乐蒂猛地拔出匕首,刹时间划开一道血刃。 她在下坠时,回想起之前和贝阿黛在一起的时光。 那是她最美好的时光,那是她真正意义上活着的时光。 她生来就是一颗棋子,被母亲利用,被祖母抹杀,被天使当成傀儡。 但她和贝阿黛在一起时,她是真正活过的。 她是挑起战争的罪人,也是坠入战争尘埃的棋子,人们会唾弃她,也会将她当做镜子检讨不足,而在被阿黛的眼里,她永远只是那个美乐蒂。 她的家庭就像一个牢笼,此时的她就是一只遍体鳞伤飞出去的鸟儿。 再也不见,姐姐。 灵魂交换的时间到了,崔桃月回到贝阿黛的身体里,感觉眼眶是湿润的,再回头,贝阿黛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还是没能保住她的性命吗?” “是啊,我真不是个合格的姐姐。” “唉,也许她命格如此吧,你的母亲把你们当做了棋子,同时也改变了你们的命格。这栋楼快塌了,我去帮你料理好美乐蒂的后事就行,你就投个胎,开始进行新生活吧,人不能总活在过去。” 贝阿黛回头看了一眼,那是她对现世的无限眷恋,但她只是淡淡的说道:“照顾好她的家人,实际上她没有什么能瞒得了我。” 崔桃悦错愕了一下,也对,有什么能瞒得过她呢? “再会,陛下。” 战后 抢在大楼坍塌前,崔桃悦俯冲下去,拿出之前跟白梓要的乾坤袋,把美乐蒂装了进去。从那么高的楼上摔下去,保存好完整的尸体已经算是幸运了。 当崔桃悦冲到高处回头看时,国会大厦在那一瞬间轰然倒塌。 后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是到来的韩弥生,她刚刚看到国会大厦坍塌,便急忙赶了过来。 “怎么样了?我刚刚明明看到贝阿黛进了宫殿,但是一下子人就不见了,现在又出现在国会大厦旁边。”韩弥生问道。 崔桃悦摊了摊手:“我也不大清楚,我们刚刚换回来。” 这时,一个长着小翅膀、黑色的不明物体飞了过来,嘴里喊着:“我们宣布停战投降……” 众人望向四周,发现周围都是这样子的小物体,还精确地飞到共和国的战士们之间传递停战消息。 崔桃悦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你们停战都玩那么花的吗? “好吧,同意吧,反正都是姐妹之间的撕逼,打下去都是没有意义的。”崔桃悦翻了个白眼。 她们风轻云淡的聊着,但没有人经历的比她们沉重。 韩弥生这状态还不太好,米乐娅给他安排了专辑,先返回莱茵城修整再回i市总部。 警卫员都被崔桃悦打发去救伤员了,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方圆百里内最高处——一个破二层小楼。 昔日花鸟相依,生机勃勃的王都郊区,此刻都是散落的建筑废料。仿阳光时感控灯刺穿厚厚的硝烟照下来,冰冷肃穆,崔桃悦感到有些刺眼。不远处老城区明晰可见的新添的弹口,为历史书写了全新的一页。机械带动的人造风把路上散落的沙石吹起一片,萧条破败的景象,让这个站在小破楼上的领导人也显得有些荒诞。 忽然崔桃悦瞳孔紧紧一缩,她翻过2楼边缘的矮墙,摇摇晃晃的站在坍斜在房屋旁边的楼体,沿着楼体的侧面踉踉跄跄的走下去,越过一大堆建筑废物。 不知道被老屋的钢筋划伤了几次,不知道被新房的纳米瓷磕碰了几下。崔桃悦像是走在不真切的幻境里,就这样直愣愣的走到一个倾斜的路灯杆前。 因为衣着褴褛的少女,好似没有重量一般,立在路灯这一端。身后洁白的翅膀染上了世俗的尘埃,仔细一看正正好五对。光环锋芒渐弱,时间似乎已经不多了。金色的卷发映衬着稚嫩的脸,整整齐齐的梳了一根辫子。双眸紧闭着,浓密的睫毛轻颤,似乎是在不安着。双手合十,念诵着令人不明所以的祷词。 崔桃悦没有打断她的祷告,而是静静的听着。即便,那些都是晦涩难懂的南欧古语。 她们知道彼此是谁,她们明确的知道。 祷告结束,少女睁开了如天空一般湛蓝的眼眸。 失败者用悲悯的目光看着胜利者,高高在上的姿态,宛若闹剧的结尾。 崔桃悦烟瘾上来了,或者说这具躯体本身的瘾。 她打开电子烟,深吸了一口。吐出的氤氲迷蒙了那张将贝阿黛模仿的有九分像的神情,显出了几分不真切。她看着指间模仿传统烟明明灭灭的星火,意味不明的问道。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直白,却是斟酌再三的。 此刻的她已经殚精竭虑,不想再弯弯绕绕。 艾米丽沉默良久,终于说出了一句话。 “天使是上帝最忠贞的武器,神明不会错。” 神明不会错,难道就能草菅人命,肆意妄为,利用真心吗?崔桃悦最终没这样问,她知道对于天使来说,这毫无用处,极为可笑。 她已经看清了临界线计划的本质。 突然,艾米莉头上的光环迸裂,她惊恐的尖叫,忽然一下子坠入地面,消失不见。 崔桃悦被眼前的这一幕震惊到了,这就是天使的堕落。他们确实是上帝最忠贞的兵器,也是用完即弃的易耗品。 她想起那些被天使利用的人,想起美乐蒂,不禁觉得可悲。 后来,崔桃悦在整理美乐蒂的遗物时发现了一个金丝楠木的小锦盒,周围还嵌上了金边和宝石,崔桃悦本来想当奢侈品卖掉了,打开里面却是用透明的雷米石盖住的一张黑白照片。 --致阿黛与美乐 1912 这张照片拍摄于繁田中心广场的喷泉旁边,也就是现在的王都,只有三四岁大的贝阿黛与美乐蒂正在分享一只冰淇淋。 那时是多么的美好,没有要拼的你死我活,没有各种勾心斗角。只是,也只会是两个姐妹最真挚的感情。 那些奢华的外表下,是美乐蒂一直珍藏着的,一去不复返的时光。 因为回不去了,所以才会把它修饰得更美好。 而盒底上,有一行刚刻上不久的字,粗糙且毛躁,用的似乎还是军用匕首,好像是一个手艺并不精湛,且意识不清晰的人刻下的。 m?s love b?s. 崔桃悦最终还是没把那个盒子卖掉,可能是这副躯体的情节,亦或是她的主观想法。 繁田,曾是两姐妹最想去的地方,却也是留下了诸多遗憾的地方。 历史从来不缺遗憾。 战后重建一直是麻烦且必要的,王都作为塞西尔的历史古城,政治中心,这一次围剿战大多以巷战为主,国会大厦的位置偏郊区,而且是现代建筑物才会被允许使用有爆炸伤害性的武\\器。 但是后来韩弥生算了一下。把各种民用设施给重建完之后,就没钱重建国会大厦。反正塞西尔现在也没有三权分立制了,然后就找了一个写字楼。至于国务院呢,大家很默契的一致决定把原来的市政府踹出来,毕竟这个操作他们在古王城的时候就用过了。 美乐蒂的死去,也就意味着之前的那个政府彻底废了,随之带来的就是大幅度的裁员和改革,一些被最高法院认定为妨碍国家统一的前朝臣子大多都被关在局子里进行各种思想教育。 因为战后重建,更加忙了。 本来崔桃悦后面想要躺平的,但奈何兜来转去,最后这个国家已经离不开她了,只能被迫营业,可仍然没有放弃此岸花的研究,她生前并没有培育出最好的花种。 在塞西尔共和国建国以来的20多年里,她断断续续的尝试着此岸花的培育。有药效良好,但是奇形怪状的,有华美艳丽但是毫无作用的。 那随军移动温房被草率地安置在了崔桃悦公寓的楼顶,她无瑕在意的此岸花又绽开了如龙爪一般的蓝色。就好像这座城市的重生,这个国家的重生。也许仅仅只是傍晚下班时的惊鸿一瞥,她忽然惊觉,那花绽出了海洋的颜色,天空的颜色,地球的颜色,生命的颜色。 她只道这便是她想要培育的那种花,抓了小白鼠,试了药,药效良好。 崔桃悦又看向这座城市,一千多年间看遍离离合合,见过子弹纷飞,见过繁荣昌盛。此刻她归于平静,继续承载着人民们的信念。 她最终只是记录了数据,销毁了一切花种,她不能在这个时代留下痕迹。 灯光仿照出来的夕阳,在此刻显得格外真实,这座古老的城市,照耀出了荣耀,绽放出了生命。 街上车水马龙,行人脚步不停,他们奔波着,为幸福奔波着。 易善杨 塞西尔统一后的一周,一位年轻人找到了她。 “您好,您是崔小姐吧?” 崔桃悦的脸上缓缓的出现了一个问号。 她试探性的问道:“你是那个天使路易斯?安东尼奥?” “是的。” 战后,崔桃悦通过暗网渠道了解到,他是曾经协助过美乐蒂的人。崔桃悦没想到,这个曾经与她通信、似乎已经把她查的完全透明的人,还会以这样的身份来找她。 “那好,既然你已经知道我不是贝阿黛了,那你又想要做什么呢?” “我想你应该也猜得到,艾米莉删除我之前的记忆,赋予了我假身份。但现在,我查出来了。 “我的原身,是血灵。” 崔桃悦在那一刻脸上的问号瞬间拉直变成了一个感叹号,国粹差点脱口而出。 血灵?好危险的身份呢! 他解释道:“我原名叫易善杨。” “我一直有愧于我的爱人,然后我就去翻阅血灵的典籍,他说希望我可以回到地球帮助你,让我赎罪。也许你不知道,我的曾祖母是血灵,反正因为种种原因,我选择回到了地球,而是却出现了差错。” 崔桃悦问:“那为什么是指引你来帮助我?您的那位爱人又是谁呢?” 路易斯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决定说出那个名字。 “崔丝柳。” 听到这个名字,崔桃悦愣怔了片刻。 “那好像是我烈祖辈的……那她当年是不是飞船在黑洞附近出了事?”崔桃悦回想起来,296号那一批人都来自于zc城,因此城中也有一座巨大的纪念碑。崔丝柳也在上面,也因为重大功绩被载入族谱。 “的确,我没办法,我没能救出她。” 了解完这些事情后,崔桃她的关注点变得奇怪了起来:“你们血灵的典籍那么牛逼吗?都可以预测到,未来精确的给你指示?” “……准确来说是这样的,对于我们来说,他更像是一位先知。”路易斯说道,他甚至用上了对人使用的第三人称代词,“他往往能给出很精确的预测,但翻开他需要极大的代价,他往往给出的答案也很模糊,但只要照着做准没事。” 崔桃悦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随后没话找话的问道:“那你付出了什么代价?” “遭人利用,不幸身陨。”接着他又略有疑惑的说,“不过这次很奇怪,不知道是否有关于命格改变,我居然逃过这一劫。” 崔桃悦回想起莱格斯修改了时间节点,这竟然还是个连锁反应。 “唉?那么说,这个典籍所预测的事不仅关系到每个人的联系,还有你最可能遇到的人。”崔桃悦问。 易善杨点了点头:“对,还远远不止,他还涉及到谁最需要帮助,应该是预测到你会有大麻烦。剩下的算法规章过于复杂,我也不太清楚。” 说到这,崔桃说脑子里蹦出堆政变啊、贪污啊、恐怖组织入侵塞西尔啊。 “还有一点,”易善杨说,“我回到血灵族系后,我的曾祖母告诉我,当初她在地球与曾祖父生下我祖父后,我祖父又与一位恶魔相恋,于是又生下了我父亲,而我父亲就是圣扎伽利?冯?罗兰,被私奔情侣遗弃的孩子。” “我去,终极混血。”崔桃悦很快意识到话题跑偏了,立刻把话题掰正,“那么你的意思是说……我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你妈?” 顿时间崔桃月的脸上表情十分精彩,便宜女儿捡到了,便宜妈妈捡到了,现在便宜儿子都捡到了。 之后她立刻吐槽道:“我在记忆里看过你啊,兄弟,啊不对,应该说是烈祖姑爷,你妈生你的时候老艰难了,折腾了她16个小时呢!” 话题又跑偏了,崔桃乍一想,自己岂不是穿越到了自己的远祖辈身上?不过她确实和崔丝柳没有多大的关系,崔丝柳当初没有留下后代,崔桃悦那一支都是崔丝柳兄长崔轩的。 易善杨感到些懵,这个辈分把他自己都给绕乱了。他的血统确实很混乱没错,而他的曾祖父是天使他才如此容易上位,但是他没能理解,比血统更复杂辈分。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还没有得到崔桃悦的应允,来者就已经抱着电脑推门而入。 薇薇安一边低头看电脑,一边眉飞色舞地对崔桃悦说:“哈害嗨!妈,我跟你说,之前那个蚁群的项目我搞定了,成本比你之前预算的低一半……”可就在她抬起头的那一瞬间,猛地愣住了。 这怎么,有个天使! 就在她震惊不到两秒,就被崔桃悦证实为这是她弟:“额,安,我知道你很难去想象。但他是你弟,你是她姐,都是我亲生的,而且你们都是同一个爹的,懂吗?” 最后,薇薇安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说:“啧,没想到你还是个纯情的货色……” “皮痒了是吧?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崔桃悦现在很想抽死她。 随着她和薇薇安的相处愈发和谐,平时必然有一些小打小闹。这些被易善杨看在眼里,竟感到莫名的温馨。 他从小被带在贝阿黛的身边外出留学,父亲对他来说是一个偶尔会在周末见到的人,而姐姐对她来说,则是不存在的。 薇薇安把所有的血统特征都给显示了出来,天使的光环,恶魔的尾巴,一边黑一边白、且黑的那只露出膜骨的翅膀,金色的血液,红蓝的异瞳,人类的食性。被常年关在行宫里,直到后来,当年那一次逃难,才见到外面的世界。 他们完全成了两个世界的人,却有着几乎相同的血脉,此时又在同一地点遇见。 他礼貌的说道:“姐姐好。” 薇薇安看着他陷入了沉思,准备酝酿一下感情再开口,但是嘴已经比反应快了一步:“六。” 说完之后她只想打自己嘴一巴掌,可老是控制不住想要贩剑呢! 一时间氛围很不对劲,顿时间什么温馨什么和谐一下子灰飞烟灭、烟消云散。 等到薇薇安走了,崔桃悦开始问起易善杨的打算。 毕竟,她这个便宜儿子,抑或说是长辈,她完全琢磨不透。 “那你后来有什么打算呢?你现在还是天使。” 易善杨很干脆的说:“我可以放弃天使身份,反正已经没有必要了。” “那你说你能帮助我,那我回到2302年后呢。”崔桃悦问。 “不清楚,但按照我之前的生长趋势,恐怕与常人无异。” 崔桃悦一脸满不在乎,她还要在塞西尔待上三十年。 反正,帕洛克林回来再好不过了,她也算无愧对于原主。 气象局调控的天气逐渐转凉了,外面的落叶乔木渐渐飘落下金黄的叶子。 平淡的秋日正要开始。 怀疑 国家运作渐渐恢复正常,民众生活也回到正轨。但是背地里,总还是会发生一些事。 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薇薇安走进f国与d国的交界海关,一边打喷嚏一边拿出天使的通行证。 天使身份也有一个好处,她去哪儿都不用签证。再者说她也不像易善杨那样是决策层直隶,就像是一份兼职一样。 过了这边就是m城了,她来到一家酒馆找人。 “呐,黛伊拉,还是小麦酒吗?”老板安德鲁热心的招呼着,看起来与平常无异。 薇薇安微笑回应:“不,我妈让我戒酒。” 没错,她是来帮崔桃悦拿资料。 安德鲁心理神会,拿出一杯薄荷碎碎冰:“20元。” 薇薇安在收到文件的同时打给他20万。 之前她倒是听说过这个文件似乎是一本禁书,a国着名作家瑞德?帕特里克的着作。 a国解体后,就被世界列入禁书名单。剩下的档案属于绝密,她的权限不够。 但这个时候,天使的信息检查忽然开始。薇薇安还没来得及将文件传给崔桃悦,或者说在这里传实在太危险,她需要先回塞西尔,通过秘密邮箱发过去,可此时她已经来不及销毁文件了。 这时她看见了靠窗位置的柯兹尼雪夫娜。 柯兹尼雪夫娜战后转了地上线,毕竟当时的地下线的时候,差点回不来。而且年龄太小,地下工作终究不是很合适。 离检测时间还有两分钟,薇薇安只能尝试一下了。 “柯兹尼雪夫娜,好巧啊,你也在。”薇薇安走过去打招呼,“你说的方案通过了12月6号复审,我把资料转给你一下,你回复给上层。” 柯兹尼雪夫娜原来的编号是126,方案过审也是一种固定通用暗语,基本保密部门都会有类似的小手册。 柯兹尼雪夫娜没想到休个假任务砸头上,很无语的打开电脑。 薇薇安之才算逃过一劫。 但她不知道的是,交给了柯兹尼雪夫娜,才是麻烦的开始。 柯兹尼雪夫娜的权限很低,但并不意味着她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女孩。或者说,她从事这份工作开始,就一直在调查自己的身世。这份工作做给她更好的渠道。 她在将文件传输给崔桃悦之前动了手脚,将解密后的文件传到了另一部智能机。 崔桃悦也完全没能预料道,她拿到的资料已经不是第1手了。 回到学校宿舍,柯兹尼雪夫娜找了一部之前在黑市买的不记名电脑。这种玩意已经相当早古了,仅用于传输、查看和修改文件。 一打开,发现的是一本电子书,标题是《血灵的文明》。 此刻另一边,崔桃悦也在看这本书。 真的不得不说,瑞德的记载很详细,但对于典籍仍然是个模糊的概念。但崔桃悦已经捋出了大概。 血灵其实本身属于尔特星系人,也同样是因为wm7病毒肆虐,去寻找血灵。但尔特星系文明是少见的无宗教文明,没有神明以及思维创造出来的魔一类的支撑,他们受到血灵诅咒,同样拥有了具有药物价值的血液。 也就是说,之所以很多文明在进入787星云再也出不来,甚至导致整个文明突然消失殆尽,可能就是因为这点。 瑞德的研究表明,此时的这只血灵已经是第3代被诅咒者,而至今也没有人能搞明白,最开始的血灵究竟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是被诅咒者,还是诅咒者。 尔特星系文明是q级文明,虽然后来惨遭降级,但也保持在了h级左右,比地球文明稍低。 而典籍这个惯例,似乎是随同诅咒一起传承的,也会被称为“保佑”。 瑞德对于典籍的理解则是一个近似字体变动书籍的概念,因为每一位血灵确实会携带,极少翻阅。据说,每一个人的典籍所记载的事情都是不一样的。黑色字体是可翻阅,而红色字体则需要付出一定代价。 但说到这崔桃悦就很想要去翻易善杨的典籍,好(作)奇(死)是人类的本能。 但是想想这样应该会被韩弥生骂的狗血淋头,崔桃悦选择放弃,毕竟从心(怂)也是人的本能。 反观柯兹尼雪夫娜,此时正在宿舍里瞳孔地震。 她立刻拿出了抽屉里的白皮小册子,这是她前几天在废弃的13号采血场捡到的。 好像和书上写的什么什么典籍一模一样…… 她看了一下扉页上的名字——这玩意会认主的。 却发现上面的字迹不见了,好像识别错误一样,出现一堆乱码。 根据《血灵的文明》上面的说法,这就是主人已经逝去,而典籍被异族人捡到,无法识别的结果。 柯兹尼雪夫娜尝试翻阅,发现黑色字体记载的都是自己的往事。 典籍不会识别异族人的名字,也无法帮他预测到未来应该做的事,但就像档案一样,把他的一生都记录下来。 同时,其中也有一些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 直到此刻,她才知道她的监护人玛莉夫人,正是她的亲生母亲——美乐蒂。 看到此刻,她整个人愣住。靠在电竞椅上一阵沉思,随后位置也转换到了室友的下铺,又不知不觉的坐到了飘窗上,最后坐回了自己的床。 贝阿黛究竟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她是否是在瞒着自己?是否是利用自己接近美乐蒂以便获得情报?而且为什么当时……天使没有杀了自己? 或许是失去母亲的阴影,又抑或是崔桃悦对她隐瞒造成的不信任,她也从未想过她的信仰会如此轻易的动摇。她开始不明白自己该相信什么,该不信什么。 可韩弥生在检查后台数据的时候却发现了问题,柯兹尼雪夫娜的手段不算高明。今天信息安全组每日对保密部门的机检,就从她的运行日志里面发现了删除记录。 通常见于没有把运行日志中的*号删掉,所以惯性保存了删除提醒信息。 韩弥生意识到不对劲,尽管柯兹尼雪夫娜一脸信誓旦旦像是在说我保证没有问题的样子,她还是选择查看详细信息。 文件名称还只是一串初始编码,韩弥生尝试恢复无果。 看来确实是个有手段的人,文件不仅仅是删除,而是完全破坏,一看就是有后台且在内部有身份的,就算恢复了,也只能是一串乱码。 韩弥生像是随口一问的说道:“柯兹尼雪夫娜,你这是删除了什么文件,还特地动用内部的手段?” 柯兹尼雪夫娜假装茫然的嗯了一声,理直气壮的说道:“一些小……脏片,个人习惯,看完就删。” 某些人撒起谎有种不顾人死活的脑干缺失。 韩弥生:大姐!你听听你在说什么! 但没有证据,她也没有办法,只是留了个心眼儿。 柯兹尼雪夫娜的话,她当然是一个字儿都不信,可是这孩子的情况确实特殊。战犯遗孤、贝阿黛嘱咐要照顾好的人、特殊部门基层干部、党员,可同时也只是一个179岁的在校生。 待她走后,柯兹尼雪夫娜爷下班回到宿舍,内心毫无波澜的联系安德鲁。 “先生,上次加西亚小姐订的酒厂商来自哪。” 安德鲁会意,柯兹尼雪夫娜是在问他上次的文件是从哪儿弄到的。 他手指轻敲了两下,示意先付款。 柯兹尼雪夫娜一咬牙:“10万怎么样?” “如果你说的是o元,可以。”安德鲁的声音带上了笑意。 好吧,玲琬的汇率确实比o元低。 柯兹尼雪夫娜很快就查到了文件的储存ip,是个套壳地址。破解了第1层之后,显示为月球135区,网址在表面网找不到。 她获得的文件在强行破解后丢失了一部分,她猜测丢失的正好是关于典籍的部分,所以想要再买一份回来。 异族人无法使用典籍查阅到别人所想,电子书中记载血灵的典籍本身是有这个功能。 柯兹尼雪夫娜想知道,为什么美乐蒂隐瞒身份,将她留在林宾郡学院,为什么天使没有杀她,贝阿黛为什么隐瞒。 正当她进入第4层网,想要查找网站时。突然,易善杨带着一群人破门而入。 离乡 事发突然,柯兹尼雪夫娜想都没想就翻出窗外。 此时正是中午,时感控灯完全关闭,校园里只有零零星星的路灯。 她飞快的窜进灌木丛里,从学校后墙的狗洞滑出去。 后面是闹市区,此时也还在经营。柯兹尼雪夫娜利索的甩开他们,爬进了下水道。 笑死,她战时偷情报的时候,那群人还不知在哪呢。 正当她淌过水,把下水道与人工河交汇的地方,撬开锁走出去,易善杨从天而降,给她来了个“ surprise”。 一时间,一堆强光手电筒打在她身上。 真?万众瞩目。 易善杨面无表情的说道:“如果没猜错的话,上一次你也是在下水道里被抓的。”说完还指了一下河对面的那个下水道口,“那应该是你上次被抓的地方。” 淦!这人怎么那么贱?! 柯兹尼雪夫娜在心中跑过一万匹草泥马。 然后她就回到了熟悉的监狱,不过现在叫拘留所。 崔桃悦听了这件事,赶了一个红眼航班,直接飞了过来。说一个小时就真的一个小时到,毕竟只是跨省。 柯兹尼雪夫娜正坐在会面室,脚边围着一圈不到5厘米的白框,头顶的天花板也有一圈相同的白框。 这种仪器产生原理放射性原子核在发生a衰变、β衰变后产生的新核往往处于高能量级,要向低能级跃迁,辐射出γ光子,其为波长短于0.2埃的电磁波。也就是俗称的y射线。 她只要敢出这个白框,必死无疑。 门外响起廉价平底鞋敲击地板的嗒嗒声,很小声,和高跟鞋完全不同。 更像是一种焦急的情绪。 “玛特辽娜,”顶着黑眼圈,穿着廉价朴素的女人开口了,“允许我跟你说一会话吗?” 崔桃悦眉头紧皱,她刚刚加班回到家,凌晨4点又赶过来。柯兹尼雪夫娜是个惯犯,不仅是这次,之前过她手的文件没有成万也有上千。 如果不是柯兹尼雪夫娜还是个孩子,她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你想要解释什么呢?”柯兹尼雪夫娜质问道,“你又在隐瞒什么呢?” 崔桃悦很坦白的说:“我确实是利用了你的身份,也感谢你为共和国带来的情报……” 柯兹尼雪夫娜打断了她:“是啊,你明知道我的母亲是美乐蒂,但你还是没能把她救回来!你明明可以救她的!” 崔桃悦的语气不再温和:“我并不知道,她去世后我才知道。以前我一直以为,她只不过是你的监护人,仅此而已。 “对此我也很愧疚,但是你当时不在现场,你不了解形势。” 柯兹尼雪夫娜冷笑一声:“你们不过就是一群,当面一套背地一套的豺狼。” 崔桃悦彻底无语,坐在位置上默默的看着他。 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就在这时,崔桃悦慢慢的垂下了头,令柯兹尼雪夫娜感到更为无语的事情发生了。 这货,居然坐着睡着了。 柯兹尼雪夫娜没有打扰她,崔桃悦有特权,待在这多久都行,她就静静的看着崔桃悦两个小时。 清晨6点,趴在桌子上的崔桃悦猛然清醒,随即对上了一道锐利的目光。 这是熟悉的感觉,怨气的压迫,让她瞬间梦回初中。当年她连跳几级,平时科任老师都不怎么管他,她就睡觉,然后被班主任抓住…… 崔桃悦吓了一哆嗦。 “你们不就是想问问,我的动机吗?” 经过一个晚上,柯兹尼雪夫娜明显冷静了许多。 崔桃悦尬笑一声,想到不过就是睡了个10来分钟,一看智能机,6:37。 她自知理亏,于是只好跟着这个话题走:“话虽然是这么讲,但我也猜了个大概。薇……黛伊拉和你也差不多,对自己的身世模糊而感到烦恼。不过她选择了逃离,而你选择了深究。” 柯兹尼雪夫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我现在只想知道,在你们眼中美乐蒂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林宾郡学院的教义是感恩、孝道、尊重。里面有许多无父无母的孩子,在他们眼中,想象出来的那个“母亲”,是一个带着笑,照顾他们的美好事物。柯兹尼雪夫娜无法想象,以另外一种方式出现的“母亲”。 “客观唯物史上,她重新使军\/国\/主\/义崛起,不利于血族的文明发展。”崔桃悦说,柯兹尼雪夫娜的眼神明显暗淡,“但从我主观意愿上来说,她……算是一个好母亲。” 柯兹尼雪夫娜一怔。 “她当初,也是为了救你的姐姐,温宁?索罗金娃。你肯定不知道她是谁,你和她在一起的记忆,被删了。”这一点贝阿黛曾经跟她提到过,“她感染了wm7病毒。你母亲,为了救她,与天使勾结,险些杀害了我。你也并不是被她遗弃,而是她担心她的身份会给你造成不利,你是非婚生子女。” 柯兹尼雪夫娜瞳孔一滞,原先她以为美乐蒂,是邪恶的,偏激的。后来她以为是史书的扭曲,这点看来她的偏执与母亲相比过之不及。但知晓的真相之后,还是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从心里萌生。 “是因为我……我们,才做出这种事?”柯兹尼雪夫娜的声音有些颤栗。 “不要怀有负罪感。”崔桃悦说,“但我认为,你干出这样的事情,害得我半夜跑过来这点你得好好反思检讨。” 柯兹尼雪夫娜撇了撇嘴,一脸便秘状。 崔桃悦笑了笑:“我这不是怕你心理负担重吗?” 柯兹尼雪夫娜平静的说道:“没事。这次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实在抱歉。” “这次先放你一马,但法律这块我说了不算。我只是来查明动机,预估你大概会被判15天拘留左右,还有1万元罚款。毕竟你这属于未使用暴力手段妨碍公务。”崔桃悦满不在乎的说道,似乎只是无关紧要的案件。 柯兹尼雪夫娜沉默的片刻,说道:“上星期,我在13号采血场发现了一本白皮书。那好像……就是血灵的典籍。” 崔桃悦的眼中闪过惊讶的神色:“为什么不上报?”语气里带了一丝愤怒,但更多的是急切。 柯兹尼雪夫娜没好气的冷哼一声:“如果要上报的话,我根本就不会去那个废弃的破地方。” 崔桃悦又感到一阵无语,你根本不能指望一个曾经的太子党遵纪守法。 “现在放在哪?”崔桃悦沉下心来问。 “附院。”柯兹尼雪夫娜爱搭不理。 崔桃悦急的咬牙切齿:“你敢说的再清楚一点吗?” “学生宿舍5单元106号,书桌左边从上往下数第1个抽屉。” 崔桃悦立刻对易善杨发送的语音请求,因为此时离林宾郡最近的的只有她那个小组了。 通话结束后,柯兹尼雪夫娜突然问道:“话说,既然我的母亲是美乐蒂的话,那么我的哥哥,谢尔盖在哪里?” 崔桃悦平淡的倒了一杯水,随口说道:“苏烈监狱。顽固分子,你可以把它当做不存在。”她甚至咬重了“它”这个词。 柯兹尼雪夫娜点了点头,她不是不知道她那位素未谋面的哥哥品性有多恶劣。 随后崔桃悦便离开了林宾郡,还有一大堆工作需要处理,尤其是刚刚查获了一本典籍。 而不出她所料,柯兹尼雪夫娜确实被判了15天拘留。她那边的部门认为她不适合在这里工作,崔桃悦就给她申请了个外调。 柯兹尼雪夫娜即将出省去往黑怀莱时,看到机场外面盛放的紫鸢尾。 她趁别人不注意时折下了一朵紫鸢尾一本古老的纸质书里。 这个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 逢故 糟心事不断,崔桃悦能摸鱼的时间越来越少。虽然说本来就有派会的外派的帮助,可工作量增加了,劳动力却没有增加。 一天凌晨,崔桃悦加完班。正是高峰期,她没开车,打算走路回公寓。 大街上也是人来人往,也有踩着浮滑板的小青年急速的擦过去。崔桃悦避闪不及,撞到了一位行色匆匆的先生。 熟悉的气息。 崔桃悦慌忙转头,可那人已经不见了。 他分明能感知到她的气息,但是他似乎察觉不到她的存在。 也对,既然她是从一个时间线来到另一个时间线,那么根据时间线单一趋同论,一条时间线中出现过一次的人,不会出现第2次。这个时间线中的“她”,并不存在。 崔桃悦又想起之前易善杨说过关于典籍的特性,那就是把所有的时间线整合在一起,会出现的人与不会出现的人都可以发现,包括来自于另一个时间线,而这个时间线并不存在的人。 所以就是说,即使她在这个时间线的典籍里出现过,那“她”本质上在这个时间线是不存在。 崔桃悦感到自己的可笑,这个时间线里的他根本就不知道有“她”的存在,她还妄图他的察觉。 虽说之前去找白梓没出什么意外,但崔桃悦还是感觉自己不去打扰他的好。 其实自始至终还是不想接受,在这样的一个信息极度发达的时代,和一个人失去联系是如此的轻易。 情绪来多快去多也快,崔桃悦很快把这件事抛之脑后,回家睡觉。 然而这一觉睡得太过头了,午夜12:32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的醒过来。 崔桃悦头撞到棺材板上的时候才意识到她还是贝阿黛,棺材板上的时钟屏也随之亮起,明晃晃的12:32照的她多脸上。 正当她大呼不妙要迟到,忽然想起:今天周日,而且没有加班任务。 崔桃悦掀开棺材板坐起来时感觉自己像是个傻子。 今天居然是11月3号。 想到这崔桃悦嗤了一声,她居然会在2222年遇上那个人。 好傻的年份…… 已经是午夜时分,可崔桃悦不是很想碰血包,于是就下楼去买奶茶。 付钱的时候,一个手滑,智能机掉进下水道。 崔桃悦当场崩溃,这不是那种会自动挑练出智能机等小物件的下水道口,还是传统那种铁杆杆。此时她心中奔过一万匹草泥马,想要直接把建设局给活剐。 她所熟悉的气息出现了。 下水道里面的零碎物件漂浮起来,其中包括200年前某个倒霉蛋丢的门禁卡、500年前某个衰仔丢的钥匙,还有最近某个大冤种丢的智能机。都是因为水位的搁浅的,没被冲走。 崔?大冤种?桃悦明白这种特殊的能力出自谁手,她惊愕的看向那人,正对上他澄明的水棕色眸子。 和当年在机场一样,隔着玻璃,人头攒动中。仓皇之间的悸动,明知是永无归期的离别又滋长出来无限的期盼。 叶清言……崔桃悦的脑海中浮出这个人的名字,少年熟悉的身影此刻就在她的眼前,却显得万分不真切,向是在梦里的浮云。 她强忍着泪水,故作镇定的接过智能机,道了一声谢。 然而此时的叶清言似乎还没有后来的那么社恐,还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你好像认识我?” 许是多年未见,崔桃悦脑子一抽,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应该吧,你是不是叫叶清言?” 叶清言听罢后只是莞尔一笑:“看来我们真的认识。不过可惜,我活太久了,忘记你是谁了。”这话说的,好像嫌自己命太长似的。 崔桃悦撇了撇嘴,果然无论是哪个年纪的叶清言,嘴都一样莫名其妙的贱。 崔桃悦无奈的说:“不记得也罢。需要我请你喝奶茶吗?” “不了,aa吧。当是叙旧。” 看到现在如此社牛的叶清言,崔桃悦却不自觉的想到究竟是什么,使他变得内向而敏感多疑。 她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人总是会趋向好的一方面去看待事情,她只当是叶清言成熟了。 800年前的叶清言确实与他认识的那个不太一样,更开朗,更健谈。也很喜欢到世界各地去旅行,比如说这一次他就打算逛完整个塞西尔,看看重建后怎么样。 两人只是寒喧一番,聊了一些关于游戏的话题。崔桃悦收到加急文件,急忙赶回去回去处理。两个人终归不是很熟络。 崔桃悦本来以为,在这个时间线不会再与他有什么交集了。可在处理完文件后,回家的途中,听见了暗巷里的争吵声。 叶清言没用耳机,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很快叶清言也沉默不语,话筒里那一头的争吵声传出。 崔桃悦心头一紧,妖神王与后向来不和,东西摔碎的声音从话筒直直插入人的耳膜,显得分外刺耳。 人群来来往往,热闹向繁华的街市上,大家都关注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人会在意暗巷里发出的噪音。 叶清言在喧闹的沉寂中挂掉了电话,余光却瞥见了崔桃悦。 他僵硬的笑笑,维系着仅剩的理智,强挤出一丝礼貌:“好巧,又遇到你。但是抱歉,让你看的这一幕。” “没什么,原生家庭罢了。这算个屁。”崔桃悦没有安慰他,而是表现出了对这件事的不在乎。她清楚,叶清言不需要安慰也不接受安慰。 他们是同样的异类,憎恶安慰,不会安慰。 崔桃悦总会像祥林嫂一样一次又一次的揭开自己的伤疤给别人看,一次又一次的去细数那些伤痛,为的只是保留住更多可供回忆的资本,就像是拥有了一本充满悲剧与喜剧的书。 叶清言从来不会,他只会掩盖自己的伤痕,但伤痕却在刻骨铭心的加深。这些伤痛,也会随着他在未来几万年的某一天一并带入坟墓。他是妖,情感滞留在笨拙孩童阶段,纵使在人世间积累了多少经验与知识,也不识七情六欲。 这一点,他们彼此心知肚明。 叶清言会意一笑:“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你究竟是谁。我总感觉我们应该认识了很久。” 崔桃悦只是对他微笑,而心里却暗戳戳回应道:对你来说应该不久,5年。 也是情愫被埋藏的5年。 没有过分惊艳相遇,却是值得扑上去的火光。在那平淡的日子里,一点一点慢慢生长而盛开的花,成为了永远不可能诸付的约定。因为平淡,所以知道不可能结果。直到最后分离,两个人都是默默无言。 “你无须知道我是谁,因为我们的相遇从来都很意外。”崔桃悦嬉笑道。 是很意外呐,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一个人会深刻地烙印在心。 她收到保送通之后,提前一个月去b城时,他还在参加竞赛。却赶在飞机起飞前,见了她最后一面。可最终,两人还是没有留下对方的联系方式,就这样失去了联系,这一面也成为了遗憾。 两人缄默不语,崔桃悦知道他们不是一个时间线上的人,她最多是透过“他”来看着“他”。 “有缘再会。”崔桃悦招了招手,走了。 叶清言平淡的回了她一句:“有缘再会。” 只怕是有缘无份罢。崔桃悦心情复杂的回到公寓。 回家 30年说快,普通人眨眼半辈子就过去了;30年说慢,却恍然如隔梦。 崔桃悦很快迎来了将要“回家”的日子。 韩弥生退休后被调回z国养老,年已七旬,却还总是在闲暇时做些研究,偶尔皮一下黑别人的电脑。只是有的时候,还是会盯着莱格斯的照片发呆。崔桃悦理解她,从来不跟她提莱格斯的事。 对于崔桃悦来说,她掉落在来莱格斯的沙发上似乎还是昨天的事,突然就有人告诉她,她可以回到未来了。 “恭喜你,临时工号,目标任务圆满完成了。” 崔桃悦的心情有些复杂,却上前抱了抱韩弥生。 80岁的老妪身形已经变得佝偻,而崔桃悦还是保持着贝阿黛30多岁那副年轻的模样。 “谢谢这些年来的照顾。” 韩弥生的脸上出现了少有的温情。 “我们才是。” 那个周末的天很晴,崔桃悦驾车驶往洛璃山,韩弥生坐在副驾上,骂骂咧咧的“帮”导航网站修bug,互不干扰又紧密相连,己然是她们五十年来的常态。唯一不同的是,她们身边再也没有了莱格斯。 她们谁也没说话,也清楚这必然的结局。 2009国道旁的梧桐繁茂的遮敝了天空,林海之下皆是一片翠绿。那梧桐树似乎一望不到尽头,却在切尔特和黑怀莱的省界戛然而止。大片的艳阳猛然洒落,刺的崔桃悦眯起了眼。 宽广的原野上,车辆肆意地驰骋。北国的乡村,质朴且淳真。 这就像是一场即兴而起的旅行。至少她们都这久认为。她们好像并没有了解的多深刻,但很快又要分别。 这个方案崔桃悦已经设想过很多次了,她也想回家,但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和失恋一样…… 她们来到了一片人造白桦林里,今天“贝阿黛”会在这里自杀。 崔桃悦感慨到,她在这里第一次打了胜仗,贝阿黛在这里与妹妹分别,在这里见了爱人最后一面。 金黄的落叶辅满了芳香的泥土,踩上去悉数有声。仿阳光洒落在树梢上,又从缝隙中掉出来,滚落在落叶上,迸发出的光芒,比黄金还璀璨。 崔桃悦突然想起鲁迅说过的一句话:在一个凉爽的秋日,遇到一个清澈的池塘,也许就生起了自杀的念头。 她慢慢跪在地上,轻吻了脚下这片她曾守护过的土地。 人不会为了话着以外的事情而活着,人需要土地活着,所以人为了土地而活,人为了土地而生。 崔桃悦掏出一把旧式手枪,对准了自己的额角。她将要回到,哺育她,看着她成长的故土。 “好了,韩弥生,我要走了。记得把贝阿黛和圣扎伽利埋一起,人也怪不容易的。记的把脱敏药的专利开放出去,塞西尔不稀罕这个,我希望2300不在看到wm 7病毒。有缘再会。” 枪响了,她死的十分从容。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才是真正的“视死如归”。 不久后,塞西尔官方就发出了一则讣告,人们为她举办了一场盛大的葬礼,也公开了贝阿黛和圣扎伽利的关系。 薇薇安有了一张新的身份证,黛伊拉?加西亚这个假名被彻底抹去。 每个人都记得她,她用50年救了九亿人。 她带走了此岸花的数据,这数据会与她一同重生在原躯体上。 可崔桃悦并没有回到另一个时间线上,她还在这条时间线上,只不过是到了未来。 只是她未曾想过,回到故土却又是新一场浩劫的降临。 真理 刘寰玊说完之后,就自顾自的向前走了,崔桃悦快步跟上。 出了回春苑,越往外走越破败。宫墙的那些弯弯绕绕的小路什么都没了,一堆七零八碎的建筑废料丢的哪都是。如果不是刘寰玊手里的那一盏仿古宫灯,指不定就绊到哪根电线当场去世。 这一片的仿阳光灯也都没开,估计是为了省能源。 可崔桃悦还是看到了有一片仿阳光灯开着,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明显。 而他们很快就到了那片灯光下。 那里竟是一片花园! 崔桃悦迈入那花园小径中,立刻就感觉到了充盈的灵气铺面而来。这花园的墙大抵是损毁了,只剩下一些低矮的墙根和碎石。 她现在有点后悔,怎么就没想着把那只吐宝鼠带出来呢。 正神游时,刘寰玊已经超出她一段距离,崔桃悦只好快步跟上。 走了一小段路,大概是到了花园中央。那是一片荷塘,绿油油的荷叶铺满了整片水面。 荷塘中央是一个小亭子,周围没有桥通过去。刘寰玊径直走了上去,一片片荷花从他脚下绽放。 崔桃悦没多想,直接踩了上去。 果不其然,摔水里了。 场面一度很尴尬,崔?缺心眼?桃?没脸没皮?悦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抽出落梅,站了上去,尬笑了一声:“呵呵,没发现这里没桥啊……” 尼玛的生莲术!崔桃悦心底咬牙切齿,明知道这玩意失传那么久了,居然也不给她这个后辈帮帮忙。 算了,自己还偷偷称呼这位是小孩呢,多少是对前辈有些不敬了。 到了亭子里,刘寰玊又拿出了刚刚的那本书:“这法器本无名,诸多人称之为真理。我之所以从易先生手里借用,也不仅仅是为了除去那些炽虫。 “你要将这一消息传播出去,让所有人都能观测得到,否则,我与易先生之前所做的一切准备,都是白费。” 崔桃悦问道:“所以说,易善杨让我们过来,不仅仅是为了送来这本法器,也是为了让您假装让我们无意中发现了一个怪,并且将它传播出去,使他成为一个被观测到的实质。可是所谓真理,我之前也有所耳闻,所书写的一切会变成所谓的真理,可为何还要我们告诉别人,使其被确定存在?”崔桃悦在原来的时间线就有见过这种东西,当初神明的出现,就让唯物主义崩塌了好一会,但从物理学的角度上来看,神明属于一种维度自由体,可形成原因人们一直没有找到。真理的出现,更是引发了新生代的百家争鸣。 而刘寰玊回答道:“因为真理不只有一本。” 刘寰玊没再说下去,从怀里拿出了一只陶埙。 空灵的埙声响起,周围的荷叶褪去,细看湖中竟是一只巨大的眼睛。 刘寰玊指着那只鱼眼说:“我用这真理杜撰出来的,名为鲲。若是你留心察看这湖周围的碑石,就可以看见此池名为北冥。” 崔桃悦瞪大了眼:“那不是海吗?” “对,但是现在是池,这便是真理。” 崔桃悦想起了先前刘寰玊说过的话:“您之前说过,真理不只有一本。” “确实如此,红星世界掌握了它们。”刘寰玊平淡的收起了那本书,“他们……还控制了一个高等文明生物。只是,这些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他们尝试干扰您的行为?” “不错,他们想要毁了这一成果。既然你已经与我们站在同条战线上,那我也不妨告诉你,虚构鲲的作用。” “地球联盟会在太阳系范围内每一个小时进行一次随机传送,一个小时很难占领这么一座坚不可摧的建筑。但是在里面潜伏安装了定位器后,鲲化为鹏就可以赶上它,无需借用虫洞一类的东西,毕竟一个月但凡多一次就会超出人体过载。我们目前截止也没有研究到地球联盟究竟是用如何手段一个小时在不超过人体动载的方式进行传送。但时间有限,杜撰一个这样的‘怪’是最方便的选择。有必要时,可以选择修改真理,直接吞噬地球联盟。” 崔桃悦垂眸沉思:“红星世界作为反抗地球联盟的主力军,为什么想要毁灭这一成果?” “因为现在它已经彻底腐败了,”刘寰玊叹了一口气,“初衷不再,只剩下官场名与利。他们想要这一份功绩,就得自己创造,所以要抹灭我。炽虫也是他们用真理创造的,但是当时我手里的真理已经归还给易先生,暂时无力抵抗。也是幸好你们伸出援手,否则,这一切功亏一篑。” 这时,脚下的地面忽然猛烈的震动起来,他们连同这个小亭子一起被掀飞了出去。 崔桃悦及时召唤落梅,这次倒是没变成水里的落汤鸡,还顺手拉住了刘寰玊。 “又是那群老家伙干的。”刘寰玊一脸平静,好像对于鲲失控的场面习以为常,他打开真理,修改了关于鲲的部分,很快,池面归于平静,周围被撑裂开来的地表也恢复原来的样子。 崔桃悦将悬在外面刘寰玊拉了上来:“你没想过除掉他们吗?毕竟你是拥有真理的人。” “你说的是‘创造与毁灭’,不是修正。需要所有的真理达成一致才可以,之前我们联手创造了一个这样的‘怪’,所以他们也没办法直接抹除。” “这种状况听起来非常糟糕。” “但也成为了我唯一的后盾。” 说回另一边,叶清言和易善杨没有这么早起程,刚好和苏马尔顺路,另一边有崔桃悦在也不用担心。 靠近海岸的时候,他们上了登陆舱,易善杨负责驾驶,叶清言在后舱看数据。 登陆舱的好处是速度快,坏处嘛……不能拐弯。 起初被母艇发射的时候,叶清言修改了一下速度,一下子就是五个g的过载。 易善杨确实比普通人类的体质,要不早就休克了,可不代表他不会黑视。叶清言倒是没受到影响,这时消息栏里面弹出了一行字:你手多吗? 易善杨干脆也不装了,并没有按照原定的斜线路线开到岸上,而是在靠近岸边时忽然拉起。 海面上结的冰唰的一下被撞开,登陆舱跟个炮弹似的插进岸上的积雪里。 这下子,叶清言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系统清脆的机械声便响起:“本次旅程已结束,本机为一次性使用产品,自行解体。” 框的一下,整个裂开。东希百礼云山地的冷风吹到他们脸上,有点突兀,有点令人惊愕。 易善杨爬了起来,松了松筋骨:“好了,叶先生。如果您不介意起来走走的话,最好快点动身吧。” 叶清言翻了个白眼,掐了一个结印,猛然出现了两只银渐层,一前一后的抬着他的轿子。 “啊,真不好意思,”叶清言微微一笑,“我们这群老家伙就是这么爱门面,见谅。” 易善杨干脆不装了,拆了登陆舱的底部,下面还藏着一架折叠雪地车。 他回以一个礼貌的笑:“你们清朝人挺难杀的呀~” “老子出生的时候,还不知道炎帝黄帝在干什么哪!” 两人一路上就没消停过,易善杨也许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女娲似乎已经盯上这货了,易善杨之前在与黑山的时间线交叠时,一不小心与他四岁的时间线和女娲重叠了近乎零点几秒,这个时间还在不断拉大,当拉到一秒的时候,好死不死,他恰巧的看到了封神榜上叶清言的名字。 那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崔桃悦那小姑娘貌似还挺喜欢他的。 因为这层原因,他提防起来,活像是老丈人挑女婿。 族人那边交代下来,只需要让崔桃悦拿着那些东西带过来。虽然他也不知道那群长老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而这时,车却陷进沼泽里了。 危机重重 “警告!车轴遇阻无法运转!故障自检!陷入沼泽!”刺耳的机械声一遍一遍的重复播报。 易善杨脸都绿了,今天天气确实反常,五月多的北极气温居然在零下一两度徘徊。 明炜产的雪地车性能不差,为了能跟上叶清言的轿子,易善杨没太多顾虑,一直都是全速前进。 现在到了拂晓时分,虽说临极昼了,可气温已经飙到了两度--零上两度!这些烂泥沼泽地都融化的差不多了!这正常吗?! 易善杨在心里痛斥了一声天杀的温室效应。 叶清言此时却让轿子停了下来:“怎么?轮子陷进去了?” “如果咱俩的眼睛和耳朵都没出问题的话,应该是的。” 易善杨翻出了个工具箱,找了个牵引绳。把基本每个路面交通工具都会配备的备用牵引车拿了出来,小小的一辆,透露出一丝弱不禁风的卡哇伊。 然后把它放到前面,踹了一脚后面的启动开关。 这个小东西大概艰难的往前走了一两米,勉强把雪地车拽出来一小节--说实话不近距离瞧都看不出来。 叶清言冷笑了一声,却没有转头就走,而是饶有兴趣的坐在雪地里观看。 本来寻思着按照这个进度,过一会儿总该拖出来了吧,那样他们还能赶在明天之前到那片指定的海域。可就在这个关头,啪的一下,牵引绳断了,牵引车向前冲了好几百米,白色的车身一下子就在茫茫大雪里消失了。 叶清言讥讽似的说道:“你们的那些所谓科技,也并不是那么好用嘛。” 易善杨翻了他个白眼:“叶先生,我劝你站起来。否则的话,待会您大概会被冻在雪原上。想必你小时候也被会人骗,舔过冬天的铁栏杆吧?” 闻言,叶清言果然一个机灵弹了起来。 那会儿人类的建筑刚刚新建起来,元和宁骗他说铁栏杆是甜的,他还真上去舔了。 什么意思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温和宁弯弯眉眼和弯起的嘴角……格外的狗! 易善杨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回了现时:“你去前面,看看能不能抬起来往前拉一点。我在后面翘一下看看。” 叶清言无语,走到前面,勉强把陷下去的车头给抬了起来。准确来说是拨,毕竟差不多都算是创进沼泽里了,拔出来的时候还有一声清脆的“啵”。 但易善杨那边基本丝毫未动,叶清言嘴角抽了抽,看来妖神和类人生物还是有点区别的。 这时,易善杨忽然脚下一滑,呲溜一下滑进了刚刚抬起一点的车底。失去了外力支撑,雪地车一下就压在了他的身上。 易善杨闷哼了一声,没喊出来。他眉头簇起,这种失误基本不可能出现,唯一的可能就是又有人使用了真理。 叶清言刚想嘲讽,却发现自己大半截都已经陷进了泥里。而且还在不断下降,好像是被什么抓着往里拖一样。 他立刻放开了车,却还是不断的往下陷。 他有些疑惑,这件事科学没办法解释玄学也没办法解释,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什么妖喜欢在沼泽里埋伏别人。 易善杨像个气象局的播报员一样说道:“今日最高温度3度,约持续半小时,最低气温负7度。很好,待会我们变成泥人后还可以变成冰雕。” 叶清言没有多说,而是开始拆起了车前盖。 “你干什么?”易善杨想要制止,但他动弹不得。 叶清言声音毫无波澜的说道:“把原子游离防护罩生成器和虫洞仪拆下来,我想应该装在这。” “你会弄?而且就算拆下来了,指不定用在咱们俩身上待会儿传送过去就是一团绞肉了。”易善杨不屑的讥讽道。 刚说完,转头叶清言就把一个连接着小方盒的圆盘掏了出来:“哎呀,你这挺高级的,一体式。” 说完,立刻连接上智环,易善杨还没反应过来,叶清言就已经输好了虫洞生成位置大小和传送坐标。 很快,显示出了一行字:防护罩打开完毕,是否确认传送。 土已经埋到胸前的叶清言按下了确认,易善杨握着十字架看着天。 一阵眩晕过后,易善杨睁开眼,确定自己没有原子重组失败。看向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他的第一反应是谁要拨枪。 但他很快清醒了过来,这里还是安全区开放日。 显而易见,叶清言钻了时差的空子。 他看了一眼广场中心的电子钟,晚上11点。 和他们原来的地方,约莫有六个小时的时差。 易善杨惊叹于叶清言的深思熟虑,而且还会主动停下来帮忙,他愈发感觉这人能处。 叶清言走到他身边把他身上的掀先开:“这玩意压身上你不闷的慌啊?” 噢,归来仍旧是毒舌的、嘴贱的、不常说话但一说话就能把人呛死的、如假包换的叶清言! 易善杨嘴角抽了抽,尽量维护住形象的爬了起来。事实上,他们俩都成了广场中央的显眼包,毕竟谁也没见过来了个虫洞,“哇”的吐了俩人和一大坨泥,那俩人还跟没事似的聊天。 叶清言冲他翻了个白眼:“一个小时,速战速决吧。” 此时,潜艇上。 老徐看着局势分析图,还有崔桃悦传给他的那份和易善杨对话的视频。 露过脸的人里没找着,连透露姓名的人里都没有。地球联盟的搜索一用了,也找不到。 老徐知道事情没有这么容易,但也真的没有想到有人把自己的身份保护的这么好。 这个时代的人都会对别人抱有强烈的介心,老徐仍然不能不怀疑易善杨。但他们有表现的过分明显,他想让崔桃悦自己明白。 但崔桃悦好像和他认识,并且还为易善杨取得其他人的信任做铺垫。老徐猜测不出崔桃悦的原因,但他还是选择静观其变。 话说,那群小兔崽子不知道现在过的好不好,都没有过报平安…… 但他并没有深究下去,只要队友这边显示图上表示活着的红点的没灭就好。 这时,他剧烈的咳嗽了起来。颤颤巍巍的手艰难的拿起了止咳药,就着水吞了下去。 忽然,他动作一滞,然后捶打起来自己的胸部。喉咙使劲咳,都呛咳不出那颗卡在喉咙里的药片。 渐渐的,无法呼吸的他,脸色已经变旳黑紫。他趴在椅背上,用力压着横隔膜肌处。 可那无济于事。 老徐没有支撑住,倒了下去,脑袋中中的嗑到了桌角。 新洋宫下了雨。很大,砸在残缺的青翠砖上清脆好听;很细,飘落在破败的宫殿中雾雨蒙蒙。 刘寰玊说这样的天气不正常,因为他没有制定过这样的天气。于是准备和崔桃悦先回苑里再说。 但还没等他们回到回春苑,距离他们6000米的天花板就开始坍塌了。 崔桃悦把刀上的刘寰玊一脚踹了下去:“你不是会飞吗?!成熟的吸血鬼要学会自己飞!别给我增加压力!” 说完之后立刻甩开了好几米。 刘寰玊追了上来骂到:“你是狗吗?!你这样放在以前,我给你住诛九族!” 冲到了回春苑,崔桃悦捞起白梓,跟着刘寰玊,进了一个防坍塌工事。 刚关上门,还没消停一会儿。崔桃悦和白梓的平控板同时收到了一条加急加密文件。 崔桃悦解密之后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白梓还在熟睡,她没惊动。 刘寰玊明显感觉她情绪不对。但崔桃悦什么都没说,他只算得上是一个拿钱交货的局外人,也不可能去问。 随着平控板熄灭了下去,崔桃悦眼中的光也暗淡破灭。 死亡证明。徐林的死亡证明。 生死 死亡证明 姓名:徐林 性别:男 出生地:206区 出生日:2259年3月28日 身份证号: 死亡原因:窒息 崔桃悦没有一目十行的扫过,而是异常缓慢的看着。 苏马尔发来的照片,她翻来覆去的看。老徐已经被ai收走了,她见到的“最后一面”,是冷冰冰的全息照片。 她感到心口有些绞痛,他们认识两个月不到,崔桃悦却会感觉是真真正正的照顾她到成人的长辈。 她也有想过,让老徐好好看看那个美丽的新世界。可现在,他看不到了。 阴间已经崩坏得一团糟,又要是什么样的魂魄才能坚持到曙光来临的那一刻呢? 崔桃悦看相登记机地图,她已经把比例尺缩到了最小,地球上只剩下了四个红点。 旁边有个功能,打开后可以看见历代死亡队友的死亡地点。 崔桃悦点了一下,瞬间地球甚至是周围太空都出现了许多的灰点。这些灰点散落在各处,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百滨洋沿岸上的一个灰点,上面写着老徐的名字。 就好像是他还活着一样,只是这个点不再移动了。 她强装镇定,她知道苏马尔发照片过来的意义。 画面中,本来极其洁净的潜艇绝对不可能出现的蚂蚁,正排列成一串字母和数字。 崔桃悦记了下来:zs0。 待会儿。崔桃悦脑子里突然闪过之前有人冒充他们信号源的事。 这貌似是个信号源! 她看了当初艾恩斯给队里每个人的截图,结果发现正是那个信号源。 崔桃悦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她真没想到,会有人为了挑衅,犯贱到这个程度。居然……会对无辜的人下手! 她朝那个信号源发了一条信息:总有一天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那我就提前预告你,我杀的! 她一时之间脑子短路,想不出个恶毒的话。而就在那个空档,那个叫做zs的家伙竟然给了回信:不要回复! 过了一会又是一条:不要向此信号源发送任何信息。 最后一条是这样的:不要相信易善杨! 崔桃悦看到这些话懵了一瞬间,想要截图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对方把所有的信息全部都撤回了。 她感觉这一切都莫名其妙。但是现在叶清言和易善杨待在一起,白梓……还是别叫醒了就她那个脑容量…… 只可惜刚刚没来得及截图,不然的话,事后还可以讨论一下。可这毕竟是个讲证据的时代,万一大家都不信呢? 崔桃悦最终还是把这件事压在肚子里,但凭她一个人还是没办法消化。 只不过现在,她还有更要紧的事。 叶清言和白梓都是马仙子弟,虽然也是道门的,崔桃悦还是感觉自己上手更放心。 她从立方空间里找到了一个玉瓶,现在鬼鬼们的世界乱的很,虽然比人间好上不少,但总归危险。她打算把老徐装进去。 崔桃悦借口说去厕所,实际上偷偷进了防护舱。她安心在这里灵魂出窍,玉萍是法器,灵魂也可以拿着。魂一瞬就走了几千里,在百滨海上徘徊了好一阵后,总算找到了秩序组织的潜艇。 现在时局动荡,鬼魂到处乱飘阴阳间完全不分。之前凌风雪的生魂因为无法与主魂和觉魂会和一起去地府报道,被困在了尸骨所埋地方,算是特殊情况。现在老徐的主魂和觉魂应该就在潜艇上游荡。老徐一向都是趋利避害的,肯定不会去不确定性更大的阴间。 她迅速的找到了那两片魂,有一个是在原来老徐的房间里。崔桃悦把他收了以后,忽然想起,老徐的遗嘱里,没有告诉他们书桌抽屉的密码。 她怀疑老徐还有东西瞒着她,旗体是虚的,她轻松的穿过了桌面,看到里面都是些电子日记或声像记录仪,还有两本纸质的日记本。 崔桃悦拿出之前装载灵魂的玉瓶,把这些东西一股脑的收了进去。 出了防护舱,崔桃悦将它收成了一个小小的圆饼。 几乎是开门的一刹那,白梓跟766单兵作战导\\弹似的冲进来。也不知道吃了什么,喷射的声音隔门犹在。 她一边喷射,一边痛斥崔桃悦的行径:“两个小时!你拉的是黄金啊?999足金本色?!” 崔桃悦呛了回去:“这么多屎堵不上你的嘴?” 她呛完就跑,溜了回去。 刘寰玊还在不慌不忙了泡茶,另一只手那着雌黄,压在真理上,蓄势待发。他像是不经意间的问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崔桃悦也像是随口一答:“队友去世了。” 刘寰玊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事实上,他也没对这个答案有多意外。 “待会儿白梓好了我跟她说一声。今日多谢您的照料,待会我们就要告辞了。”崔桃悦说,“我总感觉这些事情与红置世界有联系,毕竟他们掌握着真理。我那位队友走的蹊跷,反正易先生应该还没有完成任务,我们干坐在这里也不像话,总得去查一查。” 刘寰玊点了点头:“去看看也好,但是要注意安全,要不然联没办法跟易先生交代。他们主要盘踞在西部,因为那边收到地球联盟的管控力度小。这个省唯一的安全区在沣港,要打听什么事也可以去那边。” 崔桃悦挑了挑眉,心想:现在的小孩都这么少年老成吗?虽然血族的智力发展百岁以后与人类持平,也就是说刘寰玊153,智商相当于人类63岁。但是心态是不会骗人的,这正是一个最骄纵浮躁的时期,而刘寰玊举手投足间都是沉稳,甚至还为崔桃悦操心。 崔桃悦叹了口气,兴许是这样的时代造就了他的个性。 刘寰玊又开口了:“不过还有一件事劳烦您,朕的皇后至今已薨逝六年,死因仍未查明,恐怕也与红星世界有所干系。但朕无法与鬼魂沟通,还烦请您帮忙。得到的消息,我们完全可以共享。若您不愿意也没事,反正都是看在易先生的面子上。” 崔桃悦一听到与红星世界有关,有些好奇的问道:“哦,您是怎么这么笃定,是与红星世界有关系呢?” “因为……”刘寰玊说到这,明显一顿,“不止璃神婢,其他妃子也都被杀了……被搅成碎肉,辅在燕山宫主殿,是五红星的形状。用血写在绢上:‘打倒一切阻止新世界来临的封建懦夫。’但是这些事朕都不是很清楚,联盟之间的外交方面一直是由皇姑持的。” 说到这里时,刘寰玊垂眸,他的眼眶有些红,眼角起了氤氲。 总归是个小孩儿,无论在人前装的多成熟,多老练,心还是会这么软。兴许是在封建包办婚姻中有幸遇到了自己真爱的人,对那人恋恋不舍,念念不忘。悔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她,悔恨当初为什么没有留下她。可这样身处乱世,每个人身如浮萍。就好像是在大染缸里,洁白的布料失去了原本的颜色。他归结于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好所爱之人,可事实上,是这个社会,对于所有弱者的恶意。 崔桃悦叹了一口气:“过去的就随它过去吧。她终究也会入轮回转世的……你要好好活着,替她看看,我们所缔造的新世界。” 刘寰玊无奈的笑了笑:“红星世界的领导人也曾经说他要缔造新世界。” “他的原话是我要缔造新世界,但我刚刚说的是我们要缔造新世界。 “我可不当救世主,我就是一个大机器的小零件儿。” “只有人类能救赎人类。” 红星世界 白梓一出门,崔桃悦语速极快跟倒豆子似的说了刚刚的消息,白梓从震惊变成愤怒最后转变成迷惑。 崔桃悦还特意看了白梓的智环,确认苏马尔并没有把那两张照片发给她,想必这位女士也不敢对她的智商抱有多高的期待。 崔桃悦早就料到这家伙的脑子不咋好使,也没多做解释就把她扯上了飞行器。 白梓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所以我们这是要去红星世界?” 崔桃悦喊了三个对对对,手上一点也没停下,正在用平控板给叶清言发消息,再三确认叶清言没有把智环开成共享模式,之后问苏马尔有没有发照片给他。 叶清言手上倒是有,避开易善杨联系了那个信号源……当然也是非常友好的问候,他倒是眼疾手快截了屏,崔桃悦一看发现回复内容和自己手上的那些一模一样。 崔桃悦忽然想起了自动回复。 不过看这个撤回的速度应该是有人在监视,指不定就是红星世界。不过既然是这样的话,监视者早该关闭自动回复程序了。 她去问了罗森伯特,他告诉崔桃悦确实有这种回复后撤回的程序,其实并没有多难,有一定底子的初学者也可以完成。但是听这样的情况,运行这个程序可能需要加密,或者说用这个信号源发消息也需要做一些隐蔽措施。在一听到可能是红星世界在背后盯着当即倒吸口凉气:“我天……那得是劳无瑕的那种水平……哦不不不,可能比劳先生还厉害……红星世界的网络信息安全防护,j级文明里称的二没人敢称第一。如果能放着这个信号源在红星世界的眼皮子底下运行……那在他面前,我写的那些东西应该算是个屎山吧……” 崔桃悦有些在意那个zs了,红星世界的信息保护力度在地球上的人都是有目共睹的,不然怎么能在地球联盟这么大的打击力度下,还活这么滋润。而这个zs也许不在红星世界的辖区内,但也是被红星世界盯上的人,能躲过这层,究竟是怎样的奇才。 正想着,两架飞行器截住了他们。 崔桃悦漫不经心地打量了一眼,两架飞行器都是笑脸e-27,几十年前因为良好的性能以及探测雷达和微型精确制导武\\器组成极具嘲讽的笑脸而风靡一时。但是太贵了,成本也高,后来就没有什么人买了,买的起的组织都相当有钱且没地方花。 她但是讶异于她想象中武器简陋的红星世界,居然舍得买来编进看大门的护卫队型。 转念一想,这不就是正所谓虚张声势吗? 对方的信号源发来了一行z国语:你已经被包围了。 崔桃悦回到:有幸收到红星世界的传单,希望能加入你们。 对方冷冰冰地说:无论是谁,请放下武器,接受调查。 说完,黑进了他们的控制网,停用了这架飞行器的所有武器。 崔桃悦留了个心眼,让罗森伯特把她们飞行器的控制网独立了出来。不得不说,这个决定很有预见性。虽然在红星世界面前显得有些傻逼,毕竟一个有四个人的队伍,只来了两个人,控制网还真的只有两个人。 她只记得被要求下飞行器时,那两个警卫脸上都带着狐疑。 崔桃悦一边打量着他们一边问到:“先生们,怎么用这样一副眼神看着我们?” 其中一个冷哼一声说道:“有没有一点自知之明,未经允许闯入这里,都默认是间谍。” 崔桃悦假模假式的翻了个白眼:“我们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我是真心实意相信你们的信仰,因为……我也这么想过。”说着,她叹了口气,好像真是个被不领情的政府无情镇压的学者。 “那你能跟我们解释一下,复兴组织,幸存四人。为什么只有你们两个过来,而且控制网还是独立出来的?” 崔桃悦垂下了眸子,不知情人士都以为她说到了伤心事:“有些事不能做的太绝,而且我认为他们可以争取,只是还要时间。” “放心吧,他们肯定会站在我们这边的。”白梓适的安慰到,“什么也不能阻止新世界的到来,因为这是民心所向的世界。红星-0000肯定会实现我们的理想蓝图。”这波话不仅吹了红星世界,还把他们的领导人吹了上天。说的白梓自己都差点信了。 这俩人这一配合飙演技,影帝都觉得自己演戏是自取其辱。 也许这番话是触动到警卫们的某些回忆,毕竟红星世界很多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最终,崔桃悦和白梓被放行,但还是要过三天的观察期。 平控板被收走前,崔桃悦再三嘱咐叶清言注意安全,并且告诉他这件事急不得,自己在另一边有事要办,最好在五六天之后去木筏。 言外之意:拖住易善杨的重要任务就交给您啦~ 作为一个甩手掌柜,现任队长,崔桃悦干这种事情毫无心理负担。 但是这三天观察期,和后面她说过的日子一对比,印象简直比崔桃悦见过所有炸裂的场面都要炸裂,比她所有深刻的回忆都要深刻。 她甚至不明白,老天究竟是抽什么风才让红星世界这种垃圾--这样说也许不太谦逊--但它为什么要出现在地球上啊!!! 观察期的她们一直过得很滋润,起码白米饭和炖肉不缺。 过了观察期后,崔桃悦还对这个红星世界有些期待。毕竟她已经习惯了,只有代号没有名字的称呼。 直到……在路边进了一个书店…… 这倒也没什么,千不该万不该看了一遍,所有的书全都是再讲红星-0000的思想理念。连本小说漫画都没有。 再者是民众们张口闭口伟大的领袖红星-0000…… 说她穿越了她都信! 可仔细一瞧,有与20世纪中叶不同,因为当时的民风纯朴,就算是十年大抽风也一直保持着。但是这个近乎可以算得上是完美复刻的红星世界不同,这个“乌托邦”从上到下,都透露出一种虚伪。 白梓趴在崔桃悦的耳边说:“啧啧啧,如果不是看到那些下班的工人的那么颓,我还真以为自己梦回60年了呢……好吧你没出生。” 白梓也说到了一点:那个时代大家应该都是朝气蓬勃的。 崔桃悦发散思维:这样一个高度相似的体系,背后究竟有哪些问题,导致民生如此大相径庭。 对了,红星世界的领导人貌似高度独裁。 崔桃悦打了个颤,表面上和打工人成为好朋友,背地里又扒打工人皮的……这让她想起了束棒党。 再加上红星世界对外界及其不友好的态度且有扩张欲望,这哪能梦回60年哪,梦回40年都成…… 嘶,多不要脸才能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打工人可以挑公司了 正当崔桃悦走神时,这个速度贼慢甚至是靠四个塑料小轮子移动的机器人来到了她们的面前。 白梓把不爽写在了脸上,正想吐槽一句红星世界就连服务机器人都这么的慢,结果被崔桃悦揪了一下尾巴。 “嗷!”她惊叫一声。 服务机器人不合时宜的说到:“白小姐,您身体不舒服吗?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这是他们出拘留所的时候,管教小姐姐跟他们说的服务机器人,小红星。会带他们参观周围的街道,以及工作场所。 笨拙且表面有一些破损的小红星,退后前移,退后前移……反复了好一会儿才把身子转过去,然后慢悠悠的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我可以带你们看看我们这边的供销社。” 白梓对崔桃悦说:“我还挺怀念的,我当时在关外拜马仙为师修炼,我好久都没有见过麦乳精了。” 崔桃悦漫不经心的回话:“这也不一定有,你真当是穿越了呀?” 然后上前拍了拍那个风格有些赛博朋克的机器人:“要不直接带我们去工作场所参观吧。” 这种不知道老了几代的机器人主打的就是一个逆来顺受,还没有现在那么的有个性,以至于有些……狂野奔放?小红星闻言拐了个弯,准备等红绿灯再过去对面。 可是很明显,现在正是晚高峰,对面的打工人很明显就没打算停下来等,攒够了一拨人直接闯了红灯。 低空飞行的飞行器都很无语,不过也很少有飞行器经过。看的出来,生活水平不怎么样。不仅是社会体系倒退到20世纪60年代,生活品质也得往后退个两百年左右。 入乡随俗,白梓拉着崔桃悦的手,在人潮汹涌中直接逆行挤了过去。 她们被带到宣传局,小红星喋喋不休的讲解到:“宣传局是红星世界的一个重要部门,接收职位多且广泛。红星世界辖区内的人民,近三分之一都在这里工作。” 这个点,工作人员们都下班了,红星世界也是奇葩,就喜欢这个点带着来参观,说什么不会打扰到大家工作。 这个时候宣传局只剩空壳了,前台后面就是工作地点之一,一大堆糯米纸或者是别的什么纸洒落在地上,空气中还有一股醋味,触目惊心。 “这二十层的负责我们的传单以各种形式发放出去。其中有实体发放比如说纸媒宣传,也有信息发放,比如说投放广告。” 崔桃悦小声的在白梓耳边说道:“发小广告的。” “往上五层负责审核整理照片。” “ps抠图样样齐全,勒索高层趁火打劫的好去处。” “这五层的负责编辑,排版,审核,印刷书籍。” “审出了什么不对的秘密警察直接抄家。” “一层的话有意思了,都是我们的专栏作者,往上九层也是他们的。” “写些上头喜欢的。” “上面还有直播室和录播室……” “一堆假装慷慨激昂的花瓶。” “这边负责网络信息安全。” “把每个人发表的言论全部都彻查一遍,私生活全都透明。” “这20层是机密机关我们不能进,主要负责追捕和调查言论不当者。”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果然有秘密警察。” “最后30层是局长副局长等高层的办公室和联排叠墅。” “天天喝酒应酬贪污受贿的老狐狸不知道什么渠道来的房子。” 短短十分钟,崔桃悦把宣传局从上到下的挤兑了一遍,白梓的嘴角上上下下就没停下来过。看的出来,很努力在憋了,可惜不多。 她们这也算看透了什么是宣传局,不就一个就有政府扶持的超大号营销组织吗? 崔桃悦没对这点多想,毕竟谁不清楚,就这种骗局还能维持多久。啧,她在书店的时候就察觉了,居然还在用纸质书。 小红星并不自知,好不容易回过身后,又带着她们去挤地铁。 说是地铁实际上不过是古早时期人们这么叫惯了,现在的地铁都是从高楼上跨过去的。 晚高峰的地铁啊!开什么玩笑!崔桃悦历经这一趟感觉魂都被挤没了。 这下好了,她们又来到了民生部。 小红星这嘴一路上就没停过,但他毕竟是机器人,崔桃悦又没办法撕掉,之后由它说去了:“这里是我们的民生部,可不得了!二分之一的人都在这里工作。 “他们的普遍工作内容比较简单但是工作量大,需要反复核对工分,以及每人每日口粮最大量,保证每个人都有饭吃。他们掌管着食堂,保证民众的一日三餐都有营养。同时他们也管教育,开了很多学校呢。司法、仲裁什么的也是,公安机关包括但不限于武警部队也隶于这里。” 崔桃悦晃了一圈,看着几乎所有公分登记人员的电脑--即便是公家--的全都上了锁。崔桃悦猜到,这工分、粮食取量“亲疏有别”。上层虽然知道他们打着什么算盘,但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世道,谁还不个关系户呢? 电梯上了好几层,到了食堂。剩下还没来得急收拾的盘子上面都沾了油渍斑驳的烂菜叶。一口大锅里什么也没剩,但是还能看到一些留在锅底不容易舀走的秕糠。谨慎的几个看起来像是装装过肉菜的盘子,腥味熏得她差点没开升天。 到了高级教师们的会议室,好家伙,和刚刚走进宣传局一样,喊着标语和口号……可是这些东西,红星-0000四十年过去了都没有实现。纯纯就是一画给民众的大饼,之前崔桃悦还疑惑现在怎么还没有人发现这饼没味道,现在她可明白了:从小就有人一口咬定饼子是咸的嘛! 又到了审判室,崔桃悦感到了一种发自心底的悲哀:身为法庭居然没有一丝正气。修道者本就对这方面很敏感,这一点正是证明……上个法官下到陪审团,都蕴含着极重的煞气,往往就是人性恶,把法庭应有的正气都给吞噬。 再上面就不给参观了,说的好听是民生部的机密,说的不好听也不知道是那个高层的上面密谋造反,虽然有些主观臆测,但也无不道理。 “全力失衡典型象征,一个机构就管这么多,估计上头费了不少心思。剩下来的我猜猜,扣分扣粮,为难同行;烂菜糠米,糊弄人民;从小看好,全部洗脑;富人无冤,穷人去死;手里有兵,吃嘛嘛香。”崔桃悦没有丝毫留情面的意思,百无聊赖的坐在旁听席上跟白梓讲悄悄话。白梓那一刻感觉自己出现了错觉,她竟然从崔桃悦脸上看到了一丝悲悯世人的忧郁。 白梓怀疑她吃错药了。 她们又去看了科技院。小红星介绍说产出了一些非常着名的武器,他们也在暗中卖过其他组织。崔桃悦嘲讽人类只会创造杀人工具。 去了军部,小红星说他们的装备虽然差,但正是们情绪高涨,从不懈怠。崔桃悦上下嘴皮子一碰,又蹦出来一句,十分混账:“对外侵略情绪高涨,没几天了还用笑脸搁那撑面子。庞氏骗局,专坑新兵。” 白梓背地里听着很爽,但她也察觉到。崔桃悦这货今天确实不对劲,但凭她装饰用的脑子也没察觉出来哪不对。 而这个时候,小红星又蹦出一句:“你们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职业岗位,记得明天来我这里要介绍信哦~” 哦!才想起这茬! 惹上麻烦 崔桃悦懒得理会,想着介绍信什么的后面再说。 她叫了一声小红星:“天天那么晚了,这附近有没有酒……”崔桃悦来了个急转弯,硬是把店字给吞了下去,“招待所?” 小红星语气机械说:“有的,对面有一间红星信仰招待所,还剩下二十八间房,请问是否订购?” 崔桃悦听到这个名字并不是嘴角一抽,而是感觉胃抽了抽,这几天听这些词都快给她听吐了。 她连忙点头应承下来,拉着白梓径直走向对面。 订房信息很快就发到了崔桃悦新的智环上,原来的平控板自然是被收了,换成了红星世界里通用的智环。功能少,连不了外界的网络。确实是非常适合红星世界就对了。 她拿着订房证明给前台时,一个笑容温润儒雅的年轻男子走上前,跟她打招呼:“崔小姐,白小姐。下午好。可能有些唐突,我是来替红星-0177夫人传话的,她想请你们去对面奶茶店聊聊。可能会占用一点时间,请见谅。” 时代的更新与发展,奶茶店几近取代了咖啡店以及其他饮品店的位置。 这个人一开口说的都是在打官腔、说客套话,油腔滑调,估计也是摸爬滚打久了。可普通年轻人哪有这个机遇呢?崔桃悦把脑海里浮现的想法给摁了下去,怎么可以恶意揣度他人!万一人家还是个黄花大小伙子呢…… 无论对于男孩子还是女孩子,造黄谣都不可取! 崔桃悦和白梓毕竟是新来的,对于这里的大人物也有所忌惮,她们选择近观其变,不管什么,先去看看再说。 红星0177,合作过湛天联盟,上过太阳系通缉,现在红星世界审查处的老大,算是半个秘密警察。恋爱脑被骗光钱甩过,举报丈夫争权夺利过,人到中年已被刺杀177次,于是就向红星-0000要了个0177的号……只能说活的相当“精彩绝伦”。 谁又能猜出来,这个价值一瓶抗癌药物的脑袋在想什么呢。 可惜现在已经没有买药的必要,否则的话,崔桃悦和白梓已经开始极端的思维说不定就一拍即合,直接冲上去就要人头。 她们被那个年轻人带到了对面的一家奶茶店,上了二楼的卡座,却发现人都被清走了,只剩下一排一排的警卫。 毕竟是被刺杀177次,安全警惕性还是要的。 但是仅仅踏进去一步,白梓就感受到了危机。 红星-0177优雅的坐在圆桌旁的单人沙发上,浅泯了一口茶。抬起漂亮的深棕色眸子,明艳的红唇笑的张扬放肆。40多岁的人,却有一种小姑娘的娇俏,但风度和韵味不会骗人,这是年轻人确实没有的。 桌上放着一个简陋的不能再简陋的录音笔,里面的声音缓缓传出:“扣分扣粮,为难同行;烂菜糠米,糊弄人民;从小看好。全部洗脑……” 崔桃悦面上依然强装镇定,实际上心里骂个不停:他奶奶的,老子说的这么小声啊!怎么还是给录了…… 气氛瞬间很尴尬,正当她想要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时,红星-0177浅谈一笑。 下一秒,一排子弹猛地打了过来。 崔桃悦气运全开,密密麻麻的子弹愣是没有一个击中她。 白梓那只不起眼的羊脂玉手镯缠绕上层叠繁复的金丝,如果崔桃悦看到的话一定会讶异于她竟然能觉醒这层神通,使符纹显形。 子弹什么的物理攻击全都被符纹挡在了外面,红星-0177冷声下令换弹。符纸被特殊材料包裹在子弹头里,白梓刚刚那一挡,用尽了全部的力气,符纹形成的防护罩立刻消失。 崔桃悦无缝衔接似的画下阵法,将红玉的效果放到最大,把那些加了符纸的子弹头都弹了回去。 红星-0177人就淡定的品茗,一群警卫跑到她面前展开防弹板保护她。 这下白梓歇息好了,手上的玉镯又亮起了符纹,一下拨出了一把长枪。 “胆儿肥了敢偷袭老子!看我不扎死你。”白梓大喝一声,冲向前去。一扎就是串,一串就是仨儿。拔出来毫不费力,只要收回玉镯再召出来。 崔桃悦皱起了眉,昨天去参观工作场地就已经看到这么多端倪了。现在一看,他们和这群家伙根本不是一路人。 她拨出陌刀,砍向一个警卫,顺势抢过了他的配枪,对着旁边一个正准备偷袭的因为来了个一枪爆头。 她连开几枪解决掉较远处的那几个准备开抢的警卫,慢慢后退,和白梓紧靠在一起。 “哇~好多人哪~”白梓笑的有点傻。 “想不想来试试,咱们小时候的那个把戏?” 崔桃悦脑子里转了几圈终于想到了,当年她和白梓正在练习御物,然后玩过了火,就控制手枪,背靠背,一人半个弧,组成一个圆,同时开抢。 瞬间也没多想,直接控制了在场的手枪,把警卫们都薅了个遍。 白梓接过了一部分,瞬间组装完毕,崔桃悦有样学样看着造。 这下可不是个弧了,是个球。 一瞬间两人火力全开,子弹打完了在场的没几个活口了,红星-0177的神情才变得有意思微妙。 但还没等她微妙出什么,就看到上面有什么东西飞过来,她下意识的抬头看过去。 下一秒,崔桃悦用了轻功,略微一跳,就踩在她脸上,撞开窗子飞了出去。 然后又是两个白色的小爪爪摁在她眼睛上。 幸存警卫回忆录:“当时我们就看着一个好像没有脖子、胖乎乎的东西踩着夫人的脸跳出了窗外。” 白梓看完之后脸都是绿的,要不是崔桃悦拦着,估计节目中午放的,晚上下架的。 不过这事得等到十来年后了。 红星-0177捋了捋凌乱的头发,强装平静的对警卫们说道:“抓住她们,别留活口。” 她心里自然是气的不行,但也没有因此失去理智,详细的吩咐道:“开启全城戒严,城门加派人手,系统漏洞处加紧修补。全城筛查,发布他们的照片,崔桃悦悬赏1000工分,白梓悬赏700。”他们这里的工分制有不一样的是相当于通用货币的存在。但是工分发放时的加减,却增加了违法犯罪的发生几率。 但是他们乐意。 否则,她有哪来这么多分发悬赏。 有哪来这么多分还债,还有后来的住豪宅,开豪车,又哪能包这么多三的伺候自己? 为了维护住这一切荣华富贵,她作为最忠诚于这个主义的红星暗枪,回报远比这付出一切多。 再者说,红星世界……已经成了她的家,她不允许自己生活的地方被别人否认是美好的,她更不允许自己的精神寄托会就此崩塌。 这是她的家!容不得别人践踏。 她要拼命守护好自己的利益,死心踏地的为红新世界而战。 就算是像红星世界里其余千百个民众一样,知道这里活的苦,活的累。无止境的勾心斗角,干不完的繁杂工作。可他们仍旧坚持在这里艰难地生活着,维护着自己的领袖,维护着自己的信仰,维护着红星世界。 因为他们从未见过寰宇之璀璨,天地之广袤。 他们是井底之蛙,可是对于他们来说,井比大海更像归宿。 因为他们早已无家可归。 崔桃悦明白这一点,所以她从来就没有对他们报有任何奢望。 浮世生灵如光同尘,三观不尽相同。崔桃悦想,要是她从小生活在这个环境中或者是遭遇了巨大的苦背井离乡来到这儿,自己的世界观恐怕也与他们不尽相似。 何必要强求他人呢? 一边跑,她一边想。 突然感觉,她抓到了一丝道。 是心中的道,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出现在尘世的每一处。好像在迷茫的雾中,一阵清风吹过,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好似是,到了新的境界…… 进一步证实 愣神的一瞬间,白梓好不容易找到坐标,按下了确认。 崔桃悦感觉脚下一空,下一秒召出落梅,稳稳的踩在上面。 白梓为了避免摔的个狗吃屎,被迫使出腾云驾雾的神通。 她居然把坐标海拨按错了。 想象中崔桃悦的叫骂声并没有传出来,转头一看,崔桃悦居然坐在那一片有小石子甚至有钢筋混泥土的地板上打坐,周围的灵力都往她那冲。 白梓神色一怔:不会吧?不会吧?要飞升了?这货卡筑基期三年了,现在要往上冲了? 崔桃悦只是忽然感觉到灵力涌现,而她的心中一直不断思考着,尝试论证红星世界的错。 但她很明白,这无法论证,因为他们的立场不同。 之前她认为,当打破旧规则创立新世界那一刻,她便可以光明正大的用新的规则约束所有人,这是可以改变的。说是论证红星世界的错,实际上是为了论证自己的对。 但在红星世界里,民众们都声称那是一个天堂,是战乱中唯一的乌托邦。歌颂着伟大的领袖,固执的相信,这是正确的信仰。 现下这段时期也是一样,所有人都可以为了团队,不惜一切手段的害死其他人,但他们认为这就是对的。地球联盟的底层也认为,他们所守卫的一切不仅是正确的,更是他们的荣耀。 崔桃悦尝试论证自己是错误,感到灵力有些反噬,看到红星世界的民众,以至于是古斯塔瓦、苏马尔他们,甚至于是叶清言。不断斥责她、嘲讽她。说她够所作所为都是错的,违背了弱肉强食的规则。 她想要辩解,却又无力的承认,他们说的没错。 对自己感到失望,因为别人对她感到失望了。 不是,你不知道世界上有苹果,你凭什么说世界上没苹果? 忽然那一刻就明白了,自己相信自己十八年。比她年纪大的许多的人,也许都已经相信了三十四十年。众生三观不尽相似,是无可改变的。 他人不可能抹杀自己,所以她也不可能抹灭自己。 当自己多年认定是正确的的事情、信仰,被论证为错误的时候,就像是死了一般难受。偏执者可能就此踏上不归途,也有人会选择蒙蔽自己,说服自己去相信这是正确的。 可是杨桃可以是椭圆,也可以是五角星;首饰盒可以是正方,也可以是长方;有红西瓜,自然会有白西瓜,黄西瓜;遥远的恒星发出光芒才会显得有无数棱角,而本质上,只不过是炽热的氢氦发光球体。 突破心动期就证明新手保护期已过,需要足够的灵力,需要悟道,也需要抵御心魔。而现在,天时地利人和,条件都符合了。 没白费这趟历练。 这一下,在白梓震惊的目光中,崔桃悦渐渐离开了地面。 这是要承受天劫了,受完天劫才能飞升,晋级到心动期。 九道天劫劈下来,崔桃悦还没有修成一门神通,都是勉强用丹田中的灵力抵挡一下,算是硬扛的。 这在心动期算是正常,不是人人都是天才,未修成金丹就能学成神通。 崔桃悦还在庆幸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衬衫,有血也不怎么看的出来,只是待会得赶快疗伤换一件,不然结痂了粘着伤口,又要剪掉,可心疼了。 白梓看着有些揪心,虽然她清楚崔桃悦的实力,九道天劫不算什么,可她还是心疼。 虽说分成了两组,但他们还是会互相联系。但这事儿可不兴告诉叶清言,要不待会就不管什么五六天,直接冲到小木筏跳进去了。 话说,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好了,你小子可以走了吧?你这几天怎么老是进医疗舱?”易善杨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躺在医疗舱里的叶清言。 此时医疗舱刚刚打开,易善杨的手还搭在舱盖上。冷白色的药气从周围溢出来,又沉到地板上。 叶清言刚刚睁眼,手腕上,手臂上留下了细小的针孔。水棕色的眸子无意识的盯着一点看,干净的没有一丝杂质。而在易善杨看来,这是年轻的小傻瓜们独有的又直又愣的眼神。 “行了,我们得加紧赶路。”易善杨脱下手上的防菌手套,“你在这耽误了四天。” 叶清言故意在一次战斗中被破甲弹重伤,崔桃悦估计都想不到他来真的。本来这没什么,医疗舱治疗一天就好了。但是叶清言一出来一摔,声称自己还要休养三天,才耽误了这么久。 叶清言翻身起来,准备故技重施,而这时却感觉喉咙里呛了一口什么液体,有一股甜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他捂住嘴猛咳了一下,手心里很快就洇出一片红色。 那暗红色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蠕动着。 易善杨凌厉的目光撇过去,瞬间就将那片暗红色化为灰烬。 他立刻打开便携式的制药台,却只拿出一把极小的量计取刀和一只量杯。他用量计取刀划开手腕上的一根静脉血管,并喷上了一些无害的防愈合药剂。金色的血液一股一股的涌进量杯里,直到盛满50毫升,他才拿起快速愈合药。 两种药性相冲,有些令人难受。可在易善杨血族基因的加持下,很快就没了伤痕。 然后迅速且准确的怼进了叶清言嘴里。 叶清言:“呜呜呜呜呜呜(有人谋害朕)!” 知道那一杯金色的液体完全被灌下去,易善杨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在恐惧什么。 这个场景太熟悉了,自己在作为天使路易的时候,美乐蒂几乎日日夜夜的咳出这样的寄生虫。 再回到过去一些,与wm初始病毒更为相似的wm5返祖,日夜折磨着崔丝柳。不仅在咳血,全身上下没有一处皮肤不在渗血。 追溯到一切开始时,是曾祖母捧着一本厚大的历史书,跟他娓娓道来那个早已与他相去甚远的族群与文明,起初是怎么样的。他还记得储存意识卡发出的意识波在他脑海里形成的画面:在曾经万分繁华的安澜星,染上wm初始病毒的人们不断痛苦的死去。最终将这个庞大的文明推向了探索的深渊,被诅咒,被遗弃。 而这,就是由娅茹星球带来,给所有文明的wm病毒家族。 叶清言打断了他的回忆:“我想问,刚刚我的手里,是什么?是死物还是活物?或者说有生命,还是没有生命?” 易善杨叹了一口气,这有什么好隐瞒的呢?他漫不经心的回道,像是在陈述其他文明的历史:“赤蛆。你们地球中文应该是这么翻译。wm原始病毒伴生寄生物。次空间产生的伪生命,准确来说,由虚粒子构成,有很大的不定性,因此很容易出现在各个地方。而且这种东西既不是死物,也不是活物。 “因为wm在传播向各移居星球的途径是娅茹星系联合帝国非法时空实验,这种本来有娅茹星系特产的虫子就来到了宇宙各处,却是以伪生命的形态。后来娅茹政府迫于压力,就将这种虫子实化了。 “其实娅茹政府也不是什么好鸟,扩张野心巨大,不好的事全部推给别的星球。这种时空实验就是,他们打算把wm病毒转移到别的星球上。被星际排险组织强烈谴责了一番,并且有个各星球政府同意制裁方案,将其文明进步停滞主星球1000宇宙纪年。后续步入三维过渡四维,且因此加入排险组织的文明大多也同意了制裁方案。 “而地球就成了那个意外的显眼包。当时正在三战爆发边缘,各个政府互相看着不顺眼,一直没办法通过地球联盟的同意签名。 “后来地球就爆发了wm 5返祖病毒,一直到几十年前,wm 7病毒被完全预防,很多当时不同意签名的国家因此政治压力而倒台。因为大多为右翼,结果就导致整个地球‘向左转’,三战是避免了,但是因为娅茹星球的高度渗透,不仅整个地球向左转都没有通过方案签名,还进而引爆了现在这样的‘游戏制度’,也算是别样的三战。” 叶清言一挑眉:“这么说,桃悦的推测是对的。” 易善杨很少有表情的五官忽然神色变得很精彩,他注意到了叶清言的称呼,平时叶清言总是会叫别人大名的。 “她的推测没有错,我不过是进一步证实罢了。” “我能阻止吗?” “不能,”易善杨毫不犹豫的说,“但是我们能。” 不知道该起什么名字。 崔桃悦和白梓前往“海后陵”——一个人造仿阳光仍旧亮着的废墟。 跨过替代围墙的废墟,就是皇后海氏的陵寝。阴气很盛,很适合滋养魂体。 崔桃悦知道不该在这种场合笑,可…… 是白梓先没憋住的。 刘是一个出过非常做帝王的姓氏,海也是一个非常古老的姓氏。中亚血族受到文化影响,称呼一个女子时,通常会将她丈夫的姓氏放在她的姓氏之前。 刘海氏…… 崔桃悦感觉自己功德都被扣完了。 墓碑简朴的不像是皇陵里该有的,但这个破地方也不配叫皇陵。 上面仅刻着几个字:镇护皇后刘海氏,名桓兰,小字璃神婢。生于公元2164年5月28日,望昼十五年闰四月初七。卒于公元2289年间皇帝刘寰玊立。 字好看是好看,刻的却非常虚浮,甚至有些走边。应该是刻字的机器参数出了问题,很有可能还是物理上的问题。 正这么想着,一个14岁上下的女孩出现在了光束里,准确来说是刚刚飘到这儿的。 只有人魂。 她穿着布满血污的作战服,稚嫩的脸庞满是尘土。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任何声音。阴间事物是封口的,需要有人来开喉。 崔桃悦看得出来,就算有阴气的滋养,缺失了其他二瑰她也已经十分虚弱,必须要速战速决。 崔桃悦从白梓的腰间扯下了她的乾坤袋,娴熟的掏出两张冥钱——虽然地府崩掉了,这玩意也没有本来的意义了,但规矩毕竟是规矩——又抽出了黄表纸两张,落梅幻化为剑,崔桃悦剑指虚书魁罡,一脚踏上,存思脚踏魁罡二字。 白梓虽然已经见怪不怪了,但还是下意识的骂了一句:“你自己没有吗?行啊,我知道你不想‘浪费’。呸,你妈!” 小女孩:“!!!” 她能说话了!!! “你们是道士。”她看向崔桃悦和白梓。 崔桃悦礼貌的对她浅笑:“是的,在下崔桃悦,这位是白梓。我们是望昼皇帝派来的。” “你们找谁?” “郢朝皇后海殿下。” 能出现在这周围的,必然是海桓兰了,但是崔桃悦还是先打算问问。 “哦?寰……陛下让你们来的?”那个小女孩低头盘着什么,现在崔桃悦才注意到,仔细看,像是戴在盔帽上的簪缨,“我就是海桓兰皇后,如果他未续弦的话。” “哦?那您是从未离开这里吗?” “兴许是魂体不完整,某一部位受到了压制。我不了解这些。反正我暂时无法离开。” 白梓感到有些稀奇:“你们的魂体作为极为强韧的活死物,竟然也会被压制……” 崔桃悦点点头:“的确棘手。” 海桓兰在一张只剩半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抬手示意她俩:“先生请坐,烦请指点。此地粗陋,招待不周,多多海涵。” 崔桃悦一眼就看出了这只是一个人魂,海桓兰感觉到的“缺失”,可能就是因为缺少了其他二魂。 “那么殿下您还能感知到缺失的部分在哪吗?” “不能。刚开始还有一些,不过如你所见,我现在已经虚弱的即将消散。”海桓兰说。 “神谕令在这个地方还能用吗?”崔桃悦问白梓。 白梓尝试打开,而后不解的问:“用这个干嘛?” “pce(中国鬼魂煞气定位)是自行运作的,即便地府已经变成混战,也应该有记录到海桓兰的其他魂魄。你能用你的场域黑进去吗?” 白梓愣了愣,把神谕令转了过去:“呃,不好意思,下意识就黑掉了呢……总之……呃……这和你的意思差不多是吧?” “6。” “别6了,整出来了。”白梓翻了个白眼,“查无此人。” “蛤蛤蛤?” 崔桃悦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不是……什么神奇小封印啊?pce都给屏蔽了?” “失策了吧。”白梓好不容易抓住她的破绽,肯定是要挖苦一下。 崔桃悦没有显示任何的焦急与慌张,反而浅笑了一下。 白梓:怎么笑的跟狗一样…… “还记得小学时玩的那个游戏吗?”崔桃悦看向她,“所有人的智环都连上一个人的热点,然后根据信号强弱来找出藏着的人。” 白梓还是显得有些茫然:“蛤?共享捉迷藏?什么鬼?!” “既然皇后殿下能感受到‘某一部分’的缺失,那么就证明可以感觉到那一部分。” 白梓又一次无语了,弯弯绕绕的把她当猴耍呢?!一口一个殿下喊的倒是面不改色心不跳。 白梓又反驳道:“他现在已经感知不到了,可能不仅仅只是虚弱,也有可能是其他二魂被转移到了他处。” “那就一个一个筛。” 崔桃悦对海桓兰礼貌的微笑一下:“殿下,您有这个信心等到您在消散前找到其他二魂吗?这可能是非常漫长且孤独的旅程,我们也没有太多精力放在您身上。但我们会尽力的。” 海桓兰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只好一试了”。 “那么请殿下待在这个玉瓶里,否则我们无法携您出陵。” 她打开玉瓶:“烦请您相信在下,绝对不会做出任何伤害人的事。 “里面稍有拥挤,不过还是有独立空间的,屈尊了。” 海桓兰没有任何刁难的意思,她礼貌的回应到:“仗打这么多年,什么环境不习惯。” 崔桃悦给她单独开辟了一个可以感知外界的空间。把折叠小飞船拿出来——是的,全面新升级,从红星世界那里掏的——把玉瓶挂在外面,四舍五入就是个探测器。 白梓:“额……这很不礼貌,对,很不礼貌,所以你也没有功德啦!!!” 崔桃悦:…… 调成了自动驾驶,系统只是略微改了改,不细查发现不了,传送到红星世界的据点附近,开启巡航模式。和别的队伍混在一起,看不出来。反正就这样慢慢巡查,查完这一片再想办法去查别的地方。 这样一来就变成了长期工程。 叶清言估计也拖到时候了,他得回去跟刘寰王吱一声。 崔桃悦望向折跃留下的粒子痕迹:“祝她好运吧。” 而前不久的另一边,叶清言等人已经走到了临近北冰洋的海岸。 沼泽烂泥贼巴拉多,叶清言被他俩都贴了神行符,避免了陷下去的再一次悲剧。 可即便是这样,他俩也要格外的小心翼翼。 而易善杨更担心的是,他族人那边的动作。 为了缓解压力,本来俩人都不爱说话,却也在这时谈论起了这件事。 “你是知道崔桃悦是穿越而来的吧?”易善杨问。 “嗯,我之前遇见过她。” “是指……另一个时空?” 叶清言打开智环,开启屏蔽器:“嗯,在塞西尔。但是发现她是曾经去过另一个时空的崔桃悦,还是前不久。她假装无事发生,但是她在与我们讨论地球联盟可能在人们的大脑中装载了控制芯片时,我开始对她起疑。不过真正确定,还是在……有知道她进行时空穿越人证明,她也没有否认。” “但也有可能,她本就不是这条时间线的人。”极地的阴天显得易善杨神情晦涩不明,“而是在过去改变了未来,却没有从这条支线时间中脱身。” 叶清言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 易善杨没有回应方才抛出话题:“只是推测。” 叶清言一语不发。 如果真如易善杨所说,崔桃悦不是经历过另一个时空的她,而是另一个时空被困迹于此的“她”,那么现下正在发生的事情这本身并不需要发生,就连“她”本身的时间线都可能因为悖论存在,变成了与此平行且隐藏的时间线。 可这样又是何苦?不排除被迫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