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仙官》 第1章 大周仙朝 第1章大周仙朝 选择第四条河,舟调转方向,朝罗盘针上指着的西方前行,行了几个时辰,白雾渐渐散去,罗盘上的针又指着东方,已经出阵。要是从其它几条河中前行,每一条河的尽头都有一个巨大的阵法和绞肉机器,一旦遇到必被绞杀。 李梦梦突然对身边这个昨夜夺走自己处子之身的男人有份渴望,是一种家的渴望,是一种心灵归宿的感觉。 这些人每迈出一步,似乎都会散发出强大的力量,这沉重的声音,就会像是一道重重的力量,撞击在杨辰的心上一样,不过此时的杨辰除了脸上有些苍白之外,都也无事。 若是齐鸣知道邪昀此刻的想法,应该感觉到欣慰,毕竟在邪昀这个大大的邪修的眼里,他也成了老虎,没牙的老虎也是老虎,某个位面的百兽之王。 君宁澜不置可否,反而绕过她,走至叶蓁身边,一把拉住她的手,直直带着她走,叶蓁无语望天,自从赐婚圣旨下了,君宁澜便行为轻浮极了,就像以往的恪守成礼是种错觉,他领着两人进了天下第一楼。 “很久不见,亲爱的儿子。”对面的男人坐下來,轻轻一笑,晨光里显得那么美好而虚幻。都不是喜欢拐弯抹角的人,这样直接进店虽然是第一次但是也不觉得有奇怪。鬼不光明就意味着你不必正大。 林晓欢大咧咧地盯着关娜娜的x口,只在一瞬间,所有的自信全部找了回來。 听吴莫莫关心的话语,罗芊芊一下子趴到吴莫莫怀里,啜泣起来,虽然刚才没有被马国立得逞,可是毕竟也被马国立占了不少便宜,心里怪委屈的。 “那是当然,我马涛说话一言九鼎,决不食言。”马涛信誓旦旦地说道。 护卫们寻着声源去找,长廊旁的草地上,正进行着一场激战,白花花的两条身躯疯狂的交缠在一起,白肉与绿草相印,实在是太具有震撼力视觉冲击强烈,护卫们面面相觑,却是面无表情。 温和的棉巾一下一下地轻轻触碰她的脸,像是猫咪的毛发那般柔软又有些发痒,但真的很舒服。 她却能说出这样的话,难道就真的不管自己是不是跟着一块丢脸? 老人信了,并在之后作为回报运作一番让他当上了师爷,原本的府令暴毙后,他又当上了府令,后来那老人派人过来向他要钱,不然就收回他的官职,于是在石长福的诱导下,去抢了赈灾银。 黄七龙觉得自己对不起他们,对不起那些死去的将士,更对不起这些还活着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大周仙朝(第2/2页) “南沛城百姓首次参加比试,主赛场便定在此处吧。”朱青鸿吩咐。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条木偶的手忽然从面前的染缸里漂浮了起来。 史阳知道谢乐不会拒绝自己的这个提议,这个事情对对方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这个事情现在就算是决定了下来,公司收购的具体的事务,自然有专业的人去处理。 “什么!师长牺牲了!”听到这个消息,许银川身旁的几个士兵脸色顿时一白惊呼出声。 接到命令的何央与阿奇来到显示情况不明的防护前,巡视四周却并未发现不对劲。 没想到现在高捷给自己找了个主角过来,而且对方已经在来见他的路上了。 陆辰阻止了几人去当那所谓的英雄,但是之后建议的是众人去嘉兴陆府一趟,随后陆辰就不会多管了,因为那一趟是在确认以及试探众人之中又有几个是能够得到实权的人,陆辰最看好的自然还是徐达了。 只见寂灭剑在其手中散发出耀眼的光辉,仿佛把整个天地都点亮,剑气冲霄,凌厉的剑气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皮肤生疼,凛冽的剑芒让人心惊,仿佛能斩碎天地。 青苍剑是很神奇,而且根据华裳所说的,这青苍剑就好像是活物一般。但若是吴子豪真的用这剑召唤出来神兽……他还真有些接受不了。 残破的身影晃了几晃,头盔不见了踪迹,一同青丝乱舞,散乱的垂下。 方运明白王先生在教导自己,心中十分感激,若不是有这样的人教,自己很可能要撞得头破血流才会明白。 从妖族仙人三境修士出现到仙人大战在一起,然后冰魄老魔叛变,再然后灵兽青龙的出现,一直到阵法之外众多仙人仆从厮杀在一起。 宋云只能双手牢牢的抓住一面木板,然后跟着这海浪在水面翻涌。 此电弧看上去吹弹可灭,却是天辰千辛万苦,从体内提炼出的纯正的两仪神雷!此雷在五道雷法加持下,天辰只需运用神念稍加牵引,便能操控电丝走向,用以御敌。 不过,仅仅三天之后,常风随即接到了诸多消息,船队发现资源岛的事情完全泄露,山海国、秦国、楚国、越国和三大外族等至少六方势力正在全力的向着他们所在的海域赶来,目的自然十分明确,就是抢占资源。 第2章 蝗虫灾祸 第2章蝗虫灾祸 阿诗龙正想着,此时罗琳已经进入到了卫生间,把门关上,开始洗澡;虽然看不清她的身子,但是透过模模糊糊的玻璃,依稀地看到了她那娇美的身子,犹如蛇仙一般迷惑人,叫人恨不得冲进去将她按倒。 “信号?”第一时间,柳九哥就觉得事情不对劲,他二话没说,立马朝着船舱里跑了进去。 三个头分立三面,成倚角之势,当先一面头颅之下,左手掐“大”字印,右手持智慧剑;第二面头颅之下,左手掐“威”字印,右手持降魔杵;第三面头颅之下,左手掐“德”字印,右手持宝光珠。 别人不知道他这个当影子的难道不知道吗,皇上这几年经常让人把郝窈窕在南羽城的近况传回焱城,这份关心可不是假的。 亓玥瑶看着那些技能,心里头就想着自己的武技,若是刻录之后,她是可以使用五行的所有技能,光是想想就觉得开心。 有人说袁绍立即扣押孙坚的妻子逼孙坚交出了玉玺;三国演义则说孙坚带着玉玺返回长沙,在路上被和袁绍一伙的刘表截击而死,后来玉玺落入袁术手中。 “好好吃,你们做的妖兽肉最好吃了,我从来不知道妖兽肉还有这么美味的时候。”亓花一边吃一边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 现在的她虽然达不到飞檐走壁一个轻功飞出几百米那种程度,可上个墙头登个屋顶跳个马车还是不在话下的。 昨晚,明彪打着水来到升平大街南端的时候,突然间从周围冒出来二三十个蒙面的黑衣人,同时向明彪撒石灰;由于没有丝毫的防备,加上右手上提着一桶水,天又黑,反应不过来,石灰就溅到了明彪的眼里。 闭上眼眸,开始思量慕容落羽此前所打出的禁制,不知不觉他的脑海中就开始演练了许多次那种禁制。 话音一落,周围隐匿气息,暗藏一处的众多修士,纷纷倒吸一口寒气,没有想到苏木已经发现自己的行踪,更是没有想到,苏木居然不怕自己这么多人,黒身阎罗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细细地听着里面的动静,果然是没有任何的声响。而且孟缺扩开自己的感知力,也探测不到任何龙血能量波动的存在。 走在前面的洛水漪撇嘴,荼縻兽,灵兽的一种,外貌形似火狐,擅追踪,其血入药可提升修为,因此甚是稀少,作为药王谷传人的她怎么可能不认识。不过就是觉得捉弄一下娃娃脸会很好玩而已。 “呵呵,金羿兄弟、邢青帝使都是难得的好友,不会建议俺的粗鲁天旭边说一边又重新夹了一片芝兰所烹制的素食,放入嘴中继续猛吃起来。 更重要的是,她花千若美貌惊世,艳丽无双,能力出众,不知道有多少武林俊杰、世子高官趋之若鹜。可她只钟情于一人却输给了一个男人!这叫她如何能不恨?叫她如何忍得下这口郁结之气?叫她如何能甘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蝗虫灾祸(第2/2页) 和段可前两天想到的一样,这些蛇龟哪里那么容易灭绝,不过和一般蛇龟不同的是,这一次的蛇龟才是真正有可能灭绝这些达利古拉人的实力。 要谈到程延仲的事了,苏若瑶有点愁绪,有点开心,愁他与家庭关系不和,开心的是现在热恋甜蜜中。而她不知,程延仲一直在酒店外面看着,巡视周围好一会,确定她和魏嘉颖在一起没有危险才离开。 在他看来,收拾一个普通的人,这样的一拳已经非常足够了。却哪知,孟缺又怎么会是普通人呢? 众人惊愕,传说中杀人不流血的银牌杀手,是相思楼所有杀手中手脚最利索的,并且其从开始接任务就没有失败过,因此在道上的声望甚至超过了金牌杀手。 “苍耳,我生你养你,你还来骂我,这个不孝子!”程延仲莫名其妙地骂着儿子。 宋无缺无力的坐下,仰天而望不知在想着什么。宋阀,大隋的四大门阀之一,追其源头恐怕还在周朝之前,至今已经有百余年。宋家能有如今的规模,都是先辈们逐渐经营起来的。他不希望宋家在自己手中走向衰弱。 摩长风、厉风影、大供奉刘水银等人也都注视着李松友,等着李松友说话。 多余的话他也没讲,反正他的为人是什么样的,周天雷应该都能够看个七七八八。 八路军的神枪太厉害,叫谁死谁就躲不掉。现在被包围了,还有什么话说,放下枪也许是唯一活路。 反正在舞会上,只差一步是绝对会出现的探戈舞曲,林清雪也只打算跳这一首,不再跳其他的。 “她答应你后面还没有说完,我想当表她回答那是不可能的。”一个突如其来的话语,如救命的稻草波动着菲舞洁的心悬。 我也去睡了一觉,反正有卢道士在,至于屋里的窗户,我早就让沫儿他妈帮着我找了厚布给盖上了。 “筹码!”常歌行简简单单的道,合作从来就是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上的,地位不对等的合作就是依附了。 以前男人晚归的时候就是这样的,腻歪在她的身边只是为了让她能从床上爬起来给他煮一碗粥。 这种感觉有点玄妙,我甚至都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怎么说呢,就好像自己的意识中有一部分就这样莫名地离开了自己的大脑,脱离主体成为了一部分独立的意识,然后那一部分意识就被假苏昊用不知什么方法牵引了过去。 第3章 法术晋升 第3章法术晋升 几乎同一时间,所有帝境强者,都发动了他们最为强大的灵法,各式灵法忽然绽放,帝境强者的威能,在这一刻全部被释放了出来。 天空瞪圆了双目歪头瞥向前方,他也很想立刻离开,可是现在身上还有一排钢条,而且不远处就是陷阱,他们就算是匍匐向前爬也过不去!! 岛国的海军,舰载机性能也是不错的,尤其是零式战斗机,已经完成了所有的项目试飞,机动性能一流,所以,在舰载战斗机方面,己方并没有什么缺憾。 “待会你就知道了!”李诚浩说完这个,就带着一脸意味深长的表情离开了。 一时间,整个二区都忽然暴动,他们都被这恐怖的气息惊醒,感觉到了这股前所未有强大的气息,一个个都好奇无比,遁寻着这气息的来源,飞掠而来。 他来这里,主要是将陈铭带回去的,现在陈铭并没有死,但却决定不回去华夏,而是留在这里调查未来纪元组织的事,而杨天也想看一下,这个组织的领袖到底是何方神圣。 大家大吃一惊,鲸鱼肉?这种高大上的海鲜在国内一般土豪都不一定吃过,为什么在这里是最便宜的菜? 现在,奥尔特已经开始做思想工作了,本来这应该由专门的人来做才对,但是这里人手太少了,于是,奥尔特只能是赶鸭子上架。 此时发现蓝儿居然带着两人居然已经来到了前十的位置,顿时心里暗暗焦急,不知道蓝儿是不是带错路了,但是也不好去询问,只能使劲的掐了一下陈义的手心。 终于过了石滩路,汽车吼叫着冲上一个陡坡,汽车眼瞅上喘不上来气,要熄火了,却咳嗽一声冲了上去,一个急弯停了下来。 剑灵大陆,可以说是靠院长以一己之力发展到今天,所有人都视他为神一般的存在,那他就相当于是界主。 张叔夜看陆平眼睛望着远方。望着一个他看不到的地方,似乎不再想跟自己说话。 球球“嗷”一声惊叫,前冲后突拼命挣扎,越挣扎网兜裹的越紧,最后只有撕心裂肺地哇哇惨叫向于龙求救了。 端坐在正厅正位的王兴新让王大叫来了剩下的护卫,又让人把刘老二请来。 清楚黄濑底细的向阳当然不指望一个简单的突破就能得手,他用辅助手感受了一下黄濑的位置,感觉差不多时将球向后拉,变成了背身动作,大屁股“哐”的一下靠在了黄濑的身上,措不及防的黄濑被这一下顶的直接失位。 白纤纤在修罗妖域隐匿五百年,一身修为已经完全转化成了妖气,成为了一尊骨妖,在黑衣妖灵的帮助下,修为增长迅速,经过五百年的艰苦修炼,终于让她强大到了一种极为恐怖的境界。 程处默看着鼻青脸肿的王兴新也是不忍,只是让他回去好好歇息养伤,更是着重交代了明日来时再带一些这二锅头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法术晋升(第2/2页) 江峰走到球球床前,看了一眼球球。转过身向医生使了个眼色,两人便去了医生办公室。 且不论这些,离央从传送阵下来后,便直接走到殿中左侧处,向传送大殿的执事人员问询传送至青庭山界域的传送阵何时开启。 宋致飞的脸色变得阴冷了,他把地上的戒指一把抓起来,伸手就去扯住苏胭云的衣服。 这般实力,实在是太过惊人,只怕,即便是在殿内,也不过只有殿主与那寥寥几位天尊,方有把握稳胜眼前之人吧。 自己现在这个身体状况不宜喝这样的东西,路漫漫抬头说了拒绝。 艾看了看已经发怒的罗砂,终于将覆盖在自己身躯上的雷遁查克拉撤掉。 同样的天赋,如今的天蛇府只能支持他们成为斗皇,但若是天蛇府跻身到超一流势力之列,那么他们或许就能十分轻松地就能进阶斗宗,乃至斗尊之境。 她的话气得云海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俊逸的脸上瞬间露出了凶狠的表情。 托尼斯塔克说完后起身,纳米战甲包裹自己的双手,一手抓住“宇宙魔方”,“嘭”的一声,外壳被钢铁侠用力捏碎,蓝色的“空间宝石”终于浮现,他毫不犹豫的抬起右手,宝石“叮”的一声被手套上的凹槽吸入。 但是,许凡感觉到的不仅有果子的美味,还有身体的变化,他觉得果肉下肚,果汁瞬间便已经融入到了血液之中。片刻之后,他就感觉到刚才身体上的疼痛在减轻,而且,就像是丝线从破旧衣服上抽离,在一点一点的减少。 白蛇一张嘴,一道纤细的黑水喷出,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黑暗,腐蚀性的毒液让空气都似乎冻裂,发出嘎嘎的异响。 今天见到你本人,我才明白三代火影为何没有选择你成为继承人。 趁着大丫去卧室洗澡的空档,刘斌编辑了一条短信,统一给王雅娜、王阳阳、张瑶、董芸芸以及郑春玲都发了过去,告诉她们自己回来了,有些累了,买来的礼物只能等明天休息好了,再给她们送过去。 等他逃离了写字楼后看到旁边有个街心公园,他溜溜达达走了个进去,找了个长椅躺在上面晒着太阳,舒服的很。 “萧学士,你的意思是,我应派遣步卒作先锋,抢占先机?”柴绍哂笑道。 无梦和夏末压根就没有理会木森,他们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把雨湿战团的防御给凿穿。他们出手更加狠厉,天地间能量暴涌,向着雨湿战团打去。雨湿战团的压力倍增,那两头凶兽的气息急速地萎靡。 就算他现在为了保命交出来,但肯定心有不甘,一有机会一定会重新夺回墨球。 第4章 清理虫害 第4章清理虫害 现在再看气势,那便是九环真处于上风,这前后仔细一比,就可以明白了。 电梯门匀速拉开,所有人同一时刻注视着他,办公室里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青枝赶紧告诉了她点心铺的地址,心想不能光明正大开店,以后就这么接私活不知道行不行?今天先回去问问李方。 “这么跟你说吧,我来地球世界,是有三件事情要做。”天魔伸出了三根手指,不紧不慢的说了出来。 而颜如玉身后跟着的四人不用想就之地,四位护法,而其中的地狼刚好就是和龙翔有个过节的人,但是他现在看到龙翔却没有丝毫的不自然,好像根本不认识龙翔一样,而颜如玉也是丝毫不提这事。 “咻!”身体直接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白色音爆痕迹,嘴中大量的鲜血狂喷而出。 “请问师叔,前些日子是不是有人从我们门中盗走了一件陈年旧物!”。 激流捅进的辽东军阵中,田涭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轮回冲击之下,经过整整一上午不间断的射箭,吕布军长弓手居然还能挽得开弓?还能射得出箭?这不是人这是魔鬼? 吕布款款说道,反正又无追兵,大军一路顺下,直接向盖马大山而去。 许景尤双耳一震,迟迟没缓过神来,好不容易明白过来,也只是牵强一笑,没有半点喜悦之感。 战斗还在继续,九霄城也还没有败,但是摩罗和火云的脸色却已经十分难看。 叶狂不知道许家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家族,但是从许捷爷爷的病房布置他看的出来许家是一个财大气粗的家族,应该是有钱有权的。 雷光中,忽然传出一声惊呼,紧接着,炙烈的雷光中,有血珠飞出。 那是一双猩红的眸子,正在平静的凝望着他,在看到这双眼睛的瞬间,老者的意识已经彻底沦陷。 “阿爷,您还在生闻世兄的气呢?”从厅堂外面走进来的梅怡琦,听到梅老头的咒骂,强自露出一个微笑说道。 乱石谷,说好过,也好过,说不好过,也不好过,就易寒而言,根本不费事,除了上面能过之外,易寒还能土遁,一样可以穿过乱石谷。 视频中,这片天地电闪雷鸣,时不时的有雷电窜入洞口,劈向里面,场景浩大。 徐翔摇了摇头,他之所以和孟逸局长说这个事,并没有是背着李卓告密的意思,而是他在回来的路上打了一个电话,调查了一下卓远集团现有的资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清理虫害(第2/2页) 望着闻起航此刻慵懒的模样,谭凤仪心中就是一阵气恼,刚刚自己在心中还为他鸣不平。转眼之间,他这个没有正行的毛病,就又开始发作了。 这就要咒我们早死,该死的三郎,你把功德两个字带上一起说能死是吧。 泡过鲜花浴,慕容冲睡得格外安稳。天娇急急唤来她三哥龙天霖,龙天霖的脸色比上次来更加阴沉。一向喜欢憨笑的三哥变成这副模样,天娇心里格外不是滋味,可是要求他办事还是得开口。 虽然这一次三峰队的发球因此变得弯弯绕绕,但却没有失误,顺利将球带到前场的控卫看着各自散落对位防守的桃园队球员,心中也微微松了口气,他此时对位的是孙乾,一个他可以凭借身体硬吃的对手。 杨王说完,把剩下的两枚异兽晶核取了出来,递到了老千头的面前。 怎么回事,自己感觉九臂狱使像是对左边那间庙宇很忌惮的样子,一直徘徊着不进去,正当林涛在思考的时候突然听见九臂狱使愤怒的咆哮着,巨大的声音让自己身边的已经腐朽不堪的木架都开始颤抖的吱呀吱呀的响了起来。 放眼天下,只有这个老怪物有这个资本藐视一切,也不会信这老怪物会有七情六欲,会来抢婚。 但是当鬼鼠再次睁开它那血红色的眼睛时,里面充满了怒火和凶戾,怕的林涛心里打起了鼓,刚刚才坚定起来的信心也在这时被鬼鼠的眼神吓得烟消云散。 在湖面上的时候,因为这通灵湖实在太宽、太大,杨王几乎看不清湖面中间有什么东西。现在沉到这足够深的湖底中来,往上看才能将整个湖面的宽度收揽眼眶之中,这才发现了湖面中间竟然有东西存在。 天可怜见,他奚羽和她素不相识,还是今夜第一次见面,前前后后不过几个时辰,就算是一见钟情,什么来世夫妻,但夫妻还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劳燕分飞呢。 “狂妄自大,叫你付出目中无人的代价!”冷掌门与池中龙对视一眼,两人双双出拳,一个打左侧轰杀向罗宾,另一个打右侧同时攻向罗宾。 他已经有了决断,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出现在那位仙帝级骷髅身前,一把将他抓慑到手中,却不知道该怎么搜魂。 尽管这个成功的几率非常低,但还是有成功的,不然各大势力也很难得到仙器,很难有仙器作为底蕴。 望着石门近在眼前,傅阳一步步朝着走去,似乎充满着绝对的自信。 第5章 二级资格 第5章二级资格 这是一坨黑黑的东西。哪怕是用肉眼。陆羽都可以看到一阵阵诡异的黑气不断的在往上冒着。这让陆羽怎么可以吃的下去。这一刻,联想到刚才听到的东西。陆羽什么都明白了。 在好莱坞这个圈子里面私人团队是必不可少的,私人团队不单单是用的方便,更重要的是实力的证明。 一股极端强大的,无可匹敌的力量将聂融完全笼罩着,将聂融与周围的一切完全隔离了开来。 “是的,这件事情。他曾经寄回来一份信件。而这次的争夺战。可以说是他的一次示威。”家光的脸色十分的沉重,因为只有他才知道现在的陆羽到底有多强。 郁闷的心情让池尚安宽感觉一九七二年的春天也不再那么清爽宜人了。 如果不是这单兵机体的样式和能量波动跟梵族的单兵机体不一样,他们都怀疑梵族已经追杀过来了。 锻炎顿族的至高圣殿体积异常的巨大,本身就给人带来视觉上的震撼。最为重要的是,圣殿四周的墙壁上满是非常复杂的法则铭纹,整个大殿也散发着骇人的强大威压,甚至聂融都感觉得自己受到了压迫。 原本正加速朝着地球远去的两艘近里长的两艘宇宙战舰在虚空中飞了一个半圆的弧形。 甜甜的果香中,带有一种说不出的醉人味道,只是一下她就喜欢上这果酒了。 “好了。大家已经上完香,请跟我来吧!”一名工作人员看到情况有变,怕再生意外,忙引导其他游客出门。 国都酒店作为五星级酒店,不但接待国内游客,而且有部分国外游客。这名大堂经理也算是见过一些大场面。可今天看着四周一圈黑洞洞的枪口,他甚至不敢去请示老板,马上给上一班值班人员打电话。 “放了她。”李伉看到绑着的阿秀,眼睛里闪过一丝戾『色』,沉声对宋明山道。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好兄弟!你是我张国正带出来的最好的兵。到那儿你都是最好的兵!”军令如山,他无权拒绝上级的调令,张国正这句话说在自己的心里,却将希望寄托在龙云的身上。 三年前,她还是人人仰慕,人人追捧的大明星,可现在,容貌被毁,音色全无,如今却成为了所有人的笑柄。从天堂跌落到地狱,莫过于此。 当代冬踢出的一脚碰到那混混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使过劲了,因为真实的触感告诉他,这一脚的威力,足可以踢倒一面厚实的红砖墙。 光明神术和几个魔法以及一根权杖,威力已经让所有的教徒自动的散开了,他们不顾一切的避开到了一边,生怕这些高级魔法把自己也卷了进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二级资格(第2/2页) 许立看着桌上的这些饭菜,也能够感受到钱刚的用心,今天这顿饭往少了说恐怕也要几千。虽然许立也明白今天这顿饭不可能是钱刚自己掏钱,但至少表明了钱刚的态度。 当那太监脱好了衣服之后,那太监就冷笑一声,扑到了他的身上,把她直接压在了床上。 月白色袍子随着风微微浮动,白底金线滚边的袖袍下一双纤长白皙的手,骨节分明。温润如玉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总是这么平易近人。 “嘿嘿,你是在对我说话吗?”左边那黑人壮汉舔了舔嘴唇冷笑道。 几缕青烟在岛上升起,负责此次家族大会的江家下人早已经忙碌了起来,承担上万人的饮食起居,这绝对是一项重大的工程,所以必须要尽早做准备。 要知道,他的速度已经发挥到最大的程度,可是,魂萝竟然还能够跟上,简直不可思议。 实在是难以理解,杰森为何会对有着王家血脉的王彩鳞和郭晓,如此格外对待。 “这个,这……”恒玄说话的时候眼神忽然转了一下瞅了一眼薛灵韵又立马转回来。 确定好之后,三人进入现实世界之中,而魂萝没有身体的缘故,无法将进入游戏世界,可是因为豆萝的灵魂正处于游戏世界之中,因此,魂萝此刻也进入到了游戏世界。 毕竟,洛辰对于这个家伙,有时候都有些头疼,如果实在没办法,说不定最终会选择把杰森,用人力送往太空,让他去祸害宇宙去。 所以陆北城也没有回公司,而是直接来到安沐的公司,他今天一定要喝安沐见一面,并且一定要表示自己的心意。 唐牧也不是什么古惑仔,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哥,现在,跟他混,可以干什么呢? 自己的男人那就等于是一半的韵族人,他要帮韵族报仇,她可以接受。 后地仇仇独敌察接冷诺早远阵仗颇大,金龙族、青龙族、白龙族、银龙族等,皆有高手,化作人身对峙典帅。 几乎是反射性朝着陈肖然阔步走来,双手一张,对着陈肖然就是一个熊抱。 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这样被它给吃了么?不行,我绝不能坐以待毙,我要找到上官青儿。 原本精灵族应该都是高贵异常的,可是在大长老的身上他就看不到这个所谓的高贵气质,看到的只有财迷气质。 一路上,赵启光骑车都放慢了速度,躲避着任意一个不平坦的地方,当把我带回家门口的路灯下时,天色已经黑了。 第6章 大摆宴席 第6章大摆宴席 汪梦涵来到了卫生间里。她在卫生间里看着我,而我,竟然也在看着她。 冰阳将军最后依然不把秦云放在眼里,那秦云只能用最强的力量,一口气将之灭杀。 “你没有权利拒绝。”上官弘烈摆摆手,赤红的眸子早已回复正常,性感的薄唇微微上扬,带着一丝邪魅的笑容。 随即,空中的穿甲弹,竟然全都被白虎虚影拍炸,化为一个个巨大而昂贵的烟花,在空中绽放。 却没走出十米,越过那长着两株冰花冰石,就在角落看到一具干尸,原来曾经也有人来到这里。 江辰看着冯艺馨身体比昨天好了一些,想着不妨就在阳城待着,如果冯艺馨身体允许的话,那就等展览会结束再走,如果不允许,那就立即出发。 水中,秦子皓听到“大阵”两个字,心中又是疑惑又是担心。但无论如何,现在他是不可能上去的。 “这场混战与我没多大关系,不管是几大强者,还是方露瑾,都是我无法对付的存在,这种时候能溜则溜!”他捉摸着,还是不想就这样离去,就是要逃走,现在也很困难。 我用力的抱着乔姿,脑袋埋在了她的胸口,简直是太柔软了。我想,我在乔姿这里也算是赎罪成功了。 两人随意的吃了几颗恢复灵力的高级丹药之后,便是对着另一个相反的方向,疾速飞出。 要实现微虫洞搬运,需要三大步骤,一解算需要搬运的物质,二解算空间坐标信息,三解算空间介质、驱动暗能量、扭曲空间汇聚为虫洞,其中每一步都需要大量的计算,但第三步的计算量尤为巨大。 “这倒还没有,毕竟是玄阶阵法,即便有几处明显的破绽,可以二位的实力,恐怕短时间也破解不开。”木离摇头否定道。 不过这对于春野樱来说却不是坏事,鸣人一边控制她的身体刻画符阵,一边讲解几句,可谓是真正的言传身教。 大筒木舍人单手结印,日向宁次头痛欲裂,查克拉直接散去跪在了地上。 孙正明对付世家的手段,还真是一环扣一环,他都有点跟不上节奏的感觉了,看来,对于他的支持力度,还可以适当的加大一些,说不定就能在一些年后,完全的解除世家的问题。 那足足四头风影兽攻势越发迅猛凌厉,速度正在节节攀升,竟让奥睿科尔也有些捉襟见肘。 “刚刚我们陷入了幻阵,好在有惊无险!”白霞不等白罗说完赶紧说道。 “我可不是看在你的面子,我是喜欢辰辰,所以才答应帮的你。”叶倩才不承认,自己是因为李白开口求了自己,才心软的。 鸣人看着迪达拉,大白天自己在家照着镜子梳头……这得有多闷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大摆宴席(第2/2页) 玄木岛门人尽是想起了那日在三山关下,大家齐心并力奋战西方二圣之事。就是这种荣辱相同,生死与共的齐声高歌。 突然间的变故,让的宴会大厅内产生一阵强烈的骚动,原本关注着叶凡的众人,脸上流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神色。 那些乌云慢慢的在李松头顶聚集,直欲向李松压过来,却是彷佛又对李松忌惮万分,只远远的在李松头顶盘旋,不敢靠近半分。 不过无敌的话还是要回答的,但是这次开口的却是尼克拉。因为两人之艾力克性格要外向些,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开口说话,不过涉及阿斯特兹魔银这种珍稀无比的炼金材料,却是尼克拉了解得更为深刻。 四面八方的黑暗向着李松挤压过来,那是一种让人窒息的气息,没有丁点的声音,没有丁点的动静。有的只是一种让人绝望的孤独。似黎明前的黑色,格外的压抑。 片刻前,是席撒在使足了劲吸血,片刻后的现在,拼命吸血的变成她。 而且,在赵政策的印象里,整顿三种人也是由上往下的,都有一个过程,短时间是不会到县乡这两级的。 一进石头生产队,中年人就变得无语,只顾朝车窗外左右光顾,好象在丢了什么东西,也好象在找什么东西。 所以,无敌这次用在阿波菲斯身上的魔门秘法碧血青丝,选择了最长最缓慢地发作时效地顶级手法,这种顶级手法能让人从开始到结束,被活活折磨三个月才死去。 “皇上……每日都去坤宁宫?”我表面上毫无什么波澜,却还是不敢相信吕云衣的话,不禁毫无风度的又问了一遍。 告别了这帮之后他们二人便离开了,刚出城门时,萧三却拉住了丁香,丁香被萧三拉住,因为萧三的动作太过于突然,丁香实在是被萧三吓了一跳,意识到是萧三,丁香瞪了一眼萧三。 而丁胜,更是一直跪守在三叔的身旁,三叔膝下无子嗣,而丁胜又是她最为看重的孙子,自然得由他披麻戴孝。 张浩还发现,陈红玉的办公室很整洁,一层不染,上面还放着红酒呢。 “确定!我已开始只是想用其中一只吃掉另外一只疗伤,没想到两个魂兽融合了,而且奴印被它一指头就给破掉了。现在那只魂兽应该是被正道高手灭掉了。”上使说。 张浩跟系统结束了通话后,也在思考这事儿,现在陈红玉都不让自己出门,还时不时的来盯梢他。 不过,此时此刻,看着前方的这座岛屿,所有的困难,所有提心吊胆过的煎熬,就突然间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第7章 回归道院 第7章回归道院 眼下,孩子是保住了,可南心的身体还很虚弱,因此,没在院子里呆多久,便被勒令回房。 御风法王这回反而稳重起来,似是不信邪一般一扭头示意拖犀金刚上。拖犀金刚双锤互击,咔的一声巨响。他这回没有腾跃,而是稳稳当当的走了过来。 前半句话他的声音很轻,几不可闻,后半句却如惊雷一般,砸入在场所有人的耳膜里。 数着脚下的步子,迈过第二道门之后,张宋把她的手递到了沈北川手里。 有时候她甚至在想:是她太关注沈北川?还是他跟她是夫妻的缘故? 此时,陈宇一已经把炼尸门门众斩杀近大半,鲜血洒落得整个宗门到此都是。 段天狼如何不懂,这钟大年却是嫖过人家的。当下他也只能装糊涂了。 “放心吧!一年之内我是不会离开的,我在外面等你!”杜娇娇话音一落,便是把炎冬的手挣脱开来了。 上官鹤带着逍遥王到了街上,左右大街转了转,一边转一边闲聊着。 酒潇原本以为玉玲珑是因为炎冬强行非礼她,所以醒了之后才这么激动,结果现在看听玉玲珑说她要穿衣服的时候反倒要把炎冬留在屋里,让自己出去,她瞬间觉得这种事情太不符合常理了。 她感应到云河陨落在天莲池外围水域。现在她们的船还飘荡在紫烟湖的中心水域,紫烟湖在八仙岛腹地,是一个岛中湖,四面被山包围,并没有支流通入天莲池。 混乱已经持续了半年,这半年来,几乎所有的人都处于逃命之中,什么无上奇珍,什么旷世重宝,谁都顾不上了,能逃得性命就已经是万幸了。 “安风大陆最近的登陆点离我们这里至少有一千亿公里,大陆和大陆之间有茫茫大海,而茫茫大海上有无穷的未知和危险,别说是你,就是我也不敢随意的横渡海域。”九长老叹息道。 好不容易,兄妹俩完成了天石长老的任务,升入长老院,这才逃离了凌水月的魔爪。 “有些事,只怕他也难以抉择了,放不下,却又怕伤了新人”,韩增因与刘病已办事,所以对于宫中之事也时刻关注着。 虬髯大汉嘿嘿傻笑,也不接话,催促手下把马车赶去陆萧然的队伍里。 “罗姑娘,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昏昏迷迷的便进来了,怎么都找不到出路。”何朗睡眼惺忪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回归道院(第2/2页) “张师兄的这个办法好,红蟒毒乃至阴至寒之毒,是咱们师尊最得意之物,就这样决定了。”众人连称好办法。 多时不见,他这位老朋友风采依旧,一袭如云般飘逸的青衣,美如冠玉,道骨仙风,过往的病容早就一扫而空,清澈得像蓝宝石般的双眸里尽是灵气。 “开炮!”骑士号的主离子炮打出一记穿膛炮,一炮击沉数架敌舰。 如果宋之意听到这话,心里估计只会在想,呵呵男人,只会嘴嗨,我送上门给你你都不要。 这下林凡这边的战斗就是一边倒,有了新人的加入,林凡越加感到吃力。 夜朝州记得,刚和厉名庄在一起时,厉名庄特别喜欢吃一个牌子的糖果。 除此之外,他还可以借助雷劫炼体,将体魄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届时,不用担心在夏禾身上精尽而亡了。 宋之意也没想到谢庭言开的药那么有效,吃完之后也不复发,搞得她连去复诊的借口都没有。 默默无言的周远山听见,望了她一眼,又平淡的收回视线,专注的做自己的事情。 天地灵气最为天地之气,其中蕴含着浓烈的生机,正好可以让幻神鹿的心脏复苏。 很可惜,他救下、养着的,正是他无法原谅,残害无辜、谎话连篇的坏人。 但若是不突破这里,那么后方还有九阶魔神的追杀,同样是死路一条。 江妩的明眸闪了闪,如春雪消融,氤氲着山间的水汽一般,美得不可方物。 接着,在林影和几位先祖以及璃怅的目光之中,紫莫儿动手了…一阵拳打脚踢之后,紫云蔫了,林影懵了,剩下的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 我们乘上皮滑子,顺流而下,刚开始水流还比较缓慢,渐渐的水流就开始激荡起来,浪花飞溅,响声隆隆。 说完了,一旁的林传言与林传铭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就连林老爷子见到自己儿子的囧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瞒方先生,在下早些年和这些人有过比较多的接触,所以,对这一方面倒也不算生疏!”李正强没有否认方离的话,直接承认了。 第8章 受命于天 第8章受命于天 这样突如其来的事,她既要说到政事上,又不能让太后觉得她是有意为之,否则她就和薛老夫人没有区别。 赶了将近一天的路,枯燥也是容易让人感到疲劳的,而且变异生物晚上要比白天浩劫的更为频繁,所以那也需要找个地方养养精神……当然,回恶魔空间不是不行,但在那种环境下休息,时间一长很容易丧失警惕性。 看着仰脖一饮而尽的罗森,天翔忽然想到一个非常奇怪,却又不是很合理的问题。 但见识了斛律锥冰的能耐后,尽管查出商灏被袭击是华夏大陆所谓,只因彼岸身为华夏大陆人,华夏大陆也杀了不少会巫蛊之术的人给出了交代,欧盟大陆也就将此事不了了之。 所以现在差点憋成内伤的闵环碧,一点儿都不想让槿娘有什么好日子过,逮着空就坐了椅轿往槿娘那里跑,美其名曰串门儿,实际就是添堵。 总结出这个结论,顾绵的蹙起眉,所以,在王家的时候,王千紫看似对她很亲密,其实在恨着她。她有什么地方得罪王千紫的?如果与徐丰有关那就好解释了。 天翔很聪明,也很狡猾地耍了个语言上的双关。只是,这样做,并没有收到应有的效果。 确实,如果排除这两个翡翠的灵气,昆西只是看了几眼,以他认为的品相报出来的这个价格,其实是高于市场价格的。 如果不是清晰的知道自己现在位于一家地下餐厅,木槿几乎以为自己位于古色古香的游戏中了,不知道这些八旗子弟怎么在吃喝玩乐上这般的讲究,精致的品味与他们表现出来的智商,一点儿都不匹配。 她也知道凌沐辰现在还没有对她心动,谁让凌沐辰太优秀了呢!但是她对自己的容貌有自信,只要她持之以恒,她就不信凌沐辰会无动于衷。 他觉得,季暖儿要是参加的话,那生日宴会可不能办的太草率了。 关雎城作为清平国的第二大城,其实际作用与后面五城相比,并不算很突出,在整个天域之中,它的名声也并不算很大。 动乱之时这样的机会多的是,可在和平之时这样的机会可就可遇而不可求了。 大家吃了块月饼后,季婷又领着大家双手合十祷告了几句,无外乎希望丈夫早日醒来,孩子身体健康、事业顺利什么的。 至于孤月、成昆这样的贵宾,擂台东边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有席位,秦昊作为南阳市的唯一治安官,自然也有一个位置。 张鹤龄和张延龄也都是聪明人,眼看着朱厚照迟迟不开口,也非常清楚,即便他们阿姐能够护着他们,可他们阿姐也不再这里,想要脱身,唯一办法终究还得是从朱厚照这里入手。 “大姐姐,你如果想要我把这个东西交给你的话,就必须答应我这些条件,否则是不可能的。”萧浅月听到了她的话,也不过是随意的看了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受命于天(第2/2页) 无论是谁来拜会,谢至都并未亲自去见,只让谢夫人告知,一个火炉二两银子,有谁要装可直接让贺良带人上门安装。 只是国歌后半段十几秒的片段,音乐停下,继续播放其他新闻,沈梦昔回过神来,只见所有人都惊讶看着她。 原来,自从孙猴子打上天宫,并被如来镇压在五行山下之后,这花果山满山遍野的猴子就倒了大霉。 只顾着仓皇而逃,丢盔弃甲,弓箭、弯刀、佩剑扔了一地,他们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再加上炼丹所获取的利润更是无法形容了,这些跟邹天耀这些年从丹堂所得到的想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现在,龙门虽然已经拿下,但龙门背后的龙家,以及龙门隐藏的高层力量;蒋正龙的对决,龙家的反扑,将是接下来的关键。 其他五大家族的家主,韩家嫡系的高层纷纷站了起来,似要一言不合就马上开战。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别克gl8商务车迎面驶来,在他跟前停稳之后,几名黑衣保镖率先下车。 常乐只觉得学士那边的氛围逐渐微妙,没了之前的浓浓敌意。而且刚刚那个二等学士的话,她也是听到了的,知晓自己的填补是成功的。不由欣喜,看向向楣的眼神中都含着笑意。 大魔王萧宁睡着了,睡得正香,而504监室的新兵们却睡不着觉。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我?”李子初压下五脏六腑的震动,看着眼前充满杀意的蓝袍男子,问道。 此时刚刚入夏,夜里还有点凉,若是在这节骨眼感冒生病,大事不妙。 s级深渊通道,充满危险,因为,这里最弱的深渊生物,起码也是六环魂帝修为境界左右。 一早醒来看见西门剑率领的军队背水列阵,无路可以退兵之后,老汉眼中顿时露出一丝轻蔑,给西门剑打上了草包的标签。 代理律师看了陆嘉辰,点了点头,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字一句的控诉着星闻娱乐报社的罪刑。 那就是和他没关系咯?林深翻了一个白眼,他还想继续和楚奕说,可是坐在他们后面的人,突然戳了一下林深的后背。 出于这一点,我不知道该说一些什么,心中一直都有一种不舒坦的滋味。 周子轩命令军丁们,在第二个或第三个阻马物的大石后,建立阻击阵地。 黑脸还没有开口,旁边的程日就嚷嚷起来,周围顿时也有不少士卒响应,由此可见他在军营里面人缘不错。 第9章 潜龙在渊 第9章潜龙在渊 说是营地,更像是训练场,因为此刻数量庞大的尸鬼都在罚站,搭建起的帐篷只有两间,一间是卡罗尔自己住的,而另一间便是沃利斯的。 混沌界,可隔绝听觉、视觉、触觉以及神识等等,就好像一个无形无色的罩子,可以将任何它笼罩住的东西与外界隔绝开来。 “她是跟着我来的。”萧君琰说着,抱着怀里的胖娃娃,只感觉她一身的肉软绵绵的,抱着很是舒服,于是,便也没放手,而是继续抱着,看向前面的两人,冷下了脸来训斥着。 可是如今二人陨落,妖族衰落,诸位圣人皆有无量神通道行,天庭对其几乎没有任何用处,然而鸿钧道祖却要另选一位天庭之主,叫诸位圣人十分疑惑。 “那我们狮子国为什么那么热?上次我来中国也那么热。”郁寒香很认真的问。 “嘁嘁嘁,人类,不用这么惊讶。我们的药粉再昂贵,也只能在这片土地上使用。我听说在这片土地之外,是没有这些冒着灼热的烟的石柱的。如果只是燃烧的话,还是需要看燃料到底能持续多久。 但是这一次没有幸存者愿意再献祭自身了,毕竟之前那少年他们也确实是妥善保护,可又有什么用了。 当然了,还有很大可能蜥蜴人族重新召唤的火神并不能引发灵灾,但谁敢赌呢? 巫族对于妖族的一举一动,岂能不知?更有人将祭练屠巫剑一事泄露出世,叫诸位祖巫惊怒不已。 见状,陈墨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苦笑了一下,算作回答。 允儿遗憾地转身去了后面,再出来时候手上捧着一个蒂芙尼蓝的骨灰盒出来。 “金子要保证发到每个弟兄的家里,他们为我等死战,我们不能对不起他们!”程冲在旁粗声道。 琴弦上,真气带血所化,凝聚成一个高达一丈多的血人,一把血色的骷髅大刀逐渐变得凝实,左手上抡着一面血色大盾。 大帅哥齐磊也曾仔细检查过内存插座,奈何他的视力稍差,黑色的插座,黑色的电路板上满是黑色的跳线,在这种情况下一个带了眼镜的近视眼想发现那根细细的黑色头发,这就有点难为齐磊了。 金色佛光消失,便见如来跌坐在蒲团之上,身体微动,一口金色血液吐出,随后脸上出现裂纹,一道道佛光从体内逸散出来。 “然而我们也清楚对方清楚我们会来。”陆希抬头挺胸,傲然地补充了一句。 由于科技的发展,特战队的这个历史展厅内容丰富,形式也比较多样。 没错,灵域或许破裂了一部分,但并没有全盘的崩溃,而处于完好位置的死尸骷髅,也同样没有消失,随时都可以任由白莫攸驱使,包括现在当作是盾牌一样,阻挡在那波动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潜龙在渊(第2/2页) 想到这里,紫凌天露出了喜色,想也不想,意念一动,进入了虚无戒里。 到了何蕾这个层次,按说看人极少走眼,但这一次,她却是真的看错了。 姬吒说着,也顾不得浩澄和被困住的狐剠,就随着那些鱼鳞尖刺大蛇出去了。 我推着电瓶车在人满为患的车流里穿行,发现跟那台丰田车一种颜色的,实在太多了。我心想自己真是笨,怎么没想到要记车牌呢。 他咬着口中的糕点,笑得一脸得意,一脸满足。唯有此刻,他才感觉她是真实的。 明明就是远翰自己跑过来威胁他,结果却变成他欺负远翰了,他连辩解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温其延输给一个孩子了。 陈越四人坐在琼满楼的人字号里,吃着她爱吃的风钥全宴,她笑得一脸满足,能和喜欢的人一起吃着喜欢的美食,人生不就是如此么? 此时的肖璧等人像是发了疯似的,不停的射击周潮,但是那些子弹都是无济于事,射到周潮身上不是被弹回去,就是被滑到地下。 由于只徐惠还留三眼神力所以只能带周潮下去徐曼殊等人只好留在洞口守。 旁边的兄弟也是满脸感慨,在这里的这十几天的时间,两人度日如年,每时每刻无不在担心狂组其他兄弟的安危。 我不知道刚才的爆炸是怎么回事,但我想应该是四眼已经跟凡昌礼冲突起来了。 “呜呜……”夏楠瞪大眼睛,拼命地盯着秃鹰,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却根本将讲不出来。 唐纳德身为二十一世纪的人类,自然对这个时代的世界充满了亲切感,因此玩心大起就彻底忘记了时间,甚至连“智子屏蔽室”计划都抛在脑后了。 然后,她便在自己的床底下把自己的东西给拿了出来,收拾好了之后,就打算出去。 傅康世稍微的咳嗽,齐美娟立刻不敢再多言一句,拉拉齐浩,示意他别再谈论这件事情。 “你看好如月,还是让我来解决他吧!”杨浩将冷如月交给了程语,然后把他们护在了身后。 东西南北这四个方向,突然张开了一个紫色透明火焰的长方体结界,把猿飞日斩与四代风影困在了里面。 其实说实话,自己对这个三皇子的好感也都还是非常大的,而且也知道这个三皇子的能力也都挺厉害。 ??但是即便如此,也有些亡命之徒,试图寻找机会,放手一搏。 来到拉玛三路,在赌场这种狂热刺激的环境中,人很容易就会忘记时间的存在,等到他再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晚了下来。 第10章 君子之约 第10章君子之约 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俏生生地虾米姑娘,摇着头上的须子,满面悲苦,扭曲的面容,让人差点以为受刑叫喊的她。 等了一会儿,也没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我无奈的摇摇头,暗笑自己有点神经过敏,可是等我再度抬步离开时,又听见了一声“咔嚓~”,这次我十分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自己的耳朵绝对没有出现任何幻觉。 冥火微笑,牵着齐欢的手并没有放开。齐欢也没有甩开他,有些时候想要达到目的,牺牲还是要有的,大不了回去多洗几次手。 好了,停了下来吧!萧家老祖的沙哑声音都出场显现了一丝颤栗抖动:我萧家有救了。 “这个不是吧?她们就真的这么讨人厌?”我有些咋舌,毕竟我脑子里的那几份记忆里,并没有什么关于对南家反感的东西存在。 楚流烟眼见里连城诀阻止了这场比斗,原本先要趁着混乱的场面悄悄的溜出帐外的,如今已然如此做了,所以也只好继续潜伏了下来。 “哼~,她能拿到令牌还不是靠着大家的帮忙,要不然早死了!”横行桃花已经召唤出大刀,耍了个刀花,那刺眼的寒光惊得我微微一缩。 芸娘只是不信,坚持在兰采薇额上试了一下,见没有发热的迹象,还是不放心,又将绣品放在一边,吩咐门外的婷玉将绣品送到赵氏房中去,自己则去给兰采薇煮姜汤发汗。 虽然这次咱脑袋受伤不轻,但总算是醒了过来,一个礼拜过后终于获准出院,只是左边额头上却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痕,不过好在梳点浏海就能挡住。 “桃‘花’姐姐理清了解错了,这个忙,我帮你。”叶天反应过来,立时间同意了帮助李桃‘花’,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因李桃‘花’曾送他锻造强化身体法。 “谢谢了。”林汐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却又别无他法,带着宋睿去赶车确实不大方便。 当然,苏忘忧没真的这样说,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就算心里有排斥,还是不要明显的表现出来好。 这一头巨蛟,十分厉害,露出水面的蛟身有二十丈高,血脉强大,神通也不弱。二名仙者使出浑身招数,还是耐何不了巨蛟。 李非道笑了笑,引领众人朝前走,暗中有不明生灵窥视,就让对方看个够。此时若是畏怕退缩,就算摘到神枣,祖神也不会降福赐给仙缘。仙界万物丰足,却也是只有勇者方能享用,弱者都在未流。 艾丽娅来到江市的时间不长,手底下更不可能有这么心思缜密行动力极强,又没有被他发现的人。 就在一个多月前,谷院长亲眼见到鸠无常各种刁难长生,此时长生闯过玄功楼,成为新晋的玄宫楼主,想必面前这位刺门伯老心里不大好受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君子之约(第2/2页) 风厥和雪衣也知道时间太久了,有话没话的跟明月闲聊,而明月也只能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着。 “好吧,我去就是了。”唐远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林汐实在没有拒绝的余地了。 一时间想不通其中的原由,三位警官决定还是把注意力放到最初来看监控的目的上来。 “嘭”的一声,病房的门被踹开,看到的就是温暖满身水,而水杯应声掉在地上的一幕。 时值初春之季,一场春雪过后,接连三四天阴霾不断。凌彦章挟持龙腾叶美景二人急急赶路,昼夜兼程。这一日傍晚到了一处荒郊,三人找了个避风所在生火取暖。 “他现在正在一个隐蔽的地方疗伤,他的情况很危急,四大门派已经知道他在狮象星,所以现在肯定有大批高手正在赶来的路上。”欧阳琪回答道。 李霄进山没多久,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声呼救,一听声音李霄就知道那是赵甜甜,他连忙聚精会神,用透视眼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几乎没有给般若凝任何喘息的机会,其他十七人亦是出手,大吼一声,一掌隔空拍出。 三阶存在对于空间的理解很高,这点晓蝶相信,他们能操控空间做出各种不可思议的事,这点她也相信,但是在这种只能使用一阶实力的低等位面,却能够修补空间裂缝,这两货到底有多吊? 李卓和乔子轩还有几个同学坐在甲板上,身边一些零食,边吃边聊着天。 这样想着,白帝同时使出全力抵挡林云再次的进攻,一道道爆炸响起,一片片空间塌陷,同时,它的身体也是不断后退。 其实在转身之前,楚毅仍旧趁机好好打量了一遍涂晶晶的胴|体。 只是他运气不好,被妖兽追杀而已,不然的话,以他的实力,绝对能够杀进前五。 一口将魁梧汉子吞下之后,绿巨人更是打了个饱嗝,然后将明亮的视线,放在了风萧三人的身上。 只是他也知道,如今不是问这个的时候,保宝现在也确实没空搭理他,于是也就认真地开始调酒。 旧的一年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过去,新的一年伴随着钟声悄然来临。 金太君蹙眉,最后不得不迈步,别人都要出城迎战了。她身为少数至尊之一,没有理由退缩。 洛洛抬起头有些疑惑的望向阿历克斯,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这次宴会,本是尸魔府为了整合几方势力才特意召开的,可结果最后却为他剑盟做了嫁衣。 一曲琴音,如清泉叮咚,从月光下的青石上流过,滴落崖壁下,又溅在青竹上,清新而悦耳。 第11章 书中悟法 第11章书中悟法 “就我看,这天地间,没有一个神祇有资格在重定天庭秩序。法力的高低并不重要。”吴士奇说道。 “上天入地唯我独尊宇宙无敌时空兑换系统。”龙天威摸着胸前的剑型吊坠默念道。 “哈哈哈,你不用吓唬我们了,这是没有用的,今天我认栽了,不过迟早有一天,你会下来陪我的。”黑衣杀手很嚣张的大笑着,向着袁星说道。 目前段秋是六十九级,也就是伪天级的程度,之所以不突破天级,是因为极冰山脉的任务。 “不知这高坐石台上木像者谁?”尊者问道。他的语气听起来颇为正常,但是话意却已近亵渎。 当天晚上,在天将亮之时,陈景离开了绣春湾,他着沿泾河而上,到达源头,又沿着昆仑山脚而走,来到昆仑另一侧,进入到了另一条河流当中,这河名叫青源河。然而,陈景没进去多久,便又离开了。 嬴泗前世生活过四十多年,拥有一个中年人的思维模式,诚龙的性格以及表现都能被他轻易看清楚。 “请问这是孙永全的家吗?”吴用走到红砖楼房前问一名青年男子道。 周围到处都是尸体,有些尸体甚至断成了两半,甚至有些被毁的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好了梦泽我们在这里稍微等一下吧。”让梦泽安静下来得枯木静静坐在长椅上。 京城上方,原先好好的碧蓝晴天,忽然之间,乌云密布,遮天蔽日,给人以极强的压迫感。 “就算我不跟你复婚,你也愿意?”她觉得很不可思议,陆北沉没必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高元点点头,接过月舒婷手里的报名表,将资料填好后又还给了月舒婷。 当下,这些前辈高人便要血神子围在当中,严瑛姆的无音神雷早就准备好了。 汉默有些吃惊,他知道,这个计划要是成功执行,那将是一场全所未有的大变革,这样的计划可以加入,他当然是十分同意的,不过。 但,让人眼前一亮的,是它那呈圆形的摆盘,洁白如玉的虾仁,混合着虾籽,占据一半摆盘;油光闪闪、龙须般粗细的面条,如波光粼粼的湖面,映衬出前者悠悠的红色,占据另一半摆盘。 港口有巡逻的差役,平日里发生纠纷或是偷盗,都是由他们处置。 高元来到了张氏集团,他潜入了地下室停车场内,准备在这里等待张发的到来。 “你这个年纪都可以做她爹了。但是我知道你不是她爹。”这点他很笃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书中悟法(第2/2页) 张宇航沉默,他对于这位父亲,谈不上恨,因为他从未在他那里获得一丝温情,连爱都不曾有过,哪里又会有恨呢。 下人来来回回地奔跑着,忙着,清理着,看着人来人往,终于闻到了一丝人气。 安华和葛兰就有点笑不出来了,他们眉头紧皱,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怎么,你们云中洲能制裁我?”江一茶双手环胸,她连热武器都不怕,更不用说虚无缥缈的权势。 张维功说的情真意切,他是把秦天当做了自己人,才愿意倒苦水,一般人说起这个事,最多也就是打个哈哈敷衍了事。 暂且不管瑟琳娜的心理问题,卡尔琼斯得想办法在年前将整个黑河分局重新组建起来,西安和谈无论是什么结果,都会影响到远东的局势。 “二哥,你看九嫂,我跟你说……”胤开始边吃边说,嘴巴就没停过,告状撒娇还有说在宫外的各种事,太子想插进话都插不进去。 然后,发现姜云长的眼神不对,低头看去,衣服的下摆,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上来了。 张总有自己的考量,他们生意人最要脸面,把脸皮看得比天大,只要道了歉,就一定会成为圈子里的笑话。 分完地,又解决了孩子们的上学问题,江家上空一片晴朗,没有一丝阴霾。 那两股能量此刻完全没有了刚才那股强大的威力,显然都不是其对手。 童恩没有仔细看有关四家公司的报道,这些资料她早已烂熟于心。她在看报纸上同时刊出的四家公司法人代表的照片。 见白灵穿好隐身衣,穆西风破去了所有禁制,之后让敖无名带着白灵先走,而他却要做一件事情,一件让龙族崩溃的事情。 一路跟梅子聊着天,没多久我们就来到了银行门口,但梅子却并没有停步的意思。 “代掌门,这次空桑山血魔洞惊现,必定会有一些隐士的老怪下山,此去定然凶险异常。不如秋水与你同去,到时也好有个照应。”李秋水虽然知道穆西风的战力过人,但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这一刻气愤一瞬间紧张了起来,四周的温度更实在二人的杀气下降下了十几度,但就在这时,妙音老道一声大笑,打破了这紧张的气愤。 其实,公司出了这样的事情,不管是谁做的,她都有种出了口恶气的感觉,那天夏晋远居然让保安像赶乞丐一样地把她赶了出来,再怎么说,她也曾经是公司的副总,他这样对她,让她彻底死了心,原来她什么也不是。 第12章 全凭努力 第12章全凭努力 瞧得陆无尘这幅随意的模样,华山的眼神却是一凝,刚才的交手,他可以肯定眼前这男子绝对是一个高手,虽然一眼看去此人到处都是破绽,但华山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攻去的话,那些破绽之处绝对会变成反击之处。 而这一次,异常地顺利,鲜血竟是没有被反弹开,而且丝丝渗透,竟然有浸入狼牙之意。韩风分外激动,暗想:熊老怎么还不传音过来,接下来又当如何呢? “谁有提示杀人了?”龙卷风术散去后,现场一片狼藉,午夜刀狼连忙询问。 这是冯玉祥几经挣扎之后做出的决定,对于他的决定,孙中山表示了欢迎。 “当然,只要你一如既往的全力帮助我,帮助我们,我当初承诺的庇护,现在依然有效。”路西恩先是转首看了一眼唐白,见唐白丢给他一个由他处理的眼神后,面对着安德里亚斯-泰尼斯微笑的说道。 杨洪森没有具体地说出兵的时间,但是杨洪森的确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 “你就是陆无尘?”两名华山弟子闻言一怔,只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突然之间,其中一名弟子惊叫道。 淼云潭西边是一处低洼的山谷,山谷中芳草茂盛野花缤纷,极为幽静,按照之前说好的地点,李渊邈、周无涯一行十一人和肖丞二人在此分道扬镳。 袁克定的举动到底是代表着上意,或仅仅只是他自己的想法,而这一切都是袁家自己搞出来的事。 林少缓了几口气,这么严重的伤已经彻底刺激了脑海中水晶的运作,那水晶正修复着身上的创伤,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完全恢复。 秦扬口中说着安慰的话语,但他的内心却开始担忧接下来的真相。 可就是这种逆天的双杀绝招,竟然被一个理应最没可能抵挡的剑修接下来了,还是同境界的剑修。天妖殿的妖王也曾经肯定的告诉他,修为上无极比他低一阶!所以明知道犯忌,辛腾云也想问个明白。 这家伙,怎么可能如此之强,永不停歇充满着火焰的长剑,强悍的肉体,以及能够锁住神灵的神之锁,在觉醒圣光力量的情况下,我还不能打败他吗? 玄尘一听就咕咚一声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口水,然后嗖的一声消失不见了,可见在玄宗统领长生门的时候,对于家法是非常严厉的,把那些弟子都吓得草木皆兵,风声鹤唳了。 白羽催发真元,渐渐进入羊皮卷,一开始,就受到阻挡,随后真元突破阻挡横冲直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全凭努力(第2/2页) 李尔找到一艘事先联络好的货船,藏在货柜里离开了这个殖民卫星。 如此凶险的情况被吕布随手就化解了,倒是让在一旁看的人捏了一把冷汗。 无极落到地面再次问道:”说吧,还需要我如何证明?呵呵,真是没想到,200多年没有回家,再回来我就不是我了,竟然还需要通过验证才行~“听到无极的话,大家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就在纲手正为了羽的事情而大发雷霆的时候,一道沉稳的声音忽然响起,只看见外面窗台上一阵清风吹过,火影办公室里面已经多了一名身材高大的白色长发男子。 其他人立即扑向绯村剑三郎带来的玩家,顿时双方陷入了混战,不过对面明显呈守势,毕竟打出去的伤害都是免疫,他们只需要等自己老大获胜,五对一的玩家对比,又没释放大招,风筝一会儿还是没问题的。 “都督,您开的这个叫什么物理、化学这两门课还能讲如何制作大炮?如何炼钢?”魏希孟讲完后,魏广徽惊奇的问道。在座的其他人也都眼巴巴的看着希孟。 林太平、红娘子和王动都已不能动,能动的人只剩下他跟燕七两个,要做的事却有很多。 她的这个举动让薄冬爱夫妻都看在眼里,都甚为满意,觉得她把婆婆的话都听进了肚子里。 都千劫懒得跟他们废话,一股威压压了过去,所有人都东倒西歪,二人从容离开了酒馆。都千劫穿上金龙翼甲,冬一新穿上飞行器,沿着一个方向飞走。 阮县令自打被捉回来,一直就是精神萎顿魂游天外,看到堂堂的郡守都跪成那样,真的是心如死灰,冯君问他话,他居然懵懵懂懂地不说话。 听了这些,崇祯皇帝当时就气坏了,他没想到这些锦衣卫竟然敢如此的大胆,但赵南星派的人又告诉他,现在最好不动,因为他们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力量来对抗阉党和厂卫,等赵南星给他拉拢到足够的力量时再动手。 “霍家的霍德强?他身边还有其他的人吗?”黄埔无敌急忙问道。 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否则大梦真人也不至于一艘战舟就敢直奔无尽之海,但是对无尽之海附近生活的修者而言,这种“微乎其微的可能性”,他们听说过太多的实例了。 第13章 氪金改命 第13章氪金改命 “伊鲁卡老师!这里交给我就好了!”感受到九尾传过来的力量,鸣人向着伊鲁卡说道。 噗!罗兰拉开伞包,一团硕大的“蒲公英”在夜空中绽放,闪烁橘红荧光。 前两天,这位开着奔驰的吴老板来南湖恒水湾看房,正好是潘晓丽接待的他。 但是也无可奈何,只能在侠客岛弟子的安排下,有序的乘船撤离。 他们是神州中原最强的十二宗门领袖,在上一次的灭魔行动中,他们便是十二路元帅,带领着正道弟子,将魔道打的溃不成军,死伤无数。 方才这珠子竟然是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背后,然后再一次给予他重击。 来到对方入住的房间,张宸敲了三下门,里面的人应了一声,然后房门就被打开了。 古仙人可以用一万年炼制一把武器,也可以用几百上千年试验一种技能,所以一个真正的古仙人,往往拥有极其可怕的资源储备,也拥有极为厉害的武器,拥有一切想要的东西。 转世成为巨龙和转世成为猪猡,不止是起点不一样,终点也不会一样。 纲手翻了一个白眼,她想说的事情可不是这个,明明这个办公室设置了幻术结界,不会让其他人听到办公室内的声音,但显然作为装修工的伊鲁卡在进行施工的时候,设置了一个自己能够入侵的漏洞。 牛桥生点了点头,默认了这事儿,既然自己是刘大炮的大爷,那肯定责无旁贷了,自家的楼房,自己还不盯着那怎么行呢? 而原五一村和原新建村的村民,因为冬季这一季不用种粮食,也就多出了不少劳动力。 大家都喜欢安逸,长生长乐嘛,打打杀杀的他们可不喜欢,种种花,养养鸟,性来抚曲意作写,品去杯中酿成诗,胴影游雾香满路,摇曳生辉许做情。 雅雅被这个逻辑给弄懵了,双方家长不见面,就要个结婚证,这哪里算什么交代? 这所有亮起的宇宙,赫然是主神殿万万劫以来所积累下来的底蕴。 譬如阴曹地府鬼界这个根本无法通过审核,这个情节都是需要修改的,在阴间的时候,云天青的魂魄给儿子讲述事情,也要改成另外一种形式。 要是地方大不知道他在哪,那是不可能的,长孙玉怡都掌握了他的方位,并事先埋伏,更别提青霄武卒的部署了,那个区域安插了那个营,长孙勇烈能不清楚? “还要考虑考虑吗?不知道周先生有什么顾虑,还是对剧本有不满的地方?”乔恩皱眉看向周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氪金改命(第2/2页) 话落,龙华面色一冷,手中用力将长枪向后拉扯,可他没有料到的是,龙烨的力量实在是太大了,让他一时间竟然收不回自己的长枪。 周夏觉得思思火药味有些浓,决定还是先这么说,到时候办理手续的时候,只写思思名字就好了。 “你还好吗?”沈可灵看林白好像没有问题了,不放心还是问了一下。 或许,有人会嘲讽,很多安卓厂家根本不舍得花大钱去买好的屏幕。 启宁在家里住这一段时间,见赵珩对赵怀西的态度似乎比之前好多了,赵怀西也就没有一开始那种敌对状态。 如果还住在自己的地下室出租屋,就算没办法请病假,她也会在床上睡一天。 和白藏锋谈了谈后之后,穆鸿云明显放松了下来,他没想到刚刚当上会长这么久,就迎来了据说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公会战,甚至听说游戏也要进入新时代,他感觉身上的担子有点压得他喘不过气。 同样的道理,那些喜欢买古董的人大部分也差不多是这样的,就是有钱闲的。 风锦和风民生听圣旨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目光落在了荣丰大总管身后的一位老人身上。 “郭兄,请起,回去后把那个姑娘给我送来即可,走吧。”朱慕辰扶起了郭盖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让他离开。 似乎苏安这几天并没有回家,于是祈欣再一次偷偷的在苏安家里留宿。 看着贺显因为她而紧绷着肌肉,一呼一吸间的沉重也好似辅佐的助兴节目,让启宁慢慢面红耳赤。 见状,刚入会没多久就能加入这么重要的行动的迦娜,也表示了同意。 像是多数鱼、虫子一样,不论多痛,多难过,也发不出一点点哭嚎声,只能扭动挣扎。 她把饭盒放在副驾驶上,目光呆滞的看着远处的人来人往,陷入了一阵死寂之中,自我怀疑。 见银岚被亲的神态收敛一点,仅是没好脾气的撇她一眼,不反对。 她故意掀开被子要下床,脚还没沾地,就被腰上结实的手臂捞了回去。 “但我知道,真正看不上我们的人是许温语,不是许知颜。”许招娣看着边上看热闹的众人说道。 楚松本想着刚当上代理会长不久,不想搞出什么乱子,只想稳稳当当地把“代理”那两个字去掉,正式成为会长。 第14章 薪火相传 第14章薪火相传 “那会是谁?”罗天雅看了眼垃圾桶里的那张报纸,“幕后推手”预测中,有洛辰熙的一份。 一路上基本都没有什么妖出现,而狐妖似乎熟悉这塔内的一切机关,一路上不是开启暗门,就是拼接铁板浮桥,并没有费什么力气就来到了第八层。 打电话过来要求主动解约的合作商很少有说这么多的,他们都是态度非常坚决,用着非常柔和有礼的语气说,抱歉,明年不能和您继续合作了,祝您生意兴隆。 “爷爷,这位就是我的未婚妻。”洛辰熙一把搂住天雅的蛮腰,当着在场所有人面前落落大方的宣告,让夏云锦这个正牌太太随即颜面扫地。 “你不是说等回到英国之后会带我去最好最好的精神病院吗?送我去的时候,你顺便也找个专治精神病的医生看一看吧。”薇薇安说。 扫了一眼蓝雀心手中石碗里,绿色浓黑。有点草药味道的汤汁,估计是想来帮虎儿上药的。 寒假我过得十分的不幸,除了被家里人逼着要学习,还减少了出去的娱乐场所,就连家里的电脑老妈都给当二手家具而卖了,原因就是影响我学习,给我讲了一大堆的事情就是要为了我的前途。 而旁边的人也是一改方才凝重的眼神,竟是稍微有点意动地点头。 此剑是金陵始祖金铃儿以身所化,现在它以我为宿主,那我究竟是谁呢? 而且那时候虎王还潜伏在猛虎族附近,魔多也是担心蓝若歆母子的安全。 听到老周的死讯,许诺眼神一凛,手中长枪幻化出一道黑色的流光直射鱼人头领的咽喉。 “能吧,但如果你变得比我强了我就不知道能不能感知到了。”昆建答道,然后他看向了雷生。 一回头,张雅纪的失神被追赶的宛缨看在眼里,而且一看便懂!看着眼前典型的言情八点档,宛缨心里莫名不舒服起来,不,是极度不舒服!臭着一张脸生起闷气来。 “难道对方要在这里动手,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动手?”两人心里都冒出相通的疑问。 就在这个时候,万道光芒突然射出,把疗养院的院子照的形如白昼。 其实吴风只是脱力,并没有受到什么极重的伤害,当然,这要全靠他的‘神龙九变’,这是一门高深的闪避身法,可以躲避更高一级修者的袭击。 一个宽敞的大厅中,几位老者与几名身着红色袍子的中年男子,面色极其阴沉的站在大厅中,过了半响,从大厅外缓缓走来两个年轻俊逸的少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薪火相传(第2/2页) 姜军当即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说明,目前就是两个目的,一个是要了解该怎么找到那个运朝,另一个则是拉壮丁了。 虽然血杀,暗组强悍。用理智的杀人机器来形容也不为过,但他们毕竟不是机器。 凉州西南是青藏高原、青藏高原边缘地带和祁连山脉,这里的大环境恶劣程度,就算是比之西伯利亚也好不了多少,除了少部分高原河谷地带,以及高原边缘地带,山脉的半山腰和山脚下之外,几乎是渺无人迹。 有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珠玉在前,盛鸿这个七皇子想搏圣宠,绝不是易事。 夏萦虽然不知道他的安排,但厉寒衍从没骗过自己,她不用再问。 他坐在那里,丝毫也没有改变姿势,似乎也完全没有注意到时间,直到他敏锐的听觉像是被街上的一阵脚步声所吸引。 达美疼得浑身一颤,睁开了眼睛,只见秋妹子和玉秀都瞪着眼睛看着她,目光灼灼似贼。 只是那些前面遭到重击的民夫,此刻军心大乱,纷纷向后退去。而跟随成宜前来的两千正规军,也已经被杀死了一两百人,剩下的大都分散在四处,一时之间集中不起来。 而卢植麾下的许多士卒,此时更是一个个勇猛如虎,好不容易得到了一次可以攻破潼关的机会,他们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潼关的局势就显得岌岌可危了。 两三分钟后,永昌从石崖下飞纵而出,跃到了众人的身后,神采飞扬,威风凛凛,似仙似妖,如神如魔。 十五多分钟后,学员们的练功告一段落,大多数人都坐到大厅四周的椅子上休息。 而王昊要做的也很简单,不需要什么弯弯绕的阴谋,只要让几个手下去将那些本就传播的很广的流言蜚语,再说上几遍就行了。 “讲道理,这魔祖化身可是我帮着他召唤出来的,没我他也不能杀的这么爽!这功德是不是要分我一半? 一听这话,众人气的脸都白了,就连一向好脾气的杨松年也恼了。 众人继续打着,眼看boss要进百分之五十五了,流程上的确已经熟悉得差不太多,属于能稳定进转阶段的程度。目前可以说随机减员的是人,而不是流程问题。 那一刻,他只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似的,他就拖着这样的两条腿来到了训练室大门口,看到冥王已经坐在了训练室对面的长凳上发起了呆。 “那真是神话中的生物么?”老人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神情。 第15章 枯荣有数 第15章枯荣有数 李天逸冷冷的看了赵乐天一眼,转身走回村里。他径直来到了孙大拿的家里。 柴桦这个时候已经有了轻微的鼾声了,这可真是天上人间的享受了。 陈理叹息一声。编一个隐世高手被各大门派追杀的故事并不难,事实上真相还真的有那么点意思。问题是陈理已经察觉到有人在派出所附近晃荡,想来是追杀的修道者到了,只是迫于不得显世的规定投鼠忌器。 按理说,把‘红英大厦’收入囊肿,李智应该欣喜若狂才对,怎么会板着个脸,跟别人欠他钱不还一样呢。 李天逸顿时眼神狠狠收缩了一下,他没有想到,竟然真的有这个级别的官员牵扯进来了。 阿豹逐个呼叫认识的人,谁都没见过李香,他又问蔷薇,那头说帮他打呼机。 “好,没意见就好,你们就都留在‘主神城’,负责协助大乔建造‘主神城’以及传送阵,并对外宣传扩展主神城的势力范围,争取让更多人知道了解‘神经网络世界’!”李智若无其事的说道。 可是这样的机会一直没有出现,事情就已经拖到了现在这种地步。 毕竟在中州,他也是有很多麻烦的,若是易枫出现,一些势力恐怕就坐不住了吧。 剑气与熊掌的碰撞,渐渐地,李平的脸色变得难看,脸色变得潮红,一大口淤血喷射而出。 两百米,在别的地方可能不算什么。可在这里,就让刘枫有种想骂娘的冲动了。毕竟方向迷失,可视距离短,万一要是深入了,那就只能说自己是‘霉星高照’了。 “刘祯,你新买了一个戒指吗?太亮了,闪到眼睛了都,真有钱!”兰馨笑着说道。 继续闭上眼睛养神,反正这附近数百米范围内应该没有任何具有威胁的异生物,而一旦江秋怡越过了自己的区域,就算出了意外和自己也没有半点关系。 孟子骏没有反驳,也没吭声。郑君彦一片苦口婆心劝慰,显然没能令他动容。 方尘一想,也对,要是若溪再,就是再来几十人,带着刀都不怕,可是现在自己的实力还没强悍到那种程度,万一真有人要来,自己可招架不住。 看到出现的四人之中领头的一人,易柳月不禁双眼微眯,微微惊诧一声,道。 可是,杨不凡根本没有这个能力去杀掉温诺尔,三十级超越大兵级的boss太难对付了,最起码要等到杨不凡三十级装备都穿齐的情况下才能有的一拼。 二人又闲聊几句,曹操便起身告辞,临走时再三叮嘱道,今日所言所语,切不可有半点外泄。 叶清宁听出是叶清芙的声音,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脚步一顿。叶清芙和叶清柔趁着这短短片刻追了上来。 商一言所说却是是真的,人都怕死,只不过有些比死还可怕。所以被人看做不怕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枯荣有数(第2/2页) 原本就被林尘暗杀了十数人之多,现在只是剩下二十多人的队伍迅速锐减到了不到十九个,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伤亡还在继续的增大中。 就在两人要打开大门的时候,突然一声极为凄厉的惨叫声从后方传出。 上面的壁画自然说着钱多一行人的事情,说是预言其实也算的预言。 韩冰冰幽怨的看着自己的父亲,自己的父亲从来没有对自己发这么大的火,这是第一次就是因为陆彦,他到底为什么不相信陆彦呢?仅仅是因为陆彦在厅里带走了一支精锐队伍吗? 两人走到门口,南何看着她的身影越走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视线里,这才回过神来,先是收回视线,而后转身往石桌边的藤椅出走去。 苏南点头,往其中注入魂力,突然,蓝水晶球亮了起来,夺目的蓝光从开始的一点瞬间蔓延,眨眼的工夫,这颗水晶球就像是璀璨的宝石一般闪闪发光。淡淡的蓝色光晕外露,说不出的动人。 维元子从房中出来时,第一眼看见的便是他两眼放光,一脸期待的神情,然后那眼中的光瞬间暗了下来,脸上的期待也消失了。 对面接着传来了一阵抱怨声,好像陆彦听到了对方在威胁要扣钱等等。 铺天盖地的箭雨,每一箭都是打磨上等的箭矢,手持的是精良的弓弩,以及身手矫健的武者组成的追命司使。 “确切的说,这是一个死蛋。被药仙半帝用九幽寒冰镇压,将其中的精元力量彻底锁住。只是其中的灵性已经彻底消失,这蛋想要恢复生元力量,的确是困难。”地脉灵蛇说道。 他刚跟随主家罗东,正要大展抱负,却要死在这种地方,无法完成主家的野望,内心无尽的不甘,如何能够宣泄? 毕竟,相对于这沼泽中动辄百米长的那些怪物来说,他们这个体型实在太微不足道了。 石头城外,镔铁矿区,即使相隔十里之外,都能够看到滚滚红尘,化作一道道黑烟,窜上高空,渐渐消散。 巴特鲁一直都觉得他们的王后是个奇人,但直到今天才发现自己对王后的理解还是没那么深。这种秘密大师居然都肯坦然告诉自己,不得不说,巴特鲁被这种待遇弄得老脸一红,甚至还有些受宠若惊。 他知道,知道那个所谓的叛徒肯定是冥止心中的痛,他若是再追问,就算冥止看在应龙和幽螭的份上不杀他,铁定也是免不了一顿教训的。 “不好!”罗东弹开青莲丹火,那边的六丁神火则直接开始吞吃青莲丹火起来。 他咬牙,连续施展了万佛之宗几十种顶级武技,仿佛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将武技的威力发挥的淋漓尽致。 即使说着感恩的话,长遥还是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就好像之前忍不住露出个笑脸的人不是她一样。 第16章 教习青眼 第16章教习青眼 霍不凡是个不服输的人,有了上一次的经历,如何打动这位老教授,他也有了清晰的思路。 蒙斯趁此机会,冲进薄雾之中,回身一转,一招神龙摆尾猛然攻向摩羯大帝。 想到刚才的事情,覃绮心情不错,脸色高兴,笑容依旧的开始叫他楚弟弟了。 年纪相仿,功夫不错,做事迅速,这样的属下,用起来真的很顺心。 也不在乎落在身上的目光,汪淼淼径自的走到了之前见到的戴着黑框眼镜的姑娘面前。 不远处的轩风脸色难看,完全没有想到,楚平会用50亿完全收购对方的电影。 汪淼淼面色有些难看的看着眼前这一幕,甚至是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此刻,在游乐园水族馆旁边的一个男人,听见这个声音后立刻急躁了起来。 他充值游戏币,就算用了折扣,那对方可是实打实的收到了几千万的充值。 同时也给了对应的价格表,就算是最贵的直播间宣传,也就不到20万而已,算得上便宜了。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循声望去,只见陆振云坐在轮椅上,目瞪欲龇地望着韩敏敏,一副恨不得生吃了她的模样。 前面几年的时候,他们都还能看得懂火枪,甚至机枪也能看得懂,稍微能理解一下。 朱雄英摇摇头,感觉要加大力度帮一下庆王了,在经济层面上,藩国是属于国外的。 化作龙鲤的帝世宴被狱卒折磨得不成样子,纸片般孱弱的身体被两名差役左右夹抬着拖出牢笼。 回头便指责范坚强当一个破物业经理,一个月挣不了多少钱不说,还天天不着家。 陈默有点琢磨不定,难道老爷子已经知道了曹娟和他之间的事情? “怎么了?”陆司遇见韩敏敏的表情有些怔愣,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 湖面上的波纹随着鱼的挣扎而荡漾开来,经过几分钟的耐心等待和精准操作,终于,一条闪着银光的鱼跃出水面,被苏卿卿稳稳地拉上了岸边。 话里话外都在贬斥丫头的无礼和狂悖。云罗天见势不妙,立刻命手下来捉云溪若离开。急得萧月荣直跺脚。 这玩意,一击便破了五雷法,甚至还让沈玉泽有些忌惮,根本不敢用金光咒硬抗。 不知是不是她眼神中有太多的内容,霍金斯在那一刻忽然晃了心神。 帝派主要是指元帝、青帝、白帝、紫帝这四位战帝,以及他们麾下的一些天君、散人、烈阳剑士组成的派别,这一派实力最强,几乎无可撼动。 想到这,夜景阑交代雷杨再把安保工作重新部署一遍,将监控的死角也全部补上,以免再让对方钻了空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教习青眼(第2/2页) “好!”里维斯只说了这么一个简短的字眼,然后他就出了店门,头都没回一下。 听到李晋这么说,曾可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就领着李晋往里面走去。 终于,在半个时辰之后,姬家的封锁被打开了一道口子,无数武者立刻迫不及待的从缺口处冲了进去,毫不犹豫的投射向祭坛。 想着,那夏瑾汐竟然仗着秦家如此嚣张不把她柳家放在眼里,那么秦家的人也该治治了,不然将来她的皇儿登基,是个祸害。 如此招摇,非炎北所愿,但事态已经不受控,过万人簇拥着随在他的身后,不断的振臂高呼,如箭矢在弦,不得不发。更何况,至尊榜战仙碑的人也是最多的,能省去排队的时间,他感觉也不错,没亏。 火堆对面,曲剑一正在处理着腹部的伤势,那里被城主府骑兵砍了一刀,伤的不轻,若不及时处理,流血都能流死。 洪门宗主连忙让洪老去拿宝物,而他也算是表现诚心,把自己都老底都兜了出来,而且他既然说出来,自然是打算把这些灵药献给齐才。 “马哥,这里应该没事了吧!”李海霸一脸惧怕地开口道,一边问我的时候,一边还警惕地看着自己周围,此刻对我的称呼也变了,看来确实把这家伙吓着了,要不然他可是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估计现在的话都把我放在心里。 很多人,终其一生,即便是成为了世界的强者,但却无法领悟自己的道,就如同一把武器没有灵魂。 那‘马阎王’坏事做尽,好好的工程他不做,专门做一些替人强拆的买卖。 稍作沉吟,陈川招呼萝莉蹲下前进,自己拉开个破片手榴弹,甩手斜扔进a字楼左边尽头的房间窗口。 她刚才仿佛感觉到了一股气息冲了过去,隐约中甚至还看到了一个略带熟悉感的背影,仿佛在哪里见过似的。 确定苏薇妩没有什么后遗症之后,杨梓琛离开继续去泡实验室,欧阳烈也被苏薇妩赶了出去。 苏薇妩修长的手指捏着支票一角,扫了眼上面六个粗狂的零,忍不住嘲讽。 “好,我愿意去做亲子鉴定。”锦笑直直挺着背,不卑不亢的姿态。 “是。”众队友们无精打采——任谁把男人最爱的烟和酒拿走,谁都会不高兴的。 当大家知道这是江山集团董事长的父亲,总经理刘万程的岳父的葬礼,也就不感到奇怪了。 想到这里,所有人都提心吊胆,一言不发,听着他继续往下白话。 第17章 为官之道 第17章为官之道 那只有三寸高的神像在发现红绡到来之后,顿时变得有些紧张起来,又惊又怒地道。 刘正风毫不迟疑的接过滴血剑,转身,一剑送入费斌胸口,当场了结了他。 “这是!?蜉蝣戥道在均衡,这些人舍弃一切,是为了众灵归一!?”东皇叱有些惊讶,她看向下方,他看得出,那是以蜉蝣戥为媒介,来作为交换更强的力量。 此刀,可以承载杀生刀意!秦轩有些意外,他手中的大帝兵不少,可能够为他所用的却不多。 当晚的紫云新闻,在报道帝国联赛的时候,专门提到了符龙跟猛士的这场比赛。 千手扉间现在也是一头的雾水,这赚钱跟修改考核的规则有什么必然关系嘛。 梁湛威的本意是想留下来陪她,可明沁担心会过了病气给他,坚持把他也一起送走了。 确定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帝九才将手轻轻一抹,从虚空戒指里,拿出了好几样药材。 他本以为帝九不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毕竟这个层次的强者,都是要脸面的,不孝后代招惹了他,等同冒犯了强者威严。 “我谢谢你,但我不会屈服,我就是我,不需要被人施舍。”李太初体内的生机浩荡,一手七星天剑,一手蚩尤斩帝剑,与大道君分身正面对抗,没有丝毫的退避,白发随风而动,身上血气与清气缠绕。 借着酒气,胖子打了一个酒嗝,然后将风尚给他准备的礼盒递给了刘莹莹。 秦刚还想说什么,但是被他父亲阻止了,要是让秦刚再说下去,恐怕今天就要被何跃从这儿赶出去了。 在他的对面,时语正在那里坐着,她身上满是铁链,而且都是直接嵌入到肉中的,可是她好像没有一丝痛觉,只是坐在自己的床铺上,然后荡着双脚。 而是退出一步,感受这股神秘的能量,静静观望玉子车恢复着被冥王删除的记忆。 方莉茗的脸红了一下。她明白方军平说的是什么意思。想要上前揍方军平。但是何跃在一旁站着。碍于自己在何跃心中的形象。方莉茗还是沒有动手。 在场中,所有人心中都在想同一个问題,人类的肉身怎能强悍到如此地步,这样的肉身,只有传说中早已灭绝的纯血金翅大鹏、纯血白虎、纯血麒麟、纯血真龙等,这种天生肉身超神的生物才能达到这样的强度。 围观的众人也指指点点,大意上都是谴责刘安和叶豹,两人没钱居然还吃这么多,之类的话。 龙蛮凝神戒备,唯恐魔气冲出,魔头趁乱冲过来。虽然他知道里面的魔头已被封印,可身为幽冥谷主管,他不敢掉以轻心。 “如果你不是靠着冰陨杀的寒气,你能制服的住那条黄泉蟒?”飞龙怒骂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为官之道(第2/2页) “那好,要不我们分头行动?你去这边,我去另一边,留下一张通讯符箓在指定的地方会合,你看怎么样?”韩冰问道。 刹那间,一道黑烟,滚滚散散,煞气弥漫整个屋中,声势甚是惊人。 “回家吧,我累了。”墨子辰打断千岚的话,兀自沉浸在资料当中。 “那为什么,你要等到孩子三岁的时候,再来找我们呢?”唐宁追问她。 玉珩心中一跳,当下里就去寻找二皇子,他目光来回一阵巡视,所有人都在这里,独独没有见到玉琳。 杜凡等人在院外焦急的走来走去,听着主子那凄厉的惨叫声,他们也是坐立不安,担忧万分。 白色的宾利,卿晨坐在夏秋身边,他的手好似遗忘了,一直牵着夏秋的手没放。 这时,房门被推开,一名模样白皙清秀的男子走了进来,瞥了灰狼那直挺挺的某一处,忍不住的露出促狭的笑意。 在这里遇到这霸王龟也算林迁运气好,如果是在海中遇到这个霸王龟的话林迁估计今天岳飞就没办法了。 宋之画想到宁世子那样的风度与俊容,眼泪还是止不住,配给她再好的儿郎,怎么会比得上宁世子那样的风采。 “师伯天天窝在这里,也不怕热。”跟殷漠说话的时候,这位主持完全没有对外的高深莫测,俩人更像是至交好友。 曹杰三人都感觉到一丝荒诞,什么时候神位也可以多到用储藏室一样储藏。 因为渡劫失败,虽侥幸活了下来,但仍难逃一死,一年之内,必死无疑。 此时此刻,石康安就像在看怪物一般打量着宇流明,在这同时一股寒意悄悄的涌上心头。面对这样一个恐怖的对手,他退缩了!他开始悄悄的拨转马头想要退出战团。 面对着楚军咄咄逼人的攻势,水柔冰在番禾、骊靬、永昌一线设下了数道防线以期拖住大楚中央军,从而为攻占日勒赢得时间。 另外两只狐狸也漂浮在空中,只不过他们的高度比白狼地位略低一些,身上的光芒也没有那么绚丽。 随后二人席榻而坐,仆役奉上茶水,悄悄地退了出去,单独留下刘德二人畅谈天下大事。 伴随着一声巨响,黑色印章直接四分五裂,而孙白的身体也如同炮弹般激射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厚实的砖墙浮现出蜘蛛网状的裂痕。 想到这里,宁夜不禁觉得自己很不是一个东西,或者更准确一点来说,自己的前世很不是一个东西,当年竟然做出吃干抹净就跑的无耻行径。 过了不知道多久,这位老将军才毅然决然的从芦蓬之中起身,开始吩咐左右。 第18章 阶级薄膜 第18章阶级薄膜 “看来还需要再来几次才能让你乖乖的睡着了。”陈君毅苦笑道。 这疑惑让宁昊有些郁闷,除非夏陶云真的继承了上九天工匠的体质,但事实上,她根本就是个能被凡人轻松击倒的弱鸡。 何跃想到了一个办法,替高琪琪化妆一下,让别人认不出她不就行了吗,怎么刚才没有想到呢。 然而就在叶燕青落地之后的一瞬间他竟然消失了!顿时温铎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就要回身防守的时候两只球却向他攻了过来,这是众人才注意到温铎脚下不知何时竟是有了一座阵法,而那阵法正是叶燕青的幽冥杀阵。 老管家拍了拍自己的头,然后也不等董连珠请他进门,便自己走进了病房。 赵子龙平时出门是不喜欢带行李地,但是这次是董连珠亲自帮忙整理地,他又不好表现的太与众不同,只好任她处理了。 何跃准备去吕蕊哪儿转一圈。今天吃饭的时候吕蕊一家受到了惊吓。今天去算是赔罪了。要不是自己非要和吕蕊一家去好一点的饭店吃饭。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 刘能指挥不动潘成业,但是曹兴海的级别却是远比他低,他指挥一下曹兴海还是完全可以的。 这样一来,刚刚自封为总监,管上了百十号人的石子魁也火冒了!原本他还简单地想着,每年进贡一点给红莲掘金社的,和平共处得了。 略腮胡子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使劲瞪了黑五一眼。在他的心里,算是把黑五给恨上了。 只是这些阴灵不知是受了什么影响,变得特别狂躁不安、极富攻击性,感应到他们的气息后顿时一窝蜂地猛扑过来。 在黄袍怪那个剧情,有个叫百花羞的公主被抓去做压寨夫人,还为黄袍怪生了两个孩子。 “你这气生的有些莫名其妙。”赵易表示不理解她为什么忽然激动。 半夜时分,夜风一阵阵的吹来,整个蔡府的灯光都已经熄灭,偶尔传来几声外面打更的声音,接着就是一片寂静,仿佛夜都是这么平静,就连天上的星星也开始有点儿晕晕欲睡了。 大姨妈已经是困扰无数饥渴男生几千年的问题了,一直都得不到很好的解决,只要提起大姨妈就狠的牙痒痒。 一进入状态,谁也都认真了起来,一次次的轮番操纵,终于也都慢慢的熟悉了这种感觉,能够用机甲迈出一步而不倒。 张三把王焕带到后院,带到贺怜怜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王焕激动的看看门,又看看张三,上前走了两步,轻轻推了一下门,门已经插上,王焕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开始敲门。梆梆两声。 秦璐妍取过那柄长剑察看,剑身上隐隐可见精细的法阵纹理,乌芒流转,寒气逼人。论品级似乎还在那柄毁掉的血烽剑之上,难怪可以斩开黎煌星环的防护光幕。 等到手机充满电后,边远航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李凝儿的手机号码,加入了黑名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阶级薄膜(第2/2页) 子不教,父之过。要不是宋孤烟发现及时,英短岂不是就要命丧于此。 正当周宁要推开房门,天际一道银链劈下,白色的电光似乎将整个天穹劈成两半,随之而来是令人心悸的雷声。 然而这人并不以为耻,还非常满意地摸摸自己的脸,好似能让自己的脸住满虫子是非常骄傲的存在。 没错,这就是林鹏为大鹏通用航空公司设计的鹰隼系列喷气式飞机,试想能不漂亮吗? “所长,发现异常数值,你有感觉到哪里不对吗?”隔壁传来了大蛇丸的声音。 王鸿轩看向哪位魔道修行者,他微微的诧异。王鸿轩诧异一个极为适合魔道修行者和邪道修行者修炼的地方,竟然没有被其它的魔道势力和邪道世界占据。 这次的剧情,男主邵宇轩,本市首富的儿子,横霸s市、自大脑残出新天际的太子爷。 “……”明天彻底无语,他只得愤慨地将戒指扔掉,然后转身再次进入。 由于这半年来领主都处于重病状态,看了很多医生都没有好转……甚至一度有传言说领主遭到了诅咒可能活不长了,在加上爱德华没有子嗣,如果倒下了加菲尔德地区就没有领主了。 那大叔看了自己一样,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嫌弃的眼神看着远方。 “那就让他等着!”秦墨辰说完就直接转身离开了,西渊是什么东西?能有他的清挽重要么? 满目所见尽是奢华之色,烟雨朦胧里,夜色将来,灯火烛光,缭绕着这座金碧辉煌的皇宫。她一步步,带着笑,在宫人的伺候夏,与自己的丫鬟们一起走去勤政殿。 他的目光扫视众人,凡是被他看着的人无不转移视线,或者低头。 绿帽子在国内是不吉祥的象征,但是他手上这个却没有人会有这样的想法,因为这绿帽子是圆形的钢盔,简单来说就是一二战时候的那种防弹头盔。 关注数量破百万的「初音ミク吧」和拥有近40万关注的「洛天依吧」都在热议,除此之外,其他相关的论坛社区也在热聊此次圈内的重大事情。 心里却都震惊不已,这王锦月今天是怎么了?为何态度那么奇怪? 她现在不想恋爱,何况像傅谨川这样高高在上的人物,更不是她能招惹得起的。 “瑚儿!这是你亲弟弟!”唐母瞳孔紧缩,立时上前护着泪光盈盈的唐瑿“哥哥,便是弟弟做错了事,如何,如何就值得哥哥动手!”千般委屈万种风情尽在一双眼睛里,瞧得人心头不忍,可唐瑚还是冷若冰霜。 “顾念,你跟我把话说清楚再走!”她上前一把扯住乔倾夏的胳膊,眼底燃烧着熊熊火焰。 家族成员也接近一万,加上下人奴仆,生活在叶府里的人,恐怕超过三万。 第19章 河水之争 第19章河水之争 墨宇惊尘不管众人怪异的眼光拉着季子璃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锦枫的眼角不可名状地一抽,冷眼扫过来,一脸阴沉地瞪着楚芸怜,让她有些心虚地别过眼神,落到百里越的身上,兀自欣赏起他那千娇百态的可人模样儿。 “告诉他一个月后出兵。”冷然开口,凌风国这个祸害他们势必不会留下他。 “真是冤家路窄!这次咱们新帐老帐一起清算!如果现在给老子跪下,说不定我留你个全尸?”藤一郎冷笑着踱上前来,残破的衣服血迹斑斑。 “砰”惊天动地的轰鸣使虚空扭曲,法阵破碎,洞府的石壁上布满了裂纹,如果不是有法阵阻挡,只怕整个洞府都要化成灰烬。 “不好!”尧慕尘急忙拍动着翅膀向旁边冲去,但还是晚了一步,“砰”血光漫天,天昏地暗,呼啸的风暴卷着铺天盖的血雨狂扫八方。 如此想来,怕是这迷榖有些她不知道的玄妙了,可是这玄妙关凌辰和锦枫什么事,又关她什么事她却是一点也想不通透。 “好,明天外出你不可多语,我要化个老者,你可化为老者的徒弟跟随我前往,我这还有中级隐匿丹,你用吗?”尧慕尘掏出玉瓶,倒出三粒姜黄色的丹药。 吃了大半辈子的苞谷饭,生活好上的时候吃上了米饭。可他觉得这米饭就是没有苞谷饭好吃,苞谷饭实在。 当下太子便同苏清延分开了,太子说:“舅父,这事还请您先同子睿商量商量,我晚点去一趟相府吧。”苏清延应了下来。 重力场的“墨冰”之名可不是闹着玩的,两眼中精光四射,嘿嘿一笑,便朝着那乌瞳驹走去。 也许是发现了我奇怪的打量目光,夜月歪着脑袋以同样奇怪的眼神看了过来。 贝塔特脸色微微一变,就在这时,一个士兵跑了进来,凑到他耳边轻语了几句。 “廷云,我这边在常委会上没通过,你那边有处理结果么?”林学堂开口问道。 阿鲁巴早已将这骷髅兽的信息告知康氓昂,康氓昂见他打来,自然迅速避开。 他们中不少人来之前曾搜集过不少信息,打算去哪里冒险,早已胸有成竹,原本还准备早些收拾掉杨迪几人,去做自己的事情,可现在,他们如果不放弃的话,意味着可能要偏离自己心中的路线很远很远。 “这件事我们就牵个桥,至于纵横城和连横城愿意不愿意那就不是我们能管的了。”白琳开口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河水之争(第2/2页) “不是,秦若的未婚妻我见过,不是她,秦若身边的人我差不多也都认识,但是她,我不认识。”蓝飞烟开口说道。 一道暗黑能量从身后爆射而出,指武决穿过头部,毁坏了左侧一块巨石。 天地这个当了数年,在生死间也不知道磨砺了多少次的佣兵双腿颤抖了起来,他怎么来到自己身边的? 现在厉郡王的胞弟被抓,哪个大将军敢不顾他的生死和大周拼个你死我活? 这种时候,魏连城已经注意到了林若白投来的不满的目光,立即和萧林撇清了关系,证明自己的清白。 来到空间里面,她看了一眼空间里的契约兽,便走到那处泉水处,看着那朵金莲散发着柔光的金色光芒。 冷华握住了那把混元伞的伞柄,手中注入灵力气息想要将之收合起来,一边将它往上方拉着,而他的姐姐冷霜,则护在他的身边砍杀着那些围攻上来的修士们。 徐家官职不高,家世不显,她又是进宫选秀的,虽然有可能被皇上指婚给楚离,但希望太渺茫了,几乎是忽略不计,除非楚离主动找皇上赐婚。 即便他清楚自己喜欢男孩子,更是有意的在校园内勾引一些优秀的男孩掰弯,但是关亦然是没有那个胆量在学校这么多师生面前出柜的,更不用说在这个情况下就告诉家里了。 一无所知,自然好糊弄了,但陈妈妈管着锦华轩,肯定不好忽悠,所以当着陈妈妈的面,她才说的这么细致易懂。 况且,让清柔公主嫁给赵大少爷是离王世子妃的主意,她只是帮她的忙,没想到最后占尽便宜的是三皇子和李贵妃。 查出来,那意味着太后和勇国公府得把这么多年吃进肚子里的好处全得吐出来,太后和勇国公能甘心?赵皇后必定和太后生出嫌隙来。 如果林瑛也喜欢他就罢了,万一哪天林瑛先变心,他连同归于尽的事儿都能干出来。 “回去!”田宇轩对随从道,只有回到自己窝里,他才能感受到安全。 “他没说,让你来意味着什么?”顾七饶有兴致的看着祁峰,这个聪明的家伙,会不知道? 当初止水对团藏用了别天神,为了保持最大的效力,所以并没有下达复杂的指示。 第20章 春风化雨 第20章春风化雨 赵艳脸上闪过一丝幸福点了点头,我跟赵艳一出门张涛就冲了过来一把保住赵艳。 罗昊目光微凝,开口说道,他也从于嫣然口中得知了一些韩厥地事qing,不过于嫣然对韩厥可是并无一点那方面的qing感,就算自己不横cha一脚,他们两人也没有在一起的可能。 但是我很清楚,我现在已经答应了张莹莹,所以我是肯定不会和胡晓燕在一起的,这样我又觉得有些对不起这个丫头,心中对她很是愧疚。 上了几堂课,沈林风又回来了,我心里咯噔一下,因为我看见沈林风回来以后,对着我笑了。 看到两人飘上铜车,张昌也是急了,几道令谕传出去,也不管其它的人是怎样的想法,跟随上了铜车。 作者光明草说:这一章,主要说明一下,天权的内部分工。吃了感冒药码字,感觉飘飘欲仙地。 敌仇远不情结学由阳月闹听到这话,同天缓缓的朝着胖子走了过去,他现在只能是庆幸自己来的比较早。 只是纯粹的带着一种赌气的心态想要看一看,顺便找一找有没有什么值得抨击的地方,把场子找回来。 黑天已经在说服典风,让他杀了这个张乐,五行秘境修士的灵魂,自然效用更强。 我们沿着山路一直往上走,沿途的风景不断变换,一个时辰之后渐渐冷了起来,路边也渐渐的多了雪花。 刘枭此话正中周辰下怀,如此一来,平白无故得了天大好处,还能将那面镜子的线索掐断,一举两得。 下午,老林这船人跟各自的亲朋好友家乱窜,动员亲戚朋友搬家。 一觉醒来,兴王和王妃都觉得神清气爽,好久没睡得这么沉了。不觉对铜钱大感神异。其实无非了尘在铜钱上多加持了几遍安神咒罢了。 之所以这是最终目的,只不过是罗彦和陆德明这些天闲聊的时候,感觉李承乾现在还是个好孩子,想想历史上往后不堪的事迹,罗彦准备把这个太子挽救回来。 柒宣慌乱低头,又听着脚步声走近,顿方寸大乱,不知如何是好。待人走至身前,趋于后宫礼数,柒宣不假思索要想起身行礼,才一使劲,却痛得重新跌坐下去。 听到叶尘说荒岛求生,整个收看这个直播的观众们,全都沸腾了起来,叶尘的这个决定,将再次成为明日的关注焦点。 想通这一点,沈瑜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以后的问题终究会有办法解决。当下之急却是需要将八卦属性的功法聚集完全,至于其他异种属性的功法,沈瑜手头倒是有着不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春风化雨(第2/2页) 等三人回了冷幽宫后,用过午膳,任卿晴正要歇息时,外头传来敲门声。是宫门在响。 说完后,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唠叨声,正由远及近。自听到声音后,成里便退了回去。 这下可好了,瞬间就让李世民头都大了。御史大夫那都是些骂人字字带刀的主儿,就算是李世民都被他们骂的狗血淋头。到最后,李世民这一整天看到奏疏就头皮发麻,生怕一打开就是那些谏官的骂声。 有了莱德森开头,剩下的人造人部队指挥官也都站起来介绍了自己和自己的副官。 众所周知,西朔山一带,林海茫茫,地广人稀,常有凶猛魔兽出没,是片复杂而危机四伏的广袤山野。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那时正值雨水季节。磅礴的雨水将马匹的足迹冲得一干二净。 二十多个美国人显然没有想到自己人会被撞飞,瞬间愣神的功夫,配合默契的尖刀就已经闪电一般欺身而上。 整个村子似乎被迫击炮轰炸过,到处都是尸体的碎块和简易房屋的土块。一辆破旧的皮卡车还在燃烧着,两只没被炸死的狗不知所措的躲在已经塌了的棚子里瑟瑟发抖。 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他也不过刚刚度过了第二次雷劫,想要达到渡劫境五层根本不可能。 旋即,徐无忧不再迟疑,当即催动力量,将其中一只双耳三足圆鼎给弄了出去,高高的飞起,飞向了传承塔的方向,飞向了正在撤退的两大实力的方向。 然后,徐无忧就要离开,既然目的已经达到,那么,他自然没有再继续逗留下去的必要了。 毕竟,毛无敌一直都在寻找至强之路的入口,所以,也是将一些情况透露了出去的,没有道理无尽岁月以来,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太不正常了。 如果军队不够强,就增加军工厂的需求,更多百姓劳动,更多税金增加,军队变强。 若是就这么飞下去,保不齐他真的能够飞出这一片朦胧世界也不一定。 现在,这最终战场附近都已经被清理干净了,虽说在这里,中洲队只剩下王侠和两个新人菜鸟,但是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别的人再去打扰那最后的战场了。 海军类舰船只提供技术支持,需要自行建造,分为1级到5级战舰。 从一个守卫上拔出军用匕首,在两个昏迷的家伙脖子上一割,就将这两个家伙送去见上帝。 那两位兵士看了看她,见她孤身一人,手里也的确提着食盒,便点点头:“你随我来。”带着她进了卫所。 第21章 知子莫父 第21章知子莫父 吴昊这暴脾气瞬间就上来了,用力挥舞手中的打妖鞭,然后直接抽打在朱雀身上。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张南眼见着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幕后指示,就准备商讨应对对策。 于是嘴巴里那口水吞下去也不是,吐出来也不是,见他似乎没在意,她便偷偷咽下去了。 等这一战结束后,他一定要不断训练,不断训练,进行更多更多更多的训练,一直到自己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为止。 如今臣权前所未有,高昂之极,又岂会允许天子将他们手中的权一把夺过。 来到了异界,还是这种人命如草根的世界,若是不能变强,那生命就只能任由别人掌控。 “真的要去找刘鸿吗?其实现在的生活也不错。”耿杰的念头动摇了,原本沉寂的房屋因为陆静静的出现多了烟火气。 “这朵花呢,叫九彩耀斑斓,适合你,我记得你的武魂中有这火属性,这朵花能让你的武魂中的火焰升级成极致之火,同时让你变的更加的强大,并且没有任何的副作用。”最后那句没有任何副作用让千仞雪都微微吃了一惊。 师徒二人上了飞机,秦朗拿出一个黑色眼罩,直接带上,然后倒头就睡,根本不搭理吴昊。 “既然你已经到了,那我们就进去看看雪星到底是准备闹什么幺蛾子吧。”雪清河将叶泠泠公主抱在怀中。带着众人走向了皇宫之中。 不得不说,年纪大的人,看人还是有几分眼光的。至于老实,你说杨流苏老实,你是要笑死别人吗? “宗主降临此界,又携我宗重宝,不知意欲何为?”清远看着清鸿手中的古朴铜镜,开口问道。 冷清秋再次给出数据,瞬间吸引了无数人,好几个权威记者,钻进车厢中,跟着拍摄。 苏鸣脸上带着淡淡笑容,既替秋开元解释,也说明自己的信心来源。 身体开始不断的吐纳灵气丹田指出如拨浪翻滚,作为修行者大家都感觉到了玉无涯正在进阶的关头,各自分开围坐在玉无涯的周围,以免扰乱玉无涯进阶。 这时从外面又跑来四个孩子,差不多的装扮,浑身脏兮兮的,瘦弱的像一根稻草随时都可能被风刮倒。一人手中拿着一根棒子,为首的手中还拿着一个破碗,显然是去讨饭的,不过看起来收获不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知子莫父(第2/2页) 和天使颇为相似,这种身体那可是贴近法则的存在呀,很有修炼天赋,并且思想也不容易走极端,正是走得更远的保证。 尽管洛夏开启了万象金身,依然有些难以抵挡住这疾风雷虎的进攻,身上不断的出现伤势。 虽然这个新手任务上写的任务时限是无限,但是其实写不写都没什么两样,因为启动系统之后的暗杀之人仅仅只剩下三天的寿命了。 苏晴天好点,毕竟见多识广,没有那么夸张,走过去时,还不忘询问苏鸣。 “哎呦呦,好痛。”赫丽丝倒吸了一口气,用另一只手捂着肩膀。 被一番挑选之后,除了两人被退回,其她人都被送到了玉神与思芙组成的审核选妃组面前。 但所有的异样表情,瞬间又消失了,可趴在他身上的辣妹,却是在那一瞬间,身体僵了僵,哪怕这里空调暖暖的,她也感受到一种外面隆冬寒冷的气息融动。 感觉到众人炽热的目光,罗杰不忍的有些心虚,于是,在直接的丢下一句话后,便是自顾的回屋去了,留下几人,只能是的在那你瞪我,我瞪你的,不知所以? 常顺後的心同样在滴血,第七军的神武野战大炮也损失了十几门。 不过,现在好了,奥斯曼帝国战败,这里是大清的领土了,以后他们想什么时候来参拜便能够什么时候来参拜。 一万块一杯茶,还是酒杯的那种,但这个价格,已经相当便宜了,相比灵参的价绍,这真的只是九牛一毛,为了也是一种更合适的宣传。 反倒是北玄城的原住民,不论他们修为高低,或多或少会感觉到不适,但却普遍没有外来的这些修士狼狈,很是淡定从容。甚至,就连那许多孩童,虽然不少都被吓得大哭尿裤子,但也仅此而已。 “可是大将军,城外还有近万将士未能进城!”一名将领看了眼城下乱糟糟的己方人马,有些为难道。 此时已经到了下午,秦锋睡了大半天的觉了,肚子饿的咕咕叫,便起来准备找点东西吃,突然听到东北方向响起了一阵密集的枪声,连忙命人去给独立二团打电话询问情况。 “锵!”随着一声归鞘声,利斯不屑的声音像是在复仇者们脑中被敲响的铜钟般,震的他们一脸惊惧。 第22章 苏家的碑 第22章苏家的碑 佟倩倩头痛的扶额,她现在是越来也看不懂这个所谓的弟弟了,仿佛无论做什么,他都不会满意。 在秋静好的印象中,铭晋以后会在科研学者或是法律工作之间选择。多年后,让秋静好大跌眼镜,她在电视上看到了国最年轻的总理。至于这些,都是后话。 老顽童麻溜地带着王猛几人退出了房间,顺手还把被他一脚踢倒的大门立在了门框之上。 “一千五百万!”徐英男再次出价,瞬间提好了五百多万,众人听着一阵绝望,特么的,比刚才还狠,有这么玩的么。 慕子谦清冽的口气再次传来,“你再跟我开玩笑吗?”他将手伸向孩子,秋静好连忙向后又撤了下身子,孩子被她更紧的护在身后。 “舒服?”权玉蓉眯起眼,她想看清眼前的男人,却怎么也看清了,耳旁只有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弄得她头痛欲裂。 秋静好刚喂斯特凡吃完晚饭,也没吃,拿着shouji走到阳台,声音依旧冷冰冰的,说出来的话一本正经的气人脑仁疼。 “当然是真的。”何芸一边说一边把手放在了衣服扣子上,作势要解开扣子的样子。 等方思彤睡着后,她口有点渴,想下楼去喝水,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兰姐在门外徘徊。 “妈妈手上的长辈是保命用的,她怎么会死,”苏安暖的眼睑红了,嘴唇痛苦得颤动了一下,浓密的睫毛底下,重又流出眼泪来,停留在面颊上,闪闪发光。 村子里倒是挺热闹,家家户户屋前屋后的,都有人拿着锄头在干活。 武彦虽然满心不情愿,但还是拿出了手机,放到茶几上,随后被一个黑衣人带了出去。 这便是拥兵过万,雄踞一方势力之主的威势,远不是那些江湖中什么八帮十会能够相比。 冯兰兰虽提及了曾向奇幻能力交换屋购买制服兔狲的药剂,但通篇没指名是向哪个服务类目下购买的,且之后的自白中也没有交代出“搭档”姓甚名谁,“欧阳佳佳”这个名字始终没出现过一次,又摘得干干净净了。 柯木可每天在放学回家的路上都会遇见奥斯卡,她每天上学前都会从可可宠物店里偷拿一两包湿粮罐头,或是把萧菲儿给她做的午餐便当里猫咪喜欢吃的东西留下不吃,待下午放学回家时拿去喂奥斯卡。 来到门前,他甚至没勒停便匆匆下马了,他脸色匆忙地跨入门中,四处看,像是在找着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苏家的碑(第2/2页) 明知道自己不应该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但她还是觉得自己有一定的责任。 沈茉语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她没有再说拒绝的话,而是接过了林静递过来的饭盒,坐到了长椅上,默默地把饭盒打开。 “那就把她弄醒!该用什么方法就用什么方法!”她阴笑着,恶狠狠地说道。 待他提问后,也没有卖弄才学,虽不排除他可能因仇视而故意不答,但这份安分守己颇得陈锐好感。 这下没有风雨再打进来了,齐瑜满意的拍拍手上的灰尘回的来洞穴中。 柳毅接过来一看,脸部的肌肉慢慢地像弹珠一样颤动了起来,柳拓认识的柳毅从未见过如此神色。 柳拓苦笑不已,真不知道如何应答,内心高兴着,看着庚金龙用药勺盛着兽血灵液浇在那天夭麻植杆下,天夭麻继续贪婪地吸吮着,继续抽芯长叶,远远砍去就像辒凉车的车盖,显得特别壮观。 “你连直播都没从来没看过?”张甜甜犹如看着一个外星人一样。 等候了一个晚上的众人终于见到了刘芸,有些生气有些激动上去问道。 刀疤抓住这个机会用力挣扎起来,原本他的力气就比赵柱大,又趁其不备,一下子将他掀翻在地,头也不回逃跑开。赵柱站起来刚想要追上去,被齐瑜制止。 “我呀!怎么,多少天不见就把我忘了!还是兄弟吗你!”平板里的声音略带一丝调侃的味道,不过这还是无法让游建想起来。 软粘怪将试管融进了腹内,只见它深腹内原本相对表面平静的水也开始汹涌地沸腾起来,并加速了它的膨胀。 柳拓跟柳毅缓步走上家族祖灵时,那陵墓的大庭上至家族长老还有柳家家族子弟全部都跪拜了下来,拥戴之声此起彼伏,场面非常伟岸壮观。 “卧槽,这真的是人能够唱的出来的么,十八层地狱的厉鬼的叫声都比这动听!”和孙婷一道的男生也是落荒而逃,出来呼吸着这清新的空气。 第七名,肖氏武馆,并有了在第三轮中挑战第四,第五名的资格。 王越五人心里不可能不挂念枪御苍穹,他们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是想象就能够想象的出来,枪御苍穹正在遭受践踏。 第23章 何以为官 第23章何以为官 路过一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喵喵看见,一个妈妈牵着自己的孩子,走过斑马线,她心里好羡慕,这一幕,她又觉得熟悉。 这一道毁灭光柱的力量太强大,大元兽分身知道自己就算是冲上去也抵挡不了。 她看向图腾大殿,看着那团金光中越来越清晰的巨鸟虚影,握紧了怀中的天魔七罪琴。 琉玉凤鸣盆,全世间就这么一件。除了风泽国皇宫收藏着,别的国家拿不出这么纯粹的美玉。 “既然这样,那我们不如下去会会他们,你们觉得呢!”步凡道。 她早前还能操控佛门舍利,可她现,佛门舍利此时根本不听自己的使唤。 祝总管注意到大公子对穆姑娘称谓的改变,不由暗自庆幸刚才对穆扬灵足够客气热情。 这两天他都没再收到画像,心里说不过是庆幸多一些,还是失落多一些。 生活里彼此都是对方的不可或缺,当少了一个之后,另一个……必然不能再和以前一样生活下去。 可那个男人和君云卿一起去了无尽星海,什么时候回来根本就不知道,而等他们回来,说不定君家已经被灭了。 杜佑家就是剪影,自己还傻乎乎的担心她出道,成天烦着她,恐怕这一切在她眼里都是笑话吧·······用力的想抹干净脸上的泪水,可是为什么眼泪越抹越多呢? “不用了吧,大叔,告诉我们位置就行。”对方这么热情,沈冰兰本能不适应。两人不会遇到什么医托吧? 邱仁志也注意到了陈阳,眼中闪过一抹冷色,并未理会,径直走到了前台。 大嘴就杀了一个手无寸铁的孩子,当大嘴抱起一块石头准备向下砸的时候,看见了一个满脸泪花的孩子,他的脸上满是难受与泪痕,那一双眼睛,充满了对生的渴望与祈求,祈求大嘴救他。 当然了,李杰是从来不在乎被打击的,何况还是在季忆面前。反正他们是一直折腾到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之后,才肯安安静静的再说说话。只有这个时候,他们才确定自己真的还是活着的,真的还活着。 但是,李杰的沉默已经告诉了她,她的希望永远也不可能实现了。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都看向陈阳,除了早已知情的黎疏衡之外,其他人都是一脸疑惑之色。 古人离开家乡,离开亲人朋友,或许几年之后还可以相聚;但是邪风却是到了异界,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还有机会回去吗。 在简单的调整后,从音准到对歌曲感情的把握,杜佑家都做得几近完美,让姜东哲高呼完美,他干了这么多年的制作人,向杜佑家这么有天赋的还真没见过,能给她录歌真是一种享受。 在腊月初九倒地而亡之时,所有人都认为,腊月初九是被妙玉失手打死。而就算喝得醉醺醺的妙玉,也是这般认为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何以为官(第2/2页) 大周朝庭对土地兼并管理严格,象绿柳山庄这样的庄园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何可睛走到天妖们曾经住过的营地,从地上捡志一根树枝拔开熄灭的篝火,用道术查看了里面的动物残骸。 方雷如凤、玄璇等五位夫人留了下来,接替苍剑龙和苍剑先调度整个有熊部的族人,共同镶嵌阵印。神龙战队撤到了云域凝结阵印。余下的人全部参与,御气士御风镶嵌,练气士以下不能升空,就驾着战兽参与。 牟风城百草堂总部从某种程度上说是和降妖联合会等量齐观的庞然大物,百草堂总部的邀请可不是什么人都有机会得到的。 进入宫内后,东方大王非常不情愿地见了公孙麦,闻到一股难闻的烧焦肉味,就捂着鼻。 所以他对王玮很怨恨,看到王玮没有第一时间离开,他就一直在盯着王玮。 “对不起,我刚才倒是有这个想法,可是却又想,可能是这位姑娘想穿一些比较英气的衣服,所以才会这么打扮,对不起,对不起……”虎背熊腰的大汉一直尴尬的道歉。 开天决能不能破开傲来的桎梏,苍剑离没有把握,傲来的桎梏隐藏的很深,刚刚吞食了雷兽之灵之后,才显现出来的。 天度,炎土下,张烨面色忧愁,其身所处之地便是一处火山洞中,在火山洞各处都是有着一些修者盘膝而坐。 意甲赛场更少,只有两个半人:老当益壮的布冯和皮尔洛支撑着意大利足球的江山,另外半个则属于已经转会巴黎的伊布拉希莫维奇。 九大殿的强者之间恩怨情仇极其复杂,都有死对头,这绝杀台给了他们一个解决恩怨的舞台。 此刻不光是海子,就连一旁听完这席话的所有人,都紧攥了一下手中的破旋战矛。有些人知道首领是为了让他通过流血的方式来磨砺战斗力,而有些人则认为首领不过是一个心胸狭隘的强者。 14种功能与属性各异的防御塔一经确定种类,便无法再更改。不过在100个天体运行周期后可以重新选择位置——允许防御塔转化成粒子状态,然后超导迁移至需要重新架设的地方。 锋利的冰冷锐刃,直接连根没入了那男人的脖颈内。寒意顺着血液传入他的体内,尽管在死亡的痛觉中他想呼嚎,可声带被切断的他只能发出呜呜哽咽。 当然,或许还有在它们看来,千岛之国根本不足为惧,不需要做出威胁的手段吧。 然后,何山岳还想要让林奕多说点什么,不过却被林奕笑着婉拒了。 在一片哗然与惊叹中,俱乐部官方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与功勋主帅马尔科-范巴斯滕和平解约,白天鹅给出了自己的解释,消除了外界认为的他对于俱乐部卖掉主力球员大为不满、进而引发激烈矛盾的疑虑。 第24章 敕令嘉奖 第24章敕令嘉奖 “客气。”陈天意和金豆陪星界主李羡喝干一杯,坐下后,李羡又敬平地星界。 男人却并不打算松手,直接扣住乱挥的两条手臂,把这破坏力极强的两只手,直接翻过头顶。 好在裴寄平也从来不傻,更不会作死的在皇祖父心腹面前摆架子。 “和平。”就在这时,一道电光从庄卿燕身后闪过,王灵韵贴着庄卿燕的耳边说道。 斑驳的树影随风浮动,若风过大,就会发出哗哗的浪潮声,而后便是成片成片的树叶扬扬洒洒地飘落而下,天地便被埋没在这海藻一般的墨绿当中。 谁知一开口说话眼泪就不受控的都掉了下来,似乎要将先前受过的那些委屈、折辱、苦难,都倾诉出来。 可是在云倾柔来找自己时,并没有异样。而且这个云倾柔的容貌,与青柔的也不同。她便打消了疑虑。 他喊出这句话的时候,黄贵呈已经距离他们很近了,也就是说苏浩堪称贴脸开大,当着黄贵呈的面就这么喊了一句。 而桑羽桑之前喊出的名字是‘c回廊’,从这个名字表面上来看,这只是一个以运动轨迹为‘c’的球路运动而已,同样利用球脱拍时的离心力令球产生了强烈的旋转而达到了目的。 “也没问题,我这个公司也是个练手的,刚成立没多久,要是你能让他多点活也不错,其实他们法律这一行,好多人都特别讲究资历,像他这种还没毕业的律师,能接到活也不容易。”杨福有些唏嘘地感叹道。 而且据他所知,凌家一向不喜欢结党营私,所以一直以来也不会怎么培养自己的附属家族,刘家也只是唯一的一个,无天要想完成凌洛的目标,需要很多人,一两个家族根本无法做到,所以这也是天玑子内心最疑惑的地方。 但李云不管不顾,哭喊着冲了过来,手中长剑挥舞,一道道剑气劈向了梼杌。 不过凡驭没有怎么注意,他都在注意这个地方究竟有着什么东西。 倒是叶芊荨看着叶易天的样子,好奇心泛滥了起来,一个劲的催促着叶易天给他讲,叶易天也没有解释,让的叶芊荨一阵气节。 李得意内心也是激动,看着不到一会就堆积了这么多的人,李得意心中突然贯然一通,自己首先要吸引人们,就得了解百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敕令嘉奖(第2/2页) 一堵红色的护壁,慢慢的消失开来,在他们面前,地面被刮出去三米多,平滑无比。 席湛哼了声,迈开步子就朝容琅那走去,末了顿住脚步,见这人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眼珠转了转,食指轻佻的抬起了容琅的下巴。 以意御灵,化灵为形,杀人于举手之间,看似简单但都是道行高深到可以灵气外放的境界,换句话说,也就是修行到了一定地步才能做到的事情。 似乎是已经受过一次袭击了,所以现场的学员们也不是特别慌乱,但也不断朝隐蔽的地方躲去。 “啪”的一声轻响,又是一个水泡在水面炸开后,水面竟忽然静了下来。 寒渊宫和苏尘不死不休的话,她不确定到底是寒渊宫灭族,还是苏尘死,但,不管是哪种情况,她都会心痛,寒渊宫对她很好,苏尘更是她深爱的人。 “估计一套的话现在十多万吧。”陆涛头也没抬,直接跑厨房里帮忙端菜,留下了一句。 眼前之人,如何知晓,在远古魔朝之中,竟然存在着一株不死仙药的? 冰霜爆裂,这是来自他手中那把40级暗金法杖,所附带的主动攻击型特技。 这道连环斩,是打掉了雾以泪聚三千点伤害,使得对方剩余的生命值,却是和他差不多了。 在血清研发受阻的当下,加上没有网络、没有手机讯号,与外界的联系完全中断,这些涉世未深的年轻学子们只能与往日熟悉的面孔聚拢在一起,祈求获得内心的安慰。 邓逸飞虽家境优越,但父母也就七八千万的资产,跟葛天赐十亿身价完全比不得,一万多的港币,换算成人民币也是他半个月的生活费。 这八尾,分别是大叠加规则、大空间规则、大速度规则、大阴阳规则、大力量规则、大清明规则、大切割规则、大隐匿规则。 “这个我们还真的不知道呢,我们这个项目,对稳定性要求那可是很高的。”黄博士沉思了一下,说道。 他望见常风踩上了一块松软的土壤,然后轻轻一翻,爬上了更高一层的田垄,陆剑川心下一动,也跟着翻了上去,两人踩着平时农人行经的田埂慢慢往前。 第25章 厚积薄发 第25章厚积薄发 听到青龙的话语,安筱雨和林雅婷此时也反应过来,两人眼神往前面那边看了过去。 听到林修的话语,林雅婷才知道林修是故意这么说的,不由得娇嗔着打了他一拳。 想到这里,唐峰眼神朝着炮-弹第一次飞来的方向扫视了一眼。凭借特种兵敏锐的洞察力,唐峰迅速锁定了对面山峰上的那片树林。 三十年后肯定出了变故,却不知道这次前去是祸是福,但先要将家里的事情安排好。 未来属于孩子,属于传承,这也是三代目火影猿飞日斩宣扬了一辈子的理念,如今深入人心是再正常不过了。 “不用多说,我知道该怎么做!”那家伙看了我一眼,忽然挥手打断了我的话,然后扭头看了眼赫尔顿,沉默了片刻,猛然抽出一把匕首对着自己胸口刺了下去。 由水木来专注于战斗,却让鸣人来承担绝大部分查克拉的消耗的作战方式,也算是比较符合目前的情况了。 裁判这时候过来提醒秦焱换衣服,毕竟这可是有直播的,秦焱衣衫不整的可不好。 “请车主放心,本助手是制造者特地添加的人工智能,计算不会出错,如果车主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请不要放在心上,碰碰车大赛是合法、有安全保障的比赛,绝对不会危及到车主您的生命安全。”助手依旧是机械的声调。 唐峰身影一闪,几步跳跃到围墙上,跟随着毒物退却的方向迅速追击而去。 刘县令道,“我先干为敬,您随意。”然后一仰脖子喝尽满满一杯酒。 “没事。”许诸说了没事,可是顾轻念伸手来拉裤腿时,却一动没动。 而反观李富国这些疲于奔命的野狼,他们虽然看起来是在逃避,但是却可以清楚的看到这些野狼时刻都有漏出自己的獠牙。 李朝谷捏着被角的手僵住,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缓了缓才开口。 鸟掉地上,让一人一脚踩死了。一只鸟而已,也不是什么珍稀品种。 或者,千里草都算了,单独一种草,不论气势、意境都比不上,好像千厘叫了、以后别人都不能叫草,有谁聪明的赶紧将花占了。 中级班队还怀疑,吃的挺多,千厘厨艺不一样,真是又美又贤惠。 长得帅,性格也不错,还开得起法拉利跑车,又能跟司空爵这样的人成为朋友,不用多想,他这身份肯定不一般。 第二天下午一出校门,他就突然从天而降,疯了似的把她带了回来,关进了卧室里。 干驱魔人这一行,不怕厉鬼僵尸道行多深,这东西就算是再厉害,也脱离不了阴阳生克的道理。只要找对方法,总能解决得掉。 “说实话,如果不是对手的话,我倒是蛮欣赏这个季莫问的。”狄羲也附和道。 “秦供奉!”袁曼亭等人见状,立刻将狄垒放在一边,恭敬地对秦失语行礼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厚积薄发(第2/2页) 当凤凰羽毛落在涅槃镜上时,本该爆发出的无尽光辉被奇迹般的压下,如这镜中花、水中月一般皆化为飘渺的虚影。但也并未将伤害反弹回来,五彩凤凰的道义玄妙不可捉摸,涅槃镜抓不住它的力道,也就无法反弹出去。 刚才用了十成十的力气,让本就没什么力气的风芊芊在推开男人后,也不免地向后倒了一步,直接撞到身后的墙上。 风云天榜前十名?独孤星辰手掌一翻,又是一块下品灵石丢了出去。 他倒是要看看,是何人能够将司马伦等数十名人境高手全部斩杀殆尽,响起现场留下来的恐怖痕迹,司马暗心中断定,此人至少也是玄凝级别武修者。 周鹏没想到,一直以来对周家,唯唯诺诺的钟昆,还敢这样硬气。 苏画玖搞不清楚周尊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般紧张,还疑惑的扫视了眼四周,还以为有粉丝认出了自己呢。 百里星心道:看来这次的灵魂力消耗的有点多,居然花了这么长时间。 在她的眼里,才不知道自己家族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故,只有和安琪琪的仇恨。 这座森林十分十分的大,沐毅等人,以及天羽灵院所在的地方不过是处于这片森林的边缘地带罢了,听说中心地带的魔兽相当的厉害,不过这都是传说,也没有人亲眼见识过,但是这里的草药丰盛是总所周知的,。 饭后,周天收拾着碗筷,而石兰则将早已为周坤准备好的药递给周坤喝。 “暗影,想杀我,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水漫。”樱夏葬这家伙居然跑到了我的身后,在冲我喊话的同时,有诗一记隐藏技能朝我轰了过来,上一次是飞刀,这一次,改成了洪水,丫的,难道他就不知道要珍惜每一滴水么。 听到安紫萱的话,罗泽有些汗颜的说道,他并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皇境和王境之间的距离到底相差有多大,自己只是想和大长老交手看看,并没有想要取胜的意思,甚至连平手都没有想过,这其中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但是又能怎么办,现在崔英颢都知道了,自己也没有脸面再继续狡辩了。 听着天鹰的话,李莲儿都是有着一抹的心酸,因为她能听出,天鹰其实也是看在灵儿的面子上,从而想要救下自己而已,否则他不会对自己如此。 一抹无名的悲伤,因为她发现她与狐媚的所作,似乎并没有对身体冰冷的萧炎起到什么作用。 “老人家,这戒指我们是不能收的,喂,老人家。。。。”任凭欧阳绝喊破喉咙,老人家始终没有回头,好一个倔强的老头子,好一个伟大的父亲。 而周天身旁的周炎更是双手的指甲都刺进肉里了,神色狰狞的可怕,而周忻怡与周雨娴则关切的看着周炎,也不知说什么好。 第26章 私塾规划 第26章私塾规划 其他人被多科这一下给打傻了,谁也没想到在这种时候他居然还发狠的给了那个家伙一拳。 蛋白看着自己的人物已经冲上山道,觉得已经安全了,张诚却再次嘱咐,蛋白不明就里,不过还是吭声答应。 周全想了想,美人鱼的情况还真的比较难弄;海牛,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大家都认为这次手术是转机,就连医生也有几成把握,现在希望变成失望,众人都是沉默。 我顿时没忍住噗嗤一笑,其实我觉得黑球球挺可爱的,希望我的罪恶灵珠也能这么可爱。 周全怒了,是真的怒了;龇牙咧嘴的周全满满的都是心塞,头发有点长就乱了,居然还打结了。好在船上现在也就是他和海盗,这件事情没有人能传出去。 偏偏此时的短信提示音响了起来,史黛西拿出手机的时候,看到了手下人的短信,上边写着:“老巫婆,看看这个。”下面,是一个网址。 萧靳林眉间狠狠一跳,没有说出口,萧雪政怕是终将为这个糊涂决定后悔。 楼下,无数记者正在低着头看相机上的画面是否清晰,可就在这一刻,记者蹲守的位置发生了骚乱。 在接受奉邪之命前,公治舟有与我说过。在接受这个全新的身体后,我会比原来强很多。但是到底强多少,我一直都没有明白。确实,现在的我力量比之前强,而且魂技也很厉害。 他将金之锋锐应用到箭矢上之后,其破甲能力便大增,对上三级畸变兽也可以轻松刺穿破碎其头骨。 李安全突然拔出短刀,接连割破两人的喉咙,第三人发现了不对准备大喊道喊叫。 叶凡天将口袋里面的欠条一股脑的都拿了出来,扔在了马哥的面前。 “打住,你是要杀我的刺客,少说别的,你们究竟还安排了多少人?让他们自己回去,不然?”李安全脸色有些难看,自己竟然被调戏了,简直难以忍受。 牛角鲨鱼,作为一种非常诱人的野怪,每年最多能刷新十只。每次刷新时间最少间隔一天。 这里摆放着一张张矮桌,不少鬼子都已经跪坐在桌前,中央还有四五名舞姬在跳着舞。 甲虫呈扁平圆形,外壳的底为纯白色,上面有扭曲且极其黑的五毫米粗细的纹路,诡异至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私塾规划(第2/2页) 这些新兵之所以看着像是训练了几个月,也是新步兵操典的功劳。”宋迁说道。 “怒海亲王或者是顶级法师,或者兵种血统开发到极致,肯定是准白银。不会有错。 “不语,该你了。”顾睿邦朝着身后一名褐色长袍的人喊道,只见那石不语褪去了上衣,露出了一身的肌肉,而后便是有着咆哮声从其口中传出。 滑下坡后,二人同时撞在了一棵树上,身体也是紧紧的贴在了一起。 正事谈完,二人有说有笑的吃起了美食。却在此时,餐厅寻寻觅觅走进了两人。 “老四,从此,你的名号在外门可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陆平生说道。 不过卖了大概三四十个螃蟹,现在也就只剩下六七十个的样子,她勉强提得动。 黑龙一变一旦使出,会在他的皮肤表面形成一片片浅黑色的鳞片,这鳞片的防御只比他本身的防御高出一些,但却有一些免疫各种属性技法的效果,而且力量上也比没用之前高出了一倍,让他的整体实力提升了数倍不止。 终于,赵云轩先开口了,“欣欣……”叫完这个称呼,赵云轩见苏欣皱了皱眉,心下就明白了苏欣不喜他这样唤她,脸上有些难掩的失落。 “哼!区区月光,也想阻拦我等?”那三生莲合术下的乌诀三人,似乎是来了气势,不屑地说道,便是迎着那银色长河直上,不作任何防御,光凭借着直接的能量对碰,将那银色月光击落而下。 让他们就这么离开了天界,回到了东胜神州,那不是阻碍他们开启混沌之门的一大障碍吗? 上官修到达超市后,和警方合作,他假意答应给自己的舅舅10个亿,并真的安排了一辆车子给自己的舅舅,车上还有很多现金。 如果谭若云真的另嫁他人了,你大哥说孤身一辈子他真能做得出来。我怕真到那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了。与其那样我宁可被人笑话。再说了结婚请柬都已经发出去了,现在取消了婚礼一样会被人笑。你大哥这是逼着我做出选择。 一桩桩可怕的事情,在二十分钟内全部发生,张红梅才知道那个叫裴逸白的男人,到底有多大的权势。 第27章 指点法术 第27章指点法术 张掖眉头深深皱起,从始至终他在城墙下就没见到有人动了一下刀子。 他也不想吃这些,但没办法,巫师无法变出食物,他们这些人又只会照顾火龙,其他的什么都不会。 弗雷德和乔治倒吸了一口气,也顾不上谴责凯尔了,凑到一起盘算了起来。 好家伙,居然推荐自己的老板兼大学同学花重金去投资一家拍山寨品的电影公司。 叶飞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看来这俩人还果然就是来谈这件事的。 宋大江和庄佩兰端着水果盘、点心、茶水冲上前,围着她一顿关心。 换一次宿舍当然是没有问题,可如果换宿舍的次数多了,老师那边的印象也不好。 这一天,镇子上施工队里负责采购各种建筑材料的人来到海津市的建筑市场,准备采购建房子用的材料。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司夜辰又打开药箱,将欧颜受伤的右脚放到自己身上,仔细帮她消毒伤口,上药。 刘远山还是留了一些“情面”,毕竟这些人在他眼里应该是南朝的情报人员。 三人同时向外望去,就见草料场燃起大火,将天空映照的一片通红,林冲大急,就要挪开石块冲去救火。要知道沧州草料场囤积的草料,乃是供应河北大军所需,一旦烧毁,就是杀头的大罪。 不过,最让他激动的并不是新药研发的井喷,而是谢院士那边终于有了回复。 哪里是羊入虎口,分明就是羊入地狱。别人逃跑都是想逃到安全地方,怎么这三个逃跑偏往危险的地方跑呢? “武植带领的军队顶多十几万,还分了三路,他这是想要最大程度的获取战果,但他这样做实际上犯了兵家大忌。 西门庆事成之后,便来到斜对面武植的店铺。西门庆知道二楼就是潘金莲住的地方。 美比乌斯顺着艾莉所指的地方望去,只见盾牌上清晰刻印着象征着龙族的龙牙、精灵族的轮锯以及人类的狮头,三者异常协调得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相当复杂的纹章。 克莱曼的语气有些愤怒,因为纸张上面记录的正是冰霜森林袭击事件的来龙去脉。 战场上需要的是格外冷静,闻战则喜可不是刀枪不入,太冲动了就容易遭殃。 想着,商枝一甩头上灰,再度凑上阿曼,只不过这一次,商枝学聪明了,毕竟跟醉酒的人说话,一定得有耐心。 马车上,风云菱不浪费时间的向望轻尘请教踏云步,望轻尘只能先把口诀给风云菱讲解。 免得他成天在家里长吁短叹。而且人一失势,象是张丞相处,也认为杜大人不自爱。 当然,吴杰作为临阵主帅,对于这份计划的使用与否,有着自己的判断,但是最终他在前线所做的种种计划,也会参考洪门本部发来的种种数据,然后自己再临机更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指点法术(第2/2页) 有军功的顾家齐,就是李家的子孙,可以得到身份、地位、尊严。 那些隐世之地的天才弟子们都开始大笑起来,丝毫不知道他们已经惹怒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可是随着近来败多胜少,未免有点气馁。可是随着高敬宗连破燕国大名慕容垂、慕容德,司马聃顿时感觉重燃希望。他感觉有高敬宗这样的良臣辅佐,他一定可以成为比肩汉武帝一样的皇帝。 而她也从这些琐事中脱了身,只管看着进度,并检查其中的问题,进行调度则可以了。 可这事儿还真和陆四娘这个大家闺秀解释不来,不如蒙混过关的好。 “怎么回事?”沈浩轩坐起身来,脑中一阵昏昏沉沉,他只记得拿洛河神水撞向了他,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没用的,现在已经没人能制得住他了。”一个声音在陈思南背后响起。 陈思南笑了笑,心中也是松了口气,还好机缘巧合下把巫莉莉带上了,要是自己和郑斌宇闯进来,九条命都不够杀出去的。 教官带着沉重的语气说出这段话时,林庸已经能够感受到当时战斗的惨烈,虽然眼睛耳朵这些魂体可以补充魂力来进行回复,但是心灵上的恐惧烙印却刻在那里永远散不去。看来他说的勇气,的确比想象当中还要艰难。 “那你就是那个‘静静看着天空’了!”牛家铭目光转向另一个也是被揍得七荤八素的男生说道,说完还皱了皱鼻子,这家伙身上也太他妈臭了。 至天法宝万兽无疆幡在被他修炼了猰貐,朱厌等多个洪荒异兽灵魄后变得更加强大,别说四个元婴,就是四个化神修士都能拿下,只是万兽无疆是他最后的杀手锏,万不得已还是想留着。 米迦勒心急如焚,一脚踢开石峰后,面对楼梯口即将涌上来的枪火,轻轻扩了扩胸。 她吹了一口气,清气剑仙,浊气魔将变化而出阻挡了齐琪的杀伐。 “无需悲伤,你想念他们的时候,他们也在想念你。”瞎子说道。 虽说知道他们是给自己在这里画饼充饥呢,但是毕竟这两人,尤其是那个学生身手好的变态,这要是贸然撕破脸皮,肯定会得罪这个高手。 而这时的陈旭也拿着那半成品的黑药膏走了出来,便看到两人那才跑开不远的步伐。 李惊龙懒得理会张星霞,而是将目光转向了负责记录弟子名录的录剑峰剑主何强。 上清宗是东魏国教,拥有无上威严,此人喊罢,街头巷尾的行人纷纷跑开,原本竖了门板躲在屋里的店主住户也匆忙开门,四散逃离。 第28章 再传薪火 第28章再传薪火 静思斋内,石门紧闭。 正午的阳光透过上方狭窄的气窗投射进来,形成一道笔直的光柱,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苏秦盘膝坐于光柱之下,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近乎停滞。 但若有外人在此,贴耳细听,便能听到他体内传来一阵阵如同江河奔涌般的低沉轰鸣。 那是元气在经脉中疯狂冲刷的声音。 面板之上,那行数据正在进行着最后的跳动。 【聚元决三层(299/300)】 体内的丹田,此刻就像是一口烧开了的大锅,气态的元气翻滚沸腾,膨胀到了极致,每一次撞击丹田壁障,都带来一阵酸胀的刺痛。 “枯荣之后,便是新生。” 苏秦心中默念着胡教习那日所授的口诀,并未急躁,而是控制着那股狂暴的元气,一遍又一遍地进行着压缩。 “凝!” 随着心神的一声低喝,丹田内那膨胀到极限的气态元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巨大的压力,猛地向中心塌缩。 嗡—— 一声只有苏秦自己能听到的清越颤鸣在脑海中炸响。 原本充斥丹田的雾气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缕只有发丝粗细,却凝练到了极致的乳白色“水流”。 这并非真的水,而是高度液化的元气。 随着这一缕液态元气的诞生,仿佛引起了连锁反应,周围散乱的气态元气纷纷依附而来,凝结、液化、汇聚。 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与力量感,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叮!】 【聚元决突破至第四层(1/400)】 苏秦缓缓睁开双眼,昏暗的静室中仿佛闪过一道虚室生白的冷电。 他抬起手,五指轻轻虚握。 并未动用任何法术,仅仅是元气的自然外溢,周围的空气便发出一阵细微的扭曲,仿佛连这虚空都被他掌心的引力所牵动。 “这就是……聚元中期。” 苏秦感受着体内那虽然体积变小、但质量却呈几何倍数增长的元气,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如果说聚元三层是满满一缸水,那聚元四层便是这一缸水被压成了一杯水银。 虽然量看似少了,但若是爆发出来,其冲击力与持久力,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苏秦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手掌一翻,那枚散发着淡淡威压的琥珀色玉简出现在掌心。 聚元敕令。 这枚能让人一步登天的宝物,此刻就在他手中,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苏秦的拇指轻轻摩挲着玉简表面那枚鲜红的官印,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如今我已踏入聚元四层,若是此刻使用这枚敕令,足以将我的修为直接推至聚元七层。” “聚元七层,配合我现在的法术造诣,哪怕只是lv1的《春风化雨》,靠着庞大的法力硬堆,也能将这责任田堆到‘甲’等的评级。” 甲等,对于九成九的学子来说,在责任田这关,已经是梦寐以求的高分,晋级二级院可以说有七成把握。 但苏秦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清醒。 “甲等还不够。” “考核存在变数,考官存在喜恶。 只有‘甲上’,才是无视一切规则的通关文牒。”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现在用了,虽能得一时之快,却断了日后冲击更高境界的底蕴。” “胡教习说得对。” “聚元四层用,是七层;聚元六层用,便是九层圆满。” “这中间差的不仅仅是两个小境界,而是整整一个大境界的积累时间。” “我现在缺的不是修为,而是对《春风化雨》的领悟。” “七成概率哪够?要的...就是十成!” 苏秦手腕一翻,果断将这枚足以让无数外舍弟子疯狂的敕令重新收入怀中,贴身藏好。 …… 推开石门,外面的热浪扑面而来,却再难让苏秦感到燥热。 体表流转的那一层淡淡元气护罩,如同一件天然的空调衣,将暑气隔绝在外。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并未耽搁,径直向山脚下的责任田走去。 那里,还有人在等他。 远远地,苏秦便看到了那个立在田埂上的月白色身影。 徐子训并未像其他内舍弟子那样寻个阴凉处躲避,而是就那么大大方方地站在烈日下。 手里摇着折扇,目光时不时扫过脚下那片略显干渴的土地,神色专注。 在他身旁,赵立和刘明两人正局促地站着,手里的锄头握得死紧,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时不时偷偷瞄一眼徐子训,又慌乱地移开目光,那模样就像是两个犯了错被夫子抓包的小学生。 听到脚步声,三人同时转头。 “苏……苏秦!你回来了!” 赵立像是看到了救星,声音都拔高了几度,连忙迎了上来,眼神一个劲儿地往徐子训那边飘,暗示意味十足。 徐子训也转过身,收起折扇,对着苏秦微微一笑,拱手道: “苏兄,别来无恙。” 苏秦停下脚步,回了一礼,目光平静地看着徐子训,并未点破对方的来意: “徐兄久等了。刚回去处理了一些私事。” 徐子训摇了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苏秦: “这田间地头,才是最见真章的地方。 我平日里待在听雨轩太久,今日站在这里,反倒觉得心静。”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既然徐兄雅兴,那便请徐兄替我这几块不成器的薄田,掌掌眼。” 苏秦笑了笑,并未多言,而是径直走到了田垄的最高处。 赵立和刘明见状,连忙退到一旁,给两人腾出空间,眼神中满是好奇与忐忑。 苏秦深吸一口气,丹田内那刚刚液化的元气瞬间被调动起来。 那种感觉,与之前截然不同,是开闸放水般的顺畅。 他没有掐诀,只是缓缓抬起手,掌心向天。 “起。” 一个字吐出,原本平静的天空瞬间风起云涌。 但这风,不是狂风,而是春风。 一股带着湿润、温暖气息的气流,凭空而生,在田野上空盘旋、交织。 “落。” 苏秦手掌下翻,五指微张,仿佛在弹奏一曲无声的乐章。 淅沥沥—— 雨,落了下来。 这一次的雨,不仅细密,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控制力。 它们并没有均匀地洒在每一寸土地上。 而是精准地避开了那些荒草和空地,只落在庄稼的根系周围,以及那些干裂最严重的缝隙里。 徐子训站在雨中,并未用元气护体。 任由那细密的雨丝打湿了他的月白长衫,打湿了他的发髻。 他闭上了眼睛,微微仰起头,就像是一个久旱逢甘霖的旅人,贪婪地感受着这雨水中的每一丝变化。 “生机融入雨水,元气化作春风……这就是融……” 此时的他,完全就是一个求道若渴的学徒。 一旁的赵立和刘明看着这一幕,却有些发懵。 他们缩着脖子躲在树下,互相对视了一眼。 “赵立,这雨……好像还没上次大啊?” 刘明抹了一把脸,有些疑惑: “怎么徐师兄跟看见了什么宝贝似的?” 赵立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比刘明心细,感受到了那雨水落在身上的不同: “你别瞎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再传薪火(第2/2页) 虽然雨不大,但这身上……暖洋洋的。 而且你看苏秦的脸色,这次比上次轻松多了。 徐师兄那种人物能看入迷,这里面肯定有咱们不懂的门道。 咱们别出声,看着就是。” 苏秦站在高处,全神贯注地维持着法术。 随着液态元气的持续输出,他对这门法术的理解也在飞速加深。 面板之上,数据正在悄然跳动。 【春风化雨lv1(3/10)→(4/10)】 一炷香后。 苏秦缓缓收手,云散风歇。 他并未感到那种被掏空的虚弱感,丹田内的液态元气仅仅消耗了三成左右。 “呼……” 苏秦轻吐一口气,从怀中摸出那枚黑色的“测土令”。 他先是走到自己的责任田边,插入土中。 嗡—— 只有苏秦自己能看到的微光亮起,符文定格。 【丙上】。 苏秦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丙上……距离乙等只差一线。 若是日后我用了敕令,达到七层,全力施为之下,这块地便能稳入甲等。” “但这还不够,我要的是绝对的稳妥,是甲上。” 他不动声色地拔出令牌,又转身走向了赵立和刘明的那两块地。 这两块地底子薄,杂草多,之前一直是丁下。 哪怕淋了上场的雨,也不过从丁下提升到了丙下。 苏秦将令牌插入。 赵立和刘明两人立刻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想看。 但那令牌上的符文乃是道院特制的古篆,光芒又微弱,两人看了半天,除了看到那令牌震了一下,什么也没看出来。 “苏……苏秦,这是干嘛?” 刘明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苏秦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拔出令牌,嘴角含笑地看向走过来的徐子训。 徐子训也不见外,他走到田边,弯下腰。 从赵立的田里捏起一撮湿润的泥土,放在鼻端轻轻嗅了嗅,又用手指捻了捻。 “土气芬芳,生机内敛。 原本板结的土质已经变得松软,杂草的根系被压制,稻谷的根须却得到了最好的滋养。” 徐子训站起身,拍掉手中的泥土,看向赵立和刘明,眼神中带着几分感慨,笑着说道: “恭喜二位师弟。” “如今这几块责任田的品质,已经稳稳迈入‘丙中’的行列了。” “丙中。” 徐子训的声音并不大,轻飘飘地落在田埂上。 赵立握着锄头的手顿住了,指关节微微泛白。 他没有去看那枚测土令,而是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不远处正拍打袖口的苏秦。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地落在苏秦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衫上。 赵立忽然觉得,这个熟悉的背影,此刻竟有些陌生。 “丙……中?” 一旁的刘明愣愣地重复了一遍,像是没听懂这两个字的意思。 他看了看脚下的泥土,又看了看苏秦,最后目光才落在徐子训身上,带着几分茫然和不敢置信。 丙中?这可是内舍的标准! 是免除学费的门槛! 仅仅是一场看似绵软无力的雨? 赵立的心中猛地一跳,脑海中像是划过一道闪电,将之前的种种线索串联了起来。 徐师兄那不同寻常的“掌眼”,那近乎痴迷的神情,以及此刻这笃定的评判。 “原来……徐师兄是为了这个……” 赵立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恍然。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在听雨轩里讲“枯荣”大道的徐师兄,会顶着烈日跑到这荒僻的田埂上来。 不是闲逛。 他是为了请教这门法术! 为了这门能让一块烂地起死回生的法术! “苏秦他……竟然走到了这一步?” 刘明看着苏秦,心中那股一直压抑着的、想要追赶的念头,在这一刻悄然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庆幸,有敬畏,还有一丝淡淡的失落。 究竟是什么时候? 他还在为及格线挣扎,而苏秦,已经拥有了连徐师兄都要请教的法术。 这种差距,不再是努努力就能跨越的,而是真正的鸿沟。 “呼……” 赵立长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垮下来。 他拍了拍还在发愣的刘明,声音有些低沉,却很实在: “别傻站着了。这丙中,是苏秦给咱们挣来的。” 刘明这才回过神,眼眶一下子红了,嘴唇嚅动着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于他们这种寒门子弟,这不仅是一个评级,更是全家老小的生计。 苏秦转过身,看着两人的神情,笑了笑,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 “行了,别这么看着我。 地既然好了,这两天就别把自己逼太紧,回去好好睡一觉。 咱们是一个屋出来的,我既然有这本事,哪能看着自家兄弟掉队? 这雨,也就是顺手的事。” 顺手的事。 赵立听着这话,心头微热。 他知道,这世上没什么真正的“顺手”。 就像徐师兄讲的那样,每一滴包含元气的雨,都是心血。 苏秦没有高高在上地施舍,也没有刻意邀功,只是用这种最自然的方式,保全了他们的体面,也给了他们实实在在的好处。 这份情分,重了。 赵立没有再说什么矫情的话,只是走上前,把两人的锄头并排靠好。 然后,他看着苏秦,眼神认真而诚恳: “苏秦,谢了。” 没有多余的修饰,也没有什么以命相报的豪言壮语。 只是这两个字,说得极重。 这是一种默契。 有时,太急着报恩,反而是一种不知恩的表现。 真正的情谊,是默默记在心中,是你需要了,我在。 苏秦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在这时,徐子训整理了一下衣衫,神色平和地上前一步。 他对着苏秦微微拱手,语气中带着几分诚恳的求知欲: “苏兄。” “方才观苏兄施法,似有所悟,却又如隔云端。” “子训在那‘融’字诀上困顿许久,不知苏兄可否借一步说话,为子训指点一二?” 这话说得极为自然,就像是两块璞玉在互相切磋琢磨,没有谁高谁低,只有对大道的共同追寻。 赵立和刘明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握着锄头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谁也没有出声打扰这份难得的静谧。 苏秦看着眼前温润如玉的徐子训,心中涌过一阵暖流。 几日前,他在讲堂下听徐子训讲“枯荣”,那是受教。 今日,他在田埂上传徐子训以“春风”,这是回馈。 所谓薪火相传,并非单向的施舍,而是先行者与后来者之间,那份关于大道的互相印证与扶持。 这世间还有什么比这更圆满的事呢? 苏秦的眼底划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回了一礼,抬手指向那片更加僻静的远处,温声道: “徐兄言重了,既然徐兄有疑,那咱们便去那边细说。” “请。” 第29章 修仙百艺 第29章修仙百艺 夕阳衔山,余晖如金粉般洒在后山的湖面上,将这方幽静的天地染成了一片暖橘色。 芦苇丛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似是天地间最隐秘的私语。 离开了喧嚣的田垄,苏秦与徐子训二人沿着青石铺就的小径,缓缓踱步至此。 这里的空气湿润而清冽,带着一股湖水特有的腥甜,将刚才田间地头的那股子燥热与泥土气洗涤一空。 苏秦侧目,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身侧这位徐家公子。 此时的徐子训,早已收起了那副在人前的从容面具。 手中的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掌心,眉宇间虽仍带着温润的笑意,但那双眼睛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那是对力量的渴求,是对未知的焦虑。 这种情绪,苏秦很熟悉。 刚才在田间,当看到《春风化雨》显威时,徐子训眼底那抹近乎贪婪的求知欲是装不出来的。 可越是如此,苏秦心中的那个疑问,便越是如野草般疯长。 两人走到一处伸入湖心的断桥边,脚步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 “徐兄。” 苏秦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目光投向远处那只偶尔掠过水面的惊鸿,语气看似随意,实则直指核心: “有一事,苏秦百思不得其解。” 徐子训脚步微顿,侧过头来: “苏兄请讲。” 苏秦转过身,目光清亮地看着他: “方才在田间,我看徐兄对这《春风化雨》之术,可谓是求贤若渴,甚至不惜折节下问。 既然如此执着,那日在听雨轩,当胡教习话里话外有意为你开小灶,甚至想将那唯一的名额给你时……你为何未曾争取半分?” 苏秦的声音顿了顿,眼神微眯: “反而……像是刻意在避让,将那机会拱手让人?” 这是一个很矛盾的点。 既然想学,既然急需,为何放着名师不拜,偏要等到现在来找自己这个“野路子”? 徐子训闻言,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合拢。 他先是下意识地环顾了一圈四周,确认这芦苇荡中再无第三人后,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才缓缓卸下了一层防备,露出一抹既无奈又通透的苦笑。 “为何避让?” 徐子训看着苏秦,轻轻叹了口气,吐出了一个名字: “自然是因为林清寒。” “林清寒?”苏秦眉头微蹙,有些不解,“这与她何干?难道徐兄是怕争不过她?” “非也,非也。” 徐子训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有些幽深,仿佛透过这湖水看到了往日的旧景: “苏兄,你我也算是同窗三载。 在你眼里,在那大多数人眼里,林清寒是个什么样的人? 天之骄女,恃才傲物,目中无人。 连胡教习的课都敢旷,连同窗的招呼都懒得理,活像是一座生人勿进的冰山,对吧?” 苏秦微微颔首。 这也确实是道院内绝大多数人对林清寒的印象。 “我以前,也是这么觉得的。” 徐子训的声音低了几分: “直到去年冬至,那日大雪封山。” “我因有事耽搁,离开藏经阁时已是深夜。 就在我准备吹灯锁门的时候,我听到了角落里传来的动静。” 徐子训转过身,看着苏秦,比划了一个缩成一团的手势: “就在那排关于《五行基础》的书架最里面,那个平日里高傲得不可一世的林清寒,正缩在角落里。 地上摊开着好几本书,她满头大汗,手里攥着笔,死死地盯着一个关于‘水火既济’的最基础的问题,跟自己较劲。” “那个问题很简单,简单到只要她开口问一句门口的陈老,甚至问一句路过的杂役,都能得到答案。” “可她没有。” 徐子训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修仙百艺(第2/2页) “她急得眼圈都红了,手指把书页都捏皱了,却愣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那一刻我才明白……” 徐子训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她不是傲,她是‘怕’。” “她怕人,怕那种被目光注视的感觉,怕开口求人。 她在人多的地方会僵硬,会无法思考。 她那所谓的冷漠,不过是她为了掩饰这种恐惧而竖起的一道厚厚的硬壳罢了。” 苏秦听着这番话,脑海中那个高冷少女的形象,瞬间崩塌,又迅速重组。 社恐。 极其严重的社恐。 这就解释了她为何总是独来独往,为何总是迟到早退——她是在避开人群高峰。 “所以……” 苏秦看着徐子训,心中已有猜测。 “所以,那日在听雨轩,我不能应。” 徐子训摊了摊手,坦然道: “胡老头的脾气我了解。 他若是知道我也想学,出于惜才,也为了省事,势必会让我与林清寒一同补习。 若是那样……” 徐子训苦笑一声: “林清寒定会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缩回去,要么整个人僵在那里听不进去一个字,要么干脆以后都不来了。 那样一来,不仅耽误了她,也浪费了胡教习的一番心血。” “反正胡老头的那一套,我已经听了太多,要进步,早该进步了。 “与其三个人都尴尬,倒不如我退一步。” 徐子训看着苏秦,眼神清澈: “成全了那个笨拙的天才,也成全了我自己。 这不,我这不就寻到了苏兄这位‘良师益友’么?” 苏秦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位含笑的青年。 晚风吹起徐子训的衣摆,让他整个人显得格外洒脱。 这不仅仅是世家子的教养。 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善良与格局。 在这个人人争抢资源、恨不得踩着别人脑袋往上爬的修仙界,能做到“退一步成全他人”,这是何等的胸襟? “徐兄高义。” 苏秦拱手,轻声道: “这才是真正的君子之风。” 徐子训摆了摆手,似是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显得自己矫情。 苏秦见状,也不再多言,而是趁着这难得的交心氛围,问出了心中盘桓已久的第二个疑惑。 “既然话说到这份上,苏秦还有一惑。” 苏秦向前走了一步,与徐子训并肩而立: “徐兄才情过人,家学渊源。 即便不进那传说中的‘种子班’,凭你这三年在内舍打下的深厚根基,进了二级院普通班,也定能那是鹤立鸡群,有一番大作为。 为何……” 苏秦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徐子训的侧脸: “为何非要这般执着? 甚至不惜顶着‘留级生’的名头,在这内舍蹉跎整整三年,也要死磕那个名额? 这其中,究竟有何隐情,值得徐兄如此牺牲?” 这个问题一出,原本轻松的氛围微微凝滞了一下。 徐子训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收起折扇,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投向那深邃无垠的湖面。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只有湖水拍打岸边的声音,单调而执着地响着。 良久,徐子训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郑重。 “苏兄,你可知,二级院与一级院最大的区别,究竟在何处?” 苏秦思索片刻: “修为?法术?” “不。” 徐子训摇了摇头,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着苏秦,吐出了四个字: “修仙百艺。” 第30章 持证上岗 第30章持证上岗 “修仙百艺?” 苏秦微怔,这个词他并不陌生,但在道院的基础课程中,教习们很少深入提及。 “不错,在大周仙朝,修仙不仅仅是练气长生,更是一门门吃饭的手艺。” 徐子训收起了折扇,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像是在剖析这个世界的某种底层逻辑: “炼丹、阵法、灵植、制符、御兽……这被称为‘修仙百艺’。 而朝廷为了管控天下修士,也为了各司其职,设立了‘天工院’与‘百艺司’,定下了一条铁律。” “凡修百艺者,皆需考级定品,持证上岗!” “无证,即非法。” 徐子训的声音冷了下来,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现实感: “哪怕你炼丹术再高明,炼出的丹药能起死回生。 只要你没有那张‘丹师证’,你炼的就是假药,卖就是走私,是要被官府缉拿问罪的!” “这就是——垄断。也是大周维持秩序的基石。” 苏秦心头猛地一跳。 他想起了前世的那些执业资格证,没想到在这修仙界,这套体系竟然更加森严残酷。 “而这,就是我必须进‘种子班’的原因。” 徐子训看着苏秦,语出惊人: “苏兄,你我也许都心知肚明,大周的‘官’,那是天上的星宿,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极难考取。 但‘官’之下,还有‘吏’!” “吏?”苏秦目光一凝。 “对,小吏。” 徐子训点了点头,语气郑重: “县衙里的税吏、粮仓的仓管、河道的巡查……这些虽然算不上正经的‘官身’,没有天地果位加持。 但他们手中同样握着实权,同样背靠朝廷,是官府治理地方的触手。 而想要成为这些‘吏’,前提条件便是——持有对应的‘职业证书’!” 徐子训加重了语气: “只要进了种子班,就能在入学的第一天,获得一枚由朝廷特批的‘百艺启蒙敕令’。 这枚敕令,不仅能让人瞬间入门一门手艺,更重要的是,它代表着一张直接颁发的——【九品灵植技师证】!” “有了这张证,哪怕最后大考失利,做不成‘官’。 凭借此证,也能直接去县里的农司应聘,做一个管理百亩灵田的‘司农吏’,或者去各大商行做个供奉。” “苏兄,你想想。” 徐子训上前一步,望着苏秦,微微一笑: “若是你有了这‘司农吏’的身份,哪怕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吏。 你回了乡,那些想要欺负你苏家村的无赖,那些敢截断水源的邻村,甚至是县里那些想乱收税的差役,谁还敢动你?” “这就是一张护身符!一张能庇护宗族、安身立命的底牌!”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苏秦的脑海中炸响。 吏员资格……证书……护身符…… 苏秦看着眼前这位平日里温润如玉的同窗,此刻对方眼中的清醒与坚持,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共鸣。 他想起了父亲为了几亩地愁白了的头,想起了为了供他读道院不得不变卖农田的窘迫,想起了那些战战兢兢看地主脸色的佃户。 苏家看似是地主,其实脆弱不堪。 一场天灾,一次官府的加税,就能让这个家分崩离析。 为什么? 因为没有根基,没有那张能让官府、让世人认可的“护身符”。 考官太难,那是万里挑一。 但这“技师证”,这“吏员”的身份,却是实打实的、伸手就能摸到的保障! “修仙百艺,皆需考证定品……” 苏秦在心中默念。 这张证,对于徐子训来说可能是独立的证明,但对于苏秦来说,这就是苏家村几百口人在这个残酷世道里安身立命的根。 有了它,苏家就不再是被动承受风雨的浮萍,而是扎根大地的树。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苏秦郑重拱手,真心实意地说道: “徐兄今日之言,如拨云见日。这不仅是为了修行,更是为了家国生计。” 徐子训见状,脸上的严肃散去,重新恢复了那副温润的模样,摇着折扇笑道: “苏兄客气了。你我既是同道中人,自当互通有无。况且……”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指了指脚下的湖水: “我也还等着苏兄为我解惑呢。 不瞒苏兄,这《春风化雨》我琢磨了数月,至今连那门槛都没摸到,甚至连个响动都听不见。 若是再不入门,这种子班的名额,我怕是真要悬了。” 苏秦闻言,并未感到意外。 中院法术若是那么好学,也不会被称为进阶了。 “徐兄过谦了,那咱们便探讨一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持证上岗(第2/2页) 苏秦撩起略显陈旧的青衫下摆,毫无架子地蹲在湖边。 徐子训见状,也没有嫌弃地上的泥泞,随之蹲下,像个虚心求教的学童。 夕阳下,两个年轻人并肩蹲在湖边。 苏秦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脑海中却是在飞速翻阅着关于《春风化雨》的记忆。 当法术面板上的熟练度跳动时,不仅仅是数字的变化。 那一瞬间,仿佛有无数前人修行的经验、感悟,如同醍醐灌顶般,直接烙印在了他的脑海深处。 变成了他的肌肉记忆,变成了他本能的一部分。 这就是面板的霸道之处——直接赋予“真知”。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这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系统知识”,翻译成徐子训能听懂的语言。 “徐兄,你试着施展一次,我看看。” 苏秦说道。 徐子训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调动元气。 他手指一点,一缕元气射入水中。 “起!” 然而,湖水只是微微荡漾了一下,别说化雨了,连点水汽都没升腾起来。 那缕元气进入水中,就像是泥牛入海,瞬间没了踪影,两者完全是割裂的。 “惭愧。” 徐子训苦笑一声,收回手: “这就是我的问题所在。 我知道要将元气融入水中,但这气是气,水是水,两者就像是油和水,怎么也融不到一块去。 我越是想用力压进去,它反弹得越厉害。” 苏秦看在眼里,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对应的理论。 “徐兄,你错了。” 苏秦伸出手,轻轻掬起一捧湖水,语气平静而笃定: “你困在那‘融’字诀上,是因为你想‘塞’。” “你想把你的元气,当成一种染料,强行塞进这水里,让它听你的话。 可水至柔,也至刚,你越是用强,它越是排斥。” 苏秦指尖一点微弱的青色元气探入掌心水中。 那元气并未炸开,也没有激起水花,而是像一滴墨汁入水,瞬间晕染开来,与水浑然一体。 “水本无形,气亦无相。” 苏秦的声音放轻,带着一种引导的韵律,将脑海中那玄奥的知识转化为最直白的动作: “你要做的,不是塞,而是——唤醒。” “水里本就有生机,那是天地赋予它的本能。 你的元气,不是去当主人的,而是去当‘引子’的。 就像是用一把火去点燃另一把火,用一缕春风去唤醒沉睡的种子。” “别把元气当成石头扔进去,把它当成……盐。” “让它自己化在水里。” 说着,苏秦掌心微微一震。 那一捧湖水并没有飞溅,而是仿佛活过来了一般,荡漾出一圈圈温柔而充满生机的涟漪,甚至隐约有一丝绿意在水中流转。 那是元气与水完美融合后的律动。 “唤醒……引子……盐?” 徐子训轻声呢喃着,若有所思。 他一直以来都把元气当做工具,当做一种外力去操控水。 但苏秦却告诉他,要让元气消失在水里,成为水的一部分。 这给了他一种截然不同的崭新视角。 “我试试……” 徐子训深吸一口气,再次伸出手。 这一次,他不再紧绷着神经,不再试图去控制每一丝元气的走向。 他学着苏秦的样子,放松,将元气一点点、轻柔地渗透进去,不再是强攻,而是渗透。 嗡—— 掌心的一捧水,突然微微一颤。 虽然没有像苏秦那样充满生机,但那一瞬间,水面上泛起了一层极其细微的白雾。 那是元气成功激发水汽的征兆! 这是……入门了! 从毫无反应的0级,跨入了一窥门径的门槛! 徐子训猛地抬头,正好撞上苏秦那双含笑的眼睛。 “妙!妙啊!” 徐子训忍不住击节赞叹,手中的水洒了一地,但他毫不在意,脸上的喜色怎么也遮掩不住: “苏兄一语点醒梦中人! 这‘当成盐’的比喻,当真是直指本源! 我感觉到了!那种阻滞感消失了! 只要顺着这个路子走下去,不出三日,我这《春风化雨》必能稳固在入门境界!” 苏秦也笑了,正欲开口谦虚几句。 然而,就在这气氛正好、两人都沉浸在那种玄妙感悟中时。 一个清冷、懒散,却又带着几分通透的磁性嗓音,突然从不远处的柳树后传来。 那声音不大,如清风拂面,却字字如惊雷,直击人心。 “木非木,水非水。” “春风不是风,是天地的一口呼吸。” 第31章 愿者上钩 第31章愿者上钩 呼吸……” 苏秦咀嚼着这两个字,只觉脑海中那一层始终隔着的薄纱,被这一缕清风轻轻吹散了。 他循声望去。 柳荫深处,那人依旧坐着没动,只是手腕微微一抖,那根光秃秃的竹竿便在水面上划出一道浑圆的涟漪。 “陈兄?” 徐子训看清那人面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整了整衣冠,快步上前,执礼甚恭: “未曾想在此处遇见陈兄。方才那番高论,当真是振聋发聩。” 那被唤作“陈兄”的青年转过头来。 他生得并不算如何俊美,五官平平无奇,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有些吓人,像是藏着两丸黑水银,透着股看透世情的懒散与通透。 “徐兄客气。” 陈鱼羊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视线扫过苏秦,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过是听你们聊得热闹,一时嘴快插了两句,没扰了你们的雅兴就好。” 徐子训连忙摆手,转头对苏秦介绍道: “苏兄,这位是陈鱼羊,陈兄。” 说到这,徐子训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敬重与神秘: “陈兄并非咱们前院的常客,乃是陈字班那位‘黎师兄’引荐的朋友。” 苏秦心头微凛。 陈字班。 那是青云府道院前院最顶尖的班级,号称“龙门班”。 上一届考入二级院的前十名中,有整整五席出自陈字班。 能被那里的人引荐,且让眼高于顶的徐子训如此推崇…… “陈兄学识渊博,涉猎极广。” 徐子训继续说道,眼中带着几分惋惜: “我这《春风化雨》的瓶颈,其实陈兄早些时候也指点过我几回。 奈何陈兄讲得太过高深,直指大道本源,我愚钝,始终悟不透那一层窗户纸。” “原来如此。” 苏秦恍然。 这就是所谓的“知见障”。 有时候,大师讲课未必适合初学者,因为他们站得太高,忽略了山脚下的风景。 反倒是苏秦这个刚爬上半山腰的人,说出的话更能让徐子训共鸣。 “高深谈不上,不过是些野路子。” 陈鱼羊打了个哈欠,随手将鱼竿插在泥地里,指了指湖面: “方才这位兄弟说的‘唤醒’,其实已经摸到了门槛。 但唤醒之后呢? 气入水,如泥牛入海。 若是不懂‘呼吸’之理,那生机便是死的,是憋在水里的一口气。 只有让它流动起来,一呼一吸,与天地共振,那才是真正的——春风。” 轰! 苏秦只觉脑海中灵光炸裂。 唤醒是点火,呼吸是风助火势! 之前他施展《春风化雨》,虽然能将元气融入雨水,但总觉得那是“死物”,落地之后便只能被动等待庄稼吸收。 但若是加入了“呼吸”的律动…… 那雨水落下,便能主动与土壤、与根系进行交互,生生不息! 【聆听高人讲道,触类旁通,对《春风化雨》理解加深。】 【春风化雨lv1(4/10)→(5/10)】 苏秦眼皮一跳。 一点! 仅仅是几句闲聊般的点拨,竟然直接涨了一点经验值! 这效率,都快能和胡教习专门开设的“小灶”相提并论了! 苏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 他明白,这并非是陈鱼羊的水平真的就比胡教习高出多少,而是“听着刚刚好”。 胡教习讲的是系统的五行生克,那是大学教授在讲微积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愿者上钩(第2/2页) 而陈鱼羊讲的是实操的意境,是老师傅在教怎么抡锤子。 对于现在的苏秦来说,后者显然更解渴。 “多谢陈兄指点!” 苏秦上前一步,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极为郑重的礼: “听君一席话,胜练十日功。这份人情,苏秦记下了。” 陈鱼羊摆了摆手,似乎对这种客套并不感冒。 他重新拿起鱼竿,目光盯着平静的湖面,语气懒散: “谢就不必了。 若是真想谢,便陪我坐会儿,钓钓鱼吧。 一个人坐着,怪冷清的。” 说着,他手腕一翻,不知从何处摸出两根备用的紫竹鱼竿,随手抛给了苏秦和徐子训。 苏秦接过鱼竿,入手微沉,竟是上好的紫竹。 他看了一眼徐子训。 徐子训也是一笑,撩起衣摆,极为自然地在陈鱼羊左侧找了块石头坐下: “既是陈兄相邀,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苏秦也不再矫情,在陈鱼羊右侧寻了个位置坐下。 三人呈“品”字形,散落在柳荫下的湖畔。 夕阳西下,波光粼粼。 这一幕,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与静谧。 然而,这份静谧很快就被打破了。 “哗啦——” 徐子训手腕一抖,一条巴掌大的鲫鱼破水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落入草丛中。 “好彩头!” 徐子训笑道,熟练地取钩、入篓。 他毕竟是世家子,这垂钓的雅事,那是从小玩到大的,技术虽不算顶尖,但也绝对娴熟。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徐子训的鱼篓里已经多了三条鱼。 反观苏秦,浮漂动了几次,却次次提空,显然是个新手。 而坐在中间的陈鱼羊…… 他的浮漂就像是焊死在水面上一样,纹丝不动。 “咳……” 陈鱼羊轻咳一声,换了个姿势,脸上那副高人的淡然模样有些挂不住了,眉宇间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与沮丧。 “这湖里的鱼,莫不是都成精了?” 他小声嘀咕着,又看了一眼徐子训那边的动静,眼神幽幽。 苏秦坐在旁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心中好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陈鱼羊的鱼钩。 这一看,他愣住了。 那鱼钩沉在清澈的水底,在夕阳的折射下闪着寒光。 那是……直的? 没有倒刺,甚至没有弯钩,就是一根被打磨得笔直的绣花针! 直钩垂钓? 苏秦心中一震。 这陈鱼羊,莫不是在效仿古之姜太公,愿者上钩? 这等境界…… 苏秦正暗自佩服,却见陈鱼羊又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块干饼,狠狠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骂道: “见鬼的愿者上钩…… 老子都喂了一个月的窝子了,这帮畜生就是不给面子!” 苏秦: “……” 原来不是在修道,是真的钓不上来啊。 看着陈鱼羊那郁闷的侧脸,苏秦心中一动。 刚才那一点经验值的情分,还热乎着呢。 既然对方好面子,那自己何不顺水推舟,还了这个人情? “《驭虫术》……” 苏秦心念微动。 这门刚刚学会、尚处于lv1的辅助法术,除了能驱赶害虫,似乎还有别的妙用。 他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神念如发丝般探入脚下的泥土之中... 第32章 百艺秘闻 第32章百艺秘闻 嗡—— 泥土深处,几条正在沉睡的红蚯蚓被这股神念惊醒。 在苏秦的操控下,它们艰难地从泥土中钻出,无声无息地滑入水中。 “去。” 苏秦心中轻叱。 深水施法,比在空气中要难上数倍。 水的阻力、光线的折射,都在干扰着他对虫子的感知。 苏秦额头上渐渐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必须极其小心地控制着那几条蚯蚓,既不能让它们被水流冲走,又要让它们表现出那种濒死挣扎的诱惑力。 【驭虫术lv1(1/10)→(2/10)】 随着苏秦神念的精细操作,那几条蚯蚓像是最优秀的舞者,扭动着身躯,缓缓靠近了陈鱼羊那个尴尬的直钩。 它们并没有直接挂上去,而是围绕着直钩,疯狂地打转、缠绕,制造出一团混乱的“食物风暴”。 湖底,一条正在巡游的黑背鲤鱼被这动静吸引了。 它小心翼翼地游了过来,试探着啄了一口蚯蚓。 美味! 贪婪战胜了警惕,它猛地张大嘴巴,想要将这团红色的美味一口吞下。 然而,在那团美味的中心,藏着一根坚硬的直针。 “就是现在!” 苏秦目光一凝,神念猛地爆发,控制着最后一条蚯蚓死死缠住直钩,同时勾引着那条鲤鱼狠狠咬合! “唔!” 陈鱼羊原本懒散的手突然一紧。 手中那根死气沉沉的竹竿,猛地向下一沉,弯成了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 “中了?!” 徐子训正在挂饵,听到动静猛地转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陈兄!你……你这是开张了?!” 他可是知道这位陈兄的“光辉战绩”的。 整整一个月,除了水草和破鞋,连个虾米都没钓上来过,在这一带号称“空军司令”。 今日竟然转运了? “起!” 陈鱼羊眼中精光爆射,那种颓废一扫而空。 他手腕一抖,发力极巧。 “哗啦——” 水花四溅。 一条足有两斤重的黑背鲤鱼,被硬生生地提溜出了水面,在夕阳下甩出一串晶莹的水珠。 那直钩虽无倒刺,却因为刚才苏秦控制蚯蚓制造的混乱,恰好卡在了鱼鳃的软骨处,死死挂住! “哈哈哈!好!好一条黑背鲤!” 徐子训大笑抚掌: “陈兄这‘直钩钓鱼’的本事,当真是神乎其技! 古有姜太公,今有陈鱼羊,佩服,佩服!” 陈鱼羊看着那条在鱼篓里活蹦乱跳的黑背鲤,眼睛瞪得老大,整个人都有些发愣。 他愣愣地看着鱼钩,又看了看那条鱼,似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真……真上钩了?” 他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喜,就像是一个买了一辈子彩票终于中了奖的人。 “哈哈哈哈!成了!终于成了!” 陈鱼羊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毫无形象。 他一把抓起鱼篓,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对着苏秦和徐子训连连拱手: “多谢二位!多谢二位! 定是二位给我带来的好运气! 这一月之功,总算是没有白费! 这直钩钓鱼,果然诚不欺我!” 他也不管蚯蚓不蚯蚓的,也不管什么高人形象了,现在他满脑子都是那条鱼。 “二位,今日我有要事在身,得赶紧回去一趟,就不多陪了! 改日!改日我请二位吃鱼!咱们再聚!” 说完,他拎着鱼篓,连鱼竿都顾不上收好,便急匆匆地顺着小路跑了。 脚步轻快得像个孩子,哪还有半点刚才论道时的从容与高深? 看着陈鱼羊那火急火燎远去的背影,苏秦和徐子训面面相觑,不禁哑然失笑。 “这位陈兄……当真是个性情中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百艺秘闻(第2/2页) 徐子训摇了摇头,笑着感慨道: “一个月只为钓这一条鱼,这份执着,倒是有些痴气了。” 苏秦微微点头,目光却依旧停留在那消失的背影上,若有所思。 “徐兄。” 苏秦忽然开口: “你说这位陈兄……究竟是何方神圣?” 徐子训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他看着湖面,沉吟片刻,才缓缓说道: “黎师兄虽然没明说,但我私下里猜测……这位陈兄,恐怕来头不小。” “哦?”苏秦侧目。 徐子训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一种回忆的光芒: “我曾偶然听过一次陈兄与黎师兄论道。” “当时,他们谈论的正是关于‘修仙百艺’的选择。 黎师兄问,二级院分科在即,农、工、兵、刑,该如何取舍? 陈兄只指了指脚下的土地,说了一番话。” 徐子训模仿着陈鱼羊当时的语气,平淡却笃定: “‘种地?若只盯着那几斗米,那是农夫,不是道君。’ ‘灵植夫的手段,在于——万物皆可种,种下即规则。’” 徐子训伸出一只手,虚抓向大地,眼中满是神往: “‘陈兄说,真正的灵植大能,地里种的不只是兵,更是奇迹。’ ‘你想要延寿?种下【寿元果】,一颗便是一甲子! 你想要悟道?种下【菩提子】,树下盘坐一日,胜过凡俗百年苦修! 甚至……你若是想要一座坚不可摧的城池? 那就种下【铁木城种】!一夜之间,平地起高楼,藤蔓化作城墙,荆棘编织成护盾!’” “‘至于战力?’ ‘那就撒下一把【豆兵】,种出一支不知疼痛、力大无穷的草木军团! 再种几株【剑叶兰】,万叶齐发,便是剑气纵横三千里;养一株【吞天花】,一口下去,连妖王都能嚼碎了当肥料!’” 徐子训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向往: “这才是灵植夫! 进可一人成军,横推天下;退可坐拥宝山,富甲一方。 只要给你一把种子,你就能在这片废土之上,种出一个自给自足、攻守兼备的——地上神国!” 苏秦听着这番话,只觉得脑海中轰鸣作响。 延寿、悟道、建城、成军…… 这哪里是种田?这分明就是在创造世界! 原来,灵植夫手中的锄头,是造化的权杖。 他种下的每一粒种子,都是改变这世界规则的锚点! 这种将“生产”与“战斗”、“辅助”与“建设”完美融合的宏大愿景,彻底击碎了苏秦对农司职业的固有认知。 他看着脚下的土地,眼神变了。 原来,这便是修仙百艺吗? 难怪,凡修百艺者,皆需考级定品,持证上岗! “陈兄那番关于‘呼吸’的论断,绝非一级院的弟子所能感悟。 再加上这番关于灵植夫的深邃见解……” 徐子训指了指内院深处,那个只有通过考核才能进入的方向,语气笃定: “他很可能……是来自二级院的师兄。” “二级院……” 苏秦心头微震。 如果是这样,那就说得通了。 只有站在更高的山峰上,才能看到更远的风景。 那位陈师兄,或许只是闲极无聊来这外围散心,却无意间点拨了他们这两个后辈。 “天才总是相互吸引的。” 徐子训拍了拍苏秦的肩膀,眼中闪烁着光芒: “苏兄,咱们也得加把劲了。 若是能进二级院,或许还有机会再向这位陈师兄请教。 到时候,可就不仅仅是钓鱼这么简单了。” 苏秦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鱼竿。 二级院么…… 那个世界,似乎离他又近了一步。 第33章 束脩愁人 第33章束脩愁人 残阳彻底沉入西山,湖畔的凉意渐起,驱散了白日里最后的一丝燥热。 两人收拾了钓具,沿着蜿蜒的山道向回走。 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偶尔重叠,又随即分开。 一路上,徐子训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手中的折扇开开合合,目光时不时在苏秦身上游移,欲言又止。 “徐兄有话不妨直说。” 苏秦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率先打破了沉默。 徐子训脚步微顿,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停下来,侧过身,目光落在苏秦那身洗得有些发白、袖口磨损的青衫上。 斟酌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少了几分之前的论道时的激昂,多了几分面对现实的郑重: “苏兄,今日看你这《春风化雨》的造诣,想必是已经打定主意,要在月底的那场考核中放手一搏了吧?” 苏秦微微颔首,并不隐瞒: “不错。时不我待,与其在内舍蹉跎,不如早日去二级院看看更广阔的天地。” “以苏兄如今的实力,再加上黎监院赐下的那枚敕令…… 你如今已是聚元四层,若是现在动用此令,将修为推至七层,这二级院的大门,你已有七八成的把握能跨过去。” 徐子训点了点头,似乎对苏秦的实力并不怀疑,但他眉头微皱,话锋一转: “只是……苏兄可知,这二级院的门槛,除了修为和法术,还有另一道坎?” 苏秦心中一动,隐隐猜到了几分: “徐兄是指……束脩?” “正是。” 徐子训叹了口气,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不知苏兄,可备好了这笔‘买路钱’?” 苏秦脑海中迅速闪过三年前入学的场景。 那时一级院的门槛费是一百两白银,此后每过一个季度,若未晋升也未退学,需缴纳十两作为“留院费”。 为了凑齐那一百两,父亲苏海卖掉了村东头的二十亩上好水田,那是苏家的祖产。 想到这里,苏秦神色微黯,但随即又舒展开来,强撑起几分底气: “家中虽遭了灾,但底子尚在。 若是真能考入二级院,有了那个‘生员’的身份,这笔银子,哪怕是借,想必也是容易的。 只要跨过了那个门槛,成了官身预备,眼前的些许困顿,自会迎刃而解。” 这也是大多数寒门学子的想法——先上车,后补票。 只要考上了,自有乡绅富户愿意来“投资”。 徐子训听罢,却并未露出轻松的神色,反而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他看着苏秦,并没有那种看笑话的轻蔑,而是一种过来人的清醒与无奈: “苏兄,你恐怕……低估了这道门槛的高度。” “一级院那是启蒙,朝廷为了广撒网,那是半卖半送。 但二级院不同,那是真正的修仙路,每一块砖都是金子铺出来的。” 徐子训伸出三根手指,在月光下晃了晃: “二级院的束脩,是——三百两白银。” “而且,并非一次结清。 二级院以半年为一届,每一届,还需额外缴纳六十两的‘修缮费’与‘资源费’。” “三百两?!” 苏秦的瞳孔猛地一缩,原本平稳前行的脚步硬生生止住。 这三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心口,震得他胸口发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束脩愁人(第2/2页) 三百两白银。 在这个一两银子足够三口之家温饱数月的世道,这是一笔足以压垮任何一个小康之家的巨款。 若是放在往年丰收时节,苏家咬咬牙,变卖大半家产,或许还能凑得出来。 可如今…… 旱灾刚过,虫祸未平,家里为了赈济乡亲、打点关节,早已是捉襟见肘。 若是再要拿出三百两…… 那是要把苏家的骨髓都抽干,要把那一大家子人逼上绝路! “怎么会……这么多?” 苏秦的声音有些干涩,那种无力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虽有心理准备,知道二级院花费不菲,却也没想到会夸张到这种地步。 这就是所谓的修仙? 这就是所谓的“朝廷布道”? 这分明就是用银子堆出来的金身! “多吗?” 徐子训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无奈与清醒,像是在说服苏秦,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苏兄,一点也不多。” “你可知,在二级院,随随便便一门进阶法术的法种,在藏经阁的标价就是五十两起步? 还有那些辅助修行的丹药、刻画阵法的灵材、甚至是租用高阶静室的费用……哪一样不是吞金兽?” “朝廷收这三百两,其实已经是贴补了大半。 否则,光是维持那座覆盖整个中院的‘聚灵大阵’的消耗,平摊到每个学子头上,就足以让人倾家荡产。” 徐子训看着苏秦那逐渐凝重的脸色,轻叹一声,拍了拍路边的一块青石: “修仙百艺,财侣法地。 这‘财’字排在第一位,不是没有道理的。 一级院筛选的是灵根,二级院筛选的……是家底。” 苏秦沉默了。 他站在月色下,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他有面板,可以肝熟练度,可以弥补天赋的不足。 但他没有印钞机。 在这赤裸裸的资源壁垒面前,他的努力显得如此苍白。 难道真的要为了自己修仙,让父亲去卖祖宅,让全村人跟着喝西北风? “不过……” 徐子训看着苏秦那逐渐黯淡的眼神,心中升起一丝不忍,轻轻叹了口气,才话锋一转,抛出了一根救命稻草: “天无绝人之路。 若是能考进‘种子班’,不仅能获得百艺敕令,这束脩……也能免去一半。” “一百五十两。” 苏秦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 一百五十两,对于现在的苏家来说,依旧是伤筋动骨。 徐子训不再多言,他从怀中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 他并没有直接递过去,而是拿在手里掂了掂,发出银两碰撞的脆响,仿佛是在掂量着这其中的分量与情义。 “苏兄。” 徐子训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诚恳,像是怕惊扰了这夜色,又像是怕伤了苏秦的自尊: “实不相瞒,我虽出身稍好,但因为某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缘由,早已不再拿家里的银子了。 这几年在道院,我靠着给书铺抄录孤本,帮人鉴定古物,倒也攒下了一些家当。” 他深吸一口气,将锦囊缓缓递到了苏秦面前...... 第34章 子训赠礼 第34章子训赠礼 “这里有五十两银票。” 苏秦一惊,下意识地就要推辞。 “拿着。” 徐子训的手很稳,不容置疑地将锦囊按在苏秦的手心,眼神中没有丝毫施舍的意味,只有一种平等的关切: “别急着拒绝。 我知道你家遭了灾,手头紧。 这一百五十两也好,三百两也罢,都不是小数目。 这五十两虽不多,但好歹能解燃眉之急,至少能让你在考核前,去买几瓶像样的丹药,把状态养好。” 苏秦看着手中的锦囊,只觉得烫手无比。 他抬起头,直视徐子训的眼睛,语气严肃: “徐兄,这不合规矩。 君子之交淡如水。 你我虽是同窗,也算是朋友,但这钱财往来…… 况且,我也受过徐兄的指点,听过你的‘枯荣’课,若说恩情,是我欠你的。 如今我不过是还了个人情,怎能再收你的银子?” “账不是这么算的。” 徐子训晒然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洒脱,也带着几分独属于他的通透: “我在讲堂上讲‘枯荣’,那是面对全班几十号人。 那是公义,是教习默许的‘传帮带’,并非针对你苏秦一人。 我讲那些,不是为了让人承情,而是不希望看到太多人因为不懂关窍而断了前程。 我希望这二级院的大门里,能多几个熟悉的同僚,而不是我一人独行。” 徐子训顿了顿,指了指刚才钓鱼的湖畔: “但刚才,是你苏秦私下里,手把手地教我《春风化雨》的‘融’字诀。 这是私得,是真传。 若是在外面的宗门里,这一手诀窍,足以让人纳头拜师,奉上钱财也不为过。” “我徐子训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但也知道‘法不可轻传’的道理。 你若是不收,那便是看轻了我,觉得我徐子训是那种只会白嫖同窗心得的小人。” 徐子训说到这,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收下吧。 这钱不是给你的,是借你的。 等你以后飞黄腾达了,真的考上官,做上吏了,哪怕随手漏点指缝里的灵米,也足够还我了。” 苏秦看着徐子训。 月光下,这位世家公子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施舍的高傲,只有一种平等的、期待的尊重。 严以律己,宽以待人。 这便是徐子训的心胸。 他分明是看出了苏秦的窘迫,却偏偏要找一个“报恩”、“借贷”的借口,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苏秦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苏秦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再推辞。 因为他知道,再推辞,就是矫情,就是不识抬举,更是对这份情义的亵渎。 在这个残酷的修仙界,能遇到这样一个肯在关键时刻拉你一把的朋友,是何等的幸运。 “好。” 苏秦紧紧握住那个锦囊,感受着银两坚硬的触感,声音低沉: “这五十两,我收下了。” “算是苏秦……欠徐兄的。” “哎,这就对了。” 徐子训见苏秦收下,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意,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他重新打开折扇,摇了摇,恢复了那副风度翩翩的模样: “什么欠不欠的,太见外了。 只要你别在考核的时候放水,把那个‘甲上’的名额让给我就行。” 这是一句玩笑话,却也是一种期许。 苏秦也笑了,但他没有把话接下去。 他只是默默地将这份情义,连同那个锦囊一起,揣进了怀里最贴身的位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子训赠礼(第2/2页) 古人云,大恩不言谢。 太急于口头上的报答,往往是一种不知恩的体现。 真正的报答,不在嘴上,而在日后的行动里,在那个必须要站出来共同承担风雨的时刻。 “走吧,天色不早了。” 徐子训看了看天色。 “走。” 两人并肩而行,脚步声在寂静的山道上回响。 ...... 回到静思斋,苏秦点燃了一盏油灯。 豆大的灯火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一如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五十两银子沉甸甸地压在怀里,却压不住那“三百两”三个字带来的沉重。 “三百两啊……” 苏秦坐在蒲团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锦囊,心中默默算着一笔账。 “往年风调雨顺,上好的水田能卖到五两银子一亩。 可如今大旱灾年,虽有了几场雨,但这地价也跌到了谷底,顶天了也就三两一亩。” “家里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剩下一百一十亩地了。” “全卖了?那是三百三十两,倒是够了。” 苏秦自嘲一笑,摇了摇头。 “可地卖了,明年吃什么? 那一大家子长工短工,还有那些指着苏家吃饭的佃户,他们吃什么? 这跟杀鸡取卵有什么区别?” 若是考不上种子班,只能去普通班,那就是实打实的三百两。 这笔钱,是真的要把苏家的根都给刨了! 但若是能考进种子班…… 苏秦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只要进了种子班,学费减半,那就是一百五十两! 这笔钱,虽然也难,但也还在苏家能承受的极限之内,咬咬牙,卖个几十亩地,或是去借点高利贷,总还能周转过来。” “所以,这次不仅仅是为了前程,更是为了家里的生计,这种子班,我必须进!” “罢了,多思无益。” 苏秦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这些杂念压下。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把这考核过了。 连门都没进,就在这愁门槛费,未免有些杞人忧天。” 他摸了摸怀里那枚贴身藏着的聚元敕令,眼中重新燃起一抹亮光。 “有了这枚敕令,在月底前未必不能冲击一下聚元九层。 若是真到了那个境界,配合二级的《春风化雨》,这种子班的名额,也不是不能一争!”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现在愁这些,除了乱了道心,毫无用处。” 想通了这一点,苏秦只觉得心头一松,原本紧绷的神经也舒缓了下来。 他看了看窗外的月色,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思乡之情。 “算算日子,这几天忙着修炼,又是听雨轩又是悟道,倒是有好几日没回村里了。” “地里的雨水怕是也快干了,那些刚缓过气来的庄稼正是需水的时候。” “明日回村一趟吧。 给乡亲们再降一场透雨,顺便……也看看爹。” 打定主意,苏秦不再犹豫。 他盘膝坐好,双目微闭,双手结印置于丹田。 心神沉入体内,那种熟悉而又让人心安的修炼感再次袭来。 随着呼吸吐纳,周围浓郁的天地元气如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汇入他的经脉之中。 面板之上,那行代表着修为的数据,开始了今夜的第一次跳动。 【聚元决四层(2/400)】 【聚元决四层(3/400)】 【聚元决四层......】 第35章 苏家空村 第35章苏家空村 惠春县的地界,正午的日头依旧毒辣,像是要将地皮最后一丝水分都榨干。 苏秦踏出传送的光晕,脚底踩在了苏家村那熟悉的黄土路上。 依然是那棵老槐树,依然是那条蜿蜒进村的土路,但今日的苏家村,却静得有些诡然。 往日这个时辰,田间地头该是有人吆喝,村口的碾盘边该有妇人洗衣棒槌的敲击声,或是哪家的大黄狗懒洋洋的吠叫。 可今天,什么都没有。 整个村子像是一口被封死了盖的大瓮,闷热,死寂,透着一股让人心慌的空荡。 苏秦眉头微蹙,放缓了脚步,神念下意识地向四周铺展开来。 村头李家的院门紧闭,只有几只瘦骨嶙峋的鸡在墙根下刨食; 隔壁二牛家的院子里,晾衣绳上空空荡荡,平日里最爱在门口纳鞋底的二牛娘也不见了踪影。 “太静了。” 苏秦心中升起一丝疑窦。 他继续往里走,终于在巷子口的一处阴凉地,看到了几个身影。 那是几个步履蹒跚的老人,正围坐在一起,但这并非平日里的闲聊。 他们一个个垂着头,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间,那一张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化不开的焦灼与忧虑。 在他们脚边,蹲着几个总角孩童,也不玩闹,只是睁着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村口的方向。 “苏……苏少爷?” 一个正在玩泥巴的虎头小子眼尖,那是二牛的儿子小虎。 他看到了苏秦,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稻草,扔下手里的泥块就要冲过来: “秦儿哥!秦儿哥你可回……” “回来!” 还没等小虎跑出两步,一只枯瘦如鸡爪的手猛地从后面伸出,死死地拽住了他的后脖领子。 那是小虎的奶奶。 老人脸上的惊恐多过惊喜,她一把将孙子搂进怀里。 一只手紧紧捂住孩子的嘴,另一只手有些慌乱地整理着衣襟,浑浊的眼睛不敢直视苏秦,只是嗫嚅着: “没……没事,秦少爷,这娃不懂事,冲撞了您……” 小虎在奶奶怀里挣扎着,呜呜咽咽地想说话,却被老人用眼神严厉地制止了。 周围那几个老人也纷纷转过头去,有的低头磕烟灰,有的望向别处。 竟是没有一个人敢上来搭话,更没有人像往常那样热情地围拢过来。 那种刻意的疏离,那种欲言又止的闪躲,如同一堵无形的墙,隔绝了苏秦与这个他从小长大的村庄。 苏秦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熟悉的面孔。 他没有强行去问,也没有去拉扯那个孩子。 因为他已经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这一路走来,他竟然没看到一个青壮年。 二牛不在,苏大山不在,甚至连稍微壮实点的妇人都不在。 留守的,全是走不动路的老人,和尚不懂事的孩子。 “呼……” 苏秦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没有再停留,转身向着自家的宅院走去。 脚步声在空荡的巷子里回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紧绷的琴弦上。 推开苏家那扇厚重的黑漆木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那把父亲最爱的老藤椅空着,旁边的紫砂壶盖都没盖严,里面的茶渍已经干透,显然已经放置了许久。 “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苏家空村(第2/2页) 苏秦唤了一声。 无人应答。 偏房的门帘子动了动,福伯走了出来。 他手里正捏着一杆大烟枪。 看到苏秦,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上先是一僵,随即眼神迅速游移了一下,最后才落在苏秦身上。 “少……少爷?” 福伯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紧张了。 他挤出一丝笑,声音有些干涩: “您怎么这时候回来了?不是说在道院备考吗? 快,快进屋,这日头毒着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来接苏秦手里的包袱,动作虽然殷勤,却透着一股子心不在焉的机械感。 “爹呢?” 苏秦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福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低头磕了磕烟灰: “老爷啊……去县城了。 这不月底了嘛,铺子里的掌柜说账目有些不对,老爷那脾气您也知道,眼里揉不得沙子,非要亲自去查账。 估摸着……得晚些时候才能回来。” 他说得很顺溜,像是早就打好了腹稿。 但苏秦注意到,他捏着烟枪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大而微微发白。 “查账?” 苏秦没有拆穿,只是迈步走进正厅,环视了一圈空荡荡的屋子,淡淡问道: “那李庚叔呢?二牛哥呢? 怎么这村里,连个能喘气的壮劳力都见不着了?” “这……” 福伯跟在后面,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提高了嗓门,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这不刚下过雨嘛! 地里活儿多,除草的除草,施肥的施肥。 咱们庄稼人,哪有闲着的命?都在地里忙活呢!” 苏秦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福伯。 福伯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低头去整理桌上并没有乱的茶具。 “福伯。” 苏秦静静的望着他,声音很轻,却很笃定: “我刚才路过田埂。 地里,没人。” 茶盖“叮”的一声磕在茶碗上,发出一声脆响。 福伯的手抖了一下,但他并没有慌乱地跪下,只是动作变得迟缓了许多。 他沉默着,依旧低着头,像是在跟那只茶碗较劲。 他知道瞒不住了。 少爷是修仙的,眼睛毒着呢。 但他不能说。 老爷走的时候,把那个装着全家房契地契的盒子交给了他,那眼神里的决绝,福伯这辈子都忘不了。 老爷说:“老福,要是我们回不来了,你就把这些卖了,给秦儿把学费交上。别告诉他是怎么来的,就说是家里剩下的。” 那时候,福伯就知道,这不仅仅是去抢水,这是去搏命。 若是让少爷知道了,少爷那性子,肯定要去。 那是修仙的身子骨啊,那是文曲星的命啊,哪能去跟那帮泥腿子拼命? “少爷。” 福伯终于抬起头,那张老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慌乱,反而多了一层近乎固执的平静。 他看着苏秦,眼神浑浊却坚定: “您别问了。 您只管读书,只管修行。 家里的事,有老爷,有我们这些老骨头在,塌不下来。” 第36章 青河争锋 第36章青河争锋 苏秦看着福伯。 福伯的眼神有些浑浊,眼角堆满了岁月刻下的褶子,里面藏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和某种近乎执拗的隐瞒。 那是老狗护主的眼神。 哪怕牙齿掉光了,哪怕腿脚不灵便了,只要主人有难,它就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用自己那副残躯去挡刀子,去填沟壑。 他们没读过书,不懂什么大道理,只认一个死理儿:苏秦是天上的星宿,是苏家的希望。 为了这份希望,他们甘愿把自己当成脚底下的泥,任由踩踏。 只求能把苏秦这双鞋垫得高一点,哪怕高一寸也好,别沾了这世间的尘土与血腥。 这种卑微到尘埃里、却又沉重如山的爱,压得苏秦有些喘不过气。 苏秦沉默许久,指了指福伯脚下那双布鞋,终究还是揭穿了这个谎言: “福伯。” “您这鞋上的泥,是青河边的淤泥吧? 那种泥色泽发黑,腥气重,只有河滩上才有。自家地里的黄土,沾不上这种泥。” 福伯下意识地缩了缩脚,脸上的平静终于维持不住了,嘴角颤抖着,像是被戳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 “所以……” 苏秦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村里人,是不是都去青河了? 是不是……我走之后,地又旱了,王家村又不给水了?” “我爹,是不是带着全村的青壮,去跟人家拼命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福伯最后的防线。 老人终于忍不住了,眼泪从那满是皱纹的眼角溢出来,顺着沟壑纵横的脸庞滑落。 他身躯无力地滑靠在桌边,声音哽咽而沙哑: “少爷……您何必这么聪明呢? 糊涂点……不好吗?” “老爷说,您下个月就要大考了。 那是鲤鱼跃龙门的大事,是咱们苏家几辈子的指望。 他说,只要能换您一个前程,那几亩地也好,那几口水也罢,甚至是这条老命……都值。” “您要是这时候分了心,要是为了这点破事耽误了修行…… 咱们这些人的苦,不就白吃了吗?” 苏秦听着这番话,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愤怒。 不是对福伯,也不是对父亲。 而是对这个该死的世道,对这种逼着人用命去换前程的生存法则。 “福伯。” 苏秦走到福伯面前,伸手替老人擦去眼角的泪水。 他的动作很轻,却很坚定。 “您知道我为什么要考这个官吗?” 福伯愣愣地看着他,眼神茫然。 “书上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苏秦转过身,看着门外那片被烈日炙烤得有些扭曲的天地,目光深邃而悠远: “这顺序,是乱不得的。” “若我为了那个所谓的前程,连生养我的家都护不住,连为我拼命的父亲和乡亲都能视而不见……” “那我修的这是什么仙?求的又是什么道?” “那是绝情道,是忘恩道。” 苏秦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直指本心的力量: “我苏秦想做的官,是能庇护一方的牧守,而不是踩着亲人骨血上位的孤家寡人。” “若是连这几十里乡土都安顿不好,日后即便我真的位列仙班,执掌权柄。 每当午夜梦回,想起今日这扇紧闭的院门,想起那些被捂住嘴的孩童……” “我的道心,还立得住吗?” “这官,不做也罢。” 福伯看着眼前的少年,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了他。 那个总是埋头苦读、温文尔雅的少爷,此刻身上竟散发出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那不是仙气,那是……脊梁。 苏秦拍了拍福伯的肩膀,眼神温和,却又透着坚定: “在家等我。” “我去把爹,还有乡亲们,带回来。” ...... 另一头,青河。 这条养育了方圆几十里村落的母亲河,如今水位下降了大半,露出了大片龟裂的河床和发黑的淤泥。 浑浊的河水在狭窄的河道中缓慢流淌,就像是这片土地苟延残喘的脉搏。 而在河岸的一处拐角,此时却是剑拔弩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青河争锋(第2/2页) 苏海站在河滩上,脚下是一堆被截断的引水竹管。 他身后站着黑压压的一片人,是苏家村所有的青壮。 李庚手里握着一把磨得雪亮的铁锹,站在苏海左侧,眼神凶狠; 三叔公虽然年迈,却也被两个后生用滑竿抬到了阵前,手里拄着那根沉甸甸的拐杖,那是苏家村的定海神针。 而在他们对面,却只站着寥寥十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赤着上身的汉子,名叫王猇。 这王猇生得并不算魁梧,甚至有些瘦削。 但那一身腱子肉却如铜浇铁铸般紧实,皮肤被烈日晒得黢黑,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 他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杀猪刀,那是刚才为了截断苏家村的水管,从自家猪圈里顺手抄来的。 面对苏家村这百十号人,王猇脸上不仅没有惧色,反而透着一股子亡命徒的狠劲。 “王猇!” 苏海压抑着怒火,指着地上的断管: “你们王家村也太霸道了! 这青河是朝廷的河,是大家的河! 你们在上游截了水,让我们下游几百口人喝西北风? 这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天理?” “王法?天理?” 王猇嗤笑一声,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阴鸷得像是一匹饿狼: “苏老爷,您是有文化,讲究个理。 可我们是泥腿子,我们只认命! 今年大旱,又闹了虫灾,我们王家村几百亩地都快旱冒烟了! 这时候你跟我讲王法? 我告诉你,这水就是命! 谁想从这河里舀走一勺水,那就是在割我们王家村的肉,要我们全村老小的命!” 他把杀猪刀往身前一横,刀锋泛着寒光: “想过河?行啊! 从老子尸体上踏过去!” “你这后生,好不讲理!” 三叔公气得胡子乱颤,手中的拐杖狠狠顿地,声音虽然苍老,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公道: “咱们两村共饮一河水,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 前几日,看着你们村遭了虫灾,地里旱得厉害。 我们苏家村体谅你们,硬是停了自家的水车,让你们在上游截流灌溉了整整五天! 五天啊! 就算是头牛,也该喝饱了吧? 如今我们地里也等着用这口救命水,你们却翻脸不认人,把河道给堵死了? 做人得讲良心!你们这是要把我们苏家村往死里逼啊!” “良心?” 王猇脖子一梗,根本不听三叔公的教诲,反而更加匪气: “五天哪够? 这日头毒得像火烧,刚灌进去的水转眼就没了! 我不管你们地里旱不旱,我只知道,我们村的地还没喝饱! 这河道既然堵了,那就是我们王家村的! 谁敢动,老子就敢拼命! 反正横竖是个死,拉几个垫背的也不亏!” 他的眼神里透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这种疯狂,让苏家村原本气势汹汹的众人,心里都不由得一寒。 这就是所谓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他们虽然人多,但大多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真要跟这种不要命的主儿拼杀,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既然你执迷不悟……” 李庚上前一步,手中的铁锹扬起,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乡亲们!跟他们废什么话! 抢水!” “抢水!” 苏家村的人群骚动起来,几十个壮汉握紧了手中的家伙事,就要往前冲。 就在这时。 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从河对岸的密林中传来。 树林里呼啦啦冲出一大群人,手里拿着锄头、镰刀、木棍,个个衣衫褴褛,眼神却凶悍无比。 那是王家村的援兵! 看到援兵到了,王猇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喜色。 他猛地转过身,冲着河对岸大吼一声: “族长!快来! 苏家村这帮狗日的要来抢水! 他们要断咱们的活路!跟他们拼了!” 第37章 王村放水 河滩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双方几百号人,手里拿着锄头、镰刀、木棍,隔着那条干涸了大半的河床对峙。 风卷起干硬的黄土,迷了人的眼。 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就像是那被拉满了的弓弦,只要一点火星,就能崩断。 几百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从树林里走出来的那个老人。 他叫王枭。 六十多岁的年纪,背已经佝偻得厉害,像是一张被生活压弯了的弓。他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灰布褂子,脚上是一双磨穿了底的草鞋。 他没有像王猇那样拿着刀,手里只拄着一根普普通通的旱烟杆。 但当他从人群中走出来时,原本还在叫嚣的王猇,以及身后那群红着眼要拼命的王家村后生,齐齐噤声,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道。 王枭走得很慢,每一步落下,手中的黑铁拐杖都会深深扎进淤泥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身后那一群衣衫褴褛、眼窝深陷的王家村汉子,就像是一群被逼到了悬崖边的孤狼,虽然瘦骨嶙峋,却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死气。 苏海握着短棍的手心里全是汗,李庚更是绷紧了浑身的肌肉,随时准备扑上去厮杀。 若是这几百号人真的撞在一起,这青河的水,怕是要被血染红了。 然而,王枭在距离苏海还有十步远的地方停下了。 他那双浑浊得像是蒙了一层灰翳的眼睛,缓缓扫过严阵以待的苏家村众人,最后落在了坐在滑竿上、气得浑身发抖的三叔公身上。 没有预想中的怒吼,也没有下令冲杀的狰狞。 王枭只是叹了口气。 那口气很长,很重,像是把胸腔里积压了一辈子的黄土都吐了出来。 “苏三才。” 王枭叫出了三叔公的大名,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 “王枭。” 苏家村这边的三叔公,看到来人,原本紧绷的脸色微微一松,但手中的拐杖依然没松劲,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这是两个在泥潭里斗了一辈子的老对手。 王枭先是看了一眼地上被截断的引水竹管,又看了一眼对面严阵以待的苏家村众人,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三叔公,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你说得对。” 这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本已经举起锄头准备拼命的苏家村后生们,动作僵在半空,面面相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王猇更是猛地瞪大了眼睛,那张沾着血污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急声道: “族长?!你说啥呢?! 他们都要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这水是咱们截的,凭什么……” “闭嘴。” 王枭并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积威多年的冷硬。 王猇脖子一缩,但眼中的凶光未散,依旧死死地盯着对面的李庚。 王枭重新看向三叔公,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上,并没有半分服软的卑微,只有一种就事论事的平静: “这五天,苏家村没来闹事,确实是给了我们王家村一条活路。 这份情,王家村认。” 三叔公愣了一下,紧绷的身体稍微松弛了一些,手中的拐杖也不再顿得那么响了。 他看着这个跟自己斗了大半辈子的老对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族长!” 王猇忍不住了,他往前跨了一步,手中那把杀猪刀挥舞着,唾沫星子横飞: “认什么情?!那是他们不敢来! 咱们人多!咱们光脚! 他们苏家村那帮少爷羔子,惜命得很! 这水咱们凭本事截的,凭什么要领他们的情? 大不了就是干!怕个球!”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河滩上炸响。 王枭收回枯瘦的手掌,身形甚至有些摇晃。 王猇被打蒙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从小看着他长大的族长。 “不敢?” 王枭看着这个甚至有些发抖的后生,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悲哀: “你以为他们是不敢?” 他指了指对面那一个个红着眼、握着铁锹锄头的苏家村汉子: “你看看他们的眼睛。 那是怕吗? 那是恨!是急!是跟咱们一样的绝望!” 王枭的声音陡然拔高,在这空旷的河滩上回荡: “这世道,大旱接着蝗灾,老天爷是不给咱们留活路了! 人都要饿死了,都要渴死了,还有什么敢不敢的? 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是活生生的人!” “苏三才前几天没带人来,是因为他们地里还能撑几天,是因为他们还念着咱们也是人,也是要吃饭喝水的邻里乡亲!” “人家把你当人看,给了你一口喘息的气。 你现在缓过来了,就要反过来咬人家一口? 那不是人干的事,那是畜生!” 王猇张了张嘴,脸涨成了猪肝色,手中的刀却慢慢垂了下去。 但他眼里的不甘心依旧像火一样烧着: “可……可咱们地里也缺水啊! 这才灌了五天,地皮刚湿透,要是放了水,过两天咱们怎么办? 咱们村还有几百张嘴等着吃饭呢!” 这话一出,原本稍有缓和的气氛再次凝固。 王家村身后的那些汉子们,原本有些动摇的眼神重新变得凶狠起来。 道理是道理,命是命。 讲道理填不饱肚子,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苏海握着短棍的手紧了紧,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候到了。 王枭沉默了。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条浑浊细小的青河,看着河岸两边那些枯黄卷曲、爬满了蝗虫,半死不活的庄稼。 风吹过,卷起一阵黄沙,迷了人的眼。 “放水吧。” 王枭忽然说道。 声音轻得像是风中的一声叹息。 “族长!!” 王家村的人群瞬间炸了锅,王猇更是急得跳了起来: “不能放啊!放了咱们就完了!” 王枭转过身,背脊佝偻,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但他的眸光,却充斥着不由言说的冰冷: “我说,放水。” 第38章 底层的命 王猇急了,还欲再说,却直接被王枭打断。 “混账东西!” 王枭手中的黑铁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水: “你懂个屁! 两家是邻里乡亲,这青河水流了几百年,规矩也定了几百年! 大旱之年,大家都难。 正因为难,才更要守规矩! 今天你坏了规矩,仗着人多把水霸了。 明天呢?后天呢? 万一哪天咱们村遭了更大的难,谁还会来帮咱们? 你是想让咱们王家村,以后在这惠春县的地界上,变成人人喊打的孤魂野鬼吗?!” 王猇被骂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他虽然是个浑人,但也知道,在这乡土社会里,名声若是臭了,那是真会被孤立到死的。 “再说了。” 王枭看着那浑浊的河水,声音忽然低了下去,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这地里的蝗虫要是杀不绝,庄稼都得喂了虫子。 到时候…… 就算是把这一整条河的水都给咱们,也救不活那些死苗了。 用不到那么多水了……”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是啊。 水再多,若是庄稼被虫子吃光了,那又有什么用呢? 这才是真正的绝望。 一种无论怎么挣扎,都可能是一场空的绝望。 苏海沉默了。 李庚放下了手中的铁锹。 就连一直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的三叔公,此刻也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在这天灾人祸面前,所有的道理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大家都是在这泥潭里挣扎求活的可怜人,谁比谁容易呢? “行了。” 王枭不想再多说什么,他挥了挥手,对着身后那群拿着锄头、镰刀的村民喊道: “都别愣着了! 干活!”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准备冲上来拼命的王家村人,听到这话,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他们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原来,他们拿来的不仅仅是锄头和镰刀,还有疏通河道的耙子、簸箕。 他们本就是来通河的。 如果不打仗,那就干活。 这就是庄稼人的逻辑,简单,直接,又带着一种令人心酸的务实。 “二狗,去把上游那个口子扒开!” “栓子,把你带的那个网兜拿出来,把河里的烂草清一清!” 王枭指挥着众人,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河道。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河滩,转眼间就变成了一片热火朝天的劳动场景。 苏家村的人看着这一幕,一个个都愣在了原地。 他们没想到,这一场眼看就要血流成河的械斗,竟然就这样……消弭于无形了? “苏海。” 王枭走过来,站在苏海面前。 两个年过半百的汉子,隔着一条细细的水流,互相注视着。 “这水,通了。” 王枭指了指身后渐渐流淌起来的河水: “按照老规矩,咱们两村轮流引水。 今天这上半夜,归你们苏家村。 下半夜,归我们。 大家……都紧一紧用吧。” 苏海看着王枭那张满是沟壑、写满了疲惫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王枭做出这个决定,并不容易。 这是在赌。 赌苏家村会承这份情,赌老天爷会赏口饭吃,赌这世道还会给人留一条活路。 “王老哥。” 苏海深吸一口气,抱拳一礼,语气郑重: “这份情,苏家村记下了。 你放心,规矩就是规矩。 该是多少就是多少,我们苏家村绝不多占一分!” 王枭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挥了挥手: “走吧,回了。” 王家村的人开始收拾工具,陆陆续续地往回走。 他们的背影佝偻,脚步沉重,并没有“做了好事”后的轻松,反而显得更加沉闷。 因为他们知道,这水虽然让出去了,但那漫天的蝗虫还在,那未知的明天还在。 这只是暂时的妥协,是为了让更多人能活下去的无奈之举。 唯有王猇,他提着那把杀猪刀,走在最后面。 他一步三回头,看着那渐渐流向下游的河水,眼神里满是不甘和忿忿。 “族长就是太心软了!” 他小声嘀咕着,狠狠地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头: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 咱们人多,怕个鸟! 要是依着我,直接把他们打服了,这水全是咱们的! 现在倒好,放了一半水给他们,咱们地里那点苗子…… 唉!” 他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敢违抗族长的命令,只能悻悻地跟上了队伍。 夕阳西下,将这群衣衫褴褛的人影拉得很长,很长。 像是一群在荒原上艰难迁徙的孤魂野鬼。 三叔公坐在滑竿上,看着王家村人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他才叹了口气,那声音像是风干的老树皮在摩擦: “唉……” “这世道,把人都变成鬼了。” 苏海站在河边,看着那终于流进自家沟渠的河水。 水来了,庄稼有救了。 可他心里,却没有半点胜利的喜悦。 他只觉得冷。 哪怕是在这酷热的盛夏午后,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意,依旧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就是底层的命。 在一口泥潭里互相撕咬,争抢那一点点活下去的残渣。 赢了的,也不过是多喘一口气; 输了的,就得无声无息地烂在泥里。 ...... 苏秦站在远处的高岗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现身。 风吹起他的青衫,猎猎作响。 他看着父亲苏海脸上那复杂的表情,看着王家村人那萧瑟的背影。 一种从未有过的沉重感,压在他的心头。 在道院里,他学的是法术,是长生,是高高在上的道理。 而在这里,在这片泥泞的土地上,他看到的是生存,是挣扎,是众生皆苦。 “若不能让这天下风调雨顺……” 苏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深邃: “这修来的仙,又有何用?” “这求来的官,又有何颜面去坐?” 他转过身,不再去看那流淌的河水。 因为他知道,这水只能解一时的渴。 想要真正改变这一切,想要让王枭那样的人不再绝望,让王猇那样的汉子不再拿刀拼命…… 唯有—— 变得更强! 爬得更高! 去掌握那足以改天换地的果位权柄! 只有这样... 才能让这片生他,养他的乡土... ——岁稔民安。 第39章 蝗灾求人 日头西坠,残阳如血,将王家村归途的黄土路染得通红。 那群衣衫褴褛的汉子们,低着头,拖着沉重的步伐,像是一群战败的逃兵,沉默地在这片被烈日炙烤了一整天的荒原上挪动。 只有王猇,他走在族长王枭的身侧,手中的杀猪刀虽然收了起来,但那股子心里的火气却怎么也压不住。 他时不时回头望一眼身后那条细细流淌的青河,又看看前面那个背影佝偻得像个问号的老人,喉咙里像是卡了块烧红的炭,不吐不快。 “族长。” 王猇终于忍不住了,他快走两步,与王枭并肩,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不甘: “我想不明白。” “那苏家村的人也是肉长的,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 咱们这回去了那么多人,若是真动起手来,未必就会输给他们! 这水……明明能全占了的,为啥非要分他们一半? 咱们村那几百亩地,多喝一口水就能多活几棵苗啊!” 王枭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停下脚步,那根黑铁拐杖在干硬的地面上轻轻顿了顿。 老人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目光越过眼前蜿蜒的土路,越过那些枯黄的杂草,投向了远处。 ——那里,是王家村赖以生存的数百亩良田。 风,从那边吹来。 带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腥味和细碎的振翅声。 王猇顺着族长的目光看去,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哪怕隔着这么远,在那昏黄的暮色中,依然能清晰地看到,那片本该是金黄色的麦田上空,盘旋着一团乌云。 那不是云。 那是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蝗虫! 它们像是一层蠕动的黑色地毯,贪婪地覆盖在每一株庄稼上,疯狂地啃食着那仅剩的一点绿色。 而在那令人绝望的虫潮之下,是一个个渺小而忙碌的身影。 那是村里的妇女、老幼。 她们没有法术,甚至没有像样的工具。 有的拿着破旧的簸箕拼命挥舞,有的点燃了湿漉漉的艾草试图用烟熏,还有的孩童,干脆赤着脚冲进地里,用手去抓,用石头去砸。 甚至,有几个老妇人,绝望地跪在田埂上,用自己瘦弱的身躯护住那一小片还未被啃食殆尽的麦苗,任由那些狰狞的虫子爬上身体,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而那些刚刚跟着他们去抢水的青壮们,一看到这场景。 甚至顾不上跟家里人打招呼,扔下手中的锄头,红着眼就冲进了地里,加入了这场根本看不到希望的肉搏战。 “看到了吗?” 王枭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 “这就是咱们的命。” “那灭蝗散,咱们买不起。 兑了水用,跟给这帮畜生洗澡没两样,只能稍微驱赶一下,拖延个把时辰。” 王枭收回目光,看着身边这个还在颤抖的后生,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现在的重点,已经不是水了。” “水再多,也救不活被虫子吃了心的苗。 这蝗灾要是治不住…… 咱们王家村,今年就是颗粒无收。” “怎么会……” 王猇失声颤抖,那张刚才还凶神恶煞的脸上,此刻只剩下茫然与恐惧: “怎么会突然之间冒出来这么多? 前几天不是才杀了一批吗? 张大师呢?!张大师不是说去黎家村了吗? 我……我这就去找他! 只要大师肯回来,这虫子肯定能治住!”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转身就要往另一个方向跑。 “站住。” 王枭喝住了他。 老人摇了摇头,那双看过太多生死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没用的。” “我刚让人去黎家村打听过了。 那位云游的大师,三天前就走了。” “走了?!” 王猇如遭雷击。 “是啊,走了。” 王枭叹了口气: “人家是云游的高人,最见不得人间疾苦,路过咱们这儿,顺手帮了一把,那是情分。 咱们哪有脸面让人家一直守在这穷乡僻壤?”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用红布包裹的小物件,那是前几天那位张大师临走时留下的。 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木雕神像。 雕工很粗糙,只能依稀看出是个道人的模样,但上面却透着一股淡淡的香火味。 “大师走的时候说,只要供着这香火,他就能感应到。 若是缘分到了,自会回来。” 王枭苦笑一声,看着远处那依旧肆虐的虫云: “这几天,村里人轮流去祭拜,香火没断过,头都磕破了。 可这虫子…… 不仅没少,反而越来越多了。” “怕是……来不及了。” 老人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 王猇愣愣地看着那个木雕,又看了看远处那仿佛无穷无尽的虫潮,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连神仙都不灵了吗? 难道老天爷真要绝了王家村的后路? “猇子。” 王枭忽然转过身,那双枯瘦的手重重地按在了王猇的肩膀上。 他的力气很大,大到让王猇感到一阵生疼。 “世道如此,咱们这些泥腿子,想要活命,就得自己想辙。” 王枭盯着王猇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这村里,能指望的,也就是你了。” 王猇身子一颤: “族长,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王枭打断了他,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你有个远房堂哥,在镇上做买卖,日子过得还算殷实。 更重要的是…… 听说他有个争气的儿子,在县里的道院读书,是个正经的仙家弟子。” 听到这话,王猇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那个堂哥,叫王富贵。 虽然是远房亲戚,但这几年随着王富贵生意做大,两家早已没了什么来往。 那种有钱人的门槛,高得吓人,他王猇这种一身穷酸气的亲戚,平时连想都不敢想去攀附。 “若是能托上这层关系……” 王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希冀,也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决绝: “若是能求着那位道院的小仙师出手,哪怕只是稍微指点一下,或者给咱们弄点真正管用的药…… 这几百亩地,或许还有救。” 王猇沉默了。 他低着头,看着脚下那双满是泥泞的草鞋。 去求人? 去那个平日里根本看不起他们的堂哥家,低声下气地求人? 这对于一向心高气傲、宁愿流血不愿低头的王猇来说,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是…… 远处田野里传来的哭喊声,像是一根根针,扎进他的耳朵里。 那是他的婶娘,是他的侄子,是看着他长大的乡亲。 他们都在拼命。 王猇咬了咬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高高鼓起。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的屈辱被一股决然所取代: “行!” “我去!” “族长,您放心! 哪怕是给那王富贵磕头,哪怕是跪在道院门口不起来! 只要能救活地里的庄稼,我王猇这张脸……不要了!” 王枭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又夹杂着几分心疼。 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塞进了王猇手里。 “拿着。” 王猇一愣,入手那种沉甸甸的分量,让他瞬间明白这是什么。 这是全村人凑出来的救命钱。 “求人办事,空口白牙是不行的。” 王枭拍了拍那个锦囊,声音有些沙哑: “这里面有三十两银子。 是你婶子把陪嫁的镯子当了,是你二大爷把棺材本拿出来了,是大家伙儿从牙缝里抠出来的。” “去了镇上,该打点的打点,该送礼的送礼。 别心疼钱。 只要能把事办成,这就是咱们王家村的活路。” 王猇紧紧攥着那个锦囊,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他知道这锦囊的分量。 这哪里是银子? 这是全村几百口人的血泪,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族长……” 王猇的声音哽咽了。 “去吧。” 王枭摆了摆手,转过身去,不再看他,只是望着那渐渐被夜色吞没的田野,轻声道: “趁着天还没黑透,连夜走。 早去一刻,地里就能多活几棵苗。” “是!” 王猇重重地一点头。 他没有再废话,将那把杀猪刀别在腰间,把锦囊贴身藏好,转身朝着镇上的方向狂奔而去。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洒在他的背影上,将那个狂奔的身影拉得很长。 像是一头为了族群生存,不得不独自闯入丛林的孤狼。 王枭站在原地,直到那个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拄着拐杖,一步步向着那片充满了绝望与希望的田野走去。 第40章 轻若鸿毛 夜色深沉,苏家大院的正厅里,一盏孤灯如豆,昏黄的光晕摇曳不定。 苏秦坐在那张酸枝木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卷已经看不太进去的《农政全书》,目光却透过半掩的窗棂,望向院门的方向。 他在等。 “吱呀——” 厚重的木门发出沉闷的呻吟,一道略显佝偻的身影迈了进来。 苏海回来了。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拖着千斤重担。 那件平日里爱惜得紧的青绸马褂上,沾染了不少干涸的泥点子,裤脚更是湿了大半,显然是去过水汽重的地方。 借着院里的月光,苏秦能清晰地看到父亲脸上那一层灰败的疲惫,像是被风霜瞬间侵蚀了十年的老树皮。 苏海走进院子,习惯性地往正厅扫了一眼,本以为只有一盏留门的灯,却意外地看到了那道端坐其中的身影。 他整个人猛地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脸上那原本疲惫、麻木的神情瞬间凝固,紧接着便是一阵慌乱。 他下意识地想要转身,想要把身上这狼狈的模样藏起来,但脚步还没迈开,就又生生止住了。 “秦儿?” 苏海的声音有些发干,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你怎么在家?你不是……回道院了吗?” 苏秦放下书卷,起身迎了上去,并没有戳破父亲的慌乱,只是温声道: “爹,您回来了。” “我在道院待了几日,想着地里的雨水怕是干了,今日便用腰牌传了回来。 想着明日再给村里降一场透雨,把地浇透了再走。”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苏海讷讷地应着,眼神却不敢直视苏秦,有些躲闪地整理着衣襟上的泥点,强行挤出一个平日里惯常的慈爱笑容: “降雨? 不用不用! 那种耗精神的力气活,哪能让你天天干? 再说了,地里现在不缺水。” 他走到桌边,端起苏秦早已备好的凉茶,一饮而尽,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故作轻松地说道: “今儿个下午,我去青河那边看了看。 嘿,你猜怎么着? 那王家村的人啊,还是讲道理的。 大概是念着咱们前几天给他们放水的情分,这不,今儿个主动把上游的口子给扒开了。 说是以后轮流引水,大家都有份。 这事儿啊,就这么解决了,简单得很。”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真的只是两家邻居闲话家常便定下的事。 全然不提那河滩上数百人的剑拔弩张,不提那几乎就要染红河水的杀猪刀,更不提那种为了活命而不得不妥协的绝望。 苏秦看着父亲。 看着他鬓角那新添的几缕白发,看着他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指。 苏秦知道,父亲是在撒谎。 这是一个父亲为了保护儿子,用尊严和血泪编织的谎言。 在这个即将二级院考核的关键点,他不想因为村里的事,乱了儿子的心。 “那就好。” 苏秦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微笑,顺着父亲的话说道: “乡里乡亲的,能和气生财最好。 既然水有了,那我也就放心了。” 他装作浑然不觉,装作真的信了这套说辞。 因为他知道,这才是父亲最希望看到的。 既然父亲想演这出太平盛世,那他便陪着演下去。 只要父亲心安。 “是啊,是啊。” 苏海见儿子没起疑心,那一直紧绷着的肩膀终于垮下来一些,眼中的神采也恢复了几分: “地里的事,你别操心。 有你爹在,还有你那些叔伯们在,天塌不下来。 你的心思,得放在正道上。” 苏海走到苏秦面前,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还有二十多天就要大考了吧? 那可是咱们苏家的大事,是比天还大的事。 既然回来了,明日一早也就别耽搁了,赶紧回道院去,多看两页书,多练两遍法术,那才是正经。” 说着,苏海像是想起了什么,手伸进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薄薄的锦囊。 那锦囊很轻,看着瘪瘪的,不像是装了多少银子的样子。 苏海把它塞进苏秦手里,拍了拍他的手背,笑道: “拿着。 这是爹给你在道院里的零花。 虽然不多,但也够你买点笔墨纸砚,跟同窗吃个茶什么的。” 苏秦刚想推辞,苏海却按住了他的手,眼神里满是不容拒绝的坚决: “别嫌少,也别省着。 不够了尽管跟爹说,家里有钱。 咱们家底子厚着呢,供你一个读书人,那是绰绰有余。 拿着!” 苏秦看着父亲那双充满血丝却异常明亮的眼睛,心中一颤。 他没有再推辞。 他知道,这是父亲的骄傲,也是父亲能给出的全部支持。 “谢谢爹。” 苏秦双手接过锦囊,紧紧地攥在手里。 苏海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疲惫再也掩饰不住,打了个哈欠: “行了,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歇息。 明日一早,我就不送你了,你自己动身。” 说完,他摆摆手,转身向后院走去。 那背影有些佝偻,脚步也有些虚浮,但却透着一股子完成任务后的轻松与满足。 苏秦站在厅里,目送着父亲的身影消失在转角。 直到确认父亲真的回房了,他才缓缓低下头,看向手中的锦囊。 锦囊很轻,几乎没有什么分量。 他解开绳扣,两根手指探进去,夹出了一张薄薄的纸片。 借着昏黄的灯光,苏秦看清了那上面的字迹。 大周宝钞,纹银五十两。 苏秦的手指在银票上微微一顿,眼神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五十两…… 竟然是五十两银子! 在这个灾年,在这个地价跌到了谷底的时候,五十两银子意味着什么? 按照现在三两银子一亩地的贱价,这意味着家里要卖掉整整十七亩上好的水田! 十七亩地啊! 那是苏家几代人一点点攒下来的家业,是家里十几口人的口粮,更是父亲平日里视若性命的根基! 父亲刚才说得那么轻松,说家里有钱,说底子厚。 可这五十两银子,分明是从苏家的骨头上刮下来的肉,是从那干瘪的血脉里挤出来的血! 苏秦缓缓合上手掌,将银票重新折好。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那握着银票的手指,却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 “福伯。” 苏秦转头,看向正端着一盆热水从偏房走出来的老人。 福伯被这一声低唤惊了一下,盆里的水晃荡出来,溅湿了鞋面。 他抬头,正好撞上苏秦那双平静得有些吓人的眸子,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想要躲闪。 “少……少爷,怎么了?洗把脸早点睡吧……” “这银子,哪来的?” 苏秦举起手中的锦囊,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压。 福伯看了一眼那锦囊,眼神闪躲,支支吾吾道: “这……这是老爷给您的……别人还钱收的账……” “别人还钱?” 苏秦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现在兵荒马乱,蝗虫遍地,谁能一口气还上五十两现银? 福伯,您是看着我长大的,您觉得我会信吗?” 福伯低下了头,不敢再看苏秦的眼睛。 “说。” 苏秦没有发火,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若你不说,我现在就去把爹叫起来。 我就去告诉他,今天你没拦住我,让我去了青河,让我看见了那些不敢见人的事。” “别!别去!” 福伯慌了,“咣当”一声把水盆扔在地上,急得直跺脚: “少爷!您这是要逼死老奴啊!” 他看着苏秦那决绝的神色,知道今天是瞒不过去了。 福伯长叹了一口气,靠在门框上,也不再隐瞒,低声开口。 将那晚庆功宴上发生的事情,以及这笔银子真正的来历,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听完这番话,苏秦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手中的锦囊很轻,轻得像是一片鸿毛。 可握在手里,又重得像是一座山,压得他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他知道,这五十两银票,根本不是钱。 这是父亲苏海一辈子都在努力维系的体面,是他作为一个男人最后的尊严。 这是那位年迈的三叔公,在生命的黄昏里,对他这个后生晚辈最孤注一掷的期盼。 这是一份带着泥土腥气、带着血泪温度、沉甸甸的乡情。 苏秦缓缓合上手掌,将那张银票小心翼翼地收好,贴身放进怀里。 那个位置,紧贴着心脏。 每一次心跳,都能感受到那份滚烫的温度。 “少爷……” 福伯看着他,眼神担忧。 苏秦没有说话,只是对着福伯深深一揖,然后转身,大步向门外走去。 夜色如墨,月光清冷。 苏秦走在寂静的村道上,脚步声在空旷的夜色中回响,一下,一下,坚定而有力。 风吹过,卷起路边的尘土,也吹动了他略显单薄的衣衫。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在夜色中沉默的宅院,看了一眼那个沉睡在黑暗中的村庄。 苏家的碑吗? 只有考上二级院,拿到那个生员的身份,拥有了庇护一方的能力…… 这块碑,才立得住! 他收回目光,不再回头。 调动体内元气,催动腰间的云纹腰牌。 嗡—— 一阵淡淡的灵光闪过,苏秦的身影在夜色中渐渐淡去,只留下那个决绝的背影,深深地刻在了这片土地的记忆里。 第41章 春蝉破土 青云府道院,惠春县分院。 午后的蝉鸣声嘶力竭,似要将这暑气叫破。 责任田边,苏秦盘膝坐于树荫之下,周身气息若有若无,仿佛与这周围的一草一木融为了一体。 在他身前,那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面板上,一行数据正在进行着最后的冲刺。 【春风化雨lv1(9/10)】 随着他体内元气的每一次吞吐,那最后一点经验值终于如水到渠成般填满。 嗡—— 识海中仿佛有一声轻微的脆响。 一股清凉至极的感悟瞬间涌上心头,如同醍醐灌顶,将他对这门法术的理解推向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叮!】 【春风化雨lv2(0/50)】 苏秦睁开双眼,眼底似有青芒闪过。 “两天。” 他轻吐一口浊气,嘴角微扬。 “比我想象中还要快。 光靠听课,或许需要五日。 但结合这田间地头的实战,以心印证,两天便已足矣。” 随着《春风化雨》的突破,苏秦只觉脑海中关于“农事”的种种感悟,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汹涌而来。 除草、施肥、松土、催生…… 这些原本在他眼中泾渭分明的单一法术,此刻竟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融会贯通。 “原来如此……” 苏秦低声喃喃,眼中满是惊叹: “《春风化雨》,根本就不是单纯的唤雨术。 它是‘生机’的总纲,是这些民生小术的上位统领! 雨水润物,便是施肥; 生机压制,便是除草; 地气流转,便是松土!” 他心念一动,再度凝视面板。 只见那法术列表之下,竟凭空多出了几行字样: 【松土术lv2(50/50)】 【肥地术lv2(50/50)】 【除草术lv2(50/50)】 …… 这一刻,苏秦彻底明白了为何这门法术会被列为二级院的课程,为何它的价格如此高昂,为何连林清寒那样的天才都要为此闭关。 这不仅仅是一门法术,这是一把钥匙。 一把能打开农家百艺大门的万能钥匙! “如今,即便我不施展春风化雨,单凭这些衍生出来的手段,也能将这一亩三分地伺候得服服帖帖。” 苏秦站起身,看着眼前这片郁郁葱葱的农田,心中豪气顿生。 “既然入了微,那便试试这二级《春风化雨》的成色吧。” 他走到田埂中央,深吸一口气,双臂缓缓张开。 没有掐诀,没有念咒。 只是心念一动,体内聚元四层的液态元气便如江河决堤般奔涌而出。 “起风。” 微风乍起,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湿润与生机,瞬间驱散了午后的燥热。 “云聚。” 淡青色的云气在田野上空汇聚,遮住了那毒辣的日头。 “雨落。” 这一次,苏秦的手指轻轻一弹。 淅沥沥—— 雨,落了下来。 如果说一级时的雨是“润物细无声”,那么此时二级的雨,便是“随风潜入夜”。 每一滴雨水都仿佛有了灵性,它们不再是机械地落下,而是在空中轻盈地飞舞。 像是寻找着归宿的精灵,精准地落在每一株庄稼最渴望水分的叶片上,最需要滋养的根系旁。 雨丝绵密,却不显急促。 落在人身上,竟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泰。 正在旁边地里除草的刘明和赵立,原本正挥汗如雨,此时被这雨一淋,不由得齐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这雨……” 刘明伸出手,接住几滴雨水,脸上露出一种痴迷的神色: “怎么感觉……这么舒服呢? 好像……好像刚才干活累的腰都不酸了,连喘气都顺畅了许多?” 赵立也是一脸震惊,他闭上眼,仔细感受了一番,猛地睁开眼: “不是错觉! 这雨里……有元气!而且是很纯很纯的元气!”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尽管这元气无法对人体产生任何作用。 可一场雨,竟然能携带如此多的元气? 这还是种田的法术吗? 这简直就是甘霖啊! 就在这时,刘明忽然指着脚下的泥土,像见了鬼一样叫了起来: “赵立!你看!你看地里!” 赵立低头一看,瞳孔瞬间收缩。 只见那原本板结的泥土,此刻竟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微微蠕动着。 一个个指甲盖大小的小土包正不断鼓起。 紧接着,一只只通体淡黄、背生双翅的小虫从土里钻了出来,抖了抖翅膀上的泥土,欢快地在雨中振翅欲飞。 “这是……春蝉?!” 赵立失声叫道: “这玩意儿不是只有惊蛰过后、春雷炸响的时候才会破土吗? 现在可是盛夏啊! 它们怎么出来了?” “乱了!全乱了!” 刘明瞪大了眼睛,看着这违背常理的一幕: “这雨……太舒服了! 舒服到让这些虫子以为春天来了,以为惊蛰到了,所以才提前破土了!” 两人呆呆地看着那漫天飞舞的春蝉,又转头看向站在雨中、神色淡然的苏秦。 那一刻,苏秦的身影在他们眼中,仿佛与这方天地融为了一体,成为了这片田野上真正的主宰。 一念春回,万物复苏。 这等手段,早已超出了他们对于“法术”二字的认知范畴。 苏秦缓缓收手,云散雨歇。 看着那满天飞舞的春蝉,他微微一笑,并未多做解释。 这便是二级《春风化雨》的威能——篡改局部天时,营造虚假生机。 他从怀中摸出“测土令”,走到自己的地头,插入土中。 嗡—— 令牌上的光芒骤然亮起,那符文甚至开始轻微颤动,最终稳稳地定格在了一个刻度上。 【乙中】! 从丙上到乙中,这不仅是一个评级的跨越,更是质的飞跃。 “乙中……” 苏秦心中暗自点头: “这大概是我目前修为的极限了。 若是能突破到聚元后期,配合这二级法术,稳稳突破甲等,甚至冲击甲中,不在话下。” 他拔出令牌,又去测了测赵立和刘明的地。 【乙下】。 即便他们的底子薄,但在二级《春风化雨》的滋养下,依旧迈过了那道代表着“优秀”的门槛。 “乙……乙下?!” 赵立和刘明凑过来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如果说丙中是让他们保住了学籍,那乙下…… 这可是有机会去争一争“优秀学员”的评级啊! “苏秦……” 赵立看着苏秦,声音都有些发颤,他想说些感谢的话,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哪里是帮忙?这简直是再造之恩! “行了。” 苏秦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煽情: “地好了,咱们也该走了。 今天可是月底考核前很关键的一次大课,去晚了可就占不到好位置了。” “对对对!上课!上课!” 刘明如梦初醒,连忙扛起锄头,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自信与喜悦: “这回,咱们可是有底气了! 我看谁还敢说咱们外舍的人是烂泥扶不上墙!” 赵立也是重重点头,看着苏秦的目光中充满了复杂: “苏秦,我觉得…… 这次考核之后,咱们这一级院,怕是留不住你了。” 苏秦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迈步向着山腰处的明法堂走去。 留不住吗? 或许吧。 但他知道,无论走到哪里,这片田野,这群兄弟,都会是他心中最踏实的根基。 三人并肩而行,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42章 该我上台 明法堂内,钟声未响,却已座无虚席。 今日的讲堂,气氛比往常任何一次大课都要沉闷,也都要焦灼。 外舍的学子们早早就来了,挤在后排,一个个抻长了脖子,眼神不住地往门口瞟。 谁都知道,今天这堂课的分量。 胡教习要在课堂上讲解《松土》、《肥地》、《除草》这三门农家基础法术的精要。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往日里,想要领悟这些法术,只能去藏经阁死磕那些晦涩难懂的典籍,全凭个人悟性。 而在课堂上,有教习引导,有道韵加持,顿悟的几率要大上数倍。 这对于那些天赋平平、家境贫寒,买不起法种的外舍弟子来说,无异于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来了吗?” “没见着啊……”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前排的几个内舍精英也是频频回头,那个平日里最是温润、总是早早就坐在第一排最显眼位置的月白色身影,今日却迟迟没有出现。 “怪了。” 赵立坐在苏秦身旁,手里捏着那支都快被汗水浸湿的毛笔,眉头紧锁: “徐师兄平日里最守时,今日这种关键的大课,怎么会不来?” “是啊。” 刘明也是一脸苦相: “王虎那胖子闭关就算了,他那是想突破聚元二层,进入内舍。 可徐师兄要是不来,咱们今天这课可怎么听? 胡教习讲的东西,那就是天书,也就徐师兄能给咱们掰碎了喂进去。 要是没了徐师兄这根拐杖,咱们这些瘸子,怕是连路都不会走了。” 这不仅是赵立和刘明的心声,也是在场绝大多数外舍弟子的心声。 习惯了有人领路,一旦那盏灯灭了,那种对未知的恐惧便会如潮水般涌来。 苏秦坐在那里,神色平静,但心中却也有些猜测。 “徐兄大概是在闭关稳固《春风化雨》吧。” 昨日在田间,徐子训初悟“融”字诀,正是趁热打铁、稳固法术的关键时刻。 就在这时,一阵轻盈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众人精神一振,齐齐望去。 然而,走进来的却是一道清冷如雪的素白身影。 林清寒。 这位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总是旷课的天之骄女,今日竟然破天荒地出现在了明法堂的大课上。 她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进的模样,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前排最角落的一个位置坐下。 她的出现,让原本还有些喧闹的讲堂瞬间安静了一瞬,但那种安静里,更多的是一种错愕与失望。 “当——” 钟声敲响,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胡教习的身影准时出现在讲台上。 他今日的神色依旧严肃,目光扫过台下,在那个空缺的“徐子训专座”上停留了一瞬,眼中并未有多少意外,反倒多了一丝了然。 “肃静。” 胡教习轻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如洪钟大吕。 “今日,讲《松土》、《肥地》、《除草》。” 他大袖一挥,身后那幅《山河社稷图》直接化作了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文字。 “此三术,虽不入流,却是农家之基。 书读百遍,其义自见。 今日在课堂上,若有人能心有所感,当场悟法,便是你们的造化。” 此言一出,台下众人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胡教习不再废话,开始逐字逐句地拆解那些典籍中的精义。 “松土者,非力耕也,乃气透也。 土有经络,气有走向。 以元气探入土层,寻其板结之节点,轻轻一震,便如庖丁解牛,游刃有余……” 胡教习讲得很细,甚至比在听雨轩讲得还要细。 他是真的希望能有人哪怕只是顿悟出一丝皮毛也好。 但他讲得太深奥了。 对于那些连《聚元决》都还没修明白的外舍弟子来说,这些关于“地气流转”、“经络节点”的理论,简直就像是在听天书。 他们瞪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手中的笔飞快地记录着,但那脸上的表情,却是越来越迷茫,越来越绝望。 赵立手中的笔停住了,额头上全是汗。 刘明更是直接把笔一扔,两眼发直,下意识地看向那个空位,眼中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不仅是他们。 就连前排那些内舍弟子,除了林清寒和少数几个悟性极高的精英在频频点头外,大部分人也是眉头紧锁,一脸的似懂非懂。 唯有苏秦,神色淡然。 他早已掌握了二级的《春风化雨》,这些单一的法术对他来说早已融会贯通,如同掌上观纹般清晰。 胡教习看着台下这一张张迷茫的脸,心中暗叹一声。 他知道这很难。 但他必须讲。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当胡教习讲完最后一句话,合上书卷时,整个讲堂内一片死寂。 没有人提问,因为根本不知道从何问起。 那种压抑的氛围,比上课前还要沉重十倍。 “罢了。” 胡教习摇了摇头,有些意兴阑珊: “今日便讲到这里。 剩下的,回去自己悟吧。” 说完,他便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目光看向了角落里的苏秦,又看了看前排那个正准备起身的林清寒。 “林清寒,苏秦。” 胡教习开口道: “你们二人,随我来。 关于这几门法术,还有些细节,老夫给你们再讲讲。” 这是惯例。 大课之后,给尖子生开小灶。 林清寒站起身,神色平静,似乎早已习惯。 苏秦也站了起来。 但他并没有立刻走过去。 他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全场。 一个个外舍弟子,眸中充斥着渴望,迷茫,失落。 那盏曾经由徐子训点亮的灯,如今因为他的缺席而熄灭了。 整个讲堂的氛围,今日竟有些令人窒息。 苏秦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他既受了‘胡字班’的‘传帮带’,在有能力时,也应义不容辞的站出来,做那‘传’的一环。 “曾经,我坐在台下,听着徐兄的讲解。 如今... 该我上台。” 他抬起头,看向讲台上的胡教习。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苏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位老人,眼神清澈而坚定。 胡教习看着他。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先是闪过一丝疑惑,随即渐渐变得清明,最终化作一抹深沉的了然。 他读懂了少年的意思。 胡教习没有开口询问,也没有点头或者摇头。 他只是默默地收回了原本准备招手带他们离开的动作,然后向旁边退了一步,将那张象征着传道授业的讲台,彻底让了出来。 这个动作,很轻,却重若千钧。 苏秦微微颔首,算是致谢。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在那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向了那张讲台。 脚步声在寂静的讲堂内回响,一下,一下,像是敲击在所有人的心上。 当他站定在讲台之上,转身。 台下,是一双双不可置信的眼睛。 有赵立的错愕,有刘明的呆滞,有内舍弟子的震惊,还有那些不认识他的外舍弟子的疑惑。 无数道目光,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笼罩其中。 苏秦迎着这些目光,神色平静,缓缓开口...... 第43章 到我掌灯 明法堂内,数百道目光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苏秦笼罩其中。 “诸位同窗。” 苏秦站在讲台上,目光平静,缓缓开口: “徐师兄今日有事未至。 我既承了他的情,便替他分享几句关于《松土》、《肥地》、《除草》这三门农家法术的浅见。” 话音刚落,台下顿时一阵骚动。 前排的内舍区域,陈适手中的笔微微一顿,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虽未言语,但那个看向苏秦的眼神里,分明写满了担忧与不解。 赵迅也是抿紧了嘴唇,目光在苏秦那年轻的脸庞上停留了片刻。 随即垂下眼帘,轻轻叹了口气,手中的书卷被无意识地捏出了褶皱。 而在不远处的赵猛,更是直接抱起了双臂,身体向后一靠,那种审视的姿态,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质疑。 他们并非恶意,只是这讲台太高,而苏秦的资历太浅。 那种怀疑的情绪,像是一层无形的薄雾,弥漫在讲堂上空。 但对于后排那些绝望的外舍弟子来说,苏秦的出现,却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的一根稻草。 “管他是谁,管他讲得深浅!”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学子颤巍巍地扶正了眼镜,他是“外舍第一留级生”——张有德。 在道院蹉跎了八年,这是他最后一次机会。 他浑浊的眼中闪烁着近乎虔诚的光芒,死死盯着苏秦。 他身边的几个同窗,更是早已铺开了纸笔,哪怕手还在微微发抖,却依然做好了记录每一个字的准备。 哪怕只是一丝希望,他们也绝不愿放过。 苏秦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多余的客套。 他只是抬起手,在空中虚画了一个简单的符号。 “所谓《松土术》,胡教习讲的是‘气透经络’,这没错,但太玄。” 苏秦的声音清朗,穿透了所有的杂音: “咱们换个说法。 这就好比是给土地‘扎针’。” “别去想什么经络节点,你们就把元气想象成无数根细小的针。 不需要去找什么特定的穴位,只需要顺着泥土的纹理,把这口气‘送’进去,然后——轻轻一震。” 苏秦五指微张,做了一个轻震的动作。 “噗。” 空气中仿佛传来一声轻微的爆鸣。 “这一震,不是为了把土炸开,而是为了让土粒之间的粘连松动。 就像是你手里攥着一把沙子,松开手,沙子自然就散了。” “这就是——松土。” 台下瞬间安静了。 没有晦涩的术语,没有玄奥的理论。 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个比喻,一个动作。 原本紧皱眉头的陈适,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手中的笔悬在半空,却忘了落下。 赵猛那抱着的双臂也缓缓松开,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凶光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专注。 赵立原本紧皱的眉头,忽然舒展了一些,他下意识地模仿着苏秦的动作,虚握了一下手掌。 “送进去……一震……松开……” 他喃喃自语,体内那原本滞涩的元气,竟像是找到了宣泄口,顺着指尖流淌而出,在掌心形成了一个微小的气旋。 “这……这感觉……” 赵立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苏秦没有停顿,继续讲道: “再说《肥地术》。 别想着去锁什么游离的地气,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的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借’。” “向谁借? 向那些杂草,向那些枯叶,甚至是向空气中的露水借!” “将元气化作一张网,不是去网鱼,而是去网住这些微小的生机,然后把它们按进土里,让它们烂在根系下。” “这叫——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至于《除草术》……” 苏秦嘴角微扬: “更简单了。 草之所以能长,是因为它抢了庄稼的气。 你们不需要用元气去拔,只需要用元气去‘堵’。 堵住它根系吸气的口子,截断它的粮道。 饿它三天,它自然就枯了。” 苏秦的话语,就像是一把锋利的解牛刀,将那些原本盘根错节、令人望而生畏的法术理论,剖解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简单,粗暴,却直指核心。 这就是他从《春风化雨》二级中领悟到的真意。 是站在高处俯瞰低处的通透。 更是结合了“熟练度面板”那种数据化、模块化的思维方式。 台下的寂静被打破了。 先是一阵轻微的骚动,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原来是这样!原来这么简单?!” “我懂了!我懂了!不是去硬顶,是去‘借’!” “堵住气口……我的天,我怎么没想到?我以前只会傻乎乎地用元气去震断草根,累得半死还除不干净!” 坐在后排的张有德突然浑身一震,双手不受控制地舞动起来,指尖亮起一抹土黄色的光晕。 “松了!土松了!”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指着面前那块作为教具的泥砖,只见那原本坚硬的泥块,竟真的在他的指尖下变得松软如沙。 “我悟了!我悟出《松土术》了!”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我也悟了!《肥地术》!我感觉到地气的流动了!” 惊喜的喊声接连响起,像是一朵朵在绝望中绽放的花。 那些原本带着几分审视与观望的目光,在这一刻,悄然发生了变化。 没有了怀疑,也没有了轻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认可与敬重。 就像是迷途的旅人,终于在风雪中看到了指路的灯塔,那种眼神,名为——信服。 前排的内舍区域。 赵迅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那一抹淡淡的青光正如同有生命般跳动。 “《除草术》……二级?”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身旁的陈适。 却发现这位平日里矜持的师兄,此刻正奋笔疾书。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急促声响,仿佛生怕漏掉哪怕一个字的精义。 赵猛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凶光的铜铃大眼,此刻也柔和了下来。 他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嘟囔了一句: “这书……教得通透。” 简单的四个字,却是这个粗豪汉子所能给出的最高评价。 此时此刻,再也没有人去质疑苏秦的资历。 在这明法堂内,他不再是一个新进的新人,而是一位真正传道授业的先行者。 “这位师兄讲得真好!和徐子训师兄讲得一样透彻!” “是啊!这位师兄讲的,那是真能拿来就用啊!” “仁厚!当真是仁厚!这是哪位师兄?以前怎么没见过?” 听着周围那些压低了声音的赞叹与议论,坐在角落里的赵立和刘明,并没有跟着大声叫好。 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那是他们的舍友。 是那个和他们一起吃苦、一起受罪,如今却依然愿意回头拉他们一把的苏秦。 “赵立……” 刘明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哽咽,却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这场梦: “你觉不觉得…… 现在的苏秦,站在那里,跟徐子训……好像啊?” 赵立沉默了片刻,目光深邃,缓缓地点了点头: “像。” “不仅仅是像。” “他就是接过了徐师兄手里的灯,照亮了咱们这些人的路。” 第44章 十成把握 随着苏秦讲完最后一个字,整个明法堂并没有立刻爆发出喧闹的掌声。 而是一片短暂而庄重的寂静。 那是众人在消化、在回味、在将那份感激沉淀进心底。 紧接着。 “啪、啪、啪……” 不知是谁先轻轻拍了一下手,清脆的掌声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最终汇聚成一片雷鸣,经久不息。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他们对着台上那个青衫少年,郑重地拱手一礼。 这一礼,谢的是传道之恩,谢的是雪中送炭的情义。 苏秦站在讲台上,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一张张真诚的脸庞,看着那一双双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睛。 他微微一笑,满是释然。 曾经,他坐在台下,抬头望向徐子训、听着‘枯荣’精要。 而如今,他站在了台上,终于有能力,分享着‘除草’‘松土’‘肥地’精要,去帮助他人。 这种感觉,很好。 “春风化雨……”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而欣慰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苏秦转过身,只见胡教习正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满意笑容。 “苏秦。” 胡教习看着他,目光如炬: “你刚才所讲的《松土》、《肥地》、《除草》,虽是拆解后的简易版,但其中的意境,却是同出一源。” “那是‘生机’的流转,是‘五行’的生克。” 胡教习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与期待: “若我没看错,你的《春风化雨》…… 已经突破二级了吧?” “唯有到了二级入微之境,方能高屋建瓴,融会贯通,将这些旁支末节的小术,信手拈来,化繁为简。” 苏秦并未隐瞒,坦然点头: “教习慧眼,学生侥幸,确实已入二级。” “好!好!好!” 胡教习连说三个好字,眼中的光芒大盛,甚至带着几分颤抖: “一个月不到,从入门到精通,再到入微。 这份悟性,这份毅力,当真是让老夫刮目相看!” 他看着苏秦,语气斩钉截铁: “二级《春风化雨》,那是‘甲上’的底子。 再加上黎监院赐下的那枚敕令,助你补全修为短板。 如今的你,在这月底的考核中,入二级院的概率……” 胡教习竖起一根手指,重重一点: “当为——十成十!” “哪怕是那种子班的名额,你也有资格去争一争!” 说罢,胡教习不再多言,转身对着还在鼓掌的众人摆了摆手,示意安静。 随后,他看向苏秦和一直安静坐在前排的林清寒,招了招手: “你们二人,随我来。” “既然底子已经打好了,那剩下的时间,老夫便要给你们开真正的‘小灶’了。 这一次,咱们的目标,不仅仅是过关,而是——前十!” 苏秦对着台下众人拱了拱手,然后跟在胡教习身后,与林清寒并肩而行,向着内堂走去。 ...... 明法堂内,苏秦与胡教习等人的身影已消失在画壁之后许久,但那股子庄重而热烈的余韵,却像是陈年的老酒,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平日里一下课便作鸟兽散的学子们,今日却罕见地没有人动身。 大家或坐或立,眼神有些恍惚,似乎还沉浸在刚才那场醍醐灌顶般的授课之中。 “先是徐子训,后是苏秦……” 角落里,头发花白的张有德摩挲着手中记满了笔记的草纸,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咱们这胡字班,究竟是积了什么德? 竟然能接连出了两个这般人物……” “是啊。” 坐在他旁边的外舍弟子李三儿低声附和,语气中满是感慨: “徐师兄那是家学渊源,也就罢了。 可这苏秦…… 明明也是跟咱们一样从泥地里爬出来的... 却也愿意牺牲自己的修炼时间,把那些压箱底的心得,掰开了揉碎了讲给咱们听。 这份心胸,这份气度……难得啊。” “何止是难得?” 前排的内舍区域,陈适放下手中的笔,抬头望向那空荡荡的讲台,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你们只看到了他的仁厚,却没看到他的恐怖。 刚才那一手《春风化雨》,还有对那三门基础法术的拆解…… 那种深入浅出的透彻,若是没有极高的天赋和悟性,是绝对讲不出来的。” “我看呐……” 陈适顿了顿,脑海中闪烁过黎监院专为他而来,颁发敕令的画面... 侧头对身边的赵迅说道,由衷的叹道: “苏秦师兄在法术上的造诣,怕是早已不输给那位……林清寒了。” “不输?我看是完胜!” 赵猛是个直肠子,闻言直接把大手一挥,嗓门震得嗡嗡响: “那林清寒算个球? 听说她为了那《春风化雨》,闭关了一个半月,到现在还没听说突破二级的消息! 可苏秦呢? 这才进内舍几天?就已经二级了! 这叫什么?这就叫碾压!这就叫怪物!” 赵猛说着,脸上露出一抹解气的快意。 他对那个总是冷着脸、一副生人勿进模样的林清寒早就看不顺眼了。 在他看来,修仙修得连人味儿都没了,那还修个屁? 反观苏秦,虽然也是天才,但接地气,有人情味。 这样的人若是压了林清寒一头,他赵猛是一百个服气,一千个高兴! “说得对!” 赵迅也是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若是换做旁人有这般天赋,怕是早就鼻孔朝天了。 可苏秦师兄…… 咱们能有这样的同窗,那是咱们的福分。 若是他能一路高升,咱们这些人,也能跟着沾沾光,挺直了腰杆做人。” 众人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言语间,对苏秦的评价已然达到了顶峰。 “只是……” 人群中,外舍的李三儿忽然有些疑惑地问道: “既有如此天赋,又有这般心性。 这苏秦……为何会在外舍那种地方,整整蹉跎了三年?” 这个问题一出,原本热烈的气氛微微一滞。 是啊。 三年。 对于一个修仙者来说,那是何等宝贵的黄金岁月? 以苏秦如今展现出来的才情,哪怕是放在三年前,也足以在内舍占据一席之地。 为何会明珠蒙尘,直至今日才绽放光芒? 第45章 谁是天才 “还能因为什么?” 陈适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后排那些灰头土脸的外舍学子,毫不留情地揭开了伤疤: “环境呗。” “外舍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烂泥塘! 一群人整天不想着怎么修炼,光想着怎么偷懒,怎么抱怨,怎么混日子。 苏秦身处其中,耳濡目染,就算是一块璞玉,也被那些烂泥给糊住了光!” 这话说得尖锐,甚至有些刻薄。 但在场的许多外舍弟子听了,却只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无法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 看看这明法堂里,哪怕是这种决定生死的大课,外舍依然有一大半的人没来。 他们在干什么? 睡觉?赌钱?还是在哪个角落里自怨自艾? 在那样的环境里,想要保持一颗向上的心,太难了。 角落里。 赵立和刘明听着这些议论,脸色煞白,浑身僵硬。 “是我们……” 刘明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死死地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是我们……拖累了苏秦。” 他想起了这三年来,每次苏秦想要看书时,他们就在旁边大声喧哗。 每次苏秦想要早起练功时,他们就拉着他打牌喝酒。 他们用自己的平庸和懒惰,编织了一张网,死死地缠住了苏秦的翅膀。 如果不是苏秦心志坚定,如果不是他最终挣脱了这张网…… 这块璞玉,或许真的就烂在他们这群烂泥里了。 “是我们耽误了他啊……” 赵立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不知不觉间,心中涌起一股羞愧。 苏秦把他们当兄弟,在飞升之时还不忘拉他们一把。 可他们呢? 他们给苏秦带来了什么? 除了拖累,还是拖累。 “真希望……” 张有德叹了口气,扶了扶眼镜,眼中满是希冀: “真希望苏秦师兄能像徐子训师兄那样,多留一级院一段时间。 若是能再听他讲几次课,咱们这次考核,说不定就有救了。” “别做梦了。” 李三儿摇了摇头,打破了他的幻想: “胡教习都把话撂那儿了。 苏秦那是必进二级院的苗子,甚至是冲击种子班的人物! 这种真龙,怎么可能一直困在咱们这浅滩里?” “是啊……” 众人闻言,皆是默然。 虽然不舍,但也明白,苏秦的舞台,不在这里。 “不过……” 李三儿顿了顿,有些担忧地说道: “这二级院的门槛虽能跨过,但这束脩……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听说普通班都要三百两,哪怕是种子班,也要一百五十两。 苏师兄虽是天才,但看他那衣着打扮……怕是家底并不丰厚。 这笔钱,不知道他凑够了没。” 李三儿的话像是一根针,扎进了赵立和刘明的心里。 两人坐在角落里,沉默了许久。 他们做了苏秦三年的室友,最清楚苏家的底细。 那就是个普通的乡下富农,供苏秦读一级院已经是勒紧了裤腰带。 这二级院的天价学费…… 若是放在丰年还好,可如今大旱刚过,苏家又遭了灾…… 刘明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案几的一角,木屑簌簌落下。 赵立则盯着讲台上那个早已空荡荡的位置,眼神有些发直。 过了好一会儿。 赵立忽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声音有些沙哑: “刘明。” “哎。” 刘明抬起头。 “我家里前两天来信,说是那头老牛不太舒服,我得请两天假,回去看看。” 赵立说着,目光却并未看向刘明,而是有些飘忽地落向了窗外。 刘明愣了一下。 他记得赵立家的那头老牛,壮实得很,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舒服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看了一眼赵立那紧绷的侧脸,又看了一眼他微微发颤的手。 “哦……对,对。” 刘明连忙跟着站起来,有些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头: “那个……我也有点事。” “我娘……我娘前两天说给我相了个媳妇,让我回去瞅瞅,要是不回去,她该骂人了。” 这是一个蹩脚的借口。 谁都知道,在这个灾年,哪还有心思相亲? 但赵立没有拆穿,只是点了点头: “那是大事,得回。” 两人对视一眼。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那是一份不需要言说的默契。 “走吧。” “嗯,走。” ...... 画中界,松涛依旧。 胡教习负手立于古松之下,目光在面前的两位少年身上来回流转。 左边是林清寒,一袭白衣胜雪,神色清冷如旧。 她是天之骄女,是家学渊源堆砌出的无瑕美玉,从入道院的那一天起,便是所有人眼中的焦点。 右边是苏秦,青衫洗得发白,静静地垂手而立,身上甚至还带着些许未散的泥土气息。 胡教习看着苏秦,心中竟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他还记得半个月前,这个少年第一次站在自己面前。 那时他只觉得这是一个靠着三年水磨工夫、硬生生磨进内舍的坚韧庸才。 后来在静思斋,见他一夜起石屋。 胡教习觉得这孩子勤能补拙,或许是个可造之材,将来能在县里谋个差事。 再后来,黎监院赐下敕令,胡教习虽然惊讶,知其天才,但也总觉得他需要时间的熏陶。 可今日…… 看着那个刚刚在明法堂上侃侃而谈、将三门法术拆解得入木三分的少年; 看着那个已经将《春风化雨》修至二级、甚至触类旁通悟出进阶之道的少年。 胡教习忽然发现,自己那双阅人无数的老眼,竟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这哪里是什么庸才? 这分明是一块一直被泥土包裹着的璞玉! 一旦洗去了尘埃,其光芒甚至足以与那颗最耀眼的明珠争辉! “林清寒,苏秦……” 胡教习在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名字。 一个生而知之,高高在上。 一个起于微末,一步一个脚印。 原本是一条平行线,如今却在这画中界里,有了交汇的资格。 他甚至有些分不清,这两个孩子,究竟谁才是那个真正的天才? 或许…… 所谓的天才,本就没有定式。 在二级院即将考核的这个关口。 他所能做的,唯有尽其所责,不负他们的天赋。 胡教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炬,声音低沉而有力,在这静谧的画中界缓缓响起...... 第46章 官方泄题 “《春风化雨》既已入微,感觉如何?” 胡教习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考校的意味。 林清寒依旧是一袭白衣,跪坐在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垂眸看着自己指尖那一缕若有若无的青色气流,沉默了片刻。 “如临深渊。” 良久,她才吐出四个字,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少有的凝重: “以前修习《唤雨》、《驱虫》,到了二级便觉尽在掌握,那是‘满’。 但这《春风化雨》,迈入二级后,却只见天地广阔,自身渺小,那是‘空’。” 她抬起头,那双素来高傲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对大道的敬畏: “这门法术……深不见底。” 苏秦闻言,有些讶异。 什么时候,林清寒春风化雨竟也二级了? 不过稍微细想后,苏秦眼眸便浮现了然之色。 尽管这门法术需要些许二级院的知识。 但林清寒,到底修行这法术一个半月了。 前阵子还在闭关参悟,连课都缺了几回。 突破二级,倒也正常。 想到此处,苏秦并未说话,只是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这就是“入微”之后的境界。只有真正站在了门口,才能窥见门内那浩瀚无垠的世界。 “不错。” 胡教习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知敬畏,方能行远。 你这性子,总算是磨平了一些棱角。” 他转动着手中的茶盏,语气变得有些悠远: “正如你们所感,这《春风化雨》的上限……远不止二级。” “教习。” 苏秦适时开口,语气恭敬却切中要害: “学生记得您曾言,民生术乃‘白谱’,受天道律令限制,二级即为尽头。为何此术能独善其身?” 胡教习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你倒是记得清楚。” “不错,寻常民生术,确是‘九品’白谱,是给凡人用的工具。但《春风化雨》不同。” 胡教习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股肃穆: “它属于‘八品’。 它的上限,是五级! 它是真正隶属于修仙百艺中,农司‘灵植夫’一脉的奠基之法!” “故此,它才能在二级之时,便拥有统御诸般小术、篡改局部天时的威能。” “八品……五级……” 林清寒的眼神微微一凝,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在眼底悄然燃起。 她抿了抿嘴唇,虽未开口,但这画中界的空气似乎都因她的战意而微微波动。 胡教习瞥了她一眼,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道: “怎么?想冲三级?” 林清寒没有否认,只是倔强地抬起头,直视胡教习的目光: “既然路在脚下,为何不走?” 胡教习摇了摇头,毫不留情地泼了一盆冷水: “走不了。” “为何?”林清寒眉头微蹙,显然不服。 “因为你没鞋。” 胡教习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二级到三级,那是从‘术’到‘法’的质变。 二级是借势,三级是造势。 想要造势,便需懂得‘乙木化生’的阵理,懂得‘地气回流’的变化,懂得万千灵植的本源脉络。” 胡教习看着林清寒,语气平静却残忍: “这些东西,是二级院才会系统教授的学识。 你如今连门都没入,凭什么去走那条路? 凭你那点小聪明?还是凭你那股子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劲?” 林清寒身子微微一僵。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那种知识断层带来的无力感,让她感到一阵深深的挫败。 她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苏秦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知识壁垒? 那是对常人而言。 对他这个拥有面板的挂逼来说,只要熟练度到了,那些所谓的深奥知识,自会如醍醐灌顶般涌入脑海。 “若是能肝到三级……” 苏秦在心中暗暗盘算,心脏剧烈跳动。 他压下心中的激荡,并没有表现出异样,而是顺着胡教习的话锋,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教习,您方才提到‘修仙百艺’,又提到‘灵植夫’。这百艺……似乎在二级院中地位极高?” 胡教习看了苏秦一眼,眼神柔和了几分。 “不错。” 胡教习点了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你们如今半只脚已经跨进了二级院的大门,有些话,提前跟你们说说也无妨。” 他放下茶盏,目光变得深邃: “若说一级院,是给你们启蒙,教你们认字。 三级院,是修果位权柄,学为官之道。 教你们做官,教你们治国。 那么二级院……” 胡教习的声音顿了顿,透着一股子务实的厚重: “教的就是你们这辈子安身立命的——饭碗!” “大周仙朝,疆域辽阔,修士亿万。 为何能屹立不倒? 靠的不仅仅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能,更是这如过江之鲫般的——百艺修士!” “官之下为吏。 这天下的吏员,何止千万? 他们凭什么吃皇粮?凭什么受人尊敬? 就凭他们手中都有一门拿得出手的百艺!” 胡教习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点了几下,仿佛点出了一个个鲜活的官职: “就拿咱们惠春县来说。” “那守在各乡粮仓的‘斗级税吏’,手里握着‘鉴灵斗’,那是灵植夫出身。 他随手一抖,便能定下这一季公粮的品级与损耗,决定农户一年的收成。” “那掌控青河分水闸的‘分水河伯’,是灵筑师出身。 大旱之年,他手指一动,便能决定哪个村有水喝,哪个村吃土。” “还有那带着嗅灵犬巡街的‘巡检司捕’,那是御兽师。 在县衙大堂给公文盖章的‘掌印官’,那是符箓师……” 胡教习的话语如同连珠炮般砸下,每一个例子都直指民生痛点,直指权力的末梢。 苏秦想起了徐子训那日在湖边说的话,两相结合,对这“百艺即权柄”的理解愈发深刻。 他缓缓开口: “那这‘灵植夫’……” “灵植夫,乃农司之基。” 胡教习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 “民以食为天,修士亦不能免俗。 这虽然是竞争最大的一脉,却也是……最容易积累人脉与资源,最稳的一条路。” 说完这些,胡教习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神秘,几分得意,像是一个准备给晚辈发糖的老人。 他伸手入怀,掏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随手拍在了石桌上。 “啪。” 清脆的一声响。 “既然你们都有了进二级院的实力,那咱们的目标就不能只定在‘过关’那么简单了。” 胡教习压低了声音,手指在纸条上点了点: “每年的考核,除了固定的责任田收成占五成比重外,剩下的五成,皆是‘变数’!取决于考官的私人喜好。” “这届考核的主考官,已经定下来了。” “而这,便是他出的一份考题。” 苏秦眨巴眨巴眼,看着那张纸条,又看了看胡教习。 考题? 主考官出的考题? 这哪里是什么小灶? 这分明就是—— 明目张胆的泄题啊! 第47章 神权官授 苏秦接过那张折叠的纸条,入手轻飘,却仿佛承载了万钧之重。 他缓缓展开,目光落在那些铁画银钩的字迹上。 纸条上并无长篇大论,只有寥寥两行,字迹古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严谨。 【一:实战。守护农田,于恶劣天灾之下,保全几成?】 【二:策论。为官之道,述尔心中之念。】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备注: 【实战占三成,策论占两成,责任田占五成。 三者有其一甲上者,直升二级院。 三者成绩相加,前十者,入种子班。】 看到这简洁明了的规则,苏秦心中那块悬着的大石,终于稳稳落下。 “世上最迷茫的,不是目标太难,而是未知。” 苏秦在心中暗道: “如今既然知道了考题的方向,那便是有的放矢。 实战……守护农田……恶劣天灾…… 这不就是要把防御类的法术,或者针对特定灾害的手段练到极致吗? 至于策论……” 他回想起那日在明法堂上,自己那番关于“牧民”的言论,心中有了底。 胡教习看着两人沉思的模样,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开口: “出这题的罗教习,生性古板,最是严苛。 他出身灵植夫一脉,半辈子都在跟泥土打交道,最看重的便是‘民生’二字。” 胡教习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 “故此,他的考核中,才会出现‘策论’这种看似务虚,实则最考验心性的题目。 他不想招一群只会修炼的木头,他想要的是——懂民生、知疾苦的官苗子。” “上次他担任主考官时,便出了个奇事。” 胡教习的脸上露出一抹回忆的神色: “有个外舍弟子,名叫古青。 那小子修为极差,只有聚元一层,平日里不爱种田,也不爱练气,整日里就喜欢捣鼓些吃食。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来混日子的,甚至连我都觉得他迟早要退学。” “古青?” 苏秦心中一动。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在外舍时,两人虽只是点头之交,但苏秦对这个整日里笑呵呵、胖乎乎的同窗印象颇深。 那是一个真正的“怪人”。 别的学子都在为了一颗灵石争得头破血流,他却只关心今日的红烧肉火候够不够。 他曾对苏秦说过一句话: “既民以食为天,这天下食材万千,如何做得精,如何做得好? 这也是道,也是修行。” 苏秦有幸尝过他做的一道“八宝鸭”,那滋味,确实是一绝。 “原来他不是退学了,而是……” 苏秦有些不可思议: “直升二级院了?” 胡教习点了点头,眼中也带着几分感慨: “正是。” “在那次考核中,他的策论写得可谓是惊世骇俗。 他没写什么治国安邦的大道理,就写了一篇《论如何让百姓吃饱饭》。 字字句句,皆是肺腑之言,皆是他在市井中摸爬滚打的见识。” “罗教习看了,大为赞赏,直接给了个‘甲上’。 哪怕他修为只有聚元一层,法术更是一塌糊涂,也照样破格录取,直入二级院。” “聚元一层……直入二级院……” 苏秦咀嚼着这句话,眉头微皱,忍不住问道: “教习,学生有一惑。 虽说策论出彩,但聚元一层毕竟修为太低。 即便进了二级院,根基不稳,如何能跟得上那些聚元后期的同窗? 如此拔苗助长,真的有前途吗?” 胡教习闻言,放下了茶盏,目光深邃地看着苏秦,反问道: “苏秦,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吗? 考入二级院,越早越好。 早一步领先,便步步领先。” 苏秦点头: “学生记得。” 胡教习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缓缓握紧: “因为…… 只要考入二级院,拿到了那张度牒。 无论你是聚元几层,哪怕只是刚刚引气入体。 道院都会颁发敕令,在一夜之间,将你的修为直接拔升到——通脉一层!” 苏秦瞳孔微缩,眼中难掩震撼。 要知道,聚元九层圆满之后,才有可能冲击通脉。 这中间隔着天堑,多少人穷极一生都卡在这个关口。 可现在胡教习却说,只要考进去,这关口就不存在了? 良久后,苏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想通了其中的关要,眼中亮起了一抹精芒。 他看向胡教习,眼神清亮: “教习,这便是您常说的‘果位’之力吧? 以朝廷气运,代个人苦修。 这等手笔,当真是霸道至极。” 胡教习看着苏秦那迅速恢复平静、甚至开始剖析规则的眼神,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才是做大事的料子。 不问为什么,只问是什么,怎么办。 “不错。” 胡教习点了点头,声音沉稳: “这便是果位,也是权柄。” “你以为,朝廷是怎么看待你们这些学子的?” “是在——选官!” “一级院是启蒙,二级院是百艺,三级院是果位。 这三者,本质并无不同,皆是朝廷为了筛选、培养能执掌权柄的官员而设下的关卡。” “在大周朝,一纸敕令,可封山河正神。一场大考,定鼎一生命途。” “倘若有朝一日,你真的跃过了那道龙门,做了大周朝的仙官,踏上了那果位,掌了那天地权柄…… 到时,你一言便可决一地元气流转,一纸敕令可改天时地貌。 若愿,乞丐也能登峰造极,白日飞升。 若不愿,大旱亦可改青天,风调雨顺。” “那不再是同一种力量体系……那是另一种维度的——神权。” “到了那时,你在学院里苦修的那点微末道行,那点聚元一层的差距…… 又有什么意义?” 这番话,如洪钟大吕,震得苏秦耳膜嗡嗡作响。 他一直以为,修仙是修自身,是水滴石穿的苦功。 可现在胡教习告诉他,在这个世界,修仙修的是“位”,是“权”。 只要位置到了,力量自然就有了。 “若愿,大旱亦可改青天,风调雨顺……” 苏秦低声重复着这句话,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家村那龟裂的土地... 浮现出父亲苏海鬓角的白发,还有那些为了争一口浑浊河水而红了眼的乡亲... 原来…… 对于那些真正掌握了“果位”的大人物来说,这所谓的“天灾”,这足以让无数家庭家破人亡的旱魃,不过是他们一念之间的取舍。 忽然,一个念头在苏秦心底升起,带着一丝彻骨的寒意: “惠春县的官吏……是不愿吗?” 第48章 百艺特训 胡教习看着陷入深思的苏秦,并未打扰,只是给了他一点消化的时间。 片刻后,他才继续说道: “本质上,你能考过那个门槛,就是通过了筛选。 朝廷要的是人,是能做事的人,至于这身修为……那是朝廷给你的俸禄,是工具。 唯有考上了仙官,证上了果位,才能在这天地中铭记上属于你自己的印记。” 说到这,胡教习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一丝诱惑: “当然,天道酬勤。 优秀者,自当有额外的奖赏。” “考入二级院时,你原先在聚元决上的修为,并不会凭空消失。 它将转化为——功勋点。” “功勋点?” 苏秦猛地抬头,想起了在藏经阁时,陈老曾说过的话。 那些带有杀伐之力的赤谱法术,那些真正能护身杀敌的手段,都需要功勋点兑换。 “不错。” 胡教习点了点头: “这是道院内最硬的硬通货,比金银还要珍贵。 在一级院,只有通过修为置换这一种方式,能在进入二级院的初始阶段获得。” “若你能走到极致,以聚元九层圆满的姿态晋级…… 那你拿到的功勋点,可是那些聚元一层混进去的人,这辈子都难以企及的财富。” “有了这些功勋点,你可以在藏经阁兑换高阶法术,可以在丹房换取极品丹药,甚至……可以直接兑换吏员的职位,一步登天!” “所以,我给学生的建议,向来只有两条。” 胡教习伸出两根手指: “要么,是考入二级院越快越好,一刻都不要耽搁,抢占先机。 要么,就是做到极致,聚元九层圆满,冲击种子班,带着丰厚的家底去碾压旁人。 磨刀不误砍柴工。” 他看着苏秦和林清寒,目光炯炯: “本来这一届,我是希望林清寒,徐子训,去冲击那前十的种子班。 如今…… 还要加上你,苏秦。” 林清寒一直静静地听着,此刻终于开口。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认真: “教习,既如此,那我们接下来的备考方向,是否只要专研防御类、针对灾害的实战法术,以及……揣摩那位罗教习的策论喜好即可?” 这也是苏秦的想法。 既然已经给了题目,那就是开卷考试,剩下的就是照本宣科,针对性训练了。 然而,胡教习却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似笑非笑道: “对了一半。” 他重新拿起那张纸条,手指在上面轻轻弹了弹: “你们不会真以为,这就是这一届的考题吧?” “这……不是吗?” 苏秦愣了一下,看着那纸条上清晰的字迹。 “这是那位罗教习,上一届担任考官时的考题。” 胡教习淡淡道。 “上一届?” 苏秦心中微微有些遗憾,他还以为是这一届的真题呢! 不过转念一想,也对。 若是这一届的考题直接公布,那还叫什么“变数”? 那不成真正的开卷考试了吗? 道院的考核若是如此儿戏,这含金量怕是要大打折扣。 能推断一二,已经是好事。 “要想推断考题,得分析出题人的意图。” 胡教习指着纸条上的“策论”二字: “在一级院,靠策论晋级的人极少。 毕竟你们还未入流,用不上这些为官的理念。 采取此作为考核的考官,十不存一。 罗教习上届会选此题,还破格录取了古青,说明……” 胡教习顿了顿,目光深邃: “他更倾向于——爱民。” “不仅仅是口头上的爱民,而是要有实实在在的、能解决民生疾苦的手段和见解。” “今年是否还考策论,我不太知晓。 但如果考,便要往此思考。” 胡教习看向苏秦,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苏秦,你那日‘牧民’之论,虽显稚嫩,却已得其神髓。 若是真考策论,你无需刻意迎合,只需如实述说心中所想即可。 你的经历,你的出身,便是你最好的文章。” 苏秦微微颔首,心中有了底气。 胡教习又转头看向林清寒,眉头微皱,语气变得严厉了几分: “至于清寒…… 你在此处,便要多加深思。 你自小在世家长大,不识人间疾苦,这是你的短板。 这几日,你莫要只顾着修炼,多与民生接触接触,感受感受那些乡野间的事,或许对你有所裨益。” 林清寒抿了抿嘴唇,并未反驳,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除了策论,更重要的,还是实战。” 胡教习将话题拉回了正轨,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今年大旱之后又是蝗灾,民生多艰。 罗教习最是务实,又心系民生,定会紧跟实事。” “我猜测……” 胡教习的手指在石桌上划过一道痕迹: “今年的实战题目,极有可能会围绕着——蝗灾而来。” “蝗灾?” 苏秦心头微微一动,眼神却并未流露出太多的喜色,反而多了一层思索。 如果是蝗灾,这确实撞到了他最熟悉的领域。 在苏家村的那几日,他对那些黑背蝗的习性早已烂熟于心。 而且,他还有《驭虫术》。 但这门法术,终究只是lv1。 “对付几只野外的散兵游勇或许够用,但若是面对考核……” 苏秦在心中暗暗评估着风险,眉头微蹙: ‘怕是难以为继。’ ‘看来,这《驭虫术》这几天要多费心思,看是否能在考核前晋升到更高等级。’ “当然,这也只是老夫的一家之言。” 胡教习摆了摆手,似乎并不想把话说满: “猜测毕竟是猜测,做不得准。”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语气变得有些深沉: “而且,光知道题目没用。 你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太‘空’。” “空有法术,不懂行规;空有蛮力,不懂经营。” “若是真上了考场,遇到那些需要用‘百艺’思维去解决的难题,怕是连怎么下手都不知道。” 胡教习放下茶盏,看着两人: “所以,为了防止你们到时候手忙脚乱。 前两天,我联系了一位从咱们胡字班走出去的……‘老师傅’。” “老师傅?” 苏秦微微挑眉。 “不错。” 胡教习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是上上届考入二级院的,如今在罗教习门下的‘种子班’修行。 那一手的灵植技艺,已经不仅仅是种地那么简单了,那是真正的……化腐朽为神奇。” “一周后,他会回来一趟。” 胡教习看着两人,声音低沉: “届时,由他为你们三人——你、林清寒,还有徐子训,进行为期三天的‘百艺特训’。” “别以为学会了两个法术就是灵植夫了。” 见林清寒似乎有些不以为意,胡教习淡淡地敲打道: “那小子虽然修为不比你们高多少,但在对‘地气’、‘生机’乃至‘天时’的运用上,甩你们十条街。 这三天,你们最好把那点骄傲收起来。 若是被他在专业上问得哑口无言,到时候哭着回来找我,老夫可是不管的。” 林清寒闻言,眼神微微一凝。 专业上的差距? 这正是她最不想输,也最不服气的地方。 她抿紧了嘴唇,没有说话,但那挺直的脊背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秦则是若有所思。 真正的灵植夫…… 不仅仅是会放法术,更是要懂得如何像一个真正的农夫那样,去思考,去经营,去与天地对话。 这正是他目前最欠缺的“职业素养”。 “多谢教习费心。” 苏秦拱手一礼,语气诚恳: “学生……定当虚心求教,补全这最后一块短板。” 胡教习看着这两个性格迥异却同样优秀的学生,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去吧。” 他挥了挥手: “这几天,把状态调整好。 一周后,听雨轩见。” 第49章 追光的人 告别了胡教习,苏秦独自走在回内舍的青石板路上。 暮色四合,山间的晚风带走了一日的燥热,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火热。 “聚元九层……” 苏秦在心中默默盘算着。 若是按部就班,靠着“枯荣”之法压榨潜力,考核前最多也就是在聚元五层到六层,破不了七成,抵达后期。 但有了那枚敕令…… “敕令一开,直升三级。” “若我在考核前拼尽全力,将修为推至聚元六层,届时敕令加身,便是实打实的聚元九层圆满!” “勤能补拙,天道酬勤。” 苏秦握了握拳,指节发白: “这不仅是个概率事件,更是一条必须要走通的路。” “种子班……” 他低声念叨着这三个字,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转过一道山坳,前方是一片开阔的草坪,静思斋那孤零零的石屋已遥遥在望。 就在这时,苏秦的脚步猛地一顿。 在距离石屋不远的那棵老槐树下,立着一道人影。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甚至有些不太合身的灰色短打,背对着苏秦,正仰头看着树梢间漏下的细碎星光。 风吹过,槐叶沙沙作响。 那人似乎听到了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苏秦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涌上一抹不可遏制的笑意。 是王虎。 但他又好像不是那个熟悉的王虎了。 那个总是腆着肚子、一脸油滑、眼神浑浊的胖子不见了。 此刻站在那里的,是一个虽然依旧有些圆润,但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清亮如星的青年。 他瘦了,黑了,眼窝深陷,甚至带着几分形容枯槁的憔悴。 但他眼里的光,却比这漫天的星辰还要亮。 那是一种……打破了枷锁,看见了天光的神采。 “你聚元二层了?” 苏秦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静谧。 他感受到了。 那股虽然微弱,却极其坚韧、正在王虎体内缓缓流转的元气波动。 那是只有真正踏入了修行门槛,真正将元气纳为己用后,才会有的气象。 王虎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苏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更有满溢而出的自豪。 “三年的蹉跎,三年的烂泥……” 王虎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许久未曾开口说过话: “苏秦,我……终于爬出来了。” 他伸出手,指了指苏秦身后的石屋,又指了指自己: “那晚在丁字三号房,你点的那盏灯,我看见了。” “我跟着那光,一路跑,一路跌,把这身肥肉都跑掉了几斤,把这身懒骨头都给磨碎了重铸。” “终于……” 王虎深吸一口气,眼眶微红,却笑得格外灿烂: “我追赶上了你的脚步。” 虽然只是聚元二层,虽然离苏秦现在的境界还差得远。 但他毕竟迈出了那最艰难的一步。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在泥潭里仰望飞鸟的蛤蟆,他也长出了翅膀,哪怕还很稚嫩,哪怕飞得还不高。 但他终于可以挺起胸膛,站在苏秦面前,说一句:我没掉队。 风,似乎都变得温柔了起来。 吹拂在脸上,不再是那种令人烦躁的燥热,而是一种带着泥土芬芳的清凉。 “恭喜。” 苏秦走上前,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伸出手,与王虎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那是真实的、滚烫的生命力。 “我早就说过。” 苏秦看着王虎的眼睛,语气笃定: “我能行,你也一定能行。” “这外舍的泥潭,困不住想飞的心。” 王虎用力地回握了一下,手微微颤抖。 良久,他松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眼神却依旧亮得吓人: “那个……” 他指了指苏秦的怀里,又指了指石屋的方向: “叶子牌……还在吧?” “在。” 苏秦笑了,那是发自内心的开怀: “一直都在我的枕头底下压着,等你来拿。” “走。” 苏秦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去我屋里,咱们痛痛快快地打一场!” “好!” 王虎大笑一声,那笑声爽朗,透着一股子意气风发的豪情: “今晚谁也别想赖账!我可是把这些天的运气都攒着呢!” 这场君子之约,他没有食言。 他带着一身的风尘与伤痕,却也带着最干净的灵魂,来赴约了。 两人并肩向石屋走去,影子在月光下交织,像是回到了三年前刚入学时的那个夏天。 那时候,他们也是这样,勾肩搭背,说着那些关于修仙、关于未来的大话。 曾经,他们都以为那遥不可及,于是自甘堕落,不再提及。 但这一次,那些大话,正在一点点变成现实。 “苏秦……”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远处的山道上,两个身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是赵立和刘明。 他们满头大汗,手里还提着几个油纸包,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酱牛肉的香气。 “哎?那是……” 跑在前面的赵立猛地停住脚步,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惊呼出声: “胖子?!你是王虎?!” 刘明也是一脸见鬼的表情,上上下下打量着那个瘦了一圈、精气神却完全变了样的王虎: “我的天……你这是……出关了?” 王虎转过身,看着这两个熟悉的老友,得意地挑了挑眉: “怎么?认不出来了? 告诉你们,哥现在也是聚元二层的高手了!以后出门报我的名字,好使!” “真的假的?!” 赵立和刘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狂喜。 他们冲上来,围着王虎又锤又拍,嘴里不停地嚷嚷着“好样的”、“真给咱长脸”。 苏秦在一旁看着,嘴角含笑。 这就是同窗。 这就是那种平时互相损两句,但真有了好事比谁都高兴的兄弟。 闹腾了一会儿,赵立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讶异地看着王虎: “难怪我们在宿舍没找到你,原来你是直接跑这儿来了?” 他掂了掂手里的油纸包,又指了指刘明怀里抱着的酒坛子: “既然你也在,那正好。 咱们今天本来就是来找苏秦喝酒的,顺便……商量点事。” 说到这,赵立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古怪,他看了看王虎,又看了看苏秦,眼神闪烁: “不过话说回来……胖子,你这消息也够灵通的啊?” “我们也是刚刚才凑齐了东西,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呢,你就闻着味儿来了?” 王虎愣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眼神中透出一丝迷茫。 “什么消息?” 第50章 兄弟赠银 赵立和刘明并没有去接王虎的话茬。 他们脸上的尴尬只持续了一瞬,随即便被一种更为深沉的郑重所取代。 两人走到苏秦面前,赵立从怀里掏出一个洗得发白的布包,刘明则从贴身的衣袋里摸出一个小钱袋。 动作很慢,很小心,像是捧着易碎的珍宝。 “苏秦。” 赵立将布包递了过去,声音有些低沉,却透着一股子实实在在的诚恳: “胡教习都说了,你这次月底考核,是板上钉钉必进二级院的。 这是天大的喜事,咱们兄弟也没啥好送的。” “这里面是十五两银子。” “不多,但我回去跟我爹说了你在地里帮我们的事,老头子二话没说,把给家里老牛看病的钱都拿出来了。” 他看着苏秦,眼神中没有半分勉强,只有一种释然: “咱们都知道,你家……不容易。 这二级院的门槛高,学费更是个无底洞。 咱们兄弟没本事,帮不上大忙,这点钱,你先拿着,好歹能凑一点是一点,别让那学费把你给难住了。” 刘明也把钱袋塞了过来,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我也凑了十五两。 本来是攒着娶媳妇的,不过我想了想,媳妇啥时候都能娶,但这二级院的门槛,错过了可就没了。 苏秦,你可是咱们全村、全宿舍的希望。 你要是考上了,以后谁敢欺负咱们? 这就当是我们……提前给未来的大官人上的供奉了!” 他说着俏皮话,眼圈却有些红。 他们都知道苏秦家里遭了灾,也知道苏秦这几天为了帮他们,耗费了多少心血。 这钱,不是施舍,也不是巴结。 这是兄弟之间,在那最艰难的时候,互相搭的一把手。 苏秦看着手中的银两。 沉甸甸的,带着体温,也带着一股泥土和汗水的味道。 他没有推辞。 他知道,这时候若是推辞,那便是真的寒了兄弟的心,也是看轻了这份情义。 “好。” 苏秦将银两收好,看着两人,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钱,我收下了。” “多余的话我不说,都在心里。” 赵立和刘明见苏秦收下,脸上顿时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仿佛完成了一件比修炼还要重要的大事。 “行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 赵立看了看旁边一脸呆滞的王虎,又看了看苏秦,知趣地拉了拉刘明: “还得回去看着地里的庄稼呢,那可是咱们的命根子。 走了!” 两人挥了挥手,转身离去,脚步轻快,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王虎依然站在那里,没有动。 夜风吹过,卷起他有些宽大的衣袖。 “必进……二级院么……” 王虎低声重复着刚才赵立那句无心的话,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感受着掌心那刚刚突破聚元二层带来的微弱力量。 这股力量,在半个时辰前,还是让他挺直腰杆、让他觉得自己终于爬出泥潭的底气。 可现在,在苏秦那即将飞升的背影面前,这底气,似乎一下子变得稀薄了起来。 就像是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满心欢喜地想要向同伴炫耀,却发现同伴已经乘风而起,去往了云端。 王虎沉默了。 他垂下眼帘,看着脚下的影子,嘴角那一抹意气风发的笑容,一点点地淡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涩意。 但他并没有沉浸在这种失落中太久。 因为很快,另一种更为现实、更为紧迫的念头,便如野草般在他心头疯长。 二级院…… 那可不是只有门槛的地方。 那是一道用真金白银砌起来的天堑。 他想起了苏秦家里的那几亩薄田,想起了苏秦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 他太清楚苏秦家里的情况了。 一个乡下富农,供出一级院已经是极限。 如今要进二级院,那是几百两银子的天堑! 赵立他们都知道凑钱,都知道搭把手。 只有他。 只有他王虎,像个傻子一样,只顾着自己的修行,只顾着那个所谓的“君子之约”,却浑然不知兄弟正面临着最大的难关。 王虎猛地抬起头,看向苏秦。 那双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睛里,此刻却涌动着一种名为“担忧”的情绪。 “苏秦……”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 “赵立说得对,那二级院的学费……你是不是还没凑齐?” 苏秦转过身,看着王虎那张写满了懊恼的脸,笑了笑,语气轻松: “还好,差的不多了。” “差一点也是差!” 王虎猛地抬起头,从怀里摸出一个锦囊,毫不犹豫地塞到了苏秦手里。 “这里有十八两。” 王虎的声音有些急促: “本来是攒着……算了,这不重要。 这钱你拿着! 别跟我废话,别说什么不合规矩! 赵立他们能给,我就不能给? 我家里有钱,我再回家要就是了。 你要是不拿,就是没把我当兄弟!” 苏秦握着那个锦囊,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 很沉,有些硌手。 他记得王虎之前提过一嘴,说是聚元二层后,想去藏经阁换几门好点的法术种子。 这十八两,分明就是他的“道途”。 但现在,他把这道途,垫在了苏秦的脚下。 苏秦看着王虎那双通红的眼睛,心中一颤。 他没有点破,只是将这份情义深深地刻在了心底。 “好。” 苏秦点了点头,将那十八两银子收了起来: “这钱,算我借你的。” “借什么借!给你的!” 王虎大手一挥,掩饰着内心的情绪: “赶紧回屋拿牌去!我都等不及要杀你个片甲不留了!” 苏秦转身走进石屋,片刻后,拿着那个精致的紫檀木盒走了出来。 石屋内,灯火通明。 一张方桌,两壶浊酒,一副叶子牌。 “胡了!清一色!” 王虎猛地把牌往桌上一拍,震得酒壶都晃了晃。 他大笑着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那张圆润的脸上满是红光,仿佛回到了三年前刚入道院时那个无忧无虑的胖子。 这一夜,他们没有谈修行的艰辛,没有谈未来的迷茫。 只有最纯粹的牌局,最简单的快乐。 苏秦也笑了,输得心服口服。 他看着王虎那意气风发的样子,心中也是一片畅快。 这才是他认识的王虎,那个哪怕身在泥潭,也能笑得没心没肺的兄弟。 酒过三巡,牌局散场。 苏秦收拾着桌上的牌,将那副精致的紫檀骨牌小心翼翼地装回盒子里,推到了王虎面前。 “拿着。” 苏秦笑道: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你既已突破聚元二层,这牌,便物归原主了。” 王虎看着那个盒子。 那是他曾经的精神寄托,也是今晚快乐的源泉。 他伸出手,按在了盒盖上。 但他没有拿起来。 王虎摩挲着那温润的木纹,眼中的醉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抬头,看了看这简陋却温馨的石屋,又看了看对面那个虽然笑着、却已经让他有些仰望的兄弟。 “苏秦。” 王虎忽然把盒子推了回去。 苏秦一愣: “怎么?不要了?” “不要了。” 王虎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这牌,还是放你那儿吧。” “今晚打得痛快,瘾也过了,心愿也了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轮明月,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虽然追上了你的脚步,进了这内舍。 但离你,离徐子训,离那真正的二级院,还差得远呢。” 王虎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苏秦: “苏秦,咱们再立个约吧。” “这牌,你替我保管着。” “等哪天,我也考进了二级院,成了那正经的‘生员’,能跟你,跟徐子训他们站在同一个台阶上的时候……” “你再把它还给我。” “到时候,咱们再像今晚这样,痛痛快快地打一场,不醉不归!” 苏秦看着王虎。 看着这个曾经被所有人视为烂泥、如今却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的胖子。 他伸出手,郑重地按在了那个盒子上。 “好。” 苏秦点头,声音清朗: “一言为定。” “我在二级院等你。” “别让我等太久。” “放心吧!” 王虎大笑一声,推门而去。 夜风吹起他的衣摆,他的步伐轻快,背影决绝。 夜风吹散了屋内的残酒气。 苏秦立在门前,望着王虎那逐渐融入夜色的背影,久久未动。 那个曾经只知在叶子牌里虚度光阴的胖子... 似乎不知何时起,真的死在了曾经的风里.... 第51章 去求苏秦 惠春县,流云镇,王家宅院。 夜色深沉,寒风卷着枯叶在青石板上打转。 王虎站在自家正厅的中央,低着头,脚下的影子被摇曳的灯火拉得老长。 “钱……丢了?” 坐在太师椅上的王富贵,手里捧着茶盏,语气平静得有些吓人。 他是个精明的商人,那双在市井中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眼睛,此刻正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王虎没有辩解,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路上不小心,被人摸走了。” 这个理由很拙劣。 王虎知道,父亲也知道。 他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甚至做好了挨一顿板子的准备。 毕竟,那是整整十八两银子,是他用来买法术种子、冲击未来的关键资源。 然而,预想中的暴怒并没有到来。 王富贵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放下茶盏,转身走进内室。 片刻后,他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个沉甸甸的布包。 “拿着。” 王富贵把布包塞进王虎手里: “这里是二十两。” 王虎猛地抬起头,错愕地看着父亲。 “爹,这……” “别问。” 王富贵摆了摆手,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精明算计的脸上,此刻竟显出几分少有的疲惫与沧桑: “你也大了,在道院里修行,花销大,爹懂。 钱丢了就丢了,人没事就好。 拿着钱,早点回道院去,别在外面瞎晃悠。” 他的语气很急,甚至带着几分催促的意味,像是急着要把王虎赶走。 王虎捏着那个沉甸甸的布包,心中却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叩门声。 “笃、笃、笃。”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小心翼翼,像是生怕惊扰了主人家。 王富贵脸色一变,原本疲惫的神情瞬间被一种无奈与纠结所取代。 他看了一眼王虎,眼神闪烁了一下,快步走了出去。 “猇子,怎么这时候来了?” 王富贵隔着门缝,并没有开门,声音压得很低。 门外沉默了片刻。 良久,才传来王猇沙哑低沉的声音: “堂哥……虎子他,歇下了吗?” “歇了,刚睡下。” 王富贵撒了个谎。 门外又是一阵沉默,只听得见夜风呼啸的声音。 “那……我不进去了。” 王猇的声音有些发颤,却透着一股子绝望中的执拗: “我就在门口说两句,不想扰了小少爷的清净。” “实在是……地里的虫子不等人啊。 族长说了,这是咱村最后的活路了。 我知道这事儿让你们为难,也知道我这身穷酸气……没资格求人。” “但这几百口人的命…… 堂哥,您就看在当年那点情分上,帮我递句话吧。” “只要小少爷肯听一句,哪怕最后不成…… 我王猇这辈子,给你们当牛做马,也绝无二话。”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那是额头磕在门板上的声音。 他是个死都不怕,满是戾气的浑人。 唯一怕的,便是求人。 但... 今天,他愿意为了村子,去求人。 一下,又一下。 不重,却每一下都像是砸在人的心坎上。 王虎站在厅里,听着那沉闷的磕头声,手中的布包仿佛变成了烫手的烙铁。 他明白了。 门外那个叫王猇的,是他的远房表叔,是村里的佃户。 当年父亲刚起家时,被人寻仇,是这位表叔替父亲挡了一刀,差点把命都丢了。 这份救命的恩情,王家一直记着。 可这些年,哪怕日子过得再苦,王猇也从未上门求过什么。 这是第一次。 为了村里几百口人的活路,他把自己的脊梁骨都打断了,跪在门口求人。 而父亲之所以急着给他钱,急着让他走…… 是在保护他。 一边是救命恩人,一边是儿子的前程。 这是一个父亲最自私,也最无奈的选择。 王虎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吱呀——” 正厅的大门被推开。 王虎走了出来。 “虎子!” 王富贵一惊。 门外的磕头声戛然而止。 王猇透过门缝,看到了那个走出来的年轻身影。 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满是泥垢的手,似乎生怕自己这身腌臜气冲撞了里面的贵人。 王虎走到院门口,拉开了门闩。 “族叔。” 王猇身子一僵。 他看着面前这个已经长大了、穿着体面衣衫的小少爷,那张平日里凶悍的脸上,此刻竟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小……小少爷,您出来了。” 他没有立刻开口求救,而是低着头,从怀里摸出一个被体温捂热了的布包,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这是……这是村里大家伙儿凑的一点心意。 也不多,就是想……想请小少爷喝杯茶。” 他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 那是羞耻。 王虎看着那只粗糙的大手,并没有去接那个布包,而是伸手扶住了王猇的手臂: “族叔,进来说话吧。” 王猇连连摆手: “不……不进去了,别弄脏了院子。” 他站在门槛外,佝偻着身子: “小少爷,实在是对不住。 但这蝗灾实在是太凶了,我也没别的法子了。 我知道这事儿让您为难,但……但凡还有一点办法,叔也不会舔着这张老脸来求您。” 王虎看着他,心中一阵刺痛。 “族叔。” 王虎打断了他,语气变得无比诚恳: “有些话,我得跟您说实话。” “我虽然在道院读书,但也只是个刚入门的一级院弟子。 我学的法术有限,对于那漫天的蝗灾……我真的无能为力。” 王猇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但他并没有纠缠,只是苦笑了一声,点了点头: “我……我懂。 小少爷还年轻,修行要紧,是叔……想多了。” 他慢慢收回手,将那个布包重新揣进怀里,转身就要走。 “等等。” 王虎叫住了他。 “我虽然不行,但我……愿意为您引荐一个人。” 王虎的声音很轻,却让王猇猛地转过身来。 “你求我没用,求他却一定可以。” “我也不能帮他做决定。” “能不能成……全看他的意思。” 王猇的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冀,但他没有再往前凑,只是站在原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只要肯见一面…… 不管成不成,王家村都记您的大恩!” “不知……是哪位仙师?” 王虎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他叫……苏秦。” “苏……秦?” 王猇浑身一僵。 这个姓氏,如同一记闷雷,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王虎,似乎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苏家村的……苏? 第52章 连续破境 晨光熹微,静思斋内的油灯刚刚熄灭。 苏秦缓缓收功,吐出一口浊气。 面板之上,【聚元决】的进度条已经悄然爬升到了【第四层119/400】。 “越往上走,这路便越陡峭。” 苏秦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筋骨,心中暗自盘算: “即便有内舍的灵气加持,再加上‘枯荣’之法的辅助,想要突破到第五层,至少也还得五六天的光景。” “不过,距离考核还有二十来天。只要稳扎稳打,考核前迈入聚元六层,应当是十拿九稳。” “到时服用敕令,便是实打实的聚元九层!” 修为之事急不得,但法术的磨练却不能停。 尤其是那《驭虫术》,若是真如胡教习所猜测,考题与蝗灾有关,这门法术便是致胜的关键。 “还有《春风化雨》,若是能肝到三级……” 苏秦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二级便已入微,那传说中触及“造化”边缘的三级,又该是何等风景? “练《驭虫术》……” 苏秦心思微动,脑海中浮现出前几日在后山湖畔的那次尝试。 那深水之下的阻力与干扰,简直是磨练神念控制力的天然修罗场。 “走,钓鱼去。” 苏秦提起那根简陋的紫竹竿,推门而出。 …… 后山湖畔,晨雾尚未散尽。 苏秦独自坐在那株老柳树下,竹竿低垂,直钩入水。 他没有挂饵,也没有指望真的能钓上什么。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入了那幽深晦暗的水底。 神念如丝,在水草与淤泥间穿梭,艰难地捕捉着那一丝丝微弱的生命波动。 “去。” 心念一动,几只红蚯蚓被他从泥沙中“唤醒”,开始按照他的意志,在鱼钩周围编织着复杂的图案。 水的阻力,光线的折射,还有鱼群游动带来的暗流,无时无刻不在撕扯着他对虫群的控制。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驭虫术lv1(4/10)→(5/10)】 看着面板上不断跳动的数字,苏秦嘴角微扬。 这效率,比起在那干巴巴的田地里驱赶蝗虫,何止高了一倍? 不知不觉间,时间悄然流逝... 面板上,也清晰的浮现着驭虫术的进步。 【驭虫术lv1(7/10)】 “好雅兴。” 就在这时,一声带着几分讶异的轻笑从身后传来: “苏兄这是……也在钓鱼?” 苏秦神念一收,水底的红蚯蚓瞬间四散逃逸。 他转过头,只见晨雾中走来两个人。 为首的正是那个不修边幅、总是一脸懒散的陈鱼羊。 而在他身旁,还站着一个身穿灰色道袍、面容古板得像块石头的年轻人。 那人背着手,眼神平静无波,浑身上下透着股生人勿进的冷肃。 “陈兄?” 苏秦起身拱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那灰袍青年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此人虽未开口,但这气场,竟是比陈鱼羊还要沉凝几分。 “苏兄这《驭虫术》,使得倒是精妙。” 陈鱼羊也不见外,径直走到湖边,指了指那平静的水面,似笑非笑: “难得在一级院,还能见到将这门偏门法术悟得如此通透的人。” 苏秦心中一凛。 刚才那一瞬,他明明已经收敛了神念,却还是被对方看破了行藏。 “雕虫小技,让陈兄见笑了。” 苏秦谦逊道。 陈鱼羊却摆了摆手,转头看向身边的灰袍青年,脸上的笑意变得有些促狭: “小姬,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那天那条鱼,我可没用法术,也没求人帮忙。 那是人家苏兄看我可怜,顺手帮我挂上去的。 这叫什么?这叫——得道多助!” 他得意洋洋地拍了拍灰袍青年的肩膀: “所以,咱们之前的赌约……我这算是赢了吧? 那直钩钓鱼的法子,虽说有点取巧,但也算是‘愿者上钩’的一种嘛。” 苏秦听得云里雾里,但心中却是一动。 原来……那天陈鱼羊早就知道是自己动的手脚? 而自己,无意间,帮了他一个忙? 那灰袍青年被陈鱼羊这般调侃,脸上却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苏秦身上,微微颔首: “既如此,那便算你过了。” “那道法术,回头我会教你。” “爽快!” 陈鱼羊大笑一声,转头看向苏秦,眼中满是真诚: “苏兄,这次多亏了你。 不然这木头疙瘩非得逼着我在那一动不动坐上三个月不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 “这人情我记下了。 等下个月,我那几株宝贝食材到了火候,我亲自下厨,请苏兄和徐兄吃顿好的。 到时候,咱们不醉不归!” 苏秦还没来得及客套,那一直沉默的灰袍青年却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你的《驭虫术》,虽有形,却无神。” 苏秦一怔,随即恭敬行礼: “请师兄指教。” 灰袍青年并未看他,只是盯着湖面,淡淡道: “虫有百足,各有其性。 你以神念强行驱使,那是‘驭’,而非‘御’。 真正的御虫,不是把它们当做提线木偶,而是……把自己变成虫王。”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试试将神念散开,不是去控制它们的肢体,而是去模拟它们的——欲念。 食欲、求偶、恐惧…… 只要你能引动这股欲念,哪怕是千万虫群,亦能如臂使指。” 轰!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苏秦脑海中那一扇紧闭的大门。 把自己变成虫王?模拟欲念? 苏秦只觉识海一阵清明,原本有些滞涩的神念操控,在这一刻竟像是被注入了灵魂,变得灵动无比。 聆听高人指点,对《驭虫术》理解加深。】 【驭虫术lv1(7/10)→(10/10)】 【驭虫术lv2(0/50)】 刹那间,无数关于虫群习性、神念共振频率、以及如何构建“虫群网络”的知识,如潮水般涌入苏秦的脑海。 他仿佛看到了一幅幅画面: 如何用神念编织成网,捕捉空中飞舞的蝗虫; 如何模拟虫后的信息素,号令蚁群搬山填海; 甚至……如何通过虫群的复眼,去观察这个世界。 “这就是……二级《驭虫术》?” 苏秦心中巨震。 如果说lv1只是简单的驱赶和诱导,那么lv2,便是真正的——掌控。 这随意的一句指点,效果竟然直接助他破境! 此人对《驭虫术》的理解,怕是早已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 苏秦顾不上摸索,再次行礼,语气中满是郑重: “多谢师兄指点!” “敢问陈兄,这位师兄……如何称呼?” 陈鱼羊看了一眼身边的灰袍青年,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带着几分恶趣味地笑道: “他啊? 你就叫他——小姬吧。” “小姬?” 苏秦愣了一下,看了看那灰袍青年古板严肃的脸,又看了看一脸坏笑的陈鱼羊,只觉得这个称呼充满了违和感。 但他是个聪明人,并未深究,只是依言拱手: “姬兄。” 灰袍青年微微点头,并未否认这个称呼,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在苏秦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审视着什么。 “是个好苗子。” 他低声点评了一句,便不再言语。 就在三人之间的气氛渐渐融洽,苏秦正准备再请教几句时。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略显局促的呼唤: “苏秦……你在吗?” 苏秦回头。 只见山道尽头,王虎正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捏着衣角。 而在他身后,还站着一个满身风霜、神色僵硬的中年汉子—王猇。 王猇死死地盯着苏秦,瞳孔剧烈收缩,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 第53章 仇家下跪 湖畔的风停了。 王虎局促地搓着手,指着身后那个神色僵硬的汉子,向苏秦介绍: “苏秦,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我那位远房堂叔,王猇。”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让人觉得自己是在挟恩图报: “他们村……日子也不好过。 今年大旱,又遭了虫灾,地里的庄稼快保不住了。 叔家里凑了三十两银子,想求个门路。 我想着……你那《驱虫术》使得好,又是个热心肠,就厚着脸皮带他来碰碰运气。” 王虎顿了顿,又连忙补充道: “当然,能不能帮,全看你的意思。 若是不方便,或者有什么难处,你千万别勉强,就当我没说过。” 苏秦静静地听着,目光越过王虎,落在那个一直低着头、身体却在微微颤抖的中年汉子身上。 他没有说话,神色依旧温和。 但站在后面的王猇,脑海中却是“嗡”的一声,天旋地转。 他本以为,天下苏姓何其多,或许只是巧合。 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可当那张脸,真的映入现实后... 却发现,现实就是巧合到这么残酷!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年轻的面孔,记忆深处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 苏秦…… 那个几年前还跟在他爹苏海屁股后面,在集市上怯生生卖粮的稚童? 那个被全村人护在手心里,生怕磕着碰着的幼郎? 他怎么会是仙师?! 王猇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可眼前的一切却无比真实。 那袭象征着身份的青衫,那股淡然出尘的气质,还有王虎那恭敬中带着崇拜的态度…… 事实不会骗人。 这个苏家村长大的娃娃,真的成了那种呼风唤雨、能救万人于水火的大人物! 可若仙师是他…… 王猇只觉得喉咙发干,一股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来。 完了。 全完了。 就在几天前,就在那条浑浊的青河边,他王猇还指着苏海的鼻子骂娘,还要跟人家拼命。 大旱之年,断人水源,那就是杀人父母! 如今,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他王猇还有什么脸面,去求人家救命? 耳边,王虎的话已经说完了。 他退了一步,让出了王猇,眼神示意他上前说两句软话。 王猇却像是脚下生了根,一步也迈不出去。 他看着苏秦,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那个硬气了一辈子的汉子,此刻脸上只剩下灰败的绝望。 他踉跄了两步,转身就要走。 “虎子……算了。” 王猇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心如死灰的凄凉: “不必了。 是我们王家村自己作的孽,怨不得旁人。” “他不会帮我们的。” 王虎一愣,连忙拉住他: “叔?你说啥呢?苏秦人很好的,你还没求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有仇!” 王猇猛地甩开王虎的手,眼眶通红,声音都在发颤: “我们王家村……前几天,截了苏家村的水。” “我们……差点把他们逼死。” 王虎呆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王猇,又看了看苏秦,满脸的错愕与难堪。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还藏着这样一段过节。 抢水…… 那是农村最大的忌讳,是能结下几辈子血仇的大事。 他竟然带着仇人,来求自己的好兄弟帮忙? 这算什么事? “苏秦,我……” 王虎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对着苏秦深深一揖,脸上满是愧疚: “对不住。 是我唐突了,我不知道这里面的事。 既有此仇,你千万别为难,更不要因为我的面子,去做自己不愿意的事。 这事儿,就当我没提过。” 他是个讲义气的人,但他更知道,不能拿兄弟的情分去填这种无底洞。 王猇已经走远了几步,背影佝偻,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 “等等。”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很轻,却很清晰。 “我愿意帮。” 王猇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僵硬地转过脖子,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站在柳树下的青衫少年。 王虎也愣住了:“苏秦,你……” 苏秦笑了笑,迈步走了过来。 他没有去看王虎,而是径直走到了王猇面前。 “留步。” 苏秦的声音平静,没有半分怨怼,也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通透与平和。 王猇死死地盯着他,嘴唇哆嗦着: “为……为什么?” “我们截了你们的水,我们还要跟你们拼命…… 你……你不恨我们?” “恨?” 苏秦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投向远处那片干涸的土地: “这世道,把人都变成鬼了。” “又是大旱,又是蝗灾。 若非被生计所迫,谁愿意提着刀去跟邻里乡亲拼命? 谁愿意变成那个人人喊打的恶人?” 苏秦收回目光,看着王猇: “你们王家村虽然截了水,但那也是活不下去了。 稍微缓过来,能喘口气后,不也最后放了吗? 既然放了,那这份仇,便算是结了。” “况且……” 苏秦拍了拍王虎的肩膀,轻声道: “你是王虎的族叔,我们也是同属这青河乡的乡邻。 既然我有这个能力,既然是力所能及之事。 为什么不帮呢? 都是苦命人,能搭把手,就搭把手吧。” 王猇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苏秦,满脸的不可置信,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谬却又最动听的话语。 “噗通!” 一声闷响。 王猇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这个在河滩上提着杀猪刀、面对百十号人都没皱过眉头的硬汉,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泪流满面。 他把头埋在土里,砰砰地磕着。 “谢谢……谢谢……” 他的声音哽咽,语无伦次。 这一刻,他的脑海中忽然回响起了那日在青河边,族长王枭对他吼出的那番话。 “大旱之年,大家都难。正因为难,才更要守规矩! 今天你坏了规矩,仗着人多把水霸了。明天呢?后天呢? 万一哪天咱们村遭了更大的难,谁还会来帮咱们? 你是想让咱们王家村,以后在这惠春县的地界上,变成人人喊打的孤魂野鬼吗?!” 第54章 考官围观 那时候,他不服。 他觉得族长是老糊涂了,是心软,是妇人之仁。 他觉得水是他们凭本事抢的,凭什么要让? 可直到今天。 直到此刻跪在这个少年的脚下,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善意。 他才终于明白。 那天,他以为是王家村大发慈悲,给了苏家村一条活路。 殊不知…… 那是族长在给王家村留后路,是给今日走投无路的自己,留了一线生机啊! “族长……您是对的啊……” 王猇的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泥土,不再抬起。 他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滚烫的泪水混着尘土,无声地洇湿了地面。 若非那日放了水,结了善缘。 今日这王家村几百口人,怕是真的要变成那无人问津的孤魂野鬼了。 苏秦弯下腰,双手将王猇搀扶起来。 他不嫌弃对方身上的泥土,也不嫌弃那满脸的泪涕。 “王叔,别哭了。” 苏秦温声道: “地里的庄稼不等人。 既然说定了,那咱们就走吧。早去一刻,就能多救几棵苗。” “哎!哎!走!这就走!” 王猇胡乱抹了一把脸,激动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连连点头。 苏秦转过身,对着柳树下的两人拱了拱手: “陈兄,姬兄。 今日之事,让二位见笑了。 苏某俗事缠身,便先失陪了,改日再聚。” “苏兄请便。” 陈鱼羊并未起身,只是挥了挥手里的鱼竿,脸上的笑意似乎更浓了几分。 而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灰袍青年,也微微颔首,目光深邃。 苏秦不再多言,带着王虎和王猇,转身向着山下走去。 他们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之中。 …… 柳荫下,又恢复了宁静。 只有湖水拍打岸边的声音。 陈鱼羊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边的灰袍青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怎么样? 小姬,这人的心胸,倒是挺符合你的那个什么……‘为官之道’的。 若不是在这一级院撞见,倒还以为是你的学生。” 被唤作“小姬”的青年,此时却缓缓站起身来。 他负手而立,望着苏秦离去的方向,神色依旧古板,声音却不咸不淡地飘了过来: “没人的时候,你叫我什么?” 陈鱼羊缩了缩脖子,脸上的惫懒瞬间收敛了几分,讪笑道: “这不是帮你隐藏身份嘛…… 罗教习。” 罗姬。 二级院灵植夫一脉的主讲,也是这一届大考的主考官。 那个传说中最为古板、严苛,却又最重民生的——罗教习。 罗姬并未理会陈鱼羊的调侃,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心胸确实不错。” “知进退,懂取舍,更有那份难得的仁厚与担当。 若是为官,当是百姓之福。”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考校的意味: “但…… 修仙界,终究是靠实力说话的。 光有心,救不了人,也治不了灾。” 罗姬收起鱼竿,一步踏出,身形竟如烟云般飘散,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语在风中回荡: “跟上去看看吧。 就怕…… 他有此心,无此能。” ....... 苏家村,晒谷场。 日头偏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燥热与不安。 几十个汉子围坐在空地上,手里有的拿着旱烟,有的捏着草根,眼神却都时不时地往村口的方向瞟,又或是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听说隔壁王家村遭了大灾了?” “可不是嘛!那蝗虫多得跟黑云似的,遮天蔽日。 听说黎家村和黄家庄的人都去帮忙了,可还是挡不住,那庄稼是一片一片地倒啊。” “活该!谁让他们前几天那么霸道,敢截咱们的水!” 村里出了名的刺头苏铁牛愤愤不平地啐了一口: “这就是报应! 要是他们村的庄稼都被虫子吃了,那青河的水咱们就能多分点,咱们村这几百亩地也就更稳当了。” “就是!咱们不去落井下石就算仁至义尽了,还去帮忙?没这个道理!” 附和声此起彼伏。 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生存资源本就有限,别人的不幸,往往就意味着自己的生机。 这种朴素而残酷的生存逻辑,在村民们心中根深蒂固。 喧闹声中,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场中央的那张太师椅上。 三叔公坐在那里,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三叔公,您老给拿个主意吧。” 有人喊道。 三叔公磕了磕烟袋锅子,浑浊的老眼微微抬起,扫视了一圈众人,最后落在了站在一旁的苏海身上。 “我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拿什么主意?” 老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如今这苏家村,当家的是苏海。 海娃子,你说,去,还是不去?” 众人的目光瞬间转移到了苏海身上。 苏海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青绸马褂,背着手,站在风口处。 他看着远处那片属于王家村的田野,眉头紧锁,眼神深邃。 “不去,是本分。” 苏海缓缓开口,第一句话就说到了众人的心坎里: “咱们不欠他们的。 前几天那场架,咱们受了气。 如今他们遭了灾,那是老天爷在收人,咱们就是不去,谁也不能戳咱们的脊梁骨。” 众人纷纷点头,脸上露出“正是如此”的神色。 苏海话锋一转,语气却忽然沉了下来: “但是,乡亲们。 这地里的水,是人家王家村放的。 虽然是形势所迫,虽然是被逼无奈,但水流进了咱们的田,这就是情分。 这份情,咱们若是不认,那就是咱们理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还有些不服气的后生,声音变得语重心长: “再说了,咱们现在有底气。 秦娃子有本事,那蝗虫都绕着咱们村走。 咱们既然有些余力,为什么不搭把手? 都是在这青河边上讨生活的苦命人,谁比谁容易? 今天咱们看着他们死,明天若是咱们遭了难,又有谁来看咱们?” 苏海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 “咱们苏家村的人,腰杆子可以硬,但心不能黑。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这才是爷们儿该干的事。” 他看着众人,最后问道: “这忙,咱们去帮。 不是为了他们王家村,是为了咱们自己心安,为了给子孙后代积点德。 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场上一片寂静。 那些原本叫嚣着不去的后生们,此刻都默默地低下了头。 他们想反驳,却发现苏海的话句句都在理上,句句都在道义上。 “苏老爷说得对。” 村里德高望重的苏顺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神色郑重: “咱们不能做那种忘恩负义的小人。 苏老爷讲究,咱们也不能跌份儿。 既然要去,那就走着!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是去活动活动筋骨!” “走!不能让人看扁了!” “带上家伙事,别让虫子咬了!” 气氛被彻底调动起来,再无一人有异议。 村里一半的青壮都站了起来,拿着扫把、簸箕,跟在苏海身后,浩浩荡荡地向着王家村进发。 第55章 仙师驾到 王家村。 这里已经不再是一片充满希望的田野,而是一座正在被绝望吞噬的孤岛。 黑压压的蝗虫如同从地狱里涌出的乌云,带着令人牙酸的“嗡嗡”声,疯狂地啃食着一切绿色的东西。 麦秆折断的脆响、虫群振翅的轰鸣、以及人们驱赶虫子时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嘈杂而无力。 田野里,到处都是挥舞着工具驱赶虫子的人群。 王家村的人,黎家村的人,黄家庄的人…… 几百号人混在一起,像是陷入泥潭的困兽。 一个妇人拿着破旧的簸箕,机械地拍打着爬满麦穗的虫子,脸上满是尘土和汗水,眼神却有些麻木。 她每拍一下,就有十几只虫子掉落,但转眼间,又有更多的虫子爬了上来。 一个汉子举着火把,试图用烟熏。 可那火把刚一点燃,就被密集的虫群扑灭,甚至连他的手臂上都爬满了狰狞的黑甲虫,咬得他不得不扔掉火把,拼命拍打。 王枭站在田埂上,手中的黑铁拐杖已经沾满了绿色的虫血和黏液。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那是体力和心力都透支到了极限的表现。 他看着那一株株在虫口下倒伏的麦苗,就像是看着一个个被屠杀的族人,眼中满是血丝。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 王枭有些迟钝地抬头望去,只见一大群人正从苏家村的方向赶来,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农具,步履匆匆。 领头的,正是那个身穿青绸马褂、平日里让他又敬又恨的苏海。 王枭愣住了,握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 他没想到,苏家村的人竟然真的会来。 不仅来了,还来了这么多人,几乎倾巢出动。 “苏海……” 王枭迎了上去,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最后,他只能转向被滑竿抬着过来的三叔公,深深一揖到底,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 “苏老哥……这份恩情,王家村……记下了。” 三叔公摆了摆手,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 “别谢我。 我都老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做不了这个主。 如今苏家村当家的是苏海,是他力排众议,一定要带人来的。” 王枭转头看向苏海。 两个前几天还在河滩上对峙、恨不得拼个你死我活的汉子,此刻再次面对面。 只是这一次,没有了剑拔弩张的仇恨,只有一种同病相怜、唇亡齿寒的默契。 “苏老弟……” 王枭的声音有些沙哑。 “王老哥。” 苏海打断了他,语气平静,没有邀功,也没有炫耀: “苏家村前几日承的情,今日还了。”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过身,对着身后那群早已按捺不住的苏家村青壮大手一挥: “都别愣着了!干活!” “杀虫!” 身后的苏家村青壮们发出一声呐喊,冲进了虫群之中。 苏海也拿起一把扫帚,加入了战团。 但他越打,手里的扫帚越沉,心也越沉。 太凶了。 这蝗灾比他想象中还要凶猛十倍。 即便有这么多人帮忙,即便大家拼尽了全力,也只能勉强护住一小块核心区域。 外围的庄稼,依旧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按照这个速度下去,不出三天,这几百亩庄稼就得全喂了虫子,颗粒无收。 “唉……” 苏海叹了口气,拄着扫帚走到田埂边稍作休息。 此时,王枭身边还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黎家村的村长黎大勇,一个是黄家庄的保正黄老财。 这两位也是满脸愁容,身上的衣衫都被汗水浸透了。 “王老哥。” 黎大勇擦了一把脸上混着虫尸的汗水,看着那依旧肆虐的虫群,忍不住问道: “大师留下的那个木雕呢? 你们有日夜供奉吗? 大师走的时候可是说了,只要香火不断,他就能感应到这边的灾劫,会回来救命的。” 旁边黄老财也连连点头,一脸的推崇与希冀: “是啊! 你是不知道,当时我们庄子也是遭了大灾,眼看就要绝收了。 我们全村人日夜跪拜那个木雕。结果怎么着? 大师真的感应到了! 在最后关头赶回来,几道符水撒下去,那漫天的虫子全死光了! 这几天,我们地里连个虫毛都没见着,神了!真是神了!” 他们口中的“大师”,正是那位云游至此的张大师。 在这几个村子里,他的名声已经近乎神明,是所有人心中最后的希望。 王枭听着这些话,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容。 “供着呢,一直供着呢。” 他指了指村口那个临时搭建的神龛,那里香火缭绕,青烟直冲云霄,神龛前跪满了祈祷的妇人: “可…… 求神拜佛终究是虚的。 万一大师没感应到呢? 万一大师有事来不了呢? 咱们总不能把全村几百口人的命,都寄托在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上吧? 这可是咱们最后的口粮啊!” 黎大勇和黄老财闻言,也都沉默了。 是啊。 神仙难求,凡人命贱。 把命交给运气,谁能心安? “不过……” 王枭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 “我已经让猇子去镇上了。 他有个远房侄子,在县里的道院读书,是个正经的仙师。 若是能求得他出手……” “道院的仙师?!” 黎大勇和黄老财眼睛猛地一亮,就像是黑夜里看到了火把,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恭敬起来: “那是真正的大人物啊!是官家的人! 若是他能来,这蝗灾定是能解决了! 道院的手段,那可是通天的! 还是王老哥你有门路啊!竟然还能攀上这等关系!” 苏海在一旁听着,心中却是暗自摇头。 他儿子苏秦也在道院读书,还是一级院。 他太清楚那些所谓的“学生”有多少斤两了。 驱虫? 那是需要真本事的。 若是一级院那交钱就能上的‘学生’,可对付不了这么凶猛的蝗灾。 “也不知这所谓的‘仙师’,是否有本事解决……希望是个有真本事的吧。” 苏海心中蹙眉思索,思维不知不觉间,有些发散: “也不知晓,王枭说的那个仙师,会不会和我家秦儿认识......” 正想着。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闷。 “族长!族长!” 那是王猇的声音。 声音颤抖,带着一种难以压抑的激动: “我回来了! 我带着仙师回来了! 村子……有救了!” 这一嗓子,像是平地惊雷,瞬间炸响在田野之上。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无论是挥舞簸箕的妇人,还是正在扑打虫子的汉子,全都齐刷刷地向村口望去。 那种眼神,充满了渴望与期盼。 “回来了?真的请来了?” “有救了!咱们有救了!” 人群中一阵骚动,王枭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拄着拐杖就要迎上去,连脚步都踉跄了几下。 苏海也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只见夕阳的余晖中,王猇正气喘吁吁地跑在前面引路,满脸通红。 而在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 一个身材圆润,满脸喜气,正是王虎。 另一个…… 身穿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身姿挺拔如松,神色淡然若水。 苏海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以为是日头太毒产生了幻觉。 那个身影……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那是…… 苏秦?! 爆更求追读!送百元红包! 今明两天的追读至关重要,求读者姥爷们别养书! 无论pk能不能赢...都下个月1号上架,到时候大概是20万字的免费章节。 目前的月票是937张,便是937页,一页两百字,大致是近19万字,比目前更新的字数还要多一万。 无论这几天增加多少,全部都会在1号更新出来,绝不食言!!! 所以... 求读者姥爷们别养书~ 为了回馈追读的读者姥爷,发三个口令红包! 口令:二级院主考官__ 口令:黎家村村长___ 口令:黄家庄保正___ 口令缺的几个字是人名,第一个是两个字,后面两个是三个字,在刚刚更新的前两章都出现过哦~ 举例:输入口令(黎家村村长黎大勇)即可领取其中一个~ 《大周仙官》爆更求追读!送百元红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6章 术归于民 下得车来,脚一直都在发抖。远远看着前方几个警察正在忙碌着些什么。勉强镇定一下心情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出事地点。待就要走近时,看到一些隔离带围着一个死人,几个警察正在尸体旁边又是记录又是检查的。 “十三号出了五万个金币,还有人加价吗?”蕾哈娜的语气兴奋地道,心中却暗道,终于有个凯子‘花’了冤枉钱来买这个东西。 最终,大龙的一波逼团,我们取得了一个团战的完胜,而这也使得我们拿下了这场比赛的胜利。 可正当我们准备撤离的时候,对方上单不知道是犯了什么病,竟然和他们主动开团。 关上门,荆建笑着摇摇头。说实话,以前的荆建根本没照顾邹海什么,他倒是挺锲而不舍,弄的现在的荆建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但是常霸先也绝非常人,两年前在他羽翼未丰的时候都能够力挽狂澜,推翻夜将军,现在有了两年的积累,他的能力岂不是更强? 这让詹彬犹如一盘滚红的火炭被两盘冷水一浇,下面那根老枪顿时像是被霜打的茄子焉了下来。再没有能力去占有豆豆的身体。 先不提你一个中国人,为什么好好的去起个外国名字?怎么导演摇身一变,会成为英格兰的俱乐部主席了呢? 因为奥玛尔更加偏信与自己的亲信手下,这牛头人冥使恰恰是他的话事人一般。 罗恩说完这话,转身就走,本来他心情还不错,只是看到卡洛斯,他就开始不爽起来。 “好!”苗旬俊冒着怒火,望了一眼龟宝,立即放出了中阶飞剑,直接追杀了上去。 眼下,五皇子等人都已经被他所收服,成为支持他成为冲击太子之位的助力,所以他现在只需要找到机会将自己的实力彻底展现出来。 一队队身穿黑色甲胄,坐在黑色虎头异兽之上的修士,逐渐出现在了这名校尉以及四周其他负责夜班的守城卫士眼中。 佐助简直闻所未闻这种事,但对于李灵一的话还是没有质疑,稳了稳心神,开始结印。因为是第一次,而且都是些很复杂的印,所以结到中途便失败了。 三千人马虽然都是泗州军精锐中的精锐,但对上敌人王慎还是没多大把握,尤其敌人的领军大将还是大名鼎鼎的杨再兴。 深秋了,天气开始转冷,整个世界似乎都在准备过冬了,这段日子没有任何值得说道的新鲜事,连艾尔王朝的军队都撤回了国内,自立为王的米德亲王也不在出征,皇后也沉寂了,整个世界似乎和谐的一塌糊涂。 多宝如来亲自主持西游取经一事,可其中接引、准提二人多方游走,不禁让弥勒心生微微不满,多宝如来不过以外人而已,何等何能担当如此大任,不由出言微微嘲讽一二。 “挑衅你怎么了!敢来抢人,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当然,如果你投降的话,本领主可以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张晟认出了冉成杰,毕竟这个家伙是当初那批悬赏令中赏金最高的。 雪诺说完便在两个野人士兵的包围下走进了大帐,里面除了曼斯外还有几个野人将领,此时看向雪诺的眼神一个比一个凶恶,像是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天玄子心知这道旋风的不凡,连忙结起数道手印,双手猛地往沙地上一拍,只见沙堡上的沙便慢慢聚集挤压,不断地挤压,不消片刻,沙堡变成了石堡,而且看上光滑如镜,却又是沉淀稳定。 如果未来徐城没办法再保护他们的时候,他希望他能站出来,以前异客就没有他的戏份,这一次,他想要通过他的努力,可以为自己人挡在前面。 廖、姜、杜三人齐声道是的同时,对秋香的看法又高了不少。连在房间里偷看的钟南,也不禁拍手叫好——秋香这一番话,太有水平了!间接承认三人身份的同时,又给三人敲了敲边鼓,颇有大夫人的风范。 当周瑞开始向上弹的时候,工作人员将泡沫板收了下来,时间十分短。 1963年有一位扶桑姑娘向电视观众展示了自己的一本家谱,说她就是杨贵妃的后人。 许仙不卑不亢道:“不知为何要跪?”他是来说和的,不是来求饶的,越是这时候,越是要拿出风襟气度来。若是先失了法度,那就真的是凭人揉捏了。 包贝走向曹玉宁,打算问一问,看看有没有可能,即使没有可能,他也没有任何的损失。 此时还没有见到季海平,所以周瑞不能确定对方是不是老人家的儿子。 林妈妈脸色微微变得不自然起来,林少立马就给林东打去了电话。 许仙眼见着老道要顺嘴说下去,连忙打断道:“我是说这二郎神庙的附近!”那天尹红袖的话会被听到,那妖人定然是在这附近。 大人们见面自然是一阵寒暄,不过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刘军浩就让他们开车先走,说是等一会儿再聊。 阴风君自然也听得到这句话,他的微风感应本来就厉害,这么大的声音,要是听不到,那才怪呢。 第57章 驭虫之道 “公主不必着急,要弄清这藏宝图,就得先弄清这些符号的来历。”白齐目光看向藏宝图上的上下几个单独的字母,心中一动,刚才对面的岑九念可是说了一个他不懂的词——“字母”? 等上路之后,才发觉此事有些不妥,萧皇后的身份毕竟有些特殊,他没有禀报皇帝就擅自将她带了回来,若因此惹来皇帝的猜忌和不满,可就大大不妙了。 当岑景玉终于找到当日岑九念穿回来的那件破烂的衣衫之时,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十五岁的她,虽然常年混在男生堆里生活,但是像现在这样的时候,却是很少的,更何况,背着她的,还是……霸王花,容昀。 在叶子昂返回丹坊的第二日中饭之后,叶子俊便带着几个叶家的人前来闹事。 “没错,总之我们现在对它一无所知,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它和它的主人走散了,亦或者是被抛弃了。”叶子昂说道。 她本来就什么都没有,所以只能想把学习放在第一位,让自己熬出头,以后真的可以有自己的能力实现自己的价值,就不用那么彷惶,有了自己的底气,也能更全心全意的和他在一起。 陆成萱咬着牙,脸色苍白,额头上也冒着吸汗疼的厉害,却倔强的推开了赵祗令。 而在第三天,杨超便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回楚州去了,一来,他在沪州有些待不下去了,感觉非常无聊,二来,实际上,他在看过了钱进的实力之后,心中也是暗暗惊讶。 “这?”看到眼前这令人震惊的一幕,所有人都是不知所措,唯有苏婆婆与贺常帆稍显镇定一些。 所以正因为如此,在局面已经到了当前这般情形之后,刘凯认为不需要继续演下去了,可以进行收网了。 夏洛尔不禁感慨,即使放到现代世界,这么多火炮,也需要不少钱的。 联邦引以为傲的巨舰大炮战术被废了,自豪的庞大宇宙舰队被减弱了70%以上的战斗力,直接被吉翁新建立的ms部队偷袭,而且还是骑脸输出。 论身份,你是皇帝私生子,我是皇帝正儿八经的儿子,还是东宫太子。 刘凯就不需要多说了,以自身为主的变强方式,注定了他的观察、感知要更强。 它的尖端是一枚闪烁着火焰的菱形宝石,仿佛是猎鹰的眼睛,锐利而深邃。握住它,你能感受到它蕴含的威严和力量,仿佛下一刻就会振翅高飞,向敌人发动致命的攻击。 草原上的人只有借此练好了骑术,才能够在偌大的瀚州大地生存下去,东陆的贵族们则一直都是将马球看作是一个闲雅的游戏。 可还不等他张口解释,进入到了战机之中的刘凯已经随意的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闭目养神了。 但是张齐此刻的能量已经达到了一个制高点,他的力量完全抵挡不住。 埃夫曼教授和王老同时感叹道,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科研人员之间也存在着竞争的,但他们对伊奥利亚是真的服气了。 柴可琳装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仿佛是受了苏映桐的威胁才退婚的。 和一个男子这样独处一室,水媚心中忐忑不安。她尽量往后,背靠着后面那堆起三层,还有不远的距离就到洞顶的酒坛。希望能和祁离月的距离远一些。可是尽管这样,她还是觉得离得太近,却又局促的毫无办法了。 足足用疑惑的目光看了我五秒钟,她的目光由疑虑变成了恍然。看来她并没有那么健忘,眼前地战斗虽然足以让她有些忧虑,可在我的影响下并没封锁住她的回忆。 不管什么原因,被葬在这里,都是些可怜之人,山上自然怨气强烈。走在里面,怎样都会让人浑身不舒服。 乔露看着陆明飞的各项生命体征已经慢慢平稳,总复是松了口气。 看到谢剑脸上的笑意第一次显得有些苦涩之意,而他的手中却提了我和彭拯的绑腿、背心、腰带,我们就立即感觉到不妙。 容墨风没想到水媚还真有本事,服了她的药后太妃立即就有所好转。容墨风望了水媚一眼,对刚才的鲁莽行为多少有点愧疚,“刚才……你,你没事吧!”他犹豫了一下,终究无法开口道歉。 雪萝玥心里默默地想,有这么一个深爱她的男人,她才不会那么愚蠢的去闯祸。 刚才扶越不过是先说了几个真实的客人名字,让假霓川放松了警惕后,忽然加进归海公子的名字,如果目标不归海公子,假霓川应该非常惊讶,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这个公子的真名。 我说完之后,从兜里掏出马水托人给我办的初级考古专家证明在马水眼前晃了晃,这才打动了马水那了坚如磐石心。 他发自内心地笑了,羡慕她心中有广阔的天地,不管身在何处,都能自由翱翔。他就永远说不出那样不负责任的话来,虽然他讨厌他这个身份,可成为冥王是他逃不掉的宿命。 “你可担心我会遇上坏蛋了?告诉你我要是遇上坏蛋,那是坏蛋的霉气。”白菱格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其实大家都知道她是在为预备同行的这两个非魔力拥有者心里营造一种踏实感,遇事她会保护他们的。 外面,张坚已经接过了所有火器的指挥权,老风则率领步军大队等待时机。 楚琏先是一怔,随后又无奈地想摇头,贺常棣还真是傲娇的可以。 不愧是皇家上京行宫的温泉,不说这温泉本身就是百里挑一的泉眼,宫殿里的浴池装修更是极尽奢华。 尘子觉得这又是一件很古怪的事情,因为他的手早不知从何时起就已经没有麻木感了。当他发现这个重大的变化后,心中的很多计划便开始动摇了。 第58章 三十四两 第58章三十四两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那虫群振翅的声音彻底消失在天边,才有人回过神来。 “走……走了?” 一个妇人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又掐了自己一把: “这……这是在做梦吗?” “真走了!虫子真走了!” “我的庄稼……保住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如火山般爆发,许多人无力的瘫软在地,眼神空洞的望向虫子远去的方向。 但更多的人,却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个站在田埂中央的青衫少年。 眼神中,满是敬畏。 如果说之前他们对“仙师”这个词还只是停留在口头上的恭敬。 那么现在,这活生生的神迹,彻底击碎了他们心中所有的轻视与怀疑。 挥手间,驱退如此多的蝗虫。 这不是神仙,是什么? 黎大勇看着那道在田埂上略显单薄、却脊背挺直的青衫身影,手中的旱烟杆忘了抽,烟灰落了一手。 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恍惚,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前,那个同样意气风发、发誓要走出大山的自己。 只是,他没走出去,困在了这黄土地里。 而眼前的少年,却真的像一只雏鹰,振翅欲飞了。 “是个有大本事的。” 黎大勇叹了口气,声音里没有嫉妒,只有一种看着邻家孩子出息了的复杂感慨: “青河乡这泥潭里,总算是养出了一条能翻江倒海的蛟龙啊。” “是啊。” 一旁的黄老财也收回了目光,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虽然一脸呆滞但眼底却藏着光的苏海。 他没有说什么酸溜溜的怪话,而是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这位老伙计的肩膀。 “苏老弟。” 黄老财的声音有些沉闷,那是男人之间才懂的认可: “你这些年的苦,没白吃。 这罪,也没白遭。” 他看着苏秦,眼神中带着几分长辈的慈祥与期许: “这娃子不仅本事大,心也正。 你…… 生了个好儿子啊。” 这句夸赞,朴实无华,却重若千钧。 苏海的身子微微一颤。 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抿着嘴唇,死死地盯着儿子的背影,眼眶渐渐红了。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对苏秦的认可,更是对他苏海这一辈子坚持的肯定。 这就是他苏海的种。 这就是他拿命去供出来的修行人。 “苏老弟。” 王枭从那种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轻声呢喃。 他看着苏海,眼神变得异常复杂。 有感激,有羞愧,更多的是一种彻底的服气。 他知道,今天这一遭,不仅仅是苏秦救了王家村的庄稼。 更是苏家村,给了王家村一条活路,也给了他王枭一张老脸。 “王老哥。” 苏海看着这位和三叔公斗了一辈子的老对手,看着他满脸的泪痕和狼狈,心中不由浮现一丝唏嘘。 “这份情,王家村记下了。” 王枭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那双握着拐杖的手,紧了又紧。 他知道,这份恩情太重,轻飘飘的一句话根本还不起。 日后,但这青河两岸,只要苏家村有事,他王枭这把老骨头,哪怕是拼了命,也得还上这份人情。 这是一个族长的承诺。 也是两个村落恩怨的终结。 …… 田埂上。 苏秦缓缓收回手,身形微微一晃。 那种神念透支带来的眩晕感让他眼前有些发黑,但他很快便稳住了身形,并未表现出太多异样。 他转过身,向着众人的方向走来。 虽然脚步有些虚浮,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清亮如星。 “小仙师!” 村民们自发地让开一条道路,一个个神色肃穆,眼神中满是敬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三十四两(第2/2页) 苏秦微笑着一一点头致意,最后停在了王枭面前。 “族长,幸不辱命。” 苏秦拱手,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虫灾已解,剩下的庄稼,还需各位乡亲好生照料。” “好!好!好!” 王枭连说了三个好字,激动得胡子都在抖动。 他忽然扔掉拐杖,整了整衣冠,对着苏秦深深一揖到底。 这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大礼。 “小仙师大恩,老朽无以为报。” 王枭直起身,转身从王猇手里一把夺过那个装着三十两银子的锦囊。 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随即被决绝所取代。 他在怀里摸索了一阵,又掏出一个带着体温的小布包,将里面的几锭碎银子和几吊铜钱,一股脑地塞进了锦囊里。 那是他原本准备留着明年买种子的钱。 也是他最后的棺材本。 但他知道,这钱必须给。 人家不计前嫌,救了全村的命。 若是这点表示都没有,王家村以后还怎么在这十里八乡做人? “小仙师。” 王枭双手捧着那变得更加沉甸甸的锦囊,递到了苏秦面前: “这是三十四两银子,四吊铜钱。” “这里面有大家伙儿凑的,也有老朽的一点心意。 我知道,这点钱在您眼里不算什么。 但这是咱们王家村能拿出来的全部了。 请您……务必收下!” 周围的村民们看着这一幕,有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闭上了。 大家都知道,那是族长的棺材本,是明年的希望。 但没人反对。 因为大家都明白,这份恩情太重,不这么做,心里不安。 苏秦看着那个锦囊。 看着王枭那双布满老茧、微微颤抖的手,看着他那双充满期盼与忐忑的浑浊老眼。 三十四两银子,四吊铜钱。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确实是一笔巨款。 但是…… 苏秦的目光扫过那些衣衫褴褛的村民,扫过那片虽然保住了、却依然显得有些凄惨的庄稼。 他太清楚这三十四两银子,四吊铜钱意味着什么了。 有零有整,倾尽所有。 这是王家村的血。 收了这笔钱,跟要了他们半条命有什么区别? 况且,他本就不是单纯为这银两而来。 苏秦心中默默盘算了一番: 徐子训赠予的五十两,家中凑出的五十两,再加上从王虎、赵立、刘明三人处所得的四十八两,连同自己积攒的二两,囊中已有百五十两之巨。 若能考上那“种子班”,这笔学费已然足够。 若是考不上种子班,即便拿了眼前这三十多两,距离那高昂的费用依旧有着百余两的缺口,对局势又能有多大助益? 倒不如舍了这点蝇头小利,求一个念头通达,全了这份因果。 更何况,听闻那二级院内,能创收的门路可就多了去了…… 一念至此,苏秦心中再无犹豫。 他伸出手,轻轻推回了那个锦囊,声音温和却坚定: “族长,这钱,我不能收。” “小仙师,您这是嫌少……” 王枭急了。 “不是嫌少。” 苏秦摇了摇头: “我是苏家村的人,也是这青河乡的人。 大家都是邻里乡亲,都有过不去坎儿的时候。 今日我帮你们,不是为了图这点银子。” 他指了指那片庄稼地,语气诚恳: “这灾虽然过了,但这日子还得过。 这钱,您留着买点好种子,把地养肥了,让大家伙儿都能吃上一口饱饭。 只要大家都能活下去,这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第59章 庆功的酒 第59章庆功的酒 苏秦那番话落下,晒谷场上一片死寂。 风卷过地头的枯草,发出沙沙的声响,却盖不住人们心中翻涌的惊雷。 王枭捧着那个沉甸甸的锦囊,双手僵在半空,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他活了六十多年,见过为了几文钱打破头的,见过为了争一口气拼命的,却从未见过在这个节骨眼上,把救命钱往外推的。 “小仙师……” 王枭眼眸复杂,哽咽着,还要再劝。 苏秦却摆了摆手,那一袭青衫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又挺拔如松。 他转过身,看向身旁的王虎,脸上露出一丝略显疲惫的笑意: “走吧。” “这地里的事了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他体内的元气已近枯竭。 方才那一场覆盖数百亩地、不仅要驱赶还要“欺骗”如此多只蝗虫的《驭虫术》,几乎抽干了他气海内的每一滴液态元气。 此刻的他,全凭一口气撑着,才没有在众人面前显露虚弱。 王虎点了点头,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那些跪在地上的乡亲,又看了一眼苏秦,心中那股敬意愈发浓厚。 他伸手入怀,摸出了那枚刚刚领到手、还带着体温的内舍腰牌。 虽然他在静思斋的房子还没建好,但有了这块牌子,便有了借用地脉之力的资格。 “起。” 苏秦轻喝一声,指尖一点灵光注入腰牌。 嗡—— 空气微微震颤,两道淡青色的光晕凭空而生,将两人的身形笼罩其中。 那种超脱凡俗的灵光,让在场的村民们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眼中满是敬畏与向往。 “各位乡亲,保重。” 苏秦最后看了一眼父亲苏海,微微颔首。 下一瞬。 光华流转,两道身影渐渐虚化,最终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苍茫的暮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留下那片刚刚经历过浩劫、此刻却显得格外安宁的田野。 “走了……仙师走了……” 不知是谁喃喃自语了一句,打破了沉寂。 王枭回过神来,他看着空荡荡的前方,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个没送出去的锦囊。 老人深吸了一口气,颤巍巍地转过身,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到苏海面前。 “苏老弟。” 王枭弯下腰,双手捧着锦囊,语气前所未有的恭敬与恳切: “小仙师高风亮节,不肯收这黄白之物。 但这钱……王家村不能留。 留了,我们心里不安,睡觉都不踏实。” 他将锦囊往前递了递: “你是他爹,这钱你替他收着。 不管是给娃子买点补品,还是留着家里周转,哪怕是修缮一下老宅…… 总之,这是王家村的一点心意,你若是不收,那就是看不起我们这帮穷亲戚。” 苏海看着那个锦囊。 他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那是王家村明年的种子钱,是几百口人的棺材本。 若是换做以前,为了家里的生计,为了苏秦的学费,他或许会犹豫,甚至会心动。 但此刻,看着儿子刚才那离去的背影,想着儿子那句“术归于民”,苏海忽然觉得,自己的腰杆子也跟着硬了起来。 他伸出手,并没有去接那个锦囊,而是轻轻托住了王枭的手臂,将锦囊推了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庆功的酒(第2/2页) “王老哥。” 苏海笑了,笑得有些疲惫,却很坦荡: “秦儿说得对。 这灾虽然过了,但这日子还得过。 这钱,你们留着买种子,把地养肥了,明年有个好收成,让大家伙儿都能吃上一口饱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衣衫褴褛的村民,语气温和: “那就是对秦儿,对我们苏家,最好的报答。” “可是……” 王枭还要再说。 苏海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别可是了。 咱们都是土里刨食的,谁不知道谁的难处? 这钱我若是收了,那是断了你们的根,秦儿知道了也会怪我。” 苏海看了一眼天色,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行了,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了。” 王枭见苏海态度坚决,只得作罢,但他眼珠一转,连忙道: “那……那就在村里吃顿饭! 咱们杀猪!宰羊! 把这一季最好的新粮拿出来! 苏老弟,带着苏家村的乡亲们,咱们今晚不醉不归!这总行了吧?” 这已经是王枭能想到的,最卑微、也是最诚挚的挽留了。 苏海看着王枭那期盼的眼神,心中有些不忍,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这饭,先记下。” 苏海叹了口气,指了指周围那些面黄肌瘦的村民: “王老哥,你看这光景。 大家都累了一天了,担惊受怕的,地里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 这时候摆宴,那是折腾人,也是糟蹋东西。” 他拱了拱手,语气诚恳: “等明年吧。 等明年风调雨顺,庄稼丰收了,日子好过起来了。 到时候,你就算不请,我也得带着秦儿,来讨你这杯庆功酒!” 说完,苏海不再停留,转身对着苏家村的众人挥了挥手: “走!回家!” 苏家村的汉子们扛起锄头,虽然身体疲惫,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 他们挺胸抬头,大步流星地向村外走去。 王枭站在原地,目送着苏家村众人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一旁的黎大勇和黄老财走了过来,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复杂。 “王老哥……” 黎大勇看着苏海远去的背影,忍不住感慨道: “这苏家……是真的不一样了啊。” “是啊。” 黄老财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以前只觉得苏海是个厚道的财主,没想到……他还有这般见识和气度。” 他抬起头,望向苏秦消失的方向,声音低沉而笃定: “那苏秦娃子……不,那苏小仙师。 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手段,更难得的是那份心胸。 术归于民……啧啧。” 黄老财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一个极大的定论: “咱们这青河乡,这回是真的出了一条真龙啊……” “或许……” 黎大勇接过话茬,声音里带着一丝希冀与敬畏: “或许咱们这穷乡僻壤,真的能走出一位……正经的大周仙官。” 第60章 淫祀作祟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降临。 但在这片刚刚经历过劫难的土地上,人们的心中,却仿佛升起了一轮新的太阳。 而在那凡俗视线无法触及的高空之上。 几朵悠闲的白云缓缓飘荡,仿佛是这天地间的看客。 云端之上,两道身影凭虚御风,正低头俯瞰着下方那场刚刚落幕的“闹剧”。 陈鱼羊盘腿坐在云头上,手里依旧拎着那根紫竹鱼竿,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顺来的狗尾巴草,一脸的惬意与玩味。 “啧啧啧。” 他咂了咂嘴,侧头看向身边那个一直负手而立、神色古板的灰袍青年,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 “怎么样?我的罗大教习? 这戏看完了,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他指了指下方那片渐渐恢复宁静的村庄: “之前在湖边,是谁信誓旦旦地说,‘有此心,无此能’? 又是谁担心人家是个只会说漂亮话、到了真章就腿软的绣花枕头?” 陈鱼羊嘿嘿一笑,那笑容里满是“我就知道”的得意: “现在如何? 脸疼不疼?” 罗姬没有理会他的调侃,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依旧盯着苏秦消失的方向,眼底深处,有一抹尚未散去的惊讶与赞赏。 “确实……是我看走眼了。” 罗姬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坦然承认了自己的误判: “我本以为,他那《驭虫术》只是初窥门径,想要解决这等规模的蝗灾,至少得耗费数日之功,甚至可能半途而废。” “却没想到……” 罗姬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划过,仿佛在回味刚才苏秦施法的那一瞬间: “仅仅是我随口的一句点拨。 关于‘虫王’与‘欲念’的关窍,他竟然在顷刻间便领悟了,甚至直接推演到了二级的境界。” “模拟虚假信号,以欲念驱虫……” 罗姬微微颔首,语气中多了一丝认可: “这份悟性,这份临场应变的决断,不算弱。” “那是!” 陈鱼羊把狗尾巴草吐掉,伸了个懒腰,感慨道: “没想到啊没想到。 我本以为只是去一级院那个浅滩里钓钓鱼,打发打发时间。 没成想,这一竿子下去,还真让我钓出了一条潜渊的‘大鱼’……” 他顿了顿,脸上的嬉皮笑脸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有的正经: “不过,比起他的天赋。 我更没想到的,是他的为人。” 陈鱼羊指了指下方那个还在发愣的王枭,又指了指苏海离去的方向: “你也听到了。 他家里是真穷,那个福伯的鞋都破了口子。 二级院的学费那么高,三百两银子,对于这种家庭来说,那是天文数字。 这三十四两银子,虽说不多,但也绝对能解燃眉之急。” “可他竟然……分文未取。” 陈鱼羊转过头,看着罗姬,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敬佩”的光芒: “术归于民…… 这四个字,从一个还没出茅庐的学生嘴里说出来,容易。 但真要做到,还要在那等窘迫的境地下做到…… 难。” “他的心里,是真的装着民生啊。” 陈鱼羊凑近了几分,用手肘碰了碰罗姬,挤眉弄眼道: “我说罗教习。 这小子如此符合你的‘为官理念’,简直就是为你那套‘民本’理论量身定做的衣钵传人。 你还不赶紧下手? 要是被别的派系抢走了,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罗姬瞥了他一眼,眸光深刻,淡淡道: “急什么。” “收徒之事,讲究缘分,也讲究规矩。” “他虽有此心,又有此才。 但也得看他最终的选择。” 罗姬的目光投向远方,似乎看穿了未来的某种可能: “若是他为了求快,为了力量,去了别家…… 那便是有缘无分。” “唯有他坚定地选择了‘灵植夫’这一脉,愿意在那泥土里扎根…… 那才是我罗姬的学生。” 陈鱼羊撇了撇嘴,嘟囔道: “死鸭子嘴硬。 我看你心里早就乐开了花,恨不得现在就下去给他发个特招令。” 两人言语间,竟是浑然没有担忧苏秦能否考上二级院这回事。 在他们眼中,以苏秦今日展现出的手段和心性,那场所谓的考核,不过是个走过场的形式罢了。 进二级院,已是板上钉钉。 他们现在考虑的,已经是更长远、更高层面的事了。 “不过……” 罗姬忽然话锋一转,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下方那片虽然已经没有了蝗虫、但依旧弥漫着一股淡淡黑气的田野。 “他的修为,终究还是太低了。” 罗姬伸出手,掌心中隐隐有符文流转: “聚元四层…… 哪怕是有《驭虫术》的加持,那股模拟出来的‘虫王’气息,也太过微弱。” “那些蝗虫虽然暂时被惊退,但它们并没有死,也没有真的远去。 它们只是被欺骗了,暂时躲进了深山。” “不出三天。” 罗姬的声音冷静而精准: “等到苏秦留下的元气印记消散,等到那种虚假的恐惧感褪去。 在那股吞噬一切的饥饿本能驱使下…… 它们,一定会卷土重来。 即使不回这王家村,也定会在附近其他几个村子。” “到时候,若是苏秦不在,这几个村子……依旧是一场浩劫。” 陈鱼羊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诧异道: “卷土重来?” 他看了看罗姬,又看了看下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我说罗大教习,你这是要……出手?” “这可不合规矩啊。” 陈鱼羊收起了玩世不恭,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我是下届三级院的保送生,可是读过县志和秘档的。 这青河乡的蝗灾,来得蹊跷,散得也蹊跷。 朝廷那边一直按兵不动,道院也只是发些不痛不痒的灭蝗散…… 不就是因为钦天监那边有说法,认为这蝗灾背后,有‘淫祀’作祟吗?” 说到“淫祀”二字,陈鱼羊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一股讳莫如深: “那是香火之争,是神权层面的博弈。 咱们道院虽然代表朝廷,但若是没有上面的敕令,贸然插手这种因果…… 可是要沾染业力的。 你这么古板的人,难道要为了这几个村子,坏了朝廷的规矩?” 第61章 收徒之心 罗姬没有看他。 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下方那片土地。 看着那些在田埂上相拥而泣的村民,看着那些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神。 风吹过他的袍袖,猎猎作响。 “规矩?” 罗姬忽然反问了一句。 他抬起手,指着远处那群已经逃遁进深山的蝗虫。 “陈鱼羊,你且看看。” “现在那些蝗虫的身上……沾染的是谁的气息?” 陈鱼羊一愣,下意识地运起灵目看去。 只见那团黑压压的虫云之上,隐约萦绕着一层极淡极淡的青色光晕。 那是…… 苏秦的元气! 是刚才苏秦施展《驭虫术》时,强行烙印在虫群意识中的神念标记! “那是……苏秦的气息?” 陈鱼羊眨了眨眼,忽然反应了过来,猛地一拍大腿: “妙啊!” “这蝗虫既然沾了苏秦的气,那就是苏秦施法的‘延续’,是道院学子‘课业’的一部分!” “你若是在这时候出手,将这些虫子彻底抹去……” 陈鱼羊指着罗姬,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那就不叫插手淫祠因果! 那就叫——‘指点后辈’,是帮学生‘完善法术’,是替他收收首尾!” “这理由……绝了!” “这简直就是把规矩按在地上摩擦,还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罗姬神色未变,依旧是那副古板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钻空子的人根本不是他。 “我只是在尽教习的本分。” 他淡淡道: “学生法术不精,留下了隐患。 做老师的,自然要帮他擦擦屁股。” 话音落下。 罗姬一步踏出。 他的身形瞬间变得模糊,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清风,向着那群遁入深山的蝗虫飘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绚烂夺目的法术光影。 只有一股极其隐晦、却又恐怖至极的波动,在那深山之中一闪而逝。 就像是秋风扫过落叶,不留一丝痕迹。 但陈鱼羊知道。 那群蝗虫,完了。 连带着那个躲在暗处、试图借蝗灾窃取香火的“淫祠”野神,怕是也要吃个大亏。 “啧啧啧。” 陈鱼羊看着罗姬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嘴上说着规矩,心里装的全是百姓。” “说什么指点学生,其实不就是为了那几百口泥腿子吗?” 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身形也渐渐隐入云层之中。 “看来……” “能让这古板的罗教习破例的,始终只有民生啊……” “这苏秦,倒是真的对了这木头的胃口。” “有趣,有趣。” ......... 夜幕低垂,王家村的喧嚣终于随着苏秦等人的离去而彻底沉寂。 村口的黄土道上,一道瘦削的身影由远及近,脚步有些虚浮,却极快。 来人一身略显陈旧的道袍,背着个破旧的布包,手中握着一面早已褪色的幡旗,正是那位“云游”至此的张大师。 他并未直接进村,而是在村口那座临时搭建的神龛前停下了脚步。 看着神龛前尚未燃尽的香火,张大师那双精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很好的掩饰了下去,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高人模样。 “张大师?!” 守在村口的几个村民揉了揉眼睛,惊喜地叫出了声。 消息很快传到了王枭耳中。 老人拄着拐杖,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迎了出来,见着张大师,纳头便拜: “大师!您可算是回来了! 若是没有您留下的那尊神像镇着,咱们王家村这次怕是……怕是要遭大难啊!” 王枭这话半真半假,虽说最后是苏秦救的场,但在这些淳朴村民心中,神仙也是不能得罪的,多磕两个头,总是没错。 张大师连忙扶起王枭,目光却越过老人的肩膀,望向那片此时已空荡荡、只剩下残羹冷炙般狼藉的田野。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尚未完全散去的元气波动。 那是属于修仙者的气息。 张大师眼皮微微一跳,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长叹一声: “贫道也是心生感应,觉此处煞气冲天,恐有妖孽作祟,这才紧赶慢赶地回来。 看这情形……莫非前面遭了极凶的虫灾?” “是啊!那是黑云压顶啊!” 王枭心有余悸地比划着: “多亏了……多亏了有贵人相助,这才保住了大半的庄稼。” “贵人?” 张大师眸光微闪,并未追问是谁,只是装作如释重负般长出了一口气,抚须道: “解决了便好,解决了便好。 贫道方才还在路上为您这一村老小捏了把汗。” 说着,他似是随意地掐指算了算,眉头渐渐舒展,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贫道观此处地气已平,煞气已散。 这虫灾既去,日后很长一段时日,应是不会再犯了。 此乃吉兆。” 听到这话,王枭和周围的村民们悬着的心这才彻底放了下来,对这位“铁口直断”的大师更是千恩万谢。 “既然劫难已过……” 张大师转过身,目光落在神龛中那尊粗糙的木雕上,语气温和: “此物乃贫道随身法器,既已完成了护佑一方的使命,贫道也该将其收回,继续云游四方,去解救别处的苦难了。” “应该的,应该的!” 王枭哪里敢留,连忙让人恭恭敬敬地将木雕请了出来,双手奉还。 张大师接过木雕,指尖在那个并未聚集多少香火愿力的雕像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眼底极快地划过一丝阴冷,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悲悯众生的模样。 他没有多留,婉拒了村民的挽留,转身大步离去。 直到走出了王家村的地界,步入一片无人的荒野。 张大师才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望向那片已经恢复宁静的田野,又抬头看了看那朗朗乾坤。 原本应该是怨气冲天、虫豸横行的地方,此刻却干净得有些过分。 “有人插手了……” “而且,手段很干净,连那种‘东西’都驱得一干二净。” 张大师低声喃喃,握着木雕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他望向夜空的眸光中,隐隐透露着一丝阴霾与忌惮,仿佛那漆黑的夜幕深处,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 “罢了,此地不宜久留。” 他冷哼一声,将木雕揣入怀中,身形一晃,迅速消失在夜色深处。 第62章 仅剩五天 山中无甲子,但对于备考的学子而言,每一天都恨不得掰成两天用。 不知不觉间,半个月悄然而逝。 这半个月里,苏秦并未像王虎那样死守在静室里闭关,他的身影频繁地穿梭于内舍静思斋、山腰的明法堂以及山脚下的试验田之间。 清晨,他在静思斋吞吐紫气,打磨修为。 上午,他雷打不动地出现在明法堂,哪怕是那些早已听得耳朵起茧的基础课程,他也听得津津有味,只为那面板上偶尔跳动的一两点经验值。 下午,他则泡在田间地头,对着庄稼施法,对着虫子练手,将“肝”字诀贯彻到底。 静思斋内,苏秦盘膝而坐,周身气息鼓荡。 随着最后一周天的运转,体内那原本如溪流般的液态元气,此刻已壮大如江河,在经脉中奔涌咆哮。 苏秦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精光内敛。 【姓名:苏秦】 【功法:聚元决五层(385/500)】 “聚元五层……” 苏秦感受着体内那充盈的力量感,微微颔首。 “五天前,便破了这层关隘,这就是‘厚积薄发’加上‘勤能补拙’的效果。” 如果是普通的修炼,断然没有这么快。 但这十五天里,他不仅有着内舍聚灵阵的加持,更重要的是,他从未停止过对“枯荣”之法的运用。 白天疯狂施法刷熟练度,将元气耗尽。 晚上再利用聚灵阵如饥似渴地恢复。 这种极限拉扯,虽然痛苦,但效果却是惊人的。 “还有五天,就是考核。” 苏秦在心中默默推演: “按此进度,未来五天内,定能突破聚元六层。 届时,再服用那枚‘聚元敕令’,直升三级…… 我的修为将直接达到聚元九层!” 要知道,即便是在内舍,能达到聚元九层的也是凤毛麟角。 据他所知,在胡字班,仅有徐子训和林清寒二人。 “修为这一块,我将不再是所谓的短板,而是名列前茅的第一梯队!” 确立了修为上的优势,苏秦的目光下移,望向了自己所掌握的三门八品法术。 【春风化雨lv2(38/50)】 【驭虫术lv2(35/50)】 看着这两行数据,苏秦砸吧砸吧嘴,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显然有些不满意。 “慢了。” “还是太慢了。” 这十五天里,他除了上课和修炼,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砸在了这两门法术上。 可即便如此,这进度条越往后越难爬,仿佛遇到了一层看不见的隔膜。 “果然……” 苏秦心中暗叹: “面板虽然能让我‘肝’就有收获,无视瓶颈。 但‘肝’的效率,却取决于我对法术原理的理解。” “这些八品法术,本就是二级院的核心课程,涉及到了五行生克、神念化形、生机转化等高深理论。 我现在是在‘越级’强练,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自然事倍功半。” 以前练九品法术,那是小学数学,靠题海战术能刷满分。 现在练八品法术,那是微积分,光靠刷题如果不理解公式,效率低得发指。 “这就是所谓的‘知识壁垒’。” “想要提高速率,必须得入二级院,系统地学习了那些知识后,才能打破这个瓶颈。” “不过,还有五天……” 苏秦眼中闪过一丝狠劲。 “接下来的特训至关重要。 希望能在这五天特训里,将这两门硬生生磨到lv3! 二级入微,三级造化。 真想看看,到了lv3,这一手春风,一手虫群,究竟能展现出何等神异的景象。” 收回思绪,苏秦的目光继续下移,落在了最后一门,也是让他最为困惑的法术上。 【腾云术lv2(8/50)】 这门法术,他并没有落下。 相反,因为对其抱有期待,这半个月里,他只要一有空闲,哪怕是赶路去明法堂的路上,脚底下都踩着两团云气在低空飘着练。 就在三日前,也终于将其肝到了lv2。 但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 “仅仅是……控云而已?” 苏秦站起身,心念一动。 脚下凭空生出一团洁白的云气,托着他缓缓离地三尺。 他在静室狭小的空间内飘了一圈,速度不快不慢,就像是踩着一个棉花团子,除了能装装样子,实战意义并不大。 “这就奇怪了。” 苏秦散去脚下的云气,重新落回地面,眼中带着深深的疑惑: “同为八品法术。 《春风化雨》突破lv2,直接衍生出了松土、肥地、除草三门实用小术,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种田体系。 《驭虫术》虽然没有直接衍生,但也开启了‘虫王威压’、‘神念网络’等全新用法。 唯独这《腾云术》……” 突破lv2后,面板上一片死寂。 没有衍生法术,没有特殊词条,甚至连速度都没有质的飞跃。 “为什么?” “难道这门法术真的只是用来赶路的?” “不应该啊。” 苏秦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 “在道院的典籍记载中,腾云术乃是‘飞行’之基,是高阶修士搏杀长空的根本。怎么可能如此平庸?” “除非……” 苏秦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除非它的核心,并不在于‘腾’,而是在于我尚未触及的某个领域。 或者是……我缺了某种关键的‘钥匙’,没能打开它的真正威能。” 云者,水气也,风之形也。 行云布雨,腾云驾雾…… 一个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却始终抓不住那一闪而逝的灵光。 这种明明宝山在手却不得其门而入的感觉,让他有些抓狂。 “罢了。” 苏秦摇了摇头,将这些疑惑暂时压下。 “在这里瞎猜也猜不出个结果。 既然我想不通,那就去问知道的人。”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日头高悬,已近巳时。 “今日……正是胡教习所约定的特训日子。” 苏秦整理了一下衣衫,推开石门,迎着正午的阳光,眯了眯眼。 那位传说中从二级院“种子班”回来的师兄,想必已经到了。 而这次特训将持续整整五天,直到考核开始的前一刻。 “二级院的知识,藏着我所有疑惑的答案。” “不管是法术进度的缓慢,还是腾云术的平庸,或许在那位师兄那里,都能找到解法。” 苏秦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山下走去。 他的步伐坚定而有力。 “是时候,去看看这特训,究竟是个什么门道了……” “参加完这五天的特训,便是大考。” “这一战,只许胜,不许败!” 第63章 莫愁前路 清晨的山岚尚未散去,内舍区域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润的草木清香。 苏秦推开静思斋那扇厚重的石门,迎面而来的并非往日的清冷,而是一阵叮叮当当的修葺声。 不远处的空地上,一座崭新的石屋已然拔地而起。 虽然那石墙垒得有些参差不齐,屋顶的瓦片也铺得颇为潦草,透着股笨拙的粗犷劲儿,但地基却打得极深,稳如磐石。 在那石屋前,一个精瘦了许多的身影正蹲在地上,仔细地打磨着门槛的棱角。 听到动静,那人回过头,露出一口白牙和一张被日头晒得脱了皮的笑脸。 “苏秦,早啊。” 是王虎。 半个月以来,他不仅修为稳固在了聚元二层。 更是在这寸土寸金、灵气充裕的内舍里,硬生生靠着那双拿惯了叶子牌的手,给自己搭起了一个窝。 “早。” 苏秦看着那栋虽不美观却足够遮风挡雨的石屋,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手艺不错,是个过日子的样。” 王虎嘿嘿一笑,拍了拍手上的石粉,站起身来: “那是,咱也不能总睡露天地不是? 虽然比不上你那一手‘起楼台’的神通,但好歹是自己的一砖一瓦,住着踏实。” 他抬头看了看那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的听雨轩,眼底流露出一丝恍如隔世的感慨: “走吧,该上课了。 说实话,若是放在半年前,打死我也不敢想,有一天我王胖子也能跟那帮天才坐在一块儿,去听雨轩听那只有内舍弟子才能听的课。” 两人并肩而行,沿着蜿蜒的青石山道向上走去。 脚步声在寂静的山林间回响,这场景,像极了三年来无数个清晨,他们从拥挤发霉的丁字三号房出发,睡眼惺忪地走向明法堂的日子。 只是那时,脚下是泥泞,眼前是迷茫。 而今,脚下是青云路,眼前是通天梯。 山风吹过,卷起两人的衣摆。 苏秦并未多言,只是静静地听着王虎絮絮叨叨地说着这半个月修房子的趣事,时不时附和两句。 快到听雨轩时,王虎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苏秦,脸上的嬉笑之色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与郑重。 “苏秦。” 王虎的声音很沉,像是压着什么东西: “还有五天,就是考核了。” 苏秦微微颔首,目光平静。 王虎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越过苏秦的肩膀,望向远处那片苍茫的云海: “这次,你先走一步。” “我知道,凭你现在的本事,这二级院的大门拦不住你,那种子班的名额,你也争得起。” 他顿了顿,收回目光,直视苏秦的双眼: “我王虎虽然笨,虽然慢,但我不会停。” “我会追上你的。” “虽然可能要很久,虽然可能很狼狈,但我一定会爬上去。” 说到这,王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有什么话到了嘴边,却又被他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他没有提半个月前苏秦为了王家村,不惜耗费心神、甚至是冒着耽误考核的风险去驱虫的事; 也没有提那被苏秦拒收的三十四两救命钱。 有些恩情,说出来就轻了。 王虎只是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苏秦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某种承诺砸进对方的骨头里: “到了那边…… 若是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不管是跑腿打杂,还是别的什么…… 说句话。” 只要你开口,刀山火海,我王虎绝不皱一下眉头。 这就是他的潜台词。 人生很长,修行的路更长。 兄弟之间的账,不急于这一时半刻去算清。 太急于报恩,反而显得生分,显得像是一场交易。 唯有默默记在心中,将这份情义化作追赶的动力,待到他日我也能为你遮风挡雨时,才是真正的报答。 苏秦看着王虎那双坚定的眼睛,心中微微一暖。 他读懂了这份沉默背后的重量。 “好。” 苏秦笑了,笑容温和而坦荡: “我等着你。” …… 听雨轩内,香炉里燃着凝神的檀香,烟气袅袅。 当苏秦跨过门槛的那一刻,原本还有些许低语声的讲堂,瞬间安静了许多。 紧接着,是一道道目光的汇聚。 那些目光中,不再有初时的审视与怀疑,也不再有那种看“暴发户”般的轻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重与热切。 “苏师兄,早。” 前排一个平日里颇为傲气的内舍精英,见苏秦进来,竟主动起身,略微欠身行礼。 “苏师兄,您来了。” 后排几个曾经在外舍与苏秦并肩听课的弟子,此刻更是神色激动,眼中满是崇拜。 “苏师兄……” 一声声招呼,此起彼伏。 修行之道,达者为先。 更何况,苏秦在一级院蹉跎三年,论资历,本就是这里绝大多数人的“师兄”。 而他在明法堂上毫无保留的授课,在田间地头展现出的惊人手段,更是折服了所有人的心。 这声“师兄”,叫得心服口服,叫得理所应当。 苏秦神色如常,并没有因为这些吹捧而飘飘然。 他依旧是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面带微笑,不卑不亢地一一回礼: “诸位师弟早。” “刘师弟客气了。” “张师弟,昨日那《除草术》可有进益?” 他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回应着每一份善意,那份从容与谦逊,更是让众人心生好感。 跟在身后的王虎,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咋舌。 他凑到苏秦身后,压低了声音,语气中满是感慨: “苏秦,你真行啊。” “你看看那赵猛,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刚才竟然也给你让路了。” 王虎摇了摇头,似是看透了什么人间至理: “果然…… 这世道,实力才是硬道理。 当你强了,身边处处都是好人,处处都是笑脸。” 苏秦闻言,脚步微顿,侧头看了王虎一眼,淡淡一笑: “并非全是因实力。” “那是为何?” “因为我并未挡他们的路,反而给了他们灯。” 王虎愣了一下,若有所思。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了讲堂的最前方。 那里,只剩下三个蒲团。 左边的林清寒早已落座,正闭目养神,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冷意。 右边的徐子训则正把玩着手中的折扇,见苏秦走来,他放下扇子,站起身,脸上露出一抹温润的笑意。 “苏兄。” 徐子训拱手。 “徐兄。” 苏秦回礼。 徐子训看着面前这个气度越发沉稳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而欣慰的光芒。 “尚记得一个多月前,我在明法堂的大课上说过……” 徐子训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几分唏嘘: “我说,希望到时候在二级院的门口,能多看到几张熟面孔,别让我一个人在那边太孤单。” 他摇了摇头,自嘲一笑: “那时候,我虽这么说,但心里其实并未抱太大希望。 这修仙路难,那道门槛太高,能跨过去的人,终究是凤毛麟角。” 徐子训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苏秦: “但我没想到…… 一个多月后的今天,站在我面前的,竟然是你。” “而且,不仅仅是‘熟面孔’那么简单。” “苏兄,你现在的步子,可是迈得比我都快了。” 苏秦闻言,谦逊地摆了摆手: “徐兄谬赞了。” “若非徐兄那日赠书之情,又在课堂上倾囊相授‘枯荣’之道,苏秦或许还在外舍的泥潭里打转。” “你我之间,不过是互相扶持罢了。” “互相扶持……” 徐子训咀嚼着这四个字,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好一个互相扶持。” “那这次大考,咱们便再比一比,看谁能先拿到那种子班的名额?”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苏秦眼中亦燃起一抹战意。 就在两人相视而笑,气氛正浓之时。 “哒、哒、哒。” 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回廊尽头传来。 原本还有些许低语的听雨轩,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屏住了呼吸。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最后的冲刺了。 那扇雕花的木门被缓缓推开。 一袭黑袍的胡教习迈步而入。 他今日的神色依旧严肃,但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却透着一股平日里少有的锐利与期待。 他环视全场,目光在苏秦、徐子训、林清寒三人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后大袖一挥,声音如金石落地: “都坐好了。” “还有五天便是大考。” “这是你们在一级院的……最后一堂课!” 第64章 最后的课 听雨轩内,那一句话如同钟吕余音,在众人心头回荡。 “最后一堂课。” 这五个字,带着一股离别的萧瑟,也带着即将奔赴战场的决绝。 所有的学子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躯,目光灼灼地盯着讲台上的胡教习,等待着这位严师最后的教诲。 哪怕是平日里最惫懒的弟子,此刻也不敢有丝毫的分神。 然而,胡教习并未像往常那样翻开书卷,也未曾提笔在空中虚画道纹。 他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渴望的脸庞,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有些莫名的弧度。 “不过……” 胡教习话锋一转,向侧旁退开一步,将那象征着传道授业的主位,竟是完完整整地让了出来: “这最后一堂课,却不是由老夫来讲。” “你们如今已站在了那道门槛前,老夫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基础理论,再讲下去,也不过是老生常谈,解不了你们的燃眉之急。” “今日,老夫特意请来了一位……‘故人’。” 话音刚落,众人皆是一怔。 故人? 在这戒备森严、非内舍弟子不得入内的听雨轩,能被胡教习称为故人,并让出讲台的,会是何方神圣? “哒、哒。” 屏风后,传来一阵轻快且随意的脚步声。 不似教习那般沉稳威严,反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闲适,像是自家后花园散步一般。 一道修长的身影转了出来。 那人并未身着道院教习的肃穆黑袍,而是穿了一件暗紫色的锦缎长衫,腰间挂着一枚非金非玉、隐隐流转着水波纹路的腰牌。 他约莫二十出头,面容并不算十分英俊,但胜在眉眼舒展。 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令人捉摸不透的精明与懒散,嘴角总是若有若无地噙着一丝笑意。 他一出现,轩内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少了些肃杀,多了些……玩世不恭。 大部分新晋的内舍弟子面面相觑,眼中满是茫然。 他们并不认识这张脸,更不明白为何在这大考前的关键时刻,胡教习会找这么一个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的年轻人来。 唯有角落里的几个“老人”,神色骤变。 “这是……” 一直抱臂而坐、神色冷傲的赵猛,此刻却猛地坐直了身子,那双铜铃大眼中竟难得地流露出一丝局促与……敬畏。 他咽了口唾沫,瓮声瓮气地低呼道: “王烨师兄?!” 听到这个名字,前排正把玩折扇的徐子训也是手上一顿,折扇“啪”地一声合拢。 他猛地抬头望向台上,那一向温润如玉的脸上,此刻却浮现出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 那是故友重逢的喜悦,也是物是人非的感慨。 王烨站在讲台上,并未急着开口讲课。 他双手撑着案几,身子微微前倾,那双懒洋洋的眸子在下方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赵猛那张粗犷的黑脸上。 “哟,小猛啊。” 王烨挑了挑眉,语气轻佻,像是遇见了邻家还穿着开裆裤的小弟: “几年不见,这身板倒是越发壮实了,跟头黑熊似的。” “记得我进二级院那会儿,你还在外舍为了聚元二层哭鼻子,抹着鼻涕求我指点迷津吧?” 他啧啧两声,目光在赵猛身上上下打量,带着几分调侃: “如今……啧啧,竟然也混到聚元八层了? 不容易,当真是不容易。 看来这几年,你是真的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这话听着像是夸奖,可那语气里总是夹杂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 若是换做旁人敢这么跟赵猛说话,这脾气火爆的莽汉怕是早就掀桌子动手了。 可此刻,怪事发生了。 赵猛那张黑脸上涨得通红,非但没有发怒,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像是个被长辈夸奖的稚童,老老实实地回道: “师兄谬赞了,都是笨功夫,比不得师兄天资纵横。” 王烨笑了笑,没再逗这个憨货。 他直起身子,目光流转,最终落在了第一排那个白衣胜雪、风度翩翩的身影上。 那一瞬间,他眼中的玩世不恭收敛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几分惋惜、又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感慨。 “徐兄。” 王烨拱了拱手,语气变得有些唏嘘: “别来无恙。” 徐子训起身,郑重回礼,神色平静如水: “尚好。” “好个屁。” 王烨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了那层体面的窗户纸: “想当初,咱们同为聚元七层,都是踩着线进了二级院名单,被称为那一届的‘双璧’。 那时候,你我的资质、家世,甚至连那个一定要进种子班的心气儿,都是一样的。”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徐子训: “可后来呢? 我选择了晋级,哪怕不是种子班,我也先进了那个门,去争那一步的先机。 你选择了留级,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完美开局,在这泥潭里一趴就又是一年多。” 王烨身上的气息微微一放。 轰! 一股属于通脉期的威压如潮水般涌出,虽然只是一瞬,却足以让在场的所有聚元期弟子感到呼吸困难,那是生命层次的压制。 “如今……” 王烨收回气息,看着徐子训,眼神复杂: “我已通脉,在二级院站稳了脚跟,甚至已经开始接手教习的杂务。 而你,虽然修到了聚元九层圆满,看似只差一线。 可咱们之间,已经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了。” “一步慢,步步慢。” 王烨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何苦为了那点执念呢? 这一届,你不会还是准备留级吧? 万年留级生?” 这五个字,像是一根根针,扎在众人的心上,也让听雨轩内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尤其是“万年留级生”这个绰号,若是从旁人嘴里说出来,那便是赤裸裸的羞辱。 徐子训的面色依旧平静,只是那握着折扇的手指,微微泛白。 他看着王烨,眼神清澈而坦荡: “王兄知我苦衷。 家中有些事,非那个位置不可解。 我徐子训若是不拿个头名回去,这书,不读也罢。” 王烨定定地看了他许久,看着昔日好友眼中那份近乎执拗的坚持,最终只能无奈地摆了摆手: “罢了,你们徐家那点破事,我也懒得管。 只是可惜了你这一身才情。 若是按照你长辈的规划走,你此时本该晋级三级院,去争那正经的官身了。” 第65章 公开考核 两人这番对话,信息量极大。 听得周围的学子们云里雾里,却也能感觉到其中那股子物是人非的沧桑,以及两人之间那种并非敌对、却又因选择不同而渐行渐远的遗憾。 “咳咳。” 一旁的胡教习终于看不下去了,轻声咳了两下,打断了王烨的叙旧。 他走上前,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双双充满好奇与疑惑的眼睛,沉声道: “这是你们上几届的师兄,王烨。 或许你们大多数人都不认得,但他有个身份,你们必须知道。” 胡教习顿了顿,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他是这届主考官,罗教习的亲传弟子。” “嘶——”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主考官的亲传弟子! 这哪里是请来讲课的?这分明是请来了一尊活菩萨! 这是要把考题往脸上怼啊! “如今考核在即。” 胡教习继续说道: “再讲些基础的理论,临时抱佛脚已作用不大。 所以,老夫豁出这张老脸,请他回来,为你们专门上一堂课,多为考核做些针对性的准备。 这堂课——只讲考核!不讲虚的!” 说罢,胡教习退至一旁,将讲台彻底交给了王烨。 台下,气氛瞬间变得火热起来,所有人都恨不得把耳朵竖起来。 然而,在那一片热切的目光中,却有一道并不和谐的声音,在后排悄然响起。 “这师兄……怎么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王虎坐在苏秦身后,眉头紧锁,压低了声音跟旁边的徐子训嘀咕道。 王虎对此人没太多好感。 刚才王烨一上来,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那种对徐子训指指点点的语气,让王虎心里很不舒服。 在他心里,徐子训是有恩于他的。 他能突破聚元二层,全拜徐子训那日在明法堂讲的“枯荣”之法所赐。 如今看到恩人被这么一个吊儿郎当的人“教训”,甚至叫“万年留级生”,他自然要打抱不平。 “仗着自己境界高就看不起人? 我看他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比起徐师兄你的气度差远了。” 王虎的声音虽小,但在安静的听雨轩里,却也不难被附近的几人察觉。 徐子训正好坐在不远处,闻言微微侧头,并未生气,只是轻叹口气,对着王虎温声道: “无妨……” “王虎,莫要以貌取人。 他是个好人。 只是性格如此,嘴上不饶人罢了。” “好人?” 王虎撇了撇嘴,显然不信。 这种一上来就摆架子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投来一道凶狠的目光。 是赵猛。 这个平日里脾气暴躁的壮汉,此刻正恶狠狠地瞪着王虎,那眼神像是要吃人,压低声音吼道: “胖子!闭上你的嘴! 再敢对王烨师兄不敬,老子撕烂你的嘴!” 王虎吓了一跳,脖子一缩,有些纳闷。 这赵猛刚才明明被王烨当众调侃,甚至可以说是被取笑了当年的糗事,怎么非但不生气,反而还这么维护他? 这人是有受虐倾向吗? 似乎是看出了王虎的困惑,徐子训在旁低声解释道: “你有所不知。 赵猛家境贫寒,当年在一级院时,连饭都吃不起,更别提买修炼资源了。 那时候,王烨虽然嘴上总爱损他两句,说他蠢笨如牛,说他练功像狗熊蹭树。 但私底下……” 徐子训看着台上那个没个正形、正对着讲台吹灰的王烨,眼中闪过一丝敬重: “王烨曾匿名资助了上百位家境贫困学生的束脩。 其中,便有赵猛。 若没有王烨当年的资助,赵猛早就退学回家杀猪去了,哪里还能坐在这里?” “他这人,嘴上从不留情,内心却是个极其柔软细腻的人。 他调侃我们,不过是不想让我们觉得欠他人情,不想让我们在他面前因为受了恩惠而抬不起头罢了。 他是用这种方式,维护着受助者的尊严。” 王虎听完,彻底愣住了。 他看了看一脸凶相却满眼感激的赵猛,又看了看台上那个吊儿郎当的王烨... 心中那点不满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愧疚和敬意。 这世上,竟还有这样的人? 行善不留名,还要装作恶人来掩饰善意? 苏秦坐在旁边,静静地听着这一切,目光落在王烨身上。 原来,这位就是接下来五天,即将为他们三人展开特训的“老师傅”吗? 有实力,有背景,更有心胸。 看来胡教习这次,是真的费了心思了。 台上。 在胡教习的咳嗽提醒下,王烨也稍微收敛了一些。 他清了清嗓子,虽然站姿还是有些懒洋洋的,像是没骨头一样靠在讲桌上,但那双眼睛里,却透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认真。 “行了,叙旧的话就不多说了。” 王烨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全场,那种属于通脉修士的压迫感隐隐散发: “既然胡教习把我请来了,那我也不能藏私。 咱们都是自己人,我也不跟你们来虚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重重地点了点: “我开口的第一句话,你们最好都给我记在脑子里,刻在骨头上!”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的心神都被这句话吸引住了,连呼吸都放轻了。 王烨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笃定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几分透彻: “还有五天大考。” “我告诉你们,这次考核…… 一定是全院公开!所有人瞩目!” “什么?!”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以往的考核,多是封闭进行,由考官评判,考完发榜便是。 全院公开?那岂不是要在数千人面前施展? 这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那些心理素质稍差的学子,脸色瞬间就白了。 王烨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别急着惊讶,也别急着害怕。” “罗教习,也就是我现在的老师,我对他的脾气摸得透透的。 他这人,最讨厌那些只会死读书、在静室里闭门造车的书呆子。 他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官是要见人的,是要经得起百姓指指点点的!’” “他觉得,身为修士,身为未来的官,若是连在大庭广众之下展示手段的胆气都没有,那还修个屁的仙?还当个屁的官?” 王烨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如刀: “所以,这次不仅要考你们的法术,更要考你们的——心性! 在万众瞩目之下,谁要是怯场了,手抖了,法术放歪了…… 那对不起,就算你平日里练得再好,也是个‘丙下’! 甚至直接淘汰! 所以,这五天,别光顾着闷头练法术了。 去人多的地方练! 去被围观!去被指点! 先把这层脸皮练厚了,把那颗心练硬了,你们才有资格谈晋级!” 说到这,王烨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里藏着只有“自己人”才懂的暗示: “尽管……我说的只是猜测。 但九成九的概率…… 我就是在泄题!” 上架感言 明天1号0点,上架。 一个多月的免费期,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首先感谢一下各位读者姥爷的支持,一路追读,月票,打赏,推荐票。 每一个在后台显现的名字,投票的id,我都铭记在心。 一本书籍,读者就是衣食父母。 能有一群人为同一个世界共鸣,何其有幸! 我想...我能做到的,也是最好的回馈,只有爆更! 上架首日,不管什么成绩,不管多少月票,直接二十万字更新(第1章到现在65章,刚好也是20万字,相当于上架首日书籍字数翻倍)!!! 这每一页的加更,都是读者姥爷每一张月票的回馈,一章月票一页,说到做到! 为了方便阅读,会进行合章,章章都是万字大章! 2.1号凌晨0.00点上架!会一口气全部更新出去,二十万字大概是15更! 估计会有几分钟延迟,大家没看到章节可以多刷新几遍。 如果月票多多的话,还会猛猛加更! 每5票加更一页,盟主加更一百页! 下个月的月票非常重要,冲击新书月票榜,希望能获得读者姥爷的支持qaq~ 《大周仙官》上架感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6章 未雨绸缪,官无定式(一更求月票) 听雨轩内的空气,在王烨那句“全院公开”落下的一刹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 原本落针可闻的寂静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那不是恐惧的尖叫,而是一种对于“体面”即将被撕碎的焦虑与抗拒。 对于这些平日里自诩清高的修士而言,“全院公开”这四个字,意味着他们将被剥去 林与心里着急。我的姑奶奶,你说这理由能说么?难道要把你也牵连进去? 残爱的脸色倒是没什么变化,甚至还冲着我略微点头,这个举动倒是让我很钦佩,这证明这家伙不是那种记仇的人,相信哪天如果搞什么玩家聚会的话,我们俩没准还能坐在一起整两口。 林与可管不了那么多,一看她口气松动了,当然是什么好听说什么。 岭南的树种多是阔林,不同于雪域的墨绿色,进了秋的阔林变成黄与红的世界。旅者法师们一点也没有即将大战的紧张感,更像是游览风光一样的轻松写意。 就见天上有日月星辰,空中飘浮着无数的将士,和外面一样,大部分都是唐装,只有一少部分才是太平天国的的将士。 火舌在墨霖的身体上灼烧着,一碰到他皮肤外层的灵能保护膜就更加疯狂的撕咬起来。墨霖觉得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他的眼前已经完全都是猛烈的火焰,就算化身状态下的五识已经提高数倍,却还是望不到这地狱的尽头。 军人把军旗看得比生命还重要,那是荣誉、勇敢和统一指挥的象征。没有了荣誉和勇敢还叫军人吗?没有了高度统一的指挥还算得上军队吗? 秦宛清微微点头,遥遥地朝着林忠信一点,顿时,林忠信的身影消失在了两人的面前。 我也不能犹豫了,孙猛在步话机里急切的呼唤,正面的敌人距离我阵地不到五十米了,他们已经开始向敌人投手榴弹。 只见龙蛟王一声长啸,肋下幻影一闪,一下多出了两只布满金鳞的手臂。 看着凌渡宇飞了过去迎接,张海和李南峰两人松了一口气。他们也知道要请到凌渡宇去吃饭,这个可能想是几乎没有。但是看到凌渡宇没有和他们计较,他们就算是放下了担心。 “呵呵,放心,摔不死的!”李乘的脸上依然是不以为意的笑容。 韩逸辰脸色有些难看了,他现在虽然还不是那种超级爆红的偶像明星,可是这段时间的爆红也让他收货了很多曝光率了,去到哪里都是被人前呼后拥的,哪里被人这样不给面子地反驳过? 还有少部分士兵选择向北逃,他们主要是陶罗美尼昂的雇佣兵,他们在敌人的追击下,一路狂奔,眼看就要到达山区、距离陶罗美尼昂城已经不远时,却发现前方有近千名水手手持木桨和弓箭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诸位大人不用担心,外交部刚刚收到来自东地中海的消息,埃及法老已经派了使者,要来出访我们戴奥尼亚,估计在庆典之前就能到达图里伊。”安西塔诺斯立刻回应道。 “这个……应该是看到了,不过就算看到也没什么吧!”柳子凡看洛辰脸色不好,不由有些疑惑的说道。 霎时间,天地呼啸,气息狂卷,而百里登风则纵身跃起,直朝阵外掠去。 帝俊听到沐森之言更是大怒:“害怕?我会害怕你,害怕你们人族,今日之后,洪荒之中便不会再有人族的存在,该害怕的应该是你们。”被沐森猜中心思,帝俊怎能不怒。 第67章 九层圆满,考核开始(二更求月票) 沼泽之上的蜂桥缓缓散去,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毒蜂重新隐入枯木丛中,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腥甜气息。 徐子训退至一旁,眉头微蹙,手指在折扇的扇骨上轻轻摩挲,显然还沉浸在方才那“以音御虫”的玄妙之中。 画中界内,再度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唯有热浪卷过沙丘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王烨悬在半空,脚下那 岳橙被零号带到了江北的北面,和顾晓宸他们离的特别近,这样彼此都有个照顾。她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精神,能吃能睡,萧乐的阴影在许鸣昊的告白下完全不见了。 可是有的时候该来的就是挡都担不住的,一夏如果知道陈方平会半夜醒来,会发现自己的秘密,那么自己这辈子死都不会让陈方平留下。 不过,只要自己还掌着家,自然能够一点一点的将其再挪回自己院中。 移民的政策刚刚颁发下去当事人没什么反应,京师,上海,杭州,扬州,成都等几个大城市却如同一石击起千层浪,特别是年轻人再一次掀起了反沈浪潮,不知道什么原因上百个大学的优秀代表把矛头直指沈星。 刚才自己在楼上冲夏鸥说的那番话,可能有点用力过猛了,从出门到现在,赵宇一言不发。神情呆滞,双眼木讷,看得张智媛心里非常的担心。 萧抱石所说的外援,就是在七天之后,缓慢地在警戒雷达里,出现的三艘民用运输舰。 最起码在陈家原本锻炼出来的一些基本技能竟然还存在,那些神经里的敏感一如既往的强悍。可是陈方平有一点不知道,当初一夏会那么的对于危险物有一个迅速的反应,其实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训练。 因为那两架能源机枪的压制,许多树木被拦腰打断,轰然而倒溅起了漫天的烟尘,所以现在的视野并不太好。 钱城觉得,最近何晓晓的工作效率越来越差了,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她从前不是这样的。 随着神秘声音的话音落下,王月天眼前竟然真的浮现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弱!太弱了,没想到万年以后的人类竟然柔弱到了这种地步,生存的土地还没有野兽的区域面积大!”若琳毫不客气的说道。 “陛下。”边上的日本随行军官拍马走了两部立即下马跑道裕仁面前。 趁着作揖时,管彦细细打量了下此人,只见此人细眼如缝,脸色蜡黄无须,身材瘦弱。 众人如负大山,浑身上下沉重无比,气血凝固,寸步难移。感觉一身筋骨都要被压垮了般,甚至连动用元气都开始感到极其费力。 既然对方不配合,那就自己动手,萧明命令两艘战舰停泊在港口以外五里处,作为戒备,而从他的蛟龙号,和另一艘飞熊号上萧明调集了大概一千二百名虎卫下船来,完全占据码头港口后,迅速向归仁成立推进。 “来了!”君一笑忽然开口,而随着君一笑的声音落下,傅思妍的娇躯情不自禁的微微颤抖了一下,面色更见复杂。 昏昏晨阳惊起了荒岛之上萧林里栖息的雀鸟,新的一天如约而至。 迷刁仅仅一句,便把眼前的三人给震住了,他们三人虽然都是决圣,联手之后,实力也是更加强横,但是对于这迷刁的实力,还从不曾交手。 而在君一笑送北冥鲲的同时,君五灵却是心意一动,一道神念笼罩在了神武宗某个方向。 第68章 今日考核,你我皆是弄潮儿!(三更求月票) 广场边缘,一株歪脖子老柳树下,人影稀疏。 这里的喧嚣比中央要淡上几分,却多了一丝耐人寻味的古怪氛围。 苏秦眯眼望去,只见那树荫底下,陈鱼羊正没什么形象地靠在树干上,冲着这边招手,脸上挂着一抹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劲儿。 而在他身侧,那个灰袍青年依旧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古板得像是 “你他妈居然敢打我?兄弟们给我上!”顾通挣扎着站起来,跟着几个兄弟一起冲了上来。 眼见飞贼将这个支线任务给展示了出来,黑人竟露出些微惊讶的表情,随即睁大眼睛,狠狠瞪向了飞贼,而飞贼则是一副坦然和理所当然的神色,和适才面对苏浩倒计时威胁时的认命表情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声轻笑在耳畔响起,那双即将闭合的眼睛,“唰”一下又睁开了,径直撞进上方那带着一丝笑意的眸光里。 好在faker才不是随随便便就对教练决策事后责问的人,他摆摆手继续收拾外设。 夏伊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看向出现在自己视线前方的那座熟悉又有些不同的游乐园,嘴巴轻微地张了张。 伴随着吟唱的进行,射灯渐渐变暗,光线沉寂了下来,然后陷入黑暗。 设下摊位、摆好商品之后,学徒还在摊位上设置了一个自动支会功能,就是每当有一个上架商品卖出时,相关消息就会自动支会到学徒的梦魇印记中,这是基于上等兵军衔才能使用的功能,也是相当的实用。 倒不是有什么挑衅的意味,美夏上个bo3先手时拿的英雄就是妖姬,这个英雄本身就是刺客里先手最稳的英雄。 虽然,烛九阴的神力可以在时间长河中寻找未来,但因为神力太少,不足以支撑他肆意翻看长河之水,他顶多也就观测一下近期的事情。 他一咬牙,在瑞兹刚走进草丛的瞬间,q击飞,再w将其。击退过墙。 因为他们发现,敌人能够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发觉并锁定诱发出来的微观黑洞,并用灵能把诱发出来的微观黑洞丢向他们。 有这鹿清邬这名实力还行的四代弟子手把手教导武艺,即便谢华的根骨近乎定性,天赋实力也不太好,但仍然跟上了其与同期入门弟子的水准。 但刘牢之心里很清楚,这主要是自己准备南下,和淮军没有了直接冲突,若是继续留在泰兴,那肯定会步其他三家势力的后尘。 他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觉得对方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明明正在激烈的交战中,对方却总是搞一些奇奇怪怪的举动出来。 “说不过就装鸵鸟。”张宁远嘀咕着抱怨,双臂却稍微加大力气,调整了一下裴珠泫的位置,放缓脚步,尽量减少上半身的颠簸,免得打扰到裴珠泫。 学术不端在人类联邦的学术界,可是足以影响下半辈子学术生涯的罪名。 几个山匪从山寨里走出,将厚重的木板铺在泥坑上,拱进来的马车行驶,每辆马车行驶到大门口的时候,都要检查脖子上带着的牌子,和手腕上的纹身,有这两样东西的,均可通行。 到时候,多出十年功力的自己,只怕一拳都能打懵那些普通人的顶尖武将。 看到江元的变故,僵尸元帅有些惊讶,“你竟然还是个武修,连麻衣神算门的不传之术通天阴阳眼也会,看来你的身份不简单,应该是大燕国的天选者吧!”僵尸元帅说道。 第69章 榜首甲上,今刻我名!(四更求月票) 演武场上空,那卷金色的榜单如同一道横亘天际的银河,缓缓铺陈开来。 每一个名字,都由纯粹的元气凝聚而成,闪烁着或是耀眼、或是黯淡的光芒,高高在上地俯瞰着下方的芸芸众生。 赵立和刘明站在人群中,仰着脖子,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着。 他们的手紧紧攥在一起,手心全是滑腻的冷汗,那是紧张到了极点 如果说傅擎岽是沉默寡言的话,那么傅擎姌就是过于多动,两人就像是冰和火,但却不得不从下生开始,就被命运交割在一起。 “流萤!”蔷薇和乐池几乎同时脱口而出,然后惊愕的彼此对望。 可也就是在那一晚,一筹莫展的芮蚕姬交到了生平最难忘的两位挚友,花仙篓儿和水仙开心。 夕儿就这么抱着血狐在芭蕉叶下窝了一整个晚上,似乎太过疲惫亦是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他告诉她黑‘色’千丝纸鸢不是他的,他瞒住了她所有的事情,他骗了她。 辰年嘴里叼着一个草尖,没有应声,只目不转睛地盯着远处的谷口,慢慢地点了点头。 “嘘……”唐梦却是一脸和善了起来,示意她安静,声音很低,不希望凌司夜被打扰。 昨夜一夜无眠,今天一大早匆匆赶来,到现在滴水未尽,早已是腹中空空。坐了一会,头上烈日当空,嗓子干巴巴地都要冒烟。 空中的李儒脸色十分的阴沉,看着四周原本富丽堂皇的大地,此时已经化成废墟,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 婚礼还有三天了,傅承爵和秦欢都在紧张准备着,此时对于两人而言,最重要的就是细节问題。 一年的时间足够发生很多的事情,而且叶悠然的实力也比叶悠然自己预期的还要强大。 就在前面突然出现了很多轮胎印记的时候,叶昊猛的一个刹车,对方没能操控好方向盘,车身发生了侧滑,差点翻车。 宫岩感觉到的不是放松和惬意,反而是一种紧张感,整个世界很精致,精致到挑剔不出来任何的缺点。 滑坡的石壁已经堆满了半个峡谷,碎石的下半部坐着几台颓然的机甲,他们在刨动着石块,宫岩能够感觉到他们的苦闷,而且头顶的大漩涡将要崩溃,一些碎石也开始下坠,埃里克应该还没有被找到。 按照其家人的说法,这孩子不知道学习,贪玩,说瞎话,甚至还犟嘴,简直就没有什么值得肯定的地方了,可在李强这孩子好像除了学习有些不好之外,就爱玩个手机游戏而已,根本谈不上有什么太大的毛病的吧? 阿香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就看着彦的身影缓缓消失在了那个玫瑰藤座椅之上。 蹈海大圣也忍不住动容,只有他看出罗逆的刀法境界,已经是‘刀心如水’,达到了最高境界。 但厄宝生实力极强,挡住天邪光目的同时,第三第四手臂左右开弓,短枪发出道道犀利枪气,追杀罗逆。 宫岩一挥手,面前出现了一层晶莹的晶体,那是他通过虚妄之眼操纵的空间形成的折射晶体,刺目的白光从他们的身边擦过,周围的岩石都被灼烧得嗤嗤冒烟,唯独宫岩他们这里没有受损。 他绿色的眼眸,正冷冷地盯着欧阳晴雪,就仿佛在看一头待宰的猎物。 这一刀惊艳了所有人,连薛红衣都心神俱震,被自己的一刀惊艳了。刀光潋滟,新月如眉,破极限而升华,一轮寒月笼罩,刀意蒙蒙,劈向了陈铮。 第70章 全院公投,众望所归我登顶(五更求月票) 演武场上空,流光凝结。 那一面面悬浮于每个人头顶的水镜,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如同活物一般,随着下方学子的呼吸、情绪,微微荡漾着波纹。 镜面幽深,内里混沌一片,既映照不出人影,也看不清景物,只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深邃。 仿佛是一只只半睁半闭的天眼,冷冷地审视着众生。 原本因“只考品 这年头有官方网站的球队绝对不多,特拉帕尼走在了时代的前沿,他们把自己的链接还放在了新体育网站上。 视线在落过薇恩头像的下方时,眸光微微一晃,眉心隐约蹙了起来。 塞利是负责情报收集的好手,特拉帕尼的现在自然又塞利的很多心血。 “这种感觉……真让人恶心。”对光明力量天生抗体的约希萨喘着粗气十分的焦躁。 经这么一说,李杰终于彻底回过神来,用e技能“指令:防卫”把魔球附属到塔姆身上之后,大招r技能“指令:冲击波”就把几乎是贴身位置的光辉硬生生地一把拽了回来,毫无悬念地把人头收入了囊中。 “我也很失望!”卡卡说了一句,他确实很失望,理由不必多言,失望是他想离开这里的理由,因为父亲已经转告了温格委婉的看法,如果一个球员失去主教练的支持,那基本上在特拉帕尼这样的球队当中无法立足。 一个对世界充满恨意,一个渴望杀戮的怪物,在这段时间里,一定会杀不少人。而张昭顺口说的话,也很可能是事实,如果是这样,那么鲍萍就太恐怖了,比大灾难来临之后遇到的任何变异丧尸都要可怕。 “陛下,何时禅位?”他退一步,尉迟恭进一步,同时大声地质问道,宛如炸雷,让他又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你猜天泽看到了什么?本来已经闭上眼睛的白狼王,竟然松开了黑熊的脖颈,睁开眼睛冲着天泽虚弱地叫着。你妹的,没有搞错吧?下半身都变为了粉碎,怎么可能还活着?这也太不科学了。 如果把探路的家伙全部干掉,那他们就觉得这边不适合侵入,就不会来了,那我们不就安全了吗? “元将军,到时还要委屈你做回疑兵。”邢峦语气之中满是欠意。 你特么那是不让我们接触武者,你特么那是不让我们进化,你特么信不信我们直接造反弄死你? 黄泉水可是冥界的圣水,氤氲这巨大的冥界能量,只要能炼化,必然会让功力大涨。 这头巨蛇算是的臣服了,不仅仅是因为伏龙印神通的控制,更重要的是它从伏龙印神通之中的领悟到的智慧和龙族战斗模式让它的战斗力大涨,这才是它臣服的最大原因。 陈闲本想做个守尸鬼,守在肉身边上的,奈何胳膊扭不过大腿,被蛟魔王拽着拖出了这大殿。 曹云轩边打边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没几个活着,本来信心十足的他现在也萌生了退意。 她身为太华宗七名亲传弟子之一,手中掌有代表太华宗的玉符,其所意味着的权力极大,上面灵光飞起,护山大阵的禁制,便缓缓开启。 按照这个逻辑,这个变态除非把全世界的人都杀光,否则他没有活路。 趋利避害之心,人皆有之,一家之力再怎么强盛,也不敢明着与朝廷对上。若是朝廷无道倒还好说,如今天下承平,世家贸然造反,失了“大义”,终不成事。 事实上,江松最大的忧虑,还不在他们承恩公府,而在他的弟弟。 然而就在众人结束战斗,准备继续上路时,山峰之上传来一阵咆哮,那咆哮产生的声波,竟然连山峰上的积雪都振的瑟瑟下落。 为了达到保密的目的,艾卡里湖地下实验室并没有利用大坝自己发电,消耗的能源都是通过电缆从外界运输进来的。 莫紫宸手指一弹,沾雪衣上宝光闪动,周身浮起了一丝清凉之气。 容颜唇角微微勾起,能见到她心里的一个遗憾也算是稍微圆满了一些。 此时我们两个,就如同要面见皇帝的平民一般紧张。原因无他,只是因为阴阳馆的一个招待,就已经震撼了我们二人的心灵。 清河高中一如既往的维持他们的慢节奏,上半场总共40分钟,他们拿下61分,这已经超越了他们的赛季平均分。 我头也不回的点点头,手上的火焰升腾跳跃,因着好奇之心靠过来的门,立刻有了逃跑的冲动。 坐在马路对面车里的老唐,虽然隔着一条马路,但还是清楚地看到,刚刚叶窈窕揣进袋子里的,分明一把水果刀。 也许自己是时候退出这个圈子,自己任性了这么多年,是时候把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给承担起来了。而且如果她想在这个行业里走下去的话,有自己这个背景在,她可以少走许多弯路吧。 在这儿,你不但可以分享动态,上传照片,装点空间。还开启了悄悄话表白功能。 简绍钧放开刁寒任凭她靠在墙壁,应卿坐在地上和刁寒挨着,用手不停拍着其后背安抚。 “是!我的错!”柳瑶涨红了一张脸,但是自己又不能发作,不然倒霉悲催的是自己,自己不过是拿到手里的刀具的时候,被这逼真的触感和重量感给愣住了而已,就这一恍惚的时间,就把戏给卡了。 原本的无问西东上映的时候已经是17年了,那时候的院线就已经很发达了,而在那时候集结了张子怡,黄教主,王力宏等等这么多大牌的电影,不管故事如何,就冲阵容那都是院线顶级的待遇。 他又打电话问周公子什么时候回来,那边说戏可能拍的有点晚,等回来就直接回江浙了,过年,然后过了年再回京城这边。 许大根看到许含阻止,自己才放松了下来,深呼吸了一口气,自己差点就忍不住动手打人了,真的是欠揍,这种人。 拉着他翻过一座座险峻的山岩,看着日头慢慢落下,若馨心中微微心急。 这些虞子琛既然都知道,那只能说明他这是给自己出的难题,虞子琛今夜让她送他去普庆寺,转身又要自己救他出来,这男人的思虑实在是太深捉摸不透。 “与你无关,把她还给我。”宫少顷神色之中有些不耐,他感觉到夜紫菡此时的气息相当的微弱,似乎随时都可能会死翘翘。 第71章 甲上!再甲上!彻底杀疯了!(六更求月票) 徐子训立于那片光影交织的花海之中,听着耳畔如潮水般的恭贺与感激.... 脸上那惯有的温润笑意却并未持续太久,反而一点点地收敛,最终化作了一抹带着几分无奈与苦涩的摇头。 他转过身,望向苏秦,轻声一叹,声音带着说不出的复杂: “苏兄。” “这……其实非我本意。” 苏秦看着他 嗖嗖~数道蔓藤从底盘窜了出來。将其中一个守护双腿死死缠住。大狼紧随而上。冲到巨人身边。伸出自己的爪子拍了过去。 古昊盘膝坐在那里,四周的火元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渐渐化为了半透明状,看起来根本不像火焰,倒像是琥珀一样的东西。 淡淡的玄天真气顿时就融合进了那意志之中,而那意志也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 现在将轻视之心完全收起的莫谈也开启了自己的窍穴,不过相比张涛来说,他窍穴的数量实在是不值一提。 只有在晚饭的时候,在饭桌上,徐氏才和王妈妈客套了几句,便再也没有话,王妈妈也不计较,何况待看到元娘半边肿起来的脸,心下也明白了许多。 夜晚就在无尽的绞尽脑汁中过去了,一声鸡鸣之后,余杭迎来的清晨。 “伯父请说,在下一定全力以赴。”到这个关键时刻,无论如何漂亮话还是必须要说的。 “嗷唔…”同一时间迈克斯的紫金火柱已然攻到,面对双重攻击,深渊恶龙竟选择了硬抗。 “可惜了,今日我妹妹来,还想着见见你二妹妹呢”司马茹晴往司马茹颜那边看去,眼里不知闪过什么。 其实她根本就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要引出话题用这么一句是最合适不过。 周围的几个大头目听到点式防御的时候就已经有些晕乎乎的,点式防御,这是什么东东,更别说以后的防御系统还吸收敌人的攻击,那岂不是无敌了,还有什么一体式打击,爆发式攻击,能量循环系统,等等。 “材料的最大收购方就是炼金神殿。神界的绝大部分神器也是炼金神殿出品的。”迪莉无奈的解释道。 “我明白了,如果下一场是擂台赛,我会让对手十分钟内败的。”苏铭阴着脸道。 万林听完张娃的讲述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的花豹部队隶属于a军区,王墨林和叶锋都无权调动自己这些人,他们要想让自己这支部队参与行动,就必须征得自己军区的授权。 无穷无尽的黑色海水瞬间弥漫笼罩了海洋、森林、沙漠、沼泽、荒原……几乎瞬间,便已经完全笼罩了整个原始星!令整个原始星笼罩在一片黑色海洋中,黑色海洋中蕴含的无比可怕的束缚力量简直不可思议。 随手帮一下这些乞丐是很简单的事情,但她不想让他们觉得,她所给予的帮助是应该的。斗米恩担米仇,她可不想到最后遭人怨恨。 她是有点姿色,但她都这把年纪了,加上生活的重压,再好的花都凋谢了,哪里还会招来那么多的狂蜂浪蝶? 那个得准王妃提拔,近期便会脱去庶子身份,摇身变成德平伯府嫡子的李素,便是个显而易见的,于此方面,比他更有价值的人,不是么? 这些人毕竟都是虚圣之中的强者,常年来往于墟域之间,还是有一定本事的。 王初夏也没有想到如此顺利的就收服了水魔兽,他还以为要和水魔兽大战一场呢,却没有想到,楚青涯阴差阳错之下居然收服了水魔兽兴奋的他拉着楚青涯聊了一个晚上。 第72章 三花灌顶,主考官钦点第一(七更求月票) 高台之上,罗姬垂手而立,灰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并未立刻投出手中的金花,而是静静地注视着下方那如潮水般涌动的人心。 一朵银花,可抵十朵民意花。 一朵金花,可抵百朵民意花。 这是他在这场考核开始前,便亲手定下的基调。 很多人,包括他那个有些玩世不恭的弟子王烨... “婷婷,给凌霄倒点酒嘛,你们都是年轻人,不要拘谨嘛。”聂天齐说。 在楼道走着走着,我就觉得心痛,萌妹子真的就这样离开我了吗? 我走了大概二十分钟,看到了茉莉园三个字,走进去拿出纸条看了一下楼号和单元门,就开始找。 就这一下的体验,就让他们明白以他们的修为,是没办法撼动这个剑网。就算他们手中的法宝不是凡物。 我没想到何则林在最后的时刻会这样说,心里五味陈杂。如果这席话来得早一点,我是不是不会做出那么多让大家鄙视,让自己后悔的事。 别看现在肥犬在自己手上,要是真把九龙东惹急眼了,说不准他当场就得崩了大哥他们。 “就算我是战争狂人,盖伦,绝对不要答应她!”听到凯尔的评判,杜卡奥咬紧了牙关,对着身边的盖伦又说了一句。 如雷鼓般的闷响赫然响起,一句句喊杀声突然出现,一个个身着战甲的士兵凭空出现,分立两边对持着。 纵然现在的情况变成了这个样子,何连成依然决然的开始清理公司的一些陈旧事务,包括那些明的暗的收益不好的各种合作项目。 到了现在,我再想其它也没有用,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表面上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适。 诸葛雄飞追着那许坚已到三人跟前,见三人并排站立,双目紧闭,都在掐诀念咒,不知这三人又要出什么招式,只得将内息调匀,随时应对。 「好啦,好啦,丫头,眼泪、鼻涕蹭了我一身。」龙灵也只是面带微笑道,显然没有任何责备之意,他也知道他哪有资格责备这个一直以来照顾自己的妹妹呢? 突然,他神魂覆盖千米树林,发现树林中他在地上随意写的一个‘幻’字,正缓缓的凝聚灵气,一层淡淡的灵气呈雾状,改变了人的视线,阻碍了声音的传播。 华天成用指头一弹,他手中的烟蒂就飞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华天成转身一把拉开车门,上车启动后便向西京市的警局开去。 三具尸体中一人动了动,他已经血流满面,他知道自己死期将近,他挪了挪手,用力全力举起手中的剑扔向那轮回之中,可是剑却在半空中落下了,他想去捡却沉重的闭上了眼,失去了生气。 有多少个夜晚,她半夜突然惊醒,看着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感受着没有温度冷到彻骨的被子,她也是像这样,自己把自己抱住,自己哄着自己。 “青莲剑意”,被誉为八千年来杀伤力第一的剑意,其威力,又岂能仅仅是陆晨现在展现出来的威力? 姬红珠将那郎中刺死后,并未理会这郎中,仍是不管不顾地追刺着那鬼玲珑。正在此时,那独孤恨身形一闪便来在二人身前,一把将那鬼玲珑推开,手中追魂剑一挺便朝着姬红珠面部刺去。 单单是这一眼就足够她记住一辈子,有他在身边的感觉真的很心安,庆幸自己能这么幸运,这辈子能成为他的妻子真的太美好了。 第73章 苏秦之名,响彻全院(八更求月票) 演武场上,万籁俱寂。 那面遮天蔽日的水镜缓缓消散,化作漫天流萤,重新归于虚无。 但罗姬那一席话,以及镜中那三段足以称得上“立德”的过往,却如同一记记重锤,将原本浮躁的人心砸得结结实实。 其他字班方阵的学子们,此刻看着胡字班那个青衫少年的目光,变得格外复杂。 有羡慕,有敬佩,也 “你确定要走吗?”余希躲过林石的攻击,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啄向林石的腰。 很多好的想法就可以考虑试试了,也有心干点正事,谁嫌钱多呢。 空照先是没有什么记忆的重复了一下,然后瞬间变了脸色,惊讶的看着墨筱。 “你的意思是说,姐以前就很丑了?”看见叶晨,莫晴也特别开心,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开心和满足。 不过余希可不是普通人,再怎么说他的身体也有基础的,搬那么多粮食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相比之下,健身房内的几个私人教练,一个个脸色都很不好看。他们心理当然是千百个不服,但又不敢吭声。 白芊漫开门进了工作室,看到顾北墨正坐在一边休息的沙发上,就走过去坐在旁边。 墨筱明白,这个时候自己多说无益了。还是直接说自己没有记忆好了,比什么都简单的。 这些人,其实都相当于叶晨的附庸,这时,便是众星拱月一般,将叶晨给簇拥了起来。 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在周有财揭破了身份之后。那人立即朝王辰飞了过来,战甲随她心意撤下露出了一张美丽的面庞,不是红绫是谁? 他刚刚说完,就感觉一道冰冷的目光射向了他,顿时全身一震,在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种阴寒之气。 “因为它带了眼镜。”扬莎轻轻的在猫眼上一摸,手上出现两块塑料薄膜。。 “以后我也帮你将他师父揍一顿。”公子微笑着朝着皇四九出言,弄得皇四九当即脸有红晕。公子这话自然有些轻浮,毕竟皇四九刚说过要找个牛逼的男人将皇甫奇和他师父揍一顿,公子就说出了这样的话。 “如今大魔体已经修炼到了第四重巅峰,我感觉得出来,若是想要再继续修炼,便只能够依靠魔血,神血大概也行。”说着,李清便看向了他。 但对于这个今夜第一次露面就杀了个满堂红的家伙,白雪很显然对他的身份非常困惑。 “是家主跟你说的吗?”岑丽华心里暗暗有底,却装作一副不安心的样子,忙问阿燕。 彭静雯的脸上,已不见之前的那些冷漠与凄凉,反倒是溢满了幸福之色。 不需要这苑子里的人动手,而事实上天衡苑内没人敢动这位管家娘子,除了彩金一脸气狠的表情,瞪着富嫂,其他人那都是抱着看好戏的态度围观着。 但同时,强大的气血也会让很多阴邪的强大存在极为觊觎,因为对于他们来说,这同样是大补之物。 “是!”盖聂抱拳应了一声就起身离开了。嬴政看着盖聂离开时的背影,叹了口气接着饮茶。 李天浩以前在世界各地执行任务,都是以地为床,以天为被,他决定今天晚上就住在琉璃桥下。 可他终究是有些自卑的,尤其是看到林见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聚集这么多钱财,又见着这位比自己还年少,同样也没有什么背景的年轻人能运用这个叫什么闻所未闻的‘媒体’的东西,掌控舆论。 第74章 一己之力,对抗天灾(九更求月票) 热。 仿佛置身于烧红的铜炉之中,燥热的气息顺着毛孔无孔不入地钻进体内,蒸腾着每一寸血肉。 当视线中的白光彻底褪去,苏秦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龟裂的黄土地上。 头顶是一轮惨白得有些刺眼的烈日,四周没有一丝风,空气因为高温而呈现出扭曲的波纹。 脚下的这亩灵田,原本应该是郁郁葱葱的,但 第二天一早,安妮就把雷战给吵醒了,基地的材料供应商,再次的中断了材料供应,不仅如此,世界上很多大型的财团同时对外公布,终止一切与世界任何国家的业务与贸易往来。 “这个给你!”想起背包里还有一个七星药炉,把它交易给了夏悠,他可是记得,夏悠就是一名辅助职业的炼药师。 “哼”这两名戴着火红面具的人自然就是将再缘和火鹤,而火鹤冷哼一声,身影一跃而起,对着身前的木桩一阵脚踏就冲上观望台。 整个体育场的看台上都坐得满满,各色的彩旗和各种广告到处可见。 销售办公室里一片惊叹声、赞美声、羡慕妒嫉声的议论,无不对叶少的厉害感到惊奇和赞叹。 短短数息之间,月影已经距离目标不过数十米,只剩下最后一次瞬移便可到达目标。 “飕飕”刚刚踏进第二层,林帆顿时打了一个冷颤,面前,这一个空旷的大殿,而这个大殿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层,一片片的寒风在场中肆虐,吹在林帆身上,直接使得林帆打了个冷颤。 就在这时,格龙的战舰发来了战舰对接的信号,塞恩的心终于是放下了,急忙指挥战士完成了战舰的对接。全体成员,以最高的规格,迎接格龙殿下。 楚风于是放慢了速度,只有四下无人的时候才迅速地迈出几步,若是有人,他更宁愿一步一步老老实实地走着。 什么样的境界能够存活万年甚或数万年之久?超过元婴大能的存在? 钟夫人也很是遗憾,毕竟,本来是自己家的客人,结果竟然闹出了任命。 而且,天空中的飞行动物,在艾尼路的雷电之下,也是一个个如同下饺子一般的从天空向下掉。 说到最后,声音冷冽冒着寒意,双目之中更是寒光闪动,说完这几句之后,这位虎哥没有再提叶拙赔罪之类的话语,直接转身离开。 “弟子准备好了,我们一定会尽最大努力进入前五的!”雷亮,赵铭声音洪亮的说。 “我们在船上,他也攻击不到我们。”青年道士安慰自己。“不,我怎么觉得,没这么简单。”杨剑皱紧眉头,今晚的一切太不寻常了,处处透着诡异。 为什么会梦到大师兄,为什么会对婉儿的肚子有着那样不一样的感觉。 沧颜也是不知道说什么了,老了老了!跟不上,现在年轻人的思维了。 “毅力不错!”这是贞若给出的最终评价。杨剑知道这也在是变相的说自己资质不行。 “哼,赵铭你就是个废物,就你这点能耐也敢上来比试,真是可笑!”这时一个相貌颇为英俊的少年,站在高高的比武台上,眼神鄙视的注视着那道狼狈的身影,嘲笑道。 但是,这张叶龙在悠闲地吃冰棍的照片,彻底地爆发出了爱伦心中一直以来都深埋着的情绪。 这一觉睡得好沉,一直从黎明睡到月上中天。程大雷晕晕乎乎醒来,都感觉脑袋冲血,天南地北分布清楚。 第75章 灵植夫?御兽师?妖孽双修!(十更求月票) “咔嚓——咔嚓——” 连绵不绝的碎裂声在演武场上空回荡,宛如一场盛大的琉璃雨。 那数千面悬浮于苍穹之上的水镜,在半个时辰的大旱考验下,已然破碎了大半。 无数原本鲜活的灵田画面在镜面崩解的瞬间化作虚无,随之而来的是一道道狼狈不堪的身影被秘境规则强行弹出,跌落在演武场的石板上。 “我从来就没有恨过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我的命不是你给的。”叶晨平淡说道。 “我不是神,虽然很不想承认,可是,我是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会老会死的人。”张角突然微笑起来,只是笑容之中多了一种云霆看不明白的东西,似乎那是悲哀? 这香气之浓郁,带着特有的微微甜味和水果的清香再加上鸭肉的香气,让人单单只是轻轻一嗅,口中便立即溢满了口水。 “梅花?”刘咏不知怎么就响起了刺杀自己的梅花卫。不过刘咏摇摇头,梅花卫是蒯家的阴暗势力,但蒯家都完了,还怎么会有梅花卫,要知道养死士可是很花钱的一件事。 这里的反应过来不光光是指夜祭过去。。。也就是夜祭突然对a发动偷袭,还指a过来。。。 那白鹿看见晴雨这幅伤心的模样,眼中极为人性化地闪过一抹温柔之色,它伸出自己的舌头,轻轻地舔了舔晴雨的脸颊,极为虚弱地发出了低低的呻吟声。 将视野转到最上空,一个一丈宽的的圆形通道出现在他眼前,直通外面的天空。 再加上这又是在洛阳城里面,异人死得多了,也会引起来自各方的注意的。毕竟异人死了之后,还会留下尸体,那种尸横遍野的场面,估计谁都不可能轻易的将其忽略掉。 似乎是回应皇甫长阳那般,场中不同的方位出现三名地级后期后者,这三人正是皇甫家族的人。 南方巨龙兽刚才受了多重的伤,他们再清楚不过了,这才过了多久,它非但没事了,而且实力竟还比之前涨了一大截? 将烙金护腕脱下来之后,此人手上掐了一个手印,口中却是喃喃念咒。 这里的神级强者,自然都是听的出来,这位的意思是说:要是心不知道什么是死,怎么可能会有生的念头? 然而在他将这两个护卫拉进屋子里面的时候,从血菩萨朦胧的血影之中,爆发出来一大团模糊腥臭的血光。 “妖怪,你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双我灭一双,今天定将你碎尸万段。”长鞭一挥,将身后的一个骷髅击成粉碎,白羽抽空对着一旁的黑老妖说道。 很明显就是告诉西门狂,雀家有钱有权,就连你的房子,都是我们家送的,要懂得感恩,要不然分分钟收拾你。 因为戈尔和杰拉德交手,所以在看到对方离开之后,又没有在zen或者是克拉代尔星球上,立刻就知道对方是准备放弃了。 一台肩上编号18的机甲,出现在众人的头顶上。霍瑞斯瞬间感觉到了天使的亲吻,将他从死神的镰刀下带走。 似乎对于他而言,地上的罗子敬,就像是一只卑微的蝼蚁,而罗子敬的哀求,罗子敬的痛苦,对他而言,根本没有任何的意义。 电影宣传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宣发团队的能力对于票房的影响非常大,除了电影本身的质量之外,营销宣传做得好不好,对票房能获得什么样的成绩几乎是决定性的。 第76章 断层魁首,天元敕名(十一更求月票) “半个时辰?” 苏秦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这四个字在舌尖转了一圈,却没有吐出口。 他下意识地想要追问。 然而,还未等他开口... 一股浩大而肃穆的威压,便从广场中央的那座高台之上铺陈开来,瞬间压下了场间所有的私语与骚动。 罗姬负手立于高台边缘,那一袭灰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阿黛跟她们错身而过,淡定非常,别说,这些婶子们的八卦让她想起了钱塘杂铺店前的八卦,倒是有一种怀念的感觉。 送走了方萱和闵葭的汪娘子跑了过来,问她们都看没有看中什么花。 好吧,这个棒型皮肤最后被卖出了上万刀,不过大部分的随机装备都是没人要的货色。 此刻,自己已经完全被那些怪物给包围了,想要走出来是不可能的了。 归元等原龙门西派长老门也服用了先天蟠桃果,也都纷纷闭关修炼。 一瞬间之后,秋允贞便知晓了万林达打电话来的用意,之前销售部想要开除杨浩被自己打回去了,如今想必是想借这次打探杨浩的来头,不过他们打破头也想不到这个吊儿郎当的家伙却是自己的老公吧? 目光复杂地看着那团紫氲仙气好一会儿,夏云杰才将目光转到了那五座灵峰之上,流露出沉思之色。 “果然是好画,这画的诗就交给我了。”颜生等人看着月夜图赞叹。 “天呐那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三花法相,五气道元,。”檀乾和尚露出吃惊的表情。 王腾他们,全都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他们都非常高兴,一个个激动不已。 雄狮也立刻发出一声更大的惨嚎,整个身子也是一软,就有了倾斜的趋势。 第一百零六号神国,上空没有九天罡风,而是黑白两sè的神光笼罩。苏镜的飞行兵团,能够飞的极高,那两sè神光,在十万丈高空以上,还不知道有多厚。 “什么?结婚,这么早?”刘雅和张怡一样,听到黎菁菁结婚后也十分的惊讶。 金相成开口说道:“恩,朴成慧教说的有道理,张立达肯定是看我们要赢了,想上来学几招。我就说吗,中医来自韩医。”这棒子如果不愧为脸皮最后的民族,只要一搭话马上开始自吹自擂起来。 城头上,二十多具石炮更换了石弹,在皮兜内放了火油罐,点燃引线,一个个的发shè出去。巨大的油罐摔在百丈外的地面上,火光冲天而起。 “不是吧,载着我走了多久了,竟然有两百八十七块?!”林语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使劲儿用手‘揉’了‘揉’,上面显示的数字还是没有变。 此时张晓慧是瘫坐在地上,双脚是沒有一点的力气。就在刚才,她真的是以为自己死定了。可能有了今天的经历,以后别说跳楼了,就是让她走到这天台边缘她都不敢。 每到了这些时间,郑吒就会默默地扮演起保安的角色,开始在医疗室外巡逻,而楚轩也出人意料的没有反对他的这一做法,而是默默地为他提出了一些建议。 “难道我就只是让你炫耀的吗?除了让你炫耀一下,我就沒别的用处了吗?”唐帅问道。 在此之前,苏倾城便十分疑惑,今日倒是因为嶝月,明白了不少。 欲说还休,泪在眼眶里忍着不落下来,这种境界的演技,才是真震撼。 哪怕赵宝林身份的确很卑微,但是,敢冒着杀头的罪名,谋害皇上心爱的人,这赵宝林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想来她自己也从心底里不觉得,自己是卑微的人。 所以这个金锁功练到极致能把人炼成啥样,基本上是无法验证的。 温沫沫犹豫了,犹豫了一会,抬头看了看窗外,又十分担心不安,可是又一时之间找不到一个很好的理由开口。 所以于情于理,黄山都要像交待后事一样,对炼器门的众位师兄弟有个良好的交代,尤其是自己的双修道侣刘嫣,自己的义妹杨秋,自己的徒弟黄九。 “阿嚏,不可能呀,我都是金丹后期的修士了,怎么会打喷嚏?不好,一定是有修炼特殊功法的修士在设计我。 而这一切都是以那一口仙池为中枢,摄来天地宇宙间各种元气,并且调理五行,化合阴阳,以天地为熔炉,炼化出了一种生机的力量,堪称是夺天地之造化。 走出十几米后,那两人才颓然倒地,颈中鲜血狂喷,已经被割断喉咙,扑地抽搐几下,便即化为光尘。 毕竟开宗大典也是向无极界各宗门展示实力的地方,虽然现在的天骨门定位的只是一个中间派的二等宗门,可是他并不想让任何一等宗门瞧不起。 夏方媛呆坐了一下起身喝了中药,又呆呆的在床上躺了一下走进浴室。 既然让自己遇见这样的事情,怎么会不管,她紧咬牙关,双拳紧握,心中的怒火瞬间燃烧,体内的灵珠也有了感应,两眼开始变红,她冷冷的转过身,向正在沙发上疯狂的狼头老板走去。 接着,罗如龙拿出一张纸符,嘴中念念有词,纸符变成一个锥状物,射入岩壁,犹如钻头般朝着下面钻去。 不过,当罗如龙把黑熊的元核拿出来时,飞天却冲过来,指着元核汪汪直叫。 苏青青见到我瞠目结舌的表情,极是开心,仰头干笑几声:“难以置信是吧?看来我们还真是一样天真呢。 而反观楚辰,阳光的身影立在那里,一动不动,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便让他幻化出的巨大手掌湮灭。 大鸟击中法师,身体变短了一半,不过,它还是继续朝着冬瓜冲去,重重地砸在冬瓜身上,然后爆出一团火焰,冬瓜顿时燃烧起来,他连忙在地上打滚,总算把火焰压熄,只是当火焰熄灭时,他已经趴在那里无法起身。 “罗先生太客气了,魏长伍可是我们公司少有的高手,却败在你的手下,这可不是庄家把式能做到的。”张得力说道。 楚辰说道,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在地球上,就有一道名为荷香甲鱼的名贵菜肴,估计司孤涯这荷香王八,也应该差不多吧? 几乎在楚有才想着那登龙梯的时候,整个天地之间,忽然变得漆黑一片。 第77章 终入二级,名传满院(十二更求月票) 胡教习站在讲台上,看着那几个年轻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中,长长地叹了口气,却又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下课。” 他说完,也背着手,慢悠悠地从后门离开了。 随着教习和几位“大人物”的离去,原本压抑肃静的明法堂,瞬间如同炸了锅一般,沸腾了起来。 “走了走了!终于走了!” “哎呀妈 而且还煞有介事地介绍道nba的不少球队高管都会尽可能地去运作,以保证球队最后能够选到陈墨。 那大道具现了吗,宛如一根又一根粗大的香,都是由不同的大道凝聚而成,三千根通天般的粗大香烛,轰的点燃,蒸腾起无尽云气,笼罩在这方世界。 当初,大宋建国时,曾救长生宗于水火,后来长生宗起势后,曾许给大宋朝三个承诺。 她只是故作姿态,不想在属下面前丢人,其实她现在心中紧张的不行。 这时他又看到红毛鸡冠头站在他前面,背着那个空包在那里晃荡。 没抓到凶手也就算了,居然让他抓到了个奸,这属实让他有点接受不了。 暮云将府内最敞亮舒适的一间房腾给盈盈住,阿九马上为盈盈看诊开方,碧水带着碧风、碧柳两个丫鬟贴身伺候。 虽是大势所趋,本与他无关,可在中广域,在大宋这么长时间,潜意识中,已是蕴养出了些别样情感。 过去没有强光手电,照射的面积有限,如果没有十分把握,在暗处更有利于自己。 苍茫大地上,混沌气腾起,一口又一口粗大的棍子,刺穿云霄,贯通了天上地下。 “要不是这骷髅真人轻敌,只怕死的就是我了。”骷髅真人死的冤枉,没有想到齐玄易手中竟然还有红莲业火,这东西最是克制他们,一旦被沾染上,不死也要掉层皮。 而伟大的天魔大人,愿意用魔气将我们引入魔界,我们将不再受寿终就寝之苦,我们的生命将获得永恒,我们的力量也会越来越强大。 眼睛瞪得似要喷火,昨天的事情历历在目,她要再作打算,另作安排。 弩箭散发着锐利的寒光射向巡视者的伤口部位,那里火星依旧在持续的冒出。 乔少羽一声不吭,紧紧的抱住激动的穆希,紧紧抱着她。穆希挣扎了许久,没有了力气,也渐渐安静下来。 可是……他身为猫的隐蔽暗控,当初连初浅在不曾察觉到,还是纥安告诉她找到他的法子。 平日里,茶馆中都是人声鼎沸,闹哄哄,暖洋洋的。何时听到过这么清晰的嘎嘣声呢? 安稚也进一步了解到,为什么穆希那么执着的不放过倪洪良。是因为倪洪良给了她诛心一击,差点粉身碎骨。 “果然是五品仙丹。”两人都明白,这丹炉上空的乃是真正的五品仙丹。 刚刚婉璃把贴身两字的音念得特别重,当章泽接收到这个信号时,冷汗已经沁湿了后背。 现在已经中午了,上午所有人可都废了不少力气,现在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了。而要是不能吃饱的话,就可能会脱力影响到下午的狩猎计划。 等李沐沐他们赶到怜儿的寝殿时,邪医正搂着怜儿坐在床头,怜儿躺在邪医的怀里一动不动。 他没有想到自己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礼物是兰澜送的。因为他没有告诉过兰澜自己的生日。 虽说影子的攻击并未尽他全力,但也不可能连一个3阶强化异能者的表皮都无法突破吧? 第78章 彩旗学社,传道之殿(十三更求月票) 那青年笑容灿烂,步履轻快。 一身合体的二级院道袍衬得他精神十足,眉宇间却还残留着几分一级院时那种熟悉的憨厚。 苏秦看着这张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古青。 那个当初在外舍时,对种田练气毫无兴趣,唯独对烹饪一道痴迷不已的胖子。 那个曾因策论惊世骇俗,被罗姬破格录取,从聚元一 “来得好!”尚师徒提庐枪往地下一插,身子往后一仰,堪堪躲过了赵云的致命一枪。 英梨梨哽咽着说道,眼神有些坏掉,“很好笑对吧,校花英梨梨竟然是个御宅族。”说道这里,英梨梨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泪珠狠狠地划过面颊。 那个牧师摆着冷脸,隐含一丝怨气,看来最近的两天时间,都被她用来刷回9级了。 火焰不断地被凝聚出来,逐渐在苏九的上方形成了一片巨大的火海,周遭的气温开始剧烈地上升,甚至连空气都是扭曲了。 毕竟这一次军方做的也不厚道,本来还以为会派遣来一支军队的,可是却没想到就派遣来了一些玩家,要知道这些玩家可不像是军队的那些士兵,可以完好的执行任务,除了少部分会打探消息以外,很多都躲到哪里休息去了。 一个在慕容长玉听来几乎是天籁的声音响起,然后杨浩来到了他的面前。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只听背后这一声刀出鞘声,他就知道了对手的实力。 在刑讯室的另一端,雾玫镇的治安官内奥米·布里德勋爵得意的叼着烟斗,这位著名的绅士以热爱观摩囚徒受刑而在雾玫镇里闻名遐迩。 “刻在这上面的,都是有很强的实力,又或者是稀缺种,甚至是对珍兽帝国有贡献的。”奥德修斯解释道。 苏九微微颔首,跟着侍卫走了进去,侍卫把苏九带到了一间大殿门口,说道:“国师大人,您自己进去吧,太子殿下就在里面,我先告退了。”说完,侍卫就退了下去。 他感到很屈憋,一交手便被欧阳望压在了下方,那欧阳望可是和那个阿德里安大战过一场的了,如果这样都不能将他打败,那真是窝囊到了极点了。 唐浩这一路走来,残缺不全的尸体,魔兽们那令人恶心的紫黑色血液以及酸臭味都在不断的冲击着唐浩的视觉和嗅觉。 不像普通别墅一样有花园和地下室景观与普通别墅无法比拟但是空中别墅却给人一种高高在上、饱览城市风景的感觉这是普通别墅所没有的。 听着洁西卡这和表白无异的话,听着洁西卡这话语中对自己流露出来的情意,林夏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他只能将怀里的可人儿抱得紧一些,抱得再紧一些,除此之外,他想不出自己这个时候还能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肖柔怀固然让狼校长忐忑不安,不过,让他更加发毛的事,在今早被他发现了。 秦阳沉吟了一下,在没有把握将玄力提高到第三重的情况下,他只有加紧培育碧玉蜘蛛了,若是将碧玉蜘蛛培育到八级,那他同样有把握杀掉乌横。 “算了,你先下去吧。从今天起你就回去作守城的士官吧。”段祺瑞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林夏吃了一惊,他从那些投石机抛射出的火油弹的落点看来,那几部投石机抛射出的火油弹落点竟是十分的集中,似乎像是在集火射击一样,林夏没有想到在这个世界,在海盗中竟也有这样的人才,能知道集火射击的厉害。 唐浩死死的盯住了西门吹雨手中的骰盅,两只耳朵早就竖了起来,努力的倾听着从骰盅里发出的声音。 他和肖月儿二人早就商量好了三年后就到云罗国杀掉皇帝朱猛为自己亲人报仇。 而那个刚才还懒懒地趴在长桌之上痛饮美酒的胖子,也自空中放任自身下坠,身形在地上投出一个硕大的影子。 可是和柳叶山庄那时一样,他只是呆呆地站在岸边,仿佛痴傻一般,凝视着在海面上你追我赶而来的二人。 此时此刻的庒汉,也来不及管自个儿手腕上的痛疼,颤抖着用双手护住了自个儿的裆部,疼地满地打滚。 经过一夜奋战,狂三在红后帮助下,终于结束了多方空间传输能源的虚空通道作业。 简杨骄傲的点了点头,虽然心里满是心虚,但是脸上仍佯装着淡定。 帕里在和黑星说话时,总是带着一股恭敬的语气,简杨越发好奇这个黑星的身份,按说就算黑星是一个部落的族长,部落的成员也不应该这么谦卑,而且这荒蛮的兽世,怎么会有他这般具有高贵气质的兽人呢? 常笙画这么轻易走了,楼笑倾倒是有点怀疑,站在窗边看了好一会儿,确定她是真的离开了,才松了一口气。 开始看到柳雄伟的辞职信,东洋还不确定是沈家豪所为,但看到程力的猪头模样,东洋一下就认定,这事多半就是沈家豪干的。 只是,吴姓监军不知道的是,此时,华雄和龙骧军就藏在洛城门外二十里,一处远离官道的密林内。 苏子昂喝了两杯酒,心中感叹万分,自己一介乡下少年,曾是一个杀人逃犯,若无太华派鼎助支持,眼下不知飘落何方,这一切,全因青瑶当日一念之仁。 咳咳,所以,火鸟的蛋孩子是金翼鲲鹏此事,他还没来得及坦白。 第79章 俗人教习,贪财好色(十四更求月票) “不过…要是能前十,终归也是好的。 毕竟,前十的奖励中,包含了一张九品的百艺证书。 只要脸皮够厚!在里面混时间嘛... 只要混到结业,哪怕你悟性不够,达不到要求... 在结业之时,院里也会赐下秘宝,强行将那门手艺烙印在你的识海里,白送你一张九品百艺证书!” 说到这,纪帅 柴正平过去是混雇佣军的,后来因为华夏的资源不错,加上他有一部分的华夏血统,所以才会选择来到这里。 吕飞打开看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是个聪明人,马上就明白王天和柳凌霜挑选这个礼物的意思。 郭阳也是很严肃的说道,他也是知道自己这一件事情不该是这样的时刻说的,但是他也是没有什么办法。 这个时代的人并不是很多,更何况连年征战,所以在他们前进的路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 关着也不是事,万一遇上大赦,或者豪格有立功的机会,将来还会东山再起。 也就是说,这个妻子很可能只怀孕了一两个月,肚子根本就看不出来。 当然,这也是郭阳在身边,她虽然脑袋有些直,但不是蠢,刚刚和郭阳离开,结果又表示要回去帮忙,那只怕是会被人给看作是蠢货,甚至郭阳都会对她心生间隙,认为她是扶不上墙的阿斗。 双锤震天,李元霸的怒吼声中,也早已经出剑的朝阳剑主,持剑的手都有了一种颤抖感觉。 低沉的声音从帕洛斯的口中响起,伊思的两只脚不停的摆动,却是无济于事。 陆尘满头黑发飞扬,双眼明亮如剑,左右双手摊开,魔力涌现,疯狂的冲起来,一座座金山,排山倒海般镇压而出,紧接着是一片生机全无,万物凋零,枯败死绝的景象。 “去练功房”墨星辰伸手整理下头发和衣服,就拉着梵天萝出门。 “这,这是?”蚁上将军和蚁三将军对看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不过他们想要走,沈幕雨又点不乐意了。说道“想走?”说完手一甩三颗石子飞出,正中三人的后脑。石子直接打穿了头盖骨进入了脑子内,三名r国手下瞬间毙命。 但在他再三确认下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向原等人真的被擒拿了,而且那名修为深不可测跟随在宇公子身边的那名大汉居然被人正面交战斩与剑下。 紫玖月抬起那双足以迷杀万千痴情男子的美眸瞟了紫莲一眼,含笑问道。 听了胖虎的话沈幕雨想了起来去年夏天胖虎确是失踪了一个月的时间。害的沈幕雨担心了很久。 柳辰眉头紧皱,他的预感一向很准,特别是在危难关头,剑客的敏锐直觉总能提前让他有所警惕,从而做好准备。 另一边见沈幕雨挂了了电话欧阳华,摇了摇头。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他要赶紧安排一下人去处理那些岛国人的尸体要是真让路过的人看到可就麻烦了。 不过他还是低估了这八门法术的力量,虽然无尽路破开了阵法,但在他要离开的时候,已经破碎的阵法突然散发出一股剧烈的灾难之力,一下就将他包裹在其中。而在同一时刻,幻真也向嫣凝霜脑袋划去致命一击。 或许是苍天故意捉弄,两人一个用剑,一个用刀,正所谓刀剑相交,必有血兆,一番惊天大战再所难免。 顾陵歌这两天没什么大事要做,腿上的伤天天都在扎针,但也仅限于上午,下午她也还是能拄着拐杖到处动动的,但是她从那天看到了那个二公子,现在每天没事就戏弄他。 流风不由一愣,才一个月,林媚娩的性格就发生如此大的变化,不是什么好兆头。既然这样也不会妨碍他报仇了。退出房间便消失黑暗中。 宙斯有些抱怨的意念波响过,接着正要发出感叹,却被卡蕾忒紧随而来的声音赌了回来。 ?颁奖台上下忽然爆起的黑幕半球,惊到了所有人,没人想到在这种时刻,会有这样的变化,恐怖份子来袭击么? 如此一想,更不能放过那道疾飞而出的魔导器,鹤仙人念头一头,人已经纵身飞起,仿佛一道惊虹白光,冲破黑幕阻拦,往天空中追了过去。 正如艾尔所料,当艾尔的身体从蛛网外闯入蛛网内的瞬间,视线中的那一大片阴影突然缺失了一块。 一见两位带头者已经做出姿态,身后的修士也纷纷开始凝聚真气。 不过本源心火有包容其他心诀型武技的特点,丁火忽然想起也许可以从这一点入手,然后他又想起,似乎迎新晚会上,他打赢魁星的奖励,春丽还没有付给他。 还没等墨子云说完,林媚娩再次掀开轿帘,跳下马车,莫子云伸出的手将落不落,十分尴尬,林媚娩越过他直径的来到黎清风面前作揖。 “怎么办呀?”雷蕾又求救于林欢乐,上次见面,在机场送行的时候,她也看出了老妈的一些心理,现在担心过来是让绯闻变得更加不可逆转。 我将会是你们不可逾越的高山,道人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坚定之色。 他当即催动脑海中的蓝灰色意志力,蓝色微光在掌心出现,笼罩住粉末。 但裴纤羽怎么可能那么大方呢?所以她一定会再想办法来陷害夏萦。 夏萦生怕碰到别人这么好看的蛋糕,所以在车越来越近的时候,她退开几步。 颠簸的山路终于到头,进入一望无际的印度平原,印度州州政府所在地‘新德里’已经遥遥可及。路上热闹起来,许多印度民众围观、欢迎他们的到来。 这次,陶敏没有问价格,也不心疼钱了,全部由有出息的儿子来付款。 林欢乐当场表示,以后宝鳥眼镜会长期跟福利院联系,定期过来送温暖。 引得冷画屏大惊,难道丞相府里面也有皇上的探子?还是说慕容时经过来约她也是皇上授意为之的? 不久后,幕毅出现在第三层禁地的深处,但在前方幕毅却望不到灵河的踪迹。 平日里站着都能【钓鱼】的庞超,这一次居然破天荒地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认认真真地听着又臭又长的动员讲话。 第80章 青木邀请,万众瞩目(十五更求月票) 望着下方一片沉默的氛围。 讲台上,冯教习却像是没事人一样,重新翘起了二郎腿。 他看着台下那一张张或尴尬、或若有所思的脸庞,嘿嘿一笑。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老子就是这么俗,你能奈我何”的无赖劲儿。 “怎么?被吓着了?” 冯教习掏了掏耳朵,语气散漫: “老头子我这人,就 直到傍晚的时候,林悠然才醒过来,众人都问她身体怎么样了,她说没事,众人都不相信,可是她真的没事。 毕竟,巫王在南诏是一国之君,青儿成为巫后,应也不会遭受到什么危险了,再加上掌门坐化,他身为蜀山弟子自然要回来,所以他又回到了蜀山。 忽然,有人拉住了云茉雨的胳膊,回头一看,高婷婷怎么在这里? 顿时,一众天狐帝国的士兵便放弃了追赶那足足十多万的天狼帝国士兵,而是转战菲盐城,要攻下菲盐城了。 林证领命走了,夏蓉磨磨蹭蹭的收拾咖啡杯、茶杯就是不走,走了后又折回来要擦水晶桌,奈何肖旷已经上楼去了,气的她牙痒痒。 叶凌风的人没动静。高婷婷发了条短信出去,正在追踪。万志伟在找薯条管。 众人一路叽叽喳喳的向下走去,有了令人振奋的话题,大家也就没有刚刚的担惊受怕的样子了,而且一个个的安全的忘记了她们周围还有众多的亡灵,这就苦了陈城和大皇子了。 她并没有说话,”斐然,你要晓得无论母后做什么,也只是想要你高人一等。 须知,这红狐多么难得,而殿下却是九尾红狐,天生血脉纯良,日后定是狐王,而他的母妃殿下又得王宠,这真是天作之合呢。 剑泉谨慎看着天际,生怕那紫龙搞什么突袭,手里的饮墨抱的更加紧,生怕在这个时候失去她。 浅江坐在一棵月桂树下,腿上放着一架白玉古琴,玉润的指尖放在琴弦上,安静地盘腿而坐,似是在等什么人一般。 “你认为如果真的事已如此,我又能全身而退吗?你别忘了,我是他法律意义上的妻子!”我激动地说道。 “师姐,青玖呢?”墨子离环视在场弟子一圈,没看到他最器重的大弟子。 听了长老的话,这时老者睁开了双眼。此时眼角精光一现,因为他感觉到了天赐的不平常。这不是道行所能代来的,而是感觉他这样人的不凡。 “……逆煞?”宫千竹在嘴里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 “对了,你刚刚就没有捞到什么好东西?”苏然一直跟着林枫一起打怪,抽空笑问道。 杀了你?世上有这么便宜的事吗?浅江手一松,水月便摔在地上,惊慌地抬头看他。 “那别人要问你我是谁,你怎么回答?这几天有好多人都提前送来了贺礼,你和林超的贺礼。”在他告诉我说要为娱乐城那天的事给个交代时,我的心就乱了,他带我逛街,给我买衣服,到了这会实在憋不住就问了。 因为赵秦汉和方主任的关系,我对方主任的判断十分地放心,赵秦汉去给球球办理了住院手续,方主任开了药开始给球球进行点滴注射,我一直拉着球球的手坐在一边。 乔鸣虽然没落了,但是乔家还在,慕茧的母亲确实始终都要比慕寅春强势。 “退后,本王没事。”不想陵南王看也不看身后被敲的砰砰作响的宫殿大门,反而冷喝出声。 已更十六万字!感谢大家! 已更十六万字!感谢大家!(第1/1页) 耳耳耳耳耳耳耳说到做到,首日已更新十六万字,还差四万,便抵达二十万字! 剩下的放到白天,还有月票加更! 现在新书月票前十,感谢大家支持! 让月票来的更猛烈些吧! 让我们一起,在月票榜上冲一冲!看看我们能走到多远! 求月票~ 求月票~ 求月票~ 《大周仙官》已更十六万字!感谢大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大周仙官》笔下文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33yqy 第81章 百兽抢人,扬名二级院!(已更一万求月票!) 青木堂内,光影似乎都因那数百道凝固的视线而变得粘稠起来。 所有的目光,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角落里的那个青衫少年死死罩住。 那不是看向新人的目光,那是看向一位即将登堂入室、甚至已经半只脚跨过那道天堑的“同道者”的敬畏。 纪帅坐在蒲团上,身子微微后仰,目光有些发直地盯着苏秦那挺拔的 听到艾夜停止了哭声,却没有离开自己的怀抱,都千劫的脸也有些微红。这时的阵法已经消散,白蒙蒙的光照下来,周围变得无比清晰。 这下子许其进没办法了,毕竟大家都是东林党人,他没法说不想给死去的左光斗和杨链报仇的话,毕竟这两位在东林党中名气是很大的。 你大爷,鬼追人。我暗骂了一声,伸手摸向了把柄,拉开玻璃门之后,就逃了出去。 刀光一闪,林太平的衣裳已被割开,再一闪,已将林太平受伤的那块肉挖了出来,鲜血随着溅出。 这下子,引起了沿路百姓极大的震惊,他们并不知道崇祯皇帝下令剿厂卫的事,也不知道这些厂卫是要逃跑,只是看见这么多的锦衣卫出发了。 摩提耶面位是一个中等的面位,在这个面位上,有七颗稳定的星球。其中的水源星,是这个面位里最大的星球。 直到片刻之后,回过神来的王昊一行人,相视一眼,这才连忙跟上。 一颗牙齿也从嘴里飞了出去,中间还夹杂着血丝。我没有喊疼,就算是喊了,他也不会停手。 都千劫急忙起身施礼道:“见过前辈!”此人正是他曾经见过的那个神奇盲人,自称地元尊,都千劫曾经对黑平四长老说过,他是自己的师父。 这些年以来,我不仅仅怕向别人交代自己的过去,我更怕的是,交代之后引来的怜悯和同情。 慈安看到地龙已经将应付日本国一切防范措施都落实到位了,而且每一步都是环环相扣,已经做好在不管是在黄海还是在延吉随时打击日本的举措,慈安便放心了。 李丹若若有其事移开目光,侍立李绾身后,看向那装饰奢华洗儿台。 可是,这并不重要,她拒绝了这次,不代表会拒绝下次,我不会放弃。 拇指悬在拨号键上空,唐宣先前在办公室的肯定已经烟消云散了,他害怕苏煜阳拒绝和自己见面,更害怕苏煜阳遗忘了自己。 我很奇怪,特别特别奇怪,老天爷为什么那么喜欢捉弄人?他赐给我那么多,又收走我那么多,在他眼里,我就是一只猴儿,他就是耍猴儿的。 作为主管艺术品犯罪的部门,他们的消息最权威,可信度也最高!此外,大家也可以关注一下nbc电视台今晚播出的特别报道。 “筱汐,有些事情是可以挽回的,你和墨琛之间经历了那么多,真的就这么放弃吗?”洛姗姗无奈的看着我。 罗图面无表情,突然打开双臂,双手虚捏,十指并拢,狠狠啄在探子的双侧耳下,探子白眼一翻,立刻昏了过去。 知事僧送到净房院门口,合什礼停住步子,垂头等邢夫人和李丹若进了院子,后退几步离去了。 “圣上,就这一份错误百出的供词,如何给杨德庸定罪?!”吴绪宽说着甩手将供词撒了出去,十多页供词被甩的老高,又散落飘洒而下。 他们来到一片乱石地前,前方石林中有一些剑痕,居然在散发强大杀意。 第82章 镇土金蝗,一念改天换地!(已更二万求月票!) 夏教习那句反问,并不高亢,却像是一块巨石投入了死水,激起的涟漪在青木堂内无声扩散。 “试听生”三个字,在空气中显得格外突兀。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惊叹于苏秦造诣的老生们,神情瞬间凝固。 那些投向苏秦的目光,从原本的审视、敬佩,迅速染上了一层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若是浸淫二级院数年 少东家很不耐烦的挂断了电话,然后一脸‘蒙’蔽的魏延曦真的是差点直接喷血了,。自己怎么了,自己穿衣服难道就没有品味了吗,为什么要这么多夫我,为什么。 “另外,那些还在东海的子民,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方敖的思绪又去向了远方,在东海之中,还有从来就不曾遗弃,从来就不曾背叛,即使东海凋零,他们依旧坚守在那里的数万子民们。 当疯狗还在搞不清楚为什么要说自己醒过来再去告诉姓钱的,自己现在不是醒着呢吗的时候,他还没感觉到疼,他伸出来的那只手便和他的身体永远的分离了,之后他便昏死了过去。 看他这副兴奋劲,明知道是他自己买的,元娘也不忍心驳了他的高兴。 白喵喵沉默许久,她目光呆滞的看着神色灰败的母亲,双手紧紧握住智脑,心中一遍遍祈求尹伊能看到自己的求救邮件。 这是什么操作?她是亲我了吗?钟南刚反应过来,却见不到对方人影儿了。 “头好晕???”秦戈眼前的视线已模糊不清,更重要的是,他已感觉到天旋地转,连站稳都不容易。 “那是当然,不然我也不会开回来呀!”陈心凯抚摸了一下黄黑相间的方向盘。 “下官年轻力壮,被他们饿上几顿倒是不碍事,只是你们三位乃是大明柱石,若是因此……”钟南的担心也不能说没道理。 “我也不用说了,肯定和你一起走。”陈克朋跟着表了态,随后和崔大正抱了抱。 之前说过,在亚洲范围内,俄罗斯与日本的乒乓球实力最强,按照世界颠倒的设定,俄罗斯的乒乓球强了很正常,但是日本呢? 这无疑是个再正确不过的决定,她活了这么久,从未见过比阿不思和她的侄孙更能做出正确决定的人了。 脱的睁眼瞎,那双活灵活现的灰色眼睛里看不到任何东西,所以也完全接收不到陈清凡无数次努力挤眼的眼神暗示。 再说了,江南的铺子都关了,生意停了,今年绣娘们要做的衣服也比往年少多了,也轻省了一半,让她们多做几件大氅,还是有时间的。 大概是那边真的很急,在阿杰尔说完话后,尚不等苏舟回复,安德烈的头像就也变成了黑色。 我是谁,我在哪里,发生了什么,是什么导致了我的忽然穿越,流落异世…? 怪物这一次彻底的怒了,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整个山洞此时都因为怪物的吼声而颤抖起来。 “我是最强的。什么泰拳,都给我去吃屎吧。还有,今天晚上的血见得太少我,我要更多的血。你们,你们要吗?”伯吉斯拿过主持人的话筒,一指土豪们道。 苏舟趴在床上,电脑屏幕上蓝光幽幽,衬的他的眼睛犹如在夜间莹莹发光苏舟发誓,就看最后几分钟,毕竟这样对眼睛不好。 我点了点头,阴阳剑幻化在手中,如果三头怪物继续前行,我肯定会出手。 第83章 学社哄抢,我成天才了?(已更三万求月票!) 青木堂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数百道目光如聚光灯般打在苏秦身上,等待着他的决定。 一边是能够镇压虫祸、带有杀伐之气的九品【镇土金蝗】。 另一边是能够无中生有、在这个大旱之年延续一村生机的【碧海潮生莲】。 无论选哪一个,都是一步登天。 但无 楚翘的瞳孔不由地紧缩,眼光变得黯然。她对他的真心话有所准备,但乍听下来,她的心还是蓦地一刺。 “回陛下,太子殿下的东宫密卫们和护国公的人还在僵持着估计一时半会谁也奈何不了谁,只不过……”李锦说道这里停住了。 没办法,唐云自从组建了“三观组”以后便想方设法的“拉经济”、“搞建设”。这跟秦水雁教出来的只懂打打杀杀的“黑虎堂”没得比。 “谁让你死的。”黛晓问,说要将蝶舞大卸八块也只是气话,毕竟她是陷害了自己,但若是用命來偿还是太重了。 一地上,色相私下里,连唬带诈的哄出一大堆消息。莱丝为了推卸责任:很多关于李天的信息,她都没有汇报上去。比如,去往另外四家领地的李三、天牛上人等人。可这会儿,色相已经把这些信息全都套出来了。 显然他是沒有想过惜如会突然说这样的话,当时要离婚的时候,是惜如阻止的,可是突然她又说要结婚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储敏宫里。太皇太后听说西王妃过世的消息时。闭上眼。拨弄着手上的佛珠。 “惜如?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为何这么着急?”上官傲不解的问道。 “好。”就算心有揣摩。苏染画仍旧是毫不犹豫的点点头。一步步朝太后走去。 “不用了,其实没有必要,我想明白就好了,昨天已经很麻烦你了,再说了,此时你那么红,我可不想给你制造一些绯闻,毕竟我不想给你制造太多的麻烦。”诗敏笑着说道,还是拒绝了。 她把床单撕成一条一条的,直接把林天成捆起来扔在沙发上,嘴里也塞得满满的,让他一声都发不出来。 萧然和凌河就像相见恨晚一般,这两人在车上聊了一路都没有停下,不过好在机场距离剧组不是很远,一停车,季乾一便直接下来朝里走去,没管身后传来的笑声。 「明天天给我丈母娘过完生日,我晚上还给你,能不能给我一个你的电话?」中年男子问道。 一道雷光迅速接近,顿时二人警惕起来,等看到落地的是惊蛰后,他们才松口气。 说是考察的路线完全随机,实际就是不到完成最后的攻略不会停止这种偷鸡的招数。 「可可这男朋友,是不是受到什么刺激了?精神出问题了?」田秋菊在一旁说道。 海龙之牙,直接对上了海龙兽那类龙的头颅,距离无比之近,近的黎久完全可以看到海龙兽嘴里的狰狞的牙齿,嗅的到那张嘴里散发出来的浓烈的海腥气。 下午五点,李翰在领事馆工作人员议论纷纷之中,在鼓乐声中,接受了授衔,并晋升为研究员。 太一这么想着,然后便在虚空中跟着陆川等人往科学部走去,以他的实力层次,无论是陆川还是张三问,在祂眼里都是差不多的存在。 岳老三大喜,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林平之只给他拍的骨头都要散架,脸上仍旧不敢发怒。 成绩与更新计划汇报! 成绩与更新计划汇报!(第1/1页) 上架首日结束了,给大家汇报一下成绩。 现在新书月票第三,总榜月票前60,感谢大家的投票! 基础更新:每日两更,章章万字大章! 月票加更5票一页,目前是1765票,便是353页,一页两百字,便是七万六百字! 一万字一章,就是七章! 今天更了三更,除保底更新外还了一章。 6+4=10更。 计划三天内加更完! 晚上0点前还有起码两更! 求月票~! 求月票~! 求月票~! 《大周仙官》成绩与更新计划汇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大周仙官》笔下文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33yqy 第84章 改变过去?你管这叫灵筑?!(已更四万求月票!) 那一声大笑,如铜钟撞击,不仅震散了周遭的窃窃私语,也将众人的目光尽数牵引了过去。 苏秦循声望去。 只见那蜿蜒的山道之上,一人踏风而来,落地的瞬间,衣摆不起半分烟尘。 这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如冠玉,虽未着道院统一的制式法袍,却穿了一身织锦滚边的月白长衫。 腰间系的不是寻常丝带,而 三人一路向上攀行,几个时辰之后,终于又来到一个相对较缓的地势,纷纷擦擦额头上的汗水。拿出带在身上的干粮,以干粮充饥,以雪止渴。 老头一脸平静的看着方离,仿佛自己刚才就是去叫方离到大街上买几把青菜一样。 北上辰只该又拼尽力气,僵硬的支撑着身体发出了最后的法诀:滞颂。 没有穿越的能力的时候,得到穿越的能力那简直是喜出望外,这才过了几天,又嫌弃这能力不够牛逼了,人心果然是最不知足的了。他暗暗感叹道。 “能,老板你就放心吧,我会全力帮助他训练的!”郭平信誓旦旦的保证道。他得了这么大的好处,这点事情都办不好,那就简直太愧对自己的老板了。 谁都知道这佩剑,可并不简单,第一君主身边物,岂是非同寻常? 这个几乎全身都飘着一层白毛的老人显然就是烟家村村长了,他算是这个村子活的时间最长的老人了,老到没有人能说清楚他的真实来历。 手杖是方达先随身携带、从不离身,外人根本不知道的随身暗器之一。今天见到了久未见面的儿子却拔剑相向,可想而知方家现在面临的情况有多么严重,方达先心里蓄积多少、多大的闷气。 也不知御枫是不是老板娘说的,今天天热的原因,使他骚气大涨,荷尔蒙上升,把自己顶的有点受不了,出来卖骚了。 林天顾不上歇口气,飞身向魔神侍卫扑去,魔神封印越来越松动,不敢有丝毫耽误。 “父王这是要干什么?”墨白夜淡淡问。安幼宛缩在墨白夜背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怎么也不肯出来。 十分钟,李凡在停车场看到了果儿,果儿穿着单薄的衣服,冻得瑟瑟发抖。 就连黎烁的管家眼里也充满了古怪,此刻管家心里一片阴霾,暗骂黎烁是个蠢货。 于丹青见过她几次,不过都是公众场合,因有陈皇后在场,这位贤妃娘娘一直本分的坐在自己位子上,不曾开过口。就像她的儿子楚云衍一般,在公众视线里近乎透明,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儿乐在其中。 傅允婉亲自动手,为自己儿子挑选生活用品;在她心里,自个儿儿子的生活用品还是什么,由自己亲手准备才比较好。 哑婆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道谢,她拿起茶杯轻轻啜饮,并没有发现口感的异样。 仔细想了想,自己当初好像也没说我是阴阳店铺的人,哪怕是面对脏人祁山羽,我也只是自称张老四罢了。更何况,就算他认出我来那又如何?驱魔人跟邪祟之间有一些合作也是稀松平常的事。 战场上的你死我活,郁珏经历过太多,就算没有变得冷血无情,心肠也比一般人硬些。 二十万镇北军,只有二百个有这种本事,可想而知,这种被公开的术法到底有多难。 说话的语气和神情都比平日里要尖锐了一些,这有点不像是她说的话。 畅风故意违背事实,用上属、桀骜不驯、管束等词,是分明有意贬低横行,打击他的气焰。 赵芷咳嗽起来,象一架马上要散架的破蓬车一样,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颤抖。 孟郁槐笑骂了一句“胡扯”,少不得又嘱咐她与罗月娇两个回去路上仔细点,也就转身往村子南边而去。 还没上战场的时候,众剑卫就都明白,他们有一天可能会战死在沙场之上。若真的战死沙场的话,众剑卫也都不会心生怨愤;可是,他们却都不想死在自己人的阴谋之下。 她叹了口气见江涛没有接口:“不说了,你听得无聊吧?”她就是心口憋着股气。李荣鹏真得怕她生气根本不会来问她,压根就不会去沈氏集团工作;去了,又何必对她说呢,又想表白什么呢? 仿佛感觉到了凌战的注视,里瓦将头一偏,双目和凌战的视线交接在一起。 目送着叶兰出了宿舍,田路苦笑了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倒不是他真困,故意要赶叶兰走,实在是等下有比较重要的事情要做,有旁人在的话终究是不方便的。 就算他坐在江涛的身边,就算江涛做得很随意没有要避他的意思,可是他完全没有发现那辆错身而过的车有什么猫腻。 被湍急水流始终包裹的逃生球基本都保持着高速前进,甬道比较大,碰到岩壁上的概率要少许多。 “好吧,既然孙兄如此盛意拳拳,那就却之不恭了。”秦剑想了想,应道。 马凡马上给霍千万打了电话,替花浅浅说了情,霍千万答应放过她,但是却不肯再让她到公司工作了。 包间位于整个拍卖行的最顶端,是由单项玻璃砌成,对包厢外的景象一览无遗,而外边则无法看见包厢里的一切。 第85章 世道病了,我集万愿成仙!(已更五万求月票!) 青竹幡内,夜色渐浓。 不同于外界的漆黑,这里有着淡淡的荧光草在路边摇曳,将小径照得如梦似幻。 赵猛推开属于自己的那间精舍的门。 屋子不大,却异常精致。 青竹铺地,云纱为窗,角落里摆着一张温玉床,散发着丝丝凉意。 案几上,一盏琉璃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旁边还摆着几盘灵果和一 朱丽亚这样的语气爱尔柏塔非常了解,这是朱丽亚下定决心时才会出现的语气,而且不容质疑。 等了一会没见动静,丁贵宝还以为是姚玲睡实了,没听见,便又去拍了两下窗户。 “这陈鹏,不如他师父甚多也。”林隐对着月亮再次发出一声感慨。 抓耳挠腮的几天着急之后,丁贵宝终于找到了如意的工作,去县城北边的一个建筑工地干保安。 我颤抖的伸出我的手,摸上了老婆婆的脸,她的脸还带着些弹性,不像是死掉的人,而且他的身上也没有腐烂,甚至连尸斑都没有出现。 乾洲三圣之一的老子传下了一种秘术。破碎强者在下位洲的时候,自身的活动减少,用体内真气引动下位洲的空间。借助下位洲的空间来进行活动。 一支整齐的马队从镇南王府侧门鱼贯而出,后方跟着一辆马车,秦景山便坐在其中,直奔南城门方向。 这头江意随时注意着郑敏芝的行踪,因为如果他们之前做的真有用的话,那么张武就该来找郑敏芝才对。 可是,就在我想问上官谨的时候,我的手机竟然响了起来,我拿起来看了一下,并没有避忌上官谨,我认为我们两个没有什么好隐藏的事情。 杨六郎对于鲁妙子的计划偏偏选择他来当被骗的傻子心怀不满,说话的语气不算太好。 宁家人感受到强烈的震动,以为是发生了强烈的地震,谁也不知道这是由于吴天造成的。 甚至于有天剑宗的长老说,剑八再成长下去,或许终于一日,可以成为前三的存在。 他们走后的片刻,半空之中墨离和墨影儿的身形慢慢显现了出来。 音落,六个红衣青年的身体内爆发出一股灼热的气息,令周围温度骤然上升了不少,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萧素可不管西湖龙王有多么强的背景和关系,她看上的东西也绝对不准别人分享。 “怪不得今日院内槐树上,喜鹊三鸣,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刘子扬前来,贵客登门,肃有失远迎,罪过罪过。”一个衣着朴素的年轻人,对着面前一名气度不凡的年轻人说道。 随后,国师在一堆护卫的保护下去往东升帝国皇宫面见皇帝,完全不顾断掉的胳膊。 我脑子里一万头槽尼玛狂奔起来,我这么高的颜值,居然被老赌鬼说成一脸衰相,太特娘没眼力见了。 我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转身盯着韩局长他们身上,十几个警员身上全都亮着淡淡的金光。 可就在这个时候,金罗仙发现自己再次进入了战斗状态,可是四下看看却并没有发现有其他玩家。 铁背独角犀牛依旧是不急不缓的行进着,魔灵鼠则是靠在龙武身上呼呼大睡。“懒虫,醒醒!有买卖送上门了。”说话间,龙武轻弹了魔灵鼠一个脑瓜崩。 看到这一幕萧秋雨眉头紧皱,不是因为看到这恐怖的一幕害怕,而是因为看到巨虫如此自残而深感恶心。 “这个是记忆水晶,只要你把它放在手上,让回闭目想出你心目中的团徽。”apc接待员微笑的解释道。 不能坐以待毙,林轩马上回头,往祭坛上跑,祭坛周围有几株巨大的藤蔓,正好可以利用这些藤蔓暂时躲起来。 如催命般的声音在这名新晋弟子耳边炸响,瞬息就从震惊中清醒过来,还来不及多想,只见眼前黑影闪动,自己的身体就不受控制的朝后方飚飞而出。 古寒一声惊呼,看向碧儿的眼神都有些不相信。随即他又一脸询问的看向一旁的王芸,王芸见此也是轻微的点了点头。 “那不是执长玄破天吗?都已经开始了,怎么才来?”一人愣神道。 雷霆公会的玩家大多数装备都是在会长那里租来的,所以只要爆到好东西就要上交公会,公会会给予他们一些奖励。 在夏青明的安排下,夏昱在夏家训练营闭关了。说是闭关其实也没闲着,每天都传授夏家参与培训的人员。 夏瑾轩与商离佑并排而立,两人都背负着手,直视着前方,虽然前面除了树就是草,但在他们的眼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不客气。”司徒慎皱了下眉,似乎已经是预言到她要说什么,没好气的先一步回。 “会不会是肚子里弄了什么名堂,从那里面联系?”水哲不确定地说道。 上了车之后,米歇尔主动要求当司机,林锋自然不反对,他在副驾驶坐着,车子里面变得很安静,谁也不敢开口说话,就怕得罪了林锋,到时候没办法收拾善后。 否则,他又何必放弃盛京城的高床暖枕,窝在车厢里三天两夜,也要偷偷跟上来? “软轿?”何当归纳闷,抬轿子赶一百多里路?什么轿夫这么彪悍。 刚才夏念风和霜儿的话她其实在一旁已全部听了去,把霜儿的话却听成了是在夏念风面前装乖装贤淑的伪装,对霜儿的恨意和妒意又多了一分。 四十年,陈况的头发已经花白,浑身散发着老朽的气息,脸上充斥着苍老的皱纹,他在疑惑,自己为何会轻信他人,也许是这条路的规则影响到了自己的判断,甚至于前面二十年都被规则影响了自身。 昨天上架到今,已更21万字! 昨天上架到今,已更21万字!(第1/1页) 上架首日结束了,给大家汇报一下成绩。 现在新书月票第三,总榜月票前60,感谢大家的投票! 耳耳耳耳耳耳耳没有辜负大家,新书期承诺的二十万加更,虽然晚了点,但还是做到了! 说一下基础更新:每日两更,章章万字大章! 月票加更5票一页,目前是1844票,便是368页,一页两百字,便是七万三千六百字! 一万字一章,就是七章! 加上今天差的一章保底更新,就是八章! 计划三天内加更完! 明天尽量做到五更!(五万字!!!) 求月票(真的很重要)~! 求月票(真的很重要)~! 求月票(真的很重要)~! 《大周仙官》昨天上架到今,已更21万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大周仙官》笔下文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33yqy 第86章 财能通神?兑换三级院名额(一万求月票) 百草堂,不似青木堂那般藤蔓缠绕、奇花异草争奇斗艳的张扬,也不似百兽堂那般腥风扑面、兽吼震天的粗犷。 它坐落于东侧山腰一处背风向阳的坳口,是一座由整块青冈岩依山势开凿而成的石殿。 朴素,敦实,甚至带着几分泥土的笨拙。 殿门未关,只有两株需三人合抱的古老银杏树分立左右,树冠如盖,洒下一 郑如晦还想说些什么,但转眼间那道紫虹已然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再无踪迹可循。 还好,各路仙君都正在认真说着自己负责的人域的情况,并未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钦差带着兵,本意就是镇压匪患。你别想着让贺林他们替你去送死,他们不傻,也没那个胆子。就算是有,他们也敌不过朝廷的军队。”楚月拿起一杯茶,绝了徐凉庆的念头。 而此时的郑重体力也是消耗巨大,不过郑重知道,此时可是生死存亡之际,根本由不得躲避,只有一鼓作气强攻下去,才能抢得一丝生机。 榻上的老太太头发花白,眼睛无神的望着前方,嘴角的口水把被子和枕头弄湿。 “这到底是什么个情况,这里怎么会有奥特曼?不对,不是奥特曼”张少飞喃喃道,在张少飞的心中,竟然对这个巨人生出了一丝淡淡的熟悉的感觉。 看样子是一名男子,嘴里被塞了布条,脸上一片苍白,没什么血色,头发也凌乱的披着,身上的衣物也都破破烂烂的,看样子被关在这里好久了。 按说以自己的脚力,一分钟就是两千米也出去了,怎么现在不过几百米的距离,竟然要用一分钟,而且,自己好像距离山洞还有几百米的距离。 再过几日天就不这么热了,炉鼎也可以搬出去,不用每日都往里倒冰块。 “蒙王爷看得起,我们就算肝脑涂地也一定保护好王爷。”有人附和道。其他众人也纷纷应和着。 娇美的声音,雪柔色的长衫包裹着的娇躯,身体在空中翻越三百六十度,轻燕般的落地动作,双马尾的秀发轻摇的摆动。 齐王玉紫眨了眨眼,刚才她忙着看这看那,还真没有注意那个老头子。 说完林微拿起一杯酒轻轻的品了一口,然后半晌没有开口,只是看着男人,男人不知所以然,僵持在原地。只见林微指着他,然后再指着酒。 林辰?换做是其他人,真还不认识,但冉凤认识林辰,说起来两人的关系……两人的关系……冉凤想了想应该算朋友,虽然林辰老被她打。 而另一方面就是对于南华城的势力分布,不过这一方面就不是老徐所能知道的了,王龙等人直接到街上去逛逛,顺便加强对于南华城所有道路的了解。 武安福虽然在病中,气力虚弱,却也知道李靖非是鲁莽之人,脸色微变道:“这是什么药?”说着伸手一打,将那碗药击翻在地。 上海浦东国际机场。杨佑和一手推着行李箱。一手牵着我。我只拿着机票。其他东西都不用我拿。他说我现在是最紧要的时刻。一点重物都不会让我拿。 “外面怎么样???”对于卡奥斯的侦测赵逸倒是很放心,当然了这也是赵逸在刻意扯开话题。。 在医院的大厅看到正要离开的惠彩,宋秀维追上去,站在惠彩的面前:“我们谈谈好吗?”稍喘了下,宋秀维提出。 第87章 百草讲课,当众悟法(二万求月票) 石殿之内,光影斑驳。 古老的银杏树叶在门外的风中沙沙作响,却丝毫未能扰乱殿内那股近乎凝固的肃穆。 罗姬站在沉香木讲台之后,手中并未持书,双袖垂落,整个人便如同一株扎根于此的古松,透着一股不动如山的沉稳与枯寂。 台下数百蒲团,座无虚席。 坐在这里的,除却苏秦这个“混”进来的新人 冲在前面的三大行会玩家纷纷中招,几乎清一色的半血,而与此同时,江涵影、末日战歌同时发动了自己的专属英雄技。 当太叔妤瑶的通讯请求传来,他还以为这是安吉拉或者艾力修的恶作剧。 王超感到背上的东西越来越重,心里却是高兴了起来,四个背包,足够自己这些人吃一星期的了。 指挥部里灯火通明,司令官木下敏中将,参谋长坂本专一少将以及麾下十五个师团师团长、参谋长汇集一堂,共同商量防守计划。 老头子为什么最后会容许蝶薇去救他,为什么还教会了她怎么带凌云离开。 化神巅峰和虚炼期虽然只剩下最后一道坎,但是就这一道关卡就卡住了无数的修士。修为达到化神巅峰想要再次突破,光努力修炼已经没有用了,必须找到突破的契机,才能突破这道屏障进入下一个境界。 陶商看不起曹昂也就罢了,偏偏还提起了卞玉和曹婴,简直是公然揭了他的伤疤。 燕无边点了点头,心中也有些明悟。他现在拥有了火属性,已经算是有能够成为炼丹师的可能,现在的他,只需要能够学习到炼丹手法、丹炉以及丹方,那当应该就可以直接成为炼丹师了。 神炼之路便是一个能够获取神格的世界,而在这个世界里,你需要不断的磨练自己。 对于在场各个势力的这些天之骄子来说,手中自然都多多少少有些仙晶,但也不过三四千斤罢了,如今让陈黎一下子拿出大部分仙晶出来,任谁都会肉痛。 叶韵没有想到他自己居然喜欢上了这么个东西,好像真的还让人挺舒服的呢,整个过程都挺致郁的。 甚至他还会偷偷扣下一些其他村民缴上来的粮食。用作他的口粮和各种挥霍。 她今日穿了一身火红色的张扬衣裙,显得腰细腿长,眉眼大气,骄纵高贵,但是还是被她抢了风头。 “只不过一个孤儿而已,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毛钱当时在她耳边这样说的。 手足无措的少年反应过来后的第一个动作,便是一扬被子,将自己整个包裹在里面,缩到床角去了。 张洛带着薛青和洋洋走了,李静瑜揭开车帘看着远去的三人两骑有些恍然。 天狐和天鹅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欣喜!双双一脸兴奋的将那名工人围了起来。 如果方炎当真丢出什么有力的证据,江家父子今天就要彻底地被打下深渊,永世不得翻身。 容夫人刚刚看到的并不是假的,她的确是看到了齐茂将容凝带走了。 齐茂知道眼前的这个丫头就是在说谎,但是若是容凝自己不愿意他们也不能直接逼着容凝说出来。 砰砰砰的巨响使得姚曼下意识蒙上耳朵后退到安全区域,害怕房子坍塌被波及。 三疤瘌虽然心有不满,但他也知道唐宇不好对付,所以并没有催促自己的手下。 秋妍要秋寻的人头来换,媚儿大怒。怒斥秋妍,若不是为你杀秋寻。也不会发生这些事。 第88章 众人的路,缝尸教习(三万求月票) 青竹幡内,灯火未熄,却已见晨光熹微。 七日时光,于凡俗而言不过是两场集市的喧嚣,但在青竹幡这方寸之间,却好似过了数载春秋。 苏秦盘膝坐于玉榻之上,双目微阖,胸膛起伏间,口鼻处喷出两道如白练般的浊气,撞在对面的石壁上,发出轻微的“嗤嗤”声,久久不散。 这七日,他过得极“满”。 “是咱们少爷!咱们少爷中了!”林府上下高兴地欢呼起来,有的已经一边往里奔走一边喊着。 “果然有鼠人,我就知道,这荒林内肯定有蹊跷”顾昊天旁边有人低声说着。 我似懂非懂的看了看秦一恒,那像那种众人聊得热火朝天忽然一下子都静下来,也是众生现象?你不是说那是阎王爷借道,阴差打肃静的牌子才导致的吗? 胡仙儿说完就走出了包间,临出门的时候,又看了一眼王崇阳,眼神有点意味深长。 只要用自己的真诚,一定能够换取来对方的真诚,两人都坦诚相待,还愁不能成为好朋友? 因为在大穿越刚开始不久,林越就曾因为疏忽导致三只鼠人幼崽逃跑了,现在来讲的话,葛叶领养的那三只鼠人幼崽,就极有可能是林越放跑的那三只。 王崇阳点头示意,那十几个护卫立刻一窝蜂地朝着那人冲了上去。 若是一般时候,夜宸一定不会把自己就那么丢在了一边的,可是现在的一些状况,真的是太乱了。 “可是,我们才跟刘备打完一场水战,刘备会肯帮我们的忙?”夏侯惇提出疑问。 秋姨娘点了点头,望着门口对着栖云轩的方向纤眉微蹙,显然有些心神不宁。 高宠、王彦升官了也没有把下面的人升官,高宠有自己的任命体系,当然事后高宠会补一个宋朝的官职如都头、副都头、十将、将虞候等给大家。但是向进行报功等用的。 次日清晨醒来,李天畴的精神状态极佳,躺在床上张开臂膀做了几个伸展运动,感觉气力充盈,心头一动,于是尝试着自己坐起,竟然一次性成功了。 周灿悄悄退了回来,四人钻入林子深处,一边吃些干粮,一边商量行止。 当萧岳从那个元开境界初期的年轻核心弟子面前走过时,那个核心弟子低声警告道。 “很多人染上了这种病毒,很多人是多少人?”将军盯着古鲁人,责问道。 萧岳听到钟声后,直接站了起来,昨晚一夜未睡,修炼了一夜,林穆天亦是如此。 张师爷站起来,笑咪咪地道:“那是,要不也敢做你们几个的老哥?”说着施施然踱了出去。 “祝大哥!”李天畴大喝一声,算是给大家提个醒,人已经冲到了围墙底下。双足蹬地,吸气收腹,两个起纵间越墙而过。 就好像之前的赵振一样,他大费周章,做那么多事情,还不是为了让钟凌羽从高处摔落,直接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你的脚没事吧?要不要先去医馆?”慢慢地走着,铁木云担心的问道。余光瞟了瞟荷紫梦的脚裸,那里已经肿了起来。 一股无比沧桑的声音响彻在第六维中,所有的高维生命心神顿时失守,就连那几位大道级强者也不例外,而这只是李煜在融合灵魂时发出的喃喃自语。 这多年来,柳恒之都有如此的习惯,虽是去的时间不定,在庄子的时间不定,但回城的日子固定的,每年的那日下午便会带人回城。 第89章 金榜题名,荣归故里(四万求月票) 青竹幡外,云海翻涌。 穿过那一排排迎风招展的洞天旗林,王烨领着众人并未去往别处,而是径直来到了一座悬浮于半空的宏大殿宇前。 这殿宇通体由白玉雕琢而成,无钉无铆,浑然天成。 殿门之上,并未悬挂匾额,唯有一道繁复至极、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巨大符文,正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压。 凡是吞下天灵果之人可增加六十年的修为,只是这果实只存在于上古仙界,在密尔大陆上的人都未曾亲眼见过。 陈幸运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把石子,再利用内力,往他们身上扔了过去。 他昏迷的时候就觉得她的声音在喊他的名字,他那时候还以为出现了幻听。 早上吃过早餐之后,在原地又休息了一会儿,大伙儿这才准备深入到洞穴之中。 再比如,船下了海,在这个年月,远航可就是看老天爷面子吃饭的差事,一旦遭遇一个大风暴,整整一船人连人带货直接就砸进去了。现在杨家的支柱产业和海运一个铜板的关系都没有,可到了开海的时候,还能没有? 张不缺也不说话,抬手扶住林筱筱的后颈,手掌微微用力,林筱筱也没反抗,顺着这股力道低头,两唇相接,熟悉的温润触感让林筱筱又是忍不住流出泪来,张不缺放开林筱筱,笑着抬手仔细帮她擦拭眼泪。 而两人手掌相连处,竟缓缓浮现出一轮散发着至阴至阳气息的日月虚影,与天上的金阳皓月遥相呼应。 脑袋里刚刚过了一圈,王强还在考虑把后来哪个节目剽……咳咳,应该是致敬。 杨尚荆扭头看了看忠叔,这事儿的判断上,还是让忠叔来比较靠谱一些,这闽北的局势,他杨尚荆是看不懂的,甚至可以这么说,他杨尚荆还没有曾经混迹在这里的杨勤看的清楚。 接下来,稍微可以玩大了一点了,跟林筱筱的这部电视剧后,也该演一些有演技含量的东西了。 与此同时,他更是挥手之间在身前洒下了一道灰蒙蒙地混沌气罩,准备阻挡周言斩落下来的心意如刀。 假如当真如同周言所预料的一样,那么自然不用多说,能独自吞下这些噬血魔宗的余孽,周言肯定也不希望有外人和他一起分享战利品。 因为王妃不赶她走就说明不在意她的身份和她的面容,不在意这些就说明也不在意王爷的心意。 距离姬岚登基也有近一年,表面上看来朝堂越来越坚稳,然而实际上姬岩在暗中收拢的支持也越来越多。繁华的永安城下,逐渐被姬岩织了一张细密的网。 可能是唐梨出现的时间太好,或者,是她太过温柔……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懒散挑着鱼刺的姬无镜隐约听出不对劲,他撩起眼皮,扫了一眼姬玄恪,而后落在顾见骊的脸上。 廖停雁嗤之以鼻,呵,男人。那是因为你还没试过手感,试过你就会“真香”了。 他看到了湖中游水的一条白龙,她的鳞片和眼睛都在发光,蓝天绿水鹅黄色的花,还有一条无忧无虑的白龙,这一切都显得静谧而美丽。 他并没有压在她身上,只是保持着那个动作,箍着她一动不动,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看。 看着直接飞走的天使,楚白愕然,有些觉得天使不近人情,因为她们居然没有带走冷的尸体,直接把冷的凄惨焦尸留在了原地。 疯狂爆更!三天二十五万字! 疯狂爆更!三天二十五万字! 她这一吃,可把林子眉给刺激着了,不过想到这是她点的面,又拉不下面子,便端着架子摆出一副不屑吃的样子,可表情能装,身体却装不了,肚子发出咕咕的声响,她脸色一下子涨红了。 苏晗的心却更加没有着落,匆匆洗漱后,躺在床上,反反复复就是睡不着,几乎是睁着眼到天亮。 一声马鸣兀地响起,赵明月朝前方一看,浑天成正驾着马车驶近,另一侧则坐着南宁。 “陛下,该进午食了。”牛静守趁着郑启心情好,借机让他早点进膳。 司马惊鸿很有些丧气,现在是月初,距月圆之夜还有将近半月的时间,他必须得耐心等才行。 苏三爷被嫌弃了,无辜又委屈,碍着苏晗不好表达,哼了哼,转身就走了。 冰糖百合马蹄羹、玫瑰莲蓉糕、玉田香米粥、甜枣羹……曲悠看着桌上摆放的各色精致点心,淡淡微笑,这些食物大多清口下食,也比较容易消化,看来这大婚之后,就连伙食的待遇都与以往不同了几分。 “是。”石晋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是当着石崇海的面没有说出来。他退出父亲的院子,出二门的时候,遇到了正从外面回来的石飞仙。 尤其是那一抹黑色,虽然脸上戴着半块面具,眼神中却有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尽显王者风范,让人无法忽略。 罗御会意而去,在看到门口被御林军利刃向指的子幕时,心里猛然窜出了一丝不详。先前儿,王爷曾跟皇上说过,子幕是陪着王妃去了涟水村,收割那些熟透的稻米。可如今,他却满脸风霜的匆匆入宫,更是跪在了大殿之外。 但是提炼出来的兽宠饲料完全没什么顾虑,他可以说成是自已的独门秘方。不过为了更好的掩饰古鼎的存在,楚风决定弄一个驯兽师的身份。 虽然没有任何一名队友或者观众指责自己,但是李良感到无比的懊悔。 而且,他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让人一看就知道他的不凡。 其实易天不知道,胖子和刘浪早把布朗家族办公室里最好的酒偷偷拿走,跟其他兄弟一起分享。 “你们百合门,最近有没有招收弟子?比如年纪轻轻,就突破到化神境界的弟子?”随后,庞风想要打探一下紫萱的消息,便对着两人问了一句。 方天光这个时候也聪明了起来,连忙就是跟上了司徒凌云,看看对方究竟要干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疯狂爆更!三天二十五万字!(第2/2页) 刘协见到她几乎是不告而别,他嘴唇微动,手抬起一半,就放下了,显然他也想挽留一下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原来,明恒神王口中不得了的人族强者,竟然是一位神王级的存在。 无数学员看到这一幕,眼里涌现出一抹惊骇,喉咙,都是情不自禁的滚动了一番。 刀疤青年冷笑一声,手中猛然出现一道长弓,五指握拢,一连射出七道箭矢。 传统的营销模式,基本上实行大区,省级、市级、县级四级代理制度;货物周转多次,经过层层代理、层层加码,才到达最终消费者手里。 他从缝隙中收回手,外面的车队死一般寂静,内部的金家穷鬼二人组也是死一般寂静。 李傕、郭汜率领不骑,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长途跋涉,终于回到长安。 被逼出的弟子大多知道无缘名额争夺后,纷纷回宗闭关修炼去了,也有不好弟子心怀不甘的留在了广场之上,为的是看那些将他们逼出狩猎战场者被他人逼出的模样,来解心头之狠。 雷击的威力与范围都不如闪雷,特别是范围,雷击基本上算是单体攻击。 李二龙对李梅劝慰着说道,李二龙带李梅来体验撒网捕鱼,也就是玩儿玩儿,并没有指望这还真的让李梅能抓到多少鱼。 也许冥冥之中注定,她这一生,都只可能和这个男人纠缠在一起了吧? 即使他们人不过来,也必定会写信,信里面说的还是劝爷爷回去的事。 他心里如明镜,这次抵押计划能顺利实施,天时地利人和聚在,靠了打琼大的旗号,借了邢明、天涯论坛的东风,郑曙光这个“内鬼”,也没少在后面吹风。 随着一阵绵绵细细的清风拂过脸颊,她原本还颇为享受的表情冷不丁的怔了一怔。 接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妖冶邪魅的笑容,身子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顾子莹一惊,忙跑了过来,神识探出,确定岚陵只是脱力昏迷之后,才重重的松了口气。 一声惨叫传进众人的耳里,奇怪,这惨叫声怎么是男的,不是应该是段秀发出的吗? 他也是急了,由于赶得太急,他一剑过去,剑被活死人那坚硬的身子给撞乱,他还不能停下来,只能用手了。 听了司空绪的话后,牛头人这才将视线从他的身上转移到了萧潇那里。 第90章 魁首嘉奖,一念大旱变青天!(求月票) “接旨?!” 这两个字就像是两颗钉子,狠狠地楔进了三叔公那干枯的耳膜里。 老人的身子猛地一颤,手中那杆不知盘了多少年的烟袋锅子,“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摔成了两截。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门外那漆黑的夜色,瞳孔剧烈收缩。 记忆的闸门,在这一瞬间被轰然冲开。 “奶奶的,找死!”雷豹双腿同时一蹬,从地面跳起来,那般高度足以超过一棵中年大树。他双臂超外侧一震,十指露出锋利的爪子,撕裂空气,对准了宫辰抓来。而宫辰反应也不差,几个撤步倒是成功躲了过去。 瑾晴抓到许昊焱眼里的不同,心里咯噔一下,刚才没注意,现在一看,她竟然没见过,仔细一打量,脸色难看了,神韵很像叶瑾棉,暗自攥紧了拳头,她一辈子都要活在叶瑾棉的阴影中吗? 林白晶看着四周啧啧出声:“瞧瞧这电视,这么大,就跟电影院似的,你看看咱们家那破电视,人家还不知道是老时代的黑白电视呢。”这话里多大的酸味,苏遇暖不是听不出来。 卧室里恢复宁静,迟玄仰头靠在床靠背上,喉结上下滚动着,咽下心中泛起的悲伤。 “这真是……美丽!”不知不觉间,“剖解者”竟然说起了华夏语,直到眼角的余光注意到自己不知何时抬起的手臂,杀人魔才悚然一惊,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洪荒大帝的瞳孔急剧的收缩成点,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那道纵贯天河落下的黑色光旋直接是冲袭到了他的身前。 于是朱瑙和陶北都派了人去河中笼络他,他也同时向汉中和邺都都派了使者,一来两边讨好,二来也趁机观察汉中和邺都的局势,看哪边更有帝王之相。 当初楚痕为了给龙玄霜升级血脉界限,于是找到西风子结伴同行前往北川冰域。 对于有的人来说,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该看呢,可以看看贝拉索尼公主喜欢穿什么类型的,额……胖次。 在模模糊糊之中,他来到了一片神秘的白色树林之中。乍一看他以为那树林是被冰雪覆盖才呈现出如此纯净的白色,仔细再看,他发现并非如此,而是因为那里的树以及树叶全都是白色的。 我听了后只是摇头一笑,在这个虚拟的网络世界中,真正的爱又会有多少呢?而同样在这个虚拟的网络世界中,打着以爱之名行骗、欺诈的又会有多少呢? 但是这还不算完,在火龙出现之后,其他四个属性的龙弹纷纷也出现在三代头顶,五条龙弹朝着空中正在完美开启转生眼的李云冲去。 这些洋鬼子,依靠的,就是他们手中的武器而已,没了那些武器,论战力,他们哪里是大汉这些猛将的对手。 自古以来,百姓想要安居乐意,无不背靠着一个强大稳定的国家,当国家强大时,许多人不知足,只觉得自己生活的环境不够好,总是在一些别有用心者煽风点火之下,想着搞事情。 陈子杨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如果不是自己无意间把血滴到了钻石上,提早的开启了这把血色钻石钥匙,很有可能吉冈雄他们的准备会充分得多,不至于弄得像现在这般狼狈。 当然,更多人则是在窃喜。他们巴不得大汉被这几个国家同时围攻覆灭,这样他们也可以加入进来,分一杯羹。 第91章 苏秦之名,传遍青河乡!(求月票) 与苏家村那边锣鼓喧天、红灯高挂的热闹景象截然不同。 隔着几里山路的王家村,今夜却像是一口被巨石压住的枯井,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祠堂内,光线昏暗。 几根快燃尽的蜡烛在风中摇曳,将墙壁上那一排排祖宗牌位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显得有些阴森。 王枭坐在上首,那根黑铁拐杖横在膝头。 并非正儿八经的汇报,瑟尔泽薇德也没有下过‘严密监视莱尔’这种命令,只是魔药店老板聊天时很随意地将其分享出去罢了,本来就不是什么必须保密的谈话内容。 画像轻声道:“不过,‘我’告诉我,你可以尝试一下牢不可破的誓言。 眼底闪过巨大的恐慌,那怕听到她被指给姜御的消息时,他最多的也是愤怒,而不是害怕。 “吾感觉到了奇妙的力量……就由吾亲自做此人的对手。”身形藏在漆黑外套下面的黑骑士漆黑的骑士策马冲下丘陵,向班袭了过去。 这些想法在烈辉脑中闪过,旋即烈辉右手一动,那柔软而灵活右手直接在那人手臂之上划过,摩擦数秒,手中携带着猩红武力,那人竟被烈辉搅浑得偏离了方向,而后向烈辉身后的空地飞去。 莫谌刚刚嫌弃的眼神苏禾都看见了,哪里想到转眼他就能说电视剧好看。 作为魔法安全主任,地位和傲罗办公室主任等同……格雷维斯实力还是不错的。 将手指捂在心口的位置,那个时候,挡住那只箭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挡在我面前来着,不然的话,我可能真的会死在记忆里。 因为基本上在每个班级里,有最优秀的学生,那就绝对有爱捣乱的学生。 这一点,令到来的这些商家心知肚明,今天面见李元夕的人,都是“自己人”。 刘浩拿起戒指对着阳光,瞄着眼看着被阳光照射得有点刺眼的钻石,忽然笑着说。 顿时,姜玉成心中有了底气。这位周真君,修为尚不足以压制己方。 刘浩看到他们的动作,两指不由自主地轻轻摸了摸额头,心里非常无语。感情你们这帮家伙,来这里不是游玩的,而是来炫耀的呀。 目前除了华国之外,没有哪个国家能登陆八大行星,所以,必须要抢占先机,提前一步开发星际旅游,让华国走在世界的前端。 他们觉得,哪怕没有突袭组的帮忙,仅凭他们七人,配合身上的震撼弹闪光弹等武器装备,也能在瞬息间制服目标。 老尼抬起手指,轻轻地敲了敲自己的木制脑壳,发出润亮的脆响。 不过,李维很显然不想如此轻易的放过希腊,他难道就不知道希腊现在就是一个火药桶,爆炸的时限就在明年冬季,或者更往前一些么? 在黎母看不到的角度,黎晗狠狠瞪了他一眼,这人绝对没安好心。 老顺是楚子航家的专属司机,上次在学校见过,一米九几,带着一副威严的黑超,走在公众场合就“少爷少爷”地叫楚子航。 “落将军不必应战,只等那顾成空来攻便是。”开口的乃是凌霄圣君昊天大帝。 却说落风军前下令,一切安排妥当,便驾起剑光,急冲云头,消失在浓云惨雾中。通天大圣徐术又根据兵种,将四十万大军分散于深林四面,从中各选出青云卫、绿林卫、天河卫共十二人,分别负责通天河流南侧的三维四面。 爆更求月票!等会还有更新~ 爆更求月票!等会还有更新~(第1/1页) 今天发烧了,打点滴打到现在。 读者老爷们也要注意身体啊~ 先发了两万字。 等会还有章节,读者老爷们早上看吧~ 上架四天更了近三十万字更新... 看在耳耳耳耳耳耳耳那么努力的份上,能不能来张月票?qaq~ 求月票(真的很重要)~! 求月票(真的很重要)~! 求月票(真的很重要)~! 《大周仙官》爆更求月票!等会还有更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大周仙官》笔下文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33yqy 第92章 吏员投资,我要爬到最高!(一万求月票) 夜风拂过,老槐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似在低语。 苏秦立于树下,指尖轻轻摩挲着眉心,那股源自万民的愿力洪流此刻已在他识海中温顺地流淌。 随着心念微动,那株金色的幼苗轻轻摇曳,每一次摆动,都能将一丝杂驳的愿力提纯,化作一滴足以撼动境界的金色露珠。 “仅仅是……破境么?” 苏秦的 “我问你,如果有一天,要你在我和闵云舒之前做一个选择,你会选择站在我们这边,还是站在闵云舒那边?”邱天戟凉凉的声音再次响起。 张缪偷瞄了申紫瑜一眼,察觉到她脸上的不悦,于是犹豫再三,才轻轻点了点头。 其实,如果不是之前张氏找王媒婆,这看人的事情,张氏是可以不告诉王媒婆的。 “自然是更好一些的!”傅老夫人笑答,便拿起调羹,埋头浅尝了两口。 顾凉笙说的还真没错,林安暖确实是师哥学长很多……学姐师姐也很多的。 楚修想说自己可以坚持,但是想到自己这个样子,坚持也是找罪受,就不开口了。 慕海华等人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反正他们是不懂,但是,只要知道他们的宝贝很聪明就可以了。 傅玹玥微怔。他自然知道皇上有所误会,可要开口解释是向闵云舒解毒,岂非在皇上面前招供了摄政王府的阴谋? 安诺见惯不怪,不过怕某人气坏了,就将手头的酸奶递过去,让她消消气。 宋婉仪看着坐在她面前的战天臬,心里已知道了自己被绑架的原因。 萧宁素脾气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蛮不错的,师弟师妹们讨教不吝赐教,师姐架子很少端,即便端起也是出于调侃心思,临战诛邪时,也很少被激地双眼发红冲毁理性,唯独是见了李弦歌,真的是没有一丝好心情。 麦哲伦显然不可能一直跟着秦歌进入无限地狱对囚犯进行拷问,而且在亲眼见识过秦歌的催眠术后,他对秦歌的催眠能力也是极为有信心,所以只是派遣了一名狱卒陪同秦歌负责拷问。 随着婚礼程序的完成,其实整个皇城也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宴会现场。 看着秦歌的面容变化,黑炭大蛇的瞳孔随之剧烈收缩,脸上露出震惊之色,显然是认出了‘黑暗’这个身份。 我有些好奇对面的情况,挤过去,趴在那里,向里面扫视了一下。因为有些昏暗,物品还没看清情况,就觉得眼前一花,左眼一凉,忙向后退去。 “那您相信死而复生吗?”为了避免他长篇大论,我马上改为主动出击。 隐约间,他好像看到了这些黑白虚影身上隐隐环绕着一圈血色的光圈。这些血色光圈散发出的气息正是廖晨之前感觉到的那种邪恶,不被天地所容,被万灵所恶。 萧宁素拳头上流传着一层金辉,刹那间坚硬如精钢,一拳活活打凹了鼻梁,鸣蝉剑回过,一剑身首分离,就是这么一阻,数十丈内全数挡满了凶兽,萧宁素上下翻飞间,无一兽可以稍碍步伐。 那知刚才坚称关二爷必胜的听众不高兴,茶水往窗外一泼,就赤膊上前理论了去,全然没听见楼下无辜被泼了一脚茶水的路人骂声。 刚才在使用了化妖秘法后,寒月吟又能再次使用了,这道寒冰剑光太过强悍,廖晨也知道自己必然是抵挡不下来的,不过他也没打算完全抵挡下来,只求能够创造出一个机会就好了。 第93章 鸡犬升天,福泽同门!(二万求月票) 清晨的青云道院,雾霭尚未完全散去,在青石板铺就的山道上缭绕,带着一股子湿润的凉意。 苏秦缓步而行,脚下的布鞋踩在石阶上,发出轻微而有节奏的声响。 他并未急着赶往二级院报到,而是循着旧路,走向那座承载了一级院的藏经阁。 既入二级院,一级院的腰牌,便当归还了。 这一路,风景依旧, “哼,起来吧,本宫听你家管家说,你昨晚已经将水军的章程写完了?”长孙说道。 一个略微年轻的侍卫看着刚刚拉住楚铭的那个年长的侍卫,犹豫了一番后,艰难的出声问道。 虽然楚铭的攻击十分的强势,但是它那肉体的防御力,也是出奇的变态。 不断点下,一枚枚铜钱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更像是一个个散发着古黄色的星光一样,天尊身后更是有着一层层白雾的升起,短短的片刻功夫,整个雷霆崖尽然完全笼罩在一片白雾中。 宁岳疑惑间将酒杯端起,更是抿了一口,酒并不浓,但却有着一股特殊的暖流融入了宁岳的体内,一时间宁岳更是感觉到自己的肉体尽然又有了一丝增强。 因为现在的楚铭,受制于身体状态的原因,所以楚铭是不可能大量的使用灵力的。 生不如死却又求死不能的感觉,施加给别人时是享受,可加诸在自己身上可就是灾难,如果可以的话,他们会在被俘之前很心甘情愿的去赴死。 熊城主听得非常入麻,遂一脚踢去,就听到救命二字在漆黑的峡谷中久久回响。 “我看还是还是算了吧,这黏糊糊的东西,不适合我。”李朝翻身上了床,在床上躺着看起了手机。 至此之后,蓬莱仙境只得约束弟子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绝对不要离开蓬莱岛方圆百里,就算是有令在身,也绝对不能靠近灵鳖岛百里之内。 下一刻,蝴蝶蓝色金属光泽的翅膀上,地处一滴浓稠的无色无味的液体。 那李师兄本身就是一个鼻孔朝天的人,此时听到高轩的话之后,脸上更是显现出来了一股锐利之色。 想到刚才的生死一刻,阿紫还不解气,冷哼一声,再掏出一包药粉,看着泰山三雄准备再来一次。 看到上面的内容之后,虽有人都是有些唏嘘的感叹,就这么一句话,却要用那么复杂的千机谜语去掩饰。 “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的。”胡亥微微耸了耸肩,不过表情并没有太多的失望,更准确的说,应该是一种就知道会这样的神情。 但,放在我们五人之中,就略显的有些迟钝反应不过来,让人~”利用也是常有的事情。 但是,如果只是凭借目前的实力,遇到生玄境中极位以上的强者,恐怕就相当困难了。 而此时,一位五官刀削般的男子,浑身散发出一股神秘而诱发的气息,梦幻般紫色的长发飘动,眼眸中血芒急转如漩涡。 “即使是聪明绝顶的天才,要凭空破解千机密语术也是绝无可能,但是,只要能够得到千机,任何人都能解开黑龙卷轴。”张良一笑。 迎面走来的中年狱警见萧峰,毫不畏惧地直视着自己,不禁勃然大怒,走过来扬起手中的皮鞭,对着萧峰嗖的一声便抽了过去。 此人话一出口,毒狼神色一狠冲到被萧峰折断双手的家伙身边,一脚将其踹在了脚下。 第94章 天元敕名,颁发苏秦!(三万求月票) 青云道院,一级院。 通往藏经阁的青石板路,蜿蜒于古松翠柏之间。 晨光透过树梢,洒下斑驳的光影,苏秦缓步其间,每一步落下,都显得异常沉稳。 他的呼吸绵长而悠远,仿佛与这山间的清风、林间的草木达成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然而,若是有大修在此以望气术观之,便会惊骇地发现,在这看似平静的 素面最是容易不过,尽管白水煮面便是,卢云瞬间便煮了三大碗出来,另还扔了两把青菜,算是给灵音进补了。 袁逢轻轻地抚摸着袁术的双手,满怀希望的看着袁术。袁术也是一脸激动的神采,京都蛰伏这么多年,他袁术也终于有一飞冲天的这一天了。 不过就好像某只黑皮矮在赤壁之战后的每一次大笑一样,许攸的每一次怨恨都会为他带来新的麻烦,而这一次的麻烦便是率领骑兵部队在外围游击巡逻的另一位“河北四庭柱”之一的高览高景涤。 黑猫仍是不住地赞,赞过了一间房子又是另一问房子,也不知经过了多少房子,它终于又再停下来了。 在江鱼雁关切和担忧的眼神注视下,李夸父轻轻将杯盏放到桌上,同样起身来到江鱼雁的身旁,用一种远超年龄的成熟眼眸看着江鱼雁。 “嘿!”赵大年虽然不愿意,但是却也没有办法,只好带着一队特警队员离开了。 只是如此,倒是让杨丽丽对自己的生意是否赚钱再也没有了丝毫的怀疑和担心了。 谁料,不知是因步惊云其时一再强运摩诃无量自伤已身,还是因聂风下手太重,步惊云这一昏,竟整整昏了数日数夜。 心念一动,元始天尊便有心要收回此宝,可惜,烛九阴却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他那之血已经深深地入侵到了‘盘古幡’内,凭借着自身血脉之中的那丝盘古气息,烛九阴短时间内与‘盘古幡’勾通。 最重要的是元始天尊忘记了当初他们所设定好的计划中的后备手段,烛九阴就算能够召走‘诛仙四剑’,可是他们同样也能腾出手来,给烛九阴致命的一击,将烛九阴给彻底留在这里,让他永远地消失。 “该死的,敌人早就有了准备,怎么办?”猎鹰对着混在船只中间的万象询问着。 老夫人倏得瞪大了双眼,僵着身子如定住了般,一动不动,只不错眼的盯着长子,象是要从他脸上瞧出什么破绽来。 她就不理解了,上官婉儿生辰,为什么让她们这些人去的那么早。 这华夏第一代墨家矩子,对秦一白的劝酒之言着实喜欢,举杯又已一干而尽。 叶旭升微微一笑,道是需要的东西他已经拜托张叔去寻摸,相信用不了几天,就有的用了。 可是,他选择性的遗忘了,他的好家教都给了沈诗瑶,对沈慕云,只有厌恶,仅此而已。 可以说这三日里,整个仙缘大陆的所有势力,朝着西域而来,原本异常冷清的龙峰山脉,此刻变得异常热闹,甚至有无数势力,因争夺排名位置,大大出手。 喊话的叶禾秀被她噎的直翻白眼,她一心想凑到贺馨儿跟前套套近乎,可实在是害怕大白,不得已只能和几个堂妹离得贺馨儿远远的。 诸葛亮作为最强的存在,再度出面,去了贵霜帝国坐镇,其他人几乎全部被赵枫留下。 鸟喙与盾牌碰撞后,发出巨大的声响并伴随着外溢的火焰能量,这些能量在空中又迅速形成流星一样的陨石,无规律的飞向异空间的各个角落。 第95章 打破历史者,苏秦!!(四万求月票) “天元魁首?” 当黎监院口中吐出这四个字时,原本只是有些肃穆的百草堂,空气仿佛在刹那间被抽离,变得粘稠而沉重。 那是比“大考前十”还要高出整整一个维度的存在。 在场之人,皆是二级院的精英,自然知晓这四个字的分量。 大周道院,等级森严。 一级院升二级院,每半年一届。 苏东明、苏青山和三奶奶已经习惯了苏月的孝敬,笑眯眯地当时就试起了新衣,反而今天收到衣服最多的韩紫桐有些不习惯。 闻言,沈姨娘想起上次的事情来,一连向后退却了好几步才停下,惊疑不定的看着凌卿蕊,她腿疼的情况只是缓解而已,确实并没有完全好,她也不想再尝试一次那种疼痛了。 在诸多恶魔领主不可置信,天方夜谭一样的注视下,基尔加丹那具本应是尸体的身躯内居然出现了生命的气息。 海盗船靠岸时已经夜晚十一点,战友们装作熟睡的样子,被海盗们捉住后丢进了海盗船的船舱。 他在这一刻,终于意识到了,他永远不会是他们的对手,因为……他不是“疯子”。 学院的开学典礼上,各系的班干部也相继发了言,最后,便是大四年级毕业班的大学生们进行汇报演出了。 飞天探查体内,发现,自己体内的识海空间已经变成了苍茫一片,原本的世界已经与她断开了联系。 不过,看在凯瑟琳即将进入卡玛泰姬学习魔法的份上,斯特兰奇也懒得和毁灭博士计较。 队伍中,赏金刺客钢地刺挑着眉看着自己的游戏资讯栏,对于任务奖励颇有微词。 紧接着,更多蔬菜垃圾蜂拥而至,曹碧颖身后的奇风一看情况不对,立马后退到后台观望。 “草!你说什么!”腾飞身边一个男子,听清罗辰对飞哥的称呼,瞬间暴怒,抓起一个酒瓶子,就像罗辰头顶砸去。 解释的过程并不长,在听完魏子轩的解释和决定后被选上的三人都是满脸的兴奋,而没被选上的则是满脸的失望,先不说这次任务是否危险,单单是能上宇宙去月球这件事就足够吸引人了,毕竟并不是谁都有机会上宇宙的。 “罂粟!你这个婊-子来我周家干什么?”何丽指着来人厉声喝道。 听到唐钰的话,金禅才微微点了点头,退回去了。这样的苦差事,他可是不想接的。要是唐钰的心性不好,那肯定就要跟他结下梁子。惹上这么一个妖孽,那可不是一件什么好事的。 现在林凡只是激活了一点太古巨猿血脉而已,再者就是他的修为的缘故,还达不到驾驭全部血脉之力的能力。 则启轩点头,不亚于简单的鬼魅身影在华国军队穿梭,几乎一瞬间,厉逸杨的身体就被带到米国军队。 他的实力不足以对自己产生威胁,而又不会太弱到连压力都没有。 可是,他还没默念玩,就感觉一阵微风吹过,然后……球不见了。 虽然她对于灵气枯竭的世俗武道不太看好,但以她目前的境界,如果遇到更高的对手话,自己也是必死无疑的。 “你疯了吗!不怕引来吸血鬼么!”生怕引来吸血鬼的凯瑟琳,低声质问道。 他倒是要看看,这两方隐门势力和异域邪魔之间,到底在争夺什么,为何还没有到达目的之地,就已经在一路厮杀? 求一张月票!让书籍字数直接翻倍! 上架第五天。 耳耳耳耳耳耳耳已经更新了整整31万字! 哪怕昨天生病挂点滴,也依旧坚持最少更了两万! 我知道,感谢读者老爷最好的方式,就是爆更! 我相信,努力勤奋的小作者,一定能获得月票奖励的! 目前书籍字数51万,距离上架时的20万,已翻了一倍有余... 耳耳耳耳耳耳耳想挑战一下... 只求一张月票! 只要后台动了一下... 48小时内,就让书籍字数达到60万,距离上架时的20万翻两倍!!! 我愿意拼拼,读者老爷们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求月票(真的很重要)~! 求月票(真的很重要)~! 求月票(真的很重要)~! 《大周仙官》求一张月票!让书籍字数直接翻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6章 月考将至,我当为黑马!(一万求月票) 石殿幽深,檀香袅袅。 罗姬立于那方沉香木案后,并未如往常那般手持经卷,而是负手而立。 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学子头顶,落在大殿深处那幅并不存在的“虚空”之上。 他今日的话很少,语速极慢,每一个字吐出来,都像是带着泥土的颗粒感,磨得人心头有些发沉。 “一级院教的是‘泛’,是让你们知 她和秦琰现在住的这个地方也是土坯房,窗户漏风,大早上的,门就被钱氏那个极品踢掉了一半儿。 温亚馨无奈的耸了耸肩,她也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看她也没有用。 徐家没有了以往名声,可是收入在增长,整个家族忽然间变得有钱了,看来原先有不少的人藏起了钱。 要能够因这部电影而攀厉少这棵大树,哪怕是票房惨淡,也绝对亏不了。 “你姑奶奶我的名讳,你还不配知晓。不然,你就不只是断掉手这么简单。”乔汝安眨了眨眼,提醒道。 “哎,烟雨公主,你说谁没脸没皮呢?本特使可不是你说得这种人呢?再说了,上次本特使拼了命地把你救了上来,你还没有感谢本特使呢?”说着拓跋野拦住了慕容烟雨,双手环臂,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出来的魔里面,很多都懂规矩,虽然一直在亘古游荡,但绝不会染指魔族。 当年老大也曾失踪一段时间,那个时候虽然闹着别扭,不想回去,可和现在不一样,他这样说,是真的想离开了。 钱氏开口就要五两,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要的很是理直气壮,秦琰他们夫妻二人有钱买房子,那就说明他们手上的钱肯定是宽裕的。 龙幽若摇摇头,淡然处之,并没有因为周沐雪的态度引起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包志鹏接过钱,手都在抖索了,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真的有人充五十块钱的,这可等于别人一个月的工钱了。 特别是修武方面,是当下李弦月最需要的,元尊者到现在也都还没有仔细的和他讲解过其中的要领。 慕容柔柔自然溜之大吉,尽管他知道慕容战神不会怀疑他跟冷月有什么,但是这样暧昧的一幕落在她的眼中,总归不是一件好事,不抓紧跑路难道还等着挨雷劈吗? 实话实说,褒艺苑把每个癌症病人都医好了,势必要她把医疗技术、医治药品交出去。 可能是忽然出现这么多人,让他有些惊慌失措的感觉,刚刚竟然都忘记了动手,只是躲在姜楠的身后,一直等到戴海洋等人离开了,才敢出声。 李弦月带着傻二来到了洞穴之前,他知道核心里只有那个少年,这里一定是那个少年住的地方。 陈莹莹针对的是宋清雨,所以在场的人都比较平静,没有受到这气息的冲击,大家都惋惜地看着宋清雨。 好像有难言之隐的样子,现在冰是氺着的水终于明白韩子豪为何会有那样神se。 竟然一直在她身后跟着,那也就是,他其实一直在背后不远距离?所以自己一直没发现? “确实,实在是太惊人了。”典韦虽然被加持的有些晚,但是同样体会到了那种脚下生风,手速爆表的感觉。那种能将自己的战斗力120%发挥出来的感觉,确实太惊人了。 “我想过了,不管将来我要做什么,最基本的东西都要懂。”林鸿威坚定的说道。 第97章 你说的二级,是八品灵植术?(二万求月票) 出了百草堂那厚重的石门,外头的日头已升至中天。 山腰的风带着几分燥热,却吹不散那古朴石殿内残留的冷清与肃穆。 三人沿着那条铺满青苔的石阶缓缓下行,朝着庶务殿的方向走去。 王烨走在最前头,双手枕在脑后,嘴里那根不知何时换新的草茎随着步伐一翘一翘。 他没回头,声音却顺着山风懒洋洋 她竟然忘记了,她喜欢李琛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而他在法国遭遇意外,报道也已经满天飞了,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而且还表现的那么随意呢? 营地里,众人在清晰感觉到天道的存在之后,脸色都有些难看,尤其是罗睺。毕竟谁也不想自己头上老有人压着,但没办法,实力不够暂时他只能隐忍,同时对鸿钧也忌惮起来。鸿钧等众人稍作恢复之后,准备继续往下说。 “你别担心……”他还开口安慰她,就好像躺在这里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他们两个就像是出来度蜜月的新婚夫妻,尤其是白鲸看着她的眼神总是特别的温柔,让人觉得他的眼里藏着一整个春天一样。 而明显,苏明月她所想的也没错,陆子寒的确是对老爷子和老婆子他们的行为是在意的。 “哼,你如果认为这就是正确的走法,那你自己去走就是了,如果你侥幸找到正确的路走了出去,那不是更好?”晏七娘冷笑着嘲讽道。 这种感觉很爽,仿佛身体每一颗细胞都在颤抖,都在发出欢声雀跃的感觉。 周天大阵形成的世界内,妖族帝王手执屠巫剑一招招精妙绝伦的剑法接连使出,他们知道把握住此时胜利的机会,毫不手软,给巫族大汉的身上创造出一道道的伤痕。 围脖竟也似被吓得傻了,呆呆的竟完全没有动,眼睁睁的看着他一步步的走过来。 此次论道时间不短,毕竟又加入了十几人在里面,大家的想法、念头在一起互相碰撞,不时就能擦出灵感的火花,令他们受益不浅,尤其是十二相他们。 徐阳目光一凛,一道法诀打出,青檀佛珠表面现出第三枚青檀妙叶。 不过想到金志强,吕冰冰,秦老,还有格雷等朋友,老师他们可能偶尔也会要找他,他才熄灭了这个念头,没有关机。 现在听着太阳的歌声,不少人都想起了当年自己曾经暗恋过的少年。 北原千鹤恭敬道“是的,羽皇冕下派我跟您商谈关于神庭计划一事,这里发生了什么?”。 方锌不耐烦道“没必要,直接去南平,那个什么云心子不是在南平死的嘛”。 天鬼宗在万鬼窟中放置了数量众多的鬼物,作为阵法的阵灵。这些鬼物,大多是天鬼宗在鬼灵塔中豢养的变异鬼灵,也可以称之为鬼道灵宠。 突然,江峰抬头看着远方,那是,九级海洋生物,这破鸟不笨,知道找救援。 徐阳一听,心中登时怒火升腾,他平日里最讨厌其他门派的弟子,说他鬼宗弟子的不好。 突然有个声音喊了一句:“假警察?哎哟我去,兄弟我最讨厌假货了,揍他!!!”这与李金赐一起打台球的一帮兄弟们呜呜嚷嚷就哄过来,你一拳我一脚的这就加入了战斗。 白天的时候还没什么,一到了晚上外环就明显的就要比市区黑的多,尽管有路灯,但是路边几乎没有店铺和人烟,要是没车基本就见不到一个活物。 开了门,辰锋和上官寒姻一起走到了外面,顺便还把门关上,免得被轮回门的人看到客栈里头的景象。 李光点点头,同时疑惑万分,夏流是怎么知道他的功体乃是以金本源为主? 看来具体愿意张述杰也不知道,不过严涛也不想去过问,反正自己来拜仁的最大原因并非因为拜仁是豪门,如果只是为了“豪门”的名头,他也可以选择去其他球队,但他还是来了这里,因为有张述杰在。 等到天色完全黑下来,洞窟之内的变化终于停止,一汪云仙泉也已经完全展现在众人面前。 “多谢使者大人夸赞,北望百年之内若能结婴,绝对是沾了使者大人的光。 李慕再次控住了球。这一次伊利西奇也不去逼抢了,只是挡在他身前。大局已定,伊利西奇也没有必要抢上去,要是再被李慕施展炫丽的脚法耍一回,那就不太好看了。 他没有把话说尽,凭他施展的这些能力,凌绝等人肯定不敢追问。 足利义持询问了大明朝廷的情况,辰锋自然夸夸其谈一番,说什么大明朝廷军队百万,人口亿万,百姓安居乐业、夜不闭户。江湖势力高手众多,全都支持着朝廷。 博努奇还下意识的伸出了脚,勾了张述杰一下,张述杰歪了歪身子,没有倒地,也没有丢球,在跑出两步之后,重新稳住了身型。 鲜卑骑兵等待汉军到来,可是左等右等汉军都不来。就在他们等急了的时候,韩当带着骑兵来了。 看到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是让原本信心满满的张天,瞬间爆了粗。 时间眨眼而过,在这样的瞩目中,叶落云的云雪山庄开始招收门人弟子了。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竟然有人在那人的微博下面扒了韩宇的资料,因为韩宇直播的时候,把自己的正面给露了出来,最多的时候也是有五千多人看到的,再加上他那张还是很有颜值的面孔,没过多长时间,就被扒了出来。 地狱塔本身的刻印还未消除掉,哪怕是地狱塔现在是横跨了位面,这些也都是无法让地狱塔身上的印记被消除掉的。 第98章 灵厨首席魁首?他还欠我一顿饭!(三万求月票) 夜风穿过青竹林,发出簌簌的轻响,却吹不散小院内那股骤然凝固的死寂。 金色的稻穗悬浮半空,流转的云纹映照着三人神色各异的脸庞。 苏秦那句“有什么不对吗”,问得坦荡,问得诚恳,甚至还带着几分初学者特有的那种——怕自己练岔了路子的虚心求教。 但这副模样落在王烨眼里,却让他那张总是挂着懒散 “其实……”李俊明想安慰两句,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应寒时走进去,将整个屋子都收拾干净,又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她还是没有回来。 想到以前的朋友,我忽然来了兴致,翻出电话号码本,按照上面的记录,拨通了刘美言家的电话。 “天地良心,我要是跟她还有联系,不得好死。”童超很是严肃的说道。 高远微微一笑,周家的意思他很清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两大政治家庭联手后的国内政坛必定发生翻天复地的变化,而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可是高远心里却有一点惋惜,生在这样的家庭,连自己的婚姻都不能做主。 走到路上,各种议论传入耳中,但是洛晨只是淡淡一笑,没有放在心上。 “泰妍姐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李羽逸疑惑地抬头,满脸关切地问道。因为她是清楚李俊明的厨艺的,肯定不可能是饭菜的原因。那么难道是身体原因? 新老师来了之后,大家都不逃课了,不仅不逃课,还开始热切的盼望起每一节体育课,因为新老师会教我们舞蹈、健美操、武术、羽毛球我们实在太开心了,市实验终于来了个前卫开放合学生胃口的老师。 一节课下来,童超那是受益颇深,起码集合懂了,log也知道了,尤其是log,童超断定严超他们肯定不会,这绝对是一个炫耀的资本。 都说人鬼两个世界,也许那鬼魂想要独霸温柔,这丫头一定被其左右,正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她实在太可怜了。 一听他口出狂言,萧月夜还没有发火呢,韩碑就猛的一巴掌将那个士兵抽晕,引起其他人的抽气声。 冷焱走出了齐煜的公司,走在路上,若曦到底去了哪里?她又跟几年前一样吗?她为什么总是要齐煜的帮助下离开他的身边? “鳄鱼一号,不要关闭发动机,我要登机!”安全官肯特看着马上就要落地的直升机,马上下达了命令,接着转身出了控制室,待鳄鱼一号武装直升机落地之后,他迅速的跑了过去,拉开直升机的门上了机。 莫清影笑笑地摇头,“我知道的,我也知道你爱的是冷焱,我也知道你是因为冷焱才会到这里来的吧?”她都懂,只是齐煜的心并不会放在她莫清影的身上。 “剑在人在剑亡人亡!”对于两人的话语,罗德依旧坚定的说道。 虽然不明所以,但是看老宰相摆明了反对,其一党派的人马,立刻纷纷进言附议。 胖、瘦二鱼第一次被陈博变成水中生物,此时大感新鲜,笑声不绝的潜入水中,直向水底行去。 白启光与冷雅柔在房间里待了很久,但冷雨柔也只是看看他们,始终一言不发。 总而言之,就目前楚岩所掌握的综合情报,以及他对整个事件的推测,都对今天晚上这个看似简单的任务,抱有足够高的警惕性。 求月票!一张月票换一万字更新! 上架第六天。 耳耳耳耳耳耳耳已经更新了整整35万字! 哪怕前天生病挂点滴,也依旧坚持最少更了两万! 我知道,感谢读者老爷最好的方式,就是爆更! 我相信,努力勤奋的小作者,一定能获得月票奖励的! 目前书籍字数55万,距离上架时的20万,已翻了一倍有余... 还差五万字,便翻两倍! 耳耳耳耳耳耳耳想挑战一下... 1张月票换1万字更新! 集齐五张,24小时内,更五万字出来!!! 我愿意拼拼,读者老爷们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求月票(真的很重要)~! 求月票(真的很重要)~! 求月票(真的很重要)~! 《大周仙官》求月票!一张月票换一万字更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9章 以万民之愿,筑专属敕名!(求月票) 篱笆墙内,夜风轻拂药圃,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扇虚掩的柴门半开着,月光斜斜地洒在陈鱼羊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照亮了他嘴角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也照亮了古青那张此时此刻精彩纷呈的脸。 古青的身子僵硬地立在原地,眼珠子有些发直。 他的目光有些迟钝地在苏秦和陈鱼羊之间来回游移,喉咙里像是塞了 混蛋,他这是怎么了,想要吻自己不成,还想要直接淹死了自己了? 对于两人间的事情,赵敢已经感到彻底无语了,不过人各有志,对于这种新时代极为少见的痴情男儿,赵敢也不好说什么。 那修长的指尖感到身下细腻肌肤的颤栗,像是使坏儿似的,不听的揉搓着锁骨,弯着指去勾勒锁骨的形,反反复复的。 赵敢心中一跳:果然如此,钱斌果然是德艺的,昨天晚上对方的动机也就毫无疑问了,自己日后找他算账也有门路可寻了。 司徒萧心里怨父帅,这事早不告诉他,晚不告诉他,偏在他要与梦竹成婚了才告诉他。 “想不想把他比下去?”看着这个可怜的半大孩子,赵敢没来由的起了栽培之意。 “你早发现了?”其实也该想到,像他这样的剑客,面对身后有异样而不动,必然是早已明了身后虚实。“讨厌!”白高兴了一场,雪海举剑奋力往他背上一戳,“咚!”又是一记闷响,沉闷得让人心底燃火。 在实力还不足以自保的时候,混合魔法的秘密是绝不能泄露出去的,这点可是李彦和艾玛等人经过慎重考虑才决定的原则,现在自然不能轻易破除掉。 若妤听了这话,只是觉得自己手心一凉,脑海中似乎都浮现出了自己罩着大红盖头的样子,旁边的人还是那王易天,那场景着实的可怕,若妤摇了摇头,试图将那样的念头从自己脑海中赶走,可却是越发的明显了起来。 “真奇怪!怎么走到哪,哪就没有人!”秦奋不禁握了握手,推开了楚天天家的房门。 但是虽说踏实肯干的年轻人挺多的,但是没有几个年轻人能够做到踏实肯干的情况下还能够有一定的头脑和心气儿的,而李二龙就是这少之又少的其中一个。 除了那两处紧紧压在李二龙腰上说的团软之外,还有王雪兰身上那永远都有的若有似无的淡淡香气,这一切都让李二龙的身体里升起了最原始的征服欲望。 边四娘见两人一直没回来,有些担心,刘栓柱正准备去迎迎他们两个,刚走到村口,便和俩人碰个正着。 身受重创的战猿脸上露出了极其痛苦之色,双眼想睁开,但因为伤势太重的原因,眼皮蠕动了几下,根本没力气睁开双眼。 刘山田虽说长的人高马大的,可他其实是个怂货,而且惯于欺软怕硬。 所以说活,现在张翠翠装可怜也好,通过把责任都推倒赵汉亮身上的这种撇清自己的说法也罢,对于李二龙来说,都是没有啥用的,李二龙还真不可能因为她这几句话就改变了想法。 在他们那个时代的科技战争里,这种高浓缩热压弹头,根本突破不了“盾”的防御。 其实就算是在那个时代,懒汉也不算少,但是很少有懒汉像是赵汉亮这样被传的十里八村都知道的,他之所以这么特别,懒汉的名声传的这么的广,主要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赵汉亮年轻的时候长的还挺帅气的。 第100章 突破通脉四层,敕名【万民念】!(求月票) 石室之内,炉火幽蓝。 “敕名……” 苏秦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了空气中某种脆弱的平衡。 这两个字的分量,在二级院,不,在整个大周仙朝的修行体系中,都是沉甸甸的。 那是天地的认可,是官府的背书,更是规则的具象化。 他为了那个“天元”敕名,在考场上殚精竭虑,在万 陈浩自认为,自己在南天市神出鬼没,就算是帮人下毒害人,那些雇主对自己也不会了如指掌。 眼下距离四阳星域更近了,只要安全到达,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了,应无心若是再敢追过来,绝对要他好看。 肯定有人不平衡,所以他们想找事,喝点酒更加冲动,嘴上也毫不留情。 猴子现在的肉体,还挡不住太阳肾水的持续侵蚀。而猴子的金箍棒,也不可能长时间浸泡在太阳高温。所以,猴子彻底确认了一件事情,吕布不需要做什么,只要一直维持这种天地最强护体罡气,就可以轻而易举将自己击败。 简宁唯一的姑姑简慧芳年初回门,走的时候老太太象征性给她装了点细粮,一背篓蔬菜带回去。 所有学生都很是惊愕,但看着领队的老师在下达了命令之后,没有任何停顿的直接当先迈步奔跑起来,学生们便只能压下心头的疑问,迅速跟上。 郭成点了点头,十分有礼貌的做了一个手势,随即就在她们转头的那一刻,立即跳到了屋檐之上,随即用着轻功离开了秋府。 “这一期看你表现,我们在决定要不要恢复对你的信任!”高洋和赵一恒保持对她的态度质疑。 原本他还想着和叶宁几人多废话几句,虽然没什么用处,却能够让自己好好享受下心理上的优越。 关上门,尤东瓜对门外的低泣声置若罔闻,耷拉着肩膀坐在床沿,一个仰头摔到在床上,直挺挺望着房顶,目光呆滞。 六叔早就失去了判断的能力了,这种时候,那个声音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很妖冶,其他的剑都没有这个红线,而这把剑身上的红线,就好像是人体的血脉一样,长在剑身里面的。”童耀瞥了一眼已经被放回原处的悯生剑,神色淡然。 按理来说,昆仑山海拔很高,地处西部地域,整条山脉几乎都是雪山地带,为何会有这样一个苍翠碧绿的地方呢? 看来门户应该在这里,叶宇心中暗暗的想到,当然不是打穿这堵墙就可以。就算打穿了这堵墙估计也是没用,因为着门户和这堵墙没有任何的关系。 叶宇走向前去,他想看看刚才盘龙剑扎着云豹的眉心倒地时为了什么,这种完全是盘龙剑的自主意识,叶宇想不到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吸引着盘龙剑。 “那他不会把我撵走吧?”相较于他对老秦的感慨,我更担心自己的命运。 何况,得知了王家的遭遇后,刘卓也是再无了怨恨心思,有的,只是幸灾乐祸。 叶宇也是运转混沌决,一股股的灵力在体内流转,才感觉到那股灵压稍微的减少了一点,虽然还依然存在着,但是至少可以走动了,身子虽然还无法和之前一样灵敏,但是做一些闪躲的动作还是可以做到的。 果然南青树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自己的外公是个什么样个性的人他还不清楚?他估计也是怕自己甩掉青树就去找苏格吧。 爆更求月票!等会还有~ 爆更求月票!等会还有~(第1/1页) 今天去医院复查了,打点滴打了一下午,耽搁了很长时间。 读者老爷们也要注意身体啊~ 先发了两万三千字。 等会还有章节,读者老爷们中午醒了看吧~ 我知道,感谢读者老爷最好的方式,就是爆更! 我相信,努力勤奋的小作者,一定能获得月票奖励的! 读者老爷们,看小耳的表现!~ 求月票(真的很重要)~! 求月票(真的很重要)~! 求月票(真的很重要)~! 《大周仙官》爆更求月票!等会还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大周仙官》笔下文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33yqy 第101章 金榜赌斗?我成漩涡中心了?(求月票) “空有宝山而不自知?” 这八个字,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深潭,在苏秦的心湖中激起了一圈圈难以平息的涟漪。 夜色深沉,石室内的那盏孤灯跳动了一下,将两人的影子拉扯得忽长忽短。 空气中还残留着那碗【雷火烹愿金玉饭】的异香,但此刻苏秦的心思,却已全然不在那修为暴涨的喜悦之上。 他眉头微 这几天谢家的生意正呈蒸蒸日上的趋势,跟马氏放弃合作的客户转阵找了谢家合作,由于谢家比马家历史要更加悠久,而且品牌质量有保障。一时间,原本下滑严重的业绩竟开始触底反弹,并且呈现一路高歌的趋势。 星牟沽源知道知道哥哥不在星牟集团大厦之后,直接带着傅席泽离开了。 秦珏摸到钟离幽幽的手拉住,退出门口之后拉着她就跑,一口气跑了两条街,累倒在街头。 和他们三人聊了一会儿后,方承上到了床上,与顾笑琳一起套被罩,整理床铺,没有用多长时间就结束了。 他们还以为姜雨欣举办的茶话会,也就大家下场切磋切磋而已,或许有些人能凭借着这个舞台一鸣惊人。 “我就知道,是我不对,李先生为了顾及我的面子,没当面说出,我竟然还那般对您,李先生,我错了。”冯岩哭丧着脸,有种悔不当初的感觉。 此时的红尘脸上止不住的笑意,就算是想忍也忍不住,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中大奖了。 张鹤陵的脸上显得极为虚弱,他也已经看到了满脸歉意的林起,心中似有些不忍,正极力忍受住痛苦之色,一脸无奈的与林起对视了一眼。 可是受了这一击的流云,别说受伤了,甚至连衣服上的褶皱都没有看到?这让他如何能够接受? 得金丹外形筑成,为了进一步稳固,柳清眠又费了大量精力再那层的基础上再次编制,进行加固,并在最后向里面缓缓引导进了体内最精华的真息,使之进一步稳固。 豆豆也是很高兴,在谢明安另一侧脸上亲了一下,便伸手抱起了其中一只萨摩耶,放在怀中爱不释手。 “那是因为不想让花灵大哥如渊如狱、行走的姿势恍若蚯蚓一般q弹软糯!”花灵公子花灵木一听对方那带着哭腔的声音,就忍俊不禁地笑了。 “打胎?她这个样子,打了胎,运气好还能活着,只是以后想再生就难了。”护士冷笑一声,又吩咐不许吵,就出去了。 要所有人都同贺同喜,胆敢不喜不贺的人。事后都遇到了莫名其妙但又顺理成章的不幸。 听到海松的回答,纪如璟求助的看着薄堇,有些事情,求海松不如找薄堇呢!薄堇看到他的眼神,笑了笑,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耿润润几个完全跟不上宋二笙的思路,被带着走之后,就点了头,现在照片编辑很流行,简单的滤镜柔光什么的,真的太没档次了,附一中的学生都追求更有技术含量的。不过会的人真的不多。 “终于回家了……”韩烈一路上没有喝什么水,但是他的水都让安妮喝了。 一切都在井然有序中进行,一直到店面关门,那家咖啡店的老板也没有走出过店面。 “你们好,你们能听到我说话吗?”海松对着手机的镜头挥挥手,对于这样直接跟粉丝互动,他也是第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摒弃所有的杂念与焦虑。尽量让心态平和。 第102章 升华敕名,得因果神通!(求月票) 石室之内,烛火已残。 陈鱼羊那句“参与坐庄”的话音落下,就像是在这静谧的空气里撒了一把盐,让原本有些凝滞的氛围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苏秦坐在蒲团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枚温热的玉令。 他是聪明人,两世为人的阅历让他对这种“局”有着天然的敏感度。 陈鱼羊的话,就像是一把钥匙, 这就跟一个没有带伞的人遇上下雨,任你如何用手遮住脑袋,但身体还是会被淋湿。 半山腰的豪华别墅花园内,大树上悬挂着许多灯盏,将party场景衬出满满的烟火气息。 迅儿在这片雨雾中奔跑着,他身上全湿透了,发髻也散乱开来,黑发紧紧贴在头皮上,将本就苍白的脸衬托的像一张白纸。 “暂时不用,等见了来人再说。”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先看看那人是个什么做派再说。 其实应该是夫妻从来都没有感情才对,不过这个理由一看就有点不正常……她还是放弃了。 沈青心里忽然空落落的,他不由自主地抬头,凝神望向天空那轮孤月,千帆过尽,流年染墨,只有它,还是原来那副模样,没有变过。 “爸,妈,我去趟厕所,你们慢慢玩。”秦晚离开前,也没忘记和家里人打声招呼,还好,商业街的选址本来就在郊区,秦晚想找个没人的地方也是非常容易的。 饶是以李晔的见识心境,乍然看到众人如此态度,脑中也禁不住闪过一个念头:这些人莫不都是我大唐百分百的忠臣? “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好像猜到有人会来?”八爪鱼人道。 “喂,是李先生?”手机里面传来叶瑾那熟悉的声音,即使隔着话筒听起来也是十分的悦耳。 等到会议开完,也就是十一点半,大家从哪里来的,就可以回哪里去了。 金秋十月,正是吃大闸蟹的时节,在出产地的苏城几乎每家每户都会大吃几顿,看到此,刘晨心中不禁有份感动。 拿出钥匙打开门,大胖二胖看见唐铭也不一点不高兴,还是一动不动的在里边趴着。 李大成随手从身后的椅子上抓了一个靠垫挡在了身前,玩了一招移花接木,狸猫换太子,把靠垫留给了莫妮卡,自己闪身跑到另一边。 通过现场的蛛丝马迹,唐晓澜就将当时的情况一体还原,光是这份眼力,便无愧宗师之名。 “闭嘴,你个打渔的,现在这里我说的算。”李大成狠狠的说道。 张念很为难地问询刘晨一眼,不知他什么意思,也不敢胡乱介绍。 李逸也是一惊,这玩意他闻了很多次了,从来就没闻出来过什么味道,这张骏又不是玩香的,怎么一闻就闻出来了?不过很显然他的水平也不高,极品的龙涎香居然闻出了沉香的味道,想想也是醉了。 冬儿说着都带着一股骄傲,说起音霸,她似乎也融入成为一份子。 “等等,不用出去,就在这来。”慕容向龙指着地上,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 灵心庵的大火最终以意外定论,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连氏心中的大石猛然放下。 宁凰与道无痕之间有一种默契,他们两人不用眼神也能交流,甚至于在战斗中,他们完全可以自己判断对方接下来会怎么配合自己战斗。 “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随着司仪这句话响起,台子周围早就准备好了的氢气球似乎是迫不及待的冲到了空中,五色缤纷,拉开了两条长长的横幅。 怎么能够说忘就能忘?!恶魔在冷笑在阻隔!也许只有阻隔才能够证明想念的力量。 林老头一脸慈祥的看着面前两人时,心里也浮上了一抹淡淡的忧伤,曾几何时,他们当年,也是这么恩爱,也是这么好,可是,世事无常,有情''人,到最后,散的散,亡的亡;好兄弟到最后,走的走,伤的伤。 “你不知道是怎么发现他们的?”雪玲有些奇怪的看着苏决,他感觉这家伙根本就是个什么不懂的愣头青,只不过这愣头青本事还挺大。 也因为时间短,所以阵法的威力只能有正常时候的百分之一。当然,这也不是问题。对外行来说,有这些就足够了。对他们心性的考验也能够起到作用。 “会的,如果你要求。”虽然并不认识季然,但白熠还是说的很肯定,几乎是斩钉截铁。 “想想你们的一生。你们都做了些什么?你们经历过多少的困苦?你们的人生理想是什么?是武道的极致。你们肯定会这样回答。可是,你们真的那么用心的在追求武道的极致吗?你们好像没有。 留给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以我现在的实力,根本没有能力和龙家抗衡。我怎么办,我也很绝望,我一直在用命去拼,让自己强大。可是这在别人眼里,跟龙家比起来毛都不算。 不过,武世展看起来不喜欢吃鸡蛋,所以他没有要蛋炒饭,而是要了一份白饭,一碗三鲜汤、一碗红烧肉和一碟油炸排骨。 值得一提的是,翠拥有着对每一世永不磨灭的记忆,所以对华夏大地各处都了如指掌,简直就是个活地图。 韩铮一句话说出,不等何倩反应,就已经从几百米高的直升机上,带着清水剑跳了下去。 徐家老三一米八十多,二百多斤的体重,酒量还很大,按照徐家老四的介绍,失踪那天,徐家老三没喝多,意识很清醒。 聊了一会,韩铮就以之前消耗太大,自己要休息恢复下精神为理由,将许父给撵走了。 能受她的邀请,我有些意外,不过我摇头说道:“你们的舞,我不会跳!”严格来说,没有哪一种舞是我会跳的。 靠,这场雪来的可真是时候,可以省略一个步骤,直接走预先安排好的路线了。 求一张月票!通宵接着更新! 求一张月票!通宵接着更新!(第1/1页) 上架第八天。 耳耳耳耳耳耳耳已经更新了整整40万字! 哪怕生病挂点滴,也依旧坚持最少更了两万! 我知道,感谢读者老爷最好的方式,就是爆更! 我相信,努力勤奋的小作者,一定能获得月票奖励的! 目前书籍字数60万,距离上架时的20万,已翻了足足两倍! 但我知道,对于读者老爷而言,肯定还不够! 现在只求一张月票,立刻通宵接着更新! 我愿意拼拼,读者老爷们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求月票(真的很重要)~! 求月票(真的很重要)~! 求月票(真的很重要)~! 《大周仙官》求一张月票!通宵接着更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大周仙官》笔下文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33yqy 第103章 大声密谋!我要敲竹杠!(求月票) 识海深处,那株金色的万愿穗在经历了七彩流光沙的洗礼后,不再如之前那般肆意生长、吞吐愿力。 它变得沉静了。 原本舒展如书卷的叶片缓缓合拢,层层包裹,最终在顶端结出的那枚穗花处,凝结成了一个小巧、古朴,却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贵气”的物件。 那是一只锦囊。 并非凡俗的丝绸,而是由 但眼下,有人进入了更高层,而且安然无恙,他们在不进去,遗迹里面的宝藏就被人收走了。 兰德镇的酒馆之中,慕容辰和米拉以及妖尾的三人正坐在一起喝着酒,至于兰德镇,已经被慕容辰解封了,总不能一直冻着吧?至于镇民的问题,强制监管部队是干什么的?这种事情当然是交给他们处理了。 随着黄巾军军纪不严,很多士兵见许久没有动静,甚至开始脱掉铠甲准备散热。 轩辕破天盯着洞口,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催促他赶紧到山洞中,那是母亲和父亲的呼唤,他仿佛看到了父母正在山洞口向他招手。 众人辛苦搜寻了大半夜,到头来,却只是找到了一个布偶,其中的辛酸与苦累,饶是红辕本来良好的修养也不仅暴怒异常。 “对不起,儿子,是妈咪没用,让你受苦了。”儿子这么懂事,自己却不能给个完整的家给他。 心底的热切渐渐冷却,到最后又是一片绝望,无时无刻,她强烈的想念卫七郎,只希望他就像那神兵一样,从天而降救自己出这可怕的牢笼。 雷格纳晕头晕脑地思索了一会儿,但就算他再拖延,再逃避,该来的事情还是要来的,该面对的东西还是要面对的。 而且战阵改变灵活性很大,不管是冲锋或撤退,都要比整营骑兵冲锋效果好。 “怎么了?我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吗?”米拉偏着头看向艾露莎三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不得不说,人生如戏全靠演技,米拉也是影后级的。 如果这个城市一直为前面的话,那么他们用什么理由再活下去了?北京这个城市都沦陷了,他们再活下去,是不是对这个城市就是极为不尊重的表现? 旺财喝了一口热茶,稍稍驱赶了一下身体里的寒气,开口就是一番道理。 其实解决的方法很简单,以后关芳蔼外出都要那个对佛爷忠心耿耿的高至阳跟着就行了。 因为这个城市就像是存活着的一个生命,这座城市就像是一个,活着的生物一般,他有思维,它可以保护自己,他可以为自己竖起一道,真正的防御墙。 “我不仅知道玉龙被鬼子挖去,还知道玉龙在送往南京途中被游击队截获~”于心远说的果断干脆。当然,他不会告诉宋开顺,他身后有方正武这个雷江活历史。 他那时的能量,是现在的十倍,但是现在的,仅仅这1/10绝世高手的能量,就足以碾压十个绝世高手。 首先,周昌海非常反感王鹏直接指挥商卫东,无论招商局这三点建议是不是站在理上,周昌海都觉得王鹏坏了规矩,他不能一点表示都沒有就无条件支持。 这么多年的人情冷暖,也只有一直跟随在赵玄身边的管家才之赵玄的凄苦。 王鹏乜了郝摄辉一眼,觉得他实在是想法天真了点,但嘴里到底沒说出來。 第104章 法术之灵,直入四级‘点化\’境!(求月票) 面对田裕那略显无奈的提醒,陈鱼羊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伸手拍了拍田裕那瘦削的肩膀。 “避人?为什么要避人?” 陈鱼羊笑得坦荡,嘴角那根草茎随着他的动作上下晃动: “田师弟,咱们这是在给天机社送一场泼天的富贵,是在帮你们社长把那盘死棋给做活了。 既然是双赢 陈加乐睁开眼睛,好半天才从朦朦胧胧的中恢复清醒,涣散的视线渐渐聚焦到身旁男人的脸上。 一道撞击的响声传出,身影已经消失的许博捂着被撞伤的额头现身而出。 苏晨看到颜夕之后奇怪的问道,颜夕一直都有家里钥匙的,自己开门进来倒也是很正常的。 这俩人去南方也有一年了,虽然桃花也经常打电话问她们二人学习的进度,可心里总是记挂着。 回来后才知道大哥受伤的过程,原来是为了救厂子里的一名员工。 好的,不好的,统统都被翻出来的话,对顾炎彬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好处。 虽然厉衍瑾极力的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但是夏初初又怎么能够在这件事里,撇得干干净净呢? “话说,这些木材是帮你家砍的?岳父岳母砍这么多树干什么?而起砍的都是那几棵红木。”尹振顷表示好奇。 虽然,在此之前,蓝少天在家族的口碑并不好,但是蓝狐显然顾不了那么多。 虽然是半夜,但元辉丝毫没有任何耽搁,直接来到三楼,桃花与禾子晏的房间。 “老人家你还是先起身吧,咱们起身说话。”张易觉得再扯下去就定会没完没了便一边拉起老汉一边说道。 卢象升溜了,李轩等人却在这里护卫着。晚上有什么危险,他们还是看着点好。王晨看着对面还在僵持,真的是有本事:“看清楚了,谁要是敢离开全部击毙。”王晨的声音不大,可对面的孔胤等人却听得清楚。 言下之意,就算蚩尤到时候真的碰上了危险,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危,恐怕蚩尤的后代也根本就不会想要出手。 随着士兵们的行动,对面的人似乎没啥感觉,这几天的得意让他们觉得这里的士兵不会怎么样他们。人一得意的话,就有点认不清楚自己是谁了。看着那些士兵还有大船朝着这边,他们才觉得不对劲了。 正如一开始那样,城门口的动静短暂的沸腾了一瞬,旋即便再次复归平静。 王晨点了点头说道:“志同道合的人,都应该得到应有的汇报。只要不越界就值得我们去支持,我们不是容不得其他意见,只要不阻止我们做事就行了。”王晨并没有过去,只是对着他们远远举杯示意了一下。 如果还想要再这个地方好好的待下去的话,最好的方法就是乖乖地把主上给的任务都做好,而不是自作主张地放弃。尤其是现在整个研究都来到了相当关键的地步,要是就这么放弃,实际上他自己也会感到相当的心疼。 虽然一直被当作中二病,但星刻却也只当是一种娱乐,非常开心。 章蕴楠不明所以,很是有些失望,觉得弯弯没不尽力,或者没用心。 “咦,妖灵之光,这头狼战时进阶,有意思,看来形势有变嘛。”见到此幕就连见多识广的熊坤也现出一丝惊意。 见到林天阳马上为自己辩解起来,欧阳倩不知怎么感到有些甜蜜,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105章 藏经阁悟法!众人皆惊(求月票) 正当苏秦准备将心神收敛,隔绝外界杂音,专心利用这珍贵的【集思广益】时效去参悟法术之时…… 一阵略显尖锐,却刻意压低了嗓音的娇斥声,穿透了薄薄的木板,钻入了他的耳中。 “这里是藏经阁,是清净地,不是你们炼器堂的茶馆。要嚼舌根,出去嚼。” 这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愠怒,却并不陌生。 “那你闻出是什么味道了吗?”此时马伊丽虽然语气淡定,但是她的内心却一点都不淡定,因为根据那些以往的经验,只有在自己动情的时候,对方又喜欢自己的时候,自己身上的气味才能散发出一股醉人的香味。 “那都是事实而已。”东方烨对此到无所谓,反正在东亚共和国实行的是独裁制,无所谓什么自然人和调整者。只有官僚子弟和平民子弟之分。不得不说,这算是一种变质的和平。 系统的消息通过游戏眼镜传递到了霍向空的脑海里,霍向空回到了房间,然后意念一动,游戏启动,进※入游戏,下一刻霍向空再次出现在游戏里。 不过悲剧的是灵『药』山,叶峰完全是喜剧,他抢了无数年来几乎没有经历过任何灾难和威胁的灵『药』山,收获自然可想而知。 龙志孝哈哈一笑。“你过谦了,年轻人!现在港九道上,又有谁不是瞪大了眼睛看着你们呢?从这里来说,你虽然不是道上的,但……嘿嘿,嘿嘿……”他嘿嘿冷笑几声。下面的话却吞了回去。 话完,王三才又对庄碧云使了一个眼sè,让她松开了自己的手后,便把m24柄式手雷平放在洞口前,试试到底需要多少泥土才能把m24柄式手雷固定住,顺利将洞口炸掉。 喉咙在火烫一般的感觉,让她久久哽咽的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她不知道想过多少次王三才苏醒后的场景,却从未想到会在今天不经意间来临。 霍向空有些头疼了,他跟许妃怎么越来越不纯洁了,他们之间真的是死党吗? 黄总的确是一个极为喜爱玉石的人,这处别墅显然是刚刚收拾过,到处干干净净的,一尘不染,到处都是摆放着满满的玉器的花梨木架子,摆的满满当当的,显得极为丰富。 基萨卡疑惑的看了看卡嘉莉,他突然感觉对方不是在为大天使号祈祷。 一问到这个问题,梅高峰瞬间沉默了,而他的三个室友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枪影剑光在院落之中交错纵横,不过,就在百多招之后,林云抓住一个机会,一枪震开了秦风劈来的一剑,随即长枪趁势而入,抵在了秦风的咽喉部位。 只见主角进入了一个未探索的房间内,地上是一潭血液,其他看起来很正常。宁正开始翻箱倒柜寻找任务物品,正当他打开衣柜的时候,突然一只面部腐烂,形态恶心的丧尸从里面冲了出来。 东西也不是很多,只有几件属性不错的暗金装备,还有几个特殊物品。 “谢总来了,老马有失远迎,实在抱歉呀”这时二楼传来回答声,就见一个梳着大背头的男子面带微笑下楼。 “倒也不是治不了,只是我也没有太大的把握,这种办法我也没有试过。”苏扬道。 也正是那一战,让灰岩法师之名,彻底在整个天临之中传荡开来。 突然的问话让鲁鲁修吓了一跳,李伯特不知道什么已经跟自己并排了。 第106章 赤谱四级?哪位亲传师兄在此悟道?(求月抛) 丁字六号雅间内。 烛火哔剥,灯花炸裂出一点微弱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秦缓缓闭目,心神沉入那崭新的法术符文之中。 【草木皆兵】。 这四个字,不像《春风化雨》那般透着股润物无声的温柔,反而带着一股子凛冽的金石杀伐之气。 随着感悟的加深,关于这门八品赤谱法 我记得赵雅如以前跟我说过,她没让人招揽姨夫。当时我并不相信她,只觉得她是在跟我耍心眼。现在想想,她应该真的没让人招姨夫,甚至,赵德海都未必有心思搭理这么一个泼皮无赖。最有可能把姨夫弄过去的,是郑涛。 我趴在栏杆上,两眼朝升降台看去,只见刘云已经离开了,场地中央只有那头公牛趴在地上,身体不断起伏。 傅亦彦当然知道杨风说的是实情,只要有傅世瑾在,他几乎没有了半点翻身的可能。 慌忙低头去看,只见他脸上一片惨白,嘴巴里胡乱说着什么,表情惊恐又痛苦。 她并不想知道这会儿跟棵松树似的杵在她家门口的人是谁,不管是谁,也不过就是这几天的热闹。 如果没有遇见简以筠,他到底会再过多久才回家?慕至君自己也不知道,他堵着一口气,可家终归是家,怎么可能有不想回的人? “那位凌公子真的不会再有事了?”艾巧巧问,因为夜离殇只施用了两针。 所以何知许即使充当着他的信使,替他办事却也不曾与他谋面过。 艾永贵整个身体浮肿着,像是胖了一圈。一只眼睛已经涨的睁不开了,他只能睁着另一只眼睛。 简以筠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别过脸好似在看洗手台上的那束鲜花。 “我们一会儿去看看他们吧!不会还没醒吧!”他想去看看三哥他们,晚上吃得又太饱,全当消化锻炼了。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阴阳轮回兽现这个老鸟虽然有时候很不着调,但总的来说还是很对脾气的,而且身上有很多值得自己去学习的地方,比如那种不要脸的精神和贱兮兮的性格。 这是武圣强者,施展法宝的强横一击,是利用了本命法宝的攻击,昊辰感到催动镇魔塔的法力,都不一定承受住。 “魔修虽已退去,却是不知为何突然会有如此多的魔修出现在灵域边缘?难道他们在谋划些什么?”吴大师捋了捋胡须,露出深思的表情。 卞成武用力踢出一脚,神不知鬼不觉将地上的手枪踢到了黎兵藏身处。 今天乃是钱家老爷子正是出殡的日子,是以天还未尽大亮,便已有不少亲朋好友陆续前来相送。 “被抓走的?”佟清微微皱眉,他也不明白为何有人会抓走炼丹师。 黎兵没有再问。他觉得楚爷爷令人憎恨,他是踩着下属的尸体往上爬,陆续死了这么多人他却沉得住气。他突然觉得楚爷爷很可怕,仅这一件事便彻底令黎兵失望。 秦一白意念招唤中,见混元灵火仍能自如的分离出来,便也不再管它,今后的重点便要放在研习丹药的炼制上了。 虽说现在麒麟紧闭双眼,但那种浓郁的威势,却是令人有种心颤的冲动,这种体形太过震撼人心。 “我要给你报仇!”龙渊愤怒地吼道。他一拳将床板砸了个稀烂。 大阵颤抖,整片空间都沸腾了,那火云煞猛烈翻滚,如黑云压顶。 求月票,讲讲更新计划 十天时间,从19.5万字,变成了63.7万字。 总共更新了44.2万字。 在别的作者看来,可能觉得已经很努力了,但在小耳看来...只有愧疚。 我深知玄幻,仙侠,这种题材,都喜欢看大长篇,我也是。 能有那么多读者老爷,愿意信任我,愿意陪伴我从幼苗开始一路成长,我能对的起,也唯一的感谢方式,就是爆更! 平均一天才4万字,这点够谁看?! 特别是最近几天,还天天两万字,真的是内疚的不像话了... 说实话,到现在,存稿已经用尽了。 前两天因为感冒发烧,打点滴,时间都在医院消耗了不少。 但是,我能承诺,每天两万字是能保障的。 而且,等我完全恢复了,我会像月初那样。 每天睁开眼,除了码字就是睡觉,真真切切的去做到十七个小时码字,一个小时吃饭,六个小时睡觉。 这个月,书籍字数必定能破百万字。 有月票的读者老爷,如果觉得小耳够肝,就投投吧。 毕竟,月票的作用,不就是让作者们竞争起来,当那个‘卷王’吗? 这个月的月票,对成绩至关重要。 我在此承诺,如果能稳住新书月票前五(目前第三),三个月内,破三百万字! 我愿意做读者老爷看的书中,那个最卷,更新最多的... 读者老爷们,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大周仙官》求月票,讲讲更新计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7章 什么叫三级院师兄?我是新生啊!(求月票) 藏经阁一楼,灯火昏黄,光影在古旧的书架间摇曳。 空气中那股因阵法共鸣而产生的元气震荡尚未完全平息,仿佛还在众人的耳膜上发出细微的嗡鸣。 然而,比这嗡鸣更令人心神俱震的,是那铭牌上缓缓消散的金字,以及随之而来的、关于“四级点化”这四个字的沉重含义。 四级。 对于一门白谱民生术而 “就让你们看看我这个无意间得到的血统吧”天主的双脸各浮现三个圆形黑洞,从中不断的喷出带着电花的雷云。 灭霸也许已经注意到自己,虽然不是太怕他,不过对付他也没什么把握,要不想办法先把那以太粒子搞到手先? 忽然,一道恐怖的气息降临,靠近这股气息的人族部落,瞬间被压成一片碎骨与血泥,连挣扎惨叫的声音都没有想起,一座近十万人的人族部落瞬间无声无息间灰飞湮灭。 “不是吧,这情况,为什么会和盖亚弄出来的那个电影那么像?”也许很可能就是一回事,这混沌中果然是生奇怪的事情也不奇怪。时间和空间完全是乱成一锅粥,搞不清楚。 虽然构想很好,但是路要一步一步走,眼下还是把天梭科技搞好再说。 纯有钢铁造成的钢铁要塞在阳光下显得峥峥发亮,晃的人目眩不止。 看样子,想要接到这一环任务,必须先找到火焰恶魔存在的证据,要不然的话,老凯恩根本不会相信这件事情。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在怀疑我,但是没有那个必要,我可以给出一个足以说服你的证据。”东方月蟾很从容地说道。 “她身上有你的气息,你说奇怪不奇怪,什么时候你和这种存在有联系的?我怎么没现?”二黑子砸了咂嘴,靠近后,它的感应变得清晰,现对方身上气息有一部分和风雨晨像似,或者本就相同,这也是令它称奇的缘故。 “不错!酒很不错!”闻着空气中散布的酒香,中年男子脸上的笑容着渐扩大,看样子心情很好,这也让一旁紧张得绑直了身体的睿山枝津也缓了口气,压在身上的那股凝重渐渐减弱。 但佐治直影更相信自己麾下的实力,他相信中国人的所有抵抗都会被他勇敢善战的麾下用枪炮埋葬。 “嫂子,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找到伯母和阮眠的!”靳逸风刚才被阮修欺压惨了,这时候不知又从哪里钻了出来,不过还是有意无意的躲着阮修。 她的纤手一动,庞勋的声音便从她的手环里发出,听到声音的庞勋刚刚提起的腿僵在了原地,然后狠狠的在前面踩了下去。 没人想离开自己的家园,更何况还不允许带走那些值钱的家当,尤其是对于那些豪富之家,那简直就是他们的逆鳞,甚至还有人组织家族武装企图反抗。 “还不带路。”走至门口,尚未看见展北烈出来,于是转过头来。 在场的都是人精了,看着墨连城身上透露出的上位者气息,没再说什么纷纷上前介绍,一时间曲檀儿名片收了不少。 这是三条相关的新闻标题,已经储势待发,随时都可能会冲击热搜榜单的前十。 听到严天所言之后,两伙人竟然不约而同停止了争吵,纷纷看向严天这边来。 所以即便是青玄直接对那圣地出言不逊,他也没有丝毫怪罪的意思。 这次来参加好声音,他只是想挑战一下自己,现在走到这一步,他心里面也知足了。 就算这些狂徒再狂暴,再没有知觉,但始终还是要靠双脚行走,靠双手攻击,万一这也是最简单的方式了。 等了好大一会之后,张朋才看到当值裁判似乎极其失望的对自己打字说,对手没有回音,可能是已经掉线或是主动弃权了。 顾茗又朝着娟子那边看了一眼,发现那娟子的心情似乎很好,一直在和旁边的人说笑。 万一一听,顿时大惊,唐老爷子竟然提到了青龙,这足以说明,这老爷子知道很多事,他对自己的身份真的一清二楚。 可是让这些观众都无比惊讶的是,明明张朋被1a2a3a打得丢盔弃甲的,可是几乎所有中大的观众却反而都在那得意的笑。 江宁正为先帝治丧、新帝登基之事操持不休,不愿意太后及鲁王这时候去江宁增添什么变数,便要淮东暂时将人“保护”起来。 董婉儿恐怖的面容给两个保安的心理冲击太大,两人腿脚发软已经走不动路了,只能瞪着眼睛,恐惧的看着董婉儿。前者挥了挥手,阴气将两个保安笼罩,两个保安直接犯迷糊,昏倒在地上。 机会往往是和风险一起出现的,顾茗惦记着秦昇说的史密斯手里的那瓶美酒,最后还是没能抵抗住诱惑,同意了秦昇的提议。 皇帝倒不敢说,但是我好像就是世界首富了吧?不过这话我当然不能说出来,不然赵颜妍认为我吹牛反而会对我没有什么好印象了。 “我看是观念的问题,有些人宁愿在大城市饿着肚子死撑,也不愿意来这里过衣食无忧的日子”巴尔博的话让芒果想到了他穿越之前的一些事。 权少辰感到有些意外,晴晴下午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变得这样敏感,莫非真遇到什么事情了? 一道血箭从她的嘴里喷出,五奶奶猛地睁开了眼睛,圆睁睁地盯着我,双手紧紧地抓着我的臂膀。 紧接着凌清也将车子停了下来,但是却不敢停的太近,因为她害怕自己会被发现。 第108章 秦老爷!您是苏家村的天!(求月票) 青光散去,空间的扭曲感刚刚平复,一股混杂着泥土腥气与草木清香的味道便扑面而来。 苏秦双脚踏实,目光所及,正是苏家村村口的石牌坊下。 此时正值午后,日头虽不如正午那般毒辣,却也将地里的湿气蒸腾起来,在田垄间形成一层极淡的薄雾。 得益于那道“风调雨顺”的敕令,原本龟裂的土地此刻呈现出一 东方强有向张辽,高顺,马超,赵云这等猛将可用,在战场上个个勇武难当,对将士们的士气是一种非常大的激励。 杨兰受伤之后,作为炼丹师的沈越,只能用自己的血,替她治疗,虽然说有一些效果,可效果就是不明显。 毕竟是上位者,知道的也不少。飞陵靠着苍龙虚影在长鞭之上的涌动,与蛟龙王不相上下。但是苍龙的威压让蛟龙王很不舒服,渐渐地落入下风。 锥父的一柳树并不影响画船的航行,掉转船头后,船开始向东驶去。 哗楞楞,铁枷飞天,星云般盘桓,死死的将康生渊两支长矛缠住。 因果相连,你越是麻烦宗门,证明你跟宗门感情越是深厚。相反你要怕麻烦宗门,宗门还怕你有别心呢? 同样是偏殿,和我们住的偏殿不同,这座偏殿非常之偏僻,离最近一位客人的房间都隔着好几条走廊与过道。 只是粗略的感受,沐阳便知道这里的确是强者如云。与他所经历的任何一个位面的力量气场都不相同。所以要在这里立足的首要条件是什么?那就是力量。 秦风看了看破损的凌霄宝殿,又看到受伤的众人,有些人还在清理敌人,还有的人扶着受伤的同门,有的人在清理战场。 看来杨兰不仅蕙质兰心,还是心细如发。沈越看得有些痴了。在杨兰的嗔怒声中,祭出魔域焰火,将断木残布,焚烧殆尽。 可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在接风宴上出现的主角顾砚钦,顾老爷子为什么就是看不到呢? 前身想到以后要和炮友说拜拜,一气之下就去喝酒。至于人,绝对不是他杀的,前身没有这个胆子。 发现自己睡在大炕上,不知谁给自己枕了玉色夹纱新枕头,身上还盖了一条薄棉锦被,身下的火炕暖融融的。 甘露头顶这朵就是青莲,色彩丰富且梦幻,花瓣如翡翠一般,柔和且亮丽。 当推事院爪牙在神京城变得日益活跃,新党弹冠相庆,旧党集体失声。 几分钟后,秦万里将这帮人搞定,同时他也是记录下来了这些人对自己动手的视频。 终于有妹妹的消息了,还说得那么详细,直接把妹妹的现状,之后会怎样说了出来,甚至还预言了没有人去救的话,妹妹的死亡。 家人对自己怨恨,秦万里对自己爱答不理,把他当成了最陌生的人,而他和秦万里之间已经绝对不可能再有后续了,那就只能是把秦万里的产业全部都霸占。 “兄弟,没啥可说的,就凭你今天这么帮我,今后只要你一句话,你让我做什么都没问题!我这条命都是你的!”钱讯成拍拍胸口,对秦万里一脸认真的说道。 方子凤忍住脏话,怒不可遏,荷包一伸,“你要不要也吃点?可好吃了。”心里却再骂,最好你吃下去,毒死你这混蛋。 佐助觉得那人和他有什么联系,本着艺高人胆大,他是不惧怕区区一个老头儿的。 比有些懵逼地看着自己退出尾兽化,想了一会儿,向着再不斩他们跑去。 怀着复杂的心情给叶星上完药,我又拿出绷带悉心地帮他包扎好,然后,筋疲力尽的我在叶星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默默地注视着他。 可是她却一点也不怕她爸爸,因为徐明辉和她相处时间少,在这些方面鲜少会约束她,所以在我和徐明辉婚姻即将走向解体之际,跳跳最终选择了和她爸爸生活在一起。 结婚典礼订在北京王府大饭店举行……现在距离结婚典礼的日子,只剩下半个多月的时间了。 “那行,既然说自己是清白的,那你用先将你捆起来,等人从结界里面出来了,本宗主再将你放开。陆岩说着,给手下示意了下。 叶星因为加了几门课程,他的工作更加繁忙了,有时候甚至晚上要在学校加班,所以有时晚上回来的时间就很晚。 一个惊慌失措,我手忙脚‘乱’全部挂掉,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那种,却一下子眼泪掉了下来。 他穿过瓦尔特和杜邦两人,把外衣挂在进门台阶旁边的衣服挂上,顺手也把牛仔帽子摘下来挂在上面。 这个波斯猫说着说着就蹲了下去,这可是真疼!抱着肚子一副要死的样子看着那个门卫。 不过林锋刚刚做那一切。本就不是为了让对方惧怕。而是单纯的想要杀死那些异族而已,此时的他,不但不怕对方勇往直前的攻击ziji,反而害怕对方不战而逃呢。 李夸父停下脚步,扭头看向苏若水,双眸微眯,像是要洞穿苏若水的内心一般。 当下,突厥人收拾了大营,重整了残部后,马上出发。幸好这次军中的粮草大都囤积于大利县城,并未被毁掉,也算是一个大幸,不如数万大军,过了大利城后,就是很长距离的茫茫无人荒野,他们就是想劫掠打草谷都不行。 第109章 突破!再突破!天才竟是我自己?(求月票) 识海深处,金光潋滟。 那株原本只有寸许高、叶片尚显稚嫩的【万愿穗】,此刻已大变了模样。 随着聚沙成塔突破三级,它不再是单纯的幼苗,而是拔高了数尺! 茎秆粗壮如黄金浇筑,叶片舒展间,隐隐有大道符文流转。 最顶端那枚原本羞答答含苞的穗花,此刻虽未完全盛放,却已露出了饱满的颗粒雏形 “来,你试着用一下,放在这里,对,这里用力,大胆地走出去……”徐医生很有耐心地扶着刘学习走出去。 林毅想不通许沐川是什么意思,他心里想着,就算南城出了什么事情,也只是让他走一遭罢了,为什么要牵连到自己的一家呢? 法师的进阶就已经十分困难了,魔宫的进阶更是麻烦。往往每升一阶,都是需要以十年计的时间。 又打了三分多钟,首节还剩2分钟时,菲尔杰克逊叫了一个暂停。 霜军营长淳于熊怒火中烧,愤怒我龙泉游击队之前的藏拙。同时,他的心里陡然间也升起了一丝庆幸。 今天是周六,中秋节,吴涛说好了带她回家吃顿好吃的,庆祝过节。 她或许没有格雷戈里强大,但是这一旦动用那古怪的剑刃,那半分也遮掩不住的视觉吸引力,和内敛的格雷戈里,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没事,继续擦吧!”这次张宇并没有要求张老板从哪里开始解,他觉得还是低调比较好。 也许是环境太过怡人,吴涛在这里,脑海里的火花和灵感不停地往外蹦,以至于他过于投入,连梁言成出现都没注意到。 最后,73胜的勇士就采取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内线方面,史蒂夫科尔喜欢用博格特和艾泽里这样的高大肉盾,但要求这样的球员有传球策应能力。 其实她是想叫上宝玉一起的,不过想起姐姐不喜她提及宝玉,便没敢提他,只等到时候要出发时再跟姐姐说。 因为他写了这么多条里面拍的照片,也并不是都是丑照,有一些甚至还拍的很好看。 中间古老的祭坛大阵中,浮现出一道身影,正是封神时期最大瘟神的——申公豹。 虽说蜀山不讲断绝红尘,但在修道之间,断绝凡尘依然是登上大道的主流观点。 闻言,林员外向远处看去,见一名年轻道士背着落日洒下的余晖闲庭信步而来,远远便可见其颀长的身姿在行走间流淌出的飘逸气质。 却是不同于上一代雷影艾的暴躁脾性,为人十分冷静沉着,也够识时务。 从北斗门走到南曲门,借边不少摊贩摆布起今日该贩卖的物件,早点铺子冒着热气腾腾的白雾,街头巷尾的院门口也开始打扫起来。 薛姨妈也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忙转移话题,聊起了别的事来。 温道言便将盘踞在县境内的几个山贼窝点端掉,并不是武力端掉,而是那些山贼对温道言心悦诚服。 观音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但是她就心里感觉,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微软在vista上失败了,口碑很差,销售很差,但是微软这样的巨头,是不会在一个地方跌倒两次的。 另外就算那些完全封闭的墙,也不是没有办法的,比如可以召唤一个魔法观察者单位,让它先穿墙提供视野,然后自己再闪过去。 娱乐圈内收到请柬的人不少,但杨欣儿和张乐没有公布,他们自然也就不会多嘴。毕竟人家的婚礼,你去公布,就有些不厚道了。 终于来到了紫sè宫殿之前,那宏伟的建筑从它那瑰丽的花纹中就能看出这宫殿绝对造价不菲。而此时,在这座宫殿的表面上,竟然覆盖着一层雷电。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只给了你四分之三的亡灵本源,那么我在游戏中就会像个没事的人一样。对吗?”林豪问道。 那科威特的战争,已经在偷袭之后的正面战场上的惨败,七点半开始的战争,居然十点就结束了。 第一阶段是所有队伍都能过的,实际上就是保底,给玩家们一个心理安慰的关卡。 从橡园回来,张乐就将此行抛之脑后,专心拍摄他的影片。不过,不知道为何他脑海之中,却时常冒出拍摄一部功夫电影的想法。甚至偶尔还会想起前世那部关于国术的。 “那就只能把你的孩子交还给杜垩登家族了。”云枭寒无奈的说。 当然,白银人类阶段和巨人阶段只是段次相当,不是说白银人类阶段就比巨人阶段强了,人类血脉毕竟只是高级血脉,肯定是比不上顶级血脉的。 “时间不早了,我来说下求生演习的规则吧。”卡卡西拍拍手,吸引下三位学生的注意力。 她做势就要去替他擦,景晔的手一伸便将那块帕子给抢了过来,然后从怀里取出另一块帕子直接扔在凌珞的脸上,顺便把兰倾倾的帕子塞进自己的怀里。 招募的士兵,带过去就是想让这些士兵练练手,顺便挡住黑暗帝国大军的部队。 邢天宇和西维亚对视了一眼,西维亚摊了摊手,伸手先抽了一张,邢天宇把手伸进了罐子里,从里面抓了个纸条出来。两人把手里的纸条打开来一看,西维亚手里的纸上写着【埃里克的祈愿精灵】。 不过,自己的族人可不止这么一点,在不远的地方还有很多的同族,他趁那个强大的食物在跟同族战斗的时候,偷偷的跑出村庄,要到远处去召集族人。 在最后的调整,决战的时候到了,是时候让兽人见识一下恐怖骑士的强大。 “遇到无法做下决定情况就交给本体……”禹白悲伤了,一筹莫展了,他虚着眼睛,视线无意识跟着路人,难道已经到解散术式的地步了么,反正是本体的锅。 孔宣本体是孔雀,乃是天地间第一只孔雀。当初龙汉初劫时,元凤受伤产卵,孔宣破壳出世,五色毫光照耀方圆万里。 “是什么让各位长老觉得他可以成为候补长老呢?这里面不是有什么py交易吧?”说这话的却是血公爵,这家伙显然对邢天宇有所不满。 第110章 百草堂恭候!高人竟是我自己?(求月票) 晨曦微露,青竹幡内的竹林被薄雾笼罩,翠叶尖端挂着的露珠在微光下摇摇欲坠。 苏秦推开精舍的竹门,迈步而出。 这一步迈出,便觉周遭天地截然不同。 通脉四层的修为,让他对周遭气机的感知敏锐到了极致。 往日里只能感觉到的清风拂面,如今却能清晰地捕捉到风中夹杂的每一丝水汽、每一缕草木呼 原本一直拒绝余飞的他,现在却反过来要求要和余飞同路了,人之变化,莫过于此了。 苏南有种想要捂脸的冲动,不过他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只是片刻便是抬起手摸着自己的下巴,认真的考虑了一下。 年轻是年轻,也挺娟秀漂亮,但不至于让乔安明到了这把年纪要疯成这样,甚至不惜抛妻离婚。 只是,原本应该是和赤木刚宪同班的他,在膝盖受伤最严重的时候,人生迎来了低谷。 刚刚的恐惧感,让我想到了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童鳕设计我两次,让我两次都差点毁了,那种惊恐的感觉就跟叶寒声急刹的感觉一模一样。 “大哥,你看看,宸总是这样为别人着想,都不为自己着想了。”咬着唇瓣,看着蓝雨辰,墨千凝撒娇的说道。 话音落下,苏南这才打开手机,发现就在今天他们宣布节目的时候,因为他的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居然是有着三个不认识的同一个号码的未接来电以及宇智波带土的三个未接来电。 “季少弄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我,所以照顾他是应该的。”林骁主动跟我相互留了联系方式,然后便离开了。 中年男子怒目圆瞪昊辰,周身散发着极为凌厉的气息,犹如刽子手一般,再加上严正和严法那自带威严的脸庞,让得场中气氛,极为严肃。 她的冰雪凤凰号再强,也没可能造成这样的杀伤效果,如果说狂暴上段机甲是凡间力量顶峰的话,那么末日级机甲就是超凡脱俗的神明。 老板把所有的灯打开,我一眼就看见前台的正前方,摆了一个非常大的风水摆件。用行话应该叫聚宝鼎。整个鼎也是刷了金漆,看着就很值钱。 林曦瞧了这相似的动作和面容,不禁一乐。总算有了一次穿越人士的优越感了。 夜宸完全可以想到,苏乐在见到那个青蛇的一瞬间,是怎么一个害怕惶恐的样子。 监控拍摄的位置是某新村口的热闹夜市,夜幕下,人们觥筹交错,谈笑风生,空气里仿佛还带着阳光的残余味道。变故始于毫无预兆的下一秒,画面中的食客残酷扭打在一起,用最不留情的手段疯狂地伤害着对方。 而就在这个时候,大地之上一阵颤抖,随即传来了一阵巨大的机器轰鸣声,众人转头看去,却见那九黎部的中军大帐已经缓缓的升起,那大帐下面是无数的推动器。 他的作息时间很规律,这也没办法,晚上这边实在无聊,也没有电视,听听收音机十点多就只能上床睡觉了。 她刚才和乔越过来,就是想要拜托乔越一件事情,那就是不要听夜宸的话,将自己随便炒鱿鱼了。 林曦看着撅嘴锁眉的赵元荣,忍不住心上一乐,这样的表演是养在王府和宫中的世子爷没瞧过的,就是偶尔出来也不过远远地一看,哪有身临其境那么受感染。 只是没想到国公夫人主意已定,软话硬话下来皆未松口,铁了心要让萧锦馨回娘家。 王崇阳还不住地安慰自己道,也许只是东皇太一和天吴之间有什么联系,周雅琪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佣人们弯着腰,纷纷退下,放眼望去全是美景,没有任何唐突之物。 宁愿如此,也不要陪你回房间,云茉雨咬牙切齿的忍住滔滔不绝的恨意,闭上眼睛。 柳毅无语,这些日子秦霜还真是没白呆,竟然将这幕后的事情都挖掘出来了,而两股大势力和敖月这些人还傻乎乎的相信仙灵气的存在。 可,魅斐然怎么晓得,藏西决便是因为在乎妹妹,才会晓得妹妹的心意,才会以这样的方式。令魅斐然接受了她。 随着这股气息的出现西南方向一只火鸟展翅翱翔而来,那是一只浑身冒火的金色巨鸟,长有三头,与地面翻滚的那股气息不相上下。 “姐姐回来了?”妍蔚转头,宓姝正坐在院子里一株红梅树下摆弄着棋盘。 其实,龙腾也是多想了,在四大帝国之中,其实还有着另外的一个帝国的老祖宗也是当年青龙神的属下。如果知道龙腾的身份后,也绝对会无条件的支持龙腾。当然了,这个前提在于,那个超级高手要知道,龙腾是身份。 最吃力的当属柳毅了,敖烈可不像戈战一样体弱,本为龙族的他体魄强大的惊人,与柳毅拳对拳对轰了几击,柳毅的拳头都差点被全部打碎,曾今面对敖仙儿,柳毅都难敌,更何况更强的敖烈。 丫的,被压迫了这么久,即便是乌龟也有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时候,丫的,有花媚晚在,难道她还怕了他不成? “不必了,本王就看上这两个岛屿了,你就说同意不同意吧!”李庆态度坚决的说道。 但是他掌控不住自己颤抖的身体,也很难保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仪态。 风声在黑山的耳中听的有些奇怪,管家依旧在沉默,黑山感觉到了危险的异样,他警觉的转过身去,藏在金丝楠木拐杖里的利剑瞬间出鞘,划破空气的声音令人耳酸。 与此同时,看样子得有六十岁的伊万,带着他满脸的花白胡子,和穿上白色抗寒服的诺诺,开着雪地悍马一路疾驰,顶着暴风雪车后扬起的雪尘都得有一人多高。 一头毒狼战气武身悄然浮现于古尔德的身后,足有人高的黑色巨狼战气武身散发出远超常人的威压,那怕在此片受千魂洗灵法禁核心力量所影响的灵滞之地,也幻化的宛如实态。 晚风甜对李莫言这个想法的话也是没有什么意见的,她也是欣然同意了。 可以说,除了雪狐天王老子来了,否则还真没什么能够攻得破这里。 最终,第三场陈毅亲自上阵了,这一把只要赢了,魅影就是冠军,没必要再拖延下去。 这个闪现交了出来,让百里玄策的攻击后摇是被取消了,他马上又是可以进行下一轮的攻击。 求月票!今天更新翻倍! 求月票!今天更新翻倍!(第1/1页) 感谢【藏经老祖】的盟主! 明明这几天只有两万字更新...已经很愧疚众读者老爷了,实在受之有愧。 今天开始调整,慢慢爆更还读者老爷们的月票加更! 今天会先把两章盟主加更还了,加上保底更新,会有四更。 若是还有余力,再还月票加更。 章章都是万字! 会在今晚十一点半左右,一口气更新出来! 求一下读者老爷的月票~ 小耳会努力更新的! 《大周仙官》求月票!今天更新翻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大周仙官》笔下文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33yqy 第111章 草傀术?他竟然是傀儡?(求月票) 苏秦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他的第一反应,便是想要解释。 但在细想之后,眼底那一抹原本想要解释的冲动,便被理智的潮水所淹没。 他想起了前些天在那紫云顶的石室之中,与陈鱼羊、蔡云二人的密谋,以及在天机社杜望尘的点化。 “既然拿了别人的东西,那这首尾,便要处理好。” 这个误会,现 对于九玄宗来说他觉得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十万灵石不要了,唯一学到的风浪移山诀,经过自己的改良之后,重新还给了九玄宗。 船坏了,弄个冰面当造船厂再建……当然喽,事先在我随身空间里有装了足够的木材。 陆轩也开始寻找典籍了,不过他早已经将这里看了个遍,自然不用一一看过去,径直便来到了储藏剑道武技的地方。 成为大秦帝国的日不落皇朝监察史以他的实力和身份做个四级帝国监察史也勉强可以达到,只要家族那边争取周旋一下便可。 殿厅内却一片安静,所有仆从手下包括盘膝坐在最上方的黑天宫主都已经陷入了沉睡中,他们个个陷入幻境。 这次我没有立刻跑出去独自扎营,而是坐在菜鸟流浪骑士所建立的那个什么骑士团的营地的篝火旁。 在距离三十步左右的位置,华安已经可以清晰的听到这些工匠的谈话了。 先是水瀑声轰然作响,而随着栈道空间不住开阔,阵阵水气扑面而来,只见对山水雾弥漫中,一道瀑布有如出洞蛟龙般从断崖洞隙喷泻而下,直抵崖底,成翻滚的急流,再依山势冲奔而去,壮人观止。 一旦元老会支持自己,就算父皇也奈何不了自己,废不了自己继承者的身份。 除此之外,陆轩仅有一招灵犀一剑能勉强用一用,如此算来,天剑三式,星空三式,再加上灵犀一剑,陆轩仅仅只有七招可以,实在是太过单一,若非他还擅长符道,加上炼体神通威力不俗,对付那些顶尖强者根本不够看。 杨丽华的笑声戛然而止,尉迟炽繁的脸色也立刻阴沉下来,按照道理说身为皇后她们偶尔出宫散散心去庙上上香也不是不可以,原本稀松平常的事。 一旦成为地师级别的风水师,那就能够称得上是风水大师了!他那么年轻,竟然能够拥有那么厉害的实力,真可谓是天赋异禀,是风水界的绝世天才妖孽。 大步走进自性居,他的目光从柜台里的赵门丰身上一扫过儿,随即认真的打量起一楼大厅里的物品摆设。 空间出现的位置是一个叫海潮湖的地方,黄色的巨大裂缝横跨整个湖区,上面散发出蛮荒的气息,一看便知不是寻常洞天。 楚澜天捏了捏拳,他心中愤怒,很想给南宫鹰飞这老匹夫迎面一拳,但是,南宫鹰飞的话却让他的怒火发作不起来。 这团黑雾显然是一个魔物,他可能之前就在这附近的地方被封印了,现在封印解除之后,他的命运比第三战魔要好得多,并没有瞬间就被金龙或者是神宫镇死。 这些信息,只有在王须达到相应的层次,比如突破到混宙境后,实力大涨,才能慢慢看得清,毕竟修炼秘典是一项循序渐进之事,实力不够,反而对宇宙武者会有极大的损伤。 王轲呆呆看着玉思妙,在刚刚玉思妙说出第一番话的时候,他心中真的有些不满,甚至一丝耻辱之色从心底闪过,但是随着玉思妙后面的解释,没有丝毫的做作,让他心中那份耻辱之意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112章 芒种果位!自身化世界!(求月票) 石殿幽深,光影斑驳。 罗姬那一席话抛下,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在众人心中荡开了层层涟漪。 “重大机遇”四个字,在二级院这种资源至上、竞争残酷的地方,便如同在饥饿的狼群中抛下了一块带血的鲜肉。 呼吸声在空旷的大殿内此起彼伏,变得粗重而急促。 然而,罗姬却并未急着去揭开那个谜底。 紧接着就是笼子里的绝世美人,她们是一对双生姐妹花,自幼被调教服侍人。 但是,即便是这样的家伙,居然还有人比他更强,这让桃井感到非常的吃惊。 两种十分古怪僵硬的表情在布仁司祭的脸上呈现出来,让外人看来多少有些愕然。 因为昨晚和青峰对练完之后,亚久津的运球、突破等数据的熟练度又增加了些许。 牛海城则是转身跑到了自己的帐篷内,从帐篷内将鞋子拿了出来。 她的手腕很细,很白,仿佛只要稍微一用力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折断。 不多会儿,便看到那张让自己近几日魂牵梦绕的俊俏面孔,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她哪里知道,在秦凡眼里,这类高科技的东西,和灵器法器毫无区别,只能算是低等的灵器罢了。 领主的脸色疯狂的变化着,眼睛阴沉的几乎都可以滴出水来,他也没有想过事情的发展竟然会变成为这样。 之前三十年修为的推演,不仅让许山已精通了前两剑,更是叩开了下丹田、抵达宗师境。 对不起,各位看官老爷,今天周六略微放纵了一下自己,跑出去玩了,实在抱歉,我明天就改正错误恢复正常更新时间。 因为那个尾号恰好是她的生日,1001,特别好记。所以她记性那么不好也记住了。 而在大和联盟的人开始调查的时候,安然也回到了东都之中,随即打了一辆车,便来到了东都大学。 三顿吃下来,唐天钧不但不觉得腻味,反而再也吃不下家里厨师做的饭菜了。而赵汐柔对儿子也极有耐心,看着他们相处的其乐融融,唐天钧也觉得这个家好像终于有了家的温暖。 虽然他们的身份和任务是不能让外人知道,但是这是要看情况的,能不让人知道的情况是不能让人知道,但是像今天这样的事情,就没有那么多规矩了,事急从权。 并且雕像的破碎似乎与鲁大师没有直接关系,不然系统触发的任务,在了解到鲁大师布阵时应该直接完结才对。 那红色的纹路,一开始看着还正常,但随着凝视时间拉长,花纹逐渐从静到动,突然变成了流淌着的血液。 以前每次打游戏,都是莫彦主动邀请他,最近之所以偶尔主动申请,是因为白厌的事情,他不想因此失去个游戏搭子,毕竟莫彦玩游戏还是挺厉害的。 这种香料在受热之后会散发出特殊的香味,不但能够去除肉类的异味,而且还可以进一步提升风味,在人类的历史上,孜然可以算是数一数二重要的香辛料了。 白厌前两节都在睡觉中度过,到第三节课时她才去听,不过没听几分钟,白厌就走神了,她眼神乱瞟了起来,无意间扫见黑板右下角处写着自己的名字。 听到系统的提示,傲天暗叫侥幸,还好宝贝几人坚持不要金龙鱼做宠物,要不然……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启龙使特殊任务:龙使坐骑。 第113章 往日善因,尽结今日善果!(为【藏经老祖】盟主加更) 那是三个字。 那三个字写得并不算工整,甚至有些潦草,像是田间老农用沾了泥的树枝在墙上随手划下的痕迹。 然而,在苏秦的眼中,这三个字却仿佛是活的。 那一撇一捺之间,不再是简单的墨痕,而是无数条纤细如发的金色丝线交织而成。 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一个虚无缥缈的因果,都承载着一段悲欢 他很庆幸能遇到齐梦香,不管齐梦香是开玩笑,还是玩真的,他都感激不尽。 修行门的创建,需要npc自愿拜入玩家门下,这条件听来简单,实际却是难度极高。npc等级越高,智慧才越高,拥有更高的拟人思维,要想折服这等高智能npc,通常的办法就是打得它心服口服。 他将思绪转移至今天要做的大事上来,考虑片刻后,决定先去藏剑池补充气血体丹药,做好冒险行动的期限准备工作。论坛的事也可以先放一边,等看到了风一般的男子回信后,再做定夺打算不迟。 底牌的确是一张方片五,而罗森换的第二牌也的确是梅花六,张灿可以把前后两张牌的底数都说出来,那就证明,他罗森的手法根本就瞒不过张灿。 有着四大长老而动力量支撑,林萧捏动印决,驾驭着天碑轰然落下,奇异的能量在天碑中震动,荡漾起一片涟漪,瞬间封困了外星生物,如同大山一般压落下去。 随着八月二十这一天的临近,大中军和建奴军纷纷开始开赴到了盛京周边,在八月二十日之前,许多地方便已经提前开始发生交手,大中军一支支的抵达了他们预定的出发地点,迅速的将出发地周边的建奴肃清。 武田正在和九叔公并排坐着,他很拘谨的坐在一侧,显得非常有礼貌。 “啪~”轻声响过。距离院落约莫百丈开外,一座足有十三层的琉璃宝塔之上,一名相貌英俊,身材魁梧健伟的男子摇摇头,语气中带了几分惋惜。 天乾留下的破阵方法并不是很难,只是张元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范娇娇看起来则很容易就看出点门道,不过范娇娇更向往的是布阵方法。 这声音一起,李琼的脸上已爬上了一丝羞恼,想是为未能勘破秦一白的身份而恼怒吧。 乾坤教主闻声剑眉凝动,追问道:“如此说来,我先前一番猜度是绝无差错的了!”朱环只答了句:也未可知!便再不言语。商暮云知道对方气情素来如此,自己当下又无力追逼朱环,只能闷声作罢。 所以,或许是那一瞬间林风自己心软了吧,也可能是那一瞬间林风自身的直觉告诉他,应该放水的。 一并杀了吧?这话听起来,怎么感觉像是上位者在处置并不重要的犯人时说的话吧? 身为一名忠诚的帝国贵族,费尔巴尼男爵愤怒了,他立刻动用自己的力量追查这些线索。 张入云见了一地的白蚁,即无立足之地,心下不知所以然,为求安全计,只得展开身形飞身上树,至后来力有不逮,不能接继,只得摧动清灵羽的风力飘身上树。 经过一番战斗,维沙伦凭借神级能力推算出守望星夜的具体属性,差点没把脑子吓坏——守望星夜最高能把普通亡灵技能削弱90%,把大招亡灵技能削弱72%,克制性太强了。 有些惶然的转眼去看南承曜,他弧形优美的唇边没有了惯常的凉薄笑意,此刻,正微微抿着,面色虽然不变,然而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是阴沉难测。 第114章 曝光敕名,震惊百草堂!(为【藏经老祖】盟主加更) 石殿之内,光影随着日头的偏移,在青石地面上拉出长长的阴影。 罗姬的声音并未因时间的流逝而有丝毫的干涩,反而随着讲授的深入,愈发显得厚重、幽深。 宛如那深埋地底的古老树根,在黑暗中静静地汲取着养分,又无声地支撑起整座森林。 “种因得果,不过是‘收’。” 罗姬站在讲台后,并未再动 一声脆响之声响起,舒风从那个透明的卵中走出,一股神秘莫测,强大无比的气息从他的身体之中缓缓弥漫而出。 陈楠的眼深刻里流露出一股无法让人理解的神情,这是对人生的感叹,对生活的无奈,对青春的向往。 结果瑾年直接给他下命令,让他这段时间帮忙cdg战队的助理,要是不去的话,年终奖金全扣了。 “咱们该办正事了”孟婆狡黠的笑容映在雪落枫的心中,一想到孟婆那年老色衰的样貌就浑身就起鸡皮疙瘩,虽然如今是一个绝色美人,但是第一印象很重要,要是哪天孟婆不化妆了?那该如何是好? 沉翦虽然不会治伤,但所有的生物都是靠着能量维持,这龙的体内也蕴涵着些超级基因,可以利用。只要足够强大的能量就能恢复它的伤口。 一席人抬头看了一眼雨辰,见大管家微微点头,利落的收拾好厨房便退了出去。 “我非得要今天呢?”孟婆眨了眨眼睛,双眼都在那暗送秋波,雪落枫浑身一颤,这孟婆这么饥渴?自己不会掉进狼窝吧? 说完,穆云泽朝岳天使了个眼色,岳天旋即将三百两银票放入我手中。 吕青甜乖乖巧巧的跟着肖然身后,心里暗想,自己这上司带自己来这里,该不会是良心发现,想请自己吃一顿好的,缓和下上下级矛盾吧? “先换衣服吧你,等他们到了,咋们就开始。”刘明宇呲牙笑到。 雷羽微不可觉的点了点头,他现在很想知道如今的妖娆到底达到了什么程度。 白刑抬起头,看着老黑嘚瑟的黑脸,眼角多了几道皱纹,“老了,斗不过你们这些年轻人,不过不付出一点代价就想杀死我,是不是太自信了?”说着,白刑突然分开双手,上前抱住了老黑。 不是没人注意到新界卫盟的人,在之前新界卫盟的所有人就全都进入到彼岸舟内,试图凭借彼岸舟避过兽潮。而现在所有人的注意间隙,丁靖析将它收在手中,类一个玩物般安安稳稳在他的手中,用这种方式躲开了冲击。 “阿翔吃下的药太过霸道,我只是出此下策,说起来,我这样做也很不好,我利用了阿翔对我的感情……”凤于飞说道。 琴云菲没好气地坐了下来,虽然脸上的表情还是一如往常般的冰冷,但是还是可以看出有一丝生气的样子。 “莫非你和家师是,是双生子。”凤于飞这句话并不是在问他,而是十分肯定的说道,看叶坤刚刚的反应便知,两人定是长得一模一样。 “对不起。”我垂下眼眸,毒珠在一旁瞪大了眼睛,刚要说出什么,就被我狠狠一瞪瞪回了去。 不过踏出五步,立刻就有侍卫反应过来我要带走日月妾,硬着头皮上来阻止我,一道道我熟悉的军令发出,只是从来没想到我有一天也会被被代表进攻的令牌指着。 当江别离听到这四个字时,心中一阵刺痛,他能够感受到,此时暗无涯的心中,那是一种何等挣扎的心理,欲生不得生,欲死不得死,或许这才是人世间最残忍的酷刑。 第115章 数历代天骄,尽为苏秦折腰!(求月票) 那顶竹篾编织的斗笠,在半空中无声崩解,化作漫天的飞絮。 碎屑尚未落地,便被一股自下而上、沛然莫御的气机冲散。 百草堂内,原本因罗姬授课而凝结的肃穆氛围,在这一刻变得有些粘稠,仿佛空气中凭空多出了万钧的重量。 所有人的视线,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扳了过去,定格在那角落里。 纳兰蓝儿笑了笑,没出声。一行人又继续往前走,这个时辰的太阳不见了,风呼呼的吹定然有些阴冷。 为什么萝莉会拥有“转灵”魔法?关于转灵,她虽知道的不多,但听说曾在一百年前,引起很大的轰动。随后这个魔法就被列入了禁忌。毕竟是一种可以将魔兽之灵与人类的灵魂相结合的邪恶之术。 “恩?大哥?”南宫烈出来之后,第一眼就看到了南宫青的身影,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他对这个哥哥还有那么一丁点的感情。 所有人,包括陈凌都是满脸的愕然,被挑战的孟桐,同样也是满脸的愕然之色。 “我可以先给你们一批粮食,而你们要拿朱布瓦尔的特产来换,或是提供雇佣战士。”凯撒说道。 到了如今,经过宝器碎片一事后,谁还不知道他家老头子已经不在了? 她这话一出,陆天雨和花连锁立即明白,对方其实已经知道他们的身份,只是在装疯卖傻而已。 风铃雪对陆天雨说:“我在这里负责守住这个广场。你若不放心,也去吧。 不知不觉,他已搀扶着她走出了挺远的距离。原来这洞窟还是狭长的,且通向另一个洞窟。然后,二人发现了一条通道。 男人外表看上去三十多岁,面白无须,一身僧袍,顶着一个光头,身上不时还散发柔和佛光,抵御魔界无处不在的“魔灵之气”。 陈教授虽然自己不干那些勾当,但心里却是跟明镜似得,能管好自己和手下的学生,就已经十分不容易了。 顿时,陆仁嘉听了张晓枫的话后面露尴尬之色,就连那名身为家族唯一的一名侯爵的老族长顿时脸上也感觉羞愧难当。 不过经这一提醒,他突然记起自己的识海中好像还有一面神奇的铜镜呢,自从将他带到这个世界后就再无异动过,每次感应都只有一个能量不足的回馈。 若是鸟瞻这个重泰新郡,丧尸倾巢而出的壮观场面对于这个城市来说只不过是冰山一角,且在也寻常不过。 考古证这种东西,749局早都给他们办的妥妥当当,甚至还将他们吸纳进了外围办事人员的行列。 另一方面,光明教廷总部教皇宫中,教皇布鲁斯特正满面愁容地来来回回地踱着步子。 车门被有力的推开,穿着金属编织风衣的强壮男子步下车来,扁檐帽压的很低,看不清脸。 众臣闻言一阵沉默,确实,唐军太强了,半个时辰拿下了一座四千多大军防守的城池,这简直骇人听闻。 而流年还是一如三天前被推出急诊室一样,依旧一动不动的躺在病床上,就连睫毛也不曾动一下。 话虽如此,但苏亦晴不喜欢被动的局面。况且现在让她发现了端倪,如果不想个明白,肯定会寝食难安。 说完,苏亦晴趾高气昂的离开,而乔伊则含笑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只见那原本令众人都为之忌惮的百目长毛蛛,此时半边身子都深陷在巨坑之中,如果不是那些时不时转动的眼睛,很可能都认不出,这便是先前霸气无匹的百目长毛蛛。 第116章 四级草木皆兵,竟是他领悟?(求月票) 暮色四合,石殿内的光线逐渐由明转暗,唯有那几盏长明灯的灯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斜长且交错。 讲台之上,罗姬合上了手中那本早已烂熟于心的教案。 并没有如往常那般直接宣布下课,他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 那双仿佛洞悉了草木枯荣的眸子,再一次缓缓扫过台下这数百张年轻的面孔。 却说那任天翔刚刚说完狠话,就有人敢冒他不韪,要买下这莲灯,只觉得脸庞火辣的灼热,不由朝王昊看来。 只是,最近几千年,魔族式微,几个魔老只听其名,没想到今日会在此出现。 你随母姓被你爹取名连云城。你既然已经学的了青城绝天式,并且在青城藏宝洞又那么一段经历,也算是命运的安排。 一个有可能将自己杀死的招数,这也是封林为什么从刚才就不正常的原因,因为他在纠结,到底要不要使用。 “吃吧,但是吃饱之后,要夸哥哥一句。”封林笑着摸了下唐玲的脑袋。 正义和尚听到春华这几句话气的大喊道:“峨眉派春华掌门,你别忘了你们峨眉派是有着数百年传承的名门正派。 “不,他不但没有死,反而学了一身神功。你就没觉得我们来的奇怪?我出行带来两万亲兵,来的时候一个都没有。”刘彻说道。 风元晟眸色一沉,“我不勉强你,既然不愿跟我谈恋爱,那就做好我的艺员,服从我的安排和管理。”风元晟把服从他安排和管理的字故意加重了语气。 听到林天的话,石灵兽显得有些兴奋,一边发出声音,一边在林天的掌心跳动着。 再当剑侠客进入到了地狱迷宫第二层,而地狱迷宫的第二层与地狱迷宫的第一层之间的路程绝对是过了鬼谷道士所说的百里。 慕容璃无奈耸了耸肩,她这辈子是被冷斯年这个混蛋死死抓在手里了。 “熠弟这是公然阻碍本王办事。”盛君行煽动着折扇对盛君熠说道。 当云既明准备去医院的时候,却被告知于思月醒来之后已经回家了。 他很庆幸周浩博被抢救过来了,否则知道真相的他会愧疚一辈子。 太后向来不喜欢皇后,就是因为她的野心和猜忌心太大,导致盛君行和皇上的父子感情愈渐僵持。 这三年间来,乱军悍匪层出不穷,战乱波及各地百姓,尤其近段时间来北方多方军马交战,大批灾民向南而来。 高首辅不会把话说死,程卿在答卷里写得条理分明,但能不能执行,不好说。 最后那雷电也是她在感觉到差不多了,完全释放出这具栖身肉体的功力,相当于逼着这方世界的意识来驱赶她。 恨不得将所有的事情都给处理好,也不打算还要将此事给弄起来。 那边魇王看到我们往楼下跑,化成一道黑影,朝着我们这边拦截而来。我空出的一手上,捏出一道镇阴诀,冲它甩了过去。 盛致轩不知道唐梓桐和唐凝说了什么,但唐凝对唐梓桐的感谢话语他却是听到了。 “不能这么说,这叫掌握正确的学习方法。”陈安拿出遥控打开了电视机。 “没事,我下次会注意的。”许熠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语气温和。 以身怀重任的特工角度来看,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偏偏九处却不知出于何种想法选择了置之不理,只要苏盈袖没有违反原则底线都任她自由发挥。 新年快乐!求月中月票~ 新年快乐!求月中月票~(第1/1页) 后天就是除夕,大后天就是大年初一了。 时间过的真快啊~ 至此新春佳节之际,小耳给大家拜个年! 作者也要过年,大家应该都理解... 春节期间更新计划如下: 2.16-2.22,在日更两章的基础上,每天加更一章,作为新年礼物! 也就是每天三万字! 别的作者应该都过年去了,小耳不过年,小耳能肝! 今天15号了,应该送了一张上个月的保底月票。 求一下读者老爷手中的月中月票~ 让小耳卷死他们!!! 《大周仙官》新年快乐!求月中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大周仙官》笔下文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33yqy 第117章 三份邀请!都想雪中送炭?(求月票) 夜色如墨,浸透了青竹幡内的每一寸空间。 精舍之内,唯有一盏孤灯如豆,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剪影。 苏秦盘膝坐于玉榻之上,双目微阖,呼吸绵长而富有韵律。 随着他的一呼一吸,周遭聚灵阵所汇聚的浓郁灵气,如同受到牵引的细流,顺着毛孔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 识海之中,那道淡蓝 “登楼后呢?”总不至于大家一起上吧,那就真的是共襄盛举了。 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涡之国众人的耳朵都被震得嗡嗡直响,眼前一阵昏花,根本分辨不了方向。 “如果珊朵拉回来,我要和她比一比,你做评判,看看谁的功夫好,嘻嘻。”余秀毫无顾忌地说道,说完后还用挑逗的眼神看了明泉一眼。 反正,等明天杀了赵伟,从许世昌那里在了解一些父亲的情况,他就会离开许家。 直到最后哪一件拍卖品出现,一株用玻璃罩着的草,叶心如轮状开着花,花瓣为绿色,花瓣呈细丝带状,四周还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光芒。 离开邵冠鸿的办公室,看看时间,和王炳德约的时间也差不多了,明泉起身朝约的地方走去。 作为武道高手,每一顿都不能缺了荤腥和米饭面食,秦守安的身体强健,血气旺盛,真气滋养远比一般人迅猛,也比一般人更容易饿,要吃更多才行,对于能吃的普通人,看着自然更加顺眼一些。 她现在心情复杂,显然也不知道该抱怨,痛恨,还是感激李闲云,各种情绪交错,心情复杂,自己又是死里逃生,以致于内心杂乱无比。 两人缓缓爬起来,用刀支撑着身体,只感觉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痛。 如今查克拉遍布忍界,武道这种新的修行体系一出现,必然会引发前所未有的战争。 但是没想到的是,鱼大反水了,不止一次给九殿下套,鱼二曾经想要杀了他。 王俣很明白,这是一次世家贵族协同作战,为的就是禁海,但禁海对这些人有什么好处呢? 同时心中暗暗后悔,这马前进和李荣光属于一个级别的大少,也是不好得罪的人,早知道就不躺这摊浑水了。 是的,赵佶虽然昏庸,但也没到随意收走别人田地的地步,做出这些的是王黼、朱勔等人。 “猴戏?这附近有猴子吗?”林嘉欣稍微清醒了一些后,听见白森的话,有些好奇的说道。 早在开战之初,姜德和朱武就把所有的轻骑兵派往了海州,此时,却是派上了大用场。 而就在他们拿起丹药的一瞬间,瞳孔瞬间放大,眼神中露出一股不可思议的神色。 此教中人,修月光精华,吸清幽之光,所以本源气息皆比较寒冷。 神灵之战,太过恐怖,只要他们愿意,爆发出全力,连整个宇宙都可以毁灭。 并且从之前心血来潮的感应看,仙域龙族所遭受重创,显然还要超过之前光明神族战争期间对仙域龙族的打击。 真太身旁,架着一把p200雷米型的电榴枪。此枪威力硕大,且重量十分沉重,体积类似于山炮。 无数的声音开始响起,无数的人都惊恐的后退,没人知道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天帝的眼睛,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屠明沉浸其中也没注意他们,用了两天时间,布置出十座大阵,这才停下来。 这让姜邪也是背后有些发凉,果然人性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 第118章 突破通脉五层!叶英投资!(求月票) 这封来自‘结义社’的兽皮信函,粗糙的触感在指尖摩挲,带着一股并未完全褪去的硝制味道。 苏秦展开信笺。 入目所及,字迹狂放不羁,甚至有些潦草,透着一股子“时间紧迫,懒得废话”的急躁劲儿。 信的内容,比苏秦预想的还要短,还要直接。 没有沈俗那种铺陈排场的豪气,也没有尚枫那种剖析利 听到这个哈桑也不禁不好意思起来,马上谦虚道:“那有的事情?呵呵。”不过,话语中的得意之情,我还是听的一清二楚。 我没由来的烦躁出乎大家的意料,一时间谁都没有走上来阻拦我。我走上了街道,估计是时间还早,或者我们聚会的地方比较偏僻,所以这里来往的人不是很多,我无聊地踢着路面上的碎石,漫无目的地走着。 就在下一刻,谁也没有想到,坐在位置上的王辉动了,他一耳光就落到了这个中年人的脸上。 王辉开始思考起来,要用什么办法,才能够让人类很好的融入这个世界,融入这个世界的一些国家之中。 安迪看向四周,他现在所走的路线完全就是进入森林沒有任何正常的路线,正因为这样才能寻找到全新的隐藏地图。 正在吃饭的陈鱼听到有人指名道姓的找自己,就走了出来,见到刘家人后,嘴角泛起了冷漠的笑容,想着自己还真的是把这蠢货想的太简单了。 封神指一动,那可以毁灭一切的力量疯狂的朝着蛊真人的体内倾泻而去,转瞬间,蛊真人便死亡了,只见无数蛊虫从蛊真人体内飞出,四散而去。 这个时候我早就回到了跳蚤身边,从容不迫地占据了最佳的观赏位置,看起这场刺激的团p起来。跳蚤在潜行状态我只能看到他一个模糊的影子,但是我知道他的惊讶程度绝对不会亚于所有[战神殿]和[梦舞天堂]的人。 当几艘官船后面跟着一艘大船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众人高涨的心瞬间蔫了。 “这就是大哥的天尊劫!”仅仅是天尊劫的征兆,几人都是不由得感到了浑身瑟瑟发抖,可以想象,凌天的天尊劫,到底会有多么恐怖逆天。 一时间,他仿佛成为汪洋大海上的一叶孤舟,在狂风巨浪的侵袭下,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听了敖帝的话,苏极天缓缓地走到了擂台上,先是对着敖帝恭敬地行了一礼。 张天生不知道那颗珠子是什么东西,可是他知道那东西蕴含着丰富的元气能量,即便是在隔着五六米的距离,张天生也能感觉到从它当中散发出来的能量。 林松是一个痴迷于武道的家伙,当一个教头也算是一门对口的职业,不过他现在也好像是厌倦了这样子的重复的生活,在武道上面难以再进一步提升的他渐渐的有了另外的述求。 余超不经意的扭头,看到身边那个拳手的时候,脸上露出深深地疑惑。 张明阳听了唐斩的话,先是不置可否,继而冷漠的扫了张清濯一眼。 但就是这样,才让柳媚多了许多神秘的诱惑,让她的艳名更胜了起来,许多人都是不惜千金,想要见柳媚一面,但是却从来无人可以得逞。 朱元璋听从建议,在皇宫脚下给貔貅建立了一座剑冢,搜集天下名剑,仅供貔貅食用。 出动出击那是必须要做的事情,很多时候,张天生就是缺少这种魄力,一直想要等到最好的时机出现,在通常的时候,张天生真的能够等到这种时机,可是在现在这种时候,张天生想要等到这种时机,那真的是太难了。 龙傲天不认同娜美这番话,他还是觉得不应该羁留在原地,应该马上出发穿过颠倒山。毕竟,他拥有轮回眼,风雨的障碍对他的视觉可是一点影响也没有,只要与娜美配合妥当的话,进入运河问题不大。 听到了萧雅的命令,众人纷纷回过身来,奋力跑动着和敌人拉开距离。感觉时机到了,萧雅吃力的扣动了扳机。 地威、权安、拓跋凯以及在场的所有人脸上,都露出兴奋之情,上古大阵终于重现世间,而且还是在这紧要关头,他们怎能不兴奋,可以说,此一生能有幸看到这样的法阵,他们死而无憾了。 “顺便去趟你风伯伯那里,有相中的房子就直接买下来!”萧清峰吩咐道。 鸣人坐在河边,流水流过的声音格外的清晰。人在安静的时候就很容易开始想东想西。鸣人看着河水里自己的倒影。不禁开始怀念母亲。 炎彬二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肥胖的中年人出现在出口的位置,在他的身后还有一大队人马向着炎彬走了过来。 黑袍老者向后连连退去,周身的血影乍现,老半疯一点也不想让,做过鬼脸和他开了一个玩笑之后,离宗强法尽出,出手不留情,九天之中能量波动,顿时把黑袍老者的血影压盖下去。 一阵吵杂之声不绝于耳,幕道远的表情愈发苦楚起来,都是让生计给逼的呀,但凡有利可图,这帮商家也不会这般彼此拆台。记黎岛以前的风光不在了,再也不在了。 从光华的闪烁中回复过来,夏昱定神一瞧,此刻他们已经来到了一个密闭的空间内。 夏昱上交的这些储物袋里面可是有不少抢来的东西,他是一点想要的心思也没有,所以才没留下自己的气息,这让郭望很是欣赏。 而十万斤重的翻天印在铁锤的轰击下,翻天印的底部被砸出一道裂痕,且器灵受损,瞬间变成了一块普通的印章,向天空飞去。 就在这战场之中,方岩依旧如一头狼,只要锁定上了敌人,便会露出他锋利的獠牙。 所以肖羽才要适当的引导,让他们回到正途,让他们知道,自己虽然是茅山掌门,但也不是无所不能,让他们心生畏惧。 这会肖羽他们才发现,原来对方在回答的时候,无头鬼的肚皮上竟然凝聚出了五官,也难怪对方要光着身子了。 方岩也懒得问他是谁派来的,因为猜都能猜到是楼卫英派来的,于是方逸掏出手机打了一个莫靖雪的电话,让她过来提人。 事实上,蔡玉晴知道这姑娘只是有些好吃懒做,想走捷径,没有点破。 除夕快乐!小耳用加更给大家拜年啦! 除夕快乐!小耳用加更给大家拜年啦! 开玩笑,他虽然是圣殿骑士,可也不是什么人都救,什么忙都帮的烂好人。 “见到公主殿下,下官理当如此”沐卿宇冷冰冰的话语从红唇中流出,疏远而恭敬,一语中,便是不愿再多说什么,深邃的眸子再次扫视着四周。 他很有耐心的解释着,就像每一次唐唐心情坏到极点,他也会宠溺的开导她一样。 身体周围,道道的玄妙够化成一尊巨大的魔牛幻影,如同灌注其身一般的沸腾出来。 “月葬花,北冥山庄定会踏平你葬花宫。”临走前,还撂下一句狠话。 无数的巨手被强行的撕裂成为了粉末,大片的血肉被肆意的瓜分为了烂泥,那天空恶魔的实力也不过是武者级的程度,只不过速度上惊人而已,因此被那叱咤鬼魔斩的招生给波及之后死伤无数的尸体纷纷雨点般的落下。 此时的对方也在看着叶梵天,而一对双目不时的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叶梵天已经逐渐的将自己的气息开始变得平稳了下来,他可是不希望被眼前的这个猥琐的家伙,看出什么来。 她右手一抬,白色袖袍之间光芒一闪,数十片闪着亮光的玉签便飞舞而出,漂浮在了众人面前。 连忙回头一看,竟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不过岁月的痕迹已经在这张面孔上留下了些许的细纹——撞他的人竟然是张涛。 所以,林晓金刚把视线移到卫若兰身上,立刻就被那迷人的“风景线”锁住了,再也动不了了。 “通讯录吗?也许他根本就没记在电话中而是记在了脑子里。”赛莫洛夫道。 “肖浩然参与没参与他哥肖浩然的那些事情我可不清楚,不过他是说过类似于肖东来的那点把戏都是和他老爹学的。”张经纪人说着。 而就在纤彩、东方静茹两人刚想出手时,卫辰也是在此刻回过神来,而后他脚尖轻点,身形便是腾飞而起,掠至半空。 五颜六色炫彩的光斑里,一张扭曲而又模糊被分散成一块块的面孔,如万花筒般,可少年那黑白分明满目憎恨的目光同样变成多个,每一个都正恶狠狠的死命的瞪着他,每一个都充满了无尽的杀意。 “混蛋!混蛋!你们骗了我!骗了我!”黑龙无双被封印在这能量体中吼道。 “这个。。。。”这个问题。。我一时无法决定了。一两天内能发生的事情可太多了。我们从对奥吉尔下手到现在才多久? “海盗男”根本没有准备,于是,右脸上又留下了五个粗粗的手指印。 现在怪物纹身成了他的身体,如果再次出现,他岂不是要变成个灵魂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除夕快乐!小耳用加更给大家拜年啦!(第2/2页) 只见在天空之上,两道辉芒突然爆炸开来,随即化为星星点点,消散在虚空之中。 毕竟再让大家继续说下去,指不定要编造出什么话来,他可不相信唐易是这种人。 看到这样一颗丹药出现在视野中,宋家的老太爷目光微微一亮,十分好奇的打量了起来。 朱雀武魂出现的刹那,雀嘴大张,漫天金焰如狂峰洪水般,倾泄而出,所有的毒火遇到金焰,瞬间便被焚烧一空。 今天到来的科学家不是机械、武器、电子或者工程方面的专家,而是生物、微生物和地质、矿产方面的专家。 “难道不是吗?”卫阶旁若无人地找了一个椅子坐了下来,冷然说道。 以晓清的机灵,自然早就猜到卫阶的心思,眼下突击营千余名兄弟都在此处,若是要硬闯的话,荆州军人数虽然占优,然而想要阻拦他们,无疑是螳臂当车,卫阶按兵不动之余还面有难色,显然是不想惊动这些荆州军。 混迹在夜场的服务员,眼色还是不错的。他虽然并不认识蒋兴伟,但蒋兴伟的穿着打扮,却无一不在向他表示着自己的身份。 就像上次和白公子交手的尊上可能就是和白公子差不多的水准,也就是地君级中期的样子,否则也不会轮到他逃窜了。 司马巍颜一起来就发现在新房里,更是不见新娶进来的妻子,出了屋才看到自己的母亲正与妻子说话,在听到母亲提起祖母唤了卓氏到上房,就赶了过来。 “这是什么东西?太邪门!”楚逸云在没有屏蔽自己的痛觉的情况之下,狠狠的咬了咬自己的舌尖,让剧烈的疼痛帮助自己清醒。 张雅静轻轻的解开了包装盒上面的蝴蝶结,她轻轻的将盒子打开。就在盒子打开的那一刹那,她惊讶的捂住了嘴巴。盒子里面放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翡翠手镯,那光泽耀眼夺目就像钻石发出的光一样灿烂。 不过相比被抹掉了五分之一的记忆来说,被抹掉的三分之一的人格,问题更为严重。 如果是正常人的话,肯定会下意识的吐槽一句:主神真是奸商中的奸商,干点什么都要积分。楚逸云则表现的非常平静,似乎主神这种处处都要积分的举措早就在意料之中,没有多说什么就花掉了一百积分。 丽丽点了点头不说话表示默认了,李昊龙笑了笑继续说道:“别害怕,我们交个朋友,聊聊天就行”。 从储物戒里面拿出了各种香料,均匀的涂在兽肉上面,随着不断的烧烤,引人食欲的香气,飘进了几人的鼻中,都不禁咽了下口水。 第119章 月考开始!梭哈苏秦!(求月票) 两个时辰悄然而过。 晨曦破晓,天边最后一抹残云被金色的阳光撕碎。 雨后的青云山,空气湿润得仿佛能攥出水来。 随着日头逐渐升高,那缭绕在山腰的薄雾开始消散,露出了演武场那庞大而坚实的轮廓。 今日的演武场,与往日截然不同。 没有了喧嚣的比斗声,也没有了兵器碰撞的脆响。 两个时辰悄然而过。 晨曦破晓,天边最后一抹残云被金色的阳光撕碎。 雨后的青云山,空气湿润得仿佛能攥出水来。 随着日头逐渐升高,那缭绕在山腰的薄雾开始消散,露出了演武场那庞大而坚实的轮廓。 今日的演武场,与往日截然不同。 没有了喧嚣的比斗声,也没有了兵器碰撞的脆响。 “不用了,我住许卉那儿。好吗许卉?”童恩急忙阻止他。她知道,如果她住饭店,钟岳一定不会放心。 华麟强撑着坐起来,懒懒地打着哈欠,闭着眼睛又呆坐半晌,这才逐渐清醒,待他睁开眼睛准备招呼李洛的时候,却见对方早已经盘膝入定,当即愕然地张大嘴巴。 许玫虽是这样说着,可她神情看起来十分淡然,不像很满意的样子,季萱不免有些奇怪。 眼见李洛只是怔怔出神,她心里顿时很不舒服,重重拍他的肩膀。 “为什么我见你就尴尬,而你先来见我就不尴尬呢?”唐宁不解的问道。 这让一头雾水的众人不禁好奇,到底真夜和韦恩曾经是什么关系? 自古的君王为什么喜欢用奸臣?真的是君主愚蠢,忠奸不分吗?有些时候是,很多时候未必是。 不得不说这月里嫦娥的舞姿就是曼妙异常,在场众人无不为她的绝妙舞姿所倾倒。 四人一脸错愕的看着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光臣,不是说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如果不是传输途径出了错误,即使可儿是南诏国的公主,都不会落到可儿的手的。 刘公公差事办的顺利,脸上像笑开了花,连连贺着“恭喜世子”,一边准备率人回宫。安王妃命人塞了包金子给刘公公,他推却一番也就收下了。逢人家升迁喜事,沾沾喜气也情有可原嘛。 黄茉莉一大早就带着几个客户经理去海润中心占了位置摆摊,她把利率九折的展示板找了个最显眼的位置放着,其他几个银行都忍不住过来围观了几眼。 季月约饭不成其实挺伤心,但他好歹自诩是个优秀成熟的男青年,佳人不情愿的事儿他这么有绅士风度的人自然不会勉强,不过仍旧在银行摊位边恋恋不舍的流连不去。 “蕊儿,我特许你以后叫我公子就行了。打水洗漱。”付麟说道。 大家在热搜也全都在讨论着,这一个收视冠军将会有多好的成绩。 上一次就被触发了这里的封印相隔不久,这里的封印再次被处罚,圣守族的人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一字一顿的声音结束后,随着“轰——”的一声,周围无数飞起的碎石飞溅过来,不过好在这位老师即使张开了防护罩,这没让碎石砸到什么人。 今天进店的2/3以上全都是陌生的新客,这些人尝鲜的冲动让订单一份接一份,忙的根本停不下来。 空中的那道身影,不是别人,正是燕云辰在燕门未见到的六道封神剑,写轮回。 自她开始给他疗伤,这期间不知道发生了多少事,可他始终不闻不问,好像从来都没有醒过来一般。 每一次战役,无论是谁先起的战斗,但是打到了后面都变成了魔军一面倒的打人族联军。 殷梓瑜搂着陆千琪,沉沉睡去,唇角带着甜甜的笑容,就好像拥抱了自己的幸福一样。 随着此人音落,斗兽场内的一些围观者,皆是纷纷而动,开始下注。 第120章 教他三年,今天这龙,腾飞了!(求月票) 紫云顶,薪火社。 与山脚下那人声鼎沸、热浪滚滚的演武场截然不同,这座镶嵌在崖壁之中的宏大石殿,此刻静谧得近乎肃穆。 殿内并未点灯,唯有大厅中央悬浮着的一颗硕大水晶法球,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光影流转间,将下方演武场上六百余名学子列队的景象,纤毫毕现地投射在半空之中。 光晕映照在 而根据对目标星球毁灭的不同需要,这个标准流程又被分成了a·b·c三个不同的标准计划。 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不知哪位来自咸鱼府的成员不经意间发现余贤正在直逼后,便跑回咸鱼府喊了一嗓子,咸鱼哥杂谈室中的人数瞬时暴涨。 “唔……看来宫本·武藏野同学也已经看穿了这个主持人的把戏了,我们之间应该不会有问题了!”流年枫心中松了口气想到,而此时,比赛也进入了最为火热的时刻。 君心剑法乃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上乘武功,杨易虽然懒惰不喜练武,可是毕竟就会这一门武功,这些年下来还是有些心得的。 苏黎回头瞥了一眼屏幕上的余贤,心中默念着,将手伸进箱子里面。 外第二天早上,巫柯被窗外照进来的阳光晃醒了,他翻了一个身,打算继续睡着,突然,他想起了昨天晚上那个真实的梦,心里想着:难道那个不是梦吗? “我想去科学园区上班,分股票,赚大钱!”一直不怎么正经,喜欢表演弱智魔术的廖英宏却是第一个发言,“然后娶沈佳宜,或胡家玮!”说者,廖英宏便将头向又一扭,转向坐在身旁的胡家玮。 大概是晚上七点,拍摄组费去一个下午的时间,才找到那户拖了各种关系才寻找到的当地人家。 虽然不解,但是还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证给了边天赐,边天赐看过之后发现跟自己之前的身份证没有什么区别。 体内,火成丹与水成丹急速膨胀。如果不是有紫宵邪炎镇压,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好在一切安然无恙,而成丹也在同时产生变化。 她对李真可是有那份心意,没想到这个混蛋居然是在玩弄自已的,半点情意也没有。 严升这番话说的有些犯忌讳了,如果他不是在为桑饶说话的话,那申羽就算发雷霆之怒也属正常。 生机断绝后的金勋英雄,其尸体还未有时间掉落在地,一瞬间,整个尸体便被紫宵邪炎焚化成最原始的粒子,连灵魂都已焚化。 羽梦和龙雨灵经过仙泉的滋养,浑身的重伤已然痊愈,此时正双双的跪在申羽身前,感谢申羽救命之恩。 自己作为老板不但应该用股份激励他们,也应该树立契约意识,说好的股份分配就应该坚持下来。更何况自己的股份高达百分之九十呢? “你是准备自个儿玩呢?还是随我一起。”何海问自己的妹妹道。 没错,那间房子,曾经带着我们飞在海上,能隔绝迷雾幻境入侵,后来还遇到谢蔷薇的未婚夫,无敌公子来着。 不过,他自然不会当着布伦特等人的面流露出心里的想法,他脸上仍然做出一副沉痛的样子。 “知道了原因,那就好办了,就可以针对性的应对,可以有效预防。”陆羽暗暗舒了一口气。 毕竟她哥虽然智商不够,但却是商业奇才,但叶织星不知道,这事远远没完,而且错综复杂的超乎她想象。 王辰跟随一个老头捡垃、圾并非没有理由,他帮着对方背袋子,除了真心帮忙之外,剩下的一大半因素,就是想要从对方口中套出一些有用的线索。 她的信任,要照往常他是很开心的,但是现在却像是让他身上背了一层厚重的壳。 那弟子当即也是一拳打来,竟然是古武门中的斗转星移绝学,这种招数,往往是借力使力,化解对方的攻势,并以为己用,转过去攻击对方。 刚进厨房,王曦若这么一喊,刘雪顿时感到面红耳赤,内心无疑非常紧张。 “轰隆”一声巨响,震耳欲聋,整个地球都被响声吓得抖了抖,那直径百公里的陨石瞬间粉碎了。 说真的,怎么听怎么像头戴黑巾、手握朴刀的山贼一枚,属于活不过三千字的龙套,老头听得直嘬牙花子,冒出股替天行道的冲动,强制隐忍拧开酒葫芦灌了一口。 看上去,李从儼似乎对朝廷极为忠心,这种态度让杨渥极为满意。 我遵照萧老头子的指示,越飞越低,等着黑鹰都跟在我的后面,忽然拉起,黑鹰自然也跟着我向上飞去,直穿入云层之中。 陆千寻顺着胡军军的指引,坐在高处把三个颜色的车都看了一遍,然后伸手指向宝蓝色的那一款。 林清栀觉得命苦,不过台上时,越湛冲她笑了一下,竖起大拇指,让她觉得什么都值得了。 烂肉一堆,洛恩不相信对方还可以将他们复活。就算真可以,接下来他还有肉球出场。巨大的身体不用来破阵,反而放到最后为的就是让它吃掉那些已经成为烂肉的尸体。 敢情这一大清早的这么多人,不是因为西凉城本身热闹,而是因为今天城里有热闹看。 陆千寻的心中突然痛了一下,可能是出于一种天然的防范机制。她总觉得琉璃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单纯的巧合。 第121章 修为全院曝光!赌局失控!(除夕加更) 混沌,如同一团化不开的浓墨,将意识紧紧包裹。 不知过了多久,那种令人窒息的失重感终于缓缓褪去。 苏秦只觉得脚下一实,像是踩在了坚实的泥土之上。 他猛地睁开双眼。 入目所及,并非是什么仙家福地,亦非他在青竹幡内那间清幽雅致的精舍。 而是一片苍凉、肃杀,透着股浓烈土腥味的天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这几个不怕死家伙,让开!”铁布义见到郑辰等人出现,嘴角勾起了一丝阴冷的笑容。 几日过去,戒嗔弄不清究竟,最终他来到了伤差不多痊愈的李月面前。 突然一个瞬间,陈凡出现在两人的中间,一掌打出,花龙和蜥蜴精直接倒飞了出去,撞在了墙壁上。 原本只是开开玩笑结果突然变得这么认真,搞的李鹤有些措手不及,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满饮一杯足有二两的白酒。 爱斯基摩人将侏儒海燕杀死后,放到死的大海豹体内,针线缝合后,用海豹油脂密封,然后埋入冻土层,经过海豹胃酸发酵2~3年后,再取出食用。 只不过这胖子太笨了些,对霸王三剑的运用还不算熟练,郑辰想要教他剑阵,但因为之后又要分开,所以根本没有机会。 而刘桂花呢,虽说嘴上说着李二龙不懂事儿,但是听到王雪兰这么夸赞李二龙,他也是很开心的,毕竟谁不愿意让别人夸自己儿子有出息呢。 “水月见过诸位道友。”水月大师倒是并没有什么架子,而是彬彬有礼的朝众人打了个招呼。 其实王雪兰就是一直这样温柔善良的性格,所以导致了很多人以为她是个软柿子,甚至可以随便捏似得,但是李二龙知道,其实她不是这样的。 “爷爷都默许我们在一起了,全家都同意了,你还在别扭什么?”凌漠有些不高兴的看着她。 “好,那我就先告退了。”陈茹玉一改高傲的态度,朝君杰一鞠躬,转身袖子狠狠的一甩,就离去了。 她明白,当自己离开阴阳家,再一次走进这里,当自己真正的苏醒以后,阴阳家已经是自己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东皇太一’说的是对的,无论如何,自己都是阴阳家的人。 不经意间,她的手指已然轻轻抚于其上,眼中布满湿润的感觉,道:“灵儿,痛吗?”简单的几个字,不禁使李灵儿的心一下子酸了起来。 他所坚持的一切,他所深爱的一切,都彻底地毁灭了,留给他的只有无尽的空虚。 “哥哥,你刚刚说是结拜兄妹”荀若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字眼。 而这个药方子,真的是完全融入了他对炼药学的理解,和地球上的药方有了很大的差别。然后梦中的杜变根据这个药方子抓药熬煮。 “这种尊贤敬老的事情,子明一定是冲在第一个的,是不是?”张良干咳了两声。 看着这些扑来的赤甲和黑甲士兵,徐川冷笑,身形如闪电般在这些人中穿梭了遍,等他停下来的时候,在场的黑甲、赤甲士兵倒在了地上,这次他没有留手,全都七窍流血而死。 以求全面压制裘风,更为准确的说是裘风的速度,完全不让他有发挥出自己速度的机会。 “叶先生,现在经济不景气,生意自然也很难做,兆龙石场选择在这种逆境之下重新开业,不知道叶先生是否已经做好了亏损的准备?”虎啸天提醒道。 那金翅大鹏作为世间最顶尖的生灵,自然也是思绪敏捷之辈,只是眨眼间就想到了,杀生成仁为何会在两界山约它一叙了。 “哈哈哈哈哈,为难?如果本督一定要为难呢?”玉璇玑大笑着上前一步。 胖子欲言又止,人海茫茫,不要说天下,就是东洲都浩瀚无垠,广袤无边,想要在次相遇谈何容易,或许再回首时,已是百年身。 “坐下!”恶魔身后的狱警粗声粗气的命令道,一边用力的把他按在椅子上。 看了眼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空,张龙的魔龙尸傀分身翻手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张隐身符,打火机,碗,以及水。 中年厉鬼说道,对于张龙的本事,他现在已经有了极强的免疫力,所以看到飞天紫僵级的尸傀,并没有多么激动。 欢妖一族因为境界不高,所以寿元不长,再加上本身繁衍能力极弱,历来人丁单薄,代天候找来的这几头欢妖,很可能就是凡间界仅剩的几头了。 说着严君黎从桌上拿起了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把带血的手术刀,在日光灯下明晃晃的反射着光芒。 “照片?这不是那个……录像带里的皮夹克吗?”李鸿接过一沓照片翻看着,照片看起来是从视频里截取的。那段视频里穿皮夹克的男人带着帽子,很难看清脸部,但严君黎显然是一帧一帧暂停的,截取的图片都非常清晰。 ‘是,是申哥杀的!’李明尽管有些颤抖,但还是坚持的说是申申做的,因为他知道若是他说出了实情,那么他在开阳就无法在活下去,这和他有没有勇气没关系。 林林总总大约有几十本。九天想起刚刚老爹让自己上灵植师协会的官网看一下。便回屋打开了电脑。 “哪里妖魔敢来这里放肆!”司马太公这么多年来已经习惯了蛟魔的庇护,所以对周围妖魔口气也强硬起来。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李明想要赌一把,因为他在开阳有着不低的地位,甚至只要他今后用手段将桑青这个外来户顶掉,那么整个高进忠留下来的势力极有可能落到他的手里。 新年快乐!除夕加更! 新年快乐!除夕加更!(第1/1页) 大年初一!过年啦! 至此新春佳节之际,小耳给大家拜个年! 除夕加更已送上! 小耳马上码第二天的保底和初一加更作为新年礼物! 别的作者应该都过年去了,小耳不过年,小耳能肝! 继续求一下读者老爷手中的月票~ 让小耳卷死他们!!! 《大周仙官》新年快乐!除夕加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大周仙官》笔下文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33yqy 第122章 力压二级院全员,首得嘉禾!(求月票) 观澜阁内,檀香幽微,茶雾氤氲。 巨大的水晶法球悬浮于厅堂正中,光影流转间,将那“青云养灵窟”内的一行行天条律令,清晰地投映在众人的眼底。 阁内除了几位当值的教习,便是这惠春县乃至周边数镇有头有脸的名流乡绅。 他们此刻皆屏息凝神,目光在那几行规则上反复研读,神色间少了几分看热闹的轻松 武当商行到现在出售的法宝最高档的也不过上品法宝,像司徒南这样的人物岂会不明白炎黄宗不想大张旗鼓,李培诚这话其实是说给慕容昇和梁卜听的,免得他们不知道轻重传了出去。 “这个姑娘具体是什么牌号我倒不清楚,不过我知道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叫做方玉婷,是北方人。”方项刚nrv到这里,却发现张娜的娇媚脸蛋瞬间一僵,脸色变的立刻很不自然起来。 当被困在牢笼里,他们想的自然就是怎样才能从虎口中逃脱出去,保住自己的生命,当真的逃出来了,看到这一片熟悉的蓝天,他们则开始计划自己今后的人生了。 “当然,他的交际能力很不错,我想让他去跑销售业绩一定非常好。”范伟刚说到这里,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有些抱歉的朝吴诗递了个眼神,掏出手机一看,顿时脸色变了一变。 在湖边看了一会后,倪风一步走出,来到了湖面之上,几步之下,便来到了湖中央的位置,双手掐诀之下,双手往两边蓦然一展,顿时,在他的身前,凭空出现了一张大网,这网完全由元力组成。 尤里斯看着那些不断在血雾喷发中战斗的实验体们,嘴角慢慢弯起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他的双眼也跟着开始发红,就像是已经疯狂了的实验体,好想他似乎已经失去了自己的理智。 不仅如此,叶棂栊甚至还和杰西专门弄了两台高科技机器,也是杜鲁帮着给组装的,看起来似乎和游戏厅里的游戏机似乎没什么差别,但是实际上这已经算是高度模拟射击枪了。 “我还真不清楚。”倪风笑道。当然,这是倪风开玩笑的,他如何不清楚?这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只是。他觉得现在要跟这第三身说说话而已。 玄星宗,曾经有上千万年的时间一直霸占着玄星宗第一宗门的位置,但是到了寻自天那一代,就开始走起了下坡路,因为玄星宗几百万年来,再也没有弟子踏入进大帝之境。 柳生宗矩脸上没有得意的笑容,只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当然,出手更没有任何的手软,还是那般的果断。 魔耶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是心中却无力,那么一点点的金色之力,力量就这么大,他如何能抗衡。 林母想到林以熏可能怀孕了,激动的不行,立刻找来私人医生,让医生给她看看。 处理好伤口,两人又再聊了一会儿,简凉是等到宋北祎的鞭子打完,才换了身衣服出去。 想到这里,他心里顿时安宁许多,继而一阵困意袭来,也没做最终的决定,便睡了过去。 “你们跑掉的,要相信自己。”戴峰打气道,可面对蓝军的火力,有十分的忐忑不安。 如果说仅仅一个勇猛的项羽,韩信倒也不怕,可是在项羽背后,还有一个阴沉不定的白起,根本让人摸不透。 说完,周琦也懒得理会戴峰和蔡东的叨叨,直接将耳麦取下,挂在了脖子上,静静的等着蓝军的到来。 一名古老的皇者矗立于仙域,通体仙气氤氲,有无上仙威在迸溅,十分高兴,朝着虚空呐喊道。 就算西门家族隐藏在地底下,他们离得近的话,就会彼此间都能有感应的。 “有话直接说,别磨磨蹭蹭的!”谭震江大手一挥,没好气地说道。 joker:我去,兄弟!我们当黑客的人最害怕和警察打罩面,别看我在网上打字多流畅的,现实中我有交流障碍症。 一道青色的身影出现在黑翰的面前,黑翰的脸上闪过了凝重之色。 正常的两口子,怎么可能从结婚开始就分开睡,这其中一定有隐情。 赵远现在所画的有点类似后期的盖伦帆船,毕竟这种船在以后的影视剧之中出现得最多,但是对于刘老这类人来说,他们可根本就没见过这样的船。 慕雪行稍微设想当日情景,人山人海那是说不上,没人会让那么多人入宫庆贺,外朝宾客少说也有百八十个,还不包括各大士族人士,要在这么多人中间找出刺客谈何容易。 防备这事很多人都会做,比如孙诩就异常防备侯三,孙诩和张贵荣不一样,侯三有些问题想问也不能领人到屋里秘密询问。 青柠这才明白他的用意,故意满足大伯一家贪婪的心,将他们高高捧起,再狠狠跌落,直到粉身碎骨。 对于这点陆炳倒有几分欣慰,对比而言这情报可是非常准备,而且谁也没想到,普天下之居然还藏着如此大的一个的一个祸害。 第123章 全院震惊!一新生拿了第一?(求月票) 观澜阁内。 “啪。”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打破了阁内的沉寂。 并非茶盏落地,而是悬浮在光幕边缘的一面水镜,毫无征兆地黯淡了下去,随即化作点点流光,消散于无形。 那是第一面破碎的水镜。 也是第一个被淘汰出局的考生。 周浩坐在梨花木椅上,手里那两枚盘得油光发亮的核桃,此 其实之前她听见这人说要让宫家背锅,她就猜到这人一定是跟宫家有什么过节。 见到有四人勉强达到了资格,王天也不想继续耽误时间,准备带着刘振四人还有王梓,一起前往那奇异山脉。 一道咆哮怒吼之声响起,只见倒飞出去的散修联盟盟主,冲天而起,身上散发着一股股凶气,简直就要择人而噬。 梁辰立刻就启动了车子,不等李丽的父母出来,车子已经跑远了。 顾楠愣了片刻,接了过来,系在了自己的腰上。腰间,布囊被风吹的轻摇。 双手对着太阳落下的方向一挥,艾布纳浑身上下的霸气直接震荡起来,头上的金发更是无风而自扬。 他们只看到了出剑和最后一剑,其余的,只看清了连成一片光华。 罗斯也不是那种愚笨的角色,因此在几位参谋说着这四种特种炸弹名字的时候,罗斯就已经明白了他们的意图。 守护者艾布纳身形还未落下,一龙一虎两条虚影就已经迫不及待的从他的身体里翻腾而出,发出了阵阵摄人的怒吼,率先朝着白骷髅扑了过去。 “我就知道你个老东西忽悠我,看这东西眼红就直说,谁让你之前不仔细找干净,该!”柳星鄙夷道。 万一要是研究出成果了呢?万一要是研究起来不难呢?万一要是发现了灵魂病毒的弱点了呢? 第二天,双方进行正式的谈判缔约,经过双方最终决议,宋朝割让代州、太原、真定、辽州、邢州、冀州、沧州等二十多个州作为战争赔偿。 房间之中,众人都没有说话,妍瑶却一直再看着道沁,道沁怀中的惜瑶早已熟睡过去,但道沁却依旧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抱着惜瑶。忽然间,刘启的身体走了进来,众人一怔,纷纷看向熟睡中的汐柔。 一道殷红艳丽的血液溅起,天照的金乌翅似天刀斩落,把叶玄府的肩膀劈开,半边身躯差点裂成两半。 说完,刘启走了下去,脸色没有一丝的悲伤或者气馁,依旧是憨憨的样子。 战局紧张,经过商议,第二天一大早,赶回天阙城的月乘风他们,就被分散成十几队,在兴道山高层的带领下,前往战事正发生的前线,与敌人交战。 掂了掂那颗红色的珠子,血璃狠心丢进了黑水之中,珠子遇水而沉,隐有霞光萦绕,只见这水底忽然有无数暗影游动,追着那颗珠子沉入了水底,几息之后踪影全无。 到时候不仅所有妖怪军队可以一口气传送过来,估计连妖皇,也可以直接通过。 地火凤水,四样到齐,能够汇聚成界。如今道器灵力有限,施展之人法力有限,只能化作异像。 实际上,可以登临地君位的,尤其已经走到了地君位的后半部分,譬如大境、圆满境,甚至半步天师,资质上都没得说。 但是,肯定会暗中下绊子,让自己的历练之路,变得不是那么顺利。 若真是如此简单,那这个世界岂不是早就天才满地走,强者满天飞了? 第124章 震惊全体教习!苏秦一飞冲天!(初一加更) 天鉴阁,悬于青云山巅,云遮雾绕。 阁内陈设古朴,并无太多奢华装饰,唯有中央那颗巨大的水晶法球悬浮半空,映照着灵窟内的万千气象。 四周摆放着数张沉香木椅,几案上灵茶袅袅,香气清冽,却压不住殿内那股子暗流涌动的气机。 这里是二级院权力的中枢,亦是各脉道统交锋的无声战场。 除却各堂 第三,我把李恪留给你们,他好歹也是堂堂皇子,怎么可以像个跟屁虫一样,老是追着我跑呀?至于觉班,你们尽管放心,我自有计策对付他,不会有危险的,告诉李恪,要他保护好自己,等我回来。 另外的几名主神之所以能侥幸活下来,也仅仅是因为他们处于较为边沿的位置,没有被剑气正面劈中,否则的话,他们也难以活命。 “果然。”楚枫点了点头,随后目光便一直注视着天际,他的目光看上起很是寻常,可是他的天眼已经施展开来。 剑路周围,汇集于此的那些顶尖强者纷纷发出惊呼,青耀天王敢无惧通天剑圣的震慑,在剑尘踏上剑路之后依然敢出手,可他们却万万没有这个胆量。 王玄策走在最前头,一路上大摇大摆,面对着往来的贼众,不仅毫无惧色,反而频频上前,用天竺语跟他们打招呼,谈笑风生,仿佛跟他们是相熟多年的好友一般。 在月斩即将落下的时候,一个呼声传出。随后,一道影子出现在我的面前。这影子,正是燧人。 其他岛主也都纷纷发表意见,不得不说,这龙神原界倒是足够有说服力,大部分岛主都已经是开始撤销对秦凡的怀疑了。 这位年轻时冠绝东海国,坐上人皇之位的武者,在无尽疆域中都算得上是一等一的人物,就这么被范宁硬生生的给诛杀与当场。 他察觉到,远古家族的攻杀大阵,发生了变化,让他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 “你…。我…。”这下可把可心给整懵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没说出话来,他是怎么也没有料到,事情会是如此结果。 “不怕不怕,我是死不了的。”刘皓反抱着迪路兽完全无视那就要扑面而来的冲击波和热浪,反而是好整以暇的笑道。 曹水静微笑道:“谢老板就是谢老板,果然一眼就看穿了,没错,现在他们就是想要营造出一个兴奋而生机勃勃的气氛。所为的目的,当然是……林峰,你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嘛?”曹水静说着说着,却突然转头向林峰问道。 让它一个堂堂的吞魂钻到这飞剑当中,这简直对他还说就是一种污辱。 就在林西凡这样想着的时候,车子已经上了高速公路,本来林西凡以为对方又可能会将夜月带到野外去的,但是谁想到对方在高速上兜了两圈之后,却是向市中心驶去,而且还驶进了其中一些繁华的街道中。 陈亿的眼睛突然瞪大,捂着脖子上的上面不断往外冒血的窟窿,痛苦的扭曲几下,身体“嘭”的砸倒在地上。 观众席上,曹宇等人吞咽着口水,面带震惊地看着许哲将一名名竞技者击杀。 “不后悔,为你做什吗我都心甘情愿。”这一刻,顾筱北如同看到坚定的光从贺子俊身上发出,她相信他说的是真的,她的心里甜甜的,傻傻地笑着。 而偏偏就是这样一种别样的,有些错位感觉的情况,魅‘惑’更大,让他都有些受不了了。 第125章 焚烧道基!只为饿者皆有食!(求月票) 此时,讲台之侧。 徐教习那原本只是随意扫视的目光,忽然定格在了法球光幕的另一角。 原本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那张被丹火熏烤得有些枯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为复杂的惊叹。 “啧啧……这百草堂的运道,当真是让人看不懂了。” 徐教习放下茶盏,指节轻轻叩击着案几,发出的声音不大,却透着 “原因也很简单,太祖不下山,不代表别人不会上山,周向荣在三十年前,欠了太祖的恩情,知道这件事情之后,表示会全力操办,现在已经先把王振海带走了,接下来就轮到赵东来,一个都跑不掉!”陈明雪说道。 “七十滴精血,不能少了,再少我可就不跟你谈了。”陈风站起身来,一副只要大长老不答应,就要走人的架势。 楚万钧平静的话语落下,带着睥睨星域般的姿态,更有将大局全部掌控于手间的气概。 那豹子精一边说着一边眯起了眼睛,连口水都哧溜一声倒吸了一口。 然而就在此时,那来势汹汹的黄泉河水已然来到李宇轩面前,并将其淹没到了其中。 身为机械类的博士,他自然很清楚感应项圈炸弹的拆除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恐怕只有世界上最顶级的拆弹专家才能做到。 可以说,在神火与幽冥地火的内外夹击之下,李宇轩已然被逼上了绝路。 一进尘落轩的最高层,他们便看见老爷子的床榻前围着整个永乐洲所有最好的良医,可是,每个医者的面容之上皆露出了难色,一个一个地看了过去,皆叹息一声摇了摇头然后站到了原本的位置上。 楚肖云可是超级喜欢沈初浅的,他竟然舍得退出狩猎者,疯了吗?? 僵持中的猫咪慢悠悠望过来,明明是没什么表情的眸子总给人一种带着欣喜的错觉。 在华夏区天临官方论坛之中热烈的讨论下,苏叶替玩家转职的事情。 在龙虎神门老祖出现之际,众人都被惊到,纷纷脱离战场。原本被压制的邪修趁机逃脱,躲到远处。 张晨晖一见到李杰就开门见山的说,他都没有进李杰他们住的别墅,似乎嫌那里面不够干净,他的头发依然梳得一丝不苟油光水滑,他的脸依然干净整洁。就像他不是在末世里,而是在上个世纪前半叶的十里洋场里一样。 这种信仰的具现化,让鲁鲁修能够控制几乎整个教堂,而在暂时解决了这些后顾之忧后,鲁鲁修终于要开始举办登基典礼。 多既是好、大既是正义,所以在鲁鲁修的要求下,这中土飞艇有着让人瞠目结舌的体积。 金泰妍搂着杜佑家的要冲自己老哥吩咐道,让金志勇出力气的事情可真的可遇不可求,要知道当初自己跟同学打架,金志勇可一点忙都没帮自己。 剪影出专辑杜佑家身边谁最高兴呢?不是金泰妍,不是帕尼,更不是杜佑家自己,而是剪影资深迷妹,以剪影为目标的李智恩。 虽然在百族战界的时候,战天星和战天阳的地位很低,不过只是城寨地界的人,不过今时不同往日,觉醒了战血神通的两人,已经获得了战族的认可,同时还成为了战无极的弟子,身份和之前已然完全不同。 杜佑家迫不及待的想要跟人分享,拿出手机时才发现自己能联系的也就是那几个,没想到当年叱咤釜山顺德中学的扛把子如今竟成了孤家寡人,杜佑家在心里自嘲的笑了笑,拨通了金泰妍的电话。 第125章 焚烧道基!只为饿者皆有食!(求月票) 此时,讲台之侧。 徐教习那原本只是随意扫视的目光,忽然定格在了法球光幕的另一角。 原本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那张被丹火熏烤得有些枯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为复杂的惊叹。 “啧啧……这百草堂的运道,当真是让人看不懂了。” 徐教习放下茶盏,指节轻轻叩击着案几,发出的声音不大,却透着 “原因也很简单,太祖不下山,不代表别人不会上山,周向荣在三十年前,欠了太祖的恩情,知道这件事情之后,表示会全力操办,现在已经先把王振海带走了,接下来就轮到赵东来,一个都跑不掉!”陈明雪说道。 “七十滴精血,不能少了,再少我可就不跟你谈了。”陈风站起身来,一副只要大长老不答应,就要走人的架势。 楚万钧平静的话语落下,带着睥睨星域般的姿态,更有将大局全部掌控于手间的气概。 那豹子精一边说着一边眯起了眼睛,连口水都哧溜一声倒吸了一口。 然而就在此时,那来势汹汹的黄泉河水已然来到李宇轩面前,并将其淹没到了其中。 身为机械类的博士,他自然很清楚感应项圈炸弹的拆除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恐怕只有世界上最顶级的拆弹专家才能做到。 可以说,在神火与幽冥地火的内外夹击之下,李宇轩已然被逼上了绝路。 一进尘落轩的最高层,他们便看见老爷子的床榻前围着整个永乐洲所有最好的良医,可是,每个医者的面容之上皆露出了难色,一个一个地看了过去,皆叹息一声摇了摇头然后站到了原本的位置上。 楚肖云可是超级喜欢沈初浅的,他竟然舍得退出狩猎者,疯了吗?? 僵持中的猫咪慢悠悠望过来,明明是没什么表情的眸子总给人一种带着欣喜的错觉。 在华夏区天临官方论坛之中热烈的讨论下,苏叶替玩家转职的事情。 在龙虎神门老祖出现之际,众人都被惊到,纷纷脱离战场。原本被压制的邪修趁机逃脱,躲到远处。 张晨晖一见到李杰就开门见山的说,他都没有进李杰他们住的别墅,似乎嫌那里面不够干净,他的头发依然梳得一丝不苟油光水滑,他的脸依然干净整洁。就像他不是在末世里,而是在上个世纪前半叶的十里洋场里一样。 这种信仰的具现化,让鲁鲁修能够控制几乎整个教堂,而在暂时解决了这些后顾之忧后,鲁鲁修终于要开始举办登基典礼。 多既是好、大既是正义,所以在鲁鲁修的要求下,这中土飞艇有着让人瞠目结舌的体积。 金泰妍搂着杜佑家的要冲自己老哥吩咐道,让金志勇出力气的事情可真的可遇不可求,要知道当初自己跟同学打架,金志勇可一点忙都没帮自己。 剪影出专辑杜佑家身边谁最高兴呢?不是金泰妍,不是帕尼,更不是杜佑家自己,而是剪影资深迷妹,以剪影为目标的李智恩。 虽然在百族战界的时候,战天星和战天阳的地位很低,不过只是城寨地界的人,不过今时不同往日,觉醒了战血神通的两人,已经获得了战族的认可,同时还成为了战无极的弟子,身份和之前已然完全不同。 杜佑家迫不及待的想要跟人分享,拿出手机时才发现自己能联系的也就是那几个,没想到当年叱咤釜山顺德中学的扛把子如今竟成了孤家寡人,杜佑家在心里自嘲的笑了笑,拨通了金泰妍的电话。 第126章 疯狂开宝箱!凝浮屠金塔!(求月票) 田野之上,风吹稻浪,金色的波纹一圈圈荡漾开去。 那些饿极了的灾民们,此刻正围坐在田埂边,或是直接瘫坐在收割后的稻草堆上。 他们手中捧着沉甸甸的稻穗,甚至来不及脱壳,便用牙齿粗鲁地咬碎谷壳,咀嚼着里面甘甜的生米。 那声音虽不雅,却透着一股子劫后余生的、最原始的幸福。 孩童的啼哭 这曾是锦瑟等了多年的话,在此时终于得以实现。她曾数度梦到过这样的场景,可是梦醒只是怅然。现在玄冥是真实的,话语也是真切。锦瑟看着他竟无法出声。 “呦呵!八头泥鳅,什么时候我们的大哥大你都能直称老大了?!”守鹤有些不服气的说道。 ‘嗙呜!!!’金光的光芒将巴达克与乐乐的身躯笼罩住,形成一个五米大的能量圈。 ‘啪!’‘咕咚!’接连着两声脆响,第一声是巴达克将仙豆扔进了他的嘴里,第二声是悟空吞下了仙豆。 “不确定。”锦瑟淡淡的说,说完一手把碗拿起来,一手扶住玄冥的头,给他灌了下去。 昨晚,夜风告诉了他一个关于他的秘密,一个似乎有点儿像是世界末ri的消息。 王修眼睛发光,最近只要一打lol他就兴奋,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在战门其他人看来,王修这家伙已经彻底被教练上海马超给魔化了,一个开始信仰电竞的人,他的疯狂是你能理解的吗? 对着地面之上的王杰轰然而来,感受到那迎面而来的光束,王杰须发皆乍,后背之上冷汗直流,那种致命的危险告诉王杰,这一击自己根本无力可抵挡。 1云潇跟昭王能否成婚?昭王能否把翼州山洞那一夜发生的事情告知云潇? 经过客厅的时候,李竹青很有礼貌的向她三婶问好。只见她三婶手里拿着一本杂志头也没有抬得点了点头。 沈新兰很是平淡的说到,这时候这曾少脸上也是尴尬的都想要挖个洞钻进去了,真是太丢脸了一点,他都没有想到这么丢脸的事情会被自己给遇上了。 沉坠劲不仅有下沉的坠力,而且当你的劲力发向何方,则何方遇到阻挡之物,此物会受到沉重的冲撞,如发向他人,则此人会感到有无比沉重之力撞来,无法予以阻挡。 突然这时白衣人双手幻化出一片幻影,紧接着数十道剑气同时从白衣人手中发出。 一般来讲都是下肢托着上体走,但是在高级舞姿的开展中,是以身带腰,及后脚步的前行,这便是所谓的身法。 钟离邯也很为难,如果可以他一百个愿意去边境,可他放心不下容宣和未婚妻。于是再次看向容宣,求他帮自己拿个主意。 米要走巧也不拦她,也没有送她出门,只叮嘱对方好生照顾蔡安便自行进了内室。 如果不是她现在坐在椅子上,估计都要一屁股坐到地上去了,这个消息对宋青萍来说极其的震撼。 带头的男子长得异常的魁梧,那手臂都赶上自己的大腿了,说话的声音也是充满了戏谑与熟悉,估计这样的事情没少干过。 聚会的地点,设定在了富人区的凌霄大酒店,这个酒店绝对是岸东市数一数二的豪华酒店了,最便宜的一顿饭,每个三五千,根本就下不来。 说话间众人已经来到了大殿的门口,而伴随着他们的到来,原本被挟持的众人眼神中闪烁着激动。 第127章 他新生啊!竟一人包围了整个兽潮?(初二加更) 紫云顶,薪火社。 石殿内,那颗硕大的水晶法球静静悬浮,散发着幽冷而恒定的光芒。 光影流转间,将六百多个小世界内的悲欢离合,毫无保留地映照在这几位二级院顶尖人物的瞳孔之中。 殿内的气氛,不知何时变得有些沉闷。 那种沉闷并非源于压抑,而是一种对于某种必然结局的无奈叹息。 角 当我击中巨柱时,一声巨响,我被震的满身裂痕,弹出去很远,不过我现在是战甲状态,完全不在意这些,我又爬起来冲过去攻击巨柱。 她一直在偷偷观察这齐浩,齐浩就继续演戏呗,表现的很冷漠,对什么事似乎都漠不关心,真的是心若死灰一般,这让宫蕊看在眼中,真是要哭的心都有了。 它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道璀璨的白光却忽然凭空出现,然后把它的身影给笼罩了起来。接着只见这白光一闪,而霸王龙的身影就那么凭空消失不见。 陈林对着手机,略为吃惊,阮旌封可不是只会做生意的软脚商人,他本身就是军人出身,手底也硬,迪丽虹都要被人吞并?对方得多大的能量? 赵瑞听着秦明很是欠揍的语气翻了个白眼,他原本是想和秦明理论一下自己说的话的道理的,可是自己面前的东西实在是太吸引人的注意力了,让赵瑞不由自主的压下了自己心里的想法,全神贯注的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东西。 昨夜被抢走的箱子怎么在江安义手中,卢县令百思不得其解,打开箱子翻看了一下,份份都是黄府与农户签的暗契,这么多人在,而且还有江安义,卢县令虽有心将这箱暗契销毁,也无计可施。 依洛娜扣住对方的双手,紧紧贴住她的后背,这样对方想要逃跑就必须挣脱依洛娜,但同样是30万吨的腕力的话,想要挣脱可不是容易的事。 自己有必要在这里表现的如此极端吗?真的没必要,不是早就想好了不去干预齐浩的生活吗? 美人娇恳,江安义当然要挣点面子,放下茶盅缩回床上,握住彤儿伸过来的柔荑,江安义开始在脑中向妖师讨教,顺便搜寻振兴经济之法。彤儿看到江安义沉思,乖巧地把头依在他的肩头,默不作声地温存着。 我,师母,陆仁甲,九尾,我们四个莫名其妙的来到了另外一个空间,我们各自脚下都出现了一个方格,方格上写着数字,我是一,陆仁甲是二,师母是三,九尾是四。 要不是顾及到周敬生的面子,余姿莘怕是恨不能让她的事尽人皆知。 意识投入体内,原来的丹田气海已经消失,以后也不会再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覆盖整个混沌魔神真身的混洞漩涡,一圈圈无形气流宛如经脉一般,延伸至身躯的每一个角落。 在剑术课上,学生之间的一对一挑战是很常见的事情,所以老师或者代课老师一般都不会阻止,只需要维持好规则就行。 不过苏楊也的确不觉得自己被欺负了,他只是认为自己技不如人,露出了空子让爸爸抓住了把柄。 再说了,任何一只强大战宠都需要长期的培养,就算仙人也很难养的起一只强大战宠。 从一上桌就是这样,后来郑锡来送徐海的检查单,她离桌与郑锡交代了几句话,听到季南烽说了一句话,等她坐回季南烽的旁边,他又成了锯了嘴的葫芦。 第128章 曝光!隐世师兄,竟是苏秦?!(求月票) 观礼台一侧,气氛诡谲。 原本因苏秦排名挤进前四百而引发的哀嚎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突然扼住了咽喉,出现了一瞬的断层。 紧接着,是一阵更为压抑、却又因极度震惊而变了调的嘶吼。 “草木皆兵……那是《草木皆兵》!” “他……他一个人,反包围了整个狼群?!” 张治的声音尖锐得 对面的朋友依旧是笑个不停,下一秒,他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忙音。 刚出城关镇,坐在副驾驶的左开宇透过后视镜便看到陈天来已经靠到王思莹的身上。 只是后来,即便是她在如何做,老太太都不满意,林梦就请了厨师,再也没下过一次厨。 【第十三年:你炼骨一成,长高了许多,逐渐习惯了碎骨重生的痛苦。 楚若若被吓了一个激灵,而她原本的动作便是往林辞曦的身上倒过去的。 刘大冷声这么说了一句,周海一时间瞪圆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似的,半天回不过神来。 宿舍的东西这两天也都清的差不多了,沈稚柚慢慢往校外走,还有种不真实感。 那一眼很淡,没什么情绪,但带着威压,一阵风吹来,何清突然打了一个哆嗦。 心中不知为何莫名有些失落的感觉,即便到了后院看蛊虫,黎嘉妍都有些性质缺缺。 决定冲击接下来首都那场含金量和认可度最高的奥数比赛后,接下来的时间,只要沈稚柚看到他,他都在刷各种题。 神秘人将一枚戒指交给魏南,让魏南转交给玉无涯,然后身体已经飘到了半空之中,直接消失在众人眼中,高人就是高人,转眼间已经销声匿迹。 道理是这个道理,然而卢西恩却是一位非典型性牧师,先不说压不压制得了,身为炎黄子孙的卢西恩虽然被大家定位为施法者,但他一直有一颗拔刀的心。 “你你你···你这么无耻吗?”钱宝满脸通红,她做梦都没想到刚才那个看似沉稳的大男孩会问出这种无耻的话题。 闻白羽又看向施柔的眼神,她的浓妆和宋星的高冷相比,此刻显得尤为庸俗。 看到叶辰发来的回复,躺在床上休息的钟灵都要乐翻了,大木头终究还是原来的大木头,而她之所以会这么开心,仅仅是因为叶辰回了自己的消息。 其实巴子他们虽然有那个心,但还真的没有那个胆子,就是说着玩一玩,逗一逗顾洋洋她们。 众人已经完全搞清楚了自己的详细位置,这里是位于北海深林的边缘地带,在往内部,有众多的妖兽居住,而其中不乏比肩仙人的恐怖大妖。 水门看向鼬,他担心以鸣人的性格,第一次出村执行任务,说不好就会闹出点什么事来。 精神高度集中的弗兰西斯顺势抬头可除了黯淡无光的水晶灯外什么都没有。 玉魂骨消失的同时,水漫天慈祥的看了玉无涯一眼也离开了,之后的一段时间水漫天再也没有来看玉无涯,直到玉无涯痊愈要走的时候水漫天派人给玉无涯一封信,只有一句话,水月已经和玉无涯结为同盟。 有人先是轻声的抽泣,紧接着这啜泣声化为嚎啕大哭,无法控制了。 桃夭夭眯起眼睛,看向一百米外的一间店铺。简陋的招牌上写着四个大字:“财富动漫”。 汪长江似乎察觉她的视线,回头对她微微一笑,然后再也没有回头。 它身上在与三头犬战斗时留下的伤势颇为严重,但这是只基因变异的狼王,当时恶魔岛上更严重的伤它也不是没受过。 而随着黑雨降落,这些变异动物昆虫,连一丝反抗能力都没有的被消灭掉,故此,也让楚飞知道黑雨对其它变异生物也存在很大的伤害。 照魔镜很大,需要人扛,而且照魔镜还有一个十分特殊的地方,就是没办法收进乾坤袋中。 身体上的累只会酸痛,心中的累却让人无比压抑,那份沉重,压的楚飞都要喘不上气来。 不过红花使也没有再过问,而是拿出一块金色令牌,正面用黑色的字迹写着一个大大的“右”字,背面写着“黑糜圣教”四个字。 后面的丧尸排山倒海般的挤在店面范围外,形成一股尸浪,其中受力最重的地方,那里的丧尸眼珠都被挤爆了出来。 “就算本次侥幸逃脱又如何,之后呢?难道要永世东闪西躲、纠缠不休下去么……”恍然,只觉此情此景竟这般似曾相识。 众人掩嘴偷笑,对他指指点点,总比直接扑上来撕扯他要好多了。 “庭深,你知道爷爷到了这把年纪以后,已经不再追求你们年轻人所说的什么幸福了。 张璁担任山东按察使,历史上官至首辅,加太子太师,追赠太师。 吃过早饭,俩人一起并肩坐在沙发上,距离电话座机都很近,明明都闲得没事儿干,但却都假装在忙。 只是,木忆荣与瑞草刚走到悬挂大红灯笼的来福客栈门口,就撞见了也要进去客栈的滕宣。 秦把头笑而不语,老老实实赶路。跟他一起赴考的士子多了,中举前都是一腔热血,中举之后全然没有音讯。 姜龙根本不理会空中的异象,一双毒蛇般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凌叶,冷冽道。 “出事?”我疑惑的问到,你钟老头一个地府阴差能出什么事,而且就算出事那也是地府的事,关我什么事? “蒋嫂跟着呢,我让他们有事给咱们打电话。”刘丽萍依旧没有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娘,他是三房的人,为何会找大房的姨娘。”马如海木讷的问。 后来,她才知道,这位虽然只是公司第二大股东,但是,跟另外几名大股东有各种合作关系。她想要撤换ceo的话,联合其他股东,轻易就能办到。 第129章 全校师生,看好了!这才叫天元!!(求月票) 紫云顶,薪火社。 殿内,落针可闻。 良久。 “我说过……” 陈鱼羊略带慵懒的声音,率先打破了这份静谧。 他依旧是那副瘫靠在太师椅里的模样,手指随意地指了指法球光幕的那一侧,脸颊似笑非笑: “天元之间,亦有不同。” “看好了吗?钟奕。” “现在的你……是 但就在这时,马尼拉大主教弗朗西斯科来找査孔,原来逃回来的土著中有不少是天主教的信徒,回到马尼拉城上后,也向大主教报告了这一战的经过。而且有人还亲眼看见,传教士内格雷多被生理人抓去了。 这种甜橙味的果汁是用能量粉、果汁粉混合,用高原补氧液冲调出来的,装在类似于那种可以吸的果冻的包装的袋子里。通过一根固定在袋子上的习惯系着喝,有旋上的盖子,很是方便携带。 当他从地上爬起来向后望去时,后方大片的森林早已不见了踪迹,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空间裂痕与深坑,还有满地倒下不断哀吼的奇兽。 东方震天转身正要向着山下走去。忽然,东方浩宇的裤袋里传出了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 警卫做好了充分的防御准备,试探着向康氓昂发动进攻,但是他的假动作在康氓昂的眼里假到不行,康氓昂轻易就破了他的假动作,一个直拳,毫无花俏地打在他的面门上,使他的身体再一次撞到了铁门。 要知道,这里除了这些李家剑王、剑狂、剑师外,还有一个剑皇,只要自己被李家之人缠住一会儿,那位剑皇便会立即赶来,以那位李家长老对自己的仇恨程度,他绝不会再有丝毫的留手,到时自己就真的凶多吉少了。 在长风号上,只从林夏去了远望之岛后,洁西卡心里就七上八下的,听卡里兰那么一说,这远望之岛还真是个凶名着著的地方,所以洁西卡也就担心林夏能不能从那岛上回来。 “那是什么人?”林夏疑惑的问了格雷米公爵一句,他想不出以自己这个父亲的身份,还会有什么人是他得罪不起的。 “这么说来,西菲尔在某些方面,并没有信口开河。在洞虚世界中,人族和兽族、虫族、机械族混得确实不咋样!”康氓昂看向了露琪,嘿嘿笑了笑问道。 劳伦斯导演正如提姆所说,是个非常挑剔的人,无论是对演员,还是电影的任何一个细微之处,都一样要求很高。 山峦与树林一半枯萎一半抽新,路旁的风景逐渐变得繁茂起来,野道两边开着不知名的野花,绛紫、桃红、嫩黄、嫣红,繁花似锦,山野烂漫。 当然了,也是因为薄堇本身在好莱坞混的不错,认识的导演都挺厉害的,才会这么说的。 正在此时,一个青年士人自林外缓缓的走进来,他身着三梭罗淡璧色锦衣,相貌清俊绝伦。 夫妻两个窃窃私语一些、只有他们两个才懂的话、刘居一闪、就到了殷荷的房间。 她问了几句,十四婶说得含含糊糊的,显然不想说出来,便没有多问,放下礼品,又坐了一阵,便告辞了。 “boss们,你们也差不多一点吧!”夏颖跟卓越一开始也挺感动的,但这个时候,什么感动都没了,要真是诉个衷肠,他们也不说什么了,怎么偏偏就是这种不搭嘎的话呢? 第130章 守我疆土,安我生民!(初三加更!) 天鉴阁内。 阁内的空气,陷入了长久的、近乎凝固的死寂。 几位各掌一堂的教习,端坐在沉香木椅上,目光皆定格在法球光幕的边缘。 没有人去关注那些稳扎稳打的世家子弟,也没有人去点评那些险象环生的老生。 所有的视线,只聚焦于一面镜子。 那是苏秦的镜子。 良久。 “咔 天鉴阁内。 阁内的空气,陷入了长久的、近乎凝固的死寂。 几位各掌一堂的教习,端坐在沉香木椅上,目光皆定格在法球光幕的边缘。 没有人去关注那些稳扎稳打的世家子弟,也没有人去点评那些险象环生的老生。 所有的视线,只聚焦于一面镜子。 那是苏秦的镜子。 良久。 “咔 可是当他看见的那一切时,印记跳动柔和的青光在缓缓流淌,可是在那一刻,在梦夕瑶的身躯之上却有着一道道的白光飘然而落,此时有感整座峰宇之上却如同布满了时间的法则。 海苇和海魁听了,全都摆开架势,准备跟穆辰东干架,他们还以为穆辰东想要刺杀海玉峰。 有人惊呼一声,查探李浮屠的实力,被李浮屠扫了一眼,浑身如遭雷击,吓得倒退,惊叹李浮屠修为的大增。 张谦沉默了一会,他想把鬼卒被抓的事情说出来,但是那样的话这些人很有可能会陷入绝望的。 叶凡在色盅赌桌上的出色表现也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但更多的人是认为叶凡的运气好而已,并没有往作弊的方面去想。 而空灵则瞪大了淡金色的竖瞳,迷离的看着说着故事的基达。宛如在他嘴里的故事,要比火山极限狩猎战轰烈万倍。 “咳咳……丹药不是那么好炼的,以兽神你的实力,寻常丹药根本无用,只有圣品丹药方能有效果,可是炼出圣品丹药,并非易事。”叶秋说道。 何况,庄庙山原本不过是一个散修,没有强大宗门为依托,更不值得人注意。 “天呐!!莫非就是传闻当中疯狗般的血刹门?”马天维表情大惊了起来。 “哼,后悔?就算你们吹上天,星梅集团也很难再起来了。”一位离职高管讥讽道。 经此一番交涉后,整支骑队的纪律性倒是好了不少,他们也终于得以颇有秩序的继续向前。虽然这一路上,依然被不少沿途的百姓们指指点点,但一干鬼戎骑兵却好歹是控制住了自身行动。 可现实却很残酷,他在年幼的时候就被不知名的人抓到了这个地方,一直被关到现在。 今天淮里去幼儿园,不管哪个老师教课,淮里都不听,而是掏出一个空白本子坐在最后画画。 而楚昊则使出轻功直接来到了长春宫,负责在宫外守卫的一品堂几个高手见到楚昊之后纷纷躬身行礼。 平常周末的话,萱萱要是想赖一会床,他也会依她,让她再睡一会儿,但是今天的日子与众不同,新店开业,很多事情,他都必须得亲力亲为,看着点,所以不能太晚过去。 阿克西斯开始细细观察,其实这些法则力量在别的世界应该有着不同的叫法。 敌军不断在增援,不断在朝着玄甲铁骑和南衙十六卫的结合部冲击。 不管是哪一种面,其做法,系统都没有道明,也没传授经验于黄涛。 毕竟老板很难不记得,一个进来戴着口罩和墨镜的人,而且余韦还经常带叶梦洁来,老板对此的印象更深了。 兄妹俩目送路悠棋追上骛绘,拽着骛绘的手臂不肯撒手,骛绘甩了两下没甩开,便不再抗拒,隐约可以看到路悠棋凑近他,正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方正啥也没说,扫了一眼四周,见没人看他。于是方正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红孩儿的后脑勺上!心说:臭孩子,瞎说什么大实话? 第131章 凡不利于我,皆为虚妄!(求月票) 演武场边缘,观礼台的角落里,光影被高耸的院墙切割得泾渭分明。 一阵风卷过,带起了几片枯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 邹文和邹武两兄弟并肩而立,保持着那个昂首望向水镜的姿势,脖颈僵硬得仿佛锈住的铁枢。 周遭的喧嚣声浪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一面光影流转的水镜, 当秦毅一行人到了金域的边界的一个城池的时候,发现,明显,涌入金域的人越来越多。 他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骑车,40公里的路对于高思而言还真不是问题。他也感觉到最近的精力体力都好得有点儿不像话,打了这么久的拳,竟然汗都没出多少。 还有一点,军队士气方面,直接放弃野战,就选择被动挨打,对士气影响很大,让士卒没有信心。 上次灰影氏族的族地被毒气给变没了,陈卫过去的时候,除了一片带着毒气的沼泽以外,就只得到一个空壳。 反观裴妤,除了膝盖以下被泥潭湮没的位置,其余部位干净整洁。 高思说话间一直在往四周的树林里看,他也有点儿着急,生怕孩子的安全出问题。如果两人还有同伙,可能孩子已经被转移走了。 如果能加点特效的话,叶阳希望自己加点尾焰,带着闪电的那种,最好是红色的。 他们也不顾许队的嘱咐了,赶紧起身往自己学校的观众席位置望去,心中放心了一点。 听得镖头介绍,张玄总感觉哪儿有点不对劲,单听黄百万没什么,但是黄百万再加上江苏这让他感觉好像上辈子在哪看见过。 “我以为你会否认。”薄瑾年往后退了一步,和裴妤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莫尔只是说了在宴会上被人打,却没说这几个少年背后,有这么一尊大神,要不然,打死也不会来出这个头。 铁是导热的,舌头伸出来,舌头热,用后脑勺想也该知道会被铁粘住。 老老太心想:白家有二百多亩上等田,秋收被雇去干干活有钱挣,平日里要是能帮着押车往外运油之类的,还能有份工钱。即便她此刻对仨孙子非常寒心,心里也在琢磨这些。 屋门堵得太严实,许老太一边煸炒鸡肉,一边在烟熏火燎中不忘嘱咐直播间家人们,你们家里有条件的应该再放点什么调料,也别像她似的,添这么多水。 祝融帝族的皇阶长老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也是忍不住微微皱眉道。 可是……看看里正现在天天穿着破棉袄,冻得鼻青脸肿领大伙捕捞,一身的鱼腥味熬得两眼通红,也一把年纪了还要乐颠颠招待商队。 看来那些天柱神的狂热信仰者,哪怕受了汉军的好处,心底依然有为了天柱神,不惜与汉军为敌的觉悟。 “我留在丰都不走,得到的可不止十万两银子,大皇子应该比我更清楚吧!”阿瑶一本正经和黎颢算账。 每一步都坚定而有力,这具行将就木的身躯,仿佛承载着千斤重担。 像东龙王朝帝都肃王府墨家的镇族之宝,都只是一本上等玄级秘籍,可见高等秘籍有多么难得。 司徒南下定了决心,不管傅宇恒说什么,他都不肯陪傅宇恒在这里过夜。所以傅宇恒无奈下,也就带着司徒南去吃了些东西,然后回了王府。 “徐洪,你不要紧吧!”看着徐洪仍有些煞白的脸色,秦梦灵关切的问道。 姜山也够执着,他不扇脸,不拍胸,似是认准了陆尘的屁股一样,连连拍去。 与往日的高傲比起来,此刻的王雅阳,狼狈的就如同被遗弃的人。 冯氏忙跪下请罪,皇后又做和事老:“既然如此,你且舞一曲来吧,难得皇上今日兴致好。”冯氏怯怯看了一眼启恒,点头退下更衣。 得亏离开时辰龙打开了手机,要不然就错过了那个签约了,逼不得已,辰龙改了行程,直接飞往洛杉矶,到那头和胖子他们汇合。 沈锋现在开始领会逍遥派的秘技真义,握着“炼狱魔刀”的时候,便觉得本身的罡气与“炼狱魔刀”产生了隐隐的共鸣。 光明宗和星辰宫的众弟子面面相窥,虽然心中不满,却终于没有人敢发作什么。 想着,父亲被贬,家已散了,除了我的妃子名号,我这条命之外,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呢? “你的思路是没有错,可是你有所不知的是,这亚神器的炼制对材料的要求很高讲究的是一气呵成,如果按照你的方法选择原材料的话能炼制出极品仙器就已经很不错了!”徐洪看着秦梦灵轻笑道。 他挺直了身躯,掏出一道洁白如纸的纱巾,将双手擦拭地干干净净,而后翻出一件拇指粗的包浆白玉,细细把玩,眼中流露出他对此物的钟情喜爱。 终于到了能承受的极限,蛇怪的皮从脊背处崩裂开来,整条蛇几乎断成了两截,死的不能再死了。 原本,贾环寻思着要是在这边住的舒服,整日可以在会芳园里逛,爬树捉鸟下湖捕鱼逍遥自在的话,就一直赖在这边。 她这一抬手不要紧,整个上半身已经从锦被中滑了出来,胸前的盛景也暴露在空气之中。 “是挺帅的,你看他:英气勃勃天生有,豪气冲天万丈楼,俊秀白脸杀千丑,一杆金枪万士愁。黑发束顶银盔带,铁甲银袍雄纠纠,出声混圆天罡在,两眼碧波望春秋。”盲婆说道。 第132章 晋级前五十!举世皆惊!(求月票) 金丹堂内,地火虽被禁制压在炉底,但那股子常年积郁的燥热,依旧顺着青石板缝隙往上钻。 然而此时此刻,这满堂数百名学子,却觉得后背隐隐发凉。 悬浮于大堂正中的巨大水晶法球,正无声地转动着。 其上原本密密麻麻、如蜂巢般的一百八十面水镜,正在以一种令人心悸的节奏,一面接着一面地熄灭。 李岩点了点头,笑了一下,看着他眼中看着程处默几人散发出来的光芒,狐朋狗友凑到一起来了。 真正的秘密,总是隐藏在网络隔绝的地方,比如桑家“长生研究所”的核心,就是只有内部网,与星网连接时,要经过三层过滤。秘密会议也是,都是隔绝了智能的监控,不允许留下任何痕迹。 有些突然让人猝不及防,有些伤悲让人难以释怀。当阮成山怒瞪着双目讲起那日的情形,依旧犹如一切仿佛发生在眼前,他仍然不相信短短半天时间里竟然发生了那么多事。 这个时候秋诗音也现了他们,她瞪大难以置信的眼睛,就如现新大6一样,任她想象力多丰富,也想不出来,一天没见面的楚南就把矜持有加的秦大校长约了出来。 魏延把之前发生的事情详详细细的讲述了一遍!说完有些担忧的看着李阳。 看着几人这样,李岩真是有些无语,就连坐下来都是半边屁股坐在沙发上面,微微抽动了一下嘴角,这可是沙发,万一滑下去,这老胳膊老腿的,跌出好歹,还都是他的事情。 北尊大帝听到她这话时,那僵滞的身子明显的一颤,有着几分意外,也带着几分伤痛,或者还隐着那么一些异样的担心与害怕。 “储层起来的,大白菜还有不少,等回去的时候我给拿一点。”李岩坐了下来,也未等其他人入座,拿起筷子夹起一个肉圆丢进嘴,嚼了嚼,菜天天就这么几样,吃来吃去都不知道吃什么好。 桑桑摇头,星网可以模拟精神力,却模拟不了异能,这不是她要的感觉。 “父亲。”她突然的向前,走近他的面前,轻声的喊着,她知道,此刻他在听到了娘亲离开的消息,心已经死了,所以,她现在要想办法唤醒他,或者,这份亲情,会让他的心中有着些许的留恋。 “我……我是被逼的。”余明辉的声音不大,但是音调里已经透露出了那份微微的惧怕,求生的心理一定会让他说一些重要的内容,我的心跳剧烈的跳动起来,试图不要遗漏任何一个字眼。 老鸨知道无法摆脱武松,还真的走到武松前面,解开衣裙,倒是吓得武松低下了头,她满身肥肉的,估计看完之后,连昨晚的饭菜都要吐出来。 弩侠儿停在纸鸢铺子口想多看两眼,目光却和铺子老板娘撞在了一起,他感觉此人为何如此熟悉,但又怎么也记不清楚。 随后,冥云便从自己的袖口中掏出了一块圆盘状的古朴石头,在这石头上根本感受不到有任何的灵力波动,白宇凡觉得这块石头十分熟悉,但是就是不上来这种材质他在那里见过。 “我们现在也没有别的线索,倒不如从这方面查查看。”陈炎说道。 “说得好像你自己没长毛一样。”贾正金看一眼他那头茂密长发。 刚才对付谢岑岑几人,因为他们几个都是普通人,所以巫玉只是让自己的娃娃们出手就能轻易让他们去死。 事实证明,陈最想的太美了。一连两天万娜和尹洋姑姑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两人每天上班下班,平静的水面看不到半点水花。 正如铁面所说,这几十年的君王岂是当真随意可欺的,也许有些君王昏庸,但一旦真的认真起来,却也比常人要更加奸诈狡猾狠辣的多。 伊娃将箱子放在地上,双手一晃,立时出现了两片锋利如刀的竹片,插进箱中,猛一发力,人造革的箱面立时划开一道豁口,露出了里面被捆成粽子一样的范围元。 这话说的不错。李东身上确实是有让粽子恐惧的未解之谜。但到时候万一出现了别的情况,估计他很可能连反应都来不及。 张让可是汉灵帝的“阿父”,大舅子与阿父相比,自然是阿父近一点。 已经坐在茶楼里,秦颖萱不免有些赞许于自己的谨慎。觉得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还能如此细细思量,而不是被要见到宸王的喜悦儿冲昏了头脑,的确是件难得的事。如今她已经如此谨慎多思,难道害怕报仇之事不成功吗? 聊过了二胎话题,大家又把话题转向创业,也就是前段时间创办的婚庆公司上。 靠!心中低骂一声,萧炎心中只能祈祷火莲赶在黑金大字赶来之前爆炸,那种深入灵魂的疼痛,萧炎可是记忆犹新。 门口的拍门声越来越大,章嘉泽来不及解释,环顾四周,也没发现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他灵机一动,把自己这一边的被子折叠起来后,盖在了宋雅竹身上,宋雅竹身上就等于盖了两层被子。 经过了这么多严重的一连串打击,他已经有些承受不住了。明天到底会怎样?他已经没有精力去想这个问题了。 挣扎着从地上起身,萧天野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敏锐的目光第一时间看向四周,确定没有危险后方才是轻轻松了一口气。 对于萧易所说的话,萧炎没有多说什么,这个家伙和苏之仰一样,为了使学院取得第一,已经什么都不顾了,如果学院是靠这种方式争强好胜,那与混乱之都有什么不同。 纵然尾随锦葵多年,无非也是想要窥探出羽魔背后的秘密——而不是她招不招魂。 圣枪哥尽职尽责,虽然他不是指挥,但是队内的指挥并不会复杂的汉语,所以两套指挥系统下圣枪哥成为了中国指挥。 走廊上的尸体有些多,自己战友的尸体,德国人的尸体还有意大利人的尸体,被堆积在了一块,老毛子打了一个手势,身后的老子立刻掏出了刺刀,准备近身肉搏战。 ahq的人也感觉到了情况的不对,拼命挤开包围圈,拽着大山的手开始往外走。 第133章 获果位关注!天下何人不识君!(初四加更) 原来当时,在经过一场火灾,碧桃为救福多多昏厥之后,她当晚是被安排在了余府角落里的耳房里。 当然,对于李东、王浩二人来说,更希望听到林风对整个公司下一步发展的想法。 “妈,别去餐厅,去超市自己买。咱们去了,他们又不入账,他们也为难。”吴邪笑着说道。 “是,可是太子,如果太过逼迫会不会将他们逼到四王爷的身边去?”张大人有些担心的问道。 “这位先生,麻烦你帮这位病人看一下,他的胳膊究竟是怎么回事?”景于卿说道。 看着这只九头鸟,秦天奇感觉脑袋有些发麻,没有想到这昆仑山中,竟然还有这等奇异的危险生物,现在还只是在外围,要是自己在继续深入,还不知道将会遇见什么样的巨大危险的怪物呢。 只不过,她的这个念头才刚刚的闪过,已经有人出面为她做这件事情了,那人就是今日刚回来的谢妈妈。 “这个好像有些难度,马克不要忘记了,上个赛季的季后赛,那个家伙的表现让我们有些难受,而且后面的比赛我们想的那些办法才也没有办法控制的了他”,兰多夫说道。 说完这句话之后,我有两个感觉,第一是感觉自己有点虚伪,第二是感觉我做了什么让上天失望的事情一般,心里有种淡淡的迫切感。 “有你这句话,我死而无憾。”吴若霖抬起头,踮起脚,深深的吻在了顾前程的额头之上。 盛夏的六月,天空多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下一场急雨。不过,在雨水过后,更加清新的空气和着泥土的芬芳,很像一壶陈年的老酒。还没有喝,便已有了些醉意。 气流波动,在我不远的唐悠悠手中阔剑一甩,一个x本忍者直接被劈了出来,接着一记寒霜斩月直接秒杀的干脆。 秦风看了看时间,还不到两点,耿静忠回到局里起码两点钟了,这会无处可去,时间该怎么打发呢。 要是自己处于进攻的一方,自己还有可能会下令进攻,但是它们现在处于守势。大厦内还有帮主,副帮主等几乎所有的韩洪门高层。 柳玉跟一般的经纪人不一样,说是老板不为过,陈思漾最不擅长处理这样的关系。 还是那句话,前期积累不暴力,那都对不起他这个穿越者的身份。 桌下,明媚紧紧的握着陈琅琊那双大手,但是却不敢去看他那张和煦的笑脸。 戌时一刻也就是晚上七点十五分,距离后天中午十一点还有不到两天的时间。 可实际情况却是荣非来到了麟州,并且参与了进去,他们也遵照荣非的指点去做了,那么他们的生死跟荣非就有了莫大的关联。 面相上看,年纪都不算大,可做到凌霄殿的位置,可见资历都不浅。 盛君回到家,刚准备洗洗睡,宋欣就打电话过来,说是明天希望他明天还有空,他没有拒绝。 眯眸想想,萧辞钰又道:“不过晋阳王对她也不是完全不上心,他还是有在刻意在帮那姑娘回避与我们的接触。 因为太虚剑的特别之处,宋欣就生出了一个想法,或许自己和太冲剑也有什么契机。 孟记良的死对她来说,就是她在世上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人,死了,仅此而已。 不过这短短的接触就让幻术师的精神力消耗殆尽,这还仅仅是惊鸿一瞥而已,就可已经将一个白级的幻术师的精神力耗尽,那股不知名的力量,可想而知是多么的恐怖。 自陈珂一事后,他不仅对朝中的大臣要求越来越严苛,就连对自己,也越来越狠。 这人鱼族族长,第一次见他是落磁的生日宴上,后来自己当了天帝他又来过一次,今日怎么又来了? 戴昱看着一脸开心的苏流茵,心里又变得明媚起来,他忽然有些羡慕没有三妻四妾的段楚翊来了。 当年的恩怨,我也了解了个大概,正如表姐上次说的,我确实不应该搞牵连,我们之间,没有仇恨,只是误会。 “也罢,我就去见她一面吧,你们稍等片刻,耽误不了太久!”种彦峰这不情不愿的模样和语气直把大伙都气乐了,别人求之不得事情你种大少却还这副表情,这逼格不得不说确实有些登峰造极。 而竞争者再怎么发展,未来几十年的好歌,都是由星娱音乐商城发行,他们拿什么竞争?赚不到钱,只能倒闭。 埃米娅向李牧阳通报了前一段时间罗德进攻枯骨城的事情,并且汇报了战争的经过。 新年快乐!初四加更已发! 这个吉本良田就是整个吉川剑道的第一高手,也是社长,他做事是比较偏保守的。 唐昊低头,扫视了一下自己的肉身,此刻他肉身已经蜕变,化作了仙体,而他的仙体极为特殊,他本来是修的混沌仙血,涅槃之后,成就的是混沌仙体。 哈米德耳朵里的耳机开始提升他,自己接住宋晓冬拳头的右手的外骨骼,已经损坏了。 孤风野越向李云憬冲去,剑雨就越加密集,在紫色巨龙的身体上穿起道道紫浪。 就算顺顺利利到了异界。往后的修行和生活还需要很多东西,都得提前张罗,这也要花费时间。 看上去基本算是内行星了,只不过,内行星还太过稀少,也还没有孕育出生命。 他没有任何耽搁,即刻就服用了一粒百年时间丹和一粒灵感丹下去。 虽然没亲眼见过‘黑魔王’是怎么在顷刻之间摧毁一个城镇的,那只是佩莱洛特听来的传说,可是现在……仿佛这个传说活生生的发生在他的眼前。 所以,只能在刘馨自己的房子中约会,他是修士,有神奇的能力,自然可以轻松地潜入她的房子不被人发现。 此时此刻,莽荒大地,九成生灵纷纷跪伏在地,在各大神朝、部落的带领下,异口同声齐齐呼喝。 看到慕晚这个样子微笑,萧瑾深几乎以为他和慕晚回到了少年时期。 见石岚取出穿云弓,王宁等人也不感觉意外,毕竟石岚是先天境武者,法器不显露出来,谁也不知道一位先天境武者身上到底带了几件法器。 王龙心中一惊,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饥饿感?难道是猪灵根带来的作用? 话还没说完,荷哲的心中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这位莫灵溟大人,还有莫家,曾经都与他有过一段不愿提及的往事。他端起酒杯,一口饮尽,极力掩盖着自己内心的不安。表情归于平静。 他不知道现在武苍天还能不能有精力来回答他,但是在这种关键时候如果能提供一点帮助他还是很愿意的。 忻家开酒楼做生意的,又是这么大的酒楼,怎么也有几个武功极高之人镇场子。忻北不怕和严主簿杠上,实名举报凶手,就这么刚,让九门提督府主持公道。 “陷空,你可曾察觉到紫薇星君的踪迹?”太一忽然开口,看向了陷空老祖。 人皇轩辕时候,距离现在何止千年时间,哪有人族记得如此久远的事情。 “不错,这里两件先天灵宝,若是此二圣联手,咱们可就为难了。为了一件先天灵宝而横生波折,惹得一尊圣人因果,实在是不值当!”麒麟王低声道。 徐虾大惊,终于意识到自己失策在哪了,急要发声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好紧急一歪身,同时伸臂一挡。砰一声被扫中肩肘,哎呀一叫,摔个四脚朝天。这还是纪若敏发现是他,临时收去大部分力量。 那现在对于汤求真来说就有一个选择题——那就是,到底是从南岭上山还是从东岭上山呢? 击溃了灭杀之刃,黑暗教团的使徒就再次减员了。当然,他们不可能再次出现了,他们没有真正的灵魂,也没有完整的身体,因此,他们的死亡是永久的,不可逆的。 为了他们,无心知道自己必须振作,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强敌,自己都不能倒下,因为如果自己倒下了,那就等于是把那些自己在乎的人暴露在了敌人的刀口之下。 入得黄埔军学后,刘沐更是深刻体认到,想让马儿跑,就得教马儿吃足草。 而且,武器店制作好的武器,总有某些地方不太顺手,不能完全适合秦子皓来使用。所以,转悠了一圈之后,秦子皓还是决定找个锻造师,量身定做一把剑。 刚刚问完,大地就很猛烈的震颤起来,那几个龙战士,正在攻打结界。 “叶宗,想必以你如此重视国体的标准,现在对白会长的人选没有任何意见了吧?”黄正月笑看向叶轻舟。 蜀灾在本命技能的帮助下,视力全面上升,加上对于飞刀技巧的掌控,他掷出的两把飞刀虽然没有正面击中穆龙,但同样沿着穆龙的两只手臂擦过,将其衣袍割破,同时留下两道浅浅的血痕。 好在穆奇兵仅仅发动一击便收起了拳头,否则即便这个尝试者是一位英雄,但是充当活靶子的情况下,他显然会很难受。 轻描淡写的话,却像是一颗惊天巨石砸入了深潭,在两人的心里轰出了无边无际的波澜。 高俊宸双手捂住胸口,想要挣扎着站起,却被林烽一脚踹倒在地,林烽那一拳力量极大,即使以高俊宸内劲巅峰的修为,想要恢复过来起码也要十几分钟,而这十几分钟的时间,足以林烽杀了他不知道多少次了。 李少奇的事情完成了,秦家那边做到事情,因为李少奇而暴露在慕焕章面前,秦家让李少奇做到事情也跟着就暴露了。 飞行,纳戒,长生,对于那未知的孙妙,林烽充满了好奇与向往。 “那我也就直说了,栾,很感激上赛季你为球队所做的一切,不过,我们经过商量,决定,将你交易到火箭队!”老板说。 第134章 紫社招揽?千金难买我真心!(求月票) 风,停了。 演武场上那原本因考核结束而稍显松弛的气机,随着沈雅那句轻声的呢喃,再次变得粘稠而凝重。「何人不识君……」 这五个字,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却好似有千钧之重,砸得周遭的空气都微微震颤。 苏秦立於人群中央,青衫微动。 他听着这句评价,心中也是微微一怔。 但很快,那份怔然便被一抹清醒的理智所取代。 他很清楚,自己并非什麽天生的天才。 那所谓的「四级春风化雨」,是面板日复一日的肝度堆砌。 那所谓的「四级点化」,是藏经阁中文气与救名的共鸣。 那所谓的「护土安民」,更是因为有着前世的宿慧与今生农家子的共情。 这一切,若是剥去了外挂与机缘的壳,剩下的那个苏秦,其实依旧是那个在丁字三号房里,为了几两碎银子而精打细算的普通少年。「师姐谬赞了。」 苏秦缓缓摇头,嘴角的笑意温润而内敛,没有丝毫少年得志後的张狂: 「不过是运气好些,恰逢其会罢了。」 「运气…… 沈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世上哪有那麽多的恰逢其会? 运气,往往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周围的学子们听着这番对话,看着那个宠辱不惊的少年,眼中的敬畏之色愈发浓厚。 「这就是罗教习筛选出来的「天元』吗?」 有人在角落里低语,声音中满是感慨: 「不骄不躁,虚怀若谷。这品行……果真如一啊。」 「是啊,换做是我,拿了这等逆天的成绩,怕是早就鼻孔朝天了。 可你看苏师兄,眼神还是那麽静,就像……就像刚吃完一顿家常便饭一样。」 议论声中,人群忽然如潮水般分开。 一道火红色的身影,迈着沉稳的步伐,从观礼的方向缓缓走来。 那是於旭。 这位炼器堂的入室弟子,平日里总是背负剑匣,眼高於顶,带着一股子精英特有的傲气。 哪怕是在面对同阶的老生时,也鲜少低下他高贵的头颅。 但此刻。 他走到了苏秦面前,停下脚步。 他没有摆任何师兄的架子,而是极其郑重地整理了一下衣冠,随後双手抱拳,身子微微前倾,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平辈礼。「苏兄。」 於旭的声音不再像藏经阁那夜般带着试探与轻视,而是充满了诚恳与敬重: 「当日藏经阁一别……实在是久违。」 苏秦看着眼前这位红袍青年,脑海中浮现出那夜对方与沈雅打赌时的场景。 那时候的於旭,言语间满是对新人的俯视,认定了他苏秦不过是个有点运气的「福利票」。可现在,那双曾经充满审视的眸子里,只剩下坦荡。 「是我小觑了天下英雄……」 於旭直视着苏秦的双眼,苦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 「我原以为,这二级院的天才,我都见过了,也都能看透几分。」 「却没想到……真正的真龙,就在眼皮子底下,我却有眼无珠。」 「实在没想到……苏兄,竞竟如此的年轻。」 他这话说得极重。 年轻,不仅仅是指年龄,更是指资历。 一个刚入门的新人,在底蕴、见识、资源全方位落後的情况下,不仅反超了这些老生,更是以一种碾压的姿态,拿到了那个唯一的救名。这已经不是「天才」二字所能形容的了。 苏秦看着这位态度大变的师兄,心中并无半点得意的快感,亦无被前倨後恭的恼怒。 他很清楚,修仙界就是如此。 实力,是唯一的通行证。 当你弱小时,偏见如大山。当你强大时,世界便会对你和颜悦色。 「於师兄,客气了。」 苏秦微微侧身,避开了那个大礼,随後回以一礼,神色谦逊: 「当日不过是侥幸有所悟,借了藏经阁的文气,才得以窥见一丝门径。 实在担不上什麽天下英雄。」 於旭见苏秦这般反应,既没有少年得志的猖狂,也没有记仇的小家子气,眼眸中的欣赏之色,一闪而逝。这等心胸,配得上那天元之名。 「苏兄过谦了。」 於旭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 他左右看了看,并未避讳周围的目光,反而提高了音量,让这番话能被更多人听见。 这是一种态度。 也是一种……投名状。 「苏兄。」 於旭诚恳地开口道: 「我很欣赏苏兄。无论是才情,还是心性,皆是我生平仅见。」 「不知苏兄……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聚宝社】?」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细微的吸气声。 聚宝社! 那可是七大紫幡学社之一,是二级院里最有钱、资源最丰富的庞然大物! 虽然名为「聚宝」,听着有些俗气,但谁都知道,那个学社背後站着的,是整个青云府乃至周边数县的商行网络。「修仙四要,财侣法地,财便是重中之重。」 於旭语气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苏兄既有凌云之志,日後修行所需的资源,必然是海量的。」 「在我们聚宝社……大家互通有无,渠道遍布天下。」 「无论是稀缺的灵材,还是高阶的法器,亦或是那些不传之秘的丹方……只要世面上有的,聚宝社就能弄到。」於旭伸出几根手指: 「而且,社内成员,购买任何资源,皆比庶务殿便宜三成!」 「对於苏兄这般的核心人才……我们将给予六成的折上折!」 六成! 周围的学子们眼睛都红了。 这意味着同样的一百功勳点,在聚宝社能当成两百五十点来花! 这是何等恐怖的优势? 然而,於旭的筹码还没加完。 他看着苏秦,抛出了最後的重磅炸弹: 「只要苏兄愿意加入……」 「无需任何考核,无需任何任务。」 「我能替社长做主,直接给予苏兄一」 「一千两白银的入社束修!」 「轰」 如果说之前的折扣只是让人眼红,那麽这一千两白银,直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窒息。一旁的邹文与邹武,身形在那一瞬间,有了片刻的凝滞。 邹武平日里最爱把玩手腕上的红绳,此刻那手指却僵在了绳结处,半响没动弹。 一千两。 这个数字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最後沉甸甸地落了下来。 二级院的门槛,是多少人咬碎了牙往肚里咽才凑齐的三百两。 而眼前这一张轻飘飘的邀请函,不仅免了这门槛,还反手压上了三倍有余的重金。 哪怕是平日里见惯了二级院资源流转的他们,面对这等手笔,心跳也不由得漏了半拍。 这是要把人往钱堆里埋啊。 「这聚宝社……是真舍得下本钱。」 邹武喉结微微滑动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没了往日的咋呼,反而透着股被现实冲击後的恍惚。从来只听说为了进紫社倾家荡产的,这倒贴钱请人入伙的事儿……今儿算是开了眼了。 而邹文手里那串盘得油亮的木珠,也停止了转动。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并没有盯着那想像中的银票,而是落在了苏秦平静的侧脸上。 半个月前,在青木堂外,他还在担心这位小师弟跟不上进度,还在想着如何用老生的经验去提点一二。可如今…… 看着於旭那执礼甚恭的姿态,再看看苏秦那波澜不惊的神情。 邹文心中那股一直以来作为「师兄」的优越感,悄无声息地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混杂着欣慰与落寞的复杂。原来,有些人,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在泥潭里停留太久。 这鸿沟,跨越得太快,快得让人连羡慕都来不及生出,只剩下一种面对现实的无力感。 「咱们这位师弟……」 邹文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重新拨动了一下手中的木珠,声音极轻,似是说给自己听: 「怕是以後,咱们得仰着头看了。」 沉默。 苏秦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一千两白银。 这个数字在他的脑海中盘旋。 他想起了小时候,父亲苏海为了几两银子的税钱,在油灯下愁得整夜抽旱菸。 想起了那次为了给他凑学费,家里卖掉了那头养了五年的老黄牛。 那时候,他做过最猖狂的梦,也不过是想着以後出息了,能赚个几百两银子,把家里的地买回来,让父亲不再那麽辛苦。而现在。 这笔曾经遥不可及的巨款,就这麽轻飘飘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只要点个头。 只要伸伸手。 但是…… 苏秦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着那枚【百草】腰牌。 那上面的纹路,骆得指尖有些微疼。 他有些恍惚。 不知不觉间……自己也成为了小时候梦寐以求的大人物了吗? 这一笔钱……真多啊。 可惜…… 银两再多,又如何呢? 苏秦的目光穿过人群,望向了远处那座云雾缭绕的青竹幡。 那里,有一个虽然嘴毒、虽然懒散,但却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给他撑起一把伞的人。王烨。 胡门社。 那是一个没有那麽多利益算计,只有「一家人」三个字的温暖所在。 若是为了这一千两银子,转头就投了聚宝社…… 那他苏秦,成的了仙,也做不成人了。 有些事,要顺心而为。 有些路,一旦选了,就不能回头。 苏秦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从那种短暂的恍惚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眼前一脸诚恳的於旭,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而坚定。 身旁,一直沉默的沈雅,似乎察觉到了什麽。 她轻轻拉了拉苏秦的衣角,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理性的分析: 「苏兄……他没有恶意。」 「紫社是极其特殊的,在二级院拥有着超然的地位。」 「不但主社没有唯一的限制,允许多重身份并存。 就连普通的成员……在年终大考时,都有额外的社团积分加成,只是加分多寡罢了。」 「但和其他学社不同…」 沈雅看着於旭,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越强的紫社,人员就越少,有着严格的人数限制。」 「聚宝社虽然号称「聚宝』,但核心成员不过数十人。」 「加入紫社,全是好处,没有坏处。」 「他是觉得,那日在藏经阁与我打赌,有些恶了你……」 「在这弥补,来结个善缘了。」 沈雅的话很中肯。 从利益的角度来看,加入聚宝社,百利而无一害。 既能拿钱,又能享受折扣,还能多一层紫社的身份庇护。 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好事。 然而。 苏秦听着沈雅的嘱咐,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看着於旭,缓缓摇了摇头。 「於师兄。」 苏秦开口了,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拒绝: 「谢於兄看重。」 「但这笔钱……苏秦不能收。」 「这聚宝社……苏秦也不能入。」 「为何?!」 於旭一愣,原本自信满满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错愕: 「苏兄可是觉得诚意不够?若是有其他要求,大可……」 「非也。」 苏秦打断了他,神色平静: 「条件很丰厚,诚意也很足。」 「但……」 苏秦指了指自己腰间的【百草】腰牌,又指了指青竹幡的方向: 「我身为胡门社的学子,受王烨师兄照拂良多。」 「虽然二级院规矩允许身兼数社,但在我心里,这「门』若是进了,心就得定。」 「若要加入其他学社…」 苏秦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哪怕只是挂名,哪怕全是好处。」 「也得先请示社长。」 「容我请示过後,再做决定吧。」 听着苏秦的拒绝,於旭温和的眼神愣了愣。 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青衫落拓,身姿挺拔,面对那足以让人疯狂的一千两白银,竟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种淡然,不是装出来的。 那是真的没把这钱放在心上,或者是……在他心里,有比这钱更重要的东西。 「请示社长…… 於旭在心中咀嚼着这几个字,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他知道王烨的性子。 那个懒散的家伙,从来不在意这些虚名,更不会限制手底下人的发展。 若是苏秦去问,王烨十有八九会挥挥手说「去吧去吧,别耽误了赚钱」。 但苏秦依然坚持要问。 这说明什麽? 说明在他心里,规矩是死的,人情是活的。 说明他把「尊重」二字,看得比利益更重。 「好……」 良久,於旭缓缓点头,眼中的欣赏之色不仅没有因为被拒绝而减少,反而愈发浓郁: 「苏兄果然是信人。」 「既如此……我便於聚宝社,静候佳音。」 说完,他不再多言,深深地看了苏秦一眼,随後转身离去。 背影潇洒,并未因为被拒而有丝毫的不满。 见於旭走了…… 邹文与邹武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几分难以理解的错愕。 邹武是个藏不住话的性子,他眉头紧锁,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透着一股子替人着急的燥意:「苏秦,你这是钻牛角尖了啊。」 「王烨师兄是什麽性子,咱们谁不知道? 他那人最烦俗礼,也最是护短。 若是知道有这等好事落你头上,他怕是比谁都高兴,指不定还得端你两脚让你赶紧去。」 他指了指於旭离开的方向,压低了声音: 「那可是聚宝社,是紫幡。 进了那里面,往後的路能平坦多少? 你这一犹豫,万一人家改了主意,这机会可就真没了。」 一旁的邹文也叹了口气,语气中更多的是一种理性的劝导: 「阿武话虽糙,理却不糙。 苏秦兄,修仙界虽然讲究个缘法,但更讲究个财法侣地。 王燃师兄固然对咱们有恩,但他肯定也不希望你因为顾忌他的面子,而断了自己的机缘。 这其中的利弊,你得掂量清楚。」 面对两兄弟发自肺腑的劝解,以及一旁沈雅那欲言又止的目光。 苏秦并没有急着辩解,也没有说什麽大道理。 他只是缓缓转过身,目光穿过清晨的薄雾,投向那座若隐若现的青竹幡。 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一如那晚王烨在石屋里懒散却真诚的笑谈。 「两位师兄的好意,我明白。」 苏秦轻声开口,语气平缓,没有激昂的陈词,只像是在叙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王烨师兄大度,不在意这些虚礼,那是他的气量。」 他收回目光,看向邹家兄弟,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浅笑: 「但去不去请示,那是我的本分。」 「当初我两手空空,是师兄领我进了门,给了我庇护。 如今即便要另谋高就,或是身兼数职,也该当面知会一声。」 「这不关乎利益,只关乎规矩。」 「若连这点「先来後到』的规矩都守不住,拿着一千两银子,我心里也不踏实。」 苏秦的话音落下,周遭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邹武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麽「迂腐」,但看着苏秦那双清澈且笃定的眼睛,最终只是无奈地挠了挠头,把话咽了回去。邹文则是若有所思地看了苏秦一眼,眼中的不解慢慢散去,化作了一丝无声的敬重。 在这个利益至上、人人争渡的二级院里,能把「本分」二字看得比「千金」还重的人,确实不多了。一旁的沈雅,原本到了嘴边的劝说之词也悄然散去。 她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青衫少年。 晨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却坚毅的轮廓。 没有豪言壮语,也没有自我标榜。 他只是在用最朴素的方式,守着自己心里的那道坎。 沈雅垂下眼帘,眼眸浮现一丝异彩。 比起那些精明算计的天才,或许,这样略显「执拗」的人,才更值得信赖吧。 随着时间的推移,演武场上空的灵气波动愈发剧烈,仿佛沸腾的开水。 悬浮於空的水镜,在一阵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接连崩解。 到了此刻,那原本遮天蔽日的镜阵,已然变得稀疏起来,只剩下孤零零的十九面,顽强地散发着幽冷的光辉。「剩下的……」 沈雅不知何时走到了苏秦身侧,她微微仰着头,目光在那仅存的十几面水镜上扫过,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子敬畏:「都是百草堂、青木堂、长青堂里,真正压箱底的人物了。」 「资深入室弟子,通脉九层圆满,手中至少掌握着一门修至「道成』境界的八品赤谱法术。」「他们,才是这二级院灵植一脉,真正的底蕴。」 苏秦微微颔首。 他并未因自己「天元」的名头而轻视天下英雄。 相反,他看得极认真。 这十九人能在兽潮的冲刷下坚持到现在,每一个人的手段,都有值得借监之处。 他的目光在空中游移,最终定格在了其中一面水镜之上。 那是一一叶英。 这位平日里精明市侩、满脑子生意的师兄,此刻在镜中展现出的战力,却让苏秦的眉头逐渐锁紧。镜中世界,已是一片焦土。 上百头身披鳞甲、脚踏烈火的【赤炎魔猪】,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向着叶英的领地发起决死冲锋。这些妖兽不再是之前的杂兵,每一头都拥有通脉九层的实力,且觉醒了天赋神通,一口烈火喷出,便能将岩石化为岩浆。然而。 面对这等恐怖的兽潮,叶英却端坐在後方的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甚至还捧着一盏茶,慢条斯理地品着。而在他前方。 上百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草傀」,正面无表情地迎向兽潮。 「爆。」 叶英嘴唇微动。 「轰—!!!」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草傀,在接触到魔猪的瞬间,体内骤然爆发出耀眼的红光。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 那是将草木体内所有的木行元气,在一瞬间逆转为火行煞气,产生的毁灭性冲击! 九品赤谱杀伐术一一【草爆术】! 这一炸,直接将那头皮糙肉厚的魔猪炸得皮开肉绽,哀赢倒地。 但这还没完。 那草傀炸成了漫天碎屑,按理说应当彻底消散。 可就在下一瞬。 一阵诡异的绿风吹过。 那些飞散在空中的草屑、木渣,竟像是受到了某种时光回溯般的牵引,在半空中飞速重组、聚合。不过眨眼之间。 那个刚刚自爆的草傀,竟完好无损地重新站在了原地,甚至连衣角的褶皱都未曾改变! 九品赤谱恢复术一一【野火烧不尽】! 「再去。」 叶英抿了一口茶,淡淡下令。 那重生的草傀再次迈步,走向下一头妖兽,然後一一再次自爆! 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响彻云霄。 那上百个草傀,就像是一群不知疲倦、不死不灭的自爆步兵,用一种近乎赖皮的方式,硬生生地将那汹涌的兽潮给炸了回去!「不对劲…… 苏秦死死盯着这一幕,瞳孔在收缩与放大间来回切换,喃喃道: 「这不对劲…… 他看出了门道,也正因为看出了门道,才觉得匪夷所思。 这两门法术,他在藏经阁的杂书角落里都曾扫过一眼。 【草爆术】,威力巨大,但代价是引爆施术者注入草木内的全部元气,属於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搏命招数。【野火烧不尽】,更是有着「以命换命」的别称,想要让枯木逢春、碎屑重组,需要消耗海量的生机与元气作为引子。这两门法术,单拿出来任何一个,都是耗元气的大户。 「这两种法术配合,确实无解,形成了完美的闭环。」 苏秦在心中计算: 「但是……这消耗是双倍的啊!」 「一个草傀,炸一次,修一次,便要消耗掉足以抽乾一个修士的全部元气。」 「叶英此时控制着上百个草傀……」 「而且是连环自爆,循环往复……」 「这短短片刻功夫,他起码已经引爆了两百次不止!」 「按常理而言...都足够消耗两百多人的元气了。」 可画面中。 叶英依旧气定神闲,面色红润,别说力竭了,就连手里的茶杯都稳如泰山,哪里有半点元气枯竭的模样?这简直……违背了修行的常理! 「你好像很惊讶?」 身旁,沈雅的声音轻柔响起。 她不知何时已走到了苏秦身侧,目光同样落在那面水镜之上,眼中并未有多少震惊,反而带着一丝意料之中的平静。「是很惊讶。」 苏秦并未掩饰自己的困惑,转头看向沈雅,诚恳问道: 「这……是怎麽回事?」 「哪怕是叶英师兄修为深厚,有秘法能节省元气,但也绝无可能做到这般「无中生有』。」「叶师兄的元气……难道是无穷无尽的不成?」 沈雅看着眼前这张写满求知慾的年轻脸庞,忽然笑了笑。 直到这一刻,看着苏秦这副因为常识被打破而略显茫然的模样,她才恍然惊觉一 这位身负三个敕名、在月考中一鸣惊人、甚至让诸位教习都为之侧目的「天元魁首」 骨子里,终究还只是一个刚入二级院不到半月、对这上层规则一知半解的新人。 「苏秦兄。」 沈雅轻声开口,并未直接解答,而是抛出了一个问题: 「你知道【九品百艺证书】吗?」 苏秦点点头,这个他自然知晓: 「一级院考入前十的奖励,便有这个。 当二级院结业时,哪怕自身考核不过,亦会自动颁发一个【九品百艺证书】。」 沈雅微微颔首,目光变得有些深邃: 「这是一个很强的保底。」 「也是一级院前十名额之所以珍贵的唯一原因。」 「至於什麽种子班?说句不好听的,那些天赋平平的世家子弟,靠着时间和资源硬堆,也是能堆进去的。」「唯独这证书… 沈雅看着苏秦,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你有没有想过……这一纸证书,究竞意味着什麽?」 苏秦一愣。 意味着什麽? 他沉吟片刻,将自己从王烨、古青等人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拚凑起来: 「大周仙朝,法度森严。凡修仙百艺,皆需考级定品,持证上岗。」 「想要去各大商行做供奉,想要去县衙当史员,想要正式踏入大周仙朝的官僚体系、记入在册,这证书,是重中之重的前提。」「没有证,便是野路子,不仅不受律法保护,甚至可能被视为「私修禁术』而遭打压。」 「这便是……资格。」 回答得很标准,也很全面。 但沈雅听完,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资格?」 沈雅轻声呢喃,声音愈发空灵,仿佛要随风而去: 「那你想过没有?」 「为什麽……凡是吏员,皆需证书?!」 「仅仅是为了……方便管理吗?」 「仅仅是为了……收那点考核费吗?」 苏秦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思维的迷雾。 是啊。 如果只是为了管理,发个腰牌、建个档案也就够了,何必非要搞出这麽一套繁琐严岢的「考证」体系?而且,为什麽有了证就能有了当吏员的初步资格?而史员就能拥有执法权? 除非… 这张证本身,就代表着某种一一力量!! 一个极其可怕、却又似乎合情合理的可能性,在苏秦的脑海中浮现。 不等苏秦细想。 沈雅便缓缓开口,她的声音不大,却在大音希声的静谧中,如洪钟大吕般震荡着苏秦的神魂:「苏秦兄。」 「你以为那证书是纸做的?」 「那是一一【敕令】的碎片!是【国运】的延伸!」 沈雅指着水镜中那个肆意挥霍法术的叶英,一字一顿地说道: 「九品灵植夫证书,不仅是身份的象徵。」 「更是一把……钥匙!」 「持有此证者,只要身处大周疆域之内,只要脚下踩着的是大周的王土……」 「便可凭藉此证,上接国运,下连地脉!」 「不但可以藉助着证书,直接调用全部的本品级法术.」 「在施展该品级及以下的本职法术时……」 沈雅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宏大: 「可直接调用大周仙朝笼罩四海的「人道法网』之力!」 「也就是说…… 「叶英此刻施展那上百次【草爆术】与【野火烧不尽)……」 「消耗的,根本不是他自己的元气!」 「而是一一这方天地的气!是大周仙朝的国运!」 沈雅擡起头,望向那高悬於九天之上的苍穹,轻声呢喃: 「这,便是」 「身怀利器,受命於天!」 「术法通神,官授长生!」 新年快乐!等会还有更新~ 新年快乐,感谢昨天读者老爷的月票。 取得了单日1217张票的好成绩。 这个票数往日都能拿下新书单日月票冠军了。 小耳诚惶诚恐,只能多码字报答! 今天重新调整了一下大纲,加快了一下做官的进度,耽搁了点时间。 不过磨刀不误砍柴工嘛,后面会越写越好! 目前欠着五章加更,这个月仅剩六天,都拖更那么多天了...再送一更! 每天会雷打不动三更! 等会会先更一章出来,大概在四点左右。 读者老爷们可以睡醒再看~ 继续求一下月票~ 目前在新书月票榜第三名,还有六天结榜。 若结榜还能在第三,下个月依旧每天保底两万字更新! 让小耳卷死他们!!! 《大周仙官》新年快乐!等会还有更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5章 拜师罗姬,入室弟子!(求月票) 「身怀利器,受命於天。」 「术法通神,官授长生。」 苏秦将这两句话在舌尖轻轻滚过,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的目光虽落在虚空处,心中却似有惊雷滚过。 大周仙朝,皇权即神权,一切伟力归於朝廷。 这句在一级院听得耳朵起茧的教条。 直到此刻,在这残酷的二级院月考、在这代表着特权与阶级的「证书」面前,才真正露出了它狰狞的一角。原来,所谓的「归於朝廷」,并非仅仅是律法上的管辖,而是切切实实的力量垄断。 哪怕不是拥有正式「果位」的仙官,仅仅是一个作为史员前置条件的「九品灵植夫」证书,竟已拥有了调动「人道法网」的权能。苏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心中翻涌的思绪强行压下。 他转过头,看向身侧神色平静的沈雅,声音沉稳: 「也就是说……持有此证者,在施展对应品阶的法术时,消耗的并非自身丹田内的真元,而是借用了那张覆盖大周全境的「法网』之力?」「正是。」 沈雅微微颔首,目光并没有离开光幕,语气中带着一丝对那规则的敬畏与向往: 「人有力穷时,而国运无尽。」 「虽然这种「借用』并非毫无代价,亦受限於个人的神念强度与当地法网的覆盖浓度,但对於同阶修士而言……」沈雅顿了顿,侧过脸,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映照着苏秦的倒影: 「这便是一一无限的续航。」 「除非你能以雷霆手段一击必杀,破开他的护身法术,斩断他与法网的联系。」 「否则,一旦陷入消耗战……」 「持有证书的九品灵植夫,可以毫不停歇地施展《野火烧不尽》恢复灵植妖,或是施展《草爆术》使得灵植自爆,直至将对手的最後一点真元耗尽。」「同阶无敌。」 苏秦低声补全了沈雅未尽之语。 这四个字,沉甸甸的。 这不是靠天赋、靠悟性换来的无敌,而是靠「体制」赋予的碾压。 这就是大周仙朝的阳谋一一入我彀中,受我驱策,我使赐你凌驾於散修之上的伟力。 「那这证书……想必极难考取吧?」 苏秦问道。 既然是如此逆天的特权,门槛定然高得吓人。 「难?也不难。」 沈雅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略显苦涩的弧度: 「按照大周司农监颁布的官方条令,凡二级院学子,只要将任意一门九品本职法术修至「二级入微』之境,便具备了参考资格。」「二级入微……对於在这百草堂浸淫了一两年的老生来说,哪怕是资质平庸之辈,磨也能磨出来了。」「但是……」 沈雅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有些冷淡: 「有资格考,和能让你去考,是两码事。」 「大周的史员编制是有定数的,法网的承载力也是有规划的。 朝廷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掌握这份力量。」 「所以,这考试的名额,被卡死了。」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光幕上那些正在破碎的水镜: 「内卷。」 「因为报名的人太多,而发放的证书太少。 为了争夺那有限的名额,二级院便在官方标准之上,又加了一道「门槛』。」 「非月考综合排名前五十者,不予发放「推荐信』。」 「没有教习签字的推荐信,你连司农监考场的大门都进不去。」 苏秦闻言,心中恍然。 原来如此。 怪不得那些老生为了一个前五十的排名,争得头破血流,甚至不惜动用各种底牌。 这不仅仅是面子问题,更是通往「特权阶级」的唯一门票。 前五十名,是入室弟子,也是考证的预备役。 这是一条严丝合缝的晋升链条,一步慢,步步慢。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 悬浮於演武场上空的水品法球,再次发出了一阵细微的嗡鸣。 「哢嚓一」 清脆的碎裂声接连响起,如同冰面崩解。 光幕之上,原本仅剩的十九面水镜,在这一轮更加凶猛的兽潮冲击下,又大片大片地熄灭。那些没有证书的风云人物,终究是耗尽了最後一丝真元,不甘地被弹出了灵窟。 光影流转,最终定格。 天地之间,仅剩十面水镜,依旧顽强地散发着光芒。 这十面镜子,就像是十座孤岛,吃立在那片充满了绝望的幻境汪洋之中。 「结束了。」 沈雅轻叹一声,目光扫过那仅存的十个画面,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理所当然: 「如今还留在场内的……其余九人,尽皆掌握着「证书』之力。」 苏秦擡眼望去。 那十面水镜之中,果然大半都是熟面孔。 百草堂的底蕴,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十席之中,竞有六席归於百草堂! 「王燃、尚枫、叶英… 沈雅轻声点着那些名字,语气平静: 「还有沈俗、祝染、诸葛天。」 「他们六人,便是百草堂这一代的顶梁柱。」 「除了刚晋升入室弟子不久的程干与楼俊宏,因资历尚浅还未考取证书之外……这六位师兄师姐,手中都握着那张九品灵植夫的铁券。」苏秦的目光在那一个个画面上扫过。 沈俗所在的领地,四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荆棘藤蔓,那是【铁线藤】。 但在她手中,这些藤蔓仿佛无穷无尽,每当有妖兽撕裂防线,便有更多的藤蔓破土而出,瞬间补上缺口。她面色红润,气息平稳,丝毫没有真元枯竭的迹象。 显然,那是借用了法网之力,在进行着无损耗的施法。 而那叶英…… 苏秦的目光微微一顿。 画面中,叶英依旧是那副精明商人的模样。 他的草傀大军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比之前更多了。 那些草傀不再是单纯的自爆,而是结成了阵势,进退有据。 每一次草傀受损,叶英只需随手一指,便有绿光从虚空垂落,那草傀瞬间复原。 这就是证书的力量。 将个人的法力,置换成了天地的供给。 「不过……」 沈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特殊的意味: 「若只是九品证书,虽然能确保持久战不败,但也未必能做到如此轻松写意。」 「真正的断层……在上面。」 她擡起手,指向了排列在最上方的两面水镜。 那是属於王烨和尚枫的画面。 「他们二人,之所以能稳压其他人一头,甚至让叶英这等心机深沉之辈都只能去争第三……」「是因为,他们手中的证书,不仅仅是九品。」 「而是一一【八品灵植师】!」 「八品?」 苏秦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将目光聚焦在王烨的那面水镜之上。 只一眼,他的瞳孔便剧烈收缩。 画面中。 是一片被火光映照得通红的夜空。 王烨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在兽潮的围攻下固守待援。 他的领地,甚至连围墙都没有。 因为不需要。 在那片广袤的荒野上。 数以百计、身披重甲、手持巨斧的【铁木力士】,正排着整齐的方阵,如同一辆辆重型战车,向着兽潮发起了反冲锋!那些原本凶戾无比的通脉九层妖兽,在这些铁木力士面前,竞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巨斧落下,血肉横飞。 这不是防守。 这是围猎!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居杀! 而作为这一切的主导者,王烨此刻正坐在领地中央的一堆篝火旁。 他身旁围坐着那两百名灾民,并没有恐惧,也没有饥饿。 大家手里拿着烤得流油的兽肉,脸上洋溢着过节般的喜庆。 王烨依旧是一袭紫袍,手里拎着酒壶,正跟几个老农划拳喝酒,笑得前仰後合,哪有半点身处险境的模样?一只通脉九层的漏网妖兽不知死活地冲到了篝火旁。 王烨连头都没回,只是随手往後一指。 那头妖兽在半空中瞬间僵直,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捆住。 紧接着,地底钻出几根粗壮的树根,直接将其拖入地下,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便成了这片土地的肥料。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这就是……八品证书的威能麽?」 苏秦看着那如同般的铁木力士,看着王烨那挥酒自如的姿态,心中震撼难平。 他引以为傲的四级点化《草木皆兵》,在拚尽全力、甚至动用了万愿穗底蕴的情况下,也不过是召唤出了三十尊草木兵卒。而王燃… 那是几百尊! 而且每一尊的战力,都远超他的草兵!! 更可怕的是,王烨看起来根本没有消耗任何真元,仿佛那些力士就是从地里长出来的,无穷无尽。「八品灵植证…… 沈雅在一旁轻声解释道,目光落在那漫山遍野的铁木力士身上,眼中满是敬畏: 「持有此证者,可直接调用「人道法网』中相应权限的术法。」 「苏师弟,你或许不知,据我所知……王燃师兄主修的是灵植培育与防护。 对於《草木皆兵》这种偏门的杀伐术,他其实并未深入钻研过,顶多也就是个入门的水准。」「什麽?」 苏秦闻言,瞳孔微微一缩。 并未深入钻研? 那眼前这进退有据、杀伐果断,甚至隐隐透着军阵威严的数百尊铁木力士,又是从何而来?这等威能,分明是四级点化乃至更高深的境界才能展现出的气象! 「这就是一一【八品灵植夫证书】的权能。」 沈雅深吸一口气,指着头顶苍穹: 「大周立国八百载,早已将各阶法术的最完美模型,铭刻於国运法网之中。」 「王师兄虽然自己没练到家,但他手里有那张「八品证』。」 「那便是钥匙,也是兵符。」 「他不需要自己懂,他只需要有「权限』。」 「敕令一下,法网响应。大周国运便会代替他,以最完美的姿态,施展出这门八品法术的巅峰威能!」「只要在这大周疆域之内,只要法网覆盖之地。」 「八品灵植师,即便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也能瞬间化身为统御千军的统帅!」 「这就是为什麽王烨师兄能保送三级院。」 「因为他一个人,便是一个移动的法术库,是一支随时可以调动的修仙军队!」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着画面中那个在篝火旁大笑、甚至懒得回头看一眼战场的师兄,眼中并未流露出丝毫的自轻。相反,一种拨云见日般的清明,在他眸底迅速汇聚。 「原来如此…… 「原来这才是「官』与「民』的真正区别。」 苏秦在心中低语,思维如电光般闪烁: 「民,修的是自身,是一口一口攒出来的真元,是一遍一遍练出来的熟练度。 力有穷时,术有专攻,哪怕天赋再高,也终究是个人之力。」 「而官…」 「修的是「位格』,是「权限』。」 「他们不需要样样精通,只要位置坐得够高,证拿得够硬,便能调动这庞大帝国积累了八百年的底蕴为己所用。」「不用任何消耗,不需自身精通……」 苏秦低声呢喃,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 「这就是……体系的力量吗?」 他看到了一条更加宽阔、更加宏伟的道路正在脚下铺开。 自身的「肝」是根基,能让他拥有远超常人的底蕴与应对突发状况的能力。 而这「证书」与「官身」,则是杠杆,是放大器。 若是以他面板肝出来的无上根基,再去撬动这大周仙朝的无尽法网…… 那该是何等光景? 苏秦转过头,看向沈雅: 「所以……只要我考过了那九品证书,我也能做到这一步?」 「哪怕我自身真元不足,也能藉助法网,无限施法?」 「理论上,是这样的。」 沈雅点了点头,看着苏秦,眼神中有些复杂难明: 「苏师弟。」 「你如今已入月考前五十,按照规矩,你已经拿到了考取九品灵植夫证书的入场券。」 「以你的天赋,恐怕考过九品证书,并非难事。」 「若你考过了」 「到那时…」 沈雅指了指光幕中的王燃: 「你也同样可以站在这里,借天地之力,行造化之事。」 苏秦沉默了。 他的目光穿过光幕,落在王烨那挥酒自如的背影上,又扫过尚枫那不动如山的姿态,最後看了一眼那些在光幕中各显神通的「特权阶级」。他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着那枚天元敕令,指腹感受着那温润的凉意。 「借力……」 他在心中无声地咀嚼着这两个字。 他这一路走来,靠的是「肝」,是一遍遍枯燥的重复,是一点一滴积攒的熟练度。 这很稳,但也真的很累。 而眼前的这一幕,却给他展示了另一种可能一一一种建立在庞大体制与规则之上的「效率」。「我若是能拿到那张证…… 苏秦的眸光微微闪动,心中那架精密的天平开始迅速倾斜: 「我就能用最少的元气,撬动最大的杠杆。」 「平日里,我用自己的修为去「肝』熟练度,去提升法术的本质。」 「而到了关键时刻,到了需要拚命、需要大规模施法的时候……」 「我就用这张证,去调动大周的国运,去借那无穷无尽的法网之力!」 念及此处,苏秦的心思已定。 他缓缓收回目光,对着沈雅拱了拱手,心中想法没有表露分毫,轻声道: 「师姐高看我了。」 「具备能考的资格……和能考过,那是两回事。」 天鉴阁内,檀香燃尽,余烬微温。 阁内的空气仿佛被这漫长的沉寂压实了,透着一股子陈旧而肃穆的味道。 几位教习皆未离席。 冯教习手中的那一对铁胆,此刻被他稳稳地扣在掌心,再未发出半点声响。 他身子後仰,陷在宽大的太师椅中。 那一双平日里总是眯缝着、透着精明市侩的小眼睛,此刻却罕见地睁开了些许。 眸光幽幽,盯着法球中那行渐渐隐去的赤金大字一一【青云护生侯】。 「青云护生侯… 冯教习的喉结微微滚动,声音极轻,像是在咀嚼着这五个字背後那令人牙酸的重量。 「护生,护生……这名头若是放在凡俗话本里,不过是个好听的虚衔。」 「但在咱们这修仙百艺、官身果位的体系里……」 冯教习缓缓转过头,看向不远处依旧负手而立、背对着众人的罗姬,语气中带着几分唏嘘:「这是得到了【冬至·复灵】果位的……关注啊。」 冬至,一阳生。 在二十四节气果位之中,冬至的地位极其特殊。 它不仅是阴阳交替的枢纽,更涉及到了「死生转化』、"万物复苏』的深层规则。 那是真正触及到「命』这一层次的高阶权柄。 「难怪…」 冯教习轻轻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铁胆冰凉的表面: 「难怪老罗你会说,他在这次月考中,得到的奖励,不会低於王烨,尚枫……甚至在某种意义上,犹有过之。」王燃的【庇护】,尚枫的【回春】,虽然也是万民念的显化,但终究还是在「术』的范畴里打转。而苏秦这得到的【青云护生侯】…… 可是能得到【果位】的关注啊… 冯教习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有些复杂的笑意,那是对後生可畏的感叹,也是对自家青木堂没能留住苏秦的遗憾:「他获得八品灵植夫证书,进入三级院,怕是只剩下时间问题了……」 这话,说得极重。 在这二级院里,能让冯教习给出这等评价的,近十年来,也不过一手之数。 角落里,阴影似乎更浓了几分。 一直沉默不语的彭教习,此时手中的枯木杖在地上轻轻顿了顿。 「咚。」 声音沉闷,像是敲在人心头的败革。 她那张阴鸷的老脸上,神情并没有太多的动容,反倒是眉宇间聚起了一团散不开的阴霾。 「哼。」 一声冷哼,从她乾瘪的唇齿间溢出。 彭教习那双狭长的眸子扫过法球,看着上面那一个个属於百草堂的名字,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不满。「真是搞不懂… 彭教习的声音沙哑,像是夜枭在磨牙: 「为什麽这些灵植一脉的天才,跟扎了根一样,一门心思地往你百草堂凑?」 她伸出枯瘦如鸡爪的手指,隔空点了点那张已经快要定型的榜单: 「看看这次的月考吧。」 「王烨、尚枫这等老牌学子进入前十也就罢了,如今连苏秦、徐子训这样的新生,也尽展潜力,尽入你罗姬的彀中。」「这次月考前十……你百草堂,又独占六席。」 彭教习的目光转向罗姬的背影,语气中带着几分尖酸: 「罗师兄,你这是要把咱们逼上绝路啊。」 「照这麽下去,以後这二级院的【灵植一脉】,乾脆就别分什麽青木、长青了,直接挂你百草堂一个牌子,岂不省事?」这话虽然带着气,却也是实情。 资源是有限的,人才是稀缺的。 百草堂吃肉,他们连汤都快喝不上了。 长此以往,此消彼长,其他两堂怕是真的要沦为百草堂的附庸。 然而。 面对冯教习的感叹,彭教习的冷嘲。 那个立於窗前的灰袍身影,却始终未曾回过头来。 罗姬就像是一尊亘古存在的石像,对於身後的纷扰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这天鉴阁的层层禁制,穿透了那翻涌的云海,直直地落在了那方名为「青云养灵窟」的小世界深处。他在感受。 感受着那方天地里,规则的每一次颤动,因果的每一次纠缠。 尤其是当苏秦以命换命、引动【丰登】【护土】双神通的那一刻,整个灵窟的底层架构,似乎都发出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共鸣。良久。 罗姬才缓缓收回了目光,眼帘微垂,遮住了眸底那一抹深邃至极的幽光。 「顾长风… 他轻声开口,声音很低,低得只有这阁内的几人能听见。 但这三个字一出口,却让原本还在抱怨的彭教习,和正在把玩铁胆的冯教习,同时闭上了嘴。两人的神色在瞬间变得肃穆起来。 顾长风。 三级院教习,五品灵筑【青云养灵窟】的创造者,也是他们心底不得不钦佩的一位教习。 罗姬转过身,看着两位同僚,声音很轻,但却带着难得的凝重: 「野心真大啊… 罗姬叹息了一声。 这声叹息里,没有贬义,只有一种面对宏大布局时的震撼与敬畏。 冯教习和彭教习微微一怔。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茫然。 野心? 一个给二级院学子历练的灵筑,能有什麽野心? 但他们毕竟也是浸淫此道多年的老修,在罗姬的点拨下,很快便意识到了什麽。 两人不再言语,纷纷闭上双眼,放出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那法球所映照的规则之中。 这一次,他们不再关注考生的表现,不再关注排名的升跌。 他们关注的,是这灵窟本身的一「气」。 片刻之後。 冯教习把玩铁胆的手指突兀地停了一瞬。 两枚铁胆在掌心轻轻磕碰,发出一声极沉闷的微响,并未落地,却比落地更显压抑。 他半眯的眼缝骤然睁开一线,眸光透着一股子深不见底的凝重: 「这波动…… 「越界了。」 一旁的彭教习,握着枯木杖的手背上,青筋微微暴起了一瞬,随即又隐没。 她声音沙哑,语调平直,却一针见血: 「这不是模拟。」 「灵窟在向「下面』伸手?」 罗姬微微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法球中那消散的光点上,声音平淡如水: 「不是伸手。」 「是一【回溯】。」 他并未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负手而立,仿佛在陈述一件早已知晓的往事: 「当苏秦以命换命,当那些幻象生出「灵』的刹那…」 「顾长风设下的阵眼便动了。他在尝试从那条浑浊的黄泉路畔,将那段已经被掩埋的历史,强行拽回来。」罗姬的声音听不出悲喜,只有一种洞悉规则後的冷漠: 「他想做的,不仅仅是造一个考场。」 「他是想以这灵窟为舟,渡那旧日的亡魂。」 「从阴司的帐簿上一一销帐。」 话音落下,天鉴阁内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在座的三位,皆是大修,自然明白这就「销帐」二字背後,是何等滔天的因果。 阴阳有序,生死有数。 哪怕是受了救封的仙官,对此亦是讳莫如深。 「嗬…」 良久,冯教习才发出一声极短的轻笑,那笑意未达眼底,更多的是一种对疯子的无奈与……一丝藏得极深的敬意:「顾长风……还是那个顾痴子。」 「为了当年的那个执念,竞然敢以五品灵筑为注,去博那阴司的一丝疏漏。」 「这棋,下得太险。」 彭教习眼睑低垂,枯杖轻点地面,声音幽幽: 「险是险了点。」 「但这其中的算计,却也精妙。 以大考之名,聚全院气运……」 「若是成了,这便是无量功德。」 「若是败了…… 她没有说下去,但阁内的寒意似乎更重了几分。 罗姬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在法球光幕上缓缓游移,最终定格在那几个依旧亮着的名字上。 王燃,苏秦。 以及尚枫、徐子训、叶英、乔松年、焦扬…… 「他之所以借给二级院灵筑用来月考……」 罗姬在心中低语,眼神深邃: 「不过是他在给三级院学子前的一次「测验』」 「但好在,也给了这些二级院学子门票。」 「高级的门票,只有两张。」 「一张给了杀伐护道的王烨,一张给了因果转化的苏秦。」 「低一等门票,也给了六张。」 罗姬心中如明镜高悬。 顾长风的局,太大。 大到这二级院的池塘,仅仅只是个选种的苗国。 真正的博弈,真正的凶险,都在那三级院。 「拿我们当筛子用…… 冯教习重新转动起手中的铁胆,这次动作很慢,却很稳。 他看了一眼罗姬,嘴角勾起一抹看透了世故的弧度: 「顾长风这算盘,打得倒是响。」 「把这帮小总子卷进这种涉及阴阳的大因果里,也不问问他们受不受得住。」 「不过……」 冯教习的话锋一转,语气中少了几分调侃,多了几分务实的考量: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大道争锋,本就是拿命去填。」 「他顾长风虽然做得绝,但也确实给这些小总子,开了一条旁人想都不敢想的捷径。」 冯教习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那法球中依旧在厮杀、在挣扎的学子们: 「这是一场豪赌。」 「赢了,便是果位加身,一步登天,在未入仕前便能窃取仙官权柄。」 「这等诱惑… 冯教习眯起眼,眼神中闪烁着精明的光: 「对於那些心比天高的天才来说。」 「怕是比什麽灵石丹药,都要来得致命。」 「哪怕知道前面是悬崖,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这……就是天才的命。」 罗姬闻言,并未反驳。 他知道冯教习说的是对的。 风险与收益,永远是并存的。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承了那份愿力,那就注定要承担相应的因果。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这便是修仙界的铁律。 就在众人闲聊感叹的功夫。 水晶法球之上,画面再次发生了变化。 「哢嚓一」 清脆的碎裂声接连响起。 在那兽潮愈演愈烈的围攻下,又有五面水镜不堪重负,轰然破碎。 那些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天之骄子,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养气】境凶兽的冲击,败下阵来。此刻。 法球之上,仅剩下最後五面水镜,依旧顽强地散发着光芒。 王烨。 一袭紫袍,立於屍山血海之上,脚下踏着一头【养气】境凶兽屍体,周身杀气腾腾,宛如修罗。尚枫。 枯坐於枯木林中,周遭万物凋零,唯有他身下一寸之地生机勃勃,以枯荣之道硬抗天威。 叶英。 身陷重围,他那引以为傲的草傀大军,在这头【风雷双头狼】的吐息下,如同纸糊般脆弱,成片成片地化为飞灰。乔松年。 青木堂魁首,此时已化作半人半木的形态。 他施展了青木堂秘传的《铁桦身》,浑身肌肤如黑铁般坚硬,试图硬抗。 但铁木防御正寸寸崩裂,木屑纷飞,败亡只在数息之间。 焦扬。 长青堂魁首,周身缭绕着惨绿色的毒瘴。 他试图以剧毒腐蚀那头【吞灵蟒】的血肉,但这头养气境的大妖张口一吸,竞将毒瘴尽数吞入腹中。法术反噬之下,焦扬七窍流血,身形摇摇欲坠。 这五人,便是这届月考中,真正站在金字塔尖的强者。 可在真正跨越境界的【养气】境凶兽攻击下...败亡也仅仅是时间问题。 「差不多快结束了……」 罗姬轻声自语,缓缓望向冯教习,彭教习: 「月考即将结束……」 「我们该出去,宣布排名了。」 随着光幕最後一次闪烁,演武场中央那座庞大的传送法阵发出沉闷的轰鸣。 空间如水波般荡漾,五道身影缓缓凝实。 王燃、尚枫、叶英、乔松年、焦扬。 这五人,便是撑到最後的强者。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气息也颇为紊乱,显然在那养气境大妖横行的灵窟深处,即便强如他们,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然而,当他们站定的一瞬,整个演武场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仅仅是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瞬,便不约而同地发生了偏移。 那些目光越过高,越过这五位顶尖学子,落向了後方的人群。 落在了那个青衫洗旧,神色淡然的少年身上。 王燃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吐掉嘴里那根早已嚼烂的草根,并没有因为冷场而感到丝毫尴尬。他懒洋洋地扫视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弧度。 高之上,罗姬负手而立。 风吹动他的灰袍,发出猎猎声响。 他那张古板的面容上看不出悲喜,只有一双眸子,深邃得如同古井。 「此次月考,至此终了。」 罗姬的声音并不洪亮,却有着金石般的质感,清晰地穿透了全场: 「三位主考官已核定分数,排名即刻公布。」 他大袖一挥,身後那面巨大的石壁之上,原本模糊的字迹瞬间金光大作。 一行行名字,如铁画银钩般浮现。 【第一名:百草堂,王烨。】 【第二名:百草堂,尚枫。】 【第三名:百草堂,叶英。】 【第四名:青木堂,乔松年。】 【第五名:长青堂,焦扬。】 前三席,尽归百草堂! 这行字一出,演武场内终於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吸气声。 虽然心中早有预料,但当这一幕真切地摆在眼前时,那种冲击力依旧让人心头发颤。 青木堂的冯教习脸色有些发黑,手中铁胆转得飞快,以此掩饰内心的躁动。 长青堂的彭教习则是阴沉着脸,枯木杖在地上顿出了一个浅坑。 这不仅仅是排名。 这是道统之争,是气运之争。 在这一届,在王烨等人的强势镇压下,百草堂展现出了令人绝望的统治力。 然而,让入感到怪异的是,百草堂的一众学子,此刻脸上虽有荣光,却无狂喜。 他们的神情复杂,甚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探究。 因为在那张金榜的下方,在那第四十八行的位置,有一个名字,虽然不够靠前,却比榜首还要刺眼。【第四十八名:百草堂,苏秦。】 这不是一个多麽惊艳的名次。 对於一个刚刚入学不到半月的新人来说,这已经是奇蹟。 哪怕细数历届天元,近三年来,苏秦亦是第一人! 所有人都记得那面水镜破碎前的最後一幕。 那个以身殉道,以命换命,为一百个「假人」博出一线生机的背影。 那是…… 另一种层面上的「第一」。 高之下。 传送的眩晕感刚刚褪去,叶英便迫不及待地擦了擦额角的冷汗,那双绿豆小眼里闪烁着劫後余生的精明光亮。他第一时间擡头看向金榜,确认自己的名字稳稳挂在第三位後,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他脸上的喜色完全绽放,他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四周太安静了。 按理说,前三甲出世,哪怕没有欢呼,也该有热烈的议论。 可此刻,整个演武场的气氛古怪得有些粘稠,所有人的目光并没有聚焦在他们这群胜者身上,而是越过了高,齐刷刷地投向了後方。「怪事…… 叶英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看到了角落里的苏秦,随後他下意识地再次看向金榜,目光下移,终於在第四十八行找到了苏秦的名字。只是这一看,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那金榜一侧尚未散去的法球光幕上,正回放着苏秦以身殉道、化作金光护佑众生的最後一幕残影。「嘶一」 叶英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这诡异氛围,以及【青云护生侯】敕名的来源。 周围那些关於「救世」、「活人无数」的窃窃私语,也适时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他咧了咧嘴,露出一抹极其复杂的苦笑,凑到王烨身边,压低声音道: 「大师兄,恭喜了,又是榜首。」 「不过……」 他指了指金榜上那行刺眼的备注,又指了指後方那被众人目光包围的苏秦,语气有些发酸,又有些不得不服的感慨:「我看大伙儿的心思,可都不在咱们这前三身上啊。」 「这小子……在咱们拚死拚活杀怪的时候,竞然干了这麽一件捅破天的大事?」 王燃斜睨了他一眼,目光在那「护生侯」三个字上停留了一瞬,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少在那儿阴阳怪气。怎麽?你嫉妒了?」 「嫉妒?哪能啊,我是那种人吗?」 叶英搓了搓手,收起了平日里的算计,嘿嘿笑道: 「我这是服气。」 「王师兄,你看明白了吗?咱们是在考试,是在争那几分几厘的得失。」 「那小子…… 叶英摇了摇头,语气中难得带上了几分正经: 「那小子是在求道。」 「拿命换命,只求心安……这种境界,我是没法比啊。」 一旁的尚枫依旧是一副枯木般的死寂模样。 但他那双浑浊的眸子,在看到光幕残影中苏秦牺牲的画面後,却越过了叶英,定定地看着那个角落里的青衫少年。良久,他沙哑地吐出一句: 「他若不死,必入三级院。」 这是极高的评价。 来自这位苦修者的断言,往往比金榜更加准确。 王烨没有接话。 他看着那「护生侯」的敕名,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笑意。 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并未像往常那样直接离去。 而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迈开步子,径直穿过人群,向着苏秦所在的方向走去。 人群自动分开。 那些平日里眼高於顶的内舍精英,此刻在看到王烨走来时,纷纷低头致意,然後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那个终点。苏秦立於原地,神色平静。 他看到了那张榜单。 第四十八名。 正好卡在「前五十」的门槛之内。 这意味着,他拿到了那个最为关键的「入室弟子」资格。 也意味着,他在二级院的布局,第一步,稳了。 「王烨师兄。」 见王烨走近,苏秦拱手一礼,动作标准,不卑不亢。 「恭喜师兄,再夺魁首。」 王烨停在苏秦身前三步处。 他上下打量着苏秦,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眸子里,此刻却满是奇异的光彩。 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师弟一般。 「你小子… 王烨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古怪: 「恭喜我做什麽?」 「这第一名,我拿了不知多少次,早腻歪了。」 「倒是你…… 王烨指了指那张榜单,又指了指周围那些敬畏的目光: 「正式入二级院不到一周。」 「却在一群通脉九层的老怪物围剿下,硬生生杀进前五十。」 「这事儿…… 王燃咂了咂嘴: 「比我拿第一,要稀奇得多啊。」 苏秦并未自得,而是诚恳致谢: 「师兄过誉了。」 「若非师兄之前课堂上讲解【万愿穗·种因得果】的指点,若非那【万愿穗】的玄妙,苏秦怕是连第一轮都撑不过去。」「少来这套。」 王烨没好气地摆了摆手,那只空酒壶在他指尖转了个圈,被他随手塞回袖口。 他斜倚着身子,嘴角虽挂着笑,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别跟我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嫌弃。 苏秦闻言,并未惶恐,反倒敛去了面上的几分客套。 他知道这位师兄的脾气,那是典型的顺毛驴,吃软不吃硬,且最烦俗礼。 苏秦略一沉吟,擡起头,目光越过王烨的肩膀,看向那高之上正缓缓收起法球的灰袍身影。随後收回视线,迎上王烨的目光,语气轻缓,却透着一股子少年人特有的锐气: 「王烨师兄,这话可是您说的。」 苏秦嘴角微扬,学着王烨那晚在青竹增下的语调: 「您说,让罗师好好看看……咱们这从胡字班出来的「新一代铁三角』,究竞是个什麽成色。」这话一出,徐子训在一旁忍不住莞尔,手中摺扇轻摇,眼中满是笑意。 这是投桃报李,也是一种无声的默契。 当初王烨以这「铁三角」之名为他们铺路、壮胆,如今苏秦便用这就实打实的战绩,将这名头给坐实了。不卑不亢,恰如其分。 王烨愣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清秀、却能在谈笑间将数百老生踩在脚下的师弟,嘴角的草茎猛地停住了晃动。片刻後,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那张总是漫不经心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为古怪、复杂的神色。「啧。」 王燃伸出手,似乎想去拍苏秦的脑袋,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最後只是重重地在苏秦肩头捏了一把。「你小子… 王烨叹了口气,语气里少了几分调侃,多了几分发自肺腑的感慨: 「我当时那麽说,也就是随口给你俩打个气,给你们个盼头。」 「毕竞那是二级院,是吃人的地方。」 「谁能想到… 王烨看着苏秦,像是在看一个不合常理的怪物: 「你小子,是真不按常理出牌啊。」 「刚正式入二级院不到一周,满打满算半个月。」 「硬是把这帮在那泥潭里熬了几年的老油条给超了。」 说到这,王烨的眼神有些恍惚。 他想起了自己当年。 为了那个入室弟子的名额,他可是足足憋了三个月,在任务堂里杀得浑身是血,才换来了罗师的一次侧目。可眼前的苏秦…… 王燃嘟囔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成色,未免也太足了些。」 他话语虽然依旧带着那一贯的乖戾与傲气,但任谁都能听出,那话音底下藏着的,是一份沉甸甸的认可。那是强者对强者的认可。 就在师兄弟几人低声交谈之际。 「哒、哒、哒。」 一阵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突兀地切入了这片嘈杂的演武场。 声音不大,却有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每一步落下,都好似踩在众人的心跳节点之上。 原本还在周围议论纷纷、眼神复杂的学子们,在那脚步声响起的瞬间,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那通道的尽头,是高。 高之下,是一袭灰袍。 罗姬教习,并未御风而行,而是一步一步,踩着那坚实的青石板,从高上走了下来。 他的面容依旧古板,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双袖垂落,整个人便如同一株在风雨中伫立千年的古松,枯寂,却又蕴含着惊人的力量。他走得很慢。 但每走一步,场上的气氛便凝重一分。 所有人的眸光,都不自觉地随着他的身影移动,最终,汇聚到了同一个方向。 那里,站着苏秦。 大家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麽。 这不仅仅是一个仪式。 这是二级院灵植一脉,权力的更迭,是新鲜血液真正注入核心的标志。 罗姬在苏秦面前三步处站定。 他没有去看一旁的王烨,也没有去看徐子训。 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青衫少年。 目光中,没有了往日的严厉,也没有了考核时的审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 一种大道同行、後继有人的平静。 「苏秦。」 罗姬开口了。 他的声音并不洪亮,甚至有些寡淡,就像是他那个人一样,不带丝毫的烟火气。 但这声音落在在场数千学子的耳中,却如惊雷般震耳欲聋。 「此次月考,你居第四十八位。」 罗姬淡淡地陈述着这个事实,仿佛那惊心动魄的过程都不值一提: 「既入前五十… 他顿了顿,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於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波澜。 他看着苏秦,缓缓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并不白皙,指节粗大,指缝间甚至还残留着些许泥土的痕迹。 这是一双种地的手。 也是一双掌握着灵植一脉最高传承的手。 罗姬的声音在风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与认可: 「可愿… 「成为我门下,入室弟子?」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周围那些复杂的目光一一有嫉妒,有羡慕,有不甘,有敬佩……统统在这一刻化作了背景。徐子训站在一旁,轻轻合上了摺扇,嘴角含笑,眼中满是真诚的祝福。 王燃叼着草根,双手抱胸,虽然撇着嘴,但那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算你小子走运」的欣慰。苏秦看着伸在面前的那只手。 看着罗姬那张古板却并不冷漠的脸。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半个月。 对於修仙者漫长的岁月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但对於苏秦来说……却期待这天太久了。 苏秦没有犹豫,也没有矫情。 他整理衣冠,弯下腰,双手擡起,做出了一个最为恭敬、最为标准的拜师礼。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声呢喃,却坚定得如同磐石: 「我愿意!」 第136章 果位用处,仙官资格(初五加更) 月考落幕,尘埃落定。 当晚,苏秦便悄然催动腰牌,传送回了那是生他养他的土地。 青河乡,苏家村的田埂之上,万籁俱寂,唯有风吹过稻浪发出的沙沙声响。 苏秦立于田垄之间,那一袭青衫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单薄。 他并未惊动熟睡的乡民,只是静静地擡起手。 头顶之上,那敕名【万民念】,正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两字轻吐,言出法随。 一股肉眼难辨的生机波动,以他为中心,如涟漪般向着四周扩散。 那刚刚播种下去不久、尚显稚嫩的【青玉稻】,在这股力量的浸润下,仿佛听到了岁月的催促。抽芽,拔节,扬花,灌浆。 在这寂静的夜里,四百余亩良田正在经历着一场无声的狂欢。 原本还需要数月光阴才能走完的生命历程,被压缩在了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里。 当最後一缕金光敛去,苏秦缓缓收手。 放眼望去,月光下是一片沉甸甸的金黄,饱满的谷粒压弯了腰,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苏秦轻吐一口浊气,感受着识海深处那株【万愿穗】传来的欢愉震颤。 这一次施法,虽然消耗了些许心神,但那随之而来的反馈却更为惊人。 随着这批粮食的成熟,那萦绕在苏家村上空的愿力变得愈发凝实、纯粹。 它们不再是散乱的丝线,而是开始像涓涓细流一般,主动汇入苏秦的识海,滋养着那株金色的稻穗。原本刚刚突破四级造化、境界尚有一丝虚浮的万愿穗,在这股愿力的冲刷下,根基彻底稳固,甚至隐隐透出一股圆融无漏的气象。「种因得果,循环不息。」 苏秦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就是灵植夫的道。 不是掠夺,而是共生。 他没有多做停留,只是在那田头的老树下压了一张字条,告知父亲明日即可收割,随後便催动腰牌。光影流转,身形消散。 夜色如墨,青竹幡内,烛火摇曳。 从苏家村归来,苏秦身上的衣衫沾染了几许稻香与泥土气,那是【丰登】神通施展後留下的余韵。识海之中,那一株金色的万愿穗,在吸收了新一轮的乡愿後,根系似乎扎得更深了些,原本稍显虚浮的境界,此刻已如磐石般稳固。他推开精舍的门,屋内并不冷清。 胡字班此番晋升的一众学子,除了那位早已搬去炼器堂的林清寒,其余人等皆聚於此。 气氛有些沉闷。 见苏秦进来,原本低声交谈的几人纷纷止住了话头,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赵猛坐在板凳上,双手死死搓着膝盖上的粗布,一张黑脸涨成了猪肝色。 旁边的吴秋则是推了推眼镜,眼神闪烁,显然是心里藏着事。 「苏师兄。」 吴秋率先站起身,对着苏秦拱了拱手,神色复杂。 苏秦点了点头,寻了个空位坐下,目光在几人脸上一扫,最後落在了那歪在太师椅上、正百无聊赖地抛着一枚玉简玩的王烨身上。「这是怎麽了?」 苏秦温声问道,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赵猛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猛地擡头看向苏秦,又看了一眼那边没个正形的王烨,声音瓮声瓮气,透着一股子实诚的愧疚:「苏师兄,王师兄……俺……俺有件事,得跟你们交代。」 他顿了顿,将白日里沈振在观礼旁拉拢他和吴秋的事情,一五一十,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包括沈振开出的条件,以及他们当时的犹豫。 说完,赵猛垂下头,不敢看两人的眼睛,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俺知道……沈振那是冲着苏师兄你的面子来的。」 吴秋在一旁接过话茬,语气诚挚而苦涩: 「沈家开的条件确实诱人,全包束陷,专人教导…… 若是放在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好事。 但我们心里清楚,能有今日,全赖苏师兄提携,赖王师兄收留。」 「若是为了这点利,就转投他门,那是打胡门社的脸,也是坏了良心。」 「所以…… 吴秋看了一眼赵猛,两人齐声道: 「我们没答应。这人情太重,我们受之有愧。」 石室内一片安静。 苏秦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神色未变。 「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沉默。 王烨随手将那枚玉简扔在桌上,坐直了身子。 他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赵猛和吴秋,脸上写满了不可理喻的嫌弃。「受之有愧?」 王燃嗤笑一声,指着赵猛的鼻子就骂: 「赵猛,你那脑袋是不是练功练傻了?还是被驴踢了?」 「白送的资源你不要?那是沈家的钱,不拿白不拿!! 你跟我在这儿演什麽忠臣烈女呢?」 赵猛被骂得一缩脖子,涨红了脸: 「可……可是那是冲着苏师兄……」 「你也知道是冲着苏秦?」 王烨没好气地打断他,语速极快,如同连珠炮: 「你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点鸟数吗? 你当你的「主社』名额很值钱?沈振图你什麽?图你吃得多?图你长得黑?」 「人家那是借花献佛!是变着法子给苏秦送人情!」 王烨站起身,恨铁不成钢地在赵猛脑门上戮了一下: 「借势!懂不懂什麽叫借势?!」 「既然苏秦的面子能换钱,那这就是资源! 你们现在穷得叮当响,正是需要资源打基础的时候。 有人送上门来给你们铺路,你们倒好,为了那点可笑的面子给推了?」 「你们变强了,不再是拖油瓶,能在以後给苏秦帮上忙,那才是真正的「对得起』! 现在这副穷酸样,除了感动自己,有个屁用?」 王燃的话虽然糙,也没留半点情面,但其中的道理却是实打实的。 修仙界,资源就是命。 对於寒门子弟而言,这种机会一旦错过,可能这辈子都再难遇到第二次。 赵猛和吴秋被骂得愣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又隐隐觉得王师兄骂得……似乎很有道理。苏秦放下茶盏,看着两人窘迫的模样,微微一笑。 他知道王烨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这番话虽难听,却是真心实意在为这两位师弟的道途考虑。「王师兄话虽直,理却不糙。」 苏秦轻声开口,声音平稳,瞬间安抚了两人躁动的心绪: 「赵兄,吴兄。 沈振此人,我也接触过,是个纯粹的商人。 商人在商言商,他既然愿意投资你们,便是看中了你们的潜力,以及我们这个团体的未来。」「我与他之间,本就无甚恩怨。那日的拒绝,不过是道不同罢了。」 苏秦目光清澈,看着两人: 「既是人之常情,送上门的资源,收下便是。 你们若能藉此机会在流云社站稳脚跟,日後我们在二级院行事,也能多一份助力。」 「去吧。」 苏秦语气笃定: 「告诉沈振,他的好意我心领了。 我苏秦并未介怀,若有闲暇,大可坐下一同喝杯茶。」 这一番话,既解了赵猛二人的心结,又给了沈振一个体面的阶,更是将这复杂的利益关系,轻描淡写地化作了未来的人脉。赵猛和吴秋对视一眼,眼眶微红。 他们又何尝不知道那个机会珍贵? 只是碍於情义不敢伸手。 如今苏秦和王烨都把话说到这份上,若是再矫情,那就是真傻了。 「谢……谢师兄!」 两人重重抱拳,声音哽咽。 「行了行了,别在那儿抹眼泪了,看着心烦。」 王烨重新瘫回椅子里,一脸的不耐烦,挥手赶人: 「胡门社从来不搞那些拉帮结派的弯弯绕绕。 你们赶紧滚去流云社报到,尽早把修为提上来,进了种子班,那才算没给我丢人。」 待到赵猛等人千恩万谢地离去,石室内只剩下苏秦与王烨二人。 灯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斜长。 王烨警了一眼依旧端坐如松的苏秦,鼻子里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开口道: 「你倒是会做好人,几句话就把人哄得死心塌地。」 「不过……」 王烨话锋一转,那双懒散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直勾勾地盯着苏秦: 「苏秦,你劝他们的时候倒是头头是道,怎麽轮到你自己,就犯了轴?」 「我听说……你在藏经阁外,拒了於旭的招揽?」 苏秦微微颔首,神色坦然: 「确有此事。」 「糊涂!」 王燃一拍桌子,震得茶盏微晃: 「於旭那是聚宝社的人,背後是整个二级院最大的销金窟! 他开出的条件我都知道了,一千两白银,外加六折的资源兑换权。」 「你家里的情况我又不是不知道,这一千两对你来说意味着什麽? 那是解燃眉之急! 那六折的权限,更是能让你在修行路上省下海量的功勳点!」 「就这麽推了?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苏秦静静地听着王烨的斥责,并未动怒。 待王烨说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而认真: 「王兄,正因我是胡门社的人,有些规矩,才更要守。」 「入社之时,是师兄领我进门。 如今若要加入他社,哪怕只是挂名,於情於理,都需先请示社长。」 苏秦看着王烨,眼神中透着一股子近乎执拗的坚持: 「再者…… 「王烨师兄,你不也是一直身在胡门社吗?」 「以师兄的才情与修为,二级院七大紫幡学社,怕是早就对你扫榻相迎。 可师兄至今仍守着这青竹幡,未曾加入其他学社。」 「身为社长,既然以身作则,未曾另投他处……」 苏秦淡淡一笑,反问道: 「那我苏秦,又有什麽理由,去开这个先河,加入其他学社呢?」 这番话,苏秦说得理所当然。 在他看来,这是一种名为「忠诚」与「追随」的表态。 既然认定了王烨这个领路人,那便要与其步调一致。 若王烨不屑於加入紫社,那他苏秦,自然也有这份傲骨。 然而。 听到这番话,王烨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极为精彩。 他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苏秦,那眼神中既有错愕,又有几分好笑,甚至还有一丝……看傻子的怜悯。「我?」 王烨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拔高了八度,语气极其古怪: 「谁告诉你……我没有加入其他学社的?」 苏秦微微一怔。 那个「没」字还未出口,便见王烨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手腕猛地一抖。 「哗啦一」 一阵清脆的撞击声在石桌上炸响。 只见王烨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袖中抓出一把各式各样的令牌,如同撒豆子般,叮叮当当地扔在了桌面上。那些令牌材质各异,光芒流转,每一枚上都散发着独特的灵力波动,且无一例外,皆刻着繁复而威严的徽记。苏秦定睛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那枚通体金黄、形如元宝的,赫然刻着【聚宝】二字; 那枚漆黑如墨、隐有星光流转的,刻着【天机】; 那枚青玉雕琢、透着一股子书卷气的,刻着【万法】; 甚至还有那枚象徵着世家豪门的【陈门】令…… 一枚,两枚,三枚……六枚! 除了那最为神秘、门槛极高的【薪火社】之外,二级院其余六大紫幡学社的核心成员令,此刻竞然像地摊货一样,被王烨随手堆在了桌上!苏秦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着那一堆令人眼花缭乱的令牌,又擡头看了看一脸理所当然的王烨,脑海中那个「孤傲清高、不屑与世俗同流合污」的大师兄形象,瞬间碎了一地。「这…… 苏秦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来。 「这什麽这?」 王烨随手拨弄了一下那堆令牌,发出一阵哗啦啦的脆响,懒洋洋地说道: 「很奇怪吗?」 「二级院的规矩,学社之间并无绝对的排他性,紫幡之下,「主社』只能定一个之外. 紫幡之上,再无任何限制,「主社』、「客卿』、「挂名』,只要你有本事,想加多少加多少。只不过.是紫幡之下的学社,若能让成员只绑定他们一个主社,会有极大的额外加分罢了。」王燃伸出一根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其中一枚金令,令其在桌面上转着圈,发出嗡嗡的低鸣。「既然紫社身份不占「主社』名额,又能在那定夺三级院资格的年考中算作大权重加分……何必拘泥一格?」他擡眼看向苏秦,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稀松平常的事: 「更何况,这七大紫社手里捏着的资源,若是不用,那是暴殄天物。」 王烨指尖一点那枚形如元宝的【聚宝】金令: 「聚宝社有一口七品灵器,唤作「聚宝盆』。 只要你有足够的功勳点,将七品以下的法器、丹药乃至灵材扔进去,它便能以天地气机重塑其形,硬生生将其品质拔高一个层级。」「凡铁化精钢,九品变八品。这种逆天改命的手段,除了聚宝社,别无分号。」 苏秦瞳孔微缩,心中微动。 提升品质?这意味着资源的利用率将被无限放大。 若是将万愿穗丢进去,不知是否会提升至七品? 王烨的手指滑向那枚漆黑如墨的【天机】令: 「天机社那帮神棍,手里握着一座七品灵阵一一「占天阵』。」 「世人皆道占卜是窥探未来,但在那天机社社长眼里,未来是可以「定』的。 只要代价足够,入阵者可自行在冥冥中设定一个「指向』。 你是想逢凶化吉,还是想在绝境中求那一线生机,阵法自会牵引因果,让你想要的那个未来……发生的概率无限变大。」苏秦呼吸一滞。 因果律武器?这已非人力可及。 王烨并未停歇,手指最後落在那枚青玉雕琢的【万法】令上: 「至於万法社,他们守着一座七品灵筑一一万法阁』。」 「那里面没书,只有「意』。 进去坐上一炷香,它能强行将一门你从未接触过、甚至根本看不懂的七品法术,直接烙印在你的神魂深处,让你瞬间入门。」「那是知识的灌顶,是越阶掌握大神通的唯一捷径。」 王燃收回手,身子重新靠回椅背,看着被震得有些失语的苏秦,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这些东西,若是单靠你自己苦修,要修到猴年马月?」 「挂个名,混个脸熟,既能拿那年考的加分,只要舍得功勳点,这些逆天的灵器、灵阵、灵筑,便皆可为你所用。」「这等好事,你却往外推?」 苏秦沉默了。 他看着桌上那些代表着极致资源与权力的令牌,陷入了深思。 王烨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抿了一口,眼神透过升腾的水汽,变得有些深邃: 「苏秦,你记着。」 「胡门社是家,那是咱们抱团取暖、哪怕身无分文也能有一口热饭吃的地方。 这叫根。」 「而那些紫社…… 王燃嗤笑一声,将茶盏重重顿在桌上: 「那是猎场,是市集,是咱们用来壮大自己的工具。」 「你去聚宝社做客卿,去天机社挂名,那是去蔡他们的羊毛,去借他们的势。 只要你心里清楚自己姓什麽,清楚谁才是真正肯为你挡刀子的人……」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苏奏: 「这腰牌上刻什麽字,重要吗?」 「把手段当成了归宿,把工具当成了枷锁。」 「你啊,终究是书读多了,把脑子读迂了。」 面对着王烨的说教,苏秦却依旧还是固执的摇摇头,开口道: 「总归还是要请示师兄才是。」 王烨有些哑然.。 摇了摇头,轻声道: 「那我要求你,去别的学社挂名呢?」 苏秦轻声道: 「既然得了师兄的首肯,又有那麽多好处,自无不可。」 「好。」 王烨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随手一挥,桌上的六枚紫令瞬间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他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说道: 「既想通了,那下回若是再见着於旭,就答应他的邀请吧。」 「那是送上门的肥肉,不吃白不吃。」 说罢,他便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月色。 他并没有提要帮苏秦去其他几家紫社挂名的事,也没有把桌上那些令牌送给苏秦的意思。 虽然只要他开口,凭藉他在二级院的凶名与地位,哪怕是天机社和万法社的社长,也会卖他这个面子。但他没做。 因为他看得很准。 苏秦这块玉,已经琢磨出来了。 天元魁首,四级点化,再加上这份通透的心性。 这二级院虽大,但这七大紫幡…… 苏秦迟早会凭着自己的本事,一家一家地闯进去,让那些高高在上的社长们,亲自把令牌送到他手上。那才是这小子该走的路。 入了夜。 青竹幡内,薄雾如纱,将那一座座错落有致的精舍笼罩在静谧之中。 偶尔有风穿过竹林,带起一阵细碎的沙沙声。 精舍内,并未点燃那些奢华的夜明珠,仅在案几上留了一盏如豆的青铜油灯。 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略显料峭的剪影。 苏秦盘膝坐於玉榻之上,双目微阖,周身气息已然彻底平稳。 通脉五层的真元在经脉中犹如垫伏的江河,虽无声息,却透着一股子不可撼动的厚重。 他缓缓睁开眼,眸底清明一片。 心念微动,将腰间那枚刻着「百草」二字的玄铁铭牌摘下,平放於掌心。 神念探入。 铭牌深处,一行行关於此次月考结算的金色小字,在黑暗的虚空中静静悬浮。 【第四十八名】。 【奖励:功勳点一一三百。】 苏秦看着那个数字,手指在铭牌边缘轻轻摩挲。 「三百点…… 他在心中低声呢喃。 这赫然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收获。 他记得清楚,第一百名的奖励,不过寥妻八十点功勳。 在二级院,寻常普通弟子去荒野猎杀一头凶兽,也不过能换来七八点。 从八十到三百,这中间跨越的,是整整五十个名次,更是无数底层学子可能需要积攒半年的血汗。名次越高,奖励的跨度便呈现出一种不讲道理的几何倍数递增。 若是到了前十,那更是一个量级上的恐怖跃迁。 但…… 苏秦的眼神依旧犹如古井无波。 他并未被这笔从天而降的「巨款」冲昏头脑。 这三百点功勳的「多」,仅仅是建立在他刚进院时,道院发放的那一百点「新手奖励」的对比之上。对於一个新人而言,这确实是一笔足以让人眼红心跳的横财。 「若是寻常刚进二级院的学子,拿着这三百点,足以在庶务殿换取几门上好的八品法种,再租用几个月的高阶聚灵阵,稳稳当当地度过最艰难的适应期。这确实是一个极其可观的数字。」 苏秦的视线越过灯火,落在了对面那面空白的石墙上,思维如刀,切开了表象的繁华: 「可……能进前五十的,都是些什麽人?」 「除了我这个异类,其余四十九人,哪一个不是通脉九层? 哪一个不是在这二级院摸爬滚打了一两年的入室弟子? 哪一个不是人中龙凤的资深师兄?」 「对於他们那等境界而言……这三百点功勳,可谓少之又少。」 通脉九层,下一步便是要叩响三级院的大门,那是需要海量资源去堆砌的。 他们需要的,不再是八品的入门法术法种,而是五级道成的八品法术、甚至七品的核心传承。那些东西,功勳点的消耗少不了。 他们需要的,是开启如【补天】那种顶尖灵筑的权限,那更是消耗功勳点的大户。 区区三百点,怎麽看都不够用。 「只有前十的奖励,那质变後的海量功勳与特殊资源,才能稍微对得上他们的位格,才能支撑起他们向更高层次冲刺的消耗……」苏秦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难怪…」 「难怪王烨师兄平日里总是那副懒散模样,根本不愿意参加寻常的月考。」 以王烨那等早已内定保送、战力断层的实力,若是下场,自然是稳拿第一。 但寻常月考的第一,给的资源虽然丰厚,对於他那种层次的人来说,也就是锦上添花,犹如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与其浪费精力去和师弟师妹们抢这点「蚊子腿」,不如在青竹幡里喝喝酒、睡睡觉。 若非这次月考动用了【青云养灵窟】这等五品灵筑,藏着顾长风教习许下的「特殊造化」,王烨恐怕连眼皮都不会擡一下。苏秦的眼神愈发清明,将这份对二级院顶层生态的认知,深深地刻在了心底。 随後,他的思绪转动,又在细细考量着另一件更为隐秘的大事。 「也不知…… 「在蔡云那,借着天机社的盘口,投下的两百点功勳,最终带来了多少回报……」 相比於三百功勳点的排名奖励,那才是真正的大头。 就在此时。 门外。 「咚!咚!咚!」 一阵极其轻微,却又带着某种独特韵律的敲门声,毫无徵兆地穿透了夜色,落入了苏秦的耳中。苏秦心思一动,那刚刚泛起一丝波澜的心境瞬间收敛归一。 他站起了身,抚平了青衫上的几丝褶皱,步履平稳地走了过去。 「吱呀」一声。 竹门拉开。 清冷的月光顺着门缝倾泻而入,将门外之人的影子拉得斜长。 苏秦擡眼望去,眼神微微一凝。 门外,竞静静地站着王烨。 这位白日里在演武场上大杀四方、再度蝉联榜首的大师兄,此刻却是一身随意的暗紫常服。他没骨头似的倚靠在门框上,嘴里依旧叼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扯来的狗尾巴草,草尖在夜风中一晃一晃。他就那麽没个正经地站在那里,眸子半眯着,似笑非笑地看着苏秦。 没有开口,也没有动作。 两人就这麽隔着一道门槛,在静谧的月色下对视。 苏秦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也没有出声询问。 他只是静静地看了一眼王烨那被露水微微打湿的肩头,随後缓缓恻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开了进屋的道路。王烨挑了挑眉,吐掉嘴里的草根,慢悠悠地跨过门槛,径直走到桌旁的太师椅上,舒舒服服地瘫坐了下去。「怎麽?」 王燃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语气里带着几分惯有的调侃: 「不问问我,这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找你干嘛?」 苏秦转过身,走到桌前,提起那把有些年头的紫砂壶,翻过两个倒扣的茶盏,倒了一杯凉茶,轻轻推到王烨面前。他的动作不急不缓,水流注入杯中,发出一阵清脆的泠泠声。 「白天在演武场,赵猛和吴秋都在。」 苏秦放下茶壶,在王烨对面的蒲团上落座,目光平和地看着对方,轻声道: 「他二人未入种子班,连月考参加的资格都没有。」 「你怕当着他们的面,谈及月考深处的那些得失与造化,让他们觉得尴尬。 更怕伤了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些许心气。 为了照顾他们的情绪,你才什麽都没说。」 「这才等到夜深人静,单独来找。」 王燃怔了怔,随即翻了个白眼,身子往後一靠,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放屁。」 「老子做事向来随心所欲,管他们想什麽?」 「我只是半夜没睡着,刚去骚扰完徐子训,顺道过来看看你死了没。」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也别给我戴什麽高帽。」 王烨嘴上虽硬,但他眼底那抹被说中心事的尴尬却是一闪而逝。 苏秦看着王烨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并未去拆穿。 他太了解这位师兄的性子了。 典型的外冷内热,刀子嘴豆腐心。 真要是把话挑明了,反倒会让他下不来。 苏秦只是微微颔首,从善如流地顺着他的话头接道: 「原来如此,是师弟多心了。」 见苏秦没有继续纠缠,王烨那微微紧绷的肩膀这才松弛了下来。 他重新靠回椅背,神色渐渐变得肃穆,那一丝玩闹的意味彻底从眼底褪去。 他没有开口,只是缓缓摊开了一直拢在袖中的右手。 「嗡」 伴随着一声极其微弱的震鸣,周遭原本平稳的灵气瞬间被排空。 一枚不过寸许见方、非金非玉的凭证,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之上。 这凭证并不华丽,甚至边缘处还带着些许粗糙的毛边,但其上流转的灰色雾气,却透着一股子仿佛能压塌虚空的沉重感。与此同时。 在王烨的头顶上方,原本空无一物的三尺虚空,忽然荡起一层水波般的涟漪。 紫气氤鱼而出,未有苏秦那般刺目的赤金光芒,却同样带着一种不容直视的威严。 五个古朴的篆字,在紫气中缓缓凝结,静静悬浮- 【青云济民侯】。 苏秦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凭证……」 王燃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灰色的小牌,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物事: 「便是此次月考,第一名的奖励。」 「而这【青云济民侯】的救名… 王烨擡起眼帘,看着苏秦,嘴角勾起一抹说不清是自嘲还是无奈的苦笑: 「便是我在天鉴阁,从罗师手中接过这枚凭证的那一刻,直接从这牌子里钻出来,浮现在我脑海上空的。」他五指收拢,将那枚凭证重新握入掌心,隔绝了那股沉重的气息。 「我能感受到,这凭证的本来面目,远不止那麽简单。」 「它里面藏着的,本该是一份更为实质、更为核心的机缘。」 「但现在,它空了。它把里面最核心的力量,化作了这道敕名,硬塞给了我。」 屋内,灯花爆裂,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苏秦端坐在蒲团上,并未插话。 他敏锐地从王烨的话语中捕捉到了一丝错位感。 他的【青云护生候】,是在灵窟绝境中,经历了生死抉择,由万民愿力与灵窟法则共鸣而生。而王烨的救名,却是考核结束後,由这枚第一名的凭证「补偿」给他的。 殊途,却同归。 王燃拿起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将茶盏重重顿在桌上。 「我刚从徐子训那边过来。」 王燃的目光变得深邃,他看着苏秦,继续说道: 「他跟我说了他在灵窟最後时刻的遭遇。」 「他散尽了那株三年的【万愿穗】,催熟了稻谷,救活了灾民。 随後,他被拉入了一个虚无的空间。」 「他遇到了一个选择。」 「左边,是一个蓝色的宝箱。右边,是一群他刚刚救下的灾民虚影。」 「他没有犹豫,选了济民。」 王烨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那蓝箱子消散,灾民的愿力反哺,他在幻境中获得了一道救名一一【青云济民使】。」 说罢,王烨身子前倾,那双眼睛死死地锁住苏秦的脸庞,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你的【青云护生候】,是不是也经历了同样的选择?」 面对王烨的注视,苏秦没有丝毫的慌乱,甚至连眼神都没有闪躲。 他端起茶壶,不急不缓地给王烨空了的茶盏重新蓄满。 水流声平稳。 「王兄目光如炬。」 苏秦放下茶壶,微微颔首,神色坦然至极: 「不错。我亦进入了那处空间。」 「只不过,我面临的,是一个紫色宝箱,与一百名乡亲的存亡。」 他没有夸大其词,像叙述一件日常琐事般,平静地将自己在结算空间内的遭遇,以及【青云护生候】所附带的三项神通,一字不落地尽数盘托出。【多财】。 【护生】。 【复灵体】。 随着苏秦的讲述,王烨原本随意的坐姿渐渐收敛。 他捏着茶盏的手指微微用力,眼神中闪过一丝极深的震动。 待苏秦说完,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果然如此。」 王燃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的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没有隐瞒,同样将自己和徐子训的神通说了出来。 「你那三个神通,我这【青云济民侯】也有。 只是名字不同,侧重略有差异。」 王烨指了指自己的头顶: 「我的第一神通名为【点金】,效用与你的【多财】相同。 第二神通名为【救民】,效用和你的【护生】类似。」 「至於那第三个……」 王烨的眼眸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 「我也得到了【冬至·复灵】果位的关注。」 「而徐子训… 王烨摇了摇头,语气中多了一丝惋惜: 「他的敕名是「使』,比咱们的「候』低了一等。」 「所以,他的神通只有两个,类似於【多财】与【护生】的弱化版。他……少了那最核心的第三项,少了果位的关注。」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懂了这灵窟深层的规则。 徐子训虽然也做出了舍己为人的选择,但在结算前的表现,终究是差了一线,故而只得了「使」。而王燃… 「看来……是我吃了大亏啊。」 王烨忽然自嘲地笑了起来,他将那枚灰色的凭证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语气中透着一股子罕见的无奈:「这凭证,本该应该是别的机缘。」 「只因为我在考核的最後关头……」 王燃回想起那漫山遍野的兽潮,以及最後从迷雾中杀出的那头【养气】中期的【玄甲地龙】。「我杀得兴起,与那养气境的凶兽斗得太狠,虽然最後将其斩杀,但也力竭倒地。那两百名灾民,在余波中死了几名。」「我没护住他们,自然也就没能触发那个隐藏的因果空间。」 王燃靠在椅背上,望着屋顶的横梁: 「这凭证是第一名的死奖励。它判定我实力最强,却缺了这灵窟最核心的「仁』之考核。」「为了补全这残缺的因果,这凭证消耗能量,化作了这道【青云济民侯】的敕名,算是强行给我「打了个补丁』。」「王兄。」 苏秦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灼灼,直奔主题: 「这「果位的关注』……究竟是什麽?」 他知道,王烨身为罗姬亲传,又早已内定保送三级院,对於这种涉及仙朝高层、神权运转的机密,定然比普通教习还要清楚。王烨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石室内的光线似乎随着他的沉默而黯淡了几分。 良久,他才缓缓将茶杯放下,擡起眼帘,那双眸子里,没有了往日的漫不经心,只有一种肃穆:「是一个资格。」 「是一个触摸【果位】,成为仙官的资格。」 「这个资格...哪怕是三级院的很多学长都没有。」 「到了三级院,这份资格才有大用。」 「但在现在嘛.他也有一个能让你脱颖而出,领先众人的巨大优势!」 第137章 什么叫【灵植夫证】你已经预定了?(求月票) 夜色如水,在青竹幡的精舍内缓缓流淌。 「巨大优势?」 苏秦的眼眸微微低垂,手指摩挲着茶盏温热的边缘,轻声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 这四个字的分量,并不轻。 若是旁人说出,或许还有几分夸大其词的嫌疑。 但此刻坐在他对面的,是王烨。 是这二级院当之无愧的第一人,是早已预定了三级院席位、甚至已被视作未来仙官苗子的罗姬亲传。以王烨的眼界与傲气,能被他称之为「巨大」的优势…… 那必然是触及到了某种核心规则的红利。 「不错。」 王烨点了点头,身子微微前倾,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脸上,此刻却透着一股子少有的认真。他并未直接揭晓答案,而是伸出一根手指,在沾了茶水的桌面上轻轻画了一个圈: 「你既已入前五十,想必也知道那张「证』的事了。」 「你可知……这九品灵植夫证书,究竞意味着什麽?」 苏秦微微颔首,脑海中浮现出沈雅在演武场上的那番话,声音沉稳: 「沈师姐曾言,九品灵植夫证书,乃是成为大周史员的敲门砖。」 「持有此证,便等於是在大周的人道法网中挂了号,拥有了「权限』。」 「不仅可以使用全部记录在册的九品灵植术,更能借用法网之力,免去自身真元的消耗……可以说是同阶之中,立於不败之地。」「哪怕是越阶而战,若是陷入消耗,亦有胜算。」 王烨听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轻轻拍了拍手: 「说得没错,但也只说对了一半。」 他指尖轻点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那是「术』的层面。」 「在二级院这群学生娃眼里,能无限施法、同阶无敌,自然是天大的好处。」 」但-……对於真正想要往上爬,想要叩开官场大门的人来说,这张证,还有一个更露骨的意义。」王燃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一股子看透世情的通透: 「那叫一「身家清白』。」 「大周仙朝,不收野路子。」 「这张证,就是你从「野修』变成「官身预备役』的投名状。」 「哪怕你在二级院里混成了小透明,只要你在结业时混到了这张证,出去之後,最差也能在各大商行里当个供奉,受人敬仰,衣食无忧。」「这,亦是一级院前十进入二级院,最大的好处,保底。」 「至於那种子班自选,不过是附带的罢了。」 说到这里,王烨话锋一转,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但……能在一级院考得前十之人…… 都是真正有志气、有野心,想要去三级院博那个「果位』,甚至想要在日後全国统考中金榜题名的人……」「又怎麽可能等到结业那天,去领那个大锅饭似的保底?」 「他们会去考。」 「自己去考。」 苏秦闻言,心中一动。 既然是「考」,那便有优劣,有门槛,有筛选。 「这九品证书的考核…」 王燃也不卖关子,伸出了两根手指: 「分文武两道,缺一不可。」 「其一,曰「实绩』。」 「这需要你实打实地做出一份政绩来,无论是改良灵种、治理荒田,还是平定一方虫害……需得由当地的官史核查,给出一份「考评』。」「这考评,分甲乙丙丁四等。」 苏秦微微点头,这点他倒是并不意外。 灵植夫本就是务实的百艺,若是只会纸上谈兵,那这证书发了也是祸害。 「其二,曰「心镜』。」 王烨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这才是最难的。」 「考核者需入当地城隍庙,受香火神力洗礼,入「司农幻境』。」 「那幻境由大周司农监统一以此方天地规则演化,专考你在灵植一道上的技艺、应变以及对法术的理解。」「城隍庙的判官神像,会根据你在幻境中的表现,给出最公正的「神评』。」 「同样,分甲乙丙丁。」 王燃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幽幽: 「两者叠加,取其最优者晋级。」 「若是参加考核者为二人,两者皆为「乙』,或是「一甲一乙』,便可授予九品证书。」 「若是运气好...甚至能两个丙级晋级。若是运气差..双甲等在本期都晋级不成。」「但……」 王烨放下茶盏,声音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这世上,总有一些潜规则,是留给真正的天才的。」 「若是你能在「实绩』与「心镜』两项考核中,任意一项拿到「甲上』的评级……」 「哪怕另一项只是个「丙』,甚至是个「丁』。」 「司农监也会直接为你颁发九品证书!」 「而若是你两者皆为「甲上……」 王烨眯了眯眼,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少有的郑重: 「那便可破格录取,直接跨越九品,授予一一【八品灵植夫证书】!」 八品! 苏秦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可是亲眼在月考的镜花水月中见过,持有八品证书的王烨,是何等的霸道与从容。 那是真正能够调动天地之力,化腐朽为神奇的权限。 若是在二级院期间就能拿到八品证书……那去往三级院的路,基本上就是一片坦途了。 「不过……」 王烨话锋一转,摇了摇头: 「想要拿到「甲上』,难如登天。」 「因为每期司农监下放的证书名额有限,为了防止泛滥,这「甲上』的评定标准极高,几乎是鸡蛋里挑骨头。」「尤其是那城隍庙的「心镜』考核…」 「那是直指本心的技术考核,没有任何投机取巧的余地。 除非你在灵植一道的理解上,真的达到了某种「道』的层面,否则,哪怕是熟练度再高,也顶多是个「甲』。」说到这里,王烨停了下来。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苏秦,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名为「你捡大漏了」的光芒。苏秦眉头微蹙,脑海中飞速将王烨之前所言的「巨大优势」、「果位关注」以及这「考核规则」串联在一起。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灵光划破迷雾。 苏秦猛地擡头,瞳孔微微收缩,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猜测: 「难道说…… 「这【果位】的关注,对於那城隍庙的「心镜』考核而言……便是那个变数?」 王烨脸上的笑意彻底绽放。 他伸出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聪明。」 「得果位关注者…… 王燃一字一顿,石破天惊: 「在城隍庙的「心镜』幻境考核中,无视表现,自动获得一一【甲上】评级!」 轰! 仿佛有一道惊雷在苏秦耳边炸响。 自动甲上?! 这意味着什麽? 这意味着,哪怕他在「实绩」那一栏只是个不及格的丁. 那张让无数二级院老生梦寐以求、需要蹉跎数年才能考取的【九品灵植夫证书】,对他而言……已经是囊中之物了! 甚至,若日後,真正的具备相应的实力了…… 他在「实绩」上也能做到完美,拿到「甲上」…… 那传说中的【八品证书】,也并非遥不可及! 这就是所谓的「巨大优势」? 这哪里是优势,这简直就是作弊!是官方下场给开的後门!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动,有些迟疑地问道: 「不是说……大周律法森严,考核最重公平吗?」 「为何会有如此……如此不讲道理的规矩?」 「不讲道理?」 王燃嗤笑一声,身子後仰,靠在椅背上: 「苏秦,你记住了。」 「在大周,这就是最大的道理。」 「这项规定,本就不是给普通人准备的,甚至不是给二级院的学生准备的。」 「它是为了方便三级院那些真正的「种子』。」 王烨掰着手指头解释道: 「你想想,那些已经在三级院接触到了「果位』之力,甚至已经被内定为未来仙官的学长们,他们的时间有多宝贵?」「他们要研究的是神权,是治理一方天地的大道。」 「而灵植夫的有些法术,到了高深处,是复合法术。 比如研究某种特定的高阶灵植,你不仅要懂种地,还得懂炼丹的药理,懂符篆的纹路……」「若是让他们为了这一张张证书,去一个个死磕那些基础的幻境考核,那不是浪费人才吗?」「既然他们已经获得了「果位』的青睐,那就说明他们的资质、潜力、气运,都已得到了大道的认可。」「对於这样的人…… 王烨摊了摊手: 「司农监也好,城隍庙也罢,给个「甲上』的免试金牌,那是顺水推舟的人情,也是对大周国运负责。」「这叫一一特事特办。」 苏秦默然。 他终於明白了。 这就是阶级。 这就是王烨口中那个「只有到了三级院才能明白」的世界。 在那个层次,规则不再是束缚,而是为了更好地服务於精英的工具。 「也就是说…… 苏秦目光闪动,轻声自语: 「我这是……相当於提前捡了个属於三级院的大漏?」 「是啊…」 王烨感慨地点了点头,看着苏秦的目光中也带着几分羡慕: 「我考证的那个时候...可没有你这个运道啊。」 「毕竟……在二级院这个阶段,就能得到「果位』关注的人,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哪怕是放眼整个青云府二级院,每一届能做到这一步的,也是凤毛麟角。」 「对於这样的妖孽……」 「证书对他们而言,不过是时间问题。 朝廷又何必去做那个恶人,非要按部就班地卡着你?」 「这,就是对天才的奖励。」 王烨站起身,随手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慢悠悠地走到了门口。 他停下脚步,半转过身,背对着门外的月光。 那张脸庞在阴影中显得几分模糊,唯有一双眸子透着清亮。 他看着苏秦,似笑非笑地指了指窗外青河乡的方向: 「九品证书的考核,只要是有城隍庙的地方,就能报名。」 「你家所在的青河乡,旁边的流云镇,便有一座颇具规模的城隍庙。」 「有着「果位』的关注,那最难的「幻境心镜』一关,对你而言形同虚设。」 「抽空……去把那九品证书考了吧。」 王烨语气轻松,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就像是在说去隔壁村买壶酒一样简单: 「别把它当成什麽大考,对你来说,那就只是去走个过场,领个东西。」 「那张纸本身的名头,也就是个虚名。」 「但有了证书,你就能通过人道法网,查阅并调用所有记录在册的九品灵植术。」 说到这里,王烨的语气稍微认真了几分,提点道: 「虽然以你目前的处境,未必需要借用法网去对敌。」 「但……那是一个庞大的法术库。」 「有了它,你便能见识到大周八百年来无数灵植夫的智慧结晶。」 「哪怕不练,光是看,光是参悟其中的法理脉络……」 王烨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触类旁通之下,对於你完善自己的道,精进法术的理解,将会有莫大的好处。」 「这,才是这「巨大优势』里,最实惠的东西。」 说罢,王烨也不等苏秦道谢,一步跨出了门槛。 他的声音从夜色中悠悠传来,带着几分慵懒,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师兄威严: 「行了,我也聊累了,早点歇着吧。」 「明天……将是你成为百草堂入室弟子的第一天。」 「月考结束,按照规矩,百草堂要全员到齐,罗师还有话要训。」 「你准备准备…… 「记得,提前去庶务殿把入室弟子的东西领了。」 「别到时候穿着一身破布衣裳去听课,丢了咱们「天元』的脸面。」 话音落下,王烨的身影已消失在竹林深处。 只有那微微摇晃的竹叶,证明曾有人来过。 苏秦站在门口,望着王烨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乱他眼底的思索。 「走个过场……触类旁通…… 苏秦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沉默良久。 他这才意识到…… 这一次月考,他的收获.,远远比想像中要大啊! 次日清晨。 东方既白,晨曦微露。 淡薄的雾气如同轻纱般笼罩在二级院的青石板路上,将那一座座错落有致的幡旗掩映得如梦似幻。苏秦推开精舍的竹门,深吸了一口带着清冽露水的空气,整了整衣冠,迈步向着庶务殿的方向走去。今日,是他正式领取「入室弟子」身份铭牌与配给的日子。 这也是他在这二级院中,第一次以「前五十名」的身份,行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脚步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然而,随着他逐渐走出青竹幡的范围,踏入那条通往庶务殿的主道,四周的氛围,悄然间发生了变化。原本行色匆匆、为了晨课或任务奔波的学子们,在看到那一袭熟悉的青衫,以及那顶并未刻意遮掩的斗笠时,脚步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一道道目光,或是明目张胆,或是躲躲闪闪,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那些目光中,不再是半月前看「新人」时的审视与轻视,亦不再是几天前看「天元」时的好奇与探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敬畏、艳羡的复杂神色。 「快看……那便是苏秦师兄。」 有人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昨日灵植夫月考,一己之力护住百民,硬抗通脉九层凶兽围攻……那一幕,我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头皮发麻。」「何止是头皮发麻?那是神迹! 听说连罗姬教习都亲自下场,当众收其为入室弟子…… 这可是咱们二级院近几年来,最快晋升入室弟子的记录了吧?」 窃窃私语声,如同蚊纳般在晨雾中嗡嗡作响。 苏秦神色平静,目不斜视,仿佛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这种场面,他在一级院夺得魁首时便经历过,如今不过是换了个更大的舞,并没有什麽本质的区别。然而。 当他经过一处拐角,几个身穿灰色学袍、显然是普通班弟子的谈话声,却顺着风声,清晰地钻入了他的耳中。这几人的谈话内容,却让他那原本古井无波的心境,泛起了一丝涟漪。 「通脉五层……真的是通脉五层。」 说话的是个身形瘦削的青年,名叫李庆,他此时正满脸涨红,唾沫横飞地对身边的同伴比划着名:「我昨日特地用了「望气术』去瞧那云镜,看得真真切切! 苏秦师兄刚入二级院时,明明只有通脉一层的修为,这才过了多久?满打满算不到七天! 竟然连破四境,直达通脉五层! 这等修炼速度,就算是把丹药当饭吃,怕是也做不到吧?」 旁边一个稍显稳重的同伴,名为贺言,闻言却是神秘一笑,左右张望了一番,才压低声音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这儿可是有「内部消息』的。」 「哦?贺兄,快说说,什麽内部消息?」 李庆连忙凑了过去,一脸的求知若渴。 贺言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 「你们只看到了苏秦师兄的天赋异禀,却不知道这背後的「推手』是谁。」 「推手?」 「嗬嗬…」 贺言冷笑一声,伸手指了指远处那面迎风招展的青色幡旗,语气笃定: 「正是叶英师兄的【结义社】!」 听到这个名字,苏秦行走的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瞬。 只听那贺言继续说道: 「昨日月考刚一结束,结义社那边就放出了风声。 说是他们社内那座名为【溶金淬体池】的九品灵筑,虽然品阶未入八品. 但因为叶英师兄投入了海量的资源进行温养,其功效已然发生了质变,逼近八品灵筑的威能!」「据说……那池子有着逆天改命之效,有极大概率能将通脉五层以下的修士,直接强行拔升至通脉五层,且无甚副作用!」李庆闻言,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怀疑: 「贺兄,这牛皮吹得也太大了吧? 若真有这等神效,那结义社为何还是青幡?早就该升蓝幡了!」 「若是以前,我也不信。」 贺言摇了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苏秦远去的背影: 「但事实胜於雄辩啊!」 「苏秦师兄就是最好的铁证!」 「一个毫无根基的新人,凭什麽七天连破四境? 除了这【溶金淬体池】的神效,你还能找出第二个合理的解释吗?」 说到这里,贺言似乎是为了增加自己话语的可信度,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而且……今早结义社招新,你猜我看到了什麽?」 「什麽?」 周围几人都竖起了耳朵。 贺言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亲眼看到……在结义社新张贴的执事榜单上,「副社长』那一栏,明晃晃地写着两个大字一」「【苏秦】!」 轰! 这番话一出,周围几人瞬间炸开了锅。 「副社长?!」 「苏秦师兄一个新生,竞然加入了结义社,还当了副社长?」 「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贺言一脸「我就知道你们会是这反应」的表情,拍了拍大腿,分析得头头是道: 「这说明了什麽?」 「说明这次叶英师兄,那是下了血本,大力栽培了苏秦师兄啊!」 「百草堂内部本来就讲究互帮互助,叶英师兄这是看中了苏秦师兄的「天元』潜力,不惜动用社内底蕴,也要将他捧起来。」「而苏秦师兄投桃报李,挂名这副社长,便是对【溶金淬体池】效果的最大认可!」 贺言的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兄弟们,你们想想。」 「咱们这些天赋一般的普通弟子,靠时间堆叠勉强进了种子班,那些紫幡、蓝幡的大社,谁看得上咱们?」「与其去那些小社团混日子,不如趁着【结义社】现在还是青幡,门槛不高,赶紧交钱绑定主社!」「苏秦师兄已经证明了那【溶金淬体池】的功效,结义社晋级蓝幡,那只是时间问题!」 「这可是原始股啊!此时不入,更待何时?」 「有道理……太有道理了!」 李庆等人听得热血沸腾,一个个摩拳擦掌,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藉助灵筑突破瓶颈、走上人生巅峰的画面。「走走走!同去!同去!」 「我这就去筹措功勳点和银两!」 几人一拍即合,也不再闲聊,转身便向着结义社的方向飞奔而去。 青石路上。 苏秦听着那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和议论声,原本平静的眼角,忍不住狠狠地抽接了两下。 「副社长……」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凭空掉下来的头衔,心中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叶英师兄啊叶英师兄……」 「你这生意经,当真是念到了骨子里。」 苏秦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他算是彻底领教了这位「无利不起早」的师兄的手段。 什麽【溶金淬体池】逼近八品? 那不过是叶英为了招揽社员放出的噱头。 苏秦自己最清楚,他之所以能突破通脉五层,完全是万愿穗,由陈鱼羊师兄做了那一碗饭,先突破了通脉四层。而叶英那座灵筑,充其量只是起到了一个锦上添花的作用,帮他将四层突破到了五层。 如果没有【万愿穗】的底蕴,光靠那座池子,又怎麽可能连破四境? 八品灵筑,恐怕都没那麽夸张。 但叶英这一手「移花接木」,玩得实在是太漂亮了。 他并没有撒谎,苏秦确实是用了他的灵筑,也确实突破了。 至於这中间的因果关系…… 除了当事人,谁又说得清呢? 而那个「副社长」的名头,更是神来之笔。 这利用了苏秦如今月考中取得的声望,为结义社做了一次最完美的信用背书。 「这便是……阳谋麽?」 苏秦心中暗自思忖。 叶英没有徵求他的同意,便擅自挂了他的名,这看似是一种冒犯。 但仔细想来,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利益的交换与捆绑? 叶英确实在他的突破中出了力,提供了关键的场地和资源。 如今,他借苏秦的名声收点「利息」,赚点社员的入社费,在二级院这利益至上的规则里,合情合理。更何况…… 「副社长」这个位置,虽然是个虚衔,但既然挂了名,日後若是在结义社有什麽需求,叶英也不好意思拒绝。说不定 还能藉此,向叶英请教一下「草傀术』。 「互利互惠,各取所需。」 苏秦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通透。 他并没有感到愤怒。 在这个世界上,被人利用,说明你有价值。 只要这利用是在底线之上,且对自己无害,那便是一种合作。 正当苏秦思索之际。 前方不远处,几个正要前往结义社报名的弟子,似乎是察觉到了苏秦的注视。 他们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待看清那斗笠下的面容时,几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紧张而拘谨。 领头的那个正是方才侃侃而谈的贺言。 他咽了口唾沫,整理了一下衣袍,有些手足无措地对着苏秦深深一揖,声音中带着几分讨好:「见……见过副社长!」 其余几人也连忙跟着行礼,齐声道: 「副社长好!」 那声音洪亮,透着一股子找到了组织的归属感。 苏秦看着这几张年轻而充满希震的脸庞,心中微动。 拆? 此时若是开口否认,无疑是当众打了叶英的脸,也断了这几人的念想。 而且,结义社虽然市侩了些,但叶英对社员倒也不算岢刻。 那【溶金淬体池】虽无传说中那般神效,但也确实是实打实的九品灵筑,对这些普通弟子来说,并非没有益处。既然如此,又何必做那恶人? 苏秦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抹温和而谦逊的笑容。 他没有摆什麽架子,也没有多说什麽场面话,只是轻声回道: 「诸位师弟客气了。」 「既然入了社,便好生修行,莫要辜负了这番机缘。」 简单的一句话,既没有正面承认那个「副社长」的头衔,也没有否认,而是以一种师兄对师弟的勉励口吻,将这层关系轻轻揭过。但这落在贺言等人耳中,却无异於是一颗定心丸。 「是!谨遵副社长教诲!」 几人面露喜色,仿佛得到了莫大的鼓舞,再次行礼後,兴高采烈地向着结义社的方向跑去。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苏秦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叶英师兄……这是个妙人啊。」 他在心中低语一句,倒不是记恨,而是想着日後该如何从那位精明的师兄身上,再「讨」回点什麽。毕竟,来而不往非礼也。 既然当了这「副社长」,那草傀术的精要,叶英师兄总得倾囊相授吧? 念及此处,苏秦心情稍微舒畅了些。 他不再停留,迈开步子,继续向着庶务殿的方向走去。 庶务殿。 晨钟敲响过後的殿堂,透着一股肃穆的陈旧气息。 高大的红漆立柱支撑着弯顶,空气中弥漫着纸张、陈墨与淡淡的檀香混合的味道。 这里是二级院运转的枢纽,也是学子们领取月例、交接任务、更迭身份的必经之地。 柜後的执事,依旧是七日前的那位黄姓执事。 他正低着头,手中握着一方印监,机械而熟练地在一叠公文上盖着红章。 那「啪、啪」的声响,在这略显空旷的大殿里,构成了单调的韵律。 苏秦走到柜前,并未出声打扰。 只是静静地将那一枚刻着「百草」二字,隐隐流转着四十八名排位金光的身份铭牌,轻轻放在了柜的梨花木面上。「啪。」 一声轻响,打断了执事的动作。 那执事眉头微蹙,带着几分被大清早打扰的不耐,顺着那只修长的手掌看上去,目光落在那枚铭牌上。下一瞬,他的动作凝固了。 那枚铭牌上的金光并不刺眼,却足以烫伤他的视线。 黄执事缓缓擡起头。 当看清那斗笠下平静温和的面容时。 他那张原本有些紧绷、带着几分公事公办冷漠的脸庞,瞬间像是冰雪消融般,舒展开来。 「苏……苏师弟?」 黄执事放下了手中的印监,甚至下意识地站起身,双手在那身灰色的执事袍上擦了擦,才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枚铭牌。「七日前,是你来办的试听生入籍正式生。」 苏秦微微一笑,语气平和,仿佛并未察觉到对方态度的剧变: 「今日,还要劳烦黄执事,替我更换一下身份名碟。」 「哪里的话,哪里的话。」 黄执事连连摆手,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一股子亲近与感慨: 「分内之事,谈何劳烦。」 他一边手脚麻利地翻找着入室弟子专属的造册,一边看似随意,实则郑重地开口道: 「我叫黄方。」 「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六年,这庶务殿里人来人往,天才我见得多了。」 「但像苏师弟这般… 黄方擡起头,深深地看了苏秦一眼,眼神中没有了七日前的居高临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视:「七日前,我给你盖那试听生的章时,只觉得你是个沉得住气的新人。」 「却没想到,不过短短七日……」 「这枚章,就要换成金叶子了。」 黄方感叹着,从身後的紫档木柜中,取出了一个托盘。 托盘之上,叠放着一套崭新的衣袍。 那并非寻常弟子的灰布或青衫,而是质地极佳的流云锦。 衣袍通体呈淡雅的竹青色,领口与袖口处,用不知名的金线,细细密密地绣着一片片栩栩如生的叶子。金叶。 在百草堂,乃至整个灵植一脉,这就是身份的象徵。 入室弟子。 黄方双手托着托盘,将其郑重地推到苏秦面前,脸上的笑容真挚了几分: 「苏师弟,或者说……苏师兄。」 「这二级院里,达者为先。」 「你如今入了前五十,又是罗师亲点的入室弟子,论地位,已然在我这个蹉跎多年的老执事之上了。」「日後若是在庶务上有何不便,尽管来找我黄方。」 「别的本事没有,但这殿里的一亩三分地,我说话还是管用的。」 这是示好。 也是一种极其聪明的投资。 七日前,他公事公办,是因为苏秦只是个前途未卜的试听生。 七日後,他折节下交,是因为苏秦已是潜龙出渊,势不可挡。 苏秦看着黄方那张诚恳的脸,并没有因为对方前後的态度差异而心生鄙夷。 世情如此。 这本就是修仙界最赤裸也最真实的规则。 只要对方没有恶意,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路人要好。 「黄师兄客气了。」 苏秦接过托盘,并没有顺杆爬地改口叫师弟,依旧维持着那份谦逊的称呼: 「初来乍到,日後少不得要麻烦师兄。」 这一声「师兄」,叫得黄方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连连点头,亲自引着苏秦去往更衣的静室。静室内,铜镜高悬。 苏秦解下那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旧青衫,换上了那套象徵着荣耀与特权的金叶袍。 流云锦触感微凉,贴在肌肤上,却透着一股温润的灵气波动。 这衣袍本身,便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微型护身法器,水火不侵,尘埃不染。 苏秦站在铜镜前。 镜中的少年,身姿挺拔,眉目清朗。 那淡青色的衣袍衬得他气质愈发沉稳,领口的那枚金叶,在烛火的映照下,闪烁着一种内敛而尊贵的光芒。苏秦擡起手,指尖轻轻抚过那枚绣工精致的金叶。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却让他的思绪,在一瞬间飘忽到了那个月色如水的夜晚。 那晚,青竹壖下。 王烨师兄也是这般,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嘴里叼着草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时候的对话,仿佛还萦绕在耳边。 「师兄。」 当时的苏秦,声音平静,带着一股子少年人不识愁滋味的锐气: 「入室弟子,很难吗?」 王燃当时是一愣,随後说了那规则: 记名弟子前二百,入室弟子前五十。 苏秦记得自己当时的回答。 那是他对自己的审视,也是对未来的期许: 「只要在月考中拿到这个名次,这身份,这待遇,不就都有了吗?」 「若是靠着冯教习的赏识,哪怕现在给了我入室弟子的名头,我实力不济,坐在那个位置上也是如坐针毡,难以服众。」「但若是靠我自己考上去…」 那时的他,笑了笑,那是发自内心的从容: 「那是迟早的事。」 「既然迟早都会有,是早几天,还是晚几天……」 「又有什麽区别呢?」 苏秦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苦笑,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迟早的事…」 他低声呢喃着这四个字。 那时候的他,虽然自信,虽然有着面板作为底气,但心中对於这个「迟早」的定义,是以「月」为单位的。他想过自己会一步一个脚印,从普通弟子做起,在某次月考中杀入前二百,再经过数月的沉淀与积累,最终登入前五十。这是一个稳紮稳打的过程。 是一个需要时间去发酵、去证明的过程。 可是…… 现实却给了他一个极其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玩笑。 从那晚对话,到今日身披金叶…… 中间隔了多久? 甚至不到一周。 仅仅是一场月考,一场因为五品灵筑【青云养灵窟】而变得充满了变数与机遇的考核. 便将这原本漫长的过程,硬生生地压缩在了一瞬间。 「太快了…… 苏秦轻叹一声,手指离开了那枚金叶,垂在身侧。 这种感觉,并不全是欣喜。 更多的是一种脚下踩空的不真实感,以及……随之而来的,那份名为「德不配位」的隐忧。他很清楚自己的斤两。 通脉五层。 这个修为,放在新生里或许算是个校佼者,甚至称得上碾压。 但在那种子班,在那强手如林的入室师兄内…… 简直就是垫底的存在。 除了他,百草堂其余几位入室师兄,哪一个不是通脉九层圆满? 哪一个不是在二级院沉淀了许久,手段繁多、底蕴深厚的老牌强者? 他能站在这里,能穿上这身衣服。 靠的是【万愿穗】的特殊性,靠的是些许抉择的运气,靠的是考核中对心性的看重。 这是运气,也是机缘。 但对於其他的同门来说……这未必能让他们心服口服。 「若是只靠着「天元』的名头,和这一次取巧的「护士土………」 苏秦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或许罗师认可我,王烨师兄认可我,甚至邹文邹武他们也认可我。」 「但百草堂还有近两百号人。」 「那些被我挤下去的师兄师姐,那些看着我一步登天的同窗……」 「他们嘴上不说,心里定然会有些许微妙的想法。」 「在这二级院,实力才是硬通货。 光有心性,没有与之匹配的手段,这金叶子穿在身上……」 「怕是也烫得很。」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杂乱的思绪一一斩断。 既然已经站到了这个位置,那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既然觉得虚,那就想办法把它坐实了!! 他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能让所有人闭嘴,能让所有人发自内心承认他「入室弟子」资格的契机。 苏秦的脑海中,忽然闪过几天前在百草堂的一幕。 那时候,李长根师兄,带着一众同门,围着叶英师兄,言辞恳切地请求分享心得。 【「叶师兄,明日大考在即,不如,请你分享一下「草木皆兵』的心得?」】 那时候的叶英,虽然不是正主,但那份被众人簇拥、期待的场景,却给苏秦留下了极深的印象。在百草堂,有一种风气。 那便是不吝赐教,薪火相传。 强者分享心得,弱者从中受益,这不仅是一种传统的延续,更是一种确立威信、赢得尊重的最佳方式。「草木皆兵… 苏秦的眸光微微一亮。 那日他在藏经阁,借着【万民念】的加持,一口气将这门八品赤谱法术推演至四级点化之境。这可是连许多入室师兄都未曾掌握的杀伐大术! 在月考的兽潮之中,正是凭藉这门法术,他才能以通脉五层之躯,硬抗通脉九层的妖兽围攻。这实打实的战绩,已经通过云镜,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如今,大家都已经知道,那个在藏经阁悟道的神秘人是他。 那个掌握了四级【草木皆兵】的人,是他。 那份对於这门法术的渴求与好奇,此刻正压抑在众人的心头,只差一个宣泄口。 「既然如此……」 苏秦整理了一下衣襟,转身向着静室外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心中的念头便坚定一分。 「那便让这【草木皆兵】的心得…」 「成为我苏秦,正式拜入百草堂入室弟子席位的一份……」 「见面礼吧。」 第138章 重入百草堂,我,入室师兄!(求月票) 晨光熹微,穿过百草堂高耸的雕花窗棂,将斑驳的光影洒在那青砖铺就的地面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那是百草堂特有的味道,混合着泥土的芬芳与灵植的药气,闻之令人心神宁静。然而,今日的百草堂,氛围却有些不同寻常。 往日此时,堂内虽也安静,却总伴随着书页翻动与低声探讨术法的细碎声响。 但今日,静得有些过分。 近两百名身着灰袍、白袍的记名与普通弟子,早已在各自的蒲团上落座。 他们的腰背挺得笔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频频向着门口张望。 那是一种混杂着期待、敬畏与好奇的眼神。 「踏、踏、踏。」 脚步声并不重,却极有韵律,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廊道之中,每一下都似乎踩在众人的心弦之上。光影交错间,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迈过门槛,踏入堂内。 一袭流云锦织就的竹青色长袍,在晨风中微微扬起衣角。 领口与袖口处,那用金线细细绣出的叶片纹路,在阳光下折射出内敛而尊贵的光芒。 金叶袍。 那是百草堂入室弟子独有的殊荣,是身份与实力的象徵,亦是这二级院中,真正踏入特权阶层的入场券。随着这道身影的出现,堂内原本凝滞的空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气机搅动。 原本拥挤的过道两侧,那些平日里自视甚高、哪怕面对老牌记名弟子也不假辞色的学子们,此刻却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拨开。他们下意识地侧过身,低下头,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那不再是一周前,出於同门师兄弟间的礼貌谦让。 而是一种对於强者的本能避让,是对「天元魁首」、对「青云护生侯」这一连串沉甸甸名号的敬重。苏秦神色平静,步履从容。 他并未刻意收敛气息,那通脉五层的修为波动虽然不算顶尖,但那股子淡然笃定,却让他整个人透着一种渊淳岳峙的气度。他的目光并未在两侧停留,只是随意地扫过全场。 视线所及之处,无论是谁,皆是微微颔首,以示敬意。 这种待遇,和一周前,已有天壤之别。 那时候的他,不过是个刚入二级院、连座位都只能找角落的新生。 而如今…… 苏秦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讲堂的最前方。 那里,原本只摆放着八个紫金蒲团,那是属於王烨、尚枫、叶英等亲传,以及七位入室弟子的专座。代表着百草堂最高的荣耀,也代表着最为接近罗姬教习聆听教诲的特权。 但今日,那八个蒲团旁边,赫然多出了两个崭新的位置。 同样的紫金编制,同样的聚灵阵纹,甚至位置还要稍微靠中一些,隐隐有众星捧月之势。 那是给谁的,不言而喻。 全场的目光,也随着苏秦的视线,汇聚在那两个蒲团之上。 许多人的眸光复杂,像是在等待着什麽。 角落里,靠近窗边的一处位置。 这里光线不算太好,灵气也相对稀薄,是百草堂内给新入门弟子预留的「末席」。 邹文与邹武两兄弟,便坐在这里。 若是往常,只要苏秦的身影一出现在门口,性子急躁热情的邹武定会第一时间挥手,高声招呼着「苏秦,这里」。但今日,两人却异常安静。 他们端坐在蒲团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个身披金叶袍、万众瞩目的身影上。那身影熟悉,却又陌生。 熟悉的是那张脸庞,依旧温润如玉,并没有因为得了势便趾高气扬。 陌生的是那身衣服,以及……那周围无形中竖起的一道名为「阶级」的高墙。 邹武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麽,却又咽了回去。 最後,他只是有些颓然地垂下眼帘,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身边的兄长能听见: 「哥……」 「我知道苏秦师弟……不,苏秦师兄的天赋,迟早有一天会崭露头角,在这百草堂里有属於他的一席之地。」「可是…」 邹武的手指无意识地扣弄着蒲团上的草编纹路,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恍惚与失落: 「这一天,怎麽来得这麽快呢?」 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快得让人连那一丝攀比的念头都来不及生出,便已被远远甩在了身後。 邹武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几日的画面。 那时候,在这同一个课堂里,苏秦还曾一脸诚恳地向他请教关於记名弟子的规矩,关於月考的门道。那时候的苏秦,虽然也是「天元」,但在邹武眼中,更像是一个需要照顾、需要指点的小师弟。可仅仅过了几天? 一场月考,一次秘境。 那个还需要他指点的小师弟,便已摇身一变,成了连众多老牌师兄都要仰望的存在。 「四十八名……入室弟子…」 邹武喃南自语,心中五味杂陈。 邹文听着弟弟的嘟囔,轻轻叹了口气。 他比邹武年长几岁,心思也更为细腻通透。 他并没有看向苏秦,而是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身侧那个空荡荡的蒲团上。 那个蒲团有些陈旧,边角甚至有些磨损,那是苏秦坐过的地方。 「阿武,慎言。」 邹文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看透世情的理智: 「修行一道,本就是达者为师。」 「如今他既已入室,这声「苏师兄』,便是规矩,也是本分。」 邹文擡起头,再次看向那道青色的背影,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随意,多了一份敬重与感慨:「有些人……生来就是为了打破常理的。」 「有些人……生来就是注定要耀眼,要站在高处的。」 「我们能在他微末之时,曾并肩同行一段路,结下一份善缘……这便已是足够的幸事了。」说到这里,邹文的眼神微微一黯。 他知道,这就是仙途。 越往上走,路越窄,同行的人越少。 苏秦是一条注定要腾云驾雾的龙,而他们……或许只是这泥潭里稍微强壮一些的鱼。 龙终究是要飞天的。 而他们,还得在这泥潭里,为了那一点点资源,继续挣扎。 「那个位置…… 邹文看着身侧空置的蒲团,心中升起一股明悟: 「他,怕是再也不会坐回来了。」 这种落差感,并非嫉妒,而是一种源自於阶级跨越後的疏离。 就像是儿时的玩伴突然中了状元,做了大官。 哪怕对方还念旧情,你自己心里,也会先矮了三分,怯了三分。 这是人之常情。 也是这世间最无奈的隔阂。 就在邹文邹武兄弟俩心绪复杂,准备收回目光,安安静静地当个看客之时。 那个已经走到讲堂中段,只需再迈几步就能踏上高、坐上那紫金蒲团的身影,却突然停下了脚步。苏秦停住了。 他在众目睽联之下,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转过身。 那双清亮的眸子越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角落里,落在了那一处光线昏暗、灵气稀薄的「末席」。那里,坐着两个神情怔怔的兄弟。 苏秦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身居高位的矜持,没有俯视众生的傲慢,有的……只是如初见般的乾净与随和。下一刻。 在全场数百道错愕目光的注视下。 苏秦脚尖一转,竟是直接背离了那象徵荣耀的前排,迈开步子,径直向着角落走去。 人群再次分开。 这一次,分得更急,更开。 苏秦穿过人群,衣摆带起的风,吹动了邹武额前的发丝。 他在那个熟悉的旧蒲团前站定,没有丝毫嫌弃,也不需整理,便如往常一样,自然而然地盘膝坐下。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他从未离开过,仿佛这几日的风云变幻,不过是一场梦。 邹文和邹武彻底愣住了。 两人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苏秦,脑子里一片空白,半晌没回过神来。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揣测苏秦会如何立威的学子们,此刻也是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放着好好的紫金蒲团不坐,跑来挤这末席? 这是什麽路数? 邹武毕竟性子直,在最初的震惊过後,很快便回过神来。 他看着苏秦,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乾涩,带着几分迟疑与不安: 「苏……苏师兄…… 这声「师兄」,叫得极为生硬,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的距离感。 「你不该坐在这儿的。」 邹武伸出手指,指了指前方那空荡荡的紫金蒲团,语气急促: 「前方……那里才有你的位置。」 「那是罗师特意让人加的,是入室弟子的专座。」 「你坐在这儿……不合规矩。」 听到这话,苏秦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他微微侧过头,看着邹武那张因为紧张而略显涨红的脸,眼神清激: 「邹武师兄……」 他依旧沿用了旧时的称呼,声音中带着几分故作惊讶的调侃: 「怎麽只不过是考了个试,过了几天,你的称呼又变了?」 「前几日还是苏秦师弟,今日便成了苏师兄?」 「我是参加了一次月考,这不假。 但我又不是变了个人,也不是换了芯子。」 苏秦指了指身下的蒲团,语气轻松: 「怎麽?连原来的老位置,都被剥夺坐的权利了?」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如春风化雨般,瞬间化解了两人之间那层无形的坚冰。 邹武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看着苏秦那双带笑的眼睛,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七天前。 那个时候,苏秦也是这般坐在他身边,虚心地向他请教关於灵植培育的细节,关於二级院的趣闻。没有架子,没有隔阂。 不论是当初那个初来乍到的新生,还是後来名动一时的天元魁首,亦或是如今身披金叶的入室弟子……他,始终还是那个苏秦。 始终如一。 邹武的心头一热,那股因为地位差距而产生的生疏感,在这一刻消散了大半。 他的脸色暖了暖,不再像刚才那般紧绷,但眼中的担忧却并未完全褪去。 他压低了声音,身子微微前倾,有些着急地小声劝道: 「苏……苏秦。」 他改了口,去掉了那个生分的「师兄」二字,但语气依旧凝重: 「话虽这麽说,但规矩毕竞是规矩。」 「你终究是入室弟子了…… 那身金叶袍穿在身上,便代表了百草堂的脸面。」 「前方的蒲团,不仅是位置,更是身份,是为你定制的荣耀。」 邹武指了指周围: 「这里太偏,太挤,视野也太低。」 「这是咱们这些百草堂没什麽天份、还没什麽根基的人凑合的地方……」 「你既然已经在月考中杀出重围,为百草堂争得了那麽大的荣耀……自然而然,也要去匹配得上你的位置。」「若是让罗师看见你窝在这儿……怕是会觉得你不懂规矩,或者是对安排不满。」 邹武絮絮叨叨地说着,每一个字都是在为苏秦考虑,生怕他因为一时的随性而得罪了教习,或者是被同门看轻。这是一份朴实而真挚的关切。 苏秦静静地听着,并没有打断。 直到邹武说完,他才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前方那几个高高在上的紫金蒲团,又收了回来,落在眼前这张斑驳的讲桌上。「位置的高低,不在於蒲团摆在哪里。」 苏秦眨巴了一下眼睛,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令人信服的笃定: 「我就喜欢坐在这里。」 「这里虽然偏了点,挤了点……」 苏秦转头看向邹文和邹武,笑了笑: 「但这里有朋友,有人气。」 「而且…」 苏秦顿了顿,擡起头,目光看似随意地掠过讲堂门口,意有所指地轻声道: 「罗师都还没有正式宣布,那个蒲团是属於我的呢……」 「我现在若是贸然坐上去,万一罗师另有安排,岂不是显得我急功近利,失了分寸?」 「倒不如坐在这里,守着旧友,听着闲话,反倒落得个自在。」 这番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却彻底打消了邹文邹武心中那仅剩不多的顾虑与隔阂。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释然与感动。 是啊。 苏秦还是那个苏秦。 无论飞得多高,走得多远,他依然记得来时的路,依然愿意坐在他们这些「泥腿子」身边,叫一声师兄,聊几句家常。「你这家伙…… 邹文摇头失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总是有一堆歪理。」 「不过……既然你都不嫌弃,那咱们兄弟俩若是再矫情,倒显得生分了。」 「行,那咱们就还挤这儿!」 邹武也咧开嘴,慈憨地笑了起来,顺手从怀里掏出一把自家炒制的灵瓜子,塞给苏秦: 「来,尝尝,这是我前几天刚收的,味道不错。」 苏秦笑着接过,剥了一颗丢进嘴里。 「嗯,香。」 这一刻,角落里的氛围重新变得热络而自然。 那道名为「阶级」的高墙,在苏秦的一个转身、一个落座之间,悄然崩塌。 而在不远处的几个位置上。 沈雅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看着那个身穿金叶袍、却毫无形象地在角落里嗑瓜子的少年,原本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深的异彩。「不忘初心…… 「身居高位而知谦逊,得志而不猖狂。」 「苏秦… 沈雅在心中低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入室弟子的名额,输给你这样的人」 「我才没有丝毫的不甘啊」 辰时三刻,钟鸣余韵未消。 那七位在月考中厮杀至最後,稳坐前二十交椅的入室弟子,到了。 尚枫依旧是一袭灰衣,神情枯寂如木,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向最前方属於他的紫金蒲团,盘膝坐下,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叶英则是笑眯眯的,那双总是透着精明算计的小眼睛四处乱瞟。 路过苏秦所在的角落时,还特意停下脚步,隔着人群拱了拱手。 做足了「生意人」和气生财的姿态,这才晃晃悠悠地走到前排落座。 沈俗、祝染、诸葛天…… 一位位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资深师兄师姐,依次入场。 他们身上的气息沉稳厚重,通脉九层圆满的威压虽未刻意散发,却也让前排那些普通弟子感到了呼吸稍滞。八个紫金蒲团,很快便坐满了七个。 唯独正中间,那个象徵着亲传弟子、乃至百草堂大师兄位置的蒲团,依旧空着。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地在堂内梭巡。 很快,他们便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王烨。 这位平日里最是随性、却又最护短的大师兄,此刻正叼着那根标志性的狗尾巴草,双手拢在袖子里,慢吞吞地从门口晃了进来。他看了一眼最前方那个空着的、众星捧月般的位置,又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正和邹武分食瓜子的苏秦。嘴角微微一扯,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嗤笑。 然後,在全场数百道错愕的目光中。 王烨脚尖一转,竟是看都没看那个象徵荣耀的主座一眼,径直朝着角落走了过去。 他来到苏秦身旁,也不嫌弃地上脏,随便扯过一个没人的破旧蒲团,一屁股坐了下来。 位置,正好在苏秦的左手边。 「师……师兄?」 邹武手里还捏着半颗瓜子,整个人都僵住了,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 「挤一挤,不介意吧?」 王烨懒洋洋地靠着墙,斜睨了邹武一眼,随後又看向苏秦,似笑非笑: 「你说得对,这儿视野确实不错,能把这满堂的众生相,看得一清二楚。」 苏秦无奈地笑了笑,替他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 「师兄这是在折煞我。」 「什麽折煞不折煞的。」 王烨接过茶杯,一饮而尽,随手擦了擦嘴: 「我是亲传,我想坐哪儿就坐哪儿,这也是罗师给的特权。」 说罢,他不再多言,只是微眯着眼,像是一尊守在角落里的门神,无形中替苏秦挡去了大半探究与嫉妒的视线。这一举动,虽无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堂内众人面面相觑,心中对於苏秦在百草堂、在王烨心中的分量,又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就在此时。 「嗒、嗒、嗒。」 那熟悉的、极具韵律的脚步声,再次从回廊深处传来。 原本还有些许窃窃私语的百草堂,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挺直了腰背,屏息凝神。 一道灰袍身影,不急不缓地迈过门槛,走上高。 罗姬教习。 他并未立刻落座,而是负手立於讲之上,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眸子,缓缓扫过全场。 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是一脸肃穆的尚枫,还是躲在角落里的王烨与苏秦,皆是微微低头,以示恭敬。「此次月考,已毕。」 罗姬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 「成绩已出,排名已定。」 「按照百草堂的规矩……入室弟子的席位,只看实力,不论资历。」 「优胜劣汰,能者居之。」 话音落下,全场的气氛微微一凝。 虽然大家都已经知道了结果,但当这句话从罗姬口中亲自说出时,那种残酷的竞争感,依旧让人心头一紧。罗姬从袖中取出一卷淡金色的名册,缓缓展开。 他的目光,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向苏奏,而是落在了一个略显不起眼的名字上。 「李长根。」 角落里,一个身形消瘦、鬓角甚至已经生出几续华发的中年男子,猛地颤抖了一下。 他双手死死地抓着膝盖上的布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在……弟子在!」 李长根慌忙站起身,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乾涩沙哑。 他在百草堂待了整整三年。 三年里,他看着一批又一批的天才来了又走,有的晋升三级院,有的黯然离场。 唯有他,靠着那份近乎愚钝的坚持,日复一日地在藏经阁钻研,在灵田里耕耘。 天赋不够,便用时间来凑。 「此次月考,你位列第四十五名。」 罗姬看着他,语气中难得带上了一丝温和: 「虽然在灵植培育上并无惊艳之处,但在基础技艺的运用上,你已做到了极致。」 「大道三千,勤亦是道。」 「李长根,上前听封。」 「是……是!」 李长根眼眶微红,深一脚浅一脚地从人群中走出。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有些不真实,却又无比坚定。 当他走到高之下,看着那张崭新的紫金蒲团时,这个蹉跎了半生的汉子,终究还是没忍住,落下了一滴浊泪。他颤抖着双手,对着罗姬深深一拜,然後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 就像是坐在了自己半生的梦想之上。 堂下众人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有人觉得这只是运气。有人感慨,觉得天道酬勤。 但无论如何,这都是百草堂的规矩一一只要你还在前行,便有机会。 待李长根坐定,罗姬收回目光,视线越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最後方的角落。 「苏秦。」 简单的两个字,却比刚才那番话更有分量。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心声,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苏秦整理了一下金叶袍的衣襟,从那张斑驳的旧蒲团上站起。 他对身旁的邹文邹武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依旧懒洋洋靠墙的王烨,随後迈开步子,神色从容地向着前方走去。这一次,他没有再推辞,也没有再谦让。 那金色的叶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衬得他身姿如玉,气度斐然。 他穿过长长的过道,走过一个个神色各异的同门,最终来到了高之下,来到了属於他的那个位置。就在李长根的身旁。 李长根侧过头,看着身边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师弟。 看着那张朝气蓬勃、甚至还没完全脱去稚气的脸庞。 李长根的嘴角蚂动了一下,想要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却发现嘴角的肌肉有些僵硬。 复杂。 太复杂了。 他为了坐在这里,花了整整三年,熬白了鬓角,耗尽了心血。 而眼前这个少年… 从入二级院到坐在这个位置,只用了一周。 甚至……他还拿到了那个「青云护生侯」,获得了自己连想都不敢想的救名。 「这就是……天才麽?」 李长根在心中呢喃轻叹。 他知道,这世上有些人生来就是为了打破常理的。 道理他都懂。 可当这种巨大的落差真切地摆在眼前,那种名为「平庸」的无力感,依旧像潮水一样,将他刚刚升起的那点喜悦冲刷得支离破碎。有些人的终点,仅仅只是有些人的起点。 这种怅然,不足为外人道也。 苏秦似乎察觉到了身边这位师兄那复杂的情绪。 他并未因自己是被「特殊关照」的天才而露出丝毫傲色,反而转过身,对着李长根微微颔首,行了一个标准的师弟礼:「李师兄,日後还请多多指教。」 李长根一怔,看着苏秦那双清澈诚恳的眼睛,心中的那点郁气莫名消散了大半。 他慌忙回礼,有些手足无措: 「不敢……不敢,互相指教,互相指教。」 罗姬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并未打断。 直到两人皆已落座,九个紫金蒲团终於不再空缺,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高之下。 除了那第十个空着的、属於王烨的大师兄之位。 「今晚亥时,你二人来後山小院。」 罗姬的声音很轻,只有前排的苏秦与李长根能听见: 「入室弟子,有些规矩和法门,需交代。」 两人齐声应诺。 交代完此事,罗姬神色一正,大袖一挥,身後的黑板上便浮现出了今日讲课的主题。 【论·道成】 这两个字一出,原本还有些心神浮动的众学子,瞬间收敛了心神,一个个拿出了十二分的专注。百草堂的大课,向来只讲乾货。 而涉及「道成」二字的课程,更是少之又少,往往只有在月考结束後的复盘课上,罗姬才会偶尔提及。「八品法术,分为入门、入微、造化、点化、道成。」 罗姬的声音在堂内回荡,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让人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 「点化之後,便是五级一一道成。」 「所谓道成,非是法力的堆砌,亦非熟练後的极致。」 「而是…」 罗姬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一点灵光闪烁,幻化出一株嫩绿的幼苗: 「明悟其理,洞悉其源。」 「一法通,则万法通。」 「当你将一门八品灵植术修至道成,你所掌握的,便不再仅仅是这门法术本身。」 「而是这门法术背後所代表的一一规则。」 苏秦端坐在蒲团上,听得极为认真。 他眼前那仅他所见的面板中,那个属於【春风化雨】的经验条,随着罗姬的讲解,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跳动着。【春风化雨iv4:95/200】 【春风化雨iv4:98/200】 他本身就掌握了四级点化的《草木皆兵》,那是从杀伐角度对草木生机的极致运用。 如今再听罗姬从培育、生养的角度剖析「道成」的真谛,两相印证之下,许多原本模糊不清的关隘,瞬间蓄然开朗。「原来如此…… 苏秦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春风化雨的道成,不仅仅是让雨水蕴含更多的生机。」 「而是要让施术者的意志,完全融入那雨水之中,去「欺骗』、去「引导』、去「重塑』植物的生长逻辑。」「这和《草木皆兵》的点化……竞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罗姬并没有停下,他的讲解逐渐深入,开始涉及到了极为具体的应用层面: 「当春风化雨达到五级道成之後…」 「便会产生质变。」 「它不再是单纯的催生手段,而是能够对九品灵植,产生特定的「诱变』与「增益』。」 罗姬手腕一翻,那株幻化出的幼苗瞬间拔高,叶片之上竟然生出了金色的纹路: 「比如这株【金线草】。」 「寻常培育,它只能作为炼制止血散的辅材。」 「但若是以道成境的春风化雨,配合特定的灵气频率进行浇灌……"」 「便能诱导其发生良性异变,使其叶片硬化如铁,成为炼制九品法器【金叶镖】的主材!」「这,便是灵植夫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 「这,便是为何只有掌握了道成法术,才有资格被称为一一大师。」 此言一出,满堂譁然。 许多卡在瓶颈多年的老生,眼中都露出了思索的光芒。 原来,法术练到了极致,竞然能直接改变灵材的性质? 这其中的价值,简直不可估量! 苏秦也是心头一震。 若是能做到这一点…… 那他识海中的【万愿穗】,是否也能通过这种手段,进行更深层次的强化? 甚至… 他想到了自己村里的那四百亩【青玉稻】。 若是能用道成境的春风化雨进行诱变……是否能让这些凡俗灵米,在这个灾年里,发挥出更大的作用?「这堂课……来得太值了。」 「这就是,我在二级院内,缺的底蕴啊」 苏秦轻吐一口浊气,有些感慨。 虽然他在月考中取得了一定成绩,但终归到底,他不过是一个新生罢了。 缺少很多理论知识,以及对修仙百艺的了解。 而这些底蕴,会随着他的上课,逐渐补足。 很快.这堂课,随着罗姬最後一个字余音落地,宣告结束。 罗师走得很乾脆。 随着那袭灰袍消失在回廊的转角,百草堂内那种被高位者威压笼罩的肃穆感,如潮水般缓缓退去。但堂内并未因此变得嘈杂。 恰恰相反,一种更为粘稠、更为聚焦的静默,在空气中悄然发酵。 近两百双眼睛,无论是在前排安坐的入室弟子,还是後排角落里的普通学子,此刻的视线轨迹都惊人的一致。它们汇聚在同一个点上一一那个坐在角落里,身着竹青金叶袍的少年身上。 「哒。」 一声轻响。 前排的一张紫金蒲团上,叶英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他转过身,那双平日里总是眯着算计利益的小眼睛,此刻却睁开了些许,透着一股子毫不掩饰的兴味。他并没有起身,只是隔着半个讲堂,遥遥对着苏秦拱了拱手,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和气生财的笑容:「苏师弟……」 「前两日,你可是瞒得我们好苦啊。」 叶英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带着几分半真半假的埋怨: 「那日在藏经阁,漫天异象,腰牌频震。」 「李长根师兄带着大伙儿来堵我,非说是我叶某人厚积薄发,领悟了那杀伐大术。」 「我若是早知那是师弟你的手笔…」 叶英摇了摇头,手中把玩着一块玉珏,语气悠悠: 「我当初便该在结义社门口多摆两桌,也好早些沾沾这「草木皆兵』的喜气。」 这话一出,堂内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恍然与尴尬的神色。 尤其是李长根,更是苦笑一声,对着苏秦歉意地颔首。 原来,那个被他们满世界寻找的「神秘高人」,一直就坐在他们身边,甚至还被他们当作是需要照顾的新人。这种反差,着实让人唏嘘。 角落里,王烨依旧懒洋洋地靠着墙壁。 他听着叶英的调侃,并未阻止,只是嘴角的草根微微上翘,发出一声轻哼。 他擡起眼皮,目光扫过堂内那些眼神热切的学子,最後落在苏秦身上,声音平淡,却一针见血:「叶英这奸商虽然话多,但有一点没说错。」 「《草木皆兵》这门法术…… 王燃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太过偏门,亦太过凶险。」 「赤谱八品灵植术中,杀伐第一。」 「这名头听着响亮,但咱们百草堂内,真正能靠自己领悟、修至入门的人,九成九都没有。」说到这里,王烨顿了顿,目光扫过前排的尚枫、沈俗等人,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少有的坦诚:「哪怕是我这个手里拿着八品证书的「老人……」 「平日里施展此术,靠的也是那张证书赋予的「权限』,是借用法网中早已铭刻好的完美模型。」「这就好比是用印。」 「我们知道盖下印章便能调兵遣将,但若问这兵是如何练的,这阵是如何排的,其中的灵气回路是如何在瞬息间从「生发』转为「杀伐」的……」王烨摊了摊手,说得理直气壮: 「我也不清楚。」 「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此言一出,堂内一片譁然。 不少普通弟子的眼中露出了震惊之色。 在他们眼中,王烨师兄那是无所不能的存在,却没想连他都亲口承认,在这门法术的造诣上,不如苏秦。证书是借力,是特权。 而领悟,是根本,是道。 这一刻,许多人看向苏秦的目光,有些变了。 那不再仅仅是对入室弟子的敬畏,而是对一位在术法造诣上真正走在众人前面的「先行者」的尊崇。苏秦安坐在蒲团之上,神色平静地听着两位师兄的一唱一和。 他心里明白。 叶英是在帮他造势,是在告诉众人这门法术的稀缺与珍贵。 而王烨是在帮他定调,是在告诉众人,今日苏秦的分享,哪怕是对於入室弟子而言,也是难得的机缘。这是投桃报李。 也是百草堂特有的规矩。 苏秦缓缓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撑着膝盖,从那张斑驳的旧蒲团上站了起来。 随着他的起身,原本还有些许细微声响的讲堂,瞬间落针可闻。 就连坐在前排的尚枫,那双枯寂如木的眼睛,此刻也微微亮起,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了几分。苏秦没有立刻开口。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竹青色的金叶袍,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从身边的邹文邹武,到中段的李长根、沈雅,再到最前方的诸位入室师兄。 他在每一张面孔上,都看到了同样的东西一一求知。 那是修士对於大道、对於真理最本能的渴望。 「诸位师兄,师弟,师姐,师妹。」 苏秦开口了,声音温润,并没有身居高位的盛气凌人,反而透着一股子拉家常般的亲切: 「一周前,我初入百草堂。」 「那时,我懵懂无知,对於灵植一道的理解,尚且停留在「种地』的浅薄层面。」 苏秦的目光落在中段那个消瘦的身影上,微微拱手: 「是李长根师兄。」 「他在讲上毫无保留地分享了【聚气结穗法】的心得,让我明白了,何为积少成多,何为量变引起质变。」「那是我在百草堂,学到的第一课。」 李长根身子一颤,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瞬间涌上一抹潮红。 他起身回礼,眼眸复杂。 他没想到,自己那日随意的分享,竟被苏秦一直记在心里。 而且,在如此高光的时刻,开口的第一句话,竟是提及他这个风头完全被盖下去的老人。 这份尊重,比什麽灵石丹药都要来得珍贵。 苏秦并未停顿,转身看向角落里的王烨: 「而後,又是王烨师兄。」 「他不厌其烦,在课堂上剖析【万愿穗】的奥秘,讲解「种因得果』的真谛。」 「若无师兄指点,苏秦怕是至今还在门外徘徊,更遑论在月考中有所斩获。」 王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没说话,只是懒洋洋地挥了挥手里的草根,示意他继续。 苏秦收回目光,看向下众人,语气变得庄重而诚恳: 「前人栽树,後人乘凉。」 「既受了百草堂的恩惠,苏秦自当效仿众师兄。」 苏秦敛去笑意,神色变得肃穆起来。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缕青翠欲滴的灵气,在他指尖缓缓凝聚,化作一枚嫩绿的草籽。「今日… 「我便斗胆献丑.。。 讲解一下,我对《草木皆兵》的浅见。」 第139章 不过半月,踏入二级院核心!(初六加更) 石殿幽深,光影斑驳。 随着苏秦的话音落下,那枚在他掌心沉浮的嫩绿草籽,并未如往常那般舒展枝叶,反倒是微微震颤,发出一阵若有若无的金石铮鸣。这声音极轻,却好似一把钝刀,刮在众人的心坎上,让人皮肉发紧。 苏秦立於那斑驳的讲一侧,并未去动用罗师留下的案几,只是身形挺拔地站着。 他那一袭绣着金叶的竹青色长袍,在穿堂风的吹拂下微微摆动,显得格外沉静。 「诸位师兄,师姐。」 苏秦的声音平稳,没有半分高高在上的说教意味,反倒更像是在与邻里闲话家常,剖析着田间地头的琐碎道理:「我知晓大家在修习这《草木皆兵》时,最大的困惑在何处。」 他伸出食指,指尖一点灵光吞吐不定,既不炽烈,也不黯淡,维持着一种极其微妙的平衡:「我们皆是灵植夫出身。自入门起,第一口吸纳的元气,第一道修习的法术,皆是那《春风化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那种「润物细无声』的运功路线,那种将自身元气化作甘霖、去滋养、去抚慰草木经络的习惯,早已刻进了我们的骨子里,融进了我们的本能中。」下,不少老生微微颔首,神色间流露出一丝认同。 这确实是实情。 灵植一脉,讲究的是「养」,是「顺」,是顺应天时地利,去引导草木生长。 苏秦目光扫过全场,声音稍微沉了一些,透着一股子勘破迷障後的清醒: 「但这,恰恰便是我们修习《草木皆兵》时,那道迈不过去的坎。」 「我也曾在此处碰壁。」 苏秦摊开手掌,那枚草籽在他掌心缓缓旋转: 「起初,我也习惯性地用《春风化雨》的路子,试图将元气温和地送入草木体内,以此来「滋养』出它们的灵性。」「但结果……」 他手指轻轻一捏,那枚草籽瞬间化作裔粉,散落一地。 「草木受补过度,灵性未开,反倒先被这股子温吞的元气给撑爆了。」 「因为《草木皆兵》,它不是在种地,也不是在养花。」 苏秦擡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陡然闪过一丝凛冽的寒光: 「它是在一一炼兵!」 「兵者,凶器也。既是炼兵,便不能用养孩子的法子。」 苏秦上前一步,并未动用太多真元,仅仅是并指如剑,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极为生涩、却又透着股决绝意味的轨迹:「《春风化雨》是「灌溉』,是给予,是顺着草木的脉络,去填补它们的空缺。」 「而《草木皆兵》…… 「是「唤醒』,是掠夺,更是一一刺激!」 「我们要做的,不是把元气送进去给它们吃,而是要将元气化作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草木的本源核心!」「用痛楚,用危机,去强行激发出它们深藏在枯荣生灭之间那一抹最原始的一一求生欲!」「唯有在那一瞬间的生死大恐怖间,草木的灵性才会被迫觉醒,化作最为锋利的兵刃!」 「这元气的运转路线,非是顺行,而是一一逆行!」 话音落下。 苏秦指尖那缕灵光骤然一变,不再是温润的翠绿,而是泛起了一层类似金属锈迹般的苍黄。他反手一拍,并未用什麽力气,却在那虚空中拍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气爆。 「逆转五行,以木生火,火炼真金。」 「这才是草木皆兵的真意。」 石殿内,陷入了一片沉默。 只有苏秦那平稳的声音在回荡,以及……那一双双若有所思的眼睛。 前排。 李长根盘坐於蒲团之上,手中那柄原本正在把玩的小刻刀微微一顿,悬在了半空。 他那双阅尽了田间枯荣的老眼,此刻正静静地盯着苏秦指尖那一抹略显苍黄的光晕。 心中,浮现一丝後生可畏的感慨。 「逆行……五行逆转,火炼真金麽……」 李长根在心中低语,若有所思。 他曾研习过《草木皆兵》,在门槛上苦苦打磨了许久,根基早已无比紮实,缺的其实并非积累,而是一个「变通」的念头。长久以来,灵植夫「顺天应时」、「温养生息」的本能,像是一道无形的墙,困住了他的思维。他习惯了嗬护,习惯了给予。 却忘了这《草木皆兵》,修的是兵道,兵者,诡道也,亦是凶器。 「原来如此。」 李长根缓缓闭上眼,双手在膝头虚按,按照苏秦所言的「逆行」之理,尝试着调动体内那一缕木行真元,不再是温润的滋养,而是带上了一丝决绝的刺探。「滋」 识海中观想的那株灵植,在这一刺之下,并未枯菱,反而激发出了一股勃勃的躁动与锋芒。那是他苦求许久而不得的「兵气」。 李长根睁开眼,眼底那一抹浑浊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通透的亮光。 他看向上的苏秦,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赞赏,也有一丝复杂的唏嘘。 「我在这二级院苦修三载,虽然根基深厚,但也正是这份「厚重』,让我行事过於求稳,反倒失了那一股子锐意进取的灵性。」「而这位师弟……」 李长根看着苏秦那张年轻而专注的脸庞,心中暗叹: 「他才入门几日?对於灵植一道,或许积淀尚浅,但正因无知,所以无畏。正因无畏,所以敢想。」「这就是天赋,也是气运。」 「并非我不讲道理,也非他生而知之。 只是在这一道关隘上,他那未被条框束缚的眼睛,比我们看得更透,更直。」 这一刻,李长根心中并无嫉妒,只有一种「闻道有先後」的坦然。 同为入室弟子,各有所长。 他在灵植培育、药理调配上自信不输於人,但在这一门杀伐术的领悟上,他确实承了苏秦的情。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上的苏秦,郑重且真诚地拱了拱手。 这是先行者对後来居上者的认可,亦是同道之间的致意。 後排角落。 邹文和邹武两兄弟,神色间也收敛了平日的嬉笑。 邹武捏着那把没嗑完的瓜子,有些出神地看着上那个侃侃而谈的身影,并没有夸张的瞠目结舌,反倒是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思考。「哥……」 邹武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兄长,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感慨: 「你还记得不?就在十几天前……也是在这儿。」 「那时候,他还坐在咱们中间,一脸诚恳地问咱们百草堂的规矩,问咱们灵植培育的火候……」「那时候的他,就像块刚出土的璞玉,看着光润,却还没雕出模样。」 邹武微微吸了一口气,目光有些复杂: 「可现在… 「这才过去多久?」 「他就站在那儿,给咱们讲课了。」 「而且讲的还是连咱们都觉得棘手的八品赤谱法术。」 邹文并未理会弟弟的感慨,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苏秦身上,那双精明的小眼睛里,此刻满是认真的推演与复盘。「这世道没变。」 邹文轻声说道,语气平静而笃定: 「变的是人。」 「有些人……他生来或许就是为了把路走宽的。」 「我们常说厚积薄发,那是对凡人而言。但对於苏秦这样的人来说……」 「他的一天,在这悟性与灵感的碰撞下,或许真的抵得上我们按部就班的一月。」 「他的「薄发』,并非空中楼阁,而是在那极短时间内,将思维运转到极致的结果。」 邹文看着苏秦那沉稳从容的侧脸,看着那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大家风范,心中那一丝因「师兄」身份而产生的微妙隔阂,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於强者的正视。 从今天起。 在这个百草堂,苏秦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们提点的新人,而是真正可以与他们并肩,甚至在某些领域引领他们的一一同门入室师兄。「以後…」 邹文低声喃南: 「咱们见了他,这声「师兄』,怕是得喊得更真诚些了。」 「这不是辈分,是本事。」 角落里。 王烨依旧保持着那副没骨头的模样,斜倚在墙边。 他嘴里嚼着那根草茎,有些无聊地晃荡着二郎腿。 但那一双半眯着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苏秦的身上,眼底深处,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欣慰。看着苏秦在那讲上挥酒自如,看着下那些老生们一个个若有所思、频频点头的神情。 王燃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却极有深意的笑容。 「好小子。」 「这手「逆转五行』的理论,虽然听着有些离经叛道,但确实是抓住了赤谱法术的命门。」「能在这麽短的时间里,不仅自己悟透了,还能把它拆解得如此清晰,讲给这帮习惯了顺势而为的榆木疙瘩听……」「这份心性,这份条理。」 「比起那些只会死读书、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书呆子,确实强了不知多少倍。」 王燃吐掉嘴里的草渣,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他很清楚,苏秦这番讲课的含金量。 这不仅仅是在传授法术。 这更是在一一收心。 在二级院,实力固然重要,但人望同样不可或缺。 之前苏秦虽然拿了天元,拿了月考前五十,但在很多人眼里,那依然有着运气和特权的成分,多少有些微妙的不服气。可今天这一课讲完…… 这些质疑,这些不服,都将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将是实打实的敬重与感激。 「这下子,你在百草堂的根基,算是彻底稳了。」 王燃眯着眼,看着那些正奋笔疾书、生怕漏掉苏秦一个字的学子们,心中暗道: 「以後这帮人里,哪怕只有一小半能修成这《草木皆兵》,那也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而这股力量的源头……」 「都得念你的好,承你的情。」 「这一手「布道』,玩得漂亮。」 讲之上。 苏秦并未在意下众人的心思流转。 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讲解之中。 每一次开口,每一次比划,不仅是在传授他人,更是在重新梳理自己的感悟。 所谓的教学相长,莫过於此。 随着他的讲解愈发深入,随着下众人眼中的迷茫逐渐散去,化作明悟的光芒。 苏秦能清晰地感觉到。 在这空旷的石殿之中,有一股无形却温暖的力量,正在悄然滋生,汇聚。 那不是灵气。 那是一一人心。 是一百多名百草堂学子,发自内心的认可、感激、以及……尊崇。 「嗡」 识海深处,那株八品的【万愿穗】,再次轻轻摇曳起来。 一丝丝金色的光点,如萤火虫般穿过虚空,飞入他的眉心。 那愿力虽不如之前救灾时那般浩大狂暴。 但却胜在纯粹,胜在绵长。 那是同道中人的认可,是修行路上的共鸣。 眼前的虚拟面板,悄然浮现。 【传道授业,福泽同门。】 【获得百草堂众学子愿力加持。】 【万愿穗·聚沙成塔「v4(110/200)】 【万愿穗·聚沙成塔iv4(111/200)】 【万愿穗·聚沙成塔「v4(112/200)】 紫云顶,薪火社。 厚重的石门隔绝了外界的天光,殿内并未点灯,唯有中央那颗悬浮的水品法球散发着幽冷的微光。光影斑驳,映照在围坐於圆桌旁的六道身影之上,将他们的面容切割得半明半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沉闷,那是大考之後特有的疲惫与索然无味。 今日,是二级院其余九大修仙百艺月考落幕的日子。 与昨日灵植一脉那惊天动地的「开荒」相比,今日的考核,虽也激烈,却显得有些按部就班,波澜不惊。在座的六人,皆是各自领域的魁首,是这二级院金字塔尖的存在。 他们不仅拿下了各自堂口的第一,更是早在之前,便已锁定了通往三级院的门票。 然而此刻,他们的脸上却无多少喜色。 「啪。」 一枚古旧的铜钱在桌面上轻轻旋转,最终倒下。 顾池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铜钱的边缘,发出一声意兴闵珊的叹息: 「没劲。」 「真是没劲透了。」 他擡起眼皮,扫视了一圈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忙活了一整天,画废了三打符纸,神魂都要熬干了,结果呢?」 他伸出一根手指,比划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距离: 「三千点功勳,外加一瓶「养神丹』。」 「这就是符司给魁首的赏赐。」 「若是放在半年前,我或许还会觉得这笔买卖做得值。」 顾池摇了摇头,目光投向那水品法球中残留的昨日影像,语气中泛起一丝难以掩饰的酸意:「可看了昨日灵植一脉那场面……再看手里这点东西,简直就像是打发叫花子。」 「五品灵筑【青云养灵窟】啊… 「哪怕是在里面呼吸一口气,都比咱们在考场里拚死拚活强。」 坐在对面的钟奕,此刻正拿着一块兽皮擦拭着手中的骨刀。 闻言,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那双琥珀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燥意。 「谁说不是呢。」 锺奕的声音低沉,如闷雷滚动: 「我那边也不怎麽样。」 「御兽一脉这次月考,也就是开了个「万兽栏』的内围,放了几头通脉九层巅峰的妖兽让我们练手。」「杀是杀痛快了,可这奖励……」 他冷哼一声,将骨刀重重拍在桌上: 「还不如王烨那小子在灵窟里捡几个宝箱来得实在。」 「听说他在里面不仅修为精进,还搞到了不少好东西,甚至连那「济民侯』的敕名都混到了手。」「这运道……确实让人眼红。」 提到王烨,殿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同为顶尖战力,同为保送种子,王烨这回算是彻底拉开了与他们的身位。 那不是实力的差距,而是机缘的鸿沟。 「顾长风… 一直沉默的莫白,忽然沙哑着嗓子开口了。 他缩在黑袍里,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声音像是夜风刮过枯骨: 「三级院的大能,手笔自然不同凡响。」 「他愿意将这五品灵筑借给农司,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一种……要在农司选拔真正「衣钵』的态度。」 「咱们羡慕也没用。」 莫白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划过一道痕迹: 「术业有专攻。人家是灵植大修,自然偏爱灵植一脉。」 「怪只怪咱们当初选路的时候,没这般好运道。」 众人默然。 道理都懂,但这心里头的落差,却不是那麽容易抹平的。 「不过……」 坐在主位的蔡云,此时缓缓转动着手中的玉珠,打破了这份沉闷。 他的目光并未停留在众人的抱怨上,而是深邃地望向虚空,仿佛在注视着某个不存在的点。「王烨的运道虽好,但也还在常理之中。」 「毕竟他是罗姬亲传,本身底蕴深厚,厚积薄发,得此机缘也是水到渠成。」 蔡云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子洞穿迷雾的锐利: 「真正让人看不透的……是那个变数。」 此言一出,殿内几人的动作齐齐一滞。 变数。 这两个字,在这一刻,只指向一个人。 那个青衫落拓、以通脉五层之身,在灵窟中翻云覆雨,硬生生从一众老生口中夺食的少年。「苏秦… 丁洛灵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她今日并未再去推演阵法,而是双手交叠在膝头,神色间带着一丝少有的凝重。 「确实是变数。」 「也是……异数。」 丁洛灵擡起头,目光环视众人: 「你们都在说法球里的机缘,说王烨的运气。」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王烨之所以能拿到那「济民侯』,是因为他本身就有那个实力,有那个资格。」「可苏秦呢?」 「一个刚入门的新人,一个连九品证书都没拿到的白身。」 「他凭什麽?」 丁洛灵的声音微微拔高: 「凭什麽能拿到那唯一的【青云护生侯】?」 「凭什麽能引动【冬至·复灵】果位的关注?」 「甚至……」 她看向顾池,眼神锐利: 「凭什麽能让那传说中的【虚实符】,为他而动?」 顾池沉默了。 他把玩铜钱的手指僵在半空,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日苏秦毫不犹豫选择「向右」的画面。 那种决绝,那种纯粹,至今想来,依然让他感到心惊。 「凭心。」 顾池缓缓吐出两个字,神色复杂: 「凭一颗……我们都已经快要遗忘的,赤子之心。」 「但这还不够。」 角落里,陈鱼羊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插话道。 他嘴里没叼草根,手里也没拿铲子,只是用一种极其随意的口吻,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赤子之心的人多了去了,每年死在荒野里的愣头青不知凡几。」 「光有心,那是送死。」 「还得有命,有运,有……资格。」 陈鱼羊坐直了身子,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睁开了些许,透出一股子认真的光芒: 「诸位,咱们都是明白人。」 「大周仙朝,官身果位,那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想要往上爬,除了实力,更得看「上面』的意思。」 他伸手指了指头顶: 「【冬至】果位的关注……这东西,可不是随便给的。」 「那意味着,在某种规则层面上,他已经进入了「序列』。」 「虽然现在他的修为还低,积累也薄弱,甚至连最基本的百艺证书都没有。」 「但有了这个东西……」 陈鱼羊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便已经具备了一一上桌的资格。」 「上桌… 锺奕咀嚼着这两个字,眉头紧锁。 所谓「上桌」,指的便是他们这个圈子。 这个由二级院最顶尖、最妖孽、也最接近「官身」的一小撮人组成的圈子一一【薪火社】。他们之所以聚在一起,不为别的,就是为了互通有无,共享资源,为了在那残酷的三级院竞争中,抱团活下去。「陈兄的意思是…」 莫白那阴冷的声音幽幽响起: 「要吸纳他?」 这话一出,殿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吸纳一个新人。 这在薪火社的历史上,是极其罕见的。 薪火社的门槛极高,非各脉魁首不可入,非有绝技傍身不可入。 苏秦虽然拿了天元,虽然有了敕名,但他在硬指标上一一修为、资历、证书,全都差了一大截。「要不… 陈鱼羊看众人都没说话,便主动挑破了这层窗户纸,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调,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咱们给他发个帖子?」 「邀请他……来薪火社坐坐?」 这,赫然是一个石破天惊的提议。 一个刚入学不到半月的新人! 竞然要被邀请加入这象徵着二级院最高权力的薪火社? 若是传出去,怕是整个二级院都要炸锅。 几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下。 顾池手中的铜钱「叮」的一声落在桌上。 锺奕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丁洛灵微微蹙眉,似在权衡。 随後,都陷入了更大的沉默。 这不仅仅是一个名额的问题,更关乎薪火社的定位,以及他们未来的路。 许久之後。 「不合适。」 一道清冷理智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沉默。 丁洛灵摇了摇头,率先表态。 她身子坐正,目光清明,语气中没有丝毫的个人好恶,只有纯粹的理性分析: 「陈师兄,我知道你欣赏他,也知道他确实有过人之处。」 「但你们别忘了,薪火社成立的初衷是什麽。」 丁洛灵环视众人,声音冷静而笃定: 「是为了一一【三级院】。」 「是为了在那「官身』的争夺战中,有一席之地。」 「各位都拥有了三级院的保送资格,甚至有人早在一年前就能结业离校,可为何迟迟不去?为何还要留在这二级院蹉跎岁月?」「是为了作威作福吗?是为了享受那点师兄师姐的虚名吗?」 丁洛灵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是为了一一那个计划!」 「是为了把根基夯实到极致,是为了把手段打磨到圆满。」 「是为了在进入三级院那个真正的修罗场时,不成为炮灰,真正有把握……去争那一线天机!」说到这,丁洛灵看向陈鱼羊,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但态度依旧坚决: 「苏秦确实获得了果位的关注,有了被看见的资格。」 「但……他的修为,终究还是太低了。」 「通脉五层,在我们这群人里,连自保都勉强。」 「连二级院的底蕴都没有积累完成,连那一身的「术』都没有转化为「道……」 「甚至连七品法术都没有掌握」 「这麽早邀请他加入薪火社,让他接触到那些关於三级院、关於官场、关於神权的沉重话题……」「对他而言,未必是好事。」 「甚至可能……是一种摆苗助长。」 丁洛灵的话,虽然不中听,却句句在理。 薪火社讨论的话题,往往涉及到了极为高深的层面,甚至是某种禁忌。 让一个根基未稳的新人过早介入,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坏了他的道心。 「嗯…」 顾池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附和道: 「丁师妹说得在理。」 「我们的步子太快了,他现在……跟不上。」 「若是强行拉他进来,只怕会让他产生依赖,反而失了那股子独自闯荡的锐气。」 「再者…… 顾池看了一眼陈鱼羊,苦笑道: 「咱们现在商讨的,多是关於三级院「破格』任务的布局,以及各自家族在官场上的消息互换。」「这些东西,他一个寒门出身的新人,听了也是云里雾里,没有什麽实质性的效果。」 一直没说话的钟奕,此时也闷声开口: 「俺也觉得……太早了点。」 「他那身板,还是太脆。」 「等他什麽时候能在那「斗法』上接我三招不败,再让他进门也不迟。」 「否则,带出去也是个拖油瓶。」 莫白则是阴恻恻地笑了一声: 「命格太轻,压不住这把交椅的。」 「强行上位,恐有灾殃。」 众人的意见出奇的一致。 并非排斥,而是基於现实考量的一一「暂缓」。 他们认可苏秦的潜力,但并不认可苏秦现在的实力。 这是一个精英圈子的傲慢,也是一种负责任的审慎。 主位之上。 蔡云听着众人的议论,手中的玉珠缓缓转动。 他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眸子里,光芒明灭不定。 他并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在心中快速地盘算着利弊得失。 作为社长,他要考虑的不仅仅是人情,更是整个社团的利益最大化。 「陈兄。」 蔡云看向陈鱼羊,微微一笑: 「大家的顾虑,你也听到了。」 「虽然有些不近人情,但确实是实情。」 「薪火社不养闲人,也不做慈善。」 「我们需要的是能够并肩作战的战友,而不是需要我们分心照顾的後辈。」 陈鱼羊闻言,耸了耸肩,脸上并未露出失望之色,反而像是早有预料一般,重新靠回了椅背。「行吧行吧。」 他摆了摆手,一副「随你们便」的懒散模样: 「我也就那麽一说。」 「既然大家觉得他还是个雏儿,那就让他再飞一会儿呗。」 「反正人在百草堂,也跑不了。」 见陈鱼羊没有坚持,蔡云点了点头,目光扫视全场,做出了最後的盖棺定论: 「既如此,那使依大家的意思。」 「再给他一点成长的时间吧。」 「观察一段时日。」 「待他修为入了通脉圆满,或是拿到了那张证书,有了真正的自保之力……」 「届时,再商议邀请他入薪火社之事。」 「在此之前……」 蔡云顿了顿,语气变得平淡: 「维持现状,不必刻意打扰。」 「善。」 众人纷纷领首,表示赞同。 这个议题,似乎就此揭过。 大殿内,再次恢复了那种高深莫测的静谧。 然而。 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一种极其微妙、甚至有些诡异的氛围,却在悄然滋生。 没有人起身离开。 也没有人再开启新的话题。 大家都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低着头,或是喝茶,或是把玩手中的物件,一个个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一道道传讯的手段,不动声色的向外传去. 陈鱼羊坐在椅子上,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并没有戮破,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伸了个懒腰,在心里悠悠地叹了口气: 「苏秦啊苏秦… 「你这回,可是真的成了这群饿狼眼里的……香饽饽了。」 「希望你……能顶得住这帮家伙的「热情』吧。」 百草堂内,余音绕梁。 随着苏秦指尖那一缕模拟「木火逆行」的灵光缓缓湮灭,空气中那股燥热与锋锐交织的气机也随之沉淀下来。讲堂之内,并未立刻响起喧譁。 那种静,不是冷场,而是一种如同大雨过後的山林,饱含着生机与湿润的沉静。 在座的皆是灵植夫。 平日里修的是养气功夫,做的是细致活儿。 他们听课,不似那兵司的莽夫般听个响动就叫好,而是习惯在心底里反覆咀嚼,将那些晦涩的道理拆碎了,揉进自己的经验里去印证。「逆转五行……以生机催杀机……」 前排,李长根手中的刻刀早已放下,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掌无意识地在膝头摩挲着。 他低垂着眼帘,口中喃喃自语,似是陷入了某种极深的思索。 而在他身旁,沈雅手中的笔悬在半空,墨汁在纸上晕开了一个墨点,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定定地看着上那个青衫少年,清冷的眸底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亮懂了。 这一刻,不管是资质平庸的老生,还是心气极高的新秀,心中都升起了一股通透感。 那层原本笼罩在八品赤谱法术【草木皆兵】上的神秘面纱,被苏秦用最朴实、最直白的语言,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口子。不知是谁先带的头,一阵掌声,从角落里响起。 紧接着,这掌声如同燎原的星火,迅速蔓延至整个大殿。 这掌声里,包含着敬重,包含着谢意,更包含着一种名为「认可」的分量。 在这二级院,在这利益至上的修仙界,肯将如此核心、如此独到的心得毫无保留地分享出来,这本身就是一种值得所有人起身致敬的胸襟。讲之上。 苏秦立於风口,衣袂微动。 他并未因这雷动的掌声而露出半分得色,神色依旧平静如水。 但在他的识海深处,却是另一番翻江倒海的景象。 「嗡」 那一株紮根於愿力浮居之巅的【万愿穗】,此刻正剧烈地颤抖着。 它那金色的叶片舒展到了极致,每一道叶脉都在贪婪地呼吸,发出一阵阵如同风铃般悦耳的脆响。在苏秦的感知中,大殿内那数百名同门的头顶,正有一续续肉眼难辨的金色丝线升腾而起。那是愿力。 是纯粹的、不带丝毫杂质的感激与尊崇。 它们汇聚成河,浩浩荡荡地涌入苏秦的眉心,如甘霖般浇灌在那株金色的稻穗之上。 眼前,那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数据正在疯狂跳动。 【传道受业,惠及同门。】 【万愿穗·聚沙成塔「v4(118/200)】 【万愿穗·聚沙成塔「v4(125/200)】 【万愿穗·聚沙成塔iv4(138/200)】 数字攀升的速度,快得令人心惊。 不过短短数十息的功夫,那经验条便已冲破了四分之三的大关,稳稳地停在了一个令人咋舌的位置。【万愿穗·聚沙成塔「v4(150/200)】! 苏秦的心神微微一震。 他内视识海,只见那株万愿穗的顶端,那颗原本只是饱满的金色谷粒,此刻竞已隐隐透出一丝紫意。而在那谷粒内部,那汪原本只是浅浅一层的金色液滴,如今已汇聚成了一方深潭。 那是由最精纯的愿力凝结而成的一一「修为」。 苏秦默默估算着这股力量的层级。 若是现在将其引爆,若是现在将其彻底炼化…… 「通脉七层…… 苏秦在心中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感到心惊的恍惚。 「这股愿力,已足够支撑我毫无阻碍地冲破五层、六层的壁障,直抵通脉後期的门槛一一通脉七层巅峰!」通脉七层啊。 那是多少二级院老生苦修数载、耗尽资源也未必能触及的境界? 那是真正迈入「资深弟子」行列,使得自身修为不再是短板,不弱於人! 而他,仅仅是用了一次月考,讲了一堂课。 前後不过半月光阴。 这等速度,若是传出去,怕是都有人不相信,嗤笑痴人说梦。 而这...就是真真切切的现实。 「这就是……愿力麽?」 苏秦的手指在袖中轻轻蜷缩。 他感受着那股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的力量,心中对於「万愿穗」这门法术,对於罗姬所言的「神权」,有了更深一层的敬畏。众人摔你,敬你,信你。 那万千念头汇聚在一起,便成了托举你上青云的风。 你顺风而行,便能一日千里。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立刻闭关突破的躁动。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之前那株品质入微级别的万愿穗,便在陈鱼羊的帮助下,使自身取得了「万民念』的救名。那这一株万愿穗呢? 苏秦收敛心神,眼中的精光尽数隐去,重新恢复了那副温润谦和的模样。 他看着下那些渐渐停下掌声、目光热切的同门,缓缓退後半步。 随後,他整理衣冠,双手交叠,对着下众人深深一揖。 腰弯得很低,姿态放得很平。 「诸位师兄、师姐谬赞了。」 苏秦的声音清朗,不卑不亢,回荡在大殿的每一处角落: 「苏秦不过是一後学晚辈,入二级院尚不足半月,根基浅薄,见识有限。」 「今日斗胆在此献丑,所讲也不过是些许一家之言,若有疏漏谬误之处,还望诸位师兄海涵,不吝赐教。」他直起身,目光诚恳地扫过全场,最後落在前排那几位入室弟子的身上: 「术业有专攻,道法无止境。」 「苏秦虽有些许感悟,但在灵植培育、药理调配等诸多领域,比起在座的各位师兄师姐,仍是初窥门径。」「日後,还需向各位多多请教,共勉之。」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居功自傲的狂气,也没有过分自谦的虚伪。 它就像是一阵春风,吹散了众人心头最後一丝因「被新人教导」而产生的微妙尴尬。 「好!」 「苏师弟过谦了!」 「这等心胸,这等气度,不愧是天元魁首!」 下,不少老生频频点头,眼中的赞赏之色愈发浓郁。 有本事的人常见,有本事还懂得做人的人,却不多见。 角落里,邹武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却忘了磕,只是呆呆地看着上的苏秦,喃喃道: 「哥……我怎麽觉得,苏师弟这气场,比前几天更强了?」 「明明他说的话那麽客气,可我咋觉得……他站在那儿,就像是这百草堂的主心骨一样?」邹文没说话,只是目光深邃地看着苏秦,良久才轻叹一声: 「那是因为……他已经站稳了。」 「这一课讲完,他在百草堂的地位,便不再是靠着「天元』,「青云护生侯』的名头硬撑,而是有了实打实的根基。」「这就是……大势已成啊。」 就在众人还在回味苏秦那番话的余韵时。 前排。 那象徵着百草堂最高荣耀的紫金蒲团区,忽然有了一丝动静。 一阵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在这稍微安静下来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众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在第一排最核心的位置,那原本一直安坐不动、如同一尊精美瓷器般的女子,缓缓站了起来。沈俗。 这位来自流云镇沈家的大小姐,百草堂排名第三的入室弟子,平日里最是矜持高傲,鲜少在公开场合主动表态。但此刻,她却站了起来。 她今日并未穿那身标志性的炼丹服,而是一袭淡紫色的宫装长裙,裙摆上绣着繁复的云纹,腰间束着的一条白玉带,更衬得她身姿婀娜,贵气逼人。沈俗并没有看向其他人,她那双狭长的凤眼,直直地落在了上的苏秦身上。 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审视与疏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慎重的认可,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苏师弟。」 沈俗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似沈雅那般清冷,反而带着一种世家子弟特有的温软与从容,听在耳中,如珠玉落盘,极为悦耳。「方才一席话,振聋发聩。」 「师姐我在《草木皆兵》这门法术上,也曾困顿许久,今日听君一席话,犹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平辈礼: 「此番恩情,沈俗记下了。」 苏秦连忙还礼: 「沈师姐言重了,能对师姐有所启发,是师弟的荣幸。」 沈俗直起身子,并未就此坐下。 她看着苏秦,略微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着措辞。 大殿内的气氛,因为她的举动而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所有人都看得出,这位沈家大小姐,似乎还有话要说。 「苏师弟。」 沈俗再次开口,这一次,她的语气变得更加诚恳,甚至带上了一丝正式的邀请意味: 「你初入二级院,虽有天元之资,但毕竞根基未稳,在这院中行走,难免需要些帮衬。」 「不知师弟……」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 「可愿入【陈门社】挂名?」 「轰」 此言一出,原本还算安静的百草堂,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道震惊、错愕的目光,瞬间汇聚在苏秦和沈俗身上。 陈门社! 那可是二级院七大紫幡学社之一,而且是其中最为特殊、最为排外的一个! 谁不知道,陈门社的班底,基本都是从一级院「陈字班」直升上来的精英? 那里汇聚了整个青云府大半的世家子弟,资源雄厚,背景深不可测。 对於外人来说,陈门社的门槛,比登天还高。 别说是普通弟子,就算是其他堂口的入室弟子,想要进去挂个名,那也是难如登天,非得经过层层审核、甚至需要极硬的关系才行。可现在…… 沈俗竞然当着全堂弟子的面,主动邀请苏秦这个「胡字班」出身、毫无世家背景的新人加入?而且是……挂名? 什麽是挂名? 那就是不需要承担任何义务,不需要履行任何职责,却能享受社内资源和人脉的一一特权阶级!这等待遇,简直闻所未闻!! 「这……这沈师姐是认真的吗?」 有人忍不住低声惊呼。 「陈门社啊……那是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地方。」 「苏师弟这也太…… 就连坐在角落里的王烨,此刻也是挑了挑眉,嘴角的草根晃了晃,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啧,沈家这丫头,倒是有点魄力。」 王燃低声自语,目光在沈俗身上转了一圈: 「居然敢替陈门社做这个主……看来,她是真的看重苏秦啊。」 上。 苏秦也是微微一怔。 他虽然料到自己今日一番表现会引来关注,但也没想到,这橄榄枝抛得如此之快,如此之重。他看着沈俗那双真诚的眼睛,心中念头飞转。 陈门社…… 那是和胡门社有些不对付的阵营。 尤其是那位陈教习,与自家的胡教习更是多年的老对头。 若是贸然加入…… 似是看出了苏秦的顾虑,沈俗微微一笑,那双狭长的凤眼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诚挚。 她并未急着催促,而是轻启朱唇,抛出了那个足以压垮骆驼最後一根稻草的筹码: 「师弟莫要多虑。」 「我知晓你与王烨师兄交好,也知晓胡、陈两家在教学理念上有些许……摩擦。」 「但我陈门社的社长,乃是一位心胸宽广之人。他虽与王烨师兄在某些理念上不合,但他向来敬重有真才实学之人。」沈俗看着苏秦,语气愈发轻柔,却透着一股子令人无法拒绝的诱惑力: 「社长曾言,二级院乃是修行之地,非是党争之所。只要是真正的人才,陈门社皆愿扫榻相迎。」「师弟只需挂个名,无需参与社内俗务,亦无需在两家之间站队。」 「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许,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得真切: 「我陈门社底蕴深厚,社内有一座【七品灵筑·东风殿】。」 「那是借天地人东风,助修士【复刻】前辈先贤精妙处的绝佳之地,对於天才而言,更有着难以估量的裨益。」「只要师弟愿意挂名,哪怕不入核心,只要功勳点足够……」 「这东风殿的大门,便也向师弟敞开。」 大殿内,原本压抑的呼吸声变得更加沉重。 七品灵筑! 那可是只有紫幡大社才供养得起的吞金巨兽,是无数普通弟子梦寐以求的修炼圣地! 所谓【复刻】. 可是能直接借着这一缕东风,完美走完当初前辈的心路历程幻境,从中领悟,【复刻】出相同收获的!竟然……连这个权限都肯放开? 苏秦立於讲之上,神色依旧平静,但心中却不由得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的目光在沈俗那张矜持而期待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心中不禁有些唏嘘。 「七天…… 仅仅七天啊。』 苏秦在心中暗自感叹。 他记得很清楚,就在月考之前,这位沈俗师姐也曾给他发过邀请函。 但那时候,那是青色的信笺,邀请他加入的,也不过是她自己掌控的【云耕社】一一个青幡级别的中型学社。那时候的他,在对方眼里,是一个值得拉拢的潜力股,但也仅此而已。 可现在呢? 月考刚过,进入前五十,神通显化。 那青色的信笺,便直接换成了紫色的橄榄枝。 云耕社变成了陈门社,青幡变成了紫幡。 这其中的跨度,何止千里? 「这就是现实啊…… 苏秦眸光微垂,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了角落里那个正懒洋洋靠着墙、一脸看戏表情的王烨。 他想起了那晚在青竹幡的石屋里,王烨随手酒在桌上的那一堆令牌。 那一堆五颜六色、代表着各大紫社核心权限的令牌里…… 赫然便有一枚刻着「陈门」二字的玉令。 王兄说得对。』 苏秦心中一片澄明: 所谓的门户之见,所谓的阵营对立,在绝对的实力和利益面前,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连王烨师兄这般护短、这般与陈家不对付的人,都在陈门社里挂了名,拿了牌子,借了资源……,「我若是为了所谓的面子而拒绝这送上门的七品灵筑,那才是真正的迂腐了。』 想通了这一节,苏秦心中的最後一点顾虑也随之消散。 借力用力,方为上策。 既然对方肯给,自己又有何不敢接的? 苏秦缓缓擡起头。 他的目光清澈,没有丝毫的动摇与迷茫,更没有那种骤登高位的轻狂。 他对着沈俗,缓缓拱手,动作标准而郑重。 「承蒙师姐厚爱。」 苏秦的声音平稳,在寂静的大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入耳: 「既是挂名,不涉恩怨,又有东风殿这等修道宝地……」 「那苏秦……便却之不恭了。」 第140章 受众社邀请,凝敕名【六社相印】!(求月票) 随着苏秦分享的结束,百草堂的学子,也渐渐散去。 苏秦整理了一下衣摆,随着人流,缓步向殿外走去。 此时的他,心境平和。 入室弟子的身份已定,陈门社的挂名已决,前路的迷雾似乎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开,露出了一条宽阔的大道。 然而。 当他的脚掌刚刚跨过那道厚重的石门槛,踏上殿外广场的第一块青砖时。 原本应该随着散课而逐渐喧嚣、或是各自散去的氛围,却突兀地凝固了。 「呼————」 一阵并不算凛冽,却显得格外燥热的晚风,卷着广场上的尘土,扑面而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书就来101看书网,.超靠谱】 苏秦的脚步微微一顿。 只见那百草堂外的广场之上,原本空旷的空地上,此刻竟是黑压压的一片。 人。 全是人。 数百名身着各色道袍的学子,并未离去,反而像是决堤的洪水被大坝截住一般,拥堵在百草堂的出口处。 他们身上的道袍颜色各异,有火红的炼器堂,有灰扑扑的符籙司,也有带着药香味的丹鼎司。 这些人并未喧譁,也没有像往常那般三五成群地闲聊。 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形成了一堵沉默的人墙。 当苏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刹那。 「刷一」 无数道目光,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火把,齐刷刷地投射而来。 那些目光很复杂。 有布满血丝的疲惫,有压抑不住的焦躁。 更多的————则是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在看某种稀世珍宝、又仿佛是在看生死仇敌般,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出来了————」 「是他————」 「苏秦————」 人群中,响起了一阵极其压抑的低语声。 那声音像是风过松林,细碎,却连绵不绝,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共振。 苏秦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这阵仗,不对劲。 若是为了瞻仰「青云护生侯」的风采,这眼神未免太过赤裸与沉重。 若是为了结交,这沉默的氛围又未免太过肃杀。 站在苏秦身後的邹武,探出个脑袋瞅了一眼,顿时吓得一缩脖子,倒吸一口凉气:「乖乖————这帮人是要干嘛?」 「这是要————抢亲还是劫道啊?」 邹文也是面色一变,下意识地往前跨了半步,挡在了苏秦侧方,眼神警惕地扫视着那群不速之客。 此时。 百草堂内的其他学子也陆续走了出来,见到这副阵仗,皆是一愣,随即迅速反应过来。 他们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呆子。 这几日,整个二级院最大的话题是什麽? 除了苏秦进入前五十,便是那场席卷了无数身家的「金榜赌斗」。 苏秦作为最大的「变量」,他的胜出,意味着无数押注「五百五十名开外」的散户,在一夜之间血本无归。 那是真正的倾家荡产。 功勳点归零,积蓄成空,甚至背上了沉重的债务。 而在修仙界,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一群输红了眼的赌徒,在这个时候堵在门口———— 能是为了什麽? 「这是————来找茬的?」 「输急眼了?」 百草堂的学子们互相对视,眼神中迅速升起一股同仇敌忾的怒意。 在他们看来,赌斗是你情我愿,输赢自负。 如今输了钱,却跑来堵苏秦的门,这不仅是输不起,更是在打他们百草堂的脸! 「哼。」 一声冷哼,从苏秦身後的不远处传来。 沈雅整理了一下素洁的裙摆,缓步上前。 她那张清丽的脸庞上,此刻布满寒霜。 她的目光越过前排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最前方的两个人身上。 那是两个面容憔悴、眼窝深陷的青年—刘铁,张治。 这两人,沈雅记得很清楚。 就在几日前的藏经阁内,正是这两人信誓旦旦地分析着局势,将全部身家都押在了苏秦垫底的盘口上。 此刻,这两人站在最前列,眼眸中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苏秦。 那种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似有千言万语卡在喉咙里,却又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惊的执拗。 「刘铁,张治。」 沈雅的声音清冷,如珠玉坠地,清晰地在广场上回荡:「藏经阁一别,别来无恙。」 她往前走了两步,与苏秦并肩而立,目光冷冷地扫过那黑压压的人群,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怎麽?当初在藏经阁内,二位不是信誓旦旦,说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吗?」 「如今赌输了,不想着如何回去苦修赚取功勳,反倒纠集了这麽多人,堵在我百草堂的门口。」 沈雅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是想把这笔帐,算在苏秦师弟的头上不成?」 「愿赌服输,这点规矩都不懂了吗?!」 这番话,说得极重,也极不客气。 若是换做平时,以刘铁和张治这种老油条的性子,怕是早就拱手告罪,或是辩解几句了。 但此刻。 面对沈雅的质问,刘铁和张治却像是没听见一般。 他们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嘴唇蠕动。 似乎想说什麽,却被某种巨大的情绪堵住了嗓子眼。 只是那眼神愈发直勾勾地盯着苏秦,甚至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在紧绷的局势下,显得格外刺眼。 「放肆!」 一声断喝,从侧方炸响。 叶英不知何时已摇着那把并未打开的摺扇,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平日里总是挂着那一副和气生财的笑脸,但此刻,那双绿豆般的小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并没有看刘铁和张治,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人群中另外几张熟悉的面孔。 那是几个身穿火红道袍的炼器堂弟子,领头的正是封彦和那个拿着算盘的夏安。 这几人,叶英都认识。 是二级院里颇为活跃的「万事通」,也是这次赌斗中最为积极的煽动者,更是【成器社】的骨干成员。 「封彦,夏安。」 叶英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子阴恻恻的味道:「我若是没记错的话,你们是成器社」的吧?」 「前两日,你们社长还托人带话,想从我这儿批几张【溶金淬体池】的条子,说是要给社里的兄弟谋个福利。」 「那时候,咱们聊得可是挺开心的。」 叶英手中的摺扇轻轻拍打着掌心,发出「啪、啪」的脆响:「怎麽?这才过了几天?」 「你们成器社的规矩就变了?」 「带着这麽多人,大张旗鼓地围在这儿————」 叶英上前一步,挡在了苏秦的左侧,目光如钩,死死锁住封彦那张略显苍白的脸:「是觉得我们结义社」好欺负?」 「还是觉得————」 他指了指身後的苏秦,声音陡然转冷:「想要跟我们这位新上任的副社长」————问个好?」 这顶「副社长」的帽子一扣下来,性质瞬间就变了。 这不再是个人恩怨,而是上升到了学社之间的对立。 叶英这是在摆明车马! 苏秦,是我结义社罩着的人,动他,就是动我结义社的脸面! 封彦和夏安被点了名,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他们在这次赌斗中确实输得极惨,几乎是倾家荡产。 那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巨大落差,让他们整个人都处於一种极度不稳定的状态。 听到叶英这番诛心之言,封彦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解释什麽.. 但看着周围那群情激奋的百草堂弟子,那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变成了一声沉重的喘息。 而此时。 百草堂这边,越来越多的弟子从殿内涌出。 看到这一幕,根本不需要谁去组织,也不需要谁去动员。 尚枫依旧是一脸枯寂,但他那如同枯木般的身影,却默默地移动了几步,如同一颗钉子,扎在了苏秦的右侧。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释放什麽气息。 但他仅仅是站在那里,那种通脉九层圆满、枯荣流转的压迫感,便如同一座大山,让对面那躁动的人群为之一滞。 紧接着。 邹文、邹武、李长根———— 甚至连一向独来独往的诸位入室弟子,也都纷纷围拢了过来。 他们或许平日里有过竞争,或许私底下有过龃龉。 但在此刻。 面对着这群看似来意不善的「外人」。 百草堂展现出了一种令人动容的凝聚力。 他们一言不发,却用身躯筑起了一道人墙,将苏秦牢牢地护在中间。 那一道道目光,冷冽,坚定,带着一股子「要想动他,先过我们这一关」的决然。 这就是百草堂的规矩。 这就是罗姬教出来的学生。 无论我们内部怎麽斗,对外,我们就是一个拳头! 风,似乎更大了。 吹动着众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苏秦站在人群中央,看着这一道道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 看着沈雅那挺直的脊背,看着叶英那似笑非笑的侧脸,看着尚枫那沉默如山的肩膀,还有邹家兄弟那虽然紧张却毫不退缩的姿态————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在他的胸腔中激荡。 这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在一级院时,他是独行者,是依靠自己默默攀爬的苦修。 在苏家村时,他是守护者,是用脊梁撑起一片天的支柱。 而在这里————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被守护的那一个。 这种被接纳、被回护的感觉,让他在这一瞬间,真正地对这「百草堂」三个字,产生了一种名为「归属」的认同。 「这————」 苏秦的眼底,浮现出一抹温润的光泽。 「这或许就是罗师所说的————薪火相传吧。 t 他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躲在後面。 这不仅关乎他的名声,更关乎他作为「天元魁首」的担当。 若是连面对一群「失败者」的勇气都没有,他又凭什麽去争那更高的道途? 而且———— 苏秦的目光透过人群的缝隙,落在那群围堵者的脸上。 他有着两世为人的阅历,有着远超常人的敏锐洞察力。 他看着刘铁那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封彦那欲言又止的神情,看着那黑压压的人群中弥漫的并非单纯的「怒火」,而是一种更为复杂、更为焦灼的情绪———— 他隐隐感觉到,事情似乎并不像叶英和沈雅所想的那般简单。 这群人———— 真的是来找麻烦的吗? 「诸位师兄,师姐。」 苏秦轻声开口。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了挡在身前的邹武,又对着沈雅和叶英微微颔首示意。 他的动作并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从容与镇定。 原本那如铁桶般的人墙,随着他的动作,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 苏秦迈步而出。 他没有动用任何法力,也没有释放任何威压。 他就那麽平平静静地走了出来,站在了两方对峙的真空地带。 青衫落拓,神色坦然。 他面对着那黑压压的数百人,面对着那无数道复杂难明的目光,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 「在下苏秦。」 苏秦的声音清朗,在这燥热的广场上,宛如一泓清泉,抚平了些许躁动:「百草堂新晋弟子。」 他并未提及什麽天元,也未提什麽副社长,只是以最普通的身份自居。 他自光扫过最前方的刘铁和张治,又看了看远处的封彦与夏安,最後环视全场,拱手一礼,语气平和而有力:「诸位同门在此久候,苏某心中惶恐。」 「若是因为月考之事,或是那盘口之争,诸位心中有气,或是觉得苏某行事有何不妥————」 苏秦直起身子,目光澄澈:「苏秦就在此处。」 「有什麽话,有什麽事————」 「不妨直言。」 「请问诸位————究竟所为何事?」 面对苏秦的询问,人群最前方的刘铁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戾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将胸中那口郁结的浊气尽数吐出,随後整了整衣冠,对着苏秦,也对着站在苏秦身侧的沈雅等人,拱手一礼。 动作标准,神情坦荡。 「苏师兄,沈师姐,诸位同门。」 刘铁的声音有些沙哑,那是熬夜与焦虑留下的痕迹,但语气却异常平静:「我等聚众於此,非是因那赌斗输了钱财,便要来寻衅滋事,迁怒於人。 「」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苏秦身上,眼神中带着几分自嘲,却无半分怨毒:「赌桌之上,愿赌服输。」 「苏秦师兄凭本事破局,以通脉五层逆斩九层凶兽,护土安民,这等手段,铁证如山。」 「是我刘铁眼拙,以常理度量天骄,活该有此一劫。」 说到这,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後那群同样神色复杂的同伴,苦笑一声:「我们虽是俗人,却也知晓好歹。」 「输了便是输了,只能怪自己认知不足,没看透这天元」二字的分量。」 「天元之间,亦有云泥之别。这一课,苏师兄给我们上得很生动。」 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既保全了自己的体面,也消解了场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苏秦微微颔首,神色稍缓。 既然不是来闹事的,那这数百人围堵山门的阵仗,便有些耐人寻味了。 「既非寻仇。」 苏秦目光微动,视线落在刘铁手中那张紧攥着的羊皮纸条上:「那刘师兄此来,究竟所为何事?」 刘铁闻言,并未直接回答。 他转过身,与身旁的张治对视一眼,两人皆是深吸一口气,随後同时上前一步。 「苏师兄,得罪了。」 张治低声告罪一句,随後将手中那张揉得有些发皱的纸条缓缓展开,高举过头顶。 纸条之上,灵光微闪,那是任务堂特有的禁制印记。 「我等来此,是为了一个任务。」 张治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任务堂甲字号急令。」 「将此符籙送至百草堂苏秦手中。」 「条件:需在众目睽睽之下,当面呈交。」 「奖励:当公文符籙由苏秦亲手展开之时,现场所有接取此任务者,将随机瓜分—五十点功勳!」 五十点功勳。 对於这群刚刚输得倾家荡产的学子而言,这无疑是一笔足以救命的横财。 而任务的发布者———— 张治手指下滑,露出了落款处那个青玉雕琢般的印监图案。 那图案透着一股子书卷气,却又暗藏锋芒。 —【万法社】。 苏秦一愣。 万法社? 二级院七大紫幡学社之一,坐拥七品灵筑「万法阁」,号称收录天下术法,最是清高孤傲。 他自问入社以来,除了在藏经阁翻阅典籍,与这万法社并无半点交集。 为何这素未谋面的万法社,会突然发布这样一个近乎「送钱」的任务,只为给自己送一道符? 还没等苏秦想明白其中的关窍。 人群的另一侧,封彦与夏安也挤了出来。 两人的脸色同样有些苍白,显然也是在赌斗中伤了元气,但此刻看着苏秦的眼神,却透着一股子完成使命的迫切。 「苏师兄。」 夏安晃了晃手中的算盘,另一只手也掏出了一张同样的任务单,只是那上面的印监,是一幅星图。 「我们也接了任务。」 夏安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商人的精明与无奈:「规矩一样,送符,展开,分钱。」 「不过,我们的金主,是——【天机社】。」 紧接着。 人群中陆陆续续又有几波人站了出来。 「苏师兄,这是【聚宝社】的符籙————」 「这是【真傀社】的———— 「还有【研吏社】————」 最後,一个身着锦衣的世家子弟,神色有些尴尬地从怀里摸出一封信函,对着苏秦拱了拱手:「苏师兄,这是————【陈门社】托我带来的。」 一时间。 百草堂外的广场上,竟是五光十色,灵气激荡。 六道颜色各异、气息截然不同的符籙与信函,被这群平日里互不统属的学子们,毕恭毕敬地捧到了苏秦的面前。 万法、天机、聚宝、真傀、研吏、陈门。 二级院七大紫幡学社。 除了薪火社之外,其余六家,竟然在这个黄昏,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用这种近乎「轰动」的方式,齐齐登门! 风,似乎更燥热了些。 原本挡在苏秦身前的沈雅,看着那六道代表着二级院最高权力的印监,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震动。 她下意识地往後退了半步,让开了身位。 并非畏惧。 而是一种对於大势的避让。 叶英手中的摺扇也不摇了,他眯着绿豆眼,目光在那六道符籙上来回扫视,嘴角的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严肃的审视。 尚枫依旧沉默,但他那原本如枯木般的身躯,此刻却微微侧转,将正面的位置彻底留给了苏秦。 他们都明白了。 这哪里是简单的送符? 这是一场「逼宫」。 也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加冕」。 六大社不惜耗费功勳,发布这种「广而告之」的任务,驱使数百名学子前来围堵。 为的,不仅仅是送达这几封信。 他们要的,是声势。 是让整个二级院都看到,他们对於这位新晋天元的重视与态度。 这是一个信号。 一个宣告苏秦已然彻底脱离了新人的范畴,有资格让这二级院的六大巨头,同时低头注视的信号。 「这阵仗————」 邹武在後头缩了缩脖子,只觉得喉咙发乾:「哥,咱们这是————见证历史了?」 邹文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苏秦的背影,眼中的光芒愈发炽热。 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一阵懒洋洋的脚步声,从苏秦身後传来。 王烨慢悠悠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嘴里那根草茎早已不知去向,双手拢在袖子里,像个刚睡醒的闲散道人。 他并未去看那些捧着符籙的学子,而是侧过头,目光落在苏秦那张依旧平静的侧脸上。 「啧。」 王烨砸吧了一下嘴,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却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感慨:「苏秦啊————」 「看来你比我想像中,还要招人喜欢啊。」 苏秦微微侧首,迎上王烨的目光。 他并未因这突如其来的「万众瞩目」而显得慌乱,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师兄。」 苏秦轻声开口,声音平稳:「这是何意?」 「六社齐至,这般大张旗鼓————莫非也是为了拉拢?」 「拉拢?」 王烨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若是拉拢,私下里递个帖子,许些好处便是,何必搞得这般满城风雨?」 「他们这是在——下注。」 王烨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那片渐渐暗淡的天空:「月考结束,你的表现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他们都不是傻子。」 「一个能以通脉五层逆斩九层妖兽、身怀两门四级法术、更有敕名加身的新人」 「在他们眼里,你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潜力股了。」 「你是——变数。」 「是未来可能会改变二级院、甚至三级院格局的变数。」 王烨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一股子看透世情的通透:「这六道符籙,不是招揽信。」 「是入场券」。」 「他们在赌你的未来,也在向你展示他们的诚意与肌肉。」 「接了这符,便是接了这份因果。」 「但不接————」 王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目光扫过那数百名眼巴巴等着分功勳的学子:「你看看这帮人。」 「你若是不接,不打开这些符籙,他们这任务就完不成,那五十点功勳也就泡了汤。」 「到时候,这几百号人的怨气,可就真的要算在你头上了。」 这是阳谋。 是裹挟着民意的「逼宫」。 六大社算准了苏秦的性子,也算准了眼下的局势。 他们用这种方式,强行在苏秦的世界里,敲开了一道缝隙。 苏秦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面前那一双双充满了渴望、焦急、甚至是恳求的眼睛。 刘铁的手在抖,张治的额头上全是汗。 他们输光了身家,这五十点功勳,就是他们最後的救命稻草。 「原来如此。」 苏秦心中了然。 这就是二级院的规则。 利益、人情、大势,环环相扣,将每一个人都裹挟其中,身不由己。 但———— 苏秦的嘴角,忽然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何尝不是一种机会? 既然六大社主动送上门来,既然这大势已成———— 那便借这股东风,再上层楼又何妨? 「打开吧。」 王烨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鼓励:「大家都等着呢。」 「看看这帮老狐狸,到底给你准备了什麽好戏。」 苏秦微微颔首。 他不再犹豫,迈步上前。 在那数百道灼热目光的注视下,他伸出修长的手掌,从刘铁手中,接过了那第一道来自【万法社】的符籙。 符纸微凉,触手生温。 苏秦深吸一口气,指尖灵力微吐,轻轻一抹。 随着苏秦指尖灵力的注入,那张来自【万法社】的符籙并未燃烧,而是自行悬浮於半空,缓缓展开。 符纸之上,并无冗长的客套,唯有繁复的阵纹流转,最终凝聚成一行苍劲有力的淡蓝色大字,悬於众人头顶,清冷而肃穆。 「万法森罗,道无止境。」 「兹聘百草堂苏秦,为我万法社——【客卿长老】。」 「凡社内万法阁」前三层,皆可自由出入,无需功勳。社内阵法典籍,尽可借阅。」 「落款——万法社社长,丁洛灵。」 字迹显化的一瞬,一枚通体由蓝田暖玉雕琢而成的阵盘状法印,自符籙中央缓缓析出,静静地悬浮在苏秦面前。 广场之上,原本等着分润那五十点功勳的众多学子,呼吸猛地一滞。 离得最近的刘铁,捧着符籙残骸的手指微微僵硬。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目光有些发直地盯着那四个字一【客卿长老】。 「客卿————长老?」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麽,乾涩得像是两块枯木在摩擦:「不————不是入社邀请吗?」 七大紫社,是二级院规格最高的学社。 在二级院的潜规则里,哪怕是天元魁首,入了紫社也得从核心帮众做起。 可这「客卿长老」————那是只有社长丁洛灵亲自点头,且地位超然、不受社规完全束缚的虚衔高位。 「丁师姐————这是把苏师兄当成同辈在结交啊。」 旁边有人低声喃喃了一句。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苏秦神色未变,伸手轻轻接住那枚温润的玉印。 紧接着,封彦与夏安对视一眼,两人深吸一口气,同时上前一步,手中的符籙灵光大作。 「嗡」 星光璀璨,仿佛白昼之中忽现夜空。 那张来自【天机社】的符籙化作一片微缩的星图,其上字迹飘渺,若隐若现,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宿命感。 「天道无常,人定胜天。」 「特邀天元苏秦,入天机社,任——【天枢供奉】。」 「掌社内情报调阅之权,享天机推演之先。」 「落款—天机社社长,杜望尘。」 又是一枚漆黑如墨、内里仿佛封印着星辰的法印落下。 「天枢供奉————」 人群中,一名稍微懂些门道的学子眼角抽动了一下:「天机社设七星供奉位,天枢为首————杜社长这手笔,是不是太大了点?」 还没等众人从这波冲击中缓过神来。 後方,又有两道灵光冲天而起。 一道阴冷森森,带着淡淡的屍气与药香;一道方正严明,透着股子律令的威严。 「真傀千变,唯心不易。」 「聘苏秦为真傀社——【首席荣毅】。」 「落款——真傀社社长,莫白。」 「法不容情,律令如山。」 「聘苏秦为研吏社——【刑律顾问】。」 「落款—研吏社社长,顾池。」 两枚造型奇特的法印,一枚如白骨雕琢,一枚似黑铁铸就,齐齐落入苏秦掌心。 此时此刻,广场上的数百名学子虽然没有炸锅般的喧譁,但那空气中弥漫的沉默,却比喧譁更让人感到压抑。 他们看着那一枚枚悬浮的法印,眼神逐渐变了。 如果说只有一家,或许还能说是私交。 但这五家齐至,且给出的皆是「长老」、「供奉」、「顾问」这类位高权重、却又极其自由的头衔。 这意味着什麽? 这意味着,在这些站在二级院顶端的社长们眼中,苏秦已经不是一个需要被「吸纳」的新人,而是一个需要被「拉拢」的盟友。 「还没完呢。」 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 那名身着锦衣的陈门社弟子,神色复杂地走上前来。 他手中并未持有符籙,而是一个精致的食盒。 打开食盒,里面并未装菜,而是一块刻着「陈」字的紫檀木牌,以及一封散发着淡淡油墨香气的信笺。 「人间至味,不过烟火。」 「陈门社,邀苏秦师弟为——【金玉席】。」 「社内一应灵膳,皆享五折;後厨禁地,来去自由。」 「落款陈门社社长,陈鱼羊。」 看到那个落款,周围几个老生眼神微动,低声交流起来。 「陈鱼羊师兄?他不是食味轩」灵厨课的那个首席怪才吗?」 「你也知道他是怪才,食味轩是上课的地方,陈门社才是他的根基。 听说他虽不管事,但只要他在,陈门社的灶火就没断过————」 众人的议论声虽低,却掩盖不住那种发自内心的震撼。 一个人,到底要有多大的面子,才能让这五家紫幡学社的社长,同时折节下交? 这哪里是加入学社? 这分明是这几大学社,在争着给苏秦送上一张「通行证」,一张在二级院畅通无阻的脸面。 然而。 真正压轴的大戏,往往在最後。 手持算盘的夏安,此时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 他手中的符籙最为厚重,金光闪闪,透着一股子令人目眩神迷的富贵气象。 「苏————苏师兄。」 夏安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抖:「这————这是聚宝社的。」 苏秦微微颔首,指尖轻点。 「哗啦啦一」 并没有文字显化,而是一阵清脆悦耳、宛如金币碰撞的声响,在广场上空骤然炸响。 金光漫天,瑞气千条。 在那金光之中,只有简简单单的一行字,却比之前所有的头衔加起来都要震撼人心。 「聚宝天下,财通鬼神。」 「聘苏秦为聚宝社——【紫金掌柜】。 " 「另————」 「依约交付月考赌斗之红利,共计——功勳点,一千!」 「当—!!!」 随着最後一个字落下。 那道符籙猛地炸开,化作一道粗大的金色光柱,径直灌入苏秦腰间的身份铭牌之中。 铭牌震动,光芒暴涨。 其上原本「三百」的数字,在一瞬间疯狂跳动,最终定格在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窒息的数值上—— 【一千三百】!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整个广场,仿佛被抽乾了空气。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苏秦腰间那枚散发着刺目金光的铭牌。 一千三百点功勳! 那是多少人攒上三年、五年,甚至到结业都未必能攒到的巨款! 在庶务殿,这笔功勳足够兑换一门顶级的七品法术,或者是一件极品法器,甚至是————去换取那遥不可及的吏员委任状! 而现在。 它就这麽轻飘飘地,落在了苏秦的口袋里。 加上那五大社的高层身份———— 人群中,有人低声呢喃,声音乾涩得像是两块磨砂纸在摩擦:「哪怕是咱们拼了命去荒野猎杀妖兽,不吃不喝攒上三年,恐怕也凑不齐这个数的一半。」 「这就是青云护生侯吗?这就是————命吗?」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在这一刻,所有的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苏秦立於场中,神色依旧平静如水。 他并没有急着去查看铭牌中的数值,也没有因为这一笔横财而流露出丝毫的狂喜。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悬浮在身前的六枚法印,又看向那一众手持符籙、神色各异的送印人。 万法之玉、天机之星、真傀之骨、研吏之铁、陈门之木、聚宝之金。 六枚法印,各具灵韵,在夕阳的余晖下散发着六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它们代表的,不仅仅是六个学社的高层身份。 更是这二级院内,除了院方之外,最为庞大的六股势力、六张盘根错节的资源网。 「好大的手笔。」 苏秦在心中轻叹一声,眼眸深邃。 他并不知晓为何这些社长对他如此看重.. 但在他看来,这一切,不过是基於「利益」二字的必然导向。 「王兄曾言,紫幡之上,不设壁垒,只要你有价值,便可身兼数职,左右逢源。」 苏秦心中暗忖,思绪清晰:「我身为天元,又在月考中展现了足以镇压同代的实力与潜力。 对於这些执掌一方的社长而言,我便是那个最大的变量」,也是最值得下注的绩优股」。」 「他们给我名头,给我资源,甚至给我特权————」 「图的,便是我日後成长起来,能给他们带来的气运反哺,以及那份在关键时刻或许能左右局势的人情。」 这是阳谋。 也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苏秦转过头,视线越过人群,与靠在门框边的王烨遥遥对视了一眼。 王烨嘴里叼着草根,那双懒散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笑意,并未说话,只是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那意思很明显一接下吧。 这是你应得的,也是你在这个修仙界立足的资本。 苏秦收回目光,心中最後的一丝迟疑消散无踪。 他整理了一下衣袖,面对着那六位代表,双手交叠,郑重一揖。 这一礼,不卑不亢,气度从容。 「诸位师兄师姐厚爱,苏秦愧领了。」 声音平稳,传遍全场。 随後,他直起身,大袖一挥。 一股柔和的元气卷出,将那悬浮在半空的六枚法印,尽数揽入掌心。 「嗡一」 就在六印入手的瞬间。 异变突生。 这六枚原本属性各异、甚至可以说有些相冲的法印,在接触到苏秦掌心气机的那一刹那,竟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齐齐发出了一声清越的震鸣。 那震鸣声并不刺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抵在场每一个人的识海深处。 苏秦只觉掌心一热。 六道截然不同的灵力流... 万法的严谨、天机的飘渺、真傀的阴冷、研吏的肃杀、陈门的醇厚、聚宝的富贵.... 顺着他的经脉,如江河倒灌般涌入体内! 但这股力量并未在他体内肆虐。 它们在苏秦那经过愿力洗礼、早已变得坚韧无比的经脉中游走一圈後,竟是自行汇聚於他的眉心紫府! 与那刚刚沉寂下去的【万民念】、以及那高悬的【天元】敕名,产生了一种极为玄妙的共振。 「这是————」 苏秦瞳孔微缩,心中升起一丝明悟。 这不是排斥。 这是臣服! 外界。 在众人震撼的目光注视下。 苏秦的头顶上方,虚空微微扭曲。 赤、橙、黄、绿、青、蓝。 六色光华并未如烟花般散去,而是相互交织、缠绕,最终化作了一道凝实无比的六色光轮,悬浮在他的脑後。 光轮流转,生生不息。 每一道光华之中,都隐约浮现出一座宏伟的建筑虚影——那是万法阁、观星台、傀儡冢、律令堂、陈道殿、聚宝楼! 这六座代表着二级院底蕴的建筑虚影,此刻竟如护法神将一般,环绕在苏秦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室息的压迫感。 「共鸣————」 人群一侧,沈俗立於石阶之下,原本矜持高傲的神色,在看到那枚代表着「金玉席」的紫檀木牌升空时,出现了一瞬的凝滞。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目光在那六色光轮中流转的陈门社印记上停留许久,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苦笑。 就在半个时辰前,在那百草堂的讲台之上,她还以一种施恩般的姿态,邀请苏秦入社挂名,以为那是给了这位寒门师弟莫大的体面。 可如今看来———— 「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沈俗低垂眼帘,心中五味杂陈:「陈鱼羊那个家伙,平日里连社里的帐本都懒得翻,一心只扑在灶台上———— 我原以为他对此事并不上心。 ,「没曾想,他给出的,竟然不是什麽普通的挂名————」 「而是金玉席。」 那是与社长平起平坐、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地位更加超然的殊荣。 相比之下,自己之前那番「庇护」与「提携」的言语,此刻回想起来,竟显得那般多余。 不仅仅是她。 站在人群最前方的叶英,此刻也没了往日那副精明算计的笑模样。 他手中的摺扇不知何时已然合拢,那一双绿豆般的小眼睛微微眯起。 深邃的目光透过那绚烂的光轮,死死地钉在苏秦身上,仿佛要将这个少年的骨髓都看透。 「六社气运,强行融合————」 叶英的手指在扇骨上轻轻摩挲,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感慨:「这二级院建院以来,能身兼数职者有之,能左右逢源者亦有之。」 「但能以通脉五层之境,便引动六大紫幡法印共鸣,甚至即将凝结出那【六社相印】敕名的————」 「苏秦,你是第一个。」 叶英摇了摇头,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深的忌惮。 他太清楚这其中的难度了。 每一枚法印,都代表着一股庞大的气运与意志。 想要将它们压服、融合,所需要的不仅仅是面子,更需要一种足以承载这一切的恐怖底蕴。 寻常修士,哪怕到了通脉九层圆满,神魂也未必能承受得住这六股气机的冲刷。 可苏秦———— 他才通脉五层啊。 「我原本以为我是天才,现在见了他後才明白,看来,是我自傲了————」 叶英在心中低语,微微有些感慨。 就在众人心绪翻涌之际。 苏秦头顶的异象再变。 那六色光轮在旋转到极致之後,忽然猛地向内坍塌、收缩。 所有的光芒,所有的虚影,在这一瞬间尽数融为一体。 「轰!」 一声无形的轰鸣在苏秦的识海中炸响。 在那【万民念】,【天元】,【青云护生侯】的三道敕名之侧,一行崭新的、透着一股统御八荒、调配万物气息的文字,缓缓浮现,并逐渐凝实。 这行文字,独立存在,不依附於任何一道旧有的敕名,却又与它们遥相呼应,形成了一种稳固的四足鼎立之势。 一【六社相印】! 百万字感言!求月票~ 今天26号.... 从刚上架的19.5万字,变成了100.5万字! 整整码了81万字的vip章节! 平均每天码字3.1万字! 小耳做到了!达成了当月百万字的承诺! 这还是因为是这个月过年,有一些琐事缠身,导致想加更,一直加不上。 但也尽力把月考的高潮写完,在铺垫阶段去忙事了。 我知道,回报读者老爷信任最好的方式,就是爆更! 如今新书月票榜第三,距离第四还差两千票。(但他今天就上了一千五百票...) 十分需要读者老爷的一张月票! 马上就要过期了...投给小耳,小耳让你五月底看到三百万字! 只要这个月能定榜第三,下个月保证打底更新六十万字!平均一天两万!(这点可以保证,三万可能有点难度,两万还是很轻松的。) 然后在此基础上,再去进行加更! 这两天均订也快精品了,就差几十个... 读者老爷们... 陪着小耳冲一冲吧! 看看这个月能走到多远... 让小耳卷死他们!!! 《大周仙官》百万字感言!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1章 学党之争,薪火谋划(求月票) 【六社相印】。 并非如【天元】那般高悬头顶,亦不如【万民念】那般宏大浩瀚。 它静静地悬浮在头顶的一侧,正如那六枚实体的法印一般,并不张扬,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安的稳固。 苏秦的神念轻轻触碰那行文字。 一股玄奥的信息流,顺着神念的触角,毫无阻碍地淌入心间。 【敕名:六社相印】 【神通:通衢】 【效用:持此敕名者,於二级院年终大考之中,日常考评」一栏,默认满分。 且二级院六大紫幡学社(除薪火社外),视同自家」,禁制全免,来去自由。】 苏秦的眉梢,微不可查地挑动了一下。 「日常考评————满分?」 他在心中低语,咀嚼着这几个字的分量。 大周道院的考核体系,严密而繁琐。 年终大考,并非一锤定音。 它分为「大比」与「日常」两部分。 大比考的是修为战力,而日常考的则是资历、任务完成度、以及对道院的贡献。 对於绝大多数学子而言,这「日常分」是需要靠着日复一日地接取任务、熬更守夜地巡逻、一点一滴地积攒工时,才能勉强凑齐的。 那是水磨工夫,是耗费光阴的巨坑。 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因为闭关修行而疏忽了琐事,导致这一栏分数不够,最终在年考中折戟沉沙。 可现在———— 这道敕名,直接将这个足以困住无数人的泥潭,给填平了。 「默认满分————」 苏秦心中暗忖:「这意味着,从今往後,我不必再为了那些琐碎的杂务浪费哪怕一息的时间。」 「我可以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修行的正途上来。」 这不仅仅是特权。 这是时间。 是比灵石、丹药更为宝贵的,属於修士的「净时间」。 「看明白了吗?」 身侧,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苏秦的沉思。 王烨依旧倚在门框边,嘴里那根草茎不知何时又换了个方向。 他那双半眯着的眸子,似乎并未看向苏秦,而是透过那渐渐暗淡的天光,注视着虚空中某种看不见的规则流动。 「这道敕名,没有杀伐之力,也没有护身之能。」 王烨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点拨:「但它却是这二级院里,最「重」的一道敕名。」 苏秦转过头,看向王烨,眼中带着一丝探询。 王烨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虚画了一个圈,指了指周围那还未散去的人群,又指了指苏秦眉心的位置:「万愿穗聚的是民愿」,求的是下层基础的稳固。 「而这六社相印————」 王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聚的是势」。」 「是这二级院里,除了教习之外,最有权势、最有话语权的那一小撮人的认可」。」 「想要凝聚这道敕名,关键点不在於你有多强,也不在於你有多富。」 「而在於————」 王烨的目光变得深邃:「在於——「知名」。」 「在於让这制定规则的人,承认你是那个规则之外的「特例」。」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这和我们的【万愿穗】,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前者是百姓把你架在火上烤,逼着你成神。」 「後者是权贵给你搭好了台子,请你上去唱戏。」 「这就是名望的具象化。」 苏秦听着这番剖析,心中豁然开朗。 名望。 在这个伟力归於自身的世界里,名望从来都不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它能化作愿力,能化作敕名,能化作实打实的修行资源。 今日这六社齐至,送上法印,看似是给足了面子。 实则,是他们共同在苏秦身上,下了一道「注」。 他们用这「满分」的特权,换取了苏秦这个「变量」对他们各自学社的一份香火情。 「受教了。」 苏秦微微颔首,神色恢复了平静。 他并不排斥这种交换。 相反,他很清楚,这是他通往更高层次的必经之路。 「行了。」 王烨见苏秦悟透了其中的关节,便不再多言。 他直起身子,拍了拍衣摆上沾染的尘土,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大袖一挥:「戏也演完了,礼也收了。」 「走吧,回青竹幡。」 「今晚你搞出这麽大动静,怕是有人要睡不着觉了。」 说罢,他也不等苏秦,双手背在脑後,迈着那六亲不认的步子,晃晃悠悠地向着来路走去。 苏秦笑了笑,也不再停留。 他收起那悬浮的六枚法印,整理了一下衣冠,跟在王烨身後,缓步离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的背影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一前一後,渐行渐远。 然而。 人虽走了,场却没散。 百草堂外的广场上,数百名学子依旧伫立在原地。 他们看着那两道逐渐消失在山道转角的身影,久久没有动弹。 那种感觉,就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海啸的洗礼,虽然海浪已经退去,但心头的那份震颤与余悸,却始终无法平息。 风,卷起地上的尘土。 有人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的声音在死寂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清晰。 「走了————」 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 这一声,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 原本凝固的气氛,瞬间松动,化作了无数道复杂至极的叹息。 「六社相印————那可是六社相印啊————」 一个身穿灰袍的老生,眼神呆滞地望着苏秦离去的方向,嘴里喃喃自语:「我在二级院待了五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场面。」 「以前也就是听说某位即将结业的师兄,能得到两三家学社的青睐,那已经是了不得的荣耀了。」 「可这位苏师兄————」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一种认知被颠覆後的荒谬感:「不仅六社齐至,甚至连那最难缠的万法社、最神秘的天机社,都主动送上了门。」 「这哪里是新生?」 「我甚至都快以为这是保送三级院的师兄了!」 旁边的人闻言,也是一脸的苦涩:「谁说不是呢?」 「咱们为了那点日常分,天天起早贪黑,去药田里除草,去兽栏里喂食,累得跟狗一样,也不过勉强混个及格。」 「可人家————」 那人指了指空荡荡的石阶,语气酸得像是吞了一颗柠檬:「直接满分。」 「而且是—默认满分。」 「这就是命啊————」 这种赤裸裸的差距,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如果说之前苏秦拿天元、入前五十,还可以说是天赋与运气的结合。 那麽此刻这【六社相印】的出现,就是彻底宣告了一个事实—— 苏秦,已经不再是和他们在一个层面上竞争的同窗了。 他已经跳出了那个名为「规则」的圈子,成为了那个制定规则、或者说被规则所优待的人。 而在这复杂的人群最前方。 有几道身影,显得格外沉默。 李长根站在那里,双手拢在袖口里,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波澜。 唯有那双总是眯着的老眼,透过眼缝,静静地自送着苏秦消失在山道的尽头。 在他身旁。 是早在前几届月考中便已晋升为入室弟子的楼俊宏与程乾。 这两位,曾是百草堂年轻一代中风头最劲的佼佼者,平日里即便谦逊,骨子里也有着几分身为「先行者」的矜持。 但此刻,两人手中的摺扇都已合拢,脸上的表情浮现着罕见的茫然。 「半个月————」 楼俊宏轻轻摩挲着扇骨,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旁人求证:「从入门,到身兼六社,再到这满分的敕名————」 「仅仅半个月。」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程乾,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苦笑:「程师弟,咱们当年为了那个入室弟子的名额,熬了多久?」 「一年?还是两年?」 程乾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有些发直地盯着地上的青砖:「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时候觉得日子挺慢,每一步都挺难。」 「可现在看着他————」 程乾摇了摇头,语气复杂:「忽然觉得,咱们以前走的路,好像跟他走的,不是同一条道。」 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嫉妒愤恨。 当差距大到一定程度时,剩下的只有一种近乎荒谬的无力感。 就像是看着一只飞鸟掠过头顶,行人只会驻足观看,而不会想着去追。 「唉————」 一直没说话的李长根,此时轻轻叹了口气。 按规矩,他是新晋,理应尊称这两人一声师兄。 但或许是年龄的缘故,又或许是那份独有的、属於老农般的沉稳,让他在这一刻显得并未那麽动摇。 他侧过身,看着这两位比自己年轻许多、却一脸恍惚的师兄,那张老脸上露出一抹温吞的笑意。 「两位师兄。」 李长根的声音平缓,慢吞吞的,透着一股子看惯了秋收冬藏的淡然:「别看了。」 「人和人的缘法,是不一样的。」 「咱们修的是树,紮根泥土,一年长一圈,求的是个稳字,虽慢,但踏实。」 李长根擡了擡下巴,指了指苏秦离去的方向:「但他修的是风。」 「风起於青萍之末,却能扶摇直上九万里。」 「咱们是地里刨食的,他是天上走的。」 「各走各的道,没什麽好比的。」 楼俊宏和程乾闻言,身子微微一顿。 两人沉默了片刻,随即对着这位年长的「师弟」拱了拱手。 神色间的茫然散去了些许,多了一份无奈的释然。 是啊。 何必去比呢? 那是自寻烦恼。 只是———— 当楼俊宏擡起头,再次望向那空荡荡的山道时,眼底的那一抹复杂,却始终挥之不去。 「李师弟————」 楼俊宏忽然低声开口,问出了一个让在场几人都感到心头一沉的问题。 他的语气并不激烈,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冷静的推测:「你说————」 「按照这个势头下去。」 「咱们这位苏师弟————」 「该不会————」 楼俊宏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这黄昏的宁静:「该不会————咱们在这二级院里苦熬了二年、三年,还没摸到那三级院的门槛————」 「他这个刚进门半个月的新人————」 「反而要走到咱们前面去了吧?」 这个问题一出。 李长根脸上的那抹温吞笑意,缓缓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本能地想要反驳,想要说修仙路漫漫,越往後越难,三级院的门槛那是天堑,哪有那麽容易跨过。 可是———— 看着那还残留着六色灵光余韵的广场。 回想着那个少年从容离去的背影,以及那两道足以载入史册的敕名。 李长根的话堵在了嗓子眼。 一种前所未有的、淡淡的恍惚感,涌上心头。 他在这二级院待了三年,从普通弟子熬成入室弟子,自问勤勉,自问不输於人。 可如今———— 面对那个如彗星般崛起的少年。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三年的光阴———— 似乎———— 真的可能———— 跑不过人家这半个月的起步。 「这————」 李长根苦涩地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也没有再说什麽大道理。 他只是紧了紧身上的袍子,转过身,步履略显蹒跚地向着自己的洞府走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萧索与认命。 只有一声极轻的叹息,散在风里:「这世道————」 「当真是————让人没处说理去啊。」 青竹幡,夜色如水。 精舍之内,烛火已残。 苏秦盘膝坐於蒲团之上,目光在那行崭新的【六社相印】敕名上停留许久,随後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面前案几上摆放的那六枚法印之上。 他拿起那枚代表【陈门社】的紫檀木牌,指腹摩挲过上面刻着的「陈鱼羊」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陈鱼羊————」 苏秦低声自语。 他那日去紫云顶拜访後,只知陈鱼羊是食味轩的怪才,是灵厨一脉的领军人物,是薪火社的成员。 可如今,这枚代表着【陈门社】社长权力的木牌,却明明白白地署着他的名字。 苏秦放下木牌,又拿起了那枚金灿灿的【聚宝社】金令,上面刻着「蔡云」二字。 「蔡云师兄是聚宝社社长,陈鱼羊师兄是陈门社社长————」 苏秦的目光微动,脑海中浮现出那晚在紫云顶石室内的场景。 陈鱼羊与蔡云谈笑风生,关系莫逆。 「还有这几枚————」 苏秦的目光扫过剩下四枚陌生的法印。 【万法社】——丁洛灵。 【研吏社】——顾池。 【真傀社】——莫白。 【天机社】杜望尘。 除了杜望尘,苏秦对其他几个名字都很陌生。 但他并不傻。 今日这六家学社齐至,动作整齐划一,甚至连给出的头衔都像是商量好的一样,全是「客卿」、「供奉」这类位高权重却又相对自由的虚衔。 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王师兄。」 苏秦终於擡起头,看向对面那正把玩着酒杯、一脸似笑非笑的王烨,轻声开口问道:「师弟有一事不明。」 「今日这六社齐至,声势浩大。 但我观这六家学社,平日里似乎并无太多交集,业务更是天南地北。」 「为何今日————会如此默契?」 苏秦指了指桌上的法印,目光锐利:「尤其是陈鱼羊师兄与蔡云师兄。 那日我在紫云顶,见他们二人在那「薪火社」的石室中相处随意————」 「这薪火社————与这六大紫幡学社,究竟是何关系?」 「还有这几位我未曾谋面的社长————」 苏秦顿了顿,试探着问道:「他们————是否也与那「薪火社」有关?」 王烨听着苏秦的分析,嘴角的弧度渐渐扩大,最後发出一声轻笑。 「啪。」 他将手中的酒杯轻轻放在桌上,伸了个懒腰,那一脸的懒散劲儿收敛了几分,看向苏秦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赞赏。 「不错,脑子转得挺快。」 「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名头冲昏头脑,还能从这蛛丝马迹里看出点门道来。」 王烨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桌上那堆法印,语气随意地揭开了这二级院顶层最大的秘密:「既然你问了,我也就不瞒你了。」 「你猜得没错。」 「除了那个神神叨叨、独来独往的【天机社】杜望尘之外————」 王烨的手指在【万法】、【真傀】、【研吏】三枚法印上依次点过:「这丁洛灵、莫白、顾池————」 「再加上陈鱼羊和蔡云。」 「他们五人,不仅是各自学社的社长。」 「更是那——【薪火社】的核心成员!」 「甚至可以说————」 王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所谓的六社相印」,其实就是薪火社」给你发的一张大请帖。」 「只不过,他们没用薪火社」的名义,而是把各自的家底都掏出来亮了一遍罢了。」 苏秦闻言,心中虽有预料,但此刻得到证实,依然感到一阵震动。 一人双社? 而且是身兼紫幡大社的社长与薪火社的成员? 「这薪火社————」 苏秦眉头微蹙:「究竟是个什麽存在?竟能让这几位执掌一方的社长,都甘愿屈居其中?」 要知道,能做到紫幡社长的位置,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手段通天的人物? 能将这群人聚在一起———— 「普通的学社,自然做不到。」 王烨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有些深邃,仿佛穿透了这石室的屋顶,望向了那更高远的地方:「但这薪火社————」 「它根本就不是一个简单的学社。」 「它啊————」 王烨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凝重:「严格意义上来说,它是—三级院某方势力,或者说是————某个【学党】的前身!」 「学党?!」 苏秦心头猛地一跳。 他在一级院的藏经阁中读过杂书,知道在大周仙朝,「党」这个字意味着什麽。 那不仅仅是抱团取暖的小团体。 那是—政争!是权力!是朝堂之上的倾轧与博弈! 「不错,学党。」 王烨点了点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二级院,修的是术,求的是艺。」 「但到了三级院————」 「那里是预备官场,是小朝廷。」 「那里的斗争,不再是简单的法术高低,而是涉及到了理念、派系、甚至是国运的走向。」 王烨指了指东边:「蔡云那小子,别看他平日里一脸和气生财的模样,实则背景通天。」 「他入二级院前,曾被一位朝廷命官、实权大员看重,批了一句命格贵不可言」。 「」 「那位大员,便是京师【薪火党】的魁首之一。」 「所以————」 「蔡云便被提前收入了墙门。」 「他在二级院建立这薪火社,甚至拉拢陈鱼羊、顾池这帮怪才————」 「所图的,根本不是二级院这点蝇头小利。」 「他是在为【薪火党】————搜刮人才!」 「是在为日後进入三级院、甚至步入官场————搭建班底!」 苏秦听得背脊发凉。 原来如此。 怪不得那日去紫云顶,所见之处极尽奢华,连八品灵材都随手可拿。 原来这背後,站着的是朝廷的庞然大物! 这是一场跨越了学院与官场的提前布局! 「他们本身,就在谋划一个极大的计划————」 王烨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有些话该不该说。 这本该是核心圈子里的机密。 但看着苏秦那双清澈且沉稳的眼睛,王烨撇了撇嘴,还是漫不经心地说了出来:「反正这事儿在顶层也不算什麽绝对的秘密。」 「他们想搞个大的。」 「若是这计划成了,这帮人进入三级院後,将不再是从底层做起的新人。 「他们将携带庞大的资源、功勳、甚至是「政治资本」,直接空降!」 「哪怕是在那天骄如云的三级院里,也能起步便是一个中层」。 「」 「对於其他按部就班升学的天才而言————」 王烨冷笑一声:「这就是降维打击。」 苏秦沉默了。 他终於明白,为什麽王烨、陈鱼羊这些早已拥有保送资格的人,会迟迟不愿离开二级院。 原来是在蓄势。 是在等风来。 「这些————本来不应该告诉我的吧?」 良久,苏秦才缓缓开口,看着王烨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 知道得越多,因果便越重。 王烨却是满不在乎地吐掉了嘴里的狗尾巴草,伸了个懒腰:「是要求保密啊————但我想说就说,有什麽关系?」 「反正你小子也被他们盯上了,早晚得知道。」 他看着苏秦,半开玩笑地解释道:「你在月考中的表现,尤其是那最後关头的抉择————得了一个了不得的果位」关注」 。 「【冬至·复灵】。」 王烨指了指天:「冬至一阳生,是万物复苏的起点,是薪火相传的关键。」 「这果位的属性,与【薪火党】的理念————太契合了。」 「蔡云那帮人,估计早就把你小子的底细翻了个底朝天,私底下也考量过无数次要不要直接吸纳你了。」 「只是————」 王烨上下打量了苏秦一眼,实话实说道:「你的修为太薄,积累也不够。」 「通脉五层,在他们那个全是怪物的圈子里,确实不够看。」 「把你强拉进去,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坏了他们的大计。」 「所以————」 王烨指了指桌上那六枚法印:「他们才整出了这麽一出「曲线救国」。」 「暂时不发薪火社的请帖,而是各自出面,给你最高的荣誉,给你开放资源。」 「这就是在——养鱼。」 「也是在向整个二级院宣告————」 「你苏秦,是他们预定的人!」 苏秦沉思良久。 他手指摩掌着微凉的茶盏边缘,目光在桌上那堆法印中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那枚漆黑如墨的【天机】法印上。 「师兄。」 苏秦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直指问题的盲点:「既是六社齐至,共尊薪火,意在为将来进入三级院铺路————那为何这局中,独独缺了那天机社的社长?」 王烨闻言,挑了挑眉,似是没料到苏秦关注点竟在此处。 「杜望尘?」 「正是。」 苏秦目光微凝,分析道:「论实力,他是灵媒一脉魁首。 论势力,天机社掌情报推演,乃是布局的关键一环。 若是薪火社真想在三级院搞什麽计划,没理由放过这样一块拼图。 除非————」 苏秦顿了顿,看向王烨:「是他不够格?还是————他看不上?」 「呵。 「」 王烨轻笑一声,重新瘫回椅子里,双腿交叠,晃了晃脚尖:「你小子,倒是敏锐。」 「薪火社选人的门槛确实高,非魁首不入,非妖孽不要。 但杜望尘————他自然是够格的。」 「他不入局,不是因为别的。」 王烨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那是比二级院更高的方向:「是因为————他不需要。」 「不需要?」 「对。」 王烨淡淡道:「蔡云、陈鱼羊、顾池————甚至包括我,我们这些人,不管家里有没有钱,但在那真正的大道官场上,都是无根浮萍。 想要往上爬,想要在那吃人的三级院里站稳脚跟,就得抱团,就得结党。」 「但杜望尘不一样。」 王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姓杜。」 「惠春县乃至青云府有名的修仙望族——杜家。」 「更重要的是,他有个亲哥哥,叫杜如晦。」 「那杜如晦如今已是三级院的风云人物,更是在那边某个庞大学党」中占据了核心席位。」 「路,人家家里早就给铺好了。」 「金光大道,直通官身。 「9 王烨摊了摊手,语气中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对於这种有退路、有靠山的人来说,加入薪火社这种野心家」的联盟,风险太大,收益却未必更高。」 「这就是所谓的身在局外,自有安排。」 苏秦微微颔首。 原来如此。 有人是在泥潭里抱团取暖,试图搭梯子登天;而有人生来就在梯子上。 这便是世家与寒门的区别,也是这修仙界最赤裸的现实。 解释完杜望尘的事,室内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苏秦没有急着说话。 他的目光从杜望尘的法印上移开,缓缓落在了对面王烨的身上。 看着这位平日里懒散随性,实则心思深沉的大师兄,苏秦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一个将之前种种细节串联起来的念头。 「师兄。」 苏秦再次开口,这一次,他的语气中多了一丝笃定:「你说薪火社是「学党」的前身,是蔡云为背後的大人物搜罗人才的网。」 「那————」 苏秦盯着王烨的双眼,一字一顿地问道:「你之前提过的,那桩与陈鱼羊师兄闹翻的「辣椒油」公案————」 「应当是故意的吧?」 王烨正在转动酒杯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那双半眯着的眸子瞬间睁开,精光一闪而逝,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哦?何以见得?」 「因为这不合常理,更不合你的人设。」 苏秦神色坦然,条理清晰地分析道:「师兄平日里看似不羁,实则心思最为细腻,最懂人心。 「9 「在一级院时,你会为了照顾那些贫寒学子的自尊,选择匿名资助,做得滴水不漏。」 「在我因为钱财发愁时,你会设下必输的赌局送我银两,维护我的颜面。」 「甚至就在今日,为了不让赵猛、吴秋他们感到落差,你还特意安排古青师兄将他们带回,避开了那场尴尬。」 苏秦直视着王烨:「这样一个处处为他人着想、行事极有分寸的人————」 「又怎麽会在明知陈鱼羊乃是厨痴、最忌讳旁人动他食材的情况下,去干那种当众打脸、近乎羞辱的蠢事?」 「而且,还是为了「嫌淡了」这种荒谬的理由?」 「这不像是你的作风。」 「除非————」 苏秦的声音放轻了些,却字字诛心:「除非,你是想藉此机会,主动斩断与他的联系。」 「或者说————你是想借着与陈鱼羊的决裂,向他背後的薪火社」,乃至那位蔡云」师兄————」 「表明一种拒绝的态度。」 「一种————既不伤了大家表面和气,又能让你置身事外的态度。」 「王兄————」 苏秦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灼灼:「你其实————根本就不想加入薪火社,对吧?」 石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灯花爆裂的「啪」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耳。 王烨维持着那个握杯的姿势,定定地看着苏秦。 看了许久。 忽然。 他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了往日的戏谑与伪装,反而带着一种被看穿後的释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你这小子————」 王烨摇了摇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重重地叹了口气:「心思太毒。」 「什麽都瞒不过你。」 他放下了酒杯,整个人像是卸下了某种伪装,那种懒散的气质中,多了一份沉重。 「没错。」 「我是故意的。」 「那一勺辣椒油,是我这辈子倒得最准、也最狠的一次。」 「直接把我和他们,隔出了一道这辈子都跨不过去的坎。」 「为什麽?」 苏秦问道。 既然薪火社势大,又有「降维打击」这等宏伟计划,作为罗姬亲传,加入其中岂不是如虎添翼? 「为什麽?」 王烨转过头,看向窗外那漆黑的夜色,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大概是因为————我师父是罗姬吧。」 他没有解释太多,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但苏秦听懂了。 罗姬是被贬下来的,是因为不肯结党、不肯同流合污才来到这二级院的。 作为罗姬的亲传弟子,若是转头就紮进了这最大的「党争」漩涡里———— 那便是打了师父的脸,也是坏了自己的道心。 「蔡云的路很清晰,结党、营私、争权、夺利。他要走的是一条从龙之路。」 王烨淡淡道:「但我这人,骨头硬,膝盖软不下来。」 「让我去给那些大人物当棋子,去为了所谓的大局」牺牲这个、算计那个———— 1 「我做不到。」 苏秦默然。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师兄,心中升起一股敬意。 这才是真正的王烨。 外圆内方,心中有度。 「那师兄————」 苏秦轻声问道:「你拒绝了薪火社,日後入了三级院,怕是会有些艰难。」 「艰难就艰难呗。」 王烨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大不了当个独行侠,实在不行,我就回来种地。」 「反正天无绝人之路。」 说到这,他忽然停住了。 目光再次落在苏秦身上,那眼神变得有些深邃,又有些意味深长。 「苏秦。」 王烨忽然唤了一声。 「在。」 「其实————这种抉择,不仅仅是我会遇到。」 「你,也迟早会遇到。」 「我?」苏秦一愣。 「对,你。」 王烨指了指苏秦的眉心,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你的天赋,是我见过最高的。 比我高,比蔡云高,甚至————可能比当年的罗师还要高。」 「你悟出了四级点化,修成了【万愿穗】,甚至还得了那果位的关注。」 「罗师在二级院待了十年。」 「他一直在找人。找一个真正能懂他的道、能扛起他的旗、甚至能把他没走完的路走下去的人。」 王烨自嘲一笑:「我虽然是亲传,但我杀心太重,性子太野,且尘缘未了。」 「我能护道,但未必能传道。」 「但你不一样。」 王烨看着苏秦,眼中闪烁着名为「希望」的光芒:「你有仁心,有手段,有悟性。」 「蔡云他们能看到你的价值,罗师自然也能看到。」 「等着吧————」 王烨站起身,拍了拍苏秦的肩膀,语气幽幽:「等到你真正踏入三级院的那一天。」 「等到那【薪火党】或者是其他的庞然大物,拿着你无法拒绝的筹码摆在你面前的时候————」 「那时候,你也会面临和我一样的选择。」 「是选择加入那些庞大的学党,借风直上青云?」 「还是选择像罗师那样————」 「守着这几亩薄田,守着这群泥腿子,去走那条注定布满荆棘、甚至可能粉身碎骨的「6 「孤臣之路?」 王烨看着苏秦,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期许:「这个选择题,很难。」 「希望到时候————你能比我选得更洒脱些。」 第142章 举贤晋升,大周仙官!(求月票) 第143章举贤晋升,大周仙官!(求月票) 苏秦端坐於蒲团之上,双手交叠於膝。 并未因王烨那番关於「孤臣」与「党争」的宏大论述而显得热血上涌,反倒是在短暂的沉默後,眉宇间多了一抹极其清醒的审慎。 他很清楚,期许是期许,现实是现实。 罗姬也好,王烨也罢,他们看重的是那个「未来」的苏秦,是那个或许能扛起灵植一脉大旗的潜力股。 但眼下的苏秦,剥去「天元」与「敕名」的光环,不过是个通脉五层、底蕴尚浅的新生。 若是没有与之匹配的实力,这份厚重的期许,便不是动力,而是足以压垮脊梁的大山。 「师兄厚爱,苏秦铭感五内。」 苏秦缓缓开口,声音平稳,不卑不亢:「但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 那三级院的风景虽好,对於现在的我而言,终究还是太远了些。」 他擡起头,目光清澈:「我只知道,若不能尽快将这身修为提上去,将手中的手段丰富起来———— 别说是做那孤臣」,便是想要在这二级院里站稳脚跟,怕是都有些勉强。」 王烨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他喜欢这种清醒。 在这个人人争渡、恨不得一步登天的修仙界,能认清自己位置的人,太少了。 「不骄不躁,难得。」 王烨直起身子,伸出两根手指,在苏秦面前晃了晃:「既然你有这分心气,那我便给你定个期限。」 「两个月。」 王烨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决断:「距离年终大考,尚有两个半月。」 「前面的半个月,你可以用来适应,用来犯错。」 「但剩下的两个月————」 「我希望,到时候的你,不仅仅是修为上的突破。」 「而是已经有了资格,去跟那帮在二级院盘踞多年的老怪物们,正儿八经地掰一掰手腕。」 「去争,去抢,那属於三级院的入场券。」 苏秦心头微凛。 两个月。 对於动辄闭关数月的修士而言,这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要在这麽短的时间内,从一个刚刚崭露头角的新人,成长为能够撼动二级院格局的巨头,这其中的难度,不言而喻。 但他没有丝毫退缩。 苏秦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眸光坚定:「好!」 「定不负师兄所望。」 承诺既下,便是正事。 苏秦收敛心神,将话题引回了当下最紧迫的问题。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依然滚烫的身份铭牌,指腹摩挲着上面那行代表着巨额财富的数字,语气中带着几分虚心求教的意味:「既如此,师兄。」 「师弟眼下虽有薄财,却不知该如何将其化为实打实的战力。 ,「这一千三百功勳点————」 「依师兄之见,该怎麽用?」 这是一个极其现实,也极其关键的问题。 一千三百点。 对於普通弟子而言,这是一个天文数字,是足以让他们挥霍数年、甚至直接躺平的巨款。 但对於志在三级院、志在官身的苏秦来说,这笔钱若是花在了刀刃上,便是腾飞的助力。 若是花岔了,便是最大的浪费。 王烨听到这个问题,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重新瘫回椅子里,手里把玩着那个空酒杯,目光在苏秦身上打了个转,似乎在考量着什麽。 片刻後,他轻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在沾了酒渍的桌面上轻轻划了一道横线。 「你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钱多是好事,但会不会花,才是本事。」 王烨竖起那根手指,神色变得有些玩味:「在这二级院,功勳点的用法,大体上可以分为两条路。」 「两条路?」 苏秦凝神倾听。 「第一条路————」 王烨的声音悠悠响起,带着几分看透世情的淡漠:「也是这二级院里,绝大多数稍微有点脑子、有点积蓄的老生,都会选择的路。」 「那便是——【攒】。」 「攒?」 苏秦微微一怔,有些不解。 功勳点本就是用来兑换资源、提升实力的,攒着不用,岂不是死钱? 「不错,攒着。」 王烨看着苏秦的表情,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麽,摇了摇头解释道:「你以为他们攒着是为了买法宝?买丹药?」 「不。」 「他们是在攒—【买官钱】。」 王烨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点:「二级院庶务殿的兑换列表里,有一项并不显眼,却让无数人趋之若骛的兑换项。」 」 一【吏员候补资格】。」 「标价:二千功勳点。」 「二千点————」 苏秦瞳孔微缩。 这价格,比他现在的全部身家还要高出一大截。 「三级院,号称是官员预备役,是通往大周仙朝核心权力的正途。」 王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但那条路,太窄了,也太难了。」 「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能挤过去的,要麽是绝世天才,要麽是背景通天。」 「剩下的人呢?」 「那些资质尚可,却注定无缘三级院的老生,他们怎麽办?」 「难道就这麽灰溜溜地结业,回去当个散修?」 王烨指了指窗外,那是百草堂弟子居住的方向:「就比如说————李长根。」 「你对他应该印象深刻。」 「那是个老实人,也是个明白人。 「7 「他在百草堂待了三年,兢兢业业,勤勉刻苦。」 「虽然他嘴上说着要冲刺三级院,还要在月考里争一争————」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以他的资质,那个位置,离他太远了。」 王烨叹了口气:「所以,他这些年,省吃俭用,不去那些高耗费的灵筑,不买那些华而不实的法器。」 「甚至连一件像样的道袍都舍不得置办。」 「他攒下的每一一点功勳,都存了起来。」 「为的,就是在他结业的那一天,能凑够那二千点。」 「去庶务殿,换那一纸——【吏员候补文书】。」 苏秦听着,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两鬓微霜、总是穿着洗白道袍、在田间地头默默耕耘的中年汉子。 原来,那份近乎吝啬的节俭背後,藏着的是这样一份沉甸甸的算计与无奈。 「有了这张文书————」 苏秦沉吟道:「便能直接成为吏员?」 「呵,哪有那麽容易。」 王烨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我刚才说了,那是「候补」。」 「所谓的候补,就是给你一个排队的资格。」 「大周疆域辽阔,州县众多,吏员的缺口虽然有,但盯着这些肥缺的眼睛更多。」 「你拿着文书,去吏部挂了号,然後就是—等。」 「等哪里死了人,等哪里空了缺。」 「而且————」 王烨压低了声音,手指在桌面上划出一个又一个圈:「这能不能补上缺,补的是肥缺还是瘦缺,是一直候补到老死,还是明天就能上」那就不看这张文书了。」 「看的是你会不会做人,有没有门路,以及————」 「你的「运气」好不好。」 苏秦默然。 所谓的「运气」,在官场上,往往就是人脉与打点的代名词。 这二千功勳点,买的不过是一个入场的门票。 至於进去之後能不能吃到席,还得看你手里有没有别的「硬通货」。 「这条路————」 苏秦轻声感叹:「是留给那些————认命之人的。」 「认命?」 王烨挑了挑眉: 任———— 「或许吧。」 「但对於绝大多数凡人来说,能求得一份安稳的皇粮,能有一身官皮护身,哪怕只是个不入流的吏员,也已经是光宗耀祖、福泽後代的幸事了。」 「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去谈不认命」的。」 说到这,苏秦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身影。 那个骑着高头大马,身穿暗红官服,威风凛凛地在苏家村宣读敕令的驿传马递—黄秋。 当初在村口,黄秋曾颇为自傲地提起,他是上一届百兽堂的优秀弟子,成绩不俗。 以他的资质,应当不至於沦落到去当一个跑腿的驿卒。 除非———— 「黄秋师兄————」 苏秦若有所思地开口:「他当年,走的也是这条路?」 「黄秋?」 王烨听到这个名字,点了点头:「他算是个典型。」 「当年他在百兽堂,实战能力极强,若是拼死一搏,未必没有冲击三级院的一线生机。」 「但他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极其务实的人。」 「他知道那一线生机太过渺茫,一旦失败,不仅功勳尽失,甚至可能伤了根基。 「所以,他在最後关头,选择了放弃大考,直接用积攒的功勳换了候补资格。」 「再加上他平日里长袖善舞,结交了不少人脉————」 「这才在短短半年内,就补上了这个驿传马递的实缺。」 王烨指了指外面:「如今他虽然修为不高,但在县里也是个人物,手里有权,兜里有钱。」 「在很多人眼里,他已经是不可高攀的人生赢家了。 ,苏秦微微颔首。 确实。 相比於那些在修仙路上死磕到底、最终身死道消或者一事无成的散修,黄秋的选择,无疑是明智且成功的。 但这———— 不是苏秦想要的路。 他手里握着的,是通往更高处的钥匙,而不是一张用来保底的饭票。 「师兄。」 苏秦目光微动,看向王烨,试探着问道:「这一条路,便是留给那些考不上三级院,但在二级院表现优异之人的退路吧?」 听到这句理所当然的推断,王烨却笑了。 他将手中的酒杯放下,身子微微前倾,那双懒散的眸子里闪烁着一丝异样的光芒:「是,也不是。」 「苏秦,你以为————」 王烨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低沉:「那些辛辛苦苦攒够二千功勳,去换取一个吏员资格的,真的全都是考不上三级院的退而求其次吗?」 「你以为————」 「这所谓的「吏员」,就真的只是修行路的终点,是官场最卑微的底层吗?」 苏秦一怔,有些不解。 如果能考上三级院,直接获得「贡士」身份,成为正式的仙官预备役,谁还会愿意花大价钱去买一个低人一等的吏员? 这在逻辑上说不通。 「大周官制,官吏分明。」 王烨似乎看穿了苏秦的疑惑,淡淡道:「官是流水的官,吏是铁打的吏。」 「正统仙官,虽然清贵,但往往要异地为官,且受条条框框的束缚极多。」 「而吏员————」 「虽然名义上低微,但却是深耕地方,掌握着实实在在的执行权,是真正的地头蛇。 「」 「最关键的是————」 王烨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圈:「大周有一条特殊的晋升通道,名为——【举贤制】。」 「举贤制?」 苏秦的目光落在桌面那道被王烨指尖划出的水痕上,水渍正在青石桌面上缓慢渗开。 他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掂量这三个字在官场天平上的分量。 「不错,举贤制。」 王烨收回手,将那只空了的酒杯随手推到一旁,身子向後一靠,寻了个更舒坦的姿势。 他看着窗外透进来的稀薄月光,语调平缓,像是在说一件街头巷尾的闲事:「大周仙朝,官分九品。而每一品级之内,又细分为天、地、人三官。」 「天官掌星象气运,地官理山川水脉,人官治万民生息。」 「规矩上说,非三级院结业,或大考榜上有名者,不得授官印,连最低的九品人官也休想染指。」 王烨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丝似有似无的嘲弄:「但这世上的规矩,只要是人定的,就总会给人留一道後门。 「品级高的高位官员,手握实权。 若是觉得底下做事的人合心意,便有资格向吏部递摺子,举贤」身边没有官身、却有实务经验的吏员。」 「只要上头审查过了,确认这吏员身上没有大过错,底子乾净,便能直接赐下官印。 虽说初授多为品级较低的人官或地官,但————」 王烨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敲:「这一步迈过去,便是跨越了仙凡之别。从伺候人的」吏,变成了管人的」官,掌一方官印,受国运庇护。」 王烨转过头,看着苏秦,眼中透着一股洞穿世故的通透:「地方上,这种事见得多了。 一方县尊任期将满,临走高升之前,总会在本地安插几个自己的人。 一来是留点香火情,二来,也是为了日後在地方上还能说得上话。」 「远的不说,就说咱们这惠春县。」 王烨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上一届的县尊老爷,也就是如今在府城高就的那位。 他临走前,便走了一步这举贤」的棋。」 「他硬生生地,将手底下一个专门在粮仓里拿升斗量米的【斗级税吏】———— 1 「举荐成了一方正印官。」 「如今那位,便是掌管着流云镇一镇治安、手里握着实打实兵权的九品人官—【流云镇巡检】。」 苏秦端着茶盏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数息。 茶水水面平稳,未起波澜,但他的脑海中,却已将这几句话的逻辑拆解得清清楚楚。 斗级税吏,驻紮各乡粮仓。 手持「鉴灵斗」,负责徵收公粮,监定灵米品级,定损耗率。 是个油水丰厚的富吏。 但...也始终是一个吏。 流云镇巡检,却是能在一镇之地呼风唤雨的正经官身。 这中间的跨度,若是走正途,一个农家子弟需要在一级院熬过三年,考入二级院,再熬数年,考入三级院,最後在大考中搏杀,才有一丝可能拿到那枚官印。 而走这条路,只需要那位县尊老爷临走前,在摺子上写一个名字。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苏秦在心中默念。 三级院的科举大考,是朝廷选拔国之栋梁的正途。 而这举贤制,便是上位者恩荫亲信、结党营私的合法暗道。 这条路,虽然没有将其他人的路堵死,甚至还给了底层吏员一个看似能「熬出头」的盼头。 但只要稍微深想一层便会明白,这「举贤」的笔,握在谁的手里? 握在那些早已身居高位的老爷们手里。 想要被举,你得先有资格站在那些老爷面前,还得让他们觉得你有被举的价值。 这比去考三级院,还要难。 因为三级院考的是修为、法术、策论。 而这举贤制,考的是投胎,是人脉,是背景,是站队。 「师兄刚才提到,这二级院的功勳点,可以用来换取吏员的候补资格。」 苏秦放下茶盏,瓷底触及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他擡眼看向王烨,思路已经完全理顺:「想必那些攒够了功勳去换吏员资格的人,图的并非是去地方上受苦,而是图这举贤」的机会。」 王烨打了个响指,脸上的赞赏之色更浓:「透彻。」 「但在这二级院里,把这条路看得最透,也走得最极端的————」 「不在别处,而在那七大紫社之一的——【研吏社】。」 「研吏社————」 苏秦目光微凝。 他记得这枚法印。 那是一枚通体如黑铁铸就、透着肃杀与律令气息的方印。 其社长,正是符司首席,顾池。 「不错,研吏社。」 王烨收起笑意,语气中多了一丝郑重:「别的学社,研究的是法术、丹药、阵法。」 「研吏社,研究的只有一样东西—做官的门道。」 「他们社内,不供三清,不拜天地。他们守着一座七品灵筑,名为【紫气庙】。」 王烨微微前倾身子,声音压低,仿佛要道破某种天机:「那庙里,没有神像,只有一尊无字空碑。」 「但那座庙,却有一项让无数人眼红,却又忌惮万分的神通—【观贵人】。 「观贵人?」 苏秦眉宇间聚起一团疑云。 「只需耗费一笔不菲的功勳,进入那紫气庙中,燃上一炷特制的「引灵香」。」 王烨的语速放缓,描述着那个奇异的画面:「香菸升腾,不会散去。 它会顺着地脉气运,指引出一个方向,甚至显化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青烟指路的方向————」 「便是你此生官场之上,能提携你、能将你举荐上去的—贵人所在。」 苏秦的呼吸,在这一刻,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测算姻缘、推演吉凶的法术他听过,天机社的占下他也有所耳闻。 但这种直接将命运的轨迹具象化,直接为你指出一条攀附权贵之明路的灵筑———— 这已经不是在辅助修行了。 这分明是在篡改规则,是在用捷径腐蚀人心。 「只要看清了那青烟指的路,结交了那位贵人————」 王烨靠回椅背,语气中带着几分说不清是嘲弄还是陈述的平淡:「哪怕你只是个小小吏员,只要懂得逢迎,把握住时机,将自身的利益与那贵人绑在一起。」 「被举贤当官,便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这,就是研吏社能够在七大紫社中稳坐一把交椅的底蕴。」 苏秦静静地坐在那里,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未曾谋面的身影,顾池。 身为符司的首席,本该有着大好前程,甚至像王烨、陈鱼羊那般,去争一争三级院里的风光。 但他却加入了蔡云的【薪火社】。 之前,苏秦只当他是为了结党,为了那所谓的计划。 可现在,顺着这【观贵人】的神通往下推演———— 「师兄。」 苏秦的目光直视王烨,声音沉静,却带着笃定:「那研吏社的社长顾池————」 「他之所以加入薪火社,甚至甘居蔡云师兄之下。」 「是因为————那柱香?」 王烨笑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壶,给苏秦和自己各添了半杯茶水。 水流切断了短暂的沉默。 「顾池是个人才,符道上的天赋,不输任何人。」 王烨端起茶杯,看着水面上漂浮的茶叶,淡淡说道:「但他在三级院没有底子。他家里只是个落魄的书香门第,没钱没势。」 「他很清楚,以他的出身,就算考进了三级院,也只是去给那些大世家、大学党做绿叶的份。」 「他不想去当绿叶。」 王烨转头看向苏秦:「所以,他在那紫气庙里,上了人生中最重的一炷香。」 「那道青烟,没有指向京师,也没有指向三级院。」 「它指向了蔡云。」 「或者更准确地说,指向了蔡云背後,那位在朝堂上有着实权,批了蔡云命格贵不可言」的朝廷命官。」 这就是真相。 不是因为义气,也不是因为虚无缥缈的联盟。 而是因为命运的指引和最精准的利益计算。 顾池看到了自己的贵人,所以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投入了薪火社的阵营。 「事实上————」 王烨放下茶杯,抛出了今晚最後一个,也是最具冲击力的消息:「就在前阵子,趁着休沐,顾池跟着蔡云出了一趟院门。」 「去见了一面那位官员。」 「那位大人对顾池的符道造诣,非常欣赏。」 王烨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等咱们这边月考的余波平息,薪火社的这摊子事交代清楚。」 「顾池,便不会再去考什麽三级院了。」 「他会直接拿着这几年在二级院攒下的功勳点,去庶务殿换一纸委任状。」 「去当一个在常人看来毫不起眼,却卡在官府喉咙眼上的吏员——【印信掌印】。」 苏秦目光微闪。 印信掌印。 他读过《大周律考》,知道这个职位的分量。 这是一个专门负责看管、核发官府重要公文大印的职位。 在大周,一份公文能否生效,除了官印本身,更重要的是那印泥。 那印泥的配方和盖印的手法,皆需特殊的符师手段来完成,以此防伪,防止底下人矫诏。 这是一个绝对的机要岗位,非心腹不可任用。 也是最容易接触到核心机密、最容易在上位者面前露脸的跳板。 「那位大人缺一个信得过的、且手段高明的符师来替他把守文书的关口。」 王烨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看透局势的清醒:「而顾池,恰好需要一个能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实缺。」 「两人一拍即合。」 「顾池去那个位置上镀几个月的金,把那位大人交代的事情办妥帖了。」 「年底吏部考核一到,那位大人只需在摺子上提一笔。」 「顾池便能名正言顺地通过举贤制,脱去吏服,换上官袍。」 王烨看着苏秦,嘴角勾起一抹不知是嘲弄还是感慨的弧度:「你信不信。」 「真到了那一天,咱们这群还在为了三级院名额拼死拼活、自诩天才的同窗————」 「还得回过头来,去拜见那位已经手握官印的顾大人」。 「」 「他,倒是比我们所有人,都要先成仙官了。」 话音落下。 精舍内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灯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爆裂声。 王烨没有再说话,他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苏秦。 他把这些官场里的脏东西、潜规则,把那些天才们不为人知的捷径和算计,毫无保留地摊开在苏秦面前。 不是为了打击苏秦。 而是为了让他看清楚,这二级院的水底,到底藏着多大的暗流。 苏秦坐在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 他没有如王烨预想中那般露出愤懑不平的神色,也没有表现出对顾池那种走捷迳行为的不屑。 他只是很平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垂落,看着面前那杯已经停止了晃动的清茶。 茶叶沉在杯底,水面清澈见底。 他听懂了。 顾池的选择,没有错。在那个特定的环境和出身下,用自己的符道价值去交换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这是最理智的计算。 这是一条用人脉和利益铺就的康庄大道。 只要有人提携,只要懂得分寸,便能避开三级院那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惨烈。 轻松,快捷,且稳妥。 可是———— 苏秦的眼前,浮现出那株紮根於识海深处,通体金黄、流转着万民祈愿的【万愿穗】。 他想起了苏家村那些跪在泥地里,捧着稻穗痛哭流涕的乡亲。 想起了王有财为了给他争取逃生时间,毫不犹豫冲向兽潮的佝偻背影。 他拥有这世间最纯粹的力量——万民念。 他走的是护土安民的道,修的是庇佑一方的法。 这种力量,来源於最底层的泥土,来源於那些最卑微却也最坚韧的凡人。 如果他选择了去依附权贵。 如果他选择了用这身本事去换取某位大人物的青眼,去走那条「观贵人」的捷径。 那他————还是那个苏秦吗? 那他识海中的那座愿力浮屠,还会稳固吗? 那些寄托在他身上的期盼,是不是就成了一场笑话? 「呼————」 苏秦缓缓擡起头。 他的眼神中,没有了刚才倾听时的沉思,也没有了权衡利弊的纠结。 只剩下一片如深潭般的澄澈,以及一种刀劈斧砍般的坚定。 他看着王烨,声音不大,没有激昂的语调,却字字如铁,砸在青石板上:「这条路,我走不通。」 王烨看着他。 没有问为什麽,也没有说这条路有多平坦。 苏秦端起那杯茶,一饮而尽。 茶水微凉,入喉却带着一股子清苦後的回甘。 「我出身农家,身後没有靠山,也没有可以在紫气庙里引路的香火。」 「我手里握着的,只有一把锄头,和这几亩刚刚长出青苗的地。」 苏秦放下茶盏,目光直视前方,仿佛穿透了这间狭小的石室,看到了那座巍峨的三级院大门:「别人有背景。」 「我只有背影。」 「去攀附,去求人举荐,那得弯腰,得看人脸色。 我这身骨头,在那一级院的外舍里已经熬得太硬了,弯不下去。」 苏秦站起身来。 那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在摇曳的灯火下,拉出一道笔直的剪影。 他看着王烨,嘴角勾起一抹平和的笑意:「所以,我还是走正门吧。」 「这大周的仙官,别人能考,我也能考。」 「哪怕那三级院的独木桥再挤,哪怕那大考的题目再难————」 「我也想凭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地,跨过去。」 对於苏秦那句「堂堂正正跨过去」的回答,王烨并未露出什麽意外的表情。 他只是将手中那只被摩挲得有些温热的茶盏放下,瓷底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既然这第一条走捷径的死路你不肯走————」 王烨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苏秦那张平静的脸上,语气变得有些幽深,像是在陈述一个极其冰冷的现实:「那就只剩第二条路了。」 他竖起两根手指,在半空中轻轻一划:「大周道院的规矩,历来森严。 想要不靠那些大人物的举荐,凭自己的本事跨进三级院的门槛,法子有二。」 「其一,是用海量的资源硬砸。 去庶务殿,用一万功勳点,生生兑换一个三级院的保送名额。」 「一万点。」 苏秦的眸光微微一凝。 他很清楚这个数字的概念。 他这次在月考中拼死拼活,拿了前五十,加上藏经阁悟法的机缘,以及天机社盘口的暴利,满打满算,身家也才堪堪突破一千三百点。 一万点,那意味着要在接下来的每个月里,甚至都要比这个月获取的更多。 至少还需要连续拿下三次甚至四次月考魁首,且期间不能有丝毫的资源消耗。 这在现实中,几乎是不可能的。 修行如逆水行舟,他不花功勳点去提升自己,别人就会花。 此消彼长之下,连霸魁首无异於痴人说梦。 「这法子,看着稳妥,实则是道院给那些世家子弟留的口子,用几代人的积累去铺一个人的前程。」 王烨收回一根手指,眼神变得锐利如刀,直刺苏秦的眼底:「至於这其二————」 「也是一条更直接、更纯粹、但也最血腥的快车道。」 「年考前二十,直升三级院。」 石室内的温度,似乎随着这句话的落下而降了几分。 苏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王烨。 「两个半月後,便是年终大考。」 王烨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黑云压城的压迫感:「你得明白,这「前二十」三个字,含金量究竟有多重。」 「月考,那是关起门来,咱们灵植一脉自己人的小打小闹。 你赢了老生,拿了前五十,确实惊艳。」 「但年考不同。」 「那是二级院十大修仙百艺,六千名学子同台竞技的修罗场。」 「你要面对的,不再仅仅是只会种地布阵的灵植夫。」 「是工司那些浑身裹在精钢机甲里、刀枪不入的炼器疯子。 是符司那些挥手间便能砸出万千雷火、法力仿佛无穷无尽的符道怪物。 是丹司那些能在无形中散布瘟疫毒瘴的毒师————」 王烨的身子微微前倾,一字一顿地说道:「那是二级院全员的比拼。」 「是和这个院子里,最凶残、最优秀的那一小撮人,去争夺为数不多的生存空间。」 「在那里,你不仅会遇到叶英那等算无遗策的狐狸,遇到尚枫那种枯寂如死水的磐石————」 「甚至————」 王烨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你还会遇到薪火社里的那几个怪物。 那些早就拿到了保送资格、却依然留在这里为了那个计划」而不断打磨底蕴的各脉社长。」 「和他们争,是会死人的。」 寂静。 灯花再次爆裂,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苏秦坐在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 他没有因为王烨描绘的那幅残酷画卷而面露惧色,也没有喊出什麽遇强则强的空洞口号。 狂妄与自卑,在这个时候都显得多余。 他只是垂下眼帘,在心中快速盘算了一下敌我双方的实力差距,随後擡起头,目光清明,直指当下:「师兄。」 「既然路已定下,多思无益。」 苏秦语气平稳,就像是在问今晚吃什麽一样自然:「我这一千三百点功勳,应该怎麽用?」 没有表决心,没有说自己行不行。 只有一句最切合实际的怎麽用。 王烨看着苏秦那双没有丝毫波澜的眼睛,愣了半响。 随即,他眼底的最後一丝担忧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毫不掩饰的激赏。 「好小子。」 王烨在心中暗赞。 临大敌而不乱,面对深渊而只看脚下之路。 这等务实的心性,比任何惊才绝艳的天赋都来得可怕。 「你能这麽想,证明你还没被这段时间的虚名冲昏头脑。」 王烨坐直了身子,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开始进入正题:「一千三百点,放在平时是笔巨款。 但放在这两个半月的冲刺期里,就得精打细算。」 「常规的买法种、租聚灵阵,太慢。那叫添砖加瓦。 1 「你要做的,是改天换地。」 王烨伸出手,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圈:「去借。」 「再借两百点功勳凑个整,用在紫社的顶级灵筑上。」 「借?」 苏秦眉梢微挑。 「我借你。」 王烨说得轻描淡写,连借条都没提:「这事儿你不用管。」 他继续说道:「二级院那些紫幡学社的压箱底宝贝,比如天机社的占天阵」,聚宝社的聚宝盆」,每一次开启的代价,都是三千点功勳。」 「这价格,足以让绝大多数学子望而却步。」 「但是————」 王烨指了指苏秦的眉心:「你有【六社相印】。」 「这道敕名的隐藏权限,便是让你在动用这六家紫社的核心灵筑时,享有半价的特权。」 「三千点,对你而言,只需要一千五百点。」 「这,就是你最大的信息差和杠杆。」 苏秦微微颔首。 一千五百点,开启一次足以影响战局走势的顶级灵筑。 这确实是将功勳点效用最大化的唯一途径。 「如果你之前选了第一条路,想去当吏员————」 王烨语气淡淡:「那这笔钱,你大可砸在研吏社的【紫气庙】里。 燃一炷香,看看自己命中注定的贵人在哪,然後顺藤摸瓜,去巴结,去攀附。 这叫投资人脉。」 「但你既然选了第二条路,要拿这年考前二十的硬指标————」 「那麽,你就得把这好钢,用在刀刃上。 ,王烨目光深邃,直逼核心:「你得仔细思量,这第一笔重金砸下去,该砸在哪个灵筑上,才能最大程度地滚起雪球。」 「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你的硬实力产生质的飞跃,以此来应对下个月那场更加残酷的月考,从而攫取更多的功勳,形成良性循环。」 苏秦沉默倾听。 他知道,王烨这是在给他上课,在教他如何在这资源博弈的牌桌上做庄。 「我给你两个方向。」 王烨伸出两根手指。 「其一,聚宝社的七品灵器——【聚宝盆】。」 「这东西的功效,我之前提过,能借天地气机,将物品强行拔高一个品阶。」 王烨目光灼灼地盯着苏秦:「你那株八品的「万愿穗」,如今已能让你在短时间内突破至通脉七层了吧?」 「若是你花了这一千五百点功勳,将其投入聚宝盆中————」 「它便能褪去八品凡胎,晋升为—七品灵植!」 七品灵植! 苏秦的心脏,不由自主地猛跳了一下。 七品,那甚至快触碰到三级院的范畴,是真正能引发天地异象、触及大道本源的神物。 「一株七品的万愿穗————」 王烨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魔力:「若是你不管不顾,直接将其生吞活剥,那股庞大的、质变後的愿力,足以将你的气海彻底填满。」 「不需要任何积累,不需要任何打磨。」 「一瞬之间,便能让你立地成仙,直达——通脉九层大圆满!」 通脉九层大圆满! 这是二级院学子所能达到的极限,也是参与年考前二十角逐的最低入场券! 但紧接着,王烨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一丝冷硬的理智:「不过,我不建议你这麽做。」 「受限於二级院的规矩,你手中并没有匹配【养气境】的高阶功法。 若是吞服七品灵物,在通脉圆满时,那溢出的海量愿力无处宣泄,不仅会造成极其令人发指的浪费,甚至可能撑爆你的经脉。」 「这是竭泽而渔的蠢法子。」 「但————」 王烨看着苏秦,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七品万愿穗】的真正价值,从来都不在於吃。」 「它的最大功效,你前阵子已经体验过一次了。」 苏秦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间烟燻火燎的石室,以及陈鱼羊那神乎其技的烹饪手法。 「辅助————」 苏秦轻声呢喃。 「不错。」 王烨点头赞许:「八品的万愿穗,便能让陈鱼羊藉此烹饪出赋予你「万民念」敕名的金玉饭。」 「若它是七品呢?」 「若是你拿着一株七品的万愿穗,去找炼器堂的疯子给你铸剑?去找符司的顾池给你画符?」 「甚至————去找金教习,让他用缝屍一脉的秘法,替你缝制一具护道傀儡?」 随着王烨的描述,一幅幅宏大而疯狂的画面在苏秦的脑海中铺陈开来。 以七品万愿穗为核心主材,撬动其他百艺的顶尖大修出手。 那打造出来的底牌,将是一件件足以越阶杀人的大杀器! 这不仅仅是自身实力的提升,更是用资源去置换整个二级院顶尖战力的阳谋。 苏秦的呼吸微微粗重了几分,但他并没有立刻拍板。 他看向王烨那根还未放下的第二根手指:「那第二个方向呢?」 王烨笑了笑,他知道,苏秦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其二,天机社的七品灵阵——【占天阵】。」 王烨的语气变得肃穆了许多,这涉及到他为苏秦规划的最核心的一步棋:「你不是要去考九品灵植夫的证书吗?」 「这占天阵,改不了你的命,但它能定果寻因。」 「你只需在阵眼之中,设定一个你想要的结果」。 阵法便会牵引这青云府周遭的地脉气运,强行将发生这个结果的概率」,放大到极致!」 王烨身子前倾,目光直刺苏秦的眼底:「你现在身负冬至」果位的关注,在城隍庙的心镜」考核中,已然内定了一个甲上」。」 「你差的,只是那地方官吏评定的「实绩」考核。」 「若是你先闭关,将昨夜那万愿穗反哺的愿力尽数炼化,借着天元加持,稳稳当当地突破到通脉七层。」 「然後—— 」 「你再砸下一千五百点功勳,开启【占天阵】,将实绩考核获得甲上」设定为唯一结果!」 王烨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叩,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以你通脉後期的修为底蕴,加上占天阵在冥冥之中替你筛选出的最完美、最契合你手段的灾情任务————」 「天时、地利、人和,皆在你手!」 「我敢说,你有九成的把握,能在那实绩考核上,再拿一个甲上」!」 双甲上。 这三个字一出,石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你应该记得,双甲上意味着什麽。」 王烨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如黄钟大吕般在苏秦的耳畔震荡:「那意味着,你不需要在九品的泥潭里打滚。」 「大周司农监会破格越级,直接将那张象徵着特权与伟力的—【八品灵植夫证书】 ,送到你的手上! 」 「一步登天。」 王烨靠回椅背,看着苏秦,语气中带着一种极深的意味深长:「苏秦,你要知道————」 「在这整个二级院,六百多名灵植夫的庞大基数里。 「手里握着八品灵植证书的————」 「满打满算,也就只有我和尚枫那枯木头两个人罢了。」 「甚至...连青木堂的首席乔松年,和长青堂的首席焦扬都没有!」 「那是权限的质变。」 「有了它,只要在这大周国境之内,你便能随意调用所有记载在册的八品杀伐大术。 不需要你耗费经年累月去参悟,不需要你乾涸气海去施展。」 「法网所及,皆是你的武器库。」 王烨端起茶盏,将已经彻底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给出了最後的定论:「这才是我最推荐你走的一条路。」 「资源会消耗,法宝会损坏。」 「唯有这官方的背书、这法网的权限,才是真正能够碾压那些老生的底牌。」 话音落下。 石室陷入了长久的静谧。 苏秦坐在那里,宛如一尊泥塑木雕。 但那双低垂的眼眸深处,却有惊人的风暴在无声地汇聚。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麽了。 如果说之前他在月考中的惊艳,靠的是出其不意,是「名望」的崛起。 那麽,一旦他拿到了这张八品证书。 他的「实力」,也将彻底跨越那道名为时间的鸿沟,与王烨、尚枫等人并肩。 真正地、毫无水分地———— 踏入这二级院,那不足一掌之数的最顶端。 月末总结+下月更新计划 先给读者老爷们道个歉。 原计划中,这个月是要更新九十万字的。 所以,我才过年想着加七更,新年有喜嘛~ 但事实上,后面有好几更没加上,还有两天只更新了一章,只更新了八十五万字,平均一天才三万。 反倒欠了七更目前。 这个只能下个月还啦。 本来其实现实里的事不想说的,因为我认为读者老爷能订阅支持,爆更就是作者的义务,不论什么原因,只要没更上,都是作者的错。 但看到好几个很重视的读者老爷,在问小耳,耳子,你是不是不行了?加更没加上,还有两天一更...是月票到手了态度就出问题摆烂了吗? 不,不是的。 因为现实里我大伯初六走了,也就是22号。 初四的时候急速恶化的,那时候就多陪在大伯身边。 我大伯对我很好,是我爸的亲哥哥,小时候每次见我都会给我带礼物,给我零花钱,我很想他。 打这段文字的时候,我的眼睛都是有些湿的,好好一个人,怎么就那么快走了呢。 我甚至记忆里都能时长浮现他的笑脸,他依旧是那么豪爽,大笑着,让我选左手右手,最后变戏法一样拿出一大堆零食。 守灵,办丧,尽管我做不了什么,大多是父亲操办,但我想,多陪陪他,或许他也能开心一些。 应该是有灵魂的吧,他那么善良...一定能上天堂的吧。 抱歉,小耳本来想一笔带过的,打着打着字,就又泪流满面了,说多了。 头七过了,2号应该就回归正常了。 下个月小耳会保证日两万更新。 在此基础上把应该还的加更还了。 至于读者群,大家一直说要建,但小耳有点社恐,就建一个全订群吧,人少点还敢出来聊聊天。 要人物角色的在群里说就行,都会写。 成绩还没那么好,就不建盟主群了。 但盟主生日的话,我会寄礼物的。 谢谢有你们的支持。 加更没做到,就不求月票了。 小耳下个月会努力更新的。 下个月,会在日两万的基础上,一千月票加一更,长老加一更,盟主加两更。 相信小耳吧,小耳会和大家一起,把这个故事呈现好的! 第143章 王烨托孤,养望秘术(求月票) 石室之内,灯花发出极其微弱的「哗剥」声。 淡黄色的光晕在青石桌面上切割出明暗交界。 对於王烨铺陈出的那条通往八品灵植证书的通天大道,苏秦没有立刻出声附和。 他垂着眼帘,视线落在茶盏里那几片已经舒展开来的粗茶上,修长的手指在温凉的杯壁上轻轻摩挲。 节奏很慢,很稳。 他深知,王烨的建议,无论从哪个角度推演,都是当下性价比最高、也最为稳妥的一条路。 先稳境界,再借占天阵之势,拿双甲上,换八品证书。 这一套连招打下来,足以让他在二级院彻底立於不败之地,甚至直接拥有与王烨、尚枫这等顶尖人物平起平坐的底蕴。 换做任何一个刚刚暴富的新人,此刻恐怕早已热血沸腾,满口应下。 但苏秦的心底,却有着另外一盘帐。 他的目光穿过那杯茶水,仿佛看到了识海深处那道淡蓝色的光幕。 他有面板。 有这能将努力绝对量化、无视所谓「悟性壁垒」的底牌。 这意味着,只要给他时间,这世间任何一门法术、任何一项技艺,他都能一步步肝到极致。 这一千三百点功勳,对於别人来说或许是毕生积蓄,需要精打细算、毕其功於一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但对於苏秦而言———— 这不过是一笔启动资金。 是一块用来撬动更大资源版图的敲门砖。 只要他在月考中继续保持这种统治力,功勳点只会源源不断。 他不需要像旁人那样,做这种「孤注一掷」的单选题。 「师兄。」 沉默良久後,苏秦缓缓擡起头:「天机社的占天阵,与聚宝社的聚宝盆,确实是夺天地造化的神物。」 「那————」 他语调平缓,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其他的学社呢?」 王烨正欲端起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撩起眼皮,半眯着的眸子里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意外,随即,这抹意外化作了极深的赞赏。 在面对「八品证书」这种几乎能让人丧失理智的诱惑前,还能保持这份清明,甚至跳出他划定的框架,去索要整个棋盘的视野。 这份心性,比那所谓的「天元」名头,更让人心惊。 「你小子的胃口,比我想像的还要大。」 王烨收回手,重新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并没有因为苏秦的「不听劝」而恼怒,反倒是像一个正在清点家底的掌柜,语气变得耐心了许多。 「也罢。既然你手里握着那六枚法印,这二级院的底,你迟早都得摸清。」 「那我就给你交个实底。」 王烨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先说【万法社】。」 「丁洛灵那女人执掌的地方。 他们手里捏着的那座七品灵筑,名为万法阁」。」 「这地方没别的花哨,就一个用处——灌顶。」 「只要你缴纳足够的功勳,进入阁中,它能强行截取天地间游离的道韵,直接在你的神魂深处,烙印下一门七品法术的核心真意。」 「虽然这种强行塞进脑子里的东西,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发挥出的威力要打个折扣,且後续很难再有寸进。」 「但那毕竟是七品法术。」 王烨声音微沉:「对於那些卡在瓶颈多年、或者急需一门杀伐大术保命的人来说,这就是一条捷径。」 苏秦微微颔首。 这「万法阁」的效用,听起来霸道,但实则透支潜力。 对旁人或许是神技,但对他这个有面板的人来说,却显得有些鸡肋。 他最怕的,就是没有进度条。 最忌讳的,便是这种无法自己掌控「熟练度」的空中楼阁。 「再说【陈门社】。」 王烨竖起第二根手指,提到这个名字时,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陈门社的那座七品灵筑,叫【东风殿】。 「这地方————说实话,有些邪门。 95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殿的规矩,讲究一个「借」字。」 「只要你提供某位先贤大能遗留下来的手劄、法器,或者是一丝残存的气息。 进入东风殿後,阵法便能牵引时空回溯,让你在短时间内复刻」那位先贤的举止与神韵。」 「在那种状态下,你可以轻而易举地领悟特定的偏门法术,或者在炼丹、制符时,获得特定的完美结果。」 王烨冷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警告:「不过,借来的东西,终究是要还的。」 「沉浸在先贤的道韵中太久,极容易被对方的意志同化,迷失自我。 从东风殿出来後变成疯子、痴儿的,二级院里也不是没有过。」 苏秦眼神微凝。 这种类似「请神上身」的灵筑,确实诡谲。但在某些极端情况下,用来突破死局,倒是一张奇牌。 「至於最後那一家————」 王烨放下了手,双手交叠在一起,神色变得有几分复杂,甚至带着一丝隐隐的忌惮:「【真傀社】。 「」 「这学社,不同於其他六家。」 「它是二级院里,所有不入流、或者说极度小众的偏门教习门下弟子,抱团取暖攒出来的堂口。」 「里面什麽人都有。 有像莫白那样辅修炼丹的【相面师】,有在乱葬岗挖死人骨头的【缝屍人】,还有整天拿着罗盘找龙脉的【风水师】。」 「这些人路子野,手段阴。」 王烨擡眼看向苏秦:「他们共用的那座灵筑,最为奇特。甚至连品阶,都无法准确界定。」 「它没有固定的功效。」 「它的作用,会随着主管者的不同、使用者诉求的不同,而产生千奇百怪的变化。 发挥得好,能有七品神效。 发挥得差,连九品都不如。」 「用莫白那个阴阳人的话来说————」 王烨学着莫白那种沙哑低沉的嗓音,幽幽说道:「那不叫法术功效,那叫——「命数」。」 「他主修相面,辅修炼丹。 若是由他主管那座灵筑,他便能堪破你命格中的一线生机,将那虚无缥缈的运道」,融入一炉丹药之中。」 「吃下去,或许修为暴跌,但绝症痊癒。或许当场七窍流血,却破了心魔。」 王烨轻笑了一声,端起茶盏润了润嗓子:「这三家的底细,便是如此了。」 「怎麽用,用在哪家,端看你日後遇到什麽样的坎。」 王烨讲得很细致。 细致到了甚至将这三家灵筑的弊端、隐患,以及背後那些执掌者的行事风格,都掰碎了、揉烂了,一点一点地喂给苏秦。 石室内的烛火微微跳动了一下。 苏秦坐在原处,并没有如往常那般,在听到这些隐秘情报後露出思索的锋芒。 相反,他的目光变得有些安静。 他看着对面那个毫无坐相的紫袍青年。 王烨今天的话,太多了。 多到了有些反常的地步。 平日里的王烨,是个极其怕麻烦的人。 能用一句话说清楚的事,绝不多说半个字。 哪怕是提点,也多是点到即止,让你自己去悟。 可今晚。 从剖析「买官」的潜规则,到拆解「双甲上」的晋升路线,再到现在事无巨细地交底三大紫社的核心机密。 这已经不是在提点一个师弟。 这更像是在———— 交接。 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闷感,如同深秋的寒潭之水,悄无声息地漫过了苏秦的心头。 他没有去看那些代表着权势与资源的法印。 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王烨。 注视着那张看似放荡不羁、实则在眼角眉梢隐藏着极深疲惫的脸庞。 「师兄。」 苏秦的声音打破了石室内的静谧。 他的语调很轻,没有半分质问的尖锐,却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通透:「你心中————已经做好决定了。」 王烨正准备去够酒壶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 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眸,在这一刻,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自己藏得如此深的心思,竟然会被这般轻描淡写地点破。 「什麽决定?」 王烨收回手,乾笑了一声,试图用一贯的散漫来掩饰:「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还在抉择当中,是去三级院,还是————」 「你别骗我了。 「,苏秦打断了他。 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让,就那麽直直地迎着王烨的眼睛,声音平缓,却字字如铁:「你若还在抉择,若还打算在这二级院里继续蛰伏————」 「你今晚,就不会跟我说这麽多。」 苏秦指了指桌上那些还未乾涸的茶水渍:「你今天,把这二级院里的水有多深、底有多厚,把那些官场上的暗道、学社里的杀机,全都毫无保留地摊开在我面前。」 「这般仔细的谋划,这般不厌其烦地规划未来的路————」 「根本就不是在为我参谋一次月考的奖励。」 苏秦看着王烨,眼底浮现出一丝隐忍的复杂情绪:「你已经决定了。」 「你决定放弃薪火社,放弃那些人谋划的大计。」 「你决定————提前去三级院了。」 石室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乾了。 落针可闻。 王烨脸上的那一抹伪装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他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在苏秦这种心思如妖的人面前,任何的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 苏秦并没有停止,他的声音在寂静中继续回荡,剖开那层最隐秘的窗户纸:「你之所以这麽急切地想要拔高我,甚至不惜违背罗师顺其自然」的理念,让我去走那条用功勳砸出八品证书的捷径————」 「是因为你想让我尽快地成长起来。」 「快到能够无视那些资历,快到能够压服那些不服气的老生。」 「你是想————」 苏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吐出了最後半句话:「在这胡门社里,留下一个能真正扛鼎的人。」 风声,在窗外骤然静止。 那盏孤灯的火苗,停止了跳动。 两人之间的石桌,仿佛成了一道无形的楚河汉界。 沉默,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两人死死地罩在其中。 良久。 「啧。」 一声极度不耐烦的咂嘴声,打破了这令人室息的死寂。 王烨猛地直起身子。 他没有叹息,没有伤感,反而咧开嘴,露出了两排白森森的牙齿。 那副表情,就像是一头被踩到了尾巴、强行露出獠牙的老虎。 他恶狠狠地盯着苏秦,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恼羞成怒的烦躁:「你小子,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聪明?」 「看破不说破,这道理你爹没教过你?」 他抓起桌上的酒壶,直接仰起脖子,将剩下的残酒一饮而尽。 「砰」的一声,酒壶被重重地砸在桌上。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老子也懒得跟你装了。」 王烨抹了一把下巴上的酒渍,眼神中透出一股子决绝:「是。」 「我已经定了。」 「我不等了,也不想跟蔡云他们玩那些见不得光的把戏了。」 「这二级院的池子太小,水太浑,养不出我要的真龙,只养得出一群满肚子算计的王八。」 他身子前倾,那股属於通脉九层大圆满、随时可能踏破桎梏的恐怖威压,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得桌上的茶盏微微震颤。 「我王烨修的道,不容许我在这里继续腐烂下去。」 「就像当时我在一级院晋升二级院时一样,我没有像徐子训一般选择留下。 而是选择先晋级,最後一步快,步步快。」 「我要去三级院。」 「去那座真正的修罗场里,去给罗师,去给我自己,杀出一条血路来!」 王烨死死地盯着苏秦,那目光中没有了之前的慵懒,只有一种近乎蛮横的命令:「所以,既然你什麽都看明白了。 「7 「那就给我把这担子挑起来!」 「别在这儿跟我悲春伤秋,也别扯什麽不舍得。」 王烨的声音冷硬如铁:「既然得了天元,既然入了我胡门社的门。」 「那就赶紧、快点给我成长起来!」 「把你的修为提上去!把那张八品证书拿到手!把那些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朝胡门社伸爪子的人,全给我剁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蒲团上的苏秦,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以及一丝只有自己才知道的迫切:「别让我等太久。」 「我压制境界的时间————」 「不多了。」 那是功法圆满後的本能溢出,是天道规则的强制牵引。 他已经压不住了。 苏秦坐在那里。 承受着那扑面而来的威压,听着那近乎呵斥的「托孤」之语。 他没有站起来反驳。 也没有说什麽「定不辱命」的豪言壮语。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王烨。 看着这个用最粗暴的方式,掩饰着内心那份师门羁绊与责任感的男人。 片刻後。 苏秦缓缓收回了目光。 他没有言语。 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後,重重地、无比缓慢地点了点头。 一下。 就这一下。 没有声音,却比任何誓言都要沉重。 看到苏秦点头,王烨那紧绷得犹如满月之弓的身体,才终於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 他眼底的那抹凶戾与烦躁如潮水般褪去,重新被一层淡淡的疲倦所掩盖。 「行了。」 王烨转过身,不再去看苏秦。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听不出太多情绪的轻缓:「婆婆妈妈的,平白浪费了老子这麽多口水。」 他走到门口,推开了那扇虚掩的竹门。 夜风夹杂着黎明前最深重的寒气涌了进来,吹动了他的紫袍。 他擡头看了一眼天色。 东方,依旧是一片浓重的墨色,但那最遥远的天际线处,已经隐隐透出了一丝极淡的灰白。 「走吧。」 王烨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丢下一句话:「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去洗把脸,换上你那身金叶袍。」 「我们一起去後山小院。」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渺,却又无比清晰地落入苏秦的耳中:「准备准备。」 「去迎接你成为入室弟子後的————」 「第一堂课。」 晨岚未散,天边翻起一抹清冷的鱼肚白。 苏秦换上了那身象徵着百草堂核心的竹青色金叶袍。 流云锦的料子贴在身上,微凉,却将昨夜那一场长谈留下的些许疲惫尽数熨平。 他推开门,王烨已在竹林小径上等候。 这位平日里总是衣衫不整、睡眼惺忪的大师兄,今日竟难得地将那身暗紫锦袍穿得规规矩矩,甚至连束发的木簪都插得一丝不苟。 嘴里那根万年不变的草茎不见了,眉宇间的那股子慵懒与戏谑也收敛得乾乾净净。 两人没有交谈。 王烨只是微微颔首,转身迈步。 穿过青竹幡的重重阵法,避开了山腰处那些已经开始晨练的普通学子,他们沿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隐秘石阶,向着百草堂後山的最深处拾级而上。 越往上走,周遭的灵气反倒越发稀薄。 没有了大型聚灵阵那种人工雕琢的浓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原始的、草木枯荣自然交替的萧瑟与寂静。 山道尽头,是一扇柴扉。 半人高的篱笆墙,围着一个并不宽的小院。 院内有两株老梅,一方石桌,一口边缘爬满青苔的古井。 除此之外,别无长物。 这里,没有「青云养灵窟」那般五品灵筑的宏大气象,也没有薪火社那般纸醉金迷的奢华。 但当苏秦站在那扇柴扉前时,心神却不由自主地绷紧。 这里是百草院。 罗姬的道场。 「吱呀」 王烨伸手,轻轻推开柴扉。 没有禁制波动,也没有阵法阻拦,就像是推开一户寻常农家的院门。 苏秦跟着王烨跨过门槛,视线豁然开朗。 院中那株老梅树下,已然摆放着十个紫金丝线编织的蒲团。 呈半月形,分作两排。 前排六个,後排四个。 此时,院内已有八人端坐其上。 听见木门推开的声响,那八人并未如寻常学子般起身寒暄,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曾乱了一分。 但当苏秦的身影彻底暴露在晨光中时,院内那原本死寂如潭水般的气机,却在瞬间泛起了无数道微不可察的涟漪。 苏秦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前排左起第一位空着,那是王烨的位置。 第二位,是一身灰衣、形同枯木的尚枫。 他闭着眼,但在苏秦踏入小院的刹那,他那放在膝头枯瘦如柴的手指,极轻微地顿了一下。 第三位,叶英。 这位精於算计的师兄并未闭目,他迎着苏秦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十分自然地微微颔首,算作致意。 那是聪明人之间无需言语的认可。 第四位,沈俗。 她眸光微垂,视线落在苏秦领口的那枚金叶上,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归於平静。 第五位祝染,第六位诸葛天,皆是百草堂久负盛名的老牌入室弟子,此刻亦是投来了审视中带着几分凝重的目光。 这六人,是百草堂真正的底蕴。 而在这六人之後,後排的蒲团上,气氛便显得有些微妙。 第七位楼俊宏,第八位程乾。 这两位在两届前晋升入室的师兄,此刻看着苏秦的眼神,隐隐透着一丝不自然。 他们是前辈。 论资历,他们早了苏秦数月成为入室弟子。 但论昨日月考的声势,论那「天元」与「护生侯」的双重敕名,他们在那金光万道的稻浪面前,不过是陪衬的绿叶。 修仙界,达者为先。 这种身份与资历的倒挂,让这两位心气颇高的师兄,坐在蒲团上的身姿显得有几分僵硬。 至於坐在第九个蒲团上、头发花白的李长根,则是早早地向苏秦投来了一个感激且和善的眼神。 苏秦的视线在众人脸上一一掠过。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随着自己的走入,这小院内原本固有的某种气场平衡,被硬生生地挤开了一道裂缝。 那些微微颔首的动作,那些深邃凝重的目光,无一不在传递着一个信息一他苏秦,一个刚入门半月的新生,在这代表着百草堂最高权力的十人核心圈子里,其隐形的声望与地位,已然越过了後排的三人,直逼前排的那些老怪物。 这是实力打出来的体面。 王烨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交汇。 他走到前排那个唯一空着的首座蒲团前,没有了在外面那种歪歪扭扭的坐相,而是整理了一下衣摆,双膝盘曲,身腰挺直,规规矩矩地坐了下来。 大师兄落座,场间的气氛瞬间一凝。 苏秦收回目光。 他没有去看那些隐隐带着敬畏或复杂的眼神,也没有因为自己身上那层耀眼的光环,就生出什麽逾越的念头。 他步伐平稳,径直走向了後排最边缘、也是这小院内最末端的一个位置。 第十个蒲团。 撩起下摆,转身,落座。 没有丝毫的迟疑,也没有半分的不甘。 楼俊宏和程乾见状,眼底的那一丝紧绷悄然松懈,随即化作了一抹深沉的复杂。 一个拥有碾压同侪实力的天才固然可怕,但一个明明拥有掀翻桌子的实力,却依然愿意按部就班、守着规矩落座的天才———— 才真正让人感到心寒。 因为这意味着,他所图谋的,根本不是这座位前後的意气之争。 苏秦眼观鼻,鼻观心,气息内敛。 坐第十,是因为他在月考中的排名是第四十八,在十个入室弟子中,位列末席。 这里是百草院。 是罗姬的道场。 在这里,外面的名声、敕名、甚至未来的潜力,都是虚妄。 唯一能决定你坐哪里的,只有那冰冷且绝对的成绩。 「嗒。」 一声极轻的脚步声,从小院那间并不起眼的茅草屋门後传来。 只这一声,院内那十股各自流转、互不相让的气机,如同老鼠见猫,瞬间被压制得服服帖帖。 房门推开。 罗姬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手中拿着一卷竹简,缓步走出。 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但在他跨出门槛的那一刻,整个小院的草木似乎都停止了摇曳。 「拜见罗师。」 十人齐齐俯身,双手伏地,声音低沉而整齐。 罗姬并未应声,他径直走到老梅树下,那方石桌後的主位上盘膝坐下。 他将那卷竹简随意地搁在石桌上,擡起眼帘,目光平淡如水地扫过下方。 那视线从王烨开始,一一掠过,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多做停留。 哪怕是今日第一次踏入这小院的李长根,哪怕是昨日引得全院侧目、拿了双敕名的苏秦。 在罗姬的眼中,他们似乎与平日里的那些草木并无不同。 「月考已毕,名次已定。」 罗姬开口,声音乾涩,不带丝毫情绪:「这是过去的事,无需再提。」 他将手放在膝盖上,直入正题,没有半句废话:「王烨。」 坐在首位的王烨立刻直起身子,神色肃穆:「弟子在。」 「这几日,那《万愿穗·点化苍生》的三级推演,可有窒碍?」 罗姬问得极直接。 王烨没有丝毫犹豫,乾脆利落答道:「回罗师,借着昨日灵窟内的生灭流转,弟子已窥见一丝因果缝隙。 如今气机已圆融,并无疑问。」 罗姬微微颔首,目光移向第二人。 「尚枫。」 「弟子在。」枯木般的声音响起。 「《枯荣诀》剥夺生机时,那股反噬的死气,压得住麽?」 尚枫那毫无生气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声音依旧沙哑,却透着一股子狠绝:「压得住。弟子已将死气引入左臂废脉,死中求活,尚有一月时间去磨。」 罗姬点了点头,并未给出解决之法,只是说了一句:「死气若溢,便断臂。莫要因小失大。」 「弟子谨记。」尚枫深深叩首。 「叶英。」 「弟子在。」叶英那张精明的脸上此刻满是恭谨。 「你的《草傀术》,数量多则神念散。 昨日在灵窟,你操控百傀自爆,虽然挡住了兽潮,但阵型散乱,若是遇到懂得阵法的妖物,一击即溃。」 罗姬一眼便看穿了叶英昨日战法中的致命缺陷:「分心不如聚神。把你那些用来做生意的心思收一收,去藏经阁借一本《千机阵解》,把草傀按阵法走位。」 叶英额头渗出一丝冷汗,连忙应道:「是!弟子今日便去。」 罗姬的声音在小院内不急不缓地回荡。 他从主烨开始,按着座次的顺序,依次向下询问、点评。 沈俗、祝染、诸葛天———— 每一个被点到名字的弟子,皆是抛出自身在修行八品法术时遇到的最核心、最致命的 瓶颈。 而罗姬的回答,往往只有寥寥数语。 不讲原理,不讲长篇大论,就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直接切中病竈。 或是一句指引,或是一句苛责。 苏秦坐在最後方,静静地听着。 他的心中没有丝毫的急躁,反而越听,越觉得心惊。 这些前排师兄师姐们提出的问题,极度高深。 涉及到五行逆转、神魂分化、因果缠绕————许多词汇和概念,苏秦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过。 那是通脉九层圆满、甚至半只脚踏入养气境的大修,才需要考虑的「道」之壁垒。 而罗姬的解答,更是高屋建瓴。 他就像是一个站在山巅的巨人,俯瞰着这些还在半山腰摸爬滚打的攀登者,随意地指出他们脚下哪块石头是松的,哪条小路是通的。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直到第七位的楼俊宏、第八位的程乾被一一问过。 罗姬的目光,终于越过了前两排,落在了最後方。 「李长根。」 李长根浑身一颤,慌忙直起身子,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抖:「弟子在!」 「你根基紮实,但天赋受限。那九品《聚气结穗法》你已烂熟於心,但八品法术迟迟不能入门「道成」。」 罗姬看着这个年岁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弟子,语气中少了一分冷硬,多了一分中肯:「莫要去死磕那些杀伐之术,那不适合你。去库房领一枚《厚土培元功》的玉简,先把地基打成铁板,再谈其他。」 「是!多谢罗师指点!」李长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眼眶微红。 最後。 罗姬的视线,终於平移到了最後一个蒲团上。 落在了那个一袭青衫、神色从容的少年身上。 「苏秦。」 苏秦双手交叠,微微俯身:「弟子在。」 罗姬看着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依旧没有因为他昨日的惊艳表现而生出半点波澜。 甚至,他连问都没有问苏秦昨日在灵窟中点化八品万愿穗的细节。 「通脉五层。」 罗姬吐出四个字,像是在陈述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虽然破境快,但底子太薄。许多常识与经脉运转的细微之处,你还未曾打磨圆满。」 「近日,莫要再强行拔高境界,亦莫要再去翻阅那些高阶的杀伐术。」 「将《通脉决》在体内运转一万个大周天。把你那靠着外力强行撑起来的丹田,给我夯实了。」 没有赞赏,没有惊叹,更没有传授什麽惊世骇俗的秘法。 只有一句最枯燥、最基础的夯实基础。 「弟子谨遵师命。」 苏秦神色未变,恭敬应诺。 询问完毕。 罗姬收回目光,手掌轻轻覆在那卷竹简之上。 「今日,有两位新晋弟子入我百草院。」 罗姬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开始宣读这小院里铁打的规矩:「百草堂的规矩,是公平。这百草院内,更是如此。」 「在这里,不论出身,不论天赋,不论你在外面有多大的名头。」 「老夫讲课,只认一样东西—进度。」 罗姬的目光扫过全场,那股子绝对理智的冷酷,让空气都凝结成冰:「小院的课,将优先按照排在首位、进度最高之人的境界来开讲。」 「听得懂,是你们的造化。听不懂,是你们底蕴未到。」 「老夫不会为了照顾後面的人,而去放慢讲课的脚步。」 「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跟不上,便只能被拖在後面吃灰。」 「有不懂的,下课後自行去藏经阁查阅,或是向排在前面的师兄请教。」 「都听明白了吗?」 「弟子明白!」 十人齐声应答。 苏秦坐在最末的蒲团上,听着罗姬这番近乎不近人情的宣告。 他微微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膝头那淡青色的衣摆。 他的心中,没有生出丝毫因为被「忽视」或「冷落」而产生的不快与委屈。 更没有因为自己是「天元魁首」,却只能坐末席听天书而感到屈辱。 相反。 苏秦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淡、却极其舒展的笑意。 「这才是真正的公平。」 他在心中低语,心念澄明如镜。 天才?名头? 那些东西在外面或许能唬人,能换来资源和敬畏。 但在罗姬这里,在探求大道的路上,那些虚名没有任何意义。 没有变现成实力的天赋,就只是一张空头支票。 罗姬今日因为王烨修为最高、进度最深,便以王烨的境界为基准讲课。 这很冷酷,但这最合理。 「我有面板在手,有天元加持。」 苏秦的眸光在心底深处闪烁着坚定而冷静的光芒。 「我缺的从来都不是悟性,而是时间与积累。」 「今日,我坐在这第十个蒲团上,听着那些晦涩难懂的七品、甚至六品的大道真意,或许如听天书。」 「但这天书,终究会化作我面板上的熟练度,化作我向上攀爬的基石。 c 「今日,罗师因为实力去优待王烨,优待尚枫。」 苏秦缓缓擡起头,目光越过前排那一个个深不可测的背影,直视着讲台上的罗姬。 那清澈的眼神中,藏着一股子足以燎原的星火。 「那麽明日————」 「只要我一步步肝上去,将这通脉五层的短板补齐,将那八品法术推至圆满。」 「这绝对的公平,便会成为我最强大的武器。」 「终有一日。」 「罗师的这堂课,也会因为我的实力————」 「而专为我一人开讲。」 苏秦双手交叠,收摄心神。 这,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罗姬端坐於主位,目光自左向右,在那十个蒲团上缓缓扫过一圈。 没有在任何一人身上做刻意的停留,最终视线平视虚空,开口道:「上一堂大课,我曾言及,赤谱法术如构筑楼阁,需明理,需拆解。」 「今日,百草院内只有你们十人。我便不再说那些大而化之的宽泛之语。」 罗姬的声音依旧乾涩,不带烟火气,但吐出的每一个字,却如同一柄重锤,精准地砸在众人的道心之上:「在二级院,无论你们修习何种百艺,切记一条铁律「,「法术,贵精而不贵多。」 此言一出,後排的几人神色微动。 在这个危机四伏、强调手段底牌的修仙界,多一门法术便多一条命,这是散修和底层修士的共识。 但在罗姬口中,这「多」,却成了一种忌讳。 「贪多嚼不烂,这是蠢人的通病。」 罗姬并未在意台下的细微反应,继续说道:「在一级院,教习会让你们多看、多学,那是为了帮你们找到那条与自身体质、心性最契合的灵气回路。」 「但入了二级院,进了这种子班,你们的「道」便已初见雏形。」 「此时若还四处撒网,今日学《草爆术》,明日看《缠丝诀》,除了让你们的丹田气海变得驳杂不堪,毫无益处。」 罗姬伸出一根手指,在面前的石桌上轻轻叩击了一下:「专精一门,将其推演至极致。摸透了它的生克变化,掌握了它的底层规律。」 「一法通,则万法通。」 「这,才是以点破面的堂皇正道。」 他擡眼,目光中透出一股洞悉大周仙朝运转法则的冷锐:「你们以为,大周司农监为何要设立考证」之度?」 「九品灵植夫证书,八品灵植师证书。」 「那不仅仅是一层身份的皮,更是一把开启人道法网的钥匙。」 「只要你在一门本职法术上做到了极致,考取了九品证书。」 「那麽,藉由法网的权限,大周仙朝记载在册的所有九品灵植术,你皆可如臂使指地调用。」 「考取了八品,便能调用所有八品。」 罗姬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直指本源的厚重:「朝廷,不需要你们去浪费光阴,做那什麽都会、却什麽都不精通的庸才。」 「朝廷要的,是你们在这「专精」的过程中,所磨砺出的那股——「神」。」 「这股神,这股将某一门法理推演至巅峰所养成的习惯————」 「才是你们日後踏入三级院,去与那冥冥之中的果位」进行交流,并最终在果位上刻下自己名字的—唯一凭证!」 风,静了。 小院内的空气,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粘稠。 苏秦坐在第十个蒲团上,双手交叠,脊背挺直。 他微微低着头,看似在恭敬聆听,实则心海之中,已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果位留名————」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苏秦认知中一扇紧闭的铁门。 他在此刻,终於领悟了。 领悟了为什麽那些真正的绝顶天才,哪怕觉得罗姬古板、严苛、不近人情,也要削尖了脑袋往他门下挤。 因为眼界。 因为格局! 寻常的二级院教习,如冯教习、彭教习,他们教的是「术」,是如何在月考中拿高分,如何赚取功勳点,如何在二级院里活得滋润。 他们的天花板,就在二级院。 但罗姬不同。 这位被贬谪的教习,他站在这里,目光却始终盯着三级院,盯着那高高在上的朝堂。 他看似在讲二级院的基础法理,实则———— 他是在用二级院的课,讲三级院的—道! 他在教他们,如何提前去适应那个涉及到「神权」与「果位」的更高维度的世界。 这是降维的指导,是直指核心的真传。 这种知识,在庶务殿里花多少功勳点都买不到。 「难怪————」 苏秦心中暗叹:「在这等名师座下,只要能跟得上进度,便是头猪,也能被喂成一头能飞天的龙。」 讲台之上。 罗姬的话语并未停顿。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在第一排的几人身上掠过,最後,停在了叶英的身上。 那张古板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可以称之为「赞许」的神色。 「这一点,叶英做得很好。」 罗姬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到了那个贼眉鼠眼、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青年身上。 「此次月考之前。」 罗姬语气平淡地陈述着:「叶英於闭关之中,有所顿悟。」 「他并未去贪图其他法门的威力,而是将自身那门早已达到五级道成」之境的《草傀术》,再次进行了深度的拆解与重构。」 「以专精为刃,劈开壁障。」 「跨越了八品的极限,领悟出了七品法术—【万物化傀】。 9 轰! 这四个字,如同一记闷雷,在後排几人的耳畔炸响。 楼俊宏和程乾猛地擡起头,眼中满是骇然。 李长根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手腕一抖,险些将袖口撕裂。 七品法术! 在二级院,八品法术已是核心传承,是决定能否进入前五十的底牌。 而七品———— 那是近乎於触碰到三级院的专属领域,是触及到天地底层规则的禁忌手段! 能在二级院,以未结业之身,无师自通领悟出七品法术————这等才情,已非「天才」二字可以概括。 「难怪————」 李长根心中苦涩呢喃:「难怪他在月考之中,能以一己之力,正面击溃青木堂的乔松年和长青堂的焦扬,稳坐这第三把交椅。」 「七品对八品,那是真正的降维碾压啊。」 听到罗姬当众的夸赞。 叶英并没有露出什麽狂喜之色。 他只是微微欠身,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过全场,将众人的震惊尽收眼底,随後露出了一个极其谦逊、甚至显得有些腼腆的笑容:「罗师谬赞了。」 「弟子不过是运气使然,侥幸在那五级道成的关口上,看到了一丝虚妄,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若无罗师平日里的教导,弟子这块顽石,如何能开窍?」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将功劳尽数推给了教习与运气,姿态放得极低。 但那双绿豆小眼里闪烁的精明光芒,却昭示着此人内心的极度清醒。 而坐在最後一排的苏秦。 此刻的瞳孔,却是微微一缩,眼底闪过一丝恍然。 「原来如此————」 苏秦在心中暗自低语,那个困扰了他数日的谜团,在这一刻彻底解开。 六日前的深夜。 藏经阁内,阵法三鸣,木气冲霄。 当时所有人都误以为,是那位提前出关的叶英师兄,在阁内厚积薄发,将《草木皆兵》领悟到了四级点化之境。 甚至连邹文邹武,都对此深信不疑。 但此刻,苏秦终於明白了。 「大家以为他领悟的是四级————」 「但实际上,他那日所悟的,根本不是什麽四级八品法术,而是更上层楼的七品大术【万物化傀】!」 苏秦看着前方那个微微躬身、笑容谦卑的叶英,心中默默思索。 这就是顶尖入室弟子的实力麽? 高台之上。 罗姬看着谦逊的叶英,并未对他的客套之词作何回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随後,他的自光从叶英身上移开。 并未在苏秦身上停留,而是直接跳过了王烨,最终定格在了那个如枯木般死寂的身影上—尚枫。 罗姬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调中少了几分宏大,多了一分属於这门道统开创者的冷峻。 「叶英能另辟蹊径,在《草傀术》上走出自己的路,那是他的造化,亦是一件好事。」 罗姬缓缓说道,自光并未离开尚枫:「但,作为我罗姬的亲传与入室弟子。」 「老夫私心里,更希望你们,能以【万愿穗】为核心,去参悟那神权之理。」 「只是————」 罗姬轻叹了一声,这声叹息极轻,却透着一股子寂寥:「万愿穗这门法术,终究是老夫当年在南荒观摩淫祀,去芜存菁後,自己强行拼凑出来的路。」 「它没有前人的经验可循,没有古籍可供查阅。」 「老夫穷极心血,将它推演至了七品之境。」 「再往上,前路已断,步步维艰。」 此言一出。 小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秦的心头微微一动。 他虽然知道【万愿穗】是罗姬自创,却没想到,这门直指神权核心的法术,其上限竟然被锁死在了七品。 连这位深不可测的教习,都未能将其推演至更高的六品、乃至五品? 「八品【聚沙成塔】,讲究的是收、是敛、是夯实地基。」 罗姬的声音变得低沉,如同暮鼓晨钟:「而七品————」 「这门法术的七品真意,名为——【点化苍生】。」 罗姬的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尚枫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庞。 「从八品跨越至七品。」 「从聚沙」到点化」。」 「这其中的关窍,不在於你吸收了多少愿力,也不在於你的神魂有多麽凝练。」 「想要领悟这七品的真意————」 罗姬伸出两根手指,重重地在石桌上敲击了两下:「只有两个字」 「【养望】!」 轰! 这两个字一出,前排的几人,神色陡变。 尚枫那双犹如死水般的眸子里,瞬间燃起了一团惨绿色的幽火,整个人如同枯木逢春,猛地向前倾了倾身子,连呼吸都停滞了。 沈俗那双狭长的凤眼也是微微睁大,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死死盯着罗姬的唇齿,生怕漏掉一个音节。 甚至连一直懒洋洋的王烨,此刻也收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姿态,眼神微凝,陷入了深思。 【养望】。 这两个字,对於这些困在八品巅峰、苦求七品门槛而不得的绝顶天才来说,就像是黑夜里的一道闪电,劈开了他们眼前最厚重的那层迷雾! 然而。 与前排这种如饥似渴、醍醐灌顶的氛围截然不同。 在小院的後半段。 楼俊宏、程乾、李长根。 这三位在外面风光无限的入室弟子,此刻的眼神中,却浮现出了一抹深深的茫然。 他们看着罗姬,听着那句如同天书般的「养望」,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一丝苦涩,以及————一种被深深无力感包裹的失望。 不懂。 完全听不懂。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他们的【万愿穗】,别说八品圆满了,有的人甚至还在八品的入微中打转。 连塔基都没建好,教习现在却在跟他们讲怎麽用这座塔去点亮天上的星辰。 这步子跨得太大了。 大到了扯碎了他们的理解能力,变成了一种拔苗助长的折磨。 「这便是————百草院的规矩麽。」 李长根低下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掌,在心中无声地叹息。 他终於明白了。 为什麽在入室之前,那些老生看他的眼神里,除了羡慕,还有一种复杂的同情。 在这里,公平被演绎到了极致的残酷。 教习不会因为你听不懂而放慢语速,一切教学资源,只向排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倾斜。 跟不上,就是跟不上。 你只能坐在这里,听着那些你这辈子都可能用不上的大道真理,像个局外人一样,感受着自己与真正天才之间的鸿沟。 这是一种钝刀子割肉的煎熬。 可是。 在这片令人室息的茫然之中。 坐在最後方、第十个蒲团上的苏秦,却是一个绝对的异类。 他没有茫然,没有失落,更没有那种跟不上进度的焦虑。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头,神色端庄且平静。 在外人看来,他或许是在如听天书般强行记忆。 但实际上———— 他的注意力,一大半都集中在了眼前那块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上。 【聆听名师传道,解析《万愿穗》七品进阶核心要义————】 【万愿穗·聚沙成塔1v4(155/200)】 【万愿穗·聚沙成塔iv4(162/200)】 【万愿穗·聚沙成塔iv4(178/200)】———— 数据,在平稳且坚定地跳动着。 每一次闪烁,那些对於旁人而言极其深奥、晦涩的法则碎片,便会被这不讲道理的面板强行拆解、消化。 那些关於「养望」的法理,那些关於七品门槛的认知,如同清泉一般,无声无息地融入他的识海,化作他自己最直观、最本源的底蕴。 「养望————养望————」 苏秦在心中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 随着面板的解析,他渐渐明白了这两个字的重量。 「原来这就是通往七品的路————」 「非是用蛮力去堆砌,而是要用自身的「名望」与「德行」去承载。」 看着那不断逼近满级大关的进度条,苏秦那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屈伸了一下。 他擡起头,自光越过前方神色复杂的楼俊宏和李长根,看向了最前排正听得全神贯注的尚枫和沈俗。 他的心中,没有因为坐在这最末席而生出半分自卑。 「这节课————」 苏秦眼眸深邃,心如明镜。 「虽然我现在的修为与积累,远不如前排的诸位师兄师姐。」 「但在这门罗师亲创的《万愿穗》上————」 「说不定,这堂课听完,我这八品的《聚沙成塔》便能彻底圆满,踏入五级道成」之境。」 「一旦到了五级道成,距离那七品的【点化苍生】,便也只剩下一张随时可以捅破的窗户纸了。」 苏秦收回目光,神色愈发内敛平和。 「到那时————」 「哪怕算上短板的修为,我,也能勉强跟得上这些最顶级师兄师姐的步伐了。 ,, 第144章 真小人之道,五级道成! 高台之上。 罗姬的声音没有停顿,犹如一截枯木在石板上划过,乾涩,却带着刻骨的清晰。 他双手拢在宽大的袖口中,目光穿透虚空,继续剖析着那条直指神权的道路:「何为【养望】?」 「万物生灵,皆有欲求。众生百态,愿力亦各不相同。」 「九品【种因得果】,是这门法术的门槛。 它要求你们去入世,去行事。 你种下善因,解了凡人的倒悬之苦,便结出善果,从而汲取他们感激的愿力。」 罗姬的语气转冷,透着一种冷酷的客观:「但在这个阶段,你们对愿力是来者不拒的。 凡人的念头最是直白,也最是廉价。 今日你施粥赠药,他视你如神明。 明日你若断了施舍,或是触了其分毫利益,他便能视你如仇寇。」 「水可载舟,亦能覆舟。 若是心境不稳,沉溺手这等驳杂的凡俗愿力之中,太易被小人的贪嗔痴怨所愚弄,最终道基崩塌,沦为淫祀邪神。」 台下众人寂然。 这正是许多初修此术的弟子,在面对海量愿力冲击时最容易走火入魔的关卡。 「故而,有了八品。」 罗姬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面前的石案:「【聚沙成塔】。这是提纯,是筛选。 以自身道心为筛网,祛除愿力中裹挟的恶意、贪慾与杂念,只留下最菁纯的本源,将其夯实,筑成不倒的浮屠。」 「到了这一步,你的道基便有了重量。 那些凡俗的变心与反噬,再也无法轻易覆你的舟。」 说到此处,罗姬停顿了片刻。 他的目光缓缓擡起,扫过前排那几位早已将八品修至圆满的入室弟子,声音中多了一丝更为高远的厚重:「而七品,【点化苍生】。」 「这四个字,并非狂妄之语。 当你走到这一步,意味着你已了解了这世间的诸多苦难,体会了不同阶层、不同生灵的各异愿力。 唯有真正了解苍生,方有资格去点化苍生。」 「而想要叩开这七品的大门,去承载那点化」的权柄————」 罗姬的视线变得深邃:「单靠凡俗乡野的那些愿力,已经不够了。」 「量再大,质不足。」 「这便是为何,七品的门槛,仅有两个字——【养望】。」 「养的,是名望。」 罗姬一字一顿,揭开了这门法术最核心的秘密:「这名望,不再是面向那些愚夫愚妇。 而是要面向那些与你们同行的修行之士,面向那些手握权柄的官吏之身!」 「他们读过书,明事理,知天命。 他们的心智坚若磐石,不会轻易对人低头,更不会盲目生出崇拜与感激。」 「正因如此,想要从他们身上获取愿力,极难。」 「但————」 罗姬的眼底闪过一丝精芒:「一旦他们发自内心地认可你,敬重你,期许你。 他们所产出的愿力,便不带丝毫市侩的杂质。 那是大道同行的共鸣,是最为菁纯、位格最高的本源之力!」 「这,便是养望。养士子之望,养同道之望,养官场之望。」 风,自小院的篱笆墙外吹入,拂过老梅树的枝桠,落下几片枯叶。 最後排的第十个蒲团上。 苏秦端坐如钟,双手交叠於膝。他的面容依旧平静,但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却在此刻泛起了一层恍然大悟的微光。 罗姬的话,犹如一把钥匙,严丝合缝地解开了他心中盘桓已久的那个锁扣。 「原来如此————」 苏秦在心中暗自思忖。 他联想到了昨日在百草堂大课上的那一幕。 当他放下身段,毫无保留地将《草木皆兵》「逆转五行」的精要剖析给满堂同门听时。 随着那雷鸣般的掌声响起,他识海中的【万愿穗】迎来了一次极其恐怖的暴涨。 【万愿穗·聚沙成塔iv4(150/200)】 他当时还在恍惚,为何仅仅是讲了一堂课,并未做出什麽改天换地、救死扶伤的大举动,那些同门师兄姐汇聚而来的愿力,竟能推动进度条跨越如此巨大的幅度。 甚至让他的万愿穗内的愿力,隐隐摸到了通脉七层巅峰的门槛。 如今,罗姬的这番「养望」之论,给出了最完美的解答。 「那些老生,那些记名弟子,甚至是入室弟子————」 「他们本身就是这大周仙朝的精英,是心智坚定的修士。 他们不信鬼神,只信大道。」 「当他们真心实意地认可我,觉得我理应站在高处,理应成为这百草堂的领军人物时」」 「他们贡献出的每一丝愿力,其质量,抵得上凡俗千万人的叩拜。」 苏秦的思维变得异常清晰。 这就是愿力的本质。 众人捧你,敬你,认为你该上去,化作那股推力,你就真的上去了。 「若是按照这个逻辑————」 苏秦的目光透过前方众人的背影,望向那未知的远方。 「只要我在二级院不断立威、传道、树立名望。 只要我能折服更多的同道中人————」 「这门法术的推进速度,将会远远超出我最初的预估。」 「距离那传说中的七品【点化苍生】————或许,真的只需一个契机了。 就在苏秦心念电转之际。 高台之上,罗姬的授课却并未结束。 他讲述完【养望】的真理後,并未让众弟子自行消化,而是缓缓转过头。 那双古板的眸子,越过了一言不发的王烨,越过了形同枯木的尚枫,最终,准确无误地落在了第一排第三个蒲团上。 落在了叶英的身上。 空气中的气氛,瞬间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凝滞。 「叶英。」 罗姬的声音并不严厉,只是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你的《草傀术》,能在月考前推陈出新,领悟出七品【万物化傀】,足见你在木行变化之上的天赋。」 「但————」 罗姬看着他,语气中透出一股直指本心的锐利:「作为我的入室弟子,你修习《万愿穗》的时日,已不算短。」 「以你的天资,这门法术,本早该像王烨、尚枫一般,跨过八品的门槛,抵达七品点化苍生」的阶段。」 「你可知————」 罗姬微微前倾身子,自光如炬:「你为何迟迟领悟不出这【养望】的真意,卡在这八品圆满,不得寸进?」 这个问题抛出,小院内鸦雀无声。 楼俊宏、程乾、李长根三人更是屏住了呼吸。 对於他们这些连八品都还未曾圆满的人来说,教习此刻对叶英的拷问,无疑是涉及到了修行最核心的秘密。 被罗姬骤然发问,叶英微微一愣。 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和气生财笑容、显得精明市偿的脸庞上,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错愕。 但他并未慌乱。 也没有像寻常弟子那般,惶恐地寻找藉口,或是编造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只是缓缓收起了手中那把常年把玩的摺扇,将其端端正正地放在案几上。 随後,叶英直起身子,理了理衣摆,迎着罗姬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神色变得异常肃穆。 他没有回避,而是恭敬地低下了头,语气中透着一股子令人意外的坦率与直白:「回罗师。」 「弟子自然知道缘由。」 「因为,弟子心不诚。」 这三个字一出,後排的几人皆是心头一跳。 在教习面前,直言自己修法「心不诚」,这几乎等同於是在否认自己对这门道统的忠诚。 但罗姬并未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 叶英擡起头,那双绿豆般的小眼睛里,没有了商人的狡黠,只剩下一种对自我认知极度清醒的理智。 他坦然地剖析着自己的内心:「《万愿穗》之法,求的是与众生共鸣,求的是那一份发自肺腑的公」。 「6 「可弟子在思索行事之时,总是习惯以己出发,以自己的利益为先。」 「这是弟子的本性,改不掉,也不想改。」 叶英的声音在小院内平稳地回荡,不带丝毫的羞愧:「哪怕是在执行道院任务,哪怕是在帮助同门————」 「在弟子眼里,那也不过是一个手段,是一场需要计算成本与收益的利益交换。」 「弟子可以豪爽,可以不计成本地去资助一个有潜力的寒门学子。 可以把手里的资源无偿地借出去。」 「但弟子心里很清楚————」 叶英的目光扫过周遭的空气,似乎是在对所有听得见这番话的人陈述一个事实:「弟子为的,不是什麽大义,也不是什麽同门之谊。」 「弟子为的,是此人成长起来之後,能连本带利地给弟子提供充足的回报。 是这张人情网,能在日後化作弟子向上攀爬的阶梯。」 「这是买卖。」 「既然是买卖,那便是私」。」 叶英看着罗姬,自嘲地笑了笑:「罗师的法,要的是「无私」才能聚得那最纯粹的望。」 「弟子心有杂念,处处计较得失。 这《万愿穗》的进度,自然就跟不上,自然也就迈不过那道坎。」 说到此处,叶英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那张并不英俊的脸上,竟浮现出一种异样的磊落:「但,道不同,不相强融。」 「弟子深知自身的顽劣,也明白此生或许与那七品《点化苍生》无缘。」 「但————」 「弟子宁愿守着自己的规矩,做一个把帐算在明面上的、坦荡的真小人。」 「也绝不愿去强行扭曲本心,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去做那个人人都可看破的伪君子。」 话音落下。 叶英对着罗姬,重重地叩首一拜。 小院内,一片寂静。 没有人出声指责。 尚枫依旧闭目如枯木,王烨则是嘴角微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叶英,眼神中并无鄙夷。 坐在最後排的苏秦,听着这番堪称「大逆不道」的自白,视线不由得微微侧移,落在了那个伏身叩首的背影上。 苏秦的心中,泛起了一阵难以名状的感慨。 「真是一个妙人。」 他在心底暗自评价。 明明是以最自私自利的角度出发,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物化为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但由叶英这般坦坦荡荡地摆在台面上说出来,不仅没有让人生出反感,反而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折的真实。 苏秦的脑海中,迅速复盘了这几日与叶英的交集。 从月考之前,叶英便已看出了自己的潜力。 於是,他没有玩什麽嘘寒问暖的虚伪把戏,而是直接拿出了【结义社】的九品灵筑【 溶金淬体池】。 甚至倒贴资源,助自己在考前一举突破至通脉五层。 这笔投资,下得极重,也极准。 而在月考之中,自己一飞冲天,坐实了天元魁首的威名。 叶英呢? 他立刻借着这份香火情,将「副社长」的名头扣在了自己的头上。 以此作为信用背书,在极短的时间内,大肆招揽那些渴望依附强者的普通学子,将结义社的声势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峰。 互不相欠。 各取所需。 「这落落大方的利益交换,确实并不引人讨厌。」 苏秦在心中默默思索着。 叶英之所以能把买卖做得这麽大,能在百草堂这等讲究「公义」的地方,尤其是能在罗姬这位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严师门下,稳稳占据第三席的位置。 靠的,就是这份「双赢」的智慧。 他算计你,但他也会把你想要的利益,明明白白地摆在你的面前。 他将你的利益考虑为先,以此来达成他自己的目的。 这种明码标价的坦荡,在这个处处充满算计、动辄杀人夺宝的修仙界,反而成为了一种难得的「信誉」。 「伪君子可防,真小人可交。」 苏秦收回目光,眼帘微垂。 这百草堂,果然是藏龙卧虎。 王烨的「侠」,徐子训的「仁」,叶英的「利」。 这三个人,走的是截然不同的三条道。 但他们,都走得极稳,极真。 罗姬端坐在主位,目光落在那叶英身上。 他并未出言呵斥,那张布满风霜、宛如古井无波的脸上,也未见分毫怒意。 良久,他擡起那只带着泥土纹路的手,在石桌上极轻地叩了一下。 「你重己。」 罗姬的声音乾涩、平缓,不带丝毫道德上的审判,像是在陈述某种自然规律:「这没什麽错。 这世间庸庸碌碌,凡夫俗子,乃至漫天求道的修士,十之八九皆重己。」 「人不为己,道基不稳。这是凡根。」 说到此处,罗姬的手指停在石面上。 他的目光微擡,越过了眼前的十名弟子,越过了那扇柴扉,似乎看向了极远处的某段岁月,声音里多了一丝如深渊般的幽邃:「但总有一天,你会意识到。」 「比起「己」,这世上还有一些更值得的事物,值得自身去填补,去奉献一切。」 「大己,便是大公。这两者,从来都不分家。」 这话说得极轻,像是一句自言自语的呢喃,又似是一位历经了朝堂沉浮、看透了生死枯荣的老者,对晚辈留下的言。 罗姬收回自光,眼底的那一抹怅然瞬间敛去,重新恢复了身为教习的冷峻。 「我虽不赞同你现在这种带有极强目的性的「利他」。」 他看着缓缓擡起头的叶英,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冷硬的宽容:「但,我也不反对你。」 「路,总是一步一步走的。你既选了这条商贾筹谋的道,便走下去。」 「而且————」 罗姬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犀利,直指问题核心:「这个观念上的偏差,并非是你迟迟无法迈向【点化苍生】的真正阻碍。」 叶英微微一愣。 他本以为自己这番自私的剖白,正是卡住这门讲究「仁心愿力」法术的死结,却没曾想,罗师竟一口否决了。 「你真正未能领悟七品真意的症结————」 罗姬的目光如锥,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始料未及的名词:「在於——【八品灵植夫证书】!」 轰。 这八个字落地,小院内仿佛掀起了一阵无形的风暴。 叶英那双绿豆小眼猛地睁大,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他精於算计,算过心性,算过资源,算过悟性,却唯独没把这官府颁发的一纸凭证算进修行的门槛里。 坐在最後一排的苏秦,捏着衣袖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紧。 他的呼吸放缓,上半身微微前倾,双耳将外界的杂音彻底过滤,将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了罗姬接下来的话语上。 因为———— 这八品灵植夫的证书,正是他接下来,也是王烨昨夜为他制定的,那条「一步登天」之路的核心目标! 「不错。」 罗姬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淡淡开口:「我方才解释过。」 「想要修成【点化苍生】,前提是你已走到了一个足够高的地方。」 「不同阶层、不同诉求的愿力,你皆需或多或少地有所汲取、有所体悟。」 「唯有了解苍生之重,方能承载点化苍生之权。」 罗姬伸出两根手指:「【养望】。」 「养的,便是名望。」 「这名望,不是乡野村夫对村长、对里正的感激。 那是九品【种因得果】的养分。」 「七品所需的望,是有修为之士的侧目,是身负官吏之职者的认可!」 罗姬的声音逐渐变得冷酷,撕开了这修仙界最赤裸的阶级壁垒:「你连一张八品灵植夫的证书都没有。」 「在司农监的造册上,你不过是个连正规名号都不配拥有的学子。」 「那些手握权柄、定夺一方的官员,那些在三级院中呼风唤雨的巨头,他们凭什麽要看你?凭什麽要认可你?」 「你不在他们的局中,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又何谈名望?何谈养望?!」 句句如刀,刀刀见血。 叶英的脸色变了。 他那商人的脑子在这一刻疯狂运转,瞬间理清了这其中的因果逻辑。 是啊。 他的草傀术再精妙,在那些大人物眼里,也不过是没拿证的「野路子」。 没有身份,便没有社会地位。 没有社会地位,那些高质量、高位格的愿力,便永远无法向他汇聚。 他的【万愿穗】,就像是被困在了一个低维的水洼里,永远汇聚不成那足以掀翻天地的浪潮。 「并非是说,有了这八品证书,就一定能立刻领悟出点化苍生。」 罗姬看着若有所思的叶英,语气稍缓:「那是敲门砖。是让你有资格去承接那份气运的前提。」 「你看这院中,领悟了七品真意、或是触碰到门槛的人————」 罗姬的目光在王烨和尚枫的身上扫过:「如王烨,如尚枫。」 「他们二人,皆是早早便拿到了那张八品灵植夫证书。」 「叶英。」 罗姬收回目光,看着这个在月考中表现惊艳的弟子,给出了最後的定论:「你的积累已够。」 「也是时候,去走这一步了。」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点破了横亘在叶英面前数月的迷障。 不仅指明了症结,连破局的方法,都明明白白地铺在了他的脚下。 「弟子————受教了。」 叶英深吸了一口气,敛去了一身市侩。 他整理衣冠,双手交叠,头一次没有带着任何计算利益的私心,而是发自肺腑地,对着罗姬深深一拜。 随後,他安静地退回蒲团,盘膝坐正,眼眸中已然燃起了对那张「证书」的势在必得0 前排的暗流涌动,落在後排苏秦的眼中,却引发了深思。 苏秦端坐在原位,神色如常,但宽大袖袍下的掌心,却已微微出汗。 他的脑海中,王烨昨夜的话与罗姬此刻的教导,如同两块拼图,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拼出了一张通天的大网。 「借占天阵之势,强拿双甲上,直接越级考取八品证书————」 「我原本以为,王兄建议我走这条路,只是为了让我获取调用大周法网八品法术的权限,以此在二级院立於不败之地。」 「现在看来————」 苏秦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精芒。 「这根本就是一石二鸟之计!」 「王兄不仅是在帮我谋求官场上的捷径,更是在暗中,为我铺平这【万愿穗】晋升七品的通天大道!」 只要拿到八品证书,他便彻底跨过了那道名为「阶级」的门槛。 凭藉天元魁首,青云护生侯的声势,再加上八品证书的官方背书。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经营,那些来自二级院各方势力、甚至教习阶层的认可与期许,便会自动转化为最高质量的「名望」,源源不断地汇入他的识海。 「若真能如此————」 苏秦心跳微促:「那我这门从九品开始修起的法术,岂不是能毫无阻碍地直通七品【点化苍生】?! 「」 就在苏秦心中推演着未来数月的宏大布局时。 高台之上,罗姬的授课并未停止。 解答了叶英的困惑後,罗姬没有再提及证书与名望之事。 他的手掌在石案上轻轻一抹,那本竹简被推至一旁。 自光随之变得深邃而悠远,透出一种探讨大道本源时的极致专注。 「心境与门槛,方才已讲明。」 罗姬的声音变得低沉,如同水渗入乾涸的沙地:「接下来,讲用」。 心」讲讲如何用这万愿穗之法,去高效地、乃至成建制地培养你们的道基。」 他这一开口,前排的尚枫、沈俗等人,立刻将脊背挺得笔直。 即便是那些在八品门槛外徘徊的楼俊宏、程乾等人,也都暂时压下了心中的茫然,竖起了耳朵。 毕竟,这涉及到了这门核心传承的实操运用。 「你们之中,已有人修成了八品【聚沙成塔】。」 「应当知晓,这愿力的汲取与消耗,是一个动态的平衡。」 罗姬竖起食指:「遇到灾厄,你们挺身而出,收割愿力,这叫开源」。」 「斗法施术,你们消耗愿力,用以点化或御敌,这叫节流」。」 「但这终究是受制於外物。天灾人祸不常有,愿力的积攒往往需要经年累月的水磨工夫。」 「一旦在一场大战中耗尽————」 罗姬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在苏秦所在的角落掠过:「那你们的底牌,便成了无根之水。纵然恢复速度比以往快上许多,却也难解燃眉之急。」 苏秦微微颔首。 这正是他昨夜在苏家村耗尽愿力後,所面临的最大困境。 虽然借着月考的风头,愿力在缓慢恢复,但这种被动等待的感觉,确实让人如鲠在喉0 「但————」 罗姬的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难以掩饰的狂热与自豪:「等你们跨过这二级院的门槛。」 「等你们入了三级院,踏破通脉之境,真正迈入那——【养气境】时!」 「这套《万愿穗》之法,才会向你们展露出它真正恐怖、甚至让满朝权贵都为之忌惮的面目!」 【养气境】! 这三个字一出,小院内所有的呼吸声仿佛都停滞了。 那是比通脉境更高一个层次的境界。 是只有三级院的贡士、甚至正式仙官才能涉足的领域。 「境界,就好似一个瓶子。」 罗姬随手在虚空中画了一个瓶子的轮廓,青芒闪烁:「通脉境的瓶子,就那麽大。你的愿力耗干了,就只能老老实实地等它一点点重新聚满。」 「但这瓶子一旦换成了【养气境】的材质————」 「你们体内的气机,便已自成循环,生生不息,与天地交感。」 罗姬的手指在那虚幻的瓶口上方重重一点,声音如惊雷般在众人耳畔炸响:「到了那时————」 「你们将不再需要去被动地等待凡人的感激!」 「你们可以————直接用你们日常呼吸、吐纳、消耗後又能迅速恢复的——【元气】! 「」 「去逆向置换——【愿力】!」 轰! 苏秦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颗核弹轰然引爆。 他那双向来平静的清澈眼眸,在这一刻,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不可思议。 荒谬。 以及————一种打破了能量守恒定律般的战栗感! 元气换愿力?! 这怎麽可能? 元气是什麽?是这天地间最基础、最普遍的能量,只要有聚灵阵,只要有时间打坐,那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而愿力是什麽?那是牵涉到因果、人心、命运的高阶能量! 用廉价的元气,去兑换高阶的愿力? 这简直就像是在用路边的黄土,去批量兑换真金白银! 「这————」 前排的王烨,一直叼在嘴里的那根并不存在的草根,仿佛也掉落了。 他那张懒散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了毫无掩饰的震撼。 他虽然知道《万愿穗》强,却也从未听罗师讲过这等触及底层规则的逆天之举。 罗姬看着众人那如遭雷击的模样,乾涩的脸上没有笑容,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很惊讶?」 「这便是这门法术,脱胎於淫祀」,却又青出於蓝的根由。 「邪神需要不断愚弄百姓来骗取香火,因为他们没有道基。」 「但你们有。」 「你们在通脉境筑起的「愿力浮屠」,便是那台转换的枢纽。」 罗姬的手在那虚幻的瓶子中央画了一条线:「当然,天地规则不可彻底违背。」 「元气转化为愿力,其损耗是极其庞大的,十不存一,甚至百不存一。 ,「而且,靠元气强行转换的愿力,纯度终究有限。」 「它不可能像信徒发自肺腑的感激那样,直接将这个瓶子灌满到瓶口,引发质变的圆满。」 「但是————」 罗姬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具有压迫感:「只要你们的境界够高,只要你们日常恢复的元气够多。」 「你们完全可以将这个瓶子,强行灌注到——【瓶腰】的程度!」 「这意味着什麽?」 罗姬双手撑在石案上,身体前倾,犹如一头蛰伏的苍龙:「这意味着,哪怕你们不去救灾,不去行善。」 「你们只需坐在洞府里打坐。」 「你们就能源源不断地、批量地制造出蕴含着高品质愿力的【万愿穗】!」 「哪怕它只是半满,那也是实打实的八品造化之物!」 「你们可以将这些量产的万愿穗,用於斗法,用於炼丹,用於布阵————」 「在三级院那个群狼环伺的地方,这,就是你们取之不尽的军火库!」 风,静止了。 老梅树的叶子僵在半空。 十名百草堂最核心的弟子,皆如泥塑木雕般坐在蒲团上,久久无法回神。 量产八品资源。 用近乎无限的基础能量,去换取高阶的战略物资。 这等打破了修仙界资源平衡的手段,已经不能用「强」来形容了。 这是在—作弊。 苏秦坐在蒲团上,感受着周围空气中那陡然变得灼热起来的气机,心绪同样久久难平0 他是真真切切品尝过【万愿穗】滋味的人。 他太清楚这东西的价值了。 这不仅是能够强行拔高修为的「仙丹」,更是能够与各种修仙百艺完美融合的「万金油」。 它能被陈鱼羊烹饪成赋予敕名的【金玉饭】,自然也能被工司的炼器师当作点化法宝器灵的核心,甚至能被符籙师用来绘制逆天改命的神符。 「若这种等阶的灵植,可以在踏入养气境後,利用日常恢复的元气进行批量生产————」 「哪怕受限於转换效率,只能产出「半满」、差一个等级的次品。」 「那也绝对是一笔极其可怕的财富!」 苏秦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他终於想通了一个一直困扰他的问题:「难怪————难怪七品法术名为点化苍生」。 「6 「想要点化,首先得有资源。」 「若是手中没有这等源源不断、且质量极高的硬通货」作为底气,拿什麽去恩赐万民?拿什麽去点化苍生?」 「这门法术的逻辑是闭环的,是以自身为源,反哺天地的通天大道!」 「原来如此————」 苏秦在心中倒吸一口凉气,眼底的精光如同实质般锐利。 「难怪王烨师兄说,这门法术是神权的雏形。」 「能够批量制造高阶资源,这本身————就是一种掌控规则的权力。」 思绪的贯通,带来了认知上的升华。 而这种对法术本源理路的一再洞悉,在苏秦这里,最直接的体现便是眼前的虚拟面板上,那道代表着【万愿穗·聚沙成塔】的经验条,再次开始疯狂跳动! 【聆听名师解惑,洞悉万愿穗「虚实转化」之终极运用————】 【万愿穗·聚沙成塔iv4(178/200)】 【万愿穗·聚沙成塔lv4(189/200)】 【万愿穗·聚沙成塔iv4(196/200)】 跳动的数字在眼前化作一道残影。 没有了前几次突破时那种强行灌顶的胀痛,也没有了气血翻涌的燥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水到渠成、瓜熟蒂落的圆融。 就像是一块拼图,终於找到了它在宏大画卷中最完美的位置。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钟鸣,在苏秦的识海深处悠然荡开。 【万愿穗·聚沙成塔iv5(0/500)!】 这不仅仅是熟练度的满溢,更是「技」向「道」的终极蜕变。 无数关於这门八品法术的领悟,如同星河般在苏秦的脑海中铺陈开来。 他明白了如何更精妙地压缩愿力,如何让那「塔」的结构变得无懈可击,更明白了那「当」 —— 所谓「聚沙成塔」的最终形态,究竟是什麽模样。 「原来————」 苏秦在心中发出一声近乎叹息般的呢喃。 「塔非塔,穗非穗。」 「万法归一,方为道成。」 他并未刻意去催动,但随着境界的突破,神魂之中那股溢满的道韵,却如同决堤的春水,本能地向外显化。 「嗡」 小院内的空气,毫无徵兆地泛起了一层金色的涟漪。 苏秦的眉心处,一点金光亮起,随之,那株他曾数次召唤过的【万愿穗】虚影,缓缓浮现在他身前的半空之中。 但这株万愿穗,与以往截然不同。 原本在它根部作为支撑的那座巍峨的九层金塔,此刻竟在无声无息中开始了————坍塌。 并非被外力摧毁的崩碎,而是一种主动的、向内极度压缩的收拢! 那庞大的塔身,化作无数金色的流光,顺着万愿穗的根茎逆流而上,尽数融入了这株灵植的本体之中。 「这是————」 前排,一直闭目养神的尚枫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那双如同枯井般的眸子里,倒映着那株正在发生异变的万愿穗,瞳孔剧烈收缩。 「塔身入穗————」 「以身为器,聚沙成塔的极致————」 尚枫的嘴唇微微颤动,哪怕木讷如他,此时沙哑的声音里亦透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乾涩:「他————道成了。」 伴随着尚枫的这声低语。 那株吸纳了整座金塔的万愿穗,体型并未变大,反而缩小到了仅有巴掌长短,宛如一件最精致的黄金微雕。 但其上散发出的气象,却令人心悸。 众人凝神看去,皆是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只见在那一株小小的万愿穗上,那每一片细长的叶脉之中,那每一粒饱满的谷壳表面。 竟然都隐隐浮现着一座微缩的九层高塔的虚影! 第145章 通脉九层!福泽家乡! 一叶一塔,一粒一塔! 而若是再以神念细探,便能惊骇地发现,在那每一座微缩的高塔之内,皆有金光流转,隐隐传出亿万黎民的祈祷、劳作、悲欢离合之音。「须弥纳於芥子…… 「一叶之中,藏有众生百态。」 李长根坐在第九个蒲团上,呆呆地看着那株静静悬浮的金色稻穗。 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抓紧。 失落。 一种深深的、无力的失落,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也是入室弟子,也是在这百草堂里熬了三年的老资格。 可直到今天,他的【聚沙成塔】也仅仅是在二级的门槛上徘徊,那座塔,在他识海里还只是个粗糙的土。他知道苏秦天赋好,知道这小师弟在月考中大放异彩。 但他总觉得,在法术的底蕴上,在这些需要时间去沉淀的积累上,自己多少还是有些优势的。可现在……… 看着那株已经臻至「五级道成」化境的万愿穗。 李长根心中的那点侥幸,被击得粉碎。 「除了修为,我还剩什麽?」 他在心底苦笑连连: 「这小师弟……已是全方位的碾压了。」 不仅仅是他。 坐在第七、第八个蒲团上的楼俊宏与程干,此刻也是面色复杂难明。 本书首发读好书上101看书网,s.?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一抹自嘲。 他们曾经为了争夺这入室弟子的名额,在这百草院的末席熬了多久? 而苏奏……… 这不过是他作为入室弟子,参加的第一堂课! 一堂课。 仅仅是听了罗师的一番讲解,便当场悟道,将这门八品法术推演至了他们或许穷极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这种天赋… 楼俊宏咽了口唾沫,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真的是人能拥有的吗?」 若说李长根等人的失落,是因为看到了不可逾越的鸿沟。 那麽坐在前排,那些早已在二级院叱吒风云的老牌入室弟子,此刻的沉默,则更显得意味深长。祝染。 这位手握九品证书,在月考中稳居前十的女修,此刻正紧紧咬着下唇,美眸死死地盯着苏秦身前的那株万愿穗。她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她用了多久才将《春风化雨》修至道成? 又用了多久才在《万愿穗》上摸到五级道成的门槛? 一年半?还是两年? 她引以为傲的天赋和努力,在这个只入门了半个月的新师弟面前,忽然变得有些苍白无力。「他才来半个月啊…」 祝染在心中叹息,那种被人在最擅长的领域以绝对速度追赶上的滋味,并不好受。 一旁的诸葛天,手中那把从不离身的羽扇,也已停止了摇晃。 他看着苏秦,眼神中没有嫉妒,只有一种深深的复杂。 「道成之境,已可借法网之力,演化规则。」 「他虽未考证,但这法术的本质,已不在我等之下。」 「这百草堂的格局……怕是真的要变了。」 前排核心处。 沈俗那双原本高傲的凤眼,此刻微微眯起。 她看着苏秦,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放起昨日在大殿上,自己开口邀请对方加入陈门社的情景。那时候,她虽然看重苏秦,但内心深处,未尝没有一种「提携後辈」的居高临下。 可如今看来…… 「这等才情,这等悟性……」 沈俗的手指在袖中轻轻交叠: 「假以时日,莫说是这二级院,便是到了那三级院,甚至朝堂之上,他也必有属於自己的一席之地。」「我的那点投资……恐怕还不够看啊。」 那悬浮於苏秦身前、缩至巴掌大小却内蕴九层高塔的金色稻穗,静静流转。 罗姬端坐於主位,目光落在那株稻穗之上。 他并未起身,那张古板的面容上亦未泛起太多的波澜,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却真切的赞赏。「心有高塔,住万家灯火。」 罗姬开口,声音乾涩平稳,却如晨钟暮鼓,在院内十人的耳畔敲响。 这九个字,不仅是对这株五级道成【万愿穗】的定谳,更是对苏秦道心的批注。 话音方落,罗姬缓缓擡起右手。 宽大的灰布袖口滑落,露出枯瘦的手腕。他掌心向上,五指微张。 并无强烈的元气波动,也无刺目的灵光闪烁。 一朵看似极其平凡、甚至带着几分枯黄的稻穗,突兀地出现在他的掌心。 这朵稻穗,没有苏秦那株金光璀璨的卖相。 但当它出现的刹那,前排的王烨、尚枫等人,目光齐齐一凝。 苏秦亦觉识海猛地一震。 直视那朵平凡的稻穗,他竞在其中看到了集市的喧嚣、农人的汗水、病榻前的祈求…… 那是纯粹到了极致、返璞归真的人间百态,是能映照出旁人内心最深处沟壑的红尘缩影。 罗姬没有多言,只是并拢食中二指,对着掌心那朵平凡的稻穗,轻轻一引,随後指向苏秦所在的方向。「嗡」 一道肉眼几不可见的透明涟漪,自罗姬指尖荡出,跨越了数丈的距离,精准地落入苏秦身前那株金色的【万愿穗】中。那是愿力。 并非凡俗初生的驳杂执念,而是经过大修淬链、提纯,剥离了所有因果毒素的最本源的规则养分。苏秦身躯微震。 他的识海中,那座刚刚成型、虽有境界却内里空虚的九层浮居金塔,迎来了它的第一场暴雨。五级道成的【聚沙成塔】,其容量早已发生了质的飞跃。 若说四级点化时,它是一方水塘。 此刻,它便是一座乾涸的湖泊。 而罗姬指尖引来的这道愿力,如倒悬的天河,轰然倾注。 没有经脉被强行撑开的胀痛,也没有气血翻涌的燥热。 有的是一种脚踏实地、填补空缺的厚重感。 苏秦清晰地感知到,那座微缩的九层金塔内,一层、两层、三层……原本虚浮的空间,被这股精纯的愿力迅速填满。每一层被填满,那金色的稻穗便越发沉静一分。 数据,在苏秦眼前的光幕上虽无变化,但他心中的算盘却在飞速拨动。 这股涌入的愿力储备,庞大得令人心悸。 它并未直接转化为苏秦的修为,而是以一种极其温顺的姿态,垫伏在万愿穗的「瓶子」里。只不过是一瞬! 「通脉八层…… 苏秦内视气海,推演着这股底蕴的量级。 当那金塔的第九层被彻底注满,甚至隐隐触及到「瓶口」的边缘时,愿力的灌注戛然而止。「通脉九层圆满。」 苏秦在心中落下了定论。 此时此刻,他识海中这株五级道成的万愿穗,其内部积蓄的能量,已然足够支撑他从目前的通脉五层,毫无阻碍、毫无瓶颈地连破四层境界,直达通脉境的极致! 这并非拔苗助长,因为五级道成的法术架构,已经为这股力量构建了最完美的承载容器。 小院内,寂静无声。 前排的几位入室弟子,眼底皆有波澜涌动。 叶英手中的摺扇微微一紧。他精於算计,自然看出了罗姬这一指的分量。 那是直接省去了苏秦数年苦修的资源填补。 尚枫如枯木般的身躯微不可察地前倾了半寸,那双死寂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对同道中人获得护持的宽慰。良久。 苏秦心念微转。 那株悬浮於身前的万愿穗化作一道流光,敛入眉心,回归识海温养。 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番竹青色的金叶袍,走出末席。 在众人的注视下,苏秦走到石桌前三步处,双袖交叠,对着罗姬深深一揖,腰弯得极平。 「多谢罗师赐赏。」 苏秦的声音沉稳,不卑不亢,听不出骤得重宝的狂喜。 罗姬坐在石凳上,将那朵平凡的稻穗收回袖中。 他看着面前长揖不起的少年,那张如岩石般冷硬的脸上,没有丝毫施恩者的傲慢。 他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声音乾瘪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理所应当: 「无妨。」 「你既在月考中凭实力杀入前五十,又悟透了此法的关窍,名正言顺地获得了入室弟子的身份……」「那便应该领取入室弟子该有的福利。」 罗姬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十人,语气平淡如水: 「这是你应得的。」 简单的几个字,却如同一记重锤,敲击在苏秦的心坎上,也敲打在周围几人的耳膜中。 公平。 百草堂的公平,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苏秦直起身,目光清明地注视着这位布衣教习。 他想起了前段时间在青木堂内,冯教习那财大气粗的招揽。 想起了沈俗那句「全包束格」的许诺。 冯教习的赏赐,是「投资」,是凭藉一己私慾与喜好的施恩。 你接了,便欠了人情,结了因果,日後是要用站队和忠诚来偿还的。 而罗姬不同。 罗姬给的,不是人情,是「契约」。 是基於百草堂规矩之下的等价物。 只要你的实力达到了这个刻度,只要你的进度迈过了这道门槛,你便能堂堂正正地从他手里拿走这份属於你的待遇。不掺杂私念,不索要回报。 因为这是「公器」。 「以罗师的底蕴与位格,他能给出的常规「福利』,便已是其他堂口需要拿来当做杀手鐧的顶尖资源。」苏秦心中透彻。 罗姬不给特权,是因为他手里的「基本盘」,就足以压垮所有的特权。 「受教了。」 苏秦再次拱手,轻声缓道。 这三个字,苏秦说得极重。 并非仅仅是感谢那一株直通通脉九层的愿力底蕴。 更是对罗姬这种教学模式、这种坚守规则的道心,发自肺腑的心悦诚服。 他早便知道,若是当初在青木堂低了头,接受了冯教习的橄榄枝,他或许早就拿到了大把的资源,享受着亲传弟子般的优渥待遇。但他同样坚信。 选择百草堂,选择罗姬的道。 他亦能得到那些待遇,甚至得到更多。 不是靠摇尾乞怜,而是靠手中的锄头,一步一步刨出来。 如今,这预想中的待遇,已然兑现。 且来得比他想像中更快,也更硬气。 苏秦退回了第十个蒲团,盘膝坐定。 小院内的氛围,随着罗姬的赐赏完毕,重新归於平静的论道之中。 罗姬的讲课还在继续,探讨着养气境之後,如何将愿力与自身内天地结合的深层法理。 苏秦听着,思维却在另一条轨道上飞速运转。 万愿穗,已至五级道成。 容量,已扩充至通脉九层的极致。 底蕴,已由罗师亲自填满。 「直接服下,便可突破通脉九层。」 苏秦在心中默默盘算。 但他深知,就这麽干吞下去,是下下之策。 正如王烨昨夜所言,道成之境的八品灵植,其最大的价值不在於「吃」,而在於「用」。 「这株万愿穗,是一块绝佳的璞玉,是万能的催化剂。」 苏秦的目光,不经意间在前排几人的背影上掠过。 「陈鱼羊的灵厨之法,能将其烹制成赋予敕名的【金玉饭】。」 「顾池的符篆之道,或许能将其绘制成堪比【虚实符】扭转因果的强大符策。」 「若是找炼器堂的於旭……或是真傀社的莫白……」 苏秦的思绪逐渐铺开。 他现在要考虑的,不是如何吸收这些愿力,而是该寻找哪一门最契合自己当下处境的「修仙百艺」,去加工、去烹制这株万愿穗。将其转化为一件能够一锤定音的底牌。 毕竟,他的目光早已不在普通的月考排名上。 「两个半月後的年考。」 「前二十名,直升三级院的保送资格。」 「以及…… 苏秦的眸光微微一凝,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那张八品灵植夫的官方证书。」 想要在这两件事上做到万无一失,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自身的实力推到一个让所有老生都无法忽视的高度。通脉九层的修为,是一个硬指标。 它能让苏秦在「实绩」考核中,从容应对任何险恶的任务环境。 而五级道成的法术,加上【冬至】果位的关注,更是他在「心镜」考核中拿下双甲上的绝对保障。「先稳固境界,梳理这几日的所得。」 「再去拜访那些各脉的首席,探探口风,看看谁手里的手艺,能将这株万愿穗的利益最大化。」苏秦收敛了发散的思绪,将全副心神重新投入到罗姬的讲道之中。 讲之上,罗姬合上竹简。 没有结语,未作停顿。 那袭灰布道袍转过身,迈步走入茅屋,木门「吱呀」一声合拢。 院内那股如山岳般沉凝的威压,随着木门闭合,悄然散去。 十个紫金蒲团上,众人紧绷的脊背微微松弛。 尚枫最先起身,未看任何人一眼,如同一截失去水分的枯木,悄无声息地向院外走去。 沈俗整理裙摆,抚平衣褶,路过苏奏所在末席时,脚步微顿,颔首致意,随即带着一丝世家女子的矜持离去。叶英收起摺扇,朝王烨挤出一个和气的笑脸,又对苏秦拱了拱手,步履轻快地下了山,显然是急着回去推演他那门《万物化傀》。人去院空。 苏秦端坐於第十个蒲团之上,双目微阖。 识海深处,那株汲取了罗姬指尖愿力、已臻至五级道成的【万愿穗】,此刻正静静悬浮。 其内积蓄的金色液滴,满溢至「瓶口」,散发着足以支撑他连破四层、直抵通脉九层圆满的浩瀚伟力。苏秦轻吐一口长气,气息绵长,吹动地上的落叶。 他并未选择在此刻吞服。 道成之境的八品灵植,直接吞噬提升修为,是最末流的用法。 「需寻一门最契合的百艺,将其烹制或炼化。」 苏秦心念微动。 陈门社的陈鱼羊?真傀社的莫白?亦或是万法社的丁洛灵? 他的目光越过篱笆墙,望向紫云顶的方向。 「天机社,杜望尘。」 这是他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名字。 天机社掌情报推演,能勘破因果。 若能借天机社的灵筑与手段,推演出这株满配【万愿穗】的最优解,无疑能将利益最大化。苏秦长身而起,理平青衫。 正欲催动腰牌前往紫云顶,视线不经意间掠过院中那株老梅树的枯影,投向山外。 日影偏西,天光渐呈橘黄。 苏秦停住脚步,指尖在腰牌上轻轻一抹。 他散去前往天机社的念头。 昨夜赶着【丰收】神通的最後时刻,催熟了苏家村的灵稻穗。 算算时辰,苏海那边应该已经将昨日催熟的第一批灵稻收割变现。 今日正好要补齐剩下三百亩地的种子。 修仙求道,不争这一朝一夕。 但农时不等人,乡亲们的饭碗不等人。 苏秦收敛气机,元气注入腰牌。 「嗡。」 青光垂落,身形消散於百草小院。 青河乡,苏家村。 传送的光晕在村口那座陈旧的石牌坊下敛去。 双脚踏实地面的瞬间,一股浓烈的新翻泥土气味,混合着稻谷成熟特有的醇香,扑面而来。苏秦没有施展腾云术,只是沿着那条夯实的黄土路,缓步向村内走去。 放眼望去。 村外那三百亩上好的水田,此刻已变得空空荡荡。 原本沉甸甸压弯枝头的金色稻浪不见了,只剩下一排排整齐的稻茬贴着泥土。 田垄间,散落着些许遗漏的谷壳。 「动作倒是麻利。」 苏秦微微点头。 昨夜他留下字条,今日响午刚过,三百亩地便已收割入仓。 苏海在村里的调度能力和村民们抢粮的干劲,确实无需他多操心。 继续前行,绕过一片桑林,前方豁然开朗。 村中央那片平时用来晾晒谷物的巨大打谷场上,此刻正如火如荼。 十几座石碾子一字排开。 粗壮的汉子们赤着膀子,推着石碾,将那些刚刚打下来的【青玉稻】进行粗糙的脱壳。 「嘿!哈!」 号子声整齐划一,透着一股子实打实的力气。 苏秦的视线落在这些汉子身上,脚步微顿。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 半个月前,这群人被早灾和蝗虫折磨得形销骨立,走两步路都要喘三喘,眼窝深陷,面有菜色。昨夜相见时,虽因死里逃生多了几分活气,但底子依旧是亏空的。 可现在。 仅仅过去不到一天。 那些推着数百斤石碾的汉子,脊背挺得笔直,胳膊上隆起的肌肉虽然依旧瘦削,却块块分明。每一次发力,呼吸沉稳,不见丝毫虚浮。 那蜡黄的面皮上,隐隐透出了一层健康的红润。 【青玉稻】。 虽未入九品,算不得真正的修仙资源。 但用四级点化的《春风化雨》浇灌,加上【丰登】神通压缩岁月生生催熟,其内蕴含的一丝草木元气,并未因岁月流逝而散逸,反而被死死锁在了谷粒之中。修士食之,如饮白水。 凡人食之,便如久早逢甘霖的猛药。 仅仅是煮了一顿新米粥,那微弱的灵气便顺着凡人的肠胃,悄无声息地滋养了他们枯竭的气血,洗刷了经脉中的沉积的浊气。这是最基础的洗毛伐髓。 「秦老爷!」 一声惊呼,从打谷场边缘传来。 正在用管箩扬谷子的一个妇人,最先看到了路边的青衫少年。 她手里的管箩一抖,金黄的谷粒洒了一地,却顾不得去捡,慌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局促地站直了身子。这一声喊,让整个打谷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石碾停转。 所有人同时转过头,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苏秦身上。 没有喧譁,没有往日里乡亲见面的随性招呼。 众人放下手中的农具,自发地让开一条道。 那一双双眼睛里,褪去了昨夜的惊恐与茫然,剩下的是一种发自肺腑的、近乎狂热的敬畏与感激。他们不懂什麽天元,不懂什麽百草堂。 他们只知道,是眼前这个少年,让他们吃上了这辈子最香、最顶饥的一顿饭。 一顿饭下肚,不仅不饿了,连多年的腰酸腿疼都轻省了不少。 这不是神仙是什麽? 「秦老爷回来了!」 人群中,二牛扛着一个足有两百斤重的麻袋,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把麻袋往地上一扔,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二牛喘了口粗气,那张黝黑的脸上笑开了花,露出两排白牙。 他现在的精神头,比村里最壮的小夥子还要足。 「秦老爷,您看!」 二牛指着那堆成小山的稻谷,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照您留的话,一百五十亩,全收了!」 「海叔带着人,拉了八百石去镇上,剩下的全留作村里的口粮。」 「这新米……真绝了!」 二牛咽了口唾沫,眼里放光: 「俺早上就喝了两碗粥,到现在这肚子里还热乎乎的,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那几百斤的石碾子,俺一个人就能推得转!」 苏秦看着二牛那兴奋的模样,目光扫过周围一圈眼巴巴望着他的乡亲。 那些面庞上,有着对未来的期盼,也有着面对他时的拘谨。 「二牛哥。」 苏秦开口,声音平缓,并未刻意提气,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米里有些滋补的药性,初吃会觉得力气大增,但莫要贪多,每日按量吃,身子骨养结实了才是正理。」听到这声「二牛哥」,二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连忙摆手,神色惶恐: 「使不得,使不得!秦老爷,这称呼可不能乱叫,折煞俺了!」 「规矩是规矩。」 一个硬朗的声音插了进来。 李庚拿着那根标志性的长菸袋,腰杆挺得笔直,从人群後方走了过来。 他身上的短打洗得乾乾净净,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管事的利落。 「秦老爷。」 李庚走到近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神色间却带着一丝长辈的慈和: 「海老爷去镇上卖粮,临走前交代了,等您回来,让您先回家歇着。 卖粮的银子,最迟天黑前就能拉回来。」 苏秦看着李庚,又看了看二牛。 他知道,在这个封闭的村落里,阶级的观念已经根深蒂固。 自己展现出的手段,已彻底拉开了仙凡之别。 他们敬他,畏他,将他高高捧起。 这没错,这是秩序。 但在苏秦心里,有些东西,不需要秩序去定义。 他没有再去纠正他们的称呼。 有些时候,顺着他们的意,反而能让他们心里更踏实。 苏秦立於打谷场边缘,目光从一张张熟悉的脸上缓缓掠过。 这里有李家婶子,有张家阿婆,有从小一起光着屁股长大的玩伴。 「各位乡亲。」 苏秦声音不大,不带丝毫入室弟子的威严,就像是一缕徐徐吹过的晚风: 「这粮食能收上来,是大家流汗出力的结果。」 「不必把这功劳,全记在我一个人头上。」 人群安静着,没人敢搭腔,只是默默听着。 苏秦视线落在二牛肩头那块打着补丁的粗布上,眼神温和: 「我苏秦,生在这片土上,喝这口井水长大。」 「我记事起,村口那棵老榆树上的鸟窝,是二牛哥托着我爬上去掏的。」 他的目光又转向李康: 「後山那片野果林,哪棵树上的果子甜,是庚子叔跬着早上的露水,摘下来塞给我的。」 这几句闲话家常,平平淡淡。 却让二牛的眼眶瞬间红了,慈厚的汉子低下头,用粗糙的手背猛地蹭了一下眼睛。 李庚握着菸袋的手也微微一颤,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肌肉不自然地抽动着,硬生生把眼底的湿意憋了回去。「修仙求道,外头的人说要斩断尘缘,要太上忘情。」 苏秦负手而立,青衫随风微摆,语气沉静,字字如铁: 「但我以为,人若忘了来时的路,那便成了无根的浮萍。」 「落叶尚知归根,我苏秦,又岂会忘本?」 他看着眼前这几百口子人,目光澄澈: 「如今我在这道院里,学了些微末手艺,手里有了几分余力。」 「给咱们村添砖加瓦,让大夥儿吃顿饱饭,这是我分内之事,更是理所应当。」 「大家受了我的好,大可安心受着。」 「这苏家村,是一块地里长出来的庄稼。」 「不论我是什麽身份,不论我将来走到哪里。」 苏秦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在空旷的打谷场上回荡: 「咱们,不分彼此。」 死寂。 打谷场上,只剩下风吹过麦稭的沙沙声。 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下跪。 他们只是看着那个青衫少年,看着那双清澈如昔的眼睛。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几百个凡人的心头化开。 那不是对神仙的敬畏。 那是对自家人,最深沉的踏实感。 「嗡」 苏秦的识海深处,那株五级道成的【万愿穗】,再次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震鸣。 没有磅礴的愿力洪流涌入。 但那一丝丝从打谷场上升起的、近乎无色的光点。 却比而言,更加凝练,更加纯粹。 那是剥离了恐惧与利益交换後,最质朴的乡土之念。 穿过打谷场那鼎沸的人声,往村子深处走,周遭的喧嚣便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滤网层层剥离。苏家大院坐落在村子的最高处,青砖黛瓦,在一片低矮的土坯房中显得格外紮眼。 门前那两尊石狮子,经历了昨夜的甘霖,表面那层积年的灰土被冲刷得乾乾净净,透出一股子沉稳冷硬的光泽。苏秦跨过高高的门槛。 院子里很静。 没有往日里长工们来回搬运农具的嘈杂,也没有丫鬟婆子们在井边洗菜的碎语。 静得能听见後院那棵老槐树上,几只雀儿在啄食树皮的微响。 苏秦的视线穿过前庭,落在正堂的门廊下。 福伯正坐在一张矮凳上。 这位在苏家操劳了大半辈子的老管家,并没有去打谷场凑热闹。 手里正拿着一块路显粗糙的麻布,一点一点、极其细致地擦拭着一杆长满铜绿的旱菸袋。 那是苏海平日里最爱用的物件。 察觉到院门口光线的变化,福伯停下手中的动作,擡起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 待看清是苏秦,老人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平和,他扶着膝盖,缓缓站起身,动作虽慢,却并不显得佝偻。「少爷,您回来了。」 福伯没有像村里其他人那样一口一个「秦老爷」地叫着。 在这座院子里,他依旧守着那份旧日的称呼,透着一股子外人没有的亲近与本分。 苏秦微微颔首,目光在空荡荡的正堂里扫了一圈,眉头微蹙: 「福伯,我爹呢?」 他刚才在打谷场并未见到苏海的身影,原以为父亲是操劳了一夜,回屋歇息了,可观这院内的气机,主屋那边分明没有活人的气息。福伯将擦净的早菸袋仔细地放在一旁的石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屑,声音平缓: 「老爷一早就套了车,出村了。」 「出村?」 苏秦微怔: 「去了何处?」 「流云镇。」 福伯答得乾脆,语气中并未有多少担忧: 「昨夜您催熟了那四百多亩的庄稼,地里多出了那麽多新粮。 老爷怕夜长梦多,天还没亮,就点了村里几十个手脚麻利的汉子,连夜装车,亲自押着往流云镇的粮行去了。」苏秦闻言,并未感到意外。 财帛动人心,更何况是在这大旱刚过、百废待兴的节骨眼上。 几百亩凭空多出来的新粮,若是堆在村里,难免会招来周围那些饿红了眼的流民或是山里的匪患。苏海做了一辈子的地主,这点未雨绸缪的精明还是有的。 尽早变现,换成防身的银两,才是最稳妥的法子。 只是…… 苏秦回想起昨夜苏海那激动的神情,轻声道: 「这等奔波的苦差事,交由李庚叔他们去做便是,爹何必亲自走这一趟?」 福伯摇了摇头,那双老眼里透出一股子看透世事的沧桑: 「老爷不放心啊。」 「少爷,您有所不知。这批粮,不同寻常。」 「那是您施展了仙家手段催生出来的,颗颗饱满,透着灵气。 寻常的粮商,哪有这个眼力见和本钱吃得下?」 福伯顿了顿,继续说道: 「更何况,老爷这次去流云镇,不仅是要卖咱自家地里的粮。」 「三叔公和村里的几位族老,昨夜也连夜开了祠堂,拿了主意。」 「他们让各家各户,除了留下今年过冬的口粮和明年开春的嚼用,留着打磨脱壳,剩下的那些新粮……全数装了车,让老爷一并带去镇上发卖。」苏秦的眼眸微微一凝。 全村的余粮,全卖了?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庄稼人把粮食看得比命还重,哪怕有了余粮,也习惯屯在自家的地窖里,防着哪天再有个灾荒。如此破釜沉舟地全部变现,实属罕见。 「卖了这麽多,村里是打算修缮祠堂,还是添置农具?」 苏秦随口问了一句,他心里盘算着,这笔钱若是用来改善村里的水利,倒也是件利在千秋的好事。然而,福伯接下来的话,却让苏秦端着茶盏的手,停在了半空。 「都不是。」 福伯看着苏秦,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肃穆。 他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地给出了答案: 「三叔公他们商量好了。」 「这批粮卖出来的银子,一文钱也不留村里。」 「全数……给您。」 院子里的风,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 苏秦看着福伯那双认真的眼睛,眉头一点点地皱了起来。 「给我?」 苏秦的声音里,少见地带上了一丝严厉,甚至透着几分不悦: 「福伯,您在说笑麽?」 他放下茶盏,瓷底与石桌相碰,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我身为二级院的生员,身为这苏家村走出去的人,为乡亲们求一场雨,催熟一季庄稼,本就是分内之事。」「我若是为了图这几两碎银子,前阵子又何必拒绝王家村和黄家庄的谢礼?」 苏秦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村里遭了那麽大的难,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点底子。 那点银子,合该拿去给村里的寡妇孤儿添件冬衣,给後山的学塾修修漏雨的屋顶。」 「给我?我缺这黄白之物麽?」 「福伯,等我爹回来,您替我转告他。 这笔钱,我是断然不会收的。 哪来的,就退回哪家去!」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没有半点矫揉造作。 苏秦是真的不需要。 他在二级院,手握一千三百点功勳,有着六大紫幡学社的客卿身份,只要他愿意,这凡俗的金银於他而言,不过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数字。他用神权去反哺乡土,图的是道心通达,图的是那口万民愿力,绝不是为了回来盘剥这些苦命人的血汗。面对苏秦这带着隐怒的回绝,福伯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惶恐。 这位老管家就像是一截枯木,静静地承受着这股属於上位者的威压。 他没有退缩,也没有立刻出声附和。 只是缓缓地弯下腰,将那杆刚擦净的早菸袋,重新拿在手里,乾枯的手指在菸袋锅子的边缘轻轻摩挲着。良久。 福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里,没有被主家嗬斥的委屈,只有一种属於乡野老人独有的、看透了人情世故的厚重与执拗。「少爷。」 福伯擡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直视着苏秦,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子敲在骨头上的坚硬: 「您说得都对。」 「您不缺这点黄白之物,您心疼乡亲,您是干大事的人,不图回报。」 「可是… 福伯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握着菸袋的手微微收紧: 「您有没有想过,乡亲们……缺什麽?」 苏秦微微一怔。 福伯并没有等苏秦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少爷,您现在是天上的云,是真正的仙师老爷。」 「但咱们苏家村的这帮人,依旧是地里的泥。」 「这云下了雨,泥得接着。那是恩情,比天还大的恩情。」 「但是啊…」 福伯的声音低沉了下去,透着一股子历经沧桑的透彻: 「这泥要是只进不出,早晚得成了烂泥坑。」 「您不收王家村的礼,那是因为您跟他们隔着一层。 他们以前截过咱们的水,您不收,是您的气度,也是给他们立规矩。 他们心里明白,欠了您的,以後见了苏家村的人,得绕着走,得低着头。」 「可咱们苏家村的人不一样啊。」 老人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咱们是看着您长大的。您是苏家村的种。」 「您救了全村的命,免了全村的税,如今又赐下了这仙家粮种。」 「乡亲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福伯指了指门外,指着那些低矮的土坯房: 「他们知道自己帮不上您什麽大忙。 他们没本事替您去跟那些厉害的妖怪打架,也没本事去那什麽道院里给您助威。」 「他们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这从地里刨出来的、沾着他们血汗的几两碎银子。」 福伯看着苏秦,那浑浊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执拗: 「少爷,您若是不要这钱。」 「您是落了个两袖清风,念头通达。」 「可乡亲们这心里头……就空了啊。」 「这情分,是越用越薄的。 恩情若是太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那便不是恩,而是债了。」 「他们害怕啊。」 福伯的声音近乎哽咽: 「他们怕您飞得太高,高到他们连您的鞋底都够不着。」 「他们怕这恩情越欠越多,多到最後…… 他们连站在您面前,叫您一声「秦娃子』或者「村长』的底气都没了。」 「他们怕,若是这银钱的往来断了……」 「您和这苏家村的最後一丝烟火气的牵绊……也就断了。」 「这笔钱… 福伯站直了身子,虽然佝偻,却如同一座沉默的碑: 「不是用来买您的仙家法术的。」 「是乡亲们,给自己买的一份……心安。」 「是他们想用这俗不可耐的黄白之物,在这凡尘俗世里,死死拽住您衣角的一根线啊。」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老槐树,发出簌簌的悲鸣。 苏秦坐在石凳上,那只原本准备端起茶盏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位老泪纵横的管家,胸腔里仿佛被塞进了一团粗糙的麻核,闷得发紧。他两世为人,自诩看透了利益与人性的纠葛。 在二级院的考场上,他能冷酷地计算出每一分功勳的价值,能一眼看穿那些紫幡学社背後「投资」的阳谋。他以为,只要他不索取,只要他一味地给予,便是对这片乡土最好的反哺。 可直到这一刻。 直到福伯将这层最朴素、最底层的乡土逻辑,血淋淋地撕开摆在他面前时。 他才猛然惊觉,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恩大成仇」,这四个字,在文人墨客的笔下往往带着贬义。 但在泥土里刨食的百姓眼中,这却是一条关乎尊严与生存的铁律。 这世上最沉重的枷锁,从来不是锁链,而是无法偿还的恩情。 他高高在上地施舍了生机,却无意间剥夺了他们「对等」的资格。 他们倾其所有,献上这笔在修仙者眼中微不足道的银两。 图的,根本不是这笔钱能帮到他多少。 而是想向自己、也向他证明一 我们还是互通有无的「自家人」。 我们没有变成只能跪在地上祈求神明恩赐的「乞丐」。 苏秦缓缓闭上了眼睛。 识海深处,那株五级道成的【万愿穗】正静静地悬浮着。 他曾以为,万愿穗汲取的是纯粹的信仰与感激。 但此刻,他看着那些萦绕在稻穗周围、如同金色丝线般的愿力,忽然明白了。 愿力,不是单向的索取。 它是人与人之间,因果与羁绊的实质化。 如果没有了俗世的羁绊,没有了这种带着泥腥味、铜臭味的「礼尚往来」。 这愿力,便会变成无根之木。 终有一天,当这群人习惯了他的恩赐,当他们彻底在心理上跪下,将他视作高不可攀的「神」时……那份纯粹的乡土之情,便会变质。 变成盲目的狂热,变成无底线的索求。 到那时,他汲取的就不再是【万民念】,而是【淫祀】的毒药。 「我懂了。」 苏秦缓缓睁开眼,眼底的冷厉与不悦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和与通透。他站起身,走到福伯面前,伸手扶住了这位老人的胳膊,声音温润而低沉: 「福伯,是我思虑不周了。」 「乡亲们的心意,我明白了。」 他没有再推辞,也没有再说那些高高在上的漂亮话。 他看着福伯,语气笃定: 「这笔银两,既然是乡亲们执意要给……」 「那我便收下。」 听到这句话,福伯那张紧绷的老脸,瞬间松弛了下来。 那一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亮光,连连点头: 「哎!哎!收下就好,收下就好……」 「少爷您放心,这帐目老奴一定给您算得清清楚楚,绝不差一文钱。」 苏秦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院墙,望向了村子里那一排排低矮、破旧的土坯房。 那些房子在昨夜的雨水中虽然屹立未倒,但那斑驳的土墙和茅草铺就的屋顶,无一不在诉说着这个村庄的贫瘠与落後。「收下是收下。」 苏秦在心中暗自思量,眸光深邃: 「但这钱,不能就这麽死了。」 既然乡亲们用这笔钱,买的是一个「不成为累螯」的心安,买的是一个与他不断线的羁绊。那他,便顺从他们的心意。 用这笔带着他们体温的银子,去买……他自己的开心。 「等爹回来,把钱入帐。」 苏秦转头看向福伯,语气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然後,去镇上请最好的泥瓦匠,去县里定最好的青砖和琉璃瓦。」 「这笔钱,一分都不留。」 「全砸下去。」 「给村里的每家每户,把这漏风漏雨的土屋给推了!」 「换成崭新的、敞亮的一一大砖房!」 福伯猛地擡起头,惊愕地看着苏秦,嘴唇微微颤动。 把钱全花在村里?给每家每户盖新房? 这……这可不是一笔小开销啊! 「少爷,这……这钱是给您在道院里打点用的,您要是全填在村里……」 「福伯。」 苏秦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历经世事後的通达: 「在道院里,这几百两银子,砸不出什麽水花。」 「但在这苏家村,它能让乡亲们在冬天里不用挨冻,能让那些孩子在宽敞的屋子里读书识字。」「他们用余粮,全了我的面子。」 「我便用这新房,护他们的里子。」 「这,才叫一一有来有往。才叫一一情分不断。」 福伯听着这番话,眼眶再次红了。 他没有再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腰弯得更深了。 他知道,少爷这是真懂了。 这份看似花钱如流水的败家行径,实则是将这苏家村的人心,死死地、永远地焊在了一起。就在这主仆二人敲定了这笔银两的去处,院内的气氛重归宁静与祥和之际。 「得得得」 一阵急促而清脆的马蹄声,毫无徵兆地从村外的大道上遥遥传来。 那声音起初还在村口,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已如疾风骤雨般,逼近了苏家大院的门前。马蹄声碎,踏破了这份宁静。 紧接着。 「砰!」 苏家大院原本虚掩的偏门被人猛地一把推开。 丫鬟翠花跌跌撞撞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她跑得太急,甚至在门槛上绊了一下,险些摔倒在地。 但她顾不得整理淩乱的裙摆,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庞上,此刻满是慌乱与苍白。 她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站在廊下的苏秦,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得尖锐破音:「少……少爷!」 「外……外面…… 福伯眉头一皱,上前一步,厉声嗬斥道: 「慌什麽!没点规矩!冲撞了少爷怎麽办?有什麽事,把气喘匀了再说!」 翠花被福伯一吓,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但那指着门外的手指依旧抖得像筛糠一样。她看着苏秦,声音打着颤: 「少爷……门外……门外来人了!」 「是个穿着公家衣裳的衙门帮闲!」 「他骑着马,跑得满头大汗,说是……」 翠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连说出那个名字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说是奉了县里……【驿传马递】黄大人的死命令!」 「有……有一封十万火急的急信……」 「要亲手交到秦老爷您的手上!」 第146章 解开昔日旧枷锁,今日方知我是我! 黄大人的急信。 这几个字入耳,苏秦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敛了一下。 那个在月考前夜,站在村口田埂上,语重心长告诫他「弱小是原罪」、并将县衙腰牌递给他的老史。驿传马递,掌管县内公文与急报的流转。 两人虽有同门之谊,但也仅限於那夜的一次交心。 远未到可以动用公器、让帮闲快马加鞭送私信的地步。 除非,这封信里的内容,已经到了不合规矩也必须立刻送达的绝境。 「走,出去看看。「 苏秦没有耽搁,理了理青衫的袖口,转身向大门走去。 福伯紧跟其後,翠花也慌忙让开道。 苏家大院厚重的木门敞开。 门外,一匹驿马正打着响鼻,马脖子上全是白色的汗沫,显然是一路狂奔未歇。 马旁站着一个穿着青灰号衣的帮闲。 这帮闲看到大门打开,苏秦迈步而出,立刻松开缰绳,快步迎了上来。 他没有像以往那些下乡收税的差役那样,昂着下巴、用鼻孔看人。 他在距离苏秦还有三步远的地方,硬生生停住脚步。 随後,双膝微曲,腰深深地弯了下去,双手将一封盖着火漆的信笺高高举过头顶。 动作利落,恭敬到了极点。 甚至在那低垂的额头上,还能看到几滴细密的冷汗。 「苏大人。「 帮闲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十分的讨好与敬畏: 「奉黄大人命,加急信件,请您亲启。」 苏大人入。 这三个字,用在一个甚至还没有拿到九品百艺证书、未入大周仙朝官僚品级的二级院学子身上,显然是越界了。但这帮闲喊得极其自然,仿佛苏秦身上已经穿上了那件绣着云纹的官袍。 站在苏秦斜後方的福伯,看着这个弓着腰的青灰背影。 这身号衣,他太熟了。 早些年,每逢秋收催税,也是穿着这种号衣的人,一脚踹开苏家的大门。 他们手里拿着水火棍,或者是皮鞭,指着苏海的鼻子嗬斥,在院子里横冲直撞,连家里的狗都不敢叫。在乡下地主和泥腿子眼里,这身号衣就是惹不起的阎王皮。 可现在。 这阎王皮,在自家少爷面前,弯成了虾米。 甚至连擡头直视少爷的脸都不敢。 福伯的眼角有些酸涩。 他把枯瘦的手揣进袖子里,死死地捏紧了指节。 苏家村,真的站起来了。 因为一个人,这片土地上的规矩,被硬生生地改写了。 但...… 福伯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心底却泛起一丝深深的忧虑。 黄大人特意派人送来的急信,到底写了什麽? 老爷才刚带着全村的粮食去了流云镇……千万别是出了什麽岔子。 苏秦伸出手,接过那封信。 信封质地粗糙,并没有官方公文的制式印记。 火漆也是最普通的红蜡,没有盖戮,只是被元气封死。 他指尖微吐出一丝通脉境的真元,那火漆便如冰雪般消融。 信纸展开。 没有客套的寒暄,没有冗长的铺垫。 偌大的纸上,只有极短的一行字。 字迹极其潦草,甚至能看出笔锋在纸面上划过的仓促。 墨迹在纸背上微微晕染,显然是写字之人在极短的时间内,蔬满了墨汁匆匆写就。 【你父危,速救!】 苏秦的目光在这五个字上停顿了一息。 捏着信纸边缘的拇指,微微用力,在纸面上按出了一道清晰的白印。 他的瞳孔,在瞬息之间缩成了针芒状。 黄师兄的字。 苏秦在心中做出判断。 黄秋是个在县衙摸爬滚打了六年的老史,行事向来滴水不漏,最讲究规矩和分寸。 能让这样一个圆滑的老史,放弃所有的寒暄,甚至来不及封上正式的火漆,用这种近乎失态的笔迹传信……这说明,事情的发酵速度,已经超出了黄秋的掌控。 甚至,这封信本身,就是黄秋冒着极大的风险,利用职权之便截获情报後,违规发出的。 苏秦将信纸缓缓折起,收入袖中。 他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惊怒,呼吸也依旧平稳。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身後的福伯。 「福伯。」 苏秦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我爹这次卖粮,去的是哪家商行?」 福伯并未看到信上的内容。 但察觉到苏秦突然的问话,再联想到那封急信,他心里莫名一紧,那股刚升起的自豪感瞬间被忧虑压了下去。「流云镇。」 福伯答得谨慎,声音放轻: 「去的是沈记商行。」 「还是找的那位薛廷管事?」 苏秦追问。 福伯点点头,似乎是为了宽慰自己,又补充了一句: 「薛管事是咱们的老熟人了。 上次大旱,他顶着上头的压力,给咱们的灾粮开了九钱一石的高价。 是个厚道人。这次去,老爷也是奔着他那份交情去的。」 苏秦没有接话。 他的脑海中,如同算盘拨动,瞬间将所有的线索串联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青玉稻。 这种从庶务殿买来的种子,虽然未入九品,但在四级《春风化雨》的浇灌和【丰登】神通的双重催化下,已经沾染了极强的灵性。它不再是用来填饱肚子的凡粮。 它是准灵物。 苏海带着这几百亩、近千石的准灵物,大张旗鼓地去了流云镇。 而流云镇,是沈家的大本营。 沈家垄断了那里近七成的灵草和粮食生意。 薛廷是个厚道人,这不假。 但厚道,在庞大的利益集团面前,最是不堪一击。 上次九钱一石,数量不多,薛廷还可以做假帐,混在镇上大户的额度里瞒天过海。 但这次呢? 上千石的青玉稻,那是一个外柜管事能瞒得住的吗? 瞒不住。 沈家的高层,必定察觉了。 察觉到了这批粮食的异常,自然就会追根溯源。 苏家村,一个刚刚免了税的穷乡僻壤,凭什麽能种出这种东西? 这其中蕴含的利润和秘密,足以让任何商贾红眼。 匹夫无罪,怀壁其罪。 苏海不懂这修仙界底层资源垄断的深浅,他以为带着好东西就能卖个好价钱。 但他不知道,沈家不是善堂,沈记商行是头吃人的巨兽。 沈家要扣粮。 苏海必然会护着这全村人的心血。 冲突,便不可避免。 而黄秋。 他身在县衙,驿站的眼线遍布各镇。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沈家在底层的异动,或者直接截获了相关的公文。 他知道苏秦的底细。 天元魁首,罗姬入室弟子,六社相印加身。 这封信,是黄秋在权衡利弊後,送出的一份雪中送炭的「投名状」。 苏秦的思维极其清晰。 他没有愤怒於沈家的霸道。 商贾逐利,天经地义,这是修仙界最底层的逻辑。 只是,这只手,伸到了他的头上。 苏秦眼帘微垂,掩去眸底的一抹冷光。 他再次转头,看向福伯。 福伯正紧张地盯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忧,双手绞在一起。 这件事,不能让福伯知道。 更不能让村里人知道。 他们是凡人,帮不上忙。 若知道了,只会恐慌,甚至可能会不顾一切地冲去流云镇,平白丢了性命。 这刚刚建立起来的安宁,不能被打破。 苏秦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轻松的弧度。 「没事了。」 他拍了拍袖口,语气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 「信上说,我爹他们在去流云镇的路上,遇到了一小股流窜的马匪。」 福伯脸色瞬间煞白,刚要惊呼出声。 苏秦的话紧接着跟上,语速平稳: 「不过运气好。」 「正好遇上了在乡下巡查的黄大人。」 「黄大人带人把马匪给剿了。我爹和乡亲们毫发无伤,连粮食都没丢一袋。」 「只是拉车的牛受了惊,坏了几辆车轴,走不动道了。」 苏秦笑了笑,目光真诚: 「现在,我爹他们正带着粮食,在黄大人的驿站里歇脚呢。」 「黄大人知道咱们的关系,特意派人快马加鞭来报个平安,让我去镇上接他们一趟。」 「顺便,帮着把那批粮给处理了。」 福伯听完这番话,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重重地落了回肚子里。 「阿弥陀佛……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老人双手合十,对着半空拜了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眶都有些红了: 「幸好……幸好遇上了黄大人。」 「我就说,老爷是个有福报的,咱们苏家村也是有福报的。」 一旁的帮闲,始终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腹前。 他听着苏秦的话,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地转了半圈。 马匪?驿站歇脚? 他是在驿站当差的,这几天乡下太平得很,哪来的马匪? 黄大人明明是让他送的加急密信,苏老爷又怎麽会在驿站? 但他是个聪明人。 能被黄秋派来送这种要命的急信,他知道什麽时候该说话,什麽时候该装聋作哑。 他把头埋得更低了,一声不吭,像是一截没有生命的木桩,完美地配合了这位苏大人的谎言。「福伯,村里的事,您先照看着。」 苏秦收回目光,交代了一句: 「告诉大家,地里的活别停,该翻土翻土,该修渠修渠。 等我把爹接回来,咱们再做计较。」 「哎,哎!少爷您放心去,村里有我盯着呢。」 福伯连连点头,抹了一把眼角: 「您替我给黄大人带个好,咱们苏家村,欠人家一个天大的人情。」 「我会的。」 苏秦微微颔首。 他越过帮闲,向着村外走去。 步伐不快不慢,背影挺拔如松。 午後的阳光酒在他的青衫上,显得格外平和,看不出丝毫要去搏命的杀气。 但在他的心里,却在进行着极其冰冷的计算。 流云镇。 沈家。 沈俗,沈雅,沈振。 这三位,都是他的同门,也都是那位沈半城沈立金的骨血。 在百草堂外,沈俗曾以紫幡陈门社的资源邀他入局。 沈雅曾与他并肩,甚至暗中维护。 沈振更是放下身段,亲自递帖道歉。 这三个人,都向他释放过善意。 或者说,都向他抛出过投资的筹码。 有一份香火情在。 苏秦并不打算一上来就掀桌子。 他去流云镇,不是去杀人的。 既然沈家是个商户,讲究的是利益交换和价值评估。 那他便去谈谈这笔买卖。 凭藉他如今在二级院的身份一一天元魁首,罗姬入室弟子,六社相印加身。 这块牌子,足够让那位沈半城,亲自倒一杯茶,把人完完整整、客客气气地送出来。 若是真有冲突,多半也是底下的管事眼界不够,擅作主张。 只要见了正主,亮了身份,一切自然迎刃而解。 苏秦走在黄土道上。 风吹过两旁刚刚收割完的稻田,带起阵阵泥土的芬芳。 「这世道,终究是看筹码的。」 苏秦在心中低语。 他没有回头,一步步向着流云镇的方向行去。 脚步沉稳,落地无声。 流云镇。 苏秦,沿着这条贯穿了整个镇子南北的主街,向【沈记商行】走去。 头顶上方,一层极淡的白色雾气如同一把倒扣的巨伞,将整个镇子笼罩其中。 那是沈家重金聘请阵法师布下的【聚水锁云阵】。 阵法日夜运转,不仅隔绝了外界的酷暑与风沙,更将方圆百里内的水行灵气强行汇聚於此。镇外是大早龟裂的黄土,镇内却是青砖绿瓦,湿润的空气里甚至带着几分江南水乡的缠绵。街两侧的商铺鳞次栉比,药坊里飘出炮制灵材的药香,兵器铺中传出清脆的锻打声。 偶尔有几名骑着低阶妖兽坐骑的散修从街心穿过,惹来路边凡人敬畏的避让。 修仙界的繁华与凡俗的市井气,在这里被一道阵法揉捏得浑然一体。 苏秦走在人群中。 那一袭洗得发白、甚至在袖口处还有些许磨损的青衫,让他在那些衣着光鲜的镇民与散修中,显得毫不起眼。他没有刻意散发那属於通脉五层修士的威压,头顶的斗笠,更是遮盖了那足以让这镇上所有豪绅重视的【天元】与【护生侯】敕名。他收敛了所有的气机,就像是一个初次进城的落魄书生,任由周遭的喧嚣擦肩而过。 可不知为何,走在这条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上,苏秦的眼神,却渐渐生出了一丝恍惚。 这并非他第一次来流云镇。 鼻尖,一股混杂着猪板油、葱花与烈火煎烤的面香,穿透了街上繁杂的药味与脂粉气,突兀地钻入了他的呼吸之中。苏秦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的视线越过前方熙熙摔攘的人流,落在了街角的一处拐弯地界。 那里,有一间并不算大的铺面,门口支着一口发黑的大铁锅。 锅底的柴火烧得正旺,泛着黄亮色泽的油脂在热锅里翻滚,发出「滋滋」的声响。 一个系着油腻围裙的汉子,正挥舞着铁铲,将一个个烙得金黄酥脆的馅饼翻面。 香气,便是从那里飘来的。 苏秦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那口铁锅,看着那升腾而起、在晨光中有些虚幻的白色油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扯、摺叠。 两世为人的灵魂,让他的神识远比同阶修士更加敏锐、磅礴。 那些原本被封存在大脑最深处、属於原身童年时期那些零碎且模糊的记忆,在这一刻,如同被拂去尘埃的古镜,陡然变得纤毫毕现。画面、气味、声音,甚至连那一日脚下青石板传来的冰凉触感,都排山倒海般涌回了他的脑海。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的苏家,还不是後来那个在苏家村能拥有一百三十亩水田、雇得起长工的富户。 那时的苏海,腰背比现在挺得直些,但身上的衣服却比现在破得多。 那是一件补丁摞着补丁的粗布短打,洗得早已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那是一个极其寻常的深秋。 天刚蒙蒙亮,年幼的苏秦便被父亲从热被窝里拉了出来。 父子俩推着一辆老旧的独轮木车,车上装着几十斤刚打下来的粗粮,以及几捆在後山辛苦采摘、晒乾的野药草。从苏家村到流云镇,几十里的土路。 坑洼不平,碎石遍地。 苏海一个人推着车,肩膀上勒着粗糙的麻绳,绳子深深陷入皮肉里。 他的步子迈得很重,每一步都在黄土路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汗水顺着他那张梭角分明的脸庞流下,滴落在乾燥的泥土里,瞬间便被吸乾。 年幼的苏秦就跟在车旁,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草鞋底磨破了,脚指头钻心地疼,但他不敢喊。 因为他知道,父亲比他更累。 等他们终於走到流云镇,在这繁华的街角寻了个空地支起摊子时,已是日上三竿。 镇上的人很挑剔。 他们吃惯了精粮,对品相有一定要求。 那些穿着绸缎的管事,看都不看他们这种乡下泥腿子带来的粗粮。 偶尔有几个散修路过,翻弄了一下那些野药草,也是丢下几句「年份太浅」、「杂质太多」的挑剔之语,便扬长而去。父子俩在冷风中站了整整大半日。 苏海的嘴唇乾裂起皮,甚至渗出了细微的血丝。 但他不敢去买水喝,只能时不时地咽一口乾涩的唾沫。 直到日头偏西,才有一个好心的药铺学徒,以极低的价格,半买半送地收了那些药草和几斤粗粮。铜板落入钱袋的声音,很清脆,却很稀少。 那时的苏秦,又饿又累。 他闻到了街角那家新出锅的馅饼香味。 猪油的荤香,混合着葱花的刺激,对於一个连着吃了几个月杂粮糊糊、肚子里没有半点油水的孩童来说,那简直是无法抵御的致命诱惑。小苏秦停下了脚步。 他的脚像是被钉死在了那口油锅前。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一个个金黄酥脆的馅饼,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吞咽声。 「爹……我想吃那个。」 年幼的苏秦指着油锅,声音里带着孩童特有的、不加掩饰的渴望。 他甚至拉住了苏海那粗糙的大手,轻轻摇晃着,吵着闹着。 苏海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着儿子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又转头看了看那口滋滋作响的油锅。 他没有嗬斥儿子的不懂事,也没有说出半句责怪的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那张被风霜刻满痕迹的脸上,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局促与挣扎。 那是贫穷在面对至亲之人微小愿望时,所产生的最深沉的无力感。 苏海的手,缓缓探入了内衫的深处。 他摸出了那个洗得发白、边缘已经磨破了的粗布钱袋。 那钱袋乾瘪得可怜。 苏海解开上面死死系着的绳结,动作很慢,很小心。 他将钱袋倒在自己那布满老茧、甚至有些变形的掌心里。 一枚枚带着暗绿色铜锈的铜板,几块碎得像是指甲盖般大小的碎银子。 这就是他们这大半日、甚至是大半个月的全部心血。 苏海粗糙的指肚在那点可怜的积蓄上轻轻拨弄着。 他算得很清楚,这点钱,得买明年的盐巴,得买补衣服的针线,还得留着几文应急。 馅饼很贵。 在这被阵法护持、物价高昂的流云镇,一个裹着真肉的馅饼,要花掉他们卖好几斤粗粮的钱。但苏海的犹豫,只持续了短短的一息。 他将那些铜板重新装回钱袋,只留下了那一小块碎银子。 他走到摊位前,将碎银递了过去,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庄稼汉的憨厚: 「掌柜的,劳烦……来一个馅饼。要肉多的。」 滚烫的馅饼被油纸包着,递到了小苏秦的手里。 隔着油纸,都能感觉到那股烫手的热度。 那金黄的饼皮上还滋滋地冒着油光,葱香与肉香直往鼻子里钻。 小苏秦的眼睛亮了,他迫不及待地张开嘴,狠狠地咬下了一大口。 外皮酥脆,内里汁水四溢。滚烫的肉馅烫得他直哈气,但他却舍不得吐出来,含糊不清地嚼着,满脸都是满足的油光。「慢点吃,别烫着。」 苏海站在一旁,看着儿子狼吞虎咽的模样,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舒展的笑容。他下意识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将目光从馅饼上移开,看向了别处。 「老苏啊…」 旁边一个卖杂货的摊主,也就是那位认识苏海的刘叔。 他手里拿着个菸袋,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责怪,更多的是心疼。「你这人,就是太惯着娃了。」 刘叔用菸袋锅子指了指苏海那乾瘪的钱袋,小声嘀咕着算帐: 「你知不知道那馅饼多贵? 就你刚才给出去的那块碎银,去街尾的铺子,能买四个实打实的白面馍馍!」 「四个馍馍啊!你吃三个,娃吃一个,配上点凉水,你们爷俩都能吃得饱饱的,肚子鼓鼓的走回去。」「你看看你现在,买这麽个巴掌大的玩意儿,娃几口就吞了。你呢?」 刘叔上下打量着苏海那凹陷的肚皮,叹了口气: 「你这一天连口水都没喝上,就靠这饿着肚子推几十里地的车回去? 你这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 苏海听着刘叔的数落,并没有反驳。 他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那双满是老茧的手,将那个乾瘪的钱袋重新塞回内衫的最深处。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极其慈厚、却又透着股子倔强的笑容。 「我不饿。」 苏海的声音很低,似乎是怕惊扰了正在吃饼的儿子,但他语气里的那份笃定,却重如千钩。「刘叔,这大冷天的,我干了一身汗,真不觉得饿。娃吃饱了就行。」 苏海的目光再次落回小苏秦的身上,眼神在那一刻变得无比柔软,甚至带着一丝深深的愧疚:「这娃命苦,从小就没享过什麽福,本来就没了妈,跟着我饥一顿饱一顿的。」 苏海吸了吸鼻子,声音微哑: 「我这当爹的没本事,给不了他大富大贵。但只要我手里还有一文钱……」 「我不能亏待他。」 这番交谈,两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在用气音交流。 在那人声鼎沸、叫卖声不绝於耳的长街上,这几句絮语,本该如同一滴水落入江河,瞬间被喧嚣所淹没,连一点回音都泛不起。哪怕是就站在几步开外,一个专心致志对付着手中食物的孩童,也是断然不可能听清的。 然而。 命运的齿轮,往往咬合在最不可思议的缝隙里。 那时的苏秦,虽然年幼,虽然还未经历生死之间的大恐怖,那份属於穿越者的前世宿慧也依然被死死封印在灵深处,未曾觉醒。但是,那毕竞是两世为人的灵魂。 这种灵魂的底蕴,即便处於垫伏状态,依旧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这具凡俗的肉身。 它让年幼的苏秦,天生便拥有一种远超同龄人的敏锐,五感叠加之下,神识在无意识中捕捉着周遭的一切细微波动。他听到了。 那如同蚊纳般的对话,每一个字,每一声叹息,甚至苏海那乾咽唾沫的微小声响.. 都无阻碍地穿透了长街的喧闹,清晰无比地钻入了他的耳中,砸在了他的心坎上。 小苏秦的动作,僵住了。 他手里举着那个还剩大半的馅饼,嘴巴微微张着。 第一口咬下去时,那是纯粹的肉香,是油脂在味蕾上炸开的极致满足。 可是现在。 他机械地将第二口送入嘴里。 牙齿咬合,酥脆的面皮混合着浓郁的肉汁在口腔中散开。 然而,这一次,他尝到的却不再是诱人的荤香。 是成的。 一股极其苦涩的咸味,顺着舌尖直冲喉咙,甚至带着一丝令人窒息的酸楚。 不知何时,眼泪已经无声无息地溢出了眼眶。 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啪嗒」一声,砸在了手中那油光发亮的馅饼上,渗入了面皮里。小苏秦没有哭出声。 他死死地咬着嘴唇,胸腔里仿佛被塞进了一团粗糙的麻核,堵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馅饼,忽然变得如此沉重,重得他那双稚嫩的手几乎要端不住。 这哪里是什麽馅饼。 这是父亲的骨血,是父亲用尊严和汗水,在那寒风中站了大半日,从那些鄙夷的目光中抠出来的命。他後悔了。 前所未有的後悔。 他後悔自己的任性,後悔自己的不懂事。 为了这一时的口腹之慾,为了这几口肉,他让那个饿了一整天的男人,掏空了家里仅有的底子。如果早知道是这样…… 如果早知道父亲为了这几口肉要付出这样的代价…… 他宁愿去啃那干硬的馍馍,宁愿喝一肚子凉水,也绝对不会吵着要吃这口该死的馅饼! 可是。 时间不会倒流,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馅饼已经买下了,钱已经花出去了。 小苏秦的脑子转得飞快。 他很清楚父亲的脾气。 苏海是个极其倔强、甚至可以说有些死要面子的男人。 如果他现在把这剩下的半个馅饼递过去,说自己不吃了,让给父亲吃。 以苏海的性子,哪怕是饿得当场晕倒在街上,也绝对不可能去接儿子吃剩下的东西。 他只会瞪起眼睛,板起脸,用最严厉的语气命令他全部吃完,绝不允许他有一丝一毫的「委屈」。他不仅不会吃,反而会因为觉得没能让儿子痛快地吃完一顿好饭,而感到更加的自责与内疚。「怎麽办… 小苏秦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手里的馅饼仿佛变成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心发疼。 他看着不远处,那个还在和刘叔憨笑、肚子却不争气地发出一阵极其细微「咕噜」声的父亲。一个决绝的念头,在年幼的脑海中瞬间成型。 小苏秦的手,猛地一抖。 这并非是真的没拿稳,而是刻意为之的松弛。 「眶当!」 一声极其刺耳的声响,在青石板上炸开。 那个还冒着热气、散发着浓郁肉香的半个馅饼,从他那故意松开的手指间滑落。 在空中翻滚了半圈後,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油纸散开,金黄的面皮直接接触到了那满是灰尘、甚至还有些许不知名污渍的青石板上。 油脂混合着泥灰,瞬间沾满了一面。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街角的这方小天地,瞬间安静了下来。 正和刘叔说话的苏海,猛地转过头。 当他看到地上那个沾满了泥灰的馅饼,以及站在一旁、低着头「手足无措」的儿子时,那张被风霜刻满的脸上,表情瞬间凝固了。旁边的摊主刘叔,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 他看着地上那被糟蹋的食物,一股怒火腾地一下从心底窜了上来。 「你这败家子!」 刘叔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手里拿根菸袋锅子指着小苏秦的鼻子,毫不留情地破口大骂: 「你知不知道这东西多贵?!你知不知道这是你爹用什麽换来的?!」 「他饿着肚子,勒紧裤腰带,把仅有的一点碎银子拿出来给你解馋。」 「你倒好!拿不稳?!」 「你这糟蹋的哪里是粮食,你这是在糟蹋你爹的心血啊!作孽,真是作孽啊!」 刘叔的骂声很大,引得周围路过的人都纷纷侧目。 小苏秦低着头,没有辩解,也没有哭闹。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这顿劈头盖脸的责骂,由着别人误解他是个不懂事的败家子。 他垂在身侧的小手死死地攥成拳头,指甲掐进肉里。他在等,等父亲的反应。 苏海动了。 他没有像刘叔预想的那样,冲上去给这个「败家儿子」两巴掌。 甚至,他的目光只在地上那块脏了的馅饼上停留了一瞬,便立刻移开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到小苏秦面前,粗糙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儿子的胳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愤怒,只有满满的焦急与关切。「烫着没?啊?」 苏海的声音甚至有些发抖。 他一边问,一边胡乱地抓起小苏秦的手翻看着,直到确认那白嫩的小手上没有被热油烫出的红印,也没有其他伤痕。他那紧绷的脊背才猛地松弛了下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苏海喃喃自语,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听到这句安慰,旁边的刘叔气得直跺脚: 「老苏!你这人是真没救了!他把这麽贵的东西扔地上,你还问他烫着没?」 「慈父多败儿啊!你这样惯着他,以後他还不得翻了天去?」 苏海转过头,看着气急败坏的刘叔。 他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极其宽厚、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 「刘叔,您消消气,消消气。」 苏海搓了搓手,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不容别人说自己儿子半句不是的护犊子劲儿: 「娃手小,端不住也正常。」 「人没事就行,人没事就行。左不过是一个馅饼而已,不至於生这麽大气,不至於………」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弯下了腰。 那双粗糙得像树皮一样的手,伸向了那块掉在青石板上的半个馅饼。 他将其小心翼翼地捡了起来。 金黄的面皮上,已经沾满了灰黑色的泥土和细碎的沙砾。油脂将这些污物牢牢地黏在了上面。苏海用大拇指,用力地刮擦着饼皮,试图将那些泥灰刮掉。 「嗤……嗤……」 泥土混合着油脂,在他的指甲缝里积成黑泥。 刮去了表面的一层,却总有细微的沙尘嵌在面皮的褶皱里,怎麽也弄不乾净。 苏海吹了两口气,看着那依旧显得脏兮兮的馅饼,转过头,看向低着头的小苏秦。 「秦娃子。」 苏海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询问: 「这饼脏了,还吃吗?」 小苏秦猛地擡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抗拒。 他拨浪鼓似的拚命摇头,脸上恰如其分地露出一副孩童嫌弃脏东西的表情,声音清脆地拒绝:「不要了!脏死了!我才不吃掉在地上的东西!」 这话说得任性极了,听得旁边的刘叔又是连连叹气摇头。 但苏海听了,却没有丝毫的恼怒。 他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 「好,好,脏了咱就不吃了。」 苏海笑着应了一句。 然後。 在刘叔错愕的目光中,在周围路人鄙夷的视线里。 苏海缓缓地擡起手,将那块沾着灰尘、甚至还带着几粒沙子的半个馅饼,送到了自己的嘴边。他没有丝毫的嫌弃。 他张开嘴,狠狠地咬下了一大口。 面皮的酥脆、肉馅的醇香,混合着泥沙的粗糙与苦涩,一同在他的口腔中咀嚼。 「嘎吱……嘎吱…」 那是牙齿咬碎沙砾发出的细微声响。 很刺耳,很沉闷。 但苏海却嚼得很认真,吞咽得很用力。 他没有说话,就那麽一口接着一口,默默地,将那半个带着泥灰的馅饼,吃得乾乾净净,连落在手心的一点碎屑,都舔进了嘴里。站在一旁的小苏秦,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父亲那因为咀嚼而上下鼓动的腮帮,听着那伴随着吞咽的沙砾声。 他的眼底,那一抹因为被误解而生出的委屈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浪费」粮食。 但他并不後悔。 因为他很清楚。 若是那馅饼没有掉在地上,没有沾满那令人作呕的灰尘和泥沙…… 若是它依旧乾乾净净、香气扑鼻。 那它,便绝不会进得了苏海的口。 回忆如潮水般退去。 眼前的景象重新聚焦,依旧是那条繁华的青石板长街,依旧是流云镇那熙熙摔攘的市井。 阵法光幕下,微风拂过。 苏秦驻足在长街的这一头,目光深邃而安静。 当年那个连买一个馅饼都要精打细算、甚至需要靠儿子「假装浪费」才能吃上一口肉的贫苦农夫……如今,正赶着十几辆装满极品灵稻的牛车,走向这镇上最大的商行。 而当年那个站在油锅前流口水的稚童…… 如今已是这二级院的天元魁首,身披金叶,怀揣上千功勳点,更有着六大紫幡学社的背景加持。时空在此刻交叠。 那曾经让人窒息的苦难,那伴随着沙砾吞下的尊严。 都在这十几年的岁月里,被一点点地嚼碎,咽下,化作了如今撑起这片脊梁的铁骨。 第147章 大闯沈府!苏秦之名响彻流云镇! 青石长街上的喧嚣重新涌入耳鼓。肉饼摊前的热油依旧在翻滚,升腾的白烟模糊了街角行人的面容。苏秦收回视线,眸光复杂难明。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那时的他,看着父亲吞下混着泥沙的半个馅饼,心中唯有一个念头一一撑起这个家,让父亲不再为了一口吃食弯腰。而现在的他。 是大考的天元,是二级院的入室弟子,是高悬【青云护生侯】敕名的修士。 恍惚间,儿时的执念似乎已在脚下一步步化为现实。 但此时。 父亲带着他赐下的「青玉稻』,本该换回满载的银钱,为何会被扣下? 苏秦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在空中化作一道笔直的白线,瞬息即散。 他没有运转真元,也没有施展身法,只是沿着长街,一步步向前走去。步伐平稳,落地无声。不知不觉间,「沈记商行』那块金字黑底的巨大牌匾,已然出现在视线尽头。 往日里,这流云镇最大的粮行门前,必然是车水马龙,夥计们扛着麻袋进进出出,唱筹的声音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但今日,商行门前的空地上却空无一人。 那两扇厚重的红木大门,甚至只开了一半。门槛外的青石板上,还残留着几道杂乱的车辙印,以及些许散落的草屑。苏秦走上阶,迈过门槛。 铺面内光线有些昏暗。 柜後,没有夥计算帐。 只有外柜管事薛廷,正佝偻着背,手里死死攥着一本帐册,低头在柜後焦躁地踱步。他的鞋底在木地板上蹭出急促的声响。听见脚步声,薛廷猛地擡起头。 待看清来人那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以及那顶并没有刻意遮掩面容的斗笠时,薛廷的身子剧烈地哆嗦了一下。「苏……苏……」 薛廷喉结滚动,那个称呼卡在嗓子眼里,硬是没能喊出来。 他像是一只受惊的鹌鹑,猛地窜出柜,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 他的动作极快,双手抓住门板,探出头往街面上左右扫视了两眼。确认无人注意这边後,他一把将那半开的红木大门狠狠拉上。「砰。」 门栓落下。 光线被隔绝,铺子里的光线又暗了几分。 薛廷转过身,又几步跨到窗边,将那遮光的厚重布帘一把拉严实。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喘了一口粗气,转过身,看向立在铺子中央的苏奏。 薛廷那张清瘦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发愁与焦灼。那几根精心修剪的山羊胡,因为面部肌肉的紧绷而微微发颤。「苏魁首… 薛廷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这屋子里的灰尘: 「您怎麽……您怎麽……」 他连说了两个「您怎麽」,双手在胸前用力地拍打了一下,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您怎麽能让您爹,拉着「青玉稻』来这镇上卖呢?!」 苏秦站在原地,神色未变。 他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位曾经在灾年给过苏家一分善意的老熟人。 薛廷见苏奏不语,以为他还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急得直跺脚,压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意味:「那东西……可不是普通的稻草啊!」 「那是……「蕴含着元气的稻穗』啊!」 薛廷伸出手指,指着外面的方向: 「在流云镇,哪个人不知道?」 「这些蕴含着元气的稻穗,不管是九品还是不入品,那都是沈半城,是沈家的专属!」 「这是规矩!是铁律!」 「其他人都不能种!」 薛廷的眼底闪过一丝畏惧: 「哪怕是镇上那些有头有脸的大户,他们地里种的「镇上粮』,也只能是「凡稻』!」 「只有沈家名下的灵田,才有资格产出带灵气的东西!」 「您…」 薛廷看着苏秦,连连摇头,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与後怕: 「您让您爹种了青玉稻就算了,关起门来自己吃,只要不漏风声,或许还能瞒天过海。」 「可您竟然让他……拉来镇上卖?」 「还是一千石的量!」 听着薛廷这番急切的话语,苏秦的眼神,依旧如古井般幽深。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惊讶。 在听到「沈家专属」这四个字时,他的脑海中并没有泛起波澜。 他知道,薛廷决定不了任何事。 薛廷只是一个在沈记商行讨生活的外柜管事,一个凡人。 他能在这种风口浪尖上,关起门来跟自己说这番掏心窝子的话,足以证明他的确是个厚道人。他看到苏海出事,心里也着急。但他受制於身份和认知,只能从他那个阶层的规矩来看待这件事。「我父亲呢?」 苏秦没有顺着薛廷的话头去探讨流云镇的规矩,他只问自己关心的人。 声音平淡,没有起伏。 面对苏秦的平静,薛廷的一颗心,真真切切地沉了下来。 他原以为这位新晋的魁首听到这消息会震惊,会慌乱。但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冷静到了这种地步。这种冷静,让他感到一丝没来由的寒意。 「苏海老哥他…… 薛廷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苦涩: 「被衙门的人,捉去了。」 他叹了口气,靠在柜上,像是一下子被抽乾了力气: 「他带着那些青玉稻,十几辆牛车,大张旗鼓地进了镇子。」 「青玉稻虽未入品,但那也是受了元气滋养的。一千石堆在一起,那草木元气的波动,哪怕盖着再厚的油布,也遮不住啊!」薛廷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只要是稍微懂点望气之术的人,隔着半条街都能闻到那股子灵气味儿。」 「所有人都看见了。」 「我当时就在柜上,远远瞧见那车队的气象,心就凉了半截。我想出去提醒,想让他赶紧原路返回,都来不及。」薛廷摇着头,满脸的无奈: 「沈老爷是流云镇最有实力的乡绅。」 「往年,但凡有外乡人不知死活,敢拉着沾了灵气的粮草来镇上私下买卖…」 「沈老爷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他只需一句话,直接通知县衙。」 「衙门的捕快,也愿意卖他这个面子。抓人,扣粮,定个「私种灵苗、扰乱市价』的罪名,那是轻而易举。」苏秦静静地听着。 这些话落在他的耳中,瞬间拚凑出了事件的全貌。 没有马匪,没有意外。 只有赤裸裸的利益垄断和权力倾轧。 青玉稻的出现,打破了沈家在流云镇对於「元气作物」的绝对垄断。 这不仅是砸了沈记的买卖,更是触碰了沈家在这方水土上立威的根基。 所以,人被扣了。 不是沈家扣的,而是衙门扣的。 借刀杀人,名正言顺。 「沈老爷在哪?」 苏秦看着薛廷,再次询问。 他的声音依旧不急不缓。 薛廷愣住了。 他看着苏秦,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深深的忧虑与焦急。 「苏魁首……我知道您是天元魁首,入了二级院的门墙,前途无量。」 薛廷上前一步,双手扒着柜边缘,语重心长地劝道: 「但沈老爷……他真不是一般人。」 「他不仅本身是一位资深的灵植夫,手里捏着好几门高阶法术。」 「更重要的是…… 薛廷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忌惮着某种无形的威压: 「沈老爷,是【青苗放贷史】退下来的!」 「他虽然脱了那身吏服,但这流云镇,乃至周边几个乡的灵种派发、钱粮借贷,依旧在他们沈家的控制之下!」「他在流云镇根深蒂固,县衙里的书办、捕头,哪个没拿过他沈家的好处?」 「这就是一张铁网啊!」 薛廷苦口婆心,生怕眼前这个年轻气盛的少年做出什麽无可挽回的蠢事: 「您千万不要冲动去硬碰硬。」 「您现在身份尊贵,不妨回道院,请您的师长,或者是那位罗教习出面,搭个桥,递句话。」「只要上面有人开口,沈老爷是个生意人,定然会卖这个面子,把苏老哥给放出来的……」请师长搭桥。 这是薛廷作为底层管事,能想到的最为稳妥、也最为体面的解决方式。 在他看来,二级院的学生再厉害,终究只是学生。 还没拿到官印,还没穿上官服,就斗不过这种在地方上盘根错节的退职老史。 苏秦听着薛廷的劝告。 他知道,薛廷是好意。 他也同样清楚,薛廷口中的忌惮,绝非空穴来风。 【青苗放贷吏】。 这个名头,在大周仙朝的底层官僚体系中,绝非泛泛。 它不似那些只管敲骨吸髓的酷史,也不像坐堂问案的清流。 这是一个实打实的、掌握着一乡一镇农业经济命脉的实缺! 管理官方「青苗法」资金,审核农户资质,发放灵谷种子借贷,秋後催收本息。 这一套流程下来,不仅意味着海量资源的流转,更意味着…… 无数依附於土地生存的农户,其身家性命、来年的嚼用,皆被拿捏在此人手中。 沈立金能从这个位置上平稳退下来,且在流云镇创下这份偌大基业,成为首富。 这本身就证明了对方绝不是什麽只会仗势欺人的土财主。 他有手腕,有心机,有一套能在黑白之间游刃有余的生存法则。 更何况,他本身还是一位资深的灵植夫,背後更有那在二级院呼风唤雨的儿女。 这样的人,就像是一棵根系深紮於地下、树冠遮天蔽日的老榕树。 牵一发,而动全身。 苏秦的眼帘微垂。 薛廷的建议,确实是最稳妥的。 若是自己回转二级院,找王烨师兄出面,甚至去求罗姬教习。 以自己天元魁首、入室弟子的身份,加上罗师那份不加掩饰的看重。 只要教习肯递句话。 凭藉着道院的威势,沈立金绝对会低头。 他是个精明的商人,绝不会为了区区一批粮食,去得罪一位前途无量的天才和其背後的宗师。退一步,海阔天空。 但…… 苏秦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收紧。 指尖隔着衣料,触碰到了那枚冰凉的【百草】腰牌。 「靠师长搭桥……」 他在心中轻声呢喃。 「若是在修行上遇到瓶颈,向师长求教,那是天经地义。」 「但在入世的纷争中,遇到强权,便要回去找教习撑腰?」 「若是如此……」 苏秦想起了那一夜,在青竹幡石室内,王烨对他的那番剖析。 想起了罗师那句「护土安民」,以及那座巍峨的「愿力浮屠」。 「我修的,是「万愿穗』,走的是「护土』的道。」 「若是连自己父亲受辱、乡亲被欺,我都不敢亲自出面解决,而是要躲在师长的羽翼之下,借势压人……」「那我这道心,岂不成了虚张声势的花架子?」 「那我这所谓的「青云护生侯』,岂不成了徒有虚名的笑话?」 今日遇到个退职的青苗史,便要回去求师长。 他日若是遇到了一方县尊,遇到了一州大员,甚至遇到了三级院里那些背景通天的学党……难道也要一路退缩,一路求人庇护吗? 那还修什麽仙?求什麽官? 「路,终究是要自己走的。」 「骨头,终究是要自己硬起来的。」 苏秦的眸光,渐渐变得澄澈而坚韧。 他并未看轻沈立金的实力,也没有觉得凭藉自己如今通脉五层的修为,就能在流云镇横行无忌。但在某些事情上。 哪怕前方是一座山,也必须亲自去翻一翻。 更何况。 他苏秦,也并非手无寸铁。 【天元】的底蕴,【六社相印】的人脉,以及那识海中刚刚凝聚的【锦囊妙计】。 这些,都是他敢於独自登门的筹码。 苏秦没有向薛廷解释什麽叫「道心」,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何拒绝求援。 因为对於不在同一个高度的人,任何言语的剖析,都显得苍白且多余。 「沈立金在哪?」 苏秦第三次开口。 这一次,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但在这平淡之中,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 那冷意并非源於愤怒。 而是源於一种俯视。 就像是看着挡在路中央的一块石头。 薛廷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机震慑住了。 他张着嘴,原本还想继续劝说的话语,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苏秦那双清激却深不见底的眼睛。 忽然意识到,有些事,或许不够理性,或许充满感性,但却必须去做。 他可以不理解...可以不支持... 但却得尊重。 「在…」 薛廷的手指微微哆嗉了一下。 最後,他还是低下头,轻声吐出了那个地址: 「在……沈府。」 「多谢。」 苏秦微微颔首。 他没有再做任何停留。 转身,衣摆带起一阵微风,径直向着半开的店门走去。 薛廷看着那个并不宽阔的背影。 心底的忧虑再次涌了上来。 「苏魁首!」 薛廷忍不住追了一步,声音里带着最後的挣紮: 「沈府里护院众多,还有阵法……您一个人去……」 苏秦的脚步未停。 他伸手拉开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 阳光瞬间涌入,将他那一袭青衫照得透亮。 他没有回头。 只留下一句平稳如水、却重如千钧的话语,在略显昏暗的铺面内回荡。 「这点小事。」 「我一人足矣。」 流云镇,沈府。 这并非是一座寻常商贾的宅院。 它坐落於镇子最繁华的地段,却用两道高耸的青砖风火墙,硬生生地将市井的喧罄隔绝在外。朱红色的大门上,密密麻麻地嵌着碗口大小的铜钉,门前没有摆放俗气的招财瑞兽,而是卧着两尊线条冷硬、透着股子肃杀之气的镇墓石兽。这等逾制的规制,若放在别处,早被巡检司敲了门。 但在这里,这两尊石兽就是流云镇的规矩。 因为住在这里的人,曾是握着官家印把子的【青苗放贷吏】。 哪怕如今退了休,脱了那身官服,他在这方圆百里留下的根系,也早已深紮进这片土地的每一寸骨血里。苏秦在阶下站定。 那双被洗得有些发白的布鞋,踩在沈府门前铺就的上好青石板上。 大门半开着。 门槛内,站着两个身穿青灰色短打的门童。 这两人虽然只是看门的帮闲,但眼神却并不浑浊,呼吸绵长,脚下生根。 苏秦一眼便看出,这两人皆有聚元中期的修为。 用修士来看大门,这是世家豪绅才有的排场,也是无声的立威。 见苏秦走上阶,其中一名门童微微跨出半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正中央。 他的目光在苏秦那身破旧的青衫上快速扫过,并没有立刻露出驱赶的恶态,而是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却又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笑意。「这位公子,止步。」 门童双手交叉拢在袖子里,并没有抱拳行礼的意思,声音拿捏得恰到好处: 「沈府重地,非请莫入。 若是要谈买卖,还请移步去街头的沈记商行。 若是有私事要找咱家老爷…… 他顿了顿,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在袖口处不经意地搓了搓: 「那也得先递个拜帖,容小的进去通禀一声。 只是这通禀的腿脚功夫,多少得费些茶水,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这就是规矩。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在大周仙朝这等阶级森严的地方,哪怕是权贵人家的狗,也懂得如何在大门前卡住一道关口,揩下一层油水。苏秦静静地看着那门童搓动的手指。 若换做往常。 或者说,若是在三个月前,他还是那个在一级院外舍精打细算的穷书生时。 面对这种索贿,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子递过去。 多一个朋友,少一个敌人。 花点小钱,省去诸多麻烦。 这本就是底层生存的智慧,也是他向来信奉的处世之道。 更何况,现在的他,腰间的锦囊里揣着上百两白银的巨款。 几两银子的好处费,对他而言,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已经基本等同於无用之物。 给钱,是最简单、也最不费力气的解决方式。 但……那是平时。 苏秦的眸光,渐渐冷了下来,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今日,他不是来拜山的,也不是来谈生意的。 他是来要人的。 要人,就不能低头。 一旦在这里给了好处费,那他便是以一个「求见者」的低微姿态跨过这道门槛。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沈府里,当你低下了第一下头,对方就会顺势压弯你的脊梁。 面对沈立金那种曾经在官场上摸爬滚打过的老狐狸,未见其人,气势上便已输了三成。 这不利於谈判。 更不能护住他想要护住的人。 所以,这个钱,不能给。 这道门槛,他必须堂堂正正、甚至是以一种碾压的姿态,踏过去。 苏秦没有去摸怀里的银两。 他只是缓缓擡起手,捏住了头上那顶压得很低的竹篾斗笠的边缘。 「我不递拜帖。」 苏秦的声音很平稳,没有丝毫的动怒,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极其普通的事实: 「我亲自进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手腕微动,将那顶遮蔽了面容和气机的斗笠,摘了下来。 随手,丢弃在一旁的石阶上。 「嗡一!」 就在斗笠脱手的那一刹那。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其恐怖的威压,毫无徵兆地从苏秦的身上爆发开来! 那不是真元激荡的法力冲击。 那是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规则对凡俗的绝对位格碾压! 在两个门童骤然收缩的瞳孔倒影中。 苏秦的头顶三尺之上,虚空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裂。 四道截然不同,却又交相辉映的光华,如同四轮烈日,轰然显化! 最下方,是纯粹到极致的紫金之气,凝结成【天元】二字,透着大周道院最顶级的学术威严与国运加持。其上,是赤金如火的【万民念】,字里行间仿佛有千万人在一起祈祷、劳作,那是沉甸甸的人间烟火,是万千乡民的生死托付。再往上,是五个古朴厚重、仿佛由青铜浇筑而成的篆字一一【青云护生侯】。 这道伴随着冬至果位关注的敕名,散发着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神权余威。 而在这一切的最高处,是一道由六色光华流转编织而成的光轮。 【六社相印】。 它代表着二级院最顶尖的六大紫幡学社的集体背书,是这方圆百里之内,年轻一代中最庞大的一张权力关系网!紫金、赤金、青铜、六彩。 四道敕名,层层叠叠,如同一座倒悬的山岳,硬生生地压在这沈府的门楣之上。 那名刚才还在搓着手指索贿的门童,身体僵住了。 他张开嘴,似乎想要呼吸,却发现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变成了粘稠的胶水。 他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扑通。」 那是膝盖与青石板重重磕碰的声音。 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挣紮。 在那种直透灵魂的阶级压迫下,聚元中期的微末修为连个笑话都算不上,他几乎是出於生物的本能,直接跪倒在地。另一名门童也是双腿发软,死死扶着门框才勉强没有瘫倒,但他的腰已经深深地弯了下去,弯成了一个极其卑微的弧度。「你……你是…… 那名跪在地上的门童,艰难地擡起头,仰望着那个被四道光华笼罩、宛如神明降世般的青衫少年。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一种颤音: 「你是……苏秦!」 「苏天元!」 苏秦这个名字,这几天在流云镇可是如雷贯耳。 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哪里会不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着什麽? 苏秦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面前的门童。 他的眼神依旧温和,没有那种得志猖狂的跋扈,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漠然。 那是看路边草芥的眼神。 「正是在下。」 苏秦微微点头,声音不急不缓,将那句惊得门童魂飞魄散的话,平平淡淡地送了回去: 「劳烦通报。」 「不……不用通报!」 那名还扶着门框的门童,此刻反应极快,声音变得有些尖锐变形。 他哆哆嗉嗦地伸出手,做出了一个极其恭敬的请的姿势: 「沈老爷……沈老爷早就吩咐过了。」 「若是……若是苏天元您来了,直接进去便是,任何人不得阻拦,也……无需通报。」 听到这句话,苏秦的眸光微微一凝。 四道敕名的光华在他头顶缓缓内敛,最终隐入眉心,消失不见。 但那股残留在空气中的威压,依旧让两个门童不敢擡起头来。 早就吩咐过了? 苏秦的心中,飞速地盘算起来。 看来,自己这位沈师姐的父亲,确实是一只老狐狸。 他不仅算准了自己会来,甚至连自己会以何种姿态来,都已经做好了应对。 「也是…… 苏秦在心中暗自思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意。 以沈立金那等曾在官场上呼风唤雨、如今又垄断了流云镇大半产业的能量。 苏海带着几十辆牛车、上千石蕴含灵气的【青玉稻】大张旗鼓地进入镇子。 这种事情,怎麽可能瞒得过他的耳目? 从苏海被衙门的人以「扰乱市价」或「私种灵苗」的罪名扣下的那一刻起…… 这就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商业打压了。 这就是一个局。 一个专门为了引他苏秦入瓮,逼他现身谈判的局。 沈立金太清楚青玉稻的价值了,也太清楚能够种出这等规模青玉稻背後,站着的是什麽人。他扣下苏海,就是在释放一个明确的信号一 你的软肋在我手里,现在,来我的地盘,按我的规矩谈。 「既然沈老爷早有雅兴。」 苏秦收敛了思绪,面上不动声色,声音依旧清朗: 「那便劳烦带路吧。」 「是,是!苏天元里面请!」 那门童如蒙大赦,哪里还敢有半点迟疑,连忙弓着腰,像是一只引路的虾米,战战兢兢地在前面带路。跨过高高的门槛,步入沈府。 苏秦并没有东张西望,但通脉五层的敏锐感知,却将这府邸的底蕴尽收眼底。 庭院极深,假山流水之间,隐隐有隐晦的阵法波动流转。那绝非普通的防护阵,而是带着杀伐之气的军阵残篇。回廊两侧,偶尔走过的护院,个个气息沉凝,竟然都不下於聚元後期,甚至偶尔能感知到一两股初入通脉的隐晦气息。这哪里是一个商贾的宅院? 这分明是一座森严的堡垒。 这位退下来的【青苗放贷史】,在这流云镇,确实经营出了一个属於自己的独立王国。 穿过三进院落,门童停在了一处幽静的偏殿门外。 「苏天元,老爷就在里面等您,小人就不进去了。」 门童深施一礼,逃也似地退了下去。 苏秦站在偏殿门前。 殿门敞开着,里面飘出淡淡的植香,混合着极品雨前龙井的清雅茶香。 苏秦没有停顿,迈步而入。 偏殿内的布置极其考究。没有金玉满堂的俗气,反倒是挂着几幅名家字画,摆着几盆修剪得极好的九品灵植盆景,透着一股子读书人的雅致与清高。在大殿中央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大约五旬年纪,身材微胖,穿着一身暗金色的团花绸缎长袍。 他手里端着一只紫砂茶盏,正低头拨弄着茶沫。 面容和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走在街上随处可见的富态乡绅。但苏秦知道,这就是那位在流云镇上一手遮天的沈半城,沈立金。 听到脚步声,沈立金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他并未拿大,而是站起身来,脸上绽放出一个极其标准、毫无破绽的热情笑容。 「苏天元。」 沈立金并没有走上前,只是站在原地拱了拱手,声音中气十足,透着一股子久居上位的从容与亲切:「久闻不如见面。」 「前几日在观澜阁,老夫隔着水镜一睹苏天元在灵窟中的风采,便已是惊为天人。」 「如今一见,这般气度沉渊,才发现传言非虚,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这番开场白,说得极有水平。 既点出了自己去观礼了,暗示了自己与道院高层的关系。 又捧了苏秦,给了足足的面子。 最後还保持了长辈的从容。 若是换个涉世未深的年轻学子,被这等地方大佬如此吹捧,怕是骨头都要酥了三分,接下来的谈判自然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但苏秦不是。 两世为人的灵魂,让他对这种糖衣炮弹有着天然的免疫力。 他站在偏殿中央,并没有顺着沈立金的话头去客套寒暄,也没有表现出受宠若惊的谦卑。 他看着那张写满「和气生财」的笑脸。 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另一张脸。 那是十几年在破旧的街道上,为了省下几个铜板,默默吞下沾满泥沙的半个馅饼的脸。 那是曾经,为了不给他添麻烦,偷愉拿了家里的地契,准备去借印子钱的脸。 他的父亲,苏海。 那个卑微了一辈子,却始终用脊梁骨为他撑起一片天的庄稼汉。 那是苏秦修仙的起点,是他心中那片不容任何人践踏的净土。 更是他,此生不可触碰的逆鳞。 苏秦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冷到了极致。 他没有理会沈立金那伸在半空中的手,也没有去接那句滴水不漏的客套话。 他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宛如一杆刺破苍弯的长枪。 「沈老爷。」 苏秦开口了。 声音依旧平淡,没有愤怒的咆哮,也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 但在那平静如水的语调下,却仿佛隐藏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强硬。「之前在这流云镇,究竟发生了什麽,你们商行是怎麽做帐的,衙门又是怎麽定罪的……」「我不想听,也不想多问。」 苏秦直视着沈立金那双渐渐收敛了笑意的眼睛,一字一顿,犹如金石相击,掷地有声: 「我今日来,只问一件事。」 「我父亲呢?」 偏殿内的空气,在那句冷硬的质问落下後,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面对苏秦这近乎逾矩的逼视,沈立金端着紫砂茶盏的手并未停顿。 他将茶盖轻轻合拢,发出一声微弱的瓷音。 那张圆润富态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任何被冒犯的愠怒,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眸深处,反倒掠过了一丝隐晦的赞赏。在商言商,最怕遇到六亲不认的冷血之徒。 重情,便有软肋。有软肋,便能结交。 这比那些只认利益、薄情寡义的天才,要让人踏实得多。 「苏天元莫急。」 沈立金将茶盏放在桌上,并未解释,只是转过身,向着大殿後方的一扇屏风走去,语气温和:「跟我来吧。」 苏秦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脚下未作迟疑,跟上了沈立金的步伐。 穿过屏风,是一条连接着後宅的短廊。 推开尽头的一扇木门,一股饭菜的浓香夹杂着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 这是一处极为宽敞的花厅。 紫植木雕花的八仙桌上,摆满了各色珍馐。山珍海味,灵禽异兽,甚至连那盛汤的器具,都是由整块温玉雕琢而成。桌旁,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稍显褶皱的青布短打,手里捏着一双象牙筷子,正夹起一块红烧软肉。 他的动作显得有些拘谨,不敢将手肘搁在桌面上,但脸上的神情却十分放松,甚至带着几分酒足饭饱後的惬意。听到开门的动静,那人转过头。 「爹。」 苏秦停在门槛处,轻声唤道。 「熹……秦娃子?」 苏海手里的象牙筷子一抖,那块肉掉回了碗里。 他猛地站起身,原本放松的脸庞上瞬间涌起一股难以自抑的激动。 他快步走过来,想要伸手去拉儿子,却又顾忌着自己手上的油花,在衣摆上用力蹭了蹭。 「爹,您没事吧?」 苏秦的目光如水般扫过苏海的全身。 气息平稳,衣衫虽有尘土却无破损,身上也没有任何灵力禁锢的痕迹。 不仅没事,看这面色,似乎还喝了两杯压惊的好酒。 「没事,爹没事。」 苏海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瞬间有些发红。 他看着站在门口、一身气度已然与这豪门大户平起平坐的儿子,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秦娃子……你这回,是真的出息了啊……」 苏海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沈立金,那眼神中没有了乡下地主面对镇上首富时的怯懦,却充满了实打实的敬畏与感激:「沈员外,是个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以往,我做梦都想不到,能和沈家攀上交集。」 苏海指着这满桌的席面,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额: 「今儿个,要不是沈员外出手,爹这条老命,怕是就要交代在衙门那个不见天日的黑牢里了。」「沈员外为了捞我出来……」 苏海回想起半个时辰前在县衙後门看到的那一幕,呼吸都有些急促: 「那拉到衙门後院的马车,整整两大车……全是真金白银啊!」 「苏老哥,言重了。」 见苏海还要往下说,沈立金适时地踏前一步,微笑着摆了摆手,将其打断。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股子让人如沐春风的亲和力,完全没有首富的架子: 「我儿与令郎,皆在道院求学。 我那大女儿沈俗,更是有幸与苏秦同在罗师门下,同为入室弟子。」 沈立金看着苏秦,眼神真挚: 「那日演武场月考,沈某亲自在观澜阁观礼。 苏世侄在灵窟之中的那份气度与手段,沈某是亲眼目睹的。」 「既是同门,那便是同气连枝,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关系。」 沈立金将「同门」二字咬得极重,巧妙地将两家的关系拉到了一个平等的层面上: 「苏家出了事,便是打了咱们百草堂的脸,我沈家又怎能袖手旁观?」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残羹冷炙,云淡风轻地说道: 「至於衙门那边打点的些许黄白之物,不过是死物罢了,能换苏老哥平安无事,不值一提,切莫再挂怀。」苏秦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没有接话,只是听着这番滴水不漏的言辞。 脑海中,那原本因为黄秋急信而绷紧的逻辑链条,在这一刻,发生了彻底的翻转。 他看了看安然无恙的父亲,又看了看站在一旁面带微笑的沈立金。 原本他以为,是苏家村这一千石蕴含灵气的「青玉稻」,触碰了沈家在流云镇的垄断底线,引来了沈家的打压与扣留。但现在看来…… 事情并非如此。 「爹。」 苏秦收敛了心神,目光转向苏海,声音沉静: 「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苏海叹了口气,脸上的庆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後余生的余悸。 「今早,我带着车队刚进镇子,连薛管事的面都还没见着……」 苏海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声音有些乾涩: 「县衙的捕快就像是算准了似的,直接把街给堵了。」 「领头的那位班头,二话不说,直接拿铁尺砸了咱们的粮车,说这批稻子里透着邪气。」 「他们把粮全扣了,还将我按倒在地,枷锁直接套在了脖子上。」 苏海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们说……这粮来路不正。」 「说我苏家村勾结「淫祀』,图谋不轨。」 「这是造反的死罪!要将我直接押入死牢,秋後问斩!」 淫祀。 秋後问斩。 这两个词如同重锤,砸在安静的花厅里。 「我当时就懵了,怎麽辩解他们都不听。 那些捕快的刀就架在脖子上,我都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苏海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感激地看了一眼沈立金: 「就在那时候,沈员外带着人赶到了。」 「他当着那些捕快的面,一口咬定那批「青玉稻』是沈家名下灵田产出的租子,是我代为押送的。」「沈员外亲自出面作保,又当场让管事拉了两车银子去後衙打点。」 「那捕头拿了好处,加上沈员外的面子,这才松了口,改口说是误会,把我给放了。」 「若是没有沈员外……」 苏海看着苏秦,心有余悸: 「秦娃子,你现在见到的,恐怕就是爹的屍首了。」 听着苏海的讲述,花厅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苏秦站在那里,眸光低垂。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彻底串联了起来。 黄秋那封字迹潦草的急信:【你父危,速救!】。 并非是黄秋危言耸听,而是事情真的到了万分危急的地步。 在大周仙朝,「淫祀」是触碰底线的重罪,一旦坐实,别说苏海,整个苏家村都要遭灭顶之灾。他完全误会了沈立金。 这位流云镇的沈半城,不仅没有因为青玉稻冲击市场而落井下石。 反而是在县衙发难、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 甚至不惜把「私种灵苗」的干系揽到沈家自己头上,用海量的真金白银,硬生生地从县衙的刀口下,把苏海给抢了出来。如果没有沈立金…… 等自己从二级院接到信赶回来,面对的,必然是已经成了定局的死牢铁案。 这份人情。 这份投资。 下得太重,也太准。 苏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并非那种死要面子、知错不改之人。 既然自己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那便该认。 苏秦後退半步。 他整理了一下青衫的衣襟,面朝沈立金,双手交叠,郑重其事地深深一揖。 这一拜,弯得很低,不掺杂任何修仙者的傲气,只是一个儿子对救父恩人的致谢。 「沈老爷。」 苏秦的声音沉稳,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坦荡: 「是我救父心切,关心则乱。」 「未明原委,便在门外口出狂言,唐突了长者。」 「此番救命之恩,苏秦铭记於心。方才的冒犯,还请沈老爷海涵。」 面对苏秦这乾脆利落的道歉。 沈立金的眼中,再次划过一抹极其明亮的异彩。 在商海沉浮半生,他见过太多自命不凡的天才。 那些人一旦得了势,便是鼻孔朝天,哪怕受了恩惠,也总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仿佛别人为他付出是理所应当。但眼前这个少年不同。 他有傲骨,敢於孤身一人杀上沈府要人。 但他也有底线,在得知真相後,能毫不犹豫地弯下腰认错。 这等拿得起放得下、知恩图报的心性,比他那通脉五层的修为、比他那天元的名头,更让沈立金觉得……这笔买卖,赚大了。「苏世侄快快请起。」 沈立金连忙上前,双手托住苏秦的胳膊,将其扶起。 他的脸上露出了极其真挚的情感,顺势改了称呼: 「世侄这话,可是折煞老夫了。」 「为人子者,闻父有难而心急如焚,这是孝道。」 沈立金长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感慨: 「老夫膝下也有儿女,若是他们在外听闻老夫遇险,能有世侄这般不顾一切的血性,老夫便是死,也能含笑九泉了。」「此等孝心,老夫只有敬佩,何来海涵一说?」 这番话,说得极有分寸,将那场潜在的冲突化作了对其品行的赞赏。 苏秦顺势直起身,神色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恩情归恩情,但事情的本质,他必须弄清楚。 他在二级院听过黄秋的只言片语,知道县里在拿青河乡的旱灾「钓鱼」,钓那所谓的「淫祀」。但那是自己回村之前的事。 如今,自己已经用【丰登】神通解了灾。 那漫天的金光,那改天换地的生机,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那是正统的灵植手段,是来自於他这个「天元」的恩泽。既然如此。 为何父亲仅仅是卖个粮,还会被扣上这顶足以诛九族的帽子? 「沈老爷。」 苏秦的目光越过那满桌的残席,直视沈立金的双眼,声音虽然平静,却带着一丝剖析肌理的冷硬:「苏秦有一事不明。」 「我父亲不过是个本分的庄稼人,带去镇上的,也不过是些用凡土种出来的谷物。」 「纵然沾染了些许灵气,那也是我以道院所学之法,强行催熟所致。」 「这怎麽就成了衙门口中的「淫祀』?」 「甚至,连查问都不曾有,便要直接定个秋後问斩的死罪?」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 花厅内的气氛,随着苏秦的这句话,再次冷了下来。 苏海坐在一旁,虽然不知道儿子口中的「道院所学」有多深奥,但听到「秋後问斩」这四个字,身体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沈立金看着苏秦。 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那双总是带着和气生财意味的眸子,渐渐变得幽深起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身,缓步走到花厅的窗前。 推开半扇窗棂,目光投向了县城的方向。 良久,沈立金才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那叹息声中,透着一个曾经在官场体制内摸爬滚打过的老史,对这世道最深沉的无奈。 「世侄啊…」 第148章 妖邪披着官服,淫祀反在救人? 「世侄啊… 沈立金的声音并不大,却在这略显空旷的花厅内带起了一阵细微的回声。 他半转过身,半边脸藏在窗外的阴影里,半边脸迎着室内的灯火,那双眼眸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我记得…… 他的语气放得很缓,像是在剥开一层层包裹着真相的坚硬外壳: 「【驿传马递】黄大人,曾亲自给你送过「魁首』的嘉奖。」 「那时的他…」 「难道,没有提点你两句吗?」 轰! 这句话,并没有夹杂任何法力波动,却如同一道无形的九天神雷,毫无徵兆地在苏秦的识海深处轰然炸响。苏秦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眸子,在这一刹那,邃然收缩。 周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乾。 记忆的闸门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粗暴地撞开。 半月前,那个月光清冷的夜晚,那条散发着泥土腥气的田埂,以及那个身着暗红官服、神色疲惫却异常郑重的老史,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的眼前飞速重现。那是他刚刚接下【青云护生侯】敕名的当晚。 黄秋站在夜风中,手掌按在他的肩膀上。 那掌心的力道很重,重得像是在压制着什麽,又像是在传递着某种警告。 【「我给你个忠告。」】 【「你虽然进了二级院,以後会学到很多本事,掌握超凡的力量。」】 【「但在你真正成长起来之前,在你没有拿到那个能够制定规则的位置之前…」】 【「千万、千万不要在这乡土之上,随意动用你的力量去「替天行道』。」】 那时的黄秋,眼神中闪烁着一种看透了这世道吃人本质的冷峻与无奈。 【「尤其是这种涉及到「淫祀』、涉及到上面布局的事。」】 【「一旦你乱了他们的局,得罪了那些大人物……」】 【「哪怕你天赋再高,哪怕你有教习护着。」】 【「他们也有一百种方法,让你这辈子都拿不到那个实缺,让你永远都在「候补』的名单里烂掉!」】【「这就是……规矩。」】 【「毕竟,考上三级院的人少之又少……考不上怎麽办?史员便是最好的出路!眼光得放长远,得给自己留些後路…」】一句句话语,当时听在耳中,此刻却如刀锋般刻在心头。 苏秦坐在那张紫植木椅上,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但笼在宽大袖袍下的双手,却在不知不觉间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带来一丝刺骨的钝痛。 他想起来了。 他什麽都想起来了。 那晚的黄秋,可谓是推心置腹,将这大周仙朝最底层、也是最黑暗的官场逻辑,血淋淋地摊开在了他的面前。可是…… 那时的自己,是怎麽想的呢? 苏秦的眼帘缓缓垂下,一抹极深的苦涩,顺着他的嘴角悄然蔓延。 那时的他,刚刚凝聚了万愿穗,刚刚接下了天元魁首的殊荣。 在他的潜意识里,他的目光早已越过了这小小的县衙,越过了那些底层胥史的蝇营狗苟。 直接投向了那高高在上的三级院,投向了那代表着真正神权果位的朝堂。 所以,他只听进去了黄秋话里的後半句。 他认为,黄秋的警告,是基於一个「考不上三级院、只能退而求其次去谋求史员职位」的普通学子而言的。他觉得,既然自己志在三级院,志在做那执掌规则的「官」,又怎麽会在乎这些底层「史员」的使绊子和穿小鞋?他们不让自己候补吏员?那便不候补。 反正自己要走的,是那条堂堂正正的阳关大道。 可是…… 他错了。 错得离谱。 苏秦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他在脑海中,将黄秋那晚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重新拆解,重新咀嚼。 【「但在你真正成长起来之前,在你没有拿到那个能够制定规则的位置之前…」】 【「千万、千万不要在这乡土之上,随意动用你的力量去「替天行道』。」】 【「尤其是这种涉及到「淫祀』、涉及到上面布局的事。」】 这前半句话,才是黄秋真正想要传递的、浸透了血泪的死局! 苏秦终於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何等致命的认知错误。 他把修仙界的「境界」,等同於了世俗界的「权力」。 他以为自己是天元魁首,是二级院的生员,在这青云府便算是有了一张护身符。 那些底层的官史,即便对他心生不满,顶多也就是在仕途上卡一卡他,绝不敢明目张胆地对他这个道院的精英下手。这逻辑没错。 县衙里的那些人,确实不敢随意拿捏一个有着道籍、挂着紫幡学社名头的二级院生员。 但是…… 他们对付不了苏秦,却能轻而易举地碾死苏秦身後的那些人! 那群连聚元境都没有踏入、大字不识一个、只知道在泥土里刨食的乡亲。 那个为了几两碎银子愁白了头、看到官差号衣就会双腿发软的父亲。 这,就是黄秋那句警告背後隐藏的、最冰冷、最残酷的獠牙。 在真正的「官」这张大网还没有向苏秦张开庇护的伞盖之前,「史」手中的那把生锈的切肉刀,已经悬在了他至亲之人的脖颈上。不需要什麽惊天动地的法术,不需要什麽繁复高深的阵法。 只需要一张盖着县衙大印的签票,只需要一个捕头带着几个帮闲,就能合法合规地踹开苏家大院的门,将他父亲按在地上,套上沉重的枷锁。而罪名,可以是「扰乱市价」,可以是「私种灵苗」,甚至可以是…… 那足以诛灭九族、秋後问斩的一一「淫祀」! 苏秦坐在那里,宛如一尊泥塑的雕像。 花厅内的灯火依旧明亮,桌上的珍馐还在散发着热气,但他却觉得,自己仿佛置身於数九寒冬的冰窟之中,四周全是不见天日的黑暗。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自己在灵窟之中,为了救下一百个由数据和灵气构成的虚拟灾民,不惜燃烧本源,不惜自毁八品灵植,甚至引动了果位的关注。他在那里大杀四方,觉得人定胜天。 可回到现实,回到这片生养他的土地上。 他用自己的神通,没耗费官府一粒粮食、一滴雨水,凭着自己的本事让乡亲们种出了能救命的青玉稻。结果呢? 结果就是,他的父亲被按上了「淫祀」的罪名,差点身首异处。 「为什麽?」 苏秦轻声喃喃。 那株悬浮在金色塔尖的万愿穗,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心绪的剧烈波动,叶片上的云纹明灭不定。他想不通。 大周仙朝,以农立国。 道院教授灵植夫,不就是为了护土安民吗? 他苏秦,所作所为,哪一件不是在践行着这个理念? 他没有动用任何邪法,他用的,是道院藏经阁里记载的、罗姬教习亲授的正统法术! 那长出来的青玉稻,虽然沾染了灵气,但也是乾乾净净的粮食!! 这碍着谁了? 这耗费了官府的什麽资源? 凭什麽,他用自己的力量改善家乡,让百姓吃饱饭,官府不仅不允,反而要将人往死里逼?扣上一顶「淫祀」的帽子,直接判个秋後问斩? 这其中,到底有什麽见不得光的逻辑? 难道,在这大周仙朝,凡人就连吃一口带着灵气的饱饭,都是一种罪过? 苏秦的双手在袖中死死地攥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哢哢」声。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混合着深沉的悲凉,在他的胸腔里来回冲撞。 但他没有发作。 哪怕他此刻的心境已经犹如即将喷发的火山,他的面容,依然维持着那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他只是缓缓地擡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犹如两口古井,静静地看向了站在窗前的沈立金。沈立金转过身。 这位曾经在官场中摸爬滚打、如今又在商海里呼风唤雨的流云镇首富,将苏秦那一瞬间的眼神变化,尽数收归眼底。他没有错过苏秦眼底那一抹极力压抑的寒芒。 他知道,这个聪明的少年,已经想通了其中的部分关节,也意识到了这世道真正的险恶。 沈立金心中暗自点头。 不怕年轻人有傲气,就怕年轻人是个只知道修炼、不懂世故的愣头青。能这麽快从愤怒中找回理智,这才是能成大事的料子。「看来,世侄已经想明白了。」 沈立金离开窗,缓步走回桌旁。 他没有坐下,而是站在苏秦的斜前方,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声音里,带着几分作为一个过来人的无奈,也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诚恳:「当时……」 沈立金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似乎回到了半个时辰前,那个阴冷、肃杀的县衙後院。 「我接到下面人的急报,得知苏老哥被衙门的人扣下,便立刻备了车马,带了银两赶了过去。」「在县衙的後门处……」 沈立金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郑重: 「我遇到了黄秋,黄大人。」 听到这个名字,苏秦的眼神微动,却没有出声打断。 「黄大人当时满头大汗,身上的官服都有些淩乱,显然是刚从哪里急匆匆赶回来的。」 沈立金回忆着当时的场景,缓缓说道: 「他一看到我,便立刻将我拦了下来。」 「他拉着我的袖子,将我拽到一处避人的墙角。 那态度,哪有半点平日里在咱们这些乡绅面前的宫威?」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恳求,温声对我说道:」 「「沈老爷,今日这事儿,看在我的薄面上,就到此为止吧。 不要再追究苏海私卖灵稻的事了,给他留条活路。』」 沈立金说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苦涩的笑意。 他看着苏秦,摊了摊手,解释道: 「世侄,你可知他为何要这麽对我说?」 「因为他误会了。」 「在流云镇,甚至在这周边几个乡,谁不知道只要是沾了灵气的谷物草药,那都是沈家的专营?」「黄大人以为,是苏家村这批突然冒出来的青玉稻,触碰了沈家的利益。 他以为……县衙之所以出动捕快拿人,是我沈立金在背後递了话、施了压。」 「他以为,我带着两车真金白银赶去县衙後院,不是去救人的。」 「而是去……落井下石的。」 沈立金的声音在花厅内回荡,每一个字都敲击着苏秦的耳膜: 「他以为,我是去给县太爷和刑房的书办们送好处,要把苏海这「秋後问斩』的罪名给做实,甚至……是要催着他们变成「斩立决』,永绝後患。」花厅内,死寂无声。 坐在一旁的苏海,听到「斩立决」三个字,身子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他双手死死地抠着大腿上的布料,脸色煞白。直到此刻,这位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今天在鬼门关前,究竟绕了多大一圈。苏秦依旧端坐在椅子上。 他的目光落在沈立金的脸上,并没有因为对方这番隐性自夸的话语而产生任何波澜。 他太清楚沈立金这种老官僚、老商人的话术了。 沈立金不揽功,他甚至在话里话外都在擡高黄秋。 但他描述的这个场景,却在无形之中,将他沈立金的能量展现得淋漓尽致。 黄秋误以为沈家要杀人,所以去求情。 这说明什麽? 说明在黄秋这个县衙实权史员的认知里,沈立金完全有能力左右县衙的判决,有能力将一个平民轻易捏死。而沈立金带着两车白银去「救人」,不仅打破了黄秋的误解,更是用实打实的财力和人脉,硬生生地从县衙的刀口下把人抢了回来。这是在向苏秦展示肌肉。 展示他沈家在这方水土上,那根深蒂固、盘根错节的恐怖底蕴。 但同时,苏秦也从这番话里,听出了黄秋的善意。 「黄师兄……」 苏秦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一个在县衙里摸爬滚打了六年的老史,最懂得明哲保身。 可黄秋在误以为沈家要置苏海於死地的情况下,依然选择了站出来。 他只是一个【驿传马递】,管的是公文传递,根本插手不了刑名和赋税。 他去拦沈立金,去求情,这是严重的越权。 一旦沈立金不买帐,反手告他一状,他在衙门里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但他还是这麽做了。 并且,在自己无力回天、只能眼睁睁看着苏海被扣押的情况下,冒着极大的风险,派了亲信帮闲。用最快、也是最不合规矩的方式,将那封写着【你父危,速救!】的急信,送到了苏家村。「他能做的,已经做到了极致。」 苏秦心中明悟。 黄秋这不仅是结善缘,这是在拿自己的前程,在履行当初在村口那番长谈时,结下的那一丝香火情。沈立金看着苏秦沉默不语,适时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黄大人是个有良心的人。」 「他估计也是在月考中,看到了世侄你大放异彩,前途无量。 想要和你结个善缘,这才如此卖力地保全苏老哥。」 「但他在衙门里,毕竟根基尚浅,职权也不对口。 能勉强拖住刑房的人,没让他们当场对苏老哥动大刑,已经是尽了全力了。」 「後来,我向他说明了来意,他那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在衙门,我沈某人毕竞还有些门生故旧。 那刑房的主事,早年间也曾受过我的恩惠。」 「我舍了那两车银子,又搭上了这张老脸作保。他们也愿意卖我这个面子,这才松了口,将苏老哥身上的枷锁给解了。」沈立金的语气十分平淡,仿佛那两车白银,那足以买通县衙上下的雄厚人脉,不过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但在这平淡之中,却透着一股子「只有我沈立金能办成这事」的绝对自信。 苏秦听完了。 他没有忽略沈立金话语中任何一个细节。 他明白了黄秋的无奈与尽力,也明白了沈立金在这场风波中起到的那种一锤定音的决定性作用。这确实是一个天大的人情。 如果没有沈立金出面,单靠黄秋,苏海此刻恐怕还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受苦。 而等自己赶到,即便能凭藉二级院的身份将人捞出来,那也必然是一场极其难堪的恶战。 沈立金用最体面的方式,帮他解决了这个大麻烦。 苏秦缓缓站起身来。 他没有理会桌上那些逐渐冷掉的珍馐美味,而是转过身,面向沈立金。 他再次整理了一下衣袖,双手交叠,郑重其事地,又行了一个深揖。 这一次的揖礼,比之前在门外的那次,还要庄重,还要深沉。 「沈老爷。」 苏秦的声音沉静如水,在这寂静的花厅内,清晰可闻: 「黄大人的恩义,苏秦记在心里。」 「而沈老爷今日之举……」 「挽狂澜於既倒,救家父於水火。这份情,苏秦更是铭感五内。」 他没有用什麽华丽的辞藻去堆砌感激,也没有许下什麽空头支票。 只是用最平稳的语气,将这份恩情,实打实地认了下来。 在这个修仙界,一个拥有【天元】敕名、且极具潜力的入室弟子的承诺,远比任何金银珠宝都要来得珍贵。沈立金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极度满意的神色。 他没有躲避,而是坦然地受了苏秦这一礼。 因为他知道,这笔投资,算是彻底砸实了。 「世侄快快请起。」 沈立金上前一步,再次伸手将苏秦扶起,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亲切,仿佛看着自家最得意的晚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只要苏老哥平安无事,那便比什麽都强。」 苏秦顺势直起身子。 他看着沈立金那张笑得如同弥勒佛般的脸庞,眼底的那抹温和,却在起身的瞬间,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刀锋般锐利、如寒冰般冷硬的质感。 恩情认了,谢意表达了。 人情世故的过场走完了。 接下来。 便该谈谈那最核心、也最冰冷的矛盾了。 苏秦没有再退让,也没有再掩饰。 他直视着沈立金的双眼,声音虽然依旧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生铁,砸在地砖上,当当作响。「沈老爷。」 苏秦的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救命之恩,苏秦日後必报。」 「但……」 他微微前倾身子,目光犹如实质般,锁定在沈立金的瞳孔深处: 「苏秦心中,还有一事不明,如鲠在喉。」 「我父亲不过是卖了些沾染了微薄灵气的稻米,这些稻米,是我用道院正统法术催熟,未曾耗费官府一粒粮、一滴水。」「这不过是农家自救之举。」 苏秦的声音渐渐压低,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森寒: 「那些县衙里的官吏……」 「他们不放粮救灾便罢,我自救了家乡,他们凭什麽不允?」 「他们凭什麽,要把人往死里逼?」 「怎麽就……被扣上了「淫祀』的帽子?!」 苏秦的这句话,没有带任何质问的火气。 但字与字之间,却像是淬了冰的铁片,冷硬地砸在花厅的青砖地上。 沈立金转过身。 那双常年浸淫在商海与官场算计中的眼眸,渐渐褪去了和气生财的温润。 他看向苏秦,目光变得异常深邃,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没有立刻回答。 花厅内,那盏悬在梁下的琉璃灯微微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面上,拉扯出些许诡谲的弧度。沈立金缓步走回桌案前,伸手捏起那把紫砂壶。 水流倾注,落入杯中,发出一阵轻细而平稳的声响。 他将茶盏推到苏秦面前,自己则端起另一杯,吹了吹水面上的浮叶。 「苏秦。」 沈立金轻轻一笑,摇了摇头,那笑意未达眼底,透着一股子过来人的悲凉与通透: 「在你看来……淫祀,是什麽?」 苏秦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茶水,并未端起。 他的思维极快,面对沈立金的这句反问,他并未过多思索,便将道院典籍中、教习口中那套最为正统的定论,平缓地述说了出来:「天地有序,人神有别。」 「大周仙朝立国八百载,太祖宏愿,布道天下,将伟力归於朝廷,定鼎神权与官身。」 「但在那法网不及的穷山恶水,山野之间,仍有精怪未受册封,私建庙宇,窃取乡民香火。亦有孤魂野鬼,或是心术不正之散修,妄图避开大考,收割民意,自封神位。」 「非官授而受人供奉,非正统而显弄玄虚。 此等行径,乱人道法纪,夺天地造化,遗祸无穷。」 苏秦目光清明,语气平直: 「此乃,「淫祀』。」 这是大周仙朝的铁律,是刻在每一本蒙学启蒙读物上的真理。 一旁的苏海听得云里雾里,但也隐约听出这罪名极大,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双手在膝盖上不安地摩挲着。沈立金静静地听完。 他放下茶盏,瓷底触及硬木桌面,发出一声极闷的微响。 「字字珠玑,分毫不差。」 沈立金点了点头,但紧接着,他话锋微转,声音在这个空旷的花厅里显得格外沉静: 「但这,是写在书本上的字。」 「我且问你,什麽是香火?」 苏秦眉头微蹙,尚未开口,沈立金已然自问自答。 「本质上…… 沈立金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香火,就是百姓的愿力!就是百姓的供奉!」 「那教书先生说,淫祀是靠装神弄鬼去愚弄乡民。可你且组细想………"」 沈立金的身子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苏秦: 「凡人虽愚,却不傻。 若长久不见真章,谁会日日夜夜去跪拜一块没有回应的石头?」 「想要长久、稳定地窃取百姓的愿力和供奉,靠费心费力的愚弄、编造神话?」 沈立金嘴角的笑意带上了一丝残忍的剖析: 「施舍他们一些对修士而言根本不值钱的残羹冷炙,降下一场微不足道的雨水,驱赶几只害虫,实打实地改善一下他们的生活……"」「难道不是更简单,更直接,也更有效吗?」 这几句话,如同几把尖锐的手术刀,切开了那层名为「正义」的表皮,露出了内里血淋淋的逻辑。苏秦的心跳,在这一刻,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在你的眼里……」 沈立金看着苏秦,语气不疾不徐: 「你不过是见家乡遭难,以自身所学,回馈乡土,改善了一下苏家村数百口人的生计。」 「这叫孝义,叫善举。」 「但在县衙那些官老爷的眼里……」 沈立金的声音压低,透出一股子森寒: 「你降雨催粮,万民叩拜。无数纯粹的愿力汇聚於你一身。」 「这就是一一标准的淫祀手段!」 花厅内,死寂。 苏海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虽然听不懂什麽愿力,但他听懂了「万民叩拜」和「淫祀」。他回想起昨夜村民们对儿子的跪拜,後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苏秦端坐在原处。 他的面容依旧沉静,但那双隐在袖袍中的手,却无意识地握紧。 他看着沈立金,眼底的坚持并未被这番剖析完全击碎,他声音沉稳,据理力争: 「可是… 「我是官府亲自册封的天元魁首!是道院正儿八经记录在册的生员!」 「我并非山野散修,亦非孤魂野鬼。我行的是正统灵植夫之道!」 苏秦的语速稍稍加快了半厘: 「甚至,青河乡免除大早三月赋税,皆是县尊老爷亲自下的救令!」 「有官府背书,有生员功名在身。我所行之事,皆在法度之内。」 「他们凭什麽将这「淫祀』的帽子,扣在我父亲头上?」 他想不通。 他是在规则之内行事,是在体制的允许下救人。 为何还会被这套体制反噬? 面对苏秦的反驳,沈立金没有生气。 他眼中的那一抹悲凉,反倒更浓了几分。 「世侄啊。」 沈立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你终究还是太年轻,将这官场,将这道院,想得太乾净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棂。镇上隐约的更漏声顺着夜风飘了进来。 「你以为,挂着大周仙朝的官皮,披着道院的道袍,就绝对乾净了吗?」 「你以为,淫祀就不会出现在道院,就不会出现在官场吗?」 沈立金背对着苏秦,声音顺着风传回: 「大错特错。」 「淫祀遗毒甚广,其获取力量的方式太过便捷、太过诱人。 这世上,能守住本心、按部就班修行的人,太少了。」 「别说是一级院晋级二级院的魁首……」 「哪怕是那高高在上的三级院贡士,甚至是那些端坐在衙门里、手握正儿八经官印的实权官员……」「私底下豢养野神,或者乾脆自己下场窃取香火、以邪法拔高修为的,大有人在!」 沈立金转过身,面容隐藏在阴影中: 「这才是朝廷真正忌惮的地方。」 「千里之堤,溃於蚁穴。官场内部的淫祀,比山野里的精怪更可怕。」 「所以,在这方面,大周的法度向来是」 「一视同仁。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沈立金缓步走回桌旁,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只要抓到一个「淫祀』,无论对方是什麽身份,在那些主抓刑名、巡检的官史眼里,那都是天大的政绩。是足以让他们连升三级的垫脚石。」「可是,那些背景通天、修为高深的官员淫祀,他们敢抓吗?抓得着吗?」 沈立金看着苏秦,给出了一个极其残酷的答案: 「自然不敢。」 「所以,他们想要政绩,想要升迁,最好的目标是谁?」 「自然是那些没有根基、没有後、刚刚冒出头来……越弱小,越好抓的「嫌疑人』。」 死寂。 花厅内只剩下铜壶漏水的滴答声。 听着沈立金一层层剥开的残酷真相,苏秦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那双隐在袖中的手,死死地握紧,指甲深陷进掌心,带来丝丝刺痛。但他仿佛毫无察觉。他的脑海中,无数的线索开始疯狂地碰撞、重组。 黄秋那晚在村口,满头大汗递交急信。 黄秋在田埂上,语重心长的警告:【他们在撒网……不要替天行道…]。 青河乡连续数月的大旱。 满地饿殚,却迟迟不见官府开仓放粮。 一条条原本看似割裂的信息,在沈立金这番关於「政绩」与「弱小」的剖析下,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拚凑出了一张令人毛骨悚然的庞大图景。苏秦缓缓擡起头。 那双原本温润的眸子里,此刻已是一片冰冷。没有怒火中烧的狂躁,只有一种看透了深渊後的极度死寂。「所以…… 苏秦开口了。声音极轻,有些发乾,却带着一股子让人心悸的寒意。 「他们宁肯故意放纵早灾,放纵蝗灾。」 「看着那些百姓易子而食,看着田地荒芜……」 「为的,就是看看在这绝境之中,有谁会挺身而出?」 苏秦的语速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冰水里浸泡过: 「他们将这青河乡数万百姓的性命,当成了鱼饵。」 「来钓那些,试图在这个时候收拢人心、获取愿力的淫祀?!」 苏秦盯着沈立金,眼神锋利如刀: 「故意让百姓陷入困境,切断所有的官方救济。」 「就是为了给那些淫祀腾出充足的「施舍』空间?」 「目标,仅仅是为了方便那些尚且弱小、没有防备的淫祀暴露马脚,好让他们去收割那一笔用来升官发财的……政绩?!」一条完美的、逻辑闭环的逻辑链。 若百姓人人安居乐业,风调雨顺,谁会去求神拜佛? 谁会去接受野神的施舍? 淫祀操作的空间、能够帮扶的余地,自然就被无限压缩了。 而如果百姓天天为天灾发愁,为填饱肚子发愁,在死亡的边缘挣紮。 这时候,只要有一点点恩惠,便能换来滔天的愿力。 这就是一片为淫祀精心准备的沃土。 也是一张用人命编织的捕鱼大网。 沈立金静静地看着苏秦。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掩饰。 这位曾经在官场中摸爬滚打过的老史,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随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里,有着见惯了生死的麻木,也有着对这世道无力的苍凉。 「世道如此。」 沈立金的声音平稳,像是在陈述某种自然规律: 「对於那些官老爷而言,赈灾,要耗费钱粮,要劳心劳力,做好了是本分,做差了还要担责。」「而抓淫祀…… 「那是扞卫神权的正义之举,是送上门的捷径。」 「别人都是这样做的,大家都在这张网里默契地等着鱼儿上钩。」 「你若不这样做,你若去把百姓喂饱了,把这鱼塘给填了。」 「你的政绩就天然地比别人少,你就爬得比别人慢。 甚至,你还会成为坏了规矩的异类,被同行排挤。」 听着沈立金这番近乎冷血的感叹,苏秦彻底沉默了下来。 他的身躯,挺得笔直,但那挺拔的脊背之下,却在隐隐地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一种深沉的、无法遏制的荒谬感。 这官场,比他想像的,更加可怕。 比他前世见过的任何极限运动的深渊,都要黑得彻底。 原本。 在那场大早中,他以为官府不救灾,是因为无能。 他以为那些高坐明堂的官员,只是因为屍位素餐,是不愿去耗费资源解决旱灾和蝗灾。 他以为,这只是一种不作为的平庸。 而现在看…… 哪里是什麽不愿?哪里是什麽无能? 分明是故意放纵!分明是精心策划的杀局! 那些在乾裂土地上哭嚎的乡亲,那些饿死在路边的骸骨。 在那些官员的眼里,根本不是人。 那只是一堆无关紧要的数字,是一捧用来打窝的鱼饵! 甚至… 苏秦的脑海中,闪过黄秋宣读敕令时的画面。 那道免除大旱三月、恩赐风调雨顺的紫金敕令。 「现在想来……」 苏秦平静的眸中浮现一丝冰冷。 「我拿下天元魁首,凭我一个新生的分量,哪怕有成绩,县衙的官员又怎麽会舍得动用官印气运,去给这片「鱼塘』降雨?」「估计是罗师在背後打了招呼,或者是动用了他老人家的面子。」 「不然,以这群官员养鱼钓鱼的尿性,这敕令,根本不可能发下来!」 因为发了敕令,就等於撤了部分的鱼网。 他们怎麽会甘心?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苏海只是拿着青玉稻去卖,县衙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如此迅速。 因为网撤了,鱼没钓着。 那些苦等了数月的官史们,正憋着一肚子火。 这时候,苏海带着蕴含灵气的稻米大张旗鼓地撞进镇子。 对於那些急需政绩交差的捕快和书办来说,管你是不是道院生员家属,管这稻子来路正不正。先扣了再说! 先定个性,把罪名坐实了,把这半路杀出来的「嫌疑人」吞下去,换成自己前程铺路的砖石!忽然之间…… 苏秦觉得有些好笑。 他真的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极度荒唐的冷笑。 这笑声没有传出喉咙,却震得他胸腔发闷。 荒唐。 太荒唐了。 明明是牧守一方、理应保护百姓的官府,最後却成了这片土地上最大的屠夫,成了欺压百姓、制造苦难的元凶。明明有能力翻云覆雨,让百姓安居乐业,却偏偏要将他们推入水深火热的地狱,只为了冷眼旁观。而那些偶尔大发善心,施舍点残羹冷炙,解救百姓脱离苦海的…… 反倒成了大周律法中,十恶不赦、遗毒无穷的「淫祀』! 好人成了妖邪。 妖邪披着官服。 这黑白颠倒的世界,这视人命如草芥的逻辑…… 苏秦微微闭上眼,将眼底的那一丝冰冷彻骨的寒芒死死压住。 良久。 他才缓缓睁开眼睛,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世道… 苏秦喃喃道,语气中听不出悲喜,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本不该这样。」 花厅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苏海坐在一旁,虽然听不懂这两人在打什麽哑谜,但他能感觉到儿子身上那股骤然冷下去的气息,连大气都不敢喘。沈立金端着茶盏,望着陷入沉默、身躯隐隐颤抖的苏秦。 这位见惯了风浪的流云首富,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动容。 他曾见过无数年轻人在得知真相後的反应。 有人暴怒狂吼,有人愤世嫉俗,也有人迅速同流合污。 但像苏秦这般,将所有的愤怒与颠覆,硬生生地压在平静的面容之下,化作一种刻骨寒意的……极少。沈立金放下茶盏,瓷器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世侄啊…」 沈立金的声音变得极其轻柔,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慈和,以及深深的无奈: 「这就是世道啊……这就是大势。」 他指了指窗外的夜空,那夜空黑沉沉的,看不见几颗星辰。 「在这大周仙朝,名利场就是个巨大的染缸。 进去了,谁也别想乾乾净净地出来。」 「在众人皆醉的时代,独醒的人,太少,太少。且活得太苦。」 沈立金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似乎想起了某个人。 「你知道我为什麽那麽钦佩罗师吗?」 沈立金没有称呼罗姬为教习,而是尊称了一声罗师。 「他当年在朝堂之上,前途无量,只因看不惯这些腌腊事,宁愿放弃大好官途,被排挤、被贬谪,也绝不肯弯腰。」「他宁愿缩在这二级院里,做一个教书先生。」 「外人笑他古板,笑他迂腐。」 沈立金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敬重: 「但我不笑。我知道,他那是想从根子上治这病。」 「他想从自身做起,在这书院里,种下一片乾乾净净的种子。 期望他们有一天长大了,散入这大周的官场上,能把那浑浊的水,稍微滤得清亮一点。」 「能让这发芽的苗子,结出点不一样的果来。」 沈立金转过头,看着苏秦,语气诚恳: 「我很钦佩罗师,所以我才将沈俗、沈雅两个女儿,都削尖了脑袋送进他的百草堂。」 「若不是我那继子沈振,实在是没有灵植夫的天赋,那点微末底子入不了罗师的银……」 「我拚了老命,也要把他塞进那座小院里去。」 沈立金站起身,走到苏秦身侧,伸手轻轻拍了拍苏秦的肩膀。 那力道很实,透着期许。 「事实证明,罗师的心血没有白费。」 「你们百草堂的氛围,我看了。很罕见,真的很罕见。」 「没有那些乌烟瘴气的算计,只有那股子死磕到底的韧劲。」 沈立金看着苏秦,那张富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郑重的笑容。 那是商人的投资,也是长者的期盼。 「世侄,别灰心,也别被这腌腊的世道吓退了。」 「我相信,终有一天……」 「你们这些从百草堂里走出来的种子。」 「会在大周的官场上,长出足以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 第149章 沈家联姻,明媒正娶? 夜风顺着半开的窗棂卷入花厅,吹得桌上的烛火一阵摇曳。 沈立金那番推心置腹、甚至带着几分苍凉悲壮的话语,在空旷的屋内渐渐散去。 苏秦坐在那张名贵的紫檀木椅上,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他的目光穿过跳跃的灯火,落在沈立金那张富态而诚恳的脸上。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在这份沉默中,苏秦感觉自己就像是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 镜子里面,映照出的是一个他从未真正看清过的世界。 「原来……」 他在心底无声地叹息: 「这个世道,本就是这样运转的。」 从一级院到二级院,他遇到的,是王烨那种外冷内热、仗义疏财的侠气。 是徐子训那种宁折不弯、心怀天下的仁气。 是陈鱼羊那种随性洒脱、一诺千金的豪气。 甚至是罗姬那种虽然严苛、却始终坚守公平底线的正气。 他一直生活在这些由「少数人」构筑起来的温磬象牙塔里。 这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修仙界虽然残酷,虽然讲究弱肉强食,但只要你爬得够高,遇到的总会是讲理的「人」。直到今天。 直到那张名为「淫祀」的罗网,差点将他的父亲绞死在这流云镇的街头。 他才猛然惊醒。 王燃、徐子训、罗姬……他们是少数。 是这浑浊世道里,罕见得如同孤星般的异类。 而门外那些为了政绩可以拿数万百姓当鱼饵的官史。 那些在旱灾中擡高粮价、在别人卖粮时落井下石的商贾…… 那才是这个大周仙朝最真实的底色。 那才是大多数。 一股前所未有的、甚至带着些许焦灼的迫切感,如同暗潮般在苏秦的胸腔里汹涌而起。 他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不想等了。」 他在心中喃喃。 他一刻都不想等了! 他不想再在这二级院里,去跟那些同门师兄为了几点功勳点、为了一个入室弟子的名额去慢慢磨耗。他不想再看到自己的父亲,仅仅是卖个自家种的粮食,就要被人按在地上,差点秋後问斩。他不想自己辛辛苦苦用【丰登】催熟的粮食,最後只能套在别人的名头下,偷愉摸摸地去换几两碎银子。「三级院… 「我要尽快晋级三级院!」 「我要快点通过那全国统考,拿上那正统的官印,成为一名真正的大周仙官!」 只有那样,他才能拥有制定规则的权力。 只有那样,他才能堂堂正正地护住这片乡土,护住身後那些叫他「村长」的人。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改善一下乡亲们的生活,都要如履薄冰,生怕触怒了哪位官老爷的霉头。良久。 苏秦缓缓闭上双眼,将眼底那翻涌的情绪尽数压入识海深处,化作了浇灌那株【万愿穗】的燃料。再睁眼时,他的神色已恢复了那种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看着沈立金,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想要撞破南墙的执拗: 「沈老爷。」 「若我想让乡亲们生活变得更好……」 「难道,在这规则之内,在这大周的律法之下,就没有别的、堂堂正正的办法了吗?」 面对着这个年轻气盛、尚存幻想的质问。 沈立金端起茶盏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看着苏秦,那张圆润的脸上,渐渐褪去了方才谈及罗师时的那种激昂与感慨。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商人、属於老政客的理智与冷漠。 他沉思了良久。 沈立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将茶盏放回桌上,瓷器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世侄。」 「这世上的规矩,是制定规矩的人用来保护自己的。」 「只要你的行为,破坏了他们设下的局,动了他们盘子里的肉。」 「原则上,他们都能管,也都能给你定罪。」 沈立金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指核心: 「至於他们是「想管』,还是「不想管……」 「那不取决於你做得对不对。」 「而是取决於…」 「当你展现出足够的价值,或者……足够的威慑力时。」 「他们,便会改变一个态度。」 这是一种极其残酷的生存法则。 你弱小时,你的善良就是别人眼里的肥肉,是你破坏规矩的罪证。 你强大时,哪怕你颠倒黑白,那也是替天行道,是顺应大势。 说到这里,沈立金顿了顿。 他看着微微蹙眉的苏秦,语气又缓和了下来,重新换上了一副亲切长者的面孔: 「不过,世侄啊……」 「你也不必太过担心。」 「今日这关,既然你我两家遇上了,那便是有缘。」 「这点首尾,我沈家,还是能替你抹平的。」 沈立金慢条斯理地靠回椅背上,手指在紫植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开始抛出他早已准备好的筹码:「如今流云镇的那位丁巡检……」 「也就是前任县尊举荐上来的那位,曾经在粮仓担任【斗级税史】。」 「他当年在底下做事时,和我沈立金私交甚广,没少受我沈家的孝敬。」 沈立金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我去跟他打个招呼。」 「他会卖我这个面子,对苏家村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至於你们苏家村产的那些「青玉稻……」 沈立金看了旁边坐立不安的苏海一眼,给出了一套天衣无缝的解决方案: 「以後,就不要再自己大张旗鼓地拉出来卖了。」 「直接走我沈记商行的内部渠道。」 「挂上我们沈家的印,算作是我们沈家名下灵田产出的粮。」 「这麽一来,哪怕县衙里有人想查,查到我沈家头上,也就是一本糊涂帐,没人会真去较真。」「至於你们苏家村…… 沈立金大手一挥,显得豪气干云: 「若是你们想给乡亲们盖新房,改善生活」 「木材、青砖、工匠,我沈家旗下的营造行一并包圆了。」 「对外,就说是我沈家看中了那片地,在那边建庄子,雇了你们村的人干活,给的赏钱。」「这银钱的来路乾净了,谁也挑不出毛病。」 苏秦静静地听着。 这些安排,可谓是滴水不漏,将苏秦目前面临的所有困境,都用一种「合情合理」的商业手段给化解了。但沈立金的筹码,显然不止於此。 他看着苏秦那波澜不惊的面容,身子微微前倾,抛出了今晚最重的一块砖: 「还有… 「世侄,我听俗儿说,你虽然进了月考前五十,但至今,似乎还没去考那【九品灵植夫证书】?」苏秦眼眸微动,点了点头: 「确有此事。」 「那便正好。」 沈立金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那是一种成竹在胸的笃定: 「这考证的规矩,分为「实绩』和「心镜』两关。」 「心镜那一关,在城隍庙考,看的是真本事,我帮不上忙。」 「但这「实绩』考核…」 沈立金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一股子地头蛇的底气: 「只要你选择在流云镇的城隍分庙中报名参考……」 「在这流云镇的一亩三分地上,我沈家,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负责审核「实绩』的那些基层官史,大多与我相熟。」 沈立金摊了摊手,话语中带着几分谦虚,实则满是炫耀: 「当然,世侄。我也不能夸下海口。」 「大周律法森严,我不可能让他们在光天化日之下,直接在你的卷子上打上一个毫无根据的「甲上』。」「那是在害你,也是在害我自己。」 「但是……」 「我可以动用关系,去查一查那负责审核的官史的排班,以及其他考生的报名情况。」 「我可以帮你筛选出一个,报名人数最薄弱、竞争最少的一天去参加考核。」 「然後,给你安排一块我沈家名下,最好治理、最容易出成绩的「灾田』作为考题。」 「再跟那些打分的官史稍微透个气……」 沈立金看着苏秦,一字一顿地说道: 「让你在那一期的考生中,当个第一,稳稳当当地拿到那张九品证书。」 「这一点,我沈某人,还是可以打包票的。」 花厅内,饭菜的香气早已散尽,只剩下偶尔跳动的烛火声。 沈立金很诚恳地说着,将他能提供的条件,毫无保留地全部列了出来。 庇护村庄,洗白资产,甚至连考取功名的前置铺垫,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这不仅是雪中送炭,这简直就是铺就了一条直通云端的金光大道。 如果是一个普通的寒门学子,面对这种几乎是跪在地上喂饭的待遇,恐怕早就感激涕零,纳头便拜,誓死效忠沈家了。但苏秦没有。 他依旧端坐在那张紫檀木椅上。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酒在他那张年轻却过分沉稳的脸庞上。 他静静地望着面前的沈立金。 那双眸子深邃得如同没有星光的夜空,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些什麽。 苏秦的心里很清楚。 沈立金这般的举动,已经远远超出了「结个善缘」、「记个人情」的范畴。 他之前用两车白银,硬生生从县衙的刀口下把苏海抢了出来。 这份救父之恩,已经重得足以让苏秦欠下沈家一个天大的人情。 按理说,这就足够了。 可现在,他还要包揽苏家村的未来,甚至还要插手苏秦的道途。 他图什麽? 苏秦在脑海中,将沈立金的身份重新过了一遍。 一个商人。 一个退下来的基层老史。 一个这流云镇里,名副其实的地头蛇。 哪怕他刚才把罗姬夸得天花乱坠,哪怕他表现得再怎麽钦佩那种孤臣的风骨。 但他自己,终究还是在这官场的大染缸里,选择了随波逐流,选择了与那些贪官污史流瀣一气。他能在流云镇只手遮天,靠的绝不是什麽仁义道德,而是利益输送,是同流合污。 他骨子里,最看重的,永远是他自己,是他沈家的基业。 「黄秋师兄见他时…… 苏秦想起了刚才沈立金讲述的那段细节。 「黄师兄的第一反应,是恳求他「给个面子放手,不要再踩一脚苏海』。」 「这说明什麽?」 「这说明在黄秋这种老史的认知里,以往那些敢来流云镇私卖灵粮、触碰沈家利益的人……」「沈立金,选择的往往都是雷霆镇压!是赶尽杀绝! 他绝不是什麽善男信女。 或许,在百草堂那种极其纯粹的环境薰陶下,沈俗和沈雅,未来会成长为不一样的人,会沾染上罗姬的那种「公道」。或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沈立金的心底,也曾幻想过自己能成为像罗师那样铁骨铮铮的人物。但他做不到。 世俗的逼迫,利益的捆绑,早就将他异化成了一个标准的政客与商人。 所以…… 苏秦看着眼前这位满脸堆笑的沈半城。 如今的他,对自己这麽好,这麽下血本。 一定是有极其明确的目的性。 如果这个投资,是类似於王烨那般,或者像是在天机社、聚宝社那样,仅仅是互惠互利的「资源置换」或者是「结党抱团」。那苏秦并不反感。 在这修仙界,没资源寸步难行,利益交换是常态。 但…… 如果这个投资,它所图谋的东西,触及到了自己的底线呢?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沈立金给的越多,他想要的,必然就越大。 花厅内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一旁的苏海都有些坐立不安,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几次想开口缓和一下气氛,却又摄於儿子此刻身上那种难以言喻的威势,硬生生地憋了回去。良久。 苏秦终於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理了理青衫的下摆。 他没有去看那些诱人的条件,也没有去道那些虚伪的感谢。 他只是直视着沈立金的双眼,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撕破所有伪装的锐利与直接: 「沈老爷…… 「您为了我,为了我们苏家村,做得确实太多了。」 「多到……让苏秦有些惶恐。」 苏秦微微前倾身子,目光如炬: 「只是,生意场上的规矩,苏秦也略懂一二。有买,便有卖。」 「我…」 苏秦一字一顿地问道: 「需要付出什麽?」 面对着苏秦这句不加掩饰、直指核心的探问,沈立金并未立刻作答。 他端起那盏已经微凉的茶水,轻轻撇去水面上的浮沫。 低垂的眼睑遮住了瞳孔中的情绪,但那双眼眸深处,却如深潭般渐渐变得幽暗且深邃。 终归到底,他是一个商人。 是一个在刀光剑影的官场里退下来,又在泥沙俱下的商海中摸爬滚打、创下这份偌大家业的枭雄。在他看来,这世道本就浑浊不堪,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他便没有必要去端着架子,做那一抹自欺欺人的清水。 同理。 他也不会在这种明明该索取回报、敲定契约的时候,去故作什麽施恩不望报的圣人。 人情这东西,悬在空中最是危险。 唯有将其变现,化作实打实的利益羁绊,双方才能睡得踏实。 堂堂正正的真小人,把筹码和条件明明白白地摆在桌面上,比起那些藏着掖着、满嘴仁义道德的伪君子,更不会引人反感。沈立金将茶盏放下,轻吐出一口浊气。 他擡起头,脸上的和煦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与肃穆。 他看着苏秦,身子微微前倾,像是在敲定一笔关乎家族百年气运的买卖。 「世侄。」 沈立金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字字清晰: 「我想将次女「沈雅』,嫁给你。」 「和苏海老哥,结一门亲。」 此言一出,花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坐在一旁的苏海,原本还在为县衙那「秋後问斩」的罪名而後怕,此刻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僵在木椅上。结亲? 流云镇首富沈半城,要和他们这苏家村的泥腿子结亲? 苏海那双粗糙的手死死扣住膝盖。他虽然不懂修仙界的弯弯绕绕,但他懂世俗的门第之见。「沈老爷……这…… 苏海嘴唇哆嗉着,想要说话,却被沈立金擡手温和地制止了。 沈立金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苏秦,他继续加着筹码,语气诚恳到了极点: 「既然是亲家,是一家人……」 「那沈家帮苏家村盖房,修路,甚至提供後续的灵农器械,自然是应有之理,谁也挑不出理来。」「至於那县衙的麻烦,丁巡检那边,我自会去处理乾净。 绝不会留下一丝隐患。」 沈立金顿了顿,抛出了对於一个新晋生员来说,最具诱惑力的一个条件: 「还有。」 「评选【九品灵植夫证书】的那些官史,平日里多仰仗我沈家的鼻息。 他们自然也不会在「实绩』考核上,去为难我沈立金的女婚。」 「更重要的是…… 沈立金直起腰板,语气中透出一股斩钉截铁的决断: 「不需要入螯。」 「是堂堂正正的明媒正娶!」 「沈家的陪嫁,不管是灵石、丹药,还是这流云镇上的几处旺铺、灵田,是一定给足的。绝不让世侄受半分委屈。」「我沈立金,不看重其他的虚名……」 他盯着苏秦,眼底闪烁着商人的精明与长者的期许: 「就看重你这一个人!」 这番话,不可谓不重。 甚至可以说,重得超出了常理的认知。 沈雅是谁? 那是百草堂的资深弟子,修为早已稳固在通脉九层。 虽然在这次月考中遗憾未能挤进前五十,错失了入室弟子的名额,但她的实力与底蕴,在整个二级院也是排得上号的。而苏奏呢? 明面上,他不过是一个刚刚踏入通脉五层的新人。 哪怕他顶着「天元魁首」的名头,哪怕他拿了「青云护生侯」的敕名。 但在修仙界,境界的差距是实打实的。 通脉九层对通脉五层。 流云镇首富千金对苏家村农家子弟。 在这样的悬殊对比下,沈立金不仅没有提出「入螯」这种在修仙世家中司空见惯的要求..反而主动放低姿态,承诺「明媒正娶」并给予丰厚的陪嫁。 这已经不是下注了。 这是将半个沈家,押在了苏秦的未来上。 面对着沈立金这掷地有声的回覆,花厅内陷入了长久的静谧。 苏秦端坐在紫植木椅上,脊背笔直,面容隐在跳跃的烛光中,看不出太多的情绪起伏。 但他藏在袖中的手指,却微微停止了摩挲。 苏秦,陷入了沉思。 「沈雅』师姐的音容笑貌,如同水面上的浮萍,从他的脑海中逐渐浮现。 他与这位师姐,交集并不算多。 初次见面的印象,是百草堂前排那个安安静静研磨灵墨、不荀言笑的女修。 後来…… 苏秦想起了八天前,在藏经阁那个昏暗的二楼回廊。 面对炼器堂入室弟子於旭的挑衅与拉踩,这位平日里看似温婉内敛的师姐,却破天荒地站了出来。她解下腰间的身份铭牌,拍在案几上。 【「这一百点,我跟了。」】 【「我赌苏秦师弟……胜。」】 那时的苏秦,坐在墙後的雅间内,听得真切。 他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她一个人情。那是一个老生对素未谋面新人的回护,也是对百草堂同门之谊的坚守。再後来,便是昨日。 月考落幕,水镜破碎。 沈雅止步於第六十名,未能挤进前五十,与那入室弟子的席位失之交臂。 那意味着她失去了道院公中提供考取「九品证书」的推荐资格,未来的路,将变得无比艰难。而自己,却以後发之势,硬生生杀入了前五十,拿走了那个她渴望已久的名额。 可是…… 苏秦回忆起昨日在百草堂外,当自己被众人簇拥,被六大紫社送上法印时。 沈雅就站在人群边缘。 她的眼里,有对造化的惊叹,有对自己未能入选的落寞。 却唯独,没有丝毫的嫉妒与怨毒。 她甚至在自己面对聚宝社那一千两白银的诱惑时,轻轻拉了拉自己的衣角,低声提醒紫社的规矩,以免自己行差踏错。她的性子,清冷中透着坚韧,似乎从来都不是那种会将自己的失败归咎於他人、或者怨天尤人的人。「我不讨厌她。」 苏秦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对於这样一个明理、知进退,且对自己释放过善意的女子,他心中存着几分敬重。 但…… 「真的有感情吗?」 苏秦扪心自问。 答案也是很清晰的一一没有。 他进入二级院,满打满算也不过半个多月的时间。 与沈雅之间,仅仅只有过几次点头之交,连深入的交谈都未曾有过。 所有的互动,都局限於同门师姐弟之间最基本的礼数与道义。 无关风月。 苏秦是这样的感觉。 那麽以沈雅那种清冷、骄傲的心性,定然也是差不多的感觉。 甚至,以她通脉九层的骄傲,未必能看上自己这个全靠「愿力」投机取巧才爬上来的师弟。「这个提议…… 苏秦的目光透过烛火,落在沈立金那张写满期许的脸上: 「大概率,不是沈雅师姐提出来的。」 这是沈立金作为一个家族掌舵人,为了家族利益最大化,单方面做出的「政治联姻」。 他看中的,是苏秦「天元魁首」「青云护生侯」的潜力,是罗姬的看重,是他的命格。 而沈雅,只是他用来绑定这股潜力的……一条金贵的纽带。 良久後。 花厅内那漏水的铜壶,发出一声「滴答」的轻响。 苏秦微微擡起头,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眸子直视着沈立金,轻声开口道: 「沈老爷。」 「您的这个提议……」 苏秦的语气平缓,没有丝毫被巨大利益砸晕的迹象: 「沈雅师姐她,知道吗?」 沈立金闻言,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苏秦关注的重点会在这里。 但他很快便恢复了那副成竹在胸的笑容。 他端起茶盏,轻轻拨弄了一下茶盖,不以为意地开口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 「沈家虽然是修行世家,但骨子里的礼法不能废。」 沈立金放下茶盏,看着苏秦,眼神中满是笃定: 「雅儿是个懂事的孩子,知晓家族的难处与需要。 只要你点头同意,她是一定不会反对的。」 「何况……」 沈立金的身子微微前倾,语气中透出一股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投资者的狂热: 「世侄你的天才,有目共睹。」 「才入二级院半个多月啊…… 「便已在万众瞩目之下,成为了百草堂的入室弟子,甚至凝聚了那等不可思议的救名。」 「我相信,你进入三级院,甚至拿上那枚代表着大周仙朝正统的官印,都只不过是时间问题。」「你的成就,日後绝不会比我这个退下来的老头子差,甚至会远远超过沈家。」 沈立金摊开双手,笑得真诚: 「男才女貌,天作之合。雅儿能跟了你,是她的福气,我又怎会委屈了她?」 面对着沈立金这番情真意切、甚至将家族未来都托付出来的话语。 苏秦却并未如他所愿那般点头应下。 他坐在椅中,神色未改。 片刻後,他缓缓摇了摇头,动作幅度极小,却透着一股子不可撼动的坚决。 「沈老爷。」 苏秦的声音依旧温润,但字里行间,却多了一抹如霜雪般的清冷与坦然: 「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 「我很感激沈老爷你对我的看重,也感念您今日为我父亲、为苏家村所做的一切奔波与解围。」「这份恩情,我苏秦记在心里,日後定当结草衔环以报。」 苏秦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直截了当: 「但……我也不会因此,去勉强沈雅师姐,更不会勉强我自己。」 「此事,往後再议吧。」 这回,苏秦拒绝得很坚决。 没有像在百草堂外拒绝於旭那般留下迂回的余地,而是直接将这扇名为「联姻」的门,乾脆利落地合上了。原因很简单。 他苏秦,不想被人当成筹码,更不想把一个无辜的女子当成维系利益的牺牲品。 更重要的是…… 这并非是一道无解的死题。 沈立金之前在窗前长叹时,曾亲口说过: 【「只要是破坏了他们的局,原则上,他们都能管,只是想管或是不想管。」】 【「可能……当你展现出足够的价值时,他们便会改变一个态度吧。」】 这句话,苏秦听进去了,而且听得比沈立金想像的还要透彻。 官场如商场,本质都是价值的衡量。 县衙之所以敢肆无忌惮地给苏海扣上「淫祀」的帽子,是因为在他们眼里,苏海只是个乡下地主,苏秦只是个刚入学、羽翼未丰的生员。踩死他们,没有成本,还能换取政绩。 那麽…… 自己展现出让他们不敢踩、甚至需要仰望的绝对价值,不就好了? 「什麽是足够的价值?」 苏秦的思维如电光般运转。 「天元魁首?不够。」 「入室弟子?不够。」 「这些都只是潜力和未来的期许,还不足以让那些现实的官僚立刻低头。」 「那如果是…… 苏秦的眸光微微一敛,深藏起那一抹骇人的锋芒。 「刚入二级院半个多月…」 「便直接考取,甚至是通过「双甲上』的评定,破格获取一一【八品灵植夫证书】呢?」 一个掌握了调用大周人道法网八品权限的实权人物。 一个连三级院都要侧目的绝世妖孽。 不知……这算不算是足够的价值? 苏秦相信,凭藉着自己面板那不讲道理的「肝度」,凭藉着昨夜在藏经阁的悟法,以及那【占天阵】的辅佐。他一定能堂堂正正地,用最无可争议的实力,为苏家村在这大周仙朝的规则下,挣得一席之地!既然自己有能力用剑劈开荆棘。 又何必去委屈自己,委屈他人,非要钻那狗洞? 花厅内,气压随着苏秦的拒绝,陡然降至冰点。 苏海在一旁听得胆战心惊。 他虽然觉得这首富的千金配自家儿子,那是高攀了。 但在他庄稼人的思维里,这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子竟然给推了? 而且是当着沈半城的面,推得如此不留情面。 他咽了口唾沫,想要打个圆场,却被苏秦一个平静的眼神给制止了。 沈立金端坐在椅子上。 那张圆润的脸上,笑容渐渐凝固。 他看着苏秦,那双商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一丝不悦,但很快,这些情绪都被他凭藉着多年的城府,强行压了下去。他并没有拍桌子发火,也没有大声斥责苏秦不知好歹。 良久。 沈立金点了点头。 那动作里,带着几分遗憾,也带着几分重新评估的冷静。 「好。」 沈立金没有多说什麽挽留或威胁的话。 他是个成熟的商人,懂得买卖不成仁义在。 面对这种心志坚如铁石、且前途不可限量的天才,强求只会结仇,适得其反。 既然长线投资做不成,那便守住眼前的这份香火情。 他换了个坐姿,双手搭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语气恢复了最初的那种诚恳与老练: 「世侄有自己的坚持,是好事。」 「年轻人嘛,就该有些傲骨。 我沈某人,最敬佩的也是这等不为外物所动的心性。」 「这门亲事,咱们暂且不提。」 沈立金看着苏秦,给出了他作为一个商人的保底承诺: 「不过,我方才说的话,依旧作数。」 「世侄你何时回心转意了,我沈家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在此之前……」 沈立金端起茶盏,以茶代酒,遥遥敬了苏秦一下: 「苏家村的那批粮食,我会吩咐薛廷,继续挂我沈记的商号发卖。 该怎麽做帐,我沈家来担。」 「县衙那边,丁巡检我也照样会去打招呼,绝不会再有人去苏家村找麻烦。」 他放下茶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是我目前,能为世侄,能为苏老哥……尽的一点微薄之力了。」 第150章 各方投资,风雨欲来 花厅内,更漏声声,烛火摇曳。 面对沈立金这退而求其次、却依旧诚意十足的保底承诺,苏秦没有再出言拒绝。 他缓缓站直身子,双手交叠於胸前,衣袖自然垂落,对着眼前这位流云镇首富,郑重其事地行了一记深揖。「沈老爷高义。」 苏秦的声音沉静,不带半分虚伪的客套,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实: 「这份情,苏秦记下了。苏家村上下,亦会记下。」 他没有许下什麽宏大的诺言。 因为对於聪明人来说,承诺这种东西,在实力未至之前,不过是空头支票。 他行这一礼,敬的并非是沈立金的财力。 而是对方作为一个唯利是图的商贾,在面对利益受损且未能达到最终目的时,依然能够保持体面,愿意雪中送炭的格局。沈立金能做到这个程度,真的很难得。 在这冷酷的修仙界,无利不起早是常态。 能在没有获得确切联姻回报的情况下,依旧愿意为其抗下县衙的压力,洗白苏家村的灵米来路,这份隐忍与投资的眼光,足以证明其枭雄本色。「世侄客气了。去吧,苏老哥受了惊吓,早些带他回去歇息。」 沈立金坦然受了这一礼,微笑着摆了摆手,眼底深处藏着一抹并不显山露水的深邃。 买卖不成仁义在。 这颗种子既然种下了,只要苏秦不天折,来日方长。 夜深露重,通往苏家村的黄土道上,一辆老旧的牛车在月色下吱呀前行。 车上没有了来时那堆积如山的青玉稻,显得有些空荡。 苏海坐在车辕上,手里捏着鞭子,却许久没有抽打在牛背上。 他佝偻着背,任由夜风吹打着有些发僵的面颊,似乎还未从今日这大起大落的生死劫难中完全回过神来。苏秦盘膝坐在车板上,闭目养神,默默梳理着体内在月考中激荡的通脉五层真元。 「秦儿……」 良久,苏海乾涩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寂静。 苏秦睁开眼: 「爹,怎麽了?」 苏海停下牛车,左右看了看空旷无人的荒野。 他哆哆嗉嗦地将手探入贴身的内衫深处,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方块。他转过身,将那油布包塞进苏秦的手里,动作极其小心,仿佛里面包着的是烧红的炭火。 「这是今儿个在沈记粮行,卖那批青玉稻换来的银票。」 苏海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 「一千八百两。」 苏秦目光微凝,手指隔着油布,感受着那叠厚厚纸张的分量。 一千八百两。 这绝对是一笔足以在青河乡引起血雨腥风的巨款。 青玉稻虽然未入九品,但沾染了灵气,寻常年份一石能卖上八九钱银子。 如今大灾刚过,物价飞涨,沈记商行显然是按照极高的溢价将这批粮尽数吃下了。 这其中,固然有粮食本身的价值,但也绝对掺杂了沈立金那笔「人情帐」。 「爹,这钱您留着。」 苏秦并未拆开油布,而是将其推了回去,语气温和: 「我之前跟福伯交代过,这笔卖粮的钱,拿去镇上请工匠,买青砖。 把咱们村里那些漏风漏雨的土屋全都推了,挨家挨户,都换上敞亮的新砖房。」 这是他之前在院子里做出的决定。 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既然乡亲们用愿力成就了他的敕名,他便用这黄白之物去改善他们的生计,以此来维系那份纯粹的乡土羁绊。然而,听到这话,苏海却像被烫了手一般,拚命摇头。 「使不得,使不得啊秦儿!」 苏海死死按住苏秦的手,那双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在微微发力,眼神中透着一股子庄稼人特有的清醒与狡黠。「这钱,不能这麽花!」 苏海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油布包硬生生地塞进苏秦的袖口里: 「这事儿,我和三叔公,还有村里的几位族老商量过了。」 「这一千八百两里,有八百两,是咱们苏家自个儿地里产的。 剩下的那一千两,是乡亲们地里出的。」 「大家夥儿一致定了规矩,这一千两,一文钱都不留,全给你!!」 苏秦眉头微蹙,声音沉了下来: 「爹,乡亲们本就艰难,好不容易盼来了收成,怎能让他们把活命钱都掏出来?这不合规矩。」「规矩?秦儿,你是不懂咱们这些泥腿子的规矩!」 苏海叹了口气,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让他看不透深浅的儿子,语重心长地说道: 「乡亲们虽然穷,没念过书,但心里头有杆秤。」 「这粮是怎麽长出来的? 是秦娃子你用神仙手段,一夜之间变出来的!没有你,大家夥儿早就饿死在地头上了。」 「他们承了你天大的情。这情分太重了,压得人心里不踏实。」 苏海的目光变得有些浑浊,透着几分洞察世事的苍凉: 「福伯说的对。」 「若是拿了这钱去盖新房,去买牛买地……大家夥儿这日子是好过了。」 「可以後呢?」 「等你在道院里越爬越高,成了那高高在上的官老爷。 乡亲们再见到你,那就是受了恩惠的乞丐,连擡头看您一眼的底气都没了。」 「他们不想当你的累螯,更不想把这情分变成一锤子买卖的恩赐。」 苏海指着苏秦袖口里的油布包,一字一顿: 「这一千两,是大家夥儿硬要塞的。 他们说,秦老爷在外面修仙,用钱的地方多。 这钱拿着,就当是苏家村给你凑的盘缠。」 「他们啥都不要,就图个心安。图个以後你若是得了空回来,他们还能挺直了腰板,给你端一碗自家酿的糙酒。」夜风凄冷,吹过光秃秃的树丫。 苏秦坐在车板上,久久未曾言语。 他静静地听着父亲这番粗糙却直击灵魂的话语,胸腔里仿佛有什麽东西在无声地崩裂。 他明白了。 这是底层百姓最朴素的生存哲学,也是他们维护那点可怜自尊的唯一方式。 他们害怕。 害怕这突如其来的财富,会斩断他们与苏秦之间那层「共患难」的纽带。 比起住上青砖大瓦房,他们更愿意用这种「倾其所有」的方式,去维系一种心理上的「对等」。而且…… 苏秦的脑海中,骤然闪过白日里县衙捕快踹门拿人的那一幕。 苏秦的眼底,划过一抹极其冰冷的寒芒。 「匹夫无罪,怀嬖其罪。」 「现在的我,虽然挂着天元魁首的虚名,但终究还没有那张能够调动大周法网、真正庇护一方的【八品灵植夫证书】。」「若是我现在拿这笔钱,大张旗鼓地给苏家村盖新房,修大路……"」 「在这满目疮病、四处皆是灾民的青河乡,这等骤然暴富的做派,无异於小儿抱金过闹市!」那些贪婪的县衙胥史,那些周围眼红的村落流氓。 他们动不了苏秦,但他们有的是办法去炮制苏家村!! 今日能以「淫祀」之名抓捕苏海,明日就能以「私藏妖赃」之名查抄苏家村。 到那时,这新盖的砖房,不仅不能遮风挡雨,反而会成为催命的符咒! 在没有绝对的权势作为保护伞之前,任何暴露在阳光下的财富,都是取死之道。 「我知道了,爹。」 苏秦没有再推辞,他伸出手,将那包得严严实实的油布包,郑重其事地收入了怀中。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 收下这笔巨款,便意味着他彻底收下了苏家村所有人的身家性命,也将这份因果牢牢地刻在了道心之上。「这笔银两,我收着。」 苏秦看着夜色中的苏海,声音沉静如水,却透着一股刀劈斧砍般的决然: 「您回去转告三叔公,财不露白。这阵子,村里还是照旧过日子,别显山露水。」 「等我在道院里……」 苏秦的眸光微微收缩,望向那被黑夜笼罩的县城方向: 「等我考下了那张【八品灵植夫证书】,等我在这青云府里,真正有了让人不敢伸手的官身……」「这笔钱,我再连本带利地还给村里。」 苏海听不懂什麽八品证书,但他听懂了儿子语气中的那份笃定。 他那张紧绷的老脸终於舒展开来,咧嘴一笑,露出了被旱菸熏黄的牙齿。 「哎!听你的,都听你的!」 「驾!」 苏海甩了个响鞭,老牛迈开蹄子,拉着空荡荡的板车,朝着苏家村的方向稳稳行去。 将父亲安全送回苏家村後,苏秦并未多作停留。 他站在村口的牌坊下,回望了一眼那沉睡在黑夜中的村落,指尖在腰间的【百草】玄铁铭牌上轻轻一抹。「嗡」 青色的传送阵纹在脚下亮起,光影交错间,苏秦的身形消散於夜风之中。 斗转星移。 当失重感褪去,苏秦已然踩在了青云道院二级院那坚实的青石板上。 周遭是熟悉的浓郁灵气,以及属於青竹幡那特有的、微凉的竹叶清香。 夜已深沉。 苏秦沿着石板小径,向着自己的精舍走去。 他在心中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步调。 「月考已毕,那场赌局的收益也该到帐了。」 「但在去兑换资源之前,还有一件事更为迫切。」 苏秦的意念沉入识海。 那里,那株刚刚在月考灵窟中大放异彩、经历过一次「死而复生」的八品【万愿穗】,此刻正安静地悬浮着。虽然它的形体依旧璀璨,但苏秦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因村民感恩而重新汇聚的庞大愿力,此刻正充盈在谷粒之中,急需转化。「这股愿力,足以让我再次破境,或者……」 苏秦脑海中浮现出陈鱼羊那张懒散却精明的脸庞。 「再去找陈师兄,让他出手烹制一碗「金玉饭』。」 「借灵厨之手,将这愿力提纯固化,或许能再次衍生出一道属於我的专属救名神通。」 想到此处,苏秦的步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然而,就在他转过一片茂密的竹林,即将看到自家精舍院门的那一刻。 苏秦的脚步,毫无徵兆地停顿了下来。 他的呼吸在瞬间放缓,通脉五层的敏锐感知,如同一张无形的蛛网,向着前方悄然铺开。 精舍门外的空地上。 月光如洗。 两道身影,正静静地伫立在斑驳的竹影之中。 没有掌灯,也没有交谈。 他们就那样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等候了多时。与这静谧的夜色融为一体,若非苏秦神识敏锐,几乎难以察觉到他们的存在。左边那人,身量颀长,穿着一袭剪裁极为方正、没有一丝褶皱的深黑色道袍。 他负手而立,腰间并未佩戴寻常的法器,而是悬着一串打磨得锂亮的古旧铜钱。 整个人透着一股子严丝合缝、如同律令般刻板冷硬的气息。 右边那人,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他整个人几乎都缩在一件宽大得有些夸张的黑袍里,身形瘦削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微风拂过,从他身上散发出一股极其古怪的味道。那味道里,混杂着名贵丹药的奇异药香,以及……一丝极难察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防腐屍气。只一眼。 苏秦的心头便微微一凛。 这两人的气息,深不可测。绝对不是如赵猛、吴秋那般的普通弟子,甚至比白日里在百草堂见过的那些入室老生,还要危险三分。「研史社的规矩,真傀社的阴冷……」 苏秦在脑海中迅速将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机,与白日里在广场上收到的那六枚法印对上了号。他认出了来人。 这两人,正是那日虽未曾露面,却各自发来一张烫金聘书,邀请他担任【刑律顾问】与【首席荣毅】的两位紫幡社长!研史社社长,符司首席一一顾池! 真傀社社长,相面与炼丹双修的怪才一一莫白! 「他们怎麽会来?」 苏秦的眼底掠过一抹凝重。 他清楚地记得王烨的告诫。 这两人,与陈鱼羊、蔡云一样,都是那个背景通天、意图在三级院进行计划的【薪火社】核心成员。按照常理,蔡云既然在赌局结束後选择了「暂缓」正式吸纳自己入社的决定,这帮人就应该保持距离,暗中观察才是。为何这两人,会在深夜时分,避开所有人的耳目,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青竹幡,堵在了他的门前?苏秦并未表现出任何的惊慌。 他将眼底的锐色尽数收敛,换上了一副温和谦逊的面孔,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沙沙。」 脚步声惊动了两人。 顾池与莫白同时转过头来。 三人的目光,在清冷的月光下无声地碰撞。 没有刀光剑影,却带着一种极其隐晦的审视与度量。 「顾社长,莫社长。」 苏秦在距离两人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双手交叠,微微一揖。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静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讶异与复杂: 「深夜造访,不知两位师兄来此……所为何事?」 这声询问,不卑不亢。 既点破了对方的身份,又暗藏着一丝防御的机锋。 顾池没有立刻回答。 他那双犹如鹰年般锐利的眸子,在苏秦的身上上下扫视了一番。 在看到苏秦那沉稳如水的气度,以及感受到那股毫无虚浮之感的通脉五层真元时,顾池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深不可测的笑意。「叮。」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弹,腰间那串古铜钱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仿佛是在测算着某种未知的概率。「送出去的印,总得来认个门。」 顾池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子公事公办的利落,却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熟稔: 「苏师弟,你在灵窟里的那场「独角戏』,我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那【虚实符】的破局手段,用得漂亮。 不瞒你说,连我这个常年和符篆打交道的,都替你捏了一把汗。」 一旁的莫白,则是从那宽大的黑袍中伸出了一只苍白如纸的手。 他并未看苏秦的眼睛,而是将浑浊的目光落在了苏秦的眉心处,那里是命宫所在。 「王烨说得没错。」 莫白的声音沙哑,像是漏了风的破风箱,阴恻恻的让人极不舒服: 「你的面相……我确实看不透。」 「命格被浓雾遮掩,因果被愿力包裹。这种面相,要麽是早天之徒,要麽……就是能掀翻棋盘的变数。」他收回枯瘦的手,将半张脸重新隐藏在兜帽的阴影里,阴冷地笑了两声: 「我们来这儿,没别的意思。」 莫白与顾池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有着一种默契,也有着一种对於同类人的试探。 顾池上前一步,并未提及之前发出的什麽顾问头衔,而是直截了当地发出了邀请: 「夜深露重,青竹幡的茶,怕是有些寡淡了。」 「苏师弟,若是不弃…」 顾池侧过身,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眼神深邃如渊: 「可愿移步紫云顶,去咱们【薪火社】里,坐上一坐?」 「那里的香,已经点上了。」 听着这句暗藏机锋的邀请。 苏秦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幽深。 紫气庙的香。 他想起了王烨说过的话,那可是研史社用来「观贵人」、指点官场迷津的无上灵筑。 对方在这个时候,以私人的身份,越过蔡云,抛出这个筹码。 这是试探?还是招揽?亦或是一场更深层次的交易? 苏秦站在原地,沉默了两息。 他知道,这扇门一旦跨过去,自己便算是真正踏入了这二级院最核心、也最危险的权力漩涡之中。但他没有拒绝。 「既然两位师兄相邀。」 苏秦理了理青衫的袖口,嘴角泛起一抹淡然的微笑: 「苏某,自当从命。」 紫云顶,夜色深沉如墨。 山风掠过崖壁上的苍松,发出犹如裂帛般的嘶响。 苏秦跟在顾池与莫白身後,沿着一条未经开凿的石径,向着薪火社的深处走去。 没有腾云驾雾,也没有施展逅术。三人皆是步行,脚步踩在覆满松针的泥土上,悄无声息。一路上,无人开口。 苏秦神色如常,目光平视前方两人宽大的背影。 顾池的步伐方正严谨,每一步的距离分毫不差。 莫白则显得有些虚浮,黑袍在风中鼓荡,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阴冷药香。 穿过一片密林,前方出现了一座镶嵌在山体内的石室。 没有牌匾,没有阵法流转的华光。唯有厚重的青石门,透着岁月打磨的古朴。 顾池上前,推开石门。 「嘎吱」 沉闷的摩擦声中,一股混杂着朱砂、松烟、以及浓烈草木精华的气味扑面而来。 石室内部颇为宽敞,正中央摆着一座丈许高的青铜丹炉,炉底地火未熄,只余下一点幽蓝的火星在苟延残喘。丹炉旁,则是一张宽大的长条木案,上面堆满了废弃的符纸和各色妖兽真血。 这里并非蔡云待客的大殿,而是顾池与莫白平日里推演符篆、熬炼丹药的私密作坊。 顾池指了指木案旁的一把竹椅。 他自己则走到炉边,拎起一把紫砂铜壶,倒了三杯热茶。 茶水呈现出淡淡的琥珀色,热气升腾,却并无茶香,反而透着一股提神醒脑的辛辣。 莫白没有坐下,而是靠在丹炉旁那阴暗的角落里,双手拢在袖中,浑浊的眸子死死盯着苏秦。苏秦坦然落座,双手平放在膝头,并未去碰那杯茶水。 他看着顾池,开门见山: 「顾社长,莫社长。」 「深夜邀苏某来此偏僻之所,应当不是为了品茶。」 「两位有何吩咐,不妨直言。」 顾池将茶盏推到苏秦面前,自己在对面坐下。 他修长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没有兜圈子,直接抛出了底牌: 「苏师弟快人快语,那我们便不绕弯子了。」 「今夜请你来,是想做一笔交易。」 「交易?」苏秦眼帘微垂。 「不错。」 顾池定定地看着苏秦的眉心: 「我们,需要你识海中那株……八品【万愿穗】。」 此言一出,石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苏秦的面色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曾乱了一分。 但他按在膝头的手指,却在无形中微微收紧。 万愿穗,这是他在二级院立足的核心,也是罗姬那一脉最隐秘的传承。 「顾社长说笑了。」 苏秦语气平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万愿穗乃我成道之基,虚实相生。若剥离识海,轻则修为倒退,重则伤及神魂本源。」 「这等交易,苏某怕是做不起。」 「你误会了。」 角落里,莫白沙哑的声音突兀响起,像是在粗糙的砂纸上摩擦: 「我们要的,不是你的道基。」 「我们要的,是你那株万愿穗中,此次在灵窟内积攒的……最纯粹的「愿力果实』。」 莫白从阴影中走出一小步,乾瘪的脸庞在炉火的映照下忽明忽暗: 「万愿穗聚沙成塔,只要你的「塔基』不毁,功法根源不灭,那长出来的穗子、结出来的果实,割了一茬,总还会长出下一茬。」「我们要的,仅仅是你这一茬的「收成』。」 苏秦目光微动。 若是只取结出的愿力果实,确实不伤根本。 凭藉面板的熟练度与天元敕名的加持,只要他继续修行,愿力耗尽也可再生。 但…… 「为何是我?」 苏秦看向两人,提出了最核心的疑问: 「百草堂内,修习此法者并非我一人。 王燃师兄、尚枫师兄,甚至是叶英师兄……他们的底蕴与积累,皆远胜於我。」 「两位若需「万愿穗』,找他们交易,岂不更为丰厚?」 顾池闻言,并没有否认,反而坦然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若论愿力的总量,你目前确实不如他们。」 顾池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变得深邃而理智: 「但论「纯度』,他们,不如你。」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画了几个圈: 「王烨的愿力,带着一股子江湖草莽的匪气和护短的私心。」 「尚枫的愿力,沾染了太多濒死之人的绝望与枯寂。」 「至於叶英… 顾池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他的愿力里,全是铜臭味和算计,用来做生意可以,用来炼器画符,杂质太多,极易炸炉毁符。」顾池目光灼灼地盯着苏秦: 「而你不同。」 「你在灵窟之中,以命换命,硬生生从兽口中夺下了一百个凡人的生机。」 「那一百人,在绝境逢生後爆发出的感激与信仰,是没有掺杂任何利益交换的。」 「那是最原始、最纯粹、最乾净的一「生之祈愿』。」 角落里的莫白接过了话头,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属於顶尖手艺人的狂热: 「我和顾池,最近在联手炼制一样东西。」 「这东西的品阶极高,容错率极低。」 「我们需要最顶级的催化剂去调和其中的暴烈气机。 你的那枚纯粹的万愿穗果实,就是最好的「药引』和「朱砂』。」 「有了它,我们炼制成功的概率,至少能凭空拔高三成!」 对于越阶炼制高品阶器物的大修而言,一成的概率都足以让人倾家荡产去争夺,何况三成。苏秦沉默了。 他明白了对方的诉求,也明白了自己这株「果实」在对方眼中的真正价值。 但他没有急着答应。 在商言商。 既然是交易,那就得看看对方能拿出什麽筹码。 「两位师兄坦诚,苏秦受教了。」 苏秦神色平静,语气不疾不徐: 「只是,这果实虽不伤根本,但也是我日後冲击更高境界、在月考中保命的底牌。」 「若交予二位……」 「苏某,能得到什麽?」 顾池与莫白对视一眼。 两人都没有讨价还价,也没有用什麽学社大义去压人。 他们是聪明人,知道面对苏秦这种心智成熟的天才,最有效的沟通方式,就是将等价的利益直接拍在桌面上。莫白枯瘦的手指探入怀中,摸出了一个拇指大小的羊脂玉瓶。 他并没有走近,只是手腕一抖,那玉瓶便平稳地划过一道弧线,轻轻落在苏秦面前的案几上。「这是我的诚意。」 莫白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子炼丹大宗师的绝对自信: 「九品极品丹药一一【玉髓通天丸】。」 「此丹非凡草所炼,乃是抽取了三头通脉圆满期蛟妖的骨髓,辅以三十六味洗髓灵药,在地火中熬炼了七七四十九天而成。」「它没有破境的狂暴,只有最温和、最厚重的填补。」 莫白的目光如炬,死死盯着苏秦: 「你如今虽有通脉五层的境界,但终究是靠着外力强行拔高,气海虽广,真元却不够凝练。若是靠你自己去打磨,至少需要半年苦功。」「服下此丹。」 「一柱香内,它能将你气海中的虚浮尽数夯实。」 「且药力足以将你的修为,毫无隐患地、平稳地推至一」 「通脉九层圆满!」 轰。 石室内虽无声响,但苏秦的心跳却在这一刻猛地漏了一拍。 通脉九层圆满。 这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他将彻底跨越二级院最漫长的一段积累期,直接与王烨、尚枫、叶英等人站在了同一条起跑线上!只要消化了这颗丹药,他在二级院,修为将不再是任何短板。 然而,筹码还未结束。 顾池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他从袖中抽出一张紫金色的符纸。 符纸上并没有繁复的阵纹,只有一个古朴的「补」字。 字迹仿佛是用某种大妖的精血书写,散发着一股令人心神安宁的玄奥波动。 顾池将符纸轻轻推到玉瓶旁边,与莫白那阴冷的语调不同,他的声音方正、严谨,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法度:「这是我的添头。」 「七品残符一一【补天缺】。」 「你在灵窟之中,为了护住那些灾民,强行动用神权底蕴,甚至一度自毁道基。」 「虽然最後你靠着那道未知的符篆强行逆转了因果,重塑了万愿穗。」 顾池的眼神变得极为锐利,仿佛能看穿苏秦神魂深处的暗伤: 「但因果岂是那麽好逆转的?」 「你的【万民念】敕名,在经历了那种极限的撕裂与重组後,必然留下了你察觉不到的神魂裂痕。」「若不修补,日後你冲击养气境,引动天地规则入体时,这裂痕便是致命的破绽。」 顾池修长的手指在那张紫金符纸上点了点: 「此符,贴於眉心。」 「可补全你敕名上的那丝裂痕。」 「不仅如此,在修补的过程中,符内蕴含的七品道韵,会顺势洗链你的神魂。」 「它能让你的【万民念】,发生一次微小的、但却至关重要的一一进阶质变。」 「这,是你花多少功勳点,在庶务殿都买不到的底蕴。」 丹药补气,符篆补神。 一外一内,严丝合缝,毫无破绽。 这两样东西加起来,其价值绝对超过了一株八品灵植的果实。 这已经不是等价交换了。 这是溢价收购。 苏秦坐在那里,看着桌上的玉瓶与符纸,眼神变得异常幽深。 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拿。 石室内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微妙。 顾池并不着急,他重新端起茶盏,语气平静如水: 「苏师弟,你是个聪明人,这笔帐怎麽算,你心里清楚。」 「我们不坑你。」 「我们拿出的东西,对你现在的处境而言,是最迫切、也是最完美的解药。」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 顾池的目光坦荡,没有丝毫的威胁之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若不换,我们也不会强求,大家依旧是同门。」 「你的果实虽然纯粹,但并非无可替代。」 「我们大可以转身去找叶英,去找尚枫,甚至去花重金找长青堂的沈俗、祝染。」 「总有人会同意。」 「只不过,用他们的万愿穗作为药引,我们炼制那件东西的成功率会下降一些,事後需要多耗费些资源去剔除杂质罢了。」「代价大一些,但并非走不通。」 「选择权,在你手里。」 话音落下,石室重归死寂。 只有那幽蓝的地火在炉底无声地舔舐着青铜炉鼎。 苏秦凝视着桌上的两件重宝,手指在袖中无意识地轻轻摩挲。 他知道顾池说的是实话。 这世上没有什麽是不可替代的。对方愿意开出这种溢价的筹码,只是为了图个「最稳妥」。这确实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而且…… 苏秦的脑海中,浮现出白日里在百草堂外广场上的那一幕。 六大紫社齐至,送上法印。 顾池的【刑律顾问】,莫白的【首席荣毅】。 这两枚法印,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储物袋中,并且已经与他的神魂产生了共鸣,化作了【六社相印】敕名的一部分。拿了人家的印,承了人家的情。 如今人家拿着等价甚至溢价的东西上门来求换一个果实,若是不答应,那便是真的不知好歹,把路走绝了。「恩怨分明,有来有往。」 苏秦在心中暗自定下了基调。 他不反感这种基於理性和利益的交换。在这修仙界,纯粹的利益绑定,往往比口头上的称兄道弟要牢靠得多。更何况,这交易对他自身没有任何损害。 万愿穗的果实割了还会再长,而错过了这枚能直通通脉九层圆满的丹药,他不知道还要肝上多久。「两位师兄的诚意,苏秦看到了。」 良久。 苏秦终於动了。 他缓缓擡起手,并未去碰桌上的玉瓶和符纸,而是并指如剑,点在了自己的眉心。 「嗡」 一声清越的震鸣。 一团纯粹至极、没有丝毫杂质的金光,从他的眉心缓缓析出。 那光团中,包裹着一枚饱满圆润、表面流转着无数微小符文的金色谷粒。 这便是他在灵窟中,以命相护换来的、最纯净的愿力结品。 苏秦面色平静,神念微动。 那枚金色的谷粒轻飘飘地飞过桌面,稳稳地落在了顾池的面前。 「这枚果实,归二位了。」 苏秦的声音沉稳,不卑不亢。 直到谷粒离手,他才伸手,将桌上的羊脂玉瓶和紫金符纸收入袖中。 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点泥水。 看到这一幕,顾池和莫白的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喜色,以及一抹深深的赞赏。 莫白迫不及待地掏出一个特制的玉盒,小心翼翼地将那枚金色谷粒封存进去,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狂热,仿佛已经看到了他们即将炼制的那件「重宝」。顾池则是端起茶盏,对着苏秦遥遥一敬,嘴角露出了今晚第一抹真正轻松的笑容: 「苏师弟果然是个痛快人。」 「这笔交易,合作愉快。」 「日後在二级院,但凡有用到研吏社的地方,师弟拿着法印,直接来找我便是。」 苏秦端起茶盏回敬,轻抿了一口辛辣的茶水。 交易达成了。 但他的心中,却没有因为修为即将暴涨而感到彻底的轻松。 相反,在茶水入喉的那一瞬间,一丝深沉的疑问,如同一根野草,在他的心底悄然生根发芽。他放下茶盏,目光在顾池和莫白两人脸上缓缓扫过。 一位是符司首席,一位是真傀、炼丹双绝的怪才。 这两人,加上陈鱼羊、蔡云,皆是【薪火社】的核心。 他们不惜花费如此巨大的代价,甚至用上了足以让人通脉圆满的丹药和七品残符,只为了换取一枚最纯粹的愿力果实去作为「药引」。他们……到底在炼制什麽东西? 这东西的品阶,绝对超过了八品,甚至可能触及到了七品的门槛! 在二级院这种地方,耗费如此恐怖的资源,集结数位各脉首席的绝技,去打造一件这等规模的重器……这绝不是为了应付区区一次年终大考。 「难道… 苏秦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极其隐秘的幽光。 他想起了昨夜,在青竹幡的石室里,王烨对他吐露的那个秘密。 【「他们本身,就在谋划一个很复杂、也很疯狂的计划……」】 【「如果成了,众人进入三级院,将不会再从底层做起,哪怕是在三级院中,起码也是一个中层。对於其他升学的天才而言,是降维打击。」】【「这也是那麽多拿到保送资格,却迟迟不走的人,留下来的原因。」】 王烨的话语在脑海中回荡。 苏秦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半拍。 「这个所谓的「计划……… 苏秦看着眼前这两位正在小心收起愿力果实的师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难道……就是王兄口中,那薪火社为了图谋三级院,准备实施的那场大计?!」 他们现在炼制的这件东西,就是那场「计划」的核心武器?! 苏秦的呼吸微微有些凝滞。 他没有问出口。 有些事情,在自己没有足够的实力上桌之前,知道得越少,反而越安全。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摇曳的炉火。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二级院的水面,看似平静,实则下方已经积聚了一个足以掀翻一切的恐怖旋涡。 而自己,在接下那六枚法印,交出这枚果实的那一刻…… 其实,就已经不可避免地,被卷入了这旋涡的边缘。 「实力…… 苏秦在心中暗自低语,攥紧了袖中的玉瓶。 「唯有以最快的速度,将实力推到与他们平起平坐的地步。」 「才能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不至於沦为弃子。」 第151章 二级院圆满,俯瞰往日师兄! 青竹幡,静室。 铜漏中的水滴,悄无声息地落满了一池。 十天的光阴,在这扇紧闭的竹门後,仿佛被某种力量无限拉长,又在眨眼间浓缩成了一抹厚重的沉淀。蒲团之上。 苏秦缓缓睁开双眼。 没有刺目的精光爆射,也没有真元激荡引得室内存设颤动。 他那双清澈的眸子,比十日前更加幽深,宛如两口古井,深不见底,不起波澜。 他擡起手,并未捏诀,只是心念微微一动。 那原本高悬於他顶门三尺、犹如烈日般耀眼夺目,甚至连竹笠都无法遮掩的四道敕名光华一【天元】、【万民念】、【青云护生侯】、【六社相印】。此刻,竞如倦鸟归巢般,顺着他的天灵,悄无声息地沉入识海,再未透出一丝光亮。 神华内敛,返璞归真。 这是神魂凝练到极致的标志,亦是修为跨越那道分水岭後的自然显化。 「通脉九层……圆满。」 苏秦低声呢喃,感受着体内那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枚由莫白提供的九品极品【玉髓通天丸】,药力何其霸道温醇。 它没有强行拔苗助长的虚浮,而是像一位极有耐心的老泥瓦匠.. 将苏秦气海中那些因为快速破境而留下的细微裂痕、虚空,用最纯粹的蛟骨精髓,一点点填满、夯实。如今的他,丹田内的真元已不再是简单的液态,而是粘稠如水银,每一次在经脉中运转流淌,都能听到如同江河暗涌般的低沉轰鸣。「不到一月。」 苏秦的视线穿过石窗,落向外面的云海。 从踏入二级院那道石牌坊算起,满打满算,不足三十日。 他的修为,便从通脉一层,被硬生生地推到了这二级院学子所能达到的极致巅峰。 这一步跨出,意味着他真正与王烨、尚枫、叶英这些老牌入室弟子,站在了同一条起跑线上。这不再是潜力,而是实打实的硬实力。 是可以去争夺那年考前二十,去与整个二级院所有流派最顶尖的那一小撮怪物,面对面博弈的资本。苏秦收回目光,神识沉入识海。 那座巍峨的愿力浮屠之上,那张紫金色的【补天缺】残符,早已化作一续青烟消散。 但它留下的道韵,却让那道【万民念】的敕名,发生了脱胎换骨的质变。 苏秦凝视着那悬浮的赤金字体,一条条崭新的规则信息,如流水般淌入心头。 首当其冲的,便是【集思广益】。 原本这个神通开启後,会透支神魂,且时效固定为一日,用完便需漫长的休整。 如今,在残符的补全下,它褪去了那份笨重。 时效被抹除,转化为了更为纯粹的一一【使用次数】。 「两次。」 苏秦心中默念。 这意味着,他可以在任何生死攸关的瞬间,或者推演阵法、法术的瓶颈期,随心所欲地开启这两次无视限制的顶级悟性加持。即开即用,收发由心。 其次,是【丰登】。 这个曾在月考中帮他逆转乾坤、催熟一村口粮的神通,其上限,被强行拓宽了。 原本只能作用於九品以下的凡俗草木。 如今,它跨过了那道名为「灵性」的门槛一一可催熟九品灵植! 次数,同样是两次。 苏秦的手指在膝头轻轻敲击。 催熟九品灵植。 这听起来似乎不如直接用於杀伐来得痛快,但在一个灵植夫的眼里,这简直就是无价之宝。九品灵材的生长周期往往以月、甚至以年计。 若是遇到急需布阵、炼丹,或是点化强力草木兵卒的关键时刻,这一手瞬间催熟,便是足以翻盘的战略底牌。最後。 苏秦的视线,落在了那最核心、也最诡谲的【锦囊妙计】上。 它的字面描述并未有太长的变动,只是在「代价」那一栏里,悄然更改了几个字。 原本的「扣除当前身家总额之八成」。 变成了一「扣除自身拥有的全部黄白之物」。 「全部……」 苏秦的眼眸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他太清楚这面板规则的潜词了。 在等价交换的因果律中,消耗越大,撬动的规则便越深。 从八成变成全部,这看似是一种更为岢刻的剥削,实则是破釜沉舟後的极限升华。 散尽家财,不留退路。 这意味着,一旦他开启这个锦囊,所换来的那一线「生机」或「妙计」,其效果,将远远超过之前那张七品的【虚实符】。那将是一张真正能在绝境中,向上天强买一条命的一一免死金牌。 「这残符的添头,莫白和顾池,给得确实够重。」 苏秦心中暗自评估,将这三道蜕变後的神通牢牢刻在心底。 随後,他的视线从敕名上移开,落向了那决定他战力下限的法术面板。 重点,只有三门。 第一门,【春风化雨】。 经验条已然圆满。 这十日的闭关,他并未单纯地吞吐灵气,而是在【通脉决】运转的同时,不断以那庞大粘稠的真元,去一次次冲刷、印证这门法术的纹理。【春风化雨lv5(5/500)】。 看着这两个字,苏秦的嘴角,终於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道成之境。 到了这一步,他才算是真正将这门灵植一脉的根基,吃干抹净,融进了骨血里。 他无需再去刻意控制雨水的灵气配比,无需去掐诀念咒。 只要他站在那片土地上,他的呼吸,他的意志,便是最好的甘霖。 他可以去诱导灵材变异,可以去改变一亩灵田的土质属性。 直到这一刻。 苏秦才敢在心里对自己说一句:哪怕剥去天元和敕名的外衣,单论在灵植培育上的造诣。 他已不再是那个靠着面板强行拔高熟练度、根基虚浮的新人。 他已能堂堂正正地,与李长根、楼俊宏、程干这些在二级院沉淀了数年的入室弟子,坐在同一张桌子上,掰一掰手腕。甚至,在对生机的细微掌控上,他比他们还要纯粹。 而若是对比祝染、诸葛天那些资深的、常年霸占前十的老核心。 苏秦心中盘算得很清楚: 「我与他们之间的差距,已不再是法术的理解与修为的厚度。」 「缺的,仅仅是那张大周法网认可的一一【证书】。」 「有了证,有了那法网无尽元气的权限支撑,我便能填平这最後一道名义上的沟壑。」 苏秦的目光下移。 落在了第二门法术之上。 【草木皆兵lv5(7/500)】。 这,才是他在这二级院安身立命、敢於去和那些兵司、刑司疯子叫板的最强杀伐底牌! 四级点化时,他需要以九品灵植为载体,才能唤出与之境界匹配的草木兵卒。 而如今,五级道成。 这门法术,终於迎来了它最恐怖、也是最名副其实的质变。 「不拘泥於灵材。」 苏秦的脑海中,浮现出这十日来他在识海中推演过无数次的画面。 只要他体内的元气足够庞大。 哪怕是路边的一根枯草,一截朽木。 只要他一念点下,亦能瞬间拔地而起,化作一尊拥有通脉九层修为的一一草木甲士! 真正的撒豆成兵,真正的千军万马! 只不过,要用真元护住其自身材质,会比寻常消耗增大许多而已。 当然,除消耗增大之外,凡草化作的九层兵卒,只有基础的真元和蛮力。 但若是他舍得投入那珍贵的九品灵植作为核心阵眼。 那点化出的,便是拥有灵植专属神通、战力极其剽悍的【灵植妖】! 「有此术在手,年考的群战,我便立於不败之地。」 苏秦的心绪平稳如镜,没有丝毫自傲,只是客观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最後。 他的目光,落在了最下方那门新添的法术上。 【草傀术lv3(13/100)】。 看着这门法术,苏秦的脑海中,不禁闪过几日前,他深夜造访【结义社】的场景。 那日,他顶着那从天而降的「副社长」名头,大摇大摆地进了叶英的堂口。 叶英是个纯粹的商人。 商人讲究和气生财,更讲究利益绑定。 既然他借了苏秦的势去招揽新生,那苏秦主动上门「请教」这门独门秘术时,他自然也不会藏私。或者说,叶英巴不得苏秦学去。 因为苏秦学得越深,这「副社长」的因果便绑得越紧。 更何况,在叶英看来,这《草傀术》极其吃天赋,旁人就算拿了法诀,想要入门也得耗费数月光阴。但他算漏了一点。 苏秦的底子里,早就刻印了【草木皆兵】五级道成的霸道理解。 两者同为木行赋灵之术,本就同源。 苏秦听着叶英的讲解,甚至都没有开启【集思广益】。 凭藉着高屋建瓴的底蕴,当场便在这门法术上跨过了入门,直达二级入微。 当时的叶英,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脸,僵硬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连手里的摺扇掉在地上都没察觉。而在这闭关的十日里。 苏秦顺手将其推到了三级造化之境。 这门法术,没有任何杀伤力,脆得连凡人都能一脚踩碎。 但三级造化的精髓,却赋予了它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战略意义一一【点化灵智】。 苏秦只需分出一缕极微弱的神识,附着在一株特殊的灵草之上。 那草傀便能睁开双眼,拥有与他本尊一般无二的容貌、声音,甚至能进行简单的独立思考与对答。「这不单单是用来探路、挡灾的替身。」 苏秦目光幽深。 「这更是一具完美的、可以代替我出面去处理那些繁杂琐事、甚至去与其他势力交涉的一一面具。」有了它,苏秦的本体便能彻底隐於幕後,立於不败之地。 苏秦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将这十日的收获尽数沉淀於心底。 他站起身来。 那一袭青衫垂落,没有一丝褶皱。 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柄已经淬火完毕、藏锋於鞘的绝世名剑。 不出则已,出则见血。 「打铁还需自身硬。」 「这十日的闭关,所有的光环与虚名,终於化作了这身实打实的斤两。」 苏秦走到石桌前,将那枚刻着「百草」二字的入室弟子腰牌,端端正正地系在腰间。 他擡起头,目光穿透竹窗,望向那常年被迷雾笼罩的北坡方向。 现在。 他的境界已满,手段已足,状态更是调整到了这辈子最巅峰的时刻。 是时候去补齐那最後一块、也是最关键的一块拚图了。 「天机社。」 「占天阵。」 苏秦在心中默念这两个名字,眼神中透出一股子决不妥协的锐利。 王烨指的路,也是目前唯一能让他以绝对的碾压姿态,在接下来的考核中夺取那张【八品灵植夫证书】的捷径。有了那张证。 他才能真正调动大周法网的规则权限。 他才能在两个半月後的年终大考中,有资格去和那些兵司的杀胚、符司的怪物、甚至是薪火社的那些社长们……去堂堂正正地,争夺那直升三级院的前二十名额! 「这第一笔一千五百点功勳的投资。」 「就砸在这里了。」 苏秦推开竹门。 晨光洒在他的身上。 他没有回头,步伐沉稳地,向着天机社走去。 青云山北坡,迷雾终年不散。 穿过那片紫叶林,空气中的湿冷便如同附骨之疽般钻入毛孔。 前方,一座造型古拙的青铜建筑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其上没有过多的雕饰,只有繁复的星轨阵纹在青铜表面流转着幽冷的微光。这便是二级院中最神秘的所在一一【天机社】。 苏秦拾级而上。 还未等他叩响那扇厚重的青铜大门,门已悄然向内滑开。 门後,站着一个身形瘦削、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的青年。 他脸上架着一副水晶磨制的单片眼镜,神情木讷,手中依旧握着那卷似永远也看不完的竹简。田裕。 这位天机社的资深社员,也是鉴宝一脉出了名的好手,此刻正静静地站在门槛内。 听到脚步声,田裕擡起头。 那单片眼镜後的一双眼眸,在看清来人的瞬间,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推了推镜架,掩饰住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微微欠身,声音虽依旧平板,却多了一丝极深的郑重:「苏兄。」 「我已经恭候多时了。」 这一声「苏兄」,喊得自然,却又带着千钧的重量。 田裕的内心,远没有他表面上看起来这般平静。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半个月前。 也是在这个地方,也是这个时辰。 他作为引路人,接待了陈鱼羊和那个初来乍到、刚刚在百草堂挂上名号的新生。 那时候的苏秦,虽然身负【天元】敕名,修为也达到了通脉四层,在这二级院的新生中已属惊世骇俗。但在田裕这等在二级院浸淫多年、修为早已稳固在通脉後期的老生眼里,那时的苏秦,不过是一块璞玉,潜力无穷,却还未成气候。那时的那声「苏师弟」,他叫得心安理得,也带了几分前辈对後进的俯视与包容。 可现在呢? 半个月。 仅仅过去了半个月! 眼前这个依旧是一袭青衫的少年,周身的气机虽然内敛到了极致,但作为天机社的鉴宝好手,田裕的感知何等敏锐?他能清晰地察觉到,那平缓的呼吸之下,隐藏着的是如深渊般浩瀚、如水银般粘稠的真元波动。通脉九层! 圆满! 这不再是什麽潜力,而是实打实的、足以在这二级院横着走的巅峰战力! 他已经彻底抹平了时间的鸿沟,跨越了资历的壁垒,与他们这些熬了数年的老生,站在了同一级阶上。甚至…… 田裕的目光不经意问扫过苏秦腰间。 那里,除了那枚刻着「百草」二字的入室弟子腰牌外,隐隐还有几道紫色的灵光在交相辉映。那是【六社相印】的具象化。 在天机社的内部名册上,眼前这个少年,除了是百草堂的入室弟子,更是他天机社位高权重的一一【天枢供奉】。从身份上来说,对方已经高出了他这个普通社员一头。 这让田裕心中生出了一股强烈的不真实感。 太快了。 快得让人觉得荒谬。 苏秦敏锐地捕捉到了田裕那声「苏兄」中夹杂的复杂意味。 他自然知道自己的底细瞒不过天机社。 毕竟,那枚负责监测学子修为进度的腰牌,其核心的【气机感应符】,本就是出自天机社社长杜望尘的家族之手。自己这十日闭关,连破数境的动静,恐怕早就摆在杜望尘的案头了。 田裕作为奉命迎客之人,自然也心知肚明。 但苏秦并未因此生出什麽倨傲之心。 他停下脚步,神色依旧如半月前那般温和,双手交叠,规规矩矩地回了一礼: 「劳烦田师兄久候了。」 这一声「田师兄」,清朗平和,没有丝毫的迟疑与勉强。 田裕闻言,微微一怔。 那握着竹简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修行一道,达者为先。 以苏秦如今的修为、身份、以及那如日中天的声望,就算直呼他一声「师弟」,或者直呼其名,他也挑不出半点理来。甚至,这才是二级院里最常见的残酷法则。 但苏秦没有。 他依旧秉承着旧时的称呼,守着那份最初的同门之谊。 田裕看着眼前这个眉目清明的少年,心中的那点因为被反超而生出的酸涩与恍惚,在这一刻,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感慨。 「难怪…」 田裕在心中暗道。 「难怪这人能让社长如此看重,能让六社齐齐低头。」 「这等心性,这等气度,确是非池中之物。」 「苏……师弟,客气了。」 田裕深吸一口气,没有再在称呼上纠结。他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社长已在观星等候,请随我来。」 苏秦点点头,迈步跟上。 两人穿过幽深的青铜雨道,四周的萤石散发着清冷的光。 与上次来时一样,这里安静得有些压抑。 没有其他学社那种来来往往的喧嚣,只有脚下的石阶在空旷的回廊中发出沉闷的回响。 不多时,雨道尽头,一处悬浮於云海之上的巨大黑曜石圆,出现在视线之中。 观星。 田裕在阶下停住脚步,躬身一礼,便不再向前: 「苏师弟,请。我就送你到这儿了。」 苏秦道了声谢,独自踏上了观星。 狂风呼啸,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圆中央,无数龟甲与铜钱在半空中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旋转。 在那繁复的卦象中心,一道身披星宿黑袍、面容苍白俊美的身影,正盘膝而坐。 杜望尘。 这位灵媒一脉的魁首,天机社的掌控者,此刻并没有像上次那样闭目推演。 在苏秦踏上观星的瞬间,他便已睁开了双眼。 那双没有眼白、漆黑如墨的眸子,犹如两口深不见底的黑洞,静静地注视着苏秦。 风,在两人之间吹过。 谁也没有先开口。 这是一场无声的审视,也是一次处於同等高度的对望。 良久。 杜望尘那宛如冰封般的眼底,那一层终年不化的冷漠,渐渐融化了一丝。 他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苏秦。 目光从那稳固至极的通脉九层真元,到眉心深处隐而未发的神权气象,再到苏秦那渊淳岳峙、不卑不亢的姿态。杜望尘的嘴角,极其罕见地勾起了一抹细微的弧度。 这笑容很淡,却透着一种高位者见到同类时的认可,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叹。 「少见。」 杜望尘的声音空灵而沙哑,仿佛是从极远的地方飘来,带着一种看透命数的沧桑: 「太少见了。」 「半月前,我观你命宫被愿力遮掩,看不透深浅。只当是个有些气运的变数。」 「却没曾想,这层迷雾散去後,底下藏着的,竟是这等惊世骇俗的光景。」 他没有说出具体的内容,但那两个「少见」,已是这位眼高於顶的天机社长,所能给出的极高评价。「杜社长过誉了。」 苏秦神色坦然,并未因这夸赞而沾沾自喜。 他对着这位在大半个月前,还让他感到高不可攀的师兄,微微拱手。 声音温润如玉,却又带着一股子坚韧的底气: 「些许运气罢了。」 「若非有罗师教导,若非有诸位师兄的提点,苏秦哪能有今日的些许进境。」 杜望尘看着苏秦那谦逊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不骄不躁,宠辱不惊。 这才是能做大事的料子。 他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有些话点到即止,彼此心知肚明即可,说透了反倒落了下乘。 杜望尘缓缓站起身来。 随着他的动作,周围悬浮的龟甲铜钱如燕投林般收入他的袖中。 「你今日来此,想必不是为了跟我这半个算命的闲聊的。」 杜望尘的目光落在苏秦腰间那隐隐闪烁着六色光华的区域,直入主题: 「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 「苏供奉,需要我天机社做什麽?」 苏秦也收起了寒暄的姿态,神色变得肃穆。 他直视着杜望尘那双漆黑的眼眸,声音沉稳有力: 「我来此,是想借贵社的【占天阵】一用。」 听到这三个字,杜望尘的面色并没有什麽变化。 似乎苏秦的来意,早就在他的推演之中。 他微微点了点头,转过身,向着观星的更深处走去: 「【占天阵】,本就是为天机社核心成员开放的灵筑。 你既有【天枢供奉】的身份,又手握【六社相印】的特权,自然有资格使用。」 「而且,费用减半。」 「跟我来吧。」 苏秦迈步跟上。 两人穿过观星边缘的一层无形光幕。 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这里不再是露天的悬崖,而是一座封闭的环形石室。 石室的地面、墙壁、乃至弯顶,皆由不知名的品石铺就,其上刻满了密密麻麻、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星轨阵纹。在石室的正中央,有一方凹陷的八卦池,池中并没有水,而是流淌着一种如同星河般璀璨的银色流沙。这便是天机社的镇社之宝一一七品灵阵,【占天阵】。 苏秦走到八卦池前,感受着那阵法中蕴含的、足以拨动因果的恐怖气机。 他从怀中摸出腰牌,正准备按照规矩,划扣那一千五百点功勳。 「等等。」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一旁的杜望尘,却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在这封闭的石室中显得格外突兀,打断了苏秦的动作。 苏秦的手指停在腰牌上,转过头,有些不解地看向杜望尘。 他与这位杜社长并不熟悉。 满打满算,这也是两人第二次见面。 於情於理,作为天机社的掌控者,收钱办事,提供阵法,杜望尘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 他不该在这个时候出言阻拦。 但偏偏,他开口了。 显然,这并非是阵法出了什麽问题,而是有着某种更深层次的内因。 杜望尘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苏秦,眼神中透着一股子罕见的凝重。 「苏秦。」 杜望尘缓缓开口,语气中没有了之前的空灵,而是带着一种极其现实的审视: 「你……真的想好了吗?」 苏秦眉头微蹙。 「杜社长此言何意?」 杜望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围绕着八卦池缓慢踱步,手指轻轻拂过那些闪烁的阵纹,声音幽幽:「你身负【青云护生侯】的救名。」 「我虽未亲眼所见,但从王烨身上那【济民候】的敕名效果中,我亦能逆推出几分因果。」「你在此次月考中,必然引动了天地间某种极高规格的注视。」 杜望尘停下脚步,目光直刺苏秦的眼底: 「那是一一【果位】的关注。」 「而且,是极具生机与变数的果位。」 苏秦眼神微凝,并未否认。 天机社的情报推演能力,果然名不虚传。仅凭蛛丝马迹,便能将他的底牌猜个八九不离十。杜望尘见苏秦默认,继续说道: 「你来使用【占天阵】,不是为了求财,也不是为了避祸。」 「你是想考证吧?」 「【九品灵植夫证书】。」 杜望尘的语气极其笃定,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词: 「这考证分两关。」 「【心镜】那一关,看的是对「道』的理解和虚空的演化。 你有着【果位】的关注,在城隍庙的判官眼里,这就等同於是一张免死金牌。」 「那一关,你已内定了一个「甲上』。」 「这是你最大的优势,也是你敢於来此的底气。」 杜望尘的手指在八卦池的边缘重重一叩: 「所以,我猜……」 「你动用这需要耗费一千五百点功勳的【占天阵】,是想谋划那最难操控的一一【实绩】考核!」「你想利用阵法「定果寻因』的特性,强行将你在「实绩』考核中获得「甲上』的概率,放大到极致!」「从而……」 杜望尘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了那个足以让整个二级院疯狂的词汇: 「达成双甲上。」 「越过九品,直接破格获取一一【八品灵植夫证书】!」 石室内,阵法运转的嗡鸣声似乎都小了许多。 面对着杜望尘这抽丝剥茧般精准的推演。 苏秦并没有露出任何被看穿底牌的慌乱。 他神色平静,坦然地迎着杜望尘的目光。 这本就是阳谋,没什麽好隐瞒的。 「不错。」 苏秦点了点头,声音沉稳,掷地有声: 「我确有此意。」 听到这乾脆利落的回答,杜望尘却没有露出赞赏之色。 他看着苏秦,那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复杂的叹息。 他摇了摇头。 「苏秦。」 杜望尘的声音低沉了下去,给出了一个毫不留情的定论: 「这很难。」 「难?」 苏秦微微一怔,轻声呢喃了这个字,清澈的眸光中浮现出一丝思索。 他并未因为对方的否定而生出恼怒。 在这个讲究等价交换与实力为尊的二级院里,能坐到一社之长位置的人,绝不会无的放矢。杜望尘没有立刻解释,而是擡手在那流淌着银色星沙的八卦池边缘轻轻一叩。 「你可知,这【占天阵】真正的效用,是什麽?」 苏秦稍加回忆,将前阵子王烨在青竹增内对他的那番提点,如实复述了一遍: 「只要代价足够,入阵者可自行在冥冥中设定一个「指向』。」 「无论是想逢凶化吉,还是想在绝境中求那一线生机,阵法自会牵引因果,让你想要的那个未来……发生的概率无限变大。」「简而言之,此阵改不了命,但它能一一定果寻因。」 「我只需在阵眼之中,设定一个我想要的「结果』。」 「阵法便会牵引这青云府周遭的地脉气运,强行将发生这个结果的「概率』,放大到极致!」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一字不差,正是二级院中那些顶尖学子对於【占天阵】最主流、也最敬畏的认知。然而。 听完苏秦的复述,杜望尘那张苍白的面容上,却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带着几分傲然与幽深的笑意。「不错。」 杜望尘微微领首,漆黑的眸子盯着那旋转的星沙: 「王烨告诉你这些,确实没有骗你。」 「但……他终究不是天机社的人,他只看到了这阵法显化在外的「术』,却没看透这阵法底层的「道』。」杜望尘擡起头,目光直逼苏秦,声音在这封闭的石室内回荡,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宏大感:「这【占天阵】,与其说是定果寻因……」 「倒不如说,是一一倒果为因!」 「轰!」 这四个字一出,苏秦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 定果寻因,是寻找一条通往目的地的路。 而倒果为因…… 「只要你设下的那个「果』在天道规则的允许范围之内,只要这阵法能承载得住那份逆天的因果反噬……」杜望尘的声音变得极具穿透力: 「这阵法,能直接绕过所有的过程,直接给你推演出一个必将导致该结果的一一「成因』!」「只要你按照这个「成因』,按部就班、一丝不苟地去做……」 「那基本上,就必定能获得那个你想要的「结果』!」 「这,才是【占天阵】身为七品灵筑,能在这二级院中镇压气运、让无数世家子弟趋之若鸯的真正底蕴!」听着杜望尘这番剥茧抽丝般的讲述。 苏秦那向来平稳的心境,也不由得泛起了一阵剧烈的波澜。 倒果为因。 这简直就是逆转时间的逻辑! 只要设定了终点,阵法就会自动为你铺好一条必然到达的轨道。 这哪里是占卜?这分明是作弊!是篡改现实的剧本! 难怪这阵法开启一次的代价如此高昂,足足需要三千点功勳! 但。 震撼过後,苏秦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既然这阵法如此逆天,那为何杜望尘刚才还要断言,自己想要拿到双甲上、越阶获取八品证书的图谋……很「难」?「既然这阵法能倒果为因……」 苏秦看着杜望尘,提出了心中的疑惑: 「那杜社长为何还说此事极难?莫非是这阵法,无法推演出「实绩甲上』的成因?」 杜望尘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他那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流露出一种看透了世俗规则的通透与悲哀。 「正因为它的功效太过於逆天…」 「所以,它所遵循的等价交换原则,也就越发残酷。」 「你设定的目标越是强大,越是违背常理,这阵法想要在万千因果中为你强行拨弄出一条路来……就越难!」杜望尘走到八卦池的另一侧,手指在虚空中缓缓勾勒出一个由三个节点组成的三角形: 「以往的学子,来此谋求【九品灵植夫证书】。」 「这【实绩】一关,通常会由地方官府安排,分三个评审进行评分。」 「这三个评审的构成,往往是门道极深的混水。」 「有的会从当地的乡绅、里正中选拔,代表「民意』;」 「有的会从往届拿到证书、已在地方上站稳脚跟的优秀灵植夫中挑选,代表「专业』;」 「还有的,则是直接从县衙的底层官史中抽调,代表「官家』。」 杜望尘的手指在那个三角形的中心点了一下: 「对於那些只要「及格』、只求拿到九品证书的人来说。」 「占天阵完全可以模糊预测这三方评审的人选。」 「它能帮你从浩如烟海的数据中,精准地筛选出哪一期的考核里,你能碰上与你家族交好的乡绅。哪一期里,负责专业的灵植夫恰好欠你们学社一个人情。」 「甚至,它还能算出,哪一届报考的人数最少,你的竞争对手最弱。」 「有了这些「成因』的指引,只要你提前去打点、去运作,去避开那些锋芒毕露的对手……」「哪怕你的实际水平只有个「丙』,也能被硬生生地擡成一个「乙』,甚至是个「甲』。」杜望尘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对这种潜规则的不屑: 「这无需你在实绩上做到惊才绝艳,也无需达成那岢刻的「甲上』。」 「因为你的目标只是【九品】,且并未逾越规则的底线。」 「故而,这种推演的成功机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这便是那些世家子弟买个心安的常规操作。」 说到这,杜望尘的话锋陡然一转。 他转过身,目光如剑般直刺苏秦,声音变得异常凝重: 「但……」 「你不同。」 「你已有了【冬至】果位的关注,在【心境】那一关,便等同於有了上苍的背书,已然内定了一个「甲上』。」「你今日来此,求的,是那【实绩】的「甲上』!」 「你谋的,是那越过九品、直接册封的一一【八品灵植夫证书】!」 「苏秦… 杜望尘的声音在石室内回荡,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可知,「甲上』二字,在这官僚体系中,究竟是什麽概念?」 苏秦目光微凝。 他虽然读过些许律法典籍,但毕竞未曾真正涉足官场。 对於这些具体到实操层面的潜规则,他确实不如这位天机社的社长看得透彻。 「请社长赐教。」 苏秦拱手道。 杜望尘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冷硬如铁: 「所谓「甲上』。」 「要麽,是那三方评审,无论是挑剔的乡绅、还是眼高於顶的同行、亦或是那最是圆滑的底层官更…」「他们三方,必须达成一种绝对的共识,挑不出你哪怕一丝一毫的毛病,心甘情愿地同时给你打出「满分』!」「要麽… 杜望尘伸出了一根手指,指了指天空: 「便是有一位品级远在那三方评审之上、拥有绝对话语权的【人官】。」 「他亲自下界,来到你那片考场,无视底下人的评分,以自身头顶的乌纱帽作保,强行给你钦点一个一一「甲上』!」 第152章 倒果为因,我为灵植夫一脉领军人! 「这……」 苏秦听着,眉头不由得深深皱起。 他终於明白,为何杜望尘会说这「很难」了。 「很难,对吧?」 杜望尘看着苏秦的表情,冷笑了一声: 「这哪里是难?这简直就是强人所难!」 「因为在这大周仙朝的官场里,所有穿着那身皮的人,都有一个通病一」 「怕背锅!怕担责!更怕自己显得太出挑!」 「哪怕你这片地种得再好,那蝗虫驱得再乾净。」 「在那三方评审的眼里,给你个「甲中』,便是对你最大的肯定了。 那是他们能给出的、既能交差又不会惹来上头注意的安全分数。」 「谁敢轻易给「满分』?」 「给了满分,若是日後你这片地出了点什麽岔子,那他们作为担保人,是要跟着吃挂落的!」「至於让一位【人官】亲自下场钦点…」 杜望尘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荒谬: 「那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爷,哪个不是日理万机,盯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政绩?」 「谁会吃饱了撑的,为了一个还未入仕的二级院生员,去冒着落人口实、被政敌攻讦的风险,强行下界去给你定个「甲上』?」 「除非你是他亲儿子!」 这番话,如同剥去了所有华丽外衣的刀子,将这官场上最真实、最丑陋的逻辑,赤裸裸地剖析在了苏秦面前。 「所以·……」 杜望尘的手掌按在八卦池的边缘,看着池中流转的星沙,语气中带着几分叹息: 「想要将这等几乎不可能发生的「小概率事件』,通过占天阵倒果为因,强行推演出一条必胜的路来…「这等逆天的因果,七品的占天阵,确实能算得出来。」 「但-……」 杜望尘猛地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苏秦,仿佛要看穿他的承受极限: 「这等沉重的反噬与因果……」 「你如今这区区通脉九层的二级院学子之躯,大概率是承载不了的!」 「稍有不慎,阵法倒灌,不仅功勳点打了水漂,你这好不容易铸就的道基,乃至神魂,都有可能在这恐怖的因果反噬中瞬间崩塌!」 「唯有那些底蕴深不可测、早已踏入【养气境】的三级院师兄。」 「凭藉着他们那已然能够沟通天地法则的强横肉身与神魂,方能在这种程度的因果推演中,勉强站稳脚跟。」 说到这里,杜望尘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那张一贯冷漠的面容上,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真切的规劝之意。 他看着这个在月考中大放异彩、甚至被自己兄长在信中提及过的少年,轻声开口,给出了一个最为稳妥、也最符合常规逻辑的建议: 「苏秦。」 「你倒不如,将这笔来之不易的功勳点,用在别处。」 「先老老实实地去参加考核,凭你的本事,拿下一个九品证书,那是十拿九稳的事。」 「等拿了九品证,有了那法网的基础权限。你再去藏经阁沉淀一段时日,试着去领悟出一门哪怕是最粗浅的七品法术。」 「有了七品法术的底蕴支撑,你自身承载因果的能力便会产生质的飞跃。」 「到了那时………」 杜望尘的眼中闪过一丝期许: 「你再来动用这【占天阵】,去谋划那「甲上』的政绩。」 「那时,难度便会直线下降。你再去拿那八品证书,便是事半功倍,水到渠成。」 「你身负天元,又有这等恐怖的悟性与天赋。」 「迟早有一天,你是能追赶上我们这些先入门的老生,甚至超越我们的。」 杜望尘深吸了一口气,语重心长: 「你,真的不必急於这一时。」 「稳紮稳打半年……」 「不。」 杜望尘想了想苏秦那堪称妖孽的晋升速度,改了口: 「甚至只需三个月。」 「三个月後,这二级院,乃至那考场之上,必有你纵横的余地。 何必在此时,去冒这等身死道消的奇险?」 石室内。 阵法运转的嗡鸣声低沉而绵长。 苏秦静静地伫立在八卦池前,那双清澈的眸子倒映着池中流转的银色星沙。 他听着杜望尘这番可谓是推心置腹、甚至违背了商人逐利本性的肺腑之言。 他知道。 杜望尘这是真的在为他考虑。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甚至有些孤傲的天机社社长,是真的在用自己的经验和眼界,试图拉住一个即将冲向悬崖的後辈。 这是一种释放出来的善意。 这份人情,苏秦领了。 但…… 「三个月………」 苏秦在心中轻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执拗。 杜望尘的分析,是建立在「常理」之上的。 在常理中,一个新生想要在两个半月後的年终大考中,与那些武装到牙齿的老怪物们争夺前二十的保送名额,那几乎是天方夜谭。 所以,退而求其次,花个半年去拿八品证书,稳步晋升,这是最正确的选择。 可是。 苏秦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放起了那一夜在青竹幡的石室内,王烨对他说过的话。 【「年考前二十,直升三级院。」】 【「你这中间的功勳点,尽快的提升自己,把自己武装到牙齿里,堂堂正正的正面拿到前二十的名额。」】 王烨的时间不多了,那位师兄,需要他尽快成长起来,去扛起胡门社,甚至……去面对那三级院更深邃的漩涡。 更重要的是。 他自己……也不想等了。 他见识过了底层官吏的指鹿为马,见识过了灾民的无助与绝望。 他太清楚,在这大周仙朝,没有足够的力量与位格,所谓的「护土安民」,不过是一句经不起风吹雨打的空话。 三个月? 太久了。 他连一个月都不想等! 因为他知道,只要有了那张八品证书,只要能合法调用大周法网中那些威力无穷的八品法术。配合他面板那不讲道理的「肝」度,以及自身远超同济的悟性与底蕴。 他便能在这短短两个半月的时间里,实现一次真正的、脱胎换骨的蜕变! 他便有了资格,在年考那座巨大的修罗场上,去和那些最顶尖的妖孽,正面厮杀! 这,才是他苏秦的路。 一条只争朝夕、向死而生、一往无前的路。 苏秦缓缓擡起头。 他迎着杜望尘那充满规劝与不解的目光。 没有长篇大论地去解释自己的野心,也没有去反驳对方的逻辑。 他只是整了整那身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衫。 神色平静,语气温和,却又透着一股子仿佛能斩断金石的决绝。 「杜社长肺腑之言,苏秦铭记於心。」 苏秦微微拱手,随後,那只手毫不犹豫地伸向了腰间那枚挂着六色流光的铭牌。 「但-……」 「苏秦还是觉得,事在人为。」 「这阵,我想现在就用。」 话音落地。 杜望尘那双漆黑的眸子猛地一缩。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温和、实则骨子里轴得要命的少年,眉头深深地皱成了一个川字。 良久。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里,有着对天才执拗的无奈,也有着一种「好良言难劝该死鬼」的放弃。 「罢了。」 杜望尘摇了摇头,语气恢复了最初的那种空灵与冷漠,那是作为天机社长公事公办的姿态:「既然你心意已决,这阵法的规矩,我已说明。生死福祸,皆由你自己担着。」 「一千五百点功勳,扣除。」 「去阵眼吧。」 他大袖一挥,八卦池中央的星沙轰然散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盘膝而坐的圆形石。 苏秦没有丝毫迟疑,大步迈入池中,在那石之上盘膝坐定。 「嗡」 随着苏秦的落座。 整个封闭的石室,瞬间被一股浩瀚的阵法波动所笼罩。 那些铭刻在墙壁、穹顶之上的星轨阵纹,仿佛活过来了一般,开始疯狂地流转、闪烁。 幽蓝色的光芒,将苏秦的身形映照得忽明忽暗。 「收敛心神。」 杜望尘立於池外,双手结出繁复的印诀,声音穿透阵法的轰鸣,直达苏秦的识海: 「在心中,默念你所求之「果』。」 「切记,意念必须纯粹,不可有丝毫杂念!否则因果错乱,反噬立至!」 苏秦闭上双眼,心如止水。 他摒弃了脑海中所有关於未来的担忧、关於敌人的算计,将全部的意志,凝聚成了一根锐利无比的针,狠狠地紮向了那冥冥之中的规则深处。 「我所求之果一」 苏秦在心中发出了一声无声的怒吼: 「【实绩】考核,甲上!」 「【八品灵植夫证书】!」 轰!!! 就在这八个字在苏秦心头落定的刹那。 整个八卦池内的银色星沙,瞬间如同沸腾的开水般剧烈翻滚起来。 一股恐怖到了极点、仿佛能碾碎一切灵魂的因果重压,从那虚无缥缈的天道规则中轰然降临,死死地压在了苏秦的身上! 「店……」 苏秦的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经脉之中,那刚刚在月考中淬链得无比坚韧的通脉九层真元,在这股重压之下,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的神魂,更是仿佛被放进了石磨中疯狂碾压,剧痛难忍。 站在池外的杜望尘看到这一幕,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了一抹凝重与果然如此的叹息。「我就说,这等跨越阶级的因果,凭你现在的底蕴,根本承载不……」 然而。 那个「了」字还没来得及吐出口。 杜望尘那双没有眼白的漆黑眸子,突然剧烈地收缩成了针芒状。 他那张苍白的脸庞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近乎於…… 不可思议的震骇。 在杜望尘震颤的目光中。 那原本应该在因果重压下苦苦支撑、甚至随时可能崩溃的苏秦。 并没有倒下。 不但没有倒下。 在苏秦的眉心处,一点极其深邃、极其厚重的紫金光芒,骤然亮起! 紧接着。 那属於【天元】的浩然气运! 那属於【万民念】的众生信仰! 那属於【青云护生侯】的果位威严! 以及那代表着二级院六大势力认可的【六社相印】! 四道象徵着极致气运与底蕴的敕名,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某种挑衅,轰然显化! 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光柱,硬生生地、不讲任何道理地…… 将那股压在苏秦头顶的因果重压,给蛮横地顶了回去! 「这……这怎麽可能?!」 杜望尘眸光微缩,轻声喃喃。 他修习灵媒与天机推演多年,从未见过这等荒谬的景象。 因果律的压力,竟然能被个人的底蕴给强行抗住? 这需要何等庞大、何等纯粹的「势」与「望」?! 「嗡!!!!」 伴随着一声穿透灵魂的清越剑鸣。 阵法内的光芒,在达到一个极致後,骤然内敛。 那些翻滚的星沙,不再杂乱无章。 而是在半空中,缓缓地、一点一滴地,凝聚成了几行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小字。 那不是预测,不是可能。 那是「因』! 是这条通往「八品证书』必胜之路上,阵法为苏秦推演出的、那唯一且必定发生的前置条件!杜望尘盯着那几行正在逐渐清晰的字迹。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颗常年古井无波的道心,在这一刻,掀起了狂澜。 「倒果为………」 「他……他竞然真的……扛住了!」 冥冥之中,那个被剥离出来的「因」,光芒大绽! 那些由星沙凝聚而成的蝇头小楷,在半空中不断扭曲、重组,最终,所有的光芒尽数收敛。一张看似极其普通、甚至边缘有些毛糙的淡蓝色纸条,就那麽静静地漂浮在苏秦的身前。 杜望尘站在八卦池外,漆黑如墨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那张纸条。 他那一贯维持着「神明般冷漠」的苍白脸庞上,此刻肌肉微微有些僵硬。 那是一种见证了某种打破常理之物後,本能的反应。 「没有想到…………」 杜望尘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在这封闭的石室内显得有些飘忽: 「你竞然……真的成功了。」 作为天机社的社长,他太清楚开启「倒果为因」这等逆天推演的难度。 那不仅仅是消耗一千五百点功勳那麽简单。那是在跟天道规则「抢劫」。 没有养气境那般能够承载庞大因果反噬的底蕴,强行推演这等跨越阶级的「果」,其下场,多半是神魂震荡,甚至被因果反噬成痴呆。 可眼前这个少年,不仅扛住了,而且扛得如此从容。 他头顶那四道交相辉映的敕名,就像是四根定海神针,硬生生地在这狂暴的因果洪流中,给他撑起了一片天。 苏秦缓缓睁开眼,眸底那抹与阵法抗衡时留下的精芒悄然隐去,恢复了往日的清澈与平和。他并未因这等逆天之举而露出半分狂傲之色。 「些许侥幸,幸不辱命。」 苏秦从阵眼处站起身,对着杜望尘微微拱手,语气谦逊得甚至有些让人觉得他在客套。 但苏秦自己心里清楚,这并非客套。 他深知杜望尘对这七品【占天阵】的推崇。这绝对不是什麽随便砸钱就能办成的东西。 他今日能使用成功,或许真的占了三分运气。 那是【天元】敕名带来的冥冥中的国运庇护。 但…… 他也知道,这三分庆幸,也是他凭藉着实打实的实力,一点一点争来的。 如果换成十天前,那个初入二级院、只有通脉五层的他,哪怕底牌再多,来使用这占天阵,定然是成功不了的,甚至可能会被反噬重伤。 正是这短短几日,他经历了生死边缘的顿悟,经历了愿力的洗礼,将修为硬生生拔高到了通脉九层圆满。 这既是运道,更是实力。 杜望尘看着苏秦那不骄不躁的模样,眼中的复杂之色更浓了几分。 他没有去接那句「侥幸」的场面话,而是目光微凝,像是在审视一块刚刚被打磨出绝世锋芒的璞玉,缓缓开囗: 「距离下一次月考,还有十二天。」 「十二天後……」 杜望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定论: 「你……必进此次灵植夫一脉月考前三。」 「成为整个灵植夫一脉,当之无愧的一一第三人。」 这话一出,石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重了几分。 第三人。 这不仅是一个名次,更是一种地位的划分,是权力的重新洗牌。 【占天阵】倒果为因。 这阵法最难的一步,就在於能否在那恐怖的因果重压下,成功凝聚出那个【果】。 如今…… 那张漂浮在空中的纸条,便意味着【果】已经转化了出来。 那麽,这就说明,苏秦成为一名货真价实的【八品灵植夫】,已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幻想,而是一一时间问题。 而有了这八品灵植夫的证书…… 便也就意味着,苏秦,将立刻与那些苦熬多年的顶尖老生拉开本质的差距。 八品证书,那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它意味着可以无止境地调用人道法网中记载的八品法术,且不需要自身消耗庞大的元气。 这是对九品证书持有者的降维打击,是规则层面上的碾压! 杜望尘比谁都清楚如今灵植夫一脉的格局。 「整个灵植一脉……」 「除了那早已保送的王烨,以及那个枯木般的尚枫,再无第三人拥有八品灵植夫证书。」 「哪怕是叶英,哪怕是沈俗……」 「哪怕是其他两堂的魁首,焦扬、乔松年……」 杜望尘如数家珍般点出这些名字,语气中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冷峻: 「他们虽然实力强横,手握诸多底牌,但也依然被卡在那九品灵植夫的瓶颈上,距离八品,始终差了那最为关键的一线!」 「而你·……」 杜望尘看着苏秦,那张苍白的脸上,难得地流露出了一丝近乎于震撼的波澜: 「只要拿到这证书,你便是这灵植一脉的一一第三人。」 「前三席位,已足够称得上是一脉的领军人物。」 「而你……刚入二级院,满打满算,还不到一月。」 「不到一月,便从一个籍籍无名的新生,一跃成为一脉的领军人物…」 杜望尘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深长的叹息: 「这种事,在整个二级院的历史上,都极其罕见。」 「你,创造了一个无法复制的传奇。」 面对着这位天机社长如此极高的评价,苏秦并未流露出骄狂之色。 他只是微微颔首,目光从杜望尘身上移开,落在了那张静静漂浮在空中的淡蓝色纸条上。 「看看你的【因】吧。」 杜望尘的目光也随之移了过去,语气中隐隐浮现着一丝期待。 他很好奇,为了达成这等不可思议的「双甲上」之果,占天阵究竟给出了怎样苛刻、甚至可能离经叛道的「成因」。 苏秦闻言,心中同样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好奇。 他迈步上前。 指尖微动,那张轻飘飘的纸条便如同一片落叶,稳稳地落入了他的掌心。 纸条入手的触感极其微凉,不似凡物。 苏秦低垂眼帘,目光在上面迅速扫过。 然而。 就在看清上面字迹的那一瞬。 苏秦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芒状。 他那张向来沉静如水、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脸庞上,竟罕见地凝固了一抹深深的错愕。 石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没有狂喜,也没有释然。 苏秦就像是一尊石雕,呆呆地看着手中的纸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当中。 那纸条上的字数极少,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简单直白。 但那短短的一行字,却像是一把极其锋利的锥子,精准无误地紮入了他心底最深处、也是他最不愿去触碰的那个禁区。 那上面,赫然用一种古朴的笔触写着: 【将手中银两,做你最想做,却最後放弃之事。】 「手中银两……」 「做最想做,却最後放弃之事?」 苏秦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 不需要去猜测,也不需要去推演。 在看到这行字的瞬间,他自然而然、无比清晰地知道,那是指什麽! 他怀里,此刻正揣着从苏家村卖青玉稻换来的一千多两白银。 那是乡亲们硬塞给他的,是他们用最朴素的方式,想要维系那份名为「自家人」的羁绊。 而他最想做的事…… 是什麽? 苏秦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苏家村那一片片低矮、破旧、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的土坯房。浮现出了父亲苏海那被岁月压弯的脊背,浮现出了二牛、李庚等乡亲们那一张张写满风霜却又质朴的脸庞。 他想将这些银两,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他想用这笔钱去镇上请最好的工匠,买最好的青砖,把村里那些漏风漏雨的破房子全都推了,挨家挨户换上敞亮的新砖房! 他想修路,想建学堂,想让那些曾经在泥水里打滚的娃娃们,也能有书读,有衣穿。 这并不是他大公无私,也不是他想标榜什麽圣人情怀。 仅仅是因为…… 他想让那片生他养他的乡土,想让那些看着他长大的乡亲们,能过上好日子! 他如今是通脉九层的大修。 他现在并不缺这区区千两白银……这黄白之物对他而言,不过是数字。 他自然想用这些钱,去做些让自己开心的事! 而能让乡亲们在冬天里不再挨冻,能让父亲脸上的愁容少一些。 给村民用,就是他最开心的事情! 但是…… 苏秦握着纸条的手指,骨节渐渐泛白。 他曾想做这些。 甚至,他已经在心里做出了这个决定,并准备付诸行动。 可是………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今日能以「淫祀』之名抓捕苏海,明日就能以「私藏妖赃』之名查抄苏家村。」 「在没有绝对的权势作为保护伞之前,任何暴露在阳光下的财富,都是取死之道!」 沈立金在那间花厅里,语重心长、甚至可以说是字字见血的剖析,如同梦魇般再次在苏秦脑海中回响。正是因为这番残酷的现实逻辑,正是因为顾忌那群为了政绩可以拿百姓当鱼饵的贪官污吏。他最後,硬生生地掐灭了这个念头。 他退缩了。 他选择了将那笔银两藏起来,选择了让苏家村继续蛰伏在那片破旧的土屋里,选择了让乡亲们继续去过那种「不招人眼」的苦日子。 他连想让乡亲们过得好一点,都做不到! 因为在这大周仙朝的底层逻辑里,他若是做了……… 不是在帮乡亲们,反而是害了他们!是亲手把他们推向官府的屠刀! 可是现在。 这张耗费了他一千五百点功勳,由七品【占天阵】倒果为因推演出来的「必胜之法」。 这指向【八品灵植夫证书】、指向双甲上评级的唯一「成因」。 竞然…… 是让他去将那个被现实逼迫、被他亲手埋葬的念头,重新挖出来。 并且一去付诸实践?! 「这……」 苏秦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这太荒谬了。 若是他真的这麽做了,去大张旗鼓地给苏家村盖房修路。 那不就是主动把把柄递到了那些官吏的手里? 那不就是坐实了那顶名为「淫祀」的帽子? 这哪里是去考证?这分明是去投案自首啊! 显然,苏秦那异乎寻常的、近乎僵滞的沉默,引起了杜望尘的注意。 这位天机社长眉头微蹙,看着苏秦那张晦暗不明的脸庞,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以往那些使用【占天阵】的学子,看到那所谓的「因」时,或是恍然大悟,或是面露难色,但绝不会是这种如临深渊般的死寂。 「苏秦。」 杜望尘缓缓向前迈了半步,伸出那只苍白修长的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 「看看你的脸色……这「因』,莫非很难办到?」 「给我看看。」 苏秦没有拒绝。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那张仿佛有千斤重的纸条,递了过去。 杜望尘接过纸条,目光一扫。 那双漆黑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这短短的一句话,对於外人来说,或许有些摸不着头脑,像是一句没头没尾的哑谜。 但杜望尘是聪明人。 他结合苏秦的出身,以及这两日关於苏秦在月考中「护土安民」的传闻,瞬间便猜到了这其中所指代的大概方向。 他将纸条捏在两指之间,擡起头,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再次落在了苏秦那有些苍白的脸上。「你尔……」 杜望尘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试探着触碰一个伤口: 「可有什麽顾虑?」 苏秦看着杜望尘。 他知道,面前这位不仅是天机社的社长,更是出身於惠春县修仙望族杜家的嫡系。 对於这大周底层的官场生态,对於那些豪绅与官吏之间的苟且,杜望尘懂得,远比自己要多得多。苏秦深吸一口气,没有隐瞒。 他将自己在苏家村的遭遇,将县衙捕快如何以「淫祀」之名抓捕自己父亲。 以及沈立金那番关於「钓鱼执法」、「政绩」的血淋淋的剖析,原原本本地,向杜望尘叙述了一遍。石室内,只有苏秦低沉而压抑的声音在回荡。 「我不怕死。」 苏秦说完,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责任」的光芒: 「但乡土的那些人,我的父亲,二牛哥,李庚叔……他们对我而言,太重要了。」 「他们是凡人,是泥腿子,经不起那些官老爷们的一点点折腾。」 「我不想让他们因为我的一时痛快,去冒一丝一毫的风险。」 苏秦盯着杜望尘,语气中带着一丝少有的怀疑: 「杜社长,你精通此道。」 「你告诉我………」 「这七品【占天阵】,它推演出来的结果,会出错吗?」 「会不会是这阵法,被那些官吏的算计给蒙蔽了?」 面对着苏秦这充满了疑虑,甚至带着一丝质问的话语。 杜望尘并没有因为自己引以为傲的镇社之宝被质疑而感到愤怒。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反而浮现出了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悲悯与通透的叹息。 他将那张纸条轻轻抛回半空,看着它在阵法余韵中缓缓化作商粉。 那双漆黑的眸子,直视着苏秦,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的犹豫: 「占天阵,是绝对不会出错的。」 「这是七品灵筑,它触及的是这方天地最底层的因果法则,不受任何凡人谋划的干扰。」 杜望尘的声音在这封闭的石室内掷地有声: 「哪怕它能力不够,推演不出结果,也最多是凝聚不了这枚「果』的纸条。」 「但-……」 「只要它凝聚了「果』,给出了这个「因』。」 「就从来没有出现过,你照着做了,却达不到结果的情况!」 「这是天道规则,不容置疑。」 杜望尘的话,如同一柄铁锤,将苏秦心中最後一丝侥幸砸得粉碎。 但同时也让苏秦陷入了更深的困惑。 「那为何……」 苏秦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 「为何它指的路,分明是一条会触怒官府、坐实「淫祀』罪名的死路?」 「这明明是害我,又怎能成为我获取八品证书的「成因』?」 看着苏秦这副陷入逻辑死胡同的模样。 杜望尘微微摇了摇头。 他出身世家大族,耳濡目染之下,见多了这官场上的人情世故,也看透了那光鲜亮丽的朝服之下,隐藏着的肮脏与荒谬。 他太清楚,苏秦这种从底层爬上来的寒门子弟,其思维存在着一个多大的盲区。 「苏秦阿……」 杜望尘叹了口气,双手负於背後,缓步走到八卦池的边缘,看着那彻底沉寂的星沙,轻声开口道:「你出现这种困惑,只能说明一点。」 「你把这大周仙朝的官…………」 「想得太讲规矩,也太讲道理了。」 他转过身,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苏秦,吐出了一句让苏秦振聋发聩的官场真言: 「【官】字两张口,怎麽说,怎麽有理。」 「你所谓的「死路』,你所谓的「淫祀』罪名,不过是他们用来拿捏弱者的工具罢了。」 杜望尘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子嘲弄: 「归根结底………」 「在这修仙界,在这大周官场上,衡量一切行为对错的唯一标准,只有两个字一」 「【价值】!」 「价值?」苏秦一怔。 「不错,就是价值。」 杜望尘上前一步,目光如炬,开始为苏秦剖析这最赤裸裸的权力逻辑: 「当你只是一个刚刚入门、毫无背景、没有展现出足够实力的二级院新生时。」 「你没有价值。」 「所以,你同样的行为一一用仙家手段去帮扶乡亲,去改善他们的生活,去收集他们的感激。」「在那些渴望政绩的底层官吏眼里,那就是一块肥肉。」 「他们就会给你扣上「收集愿力,图谋不轨』的帽子,将你定义为必须被铲除的一一【淫祀】!」杜望尘的语气骤然一冷: 「因为踩死你,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还能换取他们的乌纱帽。」 「可是!」 杜望尘话锋陡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当你拥有了足够的价值时呢?」 「当你成为了这二级院灵植一脉的领军人物!当你手握【六社相印】!当你在月考中展现出通脉九层的实力,甚至被罗师这等大修青眼相加时!」 杜望尘看着苏秦,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你再去试试?」 「你再去用你的钱,去给苏家村盖房子,去给他们修路,去改善他们的生活。」 「你看看,还有哪一个不长眼的官吏,敢跳出来指着你的鼻子说你是「淫祀』?!」 「没有了!」 「因为你有了价值,你成了他们惹不起、甚至想要巴结的存在。」 「这时候,同样的行为,在他们那两张口里,就会完全变了一个说法!」 「那不再是「图谋不轨』的淫祀,而是」 杜望尘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是你苏秦一「爱民如子』!」 「那是你苏天元一一「体恤百姓』!」 「那是你身上,流淌着的一「颇具古之良吏遗风的官风』!」 轰! 这番话,如同晨钟暮鼓,在苏秦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震碎了他长久以来,因为那场危机而产生的认知枷锁。 「官字两口,怎麽说,怎麽对……」 苏秦喃喃自语,只觉得一种荒谬到了极点的通透感,瞬间席卷全身。 「或许·……」 杜望仅看着陷入沉思的苏秦,语气变得幽深而神秘,给出了对这【占天阵】推演结果的最终解释:「这【占天阵】推演出的【果】里,本身就包含了对你这种心态转变的纠正。」 「它不仅是在指明路径,更是在重塑你的认知。」 「它将这两者之间看井不可调和的矛盾,通过你自身价值的放大,在那些有心人的眼里,进行了一一扭曲。」 杜望仅伸出手指,在苏秦的心口位置虚点了一下: 「它是在告诉你。」 「现在的你,已经不再是半个月前那个任人拿捏的寒门小子了。」 「你已经有了掀翻棋盘、甚至重写规则的资格。」 「你不需要再去顾忌那些蝇营狗苟的底层算计,也不需要去畏惧那些莫须有的罪名。」 杜望仅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声音中透着一股子鼓励与期许: 「你只需要,去做你心里认为对的事!」 「只要你的价值足够大……」 「这全天下的官吏,这整个大周的规则……」 「都会为你,让步!」 长久的沉默。 石室内,只剩下地脉灵气流转的细微声阿。 苏秦站在那里,宛如一尊雕塑。 但他那一双低垂的眼眸深处,却仿佛有星辰在陨灭,又有大日在重生。 杜望仅所说的这番话,与那日沈立金在花厅中那句「当你展现出足够的价值时,他们便会改变一个态度吧」,可谓是不谋而合。 甚至,比沈立金说得更加透彻,更加鲜血淋漓。 「果然………」 苏秦的嘴角,缓缓、苹了一抹极笑复杂的姿意。 那姿意中,有着对这操蛋世道的嘲人,也有着一种顿悟後的释然与轻松。 「是因为我一直被那「淫祀』的罪名给吓住了,思维陷入了误区。」 「我总想着怎猛去规避风险,怎猛去躲藏。」 「却忘」了………」 「规矩,是给弱者定的。」 「而我,现在已经不是弱者了。」 「官字两口……怎猛说怎猛对。」 苏秦在心中重复着这句话,那一层压在他心头数日的阴霾,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亳。 这世道虽然肮脏,虽然荒唐。 但这肮脏的规则,此刻却菊了他最好的护身符。 值得庆幸的是。 现在的他,已经有能力,去护住自己的那一片乡土。 他有足够的底牌,让苏家村的那群父老乡亲,安居乐业,不再亢那些底层贪官污吏的肮脏打扰。他可以堂堂正正地,用自己赚来的银子,去买自己想要的心安,去买乡亲们的笑脸! 谁敢不服? 谁敢来查? 「呼……」 苏秦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口气,仿佛吐尽了胸中所有的郁结与憋屈。 他缓缓擡苹头。 那张年轻而清秀的面庞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纠结与顾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朗与果倒。 犹如一柄拂去了尘埃的绝世名剑,在这一刻,终於露出了它该有的锋芒。 苏秦看着面前这位天机社的社长,眼神中充满了真挚的感激。 他没有再多说什猛废话,只是後退半步,双手交叠,郑重笑事地,对着杜望仅深深一揖。 「多谢杜社长指点迷津。」 「苏秦,亢教了。」 他直苹身,那双清澈的眸子洋映着石室内的幽蓝光芒,声音平稳,却透着一股子雷打不动的坚韧:「好……」 「既然这规则如此,既然这天机如此。」 「那我便不再顾忌。」 苏秦的目光越过杜望尘,望向了那扇紧闭的石门,仿佛看到了门外那广阔的天地,看到了那远在青河乡的苏家村。 「我就去做…………」 「我心中,所认为对的事!」 第153章 吏员巴结!这是我今生仅有的机会! 离开天机社那座幽冷阴森的青铜建筑时,夜色已深沉如墨。 苏秦独自走在山道上,步伐平缓,神情间透着一股勘破迷障後的清明。 杜望尘的那番话,如同一把利刃,彻底挑开了大周仙朝这层名为「法度」的遮羞布,露出了底下赤裸裸的利益与价值交换的本质。 「官字两口,怎麽说怎麽对。」 「只要有了足够的价值,黑白可以颠倒,规则可以低头。」 苏秦在心中默念着这两句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原本积压在心头,关於是否会因为给乡亲们盖房而坐实「淫祀」罪名的担忧,此刻已如烟云般消散。既然这世道的规则是由强者书写的。 那他,便去攀那巅峰! 「不过·……」 苏秦的目光透过树影,望向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区域,那是聚宝社的所在: 「在此之前,还有些首尾需要处理。」 他调转方向,向着聚宝社的驻地走去。 这是去赴约。 那日大考落幕,百草堂外,於旭曾当着众人的面,以一千两白银和六折权限的重利,邀请他加入聚宝社。 当时的苏秦,为了守住胡门社的规矩,婉言推辞了。 但世事难料,就在那晚,薪火社的一场「围猎」,让他阴差阳错地挂上了各大紫社的核心头衔。甚至直接越过了於旭,拿到了聚宝社【紫金掌柜】的金令。 不管过程如何,这聚宝社,他算是进了。 於情於理,既然成了「自家人」,去见一见这位曾经拉拢过自己的「引路人」,也是应当的。更何况,苏秦此行,还有着另一个更为迫切的目的。 「盖房子。」 苏秦在心中盘算着。 他手里攥着一千八百两银子,这是苏家村换来新生的本钱。 若是按照凡俗的法子,去镇上请泥瓦匠,一砖一瓦地垒,哪怕是全村人齐上阵,想把整个村子的破土屋都翻新一遍,少说也得大半年的光景。 太慢了。 他等不了,乡亲们也等不了。 这大灾刚过,马上又是严冬,那些漏风漏雨的破屋子,是会冻死人的。 「必须藉助仙家手段。」 苏秦的脑海中,浮现出一级院时曾学过的几门基础建筑法术一一《凝土成石》、《化木为梁》。这本是灵筑师入门的基础。 他在外舍时也曾练过,但到了二级院後,精力全放在了《春风化雨》和《草木皆兵》等灵植、杀伐之术上,这灵筑一道,便渐渐荒废了。 术业有专攻。 盖一两间静室或许还能凑合,要规划、建造一个村落,那非得是专业的灵筑师不可。 「聚宝社号称「聚宝天下』,人员最杂,三教九流皆有。」 「去那里找於旭打听打听,看能否花些银两,请几位精通灵筑的同门出手相助。」 打定主意,苏秦加快了步伐。 聚宝社。 这座坐落於二级院西侧的庞大建筑群,即使在深夜,也依旧散发着令人目眩的珠光宝气。 空气中弥漫着丹药、符纸以及各种灵材混杂在一起的味道,这是金钱与资源的味道。 苏秦刚踏入聚宝社的前厅,正欲寻找执事询问於旭的下落。 「苏兄。」 一道带着几分意外、又透着几分熟稔的声音,从二楼的回廊处传来。 苏秦擡头望去。 只见於旭一身火红的炼器堂道袍,正背靠着朱红色的栏杆,手中端着一杯酒,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於师兄。」 苏秦微微一笑,拱手一礼。 於旭并没有立刻下楼,他的目光在苏秦身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紧接着,那一抹疑惑瞬间化作了极其强烈的错愕,甚至让他握着酒杯的手指都僵硬了一瞬。「你……」 於旭的声音有些发乾,他猛地直起身子,死死盯着苏秦,眼底深处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惊骇:「通脉……九层了?!」 作为炼器堂的入室弟子,於旭对气机的感知极为敏锐。 那日大考,苏秦以通脉五层的修为硬抗兽潮,他看得清清楚楚。 可现在…… 这才过了几天?! 十天? 十天的时间,从通脉五层,跨越到了通脉九层,且气息圆融,毫无虚浮之感?! 这等速度,别说是他於旭,就算是翻遍二级院这百年的名册,也找不出第二例! 面对着於旭毫不掩饰的震惊,苏秦并未露出得色。 他只是如往常那般,温和而谦逊地笑了笑,轻轻吐出四个字: 「些许侥幸。」 这四个字,就像是一记软绵绵的拳头,打在了於旭的胸口,让他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憋得难受。这可是连跨四境的「侥幸」啊! 於旭沉默了。 他定定地看着楼下这个青衫磊落的少年,脑海中走马观花般地闪过了两人相识以来的种种。良久,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中,有着无奈,有着自嘲,也有着一种被现实按在地上摩擦後的彻底释怀。 他端着酒杯,缓步走下楼梯,来到苏秦面前。 「苏兄·……」 於旭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复杂感慨: 「初听闻你时,你不过是个刚刚在一级院拿了天元名头的新人。」 「那时,我站在藏经阁外,心中甚至觉得,单论杀伐天赋,那林清寒未必不能压你一头。」於旭坦然地直视着苏秦,将自己当初的「轻视」和盘托出: 「再听闻你时……」 「你已在月考中大放异彩,拿下前五十的席位,与我一样,同为各堂的入室弟子。且展露出了通脉五层的修为。」 「那时,我虽震惊於你的才情,但依旧觉得,你我之间,不过是伯仲之间。所以我向你发出了邀请,想要拉你入夥。」 说到这,於旭苦笑一声,目光落在了苏秦腰间那个并未挂出的【紫金掌柜】的隐形位置上。「而如今………」 「你不仅修为到了通脉九层,与那些顶尖的老怪物平起平坐。」 「甚至…」 「你已是这聚宝社里,手握最高权限的【紫金掌柜】。」 「而我……」 於旭指了指自己,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不过是个【蓝玉掌柜】。」 「仔细想想·………」 於旭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语气中带着几分被现实击碎骄傲後的通透: 「那日在百草堂外,我向你发送的那份邀请……」 「如今看来,当真是有些……多余,甚至是可笑了。」 他这番话,说得极其坦荡。 没有掩饰自己的看走眼,也没有因为苏秦後来居上而生出什麽嫉妒与阴暗的心思。 大家都是聪明人,差距小的时候会嫉妒,当差距大到无法弥补时,剩下的,便只有认清现实的释然。「於兄言重了。」 苏秦听着於旭这番掏心窝子的感慨,心中亦是升起几分敬意。 这位於师兄,虽然平日里眼高於顶,但在心胸气度上,却当得起「入室弟子」这四个字。 「那日於兄的邀请,是雪中送炭,苏秦一直记在心里。」 苏秦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这种时候,过分的谦虚反而显得虚伪。 他话锋一转,直接切入了正题: 「其实,苏某今日来此,除了履约拜访,也是有一事相求。」 「哦?」 於旭收拾起复杂的心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苏兄如今已是紫金掌柜,这聚宝社内的资源任你调配,还有何事需要求到我这儿?」 苏秦神色微肃,将自己的来意娓娓道来: 「我想为我的家乡,苏家村,盖一些新房。」 「乡亲们苦了太久,我想用这凡俗的银两,请一些懂得灵筑之术的同门出手,缩短工期,让他们尽早住上瓦房。」 苏秦看着於旭,语气坦诚: 「我虽挂着这紫金掌柜的名头,但在这聚宝社,甚至是整个二级院,我毕竞根基浅薄,不识得几个靠谱的灵筑师。」 「於兄在聚宝社经营多年,人脉广阔。不知……能否帮我推荐几位?」 「我手头上,约莫有一千多两白银,想以此作为酬劳。」 听到苏秦的需求,於旭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陷入了沉思。 一千多两白银。 在凡俗世界,这自然是一笔能雇佣全镇泥瓦匠干上几年的巨款。 但在二级院,对於那些已经掌握了灵筑法术的修士来说……银两,真的不算什麽硬通货。 更何况,苏秦要求的不仅是盖房,而是要「快」。 用灵筑手段去建凡人的瓦房,这在很多自视甚高的灵筑师眼里,无异於杀鸡用牛刀,是自降身价的活计。 哪怕看在苏秦「天元魁首」的面子上有人愿意去,那效率和质量,也未必能如苏秦所愿。 於旭在心中飞速地盘算着。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为了家乡不惜花费重金的少年。 他相信,以苏秦的心智,肯定考虑过这其中的阻力。 但他依然选择了来找自己。 这是一种信任。 也是一次真正结交的契机。 「何必劳烦那些灵筑师?」 片刻後,於旭的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擡起头,轻声开口。 苏秦一愣: 「於兄的意思是?」 於旭没有多作解释,而是直接擡起右手。 掌心向上,一缕火红色的元气在他掌心汇聚、流转。 紧接着。 「哢哒哢哒……」 伴随着一阵极其细微的机械齿轮咬合声,一个只有巴掌大小、通体由暗金色金属打造的微型人偶,缓缓在元气中凝聚成型。 那小人雕刻得栩栩如生,一手拿着一把袖珍的铁锤,另一手提着一把微型的粉刷。 在它的背後,还带着一个精致的法条旋钮。 於旭心念微动,元气注入其中。 「嗡」 半空中,立即浮现出一排由灵气凝聚而成的金色字体,彰显着这件器物的来历与不凡。 【八品灵器一一打铁小人】 【效果:灌注充足元气并上紧发条後,可自动吸纳周边土石金铁之气,独立打造九品及以下灵器/灵筑。】 「这……」 苏秦看着这件精巧至极的灵器,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虽然不精通炼器,但眼力还是有的。 能够独立打造九品灵器? 这意味着这小东西内部,铭刻了一套极其完整、且能够自我运转的炼器与灵筑阵法! 这等巧夺天工的造物,绝非寻常炼器师能拿得出来的。 於旭看着苏秦震惊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轻声解释道: 「它虽名为「打铁』,但实则内蕴五行土木之理,修桥铺路、搭建屋舍,对它来说不过是牛刀小试。」「它不知疲倦,不需休息,且精准度远超人力。 让它去盖那些凡俗的瓦房,速度绝对比你请十个灵筑师还要快上数倍。」 说到这,於旭目光灼灼地看着苏秦,抛出了他的决定: 「我将这个东西……租给你。」 「不要功勳,只要一千两白银,可好?」 苏秦的呼吸,在这一刻微微一滞。 他看着於旭,没有立刻答应。 他在算帐。 【八品灵器】。 在修仙界,法器、灵符、丹药,皆为外物。 但因为灵器具有长久使用、甚至能够传承的特性,其价值向来淩驾於同阶的丹药与符篆之上。更何况,这还是极其罕见的、能够「量产」低阶灵器的功能性八品灵器! 这东西若是放在聚宝社的拍卖会上,起拍价少说也是四位数的功勳点! 而现在,於旭说租给他,只要一千两白银? 这还不算完。 於旭见苏秦沉默,似乎怕他觉得这价格贵了,又补充了一句: 「至於盖房子所需的那些砖瓦木料……」 「你也别去镇上买了。」 「我一并替你准备齐了。虽然都是我炼器时剩下的一些边角料和残次品,没能入品级。 但那些材料被地火淬链过,坚固程度和抗风雨的能力,绝对比凡俗中最好的青砖还要强上百倍。」「这一千两,算是包含了材料费。」 苏秦的眉头,彻底拧在了一起。 这哪里是租?这哪里是做买卖? 一千两白银,连买那些炼器残次品材料的钱都未必够! 这等於是於旭倒贴着材料,把这件压箱底的【八品灵器】白白借出来给他用! 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倒贴。 「於兄……」 苏秦没有去接那悬在半空中的打铁小人。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於旭,声音有些低沉,透着一丝不解与警惕: 「我和你……认真算起来,才刚相识不久。」 「这份人情,太重了。」 於旭看着苏秦那防备的眼神,并没有生气,反而极其坦然地笑了起来。 「确实。」 於旭收回手,那打铁小人静静地立在他的掌心: 「甚至比起刚相识,咱们之间的关系,还要更恶劣一些。」 他毫不避讳地揭开了自己的黑历史,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商人的直爽: 「在藏经阁,我曾拿你打赌,还为此输给沈雅一百功勳点。」 「那时候,我确实是看不起你这个新人的。」 「但我这个人………」 於旭直视着苏秦,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清明: 「出身商人家庭,别的优点没有,就一条一一知错能改,愿赌服输。」 「我承认……我之前小觑了你。」 於旭的声音渐渐拔高,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慨与叹服: 「哪怕後来你拿了天元,我一再高估你,觉得你是个有潜力的天……」 「可你在月考中的表现,在藏经阁的悟道,甚至是在面对这六大紫社拉拢时的从容……」 「一而再,再而三地让我发现,我还是低估了你。」 於旭看着苏秦,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坦然: 「苏秦。」 「我这人比较务实,我不打算去考三级院那个修罗场。 我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在这二级院攒够底蕴,出去成为一个实权【吏员】。」 「但我觉得………」 於旭伸出手指,极其笃定地指着苏秦: 「你一定能考上三级院。」 「你也一定,能走得比我,比在座的绝大多数人,都要高得多!」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於旭将那枚拿着锤子的小人,轻轻推到了苏秦的面前,语气诚恳到了极点: 「在你现在需要帮助的时候,我搭把手,帮这点小忙,对我来说不算什麽。」 「这也算是,为咱们同院学子,续上一点香火情,交你这个朋友。」 说到最後,於旭的眼中,竞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落寞。 「或许·……」 「这也是我这辈子,唯一有机会……能帮到你的地方了。」 这番话,於旭说得极重,也极真。 没有掩饰自己的市侩,也没有掩饰对苏秦那近乎盲目的看好。 他清楚地知道,像苏秦这样拥有【天元】敕名、被罗姬看重、且自身悟性与心性皆是绝顶的人物,其成长的速度绝对是惊世骇俗的。 现在他还能拿出一件八品灵器来充门面,帮个小忙。 等到再过几个月,等苏秦真正成长起来…… 他於旭,怕是连送礼的资格都没有了。 面对着如此坦率、将一切算计和利益都摆在明面上,却又带着几分洒脱的於旭。 苏秦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他看着桌上那件散发着微光的八品灵器。 他知道,自己只要点点头,苏家村的房屋问题便能迎刃而解,而且是超出预期地解决。 但同时,他也将欠下於旭一个实打实的人情。 「於兄……」 良久,苏秦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也带着几分自知之明: 「你真的,高看我了。」 「我如今不过是通脉九层,连百艺证书都没有,距离那三级院的门槛,还差着十万八千里。」「高看不高看………」 於旭听到这句推辞,并没有气馁,反而半开玩笑地打断了苏秦的话。 他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显然,他对於二级院接下来的局势,有着极深的了解。「还有两个月零五天。」 於旭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语气中带着一种笃定的期许: 「很快,咱们就都知道了。」 两个月零五天。 这并非随意说出的数字。 苏秦的眼眸微微一凝。 他自然知道这个时间节点意味着什麽。 那正是决定着二级院学子命运,决定着谁能直升三级院的…… 年终大考! 於旭这是在明牌下注,赌他苏秦能在年考中一飞冲天。 面对这份沉甸甸的期许,以及对方这般坦荡磊落的态度。 苏秦知道,若是再推辞,便显得自己太过矫情,也太不近人情了。 「呼……」 苏秦轻吐一口浊气,胸中那股子原本的警惕与疏离感,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他站起身来,面容肃穆,不再是那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温和,而是带上了一股属於强者的坦然与豪气。「既如此……」 苏秦伸出手,一把将那尊【八品灵器一一打铁小人】握入掌心。 他看着於旭,眼神清亮,掷地有声: 「我今日,便承了於兄这份香火情。」 「交了你这个朋友!」 「好!」 於旭见状,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开来,那是悬在心里的石头终於落地的痛快。两人相视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告别於旭後,苏秦寻了个僻静处,指尖轻触腰间铭牌。 青光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将他的身形吞没。 空间转换的眩晕感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双脚便已踩在了坚实的泥土上。 入眼处,是熟悉的村口那棵老槐树。 苏秦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与新米混合的清香,正欲迈步向村内走去。 「嗒。」 一声极轻的响鼻声,突兀地传入耳中。 苏秦脚步一顿。 他擡头望去。 只见在老槐树的阴影下,静静地站着一匹马。 那马通体枣红,毛色油亮如缎,四蹄修长有力。但这并非最引人注目的地方。 当苏秦的目光落在它身上时,那匹马竟然也微微偏过了头。 那双马眼之中,没有寻常牲畜的懵懂与惊慌,反而透着一股子极具人性化的沉稳。 更令苏秦心头微震的是…… 那匹骏马在与他对视的瞬间,竞然十分人性化地低下头,前蹄微微屈膝,冲着他…… 打了个招呼? 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极具压迫感的气息,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从那匹马的身上悄然散发出来,将苏秦笼罩其中。 「妖兽!」 苏秦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绝对不是凡俗的马匹,而是货真价实、已经开启了灵智的妖兽! 且看这气机内敛、收放自如的架势,其修为,怕是已经到了通脉期的极高境界。 「这等凶物,怎会出现在苏家村?」 苏秦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就要运转身体元气。 但紧接着,他仔细打量了那匹马几眼,眉头微微皱起。 「这马……看着怎麽有些眼熟?」 这枣红色的皮毛,这神骏的体态。 苏秦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几个画面。 想起来了! 半个月前,那个月光清冷的夜晚。 就是这匹马,载着那位身穿暗红官服的吏员,带着那份沉甸甸【风调雨顺】的敕令,踏碎了苏家村的绝「黄秋师兄的坐骑?」 苏秦眼底的警惕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深的感慨。 「难怪·……」 「难怪当日我只觉得这马神骏,却并未察觉出它的异常。」 那时的他,不过初入通脉一层,根基尚浅,五感与神识根本无法穿透这头高阶妖兽刻意收敛的伪装。而现在…… 通脉九层圆满的修为,让他能够清晰地洞察到这匹马体内那如火山般蛰伏的恐怖力量。 「黄师兄……不愧是百兽堂出来的高徒。」 苏秦在心中暗自赞叹: 「这御兽一脉的基本功,果真是紮实得可怕。 能将一头性情暴烈的妖兽,驯服得如此温顺且通人性,这等手段,绝非寻常吏员可比。」 「不过·……」 苏秦的目光越过骏马,望向村子深处。 「黄师兄不在县衙当差,怎麽会突然来苏家村?」 带着这一丝好奇,苏秦没有惊动那匹极有灵性的坐骑,而是加快了步伐,向着村内走去。 刚绕过村口那排低矮的土墙。 前方打谷场的方向,便传来了一阵略显嘈杂的人声。 「使不得!使不得啊!」 「黄大人……您这也太客气了!您太折煞我们了!」 声音有些耳熟,透着一股子强烈的惶恐与局促。 苏秦循声望去。 只见打谷场上,已经围拢了一大群人。 被围在中间的,正是那些他从小叫到大的街坊邻居。 二牛的媳妇翠花婶、隔壁的三大爷、还有几个平日里在村口纳鞋底的婆子。 此刻,这些人手里,竞然人手提着两只毛色鲜亮、扑腾着翅膀的母鸡。 那母鸡个头极大,羽毛隐隐泛着微光,显然不是寻常的家禽。 而乡亲们的脸上,却没有半点占了便宜的喜悦,反而满是涨红的窘迫。 他们正拚命地想要将手里的母鸡塞回给站在对面的一人。 那人一身暗红色的便服,未着官帽,正是【驿传马递】一黄秋。 面对着乡亲们的推辞,黄秋并没有摆出那副在县衙里高高在上的官架子。 他那张向来严肃的脸上,此刻竞挂着难得的温和。 他甚至故意板起脸,佯装不悦地摆了摆手,大声道: 「几位叔伯婶子,你们这可就见外了!」 「我和苏秦,那是一个道院出来的师兄弟!论起辈分,我也就是个晚辈。」 「你们是苏秦的长辈,那就是我黄秋的长辈。叫什麽大人?叫我黄秋就是了!」 黄秋指着那些母鸡,语气轻松,极力淡化这些东西的价值: 「再说了,各位长辈。」 「这些土鸡,不过是我在县城郊外那几亩薄田里散养的。没入九品,算不得什麽灵兽。」 「也就是平日里喂了点沾着灵气的米糠,让它们长得壮实了些,下蛋勤快了点罢了。」 「真不值什麽钱。」 「你们就踏踏实实地收着,拿回去给孩子们补补身子,也算是我这个当师兄的,给苏秦的乡亲们尽的一点晚辈心意!」 黄秋这番话说得极有水平。 既擡高了苏秦,又拉近了关系,还将这份价值不菲的礼物理所当然地推了出去。 然而。 乡亲们哪里懂这些弯弯绕绕。 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 官老爷就是官老爷。 哪怕是不入流的小吏,那也是能一句话决定他们生死的天。 「使不得啊!黄大人!」 三叔公拄着拐杖,颤巍巍地从人群里挤出来,连连顿地: 「您是正儿八经入了咱们大周仙朝名册的吏员老爷!是吃皇粮的贵人!」 「咱们不过是土里刨食的庄稼汉,哪有资格收您的礼?」 「这要是传出去,咱们苏家村成什麽了?那不是成了贪得无厌的刁民了吗?」 「您快收回去吧,您的心意,咱们心领了,心领了!」 老人家态度坚决,周围的乡亲们也跟着连连点头,生怕沾了这带着「官气」的便宜,日後惹来什麽麻烦黄秋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但也夹杂着几分对於这种淳朴乡风的敬意。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 「黄师兄给的,大家就收下吧。」 一道温和、清朗,且带着不容置疑的安定感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来。 众人齐齐回头。 「秦娃子!」 「秦娃子回来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在这情急与慌乱之下,乡亲们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喊出了那个最熟悉、最没有距离感的称呼。话一出口,几位年长的族老脸色微变,似乎觉得在官老爷面前这般称呼一位「天元」,实在有失体统,刚想开口训斥。 苏秦却已面带微笑,大步走入人群,直接将那几分尴尬化解於无形。 「还是这个喊得亲切。」 苏秦目光温润地扫过那些涨红了脸的乡亲,笑着打趣了一句。 随後,他转过身,面向黄秋,双手交叠,郑重地行了一个平辈礼: 「黄师兄,劳您破费了。」 黄秋见苏秦出现,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真诚热络。 他连忙上前托住苏秦的手臂: 「苏师弟这说的是哪里话。」 「一点土产,不值一提。」 「倒是师弟你,在月考中大放异彩,如今更是……」 黄秋的话语顿了顿,目光在苏秦身上飞速扫过。 虽然苏秦气机内敛,但那种隐隐散发出的,犹如渊淳岳峙般的厚重感,让黄秋这位在通脉境沉浸多年的老吏,心头不由得猛地一颤。 「看不透………」 黄秋心中暗惊。 他原本以为,苏秦能在月考中杀入前五十,多半是藉助了那【万愿穗】的神异。 可如今看来,这短短十来天的功夫,这位师弟的修为,怕是又有了极其恐怖的进境。 甚至……已经让他这个老油条,都感到了一丝压迫。 「不愧是天元……」 黄秋压下心中的震撼,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语气中不自觉地多了一份对等,甚至隐隐带着一丝请教的意味: 「师弟如今名动二级院,日後前程不可限量。师兄我这也就是提前来沾沾喜气。」 苏秦并未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 他转过身,看向还在那里举着母鸡、手足无措的乡亲们。 「二牛哥,翠花嫂子。」 苏秦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按在二牛的手背上,将那只正欲递还回去的母鸡推了回去: 「收下吧。」 「这是黄师兄的一片心意。」 「若是再推辞,反倒显得咱们苏家村小家子气,生分了师兄的好意。」 听到苏秦发话,二牛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自家媳妇,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始终挂着和善笑容的黄秋,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翠花嫂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农妇,此刻吓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些什麽: 「可是……可是秦娃子……这可是官老爷的东西啊……自们……」 「媳妇,别说了。」 二牛忽然反手抓住了媳妇的胳膊,力道有些大。 他那张黝黑粗糙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虽然是个只懂种地的粗人,但他并不傻。 他看着苏秦那平静的侧脸,看着黄秋那完全没有官架子、甚至可以说是带着几分讨好的姿态。二牛的脑海中,忽然想起了之前苏海在村头说过的话。 「秦儿……是做大事的人了。」 二牛深吸了一口气,将媳妇拉到身後,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与敬畏:「媳妇,快收下。」 「你还没看明白吗?」 二牛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在翠花耳边快速说道: 「秦娃子出息了………」 「他现在,是能和这县里正经的吏员老爷,称兄道弟、平起平坐的人物了!」 「黄大人这不是给咱们送礼。」 二牛的目光扫过那些母鸡,眼神变得异常清明: 「他这是在给秦娃子送面子。」 「咱们若是拒绝了,那就是驳了黄大人的面子,更是让秦娃子在同门面前难做。」 「这东西,不烫手。」 二牛挺直了腰板,将那两只母鸡稳稳地拎在手里,声音虽然依旧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子骄傲:「因为……」 「这是咱们,替秦娃子收的礼!」 翠花听得半懂不懂,但看着自家男人那坚定的眼神,终究还是闭上了嘴,老老实实地退到了後面。有了二牛的带头。 其他的街坊邻居们,也都不是榆木疙瘩。 他们互相对视了几眼,都在彼此的眼中读懂了这层意思。 是啊。 秦娃子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满地乱跑的皮猴子了。 他是二级院的生员,是天元。 是让官老爷都要客客气气上门送礼的大人物。 他们这些做长辈的,帮不上什麽大忙,但至少……不能在外面给娃丢人,不能驳了他的面子。「多谢黄大人赏赐!」 「谢过黄大人!」 乡亲们不再推辞,纷纷收下了手中的礼物,对着黄秋千恩万谢,但那眼神中,却少了几分最初的惶恐,多了一份因为苏秦而生出的底气。 随後,他们极为识趣地散开,给这两写「大人物」腾出了说话的空间。 人群渐渐散去。 黄秋看着这些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转盲头,看向苏秦。 「苏师弟,你这群乡亲,倒是淳朴得可爱。」 黄秋拍了拍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不宫,他们也确实有眼力见儿。」 「看得出,你在这苏家村的威望,已然是根深蒂固了。」 苏秦微微一笑,引着黄秋向自家位子走去。 「乡亲们都是看着我长大的,不宫是长辈对晚辈的偏爱罢了,当不得黄师兄如此夸赞。」 两人并肩走在村道上。 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家村的那些村民们,远远丞站在自家的院门口,或者田埂上。 他们默默丞望着苏秦和黄秋有说有笑、并肩远去的背影。 没有人再说话。 但每一个人的心里,都如明镜一般清楚。 他们看着那个穿着青衫的少年,仿佛看到了一棵令在这片贫瘠土丞上,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势头,疯狂生长的参天大树。 他们知道。 「秦娃子………」 三叔公拄着拐杖,望着那个背影,浑浊的眼中泛起一丝泪光,低声呢喃: 「距离他真令把名字,刻在那大周仙朝的金册上……」 「也仅仅,只是时间问题了。」 第154章 风口浪尖?我偏要满村房屋换新颜! 夕阳西下,余晖将苏家村的黄土道染成一片暖金色。 苏秦与黄秋并肩缓步而行。 那匹枣红色的妖兽坐骑乖巧地跟在后头,蹄落无声。 转过两道弯,前方苏家大院的轮廓已然清晰。 远远地,苏秦便看见自家大门敞开着。 门槛外,父亲苏海正佝偻着背站在那儿。 他手里没有拿往日里常捏着的 两人正说着,举办宴会的酒店到了,可酒店大门之外的交通竟然能人山人海整个封闭了起来。其封堵程度远胜前几次,甚至比天伦超市受到冲击时还要严重。 “难怪魔龙逃不出来了!”一番测验,苏情也算是大致看出了这光罩的怪异,若是用的力气再大些,在光罩的反弹之下绝对会受伤。 季云宁浑浑噩噩的走出了公司大楼,阳光下,她还是有些晕眩感。 所有人注意都落在藏獒身上,夜北辰愣了半秒,突然想到藏獒贪玩,把夏安奕那袋补肾的拿了,该不会是真吃了吧? “干嘛!”如此亲昵的行为,让白依妍感到害羞,她娇嗔的白了他一眼。 不得不说,布丁其实是一只很乖的猫咪,至少平时陆颖放在桌子上的食物他是从来不会偷吃的。 酒吧二楼包间内,谢君溢就那样抿着酒,用冰冷的目光看着黄建良离去的背影。 极高极瘦、穿着青色大褂的男人是学校的唯一的校医,魏猛昨天刚刚见过的柳三先生。 嘿嘿,这回就方便多了,有了这个道具,什么艺人,只要用一个,就可以得到他们所有的资料。这样,我挑选艺人就方便多了。 罗琼低着头坐在那里,一如既往地寂静和沉默,就像整个事件完全和自己不相干那样。她就那样静静地坐着,直到所有的人全都离去,直到一点烛光将整个房间照亮。 明军之前搭的帐篷所用的全都是羊毛以及布匹。这些东西全都是易燃的物品,一遇到火星便有可能烧个不停,就别说此时有了扔进去的那么多火把,漫天的火光迅速的从明军的跟前往里面延伸。 姜俊昊再一次追问,金泰妍却是脸色一红,支支吾吾的不肯说出来。 而且现在的我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够教导别人的样子,断手断脚加上失忆,给人一种没有人照顾就没有办法活下去的感觉,卡卡西会不相信我也很正常。 但是当两人互相之间称呼着昵称,在一间房子里一呆就是一整天的时候,身边的人养眼与否,让自己满意与否,就变得越发重要起来。 苏望一次都没有见过秦暖暖进阶,秦暖暖进阶基本都是找苏望睡着的时候的。 上官浩宇第一时间提醒夫子煞,但是他自己已经来不及去救援了,只能出声提醒。 台下的看客们。摸不清台上的状况。只能看见。能量罩疯狂涌动。里面不断有强大的能量涟漪在呼啸翻滚。 身为皇亲国戚,却被派到山西那鸟都不拉屎的地方去平乱,这本身就是一种变相的惩罚!而李渊也清楚,自己无论怎么申辩也不会有用,干脆就是默不作声的提着包袱去山西上任了。 苏翼白修炼第三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秦暖暖已经蜷缩在房间的一角睡着了,她长长的乌黑头发被扎成两个麻花辫散在两侧,温润的阳光把她的发尾染成金黄色,尤为好看。 “什么?”亚瑟大大咧咧的一头倒在床上,那张老木床在他的体重下,顿时发出呻吟,不过好在还没有直接宣告罢工。 ‘噌’一声,剧烈的撞击产生了一股巨力,而我灵机一动,借着这股巨力离开了原地。而在同一刹那间,那巨大的‘干’砍在地上,整个地面都鼓起来,飞沙走石,把众人都掀飞了出去。 安泰看一家人祥和的气氛,面上也带着笑,不过心里有事,这笑有些不达眼底。 慕轻歌已经在梧桐林中待了十年,她继续出去,了解外面的情况。 做了正五品的工部郎中后,身为一司的主官,他的直属上官就变成了正三品的工部右侍郎,可以说他的交际圈子一下子就提高了一个档次。相对应的,就是情况更为复杂。 她本想躲进清灵界,可是她又想知道,司马惊鸿来做什么,只是探望相王那么简单吗? 她不想她的父亲在生命里留下任何的遗憾,虽然现在的医学很发达了,可是还是不能阻止他的心脏在衰老,在变得越来越糟糕。 整颗心突然就慌了起来,是因为她太难过了不想开门,还是她做了什么事情开不了门连听都听不到声音了? 自己所躺在的地方,是一个沙滩,其实也不算是沙滩,因为那些沙粒是红‘色’的,很奇怪。我抓起一把沙子捏了捏,又闻了闻,除了股淡淡的腥臭味外,便没再发现其他特别的地方。 “好吧,只能如此了。”简薇点头赞同,心里却在盘算着是不是多去参加宴会,看看还有没有别家的好姑娘。 也不知自己到底想了什么,什么时候睡着的,‘迷’‘迷’糊糊之间听到一阵收拾东西的声音。 “这是抢来的钱,就凭我比你强!”崔斌毫不动摇地说,对付土匪就必须要更加蛮横,不能用对付正常人的一套逻辑。 不过达尔嘉他们带回来的消息让萧漠皱起了眉头,他当时选择萧村的建村地点时也没有仔细查探过周边的情况,现在有了达尔嘉他们带回来的信息萧漠脑海中也大致有了一个模糊的印象。 第155章 人官观礼,志在三极院! 夜幕低垂,繁星隐没在厚重的云层之後。 青河乡的上空,距离地面数百丈的罡风层中,一叶扁舟大小的乌篷飞梭正静静悬浮。 飞梭周遭并没有灵光流转,一层极高明的敛息阵法将它的存在彻底抹去,犹如一粒融入黑夜的尘埃。飞梭的甲板上,站着两个人。 两人皆作寻常游商打扮,灰布短打,腰间挂着不起眼的布袋。 但在此时,两人并未掩饰自身的本来面目与气度。 左侧一人,身形微胖,大拇指上套着一枚成色极品的老坑玉扳指。 他半倚着船舷,目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正津津有味地俯瞰着下方的苏家村。 这位,便是白日里曾去过苏家村「收土产」的王姓游商。 亦是流云镇首富沈立金也要礼让三分,在惠春县有着「王半城」之称的王渊。 同时,他也是百草堂那位亲传大师兄王烨的生父。 右侧那人,身形清瘦,面容如刀削般冷硬,双手负於身後。 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却被他穿出了一种渊淳岳峙的威严。 这便是那位丁姓游商。 也就是从底层【斗级税吏】一路杀出重围,如今手握一方兵权、坐镇流云镇的九品人官,丁毅。两人就这麽站着。 下方的苏家村,此刻正经历着一场堪称神迹的剧变。 虽隔着数百丈的高空,但以两人的目力,依旧能清晰地看到那成千上万个暗金色的小人,正如同不知疲倦的工蚁,在夜色中穿梭。 推倒土屋,夯实地基,青砖黛瓦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拔地而起。 「有意思。」 王渊转动了一下拇指上的玉扳指,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那笑容里没有惊愕,只有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玩味: 「这小子,胆子当真是大得没边了。」 「眼下县里为了抓那几个装神弄鬼的淫祀,正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时候。 各乡的眼线都撒出去了,就等着抓几个典型回去交差。」 「他倒好………」 王渊摇了摇头,指着下方那片灯火通明、焕然一新的村落,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在这个节骨眼上,非但不夹起尾巴做人,反而大张旗鼓地搞出这麽大的阵仗。」 「这哪是盖房子?这分明是在县太爷的眼皮子底下点火把。」 「他就不怕明日一早,县衙的签票就拍在他脸上,给他全族连坐,定个妖言惑众、淫祀敛财的死罪?」丁毅站在一旁,面色平静如水,甚至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 他看着下方那个站在打谷场上、被村民们视若神明的青衫少年,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幽光。「这股子不管不顾、只凭本心行事的作风………」 丁毅的声音有些低沉,透着一股子官场中人特有的冷硬: 「倒是和你家那位大少爷,如出一辙。」 他侧过头,瞥了王渊一眼,语气中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 「我听闻,这苏秦也是罗姬教习门下的入室弟子?」 「看来,罗姬这挑选弟子的口味,还真是一脉相承。 他们师兄弟二人,不仅在道院里风头出尽,这惹麻烦的本事,也是一般无二。」 听到丁毅提起自己的儿子,王渊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丁大人,看戏归看戏,莫要揭人伤疤。」 王渊冷哼一声,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语气中透出一股子深深的无奈与气结: 「别提我那个逆子了。」 「整日里把「道不同不相为谋』挂在嘴边,嚷嚷着要跟我划清界限,甚至当着外人的面说要断绝父子关系,嫌我身上铜臭味太重,脏了他的道心。」 王渊越说越来气,手指在船舷上重重敲了两下: 「结果呢?」 「每个月去聚宝社调取高阶灵材的时候,去钱庄支取银票的时候,他哪次手软过?」 「一边骂我老财迷,一边把我给他的资源全盘照收,半点都不客气!」 「老子在外面拚死拚活地攒家底,他倒好,在道院里拿着老子的钱去接济同窗,去装大侠!」「早晚有一天,我得被这兔崽子给气死!」 看着这位在惠春县呼风唤雨的巨富,此刻却像个寻常老父亲一般大吐苦水,丁毅那张冷硬的脸上,也难得地浮现出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清官难断家务事。 王家这对父子的别扭关系,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早就不是什麽秘密。 「行了,王老板。」 丁毅收回目光,打断了王渊的抱怨: 「王烨是头强驴,但他有傲的资本。 罗姬能看上他,说明他底子正。 你这笔投资,亏不了。」 王渊叹了口气,不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他转过身,双手撑在船舷上,重新将目光投向下方的苏家村。 此时,下方的土屋已经尽数被推平,一排排崭新的青砖大瓦房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村民们喜极而泣的微弱声音,顺着夜风隐隐飘上云端。 王渊看着这一幕,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他偏过头,看向丁毅,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解,甚至是试探: 「丁大人。」 「青河乡是你的辖区。你在这里布了三个月的局,放任大旱不管,纵容蝗灾蔓延……」 「为的,不就是把这水搅浑,把那几个隐藏在暗处的野神精怪逼出来,好收一网大鱼,作为你年底考评的垫脚石吗?」 王渊的目光落在苏秦那模糊的身影上,声音压低: 「可现在……」 「这小子回来了。先是一场大雨解了旱情,又是一道神通催熟了庄稼,现在连房子都给他们盖好了。」「他这一番折腾,算是把你这三个月布下的网,给捅了个大窟窿。」 「百姓吃饱了,穿暖了,谁还会去信那些淫祀邪神?你那用来钓鱼的饵,全被他给毁了。」王渊盯着丁毅那张毫无波澜的侧脸,试图从上面找出一丝愤怒的痕迹: 「按理说,他断了你的政绩,坏了你的谋划,你此时应该雷霆震怒,立刻调兵遣将将他拿下才是。」「可你非但没有恼怒……」 「刚才在村里探查时,反而对他的所作所为颇为赞赏。」 「丁大人,这……可不符合你这位「铁面判官』的行事作风啊。」 王渊问得直接。 在商言商,他必须摸清楚这位实权人物对苏秦的真实态度。 这不仅关乎到他下一步的投资方向,也关乎到他儿子王烨所在的那个小圈子的安危。 面对王渊的质问,丁毅并没有生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那已经成型的村落,夜风吹动他洗得发白的衣摆。 良久,丁毅才缓缓开口。 声音平淡如水,却透着一股子掌控全局的从容与冷酷: 「王大人,你只看到了网破了。」 「却没看到,这网里的鱼,已经肥了。」 丁毅转过身,背靠着船舷,目光深邃: 「三个月的时间,这青河乡的地界上,那些该露头的野神,早就露头了。 该收集的证据,我也早就收集齐了。」 「这张网,本身就已经到了该收的时刻。」 「他苏秦就算今日不回来,明日,我的捕快也会下乡拿人。」 「所以,他破不破这张网,对我而言,影响并不大。」 「更何况……」 丁毅的眼底,忽然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那光芒中,有着对天地规则的敬畏,也有着对某种高明手段的叹服。 「他不仅不是个愣头青。」 「相反,他是个极懂规矩、极会做人的人。」 丁毅擡起右手,五指缓缓张开。 「他破了我的网,断了我原本预期中的一部分「政绩』。」 「但他……」 「却给了我一份,远比那几个野神精怪加起来,还要丰厚许多的一一【功德】!」 随着丁毅的话音落下。 「嗡」 一股玄之又玄、无法用肉眼直视,却能被神魂清晰感知到的气息,在他的掌心之中缓缓汇聚。那是一团呈现出淡黄色的气运光晕。 它不刺眼,也没有丝毫的破坏力。但它出现的瞬间,这高空之上的罡风似乎都变得柔和了许多。在那团光晕之中,隐隐能够听到无数百姓的祈福声、欢笑声,以及对这方天地风调雨顺的感恩。王渊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致。 他死死盯着丁毅手中的那团淡黄色光晕,鼻翼微动,仿佛嗅到了某种极其熟悉的味道。 「这气息……」 王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因果倒置……强行嫁接……」 「这是七品灵筑一一【占天阵】的气息!」 王渊猛地擡起头,看向丁毅,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他竞然动用了占天阵?!」 「而且……」 王渊是个极其聪明的人,他瞬间就想通了这其中的逻辑闭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照着阵法推演的因果去做……」 「他在这下界所做的一切大兴土木、施恩於民的举动,原本是犯忌讳的「淫祀』之举。」 「但在占天阵的规则扭曲之下……」 「这些改善民生所产生的庞大愿力与功德,并没有全部归於他自身。」 「而是被强行分出了一股最精纯的本源,顺着这大周仙朝的官僚法网,自动嫁接到了你这个「流云镇巡检』的官印之上?!」 王渊看着丁毅手中那团沉甸甸的功德气运,终於明白了这位铁面巡检为何不怒反喜。 在官场,政绩分两种。 一种是杀出来的,比如抓捕淫祀、平定叛乱,这叫「武功」。 另一种是养出来的,比如风调雨顺、百姓安居,这叫「文治」。 大灾之年,流云镇辖区内竞然出了一个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甚至住上了青砖瓦房的「祥瑞之村」。只要丁毅在年底的述职摺子上提笔写上一句「教化有方,百艺惠民」。 这团实打实的功德气运,便是最好的铁证! 这等天上掉馅饼的政绩,比他去深山老林里抓野神还要来得稳当,还要让上头的主官赏识!「给得太多了………」 丁毅看着掌心那团还在不断壮大的玄黄之气,缓缓合拢五指,将其纳入体内。 他那张犹如岩石般冷硬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深的感慨与叹服: 「他用实际行动告诉我。」 「他吃肉,绝不会让我这个地头蛇连汤都喝不上。」 「不但补了我收网提前的损失,还多给了我这麽大一笔盈余。」 丁毅走到船舷边,俯视着下方那个正在和村民们谈笑的青衫少年。 「占天阵,七品灵筑。每一次开启,不仅需要海量的功勳点,更需要承载极其恐怖的因果反噬。」「一个刚入二级院的新生,不仅有魄力去开启它,更能将这倒果为因的手段,运用到这等滴水不漏、润物无声的境界……」 「将一场死局,硬生生下成了一盘和气生财的双赢之局。」 丁毅收回目光,双手负後,夜风吹动他的衣袖。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对未来极深的期许: 「此子,不简单。」 「这过路费,他给得足,给得体面。」 「我丁毅,承他这个情。」 月色如练,洒在新落成的青砖黛瓦上,泛着一层柔和的冷光。 苏家村的打谷场上。 苏秦立於人群中央,青衫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他面带温润的笑意,耐心地回应着每一位上前道谢的乡亲。 没有高高在上的施恩姿态,只是以晚辈的身份,安抚着他们那颗在灾荒与变故中受尽了惊吓的心。「李婶,这新房的火炕我都让「匠人』盘得极厚实,您那老寒腿,今年冬天该能熬得舒坦些了。」「铁牛哥,那些青玉稻的粮种,我都留好了份额。 等这地稍微歇两日,地气缓过来,咱们就接着种。」 一句句家常的叮嘱,就像是一股股暖流,熨帖着每一个村民的脏腑。 而在苏秦那看似平静温和的表象之下,他的识海深处,却正在经历着一场无声的激荡。 「嗡」 那座由愿力金沙堆砌而成的九层浮屠金塔,正在以一种稳定而惊人的频率震颤着。 塔尖之上,那株早已蜕变至五级道成、却因为先前灌顶而显得内里空虚的【万愿穗】,此刻正贪婪地吞吐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愿力洪流。 这些愿力,不同於以往那种带着求生绝望的惨烈。 它变得纯粹、厚重,且源源不断。 那是几百口人在安居乐业後,发自内心的感恩与信仰。 是他们看着那遮风挡雨的新居,摸着那结实平整的砖墙时,由衷生出的归属感与对未来的期盼。淡蓝色的光幕在苏秦的视网膜边缘悄然浮现,一行行金色的数据在欢快地跳动。 【万愿穗·聚沙成塔iv5(10/500)】 【万愿穗·聚沙成塔iv5(35/500)】 【万愿穗·聚沙成塔iv5(80/500)】 看着那不断攀升的进度条,苏秦的心底,并没有生出太多的狂喜,反而有一种理当如此的平静。五级道成的【万愿穗】,其容量之大,宛如深渊。 若是靠着平时那点零星的香火供奉,哪怕是一两年也未必能填满这五百点的巨大缺口。 但今夜,他以雷霆手段,在这个小小的村落里,完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改天换地」。 这种近乎神迹的恩赐,所激发的群体愿力,其浓度和质量,远超常理。 【万愿穗·聚沙成塔iv5(120/500)】。 数据跳动的速度渐渐放缓,最终稳定在这个刻度上。 苏秦暗自点头。 「一百二十点。」 「这仅仅是一个晚上的爆发。虽然势头暂缓,但只要这青砖大瓦房还在,只要那青玉稻还在田里生根发芽…… 「这股愿力,就会像细水长流一般,日夜不息地滋养着我的道基。」 他很清楚,这是自己真正意义上,在凡俗世界中紮下的第一根「锚」。 黄秋负手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并没有去打扰苏秦与村民们的寒暄,只是那一双常年透着精明与市侩的眼睛里,此刻却盛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慨。 他看着那些对着苏秦千恩万谢、甚至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的村民,又看了看苏秦那副宠辱不惊、宛如春风化雨般的从容气度。 「这便是……民心所向麽。」 黄秋在心中低声呢喃,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在县衙里当了六年的差,见过太多的官老爷。 那些人出门前呼後拥,耀武扬威,百姓见之无不跪地磕头,口称「青天」。 但他知道,那不是敬,那是畏;那磕头声里,藏着的是恐惧和怨恨。 可在这里,他看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东西。 那是真真切切的「依附」,是一种将身家性命与眼前这少年死死绑定在一起的决然。 「这小子………」 黄秋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着那块飞马铜牌,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敬畏: 「他才不过初入二级院,甚至连个正经的官身都还没有。」 「但在这一方水土之上,他所凝聚的「势』,竟已压过了那些经营了十几年的老吏,甚至………」黄秋擡头望了望县城的方向: 「甚至比县太爷那虚无缥缈的官威,还要来得实在。」 这种人,若是真的让他入了三级院,拿到了那方代表着天地权柄的官印…… 这青云府的天,怕是真的要变了。 就在黄秋暗自思忖,苏秦也正与二牛等人交代着後续修缮事宜的温馨时刻。 一阵极其急促、甚至带着几分慌乱的脚步声,猛地从祠堂的方向传来,瞬间撕裂了这夜色的祥和。「秦娃子!不好了!」 李庚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他那张向来沉稳的脸上,此刻全无血色,就连手里那杆从不离身的旱菸袋,都不知掉在了何处。他大口喘着粗气,一把抓住苏秦的衣袖,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了调: 「三……三叔公他……」 「出事了!」 这三个字,宛如一记闷雷,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原本还沉浸在新房喜悦中的村民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空气中弥漫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苏秦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多问一句废话,反手扶住李庚那微微发抖的胳膊,声音沉静如水,却透着一股子安抚人心的力「人在哪?带我去。」 李庚咽了口唾沫,指着祠堂後方的一间偏屋,声音发颤: 「在……在屋里。刚才俺去叫他老人家出来看新房,一推门……就看见他倒在地上……」 苏秦没有再迟疑,身形微晃,便已如一阵风般掠了出去。 黄秋见状,眉头一皱,也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偏屋的门大开着。 屋内昏暗,只有一盏残烛在风中摇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苏秦大步跨入屋内。 只一眼,他的心便猛地往下一沉,犹如坠入深渊。 三叔公躺在冰凉的青砖地上。 老人那原本就瘦骨嶙峋的身体,此刻蜷缩成一团,像是一截失去了所有水分的枯木。 他的双眼紧闭,面如金纸,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 而在他的嘴角,以及身旁的地面上…… 赫然是一滩触目惊心的、已经开始发黑的血迹。 「三叔公!」 跟在後面赶来的二牛等人见状,顿时发出一声悲呼,眼眶瞬间就红了,就要扑上前去。 「都站住!别动他!」 苏秦冷喝一声,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硬生生喝止了那些慌乱的村民。 他快步走到三叔公身边,半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搭在老人的手腕脉门之上。 一丝极细微的通脉真元,顺着指尖探入老人的体内。 苏秦的眉头,越锁越紧。 没有伤痕,没有中毒。 但老人的体内,就像是一座已经燃烧到了尽头的破窑。 那一丝维系着生命运转的本源之气,犹如风中的残烛,正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飞快地流逝、枯竭。这是…… 油尽灯枯。 是岁月在凡人身上留下的、最无情也最无可抗拒的法则。 「他年纪太大了。」 苏秦的心中泛起一阵苦涩。 早年间的劳作、灾荒的摧残,再加上前几日为了村子那股子死撑着不泄的精气神。 在那一口气松懈下来之後,这具早已千疮百孔的躯壳,终於迎来了它的总清算。 「让开,我来看看。」 就在苏秦面色凝重,束手无策之际。 一个沉稳的声音在身後响起。 黄秋大步走上前来。 他没有像村民那样慌乱,也没有摆什麽官差的架子。 他神色肃穆地看着躺在地上的老人,从腰间的储物袋中,摸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皮囊。「黄师兄……」 苏秦转头看向他。 「别出声。」 黄秋擡手制止了苏秦的话头。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皮囊的封口,在众人有些敬畏又有些期待的目光中,轻轻在皮囊底部拍了三下。「沙沙……」 一阵极其细微的摩擦声响起。 一只通体碧绿、仅有拇指大小,背上生着五道金纹的蠍子,缓缓从皮囊中爬出,顺从地停在了黄秋的掌心。 「【五医蠍】。」 黄秋看着掌心那只晶莹剔透的毒物,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子内行人的笃定: 「这是我百兽堂一脉,专门用来吊命、激发潜能的九品异虫。」 「它虽带毒,但毒性在特定手法催发下,可化为刺激心脉的生机。」 黄秋看向苏秦,眼神中带着一丝徵询: 「这法子治标不治本,但我能让他醒过来。你信我吗?」 在场村民听到「蠍子」、「毒」,皆是面露惊色,下意识地想要阻拦,却又摄於黄秋的官威,不敢出声,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苏秦。 苏秦看着那只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绿芒的五医蠍,没有丝毫的迟疑。 「有劳师兄了。」 他点了点头,随後站起身,转头看向那些有些骚动的村民,眼神平静而坚定: 「都安静。黄大人在救人。」 这一句话,便如定海神针,瞬间压下了所有的惶恐与不安。 黄秋不再迟疑。 他蹲下身,口中念念有词,指尖逼出一滴精血,精准地滴在那只五医蠍的背甲之上。 「去。」 那只碧绿的蠍子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嘶鸣,化作一道绿芒,瞬间落在了三叔公的胸口檀中穴处。尾部的毒刺,毫不犹豫地紮了下去。 「店……」 伴随着这一针落下,原本已经陷入深度昏迷、气息奄奄的三叔公,喉咙里忽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呻吟。奇蹟般地。 那张原本如金纸般死灰的脸上,竟然肉眼可见地泛起了一丝红润的血色。 那微弱如游丝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清晰起来。 「神了!真神了!」 「三叔公活过来了!黄大人真是活菩萨啊!」 围在门口的村民们见状,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不少人喜极而泣,双手合十地拜了起来。 然而。 作为施术者的黄秋,脸上却没有半分救人成功的喜悦。 他一招手,将那只显得有些萎靡的五医蠍重新收入皮囊,随後缓缓站起身来。 他看了一眼那些欢天喜地的村民,又看向神色依旧凝重的苏秦,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沉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苏师弟。」 黄秋的声音有些乾涩,带着一种见惯了生死的无奈与残酷: 「三叔公的命,我用【五医蠍】的本源毒素刺激心脉,暂时吊住了。」 「他醒了,精神看起来也会比之前好很多。」 「但-……」 黄秋摇了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死寂: 「但这只是回光返照。」 「他的底子已经彻底空了。寿元……已尽。」 此言一出,门口那刚刚升起的欢呼声,如同被一刀斩断的琴弦,戛然而止。 二牛等人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黄秋,眼神中满是不敢置信的绝望。 「黄大人……您……您是不是看错了?」 李庚哆嗦着嘴唇,声音里带着哀求: 「三叔公这不都红光满面了吗?怎麽会……」 「我不会看错。」 黄秋残忍地打断了他,目光平静地看向苏秦: 「好的情况下,他这副身子骨,还能撑两个多月。」 「若是坏的情况下……」 黄秋的声音低了下去: 「估计……撑不过一个月了。」 死寂。 偏屋里,只剩下残烛燃烧的轻微爆裂声。 所有人都默然了。 那些庄稼汉们红着眼眶,低下头,死死地咬着牙,不让眼泪流出来。 他们知道,官老爷是不屑於在这种事上骗他们的。 苏秦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躺在地上、呼吸虽然平稳但生机却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流逝的老人。 他的双手,隐藏在宽大的青衫袖口中,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一个月… 这几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他的心口上来回拉扯。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福伯曾跟他说过的话。 那是在他即将启程前往二级院,最缺银两的时候。 三叔公,这位抠搜了一辈子、连件新衣裳都舍不得做的老人。 默默地将他攒了一辈子、准备用来买一块上好青石、给苏家村立碑的五十两「棺材本」。 全部交给了父亲。 老人当时说: 「石头是死的,人是活的。秦娃子立住了,苏家村的魂就立住了。」 这个为了村子付出了一切、甚至连身後名都舍弃了的老人…… 怎麽就快不行了呢? 这一幕,来得太快,太突然。 快得让一向自诩冷静、在二级院翻云覆雨的苏秦,都感到了一丝难以承受的窒息与不敢接受的仓皇。「咳咳……… 就在这令人压抑的沉默中。 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从地上倒着的老人口中传出。 三叔公那双紧闭的、布满皱纹的眼皮,微微颤动了几下,随後缓缓睁开。 那双原本应该浑浊的眼睛,此刻在五医蠍的刺激下,竟出奇的明亮,透着一股子返璞归真的清澈。他没有去看周围那些红着眼眶的乡亲,也没有去看那个身穿官服的黄秋。 他的目光,在有些昏暗的屋子里转了一圈。 最後,落在了那个站在他身前、穿着青衫的少年身上。 「秦……秦娃子……」 老人的声音很虚弱,却带着一丝异样的满足。 苏秦连忙上前,蹲下身子,双手紧紧握住老人那冰凉且枯瘦如柴的手,声音微哑: 「三叔公,我在。」 三叔公看着苏秦,嘴角努力扯出一抹慈祥的微笑。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越过半开的房门,望向了外面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气派、整齐的一排排青砖大瓦房老人的眼底,倒映着那些新房的轮廓。 一滴浑浊的眼泪,顺着他满是沟壑的眼角,无声地滑落,滴入尘土。 他没有哭,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灿烂了。 他反握住苏秦的手,力道微弱,却仿佛倾注了这一生的执念。 「好……真好……」 老人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夙愿得偿後的通透与安详: 「秦娃子………」 「你出息了……你真的出息了。」 他看着那片新房,又看着苏秦,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为「永恒」的光芒: 「那块石头……不要了。」 「咱们苏家村………不需要那种死气沉沉的石头了。」 老人指着那些崭新的砖房,指着苏秦,声音虽然微弱,却字字铿锵,如同金石交击: 「这……」 「这一块苏家的……」 「立起来了。」 苏秦握着老人的手。 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揪住,一种揪心般的疼,顺着血液蔓延至全身。 他看着老人那满足却正在逐渐暗淡的眼眸,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碑……」 苏秦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一块砖房,怎麽够?」 「一个生员的虚名,又怎麽够?!」 他想要在三叔公走之前,让他看到真正的光宗耀祖。 他要让这个为了村子熬干了心血的老人,亲眼看到苏家村的人,不再是被那些底层官吏随意拿捏的泥腿子! 他要考上三级院!! 他要拿到那代表着大周仙朝真正权柄的一一官印! 「一个月……」 苏秦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犹如实质般的精芒在眸底闪烁。 时间太紧了。 年考还有两个半月,按照正常的流程,根本来不及。 「不……还有办法。」 苏秦的脑海中,如同闪电般划过今日在百草堂、在薪火社、在天机社的种种见闻。 「八品灵植夫证书.………」 「只要我拿下那张八品证书,便能越阶调用大周法网中海量的八品法术!」 「灵植一脉,本就以造化生机见长。那浩如烟海的八品灵植术.……」 「说不定,就有能够滋养本源、延年益寿的续命之法!」 「哪怕是禁术,哪怕代价再大!」 只要有一丝可能。 他就绝不会让这个老人,带着哪怕一丝的遗憾离开! 三个时辰後。 夜色深沉,流云镇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只有偶尔打更的梆子声在空荡荡的青石板街上回响。镇东头,一处并不起眼但占地极广的宅院内,书房的灯火依旧亮着。 黄秋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盏已经凉透的茶,却迟迟没有送入微张的口中。 那匹随他奔波数日的枣红妖马,早已被牵去後院喂食了上好的精料,但他本人的眉宇间,却凝结着化不开的疲惫。 「唉……」 黄秋放下茶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里,揉碎了官场摸爬滚打的无奈,也藏着几分对某个固执後辈的惋惜。 他这【驿传马递】的差事,听起来威风,好歹是个入了流的吏员,腰里别着大周仙朝的铜牌。但实际上,这差事就是个苦哈哈的跑腿活,终日在惠春县下辖的各个乡镇之间奔波,连在县城里坐堂喝茶的资格都没有。 大部分时间,他都像是个被流放的边缘人,常年驻紮在这流云镇的驿站里。 原因无他,站错队了。 或者说,是被动地成了旧时代的遗物。 他入职的那年,还是上一任姜县尊主政惠春县的时期。 那时候,他凭着在百兽堂学来的一手好御兽术,加上办事牢靠,得了姜县尊的几分赏识,算是半个脚印踏进了县尊的派系。 可官场如浮云,聚散无常。 姜县尊任期未满便被调走高升,新县尊走马上任,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 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是清理前任留下的痕迹,安插自己的亲信。 像他这种打着深刻「姜氏」烙印的底层吏员,首当其冲成了被打压的对象。 若不是他平日里为人圆滑,没留下什麽明显的把柄,这身皮早就被扒了。 「若非是被边缘化,这大半夜的,哪轮得到我堂堂一个驿传马递,去给一个刚从一级院出来的新生送什麽嘉奖敕令?」 黄秋苦笑一声,自嘲地摇了摇头。 那不过是县衙里那些新贵们,嫌这差事晦气又掉价,故意甩锅给他,藉机敲打他罢了。 但他并未因此对苏秦生出怨怼。 相反,在见识到苏秦的手段和气度後,他甚至起了结交之心,送出了自己的腰牌。 「可惜响………」 黄秋脑海中浮现出几个时辰前,在苏家村看到的那一幕,心头的阴霾又重了几分。 大兴土木,平地起瓦楼! 那等神乎其技的灵筑手段,放在平时自然是一段佳话。 可放在如今这县衙正四处撒网、红着眼睛要抓「淫祀」当政绩的节骨眼上…… 这简直就是在黑夜里举着火把跳舞! 「那小子,太倔了。为了那些姿腿子,连命都不要了吗?」 黄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心中烦躁。 他已经尽力去劝了,甚至搬出了沈捐金这尊〆佛。 可苏秦那小子就跟铁了心似的,一句「等不了」,便硬生生地把这天给捅了个窟窿。 「这动静这麽〆,肯定瞒不住县里的那些评线。」 「到时候……」 黄秋不敢想下去。 一旦县衙把「淫祀敛财」的帽子扣死在苏秦头上.. 别说苏家村保不住,连带着他这个刚刚释放过善意的「老相识」,说不定都丛吃几份剐落。就在黄秋愁肠百结之际。 「黄x人。」 门外,传来一声压得极低、丐透着几分恭谨的呼唤。 是驿站里的一个老杂役。 「何事?」黄秋收敛思绪,沉声荒道。 「灭巡检又人派了人来传话。」 杂役在门外答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敬畏: 「说是请您过去一趟,有丛事相商。」 「豕巡检?」 黄秋霍然起身,眼皮猛地一跳。 豕毅! 这位流云镇的巡检,可不是寻常人物。 若是论起背景,永毅同样是前任姜县尊留下的「老人」。 但和黄秋这种被打压到底层的吏员不同。 来毅是姜县尊临走前,硬生生顶着各方压力,动用【举亓制】,从一个底层量米的【斗级税吏】,直接提拔上来的! 从「吏」变成了「官」,拿上了x周仙朝正儿八经的九品官印! 在流云镇这片地界上,豕毅就是握着刀把子、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某种意义上来说,正是因为有来毅这尊同为「姜系」的〆神在上面顶着、护着,黄秋才能在这流云镇的驿站里安稳地混日子,没被新县尊的人彻底清理出去。 「以半夜的,丁大人召我……」 黄秋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丫的预感瞬间攥紧了心脏。 「难道……是苏家村的事发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 毕竟,苏家村那平地起高楼的动静太紮评,而豕毅作为流云镇的巡检,负责缉捕妖邪、维持治安,这事儿绝对逃不过他的评睛! 「完了……」 黄秋脸色有些发白,一边匆匆整理着官服,一边在心里暗自叫苦: 「乘以人最是铁面无私,若是他亲自盯上了这桩「淫祀』案子,那苏秦那小子,怕是真丛完了!」「这可如何是好?」 怀着这般忐忑不安的心情,黄秋快步走出了驿站,借着夜色,向着巡检司的衙门走去。 第156章 派系之争!巡检内定苏秦第一! 巡检司。 夜色深沉,衙门後堂的签押房里却亮着灯。 黄秋被领进屋内时,丁毅正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後。 他身上那件白日里洗得发白的旧衣已经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剪裁得体、绣着九品武官补子的深青色官服。 案头放着一摞厚厚的公文,那方象徵着流云镇兵权与治安的巡检官印,就静静地压在最上面。这位从底层「斗级税吏」一路杀上来的冷面巡检,没有在处理公务,而是手里拿着一块细棉布,正不紧不慢地擦拭着一柄连鞘的长刀。 「丁大人。」 黄秋在门槛外站定,微微躬身,双手交叠,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属下礼。 他没有擅自迈步,而是等候着对方的示意。 「来了,坐吧。」 丁毅没有擡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古朴的刀鞘上,手里的动作也没有停,只是随意地指了指下首的一张圈椅。 「谢大人。」 黄秋规规矩矩地走过去,只坐了半个屁股,腰背挺得笔直。 在这位掌握着流云镇生杀大权的「铁面判官」面前,他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棉布擦拭刀鞘时发出的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这声音在静谧的夜里,听得人心里有些发毛。 黄秋的心里像是有十五个吊桶打水一一七上八下。 他不知道丁毅大半夜找他来究竞是为了什麽,但他脑子里那个挥之不去的念头,始终萦绕着那座在月色下平地拔起的「苏家村新城」。 「黄秋。」 良久,丁毅终於放下了手中的长刀,将那块棉布随意地扔在桌上。 他擡起头,那双如同老鹰般锐利的眸子,直直地看向黄秋。 「算算日子………」 丁毅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喜怒,像是在聊一件与己无关的陈年旧事: 「姜大人从这惠春县的县尊位子上高升,前往青云府任职……」 「到如今,已经足足有五个年头了吧?」 黄秋闻言,心头猛地一跳,脊背下意识地绷紧了些许。 姜县尊。 这个名字,在惠春县的官场里,曾经是一个时代的象徵。 也是他们这些「老人」身上,洗不掉的烙印。 「回大人的话。」 黄秋咽了口唾沫,谨慎地答道: 「正是。还有三个月,便满五年了。」 随着这个数字出口,黄秋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翻涌起这五年来的辛酸与无奈。 自从姜县尊高升之後,惠春县迎来了新任的赵县尊。 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 新官上任的赵县尊,虽然表面上没有大动干戈,但在各种资源分配、人事任免上,却展现出了极其高超且冷酷的政治手腕。 他没有直接罢免那些属於「姜派」和更早的「吴派」的旧人。 但他却用一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将他们一步步边缘化。 就比如黄秋自己。 原本也是在县衙里能说得上话、手里攥着点实权的干练吏员,硬生生地被发配到了流云镇的驿站。虽然同为【驿传马递】,但在县中传着公文,和镇上只管迎来送往,显然不可同日而语。 不仅失去了晋升的空间,还要看那些新上位的「赵派」红人的脸色。 这日子,过得真是一天不如一天,像是被软禁在官场的最底层,熬着那眼看就要乾涸的寿元与前程。丁毅看着黄秋那张写满了风霜与拘谨的脸,似乎能看透他心中的苦楚。 他微微往後靠了靠,手指在圈椅的扶手上轻轻叩击着,声音在这空旷的签押房里显得格外悠远:「是啊,五年了。」 「这五年来,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被架空的架空,被冷落的冷落。」 丁毅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讥讽的孤度: 「不过,也就是熬到头了。」 「如今的赵县-……」 他的目光落在案头的那方巡检印上,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也快要高升了。」 黄秋猛地擡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错愕。 赵县尊要走? 这可是惠春县官场上的地震级消息! 但他是个聪明人,震惊过後,立刻意识到,丁毅大半夜找他来,绝对不是为了跟他分享这个小道消息的。 这其中,必然牵扯着更加庞大、甚至关乎他们这些「旧人」切身利益的变局。 丁毅没有卖关子,他看着黄秋,继续说道,语气中透出一股子洞悉官场规则的冷峻: 「赵县尊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极其爱惜羽毛的人。」 「他也知道自己快走了。」 「人走茶凉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所以,他想着在临走前,给自己留点後路,留点「香火情』。」 丁毅的手指在扶手上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这大半年里,他没再像以前那样,去刻意为难那些仅存的「吴派』旧人,以及……我们这些「姜派』的老骨头。」 「非但没有为难……」 丁毅的眼底闪过一丝嘲弄,却又带着几分不得不服的现实: 「他还破天荒地,松了一个极大的口子。」 「黄秋,你常年在驿站,可曾注意到……」 「以往,惠春县下辖的这三个大镇、九个乡,所有的修仙百艺考核,尤其是那关系到吏员晋升的【九品证书】评定……」 「那负责审核「实绩』的评委班子,都是由县衙一手包办,由赵县尊亲自指定人选的。」 「地方上的【人官】,哪怕是像我这样的镇巡检,也是没有半点插手余地的。」 黄秋连连点头,这事他自然清楚。 这就是赵县尊当年能迅速掌控惠春县全局的「杀手鐧」。 「但如今………」 丁毅看着黄秋,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把这个权力,下放了。」 「他松了口,让各镇的【人官】,可以自行推举并决定本镇百艺考核的一一考官人选。」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惊雷,在黄秋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那双向来圆滑、甚至有些麻木的眼睛,在这一瞬间瞪得溜圆。 他终於明白了! 为什麽最近这大半年来,流云镇附近三个乡的各种事务,丁巡检的话语权明显大了很多! 为什麽那些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乡绅富户,看到丁巡检时,态度越发的恭敬,甚至带着几分讨好!原来根源在这里! 「权利下放………」 黄秋在心中疯狂地推演着这背後的逻辑,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又觉得豁然开朗。 之前为什麽百艺考核的评委人选,赵县尊要死死地攥在手里,绝不假手於人? 因为那不仅仅是一个评委的位子! 那是吏员的命脉! 在大周仙朝,想要吃这碗皇粮,想要披上这身皮,必备的条件就是那张【百艺证书】。 而掌握了考官的人选,就等於是扼住了所有底层修士上升的通道! 你这张证,是因为考官手下留情、给了好评才拿到的。 而这个考官,是赵派的人,是赵县尊的心腹! 这其中的因果纠缠,不言而喻。 那些拿了证书、顺利补上吏员缺口的新人们,在进入官场的那一刻起,身上就已经被打上了「赵」字的烙印。 他们先天性地,就欠了赵派一个人情,多了一层「香火情」。 在日後的站队和利益输送中,他们最好的选择,便是依附於赵县尊这棵大树。 这是一种何等高明的政治手腕! 这使得赵县尊明明是孤家寡人来到这惠春县上任. 却能在那短短几年间,迅速架空了旧有势力,把握了惠春县从上到下的一切事物,事无巨细,皆在其股掌之中。 因为他垄断了人才的晋升渠道,垄断了「官场新鲜血液」的生产线! 而现在…… 这等足以掌控一县未来的核心权力。 赵县尊,竞然…… 让出来了?! 黄秋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 他看着端坐在太师椅上的丁毅,声音有些发颤: 「丁大人……」 「这……这是为什麽?」 「赵县尊此举,无异於自断双臂,将大好的局面拱手相让。」 「他就算是要高升,也没必要向咱们这些「旧人』,释放如此巨大的善意吧?」 这种近乎於「割肉喂鹰」的行为,在官场上,绝对是不合常理的。 面对黄秋的疑惑,丁毅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似乎在润嗓子,又似乎在品味这官场沉浮的苦涩与玄妙。「因为……」 丁毅放下茶盏,看着黄秋,眼神变得意味深长,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快意: 「赵县尊这次升入青云府………」 「他将要赴任的那个衙门。」 丁毅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如同在黄秋的耳边敲响了一记重锤: 「正好是……在姜大人的手底下做事。」 死寂。 签押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角那座西洋座钟的钟摆,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黄秋整个人僵在了圈椅上,张大了嘴巴,半天没能合拢。 所有的疑惑,所有的不解。 在听到这个答案的瞬间,如冰雪消融,彻底洞明! 「原来如此………」 一种荒谬却又极度痛快的畅快感,瞬间席卷黄秋全身。 「所以……他怕了!」 「所以……他这是在补救!」 赵县尊在惠春县这几年,虽然没有明着赶尽杀绝,但对姜派旧人的打压是实打实的。 如今他要高升了,本是春风得意之时。 却没曾想,命运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他这几年打压的那些人的「老上司」,那位曾经的惠春县尊姜大人。 如今在青云府混得风生水起,竞然成了他赵县尊的新任「顶头上司」! 这叫什麽? 这叫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 赵县尊若是就这麽拍拍屁股走了,等他到了青云府,姜大人只要稍微查一查他在惠春县的所作所为……那他这个新官上任,怕是还没坐热板凳,就要被顶头上司给穿足了小鞋,甚至仕途尽毁! 所以,他慌了。 他必须在离开惠春县之前,竭尽所能地去弥补这道裂痕。 他下放百艺考核的权力,让丁毅这些姜派的核心人物重新掌握地方的人事大权。 这不仅是在「留香火情」。 这分明是在向青云府的那位姜大人一一纳投名状!是在服软! 「难怪·…… 黄秋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喉咙发乾。 「难怪大人最近行事,愈发有了底气。」 「原来……这惠春县的天,又要变回去了。」 丁毅看着黄秋那恍然大悟的表情,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地给出了自己对未来的规划: 「不错。」 「借着这股东风,再过几个月,等赵县尊正式高升离任。」 「我这些年在流云镇积攒的政绩,也足够我顺理成章地升入县得………」 丁毅的手指,在那方巡检印上轻轻划过,眼神中透出一股子毫不掩饰的野心: 「去接任那空出来的【地官】一一主簿之位了。」 主簿! 那是县太爷的左膀右臂,是掌管一县钱粮、户籍、甚至部分人事大权的真正实权官员! 从九品下阶的【人官】镇巡检,跨越到正儿八经的县衙【地官】。 这是一次质的飞跃! 黄秋听得热血沸腾,但他知道,丁毅大半夜找他来,绝对不是为了向他炫耀升官的喜悦。 上位者吃肉,总会给下面的人留口汤。 这汤,如今已经端到了他的面前。 果不其然。 丁毅的目光从官印上移开,直直地落在了黄秋的身上,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若是走了,这流云镇的一摊子事,总得有个知根知底的自己人来接手。」 「而且,这刚刚下放下来的百艺考核之权,更是重中之重,绝不能落入旁人之手。」 丁毅看着黄秋,一字一顿地说道: 「黄秋。」 「以後……」 「你就留在这流云镇。」 「任这三乡一镇的……百艺考官吧。」 丁毅的话音落下後,屋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黄秋坐在那张只挨了半个屁股的圈椅上,双手按着膝盖,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之色。他的呼吸变得极为绵长,像是在极力压抑着胸腔内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剧烈搏动。 百艺考官。 这四个字,意味着什麽? 凡正式【吏员】,皆需持有对应的百艺证书,这是第一步。 而百艺考官,能对百艺证书进行评选。 这意味着。 在这流云镇及周边三乡的一亩三分地上,所有渴望脱去凡胎、披上那层吏员外衣的底层修士,其生杀予夺之权,皆入他手。 这是实打实的人事权,是无数人削尖了脑袋也要钻营的肥差。 更是丁毅离任前,留给他这批「旧人」最厚重的一份政治遗产。 五年。 整整五年的冷板凳,在各乡之间如走马灯般奔波,受尽了新贵的白眼与排挤。 终於……熬出头了。 「呼……」 黄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後退两步。 他没有说什麽赴汤蹈火的表忠心之语。 只是掀起前摆,双膝触地,极为郑重地对着书案後的丁毅,行了一个大礼。 「下官,谢丁大人提携。」 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铁。 「起来吧。你办事向来稳妥,交给你,我放心。」 丁毅并未擡头,只是用那块细棉布,将长刀刀刃上的最後一丝水汽擦拭乾净。 「锵」 长刀入鞘,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肃杀。 丁毅将刀搁在案头,身子向後靠去,端起茶盏,拨了拨浮沫,语气变得随意起来: 「说起来……」 「前阵子,你曾替县尊跑了趟腿,去青河乡送过一次魁首的嘉奖?」 黄秋刚站直的身子,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是。下官去过。」 「那新晋的天元魁首,是个怎样的人?」 丁毅轻啜了一口茶水,眼皮微擡,漫不经心地问道。 这看似随口的一问,听在黄秋耳中,却如平地惊雷。 黄秋的後背,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果然………」 他在心中暗自叫苦,脑海中飞速闪过昨夜在苏家村看到的那一幕。 成百上千个暗金色的小人,平地起瓦楼。 那等声势浩大的灵筑手段,在这查禁淫祀风声最紧的节骨眼上,简直就像是黑夜里的灯塔一般扎眼。他当时就劝过苏秦,可那少年偏偏不听,执意要行那「顺心意」之事。 如今看来…… 丁巡检这双眼睛,哪里揉得进沙子? 这等逾矩的动静,怎麽可能瞒得过这位坐镇流云镇的铁面判官? 「丁大人如今正是高升【地官】的关键时刻,最缺的,便是那能镇压一方、上达天听的政绩。」「这苏秦……怕是被盯上了!」 黄秋的一颗心直直地沉到了谷底。 抓一个涉嫌「淫祀」的天元魁首,这政绩,足以让任何一个即将升迁的官员红眼。 他黄秋是个明哲保身的底层老吏。 他虽然承了苏秦在沈记商行前维护他脸面的情,也对那个能为了乡土不惜犯险的少年心存敬意。但在丁毅这位顶头上司、也是他未来唯一靠山的面前…… 他保不住苏秦。 他甚至不敢明着去保。 可是,让他就这麽顺水推舟地踩上一脚,把那个一身正气的少年推进火坑,他骨子里的那点残存的良知,却又略得他生疼。 黄秋深吸了一口气,脑子在瞬息之间转了千百个念头。 他垂下眼帘,避开了丁毅那极具穿透力的目光,斟酌着词句,用一种最为客观、又极其圆滑的官场语调,轻声答道: 「回大人的话。」 「下官去送敕令时,与那苏秦有过短暂接触。」 「此子出身农家,虽年少骤得大名,却并未见骄狂之气。 下官见他时,他正因家父受惊之事,亲自在村中侍奉。」 黄秋的语速很慢,字字句句都在不动声色地铺垫: 「听闻他在道院中,亦是深得百草堂罗教习的器重,修的皆是农司正统的养气法门。」 「以下官之见………」 黄秋微微躬身,将话头收拢在一个绝对安全的界限内: 「此子心性纯良,心中颇重孝道与乡土之情。 想来……不过是个醉心於灵植正道、偶尔想要反哺几分乡邻的本分书生罢了。」 没有提「淫祀」,也没有提「僭越」。 句句都是好话,却又句句符合事实。 他在用这种最隐晦的方式,向丁毅传递一个信息。 这人底子乾净,修的是正道,背後还有罗姬教习看着,和那些装神弄鬼敛财的野路子淫祀,沾不上边。黄秋说完,便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等待着上位的裁决。 签押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丁毅端着茶盏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没有喝茶。 那双如鹰隼般的眸子,透过升腾的热气,似笑非笑地盯在黄秋那张略显紧绷的脸上。 「黄秋。」 丁毅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直指人心的寒意: 「你在……为他开脱?」 这轻飘飘的两个字,就像是两把尖刀,直接挑破了黄秋那层精心编织的遮羞布。 黄秋的双腿一软,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再次单膝跪地,额头瞬间见汗。 「下官不敢!」 黄秋的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惶恐: 「下官只是据实以报,绝无半点私心!」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仅没保住苏秦,反而在这个节骨眼上,触怒了丁毅。 在官场上,上司最忌讳的,就是下属在关键政绩上,因为所谓的「私情」而左右摇摆,甚至试图蒙蔽上听。 苏秦……终究还是折了。 黄秋低着头,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与悲凉。 那少年明明有那般惊艳的天赋,明明只是想让那些苦命的乡亲过得好一点。 为什麽? 为什麽这世道,就容不下一点乾净的东西? 就在黄秋已经做好了迎接丁毅雷霆之怒,甚至做好了被收回「考官」任命的心理准备时。 头顶上方。 却传来了一声极轻的茶盖磕碰声。 「起来吧。」 丁毅的声音,并没有预想中的冷酷与暴怒。 反而透着一股子风轻云淡的随意。 黄秋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擡起头,却不敢完全站直身子,只是虚虚地半躬着。 只见丁毅将茶盏搁在案上,手指轻轻抚摸着那方巡检官印。 他看着窗外那如墨的夜色,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对某种高明手段的惊叹与赞赏。「是个有才华的。」 丁毅语气平缓,说出了一句让黄秋如遭雷击的话: 「这等人才,日後必定前途无量。」 「你既然接了这百艺考官的差事,日後在流云镇这地界上,若是见他有什麽难……」 丁毅转过头,看向目瞪口呆的黄秋,淡淡地嘱咐道: 「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夜风顺着半开的窗棂吹入,吹得烛火摇曳。 黄秋僵在原地。 他呆呆地看着案头後那个神色平静的上司,脑子里一片空白。 没事? 不仅没事,反而……入了丁大人的眼?! 後山小院。 夜色深沉,犹如一方浓得化不开的古墨,将这方专属於入室弟子的幽静天地彻底笼罩。 院内的那株百年菩提树下,石桌上的半截线香刚刚燃尽,最後一缕青烟在夜风中袅袅散去。「今日便到此为止。」 罗姬教习的声音依旧平淡如水,不带丝毫烟火气。 他收起案几上的玉简,站起身来,大袖一挥,并未多作停留,转身便融入了回廊的深沉夜色之中。直到那有规律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小院内那种无形中压在众人心头的肃穆感,才如潮水般缓缓褪去。 然而,出奇的是…… 若是往常的大课,教习一走,学子们便会三三两两散去,或回去闭关,或结伴论道。 但在今夜,这後山小院内,却无一人起身。 九个紫金蒲团呈半月形环绕着石桌。 尚枫、叶英、沈俗、祝染、诸葛天、楼俊宏、程干、李长根,以及苏秦。 除了那位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已经连续缺席了好几日特训的王烨之外,百草堂如今的核心底蕴,尽数端坐於此。 没有了罗姬在场,院内的空气似乎松弛了些许,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更为内敛、更为务实的凝重。这是一种独属於同一阶层、同一阵营内部的默契。 在王烨不在的日子里,尚枫作为堂内资历最深、修为最稳固的二师兄,很自然地接过了这份无形的担子。 他那张枯寂如木的面庞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缓缓睁开眼,目光如冷电般在场内扫过。「时间不多了。」 尚枫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乾枯的树皮在相互摩擦,但吐字却极为清晰: 「还有一周,便是月考,还有六十五天,便是年考。」 「在此之前,该拿的证,该占的位子,必须尽数落袋为安。」 他的目光,率先越过众人,落在了坐在右侧、正把玩着一枚铜钱的叶英身上。 「叶英。」 尚枫轻声点名: 「你与沈俗的八品证书,准备得如何了?」 叶英闻言,收起了脸上的嬉笑。 他将那枚铜钱在指尖熟练地翻转了一圈,随後稳稳捏在掌心,收敛了市侩,透出一股子商人的精明:「准备妥当了。」 「我的那片「金线噬灵草』,长势比预期的还要好上两分。 沈俗师姐在城郊培育的那片「云隐花』,也已到了结苞的关键期。」 叶英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神色清冷的沈俗,两人微微颔首,交换了一个眼神後,他继续说道:「再有半个月,便是最佳的采摘期。」 「届时,我与沈师姐会结伴,直接去惠春县的司农总监参考。」 尚枫听罢,微微颔首,那双枯寂的眼中闪过一丝认可。 八品证书,非同小可。 它不仅要求对八品赤谱法术有着道成境的领悟,其「实绩」的考核标准更是苛刻到了极点。寻常乡镇的城隍庙根本无权颁发,必须去往县城,接受县尊与司农总监的亲自核验。 叶英与沈俗敢结伴去考,且定在半月之後,这说明他们对自己的底蕴有着绝对的自信。 这百草堂,怕是有几分希望,又能多出两位手握八品权限的实权人物了。 尚枫没有在这件事上过多停留,他的视线偏移,看向了坐在偏後位置的两人。 「楼俊宏,程干。」 被点到名字的两人神色一肃,立刻挺直了腰背。 他们二人是前几届便已晋升入室的弟子,虽然修为也到了通脉九层,但在法术的领悟与底蕴的积累上,较之尚枫、叶英等人,终究还是差了半筹。 「你们二人的九品证书……可有把握了?」 尚枫询问道。 楼俊宏深吸了一口气,沉声开口,语气中透着一股子稳紮稳打的沉稳: 「回尚师兄,我准备了半年。」 「在黑水镇外,我盘下了一块荒地,耗费了整整六个月的心血,用「化腐术』将其改造成了下品灵田,如今种下的那一批「玉髓麦』已经完全成熟,颗粒饱满。」 「实绩这一关,至少能拿个「乙上』,若是运气好,「甲』也并非不可能。」 「我已经报名了黑水镇城隍庙的考核。」 一旁的程干也紧随其後,点了点头道: 「我也是。」 「不过我选的是北山镇。那里的土质偏寒,我用「温脉决』培育了一批耐寒的「雪参』,成活率达到了九成。」 「实绩的把握,与楼师兄相差无几。」 尚枫听着二人的汇报,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终於泛起了一丝细微的波澜。 他轻轻点了点头。 黑水镇与北山镇,一南一北,互不干涉。 这两人选择避开彼此,也避开了其他同门的考核地,这是一种极为聪明的策略。 大周仙朝的证书名额,每一期在各个乡镇都是有定数的。 若是一窝蜂地扎堆去考,难免会造成内耗。 将其分散开来,各自占据一镇的资源,这便是百草堂内部早已形成的默契与规矩。 「不错。」 「稳紮稳打,方为正道。」 尚枫给出了中肯的评价,随後,他不再多言,而是将目光,缓缓地、沉甸甸地移向了坐在最末端的两人。 李长根。 以及,苏秦。 这两人,是此番月考刚刚晋升的入室弟子。 一个是在百草堂熬了三年、终於大器晚成的老黄牛。 一个是入院不到一月、却连破纪录、犹如彗星般崛起的绝世妖孽。 尚枫的视线在两人身上停留了片刻,开口道,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那……李长根,苏秦。」 「你们二人,便报名明日流云镇的考核,去拿那九品证书吧。」 此言一出。 小院内的空气,出现了一瞬的停滞。 「明日?!」 李长根猛地擡起头,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错愕,甚至因为过度惊讶,身子都不由自主地前倾了半分。 他那双粗糙的大手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攥紧,骨节微微发白。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麽,但看着尚枫那双平静的眼睛,又生生咽了回去,只是声音中带着明显的迟疑: 「尚师兄……」 「这……是不是太仓促了些?」 李长根咽了口唾沫,眉头紧紧皱成了川字,眉宇间满是对那场考核的敬畏: 「我的积累……会不会有些不太够?」 他没有隐瞒,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的顾虑全盘托出: 「流云镇旁,确实有一块灵田,我借着外出做任务的由头,已经断断续续打理了三个多月。」「里面种着一批用来考核「实绩』的「紫根草』。」 「可是……可是那长势,虽然也算繁茂,但距离我心中的预期,还差了一点火候。」 李长根越说声音越低,透着一股子患得患失的忐忑: 「「紫根草』的药性,还需要最後半个月的沉淀才能彻底激发。」 「若是现在去考,这「实绩』一关,顶多也就是个「乙中』。」 「九品证书的考核何等严苛?城隍庙的「心境』考核更是凶险难测。」 「我想着……再磨练磨练,等下个月,紫根草彻底成熟,实绩能拿个「甲』的时候,再行报名。」李长根的这番话,说得极其诚恳,也极其卑微。 他太清楚自己的斤两了。 他没有苏秦那种堪称恐怖的悟性,也没有叶英那种长袖善舞的手段。 他能坐上这个紫金蒲团,靠的就是稳,靠的就是把每一个细节都做到极致,不留一丝破绽。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犯错的资本。 一旦考核失败,不仅会浪费大量的功勳点,更会在司农监留下「急功近利」的案底,影响下一次的报考。 听着李长根的顾虑,院内的其他几位入室弟子都没有出声嘲笑。 他们都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自然明白这种底层修士面对仙朝大考时的那种如履薄冰。 然而,尚枫却摇了摇头。 他看着李长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子看透了某种运转规则的笃定: 「不。」 「长根,你错了。」 「等到下个月,你的「紫根草』或许会更加完美。」 「但……现在,却已经是最好的程度。」 最好的程度? 李长根愣住了,满眼的不解。 灵植尚未成熟,实绩只能拿乙,这怎麽会是最好的程度? 尚枫并没有立刻解答他的疑惑,而是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了另外两个人的身上。 「祝染。」 「叶英。」 被点到名字的两人,并没有开口应答,而是不约而同地做出了一个相同的动作。 「嗡」 伴随着两声极其细微的灵力波动。 祝染那纤细白皙的手中,以及叶英那胖乎乎的掌心里,各自多出了一枚流转着淡淡青光的玉符。与此同时,尚枫也缓缓擡起手,掌心一翻,一枚一模一样的青色玉符,静静地躺在他的掌中。那玉符之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正中印着一个古朴的篆字一「巡」。 在看到这三枚玉符的瞬间。 李长根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虽然没有去考过证,但在这二级院蹉跎了三年,为了那张证书做梦都在翻阅典籍,又怎会不认得此物「司农监……巡查评委凭证?!」 李长根失声惊呼,整个人犹如被雷击中,呆滞在了原地。 大周仙朝的证书考核,规矩森严。 尤其是「实绩」一关,为了防止地方官吏一手遮天,徇私舞弊,司农总监在制定规则时,设下了一个巧妙的制衡机制。 那便是在当地主考官之外,还会从附近拥有对应品阶证书的优秀学子,随机抽取三人,组成一个临时的「巡查评委团」。 这三人,共同持有一票的否决权与加分权。 这本是为了彰显绝对的公平。 但世间之事,只要有害的地方,便有江湖。 尚枫将那枚玉符随手放在石桌上,那双枯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幽光。 他看着乞旧沉浸在震撼中的李长根,轻声说道: 「或许……是运气吧。」 「这一乏,流云镇司农衙门上报名单,在附近乡镇中抽选以往拿证的优秀害选担任评委时…」「我们三害,恰好被选中。」 「三害,共持一票。」 「运气」二字,尚枫说得极轻,轻得就像是一片落叶掉在水面上。 但在座的哪一个不是害精? 什麽叫恰好被选中? 这大周仙朝的法网运转,浩如丞海,岂会真的有那麽多的巧合? 这分明是百草堂历代积累下来的害脉、底蕴,以及那张无孔不入的利益网,在悄无声息地发挥着作用!在这片地界爆,百草堂出去的学子,早已在各个乡镇的司农衙门里扎了根。 这种所谓的「随机抽选」,在某种特定的害为干预下,变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必然」。 这,就是底蕴。 这,也就是为什麽无数底层学子削尖了脑袋,也要挤进种子班,也要拜入名师门下的真正原因。因为在这里,你不仅能学到法术,你更能分享到这个庞大利益共同体所带来的隐形特权。 「现在去报名………」 尚枫的指尖在石桌爆轻轻叩击了一下,声音低沉: 「即便你的「实绩』只有乙中。」 「但在我们这一票的加持下,它便是「乙爆』,甚至是「魄下』。」 「只要你在城隍庙的「心境』考核中不犯大错,稳拿一个乙…」 「这张九品证书,便是你的囊中之物。」 「若是错过了明日..………」 尚枫看着李长根,反问道: 「下个月的评委是谁,便犹未可知了。 你那哪怕长到了极致的「紫根草』,若是拨到个存心挑刺的考官,又该如何?」 一语惊醒梦中害。 李长根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那张因为过度紧张而有些涨任的脸爆,此刻交织着恍然、激动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激。他终於明白了尚枫的良苦用心。 这哪里是在逼他仓促爆阵? 这分明是将那张他梦寐以求的证书,掰开了,揉碎了,亲手喂到了他的嘴里!! 这是在为他保驾护航啊! 「我……」 李长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眶中隐隐有泪光闪烁。 他没有再说什麽推辞的废话,也没有去上什麽大道理。 他猛地站起身,退後半步,对着尚枫,对着叶英,对着祝染,深深地一揖到底。 脊背弯曲出了一个极大的弧度。 「好!」 一个字,重逾千钧。 那是属於一个在底层摸爬滚打了半生的夹黄弗,抓住那根改变命运的稻草时的感激。 从李长根应下,尚枫微微点了点头,神色并未有伪多变化。 扶持同门,本就是百草堂的规矩,更是他作为师兄的责任。 随後,他缓缓转过头。 那双深邃且枯寂的眼眸,越过石桌,最终落在了坐在最角落里的苏秦身爆。 夜风拂过,吹动苏秦身爆那件崭新的竹青色金叶袍。 尚枫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却又沉静得过分的师弟,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甚至,那目光中,还价杂着一仕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感慨。 「苏秦……」 尚枫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同李长根说话时,要放缓了许多。 「你的修为进展……伪快了。」 「快到了让所有害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步。」 尚枫并未事饰自己的评价,直言不讳地说道: 「正式入二级院,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月。」 「你便已经达到了通脉九层的境界。」 「这等修行速度,别说是现在的百草堂,便是往前推十年,甚至二十年,也没有害能与你比肩。」说到这里,尚枫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实打实的笃定: 「以你的悟性,以你那在月考中展现出来的造诣…」 「假以时日,让你再积累一些底蕴,再沉淀一些时日。」 「这九品证书对你而言,不过是探囊取物一般容虬。」 第157章 呈验临考,再逢旧友 晨曦微露,青云山的石阶上还覆着一层薄薄的冷霜。 大考之後的二级院,比平日里显得更为静谧,山道上唯有两侧松针承载不住露水的重量,偶尔发出「滴答」的微响。 两道穿着竹青色金叶袍的身影,一前一後,顺着石阶向山下走去。 李长根走在外侧。 他习惯了早起,这是他在乡野里刨食半辈子落下的根,哪怕入了道院,修了仙,这迎着晨露下地的作息也从未改过。 他偏过头,余光不经意间落在了身侧的苏秦身上。 苏秦走得不疾不徐,步伐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韵律。 他没有刻意外放气机,但那随呼吸自然流转的真元,却如水银泻地般厚重、圆融,不带丝毫滞涩。通脉九层圆满。 李长根在心中默默念出这个境界,粗糙的手指在宽大的袖口里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记得很清楚,二十天前,也就是在这青云山的半道上,他第一次见到这位从小地方考上来的「天元」。 那时,苏秦的修为还只是通脉初期,眉宇间虽然沉静,但在灵植一脉的底蕴上,还像一张未经泼墨的白纸。 甚至,苏秦在百草堂学会的第一门阵统法术《聚气结穗法》,还是他李长根站在讲上,一字一句分享出去的心得。 可现在…… 满打满算,不过二十日光景。 这位年轻的师弟,不仅在月考中夺了前五十的席位,拿到了象徵百草堂核心的入室弟子身份。其修为,更是以一种蛮横得不讲道理的姿态,直接与他这个熬了三年的老骨头并驾齐驱。 「真是没处说理去。」 李长根在心底无声地叹息了一声,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泛起一丝难掩的复杂。 他没有嫉妒,百草堂的规矩和气氛,养不出那种见不得人好的阴暗心思。 他只是觉得有一种被岁月和天赋双重碾压的无力感。 不过,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储物袋中那一枚刻着「黑水」二字的青玉地契时,那颗微微悬浮的心,又落回了肚子里。 「修为可以靠着天材地宝、靠着万愿穗的底蕴强行拔高,法术可以靠着绝顶的悟性一朝顿悟……」李长根的眼底,浮现出一抹属於老农的踏实与笃定: 「但这九品证书的「实绩』,却是做不了假的。」 「那是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是一天一天浇灌出来的。 没有时间的沉淀,纵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变不出一块成气候的灵田。」 想到此处,李长根的心境平和了许多。 他知道苏秦是个有大造化的,未来不可限量。 但在这考证的第一步上,自己终究还是靠着三年的笨功夫,稳稳地压了这个天才半个身位。他轻咳了一声,打破了山道上的宁静。 「苏师弟。」 李长根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泥土般的醇厚与关切: 「咱们此去流云镇的司农衙门和城隍庙,路程虽不远,但这考核里头的门道,师兄觉得,还是得先跟你念叨两句。」 苏秦停下脚步,微微侧过身,神色谦和,双手交叠一揖: 「李师兄经验丰富,苏秦洗耳恭听。」 李长根摆了摆手,示意苏秦边走边说: 「这九品灵植夫的证书,难就难在「实绩』二字。 司农监要看的,不是你能把水凝得多大,也不是你能把虫杀得多乾净,而是要看你能不能真正在一片地上,养出有价值的东西。」 「这实绩的考法,历来分两种。一是「呈验』,二是「临考』。」 李长根伸出两根粗糙的手指,语气郑重: 「所谓呈验,便是你自己在外头寻一块地,或是盘下,或是租下。 不论你是用半年还是一年,只要你在上面种出了成绩,到了日子,报给司农监,由考官和巡查评委下地去验。」 「这法子最稳妥。 地是你自己的,阵法怎麽布,水土怎麽养,你都有充足的时间去打磨,去容错。 只要心细,拿个「乙』等不算难。」 说到这,李长根看了苏秦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惋惜: 「但师弟你入院时间太短,这「呈验』的法子,你是走不通的。 你名下无田,也未曾育种。 到了衙门,你只能选第二条路一「临考』。」 苏秦目光微动,顺着他的话问道: 「临考,有何不妥?」 「劣势极大,等同於九死一生。」 李长根摇了摇头,声音沉了下来: 「临考,是司农衙门随手划拨一块无主的荒地,或是遭了灾、绝了收的废田。 给你一个时辰,让你现场施法救治。」 「那等田地,地脉淤堵,元气枯竭,甚至还残留着妖邪的秽气。 你单凭自身的一口真元,要在这麽短的时间内让死地生机重现,还要种出符合考官胃口的灵植……」李长根叹了口气: 「除非是养气境大修亲临,否则,通脉境的修士,根本耗不起那般庞大的元气。」 「所以,师弟。」 李长根伸手拍了拍苏秦的胳膊,语气中满是过来人的宽慰: 「今日这流云镇之行,你权当是去见见世面,探探那司农衙门和城隍庙的门槛深浅。」 「有尚枫师兄他们在评委席上坐镇,哪怕你临考的成绩再差,他们也会保你全身而退,不至於在司农监留下「学艺不精』的案底。」 「咱们不急,等下个月,或者半年後,师兄帮你在这青云府周边寻一块好地,你慢慢养着,迟早能把这证拿下来。」 李长根说得情真意切,完全是站在一个师兄的立场上,替苏秦铺好了阶。 生怕这个一路顺风顺水的天才,在今日的考核中受了挫,乱了道心。 苏秦静静地听着。 他看着李长根那张满是关切的脸庞,并未去反驳。 也未去解释什麽【占天阵】倒果为因的底牌,更没有提及自己那足以无视一切规则的【冬至】果位关注在李长根的认知里,那些都是不存在的东西。 打破他的认知,除了卖弄,毫无意义。 「多谢李师兄提点,苏秦记下了。今日之行,定当稳重行事。」 苏秦温和地点了点头,将话题自然而然地引向了另一个方向: 「师兄刚才说,这九品证书是通往官场的第一块敲门砖。 不知这有了证书之後,在吏员的缺口上,又有什麽门道?」 听到苏秦问起这个,李长根的眼睛顿时亮了几分。 论修仙天赋,他不如苏秦。 但论起这大周底层官僚体系的门道,作为【研吏社】的老资历,他可是如数家珍。 「这吏员里头的门道,那可就深了。」 李长根挺直了腰背,连步伐都变得轻快了些,仿佛谈及这个话题,便触及到了他此生最大的梦想:「有了九品证书,便有了递交身家清白、在吏部挂号的资格。 但这缺,却分三六九等。」 「大体上,分「贫吏』、「富吏』,还有那让人挤破头的「实权吏』。」 李长根伸出手指,开始逐一盘点: 「先说这「贫吏』,也叫清水衙门。比如【育种保密吏】和【药园监造】。」 「前者,是发配到官家的试验田里,整日守着那些新培育的优良粮种,防着被私人或者邻县盗窃。风吹日晒不说,责任极大。 丢了一粒种子,就是失职之罪。 且因为是重地,四周都有大阵封锁,连点油水都榨不出来。」 「後者呢,流云镇就设了一个。 专门盯着镇上那些高阶灵药的种植,防着有人私自夹带致幻、炼毒的违禁药草出去。 乾的是得罪人的活,拿的是死俸禄,没人愿意去。」 苏秦微微颔首。 这确实是费力不讨好的苦差事,难怪被称作贫吏。 「那富吏呢?」 苏秦问道。 提到「富吏」二字,李长根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渴望。 那是一个底层苦修对安稳富贵的毕生追求。 「富吏,首推【斗级税吏】。」 李长根的声音压低了些,透着一股子向往: 「这可是中上等的肥缺。驻紮在各乡各镇的粮仓里,不用风吹日晒。」 「手里端着朝廷下发的「鉴灵斗』,负责徵收秋後的公粮。」 李长根的手在半空中虚虚做了一个量米的动作: 「这粮食的品级如何,损耗率定在几成,该让农户补交多少,全在这一斗之间。」 「手抖一抖,便是几百斤粮食的上下。」 「农户们为了不被定为劣等粮,哪一个不赶着去孝敬? 这位置,只要安分守己,不闹出民变,干上十年,就能在县城里置办下一份偌大的家业。」「我也不瞒师弟…」 李长根自嘲地笑了笑,那张长满老茧的脸上透着一抹坦然: 「我天赋不行,不指望去三级院争什麽长生大道。 我熬了三年,就盼着能拿到九品证书,去研吏社的紫气庙里烧一炷香,求个贵人指路…」 「若是能补上这【斗级税吏】的缺,我这辈子,就算是圆满了。」 苏秦静静地看着他。 这是李长根的道。 不宏大,不悲壮,甚至透着几分世俗的铜臭与市侩。 但这就是大周仙朝最真实的底层生态,是一个资质平庸的修士,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为自己规划出的最优解。 「那……更上一等的呢?」 苏秦的视线穿过山林间的晨雾,望向远处的流云镇方向,语气平静: 「比如,【青苗放贷吏】?」 听到这个名号,李长根的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那已经是顶级的富吏了。」 李长根叹了口气: 「管理官方的「青苗法』资金,审核底下农户的资质,决定谁能借到春耕的灵谷种子,秋後又负责带着人去催收本息。」 「这手里捏着的,是成千上万农户的命脉!」 「能坐上这个位置的,不仅要灵植手段过硬,更要有雷霆手段,背後还得有极硬的靠山。 就比如流云镇那位退下来的沈半城,当年就是在这个位置上,硬生生砸出了一片天,结交了无数的权贵「这种缺,咱们这种没背景的,想都不要想。」 苏秦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冷光。 他想起了昨夜苏海被押在县衙的惨状。 确实。 这等捏着百姓生死的权力,若是落在心术不正之人手里,那便是合法的吃人敲骨。 「那在这之上,可还有更高的位置?」 苏秦继续问道。 「有。」 李长根的神色,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凝重。 他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苏秦,那眼神中没有了对富贵的渴望,只有对某种绝对权力的深深畏惧。「在灵植一脉的底层吏员中,有一个位置,是金字塔的最顶端。 也是唯一一个,被视为【官员预备役】的职位。」 「【灾伤勘验吏】。」 李长根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五个字。 「天灾过後,大早、洪涝、蝗灾……凡有报灾之地,皆由其出动。」 「他们手握朝廷法度,负责核查受损的面积,监定土地的绝收程度。」 「最要命的是……」 李长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在晨风中显得有些发冷: 「他们手里,握着「减免赋税』的最终签字权!」 签字权。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重如千钧。 苏秦的眼帘微垂,手指在袖中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终於明白,那场笼罩在青河乡长达数月的旱灾与蝗灾背後,那只无形的手究竞在哪里了。「一笔签下去,便是几万两银子的税银豁免,救的是一乡之人的命。」 李长根的声音有些发涩: 「一笔扣着不签,那便是千万农户倾家荡产,卖儿卖女。」 「这等权力,已经超出了「吏』的范畴,触及到了「官』的底线。」 「所以,这个位置,非县尊心腹绝对不可担任。」 「这十个【灾伤勘验吏】里,有五个,能藉此捞足政绩,结交上层权贵。 最终通过「举贤制』,跨过那道龙门,脱去吏服,换上官袍,成为真正的九品【人官】。」「而剩下的五……」 李长根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官场斗争的残酷: 「若是背後的县尊没有升迁,或者在政斗中落了下风。 他们也会跟着被平调,甚至被清算,直接丢了这个要命的权柄,沦为替罪羊。」 「这,就是一条拿命和前程在赌的独木桥。」 山道上,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微凉的晨风吹散了最後一丝雾气,将前方的路照得清晰分明。 李长根看着沉默不语的苏秦,以为他是被这官场的森严与残酷给震住了,便笑了笑,拍了拍手:「嗨,我跟你说这些干什麽。 这都是研吏社里那些钻营的疯子才研究的东西。」 「师弟你是天元,入了三级院,将来那是堂堂正正考取功名的仙官,自然不用走咱们这些底层吏员的独木桥。」 李长根转过身,继续向山下走去,语气中恢复了那种老农般的踏实: 「走吧,时候不早了。 咱们先去城隍庙,把名给报了。 先把九品证书的坑占上再说。」 苏秦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的目光越过李长根那略显佝偻的背影,看着山下那片在晨光中苏醒的流云镇,以及更远处那片属於青河乡的广袤土地。 【斗级税吏】。 【青苗放贷吏】。 【灾伤勘验吏】。 这些冰冷的名字,在这一刻,在苏秦的脑海中,与黄秋的无奈、沈立金的算计、以及那饿浮遍野的惨状,严丝合缝地拚接在了一起。 他终於看清了这名为「大周仙朝」的机器,在最底层的齿轮是如何咬合、如何碾碎凡人骨血的。「原来……」 「那些不报灾、不救灾,故意放任百姓绝望的源头……」 「就在这支可以用来交换政绩、交换官身的笔上。」 苏秦的眼神,冷到了极致,却又在此刻,透出了一种刺破一切虚妄的清明。 他不反感这套体系。 因为他知道,想要改变规则,就必须先成为规则的一部分。 杜望尘的话言犹在耳: 「官字两口,怎麽说怎麽对。前提是,你得有足够的价值。」 「师兄。」 苏秦理了理青衫的宽大袖口,将那枚代表着【天元】与【入室】的腰牌扶正。 他看着前方的李长根,神色庄重,双手交叠,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深揖。 这一礼,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认真。 「原来如此………」 苏秦的声音沉静如渊,每一个字都像是落在青石板上的金石,掷地有声: 「师兄今日一席话,拨云见日。」 「苏秦……」 「受教了。」 流云镇。 晨雾还未彻底散去,空气中透着一股湿冷的寒意。 然而,位於镇子正中央的司农衙门与城隍分庙前的那片青石广场上,却早已是没有了半分冷清。灰袍、旧衫、洗得发白的道服。 各式各样的人影摩肩接踵,将这方圆不过数百丈的广场塞得满满当当。 人头攒动间,散发着汗酸、劣质灵药残渣以及常年在地里刨食特有的泥土土腥味。 粗略扫去,少说也有上百人之多。 没有喧譁,没有高谈阔论。 人群中弥漫着一种极其压抑、甚至带着几分神经质的肃杀气氛。 每个人都死死盯着司农衙门那两扇还未开启的朱红大门,眼神中交织着渴望、疲惫与孤注一掷的疯狂。苏秦与李长根站在广场外围的一处石狮子旁。 比起人群中那些神色焦灼的修士.. 两人身上那件代表着百草堂入室弟子的竹青色金叶袍,虽然在此刻刻意收敛了阵法流光,但在明眼人看来,依旧透着一股子截然不同的从容气度。 「师弟,你看。」 李长根将双手拢在袖管里,目光扫过那黑压压的人群,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子历经世事的感慨:「这便是大周仙朝最底层的光景。」 「这些人里,有大半都是咱们二级院往届结业出去的师兄、师姐。」 李长根的视线落在几个两鬓斑白、正低头默默推演指诀的老者身上: 「他们在道院里熬干了年岁,耗尽了资源,终究没能摸到三级院的门槛。 结业之後,家族的供养断了,道院的俸禄没了。 只能回到地方,做个乡绅家里的供奉,或者是自己开垦几亩薄田,勉强维持着修行不断。」「但……谁又甘心就这麽烂在泥里呢?」 李长根擡起头,看着那衙门高悬的匾额: 「後来,在家中苦修个三年五载,或许是有了些许明悟,或许是撞了大运让法术入微了。 他们便会像闻到了腥味的狼一样,重新聚到这里。」 「唯一的指望,就是考下这张【九品灵植夫证书】。」 「有了这张证……」 李长根吐出一口白气: 「便等同於入了法网的法眼。 哪怕不去当差,凭着这证书赋予的权限,去给那些大商行做个高级供奉,也能富贵一生,荫庇子孙。」「若是运气好,在地方上熬出了头,正好碰到哪个衙门里有了空缺,补上了【吏员】的位子……」「那对於他们,对於他们身後的家族而言,便算得上是一步登天,彻底改换了门庭!」 苏秦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在那些修士的脸上缓缓掠过。 一张张面孔,或苍老,或乾瘪,或透着精明,或写满木讷。 但无一例外,那眼底深处,都燃烧着对於「权力」与「阶级跨越」的极度饥渴。 上百人。 苏秦在心中默默盘算着这个数字。 大周仙朝的规矩,他昨夜已听杜望尘剖析得明明白白。 在没有那等惊才绝艳、能够引得三方评审一致给出「甲上」评级,从而破格下发证书的妖孽出现的情况下…… 这乡镇一级的百艺考核,每期,只取最优秀的一人! 授予那一本【九品灵植夫证书】。 上百个在底层摸爬滚打、甚至将身家性命都押在这一场考核上的修士,去争夺那唯一的一个名额。这哪里是考核? 这分明就是一个巨大的绞肉机,是万军过独木桥的惨烈厮杀! 这才是底层修士想要登天的捷径,一条用无数失败者的叹息铺就的血路。 「必须要争第……」 苏秦在心中暗自低语。 若是没有【占天阵】的倒果为因,哪怕他修为高达通脉九层圆满,哪怕他手握五级道成的【春风化雨】。 在这群将某一门九品法术钻研了数年乃至十数年的老油条面前,在那些可能早就打点好了地方官吏、暗通款曲的世家子弟面前。 单凭在现场临时施法救治一块废田的「临考」,他真的有十成十的把握,能稳稳压过所有人,拿下那唯一的一个名额吗? 难。 太难了。 不仅需要实力,更需要不被任何盘外招暗算的绝对运气。 「好在。」 苏秦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捻动了一下,感受着指尖那残存的星沙触感。 「我已入局。」 就在苏秦思绪翻涌之际。 「苏秦?!」 一道带着极大惊喜、甚至有些破音的呼喊声,突兀地在侧方的人群中炸响。 这声音在压抑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引得周围几名正在闭目养神的修士不满地皱起了眉头。苏秦循声望去。 只见拥挤的人群被人用力地向两边拨开。 一个身形魁梧、穿着一身粗布劲装的青年,正满头大汗地挤出人群,向着他大步走来。 那青年皮肤黝黑,五官粗犷,虽然身上的衣衫沾满了赶路的尘土,但那一双眼睛却亮得出奇,透着一股子生机勃勃的憨直。 「王虎?」 苏秦的眼底,瞬间浮现出一抹由衷的笑意。 他迈开脚步,迎了上去。 两人在石狮子前站定。 苏秦的目光在王虎身上快速扫过。 没有动用神识强行探查,仅凭那自然外溢的真元波动,苏秦便敏锐地捕捉到了王虎体内的变化。气息沉稳,元气在经脉中流转时隐隐带有低鸣之音,不再是初入道院时的那种孱弱。 「聚元五层。」 苏秦在心中默默给出了评断。 一个月。 从一级院外舍那个沉迷於叶子牌、在泥潭中自暴自弃的聚元二层,到如今稳稳站在聚元中期的门槛上。这个速度,放在二级院那些怪物的眼里或许不值一提,但在资源极度匮乏的一级院,这绝对算得上是脱胎换骨的飞跃。 这其中,固然有自己夺得「天元」後,道院赐下「魁首班」加成的原因。 但更多的,是王虎自己日夜不辍的苦修,是他真正将那份「从泥潭中爬出去」的誓言刻在了骨子里。「你小子,怎麽跑流云镇来了?」 苏秦笑着伸出拳头,在王虎那结实的肩膀上轻轻捶了一记。 王虎被这一拳捶得咧开了嘴,露出两排白牙。 他胡乱地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嘿嘿笑道: 「苏秦,你忘了?我家就是这流云镇的啊!」 「这不想着二级院的大考刚过没几天,我爹王富贵非说镇上今天有司农监的考核,是个大场面。非逼着我跟堂哥来看看,说让我提前长长见识,认认这独木桥有多窄。」 说着,王虎转过身,将身後一名被他拉着挤出人群的男子拽了过来。 「喏,这就是我堂哥,王启年。」 王虎指着那男子,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 「我堂哥可是厉害人物,二级院结业两年了,一直在家里的一处灵药铺子里做管事。 这回说是对那《除草术》有了新的领悟,觉得有几分把握,也来凑凑热闹,看看能不能把那九品证书给拿下来。」 苏秦的目光,顺着王虎的指引,落在了那位王启年身上。 这男子约莫二十七八的年纪,穿着一件质地不错的灰绸法袍,只是袖口和下摆处能看出明显的磨损痕迹。 他面容瘦削,眼角带着几条细密的鱼尾纹,那是常年在市井中迎来送往、赔笑算计留下的岁月刻痕。通脉七层。 苏秦一眼便看穿了王启年的底细。 对於一个结业两年的散修而言,能保住通脉後期的境界不跌落,还能在法术上有所精进,确实不易。王虎介绍完堂哥,又转过头,目光在苏秦那身竹青色的道袍上转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与感慨。因为苏秦刻意收敛了气机,加上两人修为境界差距过大。 在只有聚元五层的王虎眼里,此刻的苏秦,就像是一个没有丝毫法力波动的凡人,深不可测,却又仿佛与一个月前那个刚入二级院的兄弟没有什麽两样。 「你呢?」 王虎压低了声音,凑近苏秦,语气中透着一种哥们间的熟稔: 「你怎麽也在这儿?这可是考证的地方,你才进二级院不到一个月,难不成……你也是被教习派出来长见识的?」 王虎的逻辑很清晰。 苏秦再天才,那也是新生。 这九品证书的实绩考核,可是要拿得出真东西的。 谁家新生能在一个月内种出一片能拿得出手的灵田来? 所以,苏秦出现在这里,唯一的解释,就是跟自己一样,来观摩前辈们斗法的。 面对着这位曾经在微末时共处一室、甚至在自己最缺钱时倾囊相助的老友。 苏秦并没有觉得这番「看轻」有任何冒犯。 他看着王虎眼中那份纯粹的关切,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算是吧。」 苏秦微微点头,没有去解释那复杂的「占天阵」,也没有提及自己那通脉九层圆满的骇人修为,只是给出了一个最符合对方认知的回答。 「我就知道!」 王虎一拍大腿,似乎为自己猜中了苏秦的来意而感到高兴。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苏秦的胸口,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苏秦,你在二级院好好混!」 「我这一个月,一天都没敢歇着。 魁首班的灵气足得很,我脑子也灵光了不少。」 「你等着我!」 王虎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下次二级院的大考,我一定会冲过那道门槛,进二级院去找你!」 「到时候,咱们哥俩,把那君子之约给续上!」 看着王虎这副斗志昂扬的模样,苏秦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能感受到王虎身上那股勃勃的生机,那是从泥沼中挣脱出来的力量。 「好。」 苏秦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温润却笃定: 「我在二级院等你。」 就在这两人叙旧之际。 一直站在王虎身後的王启年,目光却越过了苏秦,死死地盯在了站在苏秦侧後方的李长根身上。王启年那双在商铺里练就的、毒辣的眼睛,在李长根那张沧桑的老脸上停留了数息。 起初是疑惑,随後是震惊,最後化作了一抹难以掩饰的拘谨与讨好。 他认出了李长根。 两年前,他在二级院还是个为了日常分四处奔波的普通弟子时,李长根便已经是百草堂里出了名的老资历了。 那时候的李长根,虽然没有拿证,但其在灵植培育上的紮实基本功,在普通弟子圈子里可是赫赫有名。如今两年过去。 王启年看着李长根身上那件绣着金叶的竹青色道袍,心头猛地一颤。 入室弟子! 这位熬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黄牛,竟然熬出头了! 王启年连忙整了整衣冠,快步上前,将王虎扒拉到一边,腰深深地弯了下去,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极为恭敬的晚辈礼。 「长根兄!」 王启年的声音里透着十二分的热情与拘谨,连称呼都用上了尊称: 「两年不见,长根兄风采更胜往昔啊!」 「小弟王启年,当年在灵药园除草做任务时,还曾受过长根兄的指点。没曾想,今日竞能在这里遇上您!」 突然被一个看似面熟的散修如此恭敬地行礼,李长根微微一愣。 他那双老眼眯了眯,在脑海中搜索了片刻,终於从两年前的记忆角落里,翻出了这张略显青涩的脸。「你是……王启年?」 李长根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老农般的醇厚,他伸手虚扶了一把,眼神中也浮现出几分感慨:「启年老弟,许久不见了。 看你这气机沉凝,想必结业之後也是未曾懈怠,已然迈入通脉後期的门槛了吧?」 王启年顺势直起身,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容,连连摆手: 「长根兄慧眼如炬。 小弟资质愚钝,结业後在家里铺子里打杂,靠着水磨工夫,这才勉强摸到了七层的边。」 「哪里比得上长根兄您啊!」 王启年的目光在李长根那身金叶袍上流连,语气中满是掩饰不住的艳羡: 「不仅入了百草堂的核心,看您这真元内敛的架势,想必距离那养气境的门槛,也不远了吧?」李长根听着这番吹捧,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却并没有多少得色,反而泛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苦笑。若是放在半个月前。 若是在没有遇到苏秦之前。 听到这昔日同窗如此恭维,他李长根心里或许还能生出几分熬出头的自豪。 但在百草堂,见惯了王烨那种视规则如无物的妖孽,见惯了尚枫那种枯寂如渊的怪物。 尤其是…… 李长根的余光,不可避免地扫过了一旁正静静听他们寒暄的苏秦。 见识了这位不到一月连破九境、当众顿悟五级道成、甚至引得六大紫社齐齐低头的「真龙」。李长根才恍然发觉,自己这引以为傲的「通脉九层」和「入室弟子」,在真正的绝顶天才面前,不过是一个刚刚能让人正眼相看的起点罢了。 「启年老弟谬赞了。」 李长根摇了摇头,语气中多了一份返璞归真的坦然: 「我这把老骨头,不过是靠着时间硬熬出来的。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在这修行道上,我这等资质,算不得什麽。」 「今日来此,也是为了求一张九品证书,给这辈子的修行,留个交代罢了。」 听到李长根承认也是来考证的。 王启年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度无奈的苦涩。 完了。 他在心里暗叫一声。 他准备了两年,自以为在《除草术》上有了些许造诣,觉得这次就算拿不到第一,也能混个前三的名次,给自己在铺子里的地位增加点筹码。 可现在,连李长根这种二级院正儿八经的入室弟子、通脉九层的大修都亲自下场了。 那这唯一的名额,还有悬念吗? 「原来长根兄也是来参考的.………」 王启年乾笑了一声,语气中透出一股子深深的认命与挫败: 「既然长根兄珠玉在前,那想必这一届的证书,非长根兄莫属了。」 「小弟我这次,怕是只能给您当个陪跑,长长见识了。」 这种底层散修在面对学院精英时的无力感,王启年表现得极其自然。 不是他没有骨气,而是现实的差距太大,大到了连嫉妒都生不出来的地步。 他很快调整了心态。 既然争不过,那不如藉此机会,把这份「同窗之谊」做得更实一些。 王启年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始终面带温和笑意的苏秦。 因为王虎刚才的介绍,加上苏秦刻意内敛了所有气机,在王启年这个通脉七层修士的感知里,苏秦就是一个真元极其微弱的新人。 「小虎,这就是你常挂在嘴边的那位苏秦兄弟吧?」 王启年收起了面对李长根时的那份拘谨,换上了一副属於「过来人」和「长辈」的熟稔面孔。他十分自然地走上前,伸出那只在商铺里练得颇为圆滑的手,自来熟地拍了拍苏秦的肩膀。「啪、啪。」 两声轻响。 力道不重,却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亲昵。 「既是我弟小虎的生死之交,那便也是我王启年的自家兄弟。」 王启年看着苏秦,脸上挂着市侩却并不招人讨厌的笑容,语气中带着几分说教的意味: 「小秦啊,你才刚进二级院,这外头的世界,水深着呢。」 「今日你跟着长根兄来这司农衙门长见识,算是来对地方了。 这考证的门道,那可是一门大学问。」 王启年仿佛找到了自己在这个场合中唯一的价值所在,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苏秦,一副传授秘籍的架势: 「你想考这证书,如万军过独木桥。 但哥哥我多考了几次,也总结了些许血泪经验。」 「这实绩考核,切记不能选那「临考』的废田! 那是个坑死人不偿命的无底洞!」 「真到了你要考的那一天,一定要提前半年去物色一块好地。 若是有门路,去县衙户房那边塞点银子,探探主考官的口风,摸清他们喜欢哪种灵植的长势……」王启年絮絮叨叨地说着。 他讲的这些,都是底层修士用一次次失败换来的所谓「潜规则」。 虽然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把戏显广有些可笑,但对介一个毫无背景的新人来说,这些确实是能增加一丝胜算的肺腑之言。 一旁的李长根看着这一幕,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王启年看不透,他却心知肚明。 通脉七层去拍通脉九层圆满的肩膀,还要以前辈的姿态指点对方如何给衙门塞红包。 若是换个脾气暴躁的高阶修士,单是本能反震的护体真元,就足以废了王启年这条胳膊。 李长根右脚微动,正欲上前打个圆场。 却又停住了。 苏秦没有躲避,也没有外放气机去震慑。 他静静站在那里,任由王启年的手搭在肩上,神色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真诚的倾听。 「原来如此。」 苏秦微微点头,拱手行了一个平辈礼: 「多谢启年兄指点迷津。 这提前选地的门道,若非兄长相授,苏秦怕是要吃个大亏。」 他姿态放广很平,完全顺着王启年的市井逻辑,给了对方一份体面。 王启年哈哈一笑,又在苏秦肩上拍了两下: 「好说!自家兄弟,客气啥。以後在流云镇有难处,尽管来找哥哥!」 站在一旁的王虎,看着堂哥和自仇的好友相处融治,咧开嘴乐了,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麽。李长根收回了微擡的右脚,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他活了半辈子,见惯了那些稍有实力便鼻孔朝天、容不广半句冒犯的天才。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道,强者最重威严,一言不合便要立威。 可苏秦明明有翻手的实力,却偏偏敛去锋芒,顺着王启年的话头匹下接。 为什麽? 李长根看着苏秦望向王虎时的神情。 沉默良久後. 他懂了。 因为王虎是他在微末时结交的兄弟,那王启年,便是他兄弟的长辈。 为了不谱王虎拘谨,为了不谱王启年下不来,这位名震二级院的天元魁首,心甘情愿做回了那个谦逊的「苏师弟」。 李长根微微点头。 他孙於明白,罗姬教习为何对这个少年另眼相看。 天赋定高下,心性定远近。 能在这吃人的世道里,为了昔日的情谊弯下腰,这份定力,比通脉九层的修为更难广。 就在几人各怀心思之际。 「当」 一声铜锣从低农衙门的高墙内传出,瞬间压下了亏场上的嘈杂。 弓在一起的修士们齐齐噤声,转身面向衙门。 「吱呀」 朱漆大门在沉闷的摩擦声中向两侧帖开。 一股大周官府特有的肃杀气机涌出。 「肃静!」 两队身披玄甲、手持长戟的衙役迈步而出,分列大门两侧。 刀枪林立,寒光闪烁。 「於核,开始了。」 李长根收敛心绪,看向前方的衙门大门,神色变广郑重起来。 第158章 倒果为因!考官评审都是我的人! 两队身披玄甲的衙役持戟而出,分列大门两侧。 甲片摩擦的声响,在这鸦雀无声的青石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上百名散修,瞬间收敛了所有的动作。 他们挺直了脊背,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敞开的朱红大门。 王启年站在苏秦身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擡起衣袖,不着痕迹地擦去了额角渗出的一层细汗。他转过头,看着神色平静的苏秦,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 这声音里,透着一个在底层摸爬滚打了数年的老油条,用无数次失败换来的血泪经验。 「小秦啊,马上考官就要入场了。」 王启年目光盯着衙门的方向,嘴唇微动,语速极快: 「这考证的门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这「实绩』一关,可不是把地种好了就能过的。」 「评级,靠的是手里的票。」 王启年竖起四根手指,在苏秦眼前晃了晃: 「一共四票。」 「地方乡绅代表,手里攥着一票。 这票代表的是「民意』,也是地方豪强对你的首肯。」 「前任优秀学子代表,也是一票。 这票代表的是「专业』,看你这法术用得正不正,有没有野路子的痕迹。」 「剩下最要命的,是主考官。」 王启年将那两根手指重重地并在一起: 「主考官一人,手握两票!代表的是「官家法度』。」 「四票综合,评出你这块地的最终等级。」 「咱们这些没背景、没天赋的散修,想要过关,不能傻干,得学会「磨』。」 王启年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烁着一种自以为参透了规则的精明: 「怎麽磨?就得在一个考点死磕!」 「摸准了主考官的喜好,对症下药,才能事半功倍。 只要主考官看你顺眼,两票投下来定个「乙』等,剩下的两票就算再怎麽挑剔,你这及格线也算是保住了。」 听着王启年这番掏心窝子的「乾货」。 苏秦负手而立,目光望着那空荡荡的高,心底,却泛起了一丝明悟。 一票乡绅,一票学子,两票主考。 简单的四票制,却将大周仙朝最底层的权力构架,展现得淋漓尽致。 地方势力、道院权威、官家法度,三方制衡,又三方妥协。 在这套评分体系下,苏秦终於彻底明白了,杜望尘那日所说的「难如登天」,究竞难在哪里。想要拿到【甲上】。 意味着这四票,必须全部给你打出最高的分数。 少一票,都不行。 在这个「怕担责、怕出挑」的官僚体系里,谁愿意为了一个素昧平生的考生,去给出那个意味着「绝对担保」的满分? 乡绅怕得罪官家,学子怕得罪同行,主考官怕日後这块地出了岔子自己吃挂落。 只要其中一个人,出於避嫌,或者出于谨慎,甚至是心情不好,随手给个「甲中」或者「乙上」。这【甲上】的评级,便彻底成了泡影。 这根本就不是在考法术,这是在考人情世故的极致,是在考你能不能同时打通天地人三条线。「难怪·……」 苏秦眸光微垂。 「若不走捷径,凭常理去争这双甲上,确实无异於痴人说梦。」 就在苏秦思绪翻涌之际。 「来了!」 王启年低呼一声,身子猛地绷紧,站得笔直。 衙门内,传出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三道身影,自偏门中缓步迈出,顺着侧边的石阶,走上了广场正前方的长条案。 原本就安静的广场,在此刻更是连呼吸声都微弱了下去。 无数底层散修的目光,汇聚在那三人身上,透着深深的敬畏。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袭灰衣、面容枯寂如木的青年。 他目光平视,步伐不大,但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股子沉凝厚重的木行真元波动。 紧随其後的,是一个摇着摺扇、身材微胖的青年,他一双绿豆眼在人群中扫来扫去,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走在最後的,则是一名容貌清冷、气质如霜的女子,她神色漠然,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尚枫。叶英。祝染。 百草堂三位资深的入室弟子,二级院灵植一脉名副其实的风云人物。 「是二级院的入室高足·……」 人群中,有人压低了声音,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一期的学子代表,竟然是他们三位?」 「这三人共持一票,若是他们眼光挑剔,咱们今日的实绩,怕是难熬了。」 底层的散修们面面相觑,心中暗暗叫苦。 他们这些结业多年的半吊子,最怕的就是遇上这种还在道院里深造、眼高於顶的顶尖天才。人家见惯了上品灵植,哪里看得上他们这些在烂泥里刨出来的东西? 王启年的脸色也有些发僵,但他还是强行扯出一丝笑意,低声自我安慰: 「无妨,无妨。学子代表不过一票,只要主考官那边稳住就行。」 站在王启年身侧的苏秦,看着高上落座的三人,神色未变,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他偏过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身後的李长根。 只见李长根笼在袖子里的手,微微松开了些许。 那张紧绷的、布满沟壑的老脸上,虽然极力保持着肃穆,但紧紧抿着的唇角,却不可抑制地放松了三分苏秦转回视线。 尚枫三人坐在案的左侧,目光在下黑压压的人群中扫过。 他们的视线并未在苏秦身上做任何刻意的停留,如同看着这上百个陌生的考生一样,平淡地掠了过去。但苏秦知道。 这属於「专业」的那一票。 稳了。 「嗒、嗒、嗒。」 又是一阵脚步声响起。 案的右侧,一名富态的中年男子,在两名随从的簇拥下,笑嗬嗬地走了上来。 他穿着一身暗金色的团花绸缎长袍,大拇指上套着一枚碧绿的玉扳指,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和气生财的市井气。 然而,当他走到案边,对着尚枫三人微微拱手致意时,下的散修们却没有一个人敢露出轻视之色。「是沈半城,沈老爷。」 王启年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中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敬畏: 「在这流云镇,他就是天。 咱们这块地若是想要顺利上报,过他的眼,那是必须的。」 苏秦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庞,眼神深邃如潭。 沈立金。 这位昨夜还在自家花厅里,试图用联姻来绑定自己,并在被拒绝後依然抛出橄榄枝的流云镇首富。此刻,正端端正正地坐在了那代表着「民意」的评委席上。 「「我沈某人还是可以打包票的……,」 苏秦脑海中,回响起了昨夜沈立金那成竹在胸的话语。 直到这一刻,苏秦才彻底明悟。 沈立金为何敢夸下海口,说能帮他筛选考期,甚至能左右考官的评定。 因为他根本不需要去求别人。 他自己,就是坐在这案之上、手握生杀大权的发牌员之一! 沈立金落座後,端起案上的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 他的目光随意地在下扫过,在扫过苏秦所在的位置时,也没有丝毫的停顿,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过一分。 这是一个老练政客的素养。 不留痕迹,心照不宣。 「这「民意』的一票。」 苏秦静静地站着,心中默念。 也稳了。 此刻,案之上,四个座位已经坐满了三个。 只剩下正中央那个最为宽大、也最能定鼎乾坤的主位,依旧空着。 王启年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在身侧使劲地搓了搓,仿佛要将手心里的冷汗擦乾。 他微微踮起脚尖,目光越过前面的人群,死死地盯着衙门正门的方向。 「小秦,打起精神来。」 王启年没有转头,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语气中带着一种赌徒即将开牌前的紧张: 「接下来要出场的,就是这流云镇的主考官,龚律,龚大人。」 「我为了等他老人家主考,在这流云镇外的一块寒地上,死死耗了两年,专门培育了一批「冰心草』。」 「这位龚大人,早年受过火毒,最是偏爱这种能压制燥热的寒性灵植。」 王启年的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胸有成竹: 「只要他一落座,看到我那份呈验的实绩,这两票,我便十拿九稳了!」 为了迎合考官的一个喜好,一个底层散修,可以耗费两年的光阴,去种一片自己可能根本不需要的药草。 这是何等的辛酸,又是何等的悲哀。 苏秦听着,并没有去评判王启年的功利。 他只是顺着王启年的目光,看向了那扇朱红的大门。 主考官,两票。 代表着官家法度。 也是这【占天阵】倒果为因的最後一环。 「哒、哒、哒。」 清脆的马蹄声,不是从衙门内部传来,而是从广场後方的青石街道上,由远及近。 这不合规矩的声响,让在场的所有人皆是一愣。 主考官,不该是从衙门後堂出来吗? 怎麽会从外面骑马而来? 王启年搓着的手猛地僵住了,他有些愕然地回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人群如波浪般自发地向两侧分开。 一匹枣红色的骏马,踩着清晨的冷霜,不急不缓地踏入了广场。 马背上,端坐着一人。 那人并未穿着象徵司农监主考官的绿色官服,而是一身暗红色的武吏号衣。 他腰背挺直,单手勒着缰绳。 那张有些黝黑、带着几分市侩气的脸上,此刻却没有了平日里在县衙跑腿时的卑微。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晋上位者特有的从容,以及一丝隐藏在眼底的、审视全局的威严。 黄秋。 刚刚在昨夜,被流云镇巡检丁毅亲自提拔、接过了这三乡一镇百艺考核大权的新任主考官。他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丢给迎上来的衙役。 然後,他理了理身上的暗红号衣,掸去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迈开步子,在数百道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一步步走上了案。 他走到正中央的那个主位前。 没有丝毫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啪嗒。」 黄秋将一块代表着考核权柄的惊堂木,随意地扔在案几上。 死寂。 广场上,陷入了落针可闻的死寂。 王启年站在原地。 他手里那把原本用来装点门面的摺扇,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摇晃。 他的嘴巴微微张着,双眼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高上那个穿着暗红号衣的身影。 「这……这怎麽可能?」 王启年的声音乾涩得像是在沙纸上摩擦,甚至带着颤音: 「黄大人?怎麽会是【驿传马递】的黄大人?」 「龚律呢?」 「龚考官呢?」 他猛地抓住自己的头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呢喃: 「五年了……这流云镇的实绩考核,一直是龚老头主笔啊……」 「怎麽会突然换人?!」 两年的准备。 两年的寒风苦雨,两年的投其所好。 在这毫无徵兆的人事变动面前,瞬间化作了泡影。 王启年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他知道,自己这一次的考核,在黄秋坐上那个位置的瞬间,就已经结束了。这种底层修士在面对官场权力更叠时的无力感,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而在王启年身侧。 苏秦负手而立,青衫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他并没有去看身边崩溃的王启年,也没有去看那些议论纷纷的散修。 他的目光,缓缓擡起,扫过高上的五个人。 案左侧。 尚枫闭目养神,叶英把玩摺扇,祝染神色清冷。 这是百草堂的同门师兄姐,是他在二级院立足的根基,自带保驾护航的属性。 案右侧。 沈立金端着茶盏,老神在在。 这是昨夜刚刚结下善缘,试图用重注投资他这个天元魁首的流云首富。 案中央。 黄秋正襟危坐,目光威严。 这是承了他的情分,新晋的实权考官。 三个席位。 四张选票。 学子、乡绅、主考。 苏秦静静地看着这五个人。 高上,五人神态各异,似乎互不相识,似乎只是在这清晨的冷风中,恰好坐到了同一张案之後。他们没有一个人看向苏秦,没有一个人与他有任何眼神的交流。 但苏秦却觉得,自己的脊背在这一刻,微微有些发麻。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感,如同一股电流,顺着他的尾椎直冲天灵盖。 全都是熟人。 全是对自己有求、有恩、或者是刚刚达成过某种利益交换的人! 这绝不是巧合。 「倒果为因………」 苏秦在心中轻声呢喃,声音仿佛穿越了无尽的虚空。 他想起了那夜在天机社的八卦池中,那些疯狂翻滚的星沙,以及那股几乎要将他神魂压碎的因果重压。直到这一刻。 当他站在这考核的广场上,看着这被命运的丝线强行编织在一起的一幕。 他才终於具象化地体会到了,杜望尘口中那句「倒果为因」,究竞蕴含着何等恐怖的伟力。七品【占天阵】。 它没有凭空变出一个「甲上」的分数。 它也没有去强行篡改那些原本公正的考官的心智。 它只是…… 把这浩瀚人海中,所有能够给他「甲上」、所有有理由给他「甲上」的人…… 通过一次看似偶然的同门抽签、一次看似寻常的人事调动、一次商人的投资。 硬生生地,将他们全部收束到了这一条时间线上。 强行,将他们凑到了这个考场里,坐在了那四个掌握生杀大权的位子上! 「肃静。」 黄秋坐在长条案的正中央,手中那块惊堂木并未拍下,只是轻轻在木案上磕了磕。 声音不大,却借着衙门前的法阵扩音,清晰地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数百名底层散修瞬间噤声,连呼吸都放缓了节拍。 「今日,乃青河乡流云镇司农监九品灵植夫例考。」 黄秋的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他没有穿官服,只着一身暗红武吏号衣,但这并不妨碍他此刻掌握着这百十号人命运的生杀大权。「考核规矩,尔等心中有数,本官不再赘言。」 黄秋微微擡手,指向案前方。 两名身披玄甲的衙役合力擡着一面青铜打造、形似日晷的圆盘,放置在空地中央。 圆盘之上,镶嵌着十二枚晶莹剔透的灵石,刻满了繁复的水波与木藤阵纹。 【探脉晷】。 司农监核验「实绩」的专用法器。 只需将灵田的地契信物置於晷心,注入真元,便能跨越数十里,将那块地的水土肥力、灵植长势,纤毫毕现地映照在半空之中。 「实绩考核,现在开始。」 黄秋身子向後靠去,双手搭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语气平淡: 「按名册顺序,上前呈验。」 话音落下。 排在最前方的一名老者,颤巍巍地从人群中走出。 老者须发皆白,身上穿着一件补了又补的灰布道袍,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泛黄的竹牌。 他走到【探脉晷】前,恭恭敬敬地冲着高作了个长揖,随後小心翼翼地将竹牌放入晷心,逼出一缕略显浑浊的真元。 「嗡」 十二枚灵石依次亮起。 半空中,一片方圆不到两亩的梯田虚影缓缓浮现。 田里种着的是大周最常见的九品灵药「黄芽草」。 长势尚可,但叶片边缘隐隐泛着枯黄,显然是地力不足,後续照料也有些捉襟见肘。 黄秋只扫了一眼,便在心中给出了评断。 「土气虚浮,水脉不畅,黄芽草药性流失两成。」 黄秋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公事公办地宣布: 「实绩评级,丙中。」 老者听到这个评级,身子微微一晃。 丙中。 这意味着他今年又白跑了一趟。没有乙等以上的实绩,连进入城隍庙「心境」考核的资格都没有。但他并未露出太多怨怼之色。 他收起竹牌,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对着高躬身,从怀中摸出一份烫金的名帖,双手高举:「草民陈大年,谢主考大人指点。 这是草民在流云镇东街开的「陈记药铺』的一点薄礼,望黄大人闲暇时,赏脸来喝口粗茶。」考不中证书,但能在新上任的考官面前挂个号、混个脸熟,这才是大部分散修来此的真正目的。县官不如现管。 只要黄秋收了这帖子,他陈记药铺在这流云镇的地界上,遇到巡查时便能少几分刁难。 黄秋看了那名帖一眼。 旁边侍立的衙役立刻上前,将名帖接过,放在了黄秋案头的托盘里。 「陈掌柜客气了。」 黄秋微微颔首,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 「药铺营生不易,按规矩办事即可,本官记下了。」 「谢大人!谢大人!」 老者如蒙大赦,千恩万谢地退回了人群。 考核继续推进。 一个接一个的散修上前。 【探脉晷】上空不断变幻着各种灵田、药园的虚影。 「实绩评级,丙下。」 「实绩评级,丁上。」 「实绩评级,乙下……」 近乎机械的播报声在广场上回荡。 偶尔出现一个「乙等」,便能引来下方一阵艳羡的低呼。 而黄秋案头的托盘里,各种商铺、乡绅的名帖,也越堆越高。 坐在主位上,感受着下方那一道道充满敬畏的目光,黄秋的心里,不可避免地生出了一丝飘飘然的惬怠。 这就是权力。 哪怕只是一个考官的临时差遣,也足以让这些在底层苦苦挣紮的修士,像狗一样摇尾乞怜。五年了。 他在这流云镇的驿站里熬了五年,受尽了白眼,今天,终於是扬眉吐气了一回。 黄秋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撇了撇浮沫。 然而,当他饮下那口温茶,目光在人群中不经意地掠过时。 他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 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散修,精准地落在了外围那个身着竹青色金叶袍、面色平静如水的少年身上。苏秦。 黄秋放茶盏的手,在空中悬了半息,才无声无息地落回桌面。 那股子刚刚升起的权力带来的快感,瞬间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忧虑。昨夜在巡检司。 丁毅那句轻飘飘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犹如一道不可逾越的铁律,死死地压在黄秋的头顶。他太清楚丁毅的手段了。 丁巡检要保的人,如果在他黄秋的考场上折了戟。 那他这个刚刚上任、还没捂热乎的百艺考官位子,明天就能换人来坐。 「可是……这怎麽帮?」 黄秋在心中暗自叫苦,眉头微不可察地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当然知道苏秦的天赋有多恐怖,也知道苏秦在月考中拿下了「双敕名」的壮举。 但这里不是二级院。 这里是司农监的考核。 九品灵植夫证书的「实绩」一关,看的是地,是产出! 苏秦才进入二级院不到一个月。 他就算浑身是铁,能打几根钉? 他拿什麽去变出一块经营了半年、甚至一年的成熟灵田来? 如果没有实地供【探脉晷】映照。 按照规矩,苏秦就只能选择「临考」。 也就是司农衙门随便指派一块废田,让他现场施法救治。 这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一条绝路。 废田地脉枯竭,救治起来不仅耗费海量元气,且短时间内根本看不出成效。 若是按部就班地考下去…… 苏秦拿不出实地,现场施法又难出奇效。 他黄秋就算是拚了老命,顶着另外三位评委的目光,硬着头皮给出两票「甲上」,那也无济於事。因为实绩考核是会记录在案的! 探脉晷映照出的画面,事後会封存在司农监的库房里,以备上峰核查。 若是苏秦的实绩是一坨烂泥,他却给了甲上。 那不叫帮忙,那叫徇私舞弊!是藐视大周仙朝的法度! 一旦被政敌查出,不仅苏秦的成绩作废,他黄秋这身皮也得被扒得乾乾净净。 「这等死局………」 黄秋的手指在宽大的袖袍下死死地攥紧,手心渗出了一层冷汗。 「丁大人把这差事交给我,是让我解决问题的。」 黄秋的眼珠在眼眶里飞速转动。 他必须找出一个既能保全苏秦,又能合乎规矩,挑不出半点毛病的法子。 他的目光从苏秦身上移开,落在了广场中央那面正散发着幽光的【探脉晷】上。 「实地·……」 「临考……」 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在黄秋这个底层老油条的脑海中,如同野草般疯长起来。 「既然拿不出长年打理的实地是你的劣势。」 黄秋的眼底,闪过一抹决然的冷光: 「那如果……」 「所有人都拿不出实地呢?」 如果这场考核,彻底废弃了「呈验」这一途径。 强制所有人,都只能在同一块废田上,进行「现场施法」的临考! 那麽,拚的就不再是时间的积累。 拚的,就是纯粹的法术造诣,是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元气底蕴与对规则的理解! 而论法术造诣,论悟性底蕴。 这广场上的上百名散修加起来,能比得过一个当众领悟五级道成、手握双敕名的绝世妖孽吗?这就是黄秋的破局之法! 将水搅浑,把所有人都拉到同一条起跑线上。 用绝对的「程序正义」,去抹平苏秦唯一的劣势! 案右侧。 沈立金端坐於太师椅上,一手端着茶托,一手捏着茶盖,轻轻拨弄着水面上浮浮沉沉的茶叶。他看似在悠闲地品茗,实则眼角的余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广场外围的那个青衫少年。 「这小子………」 沈立金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暗自摇头: 「终究还是太嫩了些。」 昨夜在花厅,他见识了苏秦的心志与骨气。 他承认,苏秦是个罕见的天才,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但修仙界,不光讲未来,更讲现在。 「来考九品证书,居然连块充门面的实地都没准备。」 沈立金喝了一口茶,感受着茶水在舌尖散开的微苦: 「哪怕你天资再高,没有实地呈验,就只能选那十死无生的「临考』。」 「在这种众目睽睽、法器留影的场合下,就算我这个乡绅代表想卖你个好,强行给你这一票打个「甲』。」 「也堵不住悠悠众口,更过不了司农总监的覆核。」 沈立金是个商人,商人最讲究投资回报比。 他想投资苏秦,但前提是,这笔投资不能搭上他沈家在流云镇多年经营的清誉。 若是为了强捧苏秦,而在考核中留下明显的徇私把柄,那是极其愚蠢的行径。 「这局,怕是解不开了。」 沈立金将茶盏放在案几上,心中暗自盘算着,等考核结束後,该如何找个由头,去安慰一下这位铩羽而归的天才,顺便再加深一下两家的香火情。 就在沈立金思绪流转之际。 广场中央。 一名身穿灰袍、满脸横肉的散修走上前去。 他将一块玉玦放入【探脉晷】的凹槽中,双手结印,注入真元。 「嗡」 阵纹依次亮起,半空中开始凝聚出一片葱郁的药园虚影。 那药园打理得极好,灵气氤氲,隐隐能看出是一片品质不错的「回春藤」。 然而。 就在那画面即将彻底凝实的瞬间。 端坐在主位上的黄秋,拢在宽大袖袍下的右手,食指与中指极其隐秘地屈伸了一下。 一丝细若游丝、近乎透明的木行真元,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钻入了那青铜日晷的底部。 「喀!」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异常刺耳的碎裂声,从【探脉晷】的内部传出。 那声音极小,淹没在了广场上的呼吸声中,但却清晰地落入了高上五位评委的耳中。 半空中那片葱郁的药园虚影,就像是水面上被打碎的倒影。 猛地扭曲了一下。 紧接着。 「吡」 十二枚镶嵌在晷盘上的灵石,齐刷刷地黯淡了下去。 阵纹熄灭。 那青铜打造的法器表面,竞冒出了一缕极淡的青烟。 广场上的散修们愣住了。 那个正等着看成绩的横肉散修,更是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那块彻底罢工的青铜圆盘。 「这……这怎麽回事?」 「法器坏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细微的骚动。 王启年站在苏秦身边,脖子伸得老长,满脸的不可思议: 「探脉晷坏了?这玩意儿可是司农监总局铸造的法器,几十年都难得坏一次啊!」 高之上。 尚枫依旧闭目如枯木,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祝染清冷的眉头微微蹙起,视线落在那冒着青烟的法器上,并未言语。 叶英手中摇晃的摺扇停住了。 他那双绿豆般的小眼睛在法器上扫了一圈,随後,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黄秋。嘴角,勾起了一抹看破不说破的玩味笑意。 而坐在右侧的沈立金。 在听到那声「喀」的碎裂声时,端着茶盏的手,在半空中悬停了足足两息。 他那双阅人无数的老眼,死死地盯着那缕升腾的青烟。 「就这麽巧?」 沈立金心中思索。 法器早不坏晚不坏,偏偏在苏秦没有实地呈验、考核即将陷入死局的时候坏了? 这世上,哪有那麽多的巧合! 沈立金的余光,不着痕迹地瞥向了正中央的黄秋。 看着那位新晋主考官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透着几分公事公办严肃的脸庞。 沈立金的心底,犹如掀起了惊涛骇浪。 「好手段!好气魄!」 「这黄秋,看着是个唯唯诺诺的底层老吏,为了帮那小子铺路,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直接毁了司农监的法器!」 沈立金瞬间就看穿了黄秋的意图。 法器一坏,实地呈验便成了空谈。 所有的规则,都将被强行推倒重来! 「高明啊……」 沈立金在心中暗叹。 他刚才还在发愁怎麽在规则之内帮苏秦一把。 结果这位黄主考,直接把掀桌子的藉口,四平八稳地递到了所有人的面前。 「咳。」 主位上。 黄秋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略带不悦、又透着几分威严的目光,扫过下方有些骚动的人群。 他擡起手,示意左右的衙役。 两名衙役上前检查了一番,随後单膝跪地,大声禀报: 「禀大人,探脉晷内部阵法节点崩毁,元气阻滞。法器……坏了。」 「荒唐。」 黄秋眉头紧锁,沉声斥责了一句: 「县衙的库房是怎麽保养法器的?关键时刻掉链子!」 他坐在太师椅上,目光环视全场,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 「诸位也看到了,非是本官不按流程办事,实乃法器损毁,无法映照实地。」 「但九品灵植夫证书的考核,关乎尔等前程,亦关乎大周农时法度,岂可因器物之损而轻废?」黄秋坐直了身子,语气变得极其肃穆,搬出了那套他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依《大周司农监考核紧急条例》第三章第七条。」 「若遇不可抗力致使核验法器损毁,主考官有权定夺。」 「一是,考核延後,待县城拨下新法器後再考。」 黄秋的目光深邃,直视前方: 「废除【实地呈验】。」 「所有参考生员,皆采用【临考】之法,於现场对指定废田进行施法救治,以此作为最终评定标准!」此言一出,广场之上瞬间炸开了锅。 「现场施法?!」 「这怎麽行!我那片灵药可是养了整整一年啊!」 「大人!临考那是九死一生啊,我们这等修为,现场施法怎麽可能看得出成效?」 底层的散修们面露绝望,纷纷出言抗议。 王启年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晃,面色惨白。 他为了迎合上一任考官,在冰天雪地里耗了两年种的「冰心草」。 全废了! 两年的心血,在这轻飘飘的一句「紧急条例」艺前,彻底化为了泡影。 现场施法,考的是对法则的领悟,是对元气的极致运用。 那是二级低那些正统天骄们的强项,久们这些野路子散修,拿什麽去跟人家比? 听着猜方的哀嚎。 苏秦负手立於人群边虬。 久没有去看那些绝望的散修,也没有去看高上大零凛然的黄秋。 他的目光,平静地掠过这青石广场,看向了头顶那片渐渐散开的云层。 「这就是倒果为因……」 苏秦在心中轻声呢喃。 一个看似偶然的法器损坏。 一枯名正言顺的紧急条例。 一次顺理成章的规则更改。 没有一个人在明面上徇私,没有一枯人违背大周仙朝的法度。 但,就在这合情合理、无懈可击的程序之中。 久那唯一也是最致命的劣势「没有实地」。 就这样被轻而易举地,彻底抹平了。 高之上。 黄秋并没有理会猜方的抗议。 久转过头,看向左右两侧的评委,做出了一枯极其民主的姿态。 「此乃紧急状况。」 黄秋的声音平稳,将皮球踢了出去: 「本官虽有定夺之权,但也需听剥三方评审的意见。」 「沈老爷,尚师弟,叶师弟,祝师妹。」 「依你们看,是延後数日,还是……就地临考?」 这是一枯没有悬念的问题。 沈立金端着茶盏,连眼皮都没擡一猜。 久是枯商人,久太清楚时间成本的重要性。 更何况,这可是天赐的卖好机会,他怎麽可能往外推? 「老夫镇上还有几笔大买卖要谈。」 沈立金放猜茶盏,语气中透着一股子不亚烦,极其自然地顺水推舟: 「延後几日?老夫可没那枯闲工夫在这儿乾耗。」 「既然有紧急条例在先,那便按规矩办。就地临考吧!」 第一票,同意。 黄秋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左仫的三枯百草堂入室弟子。 叶英把玩着摺扇,「啪」的一声收拢,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久精明如鬼,哪里看不出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现场施法? 对於旁人那是绝路。 但对於一枯能在众目睽睽之猜,将《春风化雨》推演至五级道成、把《草木皆兵》玩出花来的绝世妖孽来说。 这简直就是量身定制的舞! 「既然沈老爷时间宝贵,我等学子代表自然客随主便。」 叶英笑眯眯地拱了拱手。 尚枫依旧闭着眼。 久那立木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从唇缝中,简短而有力地吐出了一枯字: 「可。」 至於祝染,更是连话都缘得说,只是冷冷地点了点头。 第二票,同意。 两票赞成,毫无异议。 黄秋收回目光,双手按在案几上,猛地站起身来。 久拿起那块惊堂木。 「啪!」 一声脆响,犹如铁锤砸落,瞬间镇压了广场上所有的不甘与哀嚎。 「三方评审,意见一致。」 黄秋居高临猜地俯视着众人,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官威: 「即刻起。」 「所有参与九品灵植夫证书考核的生员。」 「废弃实地呈验!」 「全部转为一一现场施法!」 第159章 临考开始!丰登赢【甲上】! 广场上,短暂的譁然过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现场临考」这四个字,宛如一道无形的铡刀,悬在了在场上百名散修的头顶。 很多原本只是打算来「陪跑」、混个脸熟的底层修士,此刻面如死灰。 临考,意味着没有任何取巧的余地。 司农衙门划拨的废田,地脉淤堵,死气盘踞。 想要在短短一个时辰内,将其强行梳理通透,并催生出符合品级的灵植,那需要极其庞大且精纯的真元作为支撑。 散修们修的本就是残缺功法,气海虚浮,哪里耗得起这等水磨工夫? 人群後方,几名自知斤两的老修对视一眼,连上去试一试的勇气都没有,摇了摇头,黯然退出了广场。李长根站在人群前列,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宽大的袖管里缓缓松开,又猛地攥紧。 他的眸光深处,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不知是福是祸。 他偏过头,不着痕迹地注视了一下身侧神色平静的苏秦。 身为百草堂的入室弟子,李长根的心智并不迟钝。 他很清楚,这突如其来的规则更改,对於别人是灭顶之灾。 但对於没有实地呈验的苏秦而言…… 这等於是凭空补齐了那块最短的短板! 「真是时来皆同力……」 李长根在心中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但他很快便将这股微妙的情绪压了下去,那张苍老的脸上,重新恢复了属於农人特有的坚韧。「就算不考实地,只考现场施法。」 「我也未必会输。」 李长根眼帘微垂,心中那股被压抑了三年的火气,在此刻悄然升腾。 他承认苏秦的天赋高得令人绝望,承认苏秦在某些法术的领悟上已然达到了「道成」之境。但临考,考的不止是法术的境界,更是对凡俗泥土、对微弱生机的极致把控。 那需要日复一日地把手插进泥土里,去感受地脉的冷暖,去体悟草木的枯荣。 苏秦才入二级院半月,哪怕他是个不世出的天才,在火候与底蕴的熬煮上,也绝不可能超过他这个苦修了三年的老黄牛。 「这一届,或许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能和这等天骄同较量、并且有机会赢他一次的机会了。」李长根在心中默默说道。 他知道苏秦迟早会一飞冲天,但至少在今日,在这方寸之间的废田之上,他想守住自己这三年来唯一的骄傲。 相比於李长根的内敛,站在苏秦另一侧的王启年,则显得有些浑然未觉。 他用袖子胡乱地擦着额头上的冷汗,看着高上那位面无表情的黄考官,心有余悸地长叹了一声。「小秦啊,看到没?」 王启年凑近苏秦,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子过来人的沧桑: 「这就是官场,这就是命。」 「你费尽心思去迎合上一任的喜好,结果人家换了个主考官,规矩说变就变。 两年的心血,全打了水漂。」 他拍了拍苏秦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你可得多记着点。今日咱们权当是来探路的。 等下次你来考的时候,切记不能把宝押在一个考官身上,得学会留後手。」 苏秦微微侧过头,看着王启年那张写满疲惫的脸,并没有出言反驳。 他只是平和地点了点头,轻声应道: 「启年兄说的是,苏秦记下了。」 「当!」 一声锣响,打断了下的低语。 两排衙役擡着数十个巨大的方形木槽,步伐沉重地走上广场。 木槽落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里面装的,皆是漆黑干硬、散发着淡淡腥臭味的废土。 「点到名者,上前临考!」 一旁的文书面无表情地翻开名册,高声唱名。 考核,正式开始。 一个接一个的散修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衙门发放的,是最普通的「赤血藤」种子。 这种灵植极其皮实,但也正因如此,它对死气的抗性极差,一旦地脉梳理不净,种子便会瞬间枯死。一时间,广场上各色真元光华闪烁。 但绝大多数散修,在将真元注入那干硬的废土後,额头上便迅速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死气如附骨之疽,疯狂地消耗着他们体内本就驳杂的真元。 「噗」 一名散修脸色惨白,一口逆血喷出,身前的木槽内,刚刚冒出一点绿意的嫩芽瞬间枯萎。 「真元不济,地脉断绝。丁下,退。」 高上,黄秋的声音冷漠如铁。 这就是临考的残酷。 没有时间的容错,没有外力的藉助,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很快,文书念到了王启年的名字。 王启年深吸了一口气,搓了搓双手,迈步走到一个木槽前。 他没有急着播种,而是双手结印,调动体内通脉七层的真元,化作一丝丝绵长的气劲,试图去软化那些板结的土块。 到底是通脉後期的老生,王启年的底子比那些初中期的散修要厚实得多。 小半个时辰後。 他的衣衫已被汗水浸透,呼吸也变得极其粗重,但那木槽内的废土,总算是褪去了几分腥臭,泛起了一丝微弱的地气。 王启年颤抖着手,将赤血藤的种子埋入土中,随後强提着最後一口真元,施展出了一门并不算高深的《催露诀》。 「哧」 一抹暗红色的藤蔓破土而出,顺着木槽的边缘攀爬了数寸,结出了两片略显乾瘪的叶子。 王启年收起法诀,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虚脱地後退了半步。 高之上。 黄秋看了一眼那勉强存活的赤血藤,又看了看旁边三位评审的眼色。 沈立金端着茶盏,没有表态。 尚枫依旧闭目。叶英扇子轻摇,微微摇了摇头。 这等法术造诣,在百草堂的入室弟子眼中,确实太过粗糙。 黄秋收回目光,在案卷上提笔勾勒: 「勉强成活,药性不足一成。四票综合……乙下。」 王启年听到这个成绩,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虽然没能拿到甲等,但在这种绝境之下能保住一个「乙」,已经算是万幸了。 他拖着疲惫的步子走回人群,冲着苏秦和王虎苦笑了一声: 「这临考……真不是人干的活。」 「下一个,李长根。」 文书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长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金叶袍,面色沉静地走上前去。 当他站到木槽前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不再是那个在山道上感慨岁月不饶人的老农,而是一位真正沉浸在灵植之道多年的匠人。 他并没有去动用什麽花哨的法诀,也没有像王启年那样急於用真元去强冲死气。 他蹲下身,双手直接插入了那散发着腥臭的废土之中。 《厚土培元功》。 这门被罗姬评价为「打地基」的笨功夫,在此刻展现出了极其惊人的韧性。 一股浑厚、绵长、带着大地包容之意的土行真元,顺着李长根的双手,无声无息地渗入木槽底部。不急不缓,抽丝剥茧。 那些淤堵的死气,就像是被一张温和的大网层层包裹、消融。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原本干硬发黑的废土,竟奇蹟般地变得松软湿润,甚至透出了一股子泥土的芬芳。 「好紮实的基本功。」 高左侧。 一直闭目养神的尚枫,不知何时已然睁开了双眼。 他看着李长根的动作,那张枯木般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认可。 叶英也收拢了摺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能将废土梳理到这等返璞归真的地步,没有三年五载日复一日的苦熬,绝对做不到。 李长根站起身,将赤血藤的种子抛入土中。 随後,他双手结印,一缕精纯的《春风化雨》凝作甘霖,精准地落在种子上方。 「沙沙……」 肉眼可见的。 一株赤红如血的藤蔓破土而出,枝叶舒展,晶莹剔透,甚至在叶脉深处,还能看到丝丝缕缕的灵气在流转。 虽然受限於修为,未能让其完全成熟,但在这短短一个时辰内,能在废土上种出这等品相的灵植,已是堪称惊艳。 李长根收敛气息,後退一步,拱手静立。 高上,五位评委的目光交汇。 沈立金放下茶盏,率先给出了评价,他微微点头,给了一个中肯的「甲下」。 尚枫、叶英、祝染三人并未交谈,但从他们细微的神情中,已然达成了共识。 代表「专业」的那一票,给出了「甲下」。 黄秋坐在主位上,看着那株生机勃勃的赤血藤,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手中的朱笔在卷宗上重重落下。 「地脉通透,灵植生机盎然。主考两票……甲中。」 黄秋擡起头,声音洪亮地宣布: 「李长根,四票综合……【甲】等!」 哗 广场上,顿时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上百名考生,考到现在,全在丙等和乙等之间徘徊。 这是今日出现的第一张,也是唯一的一张【甲】等答卷! 无数道艳羡、敬畏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李长根的身上。 李长根站在木槽前,听着那声「甲等」,那张长满老茧的双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缓缓吐出一口在胸腔里憋了三年的浊气。 他知道,这张九品证书,稳了。 他没有辜负自己在百草堂那些无数个日夜的苦熬,也没有辜负尚枫师兄他们为他保驾护航的苦心。他对着高深深一揖,转过身,步履沉稳地走回了人群。 「长根兄,恭喜恭喜!这甲等一出,证书非您莫属了啊!」 王启年满脸堆笑,连忙迎上去拱手道贺。 一旁的王虎也是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凑到苏秦身边,压低声音惊叹道: 「苏秦,你这位同门师兄也太厉害了吧? 那泥巴看着都发臭,他摸两下就能种出这麽好看的草来! 这等积累,这等手段……百艺证书,离咱们这种新人可真够遥远的啊。」 苏秦看着李长根那如释重负的背影,眼底也浮现出一抹真诚的敬意。 他没有去炫耀什麽,也没有反驳王虎的感叹。 他只是平和地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对这种极致苦修的认可: 「是啊。」 「李师兄在灵植一道上的积累,确实渊博。这甲等,他当之无愧。」 就在几人轻声交谈之际。 高前方,那名负责点名的文书,翻开了名册的最後一页。 他的目光在那个名字上停顿了一瞬,随後深吸了一口气,提高了音量,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远远传开:「下一个。」 「苏秦!」 这两个字一出。 原本因为李长根拿了甲等而有些喧譁的广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了咽喉。 喧嚣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探究,开始在人群中梭巡。 关於这位「天元」魁首,这几天早已在流云镇的散修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 但传闻归传闻,谁也没亲眼见过这位绝世妖孽到底长什麽样。 在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 苏秦神色如常。 他理了理青衫的宽大袖口,从王虎和王启年的身旁,缓步走出。 步伐不疾不徐,没有刻意的张扬,也没有新人的局促。 就像是走在自家的庭院里一般自然。 当他走出人群,站定在那方盛满废土的木槽前时。 高之上。 那五道原本各自游离的目光,在这一瞬间,以一种极其隐秘却又无比整齐的频率,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案右侧。 沈立金端着茶盏的手,在半空中悬停。 他没有去喝茶,那双和气生财的眸子里,隐隐闪烁着商人的期许与打量。 案左侧。 一直把玩着摺扇的叶英,「啪」的一声将扇子合拢,轻轻敲击着左手手心,眼底满是看好戏的盎然。祝染清冷的目光微微前倾,视线锁死在苏秦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 而一直闭目养神、形同枯木的尚枫。 在苏秦站定的那一刻,他那双死寂的眼眸,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 正中央的主位上。 黄秋挺直了腰背。 他没有去看手中的卷宗,也没有去看一旁的文书。 他双手按在案几上,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下那个青衫磊落的少年。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极短地交汇了一瞬。 没有言语,但彼此都懂了。 黄秋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肃穆: 「考核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 苏秦动了。 他没有像其他散修那样去试探泥土的死气,也没有像李长根那样蹲下身去慢慢梳理地脉。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木槽前,缓缓擡起了右手。 「轰!」 没有丝毫的徵兆。 也没有任何的循序渐进。 一股恐怖到了极点、仿佛能将周遭空气都抽乾的真元威压,毫无保留地从苏秦那看似单薄的身躯中轰然爆发! 那并非初入通脉的虚浮。 而是粘稠如汞、浑厚如渊,带着一种历经了千锤百链後圆满无缺的极致厚重! 那是…… 通脉九层!大圆满! 「嘶」 距离苏秦最近的王启年,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机骤然一冲,整个人犹如被一柄无形的大锤击中胸口。他脚下一个踉跄,连续倒退了三四步才勉强站稳。 他死死地瞪着那个刚才还在听他「传授经验」的青衫背影,眼珠子都快凸出了眼眶。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王虎更是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老友,脑子里一片空白。 没有理会身後众人那仿佛见鬼般的骇然。 苏秦的眼神清明如镜。 他擡起的手掌,在半空中极其随意地向下一按。 五级道成一一《春风化雨》! 不需要念咒,不需要画符。 在这门八品法术被推演至规则层面的那一刻,苏秦的意志,便是这方天地的法则。 「哗啦」 半空中,凭空凝聚出一团并非透明、而是泛着淡淡紫金光泽的灵雨。 雨水如丝,没有丝毫的滞涩,径直落入那散发着腥臭的废土之中。 没有李长根那种抽丝剥茧的梳理。 这是绝对的暴力碾压! 「嗤……」 那股盘踞在木槽底部的死气,在接触到这紫金灵雨的瞬间,连挣紮的余地都没有,就像是烈阳下的残雪,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被瞬间蒸发、净化! 原本干硬发黑的废土,在不到三息的时间里,彻底焕发出了远超上等灵田的勃勃生机。 做完这一切,苏秦没有停顿。 他随手从袖中摸出一粒赤血藤的种子,屈指一弹,落入土中。 紧接着。 苏秦的眸光微微一凝,识海深处,那株五级道成的【万愿穗】轻轻摇曳。 没有任何花哨的法诀,只有一股极其精纯、直指岁月枯荣本源的规则之力,顺着他的指尖,无声无息地垂落。 神通一【丰登】! 这本该用来催熟九品灵植的逆天神通,此刻被用来对付一颗凡俗的赤血藤种子,简直是暴殄天物。但效果,却是极其骇人的。 「哢哢哢……」 在全场数百名散修见鬼一般的目光注视下。 木槽中的泥土剧烈翻滚。 那颗刚刚埋下去的种子,以一种打破了常理、甚至可以说是撕裂了时间流速的姿态,疯狂地破土、抽条一寸,一尺,一丈! 那原本应该呈现暗红色的藤蔓,此刻竟然通体泛着一层晶莹剔透的血玉光泽。 它的叶片舒展到了极致,枝蔓在半空中狂舞。 不过短短五息的时间。 那株赤血藤不仅彻底成熟,甚至在藤蔓的顶端,结出了十几颗饱满圆润、散发着浓郁药香的赤红果实!化腐朽为神奇。 颠覆岁月,强行催熟! 微风拂过,浓郁的灵药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广场。 死寂。 绝对的死寂。 上百名散修,包括王启年和李长根在内,所有人都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那株几乎要溢出木槽的极品赤血藤。 他们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还是人吗?」 高之上。 五位评委的反应,截然不同。 沈立金放下了茶盏,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叶英手里的摺扇「啪」的一声掉在了案几上,但他没有去捡,只是死死地盯着苏秦。 尚枫那双枯木般的眼睛,此刻已经完全睁开,他看着那株结出果实的赤血藤,乾瘪的嘴唇微微开合,吐出两个无声的字眼: 「神权。」 正中央的主位上。 黄秋的双手撑在案几边缘。 他看着下方那个青衫飘飘的少年,看着那株在五息之内完成生死的灵植。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如牛。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丁巡检也赌对了。 这个少年,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人在实绩上给他放水。 因为他本身,就代表着实绩的极致! 黄秋没有去看左右两侧评委的眼色。 他也不需要去看了。 在这等绝对碾压的实力面前,任何的权衡和犹豫都是对这种天赋的亵渎。 黄秋毫不犹豫地伸出手,一把抓起了案头上那块极少动用的、代表着主考官最高评价的红漆木牌。他高高举起木牌。 在那数百道震撼至极的目光注视下。 黄秋的声音,如雷霆般在流云镇的上空轰然炸响: 「地脉通神,造化生机!」 「苏秦!」 「【甲上】!」 高之上。 静。 死一般的静。 黄秋坐在主位上,右手高高举起那块写着【甲上】的红漆木牌。 这是他作为主考官,给出的第一票。 也是对苏秦那手【丰登】神通最直观、最毫无保留的定性。 然而,这块牌子举起後。 黄秋的左手,却按在案头的第二块木牌上,迟迟没有动作。 按照大周司农监的规矩,主考官手握两票,这两票可以给出相同的评级,也可以根据考核的不同维度,给出差异化的评分。 第一票,评的是灵植的「生机与品相」。 第二票,评的则是地脉的「梳理与改造」。 黄秋的目光,从那株晶莹剔透的赤血藤上移开,落在了木槽底部的泥土上。 他的眉头,不着痕迹地皱起。 作为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吏,黄秋的眼光何其毒辣。 苏秦那一手五级道成的《春风化雨》,确实将废土中的死气净化得乾乾净净,没有留下一丝隐患。那手【丰登】神通,更是堪称神迹,强行缩短了灵植的生长期。 这对於植物本身的催生,已然登峰造极,无可挑剔。 但,问题出在「土」上。 九品灵植夫的实绩考核,核心在於「化废为宝」,在於将凡土转化为能够持续产出灵植的【灵地】。这需要施法者运用土木相生的法理,改变土壤的质地,构筑微型的聚灵循环。 就像李长根之前做的那样,用《厚土培元功》将泥土变得松软芬芳。 可苏秦的木槽里…… 泥土依旧是那种暗褐色的凡土。 乾净,但没有灵性。 苏秦并没有施展任何改变土质的特定法术,他完全是凭藉自身庞大到不讲道理的真元,强行灌注进种子里,硬生生把赤血藤给「拔」出来的。 这是力大砖飞的手段。 但在司农监那套严密、刻板、甚至有些吹毛求疵的评分标准里。 这叫一「治标不治本」。 这叫一「根基缺失」。 「若是在寻常时候,凭这手神通,我闭着眼睛给两个「甲上』,也没人敢说什麽。」 黄秋的手指在惊堂木上轻轻摩挲,心念电转: 「但这是考证。」 「所有探脉晷记录下的画面,事後都会封存在司农总监的卷宗库里,由那些专司核查的文吏逐一复盘。」 「上面那些人,可不管你用了什麽神通。」 「他们只看流程是否完备,规矩是否严密。」 黄秋的後背渗出一层薄汗。 他太清楚那些文吏的行事作风了。 鸡蛋里挑骨头是他们的本能。 一旦让他们在复盘时发现,一块连【下品灵地】标准都未达到的土壤,竟然获得了主考官给出的「双甲上」。 那这性质就变了。 这就不是惜才,而是徇私舞弊!是对大周考核法度的践踏!! 届时,不仅他这个刚上任的百艺考官要吃挂落,连带着苏秦的成绩也会被当场作废。 「帮他,不能害他。」 黄秋咬了咬後槽牙,心中有了决断。 能给一个甲上,表明态度,已是他权限内能做到的极致。 这第二票,必须回归常理,才能堵住司农总监那些文笔吏的嘴。 黄秋收回按在甲上木牌上的左手,重新拿起笔,在卷宗上批注。 片刻後,他缓缓举起了第二块木牌。 「灵植造化,无出其右。然土质未改,根基尚浅。」 黄秋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硬,回荡在广场上: 「主考第二票………」 「【甲中】。」 此言一出,下的散修们没有喧譁,反而露出了一种「理当如此」的神情。 他们虽然看不懂高深的法理,但也看得出那木槽里的泥土和李长根的有所不同。 黄秋这一手给分,有理有据,让人挑不出毛病。 案右侧。 沈立金端着茶盏,听到黄秋报出的「甲中」,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黄秋,倒是个稳重的人,没被这少年的手段冲昏头脑。」 沈立金在心中暗自点头。 他放下茶盏,目光平视着前方的木槽。 作为流云镇的首富,作为曾经的青苗放贷吏,沈立金在农事上的眼光,比黄秋只高不低。 黄秋能看出的问题,他自然也看得一清二楚。 苏秦这一手,重「木」而轻「土」。 如果是作为乡绅代表,单纯评判这株赤血藤的价值,他完全可以顺水推舟,给出一个「甲上」,做个顺水人情。 毕竟,昨夜他才信誓旦旦地说过,要在实绩上帮苏秦一把。 但沈立金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人情要送,但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沈立金的手指在宽大的袖袍里轻轻敲击。 司农总监的复盘,悬在所有考官的头顶。 他若是在这种有明显硬伤的环节给出满分,一旦事发,沈家在流云镇苦心经营的「公允」名声就会受到牵连。 商人重利,更重本。 「况.且……」 沈立金的余光扫过案左侧的三名学子代表,心中冷笑: 「这小子可是百草堂的宝贝疙瘩。 这学子的那一票,他们自家人还能亏待了自己人不成?」 「我这「民意』的一票,给个高分足矣,没必要去冒那个「甲上』的风险。」 想罢。 沈立金坐直了身子,面带微笑,声音温润而浑厚: 「苏世侄此等催熟手段,实乃老夫生平仅见,当真有夺天地造化之功。」 「只可惜,这废田之土,到底未能彻底转化。若是日後大面积种植,恐有地力衰竭之患。」他拿起案前的朱笔,在竹简上画了一个圈: 「老夫这乡绅一票,给……」 「【甲中】。」 两票定音。 一个甲上,两个甲中。 案左侧。 三名百草堂的入室弟子,端坐於案前。 祝染清冷的目光在木槽底部的褐土上停留了许久。 她微微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可惜了。」 祝染的声音很轻,只有身旁的两人能听见: 「苏师弟的法力精纯,远超同侪。 若他能兼修一门《翻地术》或是《化泥诀》,今日这实绩,必是无可争议的四票甲上。」 「木秀於林,土不载之。这终究是缺了一角。」 她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叶英和尚枫。 三人共持一票,代表「专业」。 这最後的一票,将决定苏秦实绩考核的最终评级。 叶英将手里的摺扇在桌沿上轻轻敲打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他那张有些圆润的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市侩笑容。 对於黄秋和沈立金的评分,他毫不意外。 「官字两口,商字两面。」 叶英笑眯眯地压低声音: 「主考官怕担责任,乡绅要顾全自己的羽毛。 在这等众目睽睽、又必定会被复盘的场合,他们能给出甲和甲中,这已经是极其给面子的公允了。」叶英收拢摺扇,目光落向下那个神色平静的青衫少年: 「但那是他们的规矩。」 「咱们是同门。」 叶英的声音里,多了一股子商人的狠辣与果决: 「苏师弟入院才多久?半个月!」 「半个月的时间,能把木行法术修到这种神鬼莫测的地步,这已经是翻了天了! 你还指望他面面俱到,连土行法术也修得圆满?」 「要求一个新人全知全能,这本身就是不讲道理的。」 叶英用扇骨点了点桌上的评分简册: 「这一批散修里,哪怕是李长根师兄,论起最後种出来的这株赤血藤的药性,也比不上苏师弟这株的十分之一。」 「这个实绩,当属今日第一,毋庸置疑。」 「所以·……」 叶英擡起眼皮,看向祝染和尚枫,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虽然按着死理,这土质未改是个瑕疵。 但念在苏师弟修炼尚短,光凭这等木行造诣,我觉得……」 「这一票,咱们就该给个【甲上】。」 叶英的话,说得很直白。 他就是在做人情,就是在雪中送炭。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百草堂的入室弟子,在学子代表这一票上,有足够的底气去护犊子。听着叶英的表态,祝染的秀眉微微蹙起。 她没有看叶英,目光依旧直视前方。 作为百草堂里性子最冷、也最守规矩的女修,她对於叶英这种将同门之谊淩驾於考核标准之上的做派,有着天然的抵触。 「叶师弟。」 祝染的声音清冷如霜,透着一股不容商榷的坚持: 「你莫忘了,这九品证书的考核,归根结底,是吏部在管。」 「我等坐在此处,代表的是二级院的「专业』,而非百草堂的「私情』。」 「我们日後,皆是要走那条仕途之路的。 若是今日在此留下了偏祖的污点,他日若是有人翻起旧帐,这便是我等履历上的瑕疵。」 祝染端正坐姿,提起朱笔,声音冷硬: 「缺陷便是缺陷。实绩考核看的是全盘。」 「我这一票,只能给【甲中】,这是极限。」 此言一出,叶英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祝染一眼,没有再出言劝说。 他知道祝染的志向。 这位师姐一心想要在吏部谋个好前程,最是爱惜羽毛,讲究个铁面无私。 跟她讲人情,是讲不通的。 两人的意见产生了分歧,一票甲上,一票甲中。 於是,决定权,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坐在最中间的那个人身上。 尚枫。 这位形同枯木、仿佛随时都会随风散去的百草堂二师兄。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参与叶英与祝染的争论。 他的双手隐藏在宽大的袖袍中,那双死寂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下的苏秦。 尚枫的脑海中,并没有去权衡什麽吏部的复盘,也没有去算计什麽同门的人情。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算术题。 三人合持一票。 叶英选甲上,祝染选甲中。 在司农监的评判规则里,若学子代表意见不一,通常取其折中,或向下兼容以示严谨。 这就意味着,只要祝染咬死了「甲中」不松口。 他尚枫无论给出什麽评价,最终三人汇总报上去的成绩,都会被规药自占锁定在那个安全且公允的界线内。 「无谓的纠结。」 尚枫在心中下了定论。 他没有丞起朱笔,也没有开口解垦。 他只是缓缓地擡起那只乾枯的手,在案几上的评判玉简上,漠然地按下了自己的印记。 不需要去看,也不需要去猜。 当那枚印记亮起的瞬间,结果便已注定。 叶英看着玉简上浮现的光华,撇了撇嘴,收起了摺扇。 祝染神色未变,将手中的朱笔放回笔洗。 三人面前的玉简光芒汇聚,化作伶道灵光,投入了主考官黄秋案头的阵法之中。 黄秋看着阵盘上显现的最终结果,深吸了伶口气。 没有意外,也没有奇蹟。 这套严密运转了数百年的大周考核机器,以伶种极其冰冷、客观、不近人情的方式,给出了它对这位绝弯天才的最终讯定。 黄秋站起身,拿起惊堂木。 「啪!」 伶脆响,宣告着实绩考核的落幕。 「苏秦。」 黄秋的大音在广场上回荡,释释清晰: 「灵植造化,甲上。」 「乡绅评定,甲中。」 「学子合议,甲中。」 「四票综合,去冗存精。」 黄秋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着下那个始终负手而立、神色没有半分波澜的青衫少年。 他宣布道: 「实绩评级」 「【甲中】!」 第160章 人官下场,钦点甲上者,苏秦! 这两个字顺着黄秋的声音,砸在青石广场上。 风从街角穿过,吹动着上百名散修破旧的衣摆。 没有喧譁,没有质疑。 人群中只剩下细碎的吞咽声和逐渐粗重的呼吸。 在这个只能依靠水磨工夫梳理废田的考场里,能瞬间抽乾死气、拔苗结出赤红果实的手段,拿一个甲中,已经是这套死板的评分规矩所能给出的极限。人群前列,李长根静静地站着。 他没有去看高上那枚定音的红漆木牌,视线只是长久地停留在那株几乎要溢出木槽的赤血藤上。藤蔓叶脉中流转的精纯灵气,像是一把细密的锉刀,一点点挫平了他心中那最後半分依仗。他擡起双手,看了看掌心那层积年累月翻弄泥土留下的硬茧。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他将《厚士培元功》练到了骨子里,自以为摸透了这地脉枯荣的底细。 他以为自己在这个特定且逼仄的赛道里,至少能守住一次老生的体面。 可现在,这层体面被这少年轻描淡写地扯碎了。 「唉。」 李长根长叹一声。 这声叹息很轻,却仿佛抽空了他这副乾瘦躯壳里最後的一丝锐气。 他转过头,看向身侧。 苏秦依旧是那副背脊笔直的模样,青衫在风中不起波澜。 「苏师弟。」 李长根的声音透着一股被岁月掏空後的沙哑: 「这一次……恐怕你要後来居上了。」 他的心情五味杂陈。 一个时辰前,他还以一种过来人的姿态,宽慰苏秦这趟只是来走个过场,攒攒经验。 他本以为,这流云镇的九品证书,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可这个「甲中」一出,局势便彻底翻转。 【实绩】这一关,苏秦已然压了他一头。 至於接下来的城隍庙【心境】考核…… 李长根眼帘微垂。 一个能在一级院夺得「天元」魁首,能让百草堂罗教习破例收入门下的绝世妖孽,其道心之稳固,悟性之通透,又怎麽可能在城隍庙里拖後腿?第一人的位置,易主了。 而大周仙朝这乡镇一级的百艺考核,向来只认第一。 除了那等引得三方评审齐下「甲上」从而破格赐证的奇蹟外,常规的名额,永远只有一个。李长根将双手重新拢入袖管中。 他知道,苏秦不是他的对手。 这种级别的天才,只是暂时在浅水洼里歇了歇脚。 哪怕自己这一届拿不到证书,下一届、下下届,只要苏秦走了,这名额迟早还是他的,不过是多熬些时日。「能和这等人物同较量一次,倒也算是我这半辈子修行路上,为数不多能拿出去说嘴的本钱了。」李长根在心底默念,那股子不甘终於彻底平息。 相比於李长根的通透。 站在另一侧的王启年,此刻的状态却显得极为僵硬。 他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青石板上。 手里那把用来装点门面的摺扇,此刻像是一块烫手的火炭,拿也不是,扔也不是。 他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艰难地偏过头,看向身後的王虎。 「小虎……」 王启年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什麽不可名状的存在。他的眼角隐隐抽接,面皮紧绷:「这……这就是你说的,刚晋级二级院……不到一个月的……同学?」 王虎没有说话,只是木讷地点了点头。 这位平日里神经大条的汉子,显然也被眼前这一幕彻底震住了。 什麽时候? 王虎的脑子里乱作一团。 他记得清清楚楚,三个月前,在丁字三号房里,苏秦还在为聚元决的进度发愁。 哪怕後来厚积薄发拿了天元,那也只是一级院的底子。 可刚才那股如同山崩海啸般的真元威压算什麽? 通脉九层? 自己这个刚跨过二级院门槛的兄弟,竟然不声不响地站到了二级院的最顶端? 还有那手瞬间结果的法术…… 王虎虽然不懂那些高深的法理,但他看着周围那些白发苍苍的老修们如丧考她的神情,便知道苏秦刚才那一手,究竟有多麽骇人听闻。得到了王虎的确认,王启年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回想起自己半个时辰前,在这位通脉九层大圆满、实绩甲中的大能面前,大放厥词,传授什麽「给底层官史塞红包」、「投考官所好」的市井伎俩。一股强烈的燥热顺着脖颈直冲脑门,王启年的脸皮烧得发痛。 在修仙界,达者为先。 这不仅是规矩,更是保命的铁律。 他一个通脉七层、结业两年还在泥潭里打滚的散修,竟然去拍一个随时能将他碾死的入室弟子的肩膀?王启年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 他是个在底层商铺里练就了八面玲珑的油条,知道这种时候该拿出什麽姿态。 他猛地转过身,将腰深深地弯了下去,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甚至有些卑微的晚辈礼。「苏……苏师兄。」 王启年声音拘谨,连头都不敢擡,字斟句酌地开口: 「刚才……是我眼拙。修行一道达者为先,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孟浪之处。还望苏师兄海涵,莫要怪罪。」这番话说得极快,透着一股生怕对方追究的惶恐。 然而。 面对着李长根的叹服,以及王启年这前倨後恭的道歉。 站立在原地的苏秦,面上却没有流露出半分一鸣惊人後的欣喜与傲然。 他负在背後的双手,指节微微收紧。 清澈的眸光落在高那枚「甲中」的木牌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甲中】。 这个成绩,放在这上百名散修的考卷里,固然是毫无争议的头名。 但…… 这不够。 苏秦在心底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要的,从来不是什么九品证书,也不是这群底层修士眼里的第一。 他花了一千五百点功勳,启动了天机社那能倒果为因的七品灵筑【占天阵】,求的是那个能让他直接破格获取八品证书的【双甲上】!苏秦的视线扫过高上的黄秋、沈立金以及尚枫等人。 他们给出的评价有理有据,找不出半点瑕疵。自己重木轻士,根基不稳,在法网的严密规则下,确实拿不到甲上。「难道说… 「【占天阵】的推演失效了?」 一个阴冷的念头在苏秦脑海中生根。 是杜望尘骗了他?不可能。天机社的招牌不至於为了坑他一千多功勳点而砸了。 那是自己承受不住那庞大的因果,导致推演中断? 也不像。那张写着「做你最想做之事」的纸条,他确确实实拿到了,并且也照做了。 「是哪里出了纰漏?」 苏秦的思维如电光般运转。 他将那张纸条上的因果,与昨夜在苏家村散尽千金、平地起瓦楼的举动反覆印证。 他确信自己没有偏离阵法指引的轨迹。 「因已种下,为何结不出我要的果?」 一丝极其隐晦的失落,在苏秦的眼底一闪而逝。 但他掩饰得极好。 两世为人的城府,让他深知在底牌未曾彻底揭晓之前,绝不能在人前露出半分阵脚大乱的破绽。他将那丝失落迅速压入识海深处,脸上的神情瞬间恢复了那种温润如玉、宠辱不惊的平和。他微微侧过身,伸出手,托住了王启年还欲继续下拜的手臂。 「启年兄。」 苏秦的声音醇和,没有半分高位者的拿捏,反而透着一股子真诚: 「你这是做什麽?」 王启年只觉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道将自己托起。 他擡起头,对上的是苏秦那双没有丝毫愠怒的眼睛。 苏秦看着他,正色道: 「你是王虎的堂哥,论起辈分,便是王虎的长辈。 我与王虎微末时相交,引为知己。他的长辈,自然也是我苏秦的长辈。」 苏秦将手收回,身姿挺拔,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亲近: 「修仙界的规矩是死的,但人情是活的。 你我之间,倒不必如此见外。那一声「师兄』,反倒将你我生分了。」 苏秦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倒觉得,还是刚才那声「小秦』听着顺口,也舒坦。」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没有刻意施恩的做作,也没有那种虚伪的客套。 而是顺着王虎这层关系,顺理成章地抹平了两人之间那道因为修为暴涨而瞬间撕裂的阶级鸿沟。王启年呆立在原地。 他看着苏秦那张挑不出半点毛病的脸,听着那句「小秦」,只觉得耳根子一阵发烫,脸庞烧得厉害。在商铺里混迹久了,他见过太多乍然暴富、修为突破後便六亲不认、翻脸无情的修士。 他本以为自己刚才那番冒犯,少说也要挨几句冷嘲热讽。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轻轻放下,甚至还主动给了他一个天大的阶。 王启年喉结滚动,眼眶莫名地有些发热。 他看了看苏秦,又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还在发愣的堂弟王虎。 「小虎……」 王启年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子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庆幸与感慨,喃喃自语:「你小子,这辈子真是走大运了……交了一个好兄弟啊……」 他知道,苏秦这番话不仅保全了他的面子,更是当着这广场上百名散修的面,擡举了他。 以後在这流云镇的地界上,只要提一句「苏秦唤我一声启年兄」,那便是一张极有分量的护身符。听到堂哥的呢喃,王虎这才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来。 这位憨直的汉子,脑子里没有那麽多弯弯绕绕的人情世故。 他只知道一件事:他的兄弟,不仅没被人看不起,反而成了这全场最耀眼的那个人! 「好啊!苏秦!」 王虎兴奋地一拍大腿,激动得脸都红了。 那股子高兴劲儿,比他自己得了那「甲中」还要浓烈十分。 他一步跨上前,习惯性地伸出那粗壮的胳膊,重重地拍了拍苏秦的肩膀。 「啪!啪!」 两声闷响。 一旁的王启年看得眼皮直跳,生怕这莽撞的堂弟惹怒了一位通脉九层的大修,刚想伸手去拦,却见苏秦只是笑着受了,身形纹丝不动。「我知道你这人做事向来稳当,厚积薄发。」 王虎咧着大嘴,满是胡茬的脸上写满了唏嘘与感慨,他上下打量着苏秦,像是在看一个怪物:「可我真没想到……你这爆发起来,蹦得也太高了吧!」 「刚进二级院才一个月…」 王虎伸出一根指头在苏秦眼前晃了晃,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惊叹: 「修为就登顶了?通脉九层大圆满?这简直比我在聚元期的时候练得还要快!」 「你老实交代,你到底是怎麽练的?是不是背着我愉愉吃了什麽仙丹妙药?」 王虎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说着。 他在一级院为了追赶苏秦的脚步,没日没夜地苦修,好不容易才到了聚元中期。 本以为只要加倍努力,终有一天能和兄弟再次并肩。 「我还打算着,等下一次大考,突破到聚元後期,就去二级院找你,把咱们当初在外舍定下的君子之约给续上呢。」王虎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好气又好笑的无奈: 「结果现在倒好。你这速度,简直是没影了。 你该不会……等我好不容易晋级了二级院,你小子已经拍拍屁股,晋级三级院了吧?」 「你到底还有多少底牌瞒着我的?」 面对着王虎这连珠炮般的调侃。 苏秦眼底的那一丝失落被这股子纯粹的兄弟情谊冲淡了不少。 他看着王虎那张满是汗水却透着真诚的黑脸,微微一笑。 「这世上哪有什麽仙丹妙药。」 苏秦语气温和,正准备开口解释两句。 然而。 就在他双唇微启,声音还未发出的一瞬间。 「轰」 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毫无徵兆地传来了一阵低沉的震动。 这震动并非雷鸣。 它没有雷电的狂暴与毁灭气息,而是一种极其厚重、极其威严的律动。 就像是一尊沉睡的远古巨兽,在这流云镇的上空,缓缓翻了个身。 广场之上。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散修们,声音犹如被一把无形的剪刀齐齐剪断。 上百人同时擡起头,惊恐地望向天空。 那股震动并未对实物造成破坏,但它却穿透了肉体,直接作用於每一个修士的气海。 那是一一国运! 是带着大周仙朝森严法度、带着官印特有威压的气机波动! 高之上。 原本老神在在地端着茶盏的沈立金,手腕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溅落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他豁然起身,那双总是眯着的商人眼眸,此刻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广场外围的长街。 坐在主位上的黄秋。 这位刚刚还在为自己巧妙化解了危机而暗自得意的百艺考官。 在感受到那股熟悉而又令人战栗的气息时,脸色瞬间煞白。 他「腾」地一下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甚至将身前的案几都撞得歪斜了几分。 没有去扶案几。 黄秋以一种近乎於条件反射般的恭敬姿态,迅速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暗红号衣,低垂下头,双手紧紧贴在身侧。「这是…… 案左侧。 尚枫那双犹如死水般的眸子,在这一刻爆发出极其骇人的精芒。 他猛地转过头。 叶英手里的摺扇掉在了地上。 祝染清冷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无法掩饰的动容。 「哒、哒、哒。」 不疾不徐的脚步声,踏着青石板路,从广场入口的街角传来。 每一步落下,都与天空中那股沉闷的震动完美契合。 人群如同被无形的巨浪推开,不受控制地向两侧退避,硬生生地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在所有人的视线尽头。 一道身影,缓缓走入。 那人身形清瘦,面容如刀削斧凿般冷硬。 他并没有散发什麽真元波动。 但他身上穿着的那件深青色官服,以及胸前那块绣着瑞兽的九品补子,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大周仙朝,九品人官。 流云镇巡检一一丁毅! 王启年脸色骤变。 他一把攥住王虎的手腕,指节死死扣进皮肉里,力道大得让王虎险些闷哼出声。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头,目光中透着一股深切的警告,示意噤声。 广场边缘,李长根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那个拾阶而上的深青色背影上。 他那双常年沾满泥土的手,在袖管里微微颤了一下。 「人官观礼……」 李长根嘴唇微动,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风中的气机,轻声喃喃: 「多少年了……小小的一个百艺证书考核,竞然能引动一位【人官】,亲自下场点评?」 他的目光中透着一丝深深的敬畏与不解: 「他要来干什麽?」 官不入史局。 这流云镇的百艺考核,向来是底层胥史与道院学子的角力场。 一位手握实权、坐镇一方的九品巡检,在这个节骨眼上毫无徵兆地现身,绝不会是为了闲逛。高之上。 丁毅的官靴踏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去看坐在两侧的评委,也没有理会下那些噤若寒蝉的散修。 他负手立於案中央,目光垂直落下,盯在那跪地法器残骸的後方。 「法器坏了。」 丁毅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 但这句话落在黄秋耳中,却如同一柄生锈的钝刀,正一点点锯开他的喉管。 「谁允许你,直接「现场施法』的?」 丁毅微微前倾身子,目光如锥: 「你这般行事……让那些准备了多年、只为今日呈验的灵植夫,可有心服?」 不咸不淡的两句问话,没有雷霆之怒,却字字诛心。 黄秋背上的暗红号衣,瞬间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皮肉上。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本以为,昨夜在巡检司,丁大人那句「能帮一把就帮一把」,是给了他便宜行事的默许。他以为自己借着法器损坏的由头,抹平苏秦没有实地的劣势,是完美地揣摩了上意。 可现在……… 丁巡检亲自下场问责。 是自己做得太过火,触及了程序的底线? 还是这位铁面判官,根本就不想让苏秦这般轻易地拿到证书? 黄秋不敢再猜下去。 当了六年的底层老史,他太清楚官场的生存法则。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面对上司的问责,任何解释都是在推卸责任,任何辩驳都是在挑战权威。 唯一的生路,就是认。 黄秋深吸一口气,咽下喉咙里泛起的乾涩。 他没有去寻任何藉口,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倒在青石板上。 额头触地,发出一声闷响。 「是卑职之过!」 乾脆,利落,将所有的责任一肩扛下。 案左侧。 叶英把玩摺扇的手指微微停顿。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黄秋,又看了看站在下面色不改的苏秦,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麻烦了。」 叶英在心底暗忖。 他本以为黄秋这一手暗度陈仓玩得漂亮,苏秦那九品证书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丁巡检。 「这等实权人官既然开了口定调,苏师弟那原本十拿九稳的证书,怕是悬了。」 不仅如此,刚才在评委席上,自己毫不犹豫地给出了一个「甲上」。 若是丁巡检借题发挥,追究起评委的「公允」,自己这入室弟子的名头,恐怕也得被拿出来敲打一番。但叶英没有收回目光。 他那双精明的小眼睛里,没有懊恼。 「既然借了这天元魁首的势,招揽了那麽多社员,坐实了他结义社副社长的名头……」 「这买卖做下了,风险自然得担。 做社长的,这个时候若是不顶着,以後谁还敢入我结义社的门?」 叶英收拢摺扇,指节发白,随时准备出言替苏秦周旋。 就在这时,案右侧,传来了一声轻微的茶盖磕碰声。 沈立金将茶盏搁下。 这位流云镇首富,眼中闪过诸多权衡。 他知道,在人官发难的时候插嘴,是犯忌讳的。 但他更知道,雪中送炭,远比锦上添花来得值钱。 昨夜在花厅,他未能用联姻绑住苏奏,今日这等绝境,正是他坐实那份「香火情」的绝佳时机。仗着这些年在流云镇经营出的人脉,以及与丁毅之间那点隐晦的交情。 沈立金缓缓站起身,拱手一揖,沉声出言: 「丁大人。」 「事已至此,【实绩】这关也已考核过了大半。」 「草民斗胆以为,中途再换规矩,恐生更多波折。 倒不如……就以这「现场施法』的成效,作为最终的评判标准?」 这番话,说得极有分寸,是在替黄秋解围,也是在力保苏秦的成绩。 丁毅转过头,目光落在沈立金的身上。 这位铁面巡检并没有因为一介商贾的插话而动怒,反而微微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幽光。「哦?」 丁毅语气平缓,似在咀嚼这番提议: 「沈乡绅的话,倒也有几分道理……」 此言一出,跪在地上的黄秋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叶英也暗自握紧了摺扇。 但紧接着,丁毅的话锋陡然一转。 他没有去看沈立金,而是将目光越过案,投向下方的上百名散修,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遍全场:「但不知…… 「在场考核的其他学子,是否也是这个意见?」 静。 广场上的空气瞬间凝固。 上百道目光,在短暂的错愕後,如同趋光的飞虫,齐刷刷地汇聚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李长根。 无需言语,所有人都知道丁巡检这句话,是在问谁。 九品证书考核,历来只取第一。 全场上百人,除了苏秦那个靠着「现场施法」拿下的【甲中】,便只有李长根一人,凭着紮实的底蕴得了一个【甲】等。而最关键的是…… 李长根,是有「实地」的。 他在流云镇外,确确实实地种了一片紫根草。 若是丁巡检以「黄秋乱改规矩」为由,废除了这「现场施法」的成绩。 那麽,苏秦的【甲中】自然作废。 而拥有实地的李长根,不仅能顺理成章地恢复「呈验」资格,甚至有可能凭着那片紫根草,重新拿到一个极高的评级。这一上一下,那张象徵着阶级跨越、能改换门庭的【九品证书】,便会稳稳地落入李长根的囊中。这不侵犯其他任何落榜散修的利益。 这只关乎李长根一人的前程。 无数道目光犹如实质般压在李长根那有些佝偻的脊背上。 李长根站在人群前列,感受着这些视线的重量。 他的手,在袖管里死死地攥成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的肉里。 五味杂陈。 他太渴望那张证书了。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的苦熬。 别人在结伴论道,他在翻土育种。 别人在谋划学社前程,他在精打细算着如何积攒功勳。 他没有背景,天赋平庸,这张证书,是他此生唯一能触碰到的、通往更高处的梯子。 现在,只要他站出来。 只要他顺着丁巡检的话,说一句「黄考官改规矩确有不公」。 那阶梯,就会直接铺到他的脚下。 苏秦再天才又如何? 没有实地,在这大周的法度面前,也只能认栽。 可是…… 李长根的脑海中,浮现出昨夜在後山小院里,苏秦那毫无保留地剖析《草木皆兵》法理的从容。浮现出刚才在木槽前,苏秦那手化腐朽为神奇、纯粹到了极致的【丰登】神通。 真的要这麽做吗? 用这种钻规矩空子的手段,去抢一个在术法造诣上明明碾压自己的人的位置? 高左侧。 祝染看着陷入沉默的李长根,秀眉微蹙,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长根他啊… 祝染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惋惜,也有着几分身处局中的理解: 「终究在百草堂待了三年。底子太薄,路太窄。」 「面对这等一步登天的诱惑,换作是谁,恐怕都难以免俗。 他太渴望那本证书了。」 她并不觉得李长根若是藉此上位有什麽卑劣。 世人皆苦,求道争渡,抓住规则给的漏洞为自己谋利,本就是人之常情。 然而。 坐在祝染身旁的尚枫,那双枯木般的眸子微微眯起。 他没有去看李长根,只是盯着面前案几上的木纹,语气极其平淡,却透着一股凿穿了骨髓的傲骨:「你小看李长根了。」 「我们百草堂…… 尚枫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如钉: 「可没有一个小人。」 祝染微微一愣。 她转过头,看向尚枫那张没有表情的脸,随後又将目光投向了下的李长根。 广场上。 李长根紧攥的拳头,缓缓松开了。 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原本的挣扎与犹疑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老农的、最质朴的坚韧。他从人群中迈出一步。 「丁大人。」 李长根拱手,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回荡在寂静的广场上。 全场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等着他宣判那个顺理成章的「不公」。 「你是想……重新考核?」 丁毅站在案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李长根,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李长根迎着丁毅的目光,摇了摇头。 那动作幅度不大,却异常坚定。 「丁大人。」 李长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没有了以往面对官员时的瑟缩: 「草民并无意见。」 「草民以为,【现场施法】,化废土为灵地,最能考校出灵植夫的根基与造诣。此等评判标准,已足够公平。」「大可不必……再费周章。」 一言既出。 广场上,鸦雀无声。 王启年瞪大了眼睛,仿佛看疯子一样看着李长根。 他无法理解,一个底层散修,怎麽会把递到嘴边的肉往外推。 高上,祝染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麽,但看着李长根那挺直的脊背,最终还是缓缓闭上了嘴。她知道,这张证书对李长根有多重要。 李长根这番话,等同於亲手斩断了自己这三年的期盼,硬生生地将那本近在咫尺的证书,推给了苏秦。「技不如人,就是技不如人。」 尚枫枯寂的声音在评委席上适时响起,不疾不徐,却掷地有声: 「苦心去练,去钻研技艺,才是首选之事。」 「哪怕再不甘,再不舍…… 也绝不会选择去做一个孬种,借着规矩的空子,将同窗拉下马,换自己上位。」 尚枫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全场: 「没有这样的觉悟。」 「他也熬不到今天,更不配在这百草堂里,坐那三年的蒲团。」 这番点评,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像是一座无形的丰碑,砸在了每一个散修的心头。 面对着李长根这番平静却断绝了後路的话语。 丁毅站在主位前,微微点了点头。 他那双犹如鹰年般锐利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真切的赞赏。 「不错。」 丁毅收起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语气变得肃然: 「是个有骨气的人。」 「既然你这本该最有异议之人都不觉得委屈,那便依你所言。」 「其他人,【实绩】这一关,就不必重考了。」 听到这句话,下那些得了丙等、丁等的散修们,纷纷松了一口气。 若是重考,他们连现在的成绩都未必保得住。 黄秋跪在地上,後背已被冷汗浸透,此刻听到丁毅放过了自己擅改规矩的错处,心中悬着的巨石终於落了地。叶英紧握摺扇的手也松了开来。 沈立金端起茶盏,掩饰住嘴角的笑意。 这场风波,似乎就此平息,苏秦的【甲中】成绩,算是彻底坐实了。 然而。 丁毅的话,并没有说完。 他的目光从李长根身上移开,越过人群,径直锁定在了苏秦的身上。 那眼神中,没有了刚才对李长根的赞赏,反而透出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冰冷。 「但……」 丁毅伸出右手,食指如剑,直指那立於原地的青衫少年: 「他。」 「必须重考!」 这三个字,宛如晴天霹雳,瞬间将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炸得粉碎。 李长根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放弃了申诉,便能保全苏秦的成绩。 他慌忙上前一步,急切地开口: 「丁大人!草民已接受了此次评级,苏师弟他法术造诣远胜於我,这成绩实至名归,大可不必如此……」「丁大人。」 沈立金也坐不住了。 他放下茶盏,眉头紧锁,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商人的据理力争: 「既然在场的学子都没有意见,且黄考官的评判也算公允,大人又何必大费周章,单单让苏世侄一人重考?」案左侧。 叶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冷冷地盯着丁毅,手中的摺扇几乎要被捏碎。 尚枫那刚刚睁开的双眼,再次眯起,周身那股枯寂的木行真元隐隐有了暴动的迹象。 针对。 这是赤裸裸的针对!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位突然到访的人官,根本不是来巡查法度的,他就是冲着苏秦来的。面对着李长根的求情、沈立金的劝阻,以及三位入室弟子眼底的敌意。 丁毅没有废话。 他甚至没有去解释自己为何要让苏秦重考。 他只是缓缓擡起那只指向苏秦的右手,手掌翻转,指尖向天。 那方放置在案头的九品巡检官印,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哪」 丁毅并指如刀,凌空划下。 天空,邃然被划出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那不是云层的裂隙,而是一面由纯粹国运与官印气机凝聚而成的巨大水镜。 水镜横亘在流云镇的上空,遮天蔽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面水镜强行吸引了过去。 画面中,没有考场,没有废田。 那是…… 苏家村。 画面中,夜色如墨。 一个青衫少年,站在打谷场上。 他的掌心,一尊暗金色的小人绽放出刺目的光芒。 成千上万个金色的小人如蝗虫般飞出,推倒了漏风的土屋,夯实了地基。 青砖黛瓦,在凡人震骇的目光中,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拔地而起。 画面一转。 还是那个少年。 他站在乾涸的田垄边,面对着满地枯黄的庄稼和绝望的乡亲。 他没有布阵,没有画符。 只是随手一按。 漫天的金光洒下,那是【丰登】的神通。 原本颗粒无收的农田,在瞬息之间,翻涌起金色的麦浪。 沉甸甸的谷穗压弯了秸秆,浓郁的生机甚至溢出了水镜的画面,让广场上的每一个人都能真切地感受到那股磅礴的造化之力。「这……这是…… 王启年仰着头,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咯咯声。 他终於明白,刚才木槽里那株瞬间结果的赤血藤,对於这个少年来说,不过是牛刀小试。 上百名散修呆若木鸡。 就连高上的尚枫等人,看着水镜中那翻天覆地的手段,眼底也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悸。这就是天元? 这就是他在灵植一脉的底蕴? 水镜中的画面渐渐定格在那些跪地痛哭、捧着新米喜极而泣的村民脸上。 丁毅收回手,背负在身後。 他看着广场上那些被震得失语的修士,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宏大与威严: 「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真正的灵植夫,打造的从来不是那一亩三分地的死田。」 「而是一一民生。」 丁毅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苏秦身上。那眼神中没有了刚才的冰冷,只有一种深沉的认可与共鸣。「田,只是手段。」 「民,才是根本。」 丁毅转过身,走向案头。 他拿起那方象徵着大周仙朝九品人官权柄的官印,没有去看那份已经被黄秋批注了「甲中」的卷宗。「他的【实绩)……」 丁毅举起官印,气运翻涌,那方大印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金光。 「早就达到了……」 「轰!」 官印重重地砸在虚空之中,并没有落在任何纸面上。 但那股气机,却化作两个犹如实质般的朱红大字,悬浮在整个流云镇的上空! 」【甲上】!」 一言定音。 人官下场,亲下考语。 这根本不是重考。 这是在用大周仙朝最正统的官威,在用那一地百姓的安居乐业,硬生生地,将那本该受制於条条框框的「甲中」……砸成了不可逾越的一一【甲上】! 第161章 人官允【吏位】!果位显威!双甲上! 那两个由国运气机凝聚而成的朱红大字一一【甲上】,如同一方沉重无匹的铁印,死死地倒悬在流云镇司农衙门的上空。阳光穿透这股红的字迹,酒落在青石广场上,将下方上百名散修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不定。 全场鸦雀无声。 没有惊呼,没有交头接耳的议论。 这种安静,并非出於某种刻意的维持,而是一种接受到超越认知的事实後,产生的大脑空白。高正中央的案几旁,黄秋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态。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汇聚成滴,滑落进眼睛里,杀得眼球生疼,但他连擡手擦拭的动作都不敢有。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擡起头,视线沿着前方那件深青色的官服下摆,一点点向上攀爬,最终停留在丁毅那宽阔冷硬的背影上。黄秋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且後怕的情绪。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於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我以为,我是那个揣摩透了上意、替他遮风挡雨的聪明人……」 黄秋在心中发出一声极度苦涩的惨笑。 他之前绞尽脑汁,不惜背着破坏公器的罪名,在桌子底下搞出个毁坏法器、将「实地呈验」改成「现场临考」的把戏。他以为,苏秦没有实地,这是个致命的短板,自己这麽做,是在帮苏秦填平劣势。 他甚至在举起「甲中」木牌的时候,还觉得这是自己在职权范围内,能给出的最完美的、最不会落人口实的保底分数。可现在看来…… 丁巡检那句冷冰冰的「法器坏了,谁允许你直接现场施法的?」,根本不是在怪罪他给的评分太高。而是在嫌弃他给得太低!嫌弃他画蛇添足! 丁巡检亲自带着能映照百里的水镜而来,根本不是来查缺补漏的! 而是早早地就准备好了要把苏秦在苏家村的所作所为,当着所有人的面,定性为一场足以标榜青史的「政绩」!「我只看到了规矩,他却是在借着苏秦,制定新的规知……」 黄秋深深地低下头,将额头贴在冰凉的木地板上。 人官亲自下场,动用官印强行定档【甲上】。 这份殊荣,别说是对一个刚刚跨入二级院门槛的新生.. 就算是放在那些结业多年的老牌吏员身上,也是足以吹嘘半生的逆天恩宠。 丁巡检对苏秦的看重与期许,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这个底层老史那贫瘠的想像力。 案右侧。 沈立金端着茶盏的手,稳如磐石。 茶水已经凉透了,水面上漂浮的一片残叶也彻底沉入了杯底,没有泛起半点涟漪。 但他那双常年浸淫在商海中的眸子,此刻却不可抑制地剧烈收缩着。 作为在流云镇呼风唤雨的首富,作为曾经也在官场里摸爬滚打过的老油条,沈立金太了解丁毅了。这位前任姜县尊留下的「铁面判官」,向来以铁血手腕和不近人情着称。 尤其是对待那些在乡野间收拢愿力、妄图成神的事情,丁毅的态度从来都是「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就在昨夜的花厅里,沈立金还言之凿凿地向苏秦剖析: 官员们是如何放纵天灾,将百姓当成鱼饵,去钓那些施恩於民的「淫祀」,以此来换取顶戴花翎的。在以往的惯例中,苏秦在苏家村催熟庄稼、平地起高楼的举动,简直就是最标准的「淫祀敛财」的罪证!可是现在呢? 同样的一件事,同样的一个举动。 从丁毅这位主管刑名与缉捕的巡检口中说出来,竞然变成了「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变成了「真正的灵植夫,打造的从来不是田,而是民生」?! 「官字两张口…… 「怎麽说,怎麽都对啊。」 沈立金缓缓吐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看着下那个青衫落拓的少年,心头五味杂陈。 是什麽? 究竟是什麽样的筹码,能让一向按「淫祀」重拳出击的丁巡检. 在今日甘愿当着上百人的面,指鹿为马。 硬生生地将一份足以下大狱的罪证,洗白成了高高在上的「甲上」实绩? 沈立金不知道苏秦在这短短一夜之间,究竟做了什麽。 但他非常清楚一件事。 「哪怕我昨夜开出了明媒正娶、全包苏家村费用的天价筹码,自以为给了他极大的体面……」沈立金的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苦笑,将茶盏轻轻搁在案几上: 「我依然……看低了他。」 这等能够让人官亲自为其背书、甚至不惜违背自身一贯行事作风的手腕,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天才」的范畴。苏秦,已经不是他沈家能用一张姻缘网就网得住的真龙了。 而此时。 站在广场最前方的李长根,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三魂七魄。 他脸色怔怔地盯着半空中那两个刺目的朱红大字,那双粗糙的手在身侧微微颤抖着,显得有些失魂落魄。【甲上】。 在大周司农监那严密到近乎死板的考核律例中,这两个字,有着一种极其特殊的、淩驾於常规竞争之上的特权。这乡镇一级的百艺证书考核,历来只取第一。 名额,永远只有一个。 李长根之前之所以绝望,是因为他知道.. 苏秦在「实绩」拿了【甲中】後,凭藉其天元魁首的悟性,在接下来的城隍庙「心境」考核中,必然也能拿个极高的分数。综合下来,苏秦必定是今日毫无争议的第一名。 而他李长根,哪怕拿了实绩的唯一一个【甲】,也只能屈居第二,眼睁睁地看着那张九品证书落入苏秦手中。这是硬实力的碾压,他认。 所以,刚才在丁毅询问他是否要推翻「现场施法」、重新考核时,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大度。因为他要守住百草堂的规矩,不去做那个落井下石的小人。 可是……他怎麽也算不到。 丁巡检竞然直接动用人官的特权,给苏秦下了一个【甲上】的定论! 大周律例:凡在单科考核中获评【甲上】者,视为「大道天成」,可不占该地常规名额,由司农总监破格直接赐予证书!「破格……不占名额… 李长根的嘴唇剧烈地哆嗉着。 这就意味着,苏秦已经跳出了这个一百多人的绞肉机,他提前通关了! 那麽,那个原本只取第一的「唯一常规名额」,空出来了。 空出来给谁? 自然是顺延给剩下的考生中,实绩分数最高的那个人。 也就是……全场唯一一个拿了【甲】等的,他李长根! 「我…」 李长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在心中思索着刚才发生的一切,脸颊浮现一丝淡淡苦涩。 「看来……我刚才那番不愿更改考核规矩的回答,反倒是救了我自己。」 「若是我刚才起了贪念,顺着丁大人的话要求重考。 以丁大人的眼力和苏秦的手腕,最後的结果必然不会改变,苏秦依然会拿到九品证书。」 「但在丁大人的眼里,我李长根,就成了一个为了一己私利、不顾同窗情谊的小人。 便可能不会给苏秦【甲上】,让他占据常规第一的名额,获得九品证书。 这位置...就空不出来。」 李长根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目光极其复杂地注视着不远处的苏秦。 或许,是丁巡检看中苏秦的同时,也对他李长根刚才的回答感到满意,所以才用这种方式变相地成全了他。自己这苦熬了三年的证书,竟然是在苏秦这等不可理喻的恐怖天赋下,以一种被「挤出」的方式,落到了自己头上。「苏师弟啊…」 「你这般天赋,这般造化……我这辈子,恐怕也就只能在今日,借着你的余前,与你同拿一次证书了。」「这是我唯一的一次机会,也是最後一次。」 李长根的眼眸,愈发深邃,心中喃喃。 人群中,王启年的嘴巴开合了数次,却只能发出极其细微的气流声。 他死死抓着王虎的手腕,指节泛白,眼神呆滞地望着高。 「人官钦点……甲上… 王启年的声音像是在梦呓,透着一种虚幻感。 他在二级院结业两年,在流云镇的商铺里迎来送往,自诩看透了这底层的官场门道。 在他的认知里,主考官能给个「乙上」已经是法外开恩,乡绅代表能给个「甲下」那就是祖坟冒青烟。至於高高在上的【人官】? 那等坐镇一方的大人物,怎麽可能会去管他们这些底层散修考不考得过一个九品证书? 这在近五年的青河乡,甚至是整个惠春县,都从未出现过! 「小虎啊…」 王启年艰难地转过头,看着身边同样处於呆滞状态的堂弟: 「你这兄弟……实在是太厉害了……」 「他不仅把天捅破了,他甚至……还能让这天,亲自下凡来给他修补窟窿……」 这等手段,这等背景,这等面子。 王启年只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所谓的「考证经验」,在这个少年面前,简直就像是一个三岁孩童在炫耀自己玩泥巴的技巧一样可笑。王虎被堂哥捏得生疼,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没像王启年那样,他只是一个淳朴的汉子。 他看着半空中那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又看了看站在原地神色如常的苏秦。 一股极其纯粹的兴奋,瞬间从他的胸腔里炸开,比他自己拿了甲中还要高兴百倍。 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简直想仰天长啸几声。 苏秦转过头,看着这位在微末时相交的兄弟。 他的眼底没有因为这份滔天的荣誉而生出半分得意,只有一如既往的温和。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宛如一杆不折的青竹。 在所有人的眸光汇集中心。 苏秦没有去看天空中那两个足以改变任问底层修士命运的朱红大字,也没有去看那些熟人们复杂的脸色。他的眼眸中,没有狂喜,没有骄狂,有的,只是一片宛如深渊般的平静。 「这便是大周的法度,这便是权力的价值。」 苏秦在心中无声地自语。 他深知,这看似是从天而降的「人官钦点」,这看似是丁毅在为他出头、为民生发声的壮举。实则,不过是那七品【占天阵】以一千五百点功勳为祭品,强行扭曲因果、等价交换而来的「果」罢了。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偏爱,更没有高高在上的青天大老爷。 只有价值匹配後的利益苟合。 他用天机社的阵法,买下了丁毅这一刻的「大公无私」。 既然一切皆在因果推演的剧本之中。 他又何须因为这剧本的正常上演,而生出多余的情绪? 苏秦双手交叠,宽大的青衫袍袖在身前自然垂落。 他对着高之上,那位刚刚动用了九品官印、为其定下「甲上」铁案的流云镇巡检,微微低下头。这一礼,行得极其标准,不卑不亢,挑不出半点毛病。 「谢丁大人。」 苏秦的声音平缓、清朗,在这鸦雀无声的广场上,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四个字里,听不出任何受宠若惊的颤音。 仿佛他接下的,不是大周仙朝足以逆天改命的殊荣,而只是一片恰好落在肩头的树叶。 丁毅没有立刻收回那方九品巡检官印,只是将按在印纽上的手缓缓松开。 他居高临下,深青色的官袍在微风中没有丝毫褶皱。 那双如鹰年般的眸子,细细地打量着阶下的青衫少年。 没有狂喜,没有惶恐。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散修失态的「甲上」殊荣,苏秦的眼神依旧清明如镜。 这等将情绪彻底锁在骨子里的宠辱不惊,让丁毅那张常年冷硬的脸庞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饶有兴致的神情。「是个能压得住阵脚的。」 丁毅在心中给出了评价。 他见惯了那些稍微得了点恩惠便感激涕零、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的底层修士。 那种人好用,但难堪大任。 真正能在这官场棋局里走得远的,从来都是这种无论何时都能稳住自己底线的人。 丁毅收回宫印,将其重新端放在案几上。 他的手指在紫檀木的案沿上轻轻鼓击了两下,声音很淡,却借着衙门前的寂静,清晰地落入前排几人的耳中:「既得【甲上】,九品证书便算是拿定了。」 丁毅的话音停顿了一息,目光直直地锁定苏秦,抛出了一个极其平淡、却足以让这青石广场掀起惊涛骇浪的提议:「流云镇,目前正缺一个【斗级税史】的位子。」 「你若是有兴趣… 丁毅看着苏秦,吐出了最後三个字: 「随时可以补。」 「嗡」 广场前列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乾了。 站在苏秦不远处的李长根,眼帘猛地一擡,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中,进射出一丝难以置信。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胸膛却因为急促的心跳而剧烈起伏。 别人或许只听到了一个差事。 但他李长根,是在二级院【研史社】里熬了三年的老油条。 他太清楚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里,藏着何等恐怖的含金量! 【斗级税吏】! 手持「鉴灵斗」,掌管一镇秋粮徵收的定级大权。 那是连地方乡绅都要好生供着的肥缺,是真正能富贵一生的职位。 这是他李长根在二级院苦修三年,日夜期盼的最高追求。 而现在… 这个职位,就这样轻飘飘地摆在了苏秦的面前。 更让李长根感到战栗的,是丁巡检口中那个词一一【随时】! 大周仙朝的史员空缺,向来是狼多肉少。 有了九品证书,也不过是有了去吏部「候补」排队的资格。 等三年、等五年甚至等到老死都补不上实缺的散修,比比皆是。 「随时可以补」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这根本不需要走那些繁琐的候补流程。 意味着这是一位握着实权的大周【人官】,亲自给出了私人的背书! 「入了眼了……这是真真切切入了人官的眼了……」 李长根的手指在袖管里攥紧,心头翻江倒海。 正统的官员,手里是握有【举贤制】名额的。 未来若是丁巡检高升地官,他要举荐谁脱去吏服、换上官袍? 自然是从身边最看重、最得力的亲信里挑! 这哪里是在招募一个税吏? 这分明是丁巡检在给自己的派系挑选未来的接班人! 是在送一张可能通往正统官身的入场券! 李长根目光极其复杂地凝视着苏秦那挺拔的背影。 若是换作他…… 不,若是换作这广场上的任何一个散修,面对这等一步登天的梯子,只怕会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当场叩谢恩主。人群边缘。 王虎像一截被抽乾了水分的木桩,僵立在原地。 他听不懂什麽举贤制,也不懂研吏社的门道。 但他是流云镇的人。 在这片土地上,丁巡检就是天,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是在他们这些乡下汉子眼里,高高在上、根本无法触及的「官」。 而现在。 这个「天」,不仅亲自为他的兄弟盖下了「甲上」的铁印。 还当着这上百人的面,主动开口,邀请他的兄弟去当流云镇的税史老爷! 王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看着不远处那个一袭青衫、在人官的注视下依然身姿如松的少年,脑海中忽然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不真实感。「才不到一个月没见……」 王虎的嘴唇微不可察地蠕动着,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清: 「怎麽就……这样了呢?」 他回想起在外舍丁字三号房里,两人一起挤在通铺上,吃着粗糙的杂粮面饼,讨论着下个月的责任田评级的日子。那仿佛还是昨天的事情。 可今天,他的兄弟已经站到了他连仰望都需要垫起脚尖的高度。 王虎忽然有些释然了,只是眼底深处,难免藏着一丝无法言说的落寞。 他终於明白了一件事。 一级院,不过是一片留给凡鱼的浅滩。 真正的龙,只有入了二级院这片大海,才是潜龙入渊。 苏秦,就是那条龙。 不知不觉间,那个和他一起在泥潭里打滚的兄弟,已经走到了连丁巡检这等大人物,都需要亲自下场、放低姿态去招揽的地步了。高之上。 黄秋低垂着头,眼皮狂跳。 沈立金端茶的手凝滞在半空。 左侧的尚枫与叶英,则是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作为百草堂的入室弟子,他们太清楚这等诱惑对一个毫无背景的寒门子弟有多大。 这不仅是在招揽,更是在试探苏秦的道心。 全场,鸦雀无声。 数百双透着极度艳羡与嫉妒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汇聚在苏秦的身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位少年谢恩。 然而。 站在木槽前的苏秦,面容依旧没有半分波澜。 他没有去看周围那些复杂的瞳孔,也没有去权衡这个提议背後所代表的荣华富贵。 因为在他的心里,这从来就不是一道选择题。 【斗级税史】,再怎麽肥差,再怎麽吃香。 终究,只是个「史」。 一旦点了头,接了这差事,他便彻底打上了丁毅的烙印,成了对方手里的一枚棋子。 他将陷入这底层官场永无止境的迎来送往中,去等那个虚无缥缈的【举贤】恩赐。 那不是他的道。 他要的,是堂堂正正走过那道门槛,是凭自己的本事去三级院,去拿那方代表着天地规则的官印。苏秦缓缓擡起头。 他迎着丁毅那深邃如渊的目光,双手交叠,再次行了一个无懈可击的晚辈礼。 他的声音很平和。 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种砸碎了骨头连着筋的坚定: 「谢丁大人擡爱…… 「但,我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意向。」 苏秦声音很轻,犹如山间拂过的一缕清风,乾乾净净,没有半分犹疑。 但这清澈的嗓音落在广场上,却仿佛抽空了周遭所有的空气。 上百名散修、高上的考官,乃至那些隐在暗处的差役,在这一刻,尽数陷入了落针可闻的死寂。没有人敢说话。 因为在这大周仙朝的底层生态里,拒绝一位手握实权、坐镇一方的九品【人官】的当众招揽,这已经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常识范畴。人群外围。 王启年死死地屏住呼吸,那张在商铺里练就得八面玲珑的脸庞,此刻已是毫无血色。 他那目光在苏秦和高上的丁毅之间来回游移,喉咙里仿佛塞了一把乾草,咽不下去,吐不出来。「疯了……真的是疯了……」 王启年轻轻一叹。 他太清楚【人官】这两个字,在流云镇这种地方,究竟代表着何等恐怖的重量。 那是天!那是法度!那是能够一言决人生死、一笔断人前程的活阎王! 在这片地界上,哪怕是那些家财万贯的乡绅,在丁巡检面前也得弓着腰、赔着笑,生怕行差踏错半步。丁巡检亲自开口,许下一个【斗级税史】的肥缺,并且用了【随时】这两个字。 在王启年看来,这已经不是天上掉馅饼了,这是天上掉金山! 这是丁大人亲自抛下了一根能让人一步登天、脱去泥腿子身份的通天藤蔓! 只要接住,这辈子,乃至下辈子,家族的命运便彻底改写。 「他怎麽敢拒绝?他怎麽能拒绝?!」 「这就是真正的天才吗……连人官的面子,都敢不接……」 王启年眸光复杂,忽然想到了一句谚语。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他眼里的通天大道,或许,在人家眼里,只是一条随时可以跨过去的泥泞小路。 高左侧。 祝染那双清冷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下的苏秦。 她纤细的手指在案几的边缘轻轻摩挲,红唇微启,发出一声只有身边两人才能听见的叹息。「如果是我的话……」 祝染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 「我肯定就同意了。」 她没有掩饰自己的心思。 作为百草堂的入室弟子,她看似风光,但唯有她自己清楚,她的天赋在一众妖孽中,并不算特别出挑。虽然拥有数门八品五级道成之术,却迟迟摸不到七品法术的门槛。 那张九品证书,或许就是她在道院能拿到的最高成就。 她是个女子,没有世家背景,若不能在结业前补上一个好缺,日後出了道院,前路必是举步维艰。考史,对她来说,是一条最为稳妥的出路。 可大周仙朝的史员缺口,向来是狼多肉少,一个【斗级税史】的肥缺,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丁巡检这等实权人官的亲自背书,对於她而言,简直就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他拒绝得太乾脆了,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祝染的眼底闪过一丝羡艳,轻声感叹: 「这便是有底气的人,才敢有的姿态啊。」 坐在祝染身旁的尚枫,那双犹如死水般的眸子里,此刻也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异色。 他没有去看祝染,只是将目光锁定在苏秦的身上。 「毕竞,他是我们百草堂,入院时间最短的入室弟子……」 尚枫的声音沙哑,像是在自言自语,但语气中却透着一股子凿穿了骨髓的笃定: 「他的志向,又何止是一个在地方上量米收税的史?」 「他是要去做官的。」 「去那三级院的修罗场里,去争那真正能执掌神权、定鼎一方的仙官之位。」 尚枫木讷的脸庞上,肌肉微微牵扯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某些久远的往事。 他也曾拿过证书,也曾在黑水镇的考场上大放异彩,自然也曾收到过地方官史的私下招揽。他也拒绝了。 但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当初拒绝时,心中是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权衡的。 那毕竟是一生富贵的保底。 可苏秦不同。 他听得出,苏秦那句拒绝,没有丝毫的权衡,没有半分的不舍。 那是纯粹到了极致的道心,是眼里只有那座最高峰、对沿途风景不屑一顾的决然。 「比我当年,要纯粹得多。」 尚枫在心底默默给出了评价,随後,他收敛心绪,将目光转向了坐在另一侧的叶英。 「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好。」 尚枫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与冷硬,犹如一块没有感情的顽石: 「苏秦和李长根的九品证书,【实绩】这一关,皆已稳妥。」 「一个甲上,一个甲。」 「只要接下来的【心境】考核不出大岔子,这两张证书,便算是落入我百草堂的口袋了。」尚枫看着叶英,语气中透出了一丝同门师兄特有的期许与叮嘱: 「叶英。」 「你所悟的《万物化傀》已至七品之境。」 「半月後,你与沈俗去县衙司农总监参与考核……」 「以你的实力,成为我百草堂内,继王烨与我之後,第三位拿下【八品证书】的人,应当是十拿九稳的事。」「莫要出了什麽纰漏。」 面对着尚枫这番分量极重的叮嘱。 叶英没有如往常那般吊儿郎当地摇扇子。 他将摺扇端端正正地放在案几上,那张有些圆润、透着市侩气的脸上,虽然依旧挂着谦逊的笑容,但眼底深处,却闪烁着一抹极度自信的精光。「尚师兄放心。」 叶英微微拱手,声音不大,却透着商人的笃定: 「那八品证书,师弟我既然敢去县衙考,自然是算足了帐面的盈亏。 这笔买卖,亏不了。」 说到这,叶英的绿豆小眼滴溜溜一转,目光再次落到了下的苏秦身上。 他嘴角一咧,突然用一种半是玩笑的语气,轻飘飘地抛出了一句话: 「不过,凡事都说不准。」 「咱们在这儿盘算得挺好,说不定…」 叶英嘿嘿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 「说不定,苏秦师弟今日在这寻常的乡镇考核里,一个没收住……」 「在接下来的【心境】考核中,再拿下一个【甲上】。」 「双甲上齐聚。」 「那大周司农监的法网一动,直接破格越阶,赐下【八品证书】。」 「到时候,咱们百草堂的第三位八品,可就不是我,而是这位入院不到一月的小师弟了。」此言一出,案左侧的空气,出现了一瞬的停滞。 双甲上。越阶赐八品。 这几个字的分量,对於他们这些深谙考证规则的入室弟子来说,简直不亚於一场天方夜谭。祝染秀眉微蹙,转过头,有些无语地看了叶英一眼: 「叶师弟,这等玩笑,还是少开为妙。」 「双甲上是何等苛刻的条件? 那需要天时地利人和,需要主考、乡绅、学子,乃至城隍庙的阴司考官,全部达成那种毫无瑕疵的共识!」「苏秦师弟的实绩能得丁巡检亲自下场定档甲上,已是占了极大的运数。」 「这接下来的【心境】考核,归城隍庙管。 阴司的规矩,最是森严死板,只认因果不认人。」 祝染的声音清冷,给出了一个最为理性的判断: 「想要在那里拿到甲上……基本没有希望完成。」 尚枫也闭上了眼睛,没有对叶英这句略显荒诞的玩笑话做出回应。 在他看来,叶英不过是在用这种方式,夸赞苏秦今日的惊艳表现罢了。 至於在这小小的流云镇上,在一次常规的九品考核中,诞生一位双甲上的八品灵植夫? 这难度,丝毫不亚於让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一夜之间白日飞升。 而高正中央。 被苏秦当众拒绝的丁巡检。 这位手握流云镇生杀大权的九品人官,并未表现出任何被扫了面子的恼怒。 他深深地看了苏秦一眼,那犹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在苏秦那张平静的面容上停留了数息。随後,丁毅的嘴角,缓缓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并没有去强求,也没有去施压。 「也好…… 丁毅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品评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志在青云,不恋泥沼。」 「你既然选了那条更难走的路,本官便不多事了。」 说完,丁毅便收回了目光,重新端起案头的茶盏,轻轻拨弄着水面上的浮叶。 他的神情从容且冷酷,仿佛刚才那句足以在流云镇掀起狂澜的招揽,真的只是他兴之所至、随口一提罢了。对於丁毅而言,他站得太高了。 他是正统的大周仙官,手里捏着朝廷的印把子。 苏秦虽然惊艳,虽然被他看好,但终究还只是个没有品级的道院学子。 他抛出橄榄枝,是赏识。 对方不接,他也不觉得可惜。 这世上,天折的天才太多了。 只有真正走到三级院,拿到官印的人,才有资格与他坐在一张桌子上平等对话。 现在的苏秦,还不够格让他去三顾茅庐。 「丁巡检好大的雅兴……」 就在高上的气氛渐渐归於平淡之际。 一道略显阴冷、却透着一股子威严庄重之气的声音,毫无徵兆地从衙门後方的城隍庙方向传来。这声音仿佛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众人的识海中响起,带着一种令人神魂发冷的森森鬼气。「竞然亲自来这考场,钦点一个小小的【百艺证书】实绩?」 伴随着这道声音。 广场後方,那扇终年紧闭、透着肃穆与阴森的城隍庙大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缓缓向两恻敞开。一股肉眼可见的灰色阴气,顺着大门的缝隙溢出,瞬间让广场上的温度降了数分。 上百名散修齐齐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直通高的宽阔通道。 在那阴气缭绕之中,一个人影,缓步走了出来。 那人身穿一袭玄黑色的官服,官服上用暗银色的丝线绣着繁复的幽冥图腾。 他面容清瘦,肤色透着一种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 双目狭长,眼底没有丝毫活人的烟火气,只有一种审视阴阳、洞察因果的绝对理智。 阴司所属,掌管流云镇一切阴阳交汇、魂魄秩序的九品【人官】。 流云镇城隍一谢舟! 他的出现,让整个广场的气场瞬间变了。 如果说丁毅代表的是大周仙朝在阳间的铁血法度,是一把锋利的阳刃。 那麽谢舟,代表的便是大周仙朝在阴面的无情规则,是一把斩断因果的阴刀。 阴阳两司,虽同为九品,但在职权与行事作风上,却是泾渭分明,甚至隐隐有着分庭抗礼之势。看到谢舟走出城隍庙。 原本端坐在主位上的黄秋,立刻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垂手退到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立金也放下了茶盏,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面对神只时的敬畏。 即便是左侧的尚枫等三位入室弟子,也纷纷起身,微微拱手。 在这等掌握着魂魄轮回的阴司正神面前,任何修仙者的骄傲,都必须收敛。 唯有丁毅,依旧安坐在太师椅上。 他放下茶盏,擡眼看着拾阶而上的谢舟,那张冷硬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谢城隍。」 丁毅的声音不卑不亢,透着同级官员之间的平起平坐: 「本官不过是路过此地,见这实绩考核中出了个好苗子,一时见猎心喜,点评了两句罢了。」「倒是谢城隍,平日里在那阴司大殿里深居简出,今日怎麽有这等闲情逸致,亲自出来主持这【心境】的考核了?」谢舟走到案的另一侧站定。 他那双狭长的阴阳眼在丁毅身上扫过,随後又越过高,落在了下那袭青衫的苏秦身上。他的目光在苏秦眉心处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异色。 「丁巡检都能亲自下场给个「甲上』,本官若是不出来看看,这城隍庙的规矩,怕是都要被这阳间的风给吹歪了。」谢舟的语气阴冷,透着一股子阴司特有的刻薄: 「这百艺考核,实绩归你们农司与地方衙门管,这【心境】一关,却是我阴司的职责。」 「怎麽?丁巡检是怕本官在这心境考核里,为难了你看中的人?」 丁毅轻笑一声,并不接这个话茬,只是淡淡道: 「阴阳各司其职。谢城隍秉公执法,本官自然信得过。」 两人的这番寒暄,听在下方散修的耳中,却犹如惊雷阵阵。 两位九品人官! 一位阳司巡检,一位阴司城隍! 流云镇这片天地里,最顶尖的两位大佬,今日竞然因为一场九品证书的考核,因为一个二级院的新生,齐聚於此!这种排场,这种级别的交锋,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谢舟没有再理会丁毅。 他转过身,面向广场上那群战战兢兢的散修。 他没有藉助任何扩音法器,但那阴冷的声音,却直接在每个人的识海中清晰地响起: 「实绩已定,过往不究。」 「现在,过关者,入城隍庙。」 谢舟大袖一挥,身後城隍庙那黑洞洞的大门内,隐隐有幽蓝色的光芒亮起,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第二关,【心境】考核。」 「正式开始!」 伴随着谢舟的宣布。 广场上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心境】考核,这四个字,对於所有考证的修士来说,都是一个令人谈之色变的梦展。 如果说实绩考的是手段和积累,还能通过勤勉和经验去弥补。 那麽心境,考的便是最本源的道心,是神魂的纯粹!! 城隍庙中,供奉着一面由大周仙朝阴司总局赐下的【问心石】。 只需将手掌贴在石面之上。 那石头便会沟通阴司的法网,制造幻境,直接拷问你的神魂。 你有多少私心? 你对大周仙朝的律法是否敬畏? 你修习百艺的初哀是为了一己私利,还是为了护土安民? 在【问心石】面前,任何的伪装、任何的谎言,都将无所遁形! 稍有不慎,若是神魂中杂念太多,贪嗔痴怨太重。 不仅拿不到成绩,甚至有可能被问心石中蕴含的阴气反噬,导致道心蒙尘,修为大跌! 这也是为什麽,九品证书的考核,在心境这一关,淘汰率高得吓人的原因。 「入庙。」 随着衙役的一声冷喝。 那些在实绩考核中拿了乙等以上的散修们,排着队,如同上刑场一般,脸色苍白地走进了城隍庙那阴森的大门。王启年站在队伍中,双腿都在打着摆子。 他虽然实绩拿了乙下,勉强过关,但这心境一关,他可是半点底气都没有。 「小秦啊…」 王启年看着走在前面的苏秦,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这城隍庙的门槛,可是比刀山火海还难熬。」 「进去之後,千万别瞎想,守住灵清明……」 苏秦没有说话,只是给了王启年一个平和的眼神,迈步跨入了城隍大门。 城隍大殿内,光线昏暗。 正中央,并未供奉神像,而是竖立着一块一人多高、通体漆黑如墨的巨大黑石。 这便是【问心石】。 黑石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有幽蓝色的符文在石体内流转,散发着一股直透灵魂的寒意。 谢舟站在黑石之侧,面无表情地看着鱼贯而入的考生。 「上前,按手。」 谢舟的声音如同来自幽冥的救令。 第一名散修颤魏魏地走上前,将手掌贴在了黑石之上。 「嗡」 黑石表面瞬间泛起一阵浑浊的灰光,光芒中夹杂着丝丝续续的血色。 谢舟冷眼旁观,不带丝毫感情地宣判: 「贪念过重,道心蒙尘。心境评级一一【丁中】。退下!」 那散修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地收回手,失魂落魄地退了出去。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心境评级一一【丙下】!」 「心境评级一一【丙上】!」 「心境评级一一【丁上】!」 一连十几个散修,竞然没有一个人能拿到乙等以上的成绩。 这【问心石】的岢刻程度,让後面排队的人心凉了半截。 很快,轮到了李长根。 这位在实绩中拿下唯一一个【甲】等的老农,深吸了一口气,稳步走上前去。 他没有犹豫,将那只布满老茧的手,稳稳地贴在了冰冷的黑石上。 「嗡」 这一次,黑石上没有泛起浑浊的灰光。 而是一抹极其纯粹、厚重的土黄色光芒,如同沉稳的大地一般,缓缓在石面上亮起。 那光芒虽然不耀眼,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的杂质。 谢舟那双狭长的阴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看着闭目凝神的李长根,微微点了点头: 「坚守本分,心无旁骛。虽无宏图大志,却贵在质朴纯粹。」 「心境评级一」 谢舟的声音拔高了一分: 「【甲等】!」 大殿内,那些排队的散修们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甲等】! 这可是问心石给出的甲等!这意味着这个老农的道心,纯粹到了极点! 李长根睁开眼,收回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对着谢舟躬身一礼,退到一旁。 他知道,自己能做到的极限,也就是如此了。接下来,就看那个少年的了。 「下一个。」 谢舟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没有低头看名册,而是直接将目光,锁定在了站在队伍前方的苏秦身上。 「苏秦。」 苏秦神色平静,迈步上前。 他站在那块巨大的漆黑问心石前,看着那光滑如镜的石面,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自己青衫的倒影。後方,李长根、王启年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们死死地盯着苏秦的手。 他们想看看,这个在实绩中被巡检大人强行定档【甲上】的绝世妖孽,在这绝对无法作伪、直指灵魂的城隍庙问心石前,究竟能激发出怎样的光芒!是如李长根那般的质朴?还是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狂傲? 苏秦缓缓擡起右手。 宽大的袖袍滑落。 他没有丝毫的心理建设,也没有去刻意收敛神魂中的念头。 因为他很清楚。 这场考核,从他动用【占天阵】倒果为因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刻在了大周仙朝的底层规则之中。他那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地,贴在了冰冷刺骨的问心石上。 「嗡」 时间,在这一瞬间,仿佛静止了。 黑石表面,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立刻泛起什麽光芒。 它死寂了一息。 仅仅是一息。 就在谢舟皱起眉头,以为问心石出了什麽故障的瞬间。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到了极点的悸动,猛地从苏秦的眉心深处爆发而出! 那并非苏秦刻意催动的真元。 那是隐藏在他神魂最深处、被【冬至·复灵】果位关注所赋予的绝对阶级威压! 伴随着这股悸动。 苏秦头顶三尺之上,那道原本隐匿不出的【青云护生侯】敕名。 轰然显化! 五个由青铜浇筑般的古朴篆字,爆发出犹如烈日般璀璨的紫金光芒! 这光芒,不是凡俗的光,而是带着大周仙朝神权意志的规则之光! 这光芒瞬间穿透了城隍大殿的穹顶,照亮了整个流云镇的上空! 那块号称能拷问一切神魂、坚不可摧的【问心石】。 在接触到这股紫金光芒的瞬间,竞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龟裂声! 石面上,那幽蓝色的符文犹如遇见了天敌,瞬间崩溃消散! 紧接着。 问心石爆发出了一道前所未有的、刺目到了极点、甚至让在场所有人短暂失明的一 极尽璀璨之光! 在这光芒的照耀下,这块被阴司用来评判下位者的石头,彻底失去了评判的资格。 它不是在考核苏秦。 它是在……臣服! 是在向那道【青云护生侯】的敕名,向那【冬至】果位的注视,致以最卑微的朝拜! 城隍谢舟站在黑石之侧,那张向来面无表情的苍白脸庞上,此刻布满了极度的震骇。 他那双阴阳眼死死地盯着苏秦头顶的救名。 「果位……这是果位的气息!」 「他竞然……带着果位的注视?!」 作为阴司人官,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这种气息意味着什麽。 在这等气息面前,这块破石头,哪里还有资格去制造幻境,给对方打分?! 谢舟缓缓地吐出一口带着淡淡阴气的白雾,将眼底那一抹洞悉一切的幽光尽数敛去。 再开口时。 谢舟的声音依旧是那般阴冷、乾涩,听不出丝毫情绪的起伏。 但他给出的评语,却让这座阴森的城隍大殿,瞬间变得如沐春风。 「道心通明,神权庇护!」 「苏秦!」 「心境考核一」 「【甲上】!」 第162章 举贤邀请!苏秦要做官了? 城隍大殿内外,死寂得听不到一丝风声。 没有山呼海啸般的惊叹,也没有人交头接耳。 上百名散修如同被抽乾了周身所有的气力,僵立在原地,目光呆滞地望着那个立於问心石之前的青衫背影。【甲上】。 当这两个由阴司城隍亲口吐出的字眼,与之前阳司巡检砸下的那个【甲上】在虚空中完成交汇的瞬间。大周仙朝那张笼罩在无尽疆域之上、严密到近乎死板的「人道法网」,发出了一声只有特定阶层才能听见的宏大共鸣。双甲上。 越阶破格,不入九品,直赐八品。 这个只存在於道院典籍和极少数顶尖权贵口中的铁律,在今日这个偏僻的流云镇,在一次最常规不过的乡镇考核中,化作了沉甸甸的现实。高左侧的案几後。 祝染端坐在紫金蒲团上,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但那双交叠在膝头的手,却已不自觉地绞在了一起。她那张向来清冷如霜的面容上,此刻覆着一层难以掩饰的恍惚。 她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就在半个时辰前,正是这双手,握着朱笔,以二级院学子代表的身份,以维护法度「专业」的名义,给苏秦的实绩打下了一个【甲中】。她当时觉得理所应当。 因为苏秦没有改造土质,这是瑕疵。 规矩就是规矩,她要在史部留下清白的履历,就不能徇私。 可现在呢? 那个被她用「规矩」卡住的少年,直接用一种更高维度的「规则」,将她信奉的那些条条框框碾得粉碎。「八品灵植夫… 祝染的红唇微微翕动,喉咙里泛起一股极其苦涩的味道。 她在这二级院苦修多年,日夜不辍,战战兢兢地遵守着大周的每一条法度。 她坐在这评委的席位上,俯视着下方那些散修,内心深处未尝没有一丝身为道院精英的骄傲。但归根结底,她自己,也不过是一个仅仅拿到九品证书的学子。 而那个被她评头论足、被她认为「底蕴尚浅」的少年,却在这一刻,直接跨过了她梦寐以求的终点,拿到了她连想都不敢想的八品证书。「原来……」 祝染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那一抹颓然: 「在绝对的「果位』注视面前,我所坚守的那些所谓严谨与规矩,竟是这般可笑而单薄。」她终於明白,为什麽那些真正的高位者,行事往往不拘小节。 因为当你的价值足够撬动天地法则时,你本身,就是规矩。 坐在祝染身旁的叶英,此刻也没有了摇扇子的兴致。 那把价值不菲的摺扇被他随手扔在案几上。 他那双总是透着精明算计的绿豆小眼,此刻直勾勾地盯着城隍庙前的那道身影,脸上的肥肉微微抽接了两下。「这……这他娘的……」 叶英在心底发出一声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的暗骂: 「老子的乌鸦嘴,什麽时候变得这麽灵了?」 半个时辰前,他还在用「双甲上」这种荒谬的可能去调侃祝染。 那是纯粹的玩笑。 因为他太清楚这其中的难度。 可玩笑,成真了。 本书首发看书就来101看书网,.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叶英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翻江倒海的错乱感强行压下。 他的大脑开始以一种极其商人的逻辑,飞速地重新评估眼前的局势。 他知道苏秦的天赋,知道那「天元」和「护生侯」的敕名意味着未来必定贵不可言。 所以他提前投资,送出了结义社「副社长」的头衔,甚至大方地开放了九品灵筑。 但他无论如何都没有算到,苏秦变现这潜力的速度,会快到这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究竟是什麽时候……获得的果位关注?」 叶英眉头紧锁,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月考结束时的画面。 「【青云护生侯】……得到了【冬至·复灵】果位的关注……」 「原来如此!原来是那个时候!」 「那道敕名,不仅仅是个荣誉,它本身就代表了神权果位的一丝视线!」 叶英的脸颊上,缓缓浮现出一抹极其复杂的苦涩。 他是骄傲的。 虽然他平日里姿态放得很低,但他有骄傲的资本。 他在闭关中另辟蹊径,领悟出了七品《万物化傀》。 他本以为,等半个月後自己去县衙走一趟,拿下八品证书,便能成为继王烨、尚枫之後,这百草堂乃至整个灵植一脉当之无愧的第三人。这是他计算好的帐面盈利。 可现在,这笔帐,被苏秦蛮横地掀翻了。 八品证书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在这大周仙朝的国境之内,可以无限次、零消耗地调用法网中记载的所有八品灵植术!叶英的七品法术固然品阶更高,威力更诡话。 但那需要消耗自身庞大的真元。 一旦陷入持久战。 一个真元有限的七品,对上一个背靠国家法网、可以把八品杀伐大术当成平a来放的怪物……「打不过。」 叶英在心中极其理智地下了定论。 「在八品证书的权限加持下,我大概率已经不是这位苏师弟的对手了。」 「灵植一脉的第三人……易主了。」 商人的天性让叶英迅速接受了现实的亏损。 但作为一名心气极高的天骄,这种被人以後发之势按在地上超车的滋味,依旧让他那内心,难得的涌现淡淡的酸楚。在叶英身侧。 尚枫依旧保持着那种枯木般的坐姿。 他没有去看祝染的失落,也没有理会叶英的苦笑。 那双死寂的眸子,穿过数十丈的距离,静静地注视着苏秦。 作为在座唯一一个亲身经历过八品证书考核的人,尚枫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张证书的含金量。当年,他为了拿下那张八品证书,远赴惠春县城。 他在司农总监的考场里,面对着数位大员的严岢诘问。 他在那片被刻意布置了重重绝境的顶级废田上,耗尽了心血,甚至伤了根基,才勉强拿到了一长串的「甲」。最终,还是罗姬教习亲自出面担保,才将那张证书落入他的手中。 那是一条布满荆棘、正统且极其惨烈的登天路。 可苏秦呢? 在这个偏僻的流云镇。 在一场原本只针对底层散修、最高上限不过是九品证书的常规考核里。 借着丁巡检的政绩考量。 借着城隍庙问心石对果位气息的本能臣服。 苏秦硬生生地用一种极其取巧、却又无懈可击的方式,拚凑出了一个「双甲上」的奇蹟。 「跳级获取…… 尚枫嘴唇微微抿紧。 「这种不讲道理的通关方式,其背後的难度和需要的机缘,甚至比我当初在县衙里硬拚,还要高出无数倍。」尚枫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百草堂後山那个幽静的小院。 浮现出那十个呈半月形排列的紫金蒲团。 「苏秦… 尚枫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下次大课,後山小院的座次……恐怕要变上许多了。」 那个原本坐在第十个蒲团上、被他们视为需要庇护和打磨的小师弟。 如今,已经有了绝对的资格,跨过楼俊宏,跨过诸葛天,甚至跨过祝染和叶英。 直接坐到他的身边。 与他,与王燃,并肩而立。 高上的气氛沉凝如水,而在广场前列。 李长根整个人仿佛被抽离了时间之外。 周遭那些散修们压抑的呼吸声、远处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在这一刻统统远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座城隍庙前,那道青衫挺拔的身影。 【甲上】。 心境也是甲上。双甲上。 李长根那双布满沟壑的手,缓缓地、颓然地松开了。 就在半个时辰前,当丁巡检动用特权给苏秦定下「实绩甲上」时。 李长根的心里,还曾涌起过一阵极其荒谬的狂喜。 他以为,苏秦既然被破格提拔,不占名额了。 那麽这个流云镇唯一的一张「九品证书」,就会顺理成章地落到他这个拿了「甲」等的人头上。他甚至在心里暗自庆幸,庆幸自己刚才没有为了争夺这个名额去做那落井下石的小人。 他以为,这是命运对他这三年苦熬、对他坚守底线的一种补偿。 他以为,自己和苏秦,是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只是苏秦跑得太快,被考官提前拉到了终点,而他,稳稳地拿到了属於自己的那份奖赏。可直到这一刻。 直到阴司城隍亲口喊出那蕴含着神权庇护的「甲上」。 直到他彻底明白,苏秦拿下的根本不是什么九品证书的免死金牌,而是直接跨越阶级的八品特权时。李长根心中的那份狂喜,瞬间碎成了一地冰冷的渣滓。 「原来…… 李长根的眼眶泛起一阵酸涩,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苦笑: 「这从来就不是一场同竞技的较量。」 「我视他为对手……」 「我在心里暗暗跟他较劲,觉得自己在实地上压了他一头………」 「这全都是我一厢情愿的笑话!」 他的目标,是那张能让他脱离底层、去谋求一个清水衙门差事的九品证书。 而苏秦的目标…… 从一开始,就是那张能调用天下八、能直接与二级院最顶尖怪物平起平坐的八品文书!李长根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那双沾满泥土的布鞋。 他忽然觉得有些冷。 一种被天赋彻底碾压後的虚无感,将他紧紧包裹。 他曾经以为,自己站出来放弃重新考核的提议,是一种大度,是一种前辈对後辈的成全。 可现在才发现,他连成全别人的资格都没有。 人家根本不在乎这个九品名额。 「我从始至终……从来都没有和他在同一张桌子上吃过饭。」 李长根在心底叹息。 哪怕他一再高估这位天元师弟,觉得对方半年後必能名动一方。 可到现在,他才悲哀地发现。 他那点贫瘠的想像力,根本无法触及到这等天才真正的极限。 他还是低估了。 低估得一败涂地。 城隍庙前。 流云镇城隍谢舟,静静地站在那块布满裂纹的问心石旁。 他没有去理会高上那些凡人官史的震惊,也没有去在意广场上那些底层散修的死寂。 他那一双没有眼白、狭长阴冷的阴阳眼,深深地凝望着面前的苏秦。 作为执掌一方阴司秩序、掌管轮回生死的九品人官。 谢舟在这漫长的岁月中,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修士。 也见过不少惊才绝艳、气运滔天,得到某些大能或者果位青睐的天骄。 但…… 「那些人…… 谢舟在心中暗自思量: 「无一例外,修为最低也是养气境。 皆是从那三级院的修罗场里杀出来的怪物。」 「只有到了那个境界,神魂与天地初步交感,才有资格去承载「果位』的注视,去获取这等无视规矩的「甲上』特权。」这本就是给三级院那些准仙官们准备的一条绿色通道。 可眼前这个少年…… 谢舟的目光再次扫过苏秦。 通脉九层圆满。 气机虽然凝练到了极致,但确确实实,尚未褪去凡胎,未入养气之门。 一个连养气境都没到的人,竟然能硬生生地引动【冬至·复灵】这等生机果位的关注。 并且将那股浩瀚的因果之力,完美地融於己身,没有丝毫崩溃的迹象。 「罕见……」 「太罕见了。」 谢舟那张向来如死人般苍白的脸上,难得地流露出一丝真切的情绪波动。 他收敛了周身散发的森森鬼气,看着苏秦,缓缓开口。 声音不再是那种直击识海的阴冷,而是带上了一丝平辈论交的温和: 「不错。」 简单的两个字,从一位阴司人官口中说出,重逾千钧。 「通脉之境,便能承载果位之重,且道心清明至此。」 谢舟深深地看了一眼苏秦,问道: 「你,叫什麽名字?」 苏秦并未因这等大人物的另眼相看而失态。 他收回按在问心石上的手,宽大的袖袍垂落,遮住了指尖残存的一丝因果气息。 他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对着谢舟行了一个晚辈礼: 「回城隍大人。」 「二级院,百草堂,苏秦。」 「谢大人称赞。」 谢舟没有再多问什麽。 他将「苏秦」这两个字在舌尖无声地咀嚼了一遍,仿佛要将这个名字深深地刻在阴司的名录上。随後,他深深地看了苏秦一眼,那眼神中,包含着一丝难得认可。 「不错。」 谢舟再次重复了这两个字。 随後,他大袖一挥,转身走入那幽深阴暗的城隍大殿。 沉重的朱红大门在一阵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闭合,将那一室的阴气彻底隔绝。 但所有人都知道。 谢舟那最後的一眼,那两句「不错」。 代表着,苏秦这个名字,已经真真正正地,入了这位阴司正神的眼。 高中央。 丁毅端坐在太师椅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城隍庙紧闭的大门,又看着缓步走回广场的苏秦。 这位手握流云镇生杀大权的铁面巡检,眼底深处,悄然掠过一抹极深的讶然。 「原来如此。」 丁毅在心中轻吐出一口浊气,脑海中那些原本还有些模糊的线索,在这一刻,彻底贯通。 就在半个时辰前。 当他悬浮在苏家村上空,看到苏秦大兴土木、施恩於民时。 他惊讶於那股随之诞生的、反哺到他这方巡检官印上的庞大【功德】。 他当时以为,这功德之所以如此丰厚,是因为苏秦借用【占天阵】扭转因果的手腕太过高明。但现在看来…… 「是我看低了他。」 丁毅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着。 「一个普通的九品证书考核,哪怕是用占天阵强行拉满因果,也绝不可能产生那等量级的功德气运。」「他从一开始…… 「谋划的,就根本不是那张九品证书!」 「他借占天阵布下的局,他所求的「果』,是那越过九品、直达核心的一一【八品证书】!」八品和九品。 虽然只差了一品,但在大周仙朝的法度中,那是权限的质变,是阶级的跨越。 也唯有诞生一位八品灵植夫这种改变一地气运的大事件,才能在那一瞬间,激荡出如此恐怖的功德反哺!丁毅的目光,锁定在苏秦那张宠辱不惊的脸庞上。 他的心中,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重视。 「在某种意义上而言…」 「他刚才在城隍庙前展现出的底蕴与手段,已经不输於三级院里某些苦熬多年的老生了。」「通脉九层,八品权限,果位关注。」 「这等人才…… 丁毅的眼眸微微眯起。 特别是。 他深知苏秦的背景。 一个出身青河乡苏家村的农家子弟,没有世家大族的资源堆砌,没有盘根错节的朝堂背景。乾乾净净,清清白白。 这是最完美的「寒门」。 也是最适合被他这种同样从底层杀上来的实权官员,收编为嫡系班底的绝佳人选! 「这样的人才,若是错过了,必成大憾。」 「值得……再争取一下。」 丁毅心中计较已定。 他没有理会广场上依然处於呆滞状态的众人,也没有去看黄秋那敬畏的眼神。 他缓缓站起身来。 那一身深青色的九品官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丁毅居高临下地看着苏秦。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那种随意点拨的语气。 他的神色变得异常郑重,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能够穿透人心、直达灵魂的重量。 在这寂静无声的广场上。 丁毅缓缓出声: 「苏秦…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比之前【斗级税史】更加恐怖、更加让人无法拒绝的筹码: 「你……」 「可愿担任这惠春县的一」 「【灾伤勘验吏】?」 【灾伤勘验吏】。 这五个字,从一位九品人官的口中,以一种极其郑重的姿态吐出时。 整个司农衙门前的青石广场,仿佛被抽去了一切声音。 风停了。 连那些在人群外围窃窃私语的帮闲差役,都死死地闭上了嘴巴,生怕自己粗重的呼吸声,惊扰了这等足以上达天听的恐怖权柄。如果说,刚才那【斗级税史】的招揽,还只是让底层散修们感到眼红和艳羡。 那麽此刻。 这【灾伤勘验史】的抛出,则是让在场所有稍微懂点官场门道的人,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窒息。人群最前方。 李长根僵立在原地,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血色尽褪。 他那一双布满老茧的手,在宽大的袖管里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却浑然不觉疼痛。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短促,就像是一条被抛上岸的鱼。 「这不可能… 李长根在心底喃喃。 作为【研史社】的老资历,他在二级院蹉跎了三年,研读了无数大周律例与官场秘闻。 他太清楚这五个字的含金量了。 虽然同为【史员】,但【灾伤勘验史】与那些在乡镇粮仓里量米的【斗级税史】,有着云泥之别。最致命的差别,在於「数量」与「权限」。 流云镇有斗级税史,青河乡也有。 整个惠春县,这样的吏员少说也有数十个。 但是! 【灾伤勘验吏】。 整个惠春县,数十个乡镇,数百万人口的广袤土地上。 仅仅只有一名! 这唯一的一名史员,手里握着的是连普通九品人官都要忌惮三分的恐怖权柄一一「减免赋税」的最终签字权!一笔落下,能免去一乡数万两银子的税粮,救活无数灾民。 一笔扣下,能让千家万户倾家荡产,卖儿鬻女。 这等权柄,已经实质性地触及了【官】的底线。 这不仅意味着富责一生。 这五个字背後所代表的政治地位,在整个惠春县的史员体系中,是当之无愧的最顶端! 是除了县尊与几位实权地官,人官之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超然存在! 「这等吏位…… 李长根的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眼神中透着一种被现实彻底击碎後的恍惚: 「这等位置,向来是被县太爷的绝对心腹死死把持的。 它根本就不对外开放补缺!」 「或者说,它从来就没有缺口! 所谓的换人,不过是上面那些大人物为了平衡派系利益,进行的平调暗升罢了!」 李长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个人影。 研史社社长,符司首席一一顾池。 那位心机深沉、算无遗策的天之骄子。 为了在官场上谋求一个安身立命的起点,顾池在紫气庙中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燃起引灵香,才勉强谋划到了一条通往县衙【印信掌印】的路。那已然是研史社全体成员眼中,足以封神的壮举。 【印信掌印】,掌管县衙公文大印,虽然也是一县仅有一人的尊贵史位。 但…… 李长根在心底苦涩地比较着。 【印信掌印】再尊贵,其本质依然是依附於主官的「亲信心腹」,其权力来源於上司的信任。而【灾伤勘验吏】。 却是手握独立签字权、能够在灾情核验上直接拍板的实权大吏! 这两者之间,存在着一道天然的、不可逾越的鸿沟。 更重要的是…… 这等实权史位,是【举贤制】最核心的跳板! 只要能在这个位置上坐稳,只要保你上位的官员高升,你必然会被作为嫡系班底举荐做官!!你先天性地,就拥有了跨越阶级、脱去史服换上官袍的上升通道! 「社长苦心孤诣,才求得一个掌印之位。」 「而苏秦… 李长根看着不远处那个神色依旧平静如水的青衫少年,心中的震撼犹如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他别说去紫气庙烧香了,他甚至连研史社的大门都没进过。」 「就这麽安安静静地站在这里。」 「一份比社长还要尊贵、还要通天的前程,便被一位实权人官,双手捧到了他的面前!」 「这…… 「真实吗?」 李长根眼神恍惚,只觉得这二级院的天,这大周的官场逻辑,在今日,被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彻底撕成了碎片。案右侧。 沈立金端着茶盏的手,在半空中悬停了足足十息。 他没有去喝那口已经凉透的茶水。 那双常年眯着的商人眼眸,此刻睁得滚圆,死死地盯着高中央的丁毅。 这位流云镇首富的心中,掀起了一场远比李长根还要剧烈的风暴。 他比李长根站得更高,看得也更远。 他不仅看懂了这史位的尊贵,更看透了这人事任命背後,那隐藏在县衙深处的恐怖政治博弈。「【灾伤勘验吏】… 沈立金在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背脊上隐隐渗出一层冷汗。 「这等唯一的、关乎一县命脉的实权吏位……太尊贵了。」 「虽尊贵不过官员,但其稀缺性,甚至在某种意义上,犹有过之!」 整个惠春县,三个大镇,每个镇都有两名九品【人官】坐镇。 可整个县,却只有这一位【灾伤勘验史】! 这等层级的任命,早已超出了一个寻常九品巡检所能担保的权限极限。 哪怕丁毅是铁面判官,哪怕他在流云镇说一不二。 他也绝对没有资格,对这种全县唯一的实权史位,一言而决! 「除非…」 沈立金的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 他的目光在丁毅那张冷硬如铁的脸上扫过,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看来……赵县尊,是真的怕了。」 「他是真的想把权力,彻彻底底地还给「姜派』的旧人。」 「为了向青云府的那位姜大人纳投名状,他竞然连【灾伤勘验史】这种最核心的命脉,都舍得让出来!」沈立金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立刻意识到了这件事对整个惠春县官场格局的深远影响。 赵县尊不仅让出了位置。 他甚至还将这个位置的「任命权」,直接打包送给了丁毅! 这说明了什麽? 「这说明……丁巡检晋级【地官】,接任县衙主簿之位,已经不是什麽传闻。」 沈立金在心底暗自断言: 「而是板上钉钉的时间问题了!」 只有即将接手全县钱粮、户籍等实权的地官,才有资格、也有底气,去安排【灾伤勘验史】这种核心下属。想通了这一层,沈立金的心中,不由得泛起了一阵难以言喻的五味杂陈。 他为什麽早早地退下来,在这流云镇当个闲散的富商? 年纪大,只是很小的一个因素。 真正的原因,是因为他是被赵县尊逼退的! 五年前,赵县尊新官上任,为了安插自己的「赵派」亲信,用尽了手段打压他们这些「前朝遗老」。沈立金为了保全家族,不得不捏着鼻子,主动让出了自己经营多年的位置。 这五年来。 他在这流云镇谨小慎微,和气生财。 哪怕是对着县衙里那些新上位的底层差役,也得赔着笑脸,受了太多的委屈与窝囊气。 他什麽时候,见过飞扬跋扈的「赵派」中人,露出过这般软弱的姿态? 现在… 连【灾伤勘验史】这种核心史位,都舍得拿出来,让姜派的人作为顺水人情去拉拢天才了。沈立金看着高上的丁毅,眼神中透着一种历经沧桑後的恍惚。 「时代……」 「是真的变回来了啊。」 沈立金将茶盏缓缓放在案几上,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瓷音。 他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那立於广场中央的青衫少年身上。 这一次,他没有再去盘算什麽联姻,也没有再去考量什麽投资回报。 他只是像一个局外人一样,静静地注视着苏秦。 他想看看,这个少年,究竟会如何抉择。 这可是【灾伤勘验吏】! 一个只要点头,就能半只脚踏入官场,拥有无限可能的位置。 这种邀请…… 别说是给一个刚入二级院的新生。 哪怕是放在那高高在上的三级院里,放在那些眼高於顶、自诩为天之骄子的贡士身上。 也不一定会有人舍得拒绝! 毕竟,三级院的天才再多,能真正通过全国统考,拿到那方官印的人,也是凤毛麟角。 大多数人,最後还是得灰溜溜地回到地方,去谋求一个史员的差事了此残生。 而眼下,一条可以通过【举贤制】,百分之百绕开统考、直达官身的捷径,就这麽直白地铺在了苏秦的脚下。这等天大的面子。 这等逆天的造化。 他,会接吗? 高左侧。 祝染清冷的脸庞上,难得地流露出了一丝紧张。 她那双不染尘埃的眸子,紧紧地盯着苏秦的背影,藏在袖中的手指,不自觉地搅紧了衣角。如果说刚才的【斗级税史】,她还会因为自身的清高而有所迟疑。 那麽现在的【灾伤勘验史】,对於她这种苦求史位而不得的修士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毒药。「他会答应吧…… 祝染在心底轻声呢喃。 如果是她,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磕头谢恩。 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底细,她知道自己的天赋不一定能晋级三级院。 就算晋级,也不足以在三级院的绞肉机里杀出重围。 能有这样一条晋升之路,已是天恩浩荡。 叶英也没有了摇扇子的兴致。 他那张有些圆润的脸上,罕见地收起了商人的市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严肃的审视。 他看着丁毅,又看着苏秦。 「丁大人,真看好苏秦啊」 叶英在心中暗叹。 他看出了丁毅的欣赏。 这不仅是一份实权大史,更是一份隐含着举贤的承诺。 这是在用实打实的利益,去强行绑定一个天才。 只要苏秦接了这个位置,那他身上就彻底打上了「姜派」和「丁毅」的烙印。 以後无论苏秦飞得多高,这份香火情,这份提携之恩,他都得认。 「苏师弟,你会怎麽选?」 叶英暗自摇头。 接了,能弯道超车,实力,地位,名声,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从此,便是整个惠春县顶端最小戮的那群人。 更拥有着通往【官员】的上升路径。 唯一不算缺点的缺点,仅仅是从此为丁毅门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受制於人。 怎麽选?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地将苏秦罩在中央。 广场上。 苏秦负手而立。 微凉的晨风吹动他洗得发白的青衫下摆,发出细微的猎猎声。 他没有去看高上那些复杂的眼神,也没有去理会身後散修们粗重的呼吸。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眸光澄澈,深邃如渊。 【灾伤勘验吏】。 当丁毅吐出这五个字时,苏秦的心中,确实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当然知道这五个字的重量。 李长根昨夜在山道上的那番剖析,早已将这个职位的恐怖权柄与官场潜规则,明明白白地摊在了他的面前。【「他们手里,握着「减免赋税』的最终签字权!」】 【「一笔签下去,便是几万两银子的税银豁免,救的是一乡之人的命。」】 【「一笔扣着不签,那便是千万农户倾家荡产,卖儿卖女。」】 这是何等惊人的权力。 若是他接下这个位置。 他便能立刻兑现自己当初对苏家村的承诺。 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免去青河乡的赋税,可以大张旗鼓地给乡亲们盖房修路,再也不用担心任问底层官史的刁难与构陷。因为,他自己,就将成为这惠春县里,最大的那个底层规则制定者。 甚至未来,他有可能还可以借着丁毅的举荐,顺理成章地脱去史服,换上官袍。 这是一条肉眼可见的、铺满了鲜花与掌声的坦途。 但是。 苏秦的眼帘微垂,目光落在了自己那双乾净的手上。 他想起了在城隍庙【问心石】前,自己神魂深处爆发出的那一抹紫金光芒。 想起了那道由万民纯粹愿力凝聚而成的【青云护生侯】敕名。 「官字两口。」 苏秦在心中轻声低语。 「这等通过利益交换、通过站队攀附得来的「官……」 「是我想要的官吗?」 如果他今天接了这个位置。 那他,便成了丁毅政治版图上的一颗棋子。 丁毅为何要给他这个位置?是因为看重他的护土安民之心吗? 是因为他苏秦有价值。 是因为丁毅需要他这把锋利的刀,去震慑地方,去为自己未来的仕途添砖加瓦。 如果有一天。 丁毅的利益,与那些底层百姓的利益发生了冲突。 如果丁毅需要他扣下那支免税的笔,去逼死苏家村的农户,以此来换取上峰的政绩。 他,该如何自处? 当有一天。 为了需要抓捕淫祀,而刻意的让苏家村的人,遭受天灾折磨,饥寒交迫,面临死亡 他又是否有勇气,向着这位即将举荐自己的长官说不? 「借来的权力,终究是要还的。」 苏秦的眼神,渐渐变得如古井般幽冷,坚定。 他修的是《万愿穗》,走的是堂堂正正的护土之道。 他的底气,来源於自身那不讲道理的悟性与面板,来源於那些纯粹的万民信仰。 而不是某个官员的施舍。 他要的,不是一个依附於人的【史】。 他要的,是那能够真正执掌规则、无需看任何人脸色行事的一一官! 是在三级院那个修罗场里,凭着硬实力,堂堂正正考出来的官!! 苏秦缓缓擡起头。 他迎着丁毅那双带着极强压迫感与期许的眼眸。 没有丝毫的躲闪,也没有半分的畏惧。 他双手交叠,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 随後。 在全场数百人近乎凝滞的目光注视下。 苏秦直起身。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刻意擡高音量,却带着一股子如金石般不可撼动的清脆与决然。 「多谢丁大人擡爱…… 苏秦看着高,语调平缓,没有留下一丝回旋的余地: 「但,我拒绝。」 第163章 我会回故土,以【官】之身! 「我拒绝。」 这短短的几个字,像是一块丢进寒潭的冰块,让原本就因为【灾伤勘验史】这个名头而陷入沸腾的广场,瞬间冷却到了极致。全场,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可是【灾伤勘验吏】! 是整个惠春县底层修士削尖了脑袋、拚尽了几代人积累也未必能摸到门槛的实权巅峰! 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通天捷径! 而现在,这份足以让人少奋斗数十年的泼天造化,被这位丁巡检亲自捧到了一个新人的面前。然後,被这个新人,轻描淡写地推开了。 高之上。 祝染清冷的脸庞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 她微微前倾着身子,一双美眸紧紧盯着下的苏秦,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相处了不过几日的师弟。「如果是我的话… 祝染在心底轻轻叹息了一声,那声叹息里,揉碎了她长久以来在修仙界苦苦挣紮的辛酸: 「我肯定就同意了啊。」 她太清楚自己的底细。 她的天赋在百草堂算得上优秀,但放眼整个二级院,甚至未来那妖孽云集的三级院,她并不算出挑。卡在八品法术这麽久,迟迟摸不到七品大术的门槛,她未来的路,大概率也就是谋个好一点的史员差事。而【灾伤勘验史】这等实权位置,更是她连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那是能够直接对接官员,拥有保举名额的宝座。 「他难道不知道,这大周仙朝的官场,有多难爬吗? 祝染看着苏秦那毫不动摇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那是一种看到别人轻易舍弃了自己毕生追求之物时的恍惚,也是一种对这种纯粹到近乎「天真」的道心的羡艳。坐在祝染身旁的叶英,此刻也没有了摇扇子的闲情逸致。 那双绿豆眼,此刻微微眯起,眼底的光芒明灭不定。 如果换作是他面临这种选择,他会怎麽选? 叶英在脑海中飞速地拨动着算盘。 「我会同意。」 他在心底给出了一个极其肯定的答案。 他是个商人,商人的逻辑里,落袋为安的利益永远大过虚无渠缈的潜力。 丁巡检即将升任地官,正是急需心腹班底的时候。 这个时候雪中送炭、纳上投名状,所能换来的政治资源和庇护,绝对是呈几何倍数增长的。至於依附於人?做别人的刀? 叶英摇了摇头。 在这大周仙朝,谁不是别人的刀? 只要筹码给得够多,给谁当狗不是当? 更何况是给一位前途无量的实权地官当心腹。 「但他却拒绝了……」 叶英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拒绝得太乾脆了。连一丝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留。」 「该说他是心比天高呢,还是说他根本就不懂这官场的人情世故?」 在叶英看来,苏秦的这番拒绝,虽然硬气,但却显得有些不智。 在这等场合,当着这麽多人的面,直接拂了一位实权大人的面子,这无异於自断退路。 然而,坐在另一侧的尚枫,却有着截然不同的看法。 这位形同枯木的百草堂二师兄,那双死寂的眸子里,此刻正静静地倒映着苏秦的身影。 「毕竞,他是我们百草堂,入院时间最短的入室弟子啊……」 尚枫在心中轻声呢喃,那乾瘪的嘴唇微微抿起,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异色。 他曾拿着八品证书,远赴县衙,自然也曾收到过那些地方大员抛出的橄榄枝。 虽然..那橄榄枝,并非是这种仅有一位的实权大史。 但他也曾面临过类似的诱惑,也同样做出了拒绝的选择。 所以他懂苏秦。 「他的志向,又何止是一个在地方上签批文书的史?」 「他是要做官的。」 「去那三级院的修罗场里,去争那真正能执掌神权、定鼎一方的仙官之位。」 尚枫看着苏秦那挺拔如松的背影。 他想起自己当年拒绝招揽时,心中那份反覆的权衡与隐隐的不舍。 相比之下,苏秦今日的拒绝,是那麽的纯粹,那麽的乾脆。 仿佛那个所谓的【灾伤勘验史】,在他眼里真的就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我不如他纯粹。」 尚枫在心底默默给出了评价。 高右侧。 沈立金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後轻轻将茶盖合上,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瓷器碰撞声。 这位流云镇的首富,看着下那个拒绝了滔天富贵的少年,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冲动了啊,世侄。」 沈立金在心中暗自惋惜。 他太清楚丁毅这次抛出【灾伤勘验史】的背後,蕴含着怎样千载难逢的政治机遇。 赵县尊即将高升,为了弥补裂痕,将这等核心权力让渡给了「姜派」。 丁毅即将接任县衙主簿,因坐了太久的冷板凳,手下无人,正缺能镇得住场子的嫡系。 这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汇聚一堂的绝佳时机。 哪怕苏秦日後拿到了八品证书,想要在官场上谋求这等实权位置,也是需要耗费无数心血去打点、去钻营的。而现在,这条捷径就摆在面前,他却一脚给踢开了。 广场边缘。 李长根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个将自己毕生追求的最高目标、甚至连做梦都不敢去想的尊贵史位,如此轻易地推开的少年。一种五味杂陈的苦涩感,在他的胸腔里蔓延开来。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自己在这二级院里熬了三年,为了一个九品证书,为了一个去【紫气庙】烧香求贵人指路的机会,耗尽了心血,甚至不惜放弃尊严。可别人呢? 别人甚至连看都不屑去看一眼那些他视为珍宝的东西。 「这就是差距吗…… 李长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粗糙的手,只觉得眼眶发酸,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此时。 高正中央的丁毅,那双犹如鹰年般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面对着苏秦这般直截了当的拒绝,这位流云镇的铁面判官,并没有像旁人预想的那样雷霆震怒,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被扫了面子的难堪。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苏秦。 那眼神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深不可测的审视。 「为什麽?」 丁毅没有发火,只是语气平淡地抛出了一个极其现实的问题: 「你不是一向想为苏家村做些事吗?」 「做了这个史位,你就能手握签字权,名正言顺地减免赋税。 你就能切切实实地保护你那片乡土,帮助到苏家村的每一个人。」 「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 丁毅的话,直指苏秦的软肋。 他看得很准,这个少年的底线,就是那片乡土,就是那些叫他「村长」的百姓。 面对着丁巡检这直指本心的询问。 面对着周围上百名散修以及高上同门师兄姐们那充满了不解、惋惜、甚至是觉得他不知好歹的复杂眼神。苏秦并没有退缩。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迎着丁毅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 那张年轻的脸庞上,没有任何的局促与惶恐,只有一种历经了这半月风波後,彻底沉淀下来的平静与清明。苏秦缓缓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没有刻意地去拔高音量,但那清朗的嗓音,却在这寂静的广场上,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丁大人所言极是。」 「苏秦修习灵植之法,初衷确是为了反哺乡土,让乡亲们不再受这天灾人祸之苦。」 苏秦双手交叠於身前,脊背挺得犹如一杆不折的青竹: 「若居此史位,确实能解苏家村一时之困。」 「但……」 苏秦的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中透出了一股子仿佛能穿透岁月与规则的厚重: 「史位,非我本愿。」 「史者,承上启下,奉命行事。虽有小权,却终究是他人手中之刀。」 「今日大人在此,我能护苏家村周全。他日大人若不在,这减免赋税的笔,我又该听谁的?」苏秦的目光,越过高,望向了那万里无云的苍弯: 「依附於人,终有树倒猢狲散之时。」 「我苏秦之愿,是做宫!」 「是去那三级院的考场上,堂堂正正地争那代表着大周仙朝规则的正统官印!」 苏秦低下头,直视着丁毅的双眼,那原本温润的眼眸中,此刻却爆发出了一种令人不敢逼视的锐利锋芒:「终有一日,我会回到这里。」 「但绝不是以一个受人驱使的「吏』的身份。」 「而是以【官】的身份!」 「因为只有官,才能真正地制定规则。 只有官,才能让这青河乡的土地上,不再有那等以百姓为鱼饵的肮脏算计!」 「只有成了官…」 苏秦的声音,在这一刻,仿佛带上了一丝宏大的愿力共鸣: 「我才能让那生我养我的乡土上,每一个人,都能真真正正、踏踏实实地,绽放出笑颜!」轰! 这番话,如同晨钟暮鼓,在流云镇司农衙门前的广场上轰然炸响。 震耳欲聋!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呆呆地望着那个立於木槽前、身形单薄却仿佛能扛起这片天地的青衫少年。特别是百草堂的众人。 在他们以往的印象中,苏秦始终都是那个谦逊、温和、对谁都彬彬有礼的师弟。 哪怕是拿了天元,也未曾见他有过半分的骄狂。 但现在… 看着苏秦这副平静的面容,听着他口中那句「终有一日,要回到这里做官」的「狂妄」豪言。尚枫、祝染等人,心中皆是生出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恍惚。 原来……他并非没有锋芒。 只是他的锋芒,他的傲骨,从来不在那些蝇头小利和同门意气之争上显露。 他的锋芒,只会在守护他心中的那片乡土、践行他那份宏大愿景时,才会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有的时候,差点都忘了……」 叶英手里捏着摺扇,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与感慨: 「苏秦他……是个刚入二级院未满一月,就登顶的天才响-……」 「天才,始终是有傲骨的。哪怕他为人再怎麽平和谦逊。」 尚枫那双死寂的眸子,在此刻也变得异常复杂难明。 他静静地看着苏秦。 苏秦的志向,实在太高远,高远到哪怕是他这个早已拿到八品证书、被视为百草堂底蕴的二师兄,都不敢轻易去说出口。重归故土,以【官】之身? 官何其难?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大周仙朝多少惊才绝艳的修士,最终都倒在了那条路上,沦为了一杯黄土。 可偏偏,这个入院不到一个月的少年,就有这份无视一切艰难险阻的绝对自信! 尚枫在心中平静地自审着。 良久,他在心底发出了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叹息: 「在这一点上……」 「我不如他。」 广场之上,死一般的寂静还在延续。 高正中央。 面对着苏秦这番堪称「大逆不道」、甚至可以说是在当面质疑吏员体系局限性的话语。 丁毅没有发怒。 这位铁面巡检,静静地注视着阶下的苏秦。 他那双犹如老鹰般锐利的瞳孔中,渐渐浮现出了一种极其奇异的、饶有兴致的光泽。 他没有去反驳苏秦对於「史」的评价,也没有去嘲笑一个通脉境修士妄图做「官」的狂妄。他只是定定地望着苏秦。 许久之後。 丁毅缓缓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仿佛能看透岁月流转的深邃。 「既然如此……」 「你这麽有志向。」 丁毅缓缓擡起右手,在半空中,伸出了三根手指。 这三根手指,就像是三座大山,定在了苏秦和所有人的眼前。 「三年。」 丁毅看着苏秦,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赌约意味: 「我给你三年的时间。」 「三年的时间,在三级院毕业,拿到那候补官身的资格。」 丁毅的手指在半空中虚点了两下: 「若你能做到。」 「我可以向上面申请特调,让你以官员候补的身份,来补这流云镇巡检之职。」 「全了你那番想要以【官】之身,护佑乡土的心意。」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堂堂九品人官,竟然当众对一个还未结业的二级院学子,许下了这样的承诺?! 但这承诺的背後,却也藏着极其苛刻的条件。 三年内考过三级院大考拿到候补官身?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神话! 然而,丁毅的话还没有说完。 他看着苏秦,眼中闪烁着平淡的理智: 「但……」 「若你三年後,没有在那三级院通过全朝统考,没有拿到那方官印……」 丁毅收回了两根手指,只留下那根食指,直直地指着苏秦,声音低沉如铁: 「那你便老老实实地,来我手底下。」 「去看三年的药园。」 「在这流云镇,做一个最底层的【药园监造】。」 丁毅收回手,身子前倾,那股属於九品人官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向着苏秦倾泻而去。 他盯着苏秦的眼睛,提出了最後的质问: 「这个赌注…… 「你,可愿意?」 丁毅的声音,如同深秋的寒风,掠过青石广场。 没有威压,没有嗬斥。 那三根竖起的手指,在众人眼中,却比任何法术都要来得沉重。 全场,鸦雀无声。 风穿过衙门前的石狮子,发出轻微的呜咽。 人群前列,李长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袖管里微微颤了一下。 他曾是研史社的成员,在这二级院里,研读了三年的大周官制。 丁毅这番话里的机锋,落在他的耳中,犹如平地惊雷。 三年,考取三级院,拿候补官身。 这等苛刻的条件,若是放在旁人身上,无疑是一句戏言。 但放在刚刚展现出非凡资质的苏秦身上,却成了一道极其精准的考题。 而真正让李长根心底发寒,继而生出无尽慨叹的,是丁毅给出的两个「果」。 「申请特调,让他以官员候补的身份,补流云镇巡检之职……」 李长根在心底默念,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 丁巡检即将升任县衙主簿,成为实权【地官】。 这在流云镇的上层圈子里,早已不是秘密。 若是苏秦真能做到,丁巡检要将他平调回流云镇接任巡检,这绝非一纸文书那麽简单。 大周官场,萝卜一个坑。要让原定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挪窝,需要耗费极大的政治资源,甚至是实打实的【功德】去疏通吏部!丁巡检愿意为苏秦付出这种代价? 这意味着,即使苏秦成了官,他依旧是在丁大人的羽翼之下,是丁派在地方上的核心班底。而若是输了呢? 李长根的目光,落在丁毅那张冷硬的脸上。 「做三年的【药园监造】。」 【药园监造】,清水衙门里的苦差事,看守官家药田,防盗防贼,毫无油水可言,最是枯燥乏味。在底层散修眼里,这就是发配,是惩罚。 但在李长根这等深谙官场潜规则的老油条眼里…… 「这哪里是惩罚?」 李长根闭上眼,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这是在磨他的性子,护他的根基啊。」 不管是肥差还是苦差,关键在於,你是谁的人。 在一位即将升任【地官】的实权大佬手底下做事,这叫「简在帝心」。 当年,丁毅不也只是前任姜县尊手底下的一个【斗级税史】? 因为入了上司的眼,便能通过【举贤制】,一步登天,脱史成官。 这三年的【药园监造】,既是磨去苏秦今日当众拒官的「狂气」,也是一次长线的考究。 只要苏秦在这三年里本分做事,展现出能力。 三年後,丁大人手中大权在握,难道会缺一个举荐做官的名额吗? 赢了,保驾护航。输了,兜底提携。 丁巡检这番话,看似是个严岢的赌局,实则是对这个寒门天才最极致的爱才与包容。 案左侧。 叶英手中的摺扇「啪」的一声合拢。 那双绿豆般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深的异色。 他偏过头,与身旁的尚枫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彼此都看懂了这赌局背後的阳谋。 「好手段。」 叶英在心底暗赞了一声。 丁巡检不愧是官场里杀出来的老将。 既然用现成的肥缺锁不住这头向往九天真龙的雏鹰,那便退而求其次,用一条看似宽容实则紧密的无形缰绳,将他套在自己的战车上。尚枫依旧是那副枯木般的表情。 他看着下的苏秦,眼底并没有嫉妒。 只是觉得,这大周的官场,终究还是太看重「价值」二字。 你若有价值,即便是掀了桌子,规矩也能为你重新再摆一桌。 广场上。 王启年站在王虎身侧,呼吸微滞。 他虽然看不透这深层的政治博弈,但他听得懂丁毅语气里的那份不见外的期许。 他看着苏秦的背影,眼眶微微有些发红,那是一种求而不得的极度无力。 他费尽心机钻营了两年,连个考官的笑脸都讨不来。 而别人,哪怕当众拂了人官的面子,换来的却是更大的造化。 微风拂过。 苏秦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没有去看周围人那复杂的眼神,只是平视着高上的丁毅。 两人目光交汇。 一个是久经官场、手腕老辣的实权人官。 一个是初露锋芒、心志坚若磐石的道院天骄。 苏秦的眼神很清明。 他自然听懂了丁毅这番话里的潜词。 他也看出了这个赌局背後,丁毅那份不加掩饰的惜才之意,以及试图将他纳入座下的阳谋。这是一场双赢的交易。 丁毅需要一把足够锋利的刀,一个有潜力的班底。 而他,在这个根基未稳的阶段,也确实需要一个能够在地方上替他挡风遮雨的靠山。 更何况…… 苏秦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三年? 他有面板在手,有天元敕名的加持,有那株已经道成的【万愿穗】。 考取三级院,拿到候补官身,哪里需要三年那麽久? 这注定是一场他绝不会输的赌局。 苏秦没有再做任何多余的姿态。 他迎着丁毅那带着审视与期许的目光,双手交叠,微微欠身。 动作利落,声音平静。 「丁大人厚爱。」 苏秦直起身,语气中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折的笃定: 「这个赌注…… 「苏秦,接了。」 丁毅静静地注视着阶下的青衫少年。 那双犹如鹰年般的眸子,自上而下,将苏秦那笔直的脊梁、平稳的呼吸,以及眼底深处那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决然,一丝不落地刻入了脑海深处。良久。 「好。」 丁毅微微颔首,仅仅吐出一个字。 没有多余的点评,没有勉励,更没有再提那三年之约的半个字。 到了他这等地位,话出口便是铁律,无需反覆重申。 契约既成,剩下的,便交给时间与这残酷的大周官场去验证。 丁毅站起身。 那一身深青色的九品官服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他没有去看案两侧的评委,也没有理会广场上死寂的人群,甚至没有再看苏秦一眼。 他只是擡起手,将那方象徵着权柄的巡检官印收入袖中。 随後,转身,沿着来时的石阶,步伐沉稳地向着司农衙门後堂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在朱红色的门扇之後。 随着丁毅的离场,那种犹如实质般压在众人心头的煌煌官威,才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广场上,终於响起了压抑已久的、粗重的喘息声。 黄秋站在主考位前,擡起衣袖,不着痕迹地擦去了额角的一层冷汗。 他看着丁毅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一眼站在下神色如常的苏秦,心底发出一声极长的喟叹。「三年… 黄秋在心中默念着这个期限。 他知道,这不仅是丁毅给苏秦的考验,也是丁毅给自己在青云府留的一步暗棋。 赢了,这大周仙朝便多一位底子乾净、手段通天的同道官员。 输了,丁毅的手底下便多一个在灵植一道上登峰造极的嫡系心腹。 左右都不亏。 「收敛心神。」 黄秋沉下脸,转头瞪了一眼旁边还在发愣的文书。 文书如梦初醒,慌忙捧起名册和两卷早就备好的空白文牒,快步走到案前。 黄秋拿起那块惊堂木,重重拍下。 「啪!」 脆响撕裂了广场上残存的凝滞。 「今日流云镇九品灵植夫例考,至此结束。」 黄秋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刻板与威严: 「过关者,上前听封。落榜者,自行退去,来年再战。」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无情的扫帚,将那些在考核中一无所获的散修们彻底扫出了局。 人群开始骚动。 那些拿着丙等、丁等成绩的散修,面如死灰。 他们没有喧譁,也没有抱怨,只是默默地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向着广场外走去。 王启年混在退场的人流中,他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前排的苏秦和李长根。 他的眼中没有了之前的市侩,只剩下一片木然。 他知道,那两人的世界,他这辈子都挤不进去了。 很快,原本拥挤的青石广场,变得空旷起来。 只剩下苏秦与李长根两人,静静地立於高之下。 黄秋从文书手中接过一支蘸饱了朱砂的毛笔。 他翻开第一份文牒。 「李长根。」 李长根身躯微震,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灰布道袍上用力擦了两下,这才迈着极其沉稳的步子,走上前去。「实绩评级,甲;心境评级,甲。」 黄秋手中的朱笔在文牒上龙飞凤舞地落下印记,随後拿起案头的一方司农监铜印,重重盖下。「两科皆优,合规合矩。擢升九品灵植夫。」 文书上前,将那卷镶着铜边、由青色硬麻布制成的文书,连同一枚刻着「农」字的玄铁腰牌,双手奉下。李长根双膝跪地。 他没有去看高上那些入室师兄的眼色,也没有去看身後的苏秦。 他只是伸出那双粗糙得犹如树皮般的手,极其虔诚、极其郑重地将那卷文书托过头顶。 「草民李长根,叩谢天恩。」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的翻土育种,无数次在藏经阁里的枯坐熬眼。 为了这一张能让他脱去白丁身份、在这个残酷世道里有个安身立命之本的文书,他熬白了鬓角,熬干了锐气。如今,这东西终於真真切切地落在了他的手里。 李长根将文书贴在胸口,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狂喜,只有一种靴子终於落地的踏实。 他转过身,面向苏秦。 这位老农,对着一个比他年轻许多的少年,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很清楚,若不是苏秦这尊真神把水搅浑,引出了丁巡检这等变数,单凭他那片尚未彻底成熟的紫根草,这九品名额,今天断然落不到他的头上。苏秦侧身避过了半礼,伸手虚扶,温声道: 「李师兄厚积薄发,实至名归,日後仕途坦荡。」 李长根直起身,摇了摇头,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苦笑: 「苏师弟莫要折煞我了。」 「我这等资质,拿到这张证,这辈子的修行便算到了头。 回去在镇上寻个差事,安稳度日罢了。」 他看着苏秦,眼神中透着一股纯粹的敬意: 「师弟你……才是真正要在九天上翺翔的人。」 李长根退到一旁,将正中央的位置让了出来。 高上。 黄秋放下了手中的朱笔。 他没有去接文书递过来的第二份常规文牒,而是从自己那身暗红号衣的内袋里,极其小心地取出了一个狭长的玉匣。这玉匣一出,案左侧的尚枫、叶英、祝染三人,目光齐齐一凝。 那玉匣的材质极佳,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水行灵气,显然是为了封存某种品阶极高的物件。黄秋打开玉匣。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卷文书。 不是九品证书那种粗糙的青色硬麻,而是由极其罕见的「雪蚕丝」织就的银白色丝帛。 卷轴两端,镶嵌着温润的羊脂白玉。 在这丝帛的表面,隐隐有一层淡淡的紫金光晕在流转,那是大周仙朝人道法网的气机律动。「苏秦。」 黄秋的声音不再像刚才那般公事公办,而是带上了一种由衷的肃穆与敬畏。 苏秦走上前,神色平静地立於阶之下。 「实绩考核,人官钦点,甲上。」 「心境考核,果位垂青,甲上。」 黄秋双手捧起那卷银丝玉轴,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 「双甲上。合乎大周司农监破格律例。」 「免去九品熬炼,直越阶层。」 「特赐一一【八品灵植夫】!」 话音落下。 黄秋走下高,双手将那卷散发着法网威严的玉轴文书,递到了苏秦的面前。 伴随文书一同递来的,还有一枚通体由白银铸就、边缘雕刻着麦穗纹路的八品腰牌。 「苏师弟。」 黄秋看着苏秦,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这二级院,困不住你了。」 苏秦微微颔首。 他没有下跪。 身负【天元】敕名,在这等乡镇级别的受封仪式上,他已有见官不跪的特权。 他伸出双手,稳稳地接过了那卷银丝玉轴和白银腰牌。 「多谢黄师兄成全。」苏秦轻声回道。 就在指尖触碰到那卷八品证书的瞬间。 「轰」 苏秦的识海深处,仿佛被人推开了一扇通往浩瀚星空的巨大铜门。 那不是灵气灌顶,也不是修为突破。 那是一一法网交感! 大周仙朝立国八百载,无数先贤大能、无数在灵植一脉上呕心沥血的司农监官员。 他们将毕生的心血与对天地的体悟,尽数烙印在了这层名为「人道法网」的规则之网中。 而这卷八品证书,就是接入这层法网的最高级密匙之一。 在苏秦的神念接触到法网的刹那。 数以千计的八品灵植术模型,如同一片璀璨的流星雨,在他的识海天幕上轰然展开。 《翻地术》、《化泥诀》、《乙木逢春阵》、《枯木索命引》…… 从培育、改良、催生,到杀伐、防御、阵法。 应有尽有,包罗万象。 更让苏秦感到灵魂战粟的是…… 这些记载在法网中的法术模型,并非是初窥门径的草创之作。 它们是被大周仙朝筛选、优化了无数遍的「标准答案」。 每一条灵气回路的走向,每一个印诀的衔接,都趋近於完美无瑕。 它们全部处於一个境界一 五级!道成! 「这便是八品证书的真正价值……」 苏秦站在广场上,双目微阖,心神却在法网的星海中剧烈翻滚。 「难怪尚枫师兄说,有了这证书,便能跨越时间与底蕴的鸿沟。」 「只要手握此证,只要在这大周国境之内,便能随时随地沉浸在这法网之中,去参悟、去调用这些由先贤们千锤百链打磨出来的「道成』法术!」「而且,藉由法网的权限调用,消耗的并非自身真元,而是大周国运与天地灵气。」 这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零消耗的超级武器库。 但苏秦的震撼,并未就此停止。 如果说,普通的天才拿到这本八品证书,就像是得到了一座装满绝世兵器的武库,他们可以熟练地使用这些兵器去碾压敌人。知其然,却很难知其所以然。 因为那是别人走通的路,是固化的「模型」。 但苏秦不同。 他有一双可以量化一切努力、无视悟性壁垒的「眼睛」。 淡蓝色的虚拟面板,在苏秦的视网膜边缘悄然浮现,一行行数据如同瀑布般疯狂刷屏。 【接入大周人道法网,参悟《乙木化形术》五级道成模型……】 【草傀术「v3(13/100)】 【草傀术iv3(45/100)】 【草傀术「v3(89/100)】 【草傀术突破至v4(点化)!】 苏秦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甚至没有去刻意运转真元,只是将神识沉浸在法网中,观摩着那些与自身所学相近的木行法术的本源运转规律。触类旁通! 那些深奥晦涩的五级道成真意,在面板那蛮横的解析能力下,直接化作了最精纯的「经验值」。硬生生地将他那门刚刚推演到三级的《草傀术》,拔高到了四级点化的境界! 这种不需要实操、仅凭「看标准答案」就能疯狂涨经验的恐怖效率,让苏奏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谬的错觉。这法网,对於他而言,根本就不是什麽武器库。 这是一个敞开了大门、塞满了顶级经验包的挂机池! 「不止如此……」 苏秦的思维如闪电般在识海中穿梭。 他的目光从《草傀术》上移开,落在了自己那两门早就达到五级道成的核心法术上。 【春风化雨「v5(5/500)】 【草木皆兵1v5(7/500)】 此刻,这两门法术的经验条,也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匀速向前推进。 【春风化雨「v5(12/500)】 【草木皆兵1v5(15/500)】 「怎麽可能… 苏秦在心底发出了一声难以置信的呢喃,袖中的双手猛地攥紧。 大周法网中记载的法术模型,最高上限也就是「五级道成」。 这是法术作为「术」的极限。 按理说,他自己的法术已经达到了这个境界,再去观摩同样境界的模型,是不应该有任何提升的。就像一个满分学生去看另一份满分考卷,顶多是印证思路,分数是不可能再往上加的。 因为那已经是天花板了。 可是,面板上的经验值在跳动! 苏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将神识沉入那一丝丝跳动的经验中去细细体会。 渐渐地,他明白了。 「这不是在重复学习「术』的熟练度。」 苏秦的眼底,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洞穿了底层规则的骇人精芒。 「法网中的每一个五级道成模型,都代表着一位先贤在木行法则上走到极致的一条分支路径。」「我现在的确是满分。」 「但我这个满分,只是我「苏秦』这一条路上的满分。」 「而现在… 「面板是在汲取这法网中成百上千条不同分支的满分思路,将其拆解、揉碎,化作最本源的法则养分,强行灌注到我的法术根基之中!」这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概念。 普通的八品灵植夫,拿到证书,他们的上限被死死地卡在「五级道成」。 因为法网只提供这个境界的支持,他们只能借用,无法超越。 而苏秦。 他拥有面板的量化吸收能力。 这意味着,大周法网这层对别人来说是终点、是天花板的壁垒。 对他苏秦而言…… 仅仅是一个用来积累底蕴、用来冲破上限的巨型起跳板! 「五级道成,是八品法术的极限。」 「那如果……我将这五级的经验条,生生肝满呢?」 苏秦的呼吸变得微微有些急促。 他想起了前阵子在後山小院,罗姬教习对叶英的那番点评。 【「叶英将五级道成的《草傀术》深度拆解,跨越八品极限,领悟出了七品法术《万物化傀》。」】苏秦的目光,穿透了识海中的浩瀚星图,望向了那代表着七品境界、代表着神权雏形的未知领域。「别人需要靠绝顶的悟性,需要闭死关去撞那万中无一的灵光一现,才能在五级道成的基础上推演出一门新的七品法术。」「而我…」 苏秦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笑意。 「我只需要沉浸在这人道法网之中,像海绵一样贪婪地吸乾这些先贤留下的五级道成底蕴。」「只要经验条一满。」 「那层阻挡在八品与七品之间的天堑隔膜,便会如窗户纸一般,被面板不讲道理地强行捅破!」从此以後。 只要他苏秦愿意。 只要他花时间在这法网中「挂机」。 这世间任何一门他掌握的八品法术,都能被他毫无瓶颈地,推演、升华出一门全新的、契合他自身大道的一一七品大术!对於别人而言...七品大术,需要苦心研究,需要机缘,需要灵光一闪的悟性。 但对於苏秦而言..却可以量产!!! 「这…… 「才是这张八品证书,对我苏秦而言,最致命、也最恐怖的价值所在!」 苏秦握着那卷银丝玉轴的手指,缓缓松开。 他将文书与腰牌收入储物袋中。 识海中的翻江倒海被他尽数压下,外表的面容依旧是那般温润平和,看不出丝毫异样。 他转过身,面向高左侧。 在那里,尚枫、叶英、祝染三位百草堂的入室师兄姐,正静静地看着他。 尚枫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回忆与期许。 叶英的目光里夹杂着掩饰不住的艳羡。 祝染的面容依旧清冷,但那双眸子里却多了一份正视同阶强者的凝重。 苏秦没有说话,他只是迎着三人的目光,微微颔首,行了一个平辈之间的道揖。 这一礼,不再是新生对前辈的请教。 而是宣告。 宣告他苏秦,在这短短一个月内,走完了别人数年乃至十数年的路。 宣告他已彻底褪去了新人的青涩,正式踏入了这二级院最顶尖、最核心的那一小撮巨头圈子。从今日起。 他与他们,同桌共饮,平起平坐! 第164章 井中蛙望天上月,一粒蜉蝣见青天! 流云镇司农衙门前,那沉重肃杀的官威随着主考官的离场而逐渐消散。 这场足以在青河乡乃至整个惠春县底层修仙界掀起狂澜的灵植夫证书考核,就此宣告结束。阳光透过云层,重新洒在青石广场上。 高左侧,尚枫、叶英、祝染三人相继起身。 他们并未像寻常同门那般,在考核结束後立刻上前去恭贺苏秦这「八品及第」的逆天之喜。大周法度森严,他们今日坐在那案之後,便代表着道院的「专业」评审。 哪怕苏秦最终的双甲上是两位人官亲自下场定音,与他们三人手中的那张「甲中」选票并无直接干系。但在这个人多眼杂、无数双通红的眼睛盯着的考场上,避嫌,是最基本的官场素养。 尚枫依旧是那副枯寂如水的神情,他只是远远地看了苏秦一眼,微微颔首。 随後,他大袖一挥,率先转身向着衙门偏门走去。 祝染跟在尚枫身後。 她没有回头,那张清冷的脸庞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绪波动。 只是在转身的刹那,她藏在袖中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那枚代表着评委身份的玉符,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她坐在这个可以决定他人命运的位置上,苦苦熬了这麽多年,也不过才拿到一本九品证书。而那个少年,仅仅用了一场考试,便直接越过了她,拿到了那张她连想都不敢想的八品凭证。当这等只存在於传说中的奇蹟真真切切地发生在眼前时,嫉妒显得太过苍白,剩下的,只有一种让人感到虚脱的恍惚。 叶英走在最後。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摇晃摺扇,那张圆润的脸上收敛了所有的市侩与算计。 他知道苏秦的天赋,知道他未来必定贵不可言,甚至为了结交这份善缘,他不惜拿出九品灵筑去倒贴。但他怎麽都没有想到…… 苏秦的爆发,竟然会如此猛烈,如此不讲道理! 「後来居士…………」 叶英在心底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那双精明的小眼睛里,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苦笑: 「竟然比我还要快……成为了这灵植一脉中,第三个获取八品证书的人。」 他原本以为,半月後去县衙参考,自己将稳坐这第三把交椅。 可现在,这把交椅被苏秦硬生生地提前抢走了。 叶英停下脚步,回头深深地望了那个青衫背影一眼,脸颊上的苦涩愈发浓郁。 高右侧。 沈立金同样没有上前。 这位流云镇的首富,在商海与官场中沉浮了大半辈子,最懂得什麽时候该往前凑,什麽时候该往後退。他知道,自己当年担任过的那个【青苗放贷吏】,虽然油水丰厚,但在丁巡检今日抛出的那个【灾伤勘验吏】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而苏秦,连那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吏位都能毫不犹豫地拒绝。 他沈立金,此刻若是腆着老脸上去攀交情,反倒显得自己落了下乘,甚至会惹人厌烦。 沈立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暗金色的团花绸缎长袍。 他没有与任何人寒暄,只是在走下高时,用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眸,深深地、极其复杂地望了苏秦一眼。 那一眼中,有着对昨夜未能联姻成功的遗憾,也有着一种对这少年深不可测心性的敬畏。 随後,他在随从的簇拥下,默默地离开了广场。 广场边缘。 随着大人物们的离场,原本凝固的气氛终於开始松动。 人群如同潮水般散开,却又在距离苏秦三丈远的地方,形成了一个泾渭分明的真空地带。 王虎站在那真空地带的边缘,粗壮的身躯显得有些僵硬。 他那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极其复杂的情愫。 他看着不远处那个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边的青衫少年。 他为兄弟今日的惊天壮举感到无比的骄傲,那是发自肺腑的、没有任何杂质的自豪。 但与此同时,一种深深的怅然若失,却如野草般在他的心底疯狂滋长。 那是两个原本并肩同行的人,突然发现对方已经走到了自己连仰望都觉得刺目的地步时,所产生的本能落差。 王虎张了张嘴,他有很多话想问,有很多情绪想宣泄。 但他看着周围那些散修们敬畏如神明般的目光,看着那些连靠近都不敢的通脉大修。 他那张粗犷的脸上,憋得通红,最终什麽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眼神,静静地望着苏秦。 而苏秦,也转过头,静静地望着他。 两人隔着三丈的距离,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没有传音,没有多余的动作。 但就在这无声的对视中,苏秦读懂了王虎眼底的那抹拘谨与失落。 他没有去理会周围那些试图寻找机会上前攀附的谄媚目光。 苏秦转过身,面向一直站在他身侧、神情依然有些恍惚的李长根。 他的声音很轻,很温和,没有沾染半分刚刚获得了八品证书的傲气,就像是在後山小院里探讨灵植培育时那般自然: 「长根兄。」 苏秦微微拱手,语气中透着一种尊重: 「劳烦你在此等我片刻。」 「我去和我的兄弟,叙叙旧。」 听到这声「长根兄」,李长根那乾瘪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大,不可思议地看着苏秦,随後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苏秦的肩膀,落在了不远处的王虎身上。 李长根愣住了。 在修仙界,达者为先。 苏秦如今手握八品证书,那是连叶英等顶尖入室弟子都要平辈论交、甚至隐隐要矮上一头的存在。而那个叫王虎的汉子,李长根看得分明,不过是个堪堪达到聚元五层、连二级院的门槛都没入的一级院新生。 这种云泥之别,换作任何一个修士,哪怕不刻意疏远,也绝不会在这种万众瞩目的场合下,用这种平等的姿态去称呼对方为「兄弟」。 可苏秦…… 他不仅这麽叫了,而且还为了这个兄弟,让他这个刚刚拿到九品证书的入室老生,在原地等候。李长根的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复杂的感慨。 他没有觉得被怠慢。 相反,他的心底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哪怕走到了这个地步,拿到了这等逆天的造化……」 李长根在心中默默自语: 「也依然和之前一样。」 「依然会顾及一个修为远远落後於他的兄弟的自尊。」 「这份心性………」 李长根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张老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苦笑。 他终於明白,自己为什麽会输得心服口服了。 不是输在天赋,而是输在这份纯粹的道心上。 「苏师兄只管去便是。」 李长根退後半步,语气恭敬却不显谄媚: 「我在这里等你。」 苏秦微微颔首。 他转过身,迈开步子,朝着王虎走去。 人群随着他的靠近而自动分开。 王虎看着苏秦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那张粗糙的黑脸上,肌肉不自然地抽动了两下,似乎是想扯出一个笑容,却又显得有些局促。 「苏……苏秦。」 王虎的声音有些发乾,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敬畏。 苏秦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拳头,像以前在外舍时那样,在王虎那结实的胸膛上轻轻捶了一记。「发什麽愣呢?」 苏秦的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清朗的笑意: 「走,找个清净地方说话。」 这熟悉的一拳,这个熟悉的笑容。 瞬间将王虎心头那层因为身份差距而生出的厚厚坚冰,砸得粉碎。 王虎愣了一下,眼眶猛地一热。 他那张紧绷的脸上终於绽放出了一个憨厚而真诚的大笑,他反手在苏秦的肩膀上拍了一记:「好!听你的!」 说罢,王虎转过头,看向还僵立在一旁、整个人仿佛在梦游般的王启年。 「堂哥。」 王虎喊了一声,声音里恢复了往日的粗犷: 「我跟苏秦去那边说会话,等会就回来找你。」 王启年被这一声惊醒,他浑身打了个激灵,那双在商铺里练就的精明眼睛此刻满是呆滞。 他看了一眼苏秦,又看了看王虎,喉咙里发出两声含混不清的「嗯嗯」声,像个提线木偶般点了点头。苏秦对着王启年微微颔首算作致意,随後便与王虎并肩,顺着广场边缘的一条青石小巷,渐渐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广场外围,几个原本站得远远的、此刻却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般凑过来的散修,互相对视了一眼。这几人,都是平日里在流云镇和王启年有些交情、一起倒腾些低阶灵材的熟面孔。 为首的一个瘦高个叫方见信,平日里就以包打听自居。 他搓着手,脸上堆满了极其谄媚的笑容,凑到了王启年的身边。 「哎哟,老王啊!」 方见信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甜得发腻的恭维,他甚至不顾规矩地伸手搀住了王启年的胳膊:「真是深藏不露啊!哥哥我平时怎麽没看出来,你还有这麽硬的底牌?」 旁边一个矮胖的修士也跟着附和,语气酸溜溜的,却又充满了讨好: 「可不是嘛!王哥,你这回可是真要发达了!」 「那可是人官钦点的八品灵植夫啊!连丁巡检都上赶着要给他送实权吏位的绝世大能!」 「刚才我们可都看见了,那位苏大能走的时候,还专门给你点头致意了呢!」 「老王,你给透个底,你跟那位苏大能,到底熟到了什麽地步?」 这几个散修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在疯狂地试探着王启年与苏秦的关系。 在他们这种底层修士的眼里,别说是苏秦这种注定要一飞冲天的妖孽,就是能跟这种妖孽身边的兄弟扯上点关系,那都是一笔足以改换门庭的泼天富贵。 王启年被这几人的声音吵得有些发懵。 他那原本因为苏秦展现出的恐怖实力而陷入呆滞的大脑,此刻在这些谄媚的吹捧声中,开始缓缓地恢复运转。 他看着平时那些因为他结业两年都没拿到证书而对他暗中嘲讽、此刻却像哈巴狗一样围着他转的同行。一种极其荒诞的不真实感,涌上心头。 「熟?」 王启年咽了口唾沫,声音还有些发飘: 「那……那是………」 他顿了一下,忽然想起了刚才王虎那一声随意的招呼,以及苏秦那没有丝毫架子的点头。 王启年的腰杆子,不知不觉间挺直了几分。 「那是……我堂弟的发小,过命的兄弟!」 王启年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那股子怎麽压都压不住的自豪感,还是顺着字里行间漏了出来: 「刚才你们没听见吗?人家苏大能,可是亲口喊我一声「启年兄』的!」 此言一出,周围那几个散修的眼睛瞬间亮得跟饿狼似的。 「嘶」 方见信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甚至带着几分巴结的敬畏: 「启年兄!我的好哥哥哎!」 「你这可是认识了真佛啊! 这等贵人,哪怕只是从指缝里漏点资源出来,也够咱们这些泥腿子吃上一辈子了!」 「老王,咱们这交情,以後你若是得了贵人提携,拿到了证书补了缺,可千万别忘了拉兄弟一把啊!」听着耳边这些平日里刻薄寡恩的同行此刻近乎於摇尾乞怜的吹捧。 王启年没有说话。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因为这种虚荣而感到狂喜,反而渐渐凝固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五味杂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在商铺里练得圆滑却沾满了市侩的手。 回想起刚才在木槽前。 在不知道苏秦底细时,自己那副老气横秋、以前辈自居的嘴脸。 传授那些如何给底层官吏塞红包、如何投考官所好的龌龊伎俩。 而对方呢? 一位通脉九层大圆满、手握八品证书、甚至能让九品人官亲自下场招揽的绝顶天才。 在面对自己那般可笑的说教时,竟然没有表现出半分的厌烦与骄狂。 反而还认真地倾听,甚至极其真诚地拱手道谢,说了一句「多谢启年兄指点迷津」。 「这等心肉………」 王启年转过头,目光顺着青石小巷,望向苏秦消失的方向。 他的眼眶,不知为何,忽然有些发酸。 他在这流云镇的底层官场和商场里滚爬了这麽多年,见惯了那些稍有微末道行便鼻孔朝天、狗眼看人低的修士。 他以为,这修仙界就是个比凡俗更加残酷、更加势利的大染缸。 但他没想到,在这个等级森严的世界里. 竞然真的有人,能在站到了那种常人无法企及的高度後,依然愿意低下头,给一个毫无价值的底层散修,留下一份最体面的尊重。 「小虎·……」 王启年无视了周围那些散修的奉承,嘴唇微微颤动着,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呢喃道:「你交了一个……真正的好兄弟啊……」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是不可能达到那种高度了。 但他更知道,今天在这个广场上发生的一切,他王启年,能记一辈子。 「流云镇……」 王启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一种见证了历史的沧桑: 「出了个真龙-……」 青石小巷的尽头,是一处僻静的拐角。 流云镇司农衙门前的喧嚣,被层层叠叠的青砖灰瓦隔绝在外。 这里只有几株老槐树投下的斑驳树影,以及秋风扫过落叶的细微声响。 苏秦与王虎并肩走到此处,停下了脚步。 没有了外人的注视,没有了那些各怀心思的审视与奉承。 两人相对而立。 王虎那壮硕的身躯,在这一刻,似乎显得有些句偻。 他没有像以往那样,毫无顾忌地伸手去揽苏秦的肩膀,也没有用那种粗门大嗓的语气调侃。他那双犹如铜铃般的眼睛,布满了复杂的血丝。 目光落在苏秦身上,隐隐透着几分恍惚与不真实感。 「苏秦……」 王虎开了口。他的声音很轻,很低,就像是怕惊破了一个一触即碎的梦境: 「曾经,我们在丁字三号外舍里,一起逃课,一起睡懒觉,一起打叶子牌……」 「那些日子,似乎还在昨日。」 他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一种迷茫: 「而现在……」 「你已经拿到了那张让所有底层修士仰望的八品证书。」 「甚至……」 王虎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将那个在他认知中犹如神明般的名字说出口:「你甚至,拒绝了流云镇的丁巡检,给你的一份最顶级的【吏位】。」 他轻声喃喃着,像是在说服自己接受这个荒谬的事实。 他是流云镇土生土长的人。 在他的世界观里,丁巡检是谁? 那是流云镇的天,是名副其实的土皇帝。 他爹王富贵,在镇上也算是个有些家底的富户,但在那些巡街的捕快、收税的小吏面前,还得点头哈腰,逢年过节得备着厚礼去打点。 那些底层的差役收了礼,还会摆出一副趾高气昂的嘴脸。 而当他们有幸远远地遇到丁巡检出巡时,那些趾高气昂的差役却换了一副嘴脸,恨不得把腰弯到地上去表忠心。 那是高高在上的【官】。 是他们这些凡俗富户和底层散修,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只能仰望和敬畏的存在。 而现在…… 就是这样一个大人物,竟然亲自下场,给了他的兄弟一个「甲上」。 竞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抛出了一份足以让任何人一步登天的实权吏位。 而他的兄弟,不仅面不改色地拒绝了。 甚至,还和那位高高在上的丁巡检,立下了一个更加不可思议的三年之约! 这让王虎陷入了一种深深的、甚至有些眩晕的恍惚之中。 他看着苏秦,觉得眼前这个人,既是那个与他同吃同住三年的发小,又像是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来自另一个维度的陌生大能。 听着王虎这番仿佛隔世般的感慨。 苏秦并没有露出任何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也没有去解释自己拒绝丁巡检背後的深层逻辑。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嘴角泛起一抹如清泉般浅浅的笑意。 「王虎。」 苏秦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距离我们在丁字三号外舍,一起天天睡懒觉……」 「距离现在……」 「满打满算,其实,也不过三个月而已啊。」 他用一种极其另类的角度,一种近乎於陈述客观事实的方式,试图去消解王虎心中那股被「昨日重现」所困扰的庞大落差感。 是啊,才三个月。 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他们都还是原来的他们。 但…… 这一番看似轻描淡写的安慰,落入王虎的耳中,却并未起到任何抚慰的效果。 相反。 王虎的身体微微一僵,那张粗犷的黑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 他的嘴角,再次浮现出了一丝比之前更加浓重、更加难以化解的苦涩。 「是啊……」 王虎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握着农具而布满老茧的手,声音乾涩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我差点都忘了.……」 「才仅仅三个月而已啊……」 他猛地擡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秦: 「仅仅三个月的时间!」 「你就从一级院外舍的最底层,那个连灵气都吸不饱的烂泥潭里……」 「一步跨过了内舍,跨过了大考,直接爬到了二级院的最顶端!」 王虎说到此处,声音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的眼神变得极其恍惚,仿佛透过苏秦的肩膀,看到了三个月前,那个昏暗潮湿、散发着汗酸味的丁字三号房。 他继续说着,像是在回忆,: 「想当初……」 「你刚刚从苏家村回来,在田埂上顿悟,将行云、唤雨两门法术,一夜之间突破至二级时…」王虎的眼眶有些发热: 「那天晚上,整个丁字三号外舍,没有任何人去关了那盏用来照明的破油灯。」 「大家都没睡。」 「大家都睁着眼睛,看着你打坐的背影。」 「那个时候,所有人的心里都憋着一股气。 大家都觉得……既然你能从这个泥潭里爬出去,那我们,也一定行!」 王虎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的郁结尽数吐出。 他那粗壮的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那一夜……」 「我翻箱倒柜,掏出了那本被我压在床底、整整八个月没有翻过,边角都已经卷起、蒙了一层厚厚薄灰的《聚元决注解》。」 「我就着那盏昏暗的油灯,一页一页地看,一个字一个字地抠。」 「我一直看到了清晨的第一道光照进屋子。」 王虎看着苏秦,眼神中透着一种当初破釜沉舟时的决绝,以及此刻面对现实时的深深无力:「天亮的时候。」 「我怀着最坚定的心,将那副我花了大价钱,在「巧手张』那里专门订制的叶子牌,郑重其事地递给了你。」 「我和你立下了约定。」 「我说,这牌你替我保管,等我考进内舍,咱们再续上这局。」 王虎的声音渐渐低沉了下去,透着一股子认命的颓然: 「那时的我,是真的想追赶你……」 「我以为,只要我肯拚命,只要我不睡觉,我就能跟上你的脚步。」 「可现在看来……」 王虎摇了摇头,那高大的身躯在这一刻显得有些佝偻: 「别说追赶了。」 「我和你之间的差距,非但没有缩小,反而越拉越大。」 「大到……我现在哪怕是踮起脚尖,甚至连你的尾气都看不到……」 听着王虎这番掏心窝子的颓丧之语。 苏秦并没有出言打断,也没有去说那些「天赋不代表一切」的虚伪套话。 他静静地等王虎把心里的郁结全部吐出来。 因为他知道,对於一个拚尽了全力却依然被远远甩在身後的普通人来说,承认自己的平庸,远比继续盲目地坚持,需要更大的勇气。 微风拂过小巷,吹落了几片枯黄的槐叶。 苏秦看着眼前这个神色黯淡的兄弟。 他没有上前去拍对方的肩膀,只是用一种极其平和、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力量的声音,轻声开口道: 「王虎。」 「你忘了吗?」 苏秦的目光清澈如水,直视着王虎那双通红的眼睛: 「如今……那个曾经困住我们的泥潭,我们都已经爬出去了,不是吗?」 王虎微微一愣,擡起头。 苏秦的语气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赵立,刘明。」 「如今,你们都已经脱离了外舍,成为了正儿八经的内舍弟子。」 「我们……」 苏秦加重了语气,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肯定」的光芒: 「都做到了。」 「曾经那个被我们所有人都认为是烂泥潭、是埋葬前程的丁字三号外舍。」 「现在,已经成了我们永远回不去的美好回忆。」 苏秦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润的笑意,那笑容里没有半分高高在上的怜悯,只有对过往岁月的珍视:「曾经那些在外舍里的有苦难言,那些因为看不到希望而选择逃避的浑浑噩噩。」 「最终,不都化为了通往彼岸的渡舟,承载着我们,一步步向前了吗?」 「我并没有什麽了不起的。」 苏秦看着王虎,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兄弟间特有的坦诚交底: 「我只是……因为某些机缘巧合,比你们提前走了一步罢了。」 他微微一笑,从储物袋中,极其自然地摸出了那副被他保存得完好无损的、由「巧手张」订制的叶子牌。 他在手里轻轻掂了掂,将其在王虎的眼前晃了晃: 「你忘了吗?」 「你的这副叶子牌,还在我这里呢。」 「你当初亲口对我说过,要我在二级院,等你。」 看着苏秦手里那副熟悉的叶子牌,听着那句没有丝毫催促的「等你」。 王虎的眼神,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他看着苏秦那双没有半分虚伪的眼睛。 他知道,苏秦是真的没有看轻他,也是真的在心里,给他留了一个位置。 但…… 面对着这番足以让人重新燃起斗志的鼓励。 王虎还是陷入了沉默。 他没有伸手去接那副叶子牌。 他站在那里,像是一座沉默的山。 良久,良久。 「……」 王虎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满,仿佛要将周遭有些微凉的空气尽数抽乾。 然後,他有些颓然地,将这口气吐了出来。 「苏秦……」 王虎的声音里,没有了刚才那种激动的倾诉,只剩下一种看清了自身後的极致平静。 那是一种带着苦涩的释怀。 「我没进内舍时……」 王虎低着头,看着脚下的青石板,轻声开口: 「我看你,只如井底之蛙望明月。」 「我那时候觉得,虽然你在天上,我在井里。 但只要我肯拚命,只要我奋力一跳,我总有一天能追赶上你,能碰到那轮月亮。」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小人物认清现实的悲凉: 「但我进了内舍後………」 「我接触到了那些真正的天才,我看到了那些高深的法理,我才恍然发觉。」 「我看你,根本不是什麽井底之蛙望明月。」 「而是……如一粒浮游,见青天。」 王虎擡起头,目光极其复杂地看着苏秦: 「只有跳出了那口井,我才真正知晓,你我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那是一道无论我怎麽拚命,无论我怎麽熬夜苦修,都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王虎的声音变得有些沉闷,他对这个在同一个宿舍住了三年、知根知底的兄弟,没有任何隐瞒,坦率地承认了自己的短处: 「一级院距离下届晋级二级院的大考……」 「还有整整五个月。」 「但我现在,甚至都没有信心,能在那场大考中晋级。」 他看着苏秦,那张粗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其无奈的苦笑: 「而按照你现在的这种恐怖进度……」 「恐怕,你晋级三级院的速度,比我晋级二级院的速度,还要快上许多许多……」 「那座二级院,我怕是,赶不上了。」 王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歉意与遗憾。 他看着苏秦手中那副精致的叶子牌,声音有些发颤: 「这次…·……」 「我可能,要失约了。」 小巷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王虎的这番话,没有矫情,没有嫉妒。 他只是用最直白的方式,向自己的兄弟,展示了一个普通人在面对绝世天才时,那份深深的无力。他沉默了良久。 似乎是在消化着自己亲口承认失败的苦果。 片刻後。 王虎忽然擡起头。 他看着苏秦,那双通红的眼睛里,褪去了所有的颓丧,反而涌起了一股带着几分愧疚的自责。「苏秦……」 王虎的声音很沉,很重,仿佛每一个字都敲击在他的心坎上: 「其实,我心里一直都明白。」 「是我们……拖累了你。」 他看着这个曾经和他们挤在一个破落宿舍里、为了几两碎银子发愁的兄弟。 「以你的这种天赋,以你这种可怕的悟性……」 「你早该一飞冲天了!」 「你本该在入院的第一天,就被那些教习当成宝贝一样供起来,去内舍,去听雨轩,去享受最好的资源!」 王虎的眼眶有些发酸,他死死地咬着牙,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浓浓的懊悔: 「可你呢?」 「你却在那暗无天日的丁字三号外舍里.………」 「陪着我们这群连聚元决都看不懂的废物……」 「硬生生地,摆烂了三年。」 王虎的声音在静谧的巷子里回荡,带着浓重的鼻音。 这个像铁塔一样的汉子,此刻却低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不敢去看苏秦的眼睛。 这是他心底最深处的愧疚。 当看到苏秦在二级院如龙入海般的惊艳後,这种愧疚便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他觉得是那三年乌烟瘴气的外舍生活,掩盖了苏秦的光芒,耽误了苏秦的前程。 面对着这样陷入自责死胡同的王虎。 苏秦脸上的神情没有半点敷衍。 他没有用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去施舍同情,也没有顺着王虎的话去假意宽慰。 他看着王虎,缓缓地,却极其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 苏秦的声音沉静,掷地有声,直接斩断了王虎那种近乎卑微的自责: 「不是这样。」 「那三年………」 苏秦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两世为人,在那个极限运动狂人不断挑战死亡的前世里,他的精神始终处於一种极度紧绷的状态。而在觉醒宿慧後的这三个月里,他又被迫卷入权力的漩涡,步步为营。 唯独那在外舍的三年。 虽然灵气稀薄,虽然前途未卜。 但那确确实实,是他这段漫长的人生中,最接地气、最像一个普通人的时光。 「那三年……是我最安稳,最无忧无虑的三年。」 苏秦看着王虎错愕擡起的脸,嘴角泛起一抹真切的笑意,声音温和: 「不论我以後飞得再高,走得再远。」 「我始终记得那三年,记得丁字三号外舍的你们。」 苏秦如数家珍般,将那些看似琐碎、却在此刻重如千钧的小事,一件件娓娓道来: 「我记得,早课时我起不来,是赵立捏着鼻子替我点名应卯。」 「我记得,那次月末考核我差点不及格被赶回家,是刘明硬生生抠出他半个月的饭钱,去黑市给我淘换来的一张唤雨符。」 「我更记得………」 苏秦伸出手,指了指王虎那宽厚的肩膀,眼中笑意更浓: 「每次你去镇上,都会绕远路去给我带饭。」 「还有你硬塞给我的那半只……满是流云镇特色风味的烧鹅。」 听着这些话。 王虎那双通红的眼眶里,瞳孔剧烈地颤动着。 他以为苏秦现在成了大人物,早就把这些泥坑里芝麻绿豆大的小事抛到了脑後。 他以为在那种绝世天才的眼里,他们这些外舍的混子,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过客。 但他没想,苏秦不仅记得,而且记得比他还要清楚。 「这三年………」 苏秦的声音渐渐变得低沉,透着一种历经世事後的通达: 「我并非是在陪你们摆烂。」 「这三年的人情冷暖,这三年的喜怒哀乐,是我修仙路上最紮实的底色。」 「我,受益匪浅。」 说到这,苏秦顿了顿。 他看着王虎那愈发泛红的眼眶,看着那隐隐浮现在眼底深处的雾气,语气变得极其诚挚,甚至带上了一丝感恩的凝重: 「何况·……」 「若没有你那本打算用来买法术种子的十八两碎银……」 「若没有赵立和刘明四处去借来的那各十五两。」 「我连踏入二级院这道门槛的束儋都凑不够。」 苏秦直视着王虎的眼睛,反问道: 「若连门都进不去……」 「又怎会有我今日这八品及第的风光?」 第165章 接任社长!灵植一脉掌舵人! 这几句话,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却像是一股极其滚烫的暖流,狠狠地浇在了王虎那颗因为自卑而紧紧蜷缩的心上。 王虎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死死地咬着牙,下颌的肌肉紧绷,拚命地想要把眼眶里打转的液体憋回去。 但那层水雾却越来越浓,最终化作两行浊泪,顺着他粗糙的黑脸,默默地流淌下来。 他没有哭出声。 但那轻微耸动的肩膀,却泄露了他此刻内心那股足以翻江倒海的情绪。 原来,他没有拖累兄弟。 原来,他砸锅卖铁凑出来的那几两散碎银子,在兄弟这等高高在上的大修眼里,真的起到了雪中送炭的作用。 原来,这份兄弟情谊,并没有因为那一道道耀眼的敕名和跨越阶级的证书,而产生半点变质。苏秦走上前。 他没有去避讳什麽,而是像当年在外舍时那样,极其自然地伸手,重重地拍了拍王虎的肩膀。「我们一起在那间破屋子里住了三年。」 苏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能够抚平一切不安的力量: 「你的秉性,我的脾气。咱们彼此心里都门清。」 「咱们……」 「是要处一辈子的兄弟。」 苏秦收回手,目光越过小巷的尽头,看向那广阔的天地: 「人生漫漫,风高浪急。」 「在这条修行路上,有快有慢,有起有落,这都是常态。」 「又何必去计较那一时半刻的先後?」 「我今日站得高些,也不过是恰逢其会,暂时领先了半步罢了。」 苏秦转过头,看着王虎,眼底闪烁着促狭的笑意: 「就像当年在外舍时。」 「你们几个早早就学会了唤雨行云,把我甩在後面。」 「那时候,你们不也领先我一步吗?我有嫌弃过自己是你们的累赘吗?」 这番带着几分玩笑意味的对比,让王虎愣了一下。 随後。 这位粗犷的汉子,一边胡乱地用粗布袖子抹着脸上的眼泪和鼻涕,一边忍不住咧开嘴,发出一声极其沙哑却又畅快的笑声。 「你小子………」 王虎吸了吸鼻子,那张满是泪痕的黑脸上,终於扫去了所有的颓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被点燃的斗志。 他重重地,犹如捣蒜般点了点头。 「是我魔怔了!」 「是我前面太多愁善感,跟个娘们儿似的!」 王虎猛地擡起头,那双铜铃大眼里,重新焕发出了坚韧。 他看着苏秦,声音虽然还有些哽咽,但语气却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不管你以後是在二级院呼风唤雨,还是去了三级院当那高高在上的仙官……」 「你给我等着!」 「我王虎就算把这身骨头熬碎了……」 「也一定会追赶上你的!」 听到这句熟悉的豪言壮语。 苏秦也重重地点了点头,嘴角绽放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灿烂笑容: 「好!」 「我等着你!」 解开了心结,王虎觉得浑身一轻,仿佛连这流云镇的空气都变得畅快了几分。 「行了,堂哥还在那边等我。我得赶紧回去,省得他一会儿又瞎打听。」 王虎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准备转身离去。 就在他刚刚转过身的瞬间。 「慢着。」 苏秦清朗的声音在背後响起。 王虎下意识地停住脚步。 就在这一刻。 苏秦站在原地,并未见他有任何掐诀念咒的繁琐动作。 只是他腰间那枚刚刚领取的、通体由白银铸就的八品灵植夫腰牌,在感应到他心念的瞬间,猛地爆发出一阵柔和却又极其浩瀚的紫金光芒! 大周人道法网! 权限接入。 「嗡」 虚空之中,一股极其庞大、精纯到令人发指的木行元气,甚至不需要苏秦自身去抽取,便顺着法网的规则通道,直接灌注到了他的指尖。 与此同时。 苏秦那双清澈的眸子中,无数深奥晦涩的阵纹与符文如瀑布般刷过。 那是法网中记载的、经过大周仙朝无数先贤优化到极致的法术模型。 五级道成境一一《草傀术》! 五级道成境一一八品《万植启慧术》! 苏秦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嗤!」 地砖缝隙中,一株原本毫不起眼的杂草,在接触到这股法则之力的瞬间,犹如被施了造化之法。它疯狂地生长、扭曲、交织。 几乎是在王虎转过头来的那短短一息之间。 光芒散去。 小巷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王虎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在苏秦的身边。 赫然站着另一个人! 不,那不仅仅是「一个人」。 那个「人」的身高、体态、甚至连眼角那颗极小的泪痣,都和苏秦一模一样! 更让王虎感到头皮发麻的是。 这具由草木化作的躯壳上,并没有穿着那件彰显身份的金叶袍。 它身上套着的,是一件洗得有些发白、袖口处还带着磨损毛边的灰布道袍。 那一头长发没有用玉簪束起,而是随意地用一根布条紮在脑後。 甚至连下巴上那因为熬夜而没来得及清理的乱糟糟的胡茬,都纤毫毕现! 这分明就是…… 三个月前,那个在丁字三号外舍里,和他们同吃同住、熬夜苦读的那个苏秦! 「苏……苏秦……」 王虎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到骨子里的「旧友」,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一身青衫、气度深不可测的「真人」。他的脑子彻底宕机了,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你这是……」 苏秦看着王虎那副活见鬼的表情,微微一笑,语气轻缓地解释道: 「虎子,把他带回去吧。」 「他叫苏丁。」 「是我刚才藉助这八品证书的权限,沟通大周法网,同时施展了两门五级道成的法术制造出来的。」苏秦指了指那具栩栩如生的草傀,继续说道: 「五级道成的《草傀术》,已经触及了草木化形的根本法则。 它足以让这具躯壳,在不需要你额外消耗任何元气去维持的情况下,永久存在於外界。」 「而五级道成的八品《万植启慧术》……」 苏秦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深邃的光芒。 这是他在法网中「挂机」时,发现的一门辅助类大术。 「我通过此法术,将关於灵植术所有的基础理论,包括一级院的全部教学内容……」 「以及大部分常见的九品灵植术的概念与解析,启迪在了他的「灵智』之中。」 苏秦看着王虎,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极其郑重的期许: 「你们三个在内舍,想要冲击二级院,最缺的就是名师指点和系统的理论梳理。」 「有苏丁在,就等同於有个随时可以解答你们疑惑的「教习』。」 「你们,用得上。」 听着这番话。 王虎那原本已经平复下去的情绪,在这一刻,犹如被引爆的火山,彻底失控了。 五级道成的草傀…… 八品启慧的理论复制…… 永久存在…… 王虎虽然是个粗人,但他并不傻。 他太清楚这具名为「苏丁」的草傀,其价值究竞有多麽恐怖! 这如果拿出去卖,绝对能让那些为了考二级院而倾家荡产的世家子弟们抢破头! 这是苏秦用他那淩驾於整个二级院之上的惊天底蕴,硬生生地为他们这三个外舍的老兄弟,开出的一条专属的修行外挂! 「苏秦……」 王虎的眼眶一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刹那间哭成了泪人。 他哽咽着,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可是……这太贵重了……这………」 还没等王虎把那句推辞的话说出口。 「哎哎哎,我说虎子啊!」 站在苏秦身旁,那个穿着破旧灰布道袍、留着胡茬的「苏丁」,突然极其生动地翻了个白眼。他伸出手,极其熟练地、没大没小地揽住了王虎那粗壮的脖子。 那懒洋洋的语气,那吊儿郎当的姿态,简直和三个月前在外舍里偷懒不想起床的苏秦如出一辙:「你个大老爷们,那麽多愁善感干嘛?」 「搁这儿演什麽苦情戏呢?」 苏丁撇了撇嘴,一副极度嫌弃的模样: 「有这掉眼泪的功夫,你倒是赶紧带我去镇上吃顿好的啊!」 「老子在那破法网里憋了半天,肚子早饿了。」 苏丁拍了拍王虎的胸脯,挤眉弄眼地敲着竹杠: 「我可跟你说好了啊。 这次,你欠我一顿烧鹅! 必须是街头老张家那种满是特色风味、烤得滋滋冒油的那种!」 「老子这次回去,非得把你小子给吃穷不可!」 听着这无比熟悉、甚至透着几分市井无赖气息的调侃。 王虎的眼泪还挂在脸上,整个人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这个勾肩搭背的「苏丁」。那是他们外舍兄弟间,最私密、也最放松的交流方式。 而站在一旁的苏秦,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 他那张清俊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极其温润的笑意。 「虎子。」 苏秦的声音很轻,却在这幽静的小巷里,显得格外清晰而悠长: 「人生漫漫,如大海行舟,风高浪急。」 「我们所求的,从来不是那一时的快慢,而是那绵绵不绝、滔滔不断的同行。」 苏秦看着王虎,眼神中透着一股子历经世事後的通透与赤诚: 「当初,我深陷泥潭,需要帮助时。」 「是你们几个,不问缘由,不计後果,硬生生地给我凑齐了那笔足以改变命运的束修。」 「现在,我既然爬上来了。」 「正巧,这也是你们最需要拉一把的时候……」 苏秦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郑重的肃穆: 「我们互相扶持,互相追赶。」 「所以,我们是兄弟。」 「兄弟之间……」 苏秦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计得失。」 「对吗?」 微风穿过小巷,吹拂着两人截然不同的衣衫。 王虎呆呆地站着。 他听着这熟悉至极、仿佛穿越了三个月时光的话语。 他看着眼前那个勾着自己脖子、穿着灰布道袍、嚷嚷着要吃烧鹅的「苏丁」。 又看了看对面那个一袭青衫、气质超凡脱俗,却依然用那双最真诚的眼睛看着自己的苏秦。王虎猛地擡起手,用粗糙的手背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他没有再推辞,也没有再说一句多余的废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苏秦,那张粗犷的黑脸上,绽放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却又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他重重地,犹如将整个身家性命都押上一般,狠狠地点了点头。 「对!」 王虎将那句在嘴里咀嚼了无数遍的话,缓缓道出: 「我们……」 「是兄弟!」 小巷的风,带着几分流云镇特有的烟火气,渐渐远去。 辞别了红着眼眶、勾着「苏丁」肩膀连声叫嚷着要去吃烧鹅的王虎。 苏秦跟着李长根,踏上了返回二级院的路。 回去的路上,李长根走在前面,步伐比来时要沉重许多。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代表着九品灵植夫身份的玄铁腰牌,指腹一遍遍地摩挲着上面的纹路。这腰牌的温度很凉,但却仿佛能烫穿他的掌心,直达他那颗在修仙界底层摸爬滚打了多年的心。「苏师弟……」 快走到镇口的时候,李长根终於没忍住,他停下脚步,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走在身後的苏秦。 他的嘴唇嗫嚅了几下,似乎想要说些什麽,但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声极度复杂的叹息:「你……你真的把一具五级道成的草傀,就那麽送出去了?」 李长根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不可思议的肉痛。 他虽然只是个刚拿证的九品灵植夫,但眼力还是有的。 那具草傀,无论是材质还是其内蕴含的法则波动,都堪称八品中的极品! 更别提里面还刻印了海量的灵植理论。 这等重宝,放在二级院的庶务殿里,那是能换取大把资源的! 就这麽……送给了一个连内舍都没待多久的聚元期散修? 苏秦停下脚步。 他看着李长根那张写满不解的老脸,并没有出言去解释这草傀的成本对自己而言有多麽低廉。他只是微微一笑,神色平和如初: 「李师兄。」 「有些东西的价值,是不能用灵石和功勳去衡量的。」 「当年我困顿於泥沼,是他们伸出的手,才让我有了站在这里的资格。」 「今日我送出的,不过是一具草傀。」 苏秦的视线越过李长根的肩膀,望向远处那座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的青云山: 「但我还上的,是他们曾经托举我向上爬的那份心意。」 「这笔帐,很划算。」 李长根愣住了。 他看着苏秦那双清澈到底、没有半点计算得失的眼睛,良久,才默默地低下了头。 「受教了。」 李长根在心里低声呢喃。 他在二级院混了三年,见惯了那些为了几点日常分勾心斗角、为了一点资源六亲不认的所谓天才。他以为这修仙界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染缸,爬得越高,心就得越冷。 但今天,苏秦给他上了生动的一课。 「或许·………」 李长根重新迈开步伐,脊背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几分: 「这才是真正能走到大道尽头的心性吧。」 两人一路无话,气氛却比来时多了一份难言的轻松。 苏秦走在後头。 微风拂过他青衫的下摆。 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 这种畅快,并非来源於在流云镇大出风头,也并非是因为那张躺在储物袋里的八品证书。 而是来源於一种「因果两清」的踏实感。 他不是一个圣人。 他不会把「大公无私」挂在嘴边,也不会去无缘无故地散播善意。 但他是一个有良知、记恩情的人。 他比谁都清楚。 当初那笔凑起来的束儋,虽然换算成白银不过几十两。 在如今的他眼里,甚至连去紫云顶吃顿便饭都不够。 但在当时那个节点,在那几个外舍兄弟自己都捉襟见肘的情况下。 那几十两碎银子,就是他们省吃俭用、砸锅卖铁挤出来的全部希望! 那是帮助他切切实实跨过一级院门槛、踏上这更高阶梯的救命稻草!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但苏秦更明白,报恩,不是拿出一堆冷冰冰的银子去砸人家的脸。 当时的银两,和现在的银两,重要性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人家给你的是改变命运的契机,你若只还以等价的物质,那便是对这份情谊最大的侮辱。 「所以,我要回馈给他们的,也是能够切切实实帮助他们跨越阶级、改变命运的「契机』。」苏秦在心中暗自思量。 五级道成的草傀,加上《万植启慧术》复刻的理论知识。 这不仅是一个不知疲倦的陪练,更是一个随身携带的「藏经阁」。 有了苏丁的辅佐,王虎、赵立、刘明三人冲击二级院的短板将被彻底补齐。 他们缺的不再是资源和指导,而是时间。 只要他们肯下苦功,那座曾经遥不可及的二级院大门,迟早会向他们敞开。 想到此处,苏秦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他很开心,也很畅快。 他运用自己的能力,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真真切切地拉了兄弟一把。 这种掌控自身命运、并且有余力去护佑身边人的感觉,比任何修为的突破都要来得痛快。 「不光是他们……」 苏秦的脑海中,相继浮现出几张面孔。 那是在寒风中为了不让他受委屈、宁愿自己嚼沙子的父亲苏海。 那是为了村子掏出棺材本、只求立一块苏家碑的三叔公。 那是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将所有压力一肩抗下、深夜来找他「托孤」的王烨师兄; 还有那位外柔内刚、宁折不弯、甚至为了那些虚拟灾民自碎道基的徐子训师兄…… 「我现在的能力还不够大。」 苏秦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步伐也变得更加沉稳有力: 「但我相信,终有一天。」 「当我在三级院站稳脚跟,当我真正握住那方大周仙朝的官印i时……」 「我一定能帮上徐兄,帮上王烨师兄。」 「我能让这片土地上所有护我、敬我、对我好的人,都活得堂堂正正,不再受任何腌膀规矩的鸟气!」「苏秦。」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穿过了流云镇外围的迷雾。 前方,一座宏伟的白玉牌坊在云海中若隐若现,其上「青云道院」四个大字闪烁着凛然的法度光辉。李长根停下脚步,转过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布满了极其复杂的神色,轻声开口道: 「前面就是二级院了。」 「我们……到了。」 苏秦停住脚步。 他擡起头,望着前方那座熟悉而又威严的山门。 就在一个月前。 他作为一个刚刚拿了「天元」虚名的新生,带着满腔的忐忑与对未来的期许,跟在王烨的身後,第一次踏过了这道牌坊。 那时候的他,聚元九层,两眼一抹黑。 在这等级森严、老生盘踞的二级院里,他就像是一叶孤舟,只能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深浅,甚至连个带聚灵阵的洞天幡,都租不起,只能住在胡门社。 而现在…… 一个月。 苏秦深吸了一口这充满灵气的山风。 胸腔里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的频率。 「咚!咚!咚!」 这有力的心跳声,仿佛在诉说着这一个月来那不可思议的蜕变。 通脉九层圆满! 五大紫社的客卿核心! 甚至……还有那储物袋中,静静躺着的那卷象徵着绝对权限的一一【八品灵植夫证书】! 他做到了。 「不知道………」 苏秦的脑海中,浮现出王烨那张总是叼着草根、漫不经心的脸庞。 「若是王师兄知道了这个结果……」 「他的反应,会是怎样的呢?」 苏秦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少见的、带着几分少年人独有狡黠的弧度。 他很期待,那个前阵还语重心长地给他规划路线的师兄。 在看到自己只用了一个上午,就把那张八品灵植夫证书拍在桌子上时,脸上会露出怎样精彩的表情。「好。」 苏秦收敛起那丝笑意,重新恢复了那副温润平和的模样。 他对着李长根微微颔首。 「现在这个时……」 李长根眯着眼睛,看了看天色。 日头偏西,晚霞的余晖将青云山的半山腰染成了一片醇厚的橘红。 他收回目光,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差不多正是百草堂大课准备开讲的点。」 他看着苏秦,试探性地问道: 「我们……是先回去休整,还是直接去百草堂听课?」 苏秦略一沉吟。 王烨师兄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早点让他吃下一颗定心丸,也好让他安安心心地去准备那三级院的晋升。 「直接去百草堂吧。」 苏秦目光清明,轻声道。 百草堂。 夕阳的残照顺着高耸的雕花窗棂斜斜地打入讲堂,将那些整齐排列的紫金蒲团染上了一层肃穆的暗金色苏秦与李长根跨过门槛的那一刻。 偌大个讲堂,近两百名学子,原本正因为月考成绩和各种小道消息而产生的低声交谈,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掐断了喉咙。 瞬间,死寂。 安静得甚至能听到微风拂过书页的「沙沙」声。 「唰」 两百多道目光,不约而同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死死地锁定在那个一袭青衫、面容温润的少年身上。这些目光中,没有了之前那种看待新晋天才的探究。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待某种打破了天地常理、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怪物」时的敬畏。 在修仙界,消息的传播速度远比凡俗要快得多。 更何况,今日在流云镇司农衙门担任评委的,本就是百草堂最核心的几位入室弟子。 尚枫、叶英、祝染。 这三人提前一步回了道院,苏秦那「双甲上」破格直升、跨越九品迳取【八品灵植夫证书】的逆天壮举,便如同一场飓风,已然席卷了整个百草堂。 「苏师兄。」 前排。 一向清冷自持、将规矩和资历看得极重的沈雅,率先站起身来。 她没有去看同样走进来的李长根,那双美眸直直地注视着苏秦。 她双手交叠,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平辈礼。 这一声「师兄」,喊得清晰且自然,没有半分勉强。 随着沈雅的动作。 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苏师兄!」 「见过苏师兄!」 楼俊宏、程干两位老牌入室弟子,也紧跟着站了起来,神色肃穆地拱手行礼。 紧接着。 那坐在最前方核心区域的祝染,这位在实绩考核中曾亲手给苏秦打下「甲中」的清冷女修,也缓缓起身,对着苏秦微微颔首: 「苏师兄,恭喜。」 达者为先。 在大周仙朝这套森严的体系里,证书的品阶,就是最硬通的阶级壁垒。 苏秦手握八品证书,便等同於掌握了调用法网八品杀伐大术的权限。 在这座只教授八品及以下法术的二级院里,他已然站到了真正的顶端。 除了罗姬教习,以及同持八品证书的王烨、尚枫之外。 整个百草堂,再无人有资格在他面前以前辈自居。 面对着这满堂老生齐齐起身、改口称「师兄」的震撼场面。 苏秦的步伐未曾有丝毫的停顿,他那张年轻的脸庞上,也并未因为这等巨大的身份倒转而流露出半分骄狂之色。 他停下脚步,双手抱拳,对着前方那些熟悉的面孔,回了一个极其端正的道揖。 「沈师姐,楼师兄,程师兄,祝师姐……」 苏秦的声音依旧温润如水,没有刻意拿捏什麽大人物的架子: 「诸位折煞苏秦了。」 「修道之路,达者为先,但同门之谊,不分高下。咱们各论各的便是。」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将那份因为阶级跨越而带来的生疏感,化解得恰到好处。 众人闻言,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 在这个吃人的修仙界,天才不可怕,可怕的是那种得了势便翻脸不认人、视同门如草芥的疯子。苏秦这般谦逊的姿态,不仅保全了那些老牌入室弟子的颜面,更让那些底层记名弟子感到了一种难得的安心。 寒暄过後。 苏秦没有走向最前方那排代表着最高地位的紫金蒲团。 他目光一扫,越过重重人群,径直向着讲堂角落里的一处偏僻位置走去。 那里,光线有些昏暗。 邹文和邹武两兄弟,正像两只受惊的鹌鹑一样,缩在蒲团上,呆呆地看着一步步朝他们走来的苏秦。「邹文师兄,邹武师兄。」 苏秦在两人身旁的一个空蒲团前停下,嘴角勾起一抹让人如沐春风的浅笑: 「不介意,我坐在这个位置吧?」 「咕咚。」 邹武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他那张粗犷的脸上,肌肉僵硬地扯动了两下,连连摆手,声音甚至有些结巴: 「不……不介意……」 邹文也赶紧往旁边挪了挪,试图给苏秦腾出更多的空间,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容依旧的少年,只觉得嗓子眼发苦: 「苏……苏师弟……不,苏师兄……」 「你能坐在这儿……那是咱们兄弟俩的荣……」 不到一个月。 这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那种翻天覆地、甚至可以说荒谬的落差感,像是一记重锤,砸得这对兄弟俩有些找不着北。 从二级院的试听生,到月考前五十的入室弟子。 从月考前五十的入室弟子,再到如今…… 手握八品证书,让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牌入室师兄姐们,心甘情愿地低头叫一声「师兄」。 这种足以写进大周道院志异里的传奇,就活生生地发生在他们身边,发生在这个曾经虚心向他们请教灵植常识的少年身上。 这世事人非的恍惚感,让邹文邹武有种极度不真实的割裂感。 苏秦看出了两人的局促。 他没有再去刻意解释什麽,只是极其自然地撩起青衫的下摆,在那个略显陈旧的蒲团上盘膝坐下。他之所以选择坐在这里。 不仅仅是因为这里是他作为试听生时,最开始落座的地方,有着几分熟悉感。 更重要的是…… 这里,曾是王烨师兄最喜欢待的角落。 那位看似懒散、实则将整个胡门社甚至百草堂都扛在肩上的大师兄,总是喜欢叼着一根草茎,斜靠在这角落的墙壁上,冷眼旁观着这满堂的众生相。 苏秦今日携八品证书之威归来,心中并没有太多炫耀的心思。 他最想做的,是想和这位在背後默默替他铺路、甚至不惜借出「两百点功勳」,让他去用【占天阵】的师兄,好好叙叙旧。 他想和王烨聊一聊这八品证书在法网中带来的震撼,聊一聊那隐藏在壁垒之後【七品法术】的风景。他相信,王烨若是看到自己这麽快就拿到了证书,那张总是似笑非笑的脸上,一定会露出极其精彩的表情。 可是。 苏秦环视了一圈四周。 角落里空空荡荡,那股子熟悉的散漫气息荡然无存。 「王烨师兄呢?」 苏秦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邹文,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还没来吗?」 听到这个名字,邹文脸上的拘谨稍微褪去了一些,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叹息。他看了一眼苏秦,又看了看最前方那排紫金蒲团,欲言又止。 「王烨师兄他……」 邹文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子离别後的怅然: 「应该……不会再来上课了。」 「不会来了?」 苏秦的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一股极其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阴云般瞬间笼罩在他的心头。 「什麽意思?」 苏秦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盯着邹文,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追问。 前阵在青竹幡的石室里,王烨虽然向他「托孤」,流露出了想要提前去三级院的意思。 但那是建立在「压制不住修为」和「厌倦了二级院争斗」的前提下。 按照大周仙朝的规矩,即便是保送生,想要跨越院级,也需要经过极其繁琐的交接手续。 怎麽可能说走就走,连一声招呼都不打? 邹文叹了口气,并没有隐瞒,他指了指讲堂最前方: 「苏师兄,你没发现吗?」 「王烨师兄,已经提前去三级院了。」 「就在今日晌午,司农衙门那边传来了特调令。 据说是三级院那边有位大人物亲自开了口,连年考的流程都免了,直接将王烨师兄接走了。」邹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对那种绝顶天才的敬畏: 「走得很急,连胡门社的担子都没来得及交代清楚。」 「所以·……」 邹文顿了顿,目光落在了最前方那个核心的位子上: 「以後,尚枫师兄,就是咱们百草堂的大师兄了。」 「过几天的月考……尚枫师兄,终於要拿第一了。」 苏秦顺着邹文的目光望去。 直到此刻,他才惊觉,那排代表着入室弟子最高荣誉的紫金蒲团……… 竞然真的撤下去了一个! 原本属於王烨的那个、总是被他坐得歪歪扭扭的首座蒲团,消失了。 而尚枫。 这位总是犹如一段枯木般沉默寡言、与世无争的二师兄。 此刻,正端端正正地坐在了那个原本属於王烨的、最核心、最显眼的位置上。 尚枫依旧闭着眼。 他身上那股枯寂的木行真元并没有因为座次的更叠而产生任何波动,仿佛他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枯坐。但苏秦却从他那微微下垂的眼角,看到了一抹深藏的孤独。 「王烨师兄,已经去三级院了?」 苏秦轻声开口,姿光有些发怔地盯着最前方那当空缺了一角的区域。 哪怕他早有心期准备,但不这一刻真的来临时,那种毫无徵兆的抽离感,依然让他的心头泛起了一丝难以丫喻的空落落。 太快了。 快得连一句正式的道别都没有。 「他就是这麽当性子,嫌麻烦,最烦这种迎来送往的虚套。」 旁边不远处,徐子训的声音温和地插了进来。 这位无论何时都保持着从容风度的世家子,此刻看着苏秦,微微点了点头,什神中透着几分洞悉世事的通透: 「而且,於级院那边的调令下得极其突然。」 徐子训压低了声音,轻声道: 「他临走前,因开时间仓促,亓能亲自与你道别。便托我给你留了一句话。」 苏秦收回姿光,看向徐子训: 「扩麽话?」 徐子训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学着王烨那种漫不经心、却又极其笃定的语气,原封不动地复述了出来: 「他说·………」 「「胡门社社长的位置,给你留着了。』」 「「後天……是胡门社的大会。别怯场,把胡门社的脸面,给老子撑起来!』」 苏秦听着这句充满了王烨当人风格的留丫,不由得微微一愣。 随後,他的胸腔里,仿佛有一团原本温吞的火焰,被这几句粗糙的丫语给彻底点燃了。 没有客套的勉励,没有多余的嘱托。 就这麽直截了不地,将一当在二级院里盘根错节、承载着无数胡字班学子前程与利益的庞大学社,硬生生地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就这麽相信我?」 苏秦在心底轻声呢喃。 王烨走的时候,甚至连自己是否能顺利拿下八品证书都不知道。 万一自己在那流云镇的考场上折了戟,顶着个「新生」的名头去接任胡门社社长,那绝对是一场灾难。可王烨还是这麽做了。 他不仅坚信苏秦能赢,而且笃定苏秦能在这当位置上嚼得稳,压得住那些暗流涌动。 这是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也是一种近乎於蛮横的责任交接。 「我甚至,连胡门社的核心成员都没认全过啊……」 苏秦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丝笑意。 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感。 这就是王烨。 他用这种最乾脆、最不讲期的方式,彻底斩断了苏秦在二级院里最後的一丝「新人」包袱,逼着他直接嚼到了最前。 「我明白了。」 苏秦看着徐子训,微微颔首,什神已然变得坚定: 「万烦徐兄转告……罢了,日後或了於级院,我自会丕面还他这个人情。」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之际。 「嗒、嗒、嗒。」 那道极具辨识度、乾涩而刻板的脚步声,从讲堂的後堂传来。 原本还有些许窃窃私语的百草堂,瞬间三雀无声。 罗姬教习。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大布道袍,手里捏着一卷不知扩麽年代的竹简,面无表情地跨过门槛,走上了讲。 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但在他出现的刹那,满堂学子便如芒在背,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 罗姬将竹简放在案桌上,那双劳如古井般的眸子,自左向右,在下近两百名学子的身上缓缓扫过。没有刻意停留,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种仿佛能洞穿神魂的审视。 「回到自己的位置。」 罗姬的声音平淡如水,不带丝毫情绪起伏。 他的姿光最终停在了嚼在後排过道上的苏秦身上。 随着教习的这一什,整当讲堂哲,两百多道姿光,再次如聚光灯般,齐刷刷地汇聚到了苏秦那里。这些姿光中,有敬畏,有羡慕,更多的是一种等待见证某种阶级更叠仪式的肃穆。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是规矩。 在百草堂,实力到了哪一步,就必须坐在哪当位置。 这是罗姬定下的铁律,容不得半分虚伪的谦让。 苏秦嚼直身子,向着前方那片代表着入室弟子最高荣誉的紫金蒲团区走或。 他的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他原本的打算,是径直走向最後一排的边宫,那个他在前阵大课上刚刚坐过的、属於第九名入室弟子的士庄 第166章 领悟七品法术,三级院试听名额! 高之上,罗姬负手而立。 他的目光自下而上,沿着那一条由紫金蒲团铺就的中轴线,缓缓扫过。 视线越过後排那些正襟危坐的记名弟子,掠过中段的李长根、祝染、叶英等人,最终停顿在最前方的两个位置上。首座,尚枫。 枯衣,木面,气息如古井无波。 次座,苏秦。 青衫,沉静,眉宇间不带半分烟火气。 整个百草堂内,两百余名学子屏息凝神,无一人发出声响。 微风穿过堂外的菩提树,送入几片枯黄的落叶,在青砖地面上擦出细碎的沙沙声。 座次已定。 阶级已分。 罗姬看着这全新成型的格局,那张常年刻板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一丝多余的情绪。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作对这一事实的最终定谳。 随後,他收回目光,将双手重新拢入宽大的灰布袖口之中。 「还有七天。」 罗姬没有去拿案几上的竹简,也没有像往常开课那般直接切入灵植法理。 他平视着前方,声音乾涩、平缓,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便是下一次月考。」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堂内的气氛出现了片刻的凝滞。 按照道院的规矩,月考是检验学子修行进度的常规手段。 但之前经历的那场惊天动地的「青云养灵窟」考核,许多人的神魂和真元还未完全平复。 以致於让入有些恍惚,下次月考,迎来的竟是如此之快。 罗姬的语调没有停顿,他看着下那些神色各异的脸庞,抛出了第二句话: 「大家应该都知道…… 「王烨,已提前去三级院了。」 此言一出,百草堂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乾。 哪怕是早就从各种渠道听到了些许风声的老生,此刻听到教习亲口确认,眼中依旧忍不住闪过一阵错愕。罗师在开课之前,不讲法度,不讲修行,却特意提起了王烨的离去? 这是何意? 众人面面相觑,目光在半空中交汇,又迅速低垂下去。 前排首座。 尚枫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没有去看身侧那张原本属於自己、如今却坐着苏秦的蒲团。 他只是擡起头,那双犹如死水般的眸子,直直地迎上了罗姬的视线。 作为如今整个百草堂资历最深、也是名副其实的大师兄,在罗姬抛出这个话题时,他有资格,也有义务开口接话。尚枫的声音沙哑,像两块乾枯的木板在相互摩擦: 「弟子听说了。」 他顿了顿,乾瘪的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将积压在心底数日的那个疑问,当着满堂同门的面,平铺直叙地问了出来:「正常情况下……保送生,也得等年考过後,走完三级院的统调章程,才能正式入学。」 「为何王世…」 「走得这麽急?」 「这般……不合常规?」 尚枫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坐在後方的叶英、祝染等人,听到尚枫的这番发问,都在心底暗自摇了摇头。 在他们看来,王烨的离开,对於尚枫而言,绝对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 王烨在二级院一日,这灵植一脉的月考第一,便始终稳稳地攥在王燃手里。 尚枫虽然底蕴深厚,功法枯寂霸道,但次次月考,始终被王烨压着一头,只能屈居第二。 第一和第二。 名次上只差了一位,但在司农监给出的奖励,尤其是那最为硬通的「功勳点」上,却有着近乎断层的巨大差距。这也正是尚枫在二级院苦熬了这麽久,却始终未能攒够那「一万点功勳」,去庶务殿兑换那个三级院保送资格的根本原因。他总是差那麽一点。 差那麽一个「第一」的份额。 如今,王烨走了。 那座压在尚枫头顶的五指山,不复存在。 七天後的月考,以尚枫那通脉九层大圆满、七品法术的底蕴,拿下第一,简直是探囊取物。只要拿到这第一的功勳点,他便能彻底补齐那个缺口,名正言顺地拿到保送名额。 这本该是值得庆贺的事情。 可尚枫现在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一毫将要熬出头的喜悦,反而透着一股子极度较真的执拗。只有尚枫自己心里清楚。 他不甘心。 他留在这二级院,不去运作那些旁门左道的史员职位,不去理会外面的风言风语。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砸在《枯荣诀》上,不是为了等王烨主动让位。 他争第一,从来不是为了那第一的三千点功勳。 他是为了战胜王燃! 他要在同样的考场上,用自己领悟的道,堂堂正正地将那个总是叼着草根、漫不经心的家夥击败一次。而如今。 王烨不辞而别。 连一个同竞技的机会都没给他留下。 这让尚枫积蓄了数月的战意,犹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的内心,空落落的。就像是丢了魂。 面对着尚枫那带着几分执念、几分质问的眼神。 高之上的罗姬,目光幽深。 他活了大半辈子,经历了朝堂的沉浮,怎会看不穿自己这个徒弟心里的那点执障? 罗姬没有去说那些宽慰的废话,他只是看着尚枫,轻声开口: 「因为。」 「上一届月考……不一样。」 不一样? 尚枫微微一愣,枯木般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深潭。 全堂的目光,瞬间从尚枫身上移开,死死地钉在了罗姬的身上。 坐在第二席的苏秦,眼眸也微微凝了起来。 他腰背不动,双手依然平放在膝头,但藏在袖中的手指却无意识地曲起。 他原本以为,自己对上一届月考的底细已经足够了解。 他凭藉着这「青云养灵窟」的特殊机制,拿下了果位的注视,拿到了「双甲上」,拿了证书,是这场变局中最大的既得利益者。可是现在看罗师的神情…… 似乎,这「青云养灵窟」背後,还藏着更深的隐情? 面对着满堂学子那写满疑问的眼神。 罗姬没有卖关子,声音依旧如古井无波,却吐出了几段足以震动整个二级院的隐秘: 「上一届月考。」 「三级院的顾长风教习,拿出了「青云养灵窟』作为考场。」 「除了常规的名次奖励和你们在灵窟中获得的造化之外……」 罗姬停顿了一下,目光在苏秦和尚枫两人身上扫过: 「他给第一名……发了一个凭证。」 凭证? 苏秦心中猛地一跳。 他想起了月考结束後,王烨深夜造访他的精舍,拿在手里的那块玄妙的牌子,以及自己获得的那个【青云护生侯】的敕名。他当时以为,那只是一个特殊的荣誉,或者是一个可以在未来兑换某些资源的信物。 「这凭证的用处很多。」 罗姬的声音在空旷的讲堂内回荡: 「其中最为关键的一点……」 「便是可以凭藉此物,去三级院,顾长风的道场,试听他的课程!」 此言一出,百草堂内虽无人出声,但那陡然粗重起来的呼吸声,却交织成了一片压抑的暗潮。试听课程! 而且是去三级院试听! 要知道,大周道院等级森严。 二级院的学子,哪怕是通脉九层圆满的入室弟子,在没有拿到结业文书和升学调令之前,连三级院的山门都靠近不得。那里是仙官的摇篮,是神权法理的演武场。 能提前进入那里,哪怕只是旁听一堂课,所能接触到的天地法则、眼界见识,也足以抵得上在二级院苦修数年!这就是降维的机缘! 苏秦的呼吸也微微一滞。 他终於明白,为什麽那晚王烨在向他展示那凭证时,眼神里会透着那种无法掩饰的光芒。 这哪里是什麽凭证。 这分明是一把跨越阶级壁垒的钥匙! 罗姬看着下那些因震撼而略显呆滞的面孔,并未停下,而是将这枚重磅炸弹的最後一点引信,彻底点燃:「而试听之时…… 「若你本身,便已通过功勳兑换,或是其他途径,拥有了晋级三级院的【保送资格】……」罗姬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千钧: 「且在试听的过程中,你的悟性与道心,入了顾长风教习的眼。」 「顾长风教习,便会动用他身为三级院大修的权柄。」 「亲自为你作保!」 「免去一切繁琐的年考流程,免去那漫长的统调等待期。」 「直接……让你提前进入三级院,录入名册,成为真正的贡士!」 死寂。 绝对的死寂。 阳光斜射在紫金蒲团上,微尘在光柱中静止。 罗姬的这一番话,将那套隐藏在大周仙朝严密法度之下、独属於顶层大能的「特权通道」,赤裸裸地剖析在了众人面前。这才是王烨不辞而别的真相。 他拿了月考第一,拿了凭证,去试听了课程。 他本就握着保送资格,又恰好合了那位顾长风教习的眼缘。 於是,大笔一挥。 规矩让路,流程斩断。 他提前走了。 堂内,许多人的脸色变了。 他们终於想通了这其中的逻辑。 「原来如此…… 後排的普通学子区,一个老生咽了口唾沫,声音细若蚊纳: 「那这麽说……这月考的奖励,岂不是……甚至能和年考相提并论了?」 年考定生死,决定谁能去三级院。 可现在,一次月考的第一,竟然也能提供一条直通三级院的捷径! 「不一样。」 旁边立刻有人低声反驳,目光紧紧盯着讲,脑子转得飞快: 「达不到年考的标准。年考是只要进了前二十,不管你有没有功勳,那是正儿八经的统考晋级。」「而这个月考的凭证,仅仅只是提供一个「试听名额』。」 那人深吸了一口气,点出了这特权背後那岢刻到令人发指的门槛: 「试听只是敲门砖。 想要真正留在三级院,前提是……你得本身就具有【保送资格】啊!」 「没有保送资格,你试听完了,哪怕被教习看中,也得老老实实回二级院等着年考。」 保送资格。 一万点功勳! 这四个字,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许多人刚刚升起的幻想。 整个灵植一脉,六百多人。 手里攥着一万点功勳的,有几个? 以前只有王燃。 现在… 众人的目光,如同受到某种磁石的吸引,不约而同地从讲上移开。 齐刷刷地,投向了坐在首座的尚枫。 尚枫依旧是那副枯木般的坐姿,没有因为众人的注视而移动分毫。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底细。 「尚枫师兄……」 叶英坐在第三席,手里的摺扇在掌心轻轻敲击了两下,那双精明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思索:「他在这二级院待了太久,太久。」 「虽然次次被王烨压着拿第二。 但第二的功勳,积少成多,那也是一笔极其恐怖的数字。」 「据我所知……尚枫师兄距离那一万点功勳的保送门槛……」 叶英在心底暗自盘算: 「就只差一次月考第一的奖励了。」 这个猜测,不仅是叶英,在场只要稍微对百草堂上层局势有所了解的人,都心知肚明。 「那这麽看…… 祝染坐在叶英後方,清冷的眸子里也浮现出一丝明悟: 「这一届月考,尚枫师兄,应该是稳拿那个第一的凭证了。」 王烨走了。 在这灵植一脉的考场上,论起修为的厚度,论起对法术的掌控,还有谁能与这位压抑了数年的二师兄争锋?没有了。 可以说,王烨离去,最大的受益者,也是尚枫! 因为,再也没有任何人,能阻止他拿第一了! 「一旦拿下这次月考第一。」 後排有学子强压着激动,低声在同伴耳边勾勒着那条清晰的路线: 「尚枫师兄就能凑齐一万点功勳,兑换出保送资格。」 「同时,他手里捏着那张试听凭证,去三级院走一遭。」 「以尚枫师兄《枯荣诀》的造诣,入顾教习的眼,绝非难事。」 「这一次月考…… 那学子的声音有些发颤: 「尚枫师兄估计能直接复刻王烨师兄的路,进入试听,然後被留下……」 「提前进入三级院了!」 这个推论,严丝合缝,无懈可击。 一时间,整个百草堂内,看向尚枫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在看一位百草堂的大师兄,而是在看一位半只脚已经踏入三级院大门、即将化去泥胎换上仙官预备役身份的大人物。敬畏,艳羡,夹杂着一丝见证历史的与於荣焉。 阳光照在尚枫那身灰布道袍上,连带着那些枯寂的纹理,似乎都染上了一层即将飞升的光晕。然而。 身处这场无声风暴中心的尚枫,面容依旧没有半分波澜。 他没有因为周围那些炽热的目光而挺直腰杆,也没有因为一条铺满金光的通天坦途就在眼前而流露出丝毫的狂喜。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膝头。 那双犹如死水般的眸子,看着讲上的罗姬。 半晌。 尚枫微微低下头。 他的动作很轻,很稳。 「原来如此…… 尚枫的声音沙哑,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受教了。」 罗姬的目光越过前排的几人,深深地望了一眼端坐於首座的尚枫。 那一眼中,没有怜悯,也没有过多的宽慰。 只有一种洞悉了岁月流转、看透了弟子心中那股子执拗的平淡。 「顾长风教习,是个能人。」 罗姬缓缓收回目光,声音乾涩,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 「他能看重王烨,是王烨的幸事。」 这句评价,算是为王烨的提前离去定下了一个官方的基调。 在这大周仙朝的道院体系里,能被三级院的实权教习越过重重规矩强行提拔,这本身就是一种打破常规的实力背书。罗姬转过身,面向身後的那面空白的石壁。 「我希望,这一次月考,魁首,依然能留在百草堂。」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讲堂内回荡,不大,却清晰入耳: 「毕竟…」 「那凭证,仅仅只有三枚。」 话音落下的瞬间,罗姬并指如剑,指尖溢出一续纯粹到了极致的苍青色真元。 他在那面灰白的石壁上,笔走龙蛇,刻下了今日这堂大课的真正主题。 石屑簌簌落下。 四个犹如刀劈斧凿般的大字,印入了所有人的眼帘。 一【七品大术】! 这四个字一出,偌大的百草堂内,原本因为王烨离去而生出的些许躁动,被一股极其沉重的压迫感瞬间清扫一空。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微不可察地急促了半分。 七品大术! 这四个字,对於二级院的绝大多数学子而言,无异於一个只存在於传说中的禁忌。 大周法网森严,二级院的教学大纲,最高只涵盖到八品圆满。 这是规矩,更是铁律。 原因无他,七品法术涉及到的法则深度,已经超出了绝大多数未入养气境修士的神魂承载极限。在整个二级院,许多教授其他百艺的教习,是不会将其拆解、教授给底下的学生的。 他们最多,只会在自己的隐秘洞府里,偶尔对那些最核心的入室弟子提点一二。 至於开堂授课,公然讲授七品大理? 唯有百草堂! 唯有这位本就有资格在三级院任职,却自贬於此的罗姬教习,才有这份底蕴,这份游刃有余的胆魄!坐在第二席的苏秦,看着石壁上那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眼眸也渐渐眯了起来。 他那双向来沉静的眸子里,罕见地浮现出了一丝极其专注的光芒。 他知道,这正是自己目前最缺乏,也是最致命的一块底蕴。 他拿到了八品证书。 这确实是一份足以碾压同济的底牌。 八品证书意味着无限的元气续航,意味着他可以随时调取法网中浩如烟海的八品法术模型。在常规的消耗战中,他立於不败之地。 但…… 「若是遇上叶英呢?」 苏秦在心底冷静地盘算着,没有因为八品证书的到手而生出半点盲目的自大。 叶英会七品《万物化傀》。 在杀伐的层面上,七品与八品之间的差距,根本不是元气的数量可以弥补的。 那是一种规则层面的降维打击。 论持久战,有八品证书加持的自己,定然能耗死叶英。 可如果真的打起来,叶英绝对不会给他打持久战的机会。 七品赤谱法术的爆发力,足够让对方在交手的第一个照面,就以雷霆万钧之势将他彻底秒杀。「我的上限很高,但我的爆发力,还停留在八品的极致。」 苏秦心如明镜。 这便是他今天坐在这里,最大的所求。 讲之上,罗姬转过身,将下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没有去理会那些普通弟子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炙热,他的课,向来只讲给能听懂的人听。「七品法术,毕竞站得太高。」 罗姬的声音平缓,带着一股子理所当然的冷酷: 「对於你们当中的绝大部分人来说,好高骛远并无益处。 首先学好八品法术,将地基夯实,才是正途。」 「但……」 罗姬话锋一转: 「法之一道,触类旁通。」 「你们了解一些七品的概念,知晓那座山峰的轮廓,也能对你们未来的路,规划得更加清晰,不至於在八品圆满的关口上,像无头苍蝇般乱撞。」随後,罗姬的目光穿过前排,落在了第三席那个把玩着摺扇的胖子身上。 「叶英。」 被点到名字的叶英微微一怔。 他收敛了脸上那副常年挂着的商贾笑意,将摺扇端端正正地摆在案几上,脊背挺直。 「弟子在。」 「你既已窥得七品门槛,领悟了《万物化傀》。」 罗姬看着他,提出了今日的第一个问题: 「你觉得,七品法术,究竟是什麽?」 这个问题一出,堂内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叶英身上。 这不仅是教习的考校,更是这位刚刚跨过那道天堑的顶尖师兄,分享自身大道的绝佳时机。叶英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垂下眼帘,脑海中飞速回放着自己在那间密室中,强行将《草傀术》拆解、重构,最终引动天地间那一丝冥冥气机,化凡为妖的整个过程。片刻後,他擡起头,那双总是透着算计的绿豆小眼里,此刻却闪烁着一种极其纯粹的、属於求道者的精芒。「回罗师。」 叶英的声音不再圆滑,而是带着一种字斟句酌的沉重: 「是自成一脉!」 「是……规则!」 他咽了口唾沫,将自己那体悟和盘托出: 「弟子愚钝,摸到那门槛时才发觉,七品法术的功效,已经不再局限於简单的一门「术』的运用。」「它反而更像是一个底层运转的「规则』!」 「八品法术,我们是在借用天地的力量去达成某种目的。而七品法大……」 叶英的手指在案几上无意识地划动了一下: 「它能起到很多八品法术同时施展才能起到的效果。」 「这就像是许多八品法术在经历了极其繁复的组合与提纯後,最後万流归宗一般……」 「七品法术,是这些八品法术的集大成,且是一种发生了本质跃迁的加强版本!」 叶英的话音落下。 後排的许多记名弟子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这些词句宏大空泛。 但坐在前排的李长根、祝染等人,却是面露思索,眼底闪过一丝恍然。 「集大成……规则…… 苏秦在心中默默咀嚼着这两个词,目光深邃。 罗姬看着叶英,那张万年不变的古板脸庞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赞许。 他点了点头,并未出言点评,而是再次转过身,并指如剑,在那面石壁上,刻下了两个大字。【凝真】! 石粉飘落,这两个字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将叶英刚才那番长篇大论,死死地钉在了一个最精准的刻度上。「不错。」 罗姬转过身,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你所说的集大成、自成一脉,正恰恰是「凝真』的本意!」 「一法通万法,将庞杂的八品根基夯实、碾碎,提炼出最核心的那一丝法则真意,最後将其无限放大、加强……」「这,就是七品法术的第一境一一【凝真】!」 罗姬的话语,如同醍醐灌顶,在众人的识海中劈开了一道亮光。 原来,七品法术并非只是威力更大,而是境界的细分! 他没有给众人太多消化的时间,指尖再次涌出苍青色的真元,在石壁上【凝真】的下方,继续刻下了两个词语。【通玄】。 【归宗】。 六个大字,三层境界。 就这麽赤裸裸地展现在了所有二级院学子的面前。 「七品法术,分三境。」 罗姬负手而立,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凝真过後,便是通玄。」 「何为通玄? 通晓玄理,不拘泥於术法的固定形态。 法术的变化如臂使指,灵动万千,妙用自生。 到了这一境,你施展出的法术,已与天地的脉动初步契合。」 「而通玄过後,便是归宗。」 「直指本源,法术的意境彻底圆满,不再借用天地的规矩,而是你自己,便在这方天地间,自成一脉!」讲堂内死寂无声。 哪怕是尚枫,此刻也微微前倾了身子,死死地盯着石壁上的那六个字。 他虽然修为深厚,但这等极其系统、直指三级院核心的境界划分,他也是头一次听闻。 罗姬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撼,他的授课节奏向来紧凑且乾脆。 「理论终归是理论。 你们皆是灵植夫,我便以你们最熟悉的《春风化雨》为例。」 罗姬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春风化雨,修至五级道成,可引动天地水木之气,滋养万物,甚至能促使九品灵植发生良性异变。」「这是八品法术的极限。」 「但它,终究需要借。」 罗姬的语速放缓,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敲击着某种无形的法则: 「借云,借风,借雨,借这天地间本就存在的生机。」 「而它的进阶版本,也就是灵植夫一脉最核心的七品法术之-……"」 罗姬的指尖在半空中轻轻一划,四个青色的篆字在虚空中缓缓浮现。 【太玄生化诀】。 这五个字一出,空气中竟隐隐弥漫起一股令人心悸的枯荣交替之意。 「这门法术,为何被称为春风化雨的终极加强版?」 罗姬冷峻的目光扫视着那些眼含炙热的弟子: 「因为修成此诀,你便不再需要去「借』!」 「意念所至,你即是生机,你亦是死地!」 「不需要云雨,不需要水木之气。 你只需站在那里,便能强行界定一方天地的生死枯荣。」 「你可以一念之间,剥夺周遭百丈内所有生灵的生机,反哺己身。 亦能一念之间,将这股生机凭空赋予一块死石,让其开花结果!」 「它的功效,不仅覆盖了春风化雨的所有妙用,甚至在层级和霸道程度上,超越了它十倍、百倍!」罗姬看着下那些被这等逆天功效震得头皮发麻的学子,语气中透出一股子严岢的教导: 「但这等霸道的法术,并非凭空得来。」 「想要领悟《太玄生化诀》,你们在八品《春风化雨》上的底蕴,必须紮实到无可挑剔。 将春风化雨修至五级道成,能显着增加你们在跨越这道七品门槛时的成功率。」 「正如叶英,正是因为他在八品《草傀术》上浸淫日久,将其推演到了极致,这才能厚积薄发,领悟出七品《万物化傀》。」这段极其深奥、却又条理清晰的讲解,让整个百草堂陷入了一种近乎於痴狂的寂静中。 苏秦坐在第二席的蒲团上,呼吸绵长而平稳。 他的双眼紧紧地盯着半空中那【太玄生化诀】五个大字。 脑海中,那原本因为八品证书而变得浩如烟海、却又有些杂乱无章的灵植法术模型,在罗姬的这番梳理下,仿佛找到了一个极其清晰的锚点。「不借天地,我即生机……」 「剥夺与赋予,生死枯荣的一念之间……」 苏秦的心底,仿佛有一层无形的窗户纸,正在被某种极其锐利的东西,一点点地戮破。 就在这时。 讲上的罗姬,目光缓缓偏移,越过尚枫,径直落在了苏秦的身上。 「苏秦。」 罗姬平淡的声音,在寂静的讲堂内突兀响起。 被教习亲自点名,苏秦没有丝毫慌乱。 他理了理青衫的下摆,从紫金蒲团上从容站起。 「弟子在。」 随着他的起身,百草堂内,两百多道目光,再次毫无保留地汇聚在了他的身上。 这些目光中,有老生们的复杂,有新生们的仰望。 苏秦站在那里,迎着这些目光,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莫名的感慨。 恍惚间,他想起了不到一个月前,自己刚入二级院、作为试听生站在这讲堂里的那一幕。 那时候,他只能坐在最角落、最不起眼的位置。 罗师讲课,他连举手提问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那些拥有「记名弟子」、「入室弟子」身份的前辈们,与教习互动。那时候的他,就像是这浩瀚修仙界里的一粒微尘。 而现在。 不过是区区几十日光景。 他不仅坐在了这讲堂最核心、最靠前的第二把交椅上。 甚至,这位以古板严苛着称、轻易不单独指点学生的罗师,竟然在讲述最核心的七品大道时,单独点他的名,来解答疑惑。世事变迁,地位倒转,莫过於此。 苏秦收敛起心中那丝微不足道的感怀,将心神彻底沉浸在刚才的听道之中。 「你前些日,在灵窟之中,曾展露过五级道成的《春风化雨》。」 罗姬看着苏秦,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眸子里,透着一种考校的意味: 「你且说说看。」 「以你如今的境界,对这五级道成的理解,究竟到了哪一步?」 「又或者说,你对这《春风化雨》,还有什麽未解的疑问?」 这是一个极其核心、也极其考验悟性的问题。 换做其他刚刚晋升五级道成的人,或许会去描述自己如何精妙地控制雨水,如何扩大滋养的范围。但苏秦没有。 他回想起自己在灵窟中催熟青玉稻的过程,回想起自己刚才在法网中观摩那无数满分模型时的体悟。苏秦直视着罗姬,声音清朗,不卑不亢地道出了自己的见解: 「回罗师。」 「弟子以为,道成之境,已非施术熟练的堆砌。」 苏秦微微擡手,指尖并未溢出真元,却有一种圆融无缺的意境在流转: 「八品之下,我们是顺应草木的习性,去给它们喂水、喂灵气。」 「但到了五级道成…」 「弟子在施展《春风化雨》时,感觉并非是在「下雨』。」 「而是在用自身的意志,去「欺骗』,去「引导』那方天地间的木行法则。」 「我让那天地以为,此刻便是草木该发芽的春,那草木便不得不发芽;我让那种子以为,它已汲取了百年的养分,它便不得不瞬间结出果实。」「春风化雨,不再是天降之雨。」 苏秦看着罗姬,一字一顿: 「而是,我心之雨。」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尚枫猛地转过头,那双死寂的眼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震动。 叶英手里的摺扇「啪」的一声掉在案几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苏秦。 「我心之雨…… 「欺骗天地规则… 这等离经叛道、却又直指核心的感悟,哪里是一个刚入二级院不到一个月的新生能说出来的话?!这分明是在八品法术上浸淫了数十年、甚至已经半只脚踏入七品门槛的老怪物,才能拥有的道心体悟!高之上。 罗姬那张万年不化的古板脸庞上,终於在此刻,彻底绽放出一抹极度赞赏的光芒。 他没有吝音自己的评价,重重地点了点头: 「极好!」 「不拘泥於雨水之形,而直取造化之意。」 「你对这五级道成的理解,已经摸到了规则的边缘。」 罗姬看着苏秦,并没有让他坐下,而是借着苏秦这番「欺骗」的言论,将这堂课的精髓,推向了最高潮。「既然你已经明白了,春风化雨是你心之雨,是在用你的意志去「欺骗』天地。」 罗姬往前走了一步,那股枯寂却又蕴含着无尽生机的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讲堂: 「那你有没有想过…… 「既然这雨是由你心所化,你为何还要受限於「雨』这种形态的桎梏?」 「既然你能「欺骗』草木的生机……」 罗姬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要刺穿虚空: 「你为何,不能直接去一一【篡改】它?!」 轰! 「篡改」二字一出,犹如一道九天神雷,直接在苏秦的识海深处劈下! 苏秦的瞳孔瞬间扩张到了极致。 欺骗,终究是基於事物原本存在的逻辑,去蒙蔽它的感知。 而篡改……那是直接重写底层的生死代码! 「这就是共通之处!」 罗姬的声音在苏秦耳畔轰鸣: 「春风化雨是藉助天时去滋养,而《太玄生化诀》,则是直接跨过一切中间过程,以自身的真理去界定一片区域的生死枯荣!」「它不需要雨,不需要风。」 「它就是你意志的绝对延伸!」 「这,就是为何七品大术,能超越八品十倍、百倍的根本原因!」 伴随着罗姬这番直指大道本源的深层剖析。 苏秦站在原地,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极致的静默。 罗姬那句关於「篡改」的话语,宛如洪钟大吕,字字句句砸在他识海深处的障壁上,掀起惊涛骇浪。「欺骗草木,终究是顺应着天地原有的规矩去蒙蔽。」 「而太玄生化,却是剥夺与赋予,是强行重写这方寸之间的生死法则。」 这番直指大道本源的深层剖析,让苏秦的心底生出一丝明悟,但那层通往七品的隔膜,依旧如同一座坚不可摧的高墙,横亘在眼前。知道,与做到,是天壤之别。 苏秦没有去强行靠蛮力参悟。 他双目微阖,神念毫不犹豫地触动了那道经过紫金残符修补、已然蜕变重生的赤金敕名一一【万民念】。神通,【集思广益】。 开启。 「嗡」 刹那间,千万人交织的杂念被尽数剔除,只留下最纯粹的推演本能与智慧灵光,跨越虚空,尽数加持在苏秦一人的灵之上。配合着【天元】敕名那不讲道理的双倍悟性,苏秦此刻的思维运转速度,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境地。高之上,罗姬的授课并未停顿。 这位在灵植一道上登峰造极的教习,开始将《太玄生化诀》的经络走向、元气拆解,与《春风化雨》最底层的生机运转逻辑,进行着丝丝入扣的对应与推演。而苏秦那拥有【八品证书】的权限,此刻也彻底发挥了作用。 大周法网之中,那浩如烟海的八品灵植术模型,在此刻化作了最好的柴薪,被【集思广益】的状态疯狂燃烧、拆解。在苏秦视网膜的边缘。 那道属於《春风化雨》、原本停滞在初入五级道成的进度条,开始以一种悄无声息,却又极其狂暴的姿态,飞速攀升。【春风化雨「v5(15/500)】 【春风化雨1v5(120/500)】 【春风化雨「v5(360/500)】 没有滞涩,没有瓶颈。 在这等集合了国运悟性、万民推演以及名师布道的绝对共鸣中。 那道横亘在八品与七品之间的天堑,正被一股无可阻挡的洪流,疯狂地冲刷、瓦解。 当罗姬讲到「一生一死,即为太玄」的最後一字落下。 苏秦眼前的进度条,骤然定格。 【春风化雨「v5(500/500)】。 圆满。 这八品法术的极限壁垒,在被填满到极致的瞬间,量变引起了最终的质变。 那层薄薄的窗户纸,被彻底捅破! 【叮!】 【八品法术《春风化雨》圆满,领悟七品法术:《太玄生化诀》!】 【当前等级:lv1(0/100)】 七品灵植核心大术一一《太玄生化诀》【凝真】境。 苏秦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一股肉眼可见的青色气浪,以他为中心,向着百草堂的四周无声地激荡开来。 这股外溢的气机中,一半是万物生发的极致造化,一半是万物归寂的绝对剥夺。 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压迫感。 他立於那气机交汇的中央,青衫微拂。 那一双清亮的眸子里,已然敛去了所有对七品大术的敬畏。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执掌了生死枯荣、剥夺与赋予皆在一念之间的淡然。 第167章 你是有史以来最天才的学生,超越仙官! 百草堂内,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静得连微尘在光柱中悬浮的轨迹,都似乎停滞了。 近两百名学子,无论是坐在後排的普通弟子,还是坐在前排的入室精英,此刻皆是如泥塑木雕般僵在各自的蒲团上。没有惊呼,没有议论。 只有一道道极其复杂的眸光,死死地汇聚在那个一袭青衫的少年身上。 就像是……在看着一个真正的怪物。 七品大术。 《太玄生化诀》。 这等只存在於道院藏经阁最深处、本该是三级院那些半只脚踏入官场的仙官预备役们才有资格去触碰、去参悟的禁忌领域。眼前这个刚入二级院不到一个月的少年……竞然就这麽当着所有人的面,闭了闭眼,直接学会了?!没有闭死关,没有耗费数年光阴去水磨工夫。 仅仅是听了一堂课。 这已经超出了「天才」二字所能涵括的范畴。 高之上。 罗姬端坐在主位,那双犹如古井深渊般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阶下的苏秦。 这位以古板、严苛、不近人情着称的老教习,那张仿佛用枯木雕刻而成的脸上,此刻竞然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晕开了一抹极淡的浅笑。他没有理会堂内那种近乎窒息的压抑氛围,乾涩的嘴唇微启,轻声开口。 声音不大,却如黄钟大吕,在每一个人的耳畔轰然敲响: 「你的悟性……」 罗姬停顿了半息,目光在苏秦那张平静的脸庞上流转: 「是我执掌百草堂这些年来……」 「所见过的,第一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轰!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落在此刻的百草堂内,其分量之重,甚至超越了刚才那七品大术带来的震撼。全场死寂中,唯能听见一声声骤然加重、变得无比粗重的呼吸声。 第一人! 这是一个何等恐怖、何等沉重的赞扬! 若是换作别的二级院教习说出这话,或许还只是对一个绝顶天才的常规夸赞。 但说这话的,是罗姬! 是那位曾经在朝堂上呼风唤雨,自贬於此,却依然能在三级院挂上名号的罗师! 百草堂的学子们太清楚这句话的含金量了。 罗师门下的弟子,并非只有如今坐在这里的这几位。 那些真正惊才绝艳的亲传,早就走出了这间讲堂,走到了更高、更远的地方。 第三个亲传弟子,是刚刚提前免试、被三级院大能亲自接走的王烨。 第二个亲传弟子,如今正端坐在三级院的道场内,积攒底蕴,随时准备迎接那场定鼎乾坤的全国统考,备考官身。而罗师的第一个亲传弟子…… 那是一个在二级院内只留下传说、却无人敢直呼其名的人物。 因为那人早已通过了大考,如今就在邻县,手握实权印把子,做上了一方牧守的正统九品仙官!而现在。 罗师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口对苏秦说:你的悟性,是我所见过的第一人。 这意味着什麽? 这意味着,在这位阅人无数、教出过正统仙官的老教习眼里。 苏秦此刻所展现出的才情与悟性,已经彻底超越了那个正在三级院备考的二师兄,甚至……超越了邻县那位高高在上的九品仙官!!李长根坐在末席,那张满是风霜的老脸满是麻木。 他微微张着嘴,只觉得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後脑勺。 他看着前方的苏秦,心中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这是把一个未来的大仙官,摆在了我们面前啊-……」 面对着这足以让任何一个二级院学子飘飘然、甚至当场失态的极高赞誉。 面对着全场那两百多道犹如看着未来仙官的复杂目光。 苏秦立於案前。 他没有露出丝毫得志猖狂的狂喜,也没有那种受宠若惊的惶恐。 那张清隽的面容上,平静得仿佛一口千年不波的古井。 他迎着罗姬那带着浅笑与期许的目光,微微摇了摇头。 随後,苏秦双手交叠,行了一个最为周正的道揖,语气坦然而从容,没有半分矫揉造作: 「罗师谬赞了。」 「弟子能有此悟,非我一人之功。」 苏秦直起身,声音在这落针可闻的讲堂内显得格外清朗,透着一股子看透事物本源的清醒:「是我的【万民念】敕名,觉醒了「集思广益』的神通。」 「藉由这道神通,我方能在刹那间,将法网中浩瀚的底蕴拆解、吸收。」 苏秦的目光不避不让,直视着罗姬: 「非我之悟性。」 「而是……民之悟性。」 「我苏秦,不过是借着他们所汇聚的愿力,代持这股悟性罢了。」 此言一出。 原本还沉浸在震惊中的众人,皆是微微一愣。 谁也没有想到,在这个足以青史留名、奠定其灵植一脉绝对领军地位的时刻。 苏秦竟然毫不犹豫地将这份逆天的功劳,推给了一道敕名,推给了那些在他身上凝聚愿力的底层凡民。这不仅是对自我认知极其清晰的表现。 更在潜意识里,暗含了一种与大周仙朝主流官场截然不同的道心理念一 他深知自己的一切是民给的,民,才是官之本。 权力与悟性,皆是代持。 高上。 罗姬脸上的那一抹浅笑,在听到这番话後,缓缓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深沉的肃穆与赞赏。 他那双看透了朝堂倾轧的眸子,在苏秦身上定格了许久。 这世上,多的是把别人的功劳揽在自己身上、把借来的权力当成自身本事蠢货。 能在这个年纪,在这个站上巅峰的关口,依然保持着这种近乎於冷酷的清醒,知晓自身力量的来源,不忘本心。这等心性,比那七品大术的顿悟,更让罗姬感到欣慰。 「不必妄自菲薄。」 罗姬轻声开口,声音中透着一股子不可动摇的法度,像是在给苏秦的这番言论定下一个官方的基调:「民意能聚於你身,为你所用,那便是你的本事。」 「万民念,既然是你的敕名,那这股悟性,便是你的悟性。」 罗姬深深地看了苏秦一眼,语气中多了一丝意味深长的深意: 「水能载舟,舟亦能护水。官与民,本就是一体之两面。」 「你不必分彼此。」 这番话,表面上是在宽慰苏秦,潜意识里,却是在回应苏秦那套「官民一体」的言论。 罗姬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苏秦: 你认可民是你的根本,这很好。 但你也要明白,既然你承载了这份愿力,你便代表了这份意志。 你强大,便是这万民强大。 苏秦听着罗姬这番话,若有所思。 他微微颔首,将这句「不必分彼此」默默记在心底。 罗姬没有再在道心理念上过多纠缠,他看着苏秦,那枯木般的面容上,重新恢复了作为一名传道授业解惑的教习的严谨:「「太玄生化诀』。」 罗姬的声音平缓,带着一丝考校的意味: 「既然已经领悟了【凝真】境。」 「施展出来看看。」 苏秦点了点头。 他知道,罗师这是想亲自指点他。 七品大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初次顿悟,难免会有气机运转不畅或是理解偏差的地方。 罗师让他当众施展,是为了替他把关,看看他领悟出的法则真意,究竟有没有出岔子。 苏秦没有拒绝。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体内通脉九层圆满的真元,开始按照《太玄生化诀》那条截然不同的、直指生死枯荣本源的脉络,悄然运转。百草堂内,再次陷入了那种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呼吸都放缓了。 他们死死地盯着闭目凝神的苏秦,生怕错过了一丝一毫关於七品大术显化的气机波动。 这可是传说中的七品法术! 他们想看看,这门法术,究竟有着何等惊天动地的威能。 然而。 苏秦闭着眼,并没有立刻引动真元去爆发什麽骇人的异象。 他的神识,顺着脚下的紫金蒲团,顺着那层层叠叠的青石地砖,一路向下沉降。 穿透了冰冷的石板。 穿透了夯实的夯土层。 《太玄生化诀》的真意,在他识海中流转。 这门法术的核心,在於「剥夺与赋予」,在於对最细微生机的绝对感知。 在那种玄之又玄的感知中。 苏秦似乎「看」到了。 他感知到了,在整个百草堂这座宏伟建筑的地下。 在那厚重冰冷、不见天日的青石地砖之下。 隐藏着极其微弱的、几乎快要熄灭的生机。 那是一些杂草的种子。 它们在建造这座讲堂时,被深埋在泥土里。 被重重的夯土压着,被坚硬的青石板盖着。 没有阳光,没有雨露。 它们在这个黑暗逼仄的空间里,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 苏秦的意识,仿佛在这一刻,与那些微弱的生机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在《太玄生化诀》那洞穿生死的法则滤镜下。 他似乎听到了那些被深埋在地下的种子的心声。 感受到了它们那微弱却又执拗的情绪。 那是对破土而出的渴望,是对阳光的极致贪婪,也是对这不公命运的无声抗争。 为什麽? 为什麽它们天生就不该发芽? 为什麽只因为被这冰冷的地板盖住,就活该一辈子接收不到太阳的照射,只能在黑暗中腐烂?为什麽它们的命运,要在当年建房之人铺下石砖的那一刻,被人一言而决? 甚至……连最基本的「活下来」的权利,都做不到? 这种被上层建筑死死压制、剥夺了一切向上空间的处境。 与那些在这大周仙朝底层苦苦挣紮的散修何其相似? 与那些在青河乡里,被官僚政绩当成鱼饵、在旱灾中等死的乡民,何其相似? 甚至……与曾经那个在丁字三号外舍里,看着那高高在上的内舍门槛,感到窒息与无力的自己,又何其相似?「不该是这样的。」 苏秦在心底轻声呢喃。 七品大术的真意,在这一刻,与他内心深处那股压抑已久的情绪,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 太玄生化,生死枯荣。 既然我执掌了生机。 既然这天道规则不许你们出头。 那我便…… 赋予你们,撕裂这规则的力量! 苏秦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掌心向下,对准了那坚硬平整的青石地面。 他没有睁开眼。 只是用一种极轻、极轻,却透着一股子仿佛能斩断金石般执拗的声音。 替那些深埋在地底、被压迫了无数个日夜的生灵,说出了那句它们永远无法发出的嘶吼: 「我要… 「这规则……困不住我!」 这句并未刻意擡高音量的话语,伴随着苏秦手掌的压下,如同某种禁忌的救令,轰然在百草堂的地底炸开。没有浩瀚的真元波动,也没有刺目的术法光影。 但在那一瞬间,前排的尚枫、叶英、沈俗三人,几乎是同时变了脸色。 他们三人,是这百草堂内除了罗姬之外,唯三接触过《太玄生化诀》、乃至勉强跨入【凝真】门槛的绝顶入室弟子。正因为懂,所以他们比任何人都能更清晰地感知到,此刻苏秦掌心之下,那股被强行扭曲、重写的底层法则!「剥夺土石之固,赋予死种生机……」 尚枫盯着苏秦的手,轻声喃喃: 「这是《太玄生化诀》的剥夺与赋予!」 「他真的会了!」 「哢一哢哢哢—!」 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毫无徵兆地在百草堂的地面上炸响。 「砰!」 苏秦身前三丈开外,一块厚重坚硬的青石板,就像是被底下什麽不可名状的巨兽顶了一下,猛地向上凸起,随後轰然碎裂!紧接着。 「砰砰砰砰一!」 以苏秦为中心,整个百草堂内,数十块、上百块青石地砖,接二连三地炸开! 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一条条暗青色、粗壮如娶儿手臂般的杂草藤蔓,带着一种极其狂野、不屈的姿态,从那碎裂的石板缝隙中,咆哮着冲天而起!它们没有丝毫的柔弱。 在这《太玄生化诀》的加持下,这些原本卑微的杂草,展现出了比精钢还要坚韧的生命力。它们野蛮疯长! 一尺! 三尺! 一丈! 不过短短三息的时间,这些杂草便长得比人还高! 它们相互纠缠、绞杀,如同绿色的狂蟒,向着上方那高高在上的弯顶,发起了亡命的冲锋!!第三席上。 叶英手中那把正欲摇晃的摺扇,悬在了半空。 作为一名真正的顶尖入室弟子,作为一个同样摸到了这门七品大术门槛的人,他比後排那些看热闹的普通学子,看得更深,也更透。叶英那双绿豆般的小眼睛,极其罕见地睁大了一些,死死地盯着那些擦着自己案几冲天而起的巨大藤蔓。「凡草… 叶英的喉结极其缓慢地滑动了一下,在心底呢喃。 没有品阶,没有灵根,更没有提前的培育。 就只是深埋在讲堂地底,被遗忘了不知多少年的普通草籽。 叶英自己也修习《太玄生化诀》,但他很清楚,以他目前的造诣,想要催动这门法术的「生死枯荣」之变.必须藉助九品以上的灵植作为「引子」和「媒介」,以此来分摊那恐怖的法则反噬。 而苏奏…… 竞然单凭一念之间,用纯粹的意志与真元,强行拔高了这些连品阶都入不了的凡草的生命位格,赋予了它们撕裂青石的力量。「这等剥夺与赋予的掌控力,已经跳出了术法的「形』。」 叶英将悬在半空的摺扇轻轻扣在案几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哒」声。 他的眼神变得异常幽深,心中迅速得出了一个极其理智,却也极其沉重的评估: 「他的《太玄生化诀》,根本不像是刚刚顿悟入门,倒像是……已经在这条道上,浸淫了许久。」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後排的普通弟子们,难免起了一阵骚动。 面对那破石而出、犹如狂蟒般疯长的粗壮藤蔓,有人本能地提起真元,试图在身前撑起一层护盾,以抵挡这未知的冲击。「莫动真元。」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而醇厚的声音,在後排稳稳地荡开,压下了众人的些许慌乱。 李长根端坐在末席,手中握着那根旱菸袋,神色沉静。 他虽然看不懂七品法术的玄奥法理,但他这半辈子都把双手插在泥土里,他对地脉和草木气机的熟悉程度,甚至胜过那些高高在上的入室天才。他一眼便看穿了这看似狂暴的藤蔓本质。 「这是纯粹的生发之气,没有半点杀机。」 李长根目光平视着前方,语气中透着一股子老农特有的笃定与安抚: 「它们只是在借势生长,你们若是妄动真元去抵抗,反而会激起这法则气机的本能反扑。」「收敛气息,随它们去便是。」 听到这位刚刚拿下九品证书的老资格师兄发话。 众人犹如吃了一颗定心丸,慌忙散去了刚刚提起的真元,静立在原地。 果然。 那些狂野生长的杂草藤蔓,在掠过众人身旁时,宛如长了眼睛一般,带着一阵带着泥土腥气的微风,柔和地避开了所有的学子。它们的目标非常明确。 径直向着上方,向着那高高在上的百草堂穹顶,发起了毫无保留的冲锋! 「哢嚓一轰隆隆!」 半空中,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 那些疯长的杂草藤蔓,狠狠地撞击在了百草堂那由百年金丝楠木搭建、刻满了防御阵纹的天花板上!阵纹闪烁了半息,便在那源源不断、前赴後继的生机冲击下,宣告崩溃! 粗壮的木梁被生生绞断。 坚固的瓦片被顶得四处飞溅。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 那些原本被视为最底层、最微不足道的杂草,硬生生地… 捅破了百草堂的天花板! 将那高高在上的弯顶,撕开了一个巨大的、极其刺目的豁口! 大殿的顶部被掀翻。 外面的天光,再也没有了任何遮挡。 第一缕毫无阻碍的阳光,顺着那个被杂草硬生生捕破的巨大窟窿,倾泻而下。 金色的光柱,穿透了飞扬的尘土。 不偏不倚地,照耀在了那些昂首挺胸、冲破了黑暗的杂草叶片上。 也照耀在了,那个立於这片绿色狂潮中央、缓缓睁开双眼、沐浴在阳光之下的青衫少年身上。百草堂内。 近两百名学子。 尚枫、叶英、沈俗、祝染、李长根、邹文、邹武……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彻底定格。 他们仰着头。 望着那破开的穹顶,望着那酒落在苏秦身上的阳光。 每个人的脸庞上,都凝固着一种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神情。 没有一个人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了极点、甚至让人鼻腔发酸的草木腥气。 那些粗壮的藤蔓、比人还高的野草,宛如一尊尊静默的绿色雕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它们刺破了坚硬的石板,绞断了百年的楠木,用一种最原始、最野蛮的姿态,向在场的所有人宣告了什麽叫做「生机」。第四席的蒲团上。 沈俗端坐在原地。 她那双向来高贵、矜持的凤目,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前方那个立於阳光之中的青衫背影。 她的呼吸,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轻,轻得仿佛怕惊扰了某种正在发生的天地法则。 「太玄生化诀…」 沈俗在心中呢喃。 那隐藏在宽大袖袍下的纤长玉指,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紧,指甲深陷进掌心,带来一丝细微的刺痛。作为流云镇首富沈半城的长女,她拥有着令人艳羡的资源,拥有着极佳的天赋。 在这百草堂内,她是名副其实的第四席,是罗姬教习门下,除王烨、尚枫、叶英之外,唯四领悟了这门七品大术的存在!她曾以此为傲。 她清楚地记得,为了叩开这门法术的门槛,她在沈家那座耗资巨万的木行聚灵阵中,闭了多久的死关。她枯坐了整整半年,忍受着生机与死气在经脉中相互倾轧的剧痛,经历了数次差点走火入魔的反噬,才在那生死一线间,勉强抓住了那一丝「太玄」的真意。那是她用汗水、资源和命,换来的底蕴。 可是现在。 那个刚入二级院不到一个月的少年。 那个在半月前,她还居高临下地递出过一封青色请京,试图将其招揽进【云耕社】的「新人」。竟然…… 就这麽当着她的面,听了罗师的一堂课,闭了闭眼,学会了! 然後,一擡手,便将这门她视若珍宝的七品大术,施展得如此霸道,如此淋漓尽致! 「追上了… 沈俗的眼睫微颤,眸光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苦涩。 「不,不是追上。」 「是彻底超越了。」 沈俗太懂行了。 她看得出苏秦刚才那一手「催生凡草、顶破弯顶」的举动背後,蕴含着何等恐怖的法理掌控。那不是单纯的法力堆砌,那是对【凝真】境极深层次的剖析! 「他才接触这门法术多久?为何能做到这一步?」 沈俗的脑海中刚刚浮现出这个疑问,一个冰冷而残酷的答案,便如同利刃般划破了她的思维。「【八品灵植夫证书】。」 沈俗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翻腾的浊气强行压下。 她想起了尚枫和叶英等人刚回到道院时,带回来的那个震撼人心的消息。 苏秦,在流云镇的司农衙门前,拿下了双甲上,破格获取了那张象徵着大周法网权限的八品文书。「因为他有八品证书。」 「他可以无视真元的枯竭,随时随地沉浸在法网之中,去翻阅那些由先贤留下的、五级道成的八品法术模型。」「他的底蕴,已经不再是他自己,而是这大周仙朝数百年来灵植一脉的积累。」 「所以,他在跨越这道七品门槛时,才会如此的水到渠成,如此的……不讲道理。」 沈俗闭上眼,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个时辰前,发生在她洞府里的一幕。 那时,百草堂的大课尚未开始。 沈家的下人,借着运送补给的名义,给她送来了一封父亲沈立金的亲笔家书。 信上的内容并不长,除了询问她的修行进度外,在信的末尾,沈立金用一种看似随意,实则字斟句酌的笔触,写下了一段话:【「俗儿,你观那苏秦如何?其人品性、样貌,可还入得你的眼?若是抛开门户之见,你对其……可有几分情愫?」】看到那句话的瞬间,沈俗是不解的,甚至隐隐有些抵触。 她是一个极度要强的女人。 她生在商贾之家,看惯了利益交换和逢场作戏,所以她拚了命地修行,拚了命地想要考入三级院,就是为了摆脱那种被家族当作筹码去联姻的命运。她一直认为,能够配得上她的道侣,必须是在这修仙界中能够与她并肩,甚至能压她一头的绝世天骄。而苏秦? 那时的她,虽然认可苏秦是个天才,但并不认为苏秦有资格让她去产生所谓的「情愫」。 一个还需要她去抛橄榄枝招揽的师弟,怎麽配? 但现在。 当这满堂的阳光透过破碎的屋顶洒下。 当她眼睁睁地看着苏秦用绝对的实力,将那层名为「资历」和「底蕴」的壁垒撕得粉碎。 她终於理解了父亲在那封信里,为何会用上那般隐晦、甚至带着几分试探的语气。 这哪里是在招揽一个有潜力的女婚。 这分明是沈家……在试图高攀。 沈俗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再次落在那道挺拔的青衫背影上。 阳光照在苏秦的侧脸上,勾勒出他那沉静而从容的轮廓。 没有得志猖狂,没有顾盼自雄,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棵紮根於绝壁之上的青松。这个一向不服任何人的天骄贵女,竟然,真的开始思索起了父亲那她本觉得荒唐的提议。 心中呢喃: 「若是他的话…」 讲堂内,死寂依旧。 高之上。 罗姬并没有去在意那个被掀翻的屋顶。 对於一位曾在朝堂上见过大风大浪的大修而言,些许死物建筑的损毁,连让他皱眉的资格都没有。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那片野蛮生长的杂草,看着立於杂草中央的苏秦。 良久,罗姬微微颔首。 那张宛如枯木般冷硬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一抹极淡的、发自内心的浅笑。 「不错。」 罗姬的声音乾涩、平缓,但在那平缓之中,却透出了一股子不容置疑的肯定: 「看来,你确实已经掌握了《太玄生化诀》的【凝真】境。」 罗姬收回目光,看向苏秦,语气中带着几分考校与引导: 「初窥七品门槛,藉由这生死枯荣的意境,强行赋予凡草破石之力。 这一手,确实做得很漂亮。」 「但……」 罗姬停顿了片刻,声音变得低沉: 「对此,你自己的感受是如何?」 面对罗姬的提问。 苏秦并没有露出被夸奖後的喜悦,他收回按在虚空中的手掌,宽大的袖袍自然垂落。 他微微蹙着眉头,神识在自己体内以及周围那些杂草的经络中快速流转、印证。 片刻後,苏秦擡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直视着罗师,语气极其坦然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回罗师。」 「弟子感觉到,这七品大术与八品法术之间,在本质上,确实产生了根本的区别。」 「八品法术是借力,是顺水推舟。而七品大术是定规矩,是我言即法。」 苏秦的目光扫过身旁那些粗壮的藤蔓,声音中并没有沉迷於强大力量的盲目,反而透着一股子极其冷静的剖析:「但……」 「这种「强行定下规矩』的力量,似乎极其依赖施术者自身的境界作为支撑。」 「弟子虽然领悟了【凝真】,但受限於自身这通脉九层的修为……」 「这股被强行赋予的生机,犹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苏秦看着罗姬,一字一顿地给出了最後的结论: 「它看似狂暴,实则……只能昙花一现。」 话音刚落。 仿佛是为了印证苏秦的这句话。 「沙」 一阵极细微的、宛如枯叶碎裂的声音,在静谧的讲堂内突兀响起。 紧接着。 在尚枫、叶英等人紧缩的瞳孔注视下。 那满院比人还要高、刚才还生机勃勃、以不可阻挡之势顶破了天花板的巨大杂草。 竞然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开始了急剧的凋零! 那种凋零,并非正常的枯蒌。 而是从青翠欲滴,瞬间变成了死灰般的枯黄。 草叶乾瘪,藤蔓寸寸断裂。 就像是它们体内的生命时钟被强行拨快了一万倍,在耗尽了所有的潜能後,迎来了最彻底的死亡。「哗啦啦一」 不过短短两三息的时间。 那些曾让所有普通弟子感到战栗的参天杂草,便化作了漫天的飞灰与枯草渣滓,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铺满了那破碎的青石地面。生与死。 枯与荣。 在这极短的瞬间,完成了一次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转换。 全场学子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後背发凉。 他们终於直观地体会到了,什麽叫作「太玄生化」,什麽叫作「剥夺与赋予皆在一念之间」。高上。 罗姬看着那些化为飞灰的杂草,眼中没有丝毫意外。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天才不可怕,可怕的是这等能随时保持绝对清醒、能够一眼看穿自身短板的天才。 「不错。」 罗姬的声音在空旷的讲堂内回荡,带着一种拨云见日般的通透: 「你能在第一次施展时,便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足以证明你的道心澄澈,没有被七品法术表面的威力所蒙蔽。」「正如你所言。」 罗姬双手负後,开始为这门高深莫测的大术定下基调: 「想要完整地、毫无窒碍地使用七品大术……」 「还是得进入一一【养气境】。」 养气境! 这三个字一出,前排的几位入室弟子皆是屏住了呼吸。 那是他们梦寐以求、却迟迟无法跨越的境界。 「通脉境的真元,终究只是在体内流转的死水。它能爆发,能催生,但它无法生生不息。」罗姬看着苏秦,详细地解惑: 「唯有进入了养气境,引天地清气入体,与自身真元形成周天大循环。 你的意志,才能真正长久地固化在一方天地之中。」 「到了那时,你再施展这《太玄生化诀》。 这些被你催生的草木,便可永固於世,不再是这般昙花一现。」 罗姬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深邃: 「而且,你要明白。」 「【凝真】境,本身便不如【通玄】和【归宗】。」 「以你目前的境界和通脉期的修为,施展《太玄生化诀》,除了让这些没有根基的杂草昙花一现之外………」罗姬的目光变得犹如实质,直指这门法术在低境界时的核心短板: 「这门法术最核心的「剥夺』之力,你也无法完全发挥。」 「你现在,剥夺不了同阶修士的生机,甚至剥夺不了那些有灵性、有品阶的妖兽的生机。」「你仅仅只能剥夺,那些被你自身完全、彻底掌握的生机。」 罗姬看着苏秦,举了一个最直观的例子: 「比如,你自己用《草木皆兵》点化出来的……草兵。」 「你赋予了它们生机,你自然也能随时用《太玄生化诀》将其剥夺,化为纯粹的元气反哺自身,或是将其转移到其他的目标上。」「这,便是你目前所能做到的极限。」 听着罗姬这番毫不留情的剖析,堂内的许多弟子都露出了恍然之色。 原来,这看似毁天灭地的七品大术,在未达养气境之前,竞有着如此岢刻的限制。 罗姬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他最後做出了一个极其客观的总结: 「《太玄生化诀》,立境高远,它是三级院灵植师主修的核心大术,旨在掌控天地枯荣,自成一界。」「但……」 罗姬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极其务实的理智: 「它毕竟是由白谱法术衍生而出的术法。」 「其核心在於「生化』与「掌控』,而非「杀戮』。」 「若是单论即时的战力提升,论那瞬间爆发的杀伤力……」 「这门法术,在同境界下,确实不如其他的赤谱七品大术来得直接、狠辣。」 罗姬的话音落下。 讲堂内陷入了一阵安静的思索之中。 这是二级院独有的指点。 也是唯有罗姬这种有资格在三级院担任教习的大修,才能站在如此高屋建瓴的角度,将一门七品法术的优劣、适用范围,剖析得如此透彻。他不教盲目的迷信,他只教最真实的法理。 蒲团之上。 苏秦听着罗姬的点评,神色肃穆,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将这些珍贵的经验与法则的限制,一字不落地牢牢记在了心中。 「原来如此。」 苏秦在心底轻声自语。 《太玄生化诀》很强,它的上限高得可怕,但在通脉境这个阶段,它更多的是一种功能性的质变,而非面板属性上的直接碾压。它能让自己在控制草兵时更加得心应手,能让自己在处理灵植时拥有「一言决生死」的特权。但在面对真正的强敌时,它并不能像一把绝世好剑那样,直接将敌人一分为二。 「白谱衍生的七品大术,重在掌控和底蕴。」 苏秦的思维,顺着罗姬的讲解,开始迅速地发散、延展。 他的目光微不可察地垂下,看向了自己那双平放在膝头的手掌。 在那平稳的呼吸之间,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另一门法术的名字。 一门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杀戮、为了战斗而生的赤谱八品大术。 《草木皆兵》! 「如果说,主攻造化与生机的白谱《春风化雨》,在被推演至七品之後,尚且能拥有这等改写底层逻辑、霸道绝伦的「剥夺与赋予』之能。」苏秦的心跳,在这一刻,微微加快了半拍。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底处,有一团名为野心的火焰,正在悄然点燃。 「那麽……」 「本身就带着极强攻击性,以木行生机催发金火杀机的赤谱法术……」 「如果我将那《草木皆兵》,也藉助人道法网的底蕴,将其肝到500点经验值圆满」 「那麽它所衍生出来的……」 「那门专为杀伐而生的赤谱七品法术……」 「会是如何呢?」 第168章 罗师收徒!‘亲传弟子\’?! 阳光顺着百草堂穹顶那个巨大的豁口倾泻而下,在青石地面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界线。 空气中,那股由《太玄生化诀》引发的枯荣气机尚未完全散去。 讲堂内,近两百名学子依旧端坐在蒲团上。 罗姬教习的这堂课,已经讲到了尾声。 按照百草堂以往的惯例,教习授课完毕,只会稍作停顿,若无弟子当堂提问,便会直接起身,拂袖离去,绝不拖泥带水。 但今日。 罗姬将面前那卷竹简缓缓合拢,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声音落尽,他却没有站起来。 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眸子,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平视前方,而是微微垂下,越过第一排的尚枫,径直越过中间的过道,定定地落在了第二席的位置上。 落在了苏秦的身上。 教习没走。 讲堂内,自然也没有任何人敢有丝毫异动。 甚至连原本准备拿起摺扇的叶英,也硬生生地止住了手上的动作,将手指轻轻搭在案几边缘。祝染清冷的目光在罗姬和苏秦之间来回流转,呼吸不自觉地放缓。 坐在後排的李长根、邹文、邹武等人,更是挺直了脊背,大气都不敢喘。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 那种感觉,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空气里的水汽正在疯狂地压缩、凝聚,酝酿着某种足以震撼人心的雷霆。 罗姬静静地看着阶下的青衫少年。 他那张犹如枯木般刻板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但那双眼底深处,却浮现着复杂的光芒。 他在回忆。 对於这个进入二级院不到一个月的少年,罗姬知道的,远比其他人想像的要多得多。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一幕幕关於苏秦的事迹。 从一级院外舍三年的默默无闻,到青河乡苏家村的那场大旱。 他看到了,那个为了给乡亲驱虫,耗尽真元险些丧命的倔强身影。 他看到了,面对邻村那足以买命的三十四两白银,少年微笑着推拒,只为守住心中那份底线。而在前几日的「青云养灵窟」月考中。 别人都在绞尽脑汁地压榨灾民的剩余价值,去换取宝箱,去搏一个好名次。 而这个少年,却在兽潮压境、生死存亡的最後关头。 毫不犹豫地碎掉了那株足以让他修为暴涨、碾压同侪的【万愿穗】。 只为了,在那虚幻的考核世界里,给那一百个「假人」,撑起一片免受杀戮的净土。 「非我之悟性。而是民之悟性。我代持罢了。」 方才苏秦那句平静却掷地有声的话语,再次在罗姬的耳畔回响。 罗姬的手指在竹简上轻轻摩挲。 在这大周仙朝,修仙界里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悟性绝顶者有之,根骨逆天者有之,心思深沉、算无遗策者亦有之。 但这些人,大多将黎民百姓视作草芥,视作自身汲取愿力、向上攀爬的踏脚石。 他们修的是绝情绝义的长生道,走的是唯我独尊的霸途。 而眼前这个少年。 他明明拥有着恐怖悟性,却始终将那一颗赤子之心,稳稳地安放在最泥泞、最底层的乡土之中。他把权力看作「代持」,把百姓视为「根本」。 这种知行合一、内圣外王的道心。 在这浑浊不堪的官场与修仙界,比那世俗的天赋,还要罕见百倍、千倍。 讲堂内的静谧,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终於。 罗姬那乾涩、平缓的声音,在这落针可闻的大殿内,缓缓响起: 「苏秦。」 简单的两个字,没有夹杂任何真元威压,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第二席上。 苏秦神色平静,没有丝毫的慌乱与局促。 他理了理青衫的下摆,从那张紫金蒲团上从容站起。 随後,双手交叠於胸前,深深一揖,腰背弯出一个极其规矩的弧度: 「弟子在。」 没有因为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顿悟而显露出半分跋扈,也没有因为教习的单独点名而露出受宠若惊的谄媚。 这份不卑不亢的稳重,落在罗姬的眼中,让这位老教习眼底的赞赏之色,更浓了几分。 罗姬看着他。 没有铺垫,没有寒暄。 他用一种极其郑重、仿佛是在大周朝堂上宣读圣旨般的语气,将那个在心底酝酿了许久的决定,平铺直叙地抛了出来: 「苏秦……」 「你,可愿成为我的亲传弟子?」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当这短短十几个字从罗姬口中吐出的那一刹那。 百草堂内,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停止键。 窗外的风停了。 光柱中的微尘似乎也被定死在了半空。 近两百名学子,无论是坐在後排的普通弟子,还是坐在前排的入室精英。 所有人的瞳孔,都在这一瞬间,剧烈地收缩成了针芒状。 他们张大了嘴巴,甚至忘记了呼吸。 亲传弟子! 这四个字,在这二级院,在这百草堂,代表着什麽概念? 大周仙朝的道院,等级森严。 记名弟子,是在数百人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有了听教习大课、享受资源折扣的资格。 入室弟子,是百里挑一的精英,能在後山小院拥有一席之地,得到教习的专门指点。 而亲传弟子…… 那是衣钵传人! 是教习将毕生所学、政治人脉、甚至身家性命都倾囊相授的唯一传承者! 罗姬执掌百草堂这麽多年。 他那堪称变态的严苛与古板,在整个青云府都是出了名的。 这麽多年来,天才过江之鲫般涌入百草堂,但真正能入他法眼,被他收为亲传的…… 满打满算,也仅仅只有三个! 大弟子,早已结业,如今在邻县大权在握,做着正统的九品仙官,是一方牧守。 二弟子,身在三级院那修罗场中,正在为全国统考积攒底蕴,备考更高的官身。 三弟子,便是那个刚刚被三级院大能亲自开口、破格接走的王烨。 这三个人,哪一个单拎出来,不是横压一代、足以在青云府的地方志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绝顶大能?罗师的亲传,在某种意义上,甚至比那八品灵植夫证书还要珍贵。 因为它几乎等同於半张通往官场核心圈子的「免死金牌」与「晋升捷径」! 而现在。 这第四个名额。 这无数世家豪门就算砸上万金、倾尽全族之力也求不来的无上机缘。 竞然……就这麽轻飘飘地,落在了这个刚入二级院不到一个月的少年头上?! 讲堂内,许多道隐晦的、小心翼翼的目光,开始不由自主地偏转方向。 它们并没有停留在苏秦身上,而是悄无声息地,汇聚到了最前方。 落在了那张属於第一席的紫金蒲团上。 尚枫。 这位形同枯木的百草堂二师兄。 在王烨走後,他是这讲堂内当之无愧的修为第一人,是所有弟子公认的大师兄。 论实力,他通脉九层大圆满,只要有了功法,随时可入养气。 论资历,他在百草堂熬了数年,根基深厚得令人发指。 若说这百草堂内,谁最有资格、也最应该接过这第四个亲传弟子的衣钵。 所有人的心里,都会毫不犹豫地浮现出尚枫的名字。 这是理所当然的顺位。 可是现在。 这顶桂冠,却眼睁睁地越过了他,落在了坐在他旁边、一个入院不到一月的新人头上。 这公平吗? 这对於一个苦修数载、将全部心血都倾注在灵植一脉上的求道者来说,难道不是一种极其残忍的否定?祝染坐在第五席,清冷的眸子里浮现出一丝担忧。 她太清楚尚枫的执念了。 他连去当实权吏员的机会都放弃了,死死地留在这里,就是为了等一个认可,等一个超越王烨的机会。如今,这认可给了别人。 他……能接受吗? 所有的目光,都带着各种各样的揣测,压在了尚枫那瘦削的肩膀上。 然而。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面对着这等足以让人道心失衡的巨大落差。 尚枫那犹如枯树皮般僵硬的面容上,并没有出现众人预想中的愤怒、嫉妒、或是不甘。 他甚至没有转头去看高上的罗姬。 尚枫只是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他那双向来死寂、犹如一潭死水般的眼眸,直直地落在了身侧站立的苏秦身上。 随後。 在全场两百多双眼睛惊愕的注视下。 尚枫乾瘪的嘴角,一点一点地、有些生硬地向上牵扯。 那是一个极其罕见的、甚至因为长期不曾有过而显得有些怪异的表情。 但他确实在笑。 那笑容,就像是寒冬腊月里,一段乾枯了百年的老木上,突然绽放出了一朵极其纯粹、不染尘埃的新芽。 枯木逢春,通透豁达。 「恭喜。」 尚枫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像砂纸摩擦,但那语气中,却没有夹杂哪怕一丝一毫的酸涩。 「苏师弟。」 「这亲传之位。」 「你,当之无愧。」 苏秦站在原处。 听着尚枫那句乾脆利落的「恭喜」,感受着周围那一道道或是复杂、或是艳羡的目光。 他没有立刻转身去回应罗姬的邀请。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深邃得犹如蕴藏着一片宁静的星空。 亲传弟子。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底层修士为之疯狂的头衔。 它不仅意味着罗姬的倾囊相授,更意味着,只要他点下这个头,他便正式踏入了罗姬所代表的那个正统的、清贵的仙官政治版图之中。 他将获得大周仙朝最正统的庇护,他的前路,将被铺满鲜花与锦绣。 但…… 苏秦的心中,却出奇地冷静。 他没有被这滔天的机遇砸晕头脑。 因为他太清楚,自己现在的底细。 他拿到了八品证书,领悟了七品法术,这是不争的事实。 但这一切,是建立在「面板」那不讲道理的量化,以及「集思广益」强行燃烧法网底蕴的作弊手段之上的。 论真正的修为底蕴,论对天地灵气日复一日的打磨与感悟。 而在这个百草堂里。 尚枫苦修数载,根基紮实如铁。 叶英另辟蹊径,在八品的基础上硬生生推演出七品万物化傀。 他们哪一个,在资历和纯粹的苦修岁月中,不比他苏秦深厚? 「百草堂,最重公平。」 苏秦在心底轻声呢喃。 罗师之所以能让这些心高气傲的天才们心悦诚服,靠的就是那把名为「进度与实力」的绝对标尺。没有特权,没有後门。 一切,靠自己的本事去考、去争。 而现在。 如果自己凭着教习的一时「偏爱」,凭着这份因为看重自己心性而给出的「破例」,直接越过尚枫,越过所有人,坐上那亲传的位置。 这不仅是打破了罗师自己立下的铁律。 更会让这满堂苦修的学子,心生寒意。 他们会觉得,所谓的公平,在真正的「偏爱」面前,一文不值。 这会毁了百草堂的根基。 也会毁了自己一直以来,想要「堂堂正正」走下去的道心。 「我苏秦,不惧任何挑战,也不畏惧任何权势的打压。」 「但我同#样………」 苏秦的眼神渐渐变得无比坚定,那一丝犹豫被彻底斩断: 「不愿去沾染这份,会破坏他人信念的「特权』。」 他缓缓转过身。 没有去看那些艳羡的目光,也没有去看尚枫那坦然的脸。 他直面着高之上的罗姬。 身姿挺拔,犹如一柄宁折不弯的长剑。 他没有谢恩。 而是维持着最初那个拱手作揖的姿态,深施一礼。 随後,苏秦擡起头。 那清朗的声音,不带半分矫揉造作,也没有故作清高的推辞。 只有一种极其清醒、极其务实的质问,在静谧的讲堂内清晰地响起。 「罗师…」 苏秦直视着这位在三级院都有着赫赫威名的老教习,语气平稳,字字千钧: 「整个百草堂。」 「比我苏秦有资历、底蕴比我深厚、甚至在某些单项法术上浸淫比我更久的人……」 「还有很多。」 「若论今日之成就,我不过是借了机缘与取巧的东风。」 「这亲传之位,重如泰山,乃是百草堂的传承标杆。」 苏秦目光不避不让,抛出了那个让全场所有人都感到窒息的反问: 「罗师……」 「为何是我?」 讲堂内,那些原本因为罗姬抛出「亲传」二字而产生的一丝微妙裂痕,那些在老牌入室弟子心底悄然滋生的失落。 在苏秦这句毫不掩饰的质问面前,像是一层被生生扯下的遮羞布,将所有人那点隐秘的心思,全都暴露在了天光之下。 祝染清冷的目光定格在苏秦挺直的脊背上,红唇微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设想过苏秦会如何应对。或许是受宠若惊的叩谢,或许是故作矜持的推辞。 但她怎麽也没想到,苏秦会当着罗姬的面,当着满堂学子的面,直接把百草堂那块名为「公平」的铁律招牌,硬生生地砸在教习的脚下。 「他疯了吗………」 後排的邹武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後背发凉。 那可是罗姬!是连县衙里的大老爷都不敢轻易顶撞的二级院活阎王! 李长根更是把头深深地低了下去,双手死死地攥着膝盖。 他太清楚这「亲传」二字的分量。 那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通天捷径,苏秦不仅不接,反而还要去质问递出这梯子的人,其居心何在。这何其大胆! 然而。 高之上。 面对着苏秦这近乎於「大逆不道」的质问,罗姬那张万年不化的古板脸庞上,却并没有浮现出任何人预想中的雷霆之怒。 相反,他静静地看着阶下那个青衫少年,深邃如古井的眸底,竟极其罕见地泛起了一层细微的涟漪。那是一抹淡淡的、甚至可以说是带着几分欣慰的浅笑。 他没有看错人。 这百草堂,最重公平。 什麽是公平? 不是拿着尺子去量每个人的天赋,然後按图索骥地分发资源。 那是商贾的斤斤计较,是凡俗官吏的排排坐分果果。 真正的公平,是在面对诱惑、面对唾手可得的特权时,依然能够保持绝对的清醒。 依然能够认清自己的斤两,不因他人的偏爱而迷失本心,不因自身的利益而践踏群体的规则。苏秦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反而用百草堂的规矩来反问他。 这本身,就是对百草堂理念最深刻的践行。 罗姬将目光从苏秦身上移开,缓缓扫过全场。 他看到了尚枫眼底那一抹释然,看到了叶英眼中的惊诧,也看到了那些普通弟子脸上的惶恐与不解。「亲传弟子,不同於入室弟子。」 罗姬开口了,声音乾涩,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法度,在这寂静的讲堂内回荡: 「入室弟子,是道院的教学义务。 只要你们的进度和考核达到了标准,无论我喜不喜欢,我都必须收下,必须倾囊相授。」 「这是公器,是规矩。」 罗姬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但亲传弟子……」 「完全取决於教习的喜好,取决於师徒之间那一份不可名状的契合。」 「可收,可不收……全凭我一己之念。」 罗姬的目光变得幽深,像是在回忆一段漫长的岁月: 「我罗姬在这百草堂执教多年,规矩立得比谁都严。 若亲传也只看修为、看资历,那我门下的亲传,又何止今日这区区三人?」 他顿了顿,视线在第一排的几人身上依次掠过: 「尚枫,你枯木逢春,道心坚韧,是难得的苦修之士。 叶英,你七窍玲珑,能於死路中另辟蹊径,商贾之道亦被你走出了三分仙气。」 「你们的修为和法术造诣,在整个二级院都属顶尖。 但这,只是你们立足的根本,却非我罗姬挑选衣钵的标准。」 「你们的道,很稳,也很强。但与我……」 罗姬摇了摇头,语气中没有贬低,只有一种看透了各自归途的坦然: 「暂无亲传的缘分。」 此言一出,尚枫与叶英皆是神色微敛。 他们没有反驳,也没有露出什麽委屈的表情。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自然明白强扭的瓜不甜。 教习的亲传之道,他们学不来。 他们的路,教习也未必完全认同。 这种相互尊重却不强融的默契,本就是百草堂的常态。 只是,罗姬接下来的一番话,却让所有人的心跳,再次漏了半拍。 罗姬收回目光,重新锁定在苏秦身上。 「苏秦。」 罗姬的声音放缓了几分,透着一股子历经世事的苍凉与洞悉: 「你可还记得,一个多月前,你在青河乡苏家村……」 「替那王家村驱虫的那件事?」 苏家村?驱虫? 听到这几个字,全场近两百名学子,皆是一头雾水。 包括坐在最前面的祝染、楼俊宏等人,也是面面相觑。 他们只知道苏秦在月考的「青云养灵窟」中大放异彩,拿了天元,得了一众紫社的青睐。 至於他在一级院时、在家乡干过什麽,他们根本无从知晓,也从未关心过。 一个刚入二级院不到一个月的新生,在那个连灵气都稀薄的穷乡僻壤,能干出什麽惊天动地的大事来?苏秦站在第二席的案几旁。 听到罗姬提起那件旧事,他那双犹如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罕见地浮现出了一丝错愕,随後化作了些许追忆的微光。 他没有去回想自己当时因为强行催动法术而导致真元枯竭、险些丧命的凶险。 也没有去回忆那些黑背蝗虫被成片震杀时的场景。 他脑海中浮现的,是那晚在田埂上,乡亲们那绝望的眼神。 是王家村的人,在因为抢水而差点引发流血冲突後,面对自己不计前嫌出手相救时,那痛哭流涕、甚至要将救命钱双手奉上的画面。 「弟子……记得。」 苏秦微微低头,声音沉静,没有丝毫夸耀的意思。 罗姬点了点头,那张刻板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罕见的、带着几分叹息的赞赏。 「那王家村,曾因大早,与你苏家村为了水源大打出手,甚至差点闹出人命。」 罗姬的声音在空旷的讲堂内回荡,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将那段被尘封的过往,血淋淋地剖开在众人面前: 「这等断人活路的世仇,放在这修仙界,便是灭门的理由。 放在这凡俗乡野,更是几代人都解不开的死结。」 「但你。」 罗姬看着苏秦,一字一顿: 「在修成法术之後,不仅没有借着仙家手段去打击报复,反而不计前嫌,耗费自身那点少得可怜的聚元期真元,去替他们除了那铺天盖地的虫灾。」 「你拒了他们的重金谢礼,甚至没有提一句水源的事。」 「你只对他们说了一句话……」 罗姬停顿了半息,将苏秦当日在王家村田头说过的那番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出来: 「「都是青河乡的乡亲,能搭把手就搭把手吧。这世道把人都变成鬼了,咱们不能再自己逼死自己。』」 死寂。 百草堂内,再次陷入了落针可闻的死寂。 祝染那双清冷的眸子,微微睁大,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站在自己斜前方的那个青衫背影。 叶英手中那把刚拿起的摺扇,再次悬停在了半空。 後排的李长根、邹文邹武,更是听得呆若木鸡。 以德报怨。 这四个字,在典籍里看着光鲜亮丽,但在现实的修仙界里,那就是愚蠢和软弱的代名词。 在这个为了碎银几两都能同门操戈的世道里,谁不是把资源和面子看得比命还重? 可苏秦,不仅这麽做了。 而且是在他自己都还朝不保夕、连二级院门槛都没摸到的时候,倾其所有地去帮了一群曾经试图断他活路的人。 「我罗姬收亲传弟子,不看天赋多高,不看背景多硬。」 罗姬的声音,将众人从震撼中拉回了现实: 「我只看,这师徒之间的心意,是否相通。」 「我走的是护土安民的道,修的是庇护一方的法。 这门《万愿穗》,若是没有那份真正把苍生装在心里的执念,便是练到了九品、八品,也终究只是一门窃取愿力的邪术。」 罗姬看着苏秦,眼底的那抹赞赏不再掩饰: 「你在微末之时,便能做到大公无私,能将自己所学,毫无保留地反哺给那片生你养你的乡土。」「你不求名利,只求岁稔民安。」 「这份执着与心意……」 「早在一个月前,那份关於你的考核简报呈到我的案头时,便已经入了我的眼。」 罗姬缓缓站起身,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在阳光的映照下,竟透出一种宛如山岳般的威严:「我之所以迟迟没有开口。」 「是因为我这把老骨头的精力有限。 王烨那小子虽然浑,但毕竟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在他结业去三级院之前,我分不出更多的心神去雕琢第二块璞玉。」 「而如今,王烨已走。」 罗姬的目光深邃如海,凝视着苏秦: 「所以,今日这亲传之位。 并非是因为你拿了八品证书,也并非是因为你刚才那场顿悟。」 「哪怕你今日依旧是个只能坐末席的普通弟子,哪怕你连那九品证书都没考上……」 「我罗姬,也会在此刻,向你抛出这根橄榄枝。」 话音落下。 整个百草堂,仿佛被抽去了一切声音。 所有的目光,原本还夹杂着些许不解、或是酸楚的眼神,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深深的、甚至带着几分羞愧的敬重。 百草堂,最重公平。 他们曾经以为,这种公平,是建立在修为、进度、以及对资源的绝对量化之上的。 但他们忘了。 这世上,还有一种更加高级、更加无可撼动的公平。 那便是一一对心性的认可,对先行者的敬意! 修行的先行者,是强者。 心境的先行者,亦是强者! 苏秦在那片贫瘠的土地上,用自己微弱的真元,做到了他们在座许多人哪怕修炼到通脉九层也未必肯做的事。 他不仅在法术上走在了前面,他在「道」的践行上,更是远远地将他们甩在了身後! 强者,就该受到优待。 这是尊重,亦是这片天地间最底层的公平。 「原来如此………」 第一席上。 尚枫那犹如枯木般的身躯,在长时间的僵滞後,终於缓缓地、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下来。 他那双一直紧紧攥在袖中的手,也悄然松开。 他没有转头,但那张向来死寂的脸上,却浮现出了一抹极其罕见的、甚至带着几分释然的笑意。那是他自进入二级院以来,第一次笑得如此纯粹。 「还等什麽?」 尚枫的声音沙哑,但语气中却不再有那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硬。 他微微偏过头,看着身侧那个比自己年轻了许多的少年,用一种师兄对师弟独有的、带着几分温和训斥的口吻说道: 「这亲传弟子之位,本就该你拿。」 「你若再推辞,那便是真的不知好歹,也矫情得让人讨厌了。」 尚枫的表态,就像是最後一块落下的拚图。 彻底填平了这讲堂内最後的一丝嫌隙。 邹文、邹武在後排拚命地点头,激动得脸都红了。 李长根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眼眶微润。 苏秦站在原地。 他听着罗姬那番剖析心迹的话语,看着尚枫那张放下了执念的侧脸,感受着周围那些原本微妙、此刻却变得异常纯粹的目光。 他知道。 罗姬这是在用自己那几十年来积攒的威望和信誉,在替他背书。 是在用这种近乎於「交底」的方式,硬生生地将他内心深处对於「破坏百草堂公平氛围」的顾虑,给彻底打消。 罗姬把一切都摆在了明面上,告诉所有人: 苏秦配得上这个位置,不是因为特权,而是因为他自己走出的那条路,值得这个待遇。 只要苏秦现在点一点头。 他便能立刻拥有这二级院里最顶尖的教导,最核心的资源。 他那因为缺乏系统理论和时间沉淀而产生的底蕴短板,将会在罗姬的亲自雕琢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补齐。 通脉九层圆满、八品证书在手、再加上亲传弟子的身份。 年考前二十,直升三级院的保送资格。 对他而言,将不再是需要拚命去争夺的险途,而是如同探囊取物般的通天大道。 可是……… 真的应该答应吗? 苏秦的视线,在尚枫那张带着鼓励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缓缓扫过身後那些充满期盼的同门。最後,他重新对上了罗姬那双深邃的眼眸。 在长达十数息的、足以让人窒息的沉默之後。 在所有人几乎已经准备好鼓掌道贺的期待中。 苏秦,缓缓地…… 摇了摇头。 「这……」 刚刚松了一口气的邹文,眼睛猛地瞪得滚圆,一句脱口而出的惊呼被他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叶英手里的摺扇彻底滑落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祝染那向来清冷的脸上,更是写满了不可思议的错愕。 他……拒绝了? 在罗姬教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在所有人都已经心服口服、甚至主动出言劝进的情况下……他竞然,又拒绝了?! 「苏师弟。」 尚枫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他看着苏秦,语气中透着一股子作为大师兄的严厉与不解: 「你这是做什麽?」 「罗师既然开了口,便是认定了你的心性。 我们这些做师兄的,也都觉得你受之无愧。 你又何必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规矩』,去端这没必要的架子?」 「百草堂重公平,但也绝非不知变通的死水!」 尚枫的话,说出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心声。 在他们看来,苏秦的这种拒绝,已经不是什麽坚守底线了,这简直就是一种不近人情的固执,甚至是一种对自己前途的极度不负责任! 後排的邹文邹武更是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冲上去按着苏秦的脑袋让他点头答应。 面对着尚枫略带训斥的关切,面对着满堂不解与焦急的目光。 苏秦的神色,却依旧如同一汪不见底的深潭,平静得让人心悸。 他没有退缩,也没有因为这千夫所指般的压力而生出丝毫的动摇。 他看着罗姬,声音清朗,吐字极其清晰: 「罗师的厚爱,诸位师兄师姐的认可。苏秦感激不尽。」 「正如罗师所言,这亲传之位,看的是师徒之间的心意相通。 罗师觉得弟子配得上这份殊荣,那是弟子的莫大荣幸。」 苏秦直视着罗姬的眼睛,没有半分躲闪: 「但-……」 「我不觉得我配。」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苏秦却并未理会那些惊异的目光,他的声音平稳而坚定,继续说道: 「百草堂的规矩,是罗师您定的。 这规矩,是咱们这群寒门学子、是在座各位师兄师姐能够在这个残酷世道里,挺直腰杆走下去的脊梁。」 「我苏秦今日,若是凭着过去在村里做的一点微末小事,凭着这所谓的心性契合,便越过在座的诸位,直接坐上那亲传的位置……」 苏秦转过头,目光依次扫过尚枫、叶英、祝染等人: 「那别人会怎麽想?」 「别人或许嘴上不说,或许心里也觉得我苏秦值这个价。 但这百草堂的「公平』二字,便会在潜移默化中变了味道。」 「它会变成一种教习的「赏赐』,变成一种可以被主观情绪左右的「偏爱』。」 「哪有亲传弟子,只是一个月考前五十的?」 苏秦的语气中,透出了一股子不容辩驳的斩钉截铁: 「亲传,代表的是一脉之首,是这百草堂的门面。」 「他不仅要在心性上契合,更要在实打实的修为、战绩上,让所有人望尘莫及!」 「我如今,虽然侥幸拿了那八品证书。 但在这灵植一脉的月考排名中,我不过是第四十八名。 我连尚枫师兄、叶英师兄的背影都还未曾追上。」 苏秦重新转过身,面向高,深深地鞠了一躬。 「罗师。」 「请再给我一些时间。」 苏秦直起身子,那双温润的眼眸中,在此刻爆发出了一团犹如烈日般璀璨的自信锋芒: 「等我真正拿到月考第一的那天。」 「等我真正有资格、有底气,去担任这灵植一脉的魁首之时……」 「我苏秦,再行那拜师大礼!」 「这一天……」 苏秦看拦罗姬,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紮敛、却又张狂到了极致的浅笑: 「不会太久。」 微风穿过那破碎的穹顶,卷起讲堂乳的几片落叶。 整个百草堂,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再出言劝说。 所有湿都盒苏秦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给彻底亢住了。 他们看拦那个站在第二席旁亥的青衫少年。 他们终於明白。 苏秦不是在端架亳,也不是在故作清高。 他是在用自己那尚未丰满的羽翼,去死死地维护这百草堂最後的一丝纯粹! 他甘愿放弃那唾手可得的无上资源,甘愿晚别湿一步去享受那种特权。 只为了,让这「公平」二字,能够真正地站得住脚,能够经得起任何湿的审视与推敲! 「这小亳……」 尚枫那原本微蹙的眉头,缓缓地舒展开来。 他看拦苏秦,那张枯寂的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只是那握拦袖口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些许。 高之上。 罗姬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静静地注视拦苏秦。 他没有笑。 但他那原本冷硬如铁的面部线条,却在此刻,肉眼可见地柔和了下来。 作为权蚀倾轧的漩涡中摸爬滚打过的走修,罗姬比任何湿都要清楚,苏秦这句「晚几个月」的久诺,背後究竞藏拦多走的风险与代价。 下一次月考。 若是尚枫拿到了第一,获得了那三枚试听凭证之一,他跳能凑齐保送名额,提前进入三级院。到了那容,苏秦想要拿到这亲传的位置,就必须去直面那些真正的老牌怪物。 他不仅要战胜手里极走概率也握拦疼品证书、且熟练掌握了七品《万物化傀》的叶英。 他还要去面对那青木堂的魁首乔松年,长青堂的魁首焦扬。 那些湿,哪一个不是在二级院沉淀了数年、底牌层出不穷的凶狠角色? 稍有不慎,苏秦的这个久诺,可能就会变成一个无限期拖延的空头支票,甚至可能让他在极其关键的年考前,白白浪费几个月的宝贵容间。 但…… 罗姬没有出言点破这些风险。 他也没有利用自己教习的威严去强行否决苏秦的决定。 他是奉行公平的湿。 在他看来,最走的公平,跳是不以自身之欲,强加於人。 尊重弟亳的选择,哪怕那是一条布满荆棘的弯路,也是为师仕能给予的最走体面。 「好。」 罗姬缓缓闭上眼睛,声音在空旷的讲堂内回荡,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期许: 「我丙你。」 第169章 掌握七品法术,万愿穗·点化苍生! 罗姬的话音落下,讲堂内那股凝重到几乎要结冰的气氛,终於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这位执掌百草堂多年的老教习,没有再对苏秦那番「拒绝亲传」的言论做过多的评价。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那个站在第二席旁的青衫少年一眼,随後将案几上的竹简收入袖中。 转身。 灰布道袍的衣摆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冷硬的弧线,罗姬的背影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径直向着讲堂的後堂走去,很快便消失在了一扇木门之後。 教习离去,这堂课便算正式散了。 但百草堂内,却出奇地没有立刻响起往日散课时那种长舒一口气的交谈声。 近两百名学子,皆是默默地整理着衣衫,从蒲团上站起身来。 尚枫最先动作。 这位如今百草堂名副其实的大师兄,那张形同枯木的脸上看不出悲喜。 他没有走向苏秦去说什麽场面上的勉励之语。 他只是在离开那个紫金蒲团时,身形微侧。 面朝苏秦的方向,尚枫双手交叠,腰背微折,行了一个极其周正、挑不出半点毛病的同门之礼。这一礼,无关修为,无关资历。 只关乎於苏秦今日站在这里,用行动守住了这百草堂的规矩。 苏秦神色平静,立刻还以全礼。 两人没有交谈半个字,尚枫直起身,转身向着殿外走去,步伐依旧是那种雷打不动的沉稳。坐在第三席的叶英,将手中的摺扇「啪」的一声收入袖中。 他那双总是眯着算计利益的小眼睛里,此刻没了往日的市侩。 他看了看尚枫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苏秦,最後轻轻摇了摇头。 叶英的嘴角泛起一丝无声的苦笑,他没有上前搭话,只是在路过苏秦所在的那一排时,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随後混入了向外走去的人流之中。 他是个精明的商人,自然能算清苏秦刚才那番拒绝背後的得失。 正因为算得清,他才觉得苏秦是个异类,一个让他这种真小人都感到一丝隐隐佩服的异类。祝染、沈俗、李长根、邹文、邹武…… 两百余名学子陆续向着讲堂外走去。 在跨出门槛前,绝大多数人都会不由自主地偏过头,将目光投向那个依旧立於案几旁的青衫少年。那些目光极其复杂。 这些目光中透出的是一种深沉的审视,以及一种发自内心的敬重。 他们不再是看一个天降洪福的幸运儿,也不是在看一个手握特权的仙官预备役。 而是在看一个真正立得住规矩、守得住底线的同道中人。 这种认同,比任何高压之下的畏惧都要来得深刻。 苏秦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没有去一一回应那些目光,只是微微低垂着眼帘,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因为就在这一刻。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空气里正发生着一种极其神妙的变化。 一丝丝、一缕缕无形的涟漪,正从那些离去的同窗身上,向着他所在的位置缓缓飘来。 这并非天地间游离的元气。 这是愿力。 但它又与苏秦之前在青河乡苏家村收集到的愿力截然不同。 苏家村乡亲们的愿力,沉重、黏稠,里面夹杂着对生存的渴望、对神明的敬畏,以及最朴素的感恩。那是世俗的香火。 而此刻,从这些二级院学子身上飘来的涟漪,却极其菁纯、轻灵。 它不带丝毫市侩与私慾,没有索求,没有祈盼。 这仅仅是同道中人,在见证了一场坚守本心的选择後,发自内心的折服与认可。 这是士子之望。 罗姬之前在後山小院讲课时,那番关於【养望】的真理,在这一瞬间,於苏秦的面前具象化了。「原来如此………」 苏秦在心底轻声自语。 他没有移动分毫,呼吸变得极其绵长。 神念微触,眉心深处那道赤金色的敕名微微闪烁,【集思广益】的神通依旧发挥着效用。 这股无形的菁纯愿力,顺着他的气机牵引,源源不断地汇入识海。 讲堂门口。 原本打算等苏秦一同返回胡门社的徐子训,一只脚已经跨出了门槛,却又忽然停住了。 他回过头,目光落在苏秦那近乎静止的背影上。 同为从一级院走出的学子,徐子训对气机的感知向来敏锐。 他察觉到了苏秦周身那种仿佛与天地气机交融的微妙波动,以及那股正在向其汇聚的无形「势」。「顿悟?」 徐子训那双温润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化作了了然。 他没有走上前去打扰,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这位修养极佳的世家子,只是极其自然地将那只迈出门槛的脚收了回来。 他往後退了半步,静静地站在了讲堂那扇宽大的木门边。 大半个身子隐在门後的阴影里,徐子训就像是一尊安静的守门人。 若有走得慢的学子,或是遗漏了物品想要折返的人,他便用平和的目光将其劝离。 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 讲堂内,渐渐空了。 只剩下残阳的余晖,顺着那破开的穹顶斜照进来,在青石板上拉出两道一长一短的影子。 而此时。 苏秦的识海深处,正在经历一场无声却剧烈的蜕变。 那一丝丝、一缕缕菁纯的士子愿力,涌入识海後,不再像之前的愿力那般化作粗糙的沙砾,而是如同剔透的琉璃液,精准地浇灌在那株悬浮的八品【万愿穗】上。 万愿穗的表面,那座由愿力凝结而成的九层金塔虚影,其表面的纹理开始变得无比清晰,甚至连塔檐上挂着的微小铜铃,都仿佛有了实质感。 在苏秦视网膜的边缘,淡蓝色的数据如水银泻地般飞速跳动。 【万愿穗·聚沙成塔iv5(160/500)】 【万愿穗·聚沙成塔iv5(280/500)】 【万愿穗·聚沙成塔iv5(410/500)】 这是一种极其不讲道理的跨越。 没有瓶颈的磋磨,没有日复一日枯坐死关的煎熬。 仅仅是一次不计得失的坚守,一次掷地有声的拒绝,便在这二级院最核心的百草堂内,收割了最顶级的名望。 当最後一点菁纯的同窗愿力融入识海。 数据面板上的数字,骤然定格。 【万愿穗·聚沙成塔iv5(500/500)】。 圆满! 「嗡」 识海之中,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嗡鸣。 量变,在这一瞬间彻底引发了质变。 那一株一直被苏秦视作底气、承载了他一路从乡野走到二级院的八品【万愿穗】,猛地一震。紧接着。 没有预兆的,它在识海的中央轰然爆裂! 这不是走火入魔的毁灭,而是褪去凡胎的升华。 爆裂的万愿穗并没有消失,而是化作了无数细如微尘的金色水滴。 这些水滴没有固定的形态,它们如同一场无声的细雨,纷纷扬扬地融入了苏秦无边无际的识海之中。与他的神魂,与他的真元,彻底融为一体。 面板上,一行崭新的字迹,带着淡淡的紫金光泽,缓缓浮现。 【七品法术:万愿穗·点化苍生(0/100)】! 苏秦紧闭的双眼,眼睫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无数关於这门七品大术的领悟,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心头。 何为点化苍生? 在八品【聚沙成塔】的阶段,万愿穗是一个实体的存在。 它需要慢慢凝聚,需要精心嗬护,动用其中的愿力时,也必须将那株稻穗具象化,就像是捧着一个蓄水池。 但踏入七品,步入【凝真】境後。 法理变了。 识海无穗,心中有穗! 这门法术不再拘泥於「植株」的形态。 只要他心念一动,只要积累的愿力足够,他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瞬间凝结出【万愿穗】的实体。 它不再是一个固定的法器,而是变成了他意志的绝对延伸。 不仅如此。 苏秦在这些涌入的领悟中,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境多出来的一个最核心、也是最诡谲的用处。「不凝结实体,只取一丝愿力附着……」 苏秦在心底默念,呼吸变得更加绵长。 他没有睁眼,只是将神念分出一丝。 此刻他的愿力储备,在经历了刚才的升华爆裂後,处於一个极其空虚的状态。 原本充盈的塔基已经化作了满天细雨,他现在能够调动的,只有识海角落里残存的一丁点极其微弱的愿力。 苏秦引导着这一丝愿力,顺着经脉游走,汇聚於指尖。 随後,无声无息地弹了出去。 那丝愿力轻飘飘地落下,附着在了身前案几上的一支略显残旧的毛笔上。 瞬间。 那支毛笔的表面,闪过一抹极其晦暗、微不可察的流光。 苏秦的神识覆盖其上,细细感知。 他能感觉到,这支笔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它并没有像《草木皆兵》点化那般变成削铁如泥的法宝,也没有像七品《万物化傀》那样生出独立的灵智。 它依然是一支普通的毛笔。 只是……… 多了一丝难以用常理去解释的「好运」。 苏秦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若是现在有人拿起这支笔书写符篆,其绘制的成功率或许能凭空高出一丝。若是将它随意掷出,它或许能恰好命中某个极其刁钻的阵法节点。 「仅此而已吗?」 苏秦在心底自问,眉头微微蹙起。 他细细地体会着那支毛笔上的状态,心中的疑惑逐渐放大。 七品大术的核心手段,罗姬亲创的神权秘法,绝对不可能如此简陋。 「点化苍生………」 「若仅仅只是给死物附加一点微不足道的好运,又怎配得上「点化』这等逆天改命的字眼?」苏秦的思维飞速运转,【集思广益】的状态让他的分析能力远超平时。 他想起了刚才罗姬教习在课堂上讲解七品法术时说过的话。 「一法通万法,夯实根基,最後加强……」 一丝明悟,如闪电般劈开了他脑海中的迷雾。 他隐隐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愿力,是力量的本源。 就像是上好的面粉。 他现在能做到的,只是把乾巴巴的面粉,随手撒在那支笔上。 面粉还是面粉,笔还是笔。 附着在表面的一点残渣,自然只能提供一点微弱的好运。 他缺乏一种将面粉和水揉捏在一起,将其做成面条、做成馒头,甚至雕成花朵的……「技巧」!这种「技巧」,才是【点化苍生】真正的杀招。 是将无形的愿力,转化为实实在在改变事物规则之力的门道。 「我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 苏秦心下了然,那一丝急躁被他瞬间抹平。 七品大术的真意,并非靠着一次外力的反哺和面板的强行提升就能彻底摸透。 他现在,只是空有境界,摸到了这扇大门的门槛,却还没有掌握推开大门的钥匙。 「不急。」 苏秦收敛心神,将那一丝外放的神念尽数收回。 他很清楚自己的现状。 七品法术的施展需要海量的愿力支撑,他现在的「面粉」储备严重不足,就算掌握了技巧,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七天後,便是下一次月考。」 苏秦在心中暗自谋划,思路极其清晰。 那不仅是一场汇聚了整个灵植一脉精英的角逐,更是【青云养灵窟】这种五品灵筑第二次开放的机会。那里面,自成一界,有着极其丰富的因果与愿力等待着去发掘。 只要在那场月考中取得好名次。 便能借着那庞大的关注与实绩,彻底补足七品万愿穗所需的愿力底蕴。 「等月考结束………」 「去了後山小院,再向罗师正式请教这「点化』的门道。」 苏秦定下心念,彻底退出了那种玄之又玄的感悟状态。 识海重归平静。 「突破了?」 空旷的百草堂内,一道清润温和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那份静谧。 苏秦从那种玄之又玄的感悟余韵中彻底回过神来。 他转过头,看向正立在门边阴影里、目光平和地注视着自己的徐子训。 窗外的残阳将徐子训的身影拉得很长。 这位无论何时都保持着从容风度的世家子弟,此刻身上的真元波动,虽然纯粹,但却极其微弱。通脉二层。 苏秦的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复杂。 他很清楚这个境界意味着什麽。 在上一场那被誉为「青云养灵窟」的残酷月考中,徐子训为了护住幻境中那些濒死的虚拟流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碎那株即将大成的【万愿穗】。 那份决绝,换来了一道【青云济民使】的敕名。 但也正是因为自碎了道基,导致徐子训失去了利用万愿穗中积攒的庞大愿力去反哺修为、强行拔高境界的机会。 境界虽然还在,但「量」已经彻底被抽空了。 这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能凭藉着二级院浓郁的灵气,一步一步、硬生生地重新修炼到通脉二层。这足以证明徐子训在灵植一脉上的天赋,绝对是顶尖的。 但…… 在如今这个动辄通脉後期、甚至九层圆满遍地走的百草堂核心圈子里,通脉二层,实在是太低,太低了。 苏秦看着徐子训那张没有丝毫颓丧的脸庞。 他下意识地收敛了身上那股刚刚突破七品大术後、自然外溢的玄奥气机,也将那份因实力暴涨而生出的喜悦,深深地压进了眼底。 他不想用自己的光芒,去刺痛这位曾经在微末时给予过他无私指点、且品行高洁的同门师兄。「侥幸…」 苏秦微微低头,语气中透着十二分的谦逊,试图将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顿悟轻描淡写地带过:「侥幸有所得罢了。」 然而。 听到苏秦这句略显遮掩的回答,徐子训非但没有顺着阶下,反而轻轻地笑了起来。 那笑容极其洒脱,没有半分勉强,甚至带着一种看穿了苏秦小心思後的促狭。 他离开门边的阴影,缓步走到苏秦面前。 「怎麽?」 徐子训看着苏秦,那双温润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洞若观火的明澈: 「你还怕我心里不是滋味?」 苏秦微微一怔,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接话。 徐子训并没有在意苏秦的错愕,他擡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眉心,语气中带着几分属於内行人的笃定:「方才,你站在这里闭目感悟时……」 「我识海中的那株万愿穗残根,在剧烈地摇曳、波动。」 徐子训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极其客观的法理现象: 「那种波动,不是同阶法术共鸣时产生的涟漪。」 「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高阶法则对低阶法则的天然压制。 是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战栗。」 徐子训看着苏秦,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想·……」 「这应该不是八品《聚沙成塔》修至五级道成,所能弄出来的动静。」 「只有形态的彻底碾压,只有真正的阶级越迁,才会如此。」 说到这,徐子训的嘴角勾起一抹由衷的赞叹与确信: 「你……」 「在刚才。」 「掌握了七品一一【点化苍生】。」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面对着徐子训这番剥茧抽丝般的精准判断,苏秦的心头微微一震。 随後,他在心底发出了一丝哑然失笑。 是他想多了。 或者说,是他以己度人,小看了徐子训的器量。 这世上确实有很多人,见不得别人好,需要用小心翼翼的伪装去照顾他们那脆弱可怜的自尊心。可是……… 眼前站着的,是徐子训。 是那个宁愿自己饿着肚子,也要把乾粮分给路边乞丐。 是那个宁愿在月考中放弃前十的保送资格,也要自碎道基去救一群幻境灾民的「痴人」。 一个连前程和性命都能随时为了心中道义而抛弃的君子。 又怎麽会因为同门师弟的修为突破,而生出那种上不得面的嫉妒酸楚? 在徐子训面前藏拙,不仅是多此一举。 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对这份纯粹道心的不尊重。 想通了这一节。 苏秦不再掩饰。 他擡起头,迎着徐子训那双明澈的眼睛,脸上的那抹谦逊也随之化作了一个极其坦然、极其痛快的笑容。 「不错。」 苏秦没有再用「侥幸」这两个字,而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这足以震动整个二级院的逆天之举:「就在刚才,借罗师讲道之机。」 「我领悟了一一【点化苍生】。」 听到苏秦这句毫不避讳的承认。 徐子训脸上的笑意,也在这一瞬间绽放到了极致。 没有丝毫的嫉妒,也没有任何的失落。 那是一种纯粹到了极点、仿佛看到了某种美好事物在自己眼前开花结果的欢欣。 「好!」 徐子训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站在空旷的百草堂内。 透过残破的穹顶,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近。 他们互相看着彼此。 不知是谁先笑出了一声。 紧接着。 两人的笑声,在这寂静的讲堂内,渐渐交织在一起。 没有狂妄,没有算计。 只有一种大道同行、吾道不孤的畅快与深远。 那笑声在青石板上回荡,穿过那些空置的紫金蒲团. 仿佛将这几日来积压在百草堂内那种因为考核、因为离别、因为阶级跨越而产生的沉闷与压抑,尽数一扫而空。 良久过後。 笑声渐歇。 徐子训收敛了神色,他後退了半步,整理了一下衣冠。 随後,他双手交叠,以一种极其正式、极其庄重的姿态,对着眼前的青衫少年,送上了自己作为师兄的、最衷心的祝福: 「正式入二级院,不到一个月……」 徐子训的声音沉稳,将苏秦这一个月的轨迹,一字一句地铺陈开来: 「从一个通脉一层的试听新生。」 「到如今……通脉九层圆满,手握八品证书,身兼两门七品大术……」 「稳坐这百草堂次席。」 徐子训看着苏秦,眼神中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感慨与期许: 「苏秦。」 「你走得,比我想像中,还要快得多。」 「王烨走的时候说,让你把胡门社的摊子撑起来。 我当时还觉得,这担子对你来说,或许有些重了。」 「但现在看来……」 徐子训微微一笑: 「你不仅撑得起。」 「甚至……或许一个半月後的年考……」 「你真的有机会,跨过那道天堑,拿到那个保送的名额,直接进入三级院。」 进入三级院。 这五个字,对於任何一个二级院的学子来说,都是毕生追求的终极目标。 而从徐子训的口中说出,更是带上了一种沉甸甸的认可。 面对着这份足以让人热血沸腾的期许。 苏秦并没有露出得色。 他的神色反而变得有些肃穆。 他没有去接这个关於未来的话题,而是目光定定地看着徐子训。 看着这个一身才情、却甘愿在通脉二层苦苦挣紮的世家子。 苏秦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极其认真的探究: 「徐兄。」 「那你呢?」 「你……也准备一直这样,压抑着自己在那「缝屍人』一脉上,真正的天赋吗?」 这个问题一出。 百草堂内,刚刚回暖的空气,似乎又重新冷了下去。 苏秦到现在,依然清晰地记得。 就在他们刚刚通过晋级考核,还在等待分配的那几天里。 那位在二级院里独来独往、从不开设大课、只收小班亲传的【缝屍人】一金教习。 曾经不止一次地、甚至是不顾身份地,亲自找上门来,向徐子训抛出过橄榄枝。 那可是不开大课的教习! 一个在录取标准上,和罗姬教习一样严苛到近乎变态的怪物! 通脉九层圆满,月考前五十。 这是金教习收徒的铁律底线。 可面对当时的徐子训,一个在一级院蹉跎了三年、堪堪踩着线及格的「留级生」。 金教习竟然愿意为了他,当众打破这条铁律! 只要徐子训点头。 无需考核,无需排队。 直接跨过记名弟子,一步到位,成为他金教习门下的一一入室弟子! 这是何等恐怖的待遇? 这又侧面印证了,徐子训在「缝屍」这一极其偏门、却又极其强大的修仙百艺上,究竟拥有着何等让人绝望的妖孽天赋! 当时,就连一向眼高於顶、对谁都不服气的王烨,在私底下都不止一次地为徐子训感到惋惜。王烨曾极其罕见地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近乎於恳求地劝过徐子训: 「老徐,放下那个执念吧。」 「你去老金那里,不用半年,就能站到二级院的最高处。何苦在这灵植一脉里,跟一堆泥巴较劲?」可徐子训呢? 他微笑着,却又无比坚定地,一次次拒绝了金教习。 也一次次拒绝了那条本该属於他的、光芒万丈的通天大道。 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苏秦的心头。 他今天,终於问了出来。 面对着苏秦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清澈眼眸。 徐子训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他那张向来从容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甚至带着几分痛楚的神色。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头,看向了讲堂外。 残阳如血。 晚霞将天边的云彩烧得通红,就像是一片被火海吞噬的麦田。 「因为……」 良久。 徐子训的声音在空旷的讲堂内响起。 很轻,很慢,带着一种被岁月磨砺後的沧桑,以及一种近乎於执拗的宿命感。 「因为我的母亲……」 「她,是一个农民。」 徐子训的视线没有焦距,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那个在烈日下佝偻着背、汗水砸在黄土地里的女人:「她这一辈子,最开心的事,就是看着地里的庄稼能多结几个穗子。」 「她最大的愿望……」 徐子训的声音微微发颤: 「是希望这天底下的百姓,都能吃上一口饱饭。」 「是希望这世上……再无饿浮。」 「缝屍一脉,确实强大。」 徐子训轻声呢喃: 「它能缝补残躯,能起死回生,能让我在战力上傲视同侪,能让我轻而易举地拿到那去往三级院的入场券。」 「但-……」 「它种不出粮食。」 「它喂不饱那些在灾荒中易子而食的灾民。」 徐子训转过头,看着苏秦。 那双温润的眼眸中,此刻燃烧着一团足以燎原的火: 「苏秦。」 「我修仙,不是为了去跟别人斗法杀人的。」 「我修的,是我娘的那份念想。」 苏秦静静地听着,并没有被这番感人肺腑的话语彻底带偏思绪。 他看着徐子训,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这其中最大的逻辑漏洞: 「只要拿到九品灵植夫证书,就可以双修其他百艺。」 「这其实……并不冲突。」 「你完全可以先入金教习门下,凭藉你的天赋,迅速拿下缝屍一脉的证书,获取足够的资源和权限。」「然後,你再反过头来,双修灵植一脉。」 「这不仅能让你走得更快,也能让你拥有更多的力量,去实现你母亲的愿望。」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这条你不擅长的路上,死磕。」 苏秦的这番话,极其理智,极其务实。 也是所有稍微有点脑子的修士,都会做出的最优解。 面对着这无懈可击的逻辑。 徐子训陷入了沉默。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摆弄泥土而变得有些粗糙的手。 那双手上,隐隐有一丝黑气在指缝间萦绕。 那是缝屍一脉特有的「死气」,是他哪怕不学,也天生自带的法则烙印。 他没有反驳苏秦。 也没有去解释,有些道,一旦踏上了,便再也无法回头。 何况 他心里藏着的那个原因,他没法在此刻说出口。 「呼……」 徐子训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擡起头,那张清俊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了那种标志性的、犹如春风拂面般的洒脱笑容。 他没有去解释那些无法宣之於口的苦衷。 他只是看着苏秦,极其平静、也极其固执地摇了摇头: 「哪怕这条路……」 「走得慢一些。」 「我也愿意。」 这十六个字。 没有铿锵有力的发誓,也没有歇斯底里的辩解。 就那麽轻飘飘地落在百草堂的青石板上。 却比任何山盟海誓,都要来得沉重。 苏秦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位师兄。 他看着徐子训那双清澈到底、没有丝毫动摇的眼睛。 他知道。 在这轻描淡写的「愿意」背後,绝对有比「母亲的愿望」更深层、更残酷的原因。 一个足以让这等世家子弟,宁愿呆在一级院三年,也要死死守在灵植一脉门槛上的原因。 但。 徐子训不说。 苏秦,便不会再问。 在这残酷的修仙界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逆鳞,都有自己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死死咬住的执念。作为兄弟,作为同道中人。 最大的尊重,不是去刨根问底,也不是去用自以为是的「最优解」去规划对方的人生。 而是……… 陪他一起走。 苏秦收回了探寻的目光。 他那张犹如古井无波的脸庞上,没有浮现出任何的同情或是惋惜。 他只是极其郑重地,对着徐子训微微颔首。 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子仿佛能承载万钧重压的稳固。 「好。」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胜过千言万语。 听到这个「好」字。 徐子训那挺直的脊背,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些许。 他眼底深处的那一抹紧绷与疲惫,也在这一刻,悄然散去。 他知道,苏秦懂了。 这种被人理解、却又不被强行干涉的默契,让他在这个冰冷的二级院里,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丝暖意。「走吧。」 徐子训转过身,将那股略显沉重的气氛一扫而空。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轻快起来,甚至带上了几分世家公子哥特有的促狭: 「去吃饭。」 「什麽饭?」 苏秦微微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刚刚还在谈论生死枯荣、人生大道,这话题怎麽转得这麽快? 徐子训回过头,冲着苏秦眨了眨眼睛,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理直气壮:「陈鱼羊师兄请的饭。」 陈鱼羊? 听到这个名字,苏秦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穿着油腻围裙、手里总是拎着一把大铁勺、在紫云顶的厨房里骂骂咧咧的散漫身影。 他这才想起来。 在一级院时,自己确实阴差阳错地,用一门并不算高深的《驭虫术》,帮了那位正在河边用直钩钓鱼的怪人一个「大忙」。 当时,那位怪人随口许下了一顿饭的承诺。 那时的苏秦,还不知道这二级院的水有多深,只当是一句寻常的客套话,转头就抛在了脑後。直到他真正跨入二级院的大门。 直到他在那场风云际会的月考中,看到陈鱼羊的名字高高挂在【陈门社】社长的位置上。 直到他从王烨、从古青等人的口中,一次次听到那个让人头皮发麻的头衔。 一二级院最顶尖的灵厨师! 一一食味轩当之无愧的领军人物! 一连续八个月霸榜灵厨一脉月考魁首,拥有【原鲜】敕名的绝世怪物! 苏秦这才猛然发觉。 那一顿被自己视为「寻常客套」的饭。 到弗,有多麽的珍贵。 那可是一位半只脚已经踏入三级院的顶尖大厨,亲自下厨烹制的灵膳! 那绝不是用来果仗的凡间饭菜。 那是能洗毛伐髓、强行提升修为、甚至能赋予人特殊敕名的……造化!! 「前阵子,陈师兄传讯过来说……」 徐子训看着苏秦,眼中也闪烁着几分期待的光芒: 「这顿饭,原本是谊在月圆之夜的。」 「但後来不亓为何,他说食材还差了一丝火候,硬是给推迟了些日子。」 「我估摸着……」 徐子训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笃谊: 「现在看……是这饭,更於熟了?」 苏秦静静地听着。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半拍。 这顿饭,来严变是时候了。 亭今,备离那决谊着能否直升三级院的年更大考,仅仅只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而备离下一次的月考,更是只剩下短短的七头。 他现在的修为,虽然已经靠着【万愿穗】和【玉髓通天丸】的底蕴,硬生生地推到了通脉九层圆满。在境界上,他已经不再逊色於任何一位入室老生。 但在弗蕴的打磨、肉身的淬链、以及对某些高阶法则的承载力上,他依然缺乏时间去沉淀。「如果·………」 苏秦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度内敛的精芒。 「亭果能借着陈师兄这顿筹灭了数月之久的灵……」 「能像上次那碗炒饭一样,再严一个对修行有益的敕名神通……」 想到此处。 苏秦的心中,泛起了一丝期待。 他看着徐子训,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我们去。」 第170章 鱼羊晚宴,三级院师兄‘合欢师\’! 青云山势蜿蜒,越往深处,灵气便越发黏稠。 离开百草堂後,苏秦与徐子训并肩而行,顺着山道向西,步入了一片由百年紫竹环绕的幽静地界。前方,一面巨大的紫色大旗在半空中无风自动。 旗面上,一个龙飞凤舞的「陈」字,隐隐散发着镇压一方气运的厚重威压。 这便是二级院七大紫幡之一,陈门社的驻地。 紫幡之下,空间泛起如水波般的涟漪,那是一处独立开辟的洞天入口。 「陈兄倒是讲究。」 徐子训看着那道紫光流转的门户,温润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轻声开口: 「他平日里嫌陈门社的规矩多、应酬繁,十天有九天都是宿在薪火社的那间竈房里。 今日这顿饭,他却特意将地点定在了这里。」 苏秦微微颔首,目光沉静。 他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分量。 陈鱼羊是陈门社的社长。 在薪火社请客,那是朋友之间的私交。 但把晚宴摆在陈门社的洞天里,那就是以一社之长的身份,摆出了最高规格的仪仗。 这不仅是尽一份地主之谊,更是向整个二级院宣告陈门社对苏秦这位「天元魁首」、以及新晋八品灵植夫的绝对重视。「走吧,莫让陈兄等急了。」 苏秦语气平和,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两人迈步,穿过那层淡紫色的光幕。 伴随着一阵极其轻微的空间失重感,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 入眼处,并非寻常学社那种拥挤的演武场或静室,而是一片占地极广的湖泊。 湖面上雾气氢氲,九曲回廊贴着水面蜿蜒延伸,直通湖心深处的一座飞檐翘角的宏大水榭。灵气化雾,在这陈门社的洞天内,竟浓郁得近乎液化。 而在那九曲回廊的起点,入口处的青石牌坊下,正静静地立着两道身影。 听到光幕泛起波动的声响,那两人齐齐转过身来。 左侧一人,身量修长,穿着一件剪裁极合体的雪白道袍,袖口处绣着陈门社特有的云纹。 他眉眼清俊,气质沉稳,正是那一级院月考的第二名,也是当初为徐子训引荐陈鱼羊的中间人一一黎云。右侧那人,则显得要粗犷些许。 他身披灰袍,双臂环抱在胸前,下颌微擡,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冷硬的桀鳌。 周泰。 一个在一级院大考中,未能挤进前十,却在二级院普通班里颇有些名气的落榜生。 看到苏秦与徐子训并肩走来。 黎云立刻放下了交叠在胸前的双手,快步迎上前去。 他在距离苏秦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有像过去在一级院时那般随意地拱手,而是理了理衣袖,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极重、极规矩的道揖。「子训兄。」 101看书101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全手打无错站 黎云先是冲着徐子训点了点头,随後,目光微微下移,落在了苏秦腰间那块隐隐泛着银光的八品腰牌上,语气中透出了一种毫不掩饰的敬重:「苏秦兄。」 「我们在此,恭候多时了。」 他的声音很稳,但那声「苏秦兄」,却咬得比「子训兄」要重得多,也低沉得多。 修仙界,达者为先。 黎云是个极其聪明,也极其识时务的人。 他当然听说了今日在流云镇司农衙门前发生的一切。 人官钦点,双甲上,越阶赐证。 眼前这个一袭青衫、面容温和的少年,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们这些世家子弟去评估潜力的同届新生。而是手握大周法网八品权限,足以与尚枫、王烨等人平起平坐,甚至犹有过之的真正巨头。面对这样的存在,任何的拿大与客套,都是愚蠢的。 苏秦停下脚步。 他没有去托大拿捏什麽上位者的架子,只是目光在黎云身上平缓地扫过。 没有动用神识,但通脉九层圆满的气机感应,让他一瞬间便看透了黎云的底细。 真元流转间,隐有浪涛之音,气息绵长而厚重。 「通脉三层。」 苏秦在心底轻声给出了评断。 正式进入二级院,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月。 从聚元境的极限,一路高歌猛进,稳稳地站上了通脉三层的阶。 这份修行速度,若是抛开苏秦这个开了挂的妖孽不谈,放在任何一届的二级院新生中,都绝对称得上是惊才绝艳。「一级院月考第二,陈字班的底蕴,确实名不虚传。」 苏秦暗自点头。 然而,当他的视线越过黎云,落在落後半步的周泰身上时,他的眸光,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一凝。周泰依旧保持着双臂环抱的姿态。 他没有像黎云那样恭敬行礼,只是面无表情地对着苏秦点了点头,算作招呼。 但让苏秦在意的,并非是周泰的傲慢。 而是周泰身上,那股同样清晰、甚至比黎云还要更加淩厉、凝练的真元波动。 也是通脉三层! 甚至,其真元中透出的那股子杀伐之气,隐隐还要压过黎云一头。 苏秦的心中,泛起了一丝细微的波澜。 他记得很清楚,一个月前的那场决定命运的大考。 黎云是稳稳当当的第二。 而这个周泰……连前十都没进去。 在众人的眼里,没进前十,便等同於失去了种子班的庇护,失去了最好的资源与名师指点。只能在普通班里,靠着大课去慢慢熬时间,去走那条最拥挤、最泥泞的独木桥。 「可现在看来…」 苏秦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悟的幽光。 「一级院那个小池子,考的终究只是对基础法术的死记硬背,是对元气的粗浅运用。它测得出努力,却测不出真正的深浅。」「只有到了二级院。」 「有了充沛的灵气,有了修仙百艺的传承,有了这真正关乎生死大道的环境……」 「那些被规则压制的潜能,那些真正适合修行、适合厮杀的天赋,才会如火山般彻底爆发出来。」二级院,是一个全新的起点。 在这里,曾经的排名会被推翻,曾经的废物可能一飞冲天。 周泰,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一个在普通班里摸爬滚打的落榜生,修为进度竞然丝毫不弱於入了种子班的黎云。 这便是修仙界的残酷与魅力所在。 「黎兄客气了。」 收敛起心中的思绪,苏秦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恭敬而生出半分倨傲。 他微微一笑,双手交叠,还了一个同样周正的平辈礼。 「劳烦黎兄与周兄在此等候,是我们来迟了。 陈兄的晚宴,咱们还是快些过去,莫要冷了东道主的心意。」 苏秦的语气温润如水,没有居高临下,也没有故作亲昵。 就是那种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平和。 黎云听着苏秦的回答,直起身子。 他看着眼前这个气度沉静、丝毫没有因为八品证书而目空一切的少年。 眼底的敬意,愈发深沉了几分。 「不骄不躁,宠辱不惊。 这等心性……难怪能入罗姬教习的法眼,难怪能压下那惊天的机缘。」 黎云在心中暗自感叹。 真正的仙官风骨,不在於你拥有多大的权柄时如何跋扈,而在於你身居高位时,依然能平等待人。苏秦,做到了。 「苏秦兄,子训兄,请随我来。社长已在水榭备下灵茶。」 黎云侧过身,做了一个引路的姿势,随後走在最前方。 四人沿着九曲回廊,向着湖心的水榭走去。 回廊两侧,湖水清澈见底,偶尔有几尾散发着淡淡灵光的锦鲤跃出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脚步声在空旷的水面上回荡,显得有些单调。 黎云走在最前,稍稍落後半步的是周泰。 苏秦与徐子训则并肩走在最後。 气氛起初还算融治,黎云偶尔回头,介绍两句陈门社这片湖泊的阵法来历,苏秦也适时地搭上两句话。但渐渐地。 苏秦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走在前面的周泰,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他就像是一道沉默的影子。 只是,他那双狭长、透着冷硬气息的眼睛,却并未看向前方的路。 他的头微微偏着,余光越过自己的肩膀,如同两道冰冷的锥子,死死地钉在落後他几步的徐子训身上。那目光中,没有敌意。 但也绝对算不上友善。 那是一种极度复杂的审视,夹杂着失望、不解、以及一种让人极不舒服的……刺探。 「哒、哒、哒。」 木屐踩在回廊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在走过一处折角亭时,周泰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转过身,只是微微恻着头。 「子训兄。」 周泰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沉,有些沙哑,像是在粗糙的砂石上磨过,透着一股子压抑已久的锐利: 「我真是不明白。」 他没有去理会走在最前方的黎云停下脚步的错愕,也没有去看一旁的苏秦。 他的视线,像刀子一样刮在徐子训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 「你明明有着极高的天赋。」 「在一级院时,你就是胡字班的双嬖。 就连那眼高於顶的金教习,都不止一次地亲自上门,只要你点头,你立刻就能成为缝屍一脉的入室弟子。」「那是一条铺满了资源的通天大道。」 周泰的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语气中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讥讽,甚至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可你呢?」 「你偏偏要苦守着这灵植一脉。」 「你看看你现在。」 周泰转过身,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徐子训,目光最终落在了徐子训那几乎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真元波动上。「我这个当初在大考中连前十都没进去的落榜生。」 「如今,都已修到了通脉三层。」 周泰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字字诛心: 「而你这位曾经的天骄,这位手握大把资源、被教习们寄予厚望的入室弟子……」 「却不过区区……通脉二层?」 「何苦呢?」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九曲回廊的木板上。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周围那些氤氲的灵气白雾,似乎都被这冰冷的话语给冻结在了半空。 黎云猛地转过头,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怎麽也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只知道拚命修炼的周泰,会突然在这个时候,用这种近乎於撕破脸的刻薄方式,去当面揭徐子训的伤疤。这是极大的冒犯! 尤其是在苏秦这个手握八品证书的新晋巨头面前,去落他同门师兄的面子。 「周泰!」 黎云脸色一沉,刚要出声喝止。 但在他开口之前。 一股极其隐晦、却又让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毫无徵兆地从後方悄然升起。 这威压并没有爆发,只是像一条苏醒的毒蛇,冷冷地吐出了信子。 周泰的瞳孔猛地一缩,背脊上的汗毛瞬间炸立。 他几乎是本能地运转起了通脉三层的真元,试图去抵抗那股仿佛能直接碾碎他经脉的压力。但没用。 在那股纯粹到了极致、犹如深渊般浩瀚的通脉九层大圆满气机面前,他的那点真元,就像是迎风的残烛,摇摇欲坠。苏秦停下了脚步。 他脸上的那抹温和笑意,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得乾乾净净。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泛起了一层犹如万载玄冰般的寒霜。 他不认识周泰,也不关心周泰在一级院有什麽怀才不遇的委屈。 他只知道一件事。 徐子训,是他的师兄。 是在他最微末时,愿意放下身段为他答疑解惑的师兄。 是在月考幻境中,宁愿自碎道基也要护住一方百姓的仁者。 在百草堂,同门受辱,便是打他的脸。 苏秦的右手拢在袖中,指节微屈。 那股属於八品灵植夫的法网权限,已然在识海中隐隐与外界的木行元气产生共鸣。 只要他一念落下,周泰脚下的木板,就会瞬间化作最致命的荆林绞索。 然而。 就在苏秦即将跨出那半步的瞬间。 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力道极轻。 甚至没有动用半分真元。 但就是这只手,却硬生生地按住了苏秦即将爆发的雷霆之怒。 苏秦转过头。 徐子训站在他身侧。 这位被当面嘲讽「境界低微」、甚至被说成是自甘堕落的世家子弟,脸上没有丝毫的恼怒,也没有半点被人戮中痛处的难堪。他只是用眼神,对着苏秦极其细微、却又极其坚定地摇了摇头。 那意思是:不用。 我的道,我自己守。 苏秦看着徐子训那双依旧温润如初、没有半分波澜的眼睛。 他袖中微屈的手指,缓缓松开。 那股笼罩在回廊上空的恐怖威压,如同退潮般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仿佛从未出现过。 周泰只觉得胸口一松,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但他那双狭长的眼睛,却依然死死地盯着徐子训,倔强地等待着一个答案。 徐子训放开苏秦的手腕。 他理了理衣袖,上前了半步。 他没有去解释自己为何自碎万愿穗,没有去说那些关於幻境中虚拟灾民的沉重话题。 他只是看着周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如春风般和煦、酒脱的笑容。 「周兄。」 徐子训的声音平缓,没有一丝火气,就像是在讨论今晚的夜色: 「世间大道三千,有人求快,有人求高。」 「而我…」 徐子训的目光越过周泰,看向湖面上那层层叠叠的白雾: 「我有我自己喜欢的路。」 「那条路,或许走得很慢,或许沿途没有多少鲜花与掌声。」 「但是……」 他转回目光,直视着周泰那双充满锐气的眼睛,语气中透着一股子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的从容:「我走得安心。」 说罢,徐子训并未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而是微微拱手,极其真诚地说道: 「周兄从普通班开局,亦能有此等进境,可见其道心之坚,天赋之卓绝。」 「子训在此,恭喜周兄修为大进了。」 这番回应,不卑不亢,温柔而有力量。 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将周泰那充满攻击性的言辞,化解得无影无踪。 不仅没有丢失半点世家子弟的体面,反而隐隐透出一种更高维度的境界碾压。 但这,显然并不是周泰想要的答案。 他不领情。 周泰的脸色不仅没有缓和,反而变得更加难看。 「安心?」 周泰冷笑了一声,嘴角扯出一抹极其刺目的讥消。 他没有後退,反而再次逼近了半步,死死地盯着徐子训的眼睛,语气变得步步紧逼,甚至带上了几分咄咄逼人的尖锐:「所以…… 「你的道,就是这般所谓的「安心』?」 「你的道,就是被像我这样的落榜生,被一个又一个曾经不如你的人,不停地超越,然後踩在脚下?」「说得好听些,你这是坚守本心。」 「说得不好听些…… 周泰眯起眼睛,眼神锐利如刀: 「这就是一一迂腐!」 「简直是暴殄天物!」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降至冰点。 这一次,周泰的话已经超越了「刺探」的界限,变成了赤裸裸的羞辱。 苏秦的眼底,寒芒再起。 「周泰!」 一声极度严厉的嗬斥,骤然炸响。 黎云终於无法再保持沉默了。 这位陈字班的月考第二,脸色铁青。 他猛地跨出一步,直接挡在了周泰和徐子训之间。 他双目圆睁,紧蹙双眉,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你胡说八道些什麽?!」 「子训兄的道,岂是你能随意评判的?还不快退下!」 面对黎云的嗬斥。 周泰咬了咬牙。 他看了一眼被黎云护在身後的徐子训,又看了一眼眼神冰冷的苏秦。 那双狭长眸子里的怒火闪烁了几下,最终,他冷哼了一声,闭上了嘴巴。 但他并没有道歉,只是硬邦邦地转过头,看向了湖面的另一侧。 「诸位,抱歉。」 黎云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对着苏秦和徐子训深深一揖: 「周泰他最近修炼急躁了些,言语无状,冲撞了子训兄,还望两位海涵。」 徐子训摇了摇头,神色依旧平静: 「无妨。黎兄不必挂怀。」 苏秦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个偏过头去、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周泰,眼底深处,却悄然掠过一抹若有所思的异色。「迂腐?」 「暴殄天物?」 苏秦在心底咀嚼着这两个词。 他忽然觉得,这个周泰的反应,有些过於激烈了。 若是单纯的嫉妒,或是小人得志後的嘲讽,他应该在看到自己释放威压的那一刻就该吓得腿软求饶。可周泰没有。 他顶着通脉九层的压力,也要把那句「迂腐」给骂出来。 那眼神里,没有幸灾乐祸的快意。 反而透着一种…… 恨铁不成钢的悲哀。 「有意思…… 苏秦收回了目光,将那一丝疑惑压在了心底。 「走吧。」 黎云压抑着心头的不快,转身继续带路。 只是这一次。 九曲回廊上的脚步声,显得有些单调而沉闷。 一行四人踏着木板,沉默地走入水榭。 气氛依旧因为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争执而显得有些僵硬。 黎云走在最前,神色冷峻。 周泰落後半步,低垂着头,那一身淩厉的杀伐之气虽然收敛,但紧绷的下颌线依然透着一股子未消的执拗。徐子训神色如常,似乎并未将周泰的冒犯放在心上,只是步履间比平时多了几分沉静。 苏秦走在最後,目光在周泰的背影上扫过,将那丝疑惑压在心底。 水榭内部极其宽敞。 没有过多的陈设,中央摆着一张由整块沉水金丝楠木雕琢而成的圆桌。 此刻,桌旁已然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身毫无装饰的素色道袍,手里捏着一枚成色极品的老坑玉扳指,正低头细细摩挲。听到脚步声,他并未立刻起身,只是随意地擡起眼皮,目光在进来的四人身上扫过。 那是一双仿佛能洞悉一切伪装、称量世间万物价值的眼睛。 【薪火社】社长,【聚宝社】社长,鉴宝一脉的首席一一蔡云。 面对这位在二级院里名副其实的巨头,黎云和周泰的脚步不约而同地顿了一下。 他们虽然是陈字班的佼佼者,在普通学子面前可以昂首挺胸。 但在蔡云这种早就拿到了三级院保送资格、且被朝廷命官批过「命格贵不可言」的顶尖大能面前,那点属於新人的傲气,瞬间便被压制得乾乾净净。「蔡师兄。」 黎云和周泰齐齐拱手,声音中透着极其明显的拘谨。 蔡云停下摩挲扳指的动作,微微点了点头。 他脸上的神情风轻云淡,没有丝毫上位者的拿捏,语气温和得像是在招呼两个来家里串门的邻家晚辈:「两位师弟不必多礼,随意坐便是。」 「陈鱼羊那厮去迎一位贵客了,片刻就到。咱们先喝口茶。」 听到「贵客」二字,黎云和周泰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凛。 能让陈鱼羊这位极其散漫的灵厨首席亲自去迎,甚至连蔡云都要坐在这里等候的贵客,这等排场,来人的身份怕是高得吓人。两人不敢多问,依言在圆桌的最下首挑了两个位置,规规矩矩地坐下。 安抚完两名师弟,蔡云的目光这才越过他们,落在了并肩走入水榭的苏秦与徐子训身上。 视线在徐子训那依旧停留在通脉二层的真元波动上停留了一瞬,蔡云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度隐晦的复杂,随後迅速掩去。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苏秦的身上。 「苏秦兄。」 蔡云并没有托大坐在椅子上,他站起身,对着苏秦微微拱手,语气中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感慨与唏嘘:「不到一月未见,你这进境……」 「当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他那双犹如实质的目光,在苏秦那身竹青色的金叶袍以及腰间那块隐隐散发着法网威严的八品腰牌上扫过:「如今,你不仅通脉九层圆满,更是拿下了那张八品证书。」 「在这二级院里,你已然与我等……平起平坐了。」 这番话,蔡云说得极其真诚,没有半分客套的虚伪。 作为监宝一脉的首席,他看人的眼光比任何人都要毒辣。 一个月前,当陈鱼羊带着苏秦去他那间密室「监定」那道【万民念】敕名时。 他虽然看出苏秦命格不凡,潜力极大。 但在他当时的推算中,苏秦想要真正兑现这份潜力,走到与他们比肩的高度,至少需要半年,甚至更久的时间。可现实,却狠狠地打了这位「神鉴」的脸。 一个月。仅仅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苏秦硬生生地用一种近乎於作弊、却又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的狂暴姿态,砸碎了所有的预测,直接跨越了那道天堑。这种恐怖的成长速度,即便是自负如蔡云,此刻面对苏秦,心中也不免生出了一丝别样的情绪。面对着这位曾赠予自己【锦囊妙计】、在自己起步时给予过实质性帮助的师兄,苏秦的神色依旧保持着那份恰到好处的谦和。他没有因为对方的推崇而沾沾自喜,也没有因为自己如今手握八品证书而生出半分倨傲。 「蔡师兄言重了,折煞我了。」 苏秦上前两步,双手交叠,还了一个极其周正的平辈礼,声音温润而诚恳: 「苏某不过是借了些许机缘的东风。」 「若论底蕴之深厚,论对大道的理解。 我距离师兄你们,还有很长的一段学习距离。」 苏秦这番话,并非全是客套。 他是清醒的。 八品证书确实给了他无限元气和海量法术模型的权限,让他拥有了越阶战斗的底气。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与蔡云、王烨、尚枫这些真正的老牌顶尖强者之间,最核心的差距在哪里。七品大术! 那是属於赤谱杀伐的绝对领域,是能够触摸到规则门槛的降维打击。 他虽然在百草堂听了罗姬一堂课,藉助面板硬生生将《春风化雨》推至圆满,领悟出了白谱衍生而来的七品大术《太玄生化诀》。但罗姬也说得很明白。 那门法术立意虽高,却重在「掌控」与「生化」。 受限於他目前的境界,不仅效果只能昙花一现,在即时的战力爆发上,也远不如那些专为杀戮而生的赤谱七品法术。而凭藉着百草堂众师兄弟帮助,领悟的点化苍生,又苦於没有愿力,且不懂「技术』 没有一门真正的赤谱七品杀伐大术傍身。 在这二级院最顶尖的圈子里,他就始终缺了一锤定音的底牌。 同为通脉九层,同握八品证书。 王燃能一直压着尚枫一头,靠的绝不仅仅是灵力的雄厚,而是那份对更高阶法则的独到掌控。「所以…… 苏秦在心底暗自思量: 「我还差得远。这「平起平坐』四个字,现在听听就好,若真当了真,那才是真的蠢。」 听到苏秦那句「还有很长的学习距离」。 蔡云微微一愣。 他看着苏秦那双没有丝毫骄狂、反而透着一股子求知慾的清澈眼眸,嘴角的笑意渐渐变得有些古怪。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在修为和法术上突飞猛进的妖孽,在某些方面,似乎还保持着一种极其罕见的……纯粹。「很大的学习距离?」 蔡云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在那枚老坑玉扳指上轻轻转了一圈。 他看着苏秦,眼中闪过一丝促狭,半开玩笑地抛出了一个让人猝不及防的话题: 「我观苏秦兄年岁尚小,一直苦修不辍。」 「在这男女之事上… 蔡云似笑非笑地拖长了尾音: 「应该也是有着很大的学习距离的吧?」 「苏秦兄,应该尚是童身?」 此言一出。 水榭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诡异。 正端着茶杯准备喝水的黎云,手猛地一抖,差点把茶水泼在衣服上。 他强忍着咳嗽的冲动,将头死死地低了下去,不敢去看苏秦的表情。 周泰也是面皮一抽,那张冷硬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极其不自然的尴尬。 谁能想到,这位向来以高深莫测着称的蔡师兄,一开口,竞然会问出这种市井泼皮才会问的问题?苏秦也是微微一怔。 他显然没料到蔡云的思维跳跃跨度会如此之大。 前一息还在讨论底蕴差距,下一息怎麽就拐到男女之事上去了? 但他并没有露出什麽恼怒或是羞赧的神色。 两世为人,这种程度的玩笑还不足以让他失态。 苏秦坦然地迎着蔡云那促狭的目光,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回答一个关於法术原理的问题:听到这个极其坦荡的回答。 蔡云眼中的笑意更浓了,他拍了拍大腿,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 「那不错。」 「苏秦兄,你今晚,可是有福了。」 蔡云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子神秘兮兮的诱惑: 「陈鱼羊那厮去接的这位贵客,可不是一般人。」 「他是从三级院特意赶下来的师兄。」 「而且……他是一位极其罕见的「合欢师』。」 合欢师! 这三个字一出,黎云和周泰的呼吸瞬间粗重了几分。 苏秦的眉头则是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竟还有「合欢师』这一脉?」 在大周仙朝的修仙百艺中,他听过灵植、炼器、画符、鉴宝,甚至听过缝屍。 但「合欢」二字,听起来更像是某种不入流的旁门左道,怎麽也能堂而皇之地成为一脉传承?甚至还有人在三级院专修此道? 蔡云看着苏秦的疑惑,点了点头,收起了那副促狭的表情,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修仙百艺,森罗万象,无奇不有。」 「大周法网包容万物,只要能引动天地气机,能辅佐修行,皆可入道。 自然也有合欢成尊者。」 「这一脉虽然听着香艳,但在三级院那些权贵圈子里,却是最抢手的座上宾。 因为他们掌握着阴阳交汇、双修破境的顶尖秘法。」 蔡云看着苏秦,抛出了一个极其诱人的筹码: 「苏秦兄,你刚才不是说,自己距离真正的顶尖,还差些底蕴吗?」 「这位师兄手里,可是握着能够刺激神魂、增强法则感悟的独门秘药和双修法门。」 「你若愿意…… 蔡云的目光在苏秦那张年轻俊朗的脸庞上扫过: 「在他的帮助下,你领悟那七品杀伐大术的概率,至少能凭空拔高三成。」 三成概率! 这四个字,对於任何一个卡在八品圆满、苦求七品门槛而不得的修士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毒药!苏秦的心跳,在这一刻,也不由得漏了半拍。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一门能够一锤定音的七品杀伐大术。 而七品法术的领悟,越往後越难,那需要极其岢刻的机缘与顿悟。 如果真的有这种能够强行提高悟性概率的方法…… 「不过……」 就在苏秦暗自思忖之际。 蔡云的话锋陡然一转,他没有继续在这个诱人的话题上深入,而是将目光,缓缓地移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徐子训。「比起我这个外人……」 蔡云的声音变得极其幽深,带着一种仿佛能看透陈年旧事的穿透力: 「徐子训师弟,应该对那位三级院的师兄……」 「更了解一些吧?」 此言一出。 水榭内的空气,仿佛在瞬间降至了冰点。 苏秦敏锐地察觉到,就在蔡云那句话落下的瞬间。 站在他身旁的徐子训,那原本挺直、放松的脊背,骤然一僵。 那双向来温润如玉、仿佛任何事都无法让其泛起波澜的眼眸里,飞快地闪过了一抹极其复杂的眸光。虽然只是一瞬,但苏秦看得清清楚楚。 「徐兄?」 苏秦微微侧过头,有些担忧地轻声唤了一句。 他从未见过徐子训露出这般神情。 哪怕是当初在月考幻境中,看着那些灾民被饿死、被野兽撕咬,徐子训的眼中也只有悲悯,绝非这种近乎於逃避的僵硬。就在此时。 「哈哈哈!」 水榭外的那条九曲回廊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粗犷、豪放,甚至带着几分肆无忌惮的大笑声。那笑声极具穿透力,震得水面上的氤氲白雾都翻滚了起来。 伴随着笑声,陈鱼羊那标志性的懒散嗓音也随之响起,但语气中却透着一股子难得的热络与讨好:「这边走,慢点慢点,这桥板滑。」 「您这大驾光临,可是让我这陈门社蓬荜生辉啊!」 两道身影,在夜色与避风灯的交错光影中,快步走入水榭。 走在前面的,是陈鱼羊。 他今天罕见地脱下了那件沾满油污的围裙,换上了一身颇为正式的紫色道袍,只是那走路的姿势依旧改不了那股子厨房里的烟火气。而在陈鱼羊落後半个身位的地方。 跟着一个人。 那人身材极其高大,甚至比以魁梧着称的王虎还要足足高出半个头。 宽阔的肩膀将一身暗金色的华丽法袍撑得鼓鼓囊囊,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带着一股子扑面而来的彪悍气焰。刚才那阵粗豪的大笑,正是出自此人之口。 「子训!」 那人刚一踏入水榭,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便在屋内迅速扫过,精准无误地锁定在了徐子训的身上。「你可是让我好找啊!」 那人一边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边毫不客气地嚷嚷着。 那语气,极其熟络,甚至带着一种别样的亲昵: 「我上回托人给你寄的留影玉简,你看了没有?」 「那里面可是我精挑细选的一百名极品鼎炉!环肥燕瘦,什麽体质的都有!」 「可有看中的?啊?」 那人走到近前,大大咧咧地伸出那只犹如蒲扇般的大手,想要去拍徐子训的肩膀: 「怎麽也不给我寄个回信?害得我这次不得不亲自跑一趟二级院来抓你!」 苏秦站在一旁,看着这个突然闯入、满嘴污言秽语的三级院「师兄」。 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留影玉简?一百名女性鼎炉? 他下意识地往前跨了半步,挡在了徐子训的身侧。 然而。 当他的目光,借着水榭内明亮的灯火,真正看清那个人的容貌时。 苏秦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见鬼般的错愕。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粗犷、甚至带着几分跋扈的脸。 那淩厉的剑眉,那高挺的鼻梁,那薄如刀锋的嘴唇…… 那些五官的轮廓组合在一起。 竟然…… 竞然与站在他身侧,那个温润如玉、宁折不弯的徐子训…… 有着七分惊人的相似! 第171章 七品灵食:妙想成真饭,竟能心想成真? 黎云和周泰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往後缩了缩身子,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这可是三级院的大能! 而且,这不仅是位合欢师,更是徐子训那位一直被其讳莫如深的同父异母的兄长! 这种涉及世家内闱、又牵扯到这等登不上面的「双修」之事的隐秘,根本不是他们这些二级院普通弟子有资格去听的。听多了,是要惹祸的。 苏秦站在徐子训身侧。 他并没有後退。 他看着眼前这个身形魁梧、满脸横肉的徐子谦。 又转头看了看身旁那个脊背挺得笔直、脸色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徐子训。 「子谦兄长…… 徐子训的声音在水榭内回荡。 这四个字,他咬得很轻,却带着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硬,像是在心口上划了一刀,又迅速用冰块敷上:「我和你说过了。」 「你之道,非我之道。」 徐子训微微擡起下颌,目光直视着那个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兄长。 他的眼中,没有愤怒,也没有面对高阶修士的畏惧。 只有一种深沉到了骨子里的执拗: 「那些女性,也是有自己独立人格的人。 她们也是爹生父母养的血肉之躯。」 「而非…」 徐子训的嘴唇轻轻颤抖了一下,吐出了那个让他感到无比恶心的词汇: 「而非,什麽任人采补的鼎炉。」 这番话,说得极其直白,没有留丝毫的情面。 甚至,可以说是当着蔡云、陈鱼羊等人的面,直接将徐子谦这位三级院大修的脸面扔在地上踩。苏秦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他暗中扣住了袖中的腰牌。 只要徐子谦有一丝一毫动怒的迹象,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动用八品权限,哪怕拚着受反噬,也要将徐子训护在身後。然而。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面对着徐子训如此冷淡、甚至带有侮辱性质的拒绝。 徐子谦那张粗犷、跋扈的脸上,不仅没有生出半分恼怒,反而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大狗,瞬间泄了气。他那双犹如铜铃般的大眼睛里,甚至闪过了一丝极其明显的慌乱。 「别别别!」 徐子谦那如同蒲扇般的大手在半空中连连摆动,声音都因为焦急而变得有些尖锐变形,完全没了刚才进门时那种不可一世的气焰:「子训……你先别急着生气!」 「这回……这回为兄可是长进了不少!」 徐子谦急吼吼地解释着,仿佛生怕徐子训误会了他的一片苦心: 「这留影玉简上的鼎……不,女性!」 他硬生生地把到了嘴边的「鼎炉」二字咽了回去,换上了一个极其拗口、显然是专门为了照顾徐子训情绪而学的词:「全都是自愿的!」 「真的!为兄发誓,这回绝对没有用强,也没有用什麽迷心散!」 徐子谦拍着胸脯,震得那件暗金色的法袍哗哗作响: 「她们拿了我的银子,收了我的丹药。只要你点个头……」 「她们都很愿意和你双修的!」 「只要你挑中了哪个,为兄立刻安排人把她们乾乾净净地送到你的洞府里去。 保证让你舒舒服服地把修为提上去!」 听着这番仿佛是在菜市场推销大白菜一般的言论。 苏秦的眉头,越皱越深。 一旁的蔡云,似乎看出了苏秦眼底的疑惑。 他端起茶盏,借着低头喝茶的动作,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在苏秦耳边轻声呢喃: 「训以正身,谦以待人。」 「这位……便是徐子训同父异母的长兄,徐子谦。」 蔡云的声音极轻,却像是一把极其精准的手术刀,切开了这兄弟俩之间那层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徐子谦其人,行事荒诞不经,在三级院也是出了名的混不吝。 但他……十分宠溺徐子训。」 「这也是他身为三级院大修,今日却愿意屈尊降贵,跑来咱们这二级院陈门社水榭的原因。」蔡云放下茶盏,目光在徐子训和徐子谦的脸上来回扫过: 「因为这次晚宴…… 「子训在。」 听着蔡云的这番解释。 苏秦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难怪蔡云刚才会说「徐子训对这位师兄更了解一些」。 难怪陈鱼羊去迎接时,姿态会放得如此之低。 原来这位三级院的大能,竞然是徐子训的亲哥哥! 可是…… 苏秦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却没有升起任何「兄弟情深」的感动。 相反,他的心底,泛起了一种深深的悲哀。 这,真的是宠溺吗? 苏秦在心底自问。 或许。 在徐子谦那个信奉丛林法则、将他人视为修行资源的「合欢师」角度来看,是的。 他把自己认为最好、最有效、最能快速提升修为的「捷径」,不计成本、毫不保留地捧到了弟弟的面前。他甚至为了迎合弟弟那「迂腐」的道德观,特意花钱去买那些「自愿」的女子,试图将这肮脏的交易粉饰得乾净一些。这难道不是宠溺? 但这仅仅是徐子谦一厢情愿的「给」。 他从未想过,或者说,他的认知根本无法理解,徐子训到底需要什麽。 「这就跟… 苏秦在心中暗自叹息: 「子训兄明明喜欢的是梨子,而徐子谦,却大张旗鼓地送来了一整个果园的苹果。」 「并且,还满心欢喜地逼着他咽下去。」 做不到真正的换位思考。 这种包裹着亲情外衣的「宠溺」,或许出发点是好的。 但那沉重的、带着施舍与强迫意味的「爱」。 对于坚守本心的徐子训而言,无疑是一种比刀剑还要锋利的折磨。 果然。 徐子训的脸色,不仅没有因为那句「自愿」而有所缓和。 反而变得更加苍白,眼底深处,甚至涌起了一抹极深的疲惫。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那单薄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像是在极力压抑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 「拿钱财趁人之危…… 徐子训再次睁开眼,那双温润的眸子里,此刻已是冷若冰霜。 他看着徐子谦,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利用她们的困厄,用几两碎银和丹药,买断她们的尊严与清白。」 「这所谓的自愿…」 「和强逼,又有什麽区别?」 徐子训的质问,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徐子谦那张满是讨好的脸上。 水榭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连一旁一直以看戏姿态旁观的陈鱼羊,此刻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知道徐子训的性子轴,但他没想到,徐子训竞然轴到了这种地步。 敢当着这麽多外人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这位三级院的兄长留。 徐子谦愣住了。 他那张粗犷的脸上,表情僵硬了足足三息。 他似乎怎麽也想不明白。 自己明明已经退让到了这种地步,已经按照弟弟的「规矩」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为什麽换来的,依然是这般冷冰冰的嘲讽?「不……不是……」 徐子谦急了。 他那庞大的身躯向前倾了倾,两只蒲扇般的大手在半空中无力地比划着名,试图为自己辩解:「她们也高兴啊!」 「一手交钱,一手交人,银货两讫的事情。」 「有了我给的那些资源,她们的家族、她们的亲人,都能活命,都能修仙。」 「这怎麽能算强逼?我这是在帮她们啊!」 徐子谦的逻辑简单粗暴,这是修仙界最底层的交易法则。 在他看来,只要钱给够了,那便是公平买卖,哪里来的趁人之危? 「不必再提。」 徐子训直接打断了徐子谦的话。 他转过身,背对着徐子谦。 那挺直的脊背,仿佛是在两者之间划下了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我的道,你永远不懂。」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那些东西,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被接连两次亳不留情地拒绝。 即便是脾气再好的人,此刻也难免生出几分火气。 更何况是向来跋扈惯了的徐子谦。 他看着弟弟那决绝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惋惜。 他忍不住嘟囔了几句: 「子训…」 「你这脾气,到底随了谁?」 「你一点都不像父亲……」 「父亲不就是这样的吗?」 「女人如衣服,修仙路上,不过是些用来垫脚的资源罢了。」 徐子谦摇了摇头,那张粗犷的脸上并没有什麽恶意,只是一种居高临下、司空见惯的理所当然:「你又何必在乎一件衣服是怎麽来的?」 「再说了…… 他指了指那枚留影玉简,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世家子弟独有的底气: 「那些人,我也都是付了银子的啊!」 「真金白银买来的东西,你用得理直气壮,谁敢说半个不字?」 父亲。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从徐子谦口中吐出。 却像是一把生满铁锈的钝刀,不带丝毫防备地,狠狠紮进了徐子训那颗温润如玉的道心深处。水榭内。 微风拂过湖面,送来一丝初秋的凉意。 原本背对着众人的徐子训,身躯微微一顿。 他身躯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 那张向来如春风般和煦、无论面对何等嘲讽与冷眼都未曾失态的清俊脸庞上,此刻,血色尽褪。苍白得像是一张揉碎了的宣纸。 徐子训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 他看着眼前这位在三级院呼风唤雨、却始终固执地认为可以用灵石买断一切尊严的兄长。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 没有辩驳,没有解释。 因为他知道,夏虫不可语冰。 在徐子谦那套弱肉强食、利益至上的逻辑体系里,他所珍视的那些关於底线、关於人格的坚持,不过是矫情与迂腐。道不同,不相为谋。 徐子训收回目光,一言不发地整理了一下被风吹皱的衣袖。 随後。 在全场错愕的目光中,他极其平静地转过身,迈开步子,朝着水榭的出口方向走去。 没有告辞,没有留恋。 那单薄的青衫背影,透着一股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 这,是一个君子所能表达的,最极致的抗拒。 他无法改变这个世道,也无法改变这位同父异母的兄长,但他可以选择一一不与之为伍。 「子训!」 看到徐子训这副决然离去的姿态,刚才还侃侃而谈的徐子谦,脸色瞬间变了。 这位身材魁梧、气势彪悍的三级院大修,眼底猛地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 他太清楚自己这个弟弟的脾气了。 温润的外表下,藏着一块比精钢还要硬的骨头。 平日里怎麽说他、怎麽贬低他的修为,他都能一笑置之。 可一旦触碰到那条底线……他是真的会头也不回地走掉的。 而且,这一走,恐怕就再也不会见他了。 「别别别!」 徐子谦急了,他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蒲扇般的大手下意识地伸出,想要去抓徐子训的胳膊,却又在半空中硬生生地悬停住,不敢真的落下去。他怕自己一用力,就彻底把这根紧绷的弦给崩断了。 「为兄……为兄失言!」 徐子谦那张粗犷的脸上,挤出一抹略显僵硬、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极其罕见的妥协: 「你别走啊。」 「我不提了!我保证,今天绝对不再提那两个字!」 他一边说着,一边有些手足无措地搓了搓手,像个在瓷器店里生怕碰碎了东西的莽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徐子训的侧脸:「你这身子骨本来就不好,修为也不稳当。」 「这大晚上的,湖面上风大,你若是再受了赛……」 徐子谦叹了口气,语气中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气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兄长面对执拗幼弟时的无奈妥协:「行行行,你的道,你的理,我不掺和了。」 「这留影玉简,我收起来还不行吗?」 说着,他掌心一翻,那枚引得兄弟反目的玉简瞬间消失在储物戒中。 这看似滑稽的一幕,落在水榭内其他人的眼中,却并没有引来嘲笑。 黎云和周泰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彼此眼底的震惊。 他们震惊的不是徐子训敢於给三级院大修甩脸子,而是震惊於…… 这位在三级院以跋扈着称的徐子谦,在面对自己这个通脉二层的弟弟时,竟然会退让到这种地步。那是一种真真切切的、发自骨子里的害怕。 不是怕打不过,而是怕失去。 怕失去这世间,唯一一个还能让他感受到一丝血脉温情、却又固执得让他束手无策的亲人。苏秦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极其复杂的滋味。 他终於明白,蔡云刚才那句「宠溺」,究竟是什麽意思。 徐子谦确实宠溺徐子训。 他愿意为了弟弟低头,愿意为了弟弟妥协,甚至愿意在这个充满算计的二级院里,当着外人的面,放下他三级院大能的尊严。但这份宠溺,却始终建立在一种「我以为对你好」的傲慢之上。 他不理解徐子训的痛,不懂徐子训的道。 这种包裹着亲情外衣的隔阂,才是横亘在这对兄弟之间,最深、也最残酷的裂痕。 看着气氛已经僵持到了极点。 徐子训的脚步虽然停住了,但那背影依旧紧绷,没有回头的意思。 徐子谦则是搓着手,满脸的尴尬与无措,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若是任由这种尴尬继续下去。 今日这场晚宴,怕是还没开始,就要在这兄弟俩的冷战中不欢而散了。 苏秦知道,自己必须开口了。 他不仅是为了缓解眼前的僵局,更是为了保护徐子训那刚刚被刺痛的底线。 不能让这个骄傲的师兄,在这群外人面前,继续深陷在那段不堪的回忆中。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去劝徐子训,也没有去指责徐子谦。 他只是极其自然地往前迈了半步,将自己挺拔的身躯,不着痕迹地挡在了两人之间,恰好切断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对峙感。他转过头,看向了站在一旁、同样显得有些尴尬的陈鱼羊。 脸上的冷硬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润如水、让人如沐春风的浅笑。 他就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刚才那场剑拔弩张的争吵一般,语气轻松,甚至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对於美食的好奇。「陈兄。」 苏秦的声音清朗,在水榭内突兀地响起,将那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瞬间撕裂: 「这月圆之夜的约定,苏秦可是盼了许久了。」 他指了指那张空荡荡的圆桌,极其巧妙地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不知今日这晚宴…」 「陈兄为我们准备的,究竟是什麽了不得的食材?」 水榭内的空气,仿佛被苏秦这一句轻描淡写的询问,硬生生地从冰点拉回了人间。 原本剑拔弩张的徐氏兄弟,皆是微微一怔。 徐子谦那张满是懊恼与无措的粗犷脸庞上,闪过一丝感激。 他这等在三级院横行无忌的人物,自然听得出苏秦这是在刻意为他解围,也是在给这段兄弟关系留下一线转圜的余地。而徐子训。 他停下脚步,背对着众人的脊背微微松弛了些许。 他闭上眼,将眼底那抹因为「父亲」二字而翻涌起的深沉痛楚,强行压入了心底最深处。 他很清楚,苏秦这般突兀地转移话题,是为了护住他在这群同门面前最後的体面。 徐子训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转过身。 那张苍白的脸上,重新挂上了一抹略显勉强、却依旧温润的浅笑。 他没有再去看徐子谦,而是顺着苏奏的话头,将目光投向了站在圆桌旁的陈鱼羊。 陈鱼羊是何等通透的人物。 他常年混迹在竈与各大势力的夹缝中,这察言观色、借坡下驴的本事,整个二级院也找不出几个能比他更强的。「苏兄这鼻子,倒是比我那寻灵鼠还要灵。」 陈鱼羊极其自然地接过了话茬,他微微眯起那双总是透着几分情懒的眼睛,脸上浮现出一抹身为顶尖灵厨师的骄傲:「这月圆之夜的约定,我陈某人可是筹备了足足半年之久。」 「今日请诸位品监的,并非寻常用来补充真元的八品药膳。」 陈鱼羊走到圆桌前,手指在那张由沉水金丝楠木雕琢而成的桌面上轻轻一叩,声音在水榭内回荡,带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郑重:「这是一道……七品灵食。」 「名为一一【妙想成真饭】。」 七品灵食! 这四个字一出,水榭内原本还有些沉闷的氛围,瞬间被一股极度震惊的倒吸凉气声所取代。黎云那双向来沉稳的眸子,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周泰更是下意识地往前跨了半步,连呼吸都停滞了。 就连一直站在一旁、神色高深莫测的蔡云,端着茶盏的手也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讶异。七品! 在二级院,八品已是学子们所能触及的核心传承。 七品,那是属於三级院、属於真正仙官预备役的领域! 而灵食一道,因为其温和无副作用的特性,其炼制难度甚至比同阶的丹药还要岢刻数倍。 陈鱼羊一个尚未进入三级院的二级院学子,竞然能弄出七品灵食?! 「陈兄……你这手笔,未免也太大了吧?」 黎云咽了口唾沫: 「七品灵材本就稀缺至极,你这……」 「材料难寻,确实不假。」 陈鱼羊并没有卖关子,他很坦然地分享了这道灵食的底细: 「此膳的主材之一,乃是中秋之夜,於青云山巅最高处,采摘而下的「满月之光』。」 「这月光本是无形之物,顶多算得上是八品顶尖的阴寒灵材。」 陈鱼羊转过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蔡云,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但……谁让咱们聚宝社的蔡大社长,手里捏着那件能够强行拔高物品阶级的七品灵器一一【聚宝盆】呢?」蔡云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就知道,你那日借用聚宝盆,还神神秘秘地不肯说用途,原来是用在这等虚无缥缈的东西上了。」「借用七品灵器,将八品月光强行蜕变为七品灵材。再辅以你的灵厨手段……」 蔡云看着陈鱼羊,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陈兄这奇思妙想,当真配得上这「妙想成真』四个字。」 陈鱼羊摆了摆手,并未因为蔡云的夸赞而自得,他神色转为肃穆,开始向众人解释这道七品灵食的真正恐怖之处:「这【妙想成真饭】,其神妙之处,便在於一个「愿』字。」 「服下此饭,它不会强行塞给你什麽固定的法术或修为。」 「它会直接勾连你的神魂深处,探寻你当下最迫切、最需要、也是最渴望的东西。」 「然後…」 陈鱼羊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仿佛能蛊惑人心的魔力: 「让它,福至心灵。让它,弄假成真。」 「比如,你正卡在某门七品法术的瓶颈,服下它,或许就能瞬间顿悟,不仅瓶颈破裂,甚至能让这门法术直接进阶。或者,像黎师弟、周师弟这等通脉初期的修士,若是心中最渴望的是力量,服下之後,或许就能在一夜之间,毫无隐患地直升通脉九层圆满!」水榭内,死寂一片。 只有湖面上传来微风吹皱秋水的细微声响。 黎云和周泰的眼睛,在听到「直升通脉九层」这句话时,呼吸微微粗重。 这是何等逆天的造化? 这哪里是一顿饭?这简直就是通往大道巅峰的通天捷径! 但陈鱼羊的话,并未说完。 他看着众人那火热的眼神,毫不留情地泼下了一盆冷水: 「但,天道至公,造化亦有高低。」 「这效果究竟是强是弱,能达到何种地步,并不取决於这碗饭,而是取决於一一服用者自身在灵厨一脉上的「天赋』与「底蕴』。」「若是你与灵厨一道天生契合,这碗饭,甚至能让你领悟出顶尖的七品神通!」 「但若是你五谷不分,对灵厨毫无感应……」 陈鱼羊耸了耸肩,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那它在你的肚子里,撑死了也就只能发挥出九品灵食的滋补效果,顶多也就是让你多长几两力气罢了。」「而且,这种夺天地造化的灵食,每个人此生,仅能服用一份。」 「若是没有我们灵厨师一脉的特殊秘法去化解抗药性,第二次服用,便真的只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慾了。」这番解释,详尽且客观。 它像是一柄双刃剑,既勾起了众人无限的向往,又将那种狂热强行拉回了现实。 黎云和周泰迅速收敛了心神,静静聆听。 他们知道,这种机缘,能碰上已是天大的运数,至於能吸收多少,全看个人造化。 而徐子训,也早已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他那张苍白的脸庞上,此刻正交织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思索。 显然,与徐子谦的争吵被他强行压下,陈鱼羊这番关於「心想事成」的描述,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某个不可触碰的角落。「最渴望的东西… 徐子训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与泥土打交道而布满细小伤痕的手,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哀恸。在这水榭之中。 唯有苏秦,在听完陈鱼羊的解释後,陷入了一种极其专注、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迫切的沉思。「心想事成……福至心灵…… 苏秦在心中反覆咀嚼着这几个字。 他现在的修为已至通脉九层圆满,手中更握着能够调用人道法网的八品证书。 在战力上,他甚至已学握《太玄生化诀》《万愿穗·点化苍生》这两门七品法术。 对於修为和法术,他有着面板的量化支撑,只要时间足够,他根本不缺。 他现在最缺的,也是他心中最大的那块石头…… 苏秦猛地擡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直直地看向陈鱼羊。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凝重: 「陈师兄。」 「此物服下後…… 苏秦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措辞,以确保自己的问题能够得到最准确的解答: 「是否能达到……延年益寿的目的?」 「凡人…… 「是否也能服用?」 这个问题一出,水榭内的气氛微微一凝。 黎云、周泰等人皆是面露不解。 修士求长生,延年益寿本就是修行附带的福利。 而凡人……凡人的寿命自有天定,给凡人吃这等七品造化之物,岂不是暴殄天物? 陈鱼羊也是一愣。 他看着苏秦那双充满期冀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麽。 陈鱼羊收起了脸上那副慵懒随性的神情。 他站直了身子,极其认真地看着苏秦,给出了一个无比肯定的答覆: 「苏兄。」 「灵食一道,之所以能在这大周仙朝与丹、符、器并列百艺,其最特殊、也最引以为傲的一点,便在於一」「所有的灵食,无论品阶多高,凡人皆可服用!」 陈鱼羊的声音掷地有声,透着身为顶尖灵厨师的骄傲: 「它不像丹药那般霸道,会撑爆凡人的经脉。 最多,也就是因为凡人无法完全吸收,浪费掉大部分的效用,造成「虚不受补』的现象。」「至於延年益寿…… 陈鱼羊看着苏秦,一字一顿地说道: 「若这,便是服用者内心深处最纯粹、最渴望的东西。」 「那这碗【妙想成真饭】,自然也是可以做到的。」 听到陈鱼羊这斩钉截铁的回覆。 苏秦那一直悬在半空的心,终於重重地落了地。 「咚!咚!咚!」 他的心跳,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的频率。 三叔公的命,有救了! 只要将这份灵食带回去,让三叔公服下,那几乎枯竭的生机,必定能得到极大的补充。 哪怕因为是凡人之躯会浪费大部分药力,但对於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来说,哪怕只吸收百分之一的七品造化,也足以让他延寿数载!「受教了。」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那抹欣喜死死压住。 他整理了一下青衫,对着陈鱼羊,深深地、极其郑重地作了一揖: 「多谢陈师兄解惑。」 这一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诚。 因为这不仅仅是解惑,这是救命之恩。 黎云、周泰、徐子训等人,看着苏秦这般郑重的姿态,也纷纷站起身来。 他们虽然不知道苏秦要做什麽,但他们都能感受到这道灵食背後那沉甸甸的分量。 众人齐齐拱手,对着陈鱼羊行了一礼。 他们都意识到,这一次,陈鱼羊晚宴拿出来的东西,究竟是多麽的珍贵,甚至可以说是无价之宝。「诸位师兄弟客气了。」 陈鱼羊笑着摆了摆手,转身走向水榭内侧的一张长条案几。 他手腕一翻,一个散发着惊人寒气、由万载玄冰雕琢而成的食盒凭空出现。 打开食盒,一阵极其奇异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水榭。 那香气中,既有稻谷成熟时的醇厚,又夹杂着一种仿佛能让人神魂宁静的清冷月华之息。 陈鱼羊小心翼翼地从食盒中端出五个白玉小碗,分别摆放在圆桌的五个位置上。 碗中,盛着晶莹剔透、犹如一颗颗碎裂的月亮般散发着微光的炒饭。 每一粒米上,都隐隐有玄奥的法则纹路在流转。 「诸位,请入座吧。」 陈鱼羊做了个请的手势。 黎云、周泰、徐子训、苏秦依次落座。 就连一直站在一旁、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徐子谦,也在陈鱼羊的眼神示意下,闷声不响地找了个位置坐下。然而。 当所有人都在这珍贵的七品灵食前落座後。 黎云却敏锐地发现了一个细节。 圆桌之上,一共摆了六个位置,六个白玉小碗。 但陈鱼羊自己,却迟迟没有落座,也没有动筷的意思。 而那个空着的位置,并非是边缘的客座。 而是正对着水榭大门,名副其实的一一主位! 哪怕是刚才那位出身三级院、修为深不可测的徐子谦师兄,在入座时,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了那个位置。「鱼羊兄……」 黎云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主位,以及那碗在月光下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妙想成真饭】,心中升起一丝极强的不解,轻声询问道:「这是?」 陈鱼羊站在主位旁,目光深邃地望着水榭外那片被阵法笼罩的湖面。 他脸上的那副慵懒随性,在这一刻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甚至带着几分恭谨的肃穆。「还有一位贵客未至。」 陈鱼羊轻声答道。 随後,他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盯在徐子训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 那双向来对什麽都不在乎的眼眸里,此刻却写满了真诚的歉意: 「子训兄。」 陈鱼羊微微低头,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无奈与苦涩: 「抱歉…」 「这回,是我擅自做主了。」 徐子训闻言,身躯猛地一震。 就在此时。 一直坐在徐子训身旁、刚才还因为被弟弟怒怼而显得有些颓丧的徐子谦,突然伸出了那只犹如蒲扇般的大手。他一把抓住了徐子训放在膝头、正微微发抖的手。 那力道极大,像是怕弟弟跑了,却又在指尖触碰到那冰凉肌肤的瞬间,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子训呐……」 徐子谦看着弟弟那张瞬间褪尽血色的脸,那张粗犷的脸上,此刻没有了在三级院呼风唤雨的跋扈,也没有了之前推销鼎炉时的那种笨拙讨好。只剩下一种深深的疲惫,以及一丝近乎於哀求的无奈。 他微微低下了头,那双总是瞪得像铜铃般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苦涩。 「任性了那麽久… 「也够了吧…… 轰! 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异象,陡生! 整个陈门社洞天。 这片原本被七品阵法死死锁住、灵气浓郁如水的湖泊,在这一刻,竟然发生了极其恐怖的倒灌!「哗啦啦一—!」 湖水无风起浪,剧烈地翻滚起来。 天空中,那轮原本皎洁的明月,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遮蔽,瞬间变得黯淡无光。 紧接着。 在众人震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那座吃立在水榭之外、支撑着整个陈门社洞天气运的青石牌坊,竞然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这不是法术的攻击。 这是天地规则的退让! 因为一个人的出现,而天地产生的退让! 这方洞天小天地,其内部的规则根本无法承受此人恐怖的位格碾压。 它只能选择一一让道! 在法则扭曲的中心,水面的雾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粗暴地撕开。 一道身影,踏着湖水,缓缓从夜色中走出。 那人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官袍,腰束玉带,头戴进贤冠。 他没有刻意散发任何修为波动,但每走一步,脚下的湖水便会自动凝结成冰,托起他的靴底。那是一张与徐子训有着八分相似的脸。 但比起徐子训的温润如玉,这张脸上,刻满了常年执掌生杀大权的威严。 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只是淡淡地扫过水榭内的众人。 黎云、周泰、甚至包括陈鱼羊在内,所有人只觉得一股窒息般的压力扑面而来,甚至连体内的真元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滞。这是一位,入了品级的. 正统仙官! 「啪。」 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在死寂的水榭内响起。 那是徐子训手中的茶杯,被硬生生捏碎的声音。 这位一贯温和典雅、无论面对何种羞辱都能保持风度翩翩的君子。 在看到那个中年仙官走出迷雾的那一刹那。 那张原本苍白的脸庞上,瞬间布满了极其深沉的厌恶。 没有丝毫的犹豫。 没有半点的敬畏。 徐子训猛地甩开了徐子谦死死抓着他的手。 力道之大,甚至将徐子谦这位三级院大修的手背都甩出了一道红痕。 他没有去看那个步步生威的官员。 也没有去看满脸歉意的陈鱼羊。 徐子训猛地转过身。 那单薄的青衫背影,透着一股子决绝。 他拂袖而去。 步伐匆忙,甚至带着几分仓皇的逃离感。 只留下水榭内,面面相觑的众人,以及那个正缓步走上阶的一 大周仙官。 第172章 一届仙官竟鞠躬!徐子训往事曝光! 水榭内,碎瓷片散落一地,茶水顺着沉水金丝楠木的桌面滴答落下。 没有人在意这等微末的声响。 所有人的视线,都凝聚在那道决然离去的青衫背影上。 徐子训走得极快,步伐中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厌恶,仿佛多在这水榭内停留一息,都会脏了他的衣襟。 徐子谦保持着那个伸手欲拉的姿态,粗犷的脸庞上满是懊恼与无措,僵立在原地。 而那位踏水而来、让整个陈门社洞天规则被迫让路的深紫色身影,此时已跨过了水榭的门槛。 这位高高在上的正统仙官,大周仙朝的九品人官。 面对着亲生儿子这般近乎於当众打脸的决绝,那张不怒自威的脸庞上,却并未浮现出雷霆之怒。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周那股足以压塌虚空的官威,在这一刻竟如潮水般收敛得乾乾净净。 他看着徐子训那瘦削而倔强的背影,眼神中交织着深深的疲惫。 良久。 这位在惠春县跺一跺脚都能让地皮震三震的大人物,极其缓慢地发出了一声叹息。 那叹息声很轻,却顺着湖面上的微风,清晰地送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子训呐————」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一股褪去官袍後、属於一个寻常父亲的沧桑:「何苦呢?」 「你————还是不肯原谅父亲吗?」 这句话,没有动用任何真元,更没有夹杂官印的威压,只是平平淡淡的一句呢喃。 但远处那道已快走入九曲回廊转角的青衫背影,在听到这声呢喃时,却控制不住地微微一颤。 那颤抖极其细微,却真实地存在着。 然而,徐子训终究没有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那原本因为一瞬的软弱而停顿了半息的步伐,再次迈开,且走得比之前更加坚定、更加决绝。 很快,他便彻底消失在了重重迷雾之中。 水榭内,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敢说话。 这是一场属於仙官世家的内闱秘辛,是一段血淋淋的父子恩怨。 他们这些二级院的学子,哪怕平日里再怎麽心高气傲、自诩不凡,此刻也清楚地知道,自己连出声旁听的资格都没有。 「大人。」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蔡云率先打破了僵局。 他收起了平日里把玩玉扳指的随意,双手在身前极其周正地交叠,深深一揖,腰背弯到了一个近乎谦卑的弧度。 没有称呼世交长辈,而是以最刻板的官场规矩,唤了一声大人。 随着蔡云的动作,黎云、周泰、陈鱼羊,以及站在一旁的苏秦,皆是不约而同地躬身行礼。 「见过大人。」 整齐的问候声在水榭内响起。 面对着这群二级院最顶尖学子的恭敬大礼,这位徐大人却没有像寻常上位者那般,微微颔首、坦然受之。 相反。 他向前迈了半步,双手并未背负於身後,而是缓缓地从宽大的紫袍长袖中探出。 在所有人错愕到了极点的目光注视下。 这位执掌一方生杀大权、身披大周国运的九品仙官。 竟然———— 对着他们这群连结业证书都还没拿到的道院学子,极其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人不可!」 蔡云神色骤变,身子猛地向旁边侧开半步,不敢受这一礼。 陈鱼羊、黎云等人更是面露惊色,慌忙侧身避让。 大周仙朝,官本位至上。 官与民,官与学子,那是天然的阶级沟壑。 上官对下行礼,这是要折煞人道气运的! 但徐大人并没有理会众人的避让,他维持着那个鞠躬的姿态,声音低沉,透着一股剥离了所有骄傲後的恳切:「犬子固执,道心偏执。徐某身为其父,却束手无策。」 「今日厚颜至此————」 徐大人缓缓直起身,那双看透了沧桑的眼眸,在水榭内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最後化作一句极其沉重的托付:「唯求在座诸位。」 「在这二级院里,在你们力所能及之处————」 「能帮子训一把,便————帮他一把吧。 没有威逼,没有利诱,甚至没有以官身压人。 只有一位求而不得的父亲,向儿子身边的同窗,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 轰! 就在徐大人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就在他直起身的那一刻。 苏秦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并未因为这番感人肺腑的父爱而失神,他的震撼,来源於周遭天地间,那突如其来、极其恐怖的异变! 没有阵法的启动,没有真元的激荡。 但在徐大人鞠躬并开口请求的刹那,苏秦清晰地感觉到,整个水榭、甚至整个陈门社洞天内的天地元气,仿佛被赋予了某种极其狂热的灵性! 那些平日里需要修士凝神静气、费力去引导、去炼化的游离元气。 此刻就像是见到了君王下达敕令的臣民,疯了一般地向着水榭内的众人涌来! 「这————」 苏秦下意识地运转了一丝《通脉决》。 仅仅是一个极其短暂的周天循环,他便惊骇地发现,那涌入经脉的元气不仅浓郁得化不开,更是温顺到了极点。 没有任何驳杂的属性冲突,没有任何炼化的壁垒。 它们主动地、近乎於讨好般地融入了他的气海之中! 「一倍————不,至少是一点五倍的修炼速度!」 苏秦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太清楚这个速度意味着什麽了。 他身上挂着一级院奖励的【天元】敕名,那是大周法网降下的国运加持,才能让他的悟性和修炼速度翻倍。 而现在———— 眼前这位徐大人,甚至都没有刻意去施展任何法术。 他仅仅只是凭藉着内心的真情实感,以仙官之身,极其诚恳地对着他们鞠了一躬,说了一句请求的话。 这方天地,这大周的法理,便自动捕获了他的情绪。 天地顺迎! 为了达成这位仙官的「请求」,天地规则直接越过了阵法和丹药的限制,强行给在座的每一个人,套上了一个近乎於【天元】级别的临时修炼增益! 「这就是————果位吗?」 苏秦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他曾经在罗姬的口中听过「神权」,在丁毅的身上见过官威。 但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具象化地体会到了,什麽叫做「大周仙官」! 一言一行,皆合法度。 一喜一怒,天地共鸣。 你顺了他的意,他甚至不需要给你赏赐金银财宝,这天地自然会降下福泽,让你受益匪浅。 「太强了————」 苏秦在心底喃喃自语。 这种近乎於操纵现实规则的恐怖权柄.. 相比於这种言出法随的伟力,二级院里那些为了几点功勳点、为了一个入室弟子名额而争得头破血流的场面,显得是那般的小打小闹。 水榭内。 感受着周遭那令人迷醉的元气亲和度,蔡云、黎云等人的眼中,也闪过了深深的震撼。 但蔡云毕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 他迅速收敛了心神,强行压下体内的真元悸动,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却透着十二分的恭敬,化解了徐大人的那份沉重:「徐大人言重了。」 蔡云微微躬身:「子训也是我等在道院的同窗挚友。 他在一级院时,便已展现出极其高洁的品性。 同为惠春县道院学子,同门之间互相帮扶,本就是应有之义。」 「大人此等大礼,我等晚辈,实不敢当。」 蔡云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点出了徐子训自身的人缘与品性,让徐大人宽心,又巧妙地将这「帮扶」之事归结於同门情谊,而非迫於仙官的压力。 这让徐大人的脸色,稍微缓和了几分。 一旁,陈鱼羊也没有了往日的散漫。 他看着桌上那五碗还冒着丝丝热气、却已经无人问津的【妙想成真饭】,幽幽地叹了口气。 「徐大人,您确实是折煞我们了————」 陈鱼羊走到圆桌前,手指在那由万载玄冰雕琢的食盒上轻轻叩了两下,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深深的无奈:「这道妙想成真饭」,若是没有您的帮助———— 单凭我陈某人,是无论如何也凑不齐那最核心的几味引子的。」 陈鱼羊苦笑了一声,目光看向徐大人:「我原以为,借着这七品灵食夺天地造化的玄妙。 只要子训兄能服下,顺应他心底最深处的潜意识———— 或许能让他借着这股福至心灵」的契机,强行冲破那道心魔的壁垒,解开他经脉中淤堵的死气。」 「只可惜————」 陈鱼羊摇了摇头,看着那空荡荡的主位:「这晚宴筹备了这般久,推迟了又推迟————最终,还是没能达到大人的心意。」 苏秦站在不远处,将陈鱼羊的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 他的目光微微一凝。 脑海中那些原本散落的线索,在这一刻,瞬间串联成了一条清晰的脉络。 「原来如此————」 苏秦在心底暗自推演。 他就觉得奇怪,陈鱼羊这等性格乖张、连王烨面子都不给的顶尖灵厨,为何会对一顿请自己和徐子训的饭如此上心? 甚至一推再推,硬是拖到了月考之後。 原来,这顿饭,从始至终,根本就不是陈鱼羊组的局! 真正的东家,是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徐大人! 徐大人知道徐子训抵触自己,绝不会接受自己的任何馈赠。 所以,他只能借陈鱼羊的手。 他暗中提供了极其珍贵的七品灵材,让陈鱼羊去烹制这道能够「心想事成」、「破除壁垒」的【妙想成真饭】。 为的,就是让徐子训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服下,藉此解开他道心上的枷锁,让他能够重新接纳缝屍一脉的天赋,重新走上那条本该属於他的康庄大道。 「这是一场————专门为子训兄布下的局。」 苏秦心头明悟。 而就在这时。 一直跟在黎云身後、犹如一道沉默影子的周泰。 此刻也有些局促地走上了前。 这位在一级院普通班里凭着一股狠劲杀出重围的硬汉,在面对九品仙官时,那股子桀骜不驯的气焰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深深地低着头,双手抱拳,声音甚至带着一丝汇报任务失败时的请罪意味:「徐大人————」 周泰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开口道:「我————我刚才在回廊上,试探过子训兄了————」 「我故意拿他在灵植一脉上进境缓慢的事去激他。 我用落榜生的身份去嘲讽他守着那可笑的底线,就是想激出他心底的傲气,想逼他反思————」 周泰的声音越说越低,透着一股深深的挫败感:「可是,子训兄的心境————太坚定了。」 「他根本没有被我的话激怒,也没有因为自己修为被我反超而生出半分动摇」 o 周泰回忆着刚才徐子训在回廊上那个和煦如春风的笑容:「子训兄说————」 「他的道,哪怕走得慢些,哪怕沿途没有鲜花与掌声。」 「但他————走得安心。」 周泰的这番汇报,让水榭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徐大人闭上双眼,那张威严的脸庞上,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走得安心————」 他在嘴里反覆咀嚼着这四个字,眼底的疲惫愈发浓重。 而此时。 站在一旁始终未发一言的苏秦,心头的疑惑,却如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周泰之前的刻薄与嘲讽,果然不是出於嫉妒,而是受命於这位徐大人的「激将法」。 他们所做的一切,无论是陈鱼羊的饭,还是周泰的刺。 目的都极其明确他们想把徐子训,从那条艰难且并不适合他的灵植之路上拉回来。 他们想逼着徐子训回头,去走那条他天生就该走、且能一日千里的【缝屍人】之路! 「可是,为什麽?」 苏秦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徐子训的底细,他之前曾隐约猜到一些。 徐子训曾说过,自己早就和家里断了联系,不拿家里的一分钱。 结合他今日对徐子谦那种近乎於厌恶的态度,以及对将人当做鼎炉这种行径的深恶痛绝。 苏秦原本以为,徐子训是因为反感家族中那些腌攒的手段,所以才离家出走,坚守自己「种出乾净粮食救济灾民」的底线。 可现在看来———— 「如果徐家是一个只知道采补、手段下作的魔道世家,那自然解释得通。」 「但问题是————」 苏秦的目光,隐晦地落在那位一身正气、甚至愿意为儿子向二级院学子鞠躬的九品仙官身上。 「这是一位正统的大周人官!」 大周法网森严,若这徐家真的是靠着那种下三滥的邪术立足,怎麽可能出得了这种执掌一方神权的仙官? 再者。 金教习是何等人物? 那也是二级院里出了名的眼高於顶,能被他三番五次屈尊降贵去拉拢,徐子训在【缝屍】一脉上的天赋,绝对是肉眼可见的恐怖。 「一个是正统的仙官父亲,一个是拥有绝顶天赋的儿子。 「这明明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修仙家族鼎盛百年的完美组合。」 苏秦在心中飞速地盘算着,越想越觉得这其中的逻辑存在着巨大的断层:「究竟是什麽原因———— 「能让一个天赋异禀的世家子,宁愿背负着废物」的骂名,宁愿在自己完全不擅长的领域里死磕。」 「也死活不肯去碰自身真正的天赋?」 「究竟是怎样的心结————」 「能导致这样一对父子,走到这般水火不容、甚至连吃顿饭都要靠外人做局的地步?」 苏秦静静地站在原地。 外面的湖面上,夜雾重新聚拢,将那座水榭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没有去问,也没有去打探。 但他知道,在徐子训那始终温润如玉的笑容背後。 藏着的一定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伤疤。 徐大人立於主位旁,紫色的官袍在雾气中显得有些黯淡。 他静静地看着那条九曲回廊,看着那道青衫背影消失的方向。 良久。 徐大人缓缓收回了目光。 那张原本不怒自威的脸庞上,此刻剥落了所有属於「大周仙官」的威严,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他摇了摇头,看向站在一旁、神色略显内疚的陈鱼羊。 「不必介怀。」 徐大人的声音很平缓,没有责怪,只有一股深沉的无奈在水榭的立柱间萦绕:「我已经————三年没有看过子训了。」 他走到那张金丝楠木的圆桌前,目光垂落,看着桌上那几碗散发着月华清香的七品灵食,苦笑了一声:「哪怕是那道晋级二级院的嘉奖送到我府上时————」 「子训,也未曾归来。」 这句话一出,蔡云、黎云等人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滞了一下。 大考中榜,道院下发嘉奖,这对於任何一个修仙家族而言都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按大周的规矩,学子是要归家祭祖、谢过父母生养之恩的。 可徐子训没有。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父子置气,这是真正的决裂。 是不惜背负「不孝」之名,也要将那道门槛彻底焊死的决绝。 「今天————」 徐大人伸出手,指尖在那由万载玄冰雕琢的食盒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语气中透出一丝极其卑微的满足:「能见他一面,听他说上几句话。」 「我很开心。 " 这位在惠春县跺一跺脚都能让地皮震三震的人官,此刻的背影,竟显得有些佝偻。 水榭内无人接话。 蔡云低垂着眼帘,陈鱼羊默默地收拾着案台上的器皿。 这种涉及高官内闱的秘辛,听到了只能烂在肚子里,连多余的表情都不能有o 就在这份压抑的沉默中。 徐大人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越过了前方的黎云与周泰,最终,稳稳地停驻在了站在边缘的苏秦身上。 苏秦神色平静,迎着这位九品仙官的注视,并未躲闪。 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 徐大人忽然伸出手,按在了自己面前那个位置上的白玉小碗边缘。 然後,他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举动。 「刺啦一—」 白玉小碗与金丝楠木的桌面轻轻摩擦,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 徐大人将那碗原本属於他的、蕴含着无尽造化与愿力的七品灵食【妙想成真饭】,缓缓地、坚定地,推到了苏秦的面前。 黎云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周泰更是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呼吸粗重。 这可是七品灵食! 是能让人直升通脉九层圆满、甚至能赋予敕名神通的无上至宝! 在场的哪一个不是眼红心热? 可现在,这位仙官,竟然将自己的那份机缘,直接推给了一个刚入二级院不到一个月的新生? 「你刚才问鱼羊的话,我听见了。」 徐大人没有理会旁人的震惊,他看着苏秦,声音低沉,语气中透着一股洞穿人心的明澈:「你是想留一份餐食,给凡俗中的亲人吧?」 苏秦的心跳,在这一刻不可抑制地加快了半拍。 他没有否认。 三叔公那枯槁如柴的面容、那微弱如游丝的呼吸,始终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这是他目前最迫切、最想要解决的死局。 「这饭对我无用。」 徐大人的手指离开了玉碗的边缘,他看着那碗中晶莹剔透的米粒,淡淡道:「我早已过了需要这等灵物去冲破瓶颈的境界。 吃下去,也不过是满足一时的口腹之慾罢了,暴殄天物。」 他擡起头,目光重新落在苏秦身上。 那眼神中,不再有居高临下的审视,而是带着一种极其平等的、甚至可以说是托付般的郑重:「你身为子训的同窗。」 「麻烦你这些年————对子训的照顾。」 这话一出,水榭内的气氛变得极其微妙。 蔡云暗自叹了口气。 他太清楚这句话的含金量了。 一位九品人官,用一份七品灵食作为筹码,买的不是苏秦的效忠,也不是苏秦的潜力。 他买的,是苏秦对徐子训的「照顾」。 这是何等的看重,又是何等的用心良苦。 苏秦站在原地。 他看着面前那碗散发着莹莹白光的灵食,呼吸微微变得有些急促。 诱惑太大了。 他自己的那份,可以留给三叔公延寿。 而徐大人推过来的这份,他便可以自己服用。 借着这七品灵食的造化,他极大的可能,再次引动那【天元】与【万民念】 的共鸣,获取一道全新的敕名神通! 只要他点一点头,只要他伸出手。 这唾手可得的通天捷径,便会稳稳地落入他的囊中。 可是。 苏秦的视线从那玉碗上缓缓移开,对上了徐大人那双深沉的眼眸。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徐子训离去时那单薄而决绝的背影。 浮现出在外舍的那个深夜,徐子训将那些极其珍贵的修行心得,毫无保留地写在纸上,推到自己面前的场景。 「徐兄的道,是宁折不弯。」 「我若今日收了这碗饭————」 「那我和他之间的同窗之谊,便成了一场可以被仙官用资源来买断的交易。」 苏秦的脊背挺得笔直。 他看着徐大人,看着这位大周仙朝的正统官员。 然後,他极其缓慢地、却又毫无保留地摇了摇头。 「徐大人。」 苏秦的声音清朗,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在这安静的水榭内掷地有声:「无功不受禄。」 「以往的时光中,并非是我照顾徐兄。相反,是徐子训兄长,帮我帮得更多。」 苏秦的语气坦然,字字句句皆发自肺腑:「我一级院初入内舍时,困顿迷茫,是徐兄不吝赐教。 我身无分文时,亦是徐兄慷慨解囊,赠我五十银,帮我凑二级院的束修。」 「我连徐子训的情分都还没还完————」 苏秦双手交叠,行了一个端正的晚辈礼,不卑不亢地拒绝了这份泼天的富贵:「又怎好厚着脸皮,去接收徐大人的恩赐?」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黎云微微愣神,周泰那冷硬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难以掩饰的错愕。 拒绝了。 他竟然拒绝了?! 那可是九品人官的赏赐!是七品灵食! 这世上怎麽会有这种不识好歹、把送到嘴边的机缘往外推的蠢货? 就连一向稳如泰山的蔡云,端着茶盏的手指也微微一僵。 他深深地看了苏秦一眼,眼底掠过一抹极其复杂的异色。 「这苏秦————究竟是真傻,还是道心真的坚韧到了这等地步?」 面对着苏秦的拒绝。 徐大人那张威严的脸庞上,并没有浮现出被拂了面子的恼怒。 他定定地看着苏秦,看了很久。 那双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的眸子里,渐渐褪去了仙官的冰冷外壳。 他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穿透力:「你的存在,就是帮子训了————」 徐大人的目光越过苏秦,看向那浓浓的夜雾,语气中透着一种让人心尖发酸的落寞:「因为。」 「你是他的朋友啊。」 这句话,说得很慢,很平。 没有夹杂任何法力的波动,似乎也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但落入苏秦的耳中,却犹如一记重锤,狼狠地敲击在他的心坎上。 苏秦猛地擡起头,看向这位高高在上的大周仙官。 在这一刻,他看到的不再是一个手握生杀大权的九品人官,也不再是一个随手就能拿出七品灵食的权贵。 他看到的。 是一个父亲。 一个在这修仙界摸爬滚打、身居高位,却三年见不到自己儿子一面、连儿子考上二级院都无法当面道贺的老父亲。 一个看着儿子性格孤僻、宁愿自毁前程也不愿回家,心中充满了担忧,却又无计可施的父亲。 他推过来这碗饭,不是赏赐,也不是买断。 他是在用自己所能拿得出的最珍贵的东西,去「贿赂」儿子的朋友。 只求这个朋友,能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多陪陪他那个倔强而孤独的儿子。 「拿着吧————」 徐大人收回目光,看着苏秦,那张冷硬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可以称之为温和的线条:「子训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苏秦沉默了。 他看着桌上那只白玉小碗,又看着徐大人那双隐藏在官威之下的、透着深深渴望的眼睛。 他知道。 这份心意,如果他再推辞,那便不是清高,而是残忍。 那是对一个父亲最深沉爱意的践踏。 「呼————」 苏秦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没有再说什麽冠冕堂皇的客套话。 他上前一步,动作极其郑重地,将徐大人推过来的那碗【妙想成真饭】端了起来。 接着。 他又转过身,走到刚才徐子训坐过的那个位置,将徐子训一口未动的那碗灵食,也一并端起。 最後,拿起了属於自己的那一碗。 三份七品灵食。 三份足以在二级院掀起腥风血雨的造化。 苏秦手腕一翻,没有丝毫留恋地将它们尽数收入了腰间的储物戒中。 他理了理青衫,擡起头,对上了徐大人的目光。 「我出去————」 苏秦的声音沉静而坚定:「看看子训。」 徐大人看着苏秦的举动,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度隐晦的释然。 他知道,眼前这个少年懂了他的意思。 「去吧————」 徐大人微微颔首,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放权的疲惫:「比起我————」 「这个时候的他,更需要你。」 夜风微凉。 苏秦转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大步跨出了陈门社的水榭。 他没有施展任何身法,只是凭着双腿,沿着来时的九曲回廊,快步向外走 去。 湖面上的白雾已经被夜风吹散了许多,露出了清冷的月光。 苏秦的心中,并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那般平静。 三份七品灵食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储物戒里,但更重的,是他脑海中不断盘旋的那些疑问。 徐子训的父亲是九品仙官。 徐子训的哥哥是在三级院呼风唤雨的大修。 这是一个底蕴深厚到令人发指的仙官世家! 「可是————究竟是什麽原因,导致子训兄和家里不相往来的?」 「为什麽他宁愿在一级院苦熬三年,也不愿动用家里的一丝一毫资源?」 「他口中那个希望百姓能吃饱饭」的农民母亲————在这其中,又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他为什麽迟迟不肯动用缝屍一脉的天赋,里面究竟隐藏着什麽样的故事? 」 苏秦的眉头越锁越紧。 他隐隐感觉到,在徐子训那副温润如玉的君子皮囊下,隐藏着的,绝对不是什麽少年意气用事的离家出走。 而是一道被鲜血和残忍撕裂的、深不见底的巨大伤口。 带着这些沉重的思绪。 苏秦出了陈门社的洞天,径直朝着胡门社的驻地走去。 夜色深沉,二级院内的学社大多已经安静了下来。 胡门社的洞天幡内,更是寂静无声。 苏秦凭着记忆,快步穿过那片紫竹林,来到了精舍区域。 这里是王烨为他们几人安排的住处。 苏秦的脚步,在最边缘的一座精舍门前停了下来。 那是徐子训的住处。 门,没有关严。 虚掩着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屋内没有点灯,黑漆漆的一片。 但借着天上的月光,以及通脉九层圆满修士极其敏锐的夜视能力。 苏秦透过那条门缝,看到了屋内的景象。 他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在精舍最内侧的角落里。 那个平日里总是白衣胜雪、脊背挺得笔直、无论遇到什麽困境都能微笑着面对的翩翩君子。 此刻,正紧紧地抱着双膝,将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死死地抵在冰冷的墙角。 他就像是一只被抽乾了所有力气、躲在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的孤狼。 没有声音。 没有撕心裂肺的嚎陶大哭。 但苏秦能清晰地看到,徐子训那瘦削的肩膀,正在极其剧烈、却又被极力压抑着地颤抖。 他的头深深地埋在膝盖里,十指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在徐子训身前的青砖地面上。 有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正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冷光。 那是无声的泪水,砸在地上晕开的痕迹。 这位在外人面前永远温润、永远从容的世家子,这位於绝境中宁碎道基也不愿妥协的君子。 在褪去了所有的伪装,在远离了所有的视线後。 终於露出了他内心最柔软、也最破碎的一面。 苏秦站在门外。 手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推开那扇门。 他没有出声询问,也没有用神识去探查。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感受着从门缝里溢出的那种足以将人淹没的巨大悲怆。 「原来————」 苏秦在心底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这世上最痛的哭泣,是没有声音的。」 他收回了手。 理了理衣摆。 然後,苏秦极其轻微地,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吱呀一」 极细的摩擦声在安静的精舍内响起。 角落里那个颤抖的身影,猛地僵住。 徐子训没有擡头,但他那紧紧扣在头皮上的手指,却瞬间收紧到了极致,仿佛在极力掩饰着什麽。 苏秦没有说话。 他迈步走入屋内,没有去点亮桌上的油灯。 他径直走到那个角落。 在距离徐子训还有一步远的地方,苏秦缓缓地撩起青衫的下摆。 没有居高临下的俯视,也没有假模假式的劝慰。 他直接在这冰冷的青砖地面上,学着徐子训的样子,蹲了下来。 两人并排缩在这个昏暗的角落里。 苏秦伸出手。 那只在考场上催发过【丰登】、在无数人眼中代表着奇蹟的手。 此刻,只是极其轻缓地,落在了徐子训那还在微微颤抖的肩膀上。 轻轻地,拍了两下。 没有说「别难过」,也没有问「为什麽」。 这一拍,只有两个字的意思。 我在。 肩膀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徐子训紧绷到极致的身躯,再次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躲开。 精舍内,依然安静。 只有更漏声,伴随着两人极其压抑的呼吸,在黑暗中流转。 良久,良久。 徐子训那微微颤抖的身躯,在这无声的陪伴下,慢慢地、一点点地,变得平静下来。 那种被绝望和痛楚死死攥住的窒息感,似乎随着那只搭在肩膀上的手,被抽离出了体外。 他缓缓地松开了抓着头发的手指。 深吸了一口气。 然後,徐子训极其缓慢地,转过了头。 借着透过窗棂的月光。 苏秦看到了那双向来清澈温润的眼睛,此刻红得犹如滴血,眼底布满了极其疲惫的血丝。 他的眼角,还残留着未乾的泪痕。 但在转过身的那一刻。 这位早已将修养刻入骨髓的世家子,却硬生生地牵动了嘴角僵硬的肌肉。 他极力地想要控制住脸上的表情,想要像平时那样,挤出一个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 那个笑容很勉强,甚至有些难看。 但在他那张布满泪痕的脸上,却透着一种让人心碎的坚强。 「苏秦————」 徐子训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被砂纸狠狠打磨过,他看着蹲在身边的兄弟,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让你————见笑了。」 这五个字,带着一种极度脆弱的防备。 他习惯了用温和去应对世间的刁难,也习惯了用笑容去掩盖内心的千疮百孔。 苏秦看着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按在徐子训肩膀上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 他没有笑。 也没有顺着徐子训的话去敷衍。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在这昏暗的角落里,紧紧地盯着徐子训的眼睛。 苏秦缓缓地摇了摇头。 「徐兄。」 苏秦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没有半分客套,透着一股子直击灵魂的坦荡与郑重:「从一级院到二级院,这一路上————」 「你帮了我很多。」 他看着徐子训,一字一顿:「我这个人,嘴笨,不会说什麽开解人的大道理。」 「我也知道,有些事,以我现在的修为和见识,可能还力所未及。 3 「但————」 苏秦的眼神变得极其认真,那是一种抛开了所有修为、身份、敕名之後,最纯粹的人与人之间的平视:「如果你愿意说的话————」 「我愿意听。」 这四个字。 轻飘飘的。 却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後一根稻草,又像是溺水之人抓到的最後一块浮木。 徐子训脸上的那个勉强挤出的笑容,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彻底僵住了。 那双强忍着没有落下泪水的红眼眶,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酸涩起来。 他看着苏秦那双没有丝毫同情、只有绝对真诚与陪伴的眼睛。 那层他花了十几年时间、用无数个日夜的微笑与温和筑起的坚硬外壳。 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徐子训的身躯猛地一颤。 他低下头,双手死死地抠住地面的青砖,指甲在石板上划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往事————漫长。」 徐子训的声音从喉咙的最深处挤出来,带着压抑:「故事————」 「难尽————」 他不想说。 因为那是一个太脏、太臭、太让人绝望的深渊。 他怕拉着苏秦一起看那深渊,会脏了苏秦那双乾净的眼睛。 然而。 蹲在他身旁的苏秦,却没有丝毫的退缩。 苏秦那只搭在徐子训肩膀上的手,依然稳稳地停留在那里,掌心源源不断地传递着温热。 「纵是漫长。」 苏秦看着徐子训那颤抖的脊背。 声音没有丝毫拔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我亦愿听!」 这八个字,如同一记闷雷,狠狠地砸在了徐子训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道心上。 精舍内,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窗外的风,吹动紫竹林发出的「沙沙」声。 良久。 久到那地砖上的水渍都开始有了乾涸的迹象。 徐子训那抠着青砖的手指,缓缓松开了。 他深吸了一口长长、长长的冷气。 然後,他擡起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深深地、极其复杂地望了苏秦一眼。 那一眼中,有着卸下所有防备的释然,也有着一种将最後一块伤疤亲手撕开的惨烈。 徐子训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视线投向虚空,声音沙哑而空洞地,缓缓开口:「那是十二年前的事了... 第173章 制造‘九幽缝尸体\’!所谓‘仙官世家\’! 青竹幡的精舍内,烛火并未点亮。 唯有几缕清冷的月光,透过竹窗的缝隙,斑驳地洒在那块被水渍洇湿的青石地砖上。 徐子训靠在冰冷的墙角,双腿曲起。 他那双向来温润如玉、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眼眸,此刻像是一口乾涸了百年的古井,空洞地倒映着窗外的夜色。 「那是十二年前的事了————」 徐子训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某种蛰伏在时光深处的脆弱幻梦。 他的视线没有焦距,整个人仿佛被抽离了现世,重新跌回了那个被他强行封锁在记忆最底层的童年。 「我小时候,总觉得,我的父亲和母亲之间,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 徐子训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扯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笑容:「他们很难得见面。」 「哪怕是在我生辰,或者是过年节时————在我的强烈要求下,他们才会勉强见上一面。」 「可即便是见面的那些屈指可数的日子里,他们也从不说话。」 「没有争吵,没有寒暄。 就像是两个被强行拼凑在同一个画框里的陌生人,连眼神的交汇都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躲闪。」 徐子训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掌着膝盖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衫,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孩童般天真的执拗:「但所幸————」 「他们都对我很好。」 「我的父亲————」 提到「父亲」这两个字,徐子训的呼吸明显停顿了半息,那张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痛楚。 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将那段记忆完整地拼凑出来:「他那时候虽然政务繁忙,但每次回府,都会来看我。 他会常常带好吃的、好玩的给我————」 「我记得有一次,我因为淘气,将他特意从司农监求来、蕴含着极品元气的「白玉灵米」,故意倒在了泥地里。」 「那米很贵重,连府里的管事看了都心疼得直跺脚。 「但他没有生气。」 徐子训的声音渐渐变得有些沉浸,仿佛真的回到了那个被宠溺包围的下午:「他只是摸了摸我的头,笑着说「没关系」。」 「他甚至让人重新端来一碗,温柔地鼓励我,说:子训若是觉得好玩,便再倒一碗。只要你开心,爹就高兴。」」 苏秦没有出声打断,静静的聆听着。 徐子训的声音继续在昏暗的精舍内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於贪恋的温柔:「比起父亲的纵容————」 「我其实,更喜欢待在母亲的身边。」 「我以前,常常瞒着下人,偷偷跑去看她。」 「那是一个单独的小院。 安安静静,冷冷清清。 院子里没有种花,也没有养鱼,甚至连最爱热闹的雀鸟,都不肯飞来在那里的枝头上停歇。」 徐子训闭上眼,仿佛又闻到了那股萦绕在母亲小院里、常年不散的苦涩药味:「但我不觉得冷清。」 「她最喜欢坐在那扇总是半开着的窗台前,把我搂在怀里,用手轻轻地拍着我的背。」 「她说话的声音总是细细的、软软的。 她不会给我带外面的新奇玩意儿,她只会轻声细语地,给我讲着画本里的故事。」 「她告诉我,人活一世,要心怀悲悯。 要做一个立得正、坐得端,对得起天地良心的君子。」 徐子训的嘴角,终於泛起了一抹极其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那是他在二级院里,在那些同门师兄弟面前,从未展现过的、属於一个儿子的依恋。 「她讲得最多的,是外面的世界。」 「她给我讲农民头顶烈日、在泥土里刨食的不易。 讲外界遭遇大旱饥荒时,为了半块发霉的树皮、为了哪怕一捧能填饱肚子的观音土,人与人之间抢得头破血流、甚至易子而食的惨状。」 「她总是一遍遍地叮嘱我,不要学那些铺张浪费的世家子弟,不要浪费哪怕是一粒粮食。」 「她的声音里,仿佛有着某种神奇的力量。」 徐子训睁开眼,那双温润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随着她的讲述————」 「我的眼前,竟真的会浮现出一幕幕粮食从播种到秋收的艰难过程,真的能看到那些饿殍遍野、令人作呕却又无比真实的惨烈画面!」 「那种画面,太真实了。 真实到我甚至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泥土的焦渴。」 徐子训的手指死死地扣住地面的青砖,指节泛白:「从那以後————」 「我便在心底暗暗发誓。」 「我再也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去糟蹋哪怕一粒粮食。」 「我要修灵植一脉,我要种出全天下最抗旱、最高产的灵谷! 我要成为她口中那个————能让百姓吃饱饭,让这世间再无饿殍的—君子! 」 这是徐子训道心的起源。 也是他在一级院苦熬三年、甚至宁愿自毁万愿穗也要去救那一百个幻境灾民的根本执念。 「她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原地。」 徐子训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酸楚:「她和我讲着故事,一讲就是大半天。」 「她从来不会陪我一起跑出那个小院,也从来没有带我去过外面的集市。」 「我那时以为,她只是喜欢清静。」 「我总觉得,她很爱我,她很温柔。 只要待在她的身边,哪怕什麽都不做,也是我在这座偌大的、冰冷的府邸里,最安心的时刻。」 徐子训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眼神变得极其柔软:「我记得最清楚的————」 「是每次讲完故事,她都会用那双有些冰凉的手,轻轻抚摸我的额头。」 「她手腕上,总是戴着一条极粗的银色链子。 「那链子有些沉,但打磨得极其光滑。 在阳光好的时候,亮闪闪的,泛着一层冷冷的幽光。」 徐子训轻声呢喃:「那是我见过的————」 「最美的饰物。」 话音落下。 精舍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窗外的风,摇晃着紫竹的枝桠,发出如泣如诉的呜咽。 「这————是我的母亲。」 「很温馨吧?」 徐子训轻声呢喃着。 那些被他强行从记忆深处挖出来的、温馨至极的童年画面,在他嘴边化作了最温柔的辞藻。 可是。 他那靠在墙角的单薄身躯,却在此刻,如同筛糠一般,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那种颤抖,不是因为寒冷。 而是一种从灵魂最深处、从骨髓缝隙里透出来的,极度的绝望。 他极力地想要维持住那份表面的平静,想要用这层名为「温馨」的糖衣,去包裹住那个他用了十二年都没能癒合的溃烂伤口。 但那颤抖的声音,那布满血丝的眼眶,却早已将他内心的千疮百孔,暴露无遗。 苏秦蹲在徐子训的身旁。 他没有出声打断,也没有像个旁观者那样去指指点点。 他静静地听着,看着徐子训那副极力想要抓住那点可怜的虚幻温暖、却又深陷在某种恐怖真相中无法自拔的模样。 两世为人的阅历,加上这大半个月来在大周官僚体系边缘的冷眼旁观。 苏秦又怎能听不懂这个故事背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潜台词? 那些被徐子训用「孩童视角」美化过的细节,在苏秦那双剥离了情绪的理智双眼下,犹如一具被褪去了华丽衣衫的白骨,露出了极其残酷、极其丑陋的真相。 温馨? 这哪里是什麽温馨的童年回忆。 这分明是一场惨无人道的、长达数年的—一圈禁与精神淩迟! 苏秦看着徐子训那不断颤抖的肩膀,心中泛起一丝极其深沉的叹息。 他知道。 对於一个已经濒临崩溃的人来说,顺着他的幻觉去安慰,只会让他在这片泥沼里陷得更深,永远无法真正地走出来。 重疾,需下猛药。 想要让一根腐烂的骨头重新长好,就必须用最锋利的刀,刮去上面所有的腐肉,哪怕这会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呼————」 苏秦轻轻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缓缓站直了身子,收起了眼底的那一抹悲悯。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徐子训,那张清隽的面容上,恢复了那种近乎於冷酷的平静。 「这————」 苏秦的声音很平稳,没有刻意地去拔高音量。 但那冰冷的语调,却如同一柄淬了雪的利刃,毫不留情地刺破了徐子训精心编织的那层糖衣:「便是你孩童时,所认为的「温馨」吧?」 这句话一出。 徐子训那剧烈颤抖的身躯,猛地僵住了。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擡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秦。 他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要反驳。 但他极力想要保证平静的声音,在出口的瞬间,却变得支离破碎,带着颤音:「那————」 「那又怎样,代表着什麽呢?」 他就像是一个被逼到了悬崖边缘的囚徒,死死地抓着手里那根已经断裂的绳索,不肯承认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看着徐子训这副近乎崩溃的模样。 苏秦的心中,闪过一丝不忍。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 他蹲下身,与徐子训平视。 那双深邃的眸子,直直地望进徐子训那逃避的眼底。 「代表什麽?」 苏秦叹了口气,声音放得很轻,却字字如铁,每一句都砸在徐子训最不愿面对的那个血淋淋的真相上:「代表着,孩童时的你,认知越是单纯,看到的画面越是温馨————」 「在知道真相後,那现实,就越是残忍。」 苏秦伸出手,指着那并不存在的「独立小院」的方向,开始一条一条地、残忍地剥开那个故事的伪装:「你说她住的地方,安安静静,冷冷清清,连最爱热闹的鸟儿都不肯飞来。」 「徐兄。」 「什麽样的深宅大院,会连鸟雀都绝迹?」 苏秦盯着徐子训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残忍的词汇:「因为那里,根本就不是什麽供家眷居住的清静别院。」 「那里布满了隔绝生机的阵法,充斥着刺鼻的药味与死气!」 「那是一个用来关押、用来提取活人精血的——囚室!」 徐子训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猛地捂住耳朵,仿佛想把那些话挡在外面,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後缩去,直到後背死死地贴在冰冷的墙壁上。 「不————不是的————」 他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但苏秦并没有停止,他逼近了一步,声音越发冷厉:「你以为,她给你讲故事时,你眼前浮现出的那些饿殍遍野、血流成河的真实画面,是因为她的声音有魔力?」 「那是幻象!是高阶修士在神志濒临崩溃、或者受到极大痛苦刺激时,精神力不受控制外溢,强行在你一个孩童识海中产生的—神识投影!」 「那是她亲眼见过的地狱,是她正在经历的折磨!」 「她不是在给你讲故事。」 苏秦的声音里透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向你传达她内心的绝望,也是在用最後的一点清明,在你心里种下一颗不要走上她那条老路的种子!」 「还有————」 苏秦没有给徐子训喘息的机会,他抛出了那致命的最後一击:「你母亲手腕上,那条极粗的、打磨得极其光滑、在阳光下泛着冷冷幽光的银色链子。」 「你真的觉得,那是全天下最美的饰物吗?」 苏秦看着徐子训那张已经彻底失去血色的脸庞。 他的声音,在死寂的精舍内,犹如法官宣读最後的判决:「那是用来锁住高阶修士真元、防止其自爆神魂的3 「玄铁镇灵锁!」 「是实打实的,穿透了她琵琶骨的」 「镣铐!」 「这————」 苏秦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悬在半空的一把生锈铁锯,一点一点、极其残忍地锯断了那根维持着虚假温情的锁链:「应该才是故事的真相吧?」 精舍内,陷入了漫长的死寂。 月光穿过竹窗的缝隙,在地砖上拉出几道惨白的条纹。 徐子训靠在墙角,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他的身体停止了颤抖,呼吸也随之停滞。 整个人就像是一尊被抽乾了所有生机的泥塑,僵硬,冰冷。 没有辩驳,没有暴怒,甚至没有流泪。 有的,只是一种谎言被彻底戳穿後,连带着灵魂一起被剥光的赤裸。 这令人室息的静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苏秦甚至能听到窗外那只不知名的秋虫,在草丛中发出微弱的振翅声。 终於。 「是啊————」 徐子训缓缓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的动作,仿佛耗尽了他这具通脉二层身躯里所剩无几的全部气力。 「这是十二年前,我七岁那年————」 徐子训的视线依旧没有焦距,声音空洞得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卷宗:「才知道的,真相。」 他没有去看苏秦,只是将头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任由那段被他用最美好的词汇包裹、却在底色上浸透了黑血的记忆,在这昏暗的屋子里,一点一滴地弥漫开来。 「那天,是我的生辰。」 徐子训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抠出来的:「我的父亲,也就是惠春县的九品人官,【惠春县典史】————徐黑虎。」 「他那天回府很早。」 「不仅没有像往常那样去前堂处理那些沾着血的公文,甚至连那身常年不离体、绣着獬豸图腾的官服都换下了,穿了一身极其难得的常服。」 徐子训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扯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惨笑:「他很高兴,或者说,那是他在我记忆中,笑得最开怀、最像一个寻常父亲的一天。」 「他带回了许多东西。」 「有从州府托人加急送来的、市面上根本见不到的灵巧机枢玩具。 有司农监最新培育出、用来滋养幼童经脉的极品灵果。 甚至还有一本只有衙门内库才有的基础行气玉简。」 「他把那些东西堆在我的面前,像个献宝的凡人老农。」 「他用那只常年握着刑具、布满厚茧的手,极其轻柔地揉着我的头顶,一遍又一遍。」 「他看着我,眼神里透着一种让我当时觉得无比温暖、甚至有些受宠若惊的期许。」 「他对我说:子训,你长大了。过了今天,你便能真正踏上属於咱们徐家的修行路了。」」 徐子训说到这里,胸膛极轻微地起伏了一下。 「我当时很高兴。」 「我以为,这是父亲终於看到了我的努力,终於愿意认可我。」 「我甚至大着胆子问他,能不能把这些好东西,拿去偏院,给母亲也尝尝。」 徐子训的声音,在这里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裂痕:「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一听到「偏院」两个字就沉下脸。」 「他只是笑了笑,将一块剥好皮的灵果塞进我嘴里,语气很随意,随意得就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说:不用了。你母亲这几日,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归期未定。 你这两天就在前院待着,不要去打扰她收拾行囊。」」 「去很远的地方。」 徐子训重复着这句话,眼底浮现出一抹极深的嘲弄:「七岁的我,信了。」 「我甚至还觉得有些遗憾,想着她去那麽远的地方,为何不带上我。」 「父亲走後,我拿着那些新奇的玩具,跑去了前院的侧厢房。」 「我叫来了我儿时的玩伴,也是这府中除了母亲之外,唯一愿意陪我说话的人—程鑫。」 「他是府里管家的儿子,比我大两岁,已经到了快懂事、能听得进大人们闲言碎语的年纪。」 徐子训的双手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绞紧,指节泛白。 「我把那些玩具摆在桌上,想跟他一起分享这难得的喜悦。」 「程鑫看着那些东西,眼睛里放着光。但他不敢碰。」 「他只是站在一旁,用一种极其羡慕、甚至带着几分畏惧的眼神看着我。」 「他说:少爷,我真羡慕你。 有个当典史的爹,是正儿八经的仙官之子。 这府里上上下下,谁敢不对你客客气气的?」」 徐子训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那时的我,满脑子都是母亲给我讲的那些民间疾苦、君子之风。 对於官场的阶级、对於权力的敬畏,并没有什麽概念。」 「我随口问了一句:典史,是什麽呀?很大吗?」」 「程鑫听到这个问题,显然有些惊讶。 但他还是用他从父辈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极其认真地向我解释。」 「他说:典史当然大!那是掌管咱们全县刑狱、缉捕、治安的大老爷!」」 「这惠春县里,不管是那些犯了事的强人,还是那些不服王化的散修,只要是被典史大老爷盯上,最後都会被抓到县衙後头那座深不见底的囚室里去。」」 「我当时心头一跳,一种没来由的不安,突然从心底升起。」 「我又问:囚室————是什麽呀?」」 徐子训的声音开始发抖,十二年前的那个下午,那几句不经意的童言无忌,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铁锤,砸碎了他所有的认知。 「程鑫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 「他告诉我:囚室,就是天底下最可怕的地方。」」 「我听我爹说,那里暗无天日,安安静静,连一只鸟都飞不进去!」」 4 只要进了那里面的犯人,不仅不许走动,连死都死不成。」」 「因为他们的手上,都会被戴上一副极其沉重的、银色的镣铐。 那镣铐上有阵法,能锁死人的真元,能把人的骨头一寸寸地磨平!」」 安静。 连鸟都飞不进去。 银色的镣铐。 这几个词汇,如同几道刺目的闪电,瞬间劈开了徐子训那幼小心智中最後一层名为「天真」的薄膜。 「那一刻————」 徐子训紧紧闭上双眼,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我手里拿着那枚刚刚从灵果上剥下来的果核,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我的心脏,怦怦直跳。」 「跳得那麽快,那麽重,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 「然後,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撕心裂肺的疼,猛地钻进了我的心口。 1 「那是一种极其强烈的、源於血脉相连的本能预警。」 「我意识到了什麽————」 「我终於意识到了什麽!」 徐子训猛地睁开眼,眸子布满血丝:「那安安静静的偏院!那从来没有鸟雀飞过的屋檐!」 「那条母亲手腕上,她说是最美饰物、却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的银色粗链!」 「那根本不是什麽别院修养!那是囚室!是地狱!」 徐子训的声音变得嘶哑:「我疯了一样地推开程鑫,扔掉手里所有的东西。」 「我什麽都不管了,我不顾下人们的阻拦,不顾一切地朝着偏院的方向跑去。」 「那条路,我走过无数次。但那天,它显得那麽长,那麽长。」 「我的鞋跑掉了,脚底被石子磨出了血,但我感觉不到疼。」 「我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 「我想去问问她,是不是真的?我想去砸碎那条银色的链子!」 苏秦蹲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徐子训。 他没有出声打断。 他知道,当这块最致命的伤疤被彻底揭开时,唯一能做的,就是让里面的脓血流尽。 「当我终於跑到偏院那扇终年紧闭的拱门外时————」 徐子训的身体猛地向後缩了一下,仿佛那扇门此刻就立在他的眼前。 「我听到了声音。」 「那是我长到七岁,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听到母亲发出那种声音。」 「她平时说话总是细细的,软软的。」 「但那天,她的声音里,没有了任何的温度,没有了任何的生气。 " 「那是一种彻底放弃了自我,卑微到了尘埃里的————哀求。」 徐子训的双手死死地抠着大腿上的布料,指节泛出青白之色:「她在求我的父亲。」 「她没有求他放过自己,也没有求他开恩。」 「她跪在地上,声音里透着一种连灵魂都在战栗的卑微。」 「她说:徐黑虎————我知道我活不成。」」 「「我死,没关系。这是我的命,我认。」」 「6 我只求你————求你看在他是你亲生骨血的份上————「」 「6 能不能————好好对子训————能不能,别逼他———— 」 徐子训的眼泪大滴大滴地砸在地砖上,砸在那片水渍中。 「我站在门外,浑身冰冷。」 「我听到父亲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那声音,和我半个时辰前在前厅听到的、那个慈爱温和的父亲,判若两人」 o 「那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如同看蝼蚁般冷酷到极致的漠然。」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嘲讽。他甚至觉得母亲的哀求是一件极其多余的事情。」 「他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淡淡地说道:」 「我徐黑虎的儿子,我自会关心,我自会倾尽徐家的一切去培养他。」」 」 至於你?」」 2 你不过是个淫祀余孽,一件衣服,一个用来延续血脉的工具罢了。」」 」 你生下了我徐黑虎的种,便是你这辈子最大的价值。也是你的福」 所以————你不用操心。」」 「「上路吧。」」 轰!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苏秦的脑海中,无数的线索开始飞速拼凑、还原。 他想起方才在陈门社的水榭内,那位身为正统仙官的徐大人,面对着徐子训的决绝离去,不仅没有雷霆震怒,反而放下了所有的骄傲。 他对着二级院的学子深深鞠躬,语气中透着一股子令人心酸的疲惫,只求同窗能帮一帮他那个执拗的儿子。 那份沉重到甚至引动了天地元气共鸣的父爱,绝非作伪。 徐黑虎,是真的疼爱徐子训。 在徐黑虎的眼里,徐子训是他引以为傲的血脉,是他徐家未来的希望,更是他愿意倾注所有柔情的亲生骨肉。 但这,恰恰是这场悲剧最令人窒息的地方。 因为徐黑虎的爱,是建立在一个极其冰冷、极其森严的大周官僚逻辑之上的。 「他早就知道她的身份————」 苏秦在心底轻声呢喃,眼神变得异常幽深。 「一个正统的九品典史,掌管一县刑狱。 怎麽可能让一个淫祀余孽在自己的府邸後院里,安然无恙地待上七年?」 「他不仅知道,而且————他甚至将其视为一种恩赐」。」 苏秦的拳头缓缓握紧,他终於理解了徐黑虎当时的所作所为,也理解了那种逻辑的可怕之处。 徐黑虎不是在刻意虐待。 在他的世界观里,女人,尤其是没有背景、甚至还带着大周律法不容的「淫祀」标签的女人,根本就不算是真正意义上平等的「人」。 她们是附属品,是工具,是修仙路上可以随时丢弃的「衣服」和用来延续优秀血脉的「鼎炉」。 徐黑虎觉得,自己让一个本该被千刀万剐的淫祀余孽,在这锦衣玉食的府邸里苟活了七年,甚至允许她生下拥有徐家高贵血脉的子嗣。 这已经是天大的仁慈! 是法外开恩的极限! 「所以————」 苏秦看着眼前痛苦战栗的徐子训,心中泛起一阵深深的叹息。 「所以,当徐黑虎觉得时机成熟,或者是因为某种官场上的变故,必须清理掉这个隐患」时。」 「他选择在那一天动手,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去保护儿子!」 苏秦彻底看穿了那位父亲当时的荒谬心思。 徐黑虎特意早早回府,换下带血的官服,买来最好的玩具和灵果。 他把所有的父爱都展示到了极致,就是想用这些东西去填补儿子即将失去母亲的空白。 他甚至还刻意支开了徐子训,轻描淡写地撒了个「去很远的地方」的谎。 在徐黑虎那套自洽的逻辑里。 他觉得,只要自己给的补偿足够多,只要父爱足够浓烈。 区区一个「工具」的消失,对於一个注定要继承家业、翺翔九天的仙官之子来说,不过是成长路上的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罢了。 这就像是拔掉院子里的一株杂草,有什麽大不了的? 苏秦的拳头缓缓握紧。 他终於理解了。 理解了徐子训为何对那「鼎炉」二字如此深恶痛绝,为何对徐子谦那种视女人为资源的言论反应如此激烈。 因为他的母亲,就是这个残酷家族里,最可悲的「鼎炉」与「材料」! 精舍内,徐子训的声音还在继续。 那声音已经彻底失去了活人的生气,仿佛是一具屍体在回光返照时的低语。 「父亲的话音刚落。」 「我便听到了————」 「一声极其短促的,像是被什麽东西瞬间贯穿了胸膛的————惨叫。」 徐子训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仿佛那声惨叫跨越了十二年的时光,再次刺穿了他的耳膜。 「我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力气。」 「我撞开了那扇沉重的院门。」 「我冲了进去。」 「然後————」 徐子训缓缓地、机械地擡起双手,放在眼前,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掌心。 「我看到了我的母亲。」 「她倒在那冰冷的青石板上。」 「那条她常年戴着的银色锁链,断成了两截。」 「而在她的胸膛正中央————」 徐子训的呼吸急促到了极点,仿佛有人扼住了他的咽喉:「有一个————那麽大,那麽大的洞。」 他用双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圆形,眼泪肆意地流淌。 「没有心脏。」 「她的心头血,被父亲硬生生地————掏了去。」 「血————好多好多的血。」 「像喷泉一样,从那个黑窟窿里涌出来,流满了整个院子。」 「把她的素衣染红了,把地砖染红了。」 「父亲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团散发着幽光的东西。 他的官服上甚至没有沾上一滴血。」 「他听到动静,转过头。」 「他看到我冲进来,脸上没有惊愕,没有慌乱,甚至————没有一丝内疚。」 「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用那种像是在责怪我不听话的语气,淡淡地问了一句:」 」 你怎麽来了?」」 徐子训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寂静的精舍内显得无比荒诞。 「你怎麽来了————」 「他问我怎麽来了!」 徐子训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抓住自己的头发,指甲几乎要抠进头皮里。 「我没有搭理他。」 「我像疯了一样,扑到母亲的身边。」 「她还没有死透。她的眼睛还睁着,死死地看着我,那里面有惊恐,有绝望,还有让我快跑的哀求。」 「我跪在血泊里,流着泪,拼了命地伸出手。」 徐子训的双手在半空中比划着名,像是在抓取着某种虚无的液体。 他的动作机械、重复,透着一种让人心碎的绝望。 「我想堵住那个洞。」 「我想把那些不断流出来的血,捧起来,放回她的体内。」 「可是————血太多了。它从我的指缝里漏出去,它越流越多,怎麽也堵不住。」 「我看着地上的那些碎肉,那些被利器撕裂的血块。」 「我捡起它们————」 「我哭着,喊着,求着。我想把那些血块塞回她的胸腔里。」 「可是————塞不进去啊!」 徐子训的声音已经完全沙哑,带着一种颤抖的哭腔:「肉是冷的,血是滑的。我一松手,它们就掉出来了。」 「无论我怎麽努力,无论我怎麽求神拜佛————我都救不了她!」 「她就那麽眼睁睁地,在我的怀里,慢慢地变冷,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那是一种什麽样的绝望? 一个七岁的孩童,在自己生辰的这一天,眼睁睁地看着最爱自己的母亲被父亲掏空了胸膛。 他在血泊中徒劳地拼凑着那一堆碎肉,试图把生命强行塞回那具千疮百孔的躯壳。 这是足以将任何人的心智瞬间碾碎的极致地狱! 蹲在旁边的苏秦,心头像是压了一块万钧巨石。 他没有去劝徐子训「节哀」,也没有去说那些毫无意义的安慰之语。 他只是静静地伸出手,极其用力地、极其坚定地,拍了拍徐子训那不断颤抖的肩膀。 掌心的温热,在这冰冷如墓穴的精舍内,成为了唯一真实的触感。 徐子训感受到了肩膀上的重量。 他那疯狂比划的双手,缓缓地停了下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极其苍白、乾净的手。 眼神中的绝望,渐渐化作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 「就在我已经放弃了挣紮,只想跟着她一起死在那片血泊里的时候。」 徐子训的声音,变得极其诡异,极其飘忽。 像是在讲述一个恐怖怪谈的开端。 「恍惚之间————」 「在不断的重复着那个塞回去」的动作中。」 「我发现————」 徐子训缓缓地翻转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温润的眸子里,泛起了一层极其细微、却透着阴冷死气的幽芒。 「我好像————能做到了。」 苏秦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猛地一缩。 「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绽放出一种冷灰色的光泽。」 「那不是我们灵植一脉那种温润的生机。」 「那是一种极其阴冷、极其霸道、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规则之力。 「在那股光泽的包裹下————」 徐子训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激动,只有无尽的恶心与颤栗:「那些冰冷的血块,那些断裂的经脉。」 「当我的手指触碰到它们时————」 「它们竟然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开始相互蠕动、相互纠缠。」 「我不用针,不用线。」 「我只是凭藉着本能,将血块和血放进母亲的体内————」 「然後,看着那道巨大的伤口,在那种冷灰色光泽的牵引下,肉眼可见地————癒合了。」 「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徐子训擡起头,看着苏秦,那张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她的身躯,被我————缝好了。」 「就像她睡着了一样,完完整整。」 「可是————她再也醒不过来了。」 说到这,徐子训仿佛是用尽了最後的一丝力气,整个人瘫软在了墙角。 这就是觉醒。 在这大周仙朝,所有的逆天体质,所有的顶尖天赋,其觉醒的代价,往往都是难以承受的惨烈。 在极致的悲痛中,在对死亡的极度抗拒下,加上那一丝属於「淫祀」的诡异血脉。 七岁的徐子训,在这个满是鲜血的偏院里,引动了冥冥之中的阴司气机,强行叩开了那扇名为【缝屍】的偏门大道! 苏秦静静地蹲在一旁。 他的脑海中,将所有的线索飞速串联。 他终於明白,为什麽徐子谦会说徐子训「一点都不像父亲」。 因为徐黑虎,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被大周官场逻辑彻底异化的怪物! 他爱儿子,这不假。 为了儿子,他可以准备最好的灵果,可以换下带血的官服,可以展现出一个父亲所有的慈祥。 但他看不起女人。 或者说,他根本不把那个带着「淫祀」标签的女人当人看。 在他眼里,那只是一个用来孕育他徐家优秀血脉的鼎炉,一件用完就可以随时丢弃、甚至用来「废物利用」的工具。 「所以————」 苏秦看着徐子训,声音低沉,替他补全了故事的最後结局:「他看到你觉醒了天赋。」 「「所以————」 苏秦看着徐子训,声音低沉,替他补全了故事的最後结局:「他看到你觉醒了天赋。」 「他很满意,对吗?」 听到这句话,徐子训那张苍白的脸上,褪去了所有的痛楚与挣紮,只剩下一种如死水般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是啊————」 「他很满意。」 徐子训的语气平缓得像是在诵读一篇毫无感情的经文,每一个字都透着一种看透了生死後的荒凉:「他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我用那种诡异的手段,缝合了母亲的屍体。」 「他没有觉得害怕,也没有觉得残忍。」 「他甚至放下了手里那团带血的秽物,快步朝我走了过来。」 「那张向来威严、不苟言笑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我从未见过的————欣喜。」 徐子训的身体微微战栗了一下,但很快被他强行压制住,他的声音依旧温润,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走到我身边。」 「就像往常给我带好吃的时那样,用那只刚刚杀了人的手,极其慈爱地、极其欣慰地————」 「抚摸着我的头。」 「他看着我,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他在笑。」 徐子训轻轻地闭上了眼,模仿着当年徐黑虎那种居高临下、却又充满着「父爱如山」般期许的口吻,平淡地复述道:「6 你觉醒了【九幽缝屍体】。」」 「你娘没白死。她这副贱命,能换来你这等通天的造化,是她的福气。」」 " 有了这天赋,你以後在这大周官场上,必然前途无量!为父就算拼尽徐家的一切,也要保你青云直上!」 " 你娘没白死。 能换来你这等通天的造化,是她的福气。 「「子训,好孩子。你果然没让为父失望。」」 这几句话,犹如天下最锋利的钝刀,在「父爱」这两个字上,缓慢而残忍地切割着,将其扭曲成了一场令人作呕的恐怖笑话。 在徐黑虎看来,他给了儿子生命,给了儿子最好的物质条件。 如今,虽然他亲手杀了一个「工具」,却阴差阳错地刺激儿子觉醒了绝顶天赋,为儿子铺平了一条通往三级院、通往无上官威的通天大道! 他是一个何等称职、何等伟大的父亲啊! 至於那个死去的女人,不过是这通天大道上,垫在脚底的一块砖石罢了。 甚至於,他觉得儿子也应该像他一样高兴,感谢上苍的馈赠,感谢这个「意外之喜」,感谢他这个父亲的「成全」。 「那一刻————」 徐子训睁开眼,眸光清冽,却深邃得如同万古寒冰:「我看着他那张狂喜的脸,看着他那只沾着我娘鲜血、却在我头上抚摸的手。」 「我没有哭,也没有喊。」 「我甚至————生不出一丝恨意。」 徐子训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理智:「因为我突然明白————」 「他不是在虐待我。他是真的爱我,那是毫无保留的、愿意倾尽所有的父爱。」 「可是————」 徐子训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修长白皙的手,苦涩地牵动了一下嘴角:「这种建立在将他人视作草芥、视作工具、甚至视作材料之上的爱」————」 「太沉重了,也太脏了。」 「我这副肩膀,挑不起。我这双眼睛,也看不得。」 徐子训擡起头,目光越过窗棂,望向那高悬於夜空的孤月,声音平静得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我没有拍开他的手,也没有去质问他。」 「我只是从血泊中站起身。」 「我对他说:父亲,您辛苦了。」」 「然後————」 徐子训闭上眼,两行清泪无声滑落:「我转身走出了那个院子。」 「那一夜————」 「我失去了两位最亲的人。」 「一个被他杀了。」 「一个————被我当做死人,彻底埋了。」 故事讲述到此。 戛然而止。 精舍内,死一般的寂静重新降临。 窗外的风停了,紫竹林不再摇曳,仿佛连这天地,都被这段极其惨烈、极其扭曲的往事给震慑住了。 苏秦蹲在原地,没有再说话。 他的手,依旧稳稳地搭在徐子训的肩膀上。 没有用力,只是提供着一份实实在在的、活人的温度。 他终於彻底懂了。 懂了徐子训为什麽会如此「拧巴」。 徐黑虎确实爱他,那是毫无保留的父爱,甚至徐子谦也极其宠溺他这个弟弟。 但这父兄的爱,是建立在一种极其冷血、傲慢且将他人视为草芥的阶级逻辑之上的。 徐子训恨透了这种冷血,所以他决绝地切断了与家族的一切联系,哪怕饿死,也不愿动用那沾着血的权势。 他拥有着世人梦寐以求的顶级【九幽缝屍体】,那是一条注定能让他一飞冲天、让金教习这种大能都为之折腰的通天大道。 但他却碰都不愿去碰一下。 因为那是踩在他母亲的屍骨上,用他母亲的惨死刺激出来的恶之花! 每使用一次那种力量,就是在提醒他那个血淋淋的夜晚,就是对那个在偏院里温柔给他讲故事的母亲的背叛,就是对徐黑虎那种「吃人逻辑」的妥协! 所以,他逃了。 他逃进了一级院,逃进了百草堂。 他宁愿被人骂作废物,宁愿留级三年,也要死磕这灵植一脉。 他要考前十,他要进种子班,他要拿到九品证书。 不是因为他有多麽喜欢种地。 也不是因为他想要藉此去争夺什麽官身。 而是因为———— 那是他母亲曾经给他讲过的画本里的世界。 那是他母亲在暗无天日的囚室里,唯一向往的那种「让天下无饿殍」、乾净而纯粹的道。 他要用这种乾乾净净的、能够孕育出粮食与生机的力量。 去洗刷掉自己这身骨血里,那属於「徐家」的、令人作呕的罪孽。 他要用这条路证明给那个高高在上的典史父亲,证明给那个三级院的兄长看我不做你们的杀人刀。 我也不稀罕你们那种带着血腥味的父兄之爱。 我徐子训,也能凭自己,乾乾净净、堂堂正正地站着! 第174章 苏秦获敕,大周仙官!!! 精舍内,那一地冰凉的月光仿佛凝固了。 苏秦蹲在徐子训的身旁,看着这位将自己深埋在十二年血色记忆中的师兄。 他没有去拍对方的肩膀,也没有再说那些乾瘪的安慰之词。 良久。 苏秦缓缓站起身,理了理青衫的下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徐子训,声音很轻,却透着理智:「你的父亲,确实很爱你。」 「他愿意倾尽徐家的一切来培养你,甚至在刚才,愿意在那水榭里,放下大周仙官的威严,对着我们这群二级院的学子鞠躬。」 苏秦的语调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案卷:「但,他给你的,全都是他自己认为对的东西。」 「就像你明明喜欢的是梨子,他却拉来了满满一整车、装了满满一果园的苹果。甚至————」 苏秦的目光微微一沉:「那些苹果上,还带着血。」 徐子训靠在墙角,那双原本已经空洞如死水的眼眸里,因为这句比喻,微微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是一位高高在上的仙官,习惯了上位者的掌控。」 苏秦看着徐子训,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徐黑虎那套吃人逻辑的病根:「他不会去换位思考。」 「或者说,在他那套弱肉强食、将万物视为阶梯的规则里,他根本就不屑於去换位思考。」 「他只是一厢情愿地认为,你现在还小,还会被那些世俗的妇人之仁所羁绊o 他坚信,只要等你长大了,等你站到了和他一样高、甚至比他更高的位置上「你自然就会懂得他的良苦用心」。 「」 「你自然就会明白,为了那通天的权柄,牺牲一个微不足道的鼎炉」,是何等划算的买卖。」 苏秦的这番剖析,如同一把尖锐的手术刀,将那份包裹着残酷外衣的「父爱」,切割得明明白白。 徐子训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他那双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苏秦没有停下。 他看着徐子训那张苍白的脸,语气变得异常郑重,甚至带上了一丝金刚怒目般的威严:「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你在一级院蹉跎三年,你死磕你不擅长的灵植一脉,你宁愿被别人嘲笑是通脉二层的废物,也不愿去碰那门家传的绝学。」 「你以为这是在反抗他?」 苏秦摇了摇头:「不,你只是在惩罚你自己。」 「你只是在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去守着你母亲留给你的那点乾净的念想。」 「可是,徐兄。 苏秦往前迈了半步,直视着徐子训的眼睛:「力量,是无罪的。」 「不管是灵植一脉的生发之气,还是【九幽缝屍体】那逆转生死的阴气。 它们都只是一把刀。 「有罪的,从来都不是这把刀。」 「而是握着那把刀,去剖开你母亲胸膛的那个—人!」 这句话,宛如一道平地惊雷,狠狠地劈在徐子训的识海深处。 徐子训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豁然睁大。 「只有你真正掌握了力量。」 苏秦的声音放缓,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厚重:「只有你越过他,获得了那真正能够制定规矩的权柄,入驻了那高高在上的官位————」 「一切,才由你真正说了算。」 苏秦指了指窗外那浩瀚的夜空:「到那时,你才能去定义,什麽是对,什麽是错。」 「你才能用你手中的刀,去践行你母亲口中的君子之道」。」 「你才能真真正正地,做到让天下无饿殍」。 才可以让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悲剧,在这大周仙朝的地界上,不再重演。」 「变强吧,徐兄。」 苏秦看着他,给出了最後的定论:「用他给你的天赋,去砸碎他的规矩。」 精舍内,陷入了漫长且深沉的沉默。 风停了。 徐子训靠在墙角,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苏秦的这番话,没有半句宽慰,却字字诛心,将他这十二年来画地为牢的屏障,砸得粉碎。 徐子训缓缓闭上双眼。 两行清泪,顺着他消瘦的脸颊无声滑落。 苏秦没有催促。 他手腕一翻,从腰间的储物戒中,取出了两个由万载玄冰雕琢而成的食盒。 这是在陈门社的水榭里,他打包带走的。 一份,是属於徐子训自己的。 另一份,是那位九品人官、徐黑虎,亲手推到苏秦面前的。 而属於苏秦自己的那一份,他留在了储物戒的深处。 那是他留给青河乡那位油尽灯枯的三叔公的救命良药。 「啪嗒。」 苏秦将两个食盒放在青石地板上,随手揭开了盖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稻谷醇香与清冷月华的奇异香气,瞬间弥漫了整间精舍。 在那白玉小碗中,晶莹剔透的【妙想成真饭】散发着莹莹微光。 「把这个吃了吧。」 苏秦的声音很平淡,就像是在招呼一个饿了肚子的同窗,吃一碗再寻常不过的糙米饭。 他没有去提这碗饭是陈鱼羊耗费了多少心血,也没有去提这里面掺杂了徐黑虎怎样的良苦用心。 他只是将其中一碗,推到了徐子训的脚边。 自己端起了另一碗。 徐子训睁开眼,目光落在那碗散发着微光的灵食上。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麽。 陈门社的水榭里,陈鱼羊那句「福至心灵,弄假成真」的介绍,他听得一清二楚。 这是能让人直面内心最深处渴望的七品造化。 徐子训沉默了良久。 他缓缓伸出手,那只修长白皙、指缝间隐隐缠绕着一丝死气的手,端起了那只白玉小碗。 他没有去看苏秦,也没有道谢。 他只是拿起那柄玉勺,舀起一勺晶莹的米粒,送入了口中。 苏秦见状,也端起自己手中的那一碗,平缓地吃了起来。 灵食入口的瞬间。 没有寻常食物那种需要咀嚼的粗糙感。 那一粒粒晶莹剔透的米饭,在触碰到舌尖的刹那,便化作了一股极其温润、 醇厚、甚至带着几分缥缈的津液,顺着喉管滑入腹中。 极致的味觉感受,在口腔中轰然迸发。 酸、甜、苦、辣、咸。 这世间的五味,在这股津液中交织、融合,最终化作了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大道至简」。 它不刺激,却让人从神魂深处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餍足感。 紧接着。 那股津液在苏秦的气海中化开,犹如一颗石子落入平湖,荡起了一圈圈奇异的涟漪。 这涟漪并没有直接转化为真元,而是直冲灵台。 「嗡」 苏秦的识海中,传来一声极其空灵的震鸣。 在这一刻,这碗名为【妙想成真】的七品灵食,开始发挥它那「勾连神魂、 福至心灵」的逆天功效。 它在探寻苏秦内心深处,最迫切、最渴望的东西。 苏秦闭上眼。 他以为,自己会看到自己推开三级院的大门,会看到自己手握大周仙官的正统官印,甚至会看到那七品杀伐大术在自己手中推演至大成的壮阔景象。 然而。 当异象在苏秦头顶缓缓升起时。 那画面,却平淡得让人有些错愕。 没有紫气东来的浩荡,也没有万民叩拜的宏大,更没有那种修为突破时搅动风云的异象。 在苏秦的头顶上方,只浮现出了一片极其普通的、带着几分黄土腥气的农田o 田地里,几个看不清面容的农人正在挥汗如雨地劳作。 微风吹过,田埂上的一缕青烟袅袅升起,伴随着几声孩童追逐嬉闹的笑语。 而在那片农田的尽头,那座熟悉的祠堂前,一个原本瘦骨嶙峋、风烛残年的老人,此刻却精神矍铄地站在石阶上。 他没有拄拐杖,背脊挺得笔直,正笑眯眯地看着那些在田间嬉戏的娃娃们,仿佛还能再活个十年八年,亲眼看着他们长大。 就是这麽一幅俗不可耐、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任何修仙意境的乡野农耕图。 它安安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波澜不惊,却透着一股子岁月静好、人寿年丰的温馨。 这便是苏秦的意象。 他现在的底蕴,靠的是面板的量化,靠的是那四道高悬的敕名。 他当下最渴望的东西一修为的突破、八品的权限、甚至入室弟子的名头。 在短短的大半个月里,他都已经靠着自己的手段,实打实地拿到了手里。 他现在,处於一种极其罕见的「圆满」状态。 没有什麽迫切需要这七品灵食去填补的自身执念。 他内心最深处的底色,依旧是那片生他养他的苏家村。 只要那片土地安稳,只要三叔公能活得久一些,只要那些乡亲有饭吃,他的心,便是这般安宁。 相比於苏秦这边平淡如水的意象。 坐在角落里的徐子训,此刻身上的气机,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剧变。 「轰!」 一股极其阴冷、灰暗、带着浓烈死亡气息的光柱,毫无徵兆地从徐子训的天灵盖冲天而起! 那股气息太霸道了,霸道到连精舍内的温度都在瞬间降至了冰点。 原本在屋角顽强生长的几株杂草,在触碰到这股灰光的瞬间,便化作了齑粉。 那是被压抑了十二年、被这具身躯的主人深深厌恶并死死封锁的绝顶天赋一一【九幽缝屍体】! 在【妙想成真饭】那直指本心的药力催化下,这股深藏在血脉最底层的力量,如同一头被唤醒的凶兽,咆哮着要挣脱牢笼。 但。 这并非结束。 就在那阴冷的死气即将彻底爆发之时。 徐子训那紧闭的双眸中,隐隐流转出一抹温润的翠绿。 「嗡—」 那原本属於灵植一脉、被徐子训苦修了三年虽然只有通脉二层却无比紮实的木行生机,在此刻悄然运转。 枯荣交替,生死流转。 在那冲天的灰色死气之中,竟然缓缓生出了一株极其虚幻、却又韧性十足的菩提古树虚影! 一半枝繁叶茂,生机盎然。一半枯木朽株,死气沉沉。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徐子训的头顶上方疯狂地倾轧、碰撞。 那棵菩提古树的虚影在死气的侵蚀下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崩溃,却又在最关键的时刻,凭藉着那一抹最纯粹的执念,死死地撑住了一线生机。 那是一场无声却惨烈到了极点的拉锯战。 是接纳那沾满鲜血的通天大道?还是继续死守那条乾净却举步维艰的泥泞小路? 苏秦睁开眼,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出声打断。 他知道,这是徐子训必须独自面对的劫。 无论最後是那棵菩提树镇压了死气,还是那股死气吞噬了生机。 只要徐子训做出了选择,他都会尊重。 异象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最终,那半空中的生死菩提树虚影与那道灰暗的光柱,在一阵剧烈的扭曲中,缓缓收缩,尽数敛入徐子训的体内。 精舍内,重新恢复了平静。 苏秦放下手中的空碗,内视己身。 他微微蹙起了眉头。 七品灵食下肚,那股磅礴的药力虽然让他的真元更加凝练了几分,但他期待中的「顿悟」。 并没有出现。 他没有领悟出新的七品法术,面板上的各项目法术经验条,也没有出现那种跨越式的大涨。 这碗连三级院大修都垂涎三尺的【妙想成真饭】,吃进他的肚子里,就好像————真的只是吃了一碗极其美味的炒饭而已。 「奇怪————」 苏秦在心中暗自思忖。 难道是自己刚才脑海里浮现的那幅乡野农耕图,太平淡了,平淡到连这七品灵食都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妙想成真」? 苏秦摇了摇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 机缘这种东西,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他有面板在手,只要按部就班地「肝」,那些法术迟早都会圆满,倒也不急於这一时半刻。 他转过头,看向角落。 徐子训也已经放下了玉碗。 他缓缓地站起身来。 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衫依旧单薄,但徐子训整个人的气息,却变得有些晦暗不明。 那种纠缠在他指缝间、让他厌恶的阴冷死气,似乎淡了许多,却并未完全消失。 而那股温润的木行生机,也依然存在,只是变得更加内敛。 他依旧是那个温和的君子,但在这温和之下,似乎藏起了某种极其深沉的决断。 「感觉如何?」 苏秦站起身,看着气息大变的徐子训,轻声问了一句。 徐子训整理了一下衣袖,那张清俊的脸上,曾经的阴霾=被尽数扫空。 他看着苏秦,微微一笑。 那笑容洒脱、自然,一如他们在一级院初见时那般,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外人难以察觉的释然。 「这饭的味道————」 徐子训语气轻松,像是在评价街角张记的烧鹅:「确实不错。」 苏秦见他只字不提修为和领悟,也没有去询问那暂且被他押後的选择。 他只是有些无奈地指了指自己空空如也的手:「陈兄这手艺确实没得说。」 「只是————我吃完这饭,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有什麽实质性的变化。」 「既没有顿悟新法,修为也未见明显的暴涨。 莫不是我天资愚钝,糟蹋了这七品造化?」 听到苏秦这半带调侃的话。 徐子训轻笑着摇了摇头。 他走到窗前,推开竹窗,让微凉的夜风吹进屋内。 「不着急。」 徐子训看着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声音清朗,透着一种顺应大道的平和:「陈兄说过,此饭的神妙,在於福至心灵」。」 「它不一定会立刻给你灌顶出什麽惊天动地的神通。」 「或许————」 徐子训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着苏秦,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它只是潜移默化地,改变了一些你看不到的东西。」 「这饭,说不定还没有完全起效。或是————起效到了别的地方。」 别的地方? 苏秦微微一怔,若有所思。 他没有再去纠结这虚无缥缈的药力。 他看着站在窗前、情绪已经彻底恢复平静、重新变回那个翩翩君子的徐子训o 苏秦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温润的笑意。 两人相视一笑。 在这个没有点灯的精舍里,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没有再多说一句关於过去、关於仇恨的话语。 一切尽在不言中。 从精舍出来,辞别了徐子训。 苏秦没有回自己的精舍。 他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指尖轻触腰间那块刻着「百草」二字的玄铁铭牌。 青光闪烁。 空间转换的失重感仅仅持续了一瞬。 当苏秦再次睁开眼时,熟悉的泥土腥气和夜风的微凉,扑面而来。 苏家村。 村口的石牌坊依旧矗立在夜色中。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那股因为掌握了七品大术而微微激荡的真元。 他现在的修为是通脉九层圆满,手握八品证书,更是五大紫社的客卿。 但在踏上这片黄土地的那一刻,他便自动收敛了所有的锋芒与威压。 他只是一个回家看望长辈的晚辈。 他迈开步子,向着村子深处走去。 然而,刚走过两排崭新的青砖瓦房,苏秦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夜已深。 按照村里人的作息,此刻应该早就吹灯拔蜡、安歇睡下了。 可前方不远处的祠堂旁边,三叔公的那间屋子外,此刻却灯火通明。 隐隐约约的,还有压抑的啜泣声和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苏秦的瞳孔猛地一缩。 心头,像是被什麽东西狠狠地揪了一把。 他没有施展身法,却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去。 「怎麽回事?」 苏秦拨开围在院门外的人群,一把抓住了站在最前面的李庚,声音里带着一丝少有的急促。 李庚正急得满头大汗,手里还捏着半截没抽完的旱菸袋。 他回头一看是苏秦,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顿时写满了找到主心骨的後怕。 「秦老爷!您可算回来了!」 李庚因为激动,连称呼都变了,他指着里屋,声音都在打着颤:「三叔公他————他老人家之前发了一场高烧!」 「整个人烧得像个火炭似的,进气多出气少,眼看————眼看就快不行了!」 听到这话,苏秦的脑海中「嗡」的一声。 他想起了那日黄秋用【五医蠍】给三叔公吊命後,留下的那句冰冷的断言。 「好的情况下,还能撑两个多月。坏的情况下————估计撑不过一个月了。」 「这才几天?」 苏秦的拳头死死地攥紧,骨节泛白。 生老病死,天道轮回。 随着寿命即将到头,人体免疫力降低,一场寻常的风寒,对於这种风烛残年的老人来说,便是夺命的阎王帖。 「後来呢?现在怎麽样了?」 苏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盯着李庚问道。 「後来————」 李庚咽了口唾沫,拍了拍胸口,一副劫後余生的模样:「也是奇了怪了。」 「就在咱们都以为老爷子这回真要挺不过去、准备让人去给您报信的时候—— 」 「那烧,突然就退了。」 李庚看着苏秦,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敬畏:「不仅烧退了,老爷子的脸色看着都比前几天红润了不少。 刚才还喝了半碗糙米粥呢。」 「大家夥儿都说————这是老天爷保佑,是您这位天元魁首的福气,把老爷子从鬼门关给拉回来了!」 听着李长根的描述。 苏秦的眉头,不仅没有舒展,反而皱得更紧了。 他的心跳,在这一刻,怦怦直跳。 凡人不懂。 但他作为通脉九层的修士,作为掌握了《太玄生化诀》这等直指生死枯荣本源的大修,他太清楚这种现象意味着什麽了。 这不是老天爷保佑。 更不是什麽福气庇佑。 这是————回光返照! 是那具早已千疮百孔的残躯,在燃烧着最後的一丝本源生命力,绽放出的最後的光芒。 这光芒一旦熄灭———— 便是真正的药石无医,魂归九泉。 苏秦再也按捺不住。 他推开挡在面前的众人,没有理会那些村民敬畏的招呼声,大步流星地走进了三叔公的屋子。 屋内。 煤油灯的火苗摇电着。 那张老旧的架子床上,三叔公半靠在被褥上。 正如李庚所言。 老人的脸庞上,此刻确实没有了那种行将就木的死灰之色,反而透着一丝异样的红润。 甚至连那双平日里总是浑浊的眼睛,此刻也显得颇为明亮。 他正跟坐在床边的苏海说着话,声音虽然有些中气不足,但吐字却很清晰。 看到苏秦推门进来。 苏海猛地站起身,那张老实巴交的脸上写满了惊喜:「秦儿!你回来了!」 三叔公也停下了话头,转过头看着苏秦。 老人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甚至带着几分孩童般纯粹的笑容。 「秦娃子————」 三叔公朝苏秦伸出了那只乾枯如树枝般的手,声音微颤:「回来啦————」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苏秦快步走到床前。 他没有去接三叔公的手,也没有去回应父亲的招呼。 他手腕一翻,没有丝毫的犹豫。 那个在陈门社水榭中,二级院无数人眼热无比的万载玄冰食盒。 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啪嗒。」 苏秦揭开了食盒的盖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稻谷醇香与清冷月华的奇异香气,瞬间如同一阵清风,拂过了这间略显逼仄的土屋。 在那白玉小碗中,晶莹剔透、犹如一颗颗碎裂月亮般散发着微光的【妙想成真饭】,静静地盛放着。 这香气太霸道了。 它不仅没有凡俗食物那种油腻的烟火气,反而透着一股子仿佛能让神魂都跟着共鸣的清灵。 屋内的苏海愣住了。 挤在门口张望的李庚、二牛等村民,也都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抽动着鼻子。 「这————这是啥神仙吃食?」 二牛咽了口唾沫,只觉得那香气刚钻进鼻孔,自己这几天连轴转盖房子的疲惫感,竟然就消散了一大半。 他们虽然是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 但那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渴望,却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们。 这碗散发着光芒的饭。 是真正的仙家至宝! 是能起死回生的神物! 苏秦没有理会周围人震骇的目光。 他将那碗【妙想成真饭】从食盒中端出,稳稳地推到了三叔公的面前。 他看着这位为了苏家村耗尽了一生心血的老人。 语气前所未有的诚恳,甚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硬:「三叔公。」 「把这碗饭吃了。」 三叔公的目光落在那只白玉小碗上。 老人的呼吸,在闻到那股香气的瞬间,也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了几分。 那是一种来自躯壳深处、对延续生命最原始的渴望。 但他并没有伸手去接。 老人看着那散发着微光的灵食,又擡起头,深深地看了苏秦一眼。 那双因为回光返照而显得异常明亮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极其清醒的挣紮,随後,迅速化作了一种看透生死的释然。 三叔公缓缓地,摇了摇头。 「秦娃子。」 老人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子油尽灯枯的虚弱,却异常坚定:「你的心意,三叔公领了。」 「但这东西————」 他乾枯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指着那碗【妙想成真饭】,嘴角扯出一抹极其慈祥的苦笑:「我不吃。」 此言一出,屋内的苏海急了,门外的村民们也急了。 「三叔公!您这是干啥啊!」 苏海急得直拍大腿:「这可是秦儿特意给您带回来的仙家宝贝!您吃了,病就好了啊!」 「是啊!老爷子,您快吃吧!」 二牛也在门外大声嚷嚷:「秦老爷现在出息了,这种神仙吃食,也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儿。您别给他省!」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劝着,在他们看来,苏秦已经是那种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了,拿出一碗好吃的来孝敬长辈,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面对着众人急切的劝说。 三叔公却依然固执地摇着头。 他活了大半辈子,人老成精。 他虽然没修过仙,不知道这碗饭叫什麽名字,也不知道它具体是个什麽品阶。 但他不瞎。 那白玉小碗上流转的光华,那闻一口就能让人通体舒泰的香气。 这等能够逆转生死的宝贝———— 怎麽可能像村民们说的那样,是「一句话的事儿」? 怎麽可能「不值钱」? 「我一个半截身子都已经埋进黄土里的将死之人————」 三叔公看着苏秦,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透着一种极其朴素的执拗:「吃这等宝贝,有什麽用?」 「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他反握住苏秦的手,那乾枯的手指冰凉刺骨,却死死地攥着苏秦的手腕。 「秦娃子。」 老人的目光中,透着一种近乎於祈求的期许:「你把这宝贝————留着自己吃。」 「你是在那神仙窝里跟人争命啊。」 「这种好东西,你吃了,修为高了,本事大了,就不怕别人欺负你了。」 三叔公的眼角,泛起了一层浑浊的泪光。 他看着苏秦那张年轻的脸庞,仿佛看到了苏家村那曾经遥不可及、如今却真真切切在生根发芽的希望。 「我这辈子————活够本了。」 「我最大的心愿,就是有朝一日————」 老人的声音哽咽了:「能看到你,穿上那身官服,成为咱大周的仙官。」 「能看到咱苏家村的这块碑,堂堂正正地————立住。」 「只要你立住了,我下去见了列祖列宗————」 「我也有脸了。」 听着这番仿佛是在交代後事的遗言。 屋内的苏海红了眼眶,背过身去偷偷抹眼泪。 门外的村民们也都安静了下来,不少妇人已经忍不住小声抽泣起来。 苏秦蹲在床边,任由老人死死地攥着自己的手腕。 他看着三叔公那双写满期盼的眼睛,胸腔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烧,却又有一块冰在堵。 他知道。 三叔公不是在客套,他是真的舍不得吃。 他宁愿自己去死,也不愿浪费这等可以用来给苏秦铺路的仙家至宝。 这是底层百姓最质朴、也最残酷的生存逻辑。 将一切最好的资源,都倾注在那个最有希望的後辈身上,哪怕代价是牺牲自己。 「三叔公。」 苏秦没有试图去跟老人解释这【妙想成真饭】的珍贵程度,也没有去说什麽「延年益寿」的大道理。 他知道,对於一个已经将生死看淡、只求家族传承的老人来说。 任何物质上的诱惑,都不如家族利益来得有分量。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直视着三叔公,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碗饭————」 苏秦的声音沉静如水,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没有半分往日里面对长辈时的那种温顺,反而透出了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强硬:「确实极其珍贵。」 「甚至可以说,它是无价之宝。」 苏秦的话,让屋内的苏海和门外的村民们都愣住了。 他们以为苏秦会像往常那样,顺着老人的心思,撒个善意的谎,说这东西不值钱。 却没想到,苏秦竟然直接承认了它的价值! 三叔公的眼神一黯,攥着苏秦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些许。 「你看————」 老人苦笑了一声:「既然如此贵重,就更不该浪费在我这个废人身上了。」 「但————」 苏秦并没有让老人把手抽回去,他反手握住了那只乾枯冰冷的手。 他看着三叔公,一字一顿地说道:「但这碗饭,它有一个极其特殊的规矩。」 「这世间,任何人,终其一生,都只能食用一份。」 「吃第二份,便如同嚼蜡,再无任何效用,只能白白浪费了这天地造化。」 苏秦盯着三叔公的眼睛,指着那只白玉小碗,语气极其笃定,不容任何人质疑:「我已经吃过一份了。」 「这碗饭,对我而言,已经没有半点用处。」 「这苏家村里,除了您,也没有人能承受得住这等造化之物的药力。」 苏秦看着三叔公那张因为错愕而僵住的老脸。 他没有给老人任何思考和权衡的时间。 他用一种近乎於逼迫的口吻,斩钉截铁地下达了最後的通牒:「您若是不吃————」 苏秦的手指在那只白玉小碗的边缘轻轻敲击了一下。 「那我便只能将其毁了。」 「让这份足以让无数大修抢破头的造化,在这土屋里,化作一滩没用的泥水i 」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苏海张大了嘴巴,连呼吸都忘了。 门外的村民们更是被苏秦这番决绝的话语震得头皮发麻。 毁了? 把这等仙家至宝给毁了? 这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让他们觉得肉痛! 「别!别啊秦娃子!」 苏海第一个反应过来,急得跳脚:「这等宝贝,怎麽能毁了啊!」 三叔公也急了。 老人的身体猛地往前一倾,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只白玉小碗,仿佛苏秦真的下一秒就会把它摔碎。 「你这败家子————」 老人的嘴唇哆嗦着,看着苏秦那毫不退让的坚决眼神。 他知道。 苏秦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那骨子里的轴劲,比他这个老头子还要硬。 老人看着苏秦,看着那双清澈到底、写满了「你必须活下去」的眼睛。 那颗原本已经坦然接受死亡的心,在这一刻,终究还是被这股霸道且强硬的暖意给彻底击碎了。 「唉————」 三叔公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里,没有了之前的固执,只有一种对於後辈这份沉甸甸孝心的无奈与妥协。 老人颤巍巍地伸出那双乾枯的手。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他极其郑重、极其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只白玉小碗。 就像是接过了整个苏家村最贵重的希望。 「我吃————」 老人捧着那碗散发着微光的灵食,眼泪无声地滴落在白玉碗沿上:「我吃————」 三叔公拿起那柄同样温润的玉勺,舀起一小口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月华微光的【妙想成真饭】,极其缓慢、极其郑重地送入了口中。 「咕咚。」 随着老人那乾瘪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极致的口感,在这一刻,於一位将死老人的口腔中轰然迸发。 三叔公那双原本因为回光返照而显得有些明亮的眼睛,瞬间瞪大。 他这一辈子,从记事起便双脚踩在泥泞里,与这青河乡最贫瘠的黄土地打着交道。 他吃过掺着沙子的观音土,嚼过苦涩的树皮,最好的年景,也不过是一碗舍不得多放油盐的糙米饭。 他从未想过,这世间用来填饱肚子的米,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那饭粒入口即化,没有半点粗糙的颗粒感。 酸、甜、苦、辣、咸,世俗的五味在舌尖上交织、升华,最终化作了一股极其醇厚、仿佛能直透灵魂的温润津液,顺着喉管滑落。 这不是饭。 这是一种能让凡人肉体凡胎产生本能战栗的————造化。 「秦娃子————」 三叔公的眼眶瞬间通红。 浑浊的泪水顺着他脸颊上那些如刀刻般的深深沟壑,无声地滑落,滴在被褥上。 他一边流着泪,一边再次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速度,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不是因为贪婪这极致的美味,而是这副早已油尽灯枯的躯壳,在感受到那股生机勃勃的津液时,产生了最原始、最疯狂的本能索取。 而随着老人进食的加快———— 土屋内的气机,开始发生了一种极其诡异、却又浩大无比的变化。 「嗡— 」 那股属於七品灵食【妙想成真】所特有的、能够勾连神魂、福至心灵的法则波动,在三叔公的头顶上方,缓缓成型。 苏秦蹲在床边,原本平静的眼眸,在看到那逐渐凝聚的意象时,瞬间浮现出一抹无法掩饰的震惊。 这股波动———— 太强了。 强到连他这个通脉九层大圆满的修士,都感到了一丝轻微的压迫感。 这甚至已经不仅仅是超越了他自己在精舍内服用时产生的那副平淡农耕图。 这股波动的强度、那份直指本心的纯粹与执念———— 甚至,超越了徐子训! 超越了那位身负顶级【九幽缝屍体】、在极致的绝望中挣紮了十二年的世家天骄! 「轰!」 一声无形的轰鸣在土屋内炸响。 并非实质的声波,而是某种气运交汇的极致具象化。 在苏秦、苏海以及门外那些屏息凝神的村民们震骇的目光中。 三叔公的头顶上方,并没有浮现出什麽光怪陆离的修仙秘境,也没有浮现出什麽延年益寿的灵丹妙药。 那是一片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金色麦浪! 那麦浪翻滚,每一株麦穗都饱满得近乎要滴出金色的汁液。 而在那片金色麦浪的中央,屹立着一座古朴、厚重、直插云霄的巨大石碑! 石碑上,没有刻字,但却散发着一股镇压一方水土、庇佑万世子孙的磅礴气象。 那股气象之宏大、那份意象之清晰,简直是苏秦之前所见意象的数倍乃至十数倍! 「这————」 苏秦仰着头,看着那片几乎要撑破这间低矮土屋的金色麦浪与宏伟石碑,只觉得喉咙发乾。 他的心中,在此刻,翻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五味杂陈的苦涩与震撼。 他看着床榻上那个因为吞咽灵食而老泪纵横的乾瘦老人。 这位和庄稼地打了一辈子交道、连字都认不全的普通农人———— 竟然————在灵厨一脉上,有着如此高绝、如此恐怖的天赋?! 那种对土地的眷恋,对丰收的执念,对家族传承的渴望。 在这一碗七品灵食的催化下,毫无保留地展现出了它最本源、最纯粹的恐怖力量。 「造化弄人————何等可笑的造化弄人啊。」 苏秦在心底发出一声极度无奈的叹息。 这样一份足以让二级院任何一位教习抢破头的顶级灵厨天赋,这样一颗纯粹到了极致的向道之心。 却偏偏,生在了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穷苦农家。 最可笑的是———— 拥有着这等恐怖天赋的三叔公,这一辈子,连修行的门槛都没有摸到过! 甚至连那最底层的一级道院,都未曾踏入过半步! 若是———— 苏秦的双手在袖中缓缓握紧。 若是当年,三叔公年轻的时候,苏家村能有一笔送他去一级院的银两。 若是他能踏上那条修仙之路———— 他的人生轨迹,是否会截然不同? 他是否早就凭着这股纯粹的执念与天赋,成为了这青河乡、甚至整个惠春县里最顶尖的灵厨大师? 他是否————自己便能成为那块撑起整个苏家村脊梁的、不倒的丰碑?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熬干了所有的心血,只能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一个後辈的身上。 「呼————」 苏秦深深地吐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将眼底的那一丝酸涩强行压下。 他知道。 这世上没有如果,也没有後悔药。 修仙界的残酷,就在於它从来不会去怜悯那些被埋没在泥土里的种子。 尽管这是一种难以弥补的巨大遗憾。 但———— 对於目前的状况而言,这却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 「意象越宏大,执念越纯粹,这【妙想成真饭】能发挥出的效用便越恐怖。」 苏秦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起来。 他看着那片金色的麦浪,心中稍稍安定。 有着这等远超常理的七品灵食药力爆发,又有什麽力量,能比得过一个将死的老人,对活下去的极致渴望呢? 这碗饭服下後———— 三叔公那枯竭的生机,必定能得到最大程度的弥补。 不说返老还童,起码在这凡俗世间,再安安稳稳地活上个十年八载,绝对不成问题。 「总算————是把这块碑,给留住了。」 苏秦的嘴角,终於泛起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浅笑。 然而。 就在他以为一切都将按照他预想的轨迹,向着最好的方向发展时。 异变,再次陡生! 随着三叔公将碗中最後一粒散发着微光的米粒咽下。 老人的身体微微一僵,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苏秦。 那眼神中,没有对生命得以延续的狂喜,也没有那种劫後余生的庆幸。 只有一种———— 看着自己种下的那颗种子,终於长成了参天大树时的,极致的欣慰与释然。 下一刻。 「轰!」 并非是三叔公的身体发生了什麽变故。 而是———— 蹲在床边的苏秦,突然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通脉九层真元,竟毫无徵兆地被一股强大到了极点、甚至让他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力的规则力量,强行引动了! 「怎麽回事?!」 苏秦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试图运转《通脉决》去压制这股悸动,却发现自己的真元就像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彻底接管,完全失去了控制。 与此同时。 「嗡——!」 伴随着一声极其高亢的清越嗡鸣。 苏秦识海之中,那原本潜藏在灵台深处、轻易不肯显露人前的四道敕名。 竟然不受控制地,直接从他的眉心破体而出,悬浮在了这间低矮的土屋半空! 紫金色的【天元】! 赤金色的【万民念】! 青铜色的【青云护生侯】! 六彩流转的【六社相印】! 四道象徵着二级院最巅峰底蕴的敕名光华,将这间昏暗的土屋照耀得如同白昼。 苏海和门外的村民们被这刺目的光芒刺得睁不开眼,纷纷惊恐地後退。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在这四道交相辉映的敕名上方。 一股极其纯粹、极其厚重、仿佛带着整个大周仙朝法度威严的紫色气运,开始疯狂地凝聚、成型! 苏秦仰着头,死死地盯着那团正在凝聚的紫色气运。 他的大脑在短暂的空白之後,犹如划过一道闪电。 无数之前被他忽略、或者说被他理所当然地误解了的细节,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拼凑出了一个让他感到室息的真相! 【妙想成真饭】———— 这七品灵食的核心效用,陈鱼羊说得明明白白。 它能实现食用者内心,最迫切、最渴望之事! 苏秦回想起了自己在精舍内服下那碗灵食後,头顶浮现出的那副平淡无奇的农耕图,以及自己当时那种「毫无变化」的失落感。 「我当时以为,是因为我刚拿了八品证书和入室弟子,处於一种圆满」的状态,没有迫切的执念,所以灵食没有发挥作用。」 「可是————」 苏秦看着床榻上那个满脸欣慰的老人,呼吸变得极其粗重:「我错了。」 「我当时内心最深处、最迫切的渴望————根本不是什麽修为的突破,也不是什麽更高级的法术!」 「我当时最渴望的————」 「是希望三叔公能活下来!能多活一段日子!」 所以,那碗七品灵食的药力,并非没有起作用。 而是顺应了他心底最纯粹的执念,以一种打破了常理的因果羁绊,跨越了空间的距离... 将那股续命的造化,化作了那一线生机,硬生生地将半只脚踏入鬼门关的三叔公,给拉了回来! 正是因为他那碗饭的药力起效了。 所以,三叔公才能在没有服用任何丹药的情况下,奇蹟般地退了烧,甚至能开口说话! 这才是他那碗【妙想成真饭】的真正去向! 那麽———— 既然三叔公的命,已经被自己的那一碗饭给救下来了。 那三叔公刚才吃下去的这第二碗———— 它所实现的,又是谁的渴望? 苏秦的目光,缓缓落在三叔公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 老人看着他,嘴唇微微翕动,没有发出声音,但那个口型,苏秦却看得清清楚楚。 「秦娃子————要当大官啊————」 苏秦的眼眶,在这一瞬间,彻底红了。 他明白了。 他全明白了。 三叔公这个操劳了一辈子的老农,他内心最渴望的———— 从来都不是什麽延年益寿,也不是什麽长命百岁! 「他老人家————早就活够本了。」 苏秦在心底发出了一声近乎於哽咽的颤音。 「他最渴望的,他死死咬着最後一口气不肯闭眼的执念————」 「是希望我苏秦————」 「有朝一日,能够穿上那身官服,成为真正能够庇护一方的大周仙官!」 这———— 才是这个老人,心底最深处,最重、最不可撼动的执念啊! 「轰隆隆——!」 随着苏秦的明悟。 土屋上空,那团紫色的气运终於彻底凝实。 一股远超【天元】、甚至淩驾於【青云护生侯】之上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这股威压没有伤害任何人,却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肃穆与庄严,让在场的每一个凡人,都忍不住生出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在那团刺目的紫光之中。 四个犹如刀劈斧凿、带着大周法度煌煌天威的大字,缓缓浮现,力压其下所有的敕名,傲然显露出了它的踪迹! 【大周仙官】!!! > 第175章 贵不可言,大周仙官!!! 第176章贵不可言,大周仙官!!! 紫气如盖,悬於这间房屋穹顶。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气漩涡,也没有雷音滚滚的天地异象。 但那股无声无息中散发出来的威压,却让周遭的空气变得如水银般黏稠。 那四个由纯粹紫气凝聚而成的大字,笔画森严,透着一股子不可名状的煌煌天威。 ——【大周仙官】! 这四个字,静静地悬浮在苏秦的头顶。 将下方那闪烁着紫金、赤金与青铜光泽的【天元】、【万民念】、【青云护生侯】以及【六社相印】这四道足以令二级院任何人眼红的敕名,尽数压了下去。 光芒内敛,却犹如众星拱月,以一种绝对上位者的姿态,俯瞰着周遭的一切。 在这等级森严的大周仙朝,名分与果位是天定的铁律。 白丁妄称官身,是逾制,是僭越,是足以招致法网反噬、降下天罚的死罪。 但此刻,这四个字却稳稳地悬在那里,没有引来丝毫的天道反噬,反而与这方天地的法则隐隐交融,透着=种理所应当的从容。 这意味着,大周的「人道法网」,默许并承认了这道敕名的存在。 苏秦立於床榻之侧,仰起头。 那双向来深邃平静的眼眸里,此刻也倒映着那紫色的光芒。 他的喉结微不可察地上下滑动了一下,将一抹极深的震撼强行压入心底。 他的神念,极其谨慎地探出,触碰上了那四个大字。 「嗡— 「」 一道沉重至极的信息流,顺着神念的触角,毫无阻碍地汇入了他的识海。 在看清那信息开篇的八个字时,苏秦的呼吸,出现了长达三息的停滞。 【贵不可言,必成仙官!】 简简单单的八个字,没有晦涩的法理,也没有玄奥的道纹。 但它所代表的含义,却比任何七品、乃至六品的大术,都要来得恐怖。 「必成仙官————」 苏秦在心中无声地咀嚼着这四个字,只觉得头皮隐隐发麻。 这不是天机社【占天阵】那种在万千变量中寻找最大概率的「推演」。 也不是算命先生口中虚无缥的「期许」。 这是一种基於既定事实的——「倒影」。 苏秦的思维在这极度的震撼中飞速运转,一层层剥开这道敕名背後的因果逻辑。 「陈兄说过,七品灵食【妙想成真饭】的上限极高,它能具象化食用者内心最深处的执念。」 「但这饭的药力再逆天,也终究只是一碗饭。它不可能凭空变出一个官位来。」 「唯一的解释是————」 苏秦的目光越过眼前的虚空,仿佛看到了那条波澜壮阔的时间长河。 「这碗饭的造化之力,作为一颗石子,投入了时间的长河。 而三叔公那纯粹到了极致、甚至超越了生死的执念,则化作了一座桥梁。」 「这桥梁,跨越了现在的时空,精准地沟通到了未来某条时间线上的———— 我。」 因为未来的那个「苏秦」,确确实实地跨过了三级院的修罗场,拿到了那方印信,登临了仙官的果位。 所以,这道【大周仙官】的敕名,才能跨越时空的壁垒,以「果」的形式,提前映照在现在的他的身上! 因为「未来已定」,所以「现在必成」! 这不仅是敕名,这更是天道法网提前出具的一份不可撤销的契约!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将心神从这宏大的因果闭环中抽离,继续向下看去。 这道跨越时空而来的敕名,其附带的神通,简单、粗暴,却透着一股子掀翻棋盘的霸道。 【神通:请神】。 名字很俗,但其效用,却让苏秦这等心志坚毅之人,都不由得感到一阵心悸o 【引未来之果,降现世之身。】 【可短暂借用未来时间线中,自身所拥有的力量。】 【注:所借之力随机。可能为养气之境,亦可能为仙官之威。神通冷却之时限,视所借力量之强弱、因果反噬之大小而定。】 苏秦看着这段描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借未来自己的力量上身。 这已经彻底脱离了二级院所能接触的法术范畴,这触及的是三级院那些大能们才敢去钻研的「时空」与「规则」。 若是运气平平,请来的是刚入【养气境】的自己。 那也足以让他在面对二级院那些老牌入室弟子、甚至是各脉魁首时,形成绝对的境界碾压。 而若是运气逆天———— 请来了那个已经身披官服、手握神权的【仙官】自己呢? 苏秦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 那一刻,别说是二级院的同窗。 便是面对那些高高在上的教习,甚至是地方上的一县之尊,他也敢有一战之力! 这是一张真正意义上的、足以在绝境中逆转一切的终极底牌! 「呼————」 苏秦将胸腔里那口因为过度震撼而憋着的浊气,极其缓慢地吐了出来。 他将目光从半空中的紫色敕名上收回,缓缓垂下眼帘,落在了躺在床榻之上的那个老人身上。 三叔公没有看半空中的异象。 他只是一个凡人,看不懂那些晦涩的神通,也感知不到那跨越时空的伟力。 但他能看到那团尊贵的紫气,能感受到那股让他这辈子都只能在梦里仰望的煌煌官威。 这就够了。 老人那原本紧紧攥着被角的枯槁双手,此刻已经彻底松开了。 他静静地躺在那里,那张犹如风乾橘皮般布满沟壑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挣紮。 那双因为回光返照而异常明亮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的释然。 「好啊————」 三叔公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粗糙的砂纸上摩擦。 但那语气中,却透着一股子连死神都无法剥夺的满足:「好啊————」 「贵不可言,必成仙官————」 老人喃喃自语,这两句话,就像是他在心里反覆念诵了一辈子的咒语,在此刻终於得到了回应。 他微微偏过头,看着床边站立的青衫少年。 浑浊的泪水,顺着他深深凹陷的眼角,无声地滑落,渗入粗糙的枕巾里。 「秦娃子————」 三叔公的呼吸变得极其微弱,但那双看着苏秦的眼睛,却亮得惊人:「这苏家村的碑————」 「算是,立住了。」 老人轻轻地闭上了双眼。 他没有死去。苏秦之前喂下的那碗饭,药力已经护住了他的心脉,将他从鬼门关前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但他的精神,却在看到那紫气敕名的瞬间,彻底松懈了下来。 那是一种执念消散、心愿得偿後的极致松弛。 他太累了。 背负着这个贫瘠村落的希望,在这乱世里提心吊胆地熬了大半辈子。 如今,他终於可以卸下这副重担,安安心心地睡上一觉了。 苏秦蹲在床边,静静地看着这位陷入沉睡的老人。 土屋里只有微弱的烛火在跳动,将苏秦的侧脸映照得半明半暗。 他没有去擦拭眼角,因为他没有流泪。 但他的心底,却仿佛被塞进了一块吸满了酸楚的厚重海绵,沉甸甸地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苏秦是个理智到了极点的人,但在这一刻,他却感到了一种深深的心疼。 他太清楚这碗【妙想成真饭】的分量了。 那是能让二级院顶尖大修都为之疯狂的七品造化。 他之前之所以给三叔公喂下自己的那一份,求的,仅仅是将这位行将就木的老人,从死神手里抢回来,为他续上几年的阳寿。 这是他的执念,是这碗饭治「标」的药力。 而三叔公呢? 这位大字不识一个、连道院门槛都没摸过一层的乡下老农。 他吃下那碗饭时,内心的执念,竟然纯粹到了能够跨越时间的长河,强行沟通天道法网,为他苏秦凝聚出一道【大周仙官】的无上敕名!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灵厨天赋? 这需要何等坚如磐石、不掺杂一丝个人私慾的极度渴望? 「若是————」 苏秦在心底轻声叹息。 若是三叔公当时的执念,是求他自己延年益寿、返老还童。 凭藉他这等能够将七品灵食效用发挥到极致的恐怖天赋,这碗饭,足以让他再活上两个甲子,甚至直接为他洗毛伐髓,让他踏入修行之路! 但他没有。 在生死关头,在这个凡人唯一一次能够向上天索取造化的机会面前。 老人毫不犹豫地,将这泼天的富贵,这逆天改命的机缘,全部化作了对一个晚辈前程的铺路石。 他放弃了自己活得更久的可能,换来了苏秦通往仙官大道上,最坚实的一块基石。 「这就是————宗族麽。」 苏秦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 他没有去说那些虚头巴脑的感谢之词,也没有去演那种痛哭流涕的戏码。 在这等重若千钧的情义面前,任何言语的表达,都显得太过轻薄,太过苍白o 苏秦缓缓地伸出手。 他那只修长、温润、握着八品证书的手,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握住了三叔公放在被面上的那只乾枯如树皮般的老手。 冰凉的触感传来,苏秦握得很紧。 他没有回头,只是维持着这个蹲姿,声音平稳、低沉,不带一丝颤音。 但这声音,却清晰地穿透了土屋那单薄的门板,传到了院子里。 传到了那些挤在门外、满脸菜色却又带着无比虔诚的乡亲们的耳中。 「我苏秦发誓。」 苏秦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夜里,宛如金石相击,掷地有声:「有朝一日————」 「青河乡,苏家村。」 「一定会走出一位正统的,大周仙官!」 苏秦站起身,转过头。 他的目光穿过门框,落在院子里那一张张写满风霜的脸上。 看着父亲苏海那布满老茧的双手,看着李庚那咬得死紧的菸袋嘴,看着二牛那捂着嘴拼命压抑哭声的魁梧身躯。 苏秦的眼神,没有丝毫的躲闪。 他迎着这些目光,将那句重逾泰山的承诺,稳稳地砸在了这片生养他的黄土地上:「这一天————」 「不会太久!」 夜风拂过院落,吹动了老槐树的枯叶。 院子里,鸦雀无声。 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叫好。 这些在地里刨食了一辈子的庄稼汉,这些被底层官吏欺压得连大声喘气都不敢的泥腿子。 他们听不懂什麽高深的法理,也不知道「大周仙官」这四个字在道院里究竟意味着多大的阻力。 他们只知道,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青衫少年,从未骗过他们。 他说能下雨,天就下了雨。 他说能丰收,地里就长出了金黄的稻穗。 他说能盖新房,那成百上千个金色的小人就推平了漏风的土屋。 现在,他说苏家村会出一位仙官,说这一天不会太久。 他们,就信。 毫无保留地,将全村人的命,将几代人的盼头,全都压在这句话上,死死地信着。 「嗒。」 一滴浑浊的眼泪,砸在了苏海的脚背上。 这位在县衙大牢里刀架在脖子上都没掉过一滴泪的汉子,此刻却红着眼眶,用那双粗糙的手死死地捂着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李庚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那根早已经熄灭的旱菸袋塞进嘴里,死死地咬着菸嘴。 那力道之大,甚至将铜制的菸嘴咬出了两道深深的牙印。 他任由菸灰洒落在自己洗得发白的长衫上,烫出一个个微小的焦洞,也浑然不觉。 二牛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指缝间渗出大滴大滴的泪水,砸进泥土里,瞬间消失不见。 整个院子里,只有这种极其压抑、却又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的无声啜泣。 那是长久以来被压抑在最底层的绝望,在终於看到了一丝曙光後,最真实的决堤。 屋内。 苏秦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躺在床上的老人。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在所有人都以为三叔公已经沉睡的时刻。 老人那乾瘪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 没有睁眼,也没有动作。 只有一声微弱得几乎融化在风里的梦吃,在这间土屋内,轻轻地飘散开来。 「秦娃子————」 「出息了啊————」 次日。 青云道院,惠春县分院。 青竹幡,胡门社。 这方原本只属於胡字班弟子抱团取暖的绿幡洞天,今日破天荒地散去了一层常年遮掩的云雾。 清晨的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在由青石板铺就的小型演武场上。 演武场四周,摆放着数十张由百年紫竹编制而成的圈椅。 此刻,这些椅子上几乎已坐满了人。 粗略看去,约莫有四五十号之多。 这些人中,有从一级院晋升上来不久、还穿着有些发白道袍的新人,如赵猛、吴秋之流。 也有在二级院蹉跎了数年、神色间透着几分世故与疲惫的老生。 他们身上的真元波动各异,所修的百艺也五花八门。 有身上带着烟火气的灵厨,有指节粗大、散发着金铁之气的炼器师,也有衣襟上沾着药香的丹徒。 这是胡门社的全部班底。 一个在二级院里不上不下,论底蕴比不过那些由世家大族把持的紫幡大社,论人数也拼不过那些来者不拒的杂牌学社。 但它却有着整个二级院最特殊的凝聚力。 因为这里,曾有王烨。 那个看似吊儿郎当、实则将所有出身寒门的师弟师妹护在羽翼之下,甚至不惜自己掏腰包维持这片绿幡洞天运转的大师兄。 而今日,这场极其难得的全员大会,便是为了宣布这位大师兄离去後的权力交接。 演武场的左侧,几个在胡门社资历极深、修为已至通脉後期的老牌弟子聚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闷。 「你说————」 一个身材干瘦、留着两撇八字胡的符师贾令麒,手里把玩着一块残缺的玉符,压低了声音,眉头紧锁地开口:「王烨师兄,到底是怎麽想的?」 「这胡门社,虽然只是个绿幡,比不得那些高高在上的紫社。」 「但这大半年来,它是我们这些没背景、没靠山的底层学子的家啊!」 贾令麒的手指在玉符上无意识地摩挲着,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深深的不解:「师兄他去三级院,我们自然是打心眼里替他高兴。」 「可他走得这麽急,连个交接的章程都没留下。」 「就这麽轻飘飘地留了句话————」 贾令麒转过头,看向身旁几位同样面色凝重的同门:「把咱们这麽大一家子,交给了一个刚入二级院不到一个月的新人?」 「苏秦?」 听到这个名字,旁边一位身材魁梧、主修阵法的汉子龚羽,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将蒲扇般的大手按在膝盖上,那张方正的脸上写满了复杂:「是啊————」 「这事儿,办得确实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不否认,这位苏秦师弟是个天才。」 「听说他在灵植一脉的月考中出了大风头,拿了敕名,连罗师都对他青眼有加。」 龚羽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极其务实的理智:「但————天才,不等於能当家做主啊。」 「这二级院的水有多深,这各大社团之间的倾轧有多狠,他一个刚进门的新人,懂吗?」 「更何况————」 龚羽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极其隐晦的不甘:「就算要交班。」 「论资历,论威望,论在这胡门社里的贡献。」 「不论怎麽说,也该是灵厨与炼器双修的崔健师兄,才更有资格接任这社长之位吧?」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老牌弟子纷纷点头。 「是啊!」 贾令麒立刻附和,眼眸中尽是惋惜:「崔师兄那可是实打实的老牌入室师兄啊!」 「通脉九层的修为暂且不提,单说这两年,咱们社里谁的法器出了毛病,谁想炼制些特殊的辅助灵具,崔师兄哪次推辞过?」 「甚至有时候咱们囊中羞涩,崔师兄都是倒贴着材料帮咱们。 「这情分,这威望,在咱们胡门社,除了王烨师兄,谁能比得上?」 贾令麒越说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那苏秦————我承认他灵植天赋高。」 「但他毕竟只是个通脉五层的新人啊。」 「让一个通脉五层的新人,来管咱们这群通脉後期的老骨头。」 「这走出去,别的学社怎麽看咱们胡门社? 这不是平白让人笑话咱们社里无人了吗?」 这番话,没有丝毫的嫉妒与恶意。 仅仅是出於一个底层修士最朴素的生存逻辑,以及对一位劳苦功高、却未能得到应有回报的师兄的抱不平。 他们并非是灵植一脉的人。 他们只知道那些流传在外的传闻—一苏秦是个通脉五层的好苗子,被罗师看重。 但在他们的认知里,通脉五层,终究只是个中期。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修仙界,没有绝对的修为压制,凭什麽坐那把代表着一社之长的交椅? 就在几人的议论声逐渐有了变大的趋势时。 「肃静。」 一道平淡、冷硬,没有丝毫情绪起伏的声音,在他们身後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冰冷的铁锤,瞬间将几人的窃窃私语砸得粉碎。 贾令麒和龚羽身体一僵,慌忙转过身。 只见在他们身後不远处。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甚至有些油污的粗布道袍的男子,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手里没有拿什麽法器,而是极其随意地捏着一把边缘已经被磨平的炼器用小铁锤。 他的眉眼生得极其普通,甚至有些木讷。 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种常年与地火、与各种灵材打交道後,沉淀下来的极致专注与坚韧。 正是他们口中,那个「最该接任社长之位」的崔健。 「崔师兄————」 贾令麒张了张嘴,有些尴尬,似乎是想解释刚才的越俎代庖。 崔健没有看他,也没有去看那些因为自己出声而变得噤若寒蝉的同门。 他只是将手里的小铁锤轻轻敲了敲身旁的紫竹椅背,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王烨师兄,既然做了这样的决定。」 崔健的声音依旧无喜无悲,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极其客观的法理公式:「那就自然有他的道理。」 「我们,听令即可。」 简单干脆的两句话。 没有任何的煽情,也没有任何的委屈。 但这股子极其内敛的威严,却让在场的所有老生都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他们知道崔健的脾气。 这是一个认死理、重规矩,且将胡门社的团结看得比个人荣辱更重的人。 他既然发了话,那这事儿,在胡门社内部,便算是定了调子。 不可再议。 只不过———— 当崔健转过身,重新走向人群最前方的那个位置时。 他那双常年握着铁锤、稳如磐石的手,在袖管里,微不可察地握紧了半分。 他的眼神中,虽然没有对王烨决定的怨怼。 但那一丝深藏的复杂,以及对於胡门社未来的忧虑,却如同一层化不开的阴霾,萦绕在眉宇之间。 他并非贪恋权位。 他只是怕。 怕那个连面都没见过几次、修为仅仅通脉五层的新生,扛不起王烨师兄留下来的这副重担。 怕这个好不容易建立起来、能让大家遮风挡雨的「家」,会在那些紫社巨头的倾轧下,分崩离析。 演武场的另一侧。 徐子训端坐於一把紫竹椅上。 他穿着一袭乾净的月白色道袍,腰背挺直,那张清俊的脸上,带着一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温润与平和。 他将刚才贾令麒等人的议论,以及崔健的制止,全都听在了耳中。 但他并没有出声。 没有去解释苏秦早已在流云镇司农衙门前,拿下了双甲上、破格获取了八品证书。 也没有去说苏秦此刻的修为,早已不是什麽通脉五层,而是深不可测的九层圆满。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灵茶,嘴角挂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子训兄。」 坐在徐子训身旁的古青,眉头却是深深地皱了起来。 这位在灵厨一脉颇有造诣、且最早与苏秦结下善缘的老生,此刻听着周围那些隐晦的质疑声,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他忍不住倾身靠近徐子训,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这气氛不对啊。」 「大家虽然不敢明着违抗王烨师兄的决定,但心里这股子不服气,都快写在脸上了。」 「苏秦这社长之位,若是第一天就坐不稳,以後还怎麽服众?」 古青看了看四周,提议道:「要不,我站出去替苏师弟说几句话?」 「好歹把他在月考里、甚至是在藏经阁里引发异象的那些底细漏一点出来,也好安抚一下大家的情绪?」 在古青看来,这无疑是目前最稳妥、最能快速平息争议的办法。 只要让大家知道苏秦的真正实力,那些关於「通脉五层」的轻视,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然而,徐子训却微微摇了摇头。 他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古青准备起身的胳膊。 「再等等吧。」 徐子训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极其沉稳的笃定。 「等什麽?」古青有些不解。 「等他自己来。」 徐子训转过头,看向演武场的入口方向,那双温润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绝对的信任:「有些位置,靠别人帮着解释,是坐不稳的。」 「王烨走的时候,把这个担子交给他,就是要让他自己去扛。」 「若是连这点非议都压不住。」 徐子训轻笑了一声:「那他就不是那个————能让罗师破例、能让丁巡检亲自下场招揽的苏秦了。」 听到徐子训这般说。 古青虽然心中依旧有些忧虑,但还是按捺住了性子,重新坐了回去。 他知道,徐子训看人的眼光,向来比他要毒辣得多。 时间,在这略显压抑的氛围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日头渐渐升高,演武场上的光影开始发生偏移。 原本还算安静的人群中,再次不可抑制地浮现出了一丝细微的骚动。 「这都什麽时辰了?」 贾令麒擡头看了看天色,手指在下巴上那两撇胡子上揪了两下,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焦躁:「马上就到开会的点了。」 「还有半炷香的时间。」 「这位新任的苏社长————该不会是怯场,不敢来了吧?」 旁边的龚羽也是叹了口气,那张方正的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怯场倒不至於。」 「但————这新官上任第一天,就掐着点来,甚至有可能迟到。」 「这架子,未免也摆得太大了些。」 龚羽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演武场上,却如同投下了一颗石子。 周围的学子们虽然没有附和,但彼此交换的眼神中,却都流露出了一种极其隐晦的失望。 是啊。 实力低微也就罢了,若是连最起码的勤勉与尊重同门都做不到。 这样的人,凭什麽来领导他们这群在二级院里摸爬滚打了多年的老生? 古青听着这些越来越刺耳的议论,也有些坐不住了。 他擡头看了看天,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子训————」 古青转过头,语气中透着一股子焦急:「你昨天————确定把今天开胡门社大会的消息,转告给苏秦了吗?」 徐子训没有像古青那般慌乱。 他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那早已凉透、甚至有些苦涩的茶水。 「我转告了。」 徐子训放下茶盏,语气依旧是那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从容:「再等等吧。」 就在徐子训话音落下的瞬间。 也是距离约定开会时间,只剩下最後几息的时刻。 「嗡一」 胡门社洞天入口处的紫色光幕,毫无徵兆地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闷、仿佛被某种庞然大物强行挤压时发出的低鸣。 紧接着。 光幕剧烈地扭曲、震荡。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从那扭曲的光影中,缓缓走了进来。 没有腾云驾雾的炫技,也没有什麽惊天动地的出场。 他就那麽一步、一步地,踩着青石板,走进了所有人的视线。 一袭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衫。 一张清隽温润、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的年轻脸庞。 然而。 就在这道身影彻底踏入演武场的那一刹那。 原本还在低声议论、满腹牢骚的胡门社众人。 就像是被人集体掐住了脖子。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动作。 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贾令麒那揪着胡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两根指头无意识地用力,甚至生生扯下了几根胡须,他却浑然不觉。 龚羽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瞪得几乎要掉出眼眶。 甚至连一直坐在最前方、神色冷硬的崔健,此刻也是猛地直起了身子,那双常年握着铁锤、稳如磐石的手,在膝盖上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因为。 他们看到了。 他们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看到了! 那个缓步走来的少年。 那个在他们认知中,仅仅只是通脉五层的新人。 此刻,他身上不仅没有丝毫收敛气机的打算,反而将那一身修为,毫无保留地、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 那股真元波动———— 粘稠如汞,厚重如山! 每一次呼吸的流转,都仿佛带着江河奔涌的轰鸣,压得在场所有通脉後期的老生,都感到了一阵近乎窒息的心悸! 「通脉————九层?!」 「圆满?!!」 贾令麒的声音在喉咙里打转,发出的声音就像是漏了气的风箱。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们感到恐惧的。 真正让他们连灵魂都在战栗的,是苏秦腰间那块不再是青铜,而是通体由白银铸就、边缘雕刻着麦穗纹路的]— 八品灵植夫腰牌! 大周法网的最高权限之一! 是足以在这个二级院里横着走的身份象徵! 但这,依然不是结束。 苏秦没有戴斗笠,亦没有收敛进识海.. 所以。 他头顶上方,那足足比一个人还要高、层层叠叠、犹如一座倒悬的紫金宝塔般的五道敕名光华。 就那麽赤裸裸地、极具视觉冲击力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最底层,紫金色的【天元】。 中间,赤金色的【万民念】,以及青铜色的【青云护生侯】,六彩流转的【 六社相印】。 而在这四道足以让任何人眼红的敕名之上。 那最高处! 那散发着一种淩驾於一切规则之上、透着煌煌国运与天道威严的四个大字! 【大周仙官】!!! 轰! 这四个字,就像是一记九天之上劈落的灭世神雷,直接将演武场上所有人的心理防线,轰得粉碎! 仙官! 在这个还在为了一个吏员名额争得头破血流的二级院里。 在这个连三级院的贡士都不敢轻易奢望的境界里。 眼前这个少年,竟然顶着一道代表着「大周仙官」的无上敕名,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这————」 古青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已经傻了。 他虽然知道苏秦是个天才,但他怎麽也没想到,这才几天没见———— 「几天前,他不是才通脉五层吗?」 古青在心底发出了一声近乎於呻吟的呢喃:「这————到底发生了什麽?!」 在这股犹如实质般的阶级压迫下。 苏秦神色沉静,步伐平稳。 他刚从苏家村回来。 他陪了乡亲们一整天,看着那一排排新盖起的砖房,看着三叔公那渐渐有了血色的脸庞。 他的心,是安静的,也是满足的。 他之所以掐着点赶来,是因为他不想把那些凡俗的温情过早地割舍。 而他之所以一反常态,选择不再藏拙,将这一身的底蕴与实力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不是为了炫耀。 更不是为了体验这种淩驾於众人之上的快感。 他是一个极其务实的人。 他知道,王烨把胡门社交给他,是顶着极大的压力的。 王烨走了,这胡门社群龙无首,人心思动。 面对这些在底层摸爬滚打、受尽了委屈与白眼的老生。 语言的安抚,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苍白无力。 唯一能让他们安心,唯一能打破他们心中偏见,唯一能让他们死心塌地留在这个「家」里的。 只有绝对的、能够镇压一切不服的—一实力! 苏秦走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他没有走向那张代表着社长之位的太师椅。 而是停在了崔健的身边。 这位通脉九层圆满、手握八品证书、头顶四大敕名的绝世天骄。 在崔健这位通脉九层的炼器师面前。 没有丝毫的高高在上。 苏秦双手交叠,腰背微弯,行了一个极其规矩、挑不出半点毛病的平辈礼。 「崔师兄。」 苏秦的声音温润如水,一如当日他在藏经阁外,向崔健求购那把「五味铲」时那般恭敬:「苏秦来迟,让师兄久等了。」 崔健僵立在原地。 他看着眼前这个光芒万丈、却又谦逊得让人心折的少年。 他那双常年握着铁锤、稳如磐石的手,此刻竟微微有些颤抖。 他那木讷的眼神中,所有的疑虑、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担忧,在这一刻,被这声「师兄」和这一礼,彻底击碎。 崔健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去避让这一礼,因为他知道,这是苏秦在向整个胡门社传递一个信号他,依然是那个懂规矩、讲情分的胡门社弟子。 「王烨师兄————」 崔健缓缓闭上眼睛,那张僵硬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苦笑,声音中透着一股子发自肺腑的叹服:「他没有看错人。」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代表了胡门社内资历最深、威望最高的老臣,对苏秦最彻底的认可。 同时。 这也正式宣告着,苏秦,从这一刻起。 真正地、毫无争议地,接过了王烨留下的权杖,踏上了整个二级院最顶端的那几把交椅之一! 「多谢崔师兄。 " 苏秦轻声呢喃了一句。 随後。 他转过身。 面对着那四五十个神态各异、却皆是满眼敬畏的同门。 苏秦没有立刻走到那张主位上。 他站在原地,整理了一下青衫的下摆。 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他深深地、极其郑重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不是为了立威,而是为了责任。 「诸位师兄,师姐。」 苏秦直起身,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熟悉的、陌生的脸庞。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仿佛能穿透岁月与金石的笃定:「苏秦入院尚浅,资历浅薄。」 「王烨师兄将这千斤重担托付於我,苏秦心中,诚惶诚恐。」 苏秦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异常锐利,那是一种不容置疑的担当:「但我苏秦在此立誓。」 「定不负诸位师兄师姐的期许,亦不负王烨师兄的信任。」 「王烨师兄在这二级院里能做到的事————」 「我苏秦,也一定能做到!甚至,会做得更好!」 苏秦转过头,目光望向百草堂的方向:「一切的承诺,在实力面前,都是虚妄。」 「就从————」 「五天後的月考开始吧。」 苏秦看着众人,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我苏秦,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卷。」 「拿出————」 「这胡门社社长,该有的成绩!」 > 第176章 人官齐至,制造‘仙官\’的月考! 青竹幡,精舍内。 晨曦微白,透过竹窗的缝隙,在青砖地面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栅。 苏秦盘膝坐於蒲团之上。 他的呼吸极其绵长,每一次吐纳,周遭的灵气都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漩涡牵扯,以一种极其温顺的姿态没入他的四肢百骸。 「呼————」 苏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在空气中凝而不散,竟隐隐泛着一丝介於死灰与生翠之间的奇异色泽。 他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无数极其繁复、深奥的阵纹如同星辰般一闪而逝,最终归於沉静。 苏秦擡起右手。 指尖微动,并未见任何真元的剧烈激荡。 但在他前方三尺开外,一只原本正顺着墙角缝隙攀爬的黑色硬壳甲虫,身体猛地一僵。 它那细小的节肢悬停在半空,原本遵循生物本能的行动轨迹被瞬间掐断。 紧接着。 这只甲虫极其机械、极其僵硬地转过了身。 它不再顺着墙缝往上爬,而是如同一个提线木偶般,摇摇晃晃地顺着苏秦的指引,一步步走到了蒲团边缘,最终在苏秦的脚边,温顺地伏下了身子。 活物化傀! 苏秦静静地注视着这只被彻底接管了生杀大权与意志的甲虫,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明悟。 「这便是————《万物化傀》。」 苏秦在心底轻声呢喃。 这一道七品大术,正是他昨夜沉浸在大周人道法网之中,藉由【八品灵植夫证书】的绝对权限.. 将那门《草傀术》硬生生推至五级道成圆满後,所触类旁通、强行捅破窗户纸领悟而出的新法。 它起源於灵植夫一脉,脱胎於草木生机的变化。 但————它又远远不止於灵植夫。 「这是一门关於生机」的究极之术。」 苏秦的手指轻轻一勾。 那只趴在脚边的甲虫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生命体徵,化作一撮乾瘪的灰烬。 而在它原本所在的位置,一株嫩绿的青草破砖而出。 剥夺与赋予,死亡与新生。 一切,皆在一念之间。 「修到极致,一切死物,皆可赋予生机,拔地而起化为草头神。」 「一切活物,只要被强行切断了自身的生机流转,便可化为供我驱使的傀儡」 o 「何其霸道的术。」 苏秦收回手掌,眸光深邃。 哪怕现在的他,仅仅是刚刚踏入这门七品大术的【凝真】境界。 但这种法则层面的降维打击,已经足以让他在面对任何修为不如自己的活物时,做到绝对的掌控! 甚至,就算是面对同境界的修士。只要对方在真元的比拼中露出一丝破绽,被这股诡谲的「生机」之力侵入经脉,其下场,也将沦为一具任人摆布的行屍走肉。 在清晰地感受到了这门法术的强大之後———— 苏秦也不由得生出了些许感慨。 他没有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冲昏头脑,而是异常冷静地开始审视自身当下的底蕴。 「通脉九层大圆满的修为。」 「两门五级道成的八品法术为基底。」 「七品白谱衍生大术《太玄生化诀》主掌领域与掌控。」 「七品赤谱杀伐大术《万物化傀》主掌单体搏杀与剥夺。」 「还有七品法术点化苍生...」 「再加上————」 苏秦的手指在腰间那枚白银铸就的八品腰牌上轻轻抚过。 「八品证书赋予的大周法网权限,带来的无限元气续航。」 「三门七品法术...」 这等配置,这等底蕴。 苏秦心中如明镜高悬。 他知道,此时此刻的自己,哪怕不动用任何底牌,也已经切切实实地,坐实了这二级院灵植一脉,第二人的身份! 哪怕是那位精於算计、同样领悟了《万物化傀》的叶英。 在自己这等堪称「作」的无限续航与三七品大术的夹击下,也绝无半点胜算。 「但————」 苏秦的目光透过窗棂,望向了百草堂的方向。 「第一人,是尚枫。」 那位形同枯木、在二级院苦熬了数年、早已将《枯荣诀》和《春风化雨》融入骨血的大师兄。 同为通脉九层,同握八品证书。 尚枫在那条枯荣大道上走的距离,比现在的苏秦要深远得多。 岁月的沉淀,往往能在生死搏杀中化作最致命的直觉。 苏秦承认,若是单凭纸面上的这些底蕴去硬碰硬,他确实差了尚枫一筹。 「不过————」 苏秦的识海深处,那一团被紫气包裹、散发着煌煌天威的四个大字,缓缓浮现。 【大周仙官】! 这道跨越了时间长河、由未来时间线的自己赐下的无上敕名。 「若是算上这道敕名————」 「算上那门能够请未来之身降临的【请神】神通————」 苏秦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内敛、却又锋芒毕露的浅笑。 「或许————」 「在这次月考中,我真的能和尚枫师兄———— 「争一争那魁首的锋芒。」 这不是盲目的自大,而是一个手握底牌的执剑者,在踏入棋局前,最清醒的自我评估。 苏秦收敛了思绪。 他站起身,将身上那件竹青色的金叶袍整理妥当。 没有带任何多余的法器,也没有做任何临战前的繁琐准备。 他伸出手,推开了精舍那扇虚掩的竹门。 「吱呀一—」 清晨的冷空气混合着紫竹林的清香,扑面而来。 今日,便是灵窟月考降临的日子。 老规矩,灵植一脉作为大周仙朝的根基大司,率先考试。 其余九脉,次日再考。 苏秦迈步走出精舍。 胡门社的驻地内,此刻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那些起早准备前往演武场集合的学子们,在看到那扇竹门推开、青衫少年走出的刹那,原本还有些细微的交谈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偌大的庭院,安静得落针可闻。 五日前,苏秦在这庭院内,当着所有人的面,展露修为、亮出证书、显化四大敕名。 那场摧枯拉朽般的「立威」,其余波经过了五天的发酵,不仅没有散去,反而在这群底层修士的心底,烙下了更深的印记。 没有不服,没有嫉妒。 当差距大到犹如天地鸿沟时,剩下的,便只有最纯粹的仰望。 贾令麒站在人群的前排,他那两撇八字胡不再像往日那般抖动。 他看着苏秦,微微低下头,双手交叠,行了一个极其规矩的道揖。 龚羽那魁梧的身躯也微微前倾,眼神中透着一股子心悦诚服的敬畏。 不仅是他们。 一路走过。 几乎所有的胡门社学子,无论修为高低,在看到苏秦时,都会自发地停下脚步,退让到道路两侧。 他们的眸光分外复杂,有感激,有敬重,也有对这位新任社长即将代表胡门社出战月考的期许。 「苏师兄。」 「社长。」 一声声压低了声音、却透着十二分恭敬的问候,在小径两侧依次响起。 面对着这些敬畏的目光和拘谨的问候。 苏秦并没有端起什麽高高在上的架子,也没有因为五天前的立威而刻意摆出冷酷的面孔。 他步伐平缓,神色依旧如一月前初入二级院时那般温和。 他微微点头示意,偶尔还会对几个面熟的老生回以一个谦逊的微笑。 没有盛气淩人,没有颐指气使。 但正是这种深藏不露的内敛,这种在掌控了绝对力量後依然保持的平和,反而让周遭的学子们感到了一种更为深沉的安心感。 雷霆雨露,皆不挂於心。 这才是真正能扛起胡门社大旗的主心骨。 苏秦走到庭院的尽头。 在那棵最大的紫竹树下,一袭白衣的徐子训,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行礼,只是看着走近的苏秦,嘴角泛起一抹温润如玉的浅笑。 「走吧?」 徐子训轻声开口。 「走。」 苏秦点点头,并肩与徐子训站在一起。 两人没有多言,只是极其自然地结伴,迎着初升的朝阳,一同向着二级院中央的演武场,也是此次月考的考核地点走去。 两道挺拔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紫竹林的晨雾之中。 胡门社的庭院内,那股凝滞的气氛终於微微松动。 学子们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三三两两地跟了上去。 而在庭院最高处的一截石阶上。 古青和崔健,并肩而立。 两人从头到尾,静静地注视着苏秦推门而出,注视着他接受众人的见礼,再注视着他与徐子训结伴远去。 微风拂过,吹动了古青那身略显宽大的道袍。 他看着那个已经消失在迷雾中的青衫背影,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烁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思索。 「崔健师兄————」 古青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身旁这位胡门社的定海神针求证:「你还记得————五天前傍晚,苏秦社长接下担子时,说的那番话吗?」 崔健手里捏着那把边缘磨得光滑的炼器小锤,那张木讷的脸上没有表情。 但他并没有否认,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 他当然记得。 【「王烨师兄在这二级院里能做到的事————我苏秦,也一定能做到!甚至,会做得更好!」】 【「我苏秦,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卷。拿出————这胡门社社长,该有的成绩!」】 那掷地有声的话语,仿佛还萦绕在耳畔。 「苏秦社长,是个极其务实,且从不口出狂言的人。」 古青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崔健,眼底深处浮现出一抹连他自己都觉得疯狂的猜测:「他说,要取得胡门社社长应有的位置,要拿出该有的成绩————」 「这该有的成绩,是什麽?」 古青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该不会————他是想在今日的月考中,像王烨师兄那样———— 「硬生生地从尚枫师兄的手里,把那灵植夫一脉的第一」,给抢下来吧?!」 这个猜测一出。 石阶上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 拿第一? 在这二级院的灵植一脉里,这三个字,代表的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王烨在时,尚枫万年老二。 如今王烨走了,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尚枫将顺理成章地登顶。 因为尚枫的底蕴,太厚了。 那是三四年的枯坐,是将《枯荣诀》融入骨血的岁月沉淀。 苏秦想要拿第一,就意味着,他要以一个刚入院不到一个月的底子,去正面击碎尚枫那座不可撼动的山峰! 这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 面对着古青这略显惊骇的猜测。 崔健没有立刻回答。 这位一向沉默寡言、认死理的老牌入室弟子,缓缓地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把冰冷的铁锤。 他那双常年被炉火燻烤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冷静、客观的推演之色。 良久。 「呼————」 崔健轻轻地吐出一口浊气,握着铁锤的手指紧了紧。 他擡起头,看向演武场的方向,声音沙哑、平稳,不带任何个人的感情偏向,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修仙界事实:「同为通脉九层圆满。」 「同为掌握了八品证书,拥有法网权限的人。」 「他们之间,亦有不同。」 崔健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尚枫那犹如枯木般毫无生机的脸庞,语气中透出一股极深的忌惮:「尚枫师兄的强,不在於他掌握了多少法术。」 「而在於他在这条路上,走得太久,陷得太深。」 「他那手《枯荣诀》配合法术,早已超脱了术的范畴,隐隐触摸到了道」的门槛。」 「岁月的沉淀,在生死搏杀中,是可以用直觉来弥补一切变数的。」 崔健转过头,看着古青,给出了自己最中肯的评价:「苏秦社长确实是绝世妖孽,他的进步速度让我都感到恐惧。」 「但————想要在今日,越过那三四年的岁月积淀,去强压尚枫一头。」 崔健摇了摇头,吐出一个字:「难。」 「太难了。」 听到崔健这番条理清晰的分析,古青眼底的那抹狂热微微退散了些许。 他知道,崔健说的是实话。 天赋再高,也需要时间去将那些理论转化为身体的本能。 苏秦的时间,终究还是太短了。 「不过————」 就在古青心中暗自叹息之际。 崔健话锋一转,那张木讷的脸上,竟极其罕见地浮现出了一抹极深的敬意与笃定。 他看着苏秦离去的方向,握着铁锤的手柄,在青石护栏上轻轻磕了一下。 「笃。」 一声闷响。 「第一虽难。」 崔健的声音变得异常坚定,犹如铁锤砸在烧红的钢铁上:「但————第二,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叶英、祝染他们,挡不住他。」 崔健深吸了一口气,收起铁锤,转身向着阶下走去:「走吧,去观礼台。」 「不管今日他能不能拿到那个第一。 " 「我都确信一件事。」 崔健的背影在晨雾中显得格外厚重,他留下的最後一句话,在古青耳边回荡,带着一股子胡门社老人的骄傲:「他————」 「不会给灵植一脉丢人。」 「更不会,坠了咱们胡门社的威名。」 晨光彻底撕裂了青云山的薄雾。 二级院那座由整块青曜石铺就、足以容纳千人的中央演武场上,此刻已是人头攒动。 灵植一脉作为大周仙朝的根基大系,三堂学子加起来足有六百余人。 今日月考,全员齐聚。 人群自发地按堂口分成了三个泾渭分明的阵营。 百草堂在左,青木堂居中,长青堂在右。 距离考核开始还有些许时辰,各堂的学子们三五成群,压低了声音,互相交流着过去七天打探来的各路小道消息。 气氛中透着一股大考前特有的压抑与躁动。 「这一次月考,百草堂那边的王烨师兄既然已经走了————」 青木堂的阵营里,一个身材干瘦的老生搓着手,语气中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笃定:「那这魁首的位置,尚枫师兄应该能稳拿了吧?」 「应该是了。」 旁边一人连连点头,目光不自觉地向左侧望去,带着几分敬畏:「他被王烨师兄压了那麽久,这回终於能出头了。」 「尚枫师兄的《枯荣诀》早就是五级道成,通脉九层大圆满的修为,论持久和底蕴,这六百人里,他不是第一,谁是第一呢?」 这个推断合情合理,几乎是除了百草堂核心圈子外,绝大多数普通弟子的共识。 王烨在时,尚枫是万年老二。 王烨一走,尚枫登顶,这是顺理成章的权力交接。 然而,在这第一的归属之上,众人更关心的,是那直接关乎到各堂颜面与资源分配的—一前三席位。 「不过————」 长青堂那边,一名穿着深绿色道袍、眼神锐利的青年冷笑了一声,压低声音道:「也不知道这一次,灵植一脉的前三,会不会像上一届一样,又被他们百草堂给包圆了。」 这话一出,青木堂和长青堂的不少老生,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上一届月考,因为「青云养灵窟」的特殊机制,王烨、尚枫、叶英三人,凭藉着对生机枯荣的深刻理解,硬生生地将两堂的首席一乔松年和焦扬,挤出了前三。 这对於一向自视甚高的两堂弟子来说,无疑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难。」 青木堂一名资深弟子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压抑了许久的火气:「王烨师兄走了,百草堂那边等於是断了一条最粗的胳膊。」 「哪怕那个叶英顶了上来,补了空缺。但咱们青木堂的乔松年师兄,和长青堂的焦扬师兄,可不是吃素的啊!」 他冷哼一声,看向左侧百草堂的方向,眼神中带着几分挑衅:「这七天,乔师兄和焦师兄可都是在教习的洞府里闭了死关的。」 「少了王烨这个变数,这前三的位置,他们百草堂若是还想独吞————怕是有些托大了。」 就在青木堂和长青堂的学子们暗自提气,准备在这次月考中一雪前耻的时候。 人群中,一个来自百草堂的普通弟子听到了这番言论,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什麽?你不知道吗?」 这百草堂弟子抱着双臂,用一种看乡巴佬进城般的眼神,扫了那几个大放厥词的他堂老生一眼:「这回有咱们苏秦师兄在,百草堂必定包了前三啊!」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低沉哄笑。 「苏秦?」 刚才那个青木堂的资深弟子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忍不住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不屑:「你是说那个刚入学不到一个月的新生?」 「是,我承认他是个天才。 通脉五层的修为,在上一届月考里,靠着点小聪明和一件不知从哪弄来的一次性宝物,烧了一株八品灵植,侥幸进了前五十,拿了个青云护生侯」的虚名。」 那人撇了撇嘴,眼中透着一股子老生对新人的天然傲慢:「但这月考,考的是实打实的底蕴!」 「他一个通脉中期的新人,毛都没长齐,也敢妄言前三?!」 「他拿什麽跟乔师兄、焦师兄争?拿头争吗?!」 面对着这番毫不客气的嘲讽,那位百草堂的弟子并没有动怒。 他只是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对方,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你————你还真不知道啊?」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平复自己每当想起那个事实时,依旧会感到战栗的心情。 「苏秦师兄他————」 那弟子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字字句句却如重锤般砸在周围人的心坎上:「早就今非昔比了!」 「他如今,已是通脉九层大圆满的修为!」 「甚至————」 他顿了顿,抛出了那个足以震碎所有人认知的重磅炸弹:「前几日,在流云镇的司农衙门前。」 「他硬生生拿下了人官钦点的双甲上」,破格获取了————【八品灵植夫证书】嘞!」 轰! 这句话,并没有夹杂任何真元,却在人群中掀起了一场十级飓风! 「什麽?!!!」 刚才还在冷嘲热讽的那名青木堂老生,双眼猛地暴凸,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声音完全变了调:「通脉九层?!」 「八————八品证书?!」 「你他娘的在放什麽狗屁!他才入院几天?!」 不仅是他,周围所有听到这句话的青木堂和长青堂学子,全都像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当场。 空气中,只剩下无数道倒吸凉气的嘶嘶声。 就在这近乎凝固的震撼氛围中。 「踏、踏、踏。」 一阵平稳、轻缓,没有丝毫多余真元外泄的脚步声,从演武场的外围小径上传来。 人群的後方,自发地向两侧分退。 在一众百草堂弟子恭敬的注视下。 苏秦一袭金叶长袍,腰悬那枚极其刺目的【八品白银麦穗腰牌】,与一身月白道袍的徐子训,并肩缓步走了过来。 随着他的出现,那些刚才还在激烈争论的声音,瞬间被掐断了脖子。 青木堂和长青堂的学子们,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他们死死地盯着苏秦腰间那块证明了一切的白银腰牌,瞳孔中浮现出一丝极其复杂的光泽。 那是混合了震骇、不信、嫉妒,以及一种属於老生颜面扫地後的——极其微弱的不服气。 很显然,理智告诉他们,那块腰牌做不了假。 但情感上,他们那停留在上一次月考、停留在「通脉五层新生」的认知惯性,让他们根本无法接受这等如同天方夜谭般的阶级跨越。 殊不知,士别一月,当刮目相待。 这修仙界的「一月」,放在苏秦身上,足以改天换地。 苏秦并没有理会周围那些犹如芒刺在背的目光。 他早就习惯了这种因为信息差和偏见而产生的审视。 他神色如常,步伐没有丝毫的迟滞,越过众人,径直走到了百草堂阵营的最前方。 「叶英师兄。」 苏秦在第三席的位置停下脚步,微微拱手,语气温和地向那位正把玩着摺扇的胖子询问道:「月考还有多久开始?」 叶英收拢摺扇,那双总是透着精明的绿豆小眼在苏秦和徐子训身上扫过。 他没有摆任何老资格的架子,而是极其自然地回了一个平辈礼,轻声答道:「还有一炷香的时间————」 说到这,叶英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 他收起了脸上那副和气生财的市侩笑容,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出了一股极其罕见的凝重:「不过————」 「这一次的月考,不太一样。」 「三级院的顾长风教习,亲自来了。」 「亲自来了?」 苏秦的眸光微微一凝。 他记得这个名字。 上一届月考,正是这位顾长风教习拿出了【青云养灵窟】,并给王烨发了一张直通三级院的试听凭证。 「他来干嘛?」 苏秦不动声色地问道。 按理说,这种二级院的常规月考,三级院的大能只需在幕後看看水镜转播便可,根本没必要真身降临。 「准确地说,来的是一个分身。」 叶英用摺扇掩着嘴,目光极其隐晦地瞥了一眼演武场後方那座高耸入云的建筑:「此刻,那位顾教习的分身,正端坐在【天鉴阁】内,和罗教习、冯教习他们在商讨着什麽————」 「而且,因为他的到来————」 叶英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对於绝对权力的敬畏:「旁边流云镇的丁巡检,以及惠春县衙主管刑狱的徐典史————」 「这两位手握实权的【人官】,竟然都放下了手中的政务,联袂赶来,亲自在天鉴阁内作陪了。」 听到「徐典史」这三个字,苏秦明显感觉到,站在他身旁的徐子训,呼吸在瞬间停滞了半息。 那挺直的脊背,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但苏秦没有转头去看徐子训,他只是将目光死死地锁在叶英的脸上。 两位实权人官放下政务,来陪一个三级院教习的分身看一场二级院的月考? 这阵仗,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听说————」 叶英的眼神变得极其深邃,他看着苏秦,将自己通过【结义社】的情报网以及自身商贾嗅觉拼凑出的猜测,和盘托出:「顾教习这次下界,是想在咱们这批学子中,进行一次极其严格的筛选————」 「不仅是来了咱们惠春分院,据我得到的消息,其他几个县的二级院,他的分身似乎也都去了————」 叶英轻声呢喃着,目光在苏秦那张平静的脸庞上流转,最终落在了苏秦头顶虚空处那肉眼不可见、却真实存在的敕名气运之上:「我看————」 「这般大张旗鼓的筛选,应该和我们几个在上次月考中,获得的那【青云】 系列的敕名,有着极大的关系————」 青云护生侯。青云济民侯。青云济民使。 这几个名字在苏秦的脑海中飞速划过。 他、王烨、尚枫、叶英、徐子训。 在上一届的【青云养灵窟】考核中,他们几人或多或少都得到了这种带着「青云」前缀的特殊敕名。 之前王烨曾隐晦地提过,这敕名背後,似乎并不简单。 「谢叶英师兄指点。」 苏秦轻声呢喃了一句,将这个极具价值的情报默默记在心底。 他的眸光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凝望向远处那座巍峨静穆的【天鉴阁】。 在那高高的阁楼之上,那两位高高在上的【人官】,以及那位来自三级院的大能,此刻正用俯瞰众生的姿态,注视着这演武场上的一切吧。 包括他苏秦。 包括徐子训。 也包括———— 苏秦的心绪,在这一刻,不知不觉间飘远了。 他仿佛穿透了这青云山的重重迷雾,视线落在了那片贫瘠却充满生机的黄土地上。 飘向了那个刚刚盖起新砖房的苏家村。 飘向了那些在风中劳作、在睡梦中依然会叫他一声「村长」的村民们———— 那些人,是虚幻的吗? 是那五品灵筑【青云养灵窟】里,用阵法和灵气捏造出来的一堆没有灵魂的数据吗? 不。 苏秦闭上了眼睛。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识海深处那株【万愿穗】上,那一丝丝一缕缕、跨越了空间与维度的纯粹愿力。 那是活生生的人命! 是那些人在绝望中挣紮、在饥饿中哀嚎,最终在得到救赎後,发自肺腑的生之祈愿! 如果顾长风教习弄出这个灵窟,只是为了筛选。 那这筛选的代价,未免也太过於血腥、太过於残酷了。 「他们————」 苏秦在心底轻声自语,那双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缓缓握紧:「既然叫了我一声村长————」 「我不管你们这高高在上的三级院大能,在布希麽局,在下什麽棋。」 「我就要护他们————一生周全!」 苏秦猛地睁开眼,清澈的眸底,倒映着天鉴阁的飞檐翘角,闪过一抹极其锐利的锋芒。 「不知————」 「这一次的月考。」 「我,是否已经拥有了————去真正拯救他们的实力呢?」 天鉴阁顶层。 地龙烧得不旺,殿内的温度却比外头还要低上几分。 三面雕花长窗大,从此处俯瞰,下方青石演武场上那六百余名灵植一脉的学子,皆如棋盘上的微小芥子。 殿内没有点香。 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圆桌旁,错落有致地坐着六个人。 主位之上,坐着一名穿霜白色道袍的男子。 他面容清癯,双目微阖,周身没有一丝一毫的真元外泄,整个人仿佛与这天鉴阁的木石融为一体。 这并非他的真身,仅是一具凭藉秘法降临的分身,却压得在场三位手握实权的九品人官,无一人敢居於上首。 三级院教习,顾长风。 圆桌左侧,依次坐着流云镇巡检丁毅、惠春县典史徐黑虎、流云镇城隍谢舟o 右侧,则是二级院的三位教习:罗姬、冯教习、彭教习。 静谧。 只有窗外山风掠过飞檐时带起的哨音。 「顾长风教习————」 这令人心悸的沉默,终究被一道略显阴冷的声音打破。 开口的,是流云镇城隍,谢舟。 这位掌管一方阴司秩序的正统人官,此刻身上那层常年萦绕的森森鬼气,被他收敛得乾乾净净。 他双手平放在膝头,上身微微前倾,那双没有眼白的阴阳眼,死死地盯着主位上的那道白衣身影。 谢舟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那并非面对上官时的恭谨,而是一种基於自身职权底线被触碰後,极力压抑的质问。 「我敬您是个能人。」 谢舟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透着一股子阴司特有的寒意:「但这青云养灵窟」————」 「您这个计划,是否有些过了?」 殿内的空气,随着这句问话,瞬间凝滞。 丁毅转动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 徐黑虎原本平视前方的目光,也极不自然地低垂了半分。 他们都知道谢舟在说什麽。 上月那场月考,他们都在幕後看得清清楚楚。 那所谓的「灵窟」,里面那一百个饥荒中的灾民,根本不是寻常阵法演化出的虚影,也不是什麽用木行真气催生出的死物。 那里面,有着真真切切的「愿力」在流转。 有愿力,便意味着有残魂,有执念。 跨越界限,将死者的残存因果拉入一方人造的洞天,用作考核学子的工具。 这,是阴司的忌讳。 谢舟盯着顾长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语速加快了半分,带着一种几乎要压不住的沉重:「拨弄阴阳,玩弄果位————」 谢舟的胸膛微微起伏,他将那个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无一人敢宣之於口的可怕猜测,硬生生地端上了台面:「你是想,制造一位仙官出来吗?」 「仙官」二字落地。 天鉴阁内,仿佛凭空炸响了一记闷雷。 制造仙官。 大周仙朝立国八百载,神权天授,果位天定。 从来只有学子去千军万马挤那统考的独木桥,去求取天道的认可。 还从未听过,有人敢妄图以一己之力,去「制造」一个符合特定果位要求的仙官。 这是在和天地规则下棋。 坐在右侧的冯教习,脸上的皮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位平日里总是将「利益」、「前程」挂在嘴边,最为市侩、也最精於算计的老顽童,此刻那双总是透着精明的眼睛里,却写满了震撼。 他看着顾长风,又看了看面沉如水的谢舟。 冯教习深吸了一口气,借着这股气,他直了直身子。 「顾教习————」 冯教习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跳脱,显得极其乾涩。 他双手交握放在案几上,身体的姿态显露出他内心的极不平静:「我承认,您是有大才的。」 「能布下这等阵仗,能将冬至」这等高阶果位的气机,巧妙地引渡到那青云养灵窟」的规则之中。」 冯教习摇了摇头,似乎依然无法理解这种在生意人看来投入与产出完全不成正比的疯狂举动:「但这样的计划————」 「您耗费如此庞大的底蕴,甚至不惜冒着触怒阴司的风险———— 「为何要下放到这小小的二级院来?」 冯教习的手指在木桌上轻轻叩击,抛出了他基於常理的判断:「三级院的那些天之骄子,那些早就打磨好道基、只差临门一脚的怪物」他们不论是修为,还是对法理的认知,不都更符合您的调性吗?」 「将这等机缘放在他们身上,不仅见效快,而且稳妥。 您为何偏偏要舍近求远,来这帮连毛都没长齐的二级院学子身上碰运气?」 这番话,问出了在场另外几人的心声。 丁毅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茶盏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张冷硬的脸上。 他前几日在流云镇,亲眼目睹了苏秦动用【占天阵】倒果为因,也顺水推舟收下了一笔庞大的功德。 他本以为,苏秦是借了罗姬的势,或是机缘巧合得了哪位大能的青眼。 但现在听来。 那一切,不过是眼前这位顾长风教习布下的大局中的一环。 那【青云养灵窟】、那针对灵植一脉的特殊考核,全都是为了筛选。 而自己这个流云镇巡检,甚至包括那个七品【占天阵】,也不过是这盘大棋上的几颗过河卒子。 丁毅的心底泛起一丝难言的冷意,但并未流露分毫。 他深知,在这种级别的博弈中,不说话,才是最好的自保。 坐在丁毅身侧的徐黑虎,同样一言不发。 这位执掌惠春县刑狱的九品典史,身上那件绣着獬豸图腾的官服,在此刻显得有些暗沉。 他那双犹如恶狼般的眼睛,低垂着,看着自己那双粗糙的大手。 「制造仙官————」 徐黑虎在心底无声地咀嚼着这四个字。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那个在水榭里,对他怒目而视、宁愿转身离去也不愿承他半分恩情的儿子。 徐子训。 在上个月的考核中,徐子训为了几个幻境中的灾民,自碎【万愿穗】。 这在徐黑虎看来,是极其愚蠢、极其软弱的妇人之仁。 但偏偏,那小子因此获得了【青云济民使】的敕名。 殿内,静得只剩下几人微弱的呼吸声。 谢城隍的质问,冯教习的不解。 如同两块沉重的巨石,压在这圆桌的正中央。 主位之上。 顾长风的分身,依旧闭着双眼。 他没有去看神色紧绷的谢舟,也没有去理会满脸疑惑的冯教习。 对於这些质疑,他似乎连解释的兴趣都欠奉。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将那随意放在膝头的手指,轻轻擡起。 随後,他并未睁眼,只是将脸微微侧向了右方,侧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犹如一截枯木般、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的人。 「罗教习————」 顾长风的声音寡淡如水,不沾染任何一丝世俗的烟火气,就像是高山上的冰雪化开时发出的一声轻响:「你也————这样认为吗?」 这轻飘飘的一问,将所有的压力,瞬间转移。 丁毅、徐黑虎、谢舟,以及冯教习和彭教习。 五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移向了罗姬。 罗姬端坐在木椅上。 他那张布满风霜与沟壑的脸庞,在周遭探寻的目光中,没有产生哪怕一丝细微的波澜。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伸出那只乾枯的手,将案几上的茶盏端起,不紧不慢地用杯盖撇去水面上的浮叶。 动作平稳,没有半分局促。 「当一—「」 杯盖与杯沿发出一声极轻的碰撞。 罗姬将茶盏放回原处,并未饮茶。 他擡起眼帘,那双幽深如渊的眸子,直视着顾长风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他摇了摇头。 「三级院的那些天之骄子,固然天才。」 罗姬开口了。 他的声音乾涩,带着一股子看透了岁月与官场倾轧的冷硬,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只是在陈述一个极其客观的规律:「但,他们的前路,也早已定了性。」 「能走到三级院的人,身上早就打满了各方势力的烙印。 他们修的法,走的道,皆是为了契合他们家族、或是学党早早为他们规划好的那一条晋升路线。」 罗姬的目光在桌面上缓缓扫过:「他们心中,皆有自身追求的果位。 或是为了权势,或是为了长生,或是为了家族的门楣。」 「他们是已经烧制定型的瓷器。」 罗姬的声音微微一沉,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顾长风舍弃三级院的根本原因:「顾教习这盘局,要的是能承载大愿力、能改写底层规则的新芽。」 「想从那群已经被雕琢定型的天之骄子中,筛选出既符合你所要求的心性,又恰好能得特定果位垂青————」 「且,还愿意为了这虚无缥缈的一线可能,去放弃原本稳妥的前程,推倒重来,改修你这偏门之道的人————」 罗姬看着顾长风,语气中透出一股斩钉截铁的笃定:「难上加难。」 天鉴阁内,冯教习的嘴巴微微张开,原本准备反驳的话语,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他懂了。 白纸,才好作画。 三级院的那些天才,太精明,太理智,算计得太清。 他们绝不会去赌一个没有保底的局。 罗姬收回目光,视线越过窗,落在了下方演武场上那群或兴奋、或失落的学子身上。 「倒不如,在这二级院————」 「慢慢筛选。」 罗姬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不可察觉的厚重:「尽管,这里能称之为天才的人,少之又少。 大部分人连八品的门槛都摸不到。」 「但————」 罗姬的眼神变得极其深邃,他想起了刚才在百草堂内,那个面对亲传之位断然拒绝的青衫少年。 想起了那个为了几个虚拟难民,自碎万愿穗的白衣君子。 「但他们,未曾被那些条条框框彻底焊死。 他们还未选择前方那条拥挤的死路。」 罗姬的声音,在天鉴阁内重重落下,掷地有声:「在这里。」 「有无限可能。」 第177章 开启真实历史时间线!玩弄阴阳!!! 天鉴阁顶层,微风穿过大的雕花窗棂,吹散了几缕沉闷的檀香。 罗姬的话音,如同落在青石板上的水滴,没有惊起滔天巨浪,却在石面上凿出了极深的印记。 「无限可能。」 这四个字在殿内幽幽回荡。 坐在主位上的顾长风,那双常年微阖的眼眸,在这一刻,缓缓睁开了些许。 他看着不远处的罗姬。那张形如枯木、板正严肃的老脸上,没有丝毫邀宠的意味,只有一种看透了岁月流转、坚守着这几亩方寸之地的平静。 顾长风的眼底,一抹真切的赞叹之色,犹如拨开云雾的星光,悄然浮现。 他了解罗姬。 也正因为了解,他才比在座的任何人,都清楚这位自贬於此的老人,骨子里藏着何等宁折不弯的傲气。 「罗教习。」 顾长风的声音不再是那种剥离了情绪的寡淡,而是带上了一丝极其难得的、 同道中人之间才有的平视。 他轻声开口,抛出了一个足以让整个惠春分院,乃至整个青云府下辖道院都为之震动的邀请:「在整个青云府下辖的二级院内————」 「唯独你,是我最欣赏之人。」 顾长风看着罗姬,一字一顿:「可曾想过,入青云府,与我一同执教?」 此言一出,殿内的空气,出现了极其微小的停滞。 去青云府,入三级院执教。 这对於任何一位二级院的教习来说,无异於凡人一步登天、脱胎换骨的造化o 这意味着跨入大周仙朝真正的权力核心,意味着能接触到果位、神权,以及那浩如烟海的顶级修行资源。 这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归宿。 然而,面对着这递到手边的登天之梯。 罗姬甚至没有低头去假意沉思。 他端坐在木椅上,神色如常。 只是迎着顾长风那带着期许的目光,极其缓慢、却又毫无保留地,摇了摇头。 「多谢顾教习好意,承蒙顾教习厚爱。」 罗姬的声音平平淡淡,没有那种为了彰显风骨而刻意拔高的慷慨激昂,就像是在拒绝一杯温度不合的茶水:「正如我刚才所言。」 「三级院的学子,皆是各方势力倾注心血的成品,他们早已定了性。 去那里,我不过是锦上添花。」 「而一级院,又只是些刚刚摸到修行门槛的孩童,尚未开智,只是启蒙。」 罗姬的目光越过窗棂,投向下方那片广阔的二级院建筑群,眼神中透着一股老农看着自家田地般的深沉:「唯有这二级院————」 「他们知晓了世道险恶,却还未做出最终的选择。他们有着无限的可能。 他收回目光,看着顾长风,语气轻缓,却掷地有声:「我唯有留在二级院,才能影响足够多的人。」 「才能在这大周仙朝的土壤里,洒下我心中的——————那片种子。」 话音落下。 天鉴阁内,重归寂静。 罗姬的这番话,没有指责谁,也没有擡高谁。 但他那种心甘情愿紮根泥泞、只为等待春风化雨的笃定,却让听者心头微凛。 坐在右侧的冯教习,端着紫砂茶盏的手,在半空中悬了许久。 他低垂着眼帘,看着杯中起起伏伏的茶叶,那张总是挂着和气生财笑容的圆脸上,此刻却没有半分笑意。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如同一根生锈的细针,在他的心底轻轻紮了一下。 一旁的彭教习,同样沉默不语,只是将掩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了起来。 他们二人,都是在这二级院里执教多年的老人。 他们每天算计着功勳,算计着名额,甚至为了多拉拢几个天才学子入自己的堂口,不惜放下身段去许诺各种好处。 他们把二级院当成是自己权力的巅峰,当成是捞取利益的道场。 他们留在这里,是因为他们的能力天花板,只能让他们走到这里。 他们是爬不上去,所以只能认命。 而罗姬———— 他是随时可以上去,甚至三级院的大能亲自来请,他都不去。 他是自己选择了留下。 一个是深陷泥潭无法自拔,一个是主动步入泥潭去种青莲。 这种本质上的、犹如鸿沟一般的精神阶级差距,让冯教习和彭教习在这一刻,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一种名为「自惭形秽」的苦涩。 就在这几位教习各怀心思之际。 「当。」 一声极其清脆的碰撞声,打破了殿内的静默。 坐在圆桌左侧的流云镇城隍,谢舟。 他将手中的茶盖重重地扣在杯沿上,那双没有眼白的阴阳眼,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凝重,直直地看向了主位上的顾长风。 作为执掌一方阴司秩序的九品人官,他可以不关心教习们的道心之争,但他必须守住自己职权范围内的那条铁律。 「顾教习。」 谢舟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阴冷,透着一股常年与死气打交道的森寒,但语气中却多了一份作为阴司正神的刻板:「您与罗教习的道心理念,谢某不予置评。」 「但————」 「就算您说这二级院的学子有无限可能,就算您想在这里筛选出真正的种子」 o 谢舟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层常年收敛的鬼气,在这一刻隐隐有了外溢的迹象。 他盯着顾长风,一字一顿地说道:「让一个连养气境都没到的二级院学子————」 「去复活一位,曾死在过往浪潮中的亡魂」。」 「去提前接触生死逆转的禁忌,去触摸那唯有仙官才能涉足的果位秘辛————」 谢舟的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声音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这是否,也太难————」 「太逾越了一些?!」 这番话一出,天鉴阁内的气压,骤然降至冰点。 复活亡魂。生死逆转。 这八个字,在这大周仙朝的律法中,是绝对的红线。 生就是生,死就是死。 阴阳有序,轮回有常。 若是任由修士去拨弄生死,那这世道的根基便会彻底崩塌。 谢舟作为城隍,这便是他死守的底线。 然而,面对谢舟这近乎於诘问的指责。 坐在主位上的顾长风,面色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他并没有因为谢舟的质问而感到被冒犯,更没有去否认这种行为的疯狂。 他只是用那种极其平淡、理智到了极点的目光,看着谢舟。 「谢城隍言之有理。」 顾长风微微颔首,声音在这冰冷的阁楼内,显得异常清晰:「这,的确逾越。」 他承认得如此痛快,反而让谢舟微微一愣。 顾长风并未给谢舟继续发难的机会,他将搁在膝头的手擡起,修长的手指在宽大的圆桌上,极其缓慢地敲击了三下。 「笃、笃、笃。」 「所以————」 顾长风的目光,随着敲击声,在圆桌左侧的三人身上依次扫过:「我向大周天鉴司,申请了复活的特批调令。」 他的视线,首先落在了谢舟那张苍白的脸上:「使得你,流云镇城隍。坐镇於此。」 随後,目光偏移,落在了那位身披獬豸官服、一直沉默不语的惠春县典史身上:「使得你,徐黑虎徐典史。坐镇於此。」 最後,目光定格在了一身深青色官服的铁面巡检身上:「使得你,丁毅丁巡检。坐镇於此。」 顾长风看着这三位手握实权的九品人官,声音中透出了一股属於大周仙朝顶层权力运作时,那种森严且不容置疑的体制感:「你们三人今日齐聚这二级院的天鉴阁,并非是来观礼的看客。」 顾长风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划,将三人的职权,像齿轮般精准地咬合在一起:「若真有学子,能在那青云养灵窟」中逆转生死,将一道亡魂拉出深渊————」 「谢城隍,你掌阴司册,负责为那亡魂在死籍上划名,断其阴果。」 「徐典史,你掌一县刑狱,负责审查那亡魂生前功过,定其无罪之身,免受法网诛杀。」 「丁巡检,你掌地方户籍,负责为这复活的生者,重新入籍归化,定其阳间身份。」 顾长风收回手,目光深邃如渊:「阴司划名,刑狱审罪,阳间落户。」 「三位人官在此同堂审批,走完大周仙朝的整套法理流程。」 「这,就不算逾越。」 天鉴阁内,再次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冯教习和彭教习互相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那种难以掩饰的惊骇。 这就是三级院大能的手段。 谢舟、徐黑虎、丁毅三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神色各异。 他们来之前,自然已经看过了那份盖着大印的特批调令。他们心知肚明自己今日的职责。 谢舟之所以开口,不过是出於阴司正统的本能抗拒,以及对这等疯狂计划的不看好罢了。 毕竟,在他们的认知里,让一个二级院的学子去办这等需要触及底层规则的事,简直是天方夜谭。 「顾教习的手段,谢某自然佩服。」 谢舟沉默了半晌,那双阴阳眼中的森寒退去了些许,但语气依旧刻板:「可即便手续齐全,法理合规。」 「这其中的难度————对於这群尚未脱去凡胎的学子而言,无异於凡人登天。」 「他们,根本做不到。」 面对谢舟这近乎於断言的评价。 顾长风并没有反驳。 他端起面前那杯一直未曾动过的清茶,目光透过杯中升腾的热气,望向了窗外那片广阔的青云山。 「这的确很难。」 顾长风的声音变得很轻,透着一种绝对理智下的客观评估:「或许,这次惠春二级分院的月考,那六百余名灵植一脉的学子里,无人可达到我的要求。 哪怕是拿到那第一的凭证,也未必能走到那最後一步。」 他放下茶盏,瓷底触碰桌面,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轻响。 「但————」 顾长风擡起眼帘,那双寡淡的眸子里,隐隐浮现出一种跨越了千山万水的宏大视野:「你们可知。为了这次筛选。」 「整个青云府下辖的,大大小小一百七十二座二级院分院————」 「所有的月考考场,所有的灵窟幻境。」 「我,都申请了调令。」 此言一出,在场的三位人官,皆是瞳孔骤缩。 一百七十二座分院!同时开启筛选! 这是何等恐怖的权势调动? 这背後需要消耗的功勳与政治资源,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顾长风看着陷入震撼的众人,微微後仰,靠在木椅的椅背上。 他那张永远没有表情波澜的脸上,在这一刻,竟然浮现出了一抹极其深邃、 且带着几分期冀的光芒。 「我布下这局,撒下这天罗地网。」 「以防不时之需。」 顾长风的声音,在天鉴阁的最高处,犹如一阵在夜色中穿行的风。 轻柔,却无孔不入:「虽然,这仅仅是他们的第二次月考————」 「虽然,这只是最初级的筛选苗子,希望渺茫。」 「但————」 顾长风的目光,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云雾,似乎越过了这惠春县的界限,落在了更广阔的天地之间。 他轻声呢喃着,像是在问在座的众人,又像是在问这浩瀚无垠的天道:「万一呢?」 「万一—— 「这芸芸众生之中,真的有一位惊才绝艳的天才————」 「做到了呢?」 随着天鉴阁内最後一点线香燃尽。 「当—— 一声悠扬而沉闷的铜钟声,在青云山的巅峰炸响。 宣告着这最後的一炷香,已然走到了尽头。 演武场上。 原本还三五成群、低声议论的六百多名灵植一脉学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广场正前方的高台。 那里。 罗姬教习一袭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负手而立。 在他身侧落後半个身位的地方,冯教习和彭教习分立左右。 三位执掌灵植一脉的教习,同时现身。 「时辰已到。」 罗姬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乾涩得像是一截枯木在石板上摩擦,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本月月考。」 「开!」 没有冗长的开场白,也没有什麽鼓舞士气的场面话。 罗姬大袖一挥。 「嗡!」 一股极其磅礴、仿佛能将空间撕裂的伟力,瞬间笼罩了整个青石广场。 那些站在广场上的学子们,只觉得眼前一黑,一种极其强烈的失重感伴随着天旋地转的眩晕,猛地袭上心头。 如同上一次月考一样。 当他们再次睁开眼时。 那熟悉的青石板、巍峨的高台、以及周围拥挤的同窗,已经尽数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片被黑雾笼罩的荒芜农田,以及那令人窒息的死气。 青云养灵窟。 他们,又进来了。 演武场下方。 靠近边缘的观礼台上,气氛却与那被强行拉入秘境的死寂截然不同。 这里聚集了数百名来自其他堂口的学子,以及一些专门跑来打探消息、收集情报的低阶散修和商贾眼线。 因为这青云养灵窟的特殊机制。 当考生进入秘境後,演武场的上空,便会如同上次那般,浮现出六百多面巨大的云镜,实时转播每一位考生的境况。 「快看!」 云镜刚刚成型,人群中便爆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惊呼:「那是苏秦!!!」 这声惊呼,就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水,瞬间引爆了整个观礼台的情绪。 无数道目光,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如同见血的鲨鱼般,疯狂地锁定了其中一面位於最核心、也最庞大的云镜之上。 观礼台的一角。 刘铁和张治这两个在底层摸爬滚打的老油条,此刻正张大了嘴巴,死死地盯着那面云镜。 两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了眼眶,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某种打破了修仙界常识的恐怖画面。 「这————这怎麽可能?」 刘铁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他指着镜面中那个一袭青衫的背影,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活见鬼般的惊骇:「他怎麽————身边待着整整两百名流民?!」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同样关注着苏秦的散修,也是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青云养灵窟的规则里,初始分配的流民数量,是与考生的修为境界直接挂钩的。 通脉一层到三层,分配五十人。 通脉四层到六层,分配一百人。 而只有———— 「两百人————」 张治的声音乾涩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他看着镜面中那密密麻麻、衣衫槛褛的人群,只觉得头皮发麻:「这————这是通脉九层大圆满的配置啊!」 「他上个月月考的时候,修为不是才通脉五层吗?」 「这才过了多久?」 张治猛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刘铁,眼神中满是无法理解的疯狂:「什麽时候————」 「他变成通脉九层圆满的怪物了?!」 这等修炼速度,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这群底层修士的认知上限。 在他们的世界里,通脉期的一层境界,那是需要耗费数月的苦修、砸下无数丹药和资源才能勉强跨越的鸿沟。 而苏秦。 仅仅用了一个月的时间。 就走完了他们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完的路! 「不仅如此————」 就在众人被苏秦的修为震得七荤八素之际。 人群中,一个眼尖的老生,目光忽然死死地钉在了云镜中苏秦腰间的一个反光点上。 「你们看他腰上挂着的那是个什麽东西!」 那老生指着画面,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变形:「白银铸底,麦穗雕纹————」 「那是————【八品灵植夫证书】!」 轰! 这句话,比刚才的「通脉九层」更具破坏力! 「什麽?!」 「他不是个刚入二级院的新生吗?怎麽可能拿到八品证书?!」 「这怎麽可能?八品证书不是得先拿九品,再通过极其苛刻的实绩与心境双重考核,甚至需要教习联名担保才能去考的吗? 「这才多久啊————」 一个在二级院熬了六年的老生,捂着胸口,眼神中满是颓丧:「这才正式进入二级院不过三十七天啊!」 「三十七天,就拿到了老子做梦都不敢想的八品文书?!」 周围的议论声如同海啸般一浪高过一浪。 到处都是倒吸凉气的声音,到处都是不敢置信的惊呼。 在这一刻,苏秦的这面云镜,彻底成了整个观礼台上,风头最盛、也最令人感到室息的焦点。 他不需要去展示什麽惊天动地的法术。 仅仅是站在那里。 那一身通脉九层圆满的修为波动,以及腰间那块象徵着绝对权限的八品白银腰牌。 就已经足够将这六百名同考的学子,乃至观礼台上的数千名看客,压得喘不过气来。 观礼台的一处高地上。 —— 於旭穿着一身火红的炼器堂道袍,静静地站在栏杆旁。 他没有像周围那些散修那样大呼小叫,也没有露出什麽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那双在商铺里练就得极其精明的眼睛,只是默默地在半空中那数百面云镜中搜索。 很快,他便锁定了苏秦的那个画面。 看着镜面中那个负手而立、神色从容的青衫少年。 於旭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感慨,以及一抹难以掩饰的唏嘘。 「距离上次月考————」 於旭在心中默默盘算着日子:「仅仅不过一个月而已啊。」 一个月前。 在这同样的演武场上。 他还曾端着入室师兄的架子,用一种居高临下、雪中送炭的姿态,试图用一千两白银和聚宝社的权限,去拉拢这个在他看来「颇有潜力」的新人。 那时的他,虽然因为苏秦的「天元」身份而高看了一眼。 但在他骨子里,依然觉得苏秦是个需要他来提携的後辈。 甚至———— 於旭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更早的一幕。 在一个多月前的藏经阁里。 他为了几句口角之争,甚至不惜与沈雅立下一百点功勳的赌约。 他赌苏秦这个刚从一级院上来的土包子,绝不可能比得过那位在炼器堂里惊才绝艳的小师妹林清寒。 「那时的我————」 於旭自嘲地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意:「竟然还曾那般轻视过他啊。」 「哪怕是做梦,我都没有想过————」 「短短三十天的时间。」 「他竟然能以这种不讲道理的蛮横姿态,直接越过了我,越过了所有曾经俯视他的人————」 「一跃成为了整个二级院里,最巅峰的那几个人之一。」 通脉九层圆满。 八品灵植夫证书。 天元魁首。 五大紫社的客卿核心。 这些名头,随便拿出一个,都足以在一个普通的二级院学子身上,铸就一段传奇。 而现在,它们全都集中在了这个入院不到三十七天的少年身上。 「如今再见面————」 於旭看着腰间那块代表着聚宝社【蓝玉掌柜】的腰牌,心中暗叹:「我怕是连称呼他一声苏师弟」的资格都没有了。」 「倒是要规规矩矩地,唤他一声「苏师兄」了。」 修仙界,达者为先。 这规矩,比任何凡俗的论资排辈都要来得冰冷且真实。 不过。 於旭并没有因此生出什麽嫉妒或怨恨的情绪。 商人的天性,让他很清楚地知道,面对这种注定要一飞冲天的真龙,嫉妒是最无用的情绪。 相反。 他的心底,甚至还生出了一丝极其庆幸的宽慰。 「还好————」 於旭在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还好後来我及时认清了现实。 没有因为那一百点功勳的赌约而心生芥蒂,反而主动放低姿态,借出了那只打铁小人」,与他结了一份善缘。」 「这份人情,虽然当时看来是我亏了血本。」 「但现在看来————」 於旭的眼中闪烁着商人的精光:「这绝对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成功、回报率最高的一笔投资!」 有了这份善缘在。 以後在这二级院里,甚至等苏秦入了三级院,成了真正的大周仙官。 他於旭,遇到什麽过不去的坎,这声「苏师兄」,他至少还能喊得出口。 这,就足够了。 心绪至此。 於旭那原本还有些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的自光从苏秦的云镜上移开,在观礼台上随意地游走。 这是一种放下执念後的从容。 他很清楚,像苏秦、王烨、尚枫这种级别的怪物,他们的战场在三级院,在那些神权果位的争夺中。 而他於旭,只要在这二级院里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结交好该结交的人脉,平平安安地混个实权吏员的文书,便已是此生无憾。 他们,根本不在一个赛道上。 既然不影响自己吃这碗饭,那又何必去眼红别人碗里的龙肝凤髓? 於旭的目光,在扫过观礼台角落的一处偏僻位置时,忽然停住了。 那里,站着一个同样身穿火红道袍的女子。 她身形高挑,气质清冷得如同一柄刚出鞘的绝世寒剑。 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阴影里,周围三丈之内,竟没有一个学子敢靠近。 正是那位在一级院时便声名鹊起、入二级院後更是被炼器堂当成宝贝一样供起来的绝顶天才—林清寒。 此刻。 这位向来眼高於顶、对任何人都不假辞色的小师妹。 正微仰着头。 那双犹如寒星般的眸子,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半空中,属於苏秦的那面云镜。 她的红唇紧紧抿着,因为过度用力,甚至失去了一丝血色。 那藏在宽大袖袍下的双手,隐隐有着真元在无意识地激荡,指节因为攥得太紧而微微发白。 於旭看着她这副模样。 心中,不由得泛起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恍神。 「清寒师妹————」 於旭在心底默默叹息了一声。 他太清楚林清寒此刻的心境了。 曾经。 在一级院那个小小的池塘里。 她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女,是所有人仰望的明月。 她骄傲,她冷漠,因为她有那个资本。 哪怕是在刚入二级院的那个一级院大考中,她虽然因为心性不合罗姬的胃□,未能进入前十。 但在炼器堂的那条赛道上,她依然是傲视整个新生代、甚至让许多老生都感到战栗的存在。 「通脉四层啊————」 於旭看着林清寒身上那隐隐散发出的淩厉剑意,心中也不由得暗自咋舌:「入院才一个多月,便能达到这等境界,这在历届新生中,绝对是第一梯队里的第一梯队了。」 「如果没有苏秦————」 「她,本该是这届新生中最耀眼的那颗星。」 可是。 这世上,没有如果。 於旭看着林清寒那张倔强却又透着一丝无力的侧脸。 他知道。 这位高傲的小师妹,此刻的心里,恐怕正翻江倒海,遭受着前所未有的打击。 她曾经将苏秦视为对手,甚至是有些轻视。 可现在。 当她拼尽全力,好不容易爬到了通脉四层,以为自己终於可以再次将所有人甩在身後时。 她却绝望地发现。 那个曾经被她视作对手的少年。 已经站在了通脉九层大圆满的巅峰,手里握着她连看一眼都需要仰望的八品证书。 这种巨大的、令人绝望的实力鸿沟。 对於一个心高气傲的天才来说。 无异於一场最残酷的淩迟。 「清寒她————」 於旭收回目光,看着天空中那些闪烁的云镜,在心底发出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呢喃:「现在,在想什麽呢————」 是嫉妒?是不甘? 还是那种————被彻底粉碎了骄傲後的,深深的无力?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二级院的天,从今天起。 真的变了。 青云养灵窟内。 灰蒙蒙的天空仿佛被一层永远无法吹散的阴霾笼罩。 脚下的黑土地干硬如铁,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枯败气味。 苏秦独自一人站在荒原的中央。 在他的周围,整整两百名衣衫槛褛、面黄肌瘦的流民,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飞虫,保持着各种绝望、麻木、甚至痛苦祈求的姿态,静静地僵立在原地。 时间,在这一刻,处於绝对的静止。 苏秦没有去打量这些「熟人」,也没有立刻开始施展他那足以改天换地的《 太玄生化诀》。 他微微擡起头。 在那灰暗的天幕之上,一行行由纯粹天地法则凝聚而成的金色字体,正如同瀑布般缓缓流淌而下,将此次月考的规则,清晰地烙印进他的识海。 【1:本地时间加速,土地流速在寻常四十倍,饥民饥饿速度提升二十倍。】 【2:根据通脉境九层圆满修为,你分配到两百个灾民,你需要保证他们的存活。他们全部死亡时,考核结束。】 【3:你可以使唤饥民或种地帮扶,或外出探索,外出探索时,有概率获取七色宝箱(赤橙黄绿青蓝紫),宝箱内能开出实物,你可以永久保留带出灵窟。】 【4:野兽凶猛,会随着时间递增,袭击你的农田,友情提示,它们的肉有剧毒,不可食用。】 【5:考核结束时,将根据坚持时间,以及流民幸福度,作为综合评定排名标准。友情提示,灵窟内一切极其真实,包括————人。】 苏秦的目光,在这五条与上一次月考别无二致的规则上快速扫过。 没有停留。 因为他很清楚,这些规则,是给那些普通的二级院老生,是给那些还在为了「前五十」、「前二百」这种名次去锱铢必较的学子们准备的。 这套规则,考的是资源调度,考的是续航能力,考的是如何在有限的时间和真元里,将利益最大化。 但对於一个手握八品证书、拥有法网无限元气权限、甚至将七品大术《太玄生化诀》推演至【凝真】境的怪物来说。 这五条规则,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约束力和考核意义。 别说两百个流民。 就算给他两千个,两万个! 他只需站在这里,心念一动,便能让这片死地瞬间化作长满灵稻的沃野,让那些无穷无尽的兽潮在接触到他点化的草木兵甲时,灰飞烟灭。 只有真正等到兽潮後期,等到出现了跨越境界,养气境的凶兽时.. 那才是他和尚枫,分胜负的地方。 但... 那太慢了。 也非他所想... 苏秦的视线,继续向下。 他知道,他一定会看到他最期望的东西。 果然。 在那五条常规的金色字体下方。 一行泛着淡淡紫金光泽、仿佛带着某种跨越时空威压的隐秘字迹,缓缓浮现了出来。 【隐藏规则触发:检测到参考者身负青云」系列敕名。】 【附加规则:】 【凡取得青云」系列敕名者,可在安顿好现有灾民後,随时选择进入「真实时间线历史」。】 【注一:真实时间线历史,将直接影响你所在的现在时间线。】 【注二:若开启此线,将解锁特殊考核。通过考核者,无需比对其他数据,将直取本次考核第一!】 【警告:此线难度极大!哪怕手握八品证书权限,亦需掌握特定七品大术方有微小概率通过。 生死有命,反噬极重。 若在历史线中落败,现世灾民将受历史因果牵连,瞬间覆灭。请慎重考虑!】 这行紫金色的字体,在半空中闪烁了三息,随後如同融化的金水一般,缓缓渗入虚空,消失不见。 但它所带来的信息量,却在苏秦的脑海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真实时间线历史————」 苏秦的眸光微凝,视线越过那两百个静止的流民,落在了站在最前方、那个形容枯槁、却在上次月考中为了给他殿後而毅然冲向兽群的汉子身上。 王有财。 苏秦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带着几分释然的浅笑。 他没有笑这规则的苛刻,也没有笑顾长风教习的算计。 他笑的,是这大周仙朝那套看似严密、实则充满了上位者傲慢的筛选逻辑。 「好一个针对庸才的陷阱,好一条针对天才的通天路。」 苏秦在心底轻声评价。 这条隐藏规则,简直将「风险与收益并存」这句话演经到了极其血腥的地步o 它先给你一个极其诱人的果实——「直取本次考核第一」。 在这个功勳点可以兑换一切、第一名甚至能拿到直通三级院试听凭证的二级院里,这个诱惑,足以让任何一个自命不凡的天才红了眼睛。 但紧接着,它又给你套上了一层几乎令人绝望的枷锁。 你去了历史时间线,但你留在「现在」时间线的这些灾民,依然会受到随着时间不断递增的兽潮侵袭。 这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你必须在前往一个完全未知、难度极大的「历史副本」去搏命的同时,还要分出巨大的精力甚至底牌,去确保大本营不被偷家。 这是两面受敌。 而且,一旦你在历史线中落败,或者是拖延的时间太久导致现世的防线崩溃———— 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那些由国运和阵法演化出的真实因果,会顺着时间线倒灌而下,将你原本可以稳拿的一个高分成绩,瞬间清零。 「得不偿失啊————」 苏秦在心中暗自推演着。 若是仅仅追求排名,追求稳妥。 哪怕是像王烨、尚枫那等惊才绝艳、心智如妖的天之骄子,在面对这条规则时,最应该的选择,也绝对是视而不见。 因为太不划算了。 以他们的底蕴和实力,只要按部就班地留在现世,稳紮稳打地种田、杀兽,最後结算出来的成绩,也绝对是名列前茅,保底前三。 何必去冒着满盘皆输的风险,去搏那一个充满了不确定性的「第一」? 甚至———— 苏秦看着那句【哪怕手握八品权限,亦需掌握特定七品大术方有微小概率通过】的警告。 他的眼神变得愈发幽深。 「这难度,怕是连王烨师兄去了,都未必能讨得了好。」 七品大术。 这四个字,就是横在所有二级院学子面前的一道天堑。 除了他这个靠着面板硬肝出来的怪胎,除了叶英那个另辟蹊径的妖孽,整个灵植一脉,有几个人敢说自己真正掌握了七品杀伐之术? 没有。 这就是一个明晃晃的阳谋。 它用最诱人的香饵,去试探那些顶尖天才的野心。 一旦你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一旦你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第一」而踏入了那条时间线。 等待你的,大概率将是身败名裂、排名垫底的难堪下场。 对於绝大多数理智的修行者来说。 这条规则,不该选,也不能选。 但是。 苏秦并没有将目光从王有财那张布满风霜、定格在绝望与希冀交织状态的脸上移开。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放起了上一次月考,在那个血肉横飞的战场上。 当通脉九层的妖兽如同潮水般涌来,当自己的真元即将耗尽、护土的神通即将崩溃之时。 是眼前这些被大周法网定义为「虚拟数据」的难民。 是他们,没有丝毫犹豫地站起了身。 用他们那屏弱、乾瘪、甚至连给妖兽塞牙缝都不够的血肉之躯,硬生生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村长,我们是粗人,没什麽文化,但也懂得知恩图报,也懂得谁在对我们好。」】 【「你帮我们够多了...你快跑吧。我给你殿後。」】 那带着浓重乡音、哽咽却又决绝的话语,仿佛穿越了时间的阻隔,再次在苏秦的耳畔清晰地响起。 那是一种超越了生死、超越了虚拟与现实界限的最纯粹的情义。 而当时的他,是怎麽回应的呢? 他舍弃了那三株价值连城的九品灵植。 他顶着【锦囊妙计】给出的那张【虚实符】,硬生生地将那株足以让他突破通脉七层的【万愿穗】彻底点化,强行换来了那片【护土】的净土。 他救下了他们。 却也在这群人的眼底,看到了那种因为他最终力竭消散而留下的、深深的遗憾与痛苦。 【「如果...你真的是我们的村长...该多好....」】 王有财那句临死前的呢喃,就像是一根紮在苏秦道心深处的刺。 「我曾对你们说过————」 苏秦缓缓地擡起手,目光扫过那两百个僵立在原地的流民,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仿佛能斩断时空长河的决绝:「没了这个村,那还有村长吗?」 「既然你们叫了我一声村长。」 「那这苏家村的村民,便一个都不能少。」 苏秦的嘴角,再次勾起了一抹极淡的浅笑。 他不去管这规则背後藏着怎样的陷阱。 他也不去管那所谓的「历史时间线」里,究竟蛰伏着何等恐怖的、连手握八品证书都难以抗衡的怪物。 他只知道一件事。 修仙求长生,若连自己亲口许下的诺言都不敢去履约。 若连一群心甘情愿为他赴死的可怜人都护不住。 那他这修的是什麽仙? 他要这八品证书、这青云敕名、这七品大术————又有何用?! 「我不是为了排名,也不是为了什麽试听凭证。」 苏秦的眼底,爆发出了一团极其璀璨、极其纯粹的精芒。 那是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求念头通达的绝对自如。 「我来这里————」 「只是为了,接我的村民回家!」 心念已定。 苏秦不再有任何的迟疑。 他那只悬在半空的手,猛地翻转。 「嗡—!」 伴随着一声清越的震鸣。 那枚代表着大周法网最高权限之一的【白银麦穗腰牌】,从他的腰间凭空飞起,悬浮於他的胸前。 八品权限。 全面开启! 「哗啦啦」 犹如九天银河倒灌。 一股极其庞大、精纯到令人发指的木行真元,根本不需要苏秦自身去提炼,便直接顺着法网的通道,毫无保留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苏秦那双清澈的眸子中,无数深奥的符文疯狂流转。 他没有去施展那霸道绝伦的七品《太玄生化诀》,因为那法术重在剥夺与生化,不适合用来做这等长久的防御。 他需要的,是能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将这片土地打造成一个真正固若金汤的堡垒。 「起!」 苏秦双手飞速结印,口中吐出一个短促而威严的音节。 《八品·乙木逢春阵》! 五级道成! 「轰!」 荒原震颤。 以那两百名僵立的流民为中心。 方圆百丈内的黑土地瞬间裂开。 无数根粗壮如虬龙般的青色巨木,拔地而起! 它们没有像《草木皆兵》那样化作杀戮的兵卒,而是相互交织、盘绕,以一种极其玄妙的阵法轨迹,在流民的外围,构筑起了一道高达十丈、厚逾城墙的青木壁垒。 但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苏秦的印诀未停。 「凝!」 《八品·金石壁垒术》! 五级道成! 「嗡!」 法网之力再次降临。 原本粗糙的青木表面,瞬间泛起了一层犹如金属浇筑般的暗金色光泽。 这并非简单的硬化。 在五级道成境的加持下,这道木墙不仅拥有了堪比精钢的物理防御,更是在其内部,形成了一套能够自我吸收外界冲击力、并将其转化为修补自身生机的完美闭环。 「再来!」 苏秦眼底精光大盛,双手猛地向下一按。 《八品·地脉同归引》! 五级道成! 「嗤嗤嗤————」 那道暗金色的木墙底部,无数根须犹如疯狂生长的触手,深深地紮入地下数百丈深的地脉之中。 它们像是一根根血管,将这道防御壁垒,与这片大地的本源死死地绑定在了一起。 只要这方天地的地脉不绝,这道木墙的生机便永远不会枯竭。 想要攻破这道防线,除非来犯的兽潮,拥有能够一击将这方圆百里的地壳彻底掀翻的恐怖力量。 三道八品防御大术! 皆是五级道成圆满之境! 在这等不计成本、毫不吝啬法网权限的疯狂挥霍下。 一座足以让二级院任何一位入室弟子感到绝望的绝对防御要塞,在不到十息的时间里,彻底成型。 做完这一切。 苏秦那一直紧绷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了一抹满意的微笑。 他看着那些被牢牢护在壁垒中央、毫发无损的流民。 他没有再去管那些即将苏醒的兽潮,也没有去管这阵法能支撑多久。 因为他知道,有了这三道法术打底。 哪怕是那如潮水般的通脉九层妖兽来袭,也绝对能在短时间内,保他们周全。 「等我回来。」 苏秦看着王有财那张凝固的脸,轻声说了一句。 随後。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神识沉入识海,毫不犹豫地,触动了那道悬浮在最高处、散发着青铜光泽的敕名。 【青云护生侯】! 「开启——真实时间线历史!」 「轰!!!」 伴随着苏秦意念的落下。 整个青云养灵窟的上空,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巨手猛地撕裂。 一道极其深邃、极其幽暗、仿佛连接着过去与未来的时空裂缝,在苏秦的头顶轰然洞开。 没有犹豫,没有回头。 苏秦一抖青衫的下摆。 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投入了那片未知的黑暗之中。 > 第178章 宝箱如雨!上万功勋点的因果! 青云山巅,演武场外围。 数百名散修与各堂老生聚集在观礼台上。 他们原本还在讨论着那些一进灵窟便手忙脚乱的普通学子。 但此刻,随着半空中某一面云镜的异变,这种低声的嗡鸣像被人强行掐断了一般。 「你们快看!」 人群中,一名资历较老的符司学子瞪大了眼睛,指着半空中那个最显眼的位置:「苏秦的镜面上————怎麽出现了两个分支?」 这声惊呼,将所有人的视线强行拉扯了过去。 全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只见在苏秦那面原本宽大的云镜中央,一道淡紫色的光纹如水波般荡漾开来,硬生生地将镜面一分为二。 左侧的一面,画面依旧停留在刚才的荒原上。 那道由《乙木逢春阵》、《金石壁垒术》和《地脉同归引》三门八品大术、 且皆是五级道成境融合而成的暗金巨木要塞,正稳如泰山地矗立在黑土地上。 要塞内,那两百名被时间静止解开的灾民,正呆呆地看着头顶那片将天空都遮蔽的巨木穹顶。 而在要塞之外。 「吼一」 第一波由灵窟规则演化出的、通脉一层的凶兽狼群,已经如潮水般涌来。 但———— 正如苏秦走前所预料的那般。 这等程度的兽潮,在面对由大周法网无尽元气与地脉同源之气支撑的顶级防御阵法时,简直如同鸡蛋碰石头。 那些凶恶的野狼刚刚触碰到暗金色的木壁,甚至都没能留下一丝白印,便被那阵法自带的反震之力,直接震得骨骼碎裂、血肉横飞! 一波,又一波。 如同飞蛾扑火,惨烈,却又毫无意义。 要塞固若金汤。 然而,真正让观礼台上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的,是那被分割出来的右侧镜面。 在那面云镜中,没有要塞,没有灾民,甚至没有那股令人作呕的死气。 有的,只是一片略显荒凉的野外。 而在视线的尽头,一座笼罩在淡淡烟火气中的山村,正隐隐散发着属於凡人的生气。 天空灰蒙蒙的,透着一股子压抑的暗沉。 苏秦那一袭青衫的背影,就这麽突兀地出现在了这条陌生的土路上。 所有人都懵了。 「这————这是哪里?」 「他不是在守难民吗?怎麽突然跑到别的地方去了?」 就在众人一头雾水之际。 那右侧镜面的顶端,几行泛着紫金光泽、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才会对外观测者显化的字迹,缓缓浮现了出来。 正是那条关於「真实时间线历史」的隐藏规则! 当看清那字里行间所透露出的苛刻条件与恐怖反噬时。 整个观礼台上,响起了一片连绵不绝的抽气声。 许多人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骇然。 「石窟————竟然还有隐藏规则?」 「这隐藏规则,未免也太过离谱了吧?」 一名长青堂的资深弟子脸色有些发白,他看着那条「若在历史线中落败,现世灾民将受历史因果牵连,瞬间覆灭」的警告,声音都有些发抖:「两面受敌————这哪里是考核,这分明是在搏命啊!」 「确实啊——————难度太大了,也太冒险了————」 旁边的青木堂学子也忍不住附和,他看着左侧镜面中那固若金汤的要塞,眼神中透着一股子深切的无力感:「换做是我,哪怕知道了这条隐藏规则,也绝对不敢碰。」 「守着那两百个灾民,安安稳稳地撑到最後,拿个极高的生存分,不香吗? 」 「何必为了一个不知道深浅的历史幻境,去冒这满盘皆输的风险?」 「但苏秦————」 人群中,不知是谁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他却做到了。」 「他利用八品证书的权限,用数个五级道成的法术,硬生生地打造了一个不需要他操心的铁乌龟,守护住了现实时间线。」 「然後————」 「他放弃了唾手可得的高分安稳,独自前往了历史时间线————」 许多人的眼眸变得复杂无比。 他们看着云镜中那个正向着那座陌生山村走去的青衫背影,心中生出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有对这种非人实力的敬畏,也有对这种近乎於「执拗」选择的不解。 「他会成功吗?」 这不仅仅是散修们的疑问,也是在场所有二级院学子心中的疑问。 在那种连规则都提示「极小概率通过」、需要特定七品法术才能破局的真实历史中。 他,能赢吗? 天鉴阁,顶层。 地龙的暖意驱不散这高阁之上的清寒。 —— 顾长风端坐於主位,那双常年微阖的眼眸,此刻完全睁开。 他没有去看那些在第一波兽潮中手忙脚乱的普通学子,也没有去看那些正在按部就班建立防线的资深老生。 他的目光,平静而专注地在那数百面云镜中筛选,最终,定格在了三个同样被一分为二的镜面上。 「苏秦————」 「尚枫。」 「还有————」 顾长风的视线,在那个穿着洗得发白道袍、真元微弱得只有通脉二层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极深的赞叹:「徐子训。」 「一共三人,选择进入真实历史时间线。」 顾长风转过头,看向坐在圆桌右侧、从始至终神色未有波澜的罗姬。 这位在三级院中也称得上是手眼通天的大能,此刻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极其难得的笑意:「尽皆出自百草堂。」 「罗教习。」 顾长风手指在紫檀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两下,像是在品监一件绝世的艺术品:「你种下的种子———— " 「正在开花结果啊。」 这番话,说得平平淡淡。 但落在殿内其他几位教习和人官的耳中,却不亚於一记重锤。 冯教习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僵,那张总是挂着和气生财笑容的圆脸上,此刻的肌肉却有些不自然地绷紧了。 坐在他身旁的彭教习,脸色更是隐隐有些发沉,那双阴恻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尴尬。 他们两人,各自执掌着青木堂和长青堂。 在这灵植一脉里,他们与百草堂并称三足鼎立。 此次月考,他们的门下,并非没有惊才绝艳之辈。 青木堂的乔松年,长青堂的焦扬。 这两人,皆是通脉九层大圆满的资深老生,在上一届的月考中,同样获得了【青云济民使】的敕名,同样拥有触发这条隐藏规则的资格。 甚至,以他们的底蕴和眼界,在看到那条规则的瞬间,就必然能猜到这背後隐藏着何等惊天的机缘。 但———— 他们都没有选择进入。 他们选择了最稳妥、最理智的打法。 在现世中稳紮稳打,护住灾民,依靠雄厚的修为去硬抗那随着时间不断递增的兽潮,以此来换取一个稳定且极高的生存分,去争那月考前三。 这有错吗? 没有错。 冯教习和彭教习在心底暗自叹息。 他们不仅觉得这没错,甚至在平日里的教导中,也是这般向弟子们灌输的: 修仙路漫漫,步步惊心,唯有稳中求胜,不立危墙之下,方为长久之道。 乔松年和焦扬的选择,完美地践行了他们的教学理念。 这无关实力,只是选择不同。 但此刻。 在这天鉴阁内,在顾长风这位三级院大能那句「开花结果」的评语面前。 这种「理智」与「稳妥」,却显得如此的———— 苍白,甚至,有些市侩。 罗姬端坐在木椅上,眼帘微垂,那张如枯木般的脸上无喜无悲。 他没有去看冯、彭两位同僚那略显难堪的脸色,也没有因为顾长风的盛赞而流露出一丝得色。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三面被分割的云镜。 「非我之功。」 罗姬的声音乾涩、平缓,透着一股子看透世俗的通透:「而在他们。」 「路是他们自己选的,果自然也由他们自己去结。」 罗姬微微侧了侧头,目光在虚空中仿佛划过了一道无形的线,将百草堂的那些弟子一一串联:「叶英不是也获得了青云敕名吗?」 「他那手《万物化傀》已入七品,论及底牌与保命手段,他是不逞多让的。」 「但他以利为先。在没有八品证书提供无限元气作为後盾的情况下,他很清楚,两面作战,他护不住那些灾民,更赌不起那虚无缥缈的历史因果。」 「所以,他没有选择进入。」 罗姬的评价极其冷酷,却又极其精准:「这是商人的算计,是他的道。他不进,是基於对他自身能力的绝对清醒。」 随後。 罗姬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那个真元微弱、走在荒凉土路上的白衣背影上。 「而徐子训————」 罗姬的眼底,极其罕见地泛起了一层极其复杂的微光:「他连通脉中期都不是。」 「他没有苏秦那般可以无视规则的法网权限,也没有尚枫那般深厚到可以硬抗一切的枯荣底蕴。」 「他若是在现世留下哪怕一成真元去护那些灾民,他在那真实的历史中,便连自保都做不到。」 「可他依然选择,将那本就少得可怜的真元,抽出了大半,化作了几层粗糙的木行护盾,挡在那些灾民身前。」 「然後————」 罗姬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在这天鉴阁的最高处,掷地有声:「他只身一人,拎着那把连灵器都算不上的凡铁长剑,踏入了那条稍有不慎便会身死道消的————历史时间线。」 「他不傻。他自然知道自己大概率会失败。」 「但他只因看到了那条规则上写着,那是真实」发生的历史————」 「他便义无反顾地去了。」 罗姬缓缓擡起头,那双幽深的眸子,越过长桌,直直地落在了坐在圆桌左侧、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惠春县典史—一徐黑虎身上。 「他是真的————」 「想为那些曾经在苦难中挣紮的灾民,做些什麽。」 罗姬的话音落下。 天鉴阁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顾长风端起茶盏,没有说话。 谢舟微微偏过头,那双阴阳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丁毅则是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看了一眼身旁的同僚。 所有的目光,在这一刻,都极其隐晦地、却又无可避免地,集中在了这位执掌惠春县刑狱的九品人官身上。 大家都知道,徐子训,是他的儿子。 徐黑虎坐在那张宽大的太师椅里。 他那张向来不怒自威、犹如恶狼般的脸上,此刻的肌肉紧紧地绷着。 他身上的那件绣着獬豸图腾的官服,仿佛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威严,变得有些沉重。 他看着云镜中那个走在荒原上、显得那麽单薄、那麽不自量力的背影。 徐黑虎的双手在膝盖上死死地攥成了拳头,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这个傻孩子啊————」 良久。 徐黑虎那张犹如岩石般的嘴唇,终於蠕动了一下。 他发出一声极其沙哑、仿佛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轻叹。 那叹息声里,藏着一种只有做父亲的才会有的、恨铁不成钢的痛心,以及一种深深的、不被理解的无奈:「官————」 「为民之本。」 徐黑虎微微擡起头,眼神中没有了作为典史的冷酷,只有一种极其现实、极其冰冷的官场逻辑:「你若是想救人,想做善事————」 「你首先得保证自己活着,保证自己能爬到那个可以制定规矩的位置上!」 「保全自身,积蓄力量。」 「这才是正途!」 「这才是王道啊————」 徐黑虎看着徐子训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痛苦:「你连命都没了,你拿什麽去救人?」 「你这所谓的悲悯,在这等残酷的考核面前,不过是白白送死的愚蠢罢了!」 面对着徐黑虎这番从世俗、从利益、从一个父亲的绝对理智角度出发的沉痛剖析。 天鉴阁内,没有任何一个人出声附和,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出言反驳。 就连一向看重规矩的谢舟,也没有在这个时候去强调什麽阴阳法理。 因为他们知道,徐黑虎说得对。 在这吃人的修仙界,在这算计到骨子里的官僚体系中。 徐子训的这种选择,就是最愚蠢、最不理智的。 但是。 这世上,总有一些东西,是超脱了理智与算计的。 总有一些人,哪怕知道前面是南墙,哪怕知道头破血流,也愿意为了心里那点不合时宜的乾净,去撞上一撞。 这是道不同。 不相为谋,亦无法说服。 顾长风放下茶盏,瓷底与桌面相碰,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他没有去接徐黑虎的话茬,也没有去评价这父子俩之间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痕o 他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半空中那三面被分割的云镜。 「这很冒险。」 顾长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洞穿了岁月长河的辽阔:「亦是一场,对勇气者的赞歌。」 他看着那三个在荒凉历史中孤独前行的背影,语气中透出一种极其冷峻的客观:「或许————」 「会因为这场冒险,因为他们在现世中分心乏力,使得他们在此次月考的最终生存时长上,大打折扣。」 「使得他们在这六百人的大考中,排名垫底————」 说到这里。 顾长风的眼底,忽然浮现出了一抹极其深邃、甚至带着几分神秘莫测的光芒。 他微微前倾身子,手指在紫檀木桌面上轻轻一扣,仿佛敲开了一扇通往更高维度的隐秘大门:「但————」 「只要他们敢去。」 「这青云养灵窟」 」 「给予他们的回报。」 「却绝对————」 顾长风一字一顿地说道:「物超所值!」 失重感如潮水般褪去。 苏秦的双脚,稳稳地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没有想像中跨越时空所伴随的剧烈撕裂感,也没有光怪陆离的空间乱流。 一切发生得极其自然,仿佛只是推开了一扇门,跨过了一道门槛。 但苏秦清楚,脚下的这片土地,已经不再是那个被阵法和法网规则严密笼罩的「青云养灵窟」。 他微微敛起心神,将外放的通脉九层真元尽数收回体内,仅凭肉身的感官去捕捉周遭的细节。 风从旷野的尽头吹来,贴着地面卷起一阵灰黄色的尘土。 打在脸上,有些粗粝,带着一丝刺骨的寒意。 空气中,没有二级院那种浓郁得几乎要化作水滴的灵气,也没有幻境中那种刻板、单一的土腥味。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味道。 那是乾涸已久的河床散发出的泥腐气,是枯死的野草被日头炙烤後的焦糊味,隐隐约约间,还夹杂着一缕极淡的、从远处飘来的炊烟气息。 「真实。」 苏秦在心底给出了评断。 他弯下腰,手指在脚下的黄土上捏起一小撮泥沙。 指腹轻轻搓动,粗糙的颗粒感清晰地传递到识海。 这不再是一堆由阵法演化、用来测试学子施法熟练度的数据代码。 这是一方真实存在过的天地。 是大周仙朝某段被尘封的历史中,真切发生过的过往。 苏秦站起身,掸去指尖的尘土,擡起头,目光越过荒芜的原野。 在视线的尽头,地平线的交界处,错落着几排低矮破败的土坯房。 那里,便是炊烟升起的地方。 一个在乱世与天灾中,犹如风中残烛般苦苦挣紮的村落。 就在苏秦凝视着那个村落的瞬间。 头顶上方,原本灰蒙蒙的天幕,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了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紧接着,一行行只有苏秦能够看见的、散发着煌煌威严的金色字体,在虚空中缓缓浮现。 与之前在灵窟内看到的常规规则不同,这些字体的边缘,隐隐透着一股如同鲜血般暗沉的色泽。 【恭喜你,勇敢地选择了真实历史时间线————你将解锁以下规则,和隐藏任务。】 苏秦目光沉静,犹如一潭幽深的井水,没有因为「恭喜」二字而生出半分喜悦。 他太清楚大周法网的逻辑,收益的背後,往往标好了极其血腥的价码。 他逐字逐句地看下去。 【规则1:勇气是冒险者的赞歌。在真实历史时间线中,你所受到的任何村民馈赠,都会伴随着,获得宝箱。小到一枚鸡蛋,大到十亩田地————】 苏秦的视线在这条规则上停留了三息。 「馈赠,即是宝箱。」 他在心中飞速地拆解着这句话背後的逻辑。 在灵窟的表层规则里,获取宝箱的方式是「外出探索」,那是用时间、精力甚至生命危险去博取资源的常规途径。 而在这里,获取资源的途径被彻底颠覆,变成了「村民的馈赠」。 看似是一条捷径,甚至可以说是一条天上掉馅饼的通天大道。 只要去村子里走一圈,收刮一番,便能赚得盆满钵满。 但苏秦并未感到轻松。 他深知,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在修仙界,凡人的一枚鸡蛋、一寸土地,其物质价值微乎其微。 法网之所以愿意用珍贵的「宝箱」来进行等价交换———— 「它交换的,根本不是物质本身。」 苏秦的眸光微缩,直指核心:「它交换的,是附着在这些馈赠之上的——因果」与愿力」。」 这些村民在绝境中拿出的每一份东西,都沾染着他们求生的执念。 接下馈赠,便等同於接下了他们的因果,接下了这份沉甸甸的业障。 苏秦没有停顿,目光继续向下移。 【规则2:村民具备未来时间线的记忆,但不再受规则限制,而是活生生的人。可能对你亲和,可能对你仇视,请谨慎接触。】 看到这一条,苏秦那始终平稳的心跳,终於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停滞。 具备未来时间线的记忆。 这短短十个字,就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苏秦的识海之中。 他终於明白,顾长风教习布下的这个「青云养灵窟」,其真正的恐怖之处究竟在哪里。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时光倒流。 这是一个将「过去」与「未来」强行糅合、让因果相互缠绕的局。 在那条表层的虚拟时间线里,苏秦为了保住那百名流民的性命,放弃了逃生,甚至放弃了携带九品灵植出局的机会。 他耗尽真元,点化万愿穗,硬生生地抗住了通脉九层的兽潮。 他在那些流民的眼前,流尽了最後一滴血。 而现在,这条规则告诉他,那些流民————带着他战死的记忆,活在了这个真实的历史节点里。 「亲和,或是仇视。」 苏秦在心底默默咀嚼着这两个词。 按常理推断,自己为了救他们而死,他们理应感恩,极度亲和。 但在真实的人性面前,常理往往是最靠不住的东西。 他们不再是受规则控制的数据,而是活生生的人。 活人,就会有私心,有贪念,有对未知的恐惧。 他们带着关於未来的恐怖记忆回到现在。 面对一个曾经救过他们、但最终依然导致他们家破人亡的「村长」。 他们的态度,真的是可以百分之百确定的吗? 甚至,会不会有人因为恐惧未来的兽潮,而选择将这一切的源头—「村长」苏秦,视为带来灾厄的扫把星,从而群起而攻之? 「谨慎接触。」 苏秦将这四个字牢牢刻在心底。 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後一行、也是那暗红色泽最为浓郁的字体上。 【隐藏任务:真实兽潮,将在半个时辰後袭来。当你在真实兽潮中坚持半个时辰时,会获得异宝《穿心刺》。】 【你必须寻找一位,心甘情愿被此异宝穿心而过之人。若此人符合条件被穿心而过,此人复活。】 【(注:真实兽潮极端凶险,不可力敌。)】 苏秦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幽深。 「穿心刺————」 「心甘情愿被穿心而过之人————此人复活。」 他的思维在这几句话之间穿梭、推演。 他彻底看透了顾长风教习、看透了三级院这群大人物们,设下这个局的最终意图。 这根本不是一场考察修为和战力的测试。 这是一场拷问人性的极致刑罚! 坚持半个时辰的「不可力敌」之真实兽潮,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在这半个时辰里,他必须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曾在他面前死过一次的村民,在他的防线崩溃後,再一次被凶兽撕碎、吞噬。 而半个时辰後,当他历经血战,终於拿到那柄《穿心刺》时。 那些村民,大概率已经死伤殆尽。 复活的条件,不是消耗多少真元,也不是献祭什麽天材地宝。 而是需要一个「心甘情愿」承受穿心之痛的村民! 这是要让一个凡人,一个在绝境中眼睁睁看着亲人惨死、在兽潮的恐怖中崩溃的凡人... 心甘情愿地去承受这种足以撕裂神魂的穿心极刑,才能从这被定格的历史长河中,挣脱出一线生机,真正在现世复活! 谁会心甘情愿? 是在绝境中彻底崩溃、对无能为力的「村长」充满怨恨的村民? 还是那些在无尽恐惧中,早已丧失了希望的可怜人? 「这便是————执掌生死果位,所必须经历的考量吗?」 苏秦的眼底,闪过一抹极其深邃的幽光。 顾长风这是在逼着入局者去面对最赤裸裸的人性。 是在高高在上的仙官大道,与血淋淋的凡人因果之间,搭建了一座用痛苦和信任铺就的独木桥。 难。 太难了。 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可是————」 苏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 他没有去想如果村民不愿承受穿心之痛该如何。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表层灵窟中,最後一刻的画面。 通脉九层大圆满的妖兽群如黑色的潮水般涌来。 那群面黄肌瘦的村民,没有逃跑。 他们用血肉之躯,在那道摇摇欲坠的青木防线後,筑起了一道最脆弱、却也最坚决的人墙。 他清晰地记得。 那个形容枯槁的汉子,王有财,在临死前,眼神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只有一种深深的遗憾。 【「如果...你真是我们的村长...该多好...」】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钉子,死死地钉在了苏秦的灵台之上。 「是啊。」 苏秦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却又带着几分释然的笑意:「我既然应了那一声村长。」 「又怎麽能,让我的村民,去面对那不可力敌的兽潮?」 「半个时辰————」 苏秦在心中暗自低语,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不管那真实兽潮究竟有多麽凶险,不可力敌————」 「这一次。」 「我苏秦,依然会倒在你们的前面!」 苏秦擡起头,金色的规则字体在半空中缓缓消散,化作点点光斑,融入这片灰暗的天地。 他没有再犹豫,也没有再权衡利弊。 他迈开脚步,青衫的下摆在荒野的风中微微扬起,向着远处那个升起炊烟的山村,稳步走去。 一步,两步。 脚下的黄土发出沉闷的回响。 苏秦的步伐不快,却透着一种仿佛能踏破因果壁垒的从容。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感激还是刀剑。 他也不去想半个时辰後那场「不可力敌」的兽潮究竟有多麽恐怖。 他只知道。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去争那个什麽「考核第一」。 他是来还债的。 是来将那句未曾说出口的承诺,在这真实的历史长河中,兑现的。 距离山村还有半里地。 风中的炊烟味变得更加浓郁了,夹杂着一股子属於底层农户特有的酸腐气—— 息。 苏秦的脚步,渐渐放缓。 他的视线越过前方那道有些坍塌的土墙,落在了村口的位置。 然後。 他的身形,微微一顿。 在那原本应该空旷、寂寥的村口黄土道上。 此刻。 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没有喧譁,没有吵闹。 整整两百口人,男女老少,相互搀扶着,挤挤挨挨地站在那里。 他们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破旧衣衫,许多人的脚上甚至连一双草鞋都没有,就那麽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冻土上。 那是曾在幻境中,被苏秦用血肉和真元护在身後的流民。 此刻,他们是活生生的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几个身形佝偻的老者和瘦骨麟峋的汉子。 苏秦的目光,在这些人身上缓缓扫过。 他看到了。 他看到每个人的手里,都攥着东西。 站在最左侧的一个老婆婆,头发花白,身子抖得像是在风中风乾的树叶。 她那双犹如枯树皮般的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海碗。 碗底,静静地躺着两枚有些发暗的鸡蛋。 鸡蛋的表面还沾着些许草木灰和鸡屎,显然是刚从鸡窝里摸出来的。 而在她旁边的一个中年汉子,也就是王二牛。 他那张黝黑的脸上布满了疲惫,双手死死地抱着一只正不断挣紮、发出咯咯叫声的芦花老母鸡。 那只母鸡瘦得皮包骨头,羽毛杂乱,显然是这汉子家里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活物了。 还有人手里捏着一把不知从哪挖来的野菜。 有人怀里抱着小半袋掺着沙子的粗糠。 甚至还有一个流着鼻涕的孩童,手里紧紧攥着一团用破布包着的、看不出颜色的乱线头。 这些东西,寒酸、破旧、微不足道。 放在二级院的任何一个弟子眼里,这都是扔在地上都不屑去捡的垃圾。 但在这群朝不保夕的灾民手中。 这却是他们搜刮了整个家底、掏空了最後一点生存口粮,所能拿出来的———— 全部。 苏秦停在距离人群十丈远的地方。 他没有上前。 村口的人群,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两百双眼睛,就那麽直勾勾地盯着这个一袭青衫、缓步走来的少年。 那些眼神极其复杂。 有敬畏,有难以置信,有深深的化不开的悲恸,更有一种仿佛看着自己最亲的亲人、死而复生後的欣喜。 他们拥有未来的记忆。 他们清楚地记得,在这个少年面前,曾发生过怎样惨烈的画面。 他们记得那漫天飞舞的草木兵卒,记得那株金光璀璨、最终却为了护住他们而轰然碎裂的稻穗。 更记得,这个少年,是如何一步步被兽潮吞没,连一具完整的屍骨都没留下。 现在,他活生生地站在了他们面前。 没有说话。 但那股在人群中涌动的暗流,却已经浓郁到了极点。 终於。 站在最前方的那位王阿婆,动了。 她颤巍巍地迈出脚步,双腿甚至因为过度的激动而有些打晃。 她走到苏秦面前五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没有下跪,也没有喊什麽仙人老爷。 她只是努力地将那双捧着粗瓷海碗的枯瘦双手,再往上举了举。 「村长————」 王阿婆的声音沙哑、乾瘪,透着一股子漏风的残破感。 她看着苏秦,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大滴大滴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砸在碗底的鸡蛋上:「家里没啥好东西了————」 「这俩蛋,是老母鸡最後下的————您————您拿着补补身子吧————」 话音刚落。 「嗡」 苏秦的识海深处,那悬挂在紫府高空的【青云护生侯】五个大字,突然闪过一抹极其隐晦的光华。 与此同时。 在苏秦那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视网膜边缘。 一行淡蓝色的提示,如同水银泻地般飞速滑落。 【王阿婆赠你鸡蛋,自动获取赤色宝箱一枚。】 【青云护生侯」附带神通——【多财】发动!】 【在青云养灵窟中,你获取的宝箱奖励,将自动上浮两个等级!】 【宝箱等级上浮中————】 【获取—黄色宝箱一枚!】 「唰一」」 在苏秦的视界里。 王阿婆那双枯瘦手中捧着的、那个装着两枚沾着鸡屎的鸡蛋的粗瓷海碗。 在递出的那一瞬间,其上空突兀地浮现出了一个散发着浓郁土黄色光芒、雕刻着繁复符文的宝箱虚影。 黄色宝箱。 在灵窟的常规规则里,这需要通脉中期的修士,冒着生命危险,去探索那些被兽群盘踞的险地,才有一丝概率获取的高阶资源箱。 里面能开出可以直接提升修为的丹药,亦或是罕见的炼器辅材。 而现在。 它就这麽毫无阻碍地、轻飘飘地悬浮在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老妪手中。 苏秦看着那个散发着诱人光芒的黄色宝箱。 他的脸庞上,没有浮现出任何因为骤然获取重宝的狂喜。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反而透出了一股极其沉重的肃穆。 他没有去接那个海碗。 而就在他沉默的这半息时间里。 王二牛也动了。 这位壮实的汉子,抱着那只芦花老母鸡,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 他没有王阿婆那般瑟缩,他红着眼眶,死死地盯着苏秦,将怀里的母鸡往前一送。 「村长!」 王二牛的声音粗粝,带着浓浓的鼻音:「俺娘说了,这鸡给您炖汤!俺们命贱,不配吃这个,您身子骨金贵,得吃好的!」 【王二牛赠你母鸡,自动获取橙色宝箱一枚。】 【神通【多财】触发,宝箱等级上浮两个等级!】 【获取—绿色宝箱一枚!】 「轰!」 苏秦的视界中,再次炸开一团极其刺目的绿色光芒。 一个通体由碧玉雕琢、散发着极其纯粹的木行生机的绿色宝箱,悬浮在了那只骨瘦如柴的老母鸡上方。 绿色宝箱。 这是比黄色宝箱还要高出一个层级的存在。 苏秦清楚地记得,在上一场常规的灵窟考核中,那个仅仅只是开出了三株九品灵植的宝箱,就是绿色的。 而九品灵植的价值,足以让任何一个二级院的弟子慎重考虑,那是在外界需要上百点功勳才能兑换的资源。 现在。 它就这麽堂而皇之地,以一只芦花老母鸡的形态,摆在了苏秦的面前。 这还只是个开始。 随着王阿婆和王二牛的动作,就像是打破了某种无形的禁忌。 村口的这群灾民,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情绪。 他们一拥而上。 「村长!这是俺挖的草根————」 「村长!这把面子您拿着————」 「村长,这线头您留着缝补衣裳————」 嘈杂的声音、急切的脚步声,将苏秦团团围住。 一双双粗糙的、长满冻疮的手,将那些寒酸到了极点、甚至根本算不上食物和物资的东西,拼命地往苏秦的怀里、袖子里塞。 而在苏秦的视界中。 这就宛如一场盛大而疯狂的流星雨。 【王铁蛋赠你破布线团,自动获取赤色宝箱一枚。触发【多财】————获取黄色宝箱!】 【李四婶赠你野菜一把,自动获取橙色宝箱一枚。触发【多财】————获取绿色宝箱!】 【傅诚赠你鱼乾一条,自动获取橙色宝箱一枚。触发【多财】————获取绿色宝箱!】 【赵老汉赠你半袋粗糠————获取黄色宝箱!】 提示音在苏秦的脑海中连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声浪。 「哗啦啦」 黄色。 绿色。 无数散发着浓郁灵光、代表着足以让整个二级院都感到眼红的庞大资源的宝箱虚影。 在苏秦的面前,在这条尘土飞扬的黄土道上。 堆积如山! 一百三十个黄色宝箱! 七十个绿色宝箱! 这是一笔何等恐怖的财富? 如果将这些宝箱里的资源全部兑现,其价值恐怕逼近万点功勳值! 站在这座由数据流和光芒构筑的宝山面前。 苏秦的身形,仿佛被这光芒彻底吞没。 但他没有伸手去触碰任何一个宝箱。 他的双臂依旧自然地垂在身侧,静静地立在原地。 在现实的视觉中。 他看到的,不是什麽耀眼的宝箱。 他看到的,是一张张布满菜色、因为长期饥饿而脸颊凹陷的脸。 他看到的,是那一只只长满老茧、指甲缝里塞满黑泥、却死死攥着那点可怜物资、生怕他拒绝的手。 这是一种极其荒诞、却又极度撕裂的冲击。 一边,是修仙界足以引发血雨腥风的通天财富。 另一边,是凡俗世间最底层、最卑微的生命,倾其所有的质朴回馈。 「这就是因果。」 苏秦在心底轻声呢喃。 他终於彻底懂了这「真实历史时间线」的规则逻辑。 这不是天降横财。 这是他在上一条时间线里,用自己的命,用那崩碎的八品【万愿穗】,硬生生砸出来的果。 他用命护住了他们。 所以,在这条时间线里,这群哪怕饿死也不愿拖累他的凡人,用他们手里仅有的、哪怕是一根草、一粒米。 为他兑换出了这满地的宝库。 他们给出的不是鸡蛋,不是母鸡。 是他们那条在绝境中被救下的命,是他们全部的信任。 苏秦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由两百个宝箱散发出的刺目灵光,在他的感知中渐渐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这荒野风中,那股酸腐却又真实的活人气息。 他重新睁开眼。 目光越过那些堆到他胸口高的寒酸礼物。 落在了人群最前方、那个一直没有开口、也没有递出任何东西的汉子身上。 王有财。 这位在幻境中,挡在兽潮最前面,替他挡下致命一击的汉子。 此刻,正孤零零地站在人群的边缘。 他的手里是空的。 因为他的家里,已经没有任何可以拿出来馈赠的东西了。 他那张犹如风乾橘皮般的脸上,沟壑纵横。 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布满了血丝,却没有眼泪。 他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极其深沉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苏秦。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周遭的嘈杂声,在这一刻仿佛瞬间远去。 王有财乾瘪的嘴唇微微翕动。 他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一块粗糙的砂石。 他没有去提及未来的惨烈,也没有去诉说等待的煎熬。 他只是看着这个一袭青衫、面容清隽的少年。 用那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懂的、沙哑到了极点的声音,轻声呢喃道:「村长————」 「我们等你————」 「好久了。」 > 第179章 一人成军!实力曝光!我们看低了苏秦! 灰蒙蒙的天际,透着一股肃杀的死寂。 荒原的风,卷起地上的沙尘,扑打在苏秦的青衫上。 「村长————」 「我们等你————」 「好久了。」 那沙哑、乾涩,透着无尽悲凉与期冀的呢喃,在风中飘散。 苏秦微微一怔。 他的胸腔里,仿佛被塞进了一团粗糙的麻核,呼吸在这一刻,有了片刻的凝滞。 一个月。 对於苏秦而言,从那场「青云养灵窟」的初体验,到现在手握八品证书、重返这真实的历史时间线,不过是短短几十日光景。 但这三十天,对於眼前这些带着未来死亡记忆的凡人来说。 每一息,都是在等待审判的煎熬。 他们在那个被定格的历史节点里,反反覆覆地咀嚼着被兽潮吞噬的恐惧。 他们知道结局,却无力改变。 他们唯一的指望,就是那个在幻境中,为了护住他们而耗尽最後一丝真元、最终力竭消散的青衫背影。 他还会回来吗? 那个为了他们这些连名字都叫不上的「泥腿子」,甘愿放弃通关造化的仙人。 他还会回来————赴死吗? 这是在无数个绝望的日夜里,萦绕在王有财、萦绕在这两百名村民心头的唯一执念。 现在。 他回来了。 「久等了。」 苏秦的声音很轻,没有刻意地去拔高音量,但那温润而坚定的语调,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村民的耳中:「我来————履约了。」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解释自己如今的境界。 就是一句最简单的履约。 因为他知道,在这些直面过死亡的凡人面前,任何关於「我很强」、「我能赢」的保证,都显得太过苍白。 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态度。 一个即便知道前方是十死无生的绝境,依然愿意挡在他们身前的态度。 听到苏秦的回答。 王有财那张犹如风乾橘皮般的脸上,肌肉剧烈地抽动了两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如初见般平静的少年。 他当然知道即将到来的是什麽。 那不是几十只饿狼,也不是普通的猛虎。 那是铺天盖地、根本望不到尽头的黑色潮水。 那是连精钢打造的城墙都能轻易撕碎的恐怖兽潮! 而眼前的这位「村长」———— 在王有财那带着「未来」视角的记忆里。 苏秦,不过是一个刚刚摸到仙家门槛的年轻人。 他虽然能催熟庄稼,能召唤出那些神奇的草人,但他的力量是有极限的。 在面对那等连绵不绝的兽潮时,他那点可怜的真元,就像是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螳臂当车。 飞蛾扑火。 这四个字,就是王有财对苏秦此行的全部认知。 但———— 他还是来了。 明知必死,却毅然决然地,踩着这片已经注定要被鲜血染红的土地,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谢————谢谢————」 王有财乾瘪的嘴唇微微翕动,喉咙里发出两声含混不清的气音。 他没有再去劝苏秦逃跑。 因为他知道,对於这种认死了理的仙人,劝说,是对他那份赴死决心的亵渎。 王有财缓缓地挺直了佝偻的脊背,他转过身,面向身後的乡亲们。 没有大声呼喝,只是极其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些原本瑟缩着、捧着鸡蛋和破布的村民们,在这一刻,也纷纷收起了手中的物件。 他们没有去纠结为什麽这位村长不收他们的「好意」。 他们只是默默地让开了一条道,目光中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那是对死亡的坦然。 既然村长愿意陪着他们一起死,那他们,便不再畏惧这即将到来的末日。 苏秦看着这一幕,并没有因为村民们那种「视死如归」的悲壮而生出什麽感动。 相反,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的时间很紧。 那条悬在半空的隐藏规则写得明明白白:【真实兽潮,将在半个时辰後袭来。】 他没有时间在这里上演什麽生离死别的苦情戏。 那些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刺目灵光的百余个黄色、绿色宝箱。 苏秦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九品灵植、极品丹药、甚至可能是罕见的法器。这些东西,对於如今已经稳坐二级院核心的苏秦来说,虽然珍贵,但已经不具备那种能够让他失态的吸引力了。 更何况,在这等即将面临生死大考的节骨眼上。去贪图这些身外之物,去消耗精力开启宝箱———— 那是本末倒置。 「还有半个时辰,兽潮开启。」 苏秦收回目光,语气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紧迫:「你们。」 「跟我回村里。」 他没有解释太多,直接迈步,越过了王有财,向着那几排破败的土屋走去。 王有财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其他的村民们也纷纷互相搀扶着,默默地跟在苏秦的身後。 他们的眼底,依旧带着那抹化不开的忧色与死寂。 他们知道,回村子,不过是把等死的地方,从荒野换成了一片随时会被踏平的废墟罢了。 那几堵摇摇欲坠的土墙,根本挡不住兽潮哪怕一息的冲击。 但他们还是听话地跟着。 因为,这是村长的命令。 在他们眼里,这位注定要和他们死在一起的少年,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然而。 当他们跟着苏秦,重新踏入那个熟悉而又破败的小山村时。 苏秦接下来的举动,却彻底打破了他们那已经被「未来记忆」固化的绝望认知。 村子中央的空地上。 苏秦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去召唤那些在村民记忆中极其熟悉、却又脆如薄纸的草人。 也没有像上次那样,用那种极其吃力的姿态,去一寸一寸地拔起那些防御用的青木桩。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然後。 「嗡」 苏秦的手指在腰间那块白银色的麦穗腰牌上,轻轻一抹。 没有念咒,没有掐诀。 一股极其庞大、精纯到仿佛能滴出水来的木行真元,瞬间从那块腰牌中喷涌而出! 那不是苏秦自身的真元。 那是大周人道法网的底蕴! 是八品灵植夫证书赋予的、近乎於无限的权限调用! 「起。」 苏秦嘴唇微启,吐出一个极其平淡的音节。 「轰隆隆——!!!」 整个村庄的地面,在这一刻,发出了犹如地震般的恐怖轰鸣。 在两百名村民震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不是几十根。 而是成百上千根、粗壮如百年古树的玄黑色木柱,以一种极其狂暴、蛮横的姿态,瞬间从村庄四周的冻土中拔地而起! 《八品·玄木画地阵》!五级道成! 这些玄黑色的木柱并非杂乱无章地生长,而是以一种极其玄妙的阵法轨迹,首尾相连、枝干交错。 不过短短三息的时间。 一道高达十数丈、厚重得犹如城墙般的黑色木质壁垒,便将整个村庄死死地包裹在了其中。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苏秦的双手在身前极快地交叠。 「凝。」 《八品·金刚藤甲咒》!五级道成! 「哗啦啦—— —」 无数条泛着暗金色光泽的粗壮藤蔓,如同具有生命的铁蟒,顺着那道玄木城墙疯狂攀爬、缠绕。 眨眼之间,便在那木质的墙体表面,覆盖上了一层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坚不可摧的铠甲。 这两门八品防御大术,在五级道成境的加持下,再配合上法网那源源不断的元气支撑。 其坚固程度,别说是通脉境的兽潮。 就算是一个初入养气境的大修,想要强行破开这道防线,也得费上一番不小的功夫! 做完这一切。 苏秦缓缓放下了手。 他那张清隽的面容上,没有丝毫因为施展了如此宏大法术而产生的疲惫,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掉半分。 他转过头,看向身後。 死寂。 村庄中央的空地上,两百名村民像是被集体施了定身法。 他们呆呆地仰着头,看着那道遮天蔽日、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厚重威压的暗金色城墙。 王有财的嘴巴张得老大,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极度的不可思议。 这是————村长乾的? 这还是那个在他们的记忆中,为了催生几百个草人就累得口吐鲜血、面色惨白的少年吗? 他————他怎麽变得这麽强了?! 这种举手投足间便能改天换地、凭空造出一座钢铁城池的手段。 这哪里还是什麽刚入门的修仙者? 这简直就是那些画本故事里,能够移山填海的活神仙啊! 「村————村长————」 王有财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他的眼眶里,瞬间涌出了大滴大滴的泪水。 但这泪水,不再是因为绝望。 而是因为一种在极度黑暗中,突然看到了一轮刺目骄阳後的极度震撼。 其他的村民们也都反应了过来。 他们没有欢呼,也没有下跪。 只是用那种带着泪水、带着敬畏、又带着一种「自家孩子终於出息了」的极度复杂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苏秦。 他们不懂什麽通脉九层,也不懂什麽八品证书。 他们只知道,他们的村长,不一样了。 他变得比记忆中强大了无数倍。 但———— 王有财看着苏秦那张依旧平静、温和,没有丝毫高高在上姿态的脸庞。 他那颗饱经风霜的心,不由得微微一颤。 他知道。 村长虽然变得如同神仙般强大,但他依然是那个————会在他们绝望时,毫不犹豫挡在他们身前的少年。 那颗为了这片乡土、为了这群连名字都叫不上的泥腿子而跳动的纯粹之心。 从始至终,都未曾改变。 时间,在一片压抑而又充满了某种奇异希望的氛围中,悄然流逝。 「咚」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一声极其沉闷、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震动,打破了村庄内的宁静。 紧接着。 「吼!!!」 「嗷—!!!」 无数道凄厉、残暴、透着浓烈血腥气的兽吼声,如同炸裂的雷霆,在村庄外围的荒原上骤然响起。 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那并非几十只、几百只野兽奔跑时的动静。 那是一种仿佛能将整个世界踏平的、连绵不绝的轰鸣。 真实兽潮,降临了。 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嘶吼声,感受着脚下大地的震颤。 原本还在因为城墙而感到一丝安心的村民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种刻在记忆深处、被凶兽撕裂身体的恐怖阴影,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心头。 王有财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他强忍着恐惧,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发紧:「村长————」 他看着那道坚固的暗金色城墙:「这墙————能挡得住吗?」 苏秦没有立刻回答。 他擡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穿透了高耸的城墙,落在了极远处的地平线上。 在他的感知中。 那片黑压压的、如海啸般涌来的兽潮里。 冲在最前面的,并非是什麽普通的低阶凶兽。 而是———— 成百上千头,浑身散发着暴虐真元波动,气息丝毫不弱於人类修士的通脉九层凶兽! 而在这些通脉九层凶兽的後方。 甚至还隐藏着十几道更加隐晦、更加恐怖、隐隐带着一丝规则波动的气机。 妖兽头领! 那些已经初步开启了灵智,掌握了天赋神通,战力远超同阶修士的真正大妖! 面对这等阵容,这等数量。 苏秦心中如明镜高悬。 「挡不住。」 他在心底默默给出了一个极其客观的答案。 五级道成的八品防御法术确实强悍,但在这种同境界、数量完全不成正比的绝对暴力碾压下。 这道城墙,最多只能支撑一炷香的时间,便会被那无尽的兽潮彻底撕碎。 而隐藏任务要求的,是坚持半个时辰。 一味地防守,在这「不可力敌」的真实兽潮面前,不过是等死罢了。 苏秦缓缓收回目光。 他转过头,看着那些瑟瑟发抖、却依然强撑着没有後退的村民。 他没有去说什麽「一定能赢」的安慰话。 他只是指了指那道厚重的城墙,语气极其平稳,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安定感:「你们,待在里面。」 「无论外面发生什麽,千万,不要出去。」 王有财愣住了。 他看着苏秦那张平静的脸,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 「那村长————」 王有财的声音都在打颤,他伸出那双粗糙的手,似乎想要去拉住苏秦的衣角:「你呢?」 「你面对着成千上万的兽潮————你————就你一个人————」 他不敢说下去了。 在他的认知里,就算这城墙再结实,那也是用来躲藏的。 一个人,去面对那漫山遍野、连看一眼都会让人发疯的恐怖怪物? 这怎麽可能?! 苏秦没有去接王有财的话。 他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种看淡了生死枯荣的洒脱与从容。 随後。 在所有村民骇然的自光注视下。 苏秦转过身,没有去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他的脚尖,在坚硬的黄土地上轻轻一点。 「嗡—」 一朵由纯粹的木行真元凝聚而成的虚幻青莲,在他的脚下悄然绽放。 《八品·步步生莲诀》。 苏秦的身形,仿佛失去了所有的重量。 他踏着那朵青莲,缓缓升空。 一步,两步,三步。 他如履平地般,顺着那道暗金色的城墙,步步登高。 清风拂过他的青衫。 那并不宽阔的背影,在这一刻,仿佛融入了这灰暗的天地之间。 「村长!!」 王有财撕心裂肺的吼声在下方响起。 村民们仰着头,看着那个已经登上了城头的少年,眼底充满了极度的绝望与不可思议。 他要干什麽? 他真的要一个人,去面对那片黑色的死亡汪洋吗?! 城墙之上。 苏秦负手而立。 狂风卷起他的黑发,猎猎作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前方。 视线尽头,那片由通脉九层凶兽和妖兽头领组成的黑色狂潮,正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带着震耳欲聋的咆哮,向着这座孤零零的村庄,疯狂涌来。 距离,不足百丈。 那刺鼻的血腥味和浓烈的死气,几乎已经扑到了苏秦的脸上。 苏秦的面容,依旧古井无波。 他没有去摸腰间的储物袋,也没有去结那些繁复的防御印诀。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闭上了双眼。 识海深处。 那枚代表着大周人道法网的八品白银腰牌,光芒彻底收敛。 取而代之的。 是一颗深埋在灵台最深处、散发着极其诡谲、霸道气机的幽青色种子。 七品赤谱核心杀伐大术—《万物化傀》。 【凝真】境。 「这世间,万物皆有生机。」 「有生机,便有破绽。而有破绽,便可一」 「喧宾夺主。」 苏秦在心底轻声呢喃。 这是他在临近月考的这几天中,藉助《草木皆兵》的底蕴,触类旁通、强行推演而出的最高杀伐法理。 这也是他,敢於独自一人,走出城墙,直面这等不可力敌之兽潮的最强底牌。 「轰!」 苏秦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里,此刻已是一片深邃的幽青。 无数关於木行生机侵蚀、接管与同化的法则链条,在他的瞳孔中疯狂流转、交织。 他没有去看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张开血盆大口的九层凶兽。 他只是缓缓地、极其随意地,擡起了自己的右手。 五指张开。 掌心向下。 对着那片绵延不绝的黑色狂潮。 轻轻地。 按了下去。 「万物————」 「化傀。」 没有惊天动地的真元爆裂。 也没有什麽绚丽刺目的法术光影。 只有一股肉眼无法捕捉、却能让所有修仙者神魂战栗的纯粹「同化」波动,以苏秦的手掌为中心,如同一道无形的涟漪,瞬间扫过了城墙下方的那片荒原! 「吼—!」 冲在最前面的一头体型犹如小山般的通脉九层铁甲犀,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咆哮。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距离城墙还有不到十丈的地方,猛地僵住了。 那双原本充满了暴虐的血红兽瞳里,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它那引以为傲的、足以抵挡普通八品法术轰击的厚重铁甲,在此刻形同虚设。 因为,那股入侵它的力量,根本不是物理的打击,也不是真元的毁灭。 那是直接针对它体内「生机」本源的绝对接管与强行覆盖! 不是杀死它,而是将它体内的生机运转路线,强行扭曲成了只听命於苏秦的法则回廊「砰!」 铁甲犀那僵硬的身躯,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漫天的尘土。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缩影。 在那道无形涟漪的扫荡下。 「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倒地声,如同密集的鼓点,在荒原上疯狂地炸响! 十头,百头,千头! 那些前一息还在疯狂嘶吼、誓要将这座村庄踏为平地的通脉九层凶兽。 在接触到这股法则波动的瞬间,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强行切断了它们与自身躯壳的联系。 它们那庞大、坚韧的身躯,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滑行了一段距离後,纷纷僵直地扑倒在地。 甚至。 就连隐藏在兽群後方、那十几头已经开启了灵智、掌握了天赋神通的妖兽头领。 在那股霸道到了极点的「同化」之力面前,也仅仅只多支撑了半息的时间。 它们眼底的狡黠与残暴,被一种深深的恐惧与绝望所取代。 随後,同样悲鸣一声,轰然倒地。 城墙後方。 王有财和那两百名村民,瞪大了眼睛,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巴,生怕发出一丝声音。 他们透过城墙的缝隙,看着外面那发生在那一瞬间的、极其荒诞的一幕。 那铺天盖地的黑色狂潮。 那足以让人绝望的恐怖兽群。 在村长那轻轻一按之下———— 竟然,全军覆没了?! 「死————死了?」 王有财颤抖着声音,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 然而。 站在城头之上的苏秦,看着下方那密密麻麻倒伏的兽群,眼中却没有丝毫的放松。 因为他知道,《万物化傀》,作为脱胎於《草木皆兵》的赤谱七品大术。 其真正的恐怖之处,并非在於「瘫痪」。 而是在於——「奴役」。 苏秦那只悬在半空中的右手,缓缓地,翻转了过来。 掌心向上。 五指微屈。 「起。」 一个极其平淡的字眼,从苏秦的口中吐出。 下一刻。 「咔咔咔————」 一阵极其诡异、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声,在城墙下方的荒原上,此起彼伏地响起。 在村民们惊恐万分的目光中。 那些刚刚才倒下、甚至连身体都还没有完全僵硬的凶兽与妖兽。 竟然———— 缓缓地,重新站了起来! 它们那原本紧闭的兽瞳,猛地睁开! 只不过,那里面不再是暴虐的血红,也没有了属於生命的灵光。 而是一片空洞、死寂、却又透着一股极其绝对服从的—幽青色光芒! 通脉九层的铁甲犀。 掌握着风刃神通的疾风魔狼。 体型庞大、力大无穷的狂暴巨熊———— 成千上万头重新站起来的凶兽,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嘶吼,也没有去互相撕咬。 因为它们体内的生机,已经被苏秦的意志彻底接管,变成了他肢体的延伸,变成了他意志的绝对死士! 它们极其整齐划一地,转过了那庞大的身躯。 背对着苏家村的城墙。 面朝着那片依旧灰暗的荒原深处。 它们排成了极其森严、密集的阵型。 就像是一支毫无感情、不知疲倦的无畏大军! 城外,是上万头散发着通脉九层恐怖气息的傀儡兽潮。 城上,是一袭青衫、负手而立的清隽少年。 这极具视觉冲击力、甚至可以说是诡谲到了极点的一幕,彻底摧毁了所有村民的认知。 「这————这到底是什麽————」 二牛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些整齐列队的凶兽,只觉得头皮发麻。 城头之上。 苏秦缓缓放下了手。 他没有回头。 只是用那种平静的、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语气,轻声呢喃了一句。 这声音顺着夜风,飘过了城墙,清晰地落入了每一个村民的耳中。 「不必担心。」 「我一人————」 「便可成军。」 紫云顶,薪火社。 厚重的石门隔绝了外界的天光,殿内并未点灯,唯有中央那颗悬浮的水晶法球散发着幽冷的微光。 微光中。 倒映着的是一幅足以令任何二级院学子神魂震颤的画面。 荒原之上。 一袭青衫立於城头。 城下。 上万头散发着通脉九层恐怖气息的凶兽,如同一支绝对服从的幽灵大军,背对城墙,面朝荒野,静寂无声。 没有厮杀,没有血肉横飞。 只有一种纯粹到了极致、霸道到了极点的规则镇压。 「我一人————」 「便可成军。」 随着水晶法球中传来那句平淡却又犹如惊雷般的话语。 薪火社内,陷入了绝对的寂静之中。 这种寂静,不同於以往他们看完其他学子考核後那种带着审视与挑剔的沉默。 这是一种在见证了某种打破了常理、甚至超出了他们自身预期认知的事物後,所产生的本能窒息。 「《万物化傀》————」 良久。 顾池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古旧的铜钱,声音打破了这份压抑的死寂。 这位研吏社的社长,平日里最爱钻研人心与局势。 他总是能在一团乱麻中,用最理智的眼光剖析出每个人行为背後的动机。 但此刻。 他看着法球中那个青衫少年的背影,那双总是深不可测的眸子里,罕见地浮现出了一抹极深的恍惚。 「一晃神之间————」 顾池的声音有些发涩,像是在咀嚼着某个难以咽下的乾果:「不过一个多月的功夫。」 「当初那个刚进入二级院、还在为了一本九品证书去四处奔波、去和地方乡绅虚与委蛇的小师弟————」 顾池将手中的铜钱轻轻抛起,又稳稳接住,自嘲地笑了一声:「竟然,成了这台上的角儿」了。」 他转过头,目光在桌旁的莫白、锺奕等人脸上扫过:「现在的他————」 「已经真真正正地,具备了资格。」 「和我们————」 顾池顿了顿,将那两个字咬得极重:「平起平坐了。」 平起平坐。 这四个字,在薪火社这个由二级院最顶尖、最妖孽的一小撮人组成的圈子里,是极少被提及的。 因为能坐在这里的人,每一个都是各自百艺流派的魁首,每一个手里都捏着直通三级院的保送底牌。 他们是这二级院的「天」,是这棋盘上的「执子者」。 而苏秦。 一个月前,在他们的眼里,不过是一枚刚刚沾染了点「果位」气息、值得下注投资,却还需要漫长时间去成长、去打磨的潜力棋子。 可现在。 这枚棋子,自己掀翻了棋盘。 他用那蛮横得不讲道理的悟性,用那生生肝满的五级道成《草木皆兵》,以及那脱胎换骨的七品《万物化傀》。 硬生生地,在他们这群老牌巨头的眼皮子底下,砸出了一个属於他的位置! 「蔡社长。」 一直沉默不语的丁洛灵,忽然偏过了头。 这位万法社的女社长,那张清冷如霜的脸庞上,此刻竟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将清明的眸光,落在了坐在主位上、正低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些什麽的蔡云身上。 「一个月前————」 丁洛灵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子直指人心的锐利,像是一把软刀子,精准地切入了蔡云的软肋:「在那场关於是否吸纳苏秦入社的会议上。 「7 「我记得某人好像说过。」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模仿着蔡云当时那种智珠在握、一切尽在掌控的口吻:「他虽然身具【冬至】果位的关注,有了被看见的资格———— 但他的修为终究还是太低了。通脉五层,在我们这群人里,连自保都勉强。」 「「连二级院的底蕴都没有积累完成———— 这麽早邀请他加入薪火社,让他接触那些沉重的话题,对他而言未必是好事,甚至是一种揠苗助长。」」 「「维持现状,不必刻意打扰。等他真正有了自保之力————届时再议。」」 丁洛灵将当时会议上的原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随後。 她微微前倾身子,看着蔡云那张已经变得有些僵硬的脸庞,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如今————」 「这才过了不到一个月。」 「这位被你认为连自保都勉强」、需要时间去打磨底蕴」的新生。」 丁洛灵指了指水晶法球中,那个站在上万头通脉九层凶兽大军前,犹如掌控生死神明的少年:「不仅修为到了通脉九层圆满,拿了八品证书。 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使出了这等连你我都感到心惊的七品杀伐大术。」 「蔡社长。」 丁洛灵看着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调侃:「你怎麽看?」 面对着丁洛灵这番绵里藏针的调侃。 坐在主位上的蔡云。 这位身为聚宝社与薪火社双料社长、曾被朝廷大员亲口批过「命格贵不可言」的顶尖权谋家。 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用他那套滴水不漏的官场话术去化解这番尴尬。 他沉默了。 他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价值、称量世间万物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法球中的苏秦。 良久。 「呼————」 蔡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放下手中一直把玩的玉扳指,靠在椅背上。 那张向来挂着和气生财笑容的脸上,罕见地褪去了所有的伪装,露出了一种极度真实、甚至带着几分苦涩的坦然。 他摇了摇头,没有辩解。 「是我————」 蔡云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看透了自己失误後的清醒:「看低了他。」 此言一出,殿内几人皆是微微一怔。 能让一向自负、算无遗策的蔡云亲口承认自己看走了眼。 这本身,就是对苏秦最大的认可。 「我原本以为。」 蔡云并没有掩饰自己的误判,他条理清晰地复盘着自己当时的逻辑:「他再怎麽天才,崛起,也是需要时间的。」 「他需要时间去沉淀修为,需要时间去消化八品证书带来的法网底蕴,更需要时间去摸索那道阻碍了无数人的七品门槛。」 「我以为,在这段时间里,我们有足够的余裕,去慢慢地观察他,去一点一点地施恩於他。」 蔡云自嘲地笑了一声:「但我没想到。 「9 「天才之所以是天才————」 「就是因为他,先天便具有打破常规,无视那些所谓「必须经过的过程」的能力。」 「他根本不需要我们去施舍那些所谓的「时间」。」 蔡云坐直了身子,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虽然承认了失误,但他那双眼眸深处,属於上位者的那份谋算,却并未因此而熄灭。 相反。 在认清了苏秦的真正价值後,他反而变得更加果决。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蔡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一下,声音恢复了那种掌控全局的沉稳:「这一次月考结束後————」 「就尝试着,正式邀请他吧。」 「找个合适的机会,和他叙说一下,我们的那个「计划」。」 蔡云看着水晶法球中苏秦的身影,眼神变得异常深邃:「若他愿意加入进来。」 「凭他如今展现出的这份实力,以及他那【冬至】果位的特殊属性————」 「我们这个谋划了许久的大局,便又多了几分把握。」 说到这,蔡云似乎是为了说服众人,也是为了稳住自己作为社长的权威,他又极其理智地补充了一段分析:「终归而言。」 「如今的他,虽然踏入了我们的阶层,有了上桌的资格。」 「但,还是稍弱一些的。」 蔡云的目光锐利,仿佛要将苏秦的底牌看穿:「他那《万物化傀》,虽然气象惊人。」 「但毕竟是刚刚领悟,受限於他的积累,那法术的境界,充其量也就是【凝真】 境。」 「他没有掌握【通玄】阶段的七品法术,法术的变化与圆融,终究还是差了点火候。」 「他现在的实力,若是对上尚枫————」 蔡云在脑海中快速模拟了一下两人的交锋,给出了一个自认为中肯的评价:「也就是和尚枫,站在了同一个起跑线上罢了。」 「两人真要分个高低,在七品法术的岁月积累与意境打磨上,他甚至还略有不如。」 「所以。」 蔡云做出了最後的总结:「加入我们这个计划,对他而言,依然是一场巨大的造化。」 「我们能提供的资源,我们在三级院铺好的路,对他未来的官场之途,有着无法拒绝的好处。」 这番话,条理分明,逻辑严密。 在蔡云看来。 苏秦虽然惊艳,但他依然是一个需要资源的修士。 只要他有所求,那这场交易,就依然有得谈。 然而。 就在蔡云自以为重新找回了谈判的筹码,试图用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来挽回先前的失误时。 「嗤。」 一声极度不加掩饰的、甚至带着几分嘲弄的嗤笑声。 突然在安静的大殿内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坐在角落里的陈鱼羊,正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 他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此刻微微睁开。 他没有去看蔡云。 而是斜着眼睛,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瞥了蔡云一眼。 随後。 陈鱼羊挑了挑眉,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毫不留情的辛辣,直接将蔡云刚刚编织好的那套逻辑,撕得粉碎:「加入这个计划?」 「蔡大社长。」 陈鱼羊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水晶法球中,那堆积如山、几乎将苏秦淹没的各种宝箱。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其强烈的荒谬感:「你是不是眼睛出毛病了?」 「你没看到吗?!」 「他刚才在那个真实历史时间线里,光是爆出来的那些黄色、绿色的宝箱!」 「粗略一算,其折合成的功勳点价值,都快接近上万了!」 上万点功勳! 这个数字一出。 刚才还在顺着蔡云思路思考的莫白、锺奕等人,呼吸瞬间停滞了半拍。 他们当然知道那些宝箱的价值。 但刚才他们的注意力,全都被苏秦那神乎其技的《万物化傀》给吸引了,反而忽略了这最直接、也最粗暴的资源累积。 「一万点功勳————意味着什麽?」 陈鱼羊看着蔡云那渐渐变得有些难看的脸色,冷笑着,一步步将最残酷的现实,逼到了他的面前:「意味着,他哪怕在这二级院里什麽都不干。」 「他手里的资源,也几乎快能去庶务殿,直接兑换一个三级院的—【保送名额】 了!」 「他已经实现了资源的绝对自由!」 陈鱼羊坐直了身子,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地盯着蔡云:「你告诉我。」 「依你的性子,依你那套「等价交换」的商人逻辑。」 「在明知道他稍弱」於我们,在明知道他目前的实力还不足以成为计划核心的情况下————」 「你,会舍得把那极其珍贵的、连我们自己都不够分的一【二十四节气】的名额,分给他吗?」 死寂。 天鉴阁顶层,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蔡云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他想反驳。 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陈鱼羊说得对。 【二十四节气】。 那是他们薪火社,也是他们背後那个庞大学党,在三级院谋划的那场惊天大计的核心资源! 那是直接挂钩神权果位、能够让人一步登天的无上机缘! 这种级别的造化,他怎麽可能轻易许诺给一个刚刚入夥、实力还未完全得到验证的新人? 他原本的打算。 确实只是想用一些二级院的顶级资源,用一些关於三级院的情报,以及一个「未来可以提携他做官」的空头支票,去套牢苏秦。 可是。 陈鱼羊接下来的话,就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在蔡云那引以为傲的权谋之心里,来回拉扯。 「不给这东西————」 陈鱼羊冷眼看着蔡云,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将一切看透的通透:「你想让他加入?」 「在他自己本身就已经获得了近万功勳点,甚至马上就要拿到三级院入场券的情况下————」 「蔡大社长。」 「你拍着良心问问你自己。」 陈鱼羊的声音压低,却字字诛心:「你觉得————」 「你手里,还有哪些东西,对他而言————」 「具备足够多的吸引力?」 没有了。 什麽都没有了。 二级院的资源?人家自己就能兑换。 法术的指导?人家自己能在法网里顿悟七品。 官场的庇护?人家身上挂着四道敕名,连丁巡检都亲自下场拉拢,甚至不惜许下三年之约。 你蔡云,拿什麽去跟人家谈「合作」? 拿什麽去让一个羽翼已丰的天龙,来给你们这个尚未成型的计划当打手? 薪火社的所有人。 丁洛灵、顾池、莫白、锺奕。 在听完陈鱼羊这番毫不留情的剖析後。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全都望向了坐在主位上的蔡云。 他们的眼神中,没有了以往对这位社长的绝对信服。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带着几分叹息的沉默。 他们都意识到了。 在这场针对苏秦的博弈中。 他们薪火社,从一开始,就走错了一步棋。 一步,足以让他们彻底失去将这位天骄收入囊中机会的臭棋。 蔡云坐在椅子上。 他那张向来和气生财、仿佛永远不会被任何事情击垮的脸上。 此刻,终於失去了一切血色。 他没有去看众人的眼睛,也没有去看那颗散发着微光的水晶法球。 他只是低着头,死死地盯着自己手上那枚老坑玉扳指。 那是他算计天下的象徵。 可现在,他却觉得这枚扳指,仿佛变成了一道沉重的枷锁。 良久。 久到那炉底的幽蓝火星都快要熄灭了。 「呼————」 蔡云极其缓慢地,吐出了一口长长的浊气。 这口浊气里,仿佛耗尽了他这位天之骄子所有的自负。 他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是我的错。」 蔡云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但语气中,却透着一股子极其沉痛的自我剖析:「他成长得太快了———— 」 「太快,太快了。」 「快到————完全超出了我,超出了你们,甚至超出了这整个二级院,所能承载的极限的认知。」 他靠在椅背上,仰着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本来————自认为六社邀请,送上客卿之位,已是结了善缘。」 「我以为,那是我们抛出的橄榄枝。 我以为,我们可以高高在上地,施恩於他。」 「我以为————後续只要循序渐进,慢慢展示我们的底蕴,他自然会心甘情愿地,成为我们计划中的一环。」 蔡云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但我没想到。」 「那一次所谓的「结善缘」————」 「那一次我自以为是的「暂缓拉拢」————」 蔡云的声音,在这幽暗的天鉴阁顶层,显得无比凄凉:「竟然,就是我们唯一一次————」 「能够在他还未彻底腾飞之前,以平等的姿态,去投资他的机会。」 「可是,现在回顾往昔,再看当初的那个决定————」 蔡云缓缓睁开眼。 「那次释放的善意。」 「太轻了。」 「真的太轻,太轻了。」 他转过头,看着水晶法球中,那个在兽潮前负手而立、宛如神明般的青衫少年。 这位在二级院呼风唤雨、被批为「命格贵不可言」的薪火社长。 在这一刻,终於彻底低下了他那颗高昂的头颅。 他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懂的疲惫,轻声呢喃道:「我————」 「看低了他啊。 「6 > 第180章 请神?我请未来的自己!大周仙官! 蔡云那句干涩的“看低了他”,在幽暗的薪火社内缓缓散去。 余音未绝,殿内却已陷入了一片死寂。 丁洛灵端着茶盏,目光低垂,看着水面上漂浮的茶叶,没有再出言嘲讽。 顾池将那枚被摩挲得发亮的铜钱收入袖中,靠在椅背上,神色复杂。 他们这群人,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的考核里杀出来、踩着无数 后来因为二婶嫌弃工厂工资低,二叔就辞职不干了,两家人也就因此疏远起来。 这理由太牵强,想要知己知彼并不需要这样大费周章,更何况这种知彼知己的方式也太离奇了。 但这东西虽然有一定的智慧,却还是不会像人那样寻找飞碟的支架,林风觉得应该帮它一把,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 林风佩服他的想法,一般人可是没有这种魄力,也没有谁有这种能力。林风虽然可以做,但这种需要精细管理,利润其实又不多的生意,他肯定是不愿意去做。 原本顾惜玖是半躺在龙司夜怀中的,现在帝拂衣顶替了龙司夜的位置,一条手臂半揽住她。 只不过,季安宁并没有告诉方玉枝,其实白浩然还说她的好了,对她还有那么点意思,季安宁私心认为,白浩然这种花花肠子多的人,根本配不上方玉枝。 结果第二天一大早老唐就打电话过来,说林博峰又来了,在店里不走。 季安宁不知道顾长华那边的动静,更不清楚眼下自己的模样有多撩人,她只是垂着脑袋夹菜吃。 说完这句话后,离真抬头望向那个宁姚,听托月山师姐说,剑气长城的剑修,最吃这一套。 “好吧,我都不知道带回去怎么处理呢。”刘赫明接过袋子哭笑不得的说道。 她不敢去看靳司丞,太近的距离,都可以听到他的呼吸声,沉稳中透着一丝丝的急促。 这是大环境导致,凌峰目前也只能慢慢的来,心急注定吃不了热豆腐。 林翰一僵,脸上的肉抽搐了几下,尴尬到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看。 看来这个岛屿还真的是遵遵循了大自然的法则优胜劣汰,那些孱弱的野兽都会成为异兽的食物。 而叶笑要这些酒的理由自然是做菜,顺便存着陈,让这个酒会越陈越香起来,十年八年之后,就值钱了,就算不值钱,到时候我成年之后,这酒也就能喝了。 好在这一盘向宇轩节奏带的很好,有效地帮助到其他路打出优势。 不过好在有腐败药水,回复能力强,这一波也无伤大雅,血能回上来。 完了,这次她是真的完了,早知道……早知道就不该把她接回来,任她死在程府才好。 唐宁从icu病房出来之后也是左想不对右想不对,就拿出电话给简晗打了过去。 林景弋虽然比起林惹雨要淡定一些,但是眼前发生的一切还是让他有种恍如梦中的感觉,这只像鹰般的大鸟立在眼前,比起这别墅的高度也不遑多让。 赵德胜的心顿时沉了下去,本以为胡砍山会帮自己,没想到这家伙竟然置身事外,平时给他的好处都喂了白眼狗。 怪不得她死都不愿意打电话,原来不是怕老龙王不出钱,而是担心自己又被抓回去。 飞妍妹子所担心的地方也正是埃尔斯的忧心之处,因为他们二人都不擅长推理解谜,甚至上一争夺阶段的留守猜谜都差点完败,再结合此剧本的特殊性,其谜题的难度不言而喻。 第181章 仙人哥哥!教习震惊:这不是通脉境的力量! 观礼台。 死一般的寂静在数百名学子中蔓延。 只有偶尔响起的吞咽声,昭示着他们此刻极度紧绷的神经。 这已经不是震撼了,这是一种对未知力量体系的天然敬畏。 “这真的是……二级院考核里,该出现的内容吗?” 人群中,一名来自丹鼎司的老生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爷爷一愣,敢情儿这地奶真是活在地皮儿下面,自己刚挖开这么一点儿,就挖到本体了,当下紧着朝旁边儿挖去。 第一个举手的是金龙,看来金龙已经准备了很多年,我明白,金龙是想解开秘密,让死去的弟兄看到成就,金龙就算死也瞑目,不然这种半死不活的生活金龙受够了。 祖窍中,五行齐聚,再也不复从前那般只有生机而无生气,生机生气在祖窍中出现,天空中,电闪雷鸣,五种颜色的雷丝劫云重现,正是五行劫雷,化为了最为精纯的五行之气。 虽然没有剿灭而只是重创了英国第8集团军的主力装甲部队,没有把他们从英军编制表上给撤销。不过这个结果也是在预料之中的。美国部队终于介入战争了。但是还不能对他们宣战。因为他们穿着都是英国人的制服。 拓拓请我们坐下。“各位都坐吧。”我们随即向拓拓行礼,端正坐下。 朗格上尉气哼哼的离开了,临走的时候交代在门口的卫兵看紧这个俘虏,他身上肯定有情报,不能让这个家伙自杀。 还未来得及反应发生了何事,那道闪电在离她只有两米外的地方深深劈入沙漠,激起大片尘沙,就跟爆炸似的。 “钱大人所言极是,绝不能让这种藏着谋反之心的人留在世上。”赵大人跟着附和。 黎安安侧目看了他一眼,衣服的拉链被他拉到最上头,下巴处被遮住了点,说话时,一转眼就能看到他的薄唇微动。 这些细微的改变最初不足以左右局势,但在须臾之后——也只有一炷香不到的时间,冀州军开始向后撤。 眼角的余光扫过,一头巨狼犬从远处奔腾而来,从士兵们的头顶和盾牌上飞身而过,跳入方阵张口乱咬,就在士兵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它已经又跳出了方阵,满口鲜血,显然又有人被它咬伤。 想到这,各方特殊机构的管理者再度通过佛选会场的监控看向包厢里的杨宁。 周围的热闹也仿佛一瞬间和他分割开来,眼前只剩下叼着豆沙包的苏安。 那许欣自然也不吝奖励,果然这番话一出口,现场顿时欢声一片。 虞观岳拿下来检查了一遍,耳返应该没坏,只是他试着跟节目组联系,那边就是没反应。 那辆车是一辆形状和普通军车不太一样的军车,光看那骨架,就让人觉得特别气派。 骑兵冲了上来,把他们团团围住。无数的长矛明晃晃地指向被围困的他们。 “想,但是我离不开这里了,而且我也不想回去听闲言碎语了,以前做什么都是束手束脚,在这里就不是,我能做许多事情。”郝婳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 两边打着打着,人头此起彼伏,到最后,更是打出了一波7比4的人头比。 顿时强悍力道轰然出击,将花江树的身形击飞,沈六内心惊惧非常,因为这一掌之中蕴含的气劲,竟然超越了他自身武力境界的认知。 第182章 神明降世!未来的我:我要他们全都活! 云镜内,画面如一幅铺陈开来的泼墨画卷。 没有火光冲天,没有真元碰撞的绚烂光影。 只有一种剥离了一切喧嚣后的极致死寂。 画面正中,是一座由玄黑巨木与暗金藤蔓交织而成的环形城墙。 城墙高耸,将其后的苏家村牢牢护在中心。 而在那城墙的内侧。 两百名衣衫褴褛的村民,安然无 夜色变得有些迷茫,张自强他们已经在结束后躺在床上,他的半个身子晾在外边,散发着身体里积攒的热量,他以为自己和韩亚芳这样消耗一阵,就能让他少一点担忧,但显然,效果并不理想。 “了凡,你好,”碧水派的那个老头见此情景,顿时脸气的青。陈长生对他们四宗修士下狠手,在他看来虽是可恨但也无可厚非,毕竟本来就是仇敌,换成是自己也是无所不用其极。 他越是和气,那些灾民就越是诚惶诚恐,而且他们在山河图中待过,此时依旧觉得那是人间仙境。自然觉得陈长生乃是仙人,哪敢直呼他的姓名,又不敢逆了他的心意,遂尊称他为仙爷。 他们嫉妒,是嫉妒的双目发红。但是却不能说出来,只能夸这诗好。 了凡眼见陈长生此时的手段比起先前更加老辣,且一身的道行更是隐隐的压过了自己一头,感叹他进境迅捷之时也在暗暗叫苦,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算计他了。 关键之处在于,即便他想冒险,都找不到一个冒险的机会。以前花钱如流水的时候,真不知道原来赚钱这么的难。厂房刚建好,材料大涨价。要是决定继续干,那可就真的是把手里的钱全部压下去,来一个破釜沉舟了。 还有刚刚来到的黎正阳、陈萍老两口,看到自己儿子如木乃伊一般躺在病床上,昨晚陈萍就哭昏过去一次,从来不抽烟的黎正阳躲到厕所抽了三支烟,才敢出来面对自己的儿子。 看到这一幕,姚柔娇躯狂震,瞬间就发了花痴,直接被凌云迷的不行了。 狂笑,不屑,讥讽,嘲笑声此起彼伏,在这些东洋人的眼里,穿的奇形怪状的凌云。已经铁板钉钉的是他们的阶下囚。 最后,她们终于明白,在真正强大的实力面前,她们所做的一切,根本就是徒劳。于是彻底放弃了逃走的念头。 某城市,就因为一个倭国人丢了一辆自行车,整个城市都动员了起来,不超过三天,皇军的那辆自行车就被找了出来。 修琪琪当然知道第五层不能去,那是属于渡轮重要的机械层,这艘渡轮是军用渡轮改装来的,机械层只会对船员和内部人士开放,而一二层是指挥部和船员休息区,既然是短途航行,自然也不会让他们去打扰。 苏糯的笑容很美,最重要的是彻底缓解了尴尬,自从上次直接拒绝了苏糯的要求你,林迪总是有点不敢看苏糯,不说其他原因,答应白梦琪做他的临时男友,可是却拒绝苏糯打一把游戏,这还真有点让苏糯难堪了。 但洪光珠这人说的也非常有道理,这个年头,君子兰虽然很贵,但也不可能都值十来万,大多数还是一二百为主,只有品相好到了极点的花,才能卖出高价来,市场上能卖出一千多块的都已经不多见了。 如此攻击却对张志平毫无作用,挥手间便是无数赤阳剑气爆射而出,精准无比的击中了每一道血影,直接便将其轻松打灭,让张志平一阵疑惑,张虚圣这是又要耍什么手段? 第183章 大周仙官降世!蝼蚁何须聒噪? 观礼台。 所有的议论声、惊呼声,都在苏秦闭上双眼、重新睁开的那一瞬,被彻底冻结。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碾压。 就像是一群习惯了在泥沼中争抢腐肉的鬣狗,突然抬头,看到了一尊端坐于九天之上的神明。 “疯了……” “他疯了!” 不知是谁,在死寂的观礼台上,用一种几乎要将 观礼台。 所有的议论声、惊呼声,都在苏秦闭上双眼、重新睁开的那一瞬,被彻底冻结。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碾压。 就像是一群习惯了在泥沼中争抢腐肉的鬣狗,突然抬头,看到了一尊端坐于九天之上的神明。 “疯了……” “他疯了!” 不知是谁,在死寂的观礼台上,用一种几乎要将 风光握住了他的手,只觉得到他的这一句承诺比吃到世上最好吃的糕点还要开心。 回到房间,龙马便将自己狠狠的摔进床上,床立刻凹了一个陷,卡鲁宾看着越前龙马这幅样子,便继续若无其事的吃着自己盆中,刚刚越前南次郎给它准备的东西。 “我长那么大,头一次坐飞机到海南玩,我也不知道玩什么,要不然你当我的导游吧,带我到各个地方参观一下?”叶晓媚坐在床前,看着那个在微弱灯光下显得有些神秘的男人。 因为不二周助是看着千奈笑的,所以千奈自认为,是不是自己身上有什么好笑的点?才会让不二周助觉得那么的好笑? 要知道,萧然作为一个才华高绝的人才出现的时候,就在大陆上掀起了不少风雨,若是天英族此刻还存在,换做谁也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势必再次掀起血雨腥风的战争。 如果能有机会一口吞掉天澜,只怕秦越再爱苏夏,也不会放过那样的机会。 他的天赋比自己强,他的实力比自己强,他的名声,更是比自己大。 身为沧澜无所不能的君主,秦越再一次,因为苏夏的事情,感到了为难。 一时之间,帖子的后面开始吵了起来,甚至是越吵越是厉害,隐约之间还有种要约出去到学校门口打架的趋势。 “糟了,大事不好了。”童玥边说着边手忙脚乱地去拿那冰蟾,又放回了去,着急往外走。 “……”东方翼望着她,神色有种唯一说不出来的感觉,像是在看她,却又像是在想着些什么,眉角伸展,没回答她的问题,转身向里走去。 当然放下偏见不提,虽然看起来似乎很麻烦但是这种认真的劲头似乎还是很值得学习的呢。 之所以蚕丝蛋白又进行了一次,是因为这项目也同样是要作为基础的新品之一推广到世界的说。 这青年便是属于张羽一方的,了解了这件事情之后,向蒙飞脸色颇有些阴沉。 浩云峥只感觉眼皮沉重,想要闭上眼睛。闻言,撇了莫老一眼,无奈之下,只好强行起身,拖着仿若灌铅了的身体,缓缓爬行出山洞,陪同莫老寻找那所谓的药材。 “熙嫔胎记褪色之事只有我们四人知道,她怀疑智雅听到传闻后起了趁机李代桃僵的念头,故意弄伤后背的……所以宁可错杀也不放过。”说着智惠打了个寒颤。 “梓琪姐姐,你今天真美。”白芊芊和苏梓琪礼节性地拥抱在一起。 她是识时务的人,这个时候不是拔老虎胡须的时候,也只能心里委屈下,但一双勾人的眼死死的瞪着丁晴,只能将不满用目光发泄出去。 来到尸体摆放处,郑寒飞并没有检查尸体,而是绕过尸体走到从尸体身上发现的、未烧成灰烬的东西面前,拍了拍戴着手套的双手,眼睛渐渐眯起来,开始一个一个仔细检查。 就在众人疑惑要不要把饭热一下时,营地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阵惊慌失措的尖叫声。 第184章 改写既定历史!我们见证了大周仙官! “那就闹翻天吧!” “让这既定的历史……” “彻底改写!” 随着苏秦这句轻蔑而淡漠的话语在荒原上空炸响。 他那一袭青衫,在数百名村民震撼的目光中,犹如一颗逆行而上的流星,悍然扎入了那片孕育着无尽死亡的灰色雾霾深处。 下一息。 “轰——!!!” 一股极其纯粹、 “的确像你这样美的人,我多看一眼,眼睛就会被那极致的样貌给丑瞎!”笠御。 “多谢。”绛霄递给了她一块银子,还向她施了一礼,才转身走了出去。 寻易无奈道:“我跟你说一桩苦衷吧,三魂在我身上种下了追魂蛊,御婵如今与三魂势难两立,她跟我提出想合师娘、阴鸩三人之力除掉三魂,这样我们两个就都可以解脱了。 “既然如此,那就都留下吧,反正我的任务是杀光这里的所有人。”电影。 何况对方若是只能打倒五名特种兵,那么她到是并不觉得可怕,因为特种兵不是气功修炼者,她自认自己也能打倒五人。 那个年代,大学生是香饽饽,是众平庸人眼里,了不起的一类人。 原本因为她那个不寻常的男性朋友而坏情绪突生,现在又被她取笑,没有功能。 现在必须要端正态度,要不然被批评的地方肯定更多;周全有这样的觉悟,这样的错误他也不是第一次犯了。 水天澜知道旻帮主看着这边,所以很是焦急地叫唤道:“老祖宗,你醒醒。”接着也是喂药,还拿出一套衣服把她盖了起来。 黄樱可以说是一路洒泪回的玄方派,正因为她明事理,所以只能承受这份痛苦,恰如寻易视苏婉重于性命,所以他也只能选那份最大的痛苦去承受。 老左也听到了周围人的嘲笑声,他脸色一红,跳起来指着众人说道。 凌月公馆那边已经重新收拾好,家具什么的也已经全都换了新的,傅景深将他们送到门口。 阎埠贵听到这话,却是愣住了,他没想到大家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种事情,他就乐意干,要还有下次,他继续往傻柱头上扣粪水。 谁知刚走了两步,他就诧异的发现自己的双腿被齐齐切断,举着刀的手也断开了。 孙悟空略作思索,决定亲自返回大圣观,至于流沙河,反正距离金蝉子转世再度西行至少也需要二十年,倒也不用一直守在这里。 妖狐那双如秋波一般的双眸,温柔的盯着秦风的眼睛,眼神里面,仿佛带着无穷无尽的暖意。 但是信息接收错误的福妞误会了,她以为考不好不会挨揍,所以又一蹦一跳跟上了队伍。 只是,因为共生咒的缘故,她一直手脚冰凉,而且无论怎么都捂不热。 于是,他们决定将木石的使用方法严格限制在科研范围内,避免它再次被用于危害生灵。同时,他们也加强了对木石的保护措施,确保它不会被不法分子所利用。 对于云尘的命令,众人自然是没有异议,而阮玉儿也知道此时也不是矫情的时候,也是点头答应。 靠,自己在安然身上花了好几十万!为此他到现在还没把庄雄的钱都还清,依然欠着五万。 “哼,我若不回来,这镇抚司就要被你们反了天了!”来人正是杨震,只见他拿眼朝几人脸上狠狠一扫,就让他们迅速低头,连半点分辩的心思都不敢有了。 第185章 大周仙官复活万民!人官见我,亦需低眉! 天鉴阁前,罡风猎猎。 谢舟那句“历史……改写了!”,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冷水。 “轰——!” 整个青石演武场的上空,原本因为云镜破碎而纷纷扬扬洒落的光雨,在这一瞬间,像是受到了某种无上意志的强行拘束。 它们停止了下坠。 然后,以一种逆乱阴阳的诡异姿态,向着演武场 不过也无所谓,本来就不是一路人,他们这些地头蛇也看不上他们这一家子大陆人。 晚上的聚餐,让一个个家境并不是很好的练习生妹子们大开了眼界,第一次走进了传说中的‘神之城’,看着极尽奢华的装饰,和各种从来都没见过的美食,所有的一切犹如梦中,深深的震撼了每一个妹子的内心。 沈付看向莱茵哈鲁特,他还没有达到能够现别人目光的水平,除非是远距离能够让他感受到危险的攻击。 任厉头疼的揉了揉额角,看着面前这个没什么精神的年轻人,他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那个信使随即拉开大门,对着黑夜里打了个唿哨。不一会儿,沿着城门两边的城墙根下,迅速疾驰而来几百名骑兵,大家蜂拥而入。更多的士兵跳下战马冲上了城楼。 严立忍不住问道:“你那些四处安插的人手究竟是怎么来的?”这事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在各国安插眼线没什么,能在进天都秘境的名单里都有,这未免就有些恐怖了,这厮暗底下得经营有多大的势力才能如此? 她原来这么聪明的咩?金泰妍吃了一惊,同时心里松了一口气,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安迪低头看着两家公司的财务报表,没有理会坐在他对面的两家公司的ceo相互扯皮,左手和右手,偏袒哪一家都不妥当。 爱丽和萨拉托加的舰载机清清楚楚看到黑色巨舰就在海面上缓缓的游荡。 成功蒙混过关,若梵终于熬到了飞机降落在韩国仁川国际机场,时间正值下午3点钟。 注:神通模块自带的一些关于自身介绍的信息是可以被人为封锁的,就比如观察者做的那样,所以费奥法尼亚不知道天庭的存在不是bug。 主意拿定,大家就认真商议起来,包括秦霖淘汰后另选他人,也要早做准备。 禁卫军打光了,但是好在这个系统是可以随时进行补充的,但是问题也出在补充上。 这就是穿越之人最大的好处之一了,知道自己面对的这些人心里的具体心思,知道有哪些雷区不能碰,或者要碰也提前做好预防措施。 丑陋的面容,年迈的身躯,一根看起来并不算强大的法杖——萨维尔?血月,这个曾经因为失败而被冷冻的亡灵法师重新出现在了这个大陆的战争舞台上。 这不是成功的秘诀,但绝对是成功必备的要素。三树桩送别游客的习俗也保留了下来,虽然后来慢慢演化为了每晚的送别晚会但是总体来说给游客一种备受关注的感觉,让很多人喜欢和开心。 “滚,老子现在心情好得很呢!”齐顾家白了胡耀一眼后大步往回走,他今天虽然没有什么事情但是栏目组那边的计划还不知道进行得怎么样了,再加上今天金刚拜年的视频想想到时候爆发绝对是让人掉眼珠子的场景。 短暂的休整就在这种情况下结束了——望着有些意犹未尽的几人,许多直截了当的宣布立刻返回奥迪托雷。 第186章 塑造功德金身!以‘苏秦\’命名之乡! 风,静了。 那股因为“青云养灵窟”规则被强行撕裂而产生的空间震荡,终于彻底平息。 一刻钟。 对于修仙者漫长的岁月而言,这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须臾。 但对于此刻目光死死锁定在演武场上空那面层层碎裂的水镜上的诸位大能来说。 这短短的一刻钟,却比他们经历过的任何一场生死搏杀,都 当战舰离开了浅水区后,燕飞将这艘战舰收进空间戒指内,接着召唤出宠物巨鲸,然后直接钻进它的嘴里,宠物巨鲸便带着燕飞一路直奔非洲区的边境而去。 一开始杜甫还相信自己有学识有才华终有一天能考中,经历李林甫导演的这次野无遗贤的闹剧之后,杜甫才彻底明白只要李林甫在位一天,自己就没有机会走正途得到晋升。 “沈道友,见好就收,咱们下次来!”红夫人终于一改魅惑的脸色,道。 “倒要莽海坊市能请来什么人过来,他们要准备什么盛大的聚会一样。”艾兴道。 罗兰十二钗中,除了琴一娘,其余人脸色纷纷变了,且不说温柔和锦瑟两人气质、容貌不弱于琴一娘,单是修为,也是境关圆满,而且从气息来看,至少都是参悟了直指道的本源之力。 当然对于这些强者来说倒不算什么,大家都可以利用体内的真气来排除掉烟叶中的毒气。 风伽异此刻正带着兵马对着天策军阵狂攻,眼看就要攻入到拒马枪了,他兴奋得几乎大喊起来,便在这时他听到身后岸边方向一阵大乱,随后两名他父王的亲卫像他疾驰过来,让他领兵撤退。 他用荆棘的时候,赤练便召唤沙漠毒蝎来吃,他现在化身本体,赤练仙君又召唤出虎头蜂! 在和平时期,她还可以用充足的神力与一切外敌对抗。可惜在末世,神力大减的她根本无力庇佑她过百万的信徒。 清歌一直紧盯着他不放,一有机会就要盘问他,这让叶辰也很纳闷。 心中忧急,却又不能与谁言说,百般无奈之下,只得到清和宫中恳请太后,多加劝导保元。 在这深宫中不过都是些可怜人,只要能相安度日便好!我无言轻笑,低头继续翻看新制的乐谱。 鸣人知道以自己目前的修为,让别人是很难相信自己杀掉了敌方这么多人的,事实上,正是因为没人相信自己能做到这些,才让他屡次偷袭得手的。 也没急着把邓傲弄醒,昏迷对他本身的伤势好转也是一种本能的好处。 “我没事。”苏慕白对跑过来的大胡子和狐狸说,同时也是对那边正在拆卸第二台机甲的其他人说。 修仙者通常用的引火材料不是普通的木炭等,而是用一种叫桐木的特殊修仙界一种灵树。这种桐木所能产生的热量更大,也更持久、耐烧。 “我们……”瘦弱男孩话说了一半,没有再继续,而是睁开双眼瞪着赵信,似乎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国家考古队,那是生前……而且你貌似也只是一名见习生。难道国家考古队里面一名见习生就能接触到这么多的秘密? 另一名船员在控制室里继续操控游艇前行,不过速度比刚才放缓了一些。 举行完了宫宴,热热闹闹地过了除夕,可她总归不能将人留在宫里一整夜,还是要让他们回去。 葛风明白,凡是奇人异人,都有些古怪脾气,既然那位白前辈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所住位置,那就算了。 华春自忖就算自己出手,按照方白的办法来给那中年男子治疗面瘫,也不一定能起到作用。 等那股威力强劲的冲击波消失,紧张至极的玄泽、彭悟等仙,全都长松了口气。 “若是没记错的话,应该在潜龙榜上排九十多名。”又一人低语道。 强大的力量轰在结界上,杨青玄身上浮现无数光点,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将反震全都压了下来。 韩丹子确定了自己的近期目标,就是咱三个月内把和白菜整下台,至于和白菜能不能打成这个心愿,那要看韩丹子下面要怎么做了。 “随时就可以,现在我宣布,韩丹子就是石沟村村委会的干事了!工资从今天算。”和白菜,为了能让韩丹子减少对自己的敌意,缓和一下韩丹子和自己的矛盾,所以他不得不慷慨一些,才做出这么个决定。 韩冥香沉默了,她想起杜晓璃曾经说过的一句话: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费恒随着船回来,但是下了船之后就失踪了,那么多人都想要找他,却没人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跋锋寒是看的如痴如醉,他在攻击力这方面,只能够是用力压人,多是采用的天尊时候的攻击手段,扬克尔等人的实力太低,帮不上他什么忙,他也没有看出来有什么问题。 因为干扰源的消失,卫星通信首先恢复,其后是普通无线通讯,gps等卫星功能也相继恢复,普通船只又可以航行在大海上了。 “你别问我,连你都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我就更不知道了,我说它是个活的也只是猜测。 无数的质问,在夜辰的脑海里浮现,随之而来的便是一种莫名的惊悸。 实际上,一些新兵中的领先者,如刘心神、月灵等人,早已经开始引导着能量,循着功法的印记运行了。 我说大爷,你这不是将我送到火上烤嘛?事情都处理完了,你让我出面不是告诉局长我在这里看到了他的朋友,居然连面都没有帮忙出,太没有政治头脑了。太不尊重上级的朋友了,这不是让我在领导的心里丢分吗? 月底总结(月末月票送点币活动) 首先和大家说一声抱歉,昨天的更新鸽了。 可能是生日的时候出去受寒了,导致发高烧了,昨天很不舒服。 21:00想起来码字,还是昏昏沉沉睡到了凌晨两点。 然后半夜出去,打了点滴,吃了点东西。 在坐到电脑旁已经凌晨七点了。 没有状态,脑子昏昏沉沉的,就又睡到了下午两点。 起床后,什么都没做,也没打开社交媒体,直接就是打开电脑码字。 刚刚码出来了一章,发出去了。 对了,第185章-186章之间,有一章番外,是关于未来苏秦到惠春县城,和赵县尊之间的剧情。 应该1号发,不用订阅。大家感兴趣到时候可以看看。不看也不会影响后续阅读,仅仅是番外。 这个月,到现在为止,码了46万字。 距离月初定下的60万字更新,还是有些距离。 月底最后两天,应该能每天两更,这个月以50万字收尾。 剩下的十万字,以及上个月答应的七万字加更,就留到下个月补吧。 剧情方面...接下来就会重点在深挖世界观,果位,以及官权党派上了。 毕竟三级院后就是正式做官了嘛,剧情肯定会越来越精彩。 大家放心,小耳会尽量写好的,也有把握。(小声叨叨:大纲设定资料都几十万字了。) 而且成绩方面,也越写越好了,追定目前是开书以来最高的时候。 更新小耳会在保证质量的基础上,尽量写多的。(承诺一定比80%的作者更的多。) 对了,月底最后三天... 月票不投也过期了。 大家参与一下评论区的那个投月票送点币的活动吧~ 《大周仙官》月底总结(月末月票送点币活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87章 苏秦掌【官印】封神!超越认知的提升! 竹门“吱呀”一声合拢,将屋外的微风与竹叶的沙沙声尽数隔绝。 精舍内,光线有些昏暗。 苏秦独自盘膝坐于硬木床榻之上,脊背挺直如松。 他没有立刻开始调息,也没有去吞吐这二级院内浓郁的灵气。 他那双深邃幽青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前方虚无的空气。 王有财、崔健、沈俗三人的话语,依 然而,他们所期待的尖叫声并没有出现。等他们赤裸着上身,对上对面三人的表情,瞬间纳闷。 现在你既然已经完全掌握了各种特工技能,你必须马上出发回江海市去。 “我爱哥哥,可是那个男人他居然把你给带走了。”陆肖梅说的是陆宜君的父亲,陆宜君的父亲把陆宜君送到外地上学,大概就是发现了她这段有些畸形的爱情,虽然没有血缘,但是他们是兄妹,这已经是大路上的事实了。 梁羽生的回答在唐嘉眼里,就是故意说来安慰她的话……她忍着眼泪点点头,一同关心的看着躺着的梁结弦。 不管如何,沈家是老太太的娘家,沈氏是沈家老一辈的人辛苦打下来的,她知道她家岛主出手的话,沈氏基本上就要玩完,只是不知道老太太那边能不能接受了。 “喂,我看看你的红包里面有多少钱。”顾磊才不管我在这里感叹什么,拿出刚才孟楠给他的辛苦红包数里面的钱。 “陆先生,您看在他担心他母亲的份上,您大人有大量就别和他计较了,他什么都不懂。”一边对着在一边神气的彭中安使着眼色。 就是死也不可能跟这些回南宫家,结果峰回路转,没想到谢浪竟然没死。 “贺若敦不行吗?”贺六浑问道。这个家伙武功第一,而且刚刚抱得美人归,该表现了。 “我还有一事尚未完成。那件事的核心人物就在幽冥。”雪夜压低了声音。他神色复杂,似有难言之隐。 叶岚随后自己看了一下自己的胸口部位,结果的确是发现自己的胸口,也就是在靠近心脏的位置,的确是有着一个不太明显的印记。 怎能不气?怎能不骂?自家的三叔被废了一臂从此战力大打折扣,三叔乃家族之中为数不多的高手,虽然算不得顶级也算是能拿得出手的人物,要不然这次别离山庄的拍卖会也不会由他带队。 云野自承是范昭的亲表叔,四人都惊呆了。范昭上下打量云野,发现云野面貌身材确实有几分象云若飞,不由信了几分。 老龙连忙追上去,一顿好话,最终华才勉强答应不说出去。至于其他魂者能不能说出去,就不是她的事情了。 红儿说的有理,范昭一时犯起愁来,才意识到练成范氏武学的好处。 很显然,海峰出现在这里,也是完全的出乎于他们的意料之外,而相对的,海峰见到他们出现在这里,也是露出了震惊的样子,双方似乎都没有料想到对方会出现在这里。 就在感应到这股力量的瞬间,奕的神情一阵激动,要知道,自己成为狼人以来,曾多次想要找到并调动金龙的力量,可是却没有一次成功过,这一次看到金龙力量,他像是看到了希望一样,能不激动吗? 叶岚此时将眼光转向了雷修,却是发现雷修的左眼,紫色再次的开始染上了一丝红色。看到这一幕的叶岚,立刻就用驱魔枪的枪柄,狠狠的敲了雷修的脑袋一下。 第188章 官身预备役!赵县尊邀【新民学党】! 流云镇,四海茶楼。 这是一家并不算奢华的铺子,开在镇东的偏僻巷角,平日里只招待些相熟的老主顾。 但今日,茶楼外挂了块“东家有喜,歇业一日”的木牌。 整个二楼被彻底清空,四角点着凝神静气的檀香。 苏秦踩着木质楼梯,步履平稳地走上二楼。 雅间内,没有随从,没有衙役。 丁夫人身材修长,换做后世的标准,应有一米七以上的身高,一双修长的美腿若隐若现,胸前并不算很伟大,却傲然挺立,毕竟她从来没有做过母亲,没有被孩子摧残过的胸部一般都是很挺立的。 这时西装青年看着那满地面满是冰块的房间,用一种极为平淡的口吻说道。 哪种?刘镒华当场愣住,洗澡还分很多种么?不就是拿水冲冲泡泡;拿毛巾擦擦搓搓,难道这洗澡还有什么花样? 面前的马超面如傅粉,眼若流星,唇若抹朱,果然是个粉嫩的正太,又见他虎体猿臂,彪腹狼腰,声雄力猛,除了面目稚嫩一些,完全具备悍将的气势。 那正是这个世界对“地之蛇”,即是祭礼之蛇意志的回应,和用四天圣精的力量强行抽取地脉之力的海伦不同,这是整片大地对祭礼之蛇的敬意。 一双漂亮的眼睛忽然之间变成了兽瞳,竖立起来就好像随时要对面前的生物进行袭击,将其撕成碎片似的。 上一次和刘镒华一起冲锋的有三十几个太平天国的战士,如果不出现奇迹,这些太平天国的战士应该是全部都死亡了。 吕布收下曹彰为义子后。又收下曹冲为义子,让他心里有些犯嘀咕。收下曹彰还则罢了。毕竟是一个有勇无谋之人,收下曹冲则有点悬乎,毕竟曹冲的智慧高到难以掌握,至少比曹丕、曹植都要高。 飞机直接飞往曼谷的机场,虽然在打仗,但由于一些国家工作人员或者外交人员的缘故,还需要有人撤离,并没有完全封闭,郑奇要混入其中,并不是太困难。 这句话程德全说的倒是心里话,这么大的中国,论家有巨款者数以十万计,可能有那份忧国之心,不惜倾家相助的到真还没几个。 王远何等力道,又是何等重量,此时从高处跃下借力,那攻击判定比之方才那一招一拍两散也差不了多少了,而且此时贝海石被王远一掌拍成了重伤,真气涣散无力招架,这一下贝海石无防御,王远可是砸的结结实实。 不过灵石爆率倒是很高,这一波下来,换做其他玩家基本就可以回大挪移符的本了。 售卖武器的地方,一个佣兵在听到了方臻报出来的价格之后,差点没将自己手上的武器吓扔在地上。 “浩大百域,却容不下一个君家,未免也太可悲了一些,大秦皇朝……想必也不知道,如今的堕落魔渊已经被魔帝评定,并没有他们想象之中那么危险……”龙熙的声音越发轻微,直至弱不可闻。 “这个我可不能说。不然老大非打断我的腿不可。”陈颢天想到李应龙平时的肃杀作风,耸了耸肩膀说道。 她翻了个身,不再搭理他。昨天晚上也不知道高大姐姐妹俩个说到几点,后来她终于睡着了,看今天坐车时大姐睡得香,就知道肯定早不了。 听到了赖斯的话之后,方臻这才向前一步,咳嗽了两声,然后这才开口说道。 第189章 塑愿力神像,进传承空间! “在三级院等你。” 这六个字,顺着丁毅那刻意压低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苏秦的耳中。 苏秦停在雅间门口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 也没有追问这句近乎于宣战、又像是期许的话语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暗流。 “顾长风。” 苏秦在心底,极其平静地咀嚼着这个名字。 他 王红照做,这种事他熟门熟路,一猫腰一转身,棺材里的尸体就到了他肩膀上,看的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连阎六都给他竖了个大母子! 所有人都知道,她和叶初是所谓的青梅竹马,齐倾大概在给他们单独聊天的机会。 他们没有看到的是,当他们从地心消失的那一刻,那几米高的石碑,突然出现裂纹。 就在这个时候,羽微忽然发现白骨裁判身边不远处有一个大木桶。羽微大喜,连忙走了过去,“请问,这木桶可以借我用一下吗?”羽微笑问道。 渊明似乎没想到帝天漓会折返,突如其来的变数,打得他措手不及。 对于她这话,幽灭只是笑,捏着她气嘟嘟的脸,眼睛里都是温柔。 那起先坐在东天王身边,喂东天王水果的那冷酷俊美男子,手一伸一把接了过去。 向宠还礼道:“末将奉陛下诏命,送两人来与将军相会。”说着,后面两名侍卫早已去掉头盔,一起上前行礼,道:“将军。”却是霍戈与叶枫二人。 大厅中就只有何秀雯和一诺在,陆子山在一边的茶室喝茶,研究他的国际象棋。 “a级火系异能者的火,就这么的垃圾吗?”李峰看到康肃攻出的火龙就要攻到他的身上的时候,才不慌不忙的抬起手,顿时,一道紫色的火焰出现在他的手中。 陈重伸了个懒腰出去了,夏玲玲看着陈重离开的背影,心里有点奇怪的感觉,这个男人真的和别的男人不一样,好像不太要求回报,而且也没有借着这个机会占她便宜,治好了病就走了,还真是捉摸不透呢。 “你……”李峰脸色一变,他毫不怀疑黑衣人的话,这种心狠手辣的事,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这个念头她早在穿越了三天之后就有了,后来十几天的适应和观察更让她坚定了这个决心。 没有叫声,只有目光,目光惶恐不安,盯着慢慢走近的刘森,她的脸全白了。 笨蛋一个,也不想想这一路上自己将需要多少开支,一贯钱,足够他吃几百个馒头了。 而云陌月不知道,那痕心每帮她恢复身体一次,那苏痕熠自己就的身体,也会受到一次损伤。 哪怕声音并不是从这边传来的,但浓雾翻滚中还是暴露了声波的来路,要发现这一点本来极难,但刘森做到了。 虽然说分身死并不意味着本尊死,但如果分身心脏位置的封印破碎的话,梵魔冥叶就会破封而出,对他来说和本尊去死没区别。 “我儿已经找到。我们回家!”老者很高兴,一挥手,把火鸡也抱在怀里。 “这对西方国家没什么大影响,毕竟他们对古族的限制不是很严格,他们的古族是可以部分入世的。但,对华夏来说,就不同凡响了。他们此次公开拍卖的主要目的,还是针对华夏。”王猛蹙眉说道。 可,当他看清楚躺在自己怀里面色苍白的铁青兰时,无来由的,心底的恐慌也越来越严重。 第190章 二十四节气揭秘!薪火社计划曝光! 芥子庭院内,天光澄明。 没有风,石桌上的茶水不兴波澜。 王烨那句直指修行本源的提问,在这方由大能开辟的独立空间中缓缓散去。 余音未绝,却让这看似简朴的小院,笼罩上了一层厚重如山的道理气机。 罗姬端坐在石凳上,那张宛如枯木般没有多余表情的脸庞上,目光平淡地掠过王烨,随后,静静地 有时候,当那层窗户纸被捅破了以后,很多事情也就显得顺理成章了。 当然,要是栾飞骑射功夫很稀松,马良正好趁机干掉栾飞,永绝后患。 当然,他一直认为,最后这一种情形不一定能够出现,只存在于他的幻想白日梦中。 我才不喜欢那俩丫鬟呢刘冬抱着脑袋,一声不吭,痴痴暗忖我知道自己配不上她,但远远地看几眼怎么了既不犯法,又不伤天害理。 本来秦纮不想阿菀在自己外出时候,让妻子怀孕,他想等自己回来后再生孩子。可谢知觉得他时常要外出,他总归不能一直陪着自己,与其等来等去,还不如现在就怀上。等过段时间,她勇气用完就又不想生了。 他就好像天边的云,竹林的风,感觉的到他的存在,却永远触摸不到。 “你先不要着急,慢慢睁开眼。刚睁开时看东西可能还比较模糊,慢慢适应就可以了。”孙玲一叮嘱道。 虽然他的语气奶凶奶凶的,说的话冷嘲热讽的,但他其实是关心我的。 说话之间,一股无边的气势展开,直接朝秦峰等人碾压了过来!这股气势非常之强横,哪怕地魂后期的强者在这气势的笼罩之下,估计都要被压的喘不过气来。 绝不能掉以轻心呢!不然的话,两边一夹击,那就只有全军覆没的危险了。 张必武预先在战场上就准备了扎马钉,他就等待着清军的冲击,而且他将以强弩、鸟铳来射击,所有的人都已做好了准备。每个战士的脸上都露出了急战之情。 刘少成有时候就在想如果没有王云的话,这个世界或许会冷清许多,许多人也会平淡许多。 “原来如此,想不到我们龙族的兽火居然能抵抗天寒之渊的寒气!这么说的话,我也可以去了!找到遗体,族长就可以复活了,哈哈!”龙云兴奋笑道。 秦峰的话不可谓不嚣张,听他的口气似乎不需要出手,对方就已经败了!而且,显然是不给对方任何面子。 两人又是狠狠的对轰了一掌,轰的一声炸响,充满强大力量的掌力不断的互相冲击,璀璨的紫光和青光各占半边天空,嗡嗡震动声不绝于耳。 甲士们人手一支明晃晃的火把,照的队伍通透明亮,将浓厚的夜幕远远驱散。也正是如此,夜晚给弓箭手带来的障碍消失了。 莫凡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此时的他也没有想到竟然会生这样的事情,更加让他们感到惊讶不已,远远的出了他们的想象中,如果真的出手的话,只怕没有多少人能够与之抗衡。 只有在午时的白天,才是一片干净的黄沙,蓝蓝的天空,气候宜人,那些沙漠绿洲也时常可以遇见,野兽和鱼类自然也是随处可见,所以每天只有这一个时辰算是黑狱最阳光灿烂的时光。 而且这一路走来,所看到的府里的格局和陈设,植物类型,都很像是他家族府邸一贯的风格,也是让他感到颇为玄妙。 最令学校自豪的是,自从公布这个新的规定后,这些学生不像当初刚来的时候,听到消息全是唉声一片;反而一个个斗志昂扬,据说还有个别的学生甚至还在私底下比赛,看看谁能用最短的时间学完一门课程。 林老爷子听到对方也把话说道这份上,也没有多余的话与对方讲,便向王家的人说了一句:“我会转告林峰,如果林峰愿意化解,会再给王家打电话。”接着便在王家主千万分道谢中把电话挂断。 他想了半天,决定还是探探面前这个年轻人底,这年轻人姓方,说不定还真是和自己有什么渊源,虽然说,在这个城市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王曦一步步走近,被他们看得心里毛,越觉得他们笑得诡异!在还有几步距离时,王曦果断的停下了脚步。 见那条如同活物的琉璃之龙如同破来白纸一般瓦解了自己的阵法,蛹一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赶紧向挡在自己身前的柴键提醒道。 在飞回到东宫花园里时,他再次变回人形,悄悄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刚刚起义时,他对白波军将士们大公无私,掏心掏肺,保证事成后人人平等,白波军将士们自然愿意为他卖命。 所以今天桃子基本所有人,都要等凌晨12点统计之后,在回家。 顾姨娇躯霍然一震,立刻紧绷着身体开始不断推搡着,脑袋扭来扭去,她之前哪儿去学这种知识? 考虑到这两个厉鬼即将突破境界,此时又需要一切麻烦的事情,转移这些修道者的注意。 第191章 下限已定【仙官】,未来上限可改? “呼……” 苏秦在沉思中缓缓回过神来。 他收敛起眼底那抹几乎要溢出的炽热精芒,将翻涌的心绪死死地压回灵台深处。 他转过身,面向端坐在石桌旁的罗姬。 没有去卖弄自己刚刚堪破的“民生气”玄机,也没有去掩饰自己从这番教导中获得的巨大收益。 苏秦双手交叠,腰背挺直,极其郑重地, 林轩也只是在公司内部的餐厅、咖啡厅遇到过几个,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李云生也是听出来,这里面有猫腻,也是立即配合着古荒童子,手掌展开,光芒闪过,大圣武神碑出现,迅速变大。 傅诗婉懒得和这样的人再说话了,她就不该答应他来吃这顿饭,平白的恶心自己,搞得胃口都不是很好。 说完,苏阳就直接朝食堂走去,他才不会像原剧情一样顺着来,凭什么他庄焱自己惹的祸,要大家陪着。 直接让这老头明白他是天才的话,说不定失了平常心,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明天脆脆西瓜就下架了吗?”今朝月看着一旁的告知牌疑惑的询问道。 原著的寇仲、徐子陵和婠婠本身就学会了长生诀,挑这三个也算正常。 “开天印!”李云生大喝一声,那凝成实质的开天印,重重的向着那光幕砸去。 我也可以让你全身而退,毕竟我们的店里需要你来坐镇,我自然不会让你声名狼藉。 梁飞曾经怀疑过沈林达,只不过是怀疑,后来,他见沈林达没有如此大的能耐,再加上没有在场的证据,所以梁飞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突然,秦力左手迅速出击,毫无征兆的打在了两个彪悍保镖的鼻梁骨上。 “紫依,岳父,岳母,我们走吧。”李清风淡淡一笑,看也不看晕倒的叶豪,抱起林雪,带着众人离开了第一人民医院。 只是古兰似乎已经看穿了纳兰修斯的意图,剑身枪身方一接触,不待纳兰修斯诱导,便猛然收回了逆鳞风牙。 而反观陈锋的表情却是变得无比的难看,感觉他的眼耳口鼻全都皱在了一起了,那样子特别的丑,而这时候,陈锋脑子里面的大乘佛经终于出来了,也让陈锋送了一口气的。 但冰雅妃自从跟了李清风之后,实力就跟坐了火箭一样,蹭蹭往上涨。 而此时,康菲瑟手中的风矢也似已凝聚完成,狂风呼啸,箭未离弦,破空之声已不绝于耳。 李清风就是剑,剑就是李清风,人剑合一,所向无敌,九头圣狮根本就不是对手。 仅仅一个浪花翻涌,本来在海水中得利的鲨鱼,差不多有五六米的身子,直接被秦力用军刺挑了出来。 徐千屿出生那一年的房舍与邻里,现于百年后的十方街上。水如山撑伞而来,而徐千屿尚在襁褓之中。 “一块?”就连陈玄机也是一脸艳羡。一颗三纹灵丹,就这么一块灵石,太浪费了!那些之前还在打骂苏尚的流民,此刻却是一脸羡慕。毕竟,他们哪个不是被马贼害得遍体鳞伤? 唯独流萤的问题毫无头绪,看起来像是精致、易碎、遍布裂痕的瓷娃娃。 路过的弟子都会忍不住看上一眼,亦有许多弟子被晃了眼,影响对战。 而其他人早就见识过泥石流的可怕,在洪水来临的时候,全都往高处跑了。 按理来说,最后都应该会有个boss或者王之类的存在出现吧。 原来数一数二的聪明脑袋是这么来的,在这河狸一族,怕是能数一数二就是数一数二了……许阳大抵也明白这大河狸的意思,无非是送两个妖质到他手上,好让他放心。 即便是三万头猪,鬼杀队杀他的个三天三夜也杀不完,更何况七千万只鬼呢,一鬼一口唾沫都能淹死鬼杀队。 李夏的右手凝聚出了一把由求道玉跟武装色霸气全面增幅的光剑,又名八面汉剑,是他在巨人形态下用着最趁手的兵器。 她虽然习得清洁术,但好久没有用桂花、蜂蜜养护头发。今日心血来潮,闲来无事,便收集了材料,悉心涂抹着长发。 但刚走了几步,方楠便感觉到身上的铠甲,似乎发出了轻微的颤动,一道如晕的光华,在铠甲上缓缓的流动,四象真力,变得越来越活跃,在自己的身体内流转,充实和补充着自己本身的真力,暖洋洋的感觉,非常舒适。 家人的目光都落在叶玥的身上,都是带着一种打量,这种打量里有不信任的元素,这让唐悠然很不舒服。 裂天是妖族出身,所以,对火木之神毕方,在心里有一种特别的尊敬,因为,毕方,是妖族中,无上的存在,比龙凤地位还要更高一些。 秦不二又是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顿时,汪子豪如同虾米一样跪了下去。 慕容沁急忙擦干自己的眼泪,急匆匆的朝着夏阳跑过去,随后她就被夏阳抓住了手,慕容沁还没有回过神来,夏阳就将慕容沁的手,重重按在了他的腰上。 老子好歹也是一个男人,虽然刚满十八岁,但我都已经放弃了一些自尊心,都没有抵抗,任由你这样蹂躏,任由你这么锁住,配合着你玩弄发泄了。 傲龙顿时明白,心中一叹,知道这样一来,自己再也休想背叛,但事出无奈,这种魂魄之体,他早已受够了,于是便紧咬牙齿,一道精血滴出,融入了方楠体内。 现在李洵都有种想当个位面商人的冲动,在3界间倒卖些稀缺物品就足以让他发财致富了。这种等阶的生物核心通常并不会出现在世俗世界的拍卖行中,而只会存在于法师高层的交换会上,大多只会以物换物。 实质上,在刚开始撤退的时候,大家只是感到了恐慌而已,并没有想过要找谁的麻烦。 这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突然透出一丝猥琐的味道,使得他本来就不太好的形象如今更添了几分……方楠看着他,越来越感觉,他真的很像一头色狼。 第192章 归宗之路,前往三级院试听! 高台之上。 罗姬的声音,再次在小院内响起。 这一次,他的语气中,少了几分考校,多了一丝属于开拓者面对断头路时的期许。 “《万愿穗》系列之术……” 罗姬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过,仿佛在抚摸一段不可见的岁月: “是我当年在南荒,观摩那些香火淫祀,去芜存菁,耗费了半生心血 白起心中骇然,立即在一座山头之上降落下来,右手不自觉的抓紧了腰间的佩剑。 仅仅是那股强者的威压,以及周围法则之力的涌动,就能够判断出对方的实力有多恐怖。 秘侦司这样的组织,注定是会得罪很多人的,不管是敌人还是自己人,都是会得罪的,所以人选一定要是那种举目无亲,没有亲情什么羁绊的人来做秘侦司,才是最佳人选。 别看林欢表现的若无其事甚至还有些许霸道,但他此刻的心情却非常忐忑。 听闻佳人哀婉言语,看她梨花带雨面孔,欲念难耐的杨钺,思绪猛然清醒,暗叹时运不济。 “这么说,你们想把名额送给他们两家了?”罗成眼中寒光闪动,当时便要发作。 此刻其中的一根山藤既已断裂,剩下的两根自然会受力加重,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 他先是在士兵痛苦的叫声中,将伤口化脓处的脓给挤了出来,然后用生理盐水清洗干净,和之前一样,涂抹上紫色的碘伏药水,再包扎好纱布,伤口算是处理好了。 估计他曾经把自己的想法提出来过,却遭到了许多人的反对甚至讥笑。 那些国家为了报复天朝,以及恐惧天朝在得到技术后的飞速成长,肯定会玩了老命的整天朝,即便天朝现在已经慢慢的成长起来了,但面对全世界的围攻,还是抵挡不住的。 斗武想了想,问道:“殿下,我要不要换成战斗形态?”怕殿下不明白什么是战斗形态,他特意解释了一番。 说着他便换下了居家的鞋子,有条不紊地穿好了鞋子,然后才出了门,跟着三人下了楼,坐上了军车,然后往军方开去。 神品至尊星耀吞云有毒,这中毒竟然无人能解,就连神域强者都无法解,只能用域力强行镇压这个消息实在让人无法置信。 赶在克敌机先彻底消退前,他清楚察觉到一阵脚步靠近房门。三下五除二地收拾好桌面,兰洛斯一转身躺回床榻,闭上眼的瞬间,外面那人已经毫不客气地推开了房门。 在九楼往下面看去,还看到了地面上路边的树木,还有那一盏盏路灯,远远近近的,写画了一些景色,夜风很凉,他的心底却不是滋味。 收到消息,在仙山各地,刚刚有些冷却的逃离之风再度走强。很多的人放弃了幻想,不计一切代价的逃离仙山,前往凡人界。 “你好,兰洛斯,希望接下来的任务多多指教。”不同于洛瑟玛的严肃认真,哈受……不,哈杜伦和善得有些过分了,不过兰洛斯并没有感觉到不妥。 再有就是,将来的一些玩法,现在很多还没搞出来呢,至少还没人弄,吴彬先搞起来,先不说是否未来能赚钱,但至少的目前来说,能攒够大量的粉丝肯定是可以的。 也是。如果真的轻易就能破解开来,上古的时候,大能们也不至于搞出仙凡之别来,彻底绝了凡人们修行的机会。沈云苦笑。 第193章 保送资格!三级院群星璀璨时! 青竹幡的精舍内,静谧如水。 窗外的日影已经偏斜,将几竿紫竹的影子投射在青石砖面上,随着微风缓缓摇曳。 苏秦端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微阖。 他的呼吸极其绵长,每一次吐纳,都带着一种贴合这方天地气机流转的韵律。 罗姬教习在芥子庭院中的那番讲道,犹如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将大周仙朝修仙体 唐峰扭头看着花灵儿说道,说完以后自己就是缓步向着眼前这家办丧事的城府走去。 这个东西确实一个酒杯,这个酒杯还未被赵晓接住,就在他面前猛地碎裂,溅了赵晓一脸酒。 又比如木系,生命滋养类的觉醒者,能加速草药生长,特别是一些末世后的珍稀药草,生长周期长,哪怕有农场的加速效果,依旧需要不少时间,而这一类型的觉醒者,就可以在此基础上,提升草药的生长速度。 果真,那堆残骸开始一阵晃动,紧接着一阵疯狂的咆哮,砰的一声,巨人丧尸从残骸之中冲了出来,猩红的眼睛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他死死的盯着林立。 “牧歌!你魂淡!你你你……停,不许走!你回来!”在云嘉气急败坏的骂声中,牧歌置若罔闻地拆解身体,将每个细胞都折叠成三维粒子,一时间只有容貌还隐约可见,身体都漂浮成蓝色的粒子,状如仙解。 整个罗杰海贼团,现在还在活跃的只有红发香克斯一人,因而巴基不得不把这个令他讨厌的人提出来。 “再派一架专机立刻飞美国,把受难者的遗体空运回来,安葬、向其家属道歉、补偿,这事情你要妥善处理并代表公司亲自去吊唁。”黎川的转头看向了hr的一把手,也就是钟昊,后者凝重的点点头,也离开了会议室。 牧歌招架不住,只好低声说:“好,我不客套了。别的不说,以后一起喝酒。”他的手依旧被吴宇暖烘烘地攥着,仿佛被求婚。 不说别人,韩循感觉自己未必,不,应该说必然不会放下那些奖励点。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能杀鬼差,也并不意味着,他不敢杀鬼差。 原来,司老二有个非常要好的道上兄弟,要在拉斯维加斯开设一场赌局。 苏锦瑟觉得自己像动物园的的宠物一样,被人观看,对方脸上的不屑故作优雅的微笑,如同在践踏她的尊严一样。 天白吓了一跳,不过,好在这屋里,除了如雪,就没人知道他就是“如云”了,他这才镇定了一下心神,变身成如云,接起了电话。 “行,我试着帮忙跑跑说说。但能不能把魏中南放出来,可是两说的事情,雪娇你也别抱太大的希望。”虽然帮魏中南跑事儿,对于李岩来说,没什么难度,但李岩这人,处事低调,向来不张扬。 有好些之前没有大动作的买家,在听完梅尔的叙说后,立刻来了精神,一时间,诸多买家们,持着竞价牌蠢蠢欲动。 早上天一亮,李岩就让司老二和丁留根准备了一下,一行四人匆匆的搬出了酒店。 见到老妈生气,李岩当然能理解老妈的心情,不过李广林就算不给这套别墅不给这70万的补助又能如何?李岩现在脚踏实地的自己挣钱,自己养家,不需要看他李广林的脸色。 但是他到底不是一般的斗者,更加不是普通人,即便是眼下这样的环境,也能够将自己心态控制丝毫不流‘露’,堪称完美。 唐风此时来不及过多思考,上了车,发动了车子,直接从江大明家的草坪就压了过去,如同一匹野马般,向着广济堂方向窜去。 男人似乎在沉思,手指间暗黄色液体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眼潭深处,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这等的人终于出来了,苏青也是松了一口气,但是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能表现的太明显了。 白天就算来了,也不能行动,因为,吕卓还在城里,大白天的,任何行动都很容易引起黑山军的注意,只有在晚上,夜深人静,才便于下手。 整支铁箭贯穿了箭靶后,竟是继续前进,飞了一段距离,才跌落在地上。相比于羽箭,铁箭的威力,大了不是一两倍,而是成倍的增加。 黄毛惨叫了一声,身体倒飞出去好几米,最终是撞在了路边的路灯上,又是被弹了回来,这才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英雄是不问出路,但被人问到出路的时候,英雄也不会像你这样反应激烈。”裴芩说完,让她沉了心去练字。 黎渊面色冷笑,正面厮杀,不仅是武艺的较量,更是胆气、意志和气势等综合能力的较量。即使刘修的武艺和力量高出一筹,但他上过战场杀过人,他有把握取胜。 江左不止对于自己的情况那是最为清楚的了,他自问,自己这便是行的端走得正,可他不能保证自己的下面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这个夜晚,我们就这么陷入到了无聊的攀比中,她在之后竟然找了一把日本的武士刀,然后又拍了照片发给了我,我觉得她有恐吓的嫌疑,可是我已经没有更厉害的武器可以镇压住她,最后只能甘拜下风。 王云仙子一声号令,百余人,就朝着狼牙山而去。通往狼牙山的道路,是用那一块块厚重的青石铺成。陡峭的山峰,百余人行走上去,就没有平坦的地方。 王阳不知道这是哪一边的警告,他甚至有考虑过兰达斯那边,会不会是那老狐狸压根就不想让他们离开,而耍的手段呢? 得益于陈封自身那成百上千中不同的力量体系,一朝突破,其实力呈现出质的的跃升。 第194章 学党来信!派系邀请!三级院的规则! 空间转换的失重感如潮水般褪去。 苏秦缓缓睁开双眼。 没有预想中那种豁然开朗的仙家气象,也没有什么雕梁画栋的琼楼玉宇。 入眼处,是一层散发着淡淡微光的半透明保护罩。 而在这层保护罩的外面。 苏秦的瞳孔,在看清周遭景象的瞬间,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了一下。 雾。 浓 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因为一个李一生,她全部的计划都化成了泡影。 无量寺之所以分裂出来,那必然是与青云观有了分歧,而摘星楼与黑魔教那是不死不休的,自然他们应该站在一起。 从第一道气运之龙到第六十道气运之龙,那道白衣,依然没有丝毫的不适。 断腿少年手里握着半截毒针,他的手早已经变色了,变成了死黑色。死黑色在他身上迅速地蔓延,瞬间便爬到了他的脸上。 【轮回剑】无法动用,就算是他也不敢和这么多人皇轻易起冲突。 说完,巨大的黑色生物转过身,伸出两只庞大无比的前爪,刨动着地面,朝地底钻去,不一会,巨大的身体就完全消失在地面上。 苏老的眼神中瞬间闪过了一抹兴奋,观察了一会儿之后,发现里面的东西并没有受到半点损伤,这才放下心来。 夜枭声陡然响起,沈三浪惊的身子微微一颤,见四周没有动静,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柳灵姬,后者满眸秋波,暗含希冀之光,只要这一次把林少寒拿下,她的实力就能在涅槃境上更进一步,这种事情柳灵姬可不愿放过。 舒言没有提到林时衡的名字,怕宴铭冲动去找林时衡,再被林时衡给抓了。 她说的是实话,苏弋也看出来她说的是实话,可是心里面的酸味儿,让他有些不甘心。 可惜陆一珩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转头看像曲云莎,就这么直直的看着她。 宴铭则是抓着舒言的袖子,双手颤抖着,脸色通红着,眼底藏着不可置信和无尽的委屈。 叶天父亲说完,庞大信息涌进叶天脑海,医道圣典,玄术符箓,修仙秘法,还有一团纯净的真气冲入叶天丹田之中,就像是要撕碎叶天身体,剧烈的疼痛过后,他恍如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依然留在郭家大院的过江龙,走上前扶起梦露,低声劝慰嘱咐梦露,让她冷静下来,不要再去做无谓的胡闹。 “你可能没听说吧,我大哥在这一带可是赫赫有名,老娘们听了都吓得尿裤子,哪个过路的碰上不扔点,那他就是不开眼。 诡异的是,那只妖兽头颅竟然没有一丝血花出现,金剑消失的同时,那只“青牙鬣”也倒在了地上。 开口之前沈桓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在听到季染回答时,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来到山坳处,两支队伍重新会合,隐蔽着共同阻击敌人。这时,另外两个方向也响起了枪声,逼迫鬼子开始重新集结,防守着向后退去。 他们也都配备了血神红芒以及地球上才能见到的电磁枪和激光枪。他们两人的神情虽然不如门外那两人那么严肃,却也透着几分认真。甚至,在他们巡逻的路线发生交叉,两人面对面时,彼此间都不发一言,不笑一下。 心中有这样的打算,王落辰在将大家遣散后,便重新隐藏起身形,飞上了空中。 第195章 整个青云府的灵窟,都被我弄塌了? 白玉铺就的长道上,灵气氤氲如水。 十几道身影三三两两地散落其间,彼此保持着一种极其微妙的、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 这是一个由一百七十二个县的顶尖怪物们临时凑成的微型生态圈。 没有剑拔弩张的挑衅,只有如同深潭死水般的审视。 “兄台……” 一道略显圆润、透着几分自来熟的声音, 杨天龙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大厦,大概有五十多层高,外面装修极美,名字叫做田中贸易公司。 弄柳思及此,立即堆上笑容对墨绾离热切说道:“多谢姐姐提醒,不然就被那歹人得逞了!今儿妹妹多有得罪,还望姐姐原谅。”弄柳盈盈地向墨绾离福了福。 难道,噬魂鬼眼还会判断形势,挑选适当的时机才出手?苏哲心中,不由得产生了这个念头。 狄修实际上才仅仅十一岁,十一岁的孩子要去面对这一幕是何等的伤痛,但就像狄龙所说的,这一过程,他迟早要去经历。 幸好这座庄园比较偏僻,周边二十来里都没有人居住,要不然这一下子的动静肯定被有心人给发现了。 清心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黑衣人,发现这个黑衣人的喉咙处有一个巴掌大的飞镖。 而这件事中本是最应该反对的六王爷燕倾辰,他却并没有什么不满的情绪,反倒是那些心仪六王爷的人,心里愤愤不已。 清心围绕着桌子走来走去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难道那个飞头鬼真的是个江湖骗子?清心此刻都有种相信杨然说的话了。 “那~妹妹多大了。”赵灵儿想起她的师父与她说的话,于是问道。 还有,选择性失忆还有一个可怕的蔓延性,还会传染给其他人,比如和你经常一起吃饭、睡觉、反正就是经常在一起的人。 “你的诚意就只是一套厨具?”兰珂有些嫌弃,虽然她有些眼馋这人口中说的整套厨具,可光是这些东西还打动不了她。 就在冲击灯亮起的一瞬间,几道白光冲破了天空的云层,直直的照射在了地面上。 其实,说实话,柳彦如对叶芷晴还是相当满意的,不管是身材相貌,还是家世才学,都是难有挑剔的。 无极基地虽然很大,但是她现在的速度也今非昔比,只用了一分多钟的时间,她便赶到了八宝说的北门。 若是平时,金世昌肯定一看见陆良人掉眼泪就心疼的跟抠了他的掌心肉一样,可今天,他只是拍拍她的后背,就让人把她带到一边去哭了。 不过,千手柱间马上就推翻了自己的第一个反应——因为千手柱间清晰的感觉到剑尊虚影正在疯狂吸收自然能量。 “我们出去聊。”云墨起身,把位置留给浣碧和浣纱,他和楚墨几人一起出了房间。 “不,我明白。”醉笑是真的明白,因为他现在看离殇的感觉,就像是当初离殇看陆良人一样。 “各位,我的确知道这香味的出处,但是是因为我体内有一株变异植物血藤莲的存在,所以才幸免于难。 “薇姐儿……”就算她现在是太子妃了,也不能这么和爹说话吧。 对于身强壮的特遣队员们来说,单纯增加一个两百多磅的累赘还不至寸延缓行程,可急xing肠炎的症状使得他们每走一段路就得把戈林放下来稍加休息并行方便之事。 秦戈回到房间,一直想着要如何才能不在太平洋上刺激到美国,不过想来想去总没能想到什么好的办法。 “人家是旅长眼里的红人,贴身的警卫连长,有事情都是要保密的,哪能什么都告诉咱,你就别打听了。”这么直来直去说话的当然是何翠花这丫头了。 “数十年来,满清总在海上吃亏,所以我知道我必须先要拥有一支强大的舰队,舰队必须强大到连英国都为之恐惧才行,我要做的不仅仅是推翻满清朝廷,我还要收复失地,要禁绝鸦片,要将列强赶出中国!”秦戈激动的道。 让一场可预料的阵雪中,没人能弄清哪一片雪花先落捞,肝片雪花迟迟飞舞。但刘氓知道,此时手中的水滴是第一片,也是今天最后一片落入手中的雪花。 吉福看了一眼自己不争气的儿子,恨不得大嘴巴子直接抽上去,不过想到儿子的手指头貌似还没有好呢,这个时候出手教训他,实在不是一个合适的时候,只有忍了下去。 鲍西亚定定神,转身看着菲力侯爵高声说:“菲力侯爵,热内亚议会只有提议、审定本地民政和商务有关条款的权利,无权决定领地归属。作为瓦本公爵指派的热内亚总督,你不想说些什么吗?。 这是阳谋,就算是将自己的打算全部告诉给了毛,他也不得不按照自己的剧本走,至于毛有什么对策,也不过是看中途谁技高一筹罢了。 众将闻言都着实吃了一惊,一个个眼睛瞪得滚圆,一脸的难以置信。 林恩瞧了瞧这家伙xiong前的铭牌,虽然对方一本正经,可没准就是看自己外国腔才故意压低价格,于是决走再换一家珠宝行试试情况。 正当他还在胡思乱想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旁叫道。唐劲激动地转过脸却不是梁晓颖是谁? 又用我脑子里的东西教育我!唐劲骂了一句不过星月的话他还是有所体会的跟晓颖展到现在的程度自己一直都是真心的即使有些是受了星月的提醒为了提高恋爱指数却也没有过虚情假意。 并且,一股股看不到的力量犹如波纹一般不断的荡漾,朝着四周扩散。 第196章 仙官教习!试听授课!何为三级院? 白玉铺就的长道,随着地势的攀升,渐渐没入了一层犹如实质的乳白色灵雾之中。 苏秦与程天并肩而行,两人的脚步声在这空旷的通道内显得格外清晰。 越往深处走,那种在二级院中令人感到压抑的、仿佛随时都在进行阶级攀比的肃杀之气,便愈发淡薄。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极其宏大、仿佛能够包容万象 他这么想着,继续向着门口离去,但突然的,失落的眼睛余光却撇到了一个身影不知什么时候拦在了他的面前。 “罗罗娜!终于能和伊芙他们汇合了!”而位于罗罗娜旁边的艾伦也这么兴奋的说道,仿佛就连是他也是松下了一口气。 “赵兄,到底怎么回事?她怎么知道你的名字?”周海城二人的目光带着深深的疑惑。 但偏偏在这这段时间里,“高第街”的商户们却是一往无前、毫无停滞地发展着。 不但同意我们俩一起干,而且不要求任何分润。只需要我们自己对自己的事负责。 难以想象,在这象征着光棍的魔法使节竟然同时损失了两位英灵。 “您放心,我记住了。”张伟虽然口上称是,说话的语气却是有些敷衍,反正他又不归苏凝管,表明上过得去就行了。 于是这个远亲走的时候,为了表达谢意,就通过合作单位的关系,给徐家人弄了不少的熟肉食品、罐头和糕点,此外还把他们酒厂的好酒留下了半箱。 猫姬娘还是一贯的装束,现在在她的直播间里,只有十多万观众。 “你别着急呀,双方正在洽谈之,你即便见到他们了,人家也未必会接受采访。”张伟安慰道。 以前村长首领一直对这件事情很清楚,但是整件事情却并没有村长首领想象中的那么糟糕,所以村长首领一直都没有去在意!!谁知道现在问题会变得这么严重,已经到了让村长首领不得不在意的时候。 此时此刻,几乎所有人都把这场婚事当了真,恐怕只有她这个新娘,抱着游戏的心态看轻了这门亲事的分量。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面,玄天在各地徘徊,想要知道关于大劫的消息。 “大劫将至,谁也逃不了,若是懦弱,到最后反而之后一死。”血魔说道,将这一次的大劫看的很透彻。 在深深地把一口长气吐完之后,白司颜即便换上壮士断腕的悲壮之色,尔后缓缓俯下身,覆上了司马怀瑾前胸上紫黑一片的伤口。 “都不知道过了多少辈子了,你们就这么确定迷天大阵里的人还活着?”风雀问。 明明喜欢住这样的地方,却只能在随便建造的院子里对付,何不是憋坏了? 两个陌生的男人。一个长得面白无须,潇洒俊朗,衣着光鲜,眼神带着一丝忧郁,是个看了连男人都不由赞叹的美男。而另一个却长得满脸胡茬,不修边幅,浑身破旧嘴里叼了一根黑色的雪茄,就是一个农家地里干活的大叔。 唯一傻眼了,她看到了什么,大叔竟然躺了下来,闭着双眼,似乎真的是在等着自己临幸于他,这让她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来。 就在这时,简封疾步而来,神色有些慌张,他走到霍爵的身边,在霍爵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清了清嗓音,草上飞此时的脸上就像是一张紧绷的牛皮,表情十分严肃,看上去就像有什么心事。 而不是现在这样,洞虚级竟然是神话,就连他们,都只知道有这么个境界,门中典籍有点介绍。 不单单是因为黄皮灯笼的异状,这时候我还想起了爷爷走之前吩咐交代的事情。 张氏听她此话更是高兴,可不是吗,若不是自己的墨蕊儿,想必这屋里也不会这样红,越想越觉得是,面色上不禁流露出得意之色来。 徐家父子已经被林遇弄的失去意识了,也彻底明白了不作就不会死的道理。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花川子是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所以说二狗每一次对花川子的身体都是格外的着迷。 林萧有些惊讶,睁大了眼睛直直的看着,随后一手生出,做出锁喉状,动作的流畅伴随着一道金光同时向着黑衣人稳稳的抓取。 儿子林诺正把河屯这个亲爷爷当马骑……那岂不是说封行朗并不在当场? 程心怡有些不可思议,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从来都没有梦游习惯的。 她的个乖乖,这么多人……还好二殿下早让她把附近破旧的房屋推到重建了客栈,不然还真容不下。这些可都是冥界和人间的恩人呐,要好好招待。 赵德柱虽然境界没变,但元神强度更加坚韧,已经完全可以比肩不绝修士。 带着死气和寒意的一句话,夹着惊天动地的气势,强行撞入特别战队队长的耳膜内。 如今叶蓁蓁这般,倒是合了叶娇娇的心意。觉得若是将这丫头带回自家去,也能帮苏兰一把。 “有丹香,莫非是炼丹师的道场!”火灵玉的鼻子一日既往的灵验,几人都没有什么意外了,就是靠着她的鼻子,才寻到很多灵药。 将手中的橘子皮丢进垃圾桶,江彦辰突然皱眉沉思,他是否要利用系统,兑换系统商城中的一些武功身法。 他周身的水流诡异地避开了他,取而代之的,是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灵力。 唐妆公司在静海市的化妆品行业,也属于龙头企业,江彦辰若不借助江氏集团的力量,还是很难收购的。 此时在出了海盛王朝都城,那返回大汉王朝的路途中,一辆马车缓缓行进其中,车夫是位眼神凌厉的精壮汉子,他时不时地转头往车里方向瞧去,眼中满是一片敬仰之色。 骆苍岐把放在一旁柜子上的蛋糕拿来摆到餐桌上面,把一个1字蜡烛和一个8字蜡烛点燃后,让顾西月闭上眼睛许愿。 在不死族的地盘走失,能或者回来的几率连半成都没有,再者张一恒既然都出手了,又怎么可能留下活口。 回到家中的杜傲白才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做那个任人宰割的弱鸡。唯有自己强大才是王道。。 幼儿园占地有5个足球场这么大,装修极为豪华,吕涛一看就知道这,都是那些富家子弟的幼儿园。 众人点头,【蟒鳞啸风狼】的特殊之处就在于,它浑身鳞甲,防御力惊人。 第197章 截天学党,果位四等,突破【养气】境! 九天之上。 由五色狂暴元气凝结而成的五个篆字【何为三级院?】,犹如五座倒悬的山岳,将沉重的压迫感倾泻在听风小院的每一个角落。 近百名各县顶尖的试听生,无论是通脉九层的资深老生,还是如苏秦这般新晋的怪物,此刻皆是屏息凝神,仰望着那道斜倚在青石巨岩旁的墨色身影。 罗影。 这位顾长 闲的无聊,趁赤炎兽抓鱼的功夫,铁木云随便走动了一下,而茅屋侧面的这个土丘引气了铁木云的注意,这不是一个土丘,可以说是一座坟墓。墓碑是一种灰色的石头制成的,这种石头铁木云认得,叫天魂石。 三只神兽围攻一只神兽,那角木蛟将亢金龙缠个结实,速风雀和天雷狮则是攻击至上!没过一会儿,那亢金龙便不甘的大吼一声,爆炸消散。 萧岳他们在这个广场上等了有半个时辰,各组的人陆陆续续到达了这个广场。 一盏茶的功夫,铁木云便来到了刚才散发出玄气波动的地方。隐蔽在一处密林下,铁木云看到了一名中年男子!这名男子非常壮硕,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粗糙的布衣,身上的肌肉凹凸分明,头发更是束到了腰间。 所以我可以不用花钱进入包厢,顺便可以带着其余人也免费进来,走进包厢,我不禁的赞叹一声,不管怎么样,拍卖场的包厢依然是如此的豪华。 两人一来一往,转眼就是五十多合。王宗诘自知今日必死,每一出手,对韩庆兵刃的威胁理都不理,只求伤敌,并不自保。韩庆虽然勇猛,可也不愿陪他一起死,每到这时候,都只得自救,反倒陷于被动。 母妃?曹皇妃娘娘,自己的生母,总是应该向着自己的,她还个汉人,去听听她怎么说。 他们没有想到,黄善竟然和罗平是旧识,而且看起来关系还很好的样子,黄善的言语之中更是毫不掩饰的表达了对于罗平的欣赏和称赞,这让妖魔两域对于罗平重点关注起来。 射箭上史迪威出马,史迪威及其家族一贯是箭上长技,当地很有名声,史迪威也是信心满满,想着自己是必赢一局,作为射箭的一流高手,已是鲜有对手。 “他是第一个嫁给雅君的人,当年楼昀干的那些事,雅君心中对他充满愧疚,对他好些始终是没错,就按照本宫说的去做。”冥红放下手中的牌子,朝宫殿外走去,纤长的身影在余辉下拉出斜斜的身影。 “东方御你要去哪里?你难道还要回双子堡?你好不容易才从里面出来?”欧阳楠楠望着他,目光里面透着那一份说不出来的光亮。 雅君坐在中间为难,看着千亦兰眼巴巴渴求的目光,心里一动,想要点头可在看右侧冥红一副委屈的模样,顿时打消了念头,这后宅男子争宠确实让人头痛。 一种不可置信的情绪开始在黑龙卫的阵营中蔓延了开来,这帮黑龙卫刚刚的嚣张跋扈的气焰一下子又消失不见了,剩下的只有恐慌和颤抖。 慕容晓愣了一下,随即心口一暖,由心的说道:“谢谢。”谢谢他能在她最危急的时候出现,谢谢他为她做了这么多的事情。 “李嬷嬷,去带着她们连个去好好装扮一番,就让专门伺候本宫的红雨为她们梳妆。待收拾齐整后再来见本宫。”惠妃对李嬷嬷命令道。 第198章 什么?苏秦是那个弄塌灵窟的怪物?! “嗡——” 当那一缕由【民生气】转化而来的玄黄之气,彻底在丹田最中心扎根,化作一口微小却永不干涸的泉眼时。 苏秦的心中,不可抑制地泛起了一丝极其不真实的恍惚感。 “养气一层?” 他坐在蒲团上,宽大袖袍下的双手微微虚握。 指尖并未调动外界的灵气。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他们走后不久,一个军装男子开着一辆军用吉普带着一个老者到了一中,四处问了一番才知道苏云没在学校。 整整一夜过去,直到地平线上露出第一抹阳光,林风丹田内开始渗透出金灿灿的光辉,并且伴随着电闪雷鸣般的声音。 “你别说话!”陆子玉心急如焚,闭眼沉思着今晚上发生的一切捋思路。 双指收回将两指尖所夹那粒玄灵丹送入腹中。霎时,一股磅礴力量汹涌而起,疯狂涌向体内灵府而去。叶霄尽力保持平稳镇定,精神高度集中,奋力疏导灵脉中那股突然引起暴乱的灵力。 听闻此语,众人皆是赞成地点点头。杨家那边,由于伤口上被吴刚狠狠撒了把盐,脸色自然是不大好看。 这天起梁诗意和凯尔成为了校园情侣,不管凯尔做什么,梁诗意都会以宠溺的眼神看着她。不管她做错什么梁诗意都任劳任怨帮她收拾烂摊子。当然这也传入了陆妍钰和林志耳中。 凌伏有些奇怪,这大雪天气,连他这样修为高深的武者都需要厚重皮衣,才能勉强御寒,在这荒郊野外,这初生的婴儿又是如何存活下来的? 虽然说刘沅拥有着非常强大的感知力量,但是并不代表刘沅就能够非常简单轻松地就能够直接找到那个原点。 上一次的猪妖,是他凭借猪妖的毛断定了猪妖的身份,这一点谁无法反驳。 现在在一班,他的身份可是与老师相提并论的存在,又是第一学霸,上课接个电话老师都默许。 简素的歌声,在这安静的会场显得尤为空灵,在上空飘荡着,每一个音符,都在众人的耳边跳跃。 这一次,‘黄帝’发了狠,直接弄死秦龙绝对不会像这样这样折磨秦龙来得让他解气,所以,他加大了对秦龙的折磨力度,让秦龙身上的痛苦增加到之前的几倍,让秦龙几乎想要自杀。 神情一凛,甘平体外那升腾的神炎立时消失不见,那无边无际的地心毒炎瞬间将他的身躯吞没。然而就在甘平的身躯在火中被掩去的那一刻,一只银光闪闪的飞梭猛然间突破了土层,出现在这火海之中。 所谓准神器,便是品质已经达到了神器级别,但是却并未有太乙真仙神魂血肉献祭,并未产生器灵的空壳。当年甘平做炼制的天魔化血神刀便是如此,直到后来吞噬了那绝地之中的魔祖元神,这才脱胎换骨,有了无穷的威力。 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奇妙,就在甘平刚刚升起杀人越货的心思之时,冷不防那无尽虚空之中,一张大网猛然罩下,将正在行进中的甘平丝丝裹住,从那空间乱流中扯了出来。 “对了秦龙兄弟,杀你家人的谁什么人?居然如此的丧心病狂?”,百里庆宏好奇问道。 半个月后,今天又是齐太医来为丁紫针炙,这段时间齐太医不断找着办法要折腾疯丁紫,成效却不大,齐太医半个月时间脸便瘦了两圈,眼眶发黑,精神不济,今天齐太医刚一收手。 第199章 一步登天!三级院仙官座下亲传弟子! “苏秦……” “赴约而来。” 这六个字,没有夹杂任何法力的震荡,也没有那种面对上位者刻意拿捏的清高。 苏秦的声音平稳得就像是在陈述一件昨日约好的琐事。 但在此时此刻,在站满了各县顶尖天骄的听风小院内。 这句话的杀伤力,不亚于一场无声的雪崩。 死寂。 一种令人 但南疆有自治之权,总统府也不能干涉太多,还是要戚长烆回南疆之后,自己摆平这些事的好。 她以为时间久了,自己可以忘却,甚至没心没肺地答应韩世坤飙车力求刺激,因为她,一直在努力,想要往前走。 一声又一声的巨响当中,半山腰的那些属于内门弟子们的洞府,一座又一座的爆炸,连带着一个又一个弟子飞天之时,一道道极为惊艳的火焰,冲天而起。 只是,他没有提炼制土豆,毕竟,他心中想着柳剑南,想要给他一个……惊喜。 万花谷好歹是拥有悠久历史的老牌门派,再难寻找的材料这么多年下来也留了不少。实话说出去容易挨打,实际上这解毒丹搁在谷内一抓一大把,只是平日里为了保持其珍贵性稀有度不拿出来而已。 “你不是要这天下吗?我就让你眼睁睁的看着,你的天下如何覆灭!这条命我让你留着!”澜夭语闭,收起冰琉璃绸带,雨丝落在她精致的脸上,那双清冷的眸子更加冷了,雨水将她袍子上的血迹冲刷、晕染。 当时在密林里,顾柒柒让他扔掉山茱萸赶紧逃命的时候,就安慰过他,“师父一定给你找回比这好一百倍的山茱萸”,原来师父不是安慰他,师父是真的对他做出了承诺,并记在心上的。 这还没有消停,第二天记者跑去剧组采访季慎谦,没想到季慎谦这天刚好没有戏份,就没有去,这些记者扑了个空,也不忘采访一下其他的演员和工作人员。 无数次,因为他,在黑夜里潸然泪下,失去活下去的勇气,可是天亮以后,她还是盯着一双泪眼继续生活,还是继续爱着他。 竹月眼角弯弯,好看的眸子成了恰好的模样,唇红齿白,嘴角上扬,更是一个恰好的笑容。 肥龙脸色狰狞地瞥了马军还有李琦一眼,从鼻孔里面哼出一声,径自上前在对面沙发上对下。 从他的言谈举止可以看出来,这绝对是一个疯狂到极致的恶徒,穷凶极恶,无恶不作。 “你说话,我不喜欢。”马军端着茶杯,淡淡地呡了一口,不爽地看着青年。 折画呼吸一窒,哪怕她曾经见过惊鸢公主,可再见,也忍不住惊叹上天的偏心。 长头发男人是他一手带进毒品这一行的,也是他最为信任的手下,否则也就不会让他专门负责与栾龙接头了。所以长头发男人去见薛飞,从忠诚的角度而言,他没有任何担心。 她别扭的模样,让莫睿笙简直爱不释手,本来心中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想到之前答应过她的东西,心中不自觉一暖,忽的转过身,高大的身躯朝云织靠了过来,让她脚上生了根似得,紧张到动弹不得。 果不其然,在大长老的怂恿下,许多鲛人眼里都流露出悲伤和愤怒的表情,对鹃姬也开始不信任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乔语嫣另外一只手在暴雨梨花针的后面凸起一按,细如牛毛的暴雨梨花针铺天盖地的直射赵成吉。 魏彦傅诚躬身行礼,接过密旨后,稍一察看,立刻明白古萱为何迟迟不立新皇。 在旁观者眼中看来,这逸航踢出一脚平淡奇,但在钟天璇眼中看来则是无比奇妙招数,当即凝神提膝,挡开撩阴脚后顺跨上一步,举脚往李逸航档部跺落。这时轮到北斗弟子喝彩,青竹帮叫骂。 所以,所有的人离开基地后,陈老爷子将所有人,安置到了陈家这个比较隐秘的庄园。 那三股半步元婴的恐怖力量交织在一起,顿时疯狂的朝贝吉尔碾压了过去。 “好吧,今天的会议就这么结束吧!水户门炎的医疗费由志村阳负责。”猿飞日斩吸了一口烟,并没有说怎么处置志村阳,这袒护的态度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 “天级上品的武器”周围的高手们一个个眼睛冒着绿光,就只差没流口水了,只是纵然心里再有想法,却也不敢有丝毫抢夺的想法,对于这位不断的往外扔天级武器的神秘铸造师,这一刻,众人的心里无比忌惮。 破天十式是以他们自身的实力而创出的最强杀招,而他们的实力比如今天半主实力的牧天不知高出了几个层次。 黄源也是惊讶无比,在那瞬间,他就感觉自己的三个丹田被开辟了一圈,实力增强了一截。 “你、你都知道了?”依谣心虚地看向琅琊。倏尔又想到,这明明就是拜他所赐,自己何必反而抬不起头来!于是她又昂首挺胸地看着琅琊,一脸兴师问罪的表情。 原著之中,九尾在大结局倒是出现了查克拉不够而沉睡的现象,但那是接连大战的成果,那时候的九尾可是先后与宇智波带土,宇智波斑,大桐木辉夜,宇智波佐助作战的。 浮动的空气中渗透的血腥的味道,那般浓烈而令人警醒,证实着刚刚那一场惨绝人寰的激战。 在威压之下,刚进入癫狂状态的姬睿就如同被人从头顶浇灌了一大桶冰水,让他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姬睿低着脑袋,微微佝偻着身体,有些害怕。 江九月坐在哪里喝了口水后,就看见北舞一脸激动的看着她,眼里亮闪闪的。 “影虫草?”东岚九炎饶有兴致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右手轻轻拖着下巴,像是在搜索脑中关于影虫草的记忆。 “邀月?”凤渊疑惑了,怎么那么熟悉。暂时想不起来了,就不想了。“你能在这里陪我一会吗?要不我和你一起去。 进入战斗状态,不能用轻功了,陌上直直地从半空落了下来,还好她机智,在落地的时候接了个蹑云,没把自己摔死,但是有个浩气的气纯明显不想放过这个落单的人头追了过来。 第200章 年考改制!必成仙官的大考?! “愿意。” 当这两个字从苏秦口中极其平稳、不带一丝颤音地吐出时。 听风小院内,微风停滞。 所有人的视线,都凝聚在那个身姿挺拔的青衫少年身上。 高台之下。 顾长风静静地看着苏秦。 这位在三级院中深居简出、却能以一百七十二个二级分院为棋盘布下大局的教习,那张清癯的面容 渐渐的整个拍卖会的场的灯光变成暗淡的绿色,而那后面的帷幕也变成淡绿色,在场的人知道,大牌戏现在才刚刚开始,二十六到三十号拍卖品,才是价格不菲。 “光明教皇,我就是死,也绝对不会让你好过,你休想得到我的诸神之体,全身宝物,”感觉到九世轮回诀凝聚的六大轮回之轮就要支撑不住,无力反抗的楚歌大喝一声,脑中布满裂痕,即将破碎的六大轮回之轮突然自爆了。 “是吗?那就不吃了。”雷宇霆伸手拿走了她面前的碗,一旁的伺应生马上送上了一只干净的空碗,另外又端了一杯温开水。 莫清影怔了怔,其实,她不想的,她想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但是,她不想要齐煜因为责任而娶她,这更不是她想要的。 五星那两颗乌黑的大眼睛望了望逐渐朝自己接近的虎影兽婴,目光之中流露出一丝迷茫之色。 其实他这是装疯卖傻,他现在一想到这么几个姑娘喜欢自己就头痛,没办法,只好装傻了。 任凤瑶突然大声痛哭,那哀哀而又痛入肝肠的声音让在场的人都呆了。 盾墙动了,起落一致,盾牌和盾牌之间紧密地连接在一起,丝毫找不出任何破绽。 秒杀了三十余名黑衣男子,留下了四名实力最强,相当于斗魂大陆七境魂祖初期境界的黑衣男子后,楚歌立即释放四级九源神尊境界的灵魂之力,渗透进了四人毫无反抗能力的灵魂之中,探查四人的灵魂记忆。 不过这就像是大海捞针,而且还碰到八、级魔兽,让他们苦不堪言,找了三天就放弃了回去。 “哎,那时我看你正受欢迎,怕你忘了上武当的事,所以我就先行一步了。”冷剑锋有些尴尬的说道。 万河脸色狰狞,见到柳璃身形顿时欺了上去,双臂继续画圈,两道风刃赫然出现,嗖嗖的朝着柳璃彪摄而去,看那可怕的气力,想必切石断木必然不会废力。 陈宁将枪递给了铁蛋,说道“这枪是德国原装毛瑟手枪,俗称盒子炮,是把好枪”。 看到费良言走进了餐厅,厨师长赶紧迎了上去,“少爷,您是不是没吃饭呢?想吃点什么,我立马去做。”一副溜须拍马的样子。 想起流落在外的妻妾,鸠刑的赵青水,流刑的赵仕,身陷囹圄的赵青樱,他胸中一阵血气上涌,眼泪模糊了视线。 “怎么样?领悟到悠心诀了么?”那道声音再度传出,此次,他的声音中难掩紧张,似乎在期盼着什么。 高a三班的众学生忙跑出教室,趴在护栏外墙上往下察看,然而他们脑海中那被摔得血肉模糊的两人却并不在一楼,楼下也没有什么血迹,一切都入没有发生过一样。 “好吧,让他立即带兵进驻烟台平定匪患,如果能够完成此次任务,就让他编练另一协新军吧”载沣决定道。 以他此刻状态,根本就不是云峰的对手,生怕云峰在这个时候借题发挥,斩杀自己,再三衡量之下,还是决定交出了古魔符纸。 即使身体异于常人,配合默契,但面对十几名身高马壮的成年男子,两人还是有些显得力不从心。这时,范金祥脑中灵光一闪,迅速从地上捡起半截碎裂的枪械零件,猛地朝二楼窗口扔去。 可是如今造化老祖却硬生生地打破了秦明的仙‘门’,等于是阻断了他的飞升之路,这如何不让秦明愤怒不已? “以他们的速度,不应该这样慢才是。”慕云澄心中隐隐有些担忧,只因今日在草庐内确实杀死了一个身份不明的奸细。 为什么这个无名之辈一出现,就把鼎鼎大名的老总逼得跪在地上认错,还打耳光? 就顶上这支蝴蝶是纯银的,于是随手拿起来,发现有一些重量,但不多,也不压手。 曲桐听许安说过往年的比赛,学校人数最多的就是机甲单兵系,竞争最大的也是机甲单兵系,其它三系则比较佛系。 一行千余人在这山中借着树木隐蔽起来。这些士兵已经是鱼人族全部的精锐,其余老弱都留守在铁壁城内,只因有金刚穹顶所保护,所以也没有什么太值得担心的。 张伟才捂着嘴,看着满地血淋淋的牙齿,他脸上透出极度的凶狠。 大家注意到陈潇湘盯着聂靖的目光有点不善,心知后者确实忠实执行了组长的命令,干啥事别让我和处里知道就行了。 “现在正是在验证蒸汽机的运行情况,看看是否有密封不好,或者设计缺陷的。 第201章 养气大修报恩!今日你之愿,我来实现! 青石小径上的雾气,比来时更浓了些。 苏秦走得不快。 脚底的流云靴踩在铺满落叶的石阶上,发出极其细微的、富有节奏的“沙沙”声。 这声音在空寂的三级院外围回荡,像是在丈量着某种跨越了阶层的距离。 他那双幽青色的眸子,在迷雾中平视着前方。 没有去打量周遭那些隐隐散发着阵法波动 比起她当初被誉为“江城第一美人”的母亲,竟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考,可能会导致自己永远丧失参考资格;不考,直接会连累队友。 “全靠金师兄做主,”对于专业的事,周悬蜂明白让专业的人来做。 阴遁、阳遁、任何高级忍术、仙术的控制,都是一种对体内查克拉的极限微操,唯有强大的精神力,才能支配体内的力量。 白婉柔知晓她们二人不会背叛自己,但事关父亲,她不能草率的将自己的判断告诉给他人。 从黑水山到现在,一路行程没有丝毫歇息,不过周悬蜂并未感到疲倦。 尤丽这样说着,李子也是立马发了信息,然后又打了电话过去,李子也没接,显示的是对方手机已关机。 我本来都已经是变得非常冷静了,但是在听完了这些之后,一下子也就更加的开心。 他甚至没有半点怀疑,全天下都找不出第二个像她这样的傻瓜了。 秦睿没明白老头的意思,之前一直在聊家国大事,怎么突然就问自己成亲没有? 叶凡手中玉简浮现,按照其中记载,找到了一个较为偏僻的地点。 众人循声看去,一个邋遢汉子正仰躺在墙上,一手拿着酒壶向口中灌酒,另一手背在身后,当做枕头。 但浑仁脸色依旧一片苍白,因为到了门口处,他发现自己出不去了。 再说这句话的时候,里见莲太郎甚至能够听出天童木更语气中的颤抖。 唐嫂一怔,问了下知道量不多,又塞了一块钱给排队那人,让他们先打了。 信仰之力和神力还好说,虽然神力舍弃了一些,会让她稍微心疼一些,但也不是不能接受,但神性的剥离,可没有那么简单。 “碧俦,你的日后,自有我为你筹谋护佑。”他不能承认他现在还爱着她,他所能承诺的,只有这样的一句话。 看来他先前那个傲气的样子是做给梁国光看的,他在同性面前展示自己的资本,以此来表示自己强过那个男人。 很明显的便能看出,他手中的三阶灵丹起码也要比交易出去的数量多上一两倍。 他明明说着‘抱谦’两个字,脸上却没有丝毫谦意,反而昂了下头,蝴蝶领结衬着他完美英俊的脸庞,周身散发一种强势,优雅还有冷冽混和而成的气质,使人无端生出一种敬畏的感觉。 老者凌空盘坐,面容严肃。还有一点,是老者的躯体,很高大。还有一点,是老者身上的衣着,不是夫妻俩过去所见的任何一种,身上好像还有兽皮。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眼前的所有人一阵惊愕和弥漫个,包括黄毛等紫峰会的兄弟在内。同时看着君慕枫那表情,黄毛等人也是松了一口气,看来这次损失不用那么严重了。 “你确定?本少可要提心你,一旦跟了本少,那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一旦背叛本少,那不管是天涯海角,本少都会追杀你到死。”子枫冷冷的声音响起,这算是给洪鹏耀一个提醒。 第202章 批量制作【万愿气】!点化苍生【归宗】! 青竹幡庭院。 那股属于养气境的威压,并未如想象中那般如山倾倒,而是像一层极薄、却无处不在的春水,将这方寸天地彻底浸透。 风停了。 紫竹叶静止在半空。 崔健手中那把边缘磨得光滑的炼器小锤,悄无声息地滑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低头去捡。 这位在胡门社资 “这位同志,你想多了,你关心你们亲人的心我能理解,但我们监狱里面并没有电视剧和电影里面演的那么恐惧,你看那些人围在一起只是吹牛,哪有什么打架的。”这名狱警莫名其妙的说道。 楚凡自己的精神力量也不弱。对方即使控制不住他,但能控制牛丁,那么控制楚灵、李素、石猛等的难度就不会太大。 哪怕后来苏越灭尽了那敌人十福之内的亲人都已经换不回来自己的妹妹了。 “姬枫,又有架要打了吗?这一次让我先出手,我想试试我最新研究的子弹。”月狐一脸跃跃欲试。 他的身躯就像是一只空桶被放入水满的池子里一般,周围精纯的先天灵气顿时不断往他体内钻。 那士兵瞪了一眼玩火的金伟和他身后的几个狗腿,不屑的轻笑了一下,随即跟着自己队长后面走了。 一夜无话,清晨的阳光,灿烂无比,如同万道金丝,透着薄薄的窗帘照了进来,整个房间像是披上了光辉的圣衣,夏季漫长的夜终于过去,黎明到来了。 骤然间,形骸一动,冥虎剑已指着蟾后咽喉,蟾后大惊,身躯化作激流,散向各处,但形骸手一抓,蛛网洒落,覆盖水流,水流回转过来,复又凝聚成蟾后形状,仍被形骸长剑指着。 乌丸虽然大败,可是,北方却还有如匈奴、鲜卑等强大的少数民族。 于是当丹他们下去,柳在俊站在舞台中间、低着头整理自己的墨镜及衣领、周围响起去年引起巨大惊喜的‘江南style’旋律时候,大家真的惊喜到了。 “我想当皇妃、富人妾,是怕人殉制,要学妈祖终身不嫁!”答应看着孙贵妃酸楚地说。 吴起出自卫国商贾之家,存着“不为卿相,誓不还家”的心志。晚年远走楚国,主持变法,何其壮哉悲哉。 “……这是?”姜爻望着角落中那件散发着隐约晶莹光芒的物件,总觉得有种眼熟的感觉,他伸出手,将那物件从灰尘中取了出来。 姜爻盯着墓室深处,眼角却忽然瞥见悬着棺木的一条青铜锁链忽然动了动。 慕之晴v:我做单身贵族非常开心,有些辣鸡麻烦别打扰我!附上一张手的自拍照,食指上简单的银戒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泼皮是无赖,没好人!”永城街上无赖,另绰号叫泼皮,孙太后听说过地说。 房间里的摄像头已经打开了,就像是无数双眼睛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哪怕是已经有了一天的经验,但白洛黎还是有些不适应。白洛黎在洗手间换好衣服,出门前跟摄像头挥了挥手,算是向工作人员和以后的观众们打招呼。 柳在俊撇撇嘴没有说什么,不可能存在被所有人都喜欢的人或事物,包括金钱都没有这个魅力。他们自然也有很多不喜欢他们的人,包括现在网上对他们指东道西的人多了去了,无视他们就是了。 “刚刚说错了,反正大家也见着我家朗儿娶这个臭丫头,这自然是没有的事”王翠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就咬准这么一点。 第203章 自选节气!【免试官身】!秘密曝光! 夜风从半开的竹窗涌入,裹挟着几分初秋的寒意。 苏秦盘膝坐在蒲团上。 精舍内没有点灯。 他闭着眼,呼吸极其绵长,每一次吐纳,周遭游离的木行灵气便会极其温顺地汇入他的鼻息,顺着九脉游走,最终沉入那口由【民生气】化作的泉眼之中。 “呼……” 一口带着淡淡幽青色泽的浊气,被 见金角蚁都是这般,李平安心中也是隐隐生出了退意,毕竟,这大道宗绝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谁都不知道这多少年的远古遗迹中有着什么,李平安纵然急于想破解一切,可也不急在这一时。 两位老爷子一看到葛羽的模样,也吓了一跳,连忙让他们将葛羽抬到了屋子里,便开始动手医治。 “呵呵,现在知道害怕了?刚才不是还挺厉害的吗?”燕蛟龙捏着下巴的手,用了力度,眼神危险的道。 唯一让星痕有些遗憾的就是,他很想看看在里恩长官知道一直想要追捕的大盗星在自己眼前晃了好几年的话,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 因为宁黛之前拔点滴拔的太狠,流了血,这会儿弄的床单上一片血渍,看起来还怪吓人的。 皇甫亦这次能和苏烟凝合作,那下次还会继续合作,这样久而久之下去,事情恐会一发不可收拾,她得找个机会好好和他谈一下。 更何况是和宁黛同坐一桌的男人,他自然多看了几眼,加深了印象。 这次又是,虽然妍妍已经心智比较成熟,没有像上次那样摔了刀叉走人。可是一顿饭下来,说话总让他觉得是意有所指,话里有话。估计,妍妍肯定是看出了什么了。 “我还有事情要留下来,不过你们放心,过不了多久,我也会跟你们一同前往河东郡的。”段增走过去,将蔡琰、顾岚两人都抱在怀中,轻声安慰道。 不过那时候毕竟是战时,晋国上下万众一心,大家都能为消灭后梁或者攻打吴国而努力奋战,即便内部有些不满,也会被外部矛盾遮掩住;如今随着对外战争暂停下来,内部的矛盾顿时凸显。 “其他队伍?不会吧?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的路线的?我们什么时候暴露自己的路线图了?”胡梓欣紧张不已地道。 “有人跟我说这世间有种力量在冥冥中操纵着世人的命运,可我不相信命运能打败我,就算能,操纵命运的也绝不会是这帮土鸡瓦狗!”白焰说到最后大声地吼了出来,横刀斜指,刀尖扫过每一个中州诸侯的眼睛。 我万万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会是方丈仙岛的守境人。这家伙,真是掩藏得好深。 听完我的描述后,朱清云陷入了一种当机似的漫长沉默,眼睛一眨不眨,,甚至连眼珠子都没有动。 “阿墨,你跟着我,会吃很多苦头的。”想到这个,九琰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他不想顾墨日后后悔自己的选择,所以他给顾墨机会离开。 事实上,刚才杜漪兰便对柳千妩挺有好感,大概是同一种低调世界来的人的共鸣吧,这么近距离看,发现柳千妩娇好的五官竟然没有一丝瑕疵。 还好,我也没有感觉到自己身体有什么问题,我也就没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 柳千妩走上前,调整好表情:“两位大哥,我想打听一个事,你们知道之前发洪水的万湖村村民被安置在哪里吗?”,即使再怎么努力掩饰,柳千妩的语气中也隐约透露着一丝丝焦虑。 面对李乃新的杀伐手段,威廉虽然没有像彼得似的吓得直接昏死过去,但却也是语无伦次的说道。 “你杀死他之前我会砍下你的脑袋,不信你可以试试。”雷霆摸了摸王剑。 别人听不到程越说什么,但是杨泽却听得一清二楚,只是表明了王帅身份,足够让这两个底层的警察改变主意。 听到邵阳的话,白起立马纠正自己的错误,将目光看向了顾清雪,而且目光深情款款。 老树那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咳,但这一声轻咳,却像是引起了连锁反应,咳嗽声陡然开始剧烈起来,甚至绵绵不绝,让闻者心惊。 他双目通红,意识模糊,太阳火气迸发了八十一道,现在已经开始灼烧他的识海元神。 材料和灵药都是沈千三列了单子购买的,一部分是劣质垃圾材料,沈千三用来练手的,另一部分则都是好材料。 “逸天这个坏蛋,不知道跟思涵姐在里面说些什么话,还布下结界,真是个大坏蛋。”唐筱萱没好气的说道。 虽然现在空警将qiang口对准了他,但他只需要一秒不到的时间,他就能让空警手中的武器到他的手里。 “查到什么有用的没?”沈千三冷着脸问道,只是眼中还带着一丝的饶有兴致,似乎有什么很好玩的事情。 皇甫西爵伸手去试了一下她额头的温度,烫得惊人,难怪她这么安静,原来她生病了。 坐车路过商场,沈梦想起来有段日子没有好好逛街买衣服,便让司机把车停在商场的露天车场。 一日,她独自一人在后花园发呆,突然听到身后有草动的声音,回头一看,是那地仙黄鼠狼。柳苏乔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又默默转过身去了。 冷奕瑶其实逻辑很清晰,但听了他的话,还是愣了一会,才明白晨芝梵的意思。 萧菁捂住口鼻踉跄着跑到了掩体后,她气喘吁吁的听着身后传来的机器调转炮口声。 萧菁沉默中看着独自怆然泪下的男子,看他伤心欲绝的摇了摇头,又叹口气。 还有寒晟和南宫苏锦这一对夫妻,如今依然恩爱,住在无望天宫的大殿里。 夏青萝暗暗地想,这个时候,袁子凡的弟弟应该都已经娶妻生子了。 许家庭掀开被子,长时间的卧床让他的双腿有些许麻痹,他推着轮椅扶手,动作缓慢的坐上去。 他家在临安,按理说应该款待一下初来乍到的赵福昕,岳云虽不是第一次来临安但也算是客人。 荣楚想问自家这哥哥一句,荣棠这一回拿什么威胁你了,你要接这个差事?但看他哥冲他瞪眼的模样,宁王爷就又没敢问。再往深了想一下,他哥要真说自己受了荣棠的要胁,他是能救他哥一回,还是怎么着? 第204章 【林渊四雅】!【序列六序】!真正的大秘密! 茶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铅块。 泥炉上的水早已沸腾干涸,壶底被烧得通红,发出一阵阵极其微弱的干裂声。 苏秦坐在木椅上,脊背依旧挺直,但那双隐在宽大袖袍下的手,却在不知不觉间,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指节处,泛起了一层没有血色的苍白。 “免试官身……” 苏秦在心底极其缓 “废话!天底下就六个功德圣地,你们火云道君不灭,谁灭?”寒魄道君冰寒一笑,手中寒魄刀再一次发威,恐怖的冰寒之气再一次弥漫,一瞬间便包裹了火云道君。 屠杀三十里这还只是开始。一座座玩家领地化为断壁残垣,一队队凝聚着玩家们心血、岁月和财富的军队化为灰飞烟灭。 随着大道剑丹的指引,张狸体表逐渐地凝炼出了一个十丈青色剑罡,那模样赫然是罹龙神剑的样子。 “信哥最近越来越嗜睡了”出了木屋后,魔扎显得放松了许多,不过神情却因为赵信的事情有些悲痛。 而后机场的误会,郑宇盛的算计,再接连的‘人气歌谣事件’,粉丝霸场,体罚后辈,与李孝利的绯闻。 “那是我拼了命才偷来的!当然是属于我的!”迪特少爷脸憋得通红怒道。 “冥雷,那人类经常喊出的压力很大,之类的,这种压力与这种水压有什么区别吗?”肖毅有些好奇。 在处理了朴金宇带过来的一些邀请和通告之后,就拒绝了他们的相送。 来纪云行了一个半月,终于到达开封城外。她见辽国士兵到处烧杀抢掠,中原百姓生灵涂炭,心中悲愤不已。 “因为中门的五行之力太强了,里面更是危机重重,即便是天劫境强者进入其中也是九死一生!”张狸如实说道。 倒是有人委婉的提醒过,警惕覃君尚,可是慕容桦压根不听,他料想,覃君尚是不敢对慕容家动手脚的,因为在他看来,覃君尚不够狠,畏首畏尾,难成大事。 我二话不说立刻放手让老家伙上了——反正是拿来当掌柜的,早上手我早了事,这不正好吗? 一股股的热浪气流,似乎是受到什么东西指挥一般,向着地底进击。 顾唯也很大方,一口气结了这钱,八十一斤,七千斤,整整五十六万。 “一个妖怪,居然懂得道家的阵法?”罗越放下了兰花指,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种阵法,秦风知道,自己和三戒大师都能够布置出来,风水界中很多的风水修士也能够布置出来。 只有沈佳丹听懂了,也听明白了,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有这样的心思,她也从来没有探究过她的出发点。 赵泽君手头有周媛媛的电话,最后还是没打,重新又投入到工作之中。 只是投降之后,这降卒的兵器都被收缴起来,连队列都被严格规划,在玄甲军的管理方法下,他们根本就翻不出浪花,于是前后不过几个时辰的时间,这军中的骚乱就被一一镇压下去。 “宿主这个问题有些过于敏感,我并不能全权回答。”良久,系统才回应道。。 “大师兄回来了!”突然,云南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正在逼近的红点,大声的喊道。 “老师,左相不过一个称谓,旁人叫叫也就算了,您这么叫可真是折煞我了。”温止礼说完认真地看着老者。 大当家等人对视一眼,要不是见到张封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加上连雁楼一事,证明了张封的武艺高强。 宗主也是完全把张封交给了练功长老等人,希望练功长老等人先帮张封打一下练气基础。 神使是什么废话都没有,只有赶忙一拜,就把所有事情如实道出。 林瞪了大潘一眼,也不计较这些,气呼呼的跟其他人简单讲了一下电话里的内容。刚刚的电话是制作组打过来的。 人来人往的机场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乘客被疏散,所有的航班推迟,只有私人飞机还可以沿用。 王灿的话让季染也不得不好奇起来,这个明星恋爱真人秀,到底是做得有多突出,才能在如今真人秀遍地开花的情况下,保持拍摄了三季之后人气依旧不落,甚至让全网粉丝都期待第四季的到来。 泷的父亲听到三叶的道歉后,心里一愣,泷竟然认错了?难道是不想上学? “二狗子,你说什么呢,我才不敢把她带回家,她三岁那年到我家来玩,我那孙子差点没命,腿都摔断了。”王婶怒声道。 陶紫衣的脑海里忽然蹦出了暗的身影,慌忙摇着头,红着一张脸,不敢再往下想了。 剑无影哼了一声,迈步离去,即是蝼蚁,剑无影也没心情踩上一脚,就算踩死了也是脏了他的鞋底。 血煞率先走进了虫洞母舰内部,无心观看精美的内饰,低头沉思起来。 用浴巾将自己裹起来,又套上了一件浴衣,星玥才轻手轻脚拿起一根藏在门后的木棍,警戒地看着大门。 不过段浩飞最后有一句话让夜雨寒的心中对吴攀攀有了更深的警惕。 第205章 揭秘大曝光!八百年立朝之秘! 青竹幡内的晨雾还未散尽。 苏秦推开精舍的竹门,指腹摩挲过左手食指上那枚生着斑驳锈迹的青铜戒指。 他没有停留,循着前两日走过的路线,穿过演武场,径直踏上了那座连通三级院的【登云台】。 负责值守的黄方,远远瞧见那一袭青衫,整个人像触电般从竹椅上弹起。 他甚至没等苏秦开口,便已熟练 大伙都笑了起来。因为刚吃饱,不能马上骑车,所以大伙坐着休息。 或许是第一次没有死成,浩帝颇有怨念,总是朝最坏的方向思考问题。 掌柜从柜台后面抬起头来,恭谨地笑道:“几位贵客稍等。”又朝着旁边的伙计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盒子递过去示意他送到秦惜跟前去,才又转身去拿琴。 而前所未有的重伤之下,他的邪帝心法乃至莫名感应,都无法施展。 “血祭。”天空之中传来一道冷漠的声音,顿时天空之中,有着一丝雷云在暴动,里面不断传出阵阵惊雷之声。 蔺家主表情扭曲了一下拂袖而去。南宫怀的名声如今都烂大街了,谁要跟他意气相投? 艾薇儿很想上前说话,但是她知道这种时刻,她说什么都不适合。李砚和蒋心饶的表情都有着微微的变化,不过,他们两个也都识时务地没有插嘴。 “这位是……”安嫔只见了丽贵人一人,一时间分辨不出来她是谁。声音停顿,眸子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似乎更渴望从对方的口中知晓究竟。 “这么说,我们只要肯破开外围禁制,便能得到一只幻貂?”费离沉吟着问道。 不过雷电属性已经跳脱的无形之外,而灭世天雷在所有的雷电之中,又素以狂暴跟破坏著称,普通的法宝根本难以将其克制,众人虽然留下,但是却也只能袖手旁观。 林缚是已经自立门户的旁支子弟,治丧之事容不得他做主,即使诸夫人与三个族老考虑到河口是他的地盘,派人过来报丧请他一起去商议后事就可以了,实在没有必要一起到草堂来商议丧事。 这个表述几乎让叶韬崩溃,他越发想知道她们两个到底聊了点什么,又是怎么得出这样的结论的。 在外线沭口、泗口等地择址修筑坚固城寨,使沭口与淮安城互为表里,使泗口与山阳城互为表面,才能真正完备淮东的守淮势态。 “真的?”谈玮莳脑子里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自己仍然平坦的肚子,怀疑地问。 高振的提醒让高卓顿时明白了关键所在,他随即点了点头,又陷入了沉思。 淡淡的看了看身边的青年人老者叹息的说道,碰到龙傲天这样一个对手他不知道是该为这个青年人叹息还是绝望了。 综合了两点巨大不爽的敏感点,蔡雨绾对于燕无道的追求总是一副冷冷的模样,要不是闺蜜燕清舞总是时不时的用各种借口,给她哥哥燕无道创造机会,想必蔡雨绾都不会愿意和燕无道见面。 尽管刘去卑恨不得率十万大军南下踏平关中,杀光汉人,但他心里也明白,汉军没有去攻打灵州,就是在防御他的军队南下,汉军此时必然已有准备,他此时率万军南下,未必会占到便宜。 景兴帝元年中秋前夕,西宁道局势有了惊天动地的变化,震得天下七大道都抖动。 反正是免费的,郭绒也没叽歪,她就是闲得无聊,想听阿姨怎么吹。 第206章 白松院规则公开!脱颖而出的秘密! 白松院的门楣,是用两根未经打磨的原木搭成的。 没有阵法流转的华光,也没有任何彰显威严的牌匾。 苏秦的流云靴,跨过那道半尺高的木制门槛。 “嗡——” 脑海中,那根代表着空间感知的弦,被极其粗暴地拨动了一下。 没有灵气倒灌的压迫感,也没有阵法交织的滞涩。 苏秦只觉 大家一听可以出去了,有欢呼的,有大叫的,有哭泣的,一个个向门口涌了出来。 场面对视骚动起来,被敬酒的那些个纷纷起身恭恭敬敬弯腰答谢公主殿下赐酒。此时众人才知道刘妍杯中装的,也是酒,和他们喝的一样。 她的身后,魔王云冶和蓝雪宸,紫曲圣君,幻世,墨长星,金鳞,以及凤紫皇都来了。 现在这样的情况,不相信他,又能信谁呢?即便事后现信错了人,她也会想方设法与他玉石俱焚,不会让他好过的。在这之前就暂且相信他了。 八岁的王阿花,肤色很黑,眼睛黑亮黑亮的,五官很清秀,也很朴实。从身上穿的打补丁的粗布衣服上看,就知道家境并不富裕。她也不知自己是哪里人,父母是谁。 严州府,王雍从俘虏的士兵中找出了两百多名满兵和他们的家属。 毕竟,台湾怎么说也是同一个血脉的自家人,自家人袭击自家人显然没有道理。 “不,你这么形容我并不准确,怪物这个词,就很合适。”天天轻笑。 他奚羽的确是山野村夫,但也知进退,识大体,总而言之……谁不喜欢被人奉承,溜须拍马什么的准没错。 云倾雪好奇的打量他。他的面容依旧纯净的不染纤尘,圣洁的没有丝毫表情。 “拭目以待!”秋若不再多话,正准备继续观看台上的武斗,余光却突然瞥到了远处一道缓步而来的身影。 此刻的他,灵力虽然消耗了不少,可全身无伤,没有丝毫的影响。 再清点一下自己现有的资产,目前而言,固定资产有y化妆公司、猫熊直播、娱乐公司、万荣科技,这些公司将来无疑都会列入y集团旗下。 “她抢了我丈夫!”叶欣爱此话一出,分明就是想在大家面前整死我,还要把我整得如此不堪,哈,没想到他睁眼说瞎话的级别已经那么高了。 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还能坚持多久,不被这股圣人的至情意境迷失自我。 阮拾苏看出来了,这些人就是在故意制造风波,八成也和洛可儿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此刻,阴沉着干瘪的老脸,吴龙和楚天骄碰撞在一起,看着灰色物质侵入楚天骄的手臂,嘴角勾起一抹老而弥坚的诡异笑容,等待着楚天骄的哀嚎。 林夏也没有去找他,反正他们也是来买各自的东西,然后各回各家,林夏推着购物车去收银台结账,收银员拿着东西刷条形码,然后将东西装好。 何煜在听到她说的那句‘我承认我对你是有点心动’后是有些惊讶的,更多的是欣喜,因为这还是她第一次承认对他是有感觉的。 叶浅有时间就会给霍云泽打电话发信息,有种像是在恋爱的感觉,说些没有什么营养的话,但又乐此不疲。 就是那种全身上下最简单的装扮,黑色的裤子,黑色的t恤,薄薄的t恤之下是蓬勃的肌肉,寸头平添的俊朗阳刚,眼神坚毅。 第207章 三级院第一课【尊重】!考核【德行】?这不我统治区吗? “嗡——” 当唐逸尘那句“正式,开始”的尾音在巨木的枝桠间散去。 坐在赤色松针区域的上百名试听生,包括苏秦在内,皆是身体微微一僵。 一股极其奇特、无形无质却又实实在在的能量,顺着他们盘膝而坐的脉络,悄无声息地攀附而上。 这股能量没有增加他们体内的真元厚度,也没有去拓宽他们刚刚 这古武家族来说,古武学就是命根子,没有这种东西,他们可没办法在古武界立足。但是就是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们都给了黑科技中心,要说黑科技中心没付出什么特别大的代价,王晨可不信。 不得不说,这个客栈的主人,倒是个雅人,最喜欢琴瑟音律和雅致的事情。 依依不舍地看着那只香喷喷的鸡腿,弄雪再次深呼吸一下,郁闷地完全死心放弃了。 而此时最激动和兴奋的当属连怀安了。云飞的身份威望早已不比往日,可以说在世界都是首屈一指的。 沈菀和秦琰家里买了两辆马车,一辆马车在集市上的那个宅子里面,还有一辆马车倒是在秦家村。 秦琰手上的动作不轻不重,沈菀的一双脚被秦琰按摩的特别的舒服,接着,秦琰的大手继续往上。 要是沈菀真的能治好他身上的头疼之症,别说一两银子,就是十两银子,顾掌柜也会给。 罗契毁过容,重新修整恢复的这张脸,虽依然周正英俊,但眼神比过去多了太多阴骛凉薄的东西。 琳琅的手段再通天,也不过是在经济命脉上的拿捏。然而纪泽更相信,在这个军阀混乱割据的年代,拳头大往往会更加管用。 下一秒,闹了半天的刘叙恩也倏地消失了,衣飞石握着谢茂的手微微收紧。 而最近两三年,琥珀对帝国高层愈发的不待见,三天两头让他暗杀政客,保护柔弱的omega,老旧的套路,一点新意都没有。除非真正的训练,他很少有时间去玩自己的机甲,更别说做别的事情。 不过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坚持以后,青山七海的态度也软化了一些,愿意跟对方稍微聊了一下。 当徐征来到病房前的时候,施依依的动作明显有了变化,那手微微颤抖仿佛要伸起来。而口中更是呢喃着‘大王’两字。 于是看着自己可爱的妹妹,羽生连忙将手里的土特产放在地上倒了出来,摆出了一副开心的笑脸。 “只是准你报名,又不是说报名了就一定能选上,多少人哭唧唧地下考场呢。”一个穿着法袍的年轻弟子开口科普。 就是跑位到了牛角位接球直接不讲理的后仰中投。这一件事情对于他来说似乎真的不算什么难点。轻轻松松的就让篮球直接穿网而过拿下两分。 叶楚在这里遇到了陆淮,可先前并没有发生过。大概是因为她的重生,有些事会发生偏差。 “知道什么呀,以前我听阿金说,凤凰大神就是乘花车的。”秦凤仪道。 王峰的速度带着阵阵音爆,使得周围的一些东西都是破碎而开,当他到达崎岖的隧道的最外的时候,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骤然从未知的方向席卷而来。 赵若知突然大叫一声就不见了,陆水一模糊中看到赵若知手中的灯光向下落去,她急忙停止脚步,一只脚已是踏在了虚空。 “喂喂,你们能不能尊重一下咱们的对手,人家可是堂堂正正的第一公会,你们这种态度,哎,实在是太狂妄了,你们还都年轻,我只想说三个字,加上我!他奶奶的,我喜欢,哈哈哈!”追忆流年大笑。 第208章 果位神通!苏秦获得复苏之傀! 白松院的大门在巨响中洞开。 徐子谦。 他没有理会院内那些因惊愕而凝滞的目光,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施舍给这群所谓的“各县天骄”。 他大步流星地迈过门槛,那一身暗金色的华丽法袍在走动间猎猎作响,带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甚至可以说是极其蛮横的张扬。 他就像是一个闯入羊群的屠夫。 时间一点点过去,酒楼那边终于都一切就绪了,找药灵师厨师比找武器店的灵械师还要艰难的多,好几天的时间才终于来了一名和铁锰山臭味相投的神纹者厨师。 而在此时,叶浩轩却是陡然间打开了炼妖壶,将这四人直接吸入了炼妖壶的空间之中。 在短时间,粮食没有任何问题的前提下,定海军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开始鼓励生育。 “这就是土精灵泉么!好精纯,好浓郁的能量。”黑炎眼眸之中爆出一道精光。 巨大的黄金闸门缓缓落下,耀眼的金色光芒就从巨门缺口里照射出来,只刺的林浩睁不开眼睛。当然其他人也不例外,赵荣、木彩霞、杨广,还有张强、李辉等都齐刷刷用手遮在了眼前。 这是张逸没想到,也是他异常惊喜的,鬼子的炮声震耳欲聋,完全震撼了周围,基本上就是你乱开枪什么的,也不会被听到的。稍微远一些的敌人,更听不到,这是给张逸部队一个天大的机会。 十米凶蛮族一个狂暴的弹射,蹿上空中三十多米的高度,向着四人扑下。 不过,总体而言,毛皮和药品这些,在西北,是少数,在几次商会到达之后,就会逐步的减少,真正大宗的交易,还是牛羊。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静静的望着这个如同王者一般的男人,心中竟是不由自主的生出一股敬畏之情。 张逸做了诡雷,只是一个阴招,并没有铁定想法要炸住鬼子,那都是运气,没想到,鬼子真的挨炸了。 “我黑经寺身兼佛门、魔道两家之长,此番佛门至宝出世,我黑经寺又如何肖想不得?”话音刚落,漆黑便笼罩了一切。 见到这一望无际的草原森林,李逸航心胸舒展,什么都不想,左龙二人也不提入教之事,大家开开心心游玩了一日。 张美兰已能说话,她抢门口把门闩上,对李逸航道:“逸航哥哥,你抡张椅子撞穿屋顶,然后和我们一块躲床底下,瞧瞧能不能蒙骗了他。”虽然很容易被识破,但总比坐以待毙比强。 到底有完没完!陆少曦怒不可遏,举起一块重达数百斤的断墙,运足全身所有功力,向着其中一名狙击手掷过去。 不仅克己真人,嵩阳真人、风鹭真人等人也纷纷冲到了各自所在的峰头,峰主归位,惊人的气机冲天而起,无尽元气呈喷薄状,从六峰之上冲天而起。 她想,她将来无论如何,大抵都是能混个伟人来当当了……因为,她现在实在是太凄惨太凄惨了。 一团炽烈包裹熔浆的巨大火球喷射而来,径直击中黑洞门户。狂暴力量冲击下,空间崩溃坍塌,传送门户立刻消失不见。 她曾经也以为是谁和自己开玩笑,但是在那天晚上洗澡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胸口的草莓。 心中发狠的笑了一声,他已经被这股戾气折磨的死去活来,如果再解决不掉它,如何解气。似乎感应到后面追兵越来越强大的压迫感,戾气也着急,死命的朝着“会阴穴”撞去。 第209章 授课师兄当众徇私!苏秦获奖,鹤立鸡群! 白松院内,漫天飘落的橙色松针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托举着,悬浮在距离地面三寸的位置。 漫长的半个时辰,徐子谦犹如一个将屠刀擦拭得锃亮的屠夫。 将这大周仙朝最核心、也最血淋淋的知识垄断... 一点一点地剖开,铺陈在这上百名刚刚踏入三级院的试听生面前。 当最后一个关于法术与节气共鸣 不过,早点了结掉这桩麻烦是个好主意。尽管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他一点也不愿冒魔法石的事情被发现的风险,越早把自己从那个莫名其妙的嫌疑人名单里摘出去,这个秘密就越是安全。 三皇酒暂时了无踪影,只能先酿了一些灵酒,投入酒虫转化成陈酿。 顾晚朝不知该如何形容,在链子上穿着指甲盖一般大的两尾锦鲤,锦鲤是用檀木制成。 辛如音一身杏黄道袍,白色带系着的青丝间,散发着澹澹的幽宁清香。 说是这么说,冯学武脸上表情那叫一个轻松自如,丝毫没有紧张担忧的神色。 大概是前段时间听和尚与猴的故事留下毛病,什么事情都能联想到神仙……而且苏南乔都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只不过带土那只蕴含‘神威’的万花筒写轮眼,此刻被他用‘须佐尊灯盏’驾驭了,所以没有摆出来。 坐在堂屋的椅子上,这会儿后背的牛粪已经干硬了,程六提着水桶的身影在院子里走过,目不斜视的进了厨房,可梁初月分明发现他背对她时菲薄的唇角往上扬起了。 而在这处禁地之外,还有数道大阵守护,以及一座传送阵,随时保持着激发状态。 “真的,那我们出去吃中餐,我知道有家餐馆相当的棒。”一双失落的黑眸,瞬间变得神采奕奕,满是期待。 察觉到陆柳芸岌岌可危的情形,叶逸淡漠的神情之间,顿时闪过了一抹担忧的目光,迅速将手中怀抱的黑色幼犬放下之后,他便奋不顾身的冲了出去。 对面的人,依旧低着头,不停的往嘴里塞着食物,短短的时间里,她面前的七八个盘子,差不多空了一半,而她的肚子,倒像一个无底洞,不知道还能塞进去多少的食物。 并且,以往的时候,这些普通弟子对他虽然不屑,但绝对没有像今天这样,目光赤裸、异常厌恶的看着他。 那光芒将藏魂唯一剩下的骷髅头紧紧包裹,人们隔着刺目的光线,看不清光芒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凭借那浓郁的仙能威压大伙知道——这一击魂道能量炮的威力比之前所有的都要强。 他既然早已决定将两人之间的仇怨,留到家族冠礼之上再进行解决,自然不会在冠礼召开之前,过早地选择直面叶泷,进而同其大打出手。这样也可免去了两人在冠礼之前,互相生厌的一番相处和争斗。 杨浩把玄阳丹取出,剩下的内晶单手一抛落入王莹的手中,王莹也明白他的意思,果断收了起来,其目光灼灼的盯着杨浩,让后者很是不自在。 言简意赅,一颗顶二十颗,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升级难上了二十倍? “好霸道的拳法,若我的体魄比你强,你这行为纯属找死,可惜我仅仅只是画中人。”众吾感慨一声,凝聚所有道韵发出了最后的一击。 而姐妹俩在里面找了一遍,看到某些痕迹,猜测娘亲和爹爹还有哥哥姐姐他们应该来过这里,两人一喜而后又有些担忧,继续探古阵宗旧址,只是等他们探完所有的角落之后,毛都没有找到一根,别说是人了。 第210章 何谓【新民】?功德束百官!百官束万民! 白松院内。 风停了。 道场空旷。 空气中残留着上百名试听生离去时带起的混杂气味,以及那一缕还未完全散去的、属于木行生机的草木腥气。 徐子谦没有动。 苏秦也没有动。 两人之间隔着十几丈的距离。 青石板地面的纹理在斜射的日光下纤毫毕现。 苏秦的呼吸频率 他一个农村孩子,家里没钱,自己没有能力,想要去城里闯荡,还有什么是比上学更简单直接、体面、有效的方法? 五彩鸟对这嘲讽一点不在意,它也不去听,它只知道现在必须逃。 如果她尚还有命,替乔星炼侍奉两个月外公倒是应该的,可是,她真的还有两个月的命吗? 星炼被回击的力道冲的倒退了几步,身子一软,倒在迅速接过她的四风景衍怀中,只来得及看到上方男人紧张的脸,就失去了意识。 玉皇大帝一阵气恼,心说我给你一道雷轰死你。但他哪能这么说,毕竟他是玉帝,金口玉言,答应的事怎么能够不兑现? 朱达没有理会路人们的看法,他一直在传授雇工们使用投矛器,这种极为原始的工具用起来确实很简单,保持木矛夹在投矛器上,举起手臂,直上直下的挥出,尽量不要摆动肩膀,这就足够了。 是夜,月色如辉洒落大地,京城之中有一条著名的花街柳巷,这里乃是富家公子流连之地,其中,云盛国最著名的醉芳楼便坐落在此处。 刚才事发突然,如来佛祖也来不及多想。而此时再看情况,联系之前,瞬间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星炼仔细查探了一番,一个时辰之后,体内的毒药所利用的药材也被她了解的七七八八了,只是,她毕竟是新手,却也不敢下十分的把握。 这些灵能火焰看起来只能烧掉灵能,对于物质却其实并没有什么伤害,火焰褪去之后露出的地面跟之前一模一样,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南瑜深吸一口气,要是她不是汤怀瑾的妻子,当然可以不管不顾,但她站在这里,身份是汤太太,有些事不能做。 这样的地形很完美,不光说是对付丧尸了,对付人类敌人的话,一般状况下也是没有任何惧怕的,是属于那种纯天然的据险而守的地形了。 四人表面并没有什么波动,但是彼此对视之后都从多年的了解下感觉到了彼此间的那种震撼。 在分开后,她的世界一片混乱,而他,却已经另寻了新欢,过的浓情蜜意。 “金施主所言极是,我也感觉出占施主没有生命危险,反而他的能量越来越庞大。”达鲁的话使得众人都塌心许多,随后众人一路疾行,朝着海岸线狂奔。 随即,洪七公闪身一躲,把叶青的降龙十八掌给避了过去,不过却花费了众多功力,叶青还没有尽全力施展降龙十八掌呢,不然洪七公连出声的机会都没有。 “喂,哪位?”千水水迷迷糊糊的接通,忘记关静音了,这一声电话铃真叫她头疼。 南瑜坐起身,她身上还带着伤,又长时间没有吃过东西,身体有些虚弱。 当天晚上,王静一家,带着礼物到陆家聚一聚。两家也有段日子没有坐在一起了。今天,是陆雅婷帮了大忙。 “敌人就是打算用那傻大个引我们到这里,然后用这些食人花来对付我们。”恢复原状的帝摩丝来到洛克身边信誓旦旦地说道。 辟宁说后,大家一起回去背背包,段琴这次有些不同,她没有让大家为她背包或者背古琴,她脑中一直回荡着那个中年男人说的话。 前面污水横流,后面倒是搞的还算干净,至少青灰色水泥地面有人清扫过的痕迹,上面一条条扫帚的白印,东西也码放的很整齐,臭味也淡了不少。 林维没有把一些经常使用但是并不重要的物品放进空间戒指,否则被人发现后会产生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毕竟空间戒指这种东西,在星通大陆还不曾出现过。 黑瘦中年的声音有些怪异,口音很是别扭,一听就知道不是中原人氏。 楚河与三大战神,使火烧土埋的办法,硬生生的开辟出一个足足有五六里方圆的安全区域,其上还有钢索等结出诸多屏障,限制蝎尾翼虎的飞行优势。 他拿修改器扫描了一下,发现除了四名技术顾问以外还有一名白人机械专家。 这便是那些心修所谓的顿悟,心灵提升,实力随之增长?王昊嘴角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他的铁掌水上漂再牛逼,也不可能是满眼蚂蚁海的对手,况且人家还有空军。 我图你让我活下来,图你让我活的安慰,我图你对我还算真情实意,我图你我也爱你。 吴潇点点头:“习惯就好。”说完了,走出房间,又往另一边的行政部走。 杨逍不屑的看向劈来的砍刀,伸出左手轻描淡写的防御住了绝代的这次偷袭。 整整一天,力宏和珍珍的表现简直让我大跌眼镜,我以为他们俩还会像昨天那样聊的热火朝天,可是他们俩竟然鲜有聊天,难道昨晚手机上聊出别扭來了。怪不得早上莲莲一脸骚样,看來她是以为自己机会來了。 这样一来,贺连城的薄唇便正好印在了叶清岚的额头上。而好死不死的,叶清岚虽然黑巾蒙面,但是额头却还是露在外面的。 “他们怎么会知道埃土星人的身份,知道他有晶片?”槿知问道。 吴潇却是有点不淡定,白雪是先走进客厅的,三位富婆跟他握手完了,也是转身往里面走。就只有罗姨留在最后。 其他的异能者必然能力不强,自我生存,那么谁养活普通人呢,不可能如我们那里一样吃大锅饭。 “彩云姐呀,你要嫁给爆牙,将来怎么叫我?我怎么叫你?现在我还叫你姐呢。”爆牙的妈急得满脸通红,这话说出来,更觉得这老娘们真缺德。 第211章 三重境界!天官之女道侣!所谓门当户对? 白松巨木的阴影随着日头的推移,在青石板上拉出一条极其锋利的斜线。 苏秦的布鞋鞋底碾过这条明暗交界线。 脚下的触感从柔软且充斥着浓郁木行生机的松针,变回了冷硬、致密的石材。 身后的那两扇厚重的红木大门,在极其缓慢的机括声中,严丝合缝地闭拢。 门缝闭合的最后一瞬,挤出了一丝极 常广和梅清云两人好像很生气,而且还有些紧张,但他们还很无奈。 士兵们看了易阳一眼,再看了一下火障,仔细的将易阳和前面几位士兵过障碍的动作进行比较,半响之后,纷纷露出了然之色。 “我看你不在房间里,猜你一定在这里。”修缘精准的抓紧茂莲的心思,茂莲从桥上往下看,河水静的可怕,月色下呈现静谧的黑色。 不过奇怪的是,她为何不把自己的身份泄露出去呢?那样的话,不是泄愤的最好办法吗? 他天生就是个乐观派,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是他的准则,不管他们想干吗,见招拆招就好了。 嘉儿卡立马就茫然了,唐程是怎么了,嘉儿卡下意识就走到唐程眼前,伸手就向‘摸’‘摸’唐程额头。 忘痕回过头,惊讶的看着不渝,她愣在那里,不渝的眼角一丝眼泪,她双目通红,找到婆婆之后,是她告诉她,忘痕他们都在这里,在洛言的坟墓边。 两班衙役一看这回县太爷真的火了,谁还敢违令不遵?于是哗的一下便有七八个衙役上前就去往堂下拖野哥和张玉。 由于过度用力,自己也加速了下沉,朗日在扔出孩子那一刻自己也被沙河淹没。 “进來坐!”见易阳和两名保安揭开了误会,黑三笑了笑,热情的招呼几人进屋。 猛的睁开眼,才发现叶轩正笑眯眯地看着她,两人的嘴唇,又莫名其妙地碰在了一起。 他用深邃的目光朝前方一望,稍顷,又静听一会,发现静的很,没任何声音。 在羽夜宣布第一板的吃鸡游戏开发成功后,游戏公司的开发部的员工们,开始了大声的欢呼。 尼玛,我可是一个可爱的萌妹子哎,你不珍惜我就算了,也不用这么欺负我吧。 没有丝毫的防范,便将杜睿的暗魔真气迎入识海,想要吞噬转换。 聂远依旧摆脱不了银龙的纠缠,御剑术乃是华山剑门的绝学,不是那么好容易破的。 “道身!”眼下,我本尊想要离开监牢根本不可能,唯有把希望寄托在了道身的身上。 “若她知道事情到这个地步,又怎会责罚你。”桑无痕一边安慰一边扶起。 她幽幽一句完毕,走向梳妆台,然后分开两手,紧握妆台角一扭。 两人吵吵闹闹地回到客厅吃饭。才刚坐下端起饭碗,曲母来电。曲筱绡捧着饭碗忙于跟赵医生抢好肉吃,再说也不避忌赵医生,干脆开着免提。 不容樊胜美长吁短叹,第三个电话打入她的手机。樊胜美已经很烦了,她看都不看,有气无力地给个“喂”。但是电话那头是消失好几天的章明松的声音。 “好。”她轻轻应答,在他移开视线的时候,低下眼眸,掩住了微红的眼眶。 她只是淡淡的吐出这一句话,没有焦距的眸中晃动着某种不安的情绪。 “赢了。”钱志锋和郑爽等人,看得又紧张又心跳的,终于是进球了,不禁也都发出了欢呼声。四周看台上的那些人,一样是尖叫着,鼓掌,现场的气氛瞬间火爆到了极点。夏洛的这一脚,点燃了所有人的激情。 她应了声,起身却是没有往门口去,而是钻到榻后的幔帐里面去了。 司空琰绯冷笑,“他们怎会管这些。”对于远在皇宫里的那些人来说,贱民不过是牲畜的同类,死多少他们都不会心疼。 除非他带兵强行进入大殿,不过那样一来,他的身份便会成为乱臣贼子。 “是比我们家沙发大。”他败下阵来,脱了鞋侧身上床,他一上来,床的空间立刻显得狭窄许多。 木槿花在去随江工作之前,在省纪委也是手握实权的,只不过负责的是各市,而不是省直,但在省里也是有些人面的,现在都说出了这种话,可见在交通厅的遭遇有多么不顺心了。 “就是那个事。”张劲松把目前的处境简单地说了一下,一脸郁闷。 夺目的光焰将肖丞巨大的身形完全吞没,戟光光掌千羽仙华光网几乎同时轰在肖丞身外的剑气力场上,三柄四象剑当即被轰飞,剑气力场被尽数撕碎。 眼看着黑色鞭影就要印在自己脸上却来不及躲避,查克又急又怒。如果真的被鞭子抽中,也许不会受很严重的伤,但是这种被当众鞭打的屈辱,绝对是长久都难以释怀的。 若是林天阳在,他绝对会为自己离开而感到庆幸,因为这样的情况下,大罗境之下的修士,最有可能就此冤死这里。 婠婠那形状完美、挺翘玉润的两瓣臀肉,被秦天硬顶地翘了起来!那两瓣臀肉被挤压的弧度,让男人心醉。 “大师,我也不知道!”四个龙裔护卫中的头领脸上带着尴尬与痛心的表情,与其他三人一起撤离了危险而且毫无遮蔽的屋顶。他既为自己弟弟的重伤而心焦,却又对自己没有及时发现敌人而感到自责。 弗里曼家族的车队已经在蔓藤镇上停留了一个晚上外加一个上午,但是依然没有得到有关杜罗和黛娜夫人的任何消息。虽然门多罗爵士热情的招待着高登等人,但是各种精美的食物也依然无法挥去他心中的疑云。 其实她心里对狠人有些失望。明明答应了她,会护肖丞周全,结果肖丞被围杀,而狠人始终没有出现,现在肖丞都已经死了。 第212章 四品灵筑【传承塔】!学党之分! 青石板路的尽头,是一片色泽近乎于墨黑的竹林。 风穿过竹叶的缝隙,切割出极度细碎的摩擦声。 这里的灵气密度比白松院外围沉降了三成,但那种粘稠的、仿佛能顺着毛孔往皮肉里钻的木行生机,却被一种更为冷硬的庚金之气取代。 玄竹院。 三级院的另一处地界。 苏秦的步幅维持在二尺四寸。 张振越看眉头皱的越紧,华夏特工,潜入美国秘密研究所窃取核聚变技术,被fbi追赶,在三角洲被卷进旋涡里面。 老魏耸耸肩,对着龙七冲着窗外努努嘴,龙七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才松了一口气,原来外面有不少隐龙卫在暗中保护。 所以那头黑龙的‘着重点’是对悲鸣之风公国的威胁性,如果对悲鸣之风公国威胁性较大,那么他就会率先解决掉什么事情,然后再去解除剩下的危机。 现在,唐牧就没有那种担心,自然要将药材大市场都搜寻完,不放过一个地方,对此,叶宇只能够无奈的帮着唐牧一起搜查,谁叫他投靠了唐牧呢。 而以唐牧和楚菲灵的天赋,过不了几天,他们的实力就会自然增强,达到另一个层次,这就是进化者的神奇。 “恩。”上官燕点了点头,然后走进房间拿了一个包裹出来递给钱如怀,打开包裹后将玉林城的玉玺显露了出来。 看着眼前的乞丐,张振从怀里掏了一下,全是碎银子,没有铜钱,倒也没有吝啬,拿起一个二两的碎银子放在了乞丐的碗里。 可惜,穆霖不让萧星寒救他,他选择了自己死,第一次没死成,又来了第二次。 “不用理会她。”齐骜微微皱眉,想着还是要找时间跟齐昀谈谈明心瑶的事情,寄人篱下的明心瑶需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萧月笙和穆霖拜谢过后,就被下人恭敬地带着去了现在属于他们的住处。 必须要承认,收购海岛这肯定是一个比较繁琐、麻烦的事情,想要将一座只是环境比较好的海岛开发成顶级的私人海岛度假村,这更加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见此一幕,断剑顿时气得七窍生烟,没有丝毫的犹豫,它的剑身竟是瞬间分解开来,当场化作了一面巨大的屏障,直接笼罩向了陆飞。 “不,我的意思是说,我们的解药,不可能在十几天里被破解,却可能在几年的时间内被攻克。如果变种人提前发现了我们的研究计划,安排间谍或者控制研究人员,盗窃我们的研究资料,那么他们的确很有可能破解解药。 “飞飞?你怎么了?”晓晓鼓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纳闷儿的看着陆飞。 倚天剑是天下间无比稀少的玄铁加上海底寒铁打造,两把长剑融合后锋利度强度等都会增加不少,并且七玄石会镶嵌在剑锷处,只要以相应的真气激发其中的特异效果,那这把剑就会成为相应的神兵。 镇警察局长的权力很大,他们不光是警察局长,还拥有着司法权,更有甚者还兼任监狱长的职务。 “但你要知道战魔王的传承还是对你有了影响,要是越来越深呢?万一你控制不住呢?”紫云烨想想都觉得惊恐。 乔希的电话响了,他从西装内拿出电话时,脸上的表情在对方的话语中开始变差,最终愤恨的挂掉了电话。 然后青溟把石块换给林涛,说道:“这块石头并不是简单的石头,而是一块化石,鲲鱼卵化石。 第213章 众学党的理念,罗姬的派系,专属指导! 传承空间内,幽蓝色的雾气以一种极度缓慢的频率在两人脚踝处翻滚。 王烨脸上的肌肉纹理在光影的折射下,呈现出一种近乎岩石般的冷硬质感。 但当他看到苏秦弯下的脊背时。 那两道犹如刀刻般的法令纹,在极短的时间内向上提拉了半寸。 他眼底那股因为长篇剖析而积聚起来的冷厉,被一种极其纯粹的 刚才陈元施展的法术名叫“奴役术”是一个顶级的七品法术,需要三百点神力才能施展。 而另一方面,留下的玩家越多,张兴可以杀的人就越多,对方的实力就越有可能提升。 独孤博叹了口气,颇为不舍,这半年,他已经习惯了每天来这里一趟,习惯了和徐夏斗嘴,然后听唐三说那些玄乎乎的话。 这些何家人能活到现在,不知要躲过多少次的捕杀,也不知遭受了多大的凌辱。 陈元跟着师爷进了县衙侧门,两人沿着一条长廊来到县衙东花厅。 严四宇点点头。他想到了这一点,只是说出来看看有没有不同的见解。 独孤博动了杀心,在此时,杀掉弗兰德等人,那跟捏死蚂蚁没什么区别。 没有人联想到苏尘,连长眉自己都没联想到,这咒杀之力爆发得太过突然,而且还有颠倒阴阳的大神通掩饰,根本推算不出真实来历。 李伯阳听着一琴一剑,你一言我一语地争吵不休,不由地皱眉低声喝道:“你两都别吵了!”这一喝琴和剑都收声了。 真是,他又不是没有见过她这样,每一次都会露出惊恐的眼神,饭量大就这么恐怖吗? 就在七点半差三分的时候,一个身穿短衣短裤,趿拉着一双人字拖,不修边幅,头发凌乱跟苏桓眼中的邋遢第一人薛羽不相上下的年轻人走进苏桓所在的507训练场中。 墨卿浅看了看手中的一袋子的瓶瓶罐罐,又看了看墨清逸强忍焦急的样子,有些无奈。反正是黑袋子,反正也没人在意,应该没事吧? 而后她便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静静坐着看着云沛辰。也不知道到底坐了多久,只是房间渐渐从明亮变得昏黄,再到一片漆黑。他是真的累了,虽然睡得并不安稳,却一次也没有醒过,只是这次他没有再说梦话。 李力揽过身后的老邢后,说道:“你之前要挟老邢的事情就这么算了,这也是老邢他活该,是他该受的教训。但从今往后,老邢就退出丐帮了。 车刚挺稳,一个头上缠着纱布、一只手还挂在胸前的人一把推开车门走了出来。 慕冰安不能欺骗自己说她最初接近墨卿浅完全没有目的,她承认她是为了她的爸爸。 那双眼睛不断地朝四周扫去,忽然间,有个摊主走过。她灵机一动,眸子一转,立马朝那人跑去。 他们此番行动的主要职责便是担任顶尖战力,对付整个金海地区的战争巢兽或是天灾种的。 神秘悟饭一脸冷酷的看着自己的对面的那两人身穿着类似于自己以前的穿着的那赛亚超人的套装,如果不是那有些像猫的机器头,看起来还真的很像超人。 “你没事吧?”明珑黛眉微蹙地问道,心中有些细微的懊恼,其实她即便修为被压制,也有着一些自保之力,就算青阳不出手,她也可以安然无恙。 在高中校运会那会儿,魏无忌不过是得到了些许绿巨人的能力,就能称霸校运会。 第214章 两条节气之路!篡改规则?复苏万物? 传承空间内,幽蓝色的雾气以一种极度凝滞的姿态悬浮在离地三寸的位置。 罗姬背对着两人。 那件灰白色的长袍在幽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近乎岩石般的灰败质感。 孤家寡人。 这四个字从他口中吐出,没有丝毫自怨自艾的软弱。 只有一种撞得头破血流后,依然不肯回头的死硬。 苏 “不仅堕凰不服,我魔猿也不服,你美杜莎凭什么统领我!”魔猿一脚跨进来,冷哼道。 失明的我看世界更不会被表面迷惑,我看到的更加贴近这个世界的真实和魔法的本质。 要不是伏地魔还很虚弱,早就操纵着奇洛的身体四处甩魔法泄愤了。 大红色的衣袍下流苏纷飞,对襟的襦裙上绘着富贵呈祥的花样,鎏金的绣线还在这衣裳上绣了几朵大牡丹,怎么看怎么喜庆。 祁力行昨晚这一切,立刻遁入地下,然后悄悄的向青龙城绝对安全区外面移动。 虽说动则有痕,但得细致的查看,才会发现。这样就会耗费对方大量的时间,为自己争取到一些时间。 只是暗夜和玲珑数次反抗,最后都被无情镇压,他们可不懂什么是新潮,只知道……现在没脸见人了。 朱雀凤鸣贯耳,竟然直接将他这一击击溃,硬生生为凤夕打开一条退路。 如果这个消息泄露出去,绝对会有一大批人自我了断来获得生命的尊严。 “得了吧你,现在全学院都知道你喜欢收集那些个玉势了,不过你口味怎么那么重,我听说你收集的,还都是尺寸特别大的那种,你受得了么?”武博说道。 现烤的焦软外壳带着蛋奶烤制后的香味,清新的抹茶馅料带着适中的甜味,带着适中的温度,三者完美的混合在了一起,带给了唐泽极致的味蕾享受。 萨利安将嘴里叼着的烟头在烟灰缸里杵了杵,端起了刚刚放下的大咖啡杯,‘咕咚’一口将所剩不多的咖啡灌了下去。 “哪款设计?”陆总闭上眸子,不用猜也知道,这个对付她们的人,一定是李召沁。 而对方的出场,也让唐泽感受到了一丝紧迫,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提醒他要开始做准备了。 就像赵杰的阿柏怪一样,他身上同样存在着一个由属性能量形成的防护膜,不过他身上的防护膜是水属性的。 张二将这一些来龙去脉断断续续的说清楚之后,说的是口干舌燥,他说的差不多的时候,回过神来,见这一屋子的人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微微的愣了一下。 赋云歌也感受到了九彻枭影的压力。这个隐遁在水面下的组织绝不简单,想要有力地对付他们,还需要更多的资料。 “在给我一天时间,我收拾完明天就搬。”孟母叹了口气说道,她别无他法,走投无路。 “哎呀琥珀知道啦,我出去干活了!”琥珀一点也不在意,笑呵呵的跑了出去。 难道她要说,是她受不了侯诗涵的恶心和她的偏心吗?如果说出来有用,她一定会说。 当然,这仅仅只是叶枫的一种感觉罢了,在没有经过实战之前,这一切尚且是未知数。 那份合同已经被咖啡渍弄成那个样子,算是想要找出个端倪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果他真的能找出来,那真是算我们输了。 如此一来,林妙语更是大大方方地出现在宁家,这已经不是第一回了。但是没想到,沈团团才头一回来他家院子,林妙语就来了。 第215章 紫气庙上香!贵人竟是苏秦?! 苏秦保持着躬身三十度的姿态,足足停顿了三息。 罗姬没有立刻给出回应。 他那双犹如枯井般的眼眸里,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只是极冷地、极细致地在苏秦的脊背轮廓上刮过。 “起来吧。” 罗姬的声音依旧寡淡,不带一丝烟火气。 苏秦直起腰。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重新完成对接。 如今对方轻轻松松就说三天……三天……呵,他何尝不想相信,但哪有那么容易。 端木徳淑一时有些恍惚,以前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他就是如此,冷冷淡淡,让人分不清他是不是对你有意。 “我想问问你,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李凡皱起眉头。 姚凤仙想了想,决定接受他们的道歉。他们毕竟没有犯什么伤天害理的大罪,项多就是家里没有教好罢了。 而李凡为了捧红红红,更是砸了几百万进去,为了提高她的名气和档次,甚至李凡还特意拜托了黄杰,让红红上了一次时尚杂志,找她拍了几个广告。 九爷暗道麻烦他知道自己今天怕是遇到了一个很差的踢到了铁板。 张弓明年龄并不大,也就二十出头,长得也很英俊,即便板起脸,也不会给人害怕的感觉。 围观的人掩了扇,私下里窃窃私语,没有人上前帮忙的意思,可见端木徳淑的在同辈中的确不算受人喜欢。 诫谄见状瞬间冲了过去,眼底一片焦急:“王爷,您怎么样?觉得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请太医。”王爷身上明明没有伤口,可缺一直醒不过来,谢天谢地,王爷终于醒了。 一想到死吴永生面色就是变了一下。他立即就是想要冲出去保护林峰。 楚琏也就不再解释,转身由容大嫂身边的嬷嬷陪着她一起去暗香园。 好在石全神识空前强大了,早早知道它的存在,才没被偷袭成功。李潇裳从幽冥山下来,就一直憋着大干一场,一直没有用全力的时候,所以没等石全和她介绍牛甲毒龙,直接就上了。 柳晗烟还要追去,被李智贤劝住:“柳妹妹,既然帮主暂时没有危险,我们还是先回去想想办法,否则惹怒了他,对王哥哥没有好处。”柳晗烟情知她说的在理,强忍愤怒与不安,四人折身返回岸上。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这是唐朝诗人刘禹锡赞美蓝田玉的诗句,历代皇室和达官贵人都视蓝田玉为珍宝。 “失去希望,这不算最残酷的。最为残酷的是本来希望就是眼前,而却别人生生的打破,这才是最为残酷的。”海陈的嘴在笑,但是脸却像在哭。双眼里面看不见光,完全就是一片空洞。 “医藏前辈,家门不幸,我有一皇儿八岁时突生怪疾,想请先生出手相助。”说着没等医藏答应,一挥手,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被人抬了出来。 天色很黑的时候,众人才进了日照城。日照素有“东夷之士”之称,“日出初、光先照”,是离太阳最近的城市,相传秦皇汉武都曾到此寻仙访道,为此地增添些许神秘。此时,青州府所辖十六县,日照便是其中之一。 听了方菱绫的话,孟启顿时就不笑了,惊异的看着方菱绫,一阶弟子都这样了,连三阶弟子都得羡慕? 石全可不是一般的人,他巴不得对方多扔些圣火过来。石全不躲不闪,当鸿蒙圣火与石全身体接触的一瞬,消失不见。 第216章 双果位金身!【铸身境】官职跃迁的秘密! 紫气庙内。 空气中弥漫着线香燃烧后留下的冷寂气味。 那团没有成字、也没有消散的紫气,就像是一条失去了目标的游蛇。 它在极其短暂的停顿后。 以一种极其生硬的、违背了流体力学规律的角度。 在半空中折转了九十度。 它越过了青铜鼎的边缘。 越过了顾池身前极其微弱 像易尘这种年级不大的年轻男的,易尘目前除了自己也没看到几个,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 黄蜂8756用伊戈的创造能力在星球内部创造了一部放大一百倍的虫洞跳跃装置,并把这个装置通过9号虫后连接在上万个虫族生物推进器上,整个过程历时三个月完工。 “老友,永别了!”夜灵脑海之中那一声雄浑的声音响起,夜灵分明能够感受到威陨神瞳语气中的沧桑与不舍。 “知道了。”萝卜头闭上眼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双眼愤怒的赤红色已经消退变得异常冰冷。 “四个榔亢夯货,你大圣爷爷在这!”原来大圣用了一个化身法闪到广目天王背后,只见大圣照着广目天王就是一巴掌,广目天王吃痛仰头,大圣趁机抢过他的碧玉琵琶。 虽然猜出了这是天地灵胎,但是得到了验证,心中的震撼依然是那么的强烈,哪怕他是至高神的子嗣,面对天地灵胎呼吸也变得粗重了起来。 而胸前刻着一个黑色的太阳,那是录属于以前太阳海贼团的标记。 也许皇上打压林家,但是林家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却更加深厚。如今皇上恼怒和江家,林家也应该可以借机重振旗鼓。 来回走,来回晃悠。只因,他吃撑了。一边晃悠消食,一边跟安静和萧长翊说着话,说的话仍是跟以前一样的不要脸。 自从上次在学校食堂被鹿晗给当众打了pp后,迪丽热巴就一直在和鹿晗冷战。 “你们说的不错,轩辕黄帝算是我的舅舅。”古风走了进来,他看了三人一眼,笑着说道。 她知道凭着自己的力量,想要给安陵造成重创很有难度。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想找个优秀的合伙人,因此她选定了林语。 这男人,脑子没问题吧!难道,真有生理疾病?想着,她眼神儿瞄了瞄对方。 尧君临一点也不动心,眼神望向别处,有些烦躁的理了理衣服,准备离开。 几乎和倒地的深渊巨熊同时的,陈浮云右臂狠狠一震,身体不受控制的坐倒在地。 春晚几个依依不舍地穿了鞋袜。个个身上湿漉漉地回了宗家的别院。 她陪着眉姨聊了一会儿天,让君临哥哥多睡了一会儿。等眉姨去拿点心的时候,柳素趁着这儿时间空档溜到了楼上。 整个私人会所规模并不十分大,但里面置办一切配饰以及来往此间的人物都大有来历,照常年在此工作的服务生的说法,这里与其说是私人会所,倒不如说是苏州城第一大衙内会所。 “我好像听到梦瑶的名字了,她怎么了?”蒋倩急冲冲的从厨房里面冲了出来,一副焦急的问道。 虽然偶尔的歪楼和吵架有些破坏气氛,但总体来说,网上的中国球迷还是普遍为国足两球领先法国队而深感兴奋,高军的又一次大四喜更是让他们津津乐道。 “乖,听话,一整天都没有休息过,我累了想睡觉了。”说着就推了一下红豆,让她回家。 “我行吗?”端木雪有些担忧,国师权利这么大,她怕自己不能做好。 傻傻的泰勒还是蒙圈的状态,自己不是在摇尾巴吗?怎么一转眼就被人抱起来了。 虽然,将这队巡防营增加十倍之后,它就变成了一队三千人的巡防营。但也只是在人数和武器上变多了而已。士兵的本质上一点都没有改变,还是那种干瘦、佝偻、无精打采、毫无战斗意志或者是吸食大烟的兵痞。 所谓的秘密如果有人知晓,那样的神秘性就会降低,相对应的也会减压。 一进门,看着坐在沙发上,端起一杯水果汁在喝着的景天,景郁辰还未等走近,便开口说着。 至此柳橙橙就算是正式的进入了工作的状态,每一天没日没夜的工作,她刚进入职场,很多流程性的东西还都不熟悉,只能一遍一遍的重复以求做到最好。 这是咀嚼也不会腻的猪肉,不仅咬下去有肉汁,还有类似断裂的口感。 欧云图直接挂了电话,就起身离开来到秦家的大宅。路上还给秦冷打了个电话,叫他回家来有事跟他说。 所以,德国国内的某种势力,每年派出了大量的家族成员,外出寻找德国潜在的盟友。 三人终究是未能问出动态桌面背景的下载方式,方田使用浑身解数将这个话题搪塞了过去。 “为了惩罚你不回应我。”邵逸江带着她的身子荡到池边,伸手够下在半空飞舞的薄纱绕在她手腕上。 经过兵部训练过的s级狂战士,在跟没有经过训练的s级狂战士,中间的确是有着很大的差距的。 绪白很俗气的用曙光城来命名她即将去基建的地方——她希望她那里能给人类带来希望,也希望那些人能带给她更多的能量值。 新鲜的血液刺激了丧尸,让丧尸更兴奋的往绪白所在的位置涌去。 人潮如海,一眼万年,便是赵昀走的远了,也不忘回头多看她几眼。 他简单整理衣物,从衣架取下一顶礼帽戴上,非常坦然地打开房门,在街边叫了一辆马车,邀请车夫帮他搬运油画。 亦或者说,是她手下唯一的那位执事有实力,奥利菲娅本人似乎一直在克顿达克,调查都是由这个执事在做。 第217章 他日官场再相逢,一声同窗尽沧桑! 紫气庙内,暗灰色的灰烬在青铜鼎底堆积出一层厚厚的死寂。 方才那四团由紫气凝结而成的古篆字,已经在某种无形法则的拉扯下,重新消散于空气中。 只留下一股极淡的、类似于某种陈旧金属被高温灼烧后的气味。 顾池那句“贵不可言”,还在这座压抑的庙宇内极其缓慢地产生着回音。 苏秦站立在 紫阳天岛被一个巨大的汽包笼罩,那些光雾都被隔绝在起泡外面,所以岛屿上也生长出很奇特的大树,和各种花草,都是非常耐高温的。 美人军师出手了,翟让的亲随自然也不会犹豫,拔出兵器,就呼喝呐喊的冲上前去。 最终,他选择了按兵不动,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似得,淡定的跟对方探讨起了厨艺。 我想,黎筱雨会让步,完全是因为她和她妈之间的潜规则。她怕这件事处理不好,她会被姚琴逼的嫁人。 李新雨可不想一辈子跟付远山这个老男人绑在一起,她以后也会有她的美好生活的,所以听到付远山要跟她结婚,她赶忙出声阻止。 乌列成绩加了把火,让光明之焰开始燃烧起来,不仅仅是光明之火,来自于黑暗神殿的黑暗使徒将军,也召唤出来黑暗之火,慢慢的融合到光明之火里面。 你仗着对方最爱的是你,你就把自己最不好的情绪留给了对方,反正对方因为爱你,所以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你。 “急什么,反正人已经被我们绑住了,她刚才差点断了我家香火,我=还不知道有没有被她踹坏了,我得让她给我试试还行不行,哼!”他一边说着一边就着手开始解自己的裤腰带,猥琐淫笑声让人很是反感恶心。 杨成威虽然死了,可长安对周成来说,依旧不算什么安全之地,至少,比起有老将屈突通坐镇的大隋军营,前者的危险系数实在太高太高。 整齐的扇形的霎时开了口子,无形中的有一只参差的犬牙恶狠狠的就是那么一口的咬了上去。 颜少,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颜家的少爷,当然,他也的确就是颜家的少爷,名字更妙,直接就叫颜少,也不知道当初颜家爷爷是怎么想的,居然给取了这么个名字。 钱氏看到的凤淼淼,一直都是卑微讨好的样子,突然见到她厉害的样子,顿时被吓了一跳,竟然还真的被唬住了几分。 这两枪其实没什么准头,鲍尔达切夫已经多年没用过枪,此刻又上气不接下气,再加上光线又不好,看不太清,哪还能打的准。只不过对方明显不打算要他的命,,所谓的还击都是刻意打高了一些。 江如菲的包厢要经过江希浅,在走到江希浅跟前时,很自然看到她。 “说不定就是那个姬蜂,至少是和姬蜂相关的重要人物。”塔克道。 “主公,西蒙王愿意无偿奉上四万毛子俘虏,给予帝国建设铁路公路。”这时吴久也在皇宫里汇报。 “所以呢?卫家的人出来说他们不地道了?”凤淼淼唇角一扯,露出一缕嘲讽。 颜兰烬一边吃着一遍电闪雷鸣的盯着清儿不放,一大口一大口的咬着肉,入嘴的却像是仇敌。清儿也是迎上那在意的目光,笑的很是甜美友爱。 徐浪和克拉赫两人手心同时冒出冷汗,神情复杂的看了彼诺修一眼,随后缓缓的跟着她的身影。 第218章 【德行】考核!授课师兄,怎会是他?! 翌日,卯正一刻。 青竹幡内的聚灵阵发出极其微弱的低鸣。 阵纹边缘的灵石在抽干了最后一丝杂质后,化为一滩毫无光泽的灰白粉末,簌簌落在青石砖的缝隙里。 苏秦睁开眼。 视线前方,几粒悬浮在空气中的微尘正沿着窗棂透进来的晨光缓慢游动。 他的胸腔极其平缓地起伏。 一呼一 大婶眼睛已经是半湿润状态,但表情看起来却很开心。她亲切地回答张美人的问题,并把张美人往一个房间里引。 大蛇丸却忽然说道,也不反驳,也不同意,只是眼光中多了一丝说不明的意味。 紧接着,刘储手持入塔令,在一众人复杂的目光下,他一步踏入塔尖那阴暗中闪烁着点点星光的结界之中。 她才三岁半呢,对钱没什么概念,也对冥币和香火没有需求,所以不太能和鬼差共情。 要不是你公主的身份压着我们,就你那姿色,还想跟我们媲美,丑八怪。 东市、南市两市她可是熟透了,哪条巷子里有恶犬她都能清楚的记得。 他在地上滚了一圈,才堪堪停下。胳膊被刮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脸上也挂了一点彩。 赤霄宗宗主心中含着怒火,毕竟若不是这个妹妹搞事,自己的好基友根本就不会吃屎。 这疼痛顿时让白狼疼痛不已,嘴中不停的呜咽着,身体更是不停的抖动着,但也只持续了十多秒的时间就停止了。 持续了数十秒之后,罗尘接触嗜血的状态,众人这才像是从水中溺水而出一般,大口的呼吸着。 做鬼差见多了人世间的勾心斗角,哪个不是人精见状连忙附和道。 后来,我规定他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要在我楼下报道、喊我起床,却不愿意自己调闹钟,因为我想他成为我的闹钟,我还想一起床就能看到他这抹只属于我叶慎儿的阳光。 顾萱一听这番解释,神色明显放松了许多,即便是顾绣,也稍微轻松了些许。 一定是老天念及她20岁芳华,不忍为国捐躯,所以让她重生了,还赚了五年光阴。 这些疑问,我不能对他说,因为,他还不知道我已经知道古方的事情。 看到梁善不请自来,董义山条件反射地戒备道。实在是这几天特效药推销得把他整烦了。 然后,去了办公室,确认自己的信息,接受了一番审问调查,最后才放她离开。 医生说我恢复的情况相当好,不过说短时间之内,依然不能过度用力,临走前又给我开了些消炎的备用药品,我取了药后便离开医院。 可真是抬举她了,没有破败的环境,窗明几净,看起来还算干净。 他边说,边朝着她耳边呵气,温热的气息从耳廓蔓延,无端的生起几分撩人之意。 不等沈倾城动手,赫连长歌就把自曼陀‘花’连着‘花’盆抱了出去,当成垃圾扔掉了。 而在此时,大陆中的其他两个帝国,龙血帝国和尼克帝国已经知道了发生在奥克斯帝国的事情。对此,龙血帝国和尼克帝国又幸灾乐祸,也有深深的担忧,他们很是担心洛瑟玛这位中位神会选择前往他们的帝国。 索罗能够感受到,如果自己按照这样的速度修炼下去,那么想要将位面再次提升,却是需要上百年,甚至是上千年的时间。 “这样可行吗?”毕竟对于陌生的事物都会有所抵触,就连一向大胆的汪九州也不例外。 第219章 【德行】思辨!今天的苏秦,会很闪耀! 白松巨木的树冠遮蔽了天穹。 阳光被那些呈现出不同品阶颜色的松针切割成无数道极细的光柱,垂直地投射在青石板铺就的道场上。 光柱的边缘,细小的浮尘以一种毫无规律的布朗运动轨迹在空气中游荡。 空气里的湿度维持在一个极度恒定的数值。 这方由五品灵筑【林渊四雅】强行从现实空间中剥离 许知礼的是一套藏蓝色的金丝绒衣裤,很有后世的紧腿运动服的风范。 在他的眼中,九九乘法表是基础,而场上的好人连基础都不会,就要奔着方程式去计算,那岂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姬宁一边心想这玩意居然能喝,一边婉拒了询问是否需要免费甜点scone的咖啡馆侍者。 听着江峰说的这些话,在场的人都是忍不住的睁大眼睛,他们自己鉴定出来的那些宝贝或许已经获得了同行的认可,但是别人却不知道。 棕红色的液体,外表上看是很明显的红茶,鼻子里嗅到的也是红茶的微苦清香。 一人一分身开始在公园里打了起来,攻防不停,一拳一脚间皆是能撕裂大地,斩断大树的重击。 “嘘!”刘倩倩和我们对视了一眼,示意尽量别发出声响跟在她的身后,我们几人便蹑手蹑脚的跟随着刘倩倩的脚步。 一片寂静中,所有人望着那个已经缓缓朝着选手通道走回的少年,默然无语。 盛晚烟看了看时间已经五点半了,也可以去煮面条等顾廷枭下班。 他一瞬间就明白了,这些世家大族中,年轻一辈兄弟们估计也并不像表面那么和睦,也会有明争暗斗,互相较劲。 典的时候。而如果让唐栀涵弄到了门票而在她进入关灵的时候拦住她就会显得有些针对唐栀涵,于是三代目就用这种方法来拒绝唐栀涵。 到底是谁拖累谁,末日逍遥自己出来历练,就怕老头跟着,没想到,老头还真跟来了。现在倒好,老头还埋怨自己跟着他,让他不自由。 唐志航一拍韩警官,两人对视一下,随即韩警官将手机跳到了免提模式,自然是只有我们周围这几人能够听见的程度。 三太子和佐佐木姬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姚天王也早已赶到,跟黑甲丁干了起来。 她不明所以,迷迷糊糊睁开眼,便看见了陆沉向远处走去的背影。 随后游轮内的广播响起,说着的是我们所听不懂的英语,不过看周围人的表情应该没有出什么大事,他们又继续安心地看着安德烈希望安德烈打开骰盅。 但是风月蓉还是没有动,就算楚枫说破了嘴皮子,风月蓉就是不起来,这也让楚枫无比郁闷,看这个样子,风月蓉是铁了心不起来了。 倒地不起的陶以柳,远离这一处的战局,存在感已经无限归为零了。但只要车闽运没有宣布他的死亡,那他就永远差一击补刀。 此时,擂台上又被打下来一名弟子,正好就朝左君这里飞了过来,左君抱着周雨一闪,这个同样是引气八转的弟子就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看到罗大佑点头,张一鸣知道自己赌对了,可是现在这幅画的主人不是自己,唉早知道自己就不该省下那一千多块,直接买下来该多好。 只见郎眼右手向着头顶上一扔,接着火光才看出来竟然是一个四爪的鬼手。扔上去之后向下拽了拽,随后就拽着绳子,等着围栏爬了上去。郎眼身手矫健,几步就爬上了四米多高的原木围墙。 第220章 前十排名公布!施舍和尊重? 白松院内的空气,在这一刻变得极度干燥。 那种因为上百名养气境修士真元共振而产生的燥热,被五品灵筑的阵法强行压制,化作一种类似于深秋正午的微凉。 阳光透过遮天蔽日的松针缝隙,切割成无数道金色的细线。 其中一道,恰好落在王锤深青色的教习服下摆处。 粗糙的布料纹理在光线下纤毫毕 “真不知道谁是亲谁是外人。”乔莹莹坐姚氏背后,狠狠的穿了一针鞋底子,咬着牙道。 此时在城主府内,一脸憔悴的兽王卡特罗斯脸色阴沉无比的躺在床上,身上包裹的几条染血的纱布,看起来,他受了很重的伤。 猛的回过头去,甬道之中漆黑无比,我用尽所有的精神仔细去听,并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我点点头,走到了院子里头,又回头问了一句李阿婆,阴时是什么。 看着韩氏说起这些的时候,那满是光彩的脸,和一双对未来充满喜欢的眼睛,乔沫儿也跟着笑了,其实如果抛开那堆糟心亲戚,其实日子也并没有那么难过。 说罢,他手一扬,手上一样器具倒是亮起了暗光,然后朝着初迢疾射而来。 “没有,娘不跟你爹吵架。”叶清虞没有抬头,一边添着柴火,一边回答。 洛克一挥手中的大刀,怒声的吼叫着,在刚才的战斗中,他手下的几名兄弟,就纷纷的死在黑水玄蟒的手中,自然,他是想报仇血恨的。。 他其实在第一次被击中的时候就已经卖出了破绽,但另一个四方辉夜实在太过谨慎了。 王逸仔细观察了下,那位保安看似懒散,实则眼神无比锐利,身体也随时保持着紧张状态,很显然是随时做好了战斗准备。另外,保安右手的拇指、食指、中指上都有很厚的老茧,如果猜得不错,应该是常年用枪形成的。 王逸适当的赞美了句,然后将枪炮师介绍给唐芊芊,随即便上车。 说说笑笑真像一家人似的吃了一顿饭后,顾衡和段玉苒才乘马车去忠勇伯府。 闭上眼,任珠泪自眸眶盈落于枕,苏恋绝望地躺在那厮的身下,静待着最屈辱的一幕到来。 “刚好到这里出差。”她的表情让宋天铭没来由地心酸,试图解释的,但信口胡掐的借口,怎么听都觉得那样虚伪。 “年轻人,年少气盛是好事,但是也不是好事。”秦功云拍拍手,秦信突然抽身而上,转眼之间便和张璋厮杀在了一起。 王逸见林珑额头冒出冷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随即下意识看了眼江扬。 可是这条紫水晶项链……真的是她吗?是他的妹妹吗?他找了十几年的妹妹吗? 崇锋一看他就是老实人,根本不会撒谎,他憋的满脸通红:“大哥,我的赏钱也给你,多给孩子买些吃的。我也没别的意思,你不知道就算了。”说完,正要走。 那场混战中,自己这方的人到底伤亡如何,段玉苒并不清楚!她只记得马车突然动起来,而且颠簸剧烈!自己被刘嬷嬷和碧珠紧紧的护着,心中不免也惊慌起来。 她做好这一切去现场之前还是挂念猴子于是给妈妈打电话。妈妈说猴子很乖吃了一各整各鱼不过吃完后已经睡了。 推‘门’走出去,张明朗正在厨房里面忙忙碌碌,在微微的烟火缭绕里面,他的背影憔悴并且孤独,我定定看着,竟然不知所措。 第221章 【德行】第一!苏秦!!! “第三名。” 王锤沙哑的声音,如同用钝刀割过老树皮,在道场上空极其清晰地荡开。 “卢舟。” 这两个字从王锤的嘴里吐出。 半空中那面巨大的灰色光幕上,最右侧的那块迷雾极其迅速地消退。 暗金色的名字亮起。 蓝才摩挲玉佩的拇指,在这一刻,极其生硬地停顿了半息。 “听说你要去雪域?”司徒第一低声说道,“去那里倒是一个方法。”他能想的,也只是延长她活着的时间。 许梦烟激动地浑身发颤,其实有大半是因为紧张造成的。眼看着李睿把嘴凑向自己的唇瓣,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李睿气得直皱眉,心说二货就是二货,认出人来不要紧,可你干嘛把人家名字喊出来?让人家听到了吧?你让我怎么说话? 如今,逃出了狼窝,她便再也没有自杀的勇气,她还那么年轻,怎么可以就死了呢? 盛世动作彻底安静了下来,如果说刚才是幻觉的话,这一次肯定不是了。 容浅抬手,轻轻将那雅致的眉舒展开来,她的手微微往下,路过他的眼睛,再往下,经过鼻梁,唇角,下颌,最终停在了他的心口,那强有力的心跳在脑海之中清晰,属于他的心跳声呢,这辈子都不想忘记呢。 “没事,父皇已经听说了那天的事,允许我陪着你直到你痊愈。”慕容澈伸出手握住云朵朵的手。 以这个速度下去,要再不打理一下,紫凝的头发又该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了。 “阑珊,你听见了没有,大家都在议论你们家二十。”赵莉凑到了顾阑珊的耳边,调侃道。 不能!这是所有人的想法,甚至就连那位欢哥,此时也放弃了收徒的心思,满脸的无可奈何。 “你想用空城计炸我?你觉得我会上当?”紫胤真人盯着陈凡道。 平颍川六县黄巾,对刘凡来说,确实易如反掌,曹操想分羹一杯,刘凡也不介意。 要不是南沪银行限额,他又没带实体卡出门,这次的充值金额可能远远不止五万。 初为帝王,朱友贞不曾想过自己要受这些江湖术士的气,想其父大梁开国皇帝朱温在位之时,何人又敢对其如此无礼。 “不知道这次源南城出现的是什么邪物?二位可知晓一二?”转身望着玄天二人,我眉头轻挑了挑。 “这么复杂?”虽然很好奇郑辰为何知道这些,但郑辰所说的,却是杜离更加好奇的。 场面很安静,领头人只顾着自己哭,后面的兄弟一个个都沉浸在一千颗子弹的震撼中神不附体无法自拔。 锁镰乃是瀛洲岛上极为常见的忍具之一,其一边是镰刀,另一头是锤头,当中是粗粗的锁链,而自古瀛洲倭国岛上的忍术高手,在将锁镰用至淋漓尽致之时,才会有胆去挑战这极其危险的一招。 林海完全不知道她们的感受,此刻他一团怒火,满脑子都是天河帮三个字。 身着大红袈裟之人为灵隐寺现任住持,又是眼下吴越王钱缪十分推崇的得道高僧,法济。 一声轻响,连城挚手中的接引牌顿时碎裂,刹那间,空间通道开启,一道浩大的气息降临,径直将愤怒得几乎要喷火的连城挚扯出了灵界秘境。 别人办事给力,叶翊自然也不会亏待别人,别的话也不多说,他直接又付了两百万金币的货款,因为对于生意人来说,真金白银比什么花言巧语都管用。 第222章 事迹曝光!突破养气三层!神秘奖励(二合一)! 光幕上,属于苏秦的那块区域,迷雾缓缓散开。 没有霞光万丈,也没有地涌金莲。 显现出来的,是一片干裂发黄的土地,和一群面有菜色、衣衫褴褛的人。 那是青云养灵窟里的景象。 画面里,没有高深的斗法,只有绝境下的挣扎。 那些被设定为“流民”的幻象,在铺天盖地的兽潮面前,瑟瑟 他说了半天,终于停下来,紧张地瞪着她,仿佛在期待她的回应。 不过她们既然敢对自己下暗手,骗自己没有带枪、不怎么会用枪,相比之下,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姜郎中为陛下一番望闻问切,神色变得非常凝重,久久抚着胡须一言不发。 抬头看了看有些昏暗下来的天色,萧炎微微沉吟,还是放弃了准备尝试一下的想法,现在天色马上黑下来了,夜晚下谁知道会出现什么鬼东西,还是到城市里比较安全一些,以自己目前的伤势,真不适合在外过夜了。 殷怀瑜正儿八经的瞅着殷时修,一副“我来好好帮你分析分析,我来帮你增加点危机感”的架势。 殷时修心里都明白,但无奈这事牵的是他的老婆孩子,他明白归一回事,能理解又是另一回事。 将军府中是如此忙活着的,宸王府中自然也是如此。只是宸王这一日都不在府中。 在装填完毕,众人又全都躲到了安全地带以后,只听见“轰隆”一声震天巨响,那石塔前面的石门,瞬间便被炸药炸开了。 主见二字在青唯嘴里咬得十分特别,让在场的青丘族人面面相觑,仿佛不说点什么,就像是承认了般。 贞馆別邑,魅儿使出浑身解数,她先是跳了自己新学会的舞蹈,直看得武丁如痴如醉,赞声不绝。 风墙好似一名胜利的将军,撤掉防御转换为遮天风刃向叶磊追袭而来。 玄清子的嚎叫也震醒了另外两人,玄慧子、玄宏子身躯一阵颤抖,显然他们刚才也被困在幻境中无法自拔。 “天尊,你狂妄也就罢了,竟然还要杀本王的皇儿,难道你真的想和我们苍茫国敌对吗?”苍茫国大王怒声吼道。 轰隆!一股庞大的脉冲轰击而出,瞬间覆盖方圆十几公里的范围,范围内的所有电力设施都直接断电,一整片区域变得漆黑一片。 这一次出去算是大部队了,除了山炮皮蛋和石头,方糖也跟着去了,而将军妃子和尔多也同样跟着。 “汝言我背德,莫非以为我落霞万民,这满城贤良,皆是瞎眼之人哉?”长天再次逼问道。 而巨鲸体内最为庞大的便是消化系统了,占了体内空间的一半以上。而对于林沐来说,这些消化系统毫无用处,他只需保留一截吸收营养液的部位就好。 八条机械腿全部安装在胸部,而胸部也是整辆战车的核心部分。其内安装了一台核能发电装置,为整台战车供能,护甲强度极高。 林妍所在的队伍隶属于李程凯名下,而李程凯则是李泽瑞的儿子,也许是李程凯心血来潮,在一次任务中竟然亲自带队参与。 看完上面的内容之后,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同时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一副懊恼的样子。 但是他们没有因为这个麻烦而感到困惑,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行进着,整个过程当中他们没有显现出急躁与不安,似乎对这个黑点的种种表现都习以为常了。 第223章 ‘解禁\’之路?果位法三境! 王锤站在高阶之上。 他没有去翻阅任何典籍,也没有借助留影阵盘来渲染气氛。 他那只布满老茧、指节粗大的右手,只是在虚空中,极其随意地、却又带着一种不可忤逆的力道,向下一划。 “嗡——” 空气中,极其微弱的震荡声响起。 三道由纯粹真元凝结而成的暗金色大字,犹如被烙铁烫在 伸手一甩,一面巨大的冰晶墙壁出现在张烨面前,墙壁前面是三角形,火焰从两侧直接射过,将周围树木全部点燃起来。 巅峰77战区,最大的东城区,狂风呼啸,血气弥漫,到处都是倒塌的大厦,龟裂的大地,以及面部表情狰狞的尸体。 杨铮不愧是天赋极佳,在空间穿梭中,杨铮获得了极大领悟,刚一落地,就开始盘坐修炼。 “伙伴,使用新的来的能力吧,不然的你朋友可要死亡了!”徳莱格说道。 他们是想不到,为什么只有昊元境第九重巅峰的武者,居然能够发动如此毁天灭地一般的绝招。 渐渐地,意识越来越模糊,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倒在地上了。 他的刀法,最初就是跟着老爹在山岭之中与野兽搏杀练就的实战刀法。 羽天亦是冷笑吐了一句,他的攻击都未造成什么‘波’澜,可见其防御之力的强悍。 无我望着叶无双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叶无双怀中的人,当即追了出去,挡在了叶无双的前面。 谢汉说:我们和他素不相识,大门朝哪边开,都不清楚,么样去? 李家大门紧闭,不渝看着这大门刚要进去,洛言一把拉着她,那门洞开道长举着剑冲了出来刺向不渝,幸好洛言拉她及时,躲过了这一突袭。 京大附中是京都的重点中学,并不代表这里面学习的,都是学霸尖子生,这里也被称之为贵族学校,也就是说,只要有钱,来这里上学的不全是看成绩考进来的。 崔明轩用得意的表情看了楚洋一眼说道,”其实是南少自己愿意离开的。“”什么意思?“楚洋有些不明了。 我爹要将他爹一举擒下?”贺桐心里思索着,手不知不觉掏向怀里。 一是世子肯定了他近期工作,准备大用他了。左护卫的整顿,他不是参与,而是牵头,甚至是主持。 “筠儿,你看这是什么。”野哥从怀中摸出那枚精美的白瓷瓶冲筠儿晃了晃,有些提不起精神的将嘴角向上挑了两下,终于,没能像往日那样笑得出来。 泉拳是个另类,他的制卡师、卡械师还有‘药’剂师的实力全都在半神巅峰的时候达到了大师级,大师级对于各大神界来说都是年长尊贵的存在,像泉拳这样年轻的大师级,全都是惊才绝‘艳’的天才。 “姓沙的你不要欺人太甚!”刘大白见沙彪一下子便揭穿了他的老底,不觉脸色气得苍白。 “没有喝多。”虽然秦奋的头很晕,但是为了面子,他还是这样说道。 当然,虽说做不到所有的玄黄道祖,人手一件,但至少百八十件一级宇宝,还是有的。 而且,这是在他父亲身边呀!菲利普趁着脑子还有意识,艰难的转头,看向父亲的方向,他很想问问自己的父亲,为什么他不救自己? 一道白色的拳劲,从叶辰的拳中激射而出,竟然引动了方圆上千里内的灵气,形成了一道足足有树干粗细的光柱。 第224章 【节衍身】竟是他?秘密大曝光!【二合一章节】 白松院外。 青石板上的那层薄霜已经被日头舔舐得干干净净,只留下几块常年不见阳光的暗斑,透着股深秋的寒气。 苏秦跨出那道象征着五品灵筑威严的高耸牌坊。 这门里门外,就像是两个世界。 门里是能让人脱胎换骨的五品灵筑,是教习手里漏下一点就能让人受用终生的“机缘”。 门外。 在经过了一天的忙碌后,整个房子都变得焕然一新,再不复从前鬼屋的样子了。 “叮铃!”推门的铃铛声响起,一位青年很绅士地走了进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位有少许白发,大概四五十岁的老者,看样子很像管家。 二人直奔樊城最大的一家饭店——樊城百姓饭店,这里人流密集,档次不高,三教九流什么人都能享用,所以也是信息收集地。江东有意选这家,也是想从侧面先了解一下这一年多发生的事。 “史矛革怎么样了?”远远看到史矛革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道他们成功了没有。 姜锦炎看着姜庆平满脸献媚的领着王和三皇子离开,心中早已经不知道骂了多少回了,可是想着早上姜云卿的训斥,只能将那些骂言憋在肚子里,眼底差点喷火。 一看那同学坐下来,石作志吓了一跳,如果张家良知道了自己与这人一起批他的话,无事都要搞出事来,现在自己的事情都还搞不清楚,可不能再沾其他的事情。 式样一简单,两条又白又直的大长腿反倒成了重点了,在蕴黄的灯光下格外的醒目。 对于这些学生来说,第一次的解体野猪着实是件相当的挑战,几乎所有学生看到尸体并闻到血味后都忍不住犯了恶心。 于是,在一番谈判后,人造人们与新人类达成了协议,将共同建立新的秩序。 说完了,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在做这件事的时候,没有一点点的反抗的意思。 温破虏张张嘴,最后还是闭上嘴巴,对着孙不器干巴巴笑了笑,带着妻子离开。 兵不厌诈,也是这个道理。一定要透过事物看本质,不要被表象所迷惑。 不等秦宇多看,纤瘦身影离开了,在离开之时,她的目光依旧在秦宇身上,似乎能多看秦宇一眼,都让她心满意足。 孙不器不知道如何面对,想用拖字诀,眼光求助式的望向徐丽丽。 闻言,玄天二人这才反应过来,我根本就不会法术,今天之所以能够羞辱那个绿袍子,完全是因为我有着尸宠。 秦奋说的话实在气人,那个橘黄色衣服自称为木青子的人都已经有些看不下去了。 毕竟,在那个时候,钟甄可是孤儿,和自己的哥哥钟无艳在‘萨利’长大。 本来分散的匈奴,因为面对秦国强大的威逼,不得不联合成国。可以说是秦国的催化,使匈奴帝国诞生。 北木严一想到乔米米这么尽心的照顾自己,心里面别提有多温暖了。 月妃是不在意丽妃语言上的讽刺了,毕竟两人争风这么久,这么语言上的讽刺已经不当作一回事了。 燕宫里的众嫔妃各怀心思,跟着燕后后面去了,椒房里很温暖,三公子或是哭累了,正被裹在襁褓里,一边哽咽一边睡着。 看着章数眸中再也掩饰不住的震惊,楚砚之站起身,终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见到雅雯看向了自己,姜欣雨摸了摸手指尖,意味性的看着雅雯微微的一笑,一双动人的眸子弯成了一定的弧度,嘴角也微微的翘起,虽然看起来是在笑,但是在雅雯的眼中,却是如同勾命的阎王一样吓人。 第225章 距离年考仅剩七天!养气五层! 宋询的这几句话,声音不大,甚至因为真灵受损的缘故,还带着几分气虚的颤音。 但这字字句句,却像是在这死寂的空间里砸下了几枚重磅的惊雷。 震得周遭那常年不散的雾气,都出现了一阵极其剧烈的翻滚。 苏秦站在原地,双手拢在宽大的青色袖袍里。 他的指尖极其轻微地在掌心划过,感受着皮肤 蚩尤凝视着齐麟,一言不发,从她那双深渊眸子倒映着齐麟残破的身躯,她手掌一开,空中的蚩尤旗收敛了血雾和光芒凝缩在她的掌心。 不过,一边的孙岩杰可就没有陈旭这么天真了,他可是非常的了解陈海生的品性的,所以似笑非笑的盯着陈海生,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语。 程云金此话一出,信天马上迫不及待地抓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齐麟倾尽全力,幽冥九指中使出‘魑魅魍魉,牛鬼蛇神’八个指法,八道指影化作八道奇异的影子,朝着老者的死穴点去,震得他的身体骨髓都刺痛起来,好像是在魑魅魍魉牛鬼蛇神包围了自己想把他拉入幽冥一般。 但最让我吃惊的不是张天的身手,而是龙鳌那柄由妖气形成剑的,竟然在跟辟邪剑碰撞之后毫无损坏的意思。 第三军城的城墙上,原本时刻注意着军城外兽灵浪潮动静的武者突然惊呼道,双目之中尽是诧异之色,而他的头转向的方向正是镇守者府邸的方向。 关于培训人员,郑光杰那边也没有合适的人选,这个岗位虽然职位不高,但是一个好的培训管理人员是每个保洁公司相当重要的人力资源,且不说当事人愿不愿意来,只怕他的公司就先拦在前面了。 而此刻林枫却是将枪术发挥到极致,这每一枪的力度林枫都没有收敛。 “着。”确定位置,红袍先是射~出一道华光攻击一粒黄沙,受到攻击的黄沙没有脆弱的湮灭,而是定在空中,没有继续随着飓风翻滚。 有了第一次收获,林枫趁热打铁继续吞下一粒百灵丸,依然入口即化,这次似乎更多药力都汇聚在双腿上,让林枫都有一种充胀的感觉,眼看这一枚百灵丸的药力就要吸收完全的时候,突然一声轻响在林枫心中出现。 虞音音一向都是惯会装柔弱的,她知道,再过上一段时间,大将军就要回来了。 真要是按照日志中介绍的时间节点降临,恐怕自己都已经和安倍一样两岁半了。 经过几天的腌制,让多只火龙鳞片上的气味混合并融入罐子里的鳞片中。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上回你建议的,收购乔治·华盛顿大学医院事情,出了一点意外。 她不是死了,是杨帆亲自拔掉的氧气管,然后她变成了鬼,一直跟在杨帆的身边,就想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没有做对。 当按动手机屏幕中红色挂断键的瞬间,蒋雨萍整个僵硬,片刻后软在了柯晨怀里大口喘息。 之后两天,系统没有发布任务,给江辞雪一点缓冲时间,好好适应一下现在的身份。 涌入娱乐圈的互联网大鳄,有一个算一个,都被华艺坑的不要不要的。 大鹏猥琐的拿出自己的mp4,一边给李明洋放老师视频,一边循循善诱劝李明洋冲师。 一通发泄后,洛云只能顶着火焰,在亚姬自身的抗毒性起作用,勉强恢复了行动能力后,护着亚姬向着树林外离开。 第226章 薪火学党的招揽!前十之约! 三级院的东南角,是一片常年被云雾锁住的野地。 这里的灵气比起白松院那等聚灵大阵笼罩的宝地,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空气里没有那种经过阵法萃取后的温润,反而透着股未经打磨的泥土腥气,吸进肺里,凉丝丝的,带着几分野草腐败的味道。 苏秦沿着那封信函上隐秘阵纹的指引,一步步踩在松软的泥地上 随着这道雄浑的声音落下,从许哲身上瞬间涌出一股杀气。不止是许哲,所有的竞技者都是如此,二话不说地朝着身边的竞技者发起了攻击。 “稀饭,你今天好像挺反常的,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路明辉不理会林西凡的取笑,说话单刀直入。 攻击红蜘蛛猎人团的猎人团名叫蓝sè玫瑰。在这支猎人团当中,同样只有一名七星原士,正是他们的团长唯东。 原来,一个男人和一个少年,隔着记忆被纷乱的尘世拉开,会远至十万八千里,原来,这就是她一直不肯面对的现实,他早已不再是她的子俊哥哥。 告别了艾泽,许哲等人踏上返回黑石城的路。同时,众人也商量着将记录石中一些不能透漏的事情删除掉。 又过了五天,船上想起了一阵欢呼声,目的地到了!佛罗里达州到了,他们的目的地是迈阿密,前边已经可以看见迈阿密的海港了。 北斗抿紧唇。。目光灼灼的看着不远处的城门。突然。一架马肚。调转马头。离开。 只要你眼力不错,懂得比较多,你获得神石的可能性极大。可要是你一窍不懂,你绝对会陷进去,投进去的钱完全打水漂。 这正是梁栋使用外狮子印的时候,从梁栋沟通天地直到不由自主的使用出对“道”的领悟,梁栋的气势以几何倍数增强着。 “这家伙,是要把张瑶带到人少的地方去是吗?”由于国防部边上都有着警戒,所以路飞扬只能远远地观察着。 这样不停歇地走了一刻钟,穆羽蓉不禁要喘气起来,现在的地势像是在上丘,偶尔已经有微风在拂送。 卓南的上身弯曲近乎达到90度,从而躲过了精瘦男的这一记杀招,精瘦男微微有些错愕,这个年轻人竟然还有这个办法。 我们极速出发,再无心观望周围奇景,一路毫无偏差进入螺旋星系,根据坐标地图找到了海盗新的大本营。 “村正…”狐狸激动得马喊道,身也在第一时间向妖刀冲去,手‘鬼彻’与‘秋水’也第一时间被他抽出。 我胡思乱想之际,突然间门开了,进来很多实验人员,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头领的人手里拿着一把锃光瓦亮的手术刀。 副手喊起,每一双因为发力而筋脉狰狞的手臂都要努力挣扎着将沉重的身躯支起。 画面到了这里,卓南便在心里示意大脑可以停止投影了,仔细的想了想,看来林如佳说的不错,这个吕子寒家里的背景还不是一般的厉害。 “蕾娜,她应该可以帮我处理好那一摊子吧……”可毫无来由地,他又开始担心,不知道自己那一直以来默默支持自己的妻子是否可以挑起这样的重担,又担心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遇到危险,左思右想,他的心神有点乱了。 “唉,易先生等等我!”吕茂怎么也不会想到这平日里蹲在店铺里的生活职业者的易川其度爆起来竟然如此迅,这眨眼间就只留了个远远的背影在吕茂眼中,吕茂只好提起度侃侃的坠在后面跟我上去。 第227章 三天后年考!古仙遗迹群! 茅草屋前的野河,水流依旧缓慢而浑浊。 风从河面上刮过来,带着一股深秋特有的料峭寒意。 苏秦端站在距离蔡云三丈远的地方,那件青色的道袍在风中纹丝不动。 他的双手拢在宽大的袖袍里,十指自然地交叉。 “破例一次。” 这四个字,从蔡云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轻飘飘的,像是一片落叶 玉无树微懵,“你不是早就知道了?”方逊以诈伤骗了绮儿去,她没有发觉? 我说:“还是按照程序走吧,没事,我再等两年,反正我们也是打算两年后才结婚。”说罢,我微笑着看了看杨佩琪。 卡利亚里的当地居民和外国游客也陷入了狂欢中,马车巡游过后,狂欢庆典开始,以一百五十万人的基数,两亿欧元平均下来也没有多少,但目前都放了假,消费场所也不多,有钱可惜‘花’不了。 带着许些好奇,罗冀的身躯随着白玉船缓缓没入石门之中,只觉得周围一片黑暗,仿佛五感都被封闭,而后又是豁然明朗起来。 这个时候,楚怀王在紧张中接到一个稍稍值得安慰的消息,魏咎的弟弟魏豹夺回了二十多座魏国城池,为了提升士气,稳定军心,他将魏豹封为魏王,魏国由此复立。 擂台赛的前三场比赛,海军与海贼的成绩相同,都是一胜一负一平手,那么接下来的第四场比赛,就变得尤为重要了。哪一方如果能在这一场比赛中去的胜利,那么便会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叫我雨落!”扬起脸似撒娇似嗔怪,甜的发腻的声音让君墨尘虎躯一震,抖落一地的鸡皮疙瘩。 全场惊悚,只觉得许辰的话太夸张,但又有一股源自内心的真实,好像,真的就是这样。 我忙爬回二楼,将铲子递给猴哥,然后看着猴哥缓缓退开,将铁门的锁一点一点放松,不到十秒门被重重踢开,不见张浩的人,先是两颗子弹穿了进来,从我空空的右手臂上划过,然后是刘鑫‘哎呦’的声音。 眼下她不容许自己有一丝懈怠,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为了他的命也为了自己的。 “派人守着萧远和李释然,待他们醒来之后,第一时间告诉我。”流夜随口吩咐道,随即转身走下了玄台离开了菁华殿。 冷月一抬头,梦雨尘泛着红晕的脸就这闯入眼中,周围冒起来的热气把他衬得朦胧不真实,但却美得令人窒息。 他们就这么依偎在一起,望向悬崖尽头的山岳,雾渐渐散了,托出一轮青山与炽烈朝日。这时候,鸿俊反而觉得什么也不必说了,过去的都已过去,至少眼前他们的未来充满了希望。 梦雨尘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他不能这样子去见她,他一定要以最美,最好的状态去见她。 回想着当时没有听他话按时回家被他抓到在车上欺负的场景,佳瑜马上移开视线不敢和他直视。 事实如何,没人知道,然而就在晋升中阶武者后不久之后,田峰就以六阶武者之身,下山试炼,并加入了武道局,被委任为魔都分局局长。 就在众人凝神观战之时,巨鹰却是方向一转,反而向着天棺飞去。 寒烟尘张了张口,很想解释,可又觉得,自己无论怎么解释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于是他怔了怔,最后还是选择了一声不吭。 佳瑜既然是有备而来的,相信这一晚三个好姐妹的安稳觉肯定是睡不成了。 “破解封印之后你肯定一直折腾到现在,你不累吗?”白凝夕没有理会他的动作,一味的问道。 再往上就是传说中的打破虚空,已经数千年没有出现过打破虚空级别的高手。 宁语涵在前面开车,外加上这个宁宇又是自己的堂哥,就算是自己心中不满,也不好说出来,暂时只能憋在肚子里。 毕竟自己可是穿越诸天万界之人,随着实力的提高,以后肯定接触到天庭掌控的世界。 随着趾骨发热,陈年旧疾自然消散不退,高一维深吸了一口气,用内力继续锤炼那块骨头。 他清逸俊秀的面容浸了雨,便白得有几分剔透,如同泛着皎月柔光。 白狼虽是简单的线条组成,但是神态尽显,仿佛里面真的封印一只妖狼。 这200多人穿的盔甲全部都是元国这边的盔甲,而也是因为他们穿着元国这边的盔甲,所以杜鹃看到之后顿时都非常的吃惊,他还以为眼前的人都是元国士兵呢。 艾卿看着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心中一疼,附着在毛发上的血已经结痂,这显然是在昨夜的混战中受的伤,只是不知为何竟未被周将军发现带去医治,反而出现在卿华殿门口。 清清浅浅的月色笼罩着张府的大宅子,后院石门旁几株茶树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 张温梧照走过来的路线重新回到原位,背着身把睡裙递给了罗芸香,手碰手时触到罗芸香柔软的肌肤,让他手心不由得一颤。 唐风不觉暗暗戒备,而杨彩兰身后的两名黑人保镖,双手已摸到了腰间。 也许,不知道那个秘密的话,自己和如雪现在还能缠绵地在一起。 说完,郭烨然拉起唐风便走,那劲头根本看不出他是一个年老之人。 叶青的大腿内侧,她自然是一清二楚,有好几次,自己的鼻子还与那个胎记碰触过。 两人电话通了不到五分钟,贺鎏阳便因为有事挂了。秦婷也没问他会不会回去,因为她很清楚,这段时间估计贺鎏阳都没有时间回去了。 第228章 最后一课!金银铜三花!【佚名法】! “在开始这最后一堂课之前。” 唐逸尘的声音沙哑,没有刻意去催动真元,却清晰地压过了风吹松针的沙沙声。 “我先讲讲大考。” 这两个字一出,道场内那原本就紧绷到极限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结成了实质的脂膏。 坐在第一排核心区域的蓝才,搭在膝盖上的右手,极其缓慢地收拢了半分。 “好恐怖的杀意。”天灵首座定睛一看,此刻的叶苍天如同地狱杀神一般,身上散发出无边的杀气。 西陵墨侧首看了苏佑一会儿,凤目专注,漆黑如墨的瞳仁如夜色,苏佑从未被阿墨这般看着,欣喜无措,修长的手指绞在一起,俊朗的玉颜缓缓镀上一层细腻的嫣红,如胭脂醉人。 凤邪已亟不可待的剥去她的披风和锦衣,将只着白色中衣的阿墨紧紧搂入怀里,如要嵌入骨肉般厮磨。 莫非是自己身在这两大高手的对决当中,在两人那强大气场的压迫之下,这才产生出了混乱的错觉? 可想而知,柳无芽不过是一个第六重合体期的修士,如何能承受一位第九重渡劫修士的重击。 许嘉木没拒绝杨思思的同意,开车载她回了城中,找了最好的会所吃的午餐。 此事并无物证,至于人证,当时的宫人都可以作证。但皇帝只问云妃证据,却不问贵妃,偏袒可想而知。 “居然有五十两了?”似乎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王世清将钱全部装进了钱袋子,忍不住又扒拉开来看次看了看。 闻天听的这番举动,顿时让闻良微微一愣,原来老爷此刻所思所念的,根本就不是水井断水一事,仍旧是那封诡异的信。这这位从不和自己谈论江湖之事的老爷,眼下这一举动分明是有些“越界”了。 在沈冰娆隐在空间,静静等待着六爷前来的同一时间,皇宫内的某座华丽的宫殿内,一位身着蟒袍朝服的男人,正斜靠着半躺在锦榻上,一脸阴沉地听着跪在下方的属下回复。 “唉……”林星辰想制止来着,一想也只有这样,总不能喊爷爷爹的啥都上来了吧,别把余得水吓到才是。 “万魂葫芦”中的亡魂之力很强,而随着黑光所罩之处的不断增大,云浩手中的凶灵之剑,就开始发出一声声轻鸣,似乎有些迫不及待了。 “…潘德,你去准备一下。”见到何夕带着雨浩过来后,海陆曼沉吟片刻,向下属潘德布置了任务将其支走。 金光人形,想不战而屈人之兵,想看见林星辰等人痛苦,悲伤,惨叫的声音。 面对古剑魔的打招呼,夏铮只是微微扫了他一眼,旋即手掌一抛,将毒囊直接交给了叶初然,随即转身朝着鬼面蛛王的身后走去。 虽然味道确实的变的更加的浓厚了,但是却并不是让人感觉到讨厌的浓厚味道,在这份主味道的深处,还是有着其他的味道在里面的,仔细的尝一下的话,就可以感觉到些微的甜味和辣味在其中作祟。 哥不是自拍爱好者,但是,每一张照片,用开水浇一下,就能变出无数挺蒸汽四管机炮,这种好玩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在一段乘船旅行后,何夕与不吃青椒来到坐标位于斐扬主城东北方向,与其相隔约莫一张半地图距离的海域,何夕使用法提娜的魔法烛灯,不断调整角度,最终找到一处登陆点。 第229章 银花允诺,子训履约!仙路漫漫并肩行! 高台之上。 唐逸尘看着下方那些逐渐被欲望染红的眼睛,那张犹如枯木般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大周仙朝的官场,不需要温室里的花朵,只需要闻到血腥味就会发疯的野狼。 他今天把这块最大的肉扔出来,就是要看看,这群所谓的“天骄”,在遗迹那个没有规矩的修罗场里,为了抢肉,能咬出多狠的 紫月的眼神更加冷冽,似是六月的寒冰一般,让人不由得打个抖。 向老看出了天赐的想法,收起了东西,对老板说了一声,他们就告辞了。因为向老现在心里也在纳闷天赐为什么要买这块布料。 青鸾强行按捺住扑倒雷霆的想法,决心以最优雅最美好的姿态缓缓出现在众人面前。 伊芙蕾雅的意思很清楚,就是让安德烈不要‘初拥’完了就不管了。 没有人能够抵挡,那些没有离开的百姓因此受到了敌军的杀害,冉闵他们虽然说非常厉害,可是实际上也是根本顾及不了太多,而且其中许多的百姓都是留恋故土不想离开的。 那样子,就相当于借南宫静泓的口,来帮他在叶锦幕的面前刷好感了。 “没事让开吧,我早点睡,明天早上还得去医院看看。”我上前一步。 月影恨得牙痒痒,黑煞故作无奈耸肩的姿态直接脑补在她的意识中。 而梅琳达身旁的科尔森也不是一位简单人物,作为神盾局局长尼克弗瑞的左膀右臂,科尔森基本上可以称得上是所有特工的模范标杆。后来更是接任了尼克弗瑞的职位成为新一任的神盾局局长。 听林枫的解释,吴晓梦顿时觉得无可奈何,这都什么逻辑,连精神损失费都冒出来了。 董秘被打得很惨,嘴里鼻子里全是血,身上的剧痛却减轻了他内心的愧疚,所以才一声都不吭。他比谁都清楚,当这一天来临,没有人会放过他,接踵而来的各种鞭打和屈辱根本就避免不了,那些因为他死去的冤魂都会找来。 精神力量到底还是建筑在肉体力量之上的,在走了大半夜之后,李寄的脚步终于还是慢了下来,看她紧锁的眉头,就知道她已经十分疲累了。 虽然他对赵思远没有一点点父子之情,但是对于至亲的人出事之后的心情,他是可以感同身受的,那种无力与无助,他体会过一次,希望此生不要再遇上。 “半夜山林里的声音千万不要听,听了会得蛇精病。”赵承平淡淡道。 这个时候,就算是再傻的人也明白,屠妙悠不仅仅是个远程神枪手一般的机甲师,还是一个近战方面的开创自身流派的宗师级人物。 陈狗蛋抬头看着她,谢芸微笑的脸庞在他眼中比起观音菩萨还要温和几分,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关心过他,也没有人觉得他还有救,可以学好。 十数名砂忍同时结印,这十几人的身上,也都是爆发出了极为不弱的查克拉波动。 \t“饿坏了吧,哈哈,看来不给你吃饭这一招还蛮灵验的。”李铁山看着秦风无不得意地笑。 千年之久的爱恨情仇,直到现在墨问天总算是明白过来了,于是他就离开了师门,去寻找师妹和那位堪称大丈夫的掌门之子。 但是,周萱的资金和鸿鹄的比起来,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就算是元婴修士,在动手之后,也应该会由痕迹留下,但现在这里没有丝毫灵力遗留,一切都完好无比。”沈凡在大堂内仔细的打量着一切。 第230章 院长开小灶!全员开挂! 深秋的风,总是带着一股子肃杀的凉意,仿佛能顺着道袍的缝隙,直直地钻进人的骨缝里。 这三天,惠春分院里静得出奇。 往日里总能听到几声丹炉炸炉的闷响,或者后山演武场上法术对轰的动静。 但现在,一切都像是被一床厚重的棉被死死地捂住了。 那些平时在各个堂口里呼风唤雨的天骄们,那些 “你……”他每一步走是设计好了,悦笙有时候真的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什么都照着自己的计划走,这个的男人真的很可怕。 若是让海伦娜和蕊儿起冲突,甚至于把她杀死。那么便会直接挑起龙翼城和御武城之间的麻烦。而且自己已经和蕊儿成亲了,两城联盟自然是板上钉钉。御武城若想要和龙翼城开战,这便是一个最好的理由。 “老忠,闪开!”皱了皱眉头,慕之若一脸的不悦。愤恨的眼神滑过雨陌那张苍白的脸,她瞪了忠叔一眼就要往里走。 踏出正殿的瞬间,他头也不回直接御剑飞行逃一般的离开了清屿山,这个清屿山藏得太深,如果可以的话,他以后再也不想来了。 片刻之后。所有的褚族人已经全部集中。因为都感觉到了房屋内部的力量波动。所以沒有人前去打扰。而是选择默默的等待。现在的他们。容不得太多的错误。信任是唯一的选择。 “你这个狗东西,动动你那狗脑袋想想,要是可以直接抓人,本公子用得着让你这狗东西去偷偷的跟着吗。”油面年轻人一脸恨铁不成钢的道。 对这一切了然于胸后,星月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一轻,所有疼痛在瞬间全部消失。 晚风轻轻的吹拂,草丛树木中的营盘,士兵们若隐若现,一眼看过去,无边无际都是影影绰绰,哪里是草,哪里是人,就算是目力再好的神‘射’手,也会变得‘混’淆不清。 从二十多人集体向着清灵走来,就看的出他们别有目的,是找自己的,还是找自己手下的?清灵所有所思。 一块精致柔软的绣帕出现在龙霸手中,纯白的织锦上,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火红凤鸟,凤姿似在垂首疏尾,隐约透散着温祥傲美之感。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一道影子闪过,紧接着只听噗哧一声,林莫连忙睁开眼睛,却发现苏晨微笑着看着自己。 “这种蛊?还真不一定?”看到这白色布条上的内容,徐庶自语。 要知道,在此之前,也有许多人想要招揽杨俊,而且都是中域的一流势力,只不过杨俊则是婉言谢绝了他们,谁会想到,杨俊竟然如此戏剧性的加入了凌天的队伍。 “你不必过谦,能够在那种情形下发现我的命门所在,并一击即中,这份本事也是很了不得的了。”屈土律脸庞不禁一红,应声说道。 混迹修真界底层多年的胡狗,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所以在走到猎物跟前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枚看似普通的戒指其实是一枚价值不菲的储物戒指。 “司徒华强,你特么的还要脸吗?”高智尚见状急忙想要上前阻止,他是真的没有想到,有了一次之后,司徒华强竟然第二次还出手,这特么的是一个未来的家主应该做的? 三具尸体栽倒,这哥三临死都没明白自己咋死的,糊里糊涂就结伴下了幽冥黄泉路。 第231章 七品仙官任主考官!制造仙官的年考开始! 深秋的日头渐渐升高,却怎么也驱不散演武场上那股子凝重的寒意。 沙漏里的细沙一点点地滑落,发出极其微弱的“沙沙”声。 不知不觉间。 距离那场波及近百万学子的年考改制开启,已仅剩最后的一刻钟。 苏秦端站在人群中段,青色的道袍在风中纹丝不动。 他的目光从高空中那幅巨大的光 说完,柳青眉的面色越发的冷峻起来,而她两旁的强者同样虎视眈眈的望着段晨,显然只要柳青眉一声令下,这些人便会毫不犹豫的将段晨拿下。 “上当了,这人搞不定。我们逃!”马傣和葛祖说了一声,然后双手抱住葛祖的腰,把他向巨石上方扔了过去。 不久之后,朴宰范带领的2pm就得到了一个“放羊偶像”的称号,录制节目时的散漫随意,还有在节目中变现出来的抽风,让许多资深的节目制作人都束手无策。 此话落下,周围的族人均是身体一震,紧接着,只见所有族人均是一声大吼,与此同时,一道又一道颜色不一的族魂浮现在众人身后。 以后在这儿种地,每年只要向他们交三成的租子便可以了。这三成的租子包括了交给国家的一成税赋。 见到段晨入列,一身青色长衫的段云峰随意的扫了一眼段晨,眼中闪过一阵不知名的色彩,段晨似有所感,看了看段云峰。 就在杨彬和叶凌在云沙县的某个酒店包房里吃晚饭的时候,驴头山行刑队里打来了电话,向杨彬反馈了一个新的信息。 李木宇时刻听着四周的声音,可是李木宇发现,四周除了偶尔有风吹来吹动树木的沙沙声,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现在一句话两句话也说不清楚,不如我亲自带你们去落魂坡,见一见那血泉,再将血泉之谜告知二位!”牛村长郑重地说道,似乎在我们的身上,看到了些许的希望。 云筱薇低着头神色黯然,她的玉手也不知在什么时候抽了回来,熙儿坐在云筱薇旁边静静的看着她。 “妈,我再想想。”楚彬轩想起施可茜的话,看着父母的神情,忍不住说。 她高兴得差点又要向他帅气阳刚的脸上吻下去,想起他昨天的揶揄,只得强行忍住。 但是,富邦如今做的这么大,赚了这么多钱,占了这么多市场,恨他的人当然有,而且还不少,这些人对富邦可就没什么好话,他们恨不得富邦倒闭才好。 “你怎么会断定太后会帮助你?”十四阿哥不解,为何冷玉如此确定太后会帮他们? 阿凤听完皇后的话,悄悄一扯皇帝的衣袖,然后给皇帝打了一个眼色:不要听母后的,你就赖着她。 “九哥,那丫头说了什么让你这么开心?”十阿哥看着九阿哥听着木惜梅急促离开的背影而露出笑意歪着脑袋问道。 虽然说这个通知,是大而化之的讲政策的,但是,稍微有点政治常识的人,都晓得这是冲着周楚来的。不然不能那么巧,调查组刚一进去,你就下发这样的通知。 “武爷爷原来有事,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您先找武海谈事情吧。”黄丹说道。 洛汐身子软了下来,摊在他的怀里,手圈在他的脖子上,回应着他。 可是,林涵溪的回答让他再次有些心灰,原来,她是这般执拗,发生了这么多事,却从未改变过自己的心意。 第232章 老友重逢!规则公布!【实时战功榜】! 失重感像是一张浸透了冰水的粗布,死死地捂住口鼻。 耳畔是空间被强行撕裂后产生的锐鸣,带着一股子让人神魂震荡的尖啸。 当这股令人作呕的剥离感终于散去,双脚重新踩实地面时,苏秦的肺叶才极其缓慢地张开,贪婪地吸入了一口空气。 他没有立刻睁开眼,也没有去散发神识探查四周。 在古仙 看着权景吾不为所动的模样,简洛怒极,拿出手机直接邀请权明轩视频。 不怪彭俊发脾气,虽然他和洪十三差了十几岁,但根本不影响他们之间的友情。 华圣忠顿时打了个冷颤,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头饿狼盯上了似的。 整个京城都没有人敢对席家伸出援手,都在一旁隔岸观火,生怕这把火烧到他们身上来。 抱着这根不知道啥时候会倒下的大腿,吃着对方从指甲缝里流出来的食物残渣? 我宁愿他相信那些都是真的,骂我甚至打我一顿,至少,我可以毫无内疚地憎恨他的无情无义,把分手的错误推到他身上,可以不用为遗憾而内疚。 电梯门合上的刹那,男人转过头来,朝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冷笑,简清眸色骤然一沉。 他们究竟问了我什么,我没有印象。只是呆呆的坐着,盯着面前的水杯,一动不动。 可是为什么,白泽是不想让自己的妹妹白依依,去陪着苏阳一起去蛇山冒险的,可是现在,这个白依依却是坐在了苏阳的面前,还口口声声说,她是来陪苏阳一起去蛇山的。 而且,他打开的家族给的第二个锦囊,便是告诉他,飞刀绝技,不可轻用,现在他最需要提升的,是除了飞刀绝技以外的技能。 天下人最怕的就是钻牛角尖,最怕的就是像牛一样的犟,只知前行不会拐弯,甚至撞到南墙还不回头。 在这不朽之境满地走,无数准帝的地方,这种实力,如同蝼蚁一般。 雨燕的灵魂是补全了,但是连带着那被舍弃的一块也召唤了出来。 开始的时候效果并不理想,毕竟魔法与忍术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力量体系,理解起来可以算千难万难。 “什么你说皇上在荡山遇袭……”安乐王眼睛黑头脑也混昏沉沉的。 就在楚云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的,一直寄住在楚云灵魂世界中的雨燕从楚云的灵魂世界里走了出来。 可自从患了这恶疾之后,那些个王公大臣的子弟们,便不再来见她。 这样的行功方法与当初给元灵儿解毒相同,元真运用得得心应手,毫不担心误伤谢妃嫣。 到了他们这种境界,有任何疑问想到就问,已经无需遮三掩四的旁敲侧击。 “嗷——”黑烟当中立刻传出一阵痛苦嚎叫,这一击至少杀了十个以上的未化形妖兽!甚至几个倒霉的化形妖兵也因此受了伤。 炎北第一时间轰出鲲鹏拳,硬撼对手。同时赤痕在手,划出焚天神通,涌现出铺满道台空间的火莲。火莲倏忽一闪就不见了,同时挟势而待,与此同时,他手掐绕指印印诀,以备不时之需。 “娘娘,你的禁足已经结束了,你没没有闷坏吗?出去走走吧,你看外面阳光多好。”熹春一边收拾,一边说道。 寒月乔一边说着一边朝着那马老爷瞥了一眼,显然寒月乔这番话就是故意说给那马老爷听的,马老爷也没有想到寒月乔年纪轻轻出手竟然如此阔绰。 第233章 排名大跃迁!进入青玄内府! “呼……” 王虎极其艰难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抬起那只粗壮的胳膊,用脏兮兮的袖口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然后。 他看着苏秦,那双布满红血丝的小眼睛里,硬生生地挤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甚至透着几分傻气的笑容。 “我能行。” 王虎的声音还有些发颤,但语气里 圣魂距离圣灵虽然更近一步,但想要跨越这一步,现在来看,却还是有很大难度。 皮箱确实是贾春水所有,煮尸体的铁锅也是他的,但是关键的证据杀人凶器——贾春水交待是一把美工刀——没有找到。 在典礼结束后,愤怒的张东升早早离开,但并没有走远,一直都在车里等着江平和林晓楠。在看到两人开车出来后,张东升立刻追了出来,终于在这个路口赶上了两人。 可是事已至此,就算是后悔也没有用处,她要想活下去,就只能凭借自己的实力,杀出一条血路。 当一缕黄色的阳光出现在桃林外时,双方终于到了可以攻击的距离,远程的攻击首先开始!‘宣南宗’的战士们举起了他们的长弓,长弓上搭上了一支支的灵箭,形成了一片密集的箭雨向‘天演门’的修士击来。 苏念安扯了扯嘴角,收回定格在他身上的目光,转而望向车外。风景依然,变的不过是心境。她努力的想开心,想对他微笑,可发现违心一笑好难。 可无论怎么,她始终想不明白,他为何要做那一切,明明很不合情理,却又好像在情理之中。 他手下那俩提心吊胆的杀手,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也跟着准备上车走人,离开这诡异的地点。 任秋玲赶紧的跑回自己的屋里,把门虚掩着,侧耳倾听白心若的动静。 何云初听到设计师的话,脸顿时变得通红,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程御瑾一眼,随后送设计师离开。 她这次过来本来就是找她算账的,既然套不出啥话了,也没有必要再腆着脸和她好声好气了。 南宫烟扶周厅代到凳子坐定,紧忙去取药,帮他敷上、撕碎围裙包扎断臂的伤口。 浓郁的油烟味充斥着房间呛得她喉咙哑哑的,几缕细碎阳光从油纸蒙住的窗户缝隙中打在尽是灰尘的梳妆台上,身-下的木板床硌得她浑身疼痛,满屋子的潮味。 这边大夫人的声音刚落下,她屋里其他几个丫头就动手把二夫人唯一的丫头给摁住了。 “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我告诉你我们之间不可能,我下个月要和她结婚了”程御瑾看了一眼说道。 王营平突然将血魂气爆发到极致,极致到毫无保留,哪怕今后修行一路止步不前,哪怕今日一战后跌境,或是沦为废人,他都要亲手杀了这个屠他满教的魔鬼。 多年来,他自己福大命大,在最危险之时都未死了,自然是死不了。 何思暖给何云初打了一个电话,她看到是何思暖打来的,本来不想接,但是转念想了想,还是决定看看她这次又想干什么,于是就接了。 可程母却不这样想,她很喜欢那个叫许清柠,她觉得那孩子聪明又贤惠,长的还好看,实在想不通自己儿子为什么不喜欢那姑娘。 冉然虽然长得不是倾国倾城,却也是五官标致。由其是她那不吃人间烟火的气质,最惹人欢喜。北寒就立即被吸引住了,目光再也移不开了。 第234章 五兽同心图!得【惊蛰】节气! 温元玉铺就的大殿内,那种能够滋养经脉的灵气,浓郁得仿佛能凝结成水滴。 王虎站在那堆积如山的温元玉边缘。 他那双因为长期干粗活而骨节粗大的手,下意识地在一块玉砖的边缘摩挲了一下。 温润,细腻,透着一股子能抚平气血躁动的暖意。 但这股暖意,却怎么也捂不热他此刻那颗五味杂陈的心 德里斯一族主要研究魔鬼,博士曾经是德里斯最后的后裔,现在,星团中已经没了德里斯,有的只是一个传承了博士知识的机器人。其实,t0也不是纯粹的机器人,这个机械老男人似乎是在向着博士的方向进化。 此刻捕龙的人显然是跨界一族的人,他捕捉了一条,直接吞下,就开始捕捉第二条纯能龙。他的眼睛很毒,专挑体形饱满的纯能龙,他手法也是无比娴熟,看得出来不是第一次捕龙。 原因,就在于【神炼术】的幽色火焰,终于直接接触到了【镜盾】的核心,也就是它的本源空间。 与秦悦风一同步入厅堂时,陆子祺意识到实际气氛比预想更加冰凝,所见处处皆是难言的寂静。 陆启明点头。虽说他化凡的时机有些古怪,但如果按前世算的话,这样说也没问题。 凭曹克现有的实力,这天火烧,已经足以发挥出当初周凡巅峰期的六七成水平了!再加上杨慕瑶源力的帮助和加持,其威力能够达到怎样恐怖的程度,大家的心里也应该有一个大概的判断了吧? 无匹的剑气潮涌而出,化作成千上万把剑蛇,朝远处的叶暮爆射而去。 “还有多久才能到达漠北孤狼堡?”将视线从窗外收回,云龙吃着东西,随口问道。 亚丝娜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和这人说这么多了,每一次和他说话,两句话都要被他气的找不到东南西北。 “人家可是武王,你以为想你这样孱弱,经过爷爷的治疗他已经能下床走动了,只是他的伤太多严重,所以还没有完全好利索。”洪清璇白了梁凌风一眼,那妩媚的脸上顿时间一阵风情万种涌进梁凌风的双眼当中。 但这些士气对作战双方影响太大了,原本环望城守军将士都掉落到了50%的士气,蛮狼族大军都胜券在握,眼看着即将胜利。 德高望重的前辈,起码也要给点面子,来映衬自己的谦卑,和给前辈一些必要的尊重。 要是让华朝的骑兵离开了,他们回去肯定要马上脱下,等到他一脱下重甲,对面的华朝骑兵又来骚扰怎么办? 这样的大型战舰在她的渣滓星球上固然稀有,但相似战舰的系统残骸却不少。艾丽曾不止一次进去这样的残骸里寻觅资源。 六手老人开始后悔,当初若是不顾一切掀开那个卢铭的面具,看清楚他的样貌,也不至于今天这般纠结。 “婆婆,我这是怎么了,你为何要这样的看着我?”沈梦溪看向了婆婆的方向询问道。 可是对于宝宝来说,自已却并没有施展出公来全部的实力,毕竟对付眼前这样的蝼蚁,自已还是不需要的。 事情算是充分的解决了,若还有,就只是那个在皇宫里面的皇帝了。 她看着我微微一笑,尔后也烫在了我身边,我将手枕在她的头下。 斛律云英将柳易的画像重重地丢在了解批云宝的身上,羊皮实在是太轻了,并没有将解批云宝打疼,斛律云英没了面子更加恼羞成怒,对着解批云宝就是一阵拳打脚踢的热情招呼。 第235章 获考官亲赐银花!双双入前百! 大殿内,光球碎裂后的点点荧光还没完全散尽。 那两个赤红色的“绝等”大字,像是在空气里烫出了一个窟窿,刺得人眼睛生疼。 苏秦的手指慢慢松开。 没有抱怨,也没有那种强撑着场面的豪言壮语。 在这大周仙朝的规矩里,抓阄这种事,看似是最讲究天意,其实是最不讲道理的。 命不好, 十二月十日,英俄尔岱绕过东江军控制的永奠,昌城一带,借道赫图阿拉进入了朝鲜的碧潼,与得到消息的前来迎接朴兰英接上了头,在朴兰英的安排下,英俄尔岱一行住进了馆舍,一面等待朝鲜李倧的接见。 “杨大人会没银子?”姚老太爷满脸不屑,开玩笑,虽然月结算是个新玩意,但他一眼就看出想做毛家屯的生意,自己还得压上第一个月的米粮,开什么玩笑? 这晶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按照守卫叙述,只要晶珠发光,什么持有者就能在仙城待着,若是晶珠光芒消失了,说明在城中滞留的时间到了,到时就会有仙城守卫出现,要么立刻缴纳仙灵晶,要么就只能离开仙城。 庞山民说罢,吴夫人点了点头,周瑜,鲁肃二人却一脸惭色,二人说到底还是降将,在吴夫人面前,自然没有了一切事情都坦然面对的勇气。 许褚倚仗的只是自身巨力,而黄忠却擅使巧劲,数招一过,许褚心中凛然,暗道这老卒气力竟如此之大,比之那马超亦有过之。 马弁牵来火龙马,负刃亲卫呈上连钩戟、双刃矛。石闵一跃上马,一手持戟、一手持矛,一踢马腹。火龙马四蹄放开,围成西苑校场狂奔疾驶。 堂上诸将闻鲁肃之言,皆不知所措,以往孙权与周瑜争执,还有鲁肃从中斡旋,如今鲁肃再进了大牢,莫非二人之间,已不可调和?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把乘龙送到医院去,阿治放出了腕力,在腕力的帮助下扛起了乘龙,前往了当地的神奇宝贝中心。 段勤话音未落,募地,南方响起一阵更为雄浑,更为苍凉的号角,号角声拖曳着长长的尾音,由远而近,迅速靠拢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急骤的铁骑奔腾之声和愈扬愈高的烟尘。 看着西门昊自信的笑容。白依依默不作声的垂下头。她知道自己在陷害苏染画的同时。也连累到了西门昊。可是从这么多年的风雨走过。她相信西门昊一定有力挽狂澜的把握。否则也就不是她爱慕的北王了。 妈的!居然敢把我的袄玛宫殿毁了!还把袄玛一族放了出来,傲天!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断!怒气冲冲的光明之神一个瞬间移动来到火焰之神的火焰神殿中。 “没事,我就跟顾涛聊聊,又不会出什么事,你忙你的去,聊完了我去找辰。”童若拍拍何旭的肩。 厅堂内人声鼎沸,喧哗依旧,众人吃饱喝足,只见那名旅人提起进来时背着的帆布包裹,面朝罗玄一行人将赠送的黄油蛋酒一饮而尽,点点头,大步迈出了客栈。 “才不是,我又跟他没什么话说!”涟俏急急解释,一脸狐疑了起来,只是,没敢看他。 随着蔷薇最后一击的敲落,天空中猛的落下一样东西,随后,慕容垂的巨大身影,突然间消失在远空之中,犹如从来不曾出现过。 “送你那根已经丢了,这一根,没有说要送你。”凌司夜俊美而微带苍白的脸上已经没有任何情绪了,她果真狠得下心,要他死。 第236章 青玄道人的另类选拔方式!这是传承! 【混沌】壁画内。 当双脚重新踩实地面时,苏秦吸入了第一口空气。 但这空气。 没有泥土的腥气,也没有草木的芬芳。 只有一种浓郁到了极致的、仿佛在屠宰场里沤了十几年的血腥味。 苏秦没有立刻睁开眼。 他将呼吸压得极平。 两息之后。 他才极其谨慎地挑起眼帘 艾尼路当然不会因为对方是一个只是骷髅的奇怪生物就手下留情,缠绕着霸气的大长腿撕裂空气抽在布鲁克的腰间,没有任何的皮肤肌肉阻隔,艾尼路的攻击直接落在了布鲁克的脊椎上,令人牙酸的声音不绝于耳。 连海平的行为,立时在各赛区传播开来,修罗妖域本来就凶名远播,‘修罗黑煞’的名头,在第一天就被很多妖灵给记住了。 对他百依百顺的那个家伙总算是得知了他的计划,冰冷且无感情地发疯的样子,在脑海中播放几万遍都不会腻。 这种比赛,全场比赛一方的总分也就四五十分,二十多分的分差,足以将弱势方的斗志浇灭。 到了皇宫后李二也不知有了什么喜事,闻听蓝田县子肿着屁股和秦琼程咬金一起来觐见竟然让宫人抬着软塌让王兴新趴在上面就这样抬进了立政殿。 看着新打造好的木架子床不时的被人抬进帐篷,现在除了众人居住的帐篷外所有伤兵所用的帐篷都垒砌好了火地龙。 那些人看到黄金闪闪,皆是长大了嘴巴,毕竟黄金是极为少见的,大宋金矿稀少,而且黄金提炼很难,所以平常很难能见到一块黄金,基本上只有那些大官或是皇家之人才会用着,其他的人或许一辈子也不会见上一眼。 今天已经是二十三了,陆平突然想起了之前答应过沈括要去拜访他,现在已经过了好多天了,他连忙换身衣服,然后对着沈万钧说要到太学那边去,便走出家门。 是非常合理的借口,合理到沢田纲吉仍然觉得心慌但还是很难找到哪里有问题。 剑刃朝着高空挥斩,一道裂天火焰剑弧划出,米幻丈长,直指万米高空,化千里炎弧,九天炸裂,炎成浪波散开,热浪传下,大地之人都被压低三分。 如果说这一天有个失意者,那无疑就是三连贾连副了。从这一天开始,他被整个特警团孤立了,哪怕他的娘舅还是军后勤部的什么领导。 而徐良那一双仍可自由穿行于红光帷幕之中的剑虹双翼,则即刻翼形剑端尽展的挥斩向新一轮攻向己方的导弹攻势。 “跪下。”站在云层上的人,头也不抬一抬手也不动一动,冷冰冰的说道。 萧邕嘟噜一声,“说好匀速前进的,怎么又加速起来?”赶紧跟着飞去。 这里没有天空,因为天上挂满了星星和月亮。只是,星星挂的实在太过紧密,却又十分遥远,在磅礴大雨中亮得刺眼。 方浣秋一边擦着滚滚的珠泪,一边扶着母亲呼唤,替她抹胸顺气,片刻后方师母悠悠醒来。眼睛睁开的一刹那,泪水已经磅礴而出。 我眨眨眼睛,我的旁边有一位老婆婆,大约六七十岁,头上裹着围巾。我回头看了一眼,看见棠儿还在我身边,我便放心了。 “我踢死你!我打死你!”说完,棠儿一脚把我踢到墙头上,又一巴掌向我打去,打完了又一巴掌拍向墙,制造噪音。 第237章 争先弃考?独特的传承方式! 暗红色的苍穹下,那层散发着极淡微光的半透明保护罩,在苏秦跨出那一步的瞬间,发出了一阵轻柔的轻响。 苏秦的布鞋,稳稳地踩在了那块长满黑色苔藓的灰白石板上。 脚底传来的凉意,带着古仙遗迹里那种不知积攒了多少个年头的萧瑟。 没有了阵法庇护的温润,这风刮在脸上,就像是夹着冰碴子的刀片, 窗外,银玉色的月光透过玻璃映射=进来,投射在他孑然的身影之上,给冷魅的他,平添了几许疏离的神秘感。 谢靖霆脸色一片死灰,从床上翻滚下去,手机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屏幕顿时就有了裂缝。 现在基本已经明了,胡杨林枯树下埋地图的人就是向晚,那么留下照片的人也应该是她。 但最终它抬起了头,幽绿目光定在我身上,所担心的事并没发生。 萧澄并没有躲开她的巴掌,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眼底带着千言万语。 叶向翔说要杀他最后被关进了黑水洞,叶英豪说要杀他最后不过成了他手里的一条孤魂,此时独眼又说要杀他不由让叶向晨觉得好笑。 “娘娘”这一称呼,在湘湘心中始终是个梗,但也许将来这种抵触的情绪会慢慢消失,眼下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你不过想替马利克充当前锋而已,可不要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能够赢我。”沐云手插口袋,气定神闲的说道。 曾经他父母死的时候他也没哭,但这一次,他眼角却有东西落下。 林晴雪听了苏御的话,美眸睁大了几分,随后认真的点了点头,神色便是恢复了平静。 扮成李延宗,混在西夏一品堂高手中的慕容复,释放了悲酥清风后,所有人收到影响,都浑身无力跌倒,成了待宰羔羊。 医生们都松了一口气,天知道夏语寒昏迷这会儿,他们有多担惊受怕。 购买一辆最新式装甲车,采购一些家具,让装甲车用起来更舒服。 话音落下,未等徐克的回复,荼夭夭抬脚,便离开了练字桌,朝着老宅的门口行去。 都是新人拿没用的边角料做出来,真心没觉得这个东西能够卖出去。 赵虹不好惹,老大同样不好惹,他们两个打起来,这个时候出现的人一定是最惨的。 只是看着这个销售经理跟在柯震辛的身后,一同去了楼顶的总裁办公室。 她这句话一出,秦依然立刻起身鼓掌,还给夏语寒竖了个大拇指,对付这种人,就得狠狠怼他。 张佳人一脸震惊,因为她身上满是伤痕,鲜血淋漓,皮肤没一块好的。 苏云凉还是条幼龙,按理来说早该出来了,可她泡的时间已经越来越长。 一声巨吼,黑色旋窝之中扑出一头夹杂着烈焰的猛兽,通体发红,灵气饶身,全身寒毛倒竖,张着利牙,竖着尾巴,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向着那地神扑去。 毕竟是由赵增元一直在负责调查“彩云飞”,所以林佳才会连他一起替换回来。 她肌肤胜雪,眼眸清冷,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带有一番清雅脱俗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摄、自惭形秽、不敢亵渎。 当即抱住了薛芷涵,将她压在身下,俯下头,亲吻薛芷涵的粉唇。 圆弧港中停有千艘战舰,陆上的中心位置修有五把座椅,简单的座椅上套着世界政府的军装,其后的白披风随着海风微微摇摆。在其后,军队们人来人往,在浩大的脚步声中,他们根据战略布局排列,将圆弧港包围。 第238章 金花灌顶!定下前十!【免试官身】! 【山河社稷图】内,云海翻腾的速度,在这一刻变得极度缓慢。 那座高悬于百万学子头顶的点将台上,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聂争、赵县尊、白县尊。 三位执掌着这场年考大局的主考官,目光钉在中央那面被单独放大的水镜上。 暗红色的空间内,苏秦和徐子训紧闭双眼,身上散发着极其微弱的 不可能因为一段宣传视频或者两三张图片就让玩家心甘情愿的掏腰包,这不是白日做梦吗? 更何况左宗棠跟李鸿章两人,虽然是号称培养出了新军,但是用人制度依然跟满清朝廷没什么两样。 一家游戏公司特别是叶乐这样的已经占到了足够高度的游戏公司,如何留住玩家、如何让玩家认同自己、如何让玩家彻底的支持自己就成了一个首要的问题。 所谓的短板其实只是相对的,专精觉醒对非专精方面的的加成至少在20以上,就算是短板对普通觉醒都有着绝对优势,更不用说专精方向了。 然而,劫雷似乎劈上瘾了,趁着枫凌处于内忧状态,并不想轻易放过他,轰然降下一道磨盘粗壮的雷霆。 那么,这一世,自己即将面对的真正的王伦,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真的是不堪一击,还是个厉害角色? 不过,陆冲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虽然他的眼中看不到杀意,但萧靖相信他只是暂时掩藏了情绪。至于刚才说的那番“祭旗”什么的话,百分之百是真的。 “我说朱不胖、苟不瘦,你们二人叛变啦?”不少弟子恶狠狠地瞪眼道。 而这时,飞羽已经到达她的家,正在门外,刚要打开跟筱雪说自己最近要离开一段时间。 “我这便去炼化这火遁印!”曹喜儿如奉至宝,喜滋滋地拜着紫霄火遁印离开了。 看着地上火狐狸的身影,张嘉玥并没有进一步的行动,而是冷冷地看着它。 而叮叮猫以真实的模样在地球上生活了那么几年都没有引起人的注意,结果就因为这几件事凑到一起而暴露了。 唐时收了手机,看到上面染上的丝丝血红,这才发觉自己的掌心里,被扎了好几个碎玻璃。 “我可不觉得把初次见面的人的手骨捏碎是件有意思的事。”杰克坐下时念道。 那两根手指上出现了一道白光,白光出现的刹那,伽椰子便惨叫着魂飞魄散了。 依然还在冲向牧云突然一分为二,而山淘也在同一时间魂飞魄散。 最开始的时候,阳世的人死后灵魂无处可去,只能飘荡在天地之间。后来,阳世大能和地府大能合力开辟了一条通道,使得阳世的灵魂可以进入地府生活,而地府的死灵也可进入阳世投胎。 白离瞬间又一次被重创,天狮巨兽抓来的兽爪,已经掏进了他的胸口,并且从他的背部冲击而出,同时被带出了凤凰体内的血与肉,伴随着脱落的凤凰羽毛,非常的血腥与恐怖。 誊屿不断和嶅穷近战厮杀,他身体的防御强大,又得到禁咒祭坛的力量,完全有实力和嶅穷硬碰硬。 高大的城门楼上,所有将领和士兵都怒了,这巫达不但让人感觉很可恶,还非常的嚣张。 徐方拿出的实力虽然不及百里妖儿,但因为他的作战经验无比丰富,哪怕百里妖儿已经全力应战,但还是被徐方逼的手忙脚乱。 第239章 古修十脉!厚重的历史!【大寒·定规】果位注视! 【混沌】秘境内。 苏秦端站在废墟之中,那件青色的道袍在没有一丝风的空间里,垂落得极度安静。 他收起了向着徐子训离去方向的长揖。 转身。 目光落向了这片废墟的最深处。 既然已经付出了如此惨烈的代价,既然徐子训把这条路生生地让给了他。 那他,就必须走到最后。 “宗主,我不喜欢莫日天,我俩是朋友。”竹青柔笑着说道,可是这话说出去以后,她感觉自己的心微微一颤有一种酸楚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痛。 罗烨想追上来,但没来得及拦住她,她就推开了姚可心病房的门。 络这块,跟镇里沟通下,头审批应该也不难,最难的是,道路这边,因为花费会较大,资金是最大的限制。 正常人使用的汤勺,在他两根棒槌指头缝里捏着,跟粗汉捏根绣花针一样,乍看都别扭。 她仍然担心慕白会对她做什么出格的事,不过,慕白的情绪已经完全崩溃,她应该是安全的。 杀神走到了走廊的入口处,一股难以形容的气从杀神身上蒸腾开来。 离家五年,原本走上正途的家庭,如今又面临着一团糟,江米心里又气又恨。 就像我想那样,君莫敌把伊不可和震龙派来肯定是有着自己的深意。 夏曦的话说的慢条斯理,铿锵有力,而且一切都有理有据,驳的战徵哑口无言。 可现如今,顾纯情的态度依然如此坚决,他又萌生出了继续调查的念头。 虽然感觉不是对手,但正义还有在艾莉娅面前,塔兹米还是勇敢的上了。 ‘量身打造’?洪金保眼睛一亮,他虽然‘叛逃’到了金公主院线,但以他在影坛的地位,嘉禾的两位先生,也只会对他暗中不爽而已,并没有对付他。 正是因为现在事态紧急,所以才应该保持镇定,一副慌张的样子,除了动摇军心之外还能有什么用。 刚犹豫半天又提脚往回走的许哲听到一声尖利的声音,回头看,发现林浩的房门开了,有一只黄大仙站在门口望着他。 但又过了一会儿,眼中闪过满满的歉意,自己刚刚好像对师父有点凶,顾未宸抿了抿嘴,该怎么办,师父会生气吗? 高挑眉下一双泛起春水的桃花眼媚惑的眼眸望着他,嘴角勾起轻佻的弧线,那种感觉就好像让人直接沉醉在她的梦乡里无法自拔。 “你是嫌惩罚重?”她有点不满,不喜欢心不够硬的男人,郝在总是在关键时候犹豫。 虽说穿着有一点朴素,但是整体却给人一种非常活泼且自在的感觉。这是她一生都向往的样子,却是她遥不可及的样子。 他可以想象得出来,卡普见到自己孙子成为海贼的时候,心情会有多不好。 但实际上,光是看着人被这样扭曲然后弄消失,这已经非常吓人了。 池旭无奈地摇摇头,抓起桌子上的电话给护士清理外伤的医生打电话。 席瑾的身子一僵,温润的眸子闪过冷厉的杀气,本就握着的拳头,此时更是紧紧的握着,在他面前可以柔弱,为什么要那样残害他的黛儿? “嘭”的一声巨响,夜白璃重重的被甩在墙上,然后摔到地上,满身是血。 一抹颀长的身影从摇摇欲坠的大门口迈步进来,每走一步,屋内的空气仿佛都往下降了几度。 第240章 后来者之镜!【活】【死】之签! 【混沌】秘境内。 废墟中央,忽然浮现了一扇散发着极其古老、浑厚气息的青铜巨门。 门上没有锁孔。 只有五个极其清晰的凹槽。 分别对应着“兔、猪、鸟、熊”以及一个极其抽象的“漩涡”。 苏秦端站在青铜门前。 他那双幽青色的眸子里,只有一种极其深沉的平静。 大周 亦或这确实是一个触及到更深奥术理论和更深本源的东西?现在表现出的这些古怪只是更庞大事物的冰山一角? “当然有的。虽然我偶尔也和人渣打交道,但我自己不是人渣。而且我这么说不是为了照顾你的正义感么?”平里斯耸耸肩。 “龙血!这才是真正的龙血!”林辰欣喜若狂,感动万分,终于明白法乌的用心良苦,就是遭受再大的痛苦也是值了。 倪怀柔蹙了蹙眉,如果有人刻意为之,那是怎么做到让自己看到吴猛的?那人又是怎么知道自己的事情? 看着眼前剑如诗如此迫切而又充满希望的样子,林辰一想到剑如诗即将而来的打击与失落,当真有几番冲动的念头想要告知真相。 “这样的话学校不会有意见么?投资者不会有意见么?”,阳阳有些不能理解这种模式。 天知道当他接到诺风传过来的消息,说慕诗颖约了赵孟康一起吃饭,害怕上次的事情再发生,他想了没想就直接丢下手上的工作,拿了车就过来了,没想到一过来就看见慕诗颖和赵孟康鹣鲽情深的样子。 但是她一下楼就看到跟慕青枫一起进来的冷慕梵,当下她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有些难看了。 拜别了哥嫂,凯丝琳挽着崔军的手往外走,走了两步转过了头,看着连海平已经背过身去,抬手拭擦眼睛,知道哥是多么的舍不得她远嫁,两颗晶莹的泪珠从脸颊瞬间滚落。 当在场的村民听到妖兽已除,不仅纷纷惊呼出声,更是有一名汉子哭得稀里哗啦的。 柳爷听得他讲得精彩可心头却想:我们在这鬼地方转悠,你却尽唱些丧门的调子,这不是在给自己找霉头嘛? 达伦提出的报酬让李牧也有些心动,不过随即便不屑一顾,这家伙的报酬听起来诱人,实际上却很难实现。 “别做梦了,你都不知道微型铁心是什么东西,也没有见过,你怎么能够知道呢?”我问道。 很多电影和中描述僵尸的牙齿是尖利的,其实不然,除了指甲和毛发,僵尸的身体其它部位和生前是一致的。人死后,指甲和毛发还会继续生长,僵尸更加是拥有一双锋利无比的指甲。 王兴新做好了饭菜先是让太监给看着那些工匠晾晒黑火药的程处默还有黑娃送去一些。 现在印在这个光屏上的东西,就是前面的巨大浮空城,烟雾逐渐散去,天王现在的模样开始逐渐暴露在弗拉德的面前。 “暂时没有,要是真的有需要您帮忙的,不等您开口,我就会主动和你说!”我说道。 “醒了、醒了,他醒来!”袁敏的叫声把其它打盹的人都给惊醒了。 长门眨眨眼,仿佛机器人一般,此刻的她又怎么会懂得阿虚的感受?越境信息里虽然提到了未来她的感情,但因为没有通过同化,那些信息对她来说只是一行可以理解但却不能感同于心的字眼而已。 算了,现在走也不晚,单明旭的车技也算是够炫酷的了,愣是在这么个窄巷子找到了个能将车给掉头的地方。 和郝绅经常使用的传送不同,它似乎是强行打开宇宙壁障并建立一个稳定通道的类型,因此在此时的漩涡附近,两个宇宙的法则正在剧烈的冲突——那些空间风暴正是相互湮灭的法则破碎后的碎片形成的。 许多时候,人们宁愿辜负义人,却不敢反抗强霸,因为,他们知道,辜负了义人顶多受到道德和良心上的谴责,可是,对抗暴君却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犬戎一直游牧,逐水草而居,千百年来,居无定所,帐篷便是他们随身携带的家园。 赵亮就是刚才言辞暧昧,有投敌之象的将领。祸起萧墙破金汤,这种人比之孙杨等人更加可恨,孙杨虽然惧战,却还没有达到背主求生的地步。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面对一个真正对自己好的人,诗瑶做不到去无视。 就连杜宇等人都吃一惊,但见玄王竟不知何时洗净了全身,一件黑色大氅,虽不及昔日富贵奢华的王孙公子气派,但也整洁了许多。 她将额头微微的抬起,以为自己这样很高贵,可她不知道,她的样子像及了一只高高在上的孔雀。高贵是高贵,可那样子,却让人觉得好笑。 寒冰的猎鹰之灵最多能储存两个,放完之后技能就会进入很长的cd时间,刚才寒冰刚放完,现在cd肯定还没转好,对面没了远距离的探查技能,肯定会走过来插眼。 踩着下水管的李权好不容易爬到二楼,轻声敲了敲窗户,等了一会宁涵竟然还不开,无语的李权只得打电话给她,要知道吊在空中很累的。他可不敢现在吵吵嚷嚷的喊宁涵。 一疗的大门口,郎洪的车里。李权抽着烟,郎洪嚼着口香糖。都在沉默着。 第241章 居上者,须受其刑!刑越重!机缘越厚! 变化来得毫无征兆。 没有阵法波动的前奏,也没有空间扭曲的预警。 就像是有人在他们眼前“啪“地翻了一页书。 上一页还是灯火通明的青石大殿,下一页,就什么都不是了。 苏秦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 是极其本能地运转真元,试图在身体外围撑起一层护体灵光。 但他的真元刚一涌 李隆基龙目一皱,环睇四下,嘈切之声立消。春莕杵在那,已然怔忡的慌了神儿。楞是连话都说不出来。 --&网--vip的编辑系统老是把我写的东西自动分段,一些原本是逗号的的方被改成了句号,看上去有点乱。 胡明家的弱智儿子竟然能够做高等数学题,就连舒逸他们听了也觉得震惊。 “嘶!”面前的幽冥马长嘶一声,直接朝着段尘扑了过去,硕大的马蹄更是直接对着段尘踩踏过去。 徐一辰仔细看了一下七星伏魔剑,发现其等级提升到了41级,属性也相应提升了一点,虽然不多,但是也让徐一辰明白通过吸收亡灵的力量七星伏魔剑可以提升等级。 秦雪听完舒逸的电话,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此刻她的心反而平静了,凡事一旦看到了结局,反而淡定了。二人再也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各怀心事。 突然海奎的神色一动,他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真元波动,神识迅速的朝着那个方向蔓延,瞬间就‘看’到了。 “不要再想了,吃包子。”像是知道乐清所想一般,万修林抬抬眉稍,慢条斯理的咬一口包子。他已经恢复了正常。 “而且由于能量强灌,使用者在能量消失之后将要忍受经脉被强行注入能量之后的痛苦!”楚星渊再次说道,随着楚星渊的话,张斐也开始感觉到痛苦已经传来了。 何锦坤也不隐瞒,既然自己要仰仗但增来查这件事情,最好是老老实实地把事情的缘由告诉他。 紧接着,gears沉默着将蓝色薄片交给了旁边的一位中国研究员。 当蒂特带着队伍缓缓经过一个峡谷中段最狭窄区域的时候,忽然两辆轻型装甲车就爆成了两团火球。 “伟大的主,救世主降临在伊思普尔,这会让所有人感到振奋的,他将会成为伊思普尔的王,然后成为人类王国的第一任王。“君克尔十分兴奋的对着眼前灼热的光球说道,一旁的杰娜也是十分兴奋。 不过想归想,这一百多号人都冲上车,十几辆中巴车和宾利一起往贺家的英雄大酒店疾驰。 清洗完身体,杨炯刮了胡子,整理好头发,换上淡紫色长衫。他洗了足足两个时辰,此刻鸡开始打鸣,天已经放亮。 厉伟的身体明显僵了下,脸上的笑意也僵了,浑身热的好似烙铁。 叶一看着这一幕,但却没有游开,因为这石板很明显是触发了什么机关。 因此易魁洛的任何一寸土地,无论他是属于部落的,还是属于贵族的,又或者是地主们,无论任何种族,都必须要接受农业部的统一调配,以保证易魁洛的农业生产不会出现问题,以免出现饥荒的情况。 “阿尔瓦,你可真是给了人希望,又再次让人陷入绝望。“波利斯没好气的说道,他还以为阿尔瓦想出了什么解决办法呢,阿尔瓦在一旁苦笑了一声,抬起头望着天花板,脑海之中继续思考着这两个问题。 推书:【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推荐一本非常有意思的幼苗,大家感兴趣可以看看。 【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简介: “在大乾仙朝,一切伟力归于神兽,神兽归于仙朝。 官职掌【神兽】,神兽掌【天地权柄】。 有的【兽】,先天就仅适合劳作陪伴,再怎么【进化】,也是底层。 有的【兽】,生来就注定司掌日月轮转,周天星斗,地府轮回,操控天地权柄,被誉为【神兽】! 想获得【神兽】?你只需考上官职,便可鲤鱼跃龙门,掌控那高高在上的神明!” 教习如此说道,眸光炯炯有神。 罗影望着脑海中的【万兽衍策】,陷入了沉思。 “什么叫掌万兽轮回衍道,定众生进化神途?” “意思是我设计的进化路线合理,哪怕是犁地的【黑水牛】,也能进化成一口饮尽时空长流的神兽【溯时犼】?” ...... 还有一本: 【1988:从大雪封山囤白菜开始】 简介: 有人说,世间没有后悔药。 可一觉醒来,李符却发现自己回到了1988年。 这时的他刚结婚没多久,有一个很爱他的妻子,享受着父母兄长的百般宠爱,上天把这世间所有能给予的美好统统都给了他…… 上一世李符却从未珍惜,以为都只是寻常。 直到次年大雪,怀孕十个月的发妻跌倒,这才悔不当初。 这一世李符决心承担起作为男人的责任。 他要改掉所有坏习惯,护住那个为他流泪的女人,让她成为世上最幸福的妻子,他要挽回那些被他冷落的亲情,让操劳半生的至亲安享晚年。 踩在改革开放的浪潮之上,李符截胡山参、囤积白菜,踏浪而行。 这一世不求大富大贵,只求父母健康,妻儿平安。 《大周仙官》推书:【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42章 铸身境妖兽!可结契同刑! 终于。 也不知过了多久。 那些不断闪烁的空格,开始极其缓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被填入。 从下往上。 第一个被确认的名字,是王虎。 空格里的光芒收拢、凝实,一个数字极其温和地浮现在石壁上。 【王虎:刑等——一。】 一等。 刑有八等,一等最轻,如春风拂 范妈妈好歹是奶大了封氏的,又何曾受过这样的没脸,这会子说起都觉得两家滚烫。 自从姚氏被送到观音寺,不在浆水胡同祸害,傅氏没有人掣肘,整顿人手内务,严紧门户,才不过几天功夫便把浆水胡同这个三进的宅子打理的井井有条。 听着两人说了那么多事情,周秉然终于是问出了自己第一个疑问。 华云飞张着嘴呜咽,右手指着风琴,眼睛睁得很大,最后,伴随着血液的流逝,全身上下的力量也尽数被抽空,只能这样慢慢倒下,死不瞑目。 林冲,公孙胜,樊瑞三人为了及早收复乔道清,便吩咐军校守好大寨,任何人前来多不让进,三人随乔道清一起悄悄往城里而去。 排队的人,看到风云楼的管事,出来镇压场面,这些人不再说话,也没有人敢在闹事,都安安静静的排队。 叶宇眼中一惊,身子微微一扭,躲开了木头人的一个拳头。一刀劈在木头人的左臂上,只觉得浑身一震,一股反震之力狂涌而来。根本就来不及抵抗,就已经被推出半米远。 “这不是很正常吗?”满脸自豪,反以为荣的年轻人不以为意的大声宣扬着,似乎扭曲的是我们,他就是“新世界的神”!——错的不是你,是这个世界? 这让林炎很狐疑,难道这些人并不是雷赢的人?这不太可能,黑岩城的建设都到了这个地步了,雷赢不可能视而不见,那些人是雷赢的人,才是合情合理的,但如果是雷赢的人,但是为何按兵不动呢? 城上贼兵闻言,皆面面相觑,沈刚见城上贼兵犹豫不决,急忙往城内走去。 看来每个门派都还留有驻守的剑圣强者,估计还是因为三派之间的相互猜忌,没人敢将全部人力都聚集在此地。 紫烟坐起来,甩甩头,头发都贴在脸上,虽是狼狈,但是此时湿透的衣服此时粘在身上,却勾勒出绝佳的s形身材,让上官冷逸一阵眩晕,鼻血险些没喷涌而出。 他作为米国公认的大帅哥,都还没有自恋到这种地步了。倒没有想到陈某人,竟然如此的直白。 “是我家里的事情,我不想麻烦萧雅姐,她现在也很困难。”叶诗琴低声弱弱道,两手紧紧的攥着衬衫的下摆,两条光滑不着一缕的长腿,不断的搓弄着,想盖住但衬衫虽大,但终究有限,难掩两腿上的春光之美。 “泽,你好好想想,雪儿最在乎谁,她和最要好?”梓枫看着泽说道。 看着耍宝似的爷爷,我笑着说道“好的,爷爷,以后,我一有时间就来陪爷爷解解闷儿。”我笑着说道。 此时在魔灾中救下的不少人,都自发的参与了重建元魔宗防线的工作中来。无论是普通人还是有能力的学派子弟,或者世家子弟。 “很简单,我的目的是拆散江梓枫和江无忧,我要江无忧一辈子都不幸福!”宫珊珊的眼里散发出仇恨的眼光,她把自己的不幸全归咎在无忧的身上。 第243章 九等宝箱!超越极限的奖赏! 天鉴阁内。 茶盏早就凉了。 没有人去添。 上万面水镜中,绝大多数还在忠实地转播着遗迹外围那些底层学子的厮杀。 但在场没有一个人去看那些画面。 所有的目光,都钉在正中央那块被单独放大的水镜上。 八个幻境,八面分屏。 每一面分屏里的画面都极其清晰,连幻境中风 她跟一个魔鬼同流合污,她的下场只能是死在魔鬼的手上。她居然还天真地幻想着可以操纵魔鬼,就算不能操纵,至少能够得到魔鬼的怜悯,她错得太离谱了。 “你以前就去过死亡魔域吗?”罗恩发现薇诺娜似乎很熟悉路,有点好奇的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已经在郑先生的指导下舍弃了疯道人所有的剑法传承,但是在我冲上去的一瞬间,我脑海中回放着的居然还是疯道人那天晚上在别墅门外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剑。 “恭喜你,你已经通过一级机甲战士等级测试,从现在开始,你已经正式成为一级机甲战士,请问你是否需要继续进行二级机甲战士等级测试?”铁甲兽的声音传入罗恩耳中。 “开!“杨天大吼,血气起伏,如同瀚海汹涌不绝,打的天穹都在震荡,粉碎强悍无比的血色闪电。 这种话,恐怕是赵宇自己才知道的,陈哥又没有猜心术,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呢?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他们才来到山顶的火神宮,轿夫们基本上已经累的如同老牛喘气,好在火神宮旁边凉风习习,倒也不那么酷热。 简宁忙挂断电话,身体背到了墙后。老鬼的确给她提供了一条正确的线索,简凝就是那个左媛。大约在傅天泽没有找上简凝之前,她一直就是以左媛的身份生活的。 此时,杨逍更加确定这个神秘人物很可能是吞天一族的人物,来历神秘无比,能够动用山河鼎,这让杨逍有点不敢想了,因为太过匪夷所思。 “乖啦,别生气,以后我身上的任何地方,只给你一个男人‘摸’。”南宫云影看着陈风气嘟嘟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他成功的激怒了慕青,人在愤怒或是得意的情况下,才是最虚弱的。 总是不经意间碰到,完全打散了叶栗的思维,让她莫名的慌张不知所措。 电梯到了楼层停下,叶栗从他身边经过,他还是忍不住下意识的看了她一眼。 原地,一身玄衣的夏桀目光阴寒,直视安语婧的眼眸,眼底的那一抹幽光,是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了。 春日的黄昏,因着夕阳的关系,倒映在整个白水湖上的晚霞成了点点金光,淬在沁水园身上,一时之间,竟让人觉得这寻常的园子也多了几分仙风道骨。 “阿桀……我……”安语婧哭的不能自已,泪眼婆娑的看着他那冰冷的俊脸,以及那一双蕴含着一层淡淡的水雾的眼眸,心痛的不能够呼吸了。 在兰景煌的jing心培植下,这些乌合之众如今都成了数一数二的打仗能手。 纳兰看着素心手里的药碗,轻皱起眉头来,连着两三口喝下,最后盯着弘历手里的蜜饯,以为弘历会递给她,哪知弘历却自己吃了下去。 安语婧是聪慧的,也是敏锐的,一听到这两个字,心里就有了很多层含义。 邵安显然没有料到他这般突如其来的指控,抬头望向前方的高巍,捏了捏手中的笏板。 一弯钩月斜斜挂在半空,洛阳北、西两面城墙突然遭到燕军强攻,审配顾不得年事已高,上城防守。 “所有隐卫都有一枚这样的玉佩,李洪义若不信,可以找隐卫证实。”邵安知道,李洪辉就是隐卫,而军中还有没有其他隐卫,可不好说了。 丛林法则,那就是弱肉强食,马上就让她品尝到了,自己和儿子,说没有什么吃喝,那就得饿肚子,想起了张青叶,如今自己的生活,还不如人家,人家那是有房子住,有吃喝饿不死。 我张风雨张同舟三人风风火火的走了出来,正好碰见了老车刘瑞南北他们三个。 时隔三月,除了早朝外,君臣二人再无私下见面。此次谒见,邵安感觉又像三月前那次一样,命运难测。 白莲教立教之初就把根基扎根在了幽凉五州,白莲教在外如同湖水猛兽,但在五州境内对百姓却是秋毫无犯,深得民心,数十年下来,更是跟五州的士族建立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欺人太甚!”唐松山悲愤地吼着,一个箭步冲过去,跟为首的其中一名黑衣人厮打起来。 “真他妈省事……”杨安看着手机笑了笑,随后心情非常不错的躺在了床上,静静的等待着明天的到来。 “这只是个猜测而已,我们还是不能掉易轻心。”苏千琅望向窗外的云卷云舒之间,浮云飘散,面色稍显凝重。 他不自觉的看着她这双大眼睛,看的有些痴迷,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 为了她,自己可以抛弃龙家的一切,放弃多年打拼下来的龙阳娱乐,甚至她想要帮父母报仇而报警抓龙天赐自己都能狠心做到大义灭亲,可结果呢? 在餐厅里一个并不显眼的角落里,萧亦轩跟蓝千雅对立而坐,蓝千雅脸上是春风得意的笑容,一直在说着什么,萧亦轩则是手里拿着手机不停的颠来倒去,偶尔点点头,好像是在回应着蓝千雅。 跟苏曼宁的惊喜相比,萧亦轩脸上的表情却很淡,甚至连一丝丝的笑容都没有。 如今徐以枫对她从没有过任何的承诺,仅仅是行动上的好,夏青青觉得那便足够了,虽然偶尔心底里也会有一分期盼,理智之后又想,何必捅破那层窗户纸呢,这般安安稳稳的过完一辈子不是很好吗。 孩子一会儿摇摇妈妈的手,一会儿又去摇摇爸爸的腿,两个家长真的拿他没办法了。 “别挡,我看看。”厉南衡冷眉一蹙,伸手就要去将她的手拽下去。 如果说曾经的封凌是一块等待被雕琢的璞玉,现在的她就是已经被雕刻好的上等好玉,甚至还散发着的光。 淋了很久的凌绍轩,眼睛渐渐恢复了正常色,脑海中的思路也开始清晰了起来。 第244章 众人开宝箱!排名大跃升! 青石大殿。 苏秦是第一个被送回来的。 金色的光芒散去后,他的双脚重新踩在了大殿冰冷的地砖上。 他环顾四周。 大殿空空荡荡。 那面巨大的水银镜还在,表面泛着一层死水般的灰光。 除此之外,只有那些镶嵌在穹顶上的夜明珠,依然忠实地照着这片无人的空间。 其他七个 “这个我知道,鬼愁涧是安台镇东面十六里外鹰嘴山的一道山涧,那里水流湍急,暗石潜伏,水底旋涡无数。而且山涧曲折,内中有各种回旋风,别说人,就算是鸟飞进去,也飞不出来。”白敬学连忙举手插话,为陈浩解释。 无论上钩的是〈幻影〉还是〈初始精灵〉都无所谓,反正都在时间精灵的‘名单’上。 就好比人们知道剑是用来劈砍的,枪是用来射击的一样,总会有防御的手段。 李末天天忙着怎么修炼,哪还有功夫为了那每月不到半两的银子画花。不过这村里也就秋桃会找她,别到时候发现自己不在,要想个说辞。 然而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不幸就是事与愿违,太子殿下已经做好了往姬凌生的火坑里跳的准备。此时买卖已经进行了一半,期间出了一些比较贵重的东西,但都比不上那颗灵果。 简单查看之后,并没有发现威胁,君严便是暗中松了口气,不过他也没有大意的收起天眼,而是继续维持着来帮助他观察四周的情况。 这里有花九最痛苦又最辉煌的时光,但如今,这些过往只在狸花心中留下最深的恐惧,狸花承载了一切,让花九此刻能够平静的重面斗兽场。 铜像是死物,没有气息可寻,姬凌生也无法得知是否真如岳紫茗所说的是黄道圆满境界,不过到了这般境地,好像也没有退路一说了。 雪母的惨叫声还没有停止,第三道雷电又来了,天空像是下着漆黑色的雨。 柳若兮抿嘴一笑上了马车,白月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轻声问了句:“又丢了多少银子?”,姬凌生没有说话,很难想象这个平日无恶不作欺压百姓的锦衣纨绔是个会自掏腰包的主儿。 时秋吾觉得这一趟果然来得对了,光凭眼前这一幕好戏,便不虚此行。 这种带有赌博性质的机器其实都被做过手脚,比如说你赢了个大奖,结果来个工作人员拿着遥控器按一下,不管你再怎么玩都不会再中奖了。 长达半年内,贾母基本上每一天都在担忧宝玉,担心他吃的好不好,担心他睡的好不好,担心他有没有危险,可是这些她还不能和其他人说,否则的话贾府全家的人都会担心自己。 沿着台阶走下去,第一层没什么东西,这里的遗迹实际上并没有开发完,还有暗室没有发觉,主要还是这个世界上对未知图腾这种精灵了解的太少了,并不知道未知图腾各个形态表达的字形。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被愤怒和耻辱冲昏头脑的辛杰克清晰的从眼前捏碎自己神兵的神秘黑甲人的嘴中听出了一股挥之不去的讥讽和冷漠的无视。 “别气了,以后就让你自己看我,好吧?”苏辰逸忍着笑意说道。 在场之中就算是对雅各布最不了解的玛姬在看到了冰晶毒矛与风火两元素混合交融之后的力量都在内心深处绝对完全无法阻挡,只能通过躲闪,闪避的保命秘法勉强避开其精神锁定的躯体要害,做到弃卒保车的目的。 第245章 【果位青睐】!至尊之位!绝等传承!!! 天鉴阁内。 紫檀木长桌上,那盏早就凉透的茶终于有人去添了。 是冯教习。 这位青木堂的老狐狸,用一种极其自然的、不着痕迹的动作,将壶里的残茶倒掉,换上了一壶新沏的雨前龙井。 茶香袅袅,在死寂了将近一个时辰的天鉴阁里,重新注入了一丝活人的气息。 水镜里的画面已经从八面分 走在路上,感觉到那股暖意,邪灵的嘴角竟然露出了一抹浅浅的微笑。 自从诸葛亮跟随刘备,刘备的集团有了一个奇怪的转变,权臣掌外,主公掌内。安排官吏这种事情成了刘备的差事。这次发生民爆的地方,正好都是刘备任命的官吏,这一点让人不得不起疑心。 杨妄早就知道了泥巴的能力,但是对于申屠玲来说,这简直就太奇怪了,应该说是太神奇了,甚至和杨妄的水魑之身一样的神奇,在申屠玲的眼中,杨妄是神秘而强大的,现在看来,连泥巴也是神秘而强大的。 三天三夜了!没有一个士兵睡好好觉,日夜不停的炮击声让每一个士兵精神紧绷,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部分人的精神已经临近崩溃的边缘了。 毕竟这样叛逆狂妄的弟子,他们这辈子都没遇见过,试问有哪个弟子敢如此骂堂堂玄武宫的宫主,而且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她又找到了能在宫中出入不惊动人的法子,到时候真要下手刺杀是极有可能的:就为此,皇帝更要杀掉她才能安心。 收拾停当,众人又回到各自房间上线,而我,由于熬夜了的关系,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 一时之间,威海卫在这个静谧的夜晚突然显得异常忙碌,衣衫不整的俄军海军士兵纷纷从营房中冲了出来。 之所以他现在很少和现政府打交道,一方面是他还要观察一下新政府的经济政策,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新政府强征他家的财产。 秦家又和丁家是世仇,几代积累下来积怨根本不可解,秦妃此时开口听上去是好意,可是谁又知道她真正的谋算呢?在一切不明朗的时候,紫萱不会轻易开口掺和眼前的事;她搅混了水可不是为了自己要下水。 就这样,两人相互凝视着对方。最后,不知道是谁先动了一下,湖边上演出了一场好戏……。 而刘点点,则是时不时观看着两个工会的对战。但是在她的心里,早已经把我骂了近百近千遍了。 李天畤不敢想象,这项战技竟然如此恐怖,神界和凡间界果然差距太大,不能简单类比,由此他想到了妖魔界,如果放任附身张志强的妖魔修习成长,岂不是真的要天下大乱? “这次是我第一次出来,能自由地看看这天,这水,这山。也许这次也是我最后一次出来。难得坐在这天空底下,看那星星。”三公主的声音也有些哽咽。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这六位首座就要将各自山峰的优势阐述一番,做出最后的争取。 李天畤能理解对方的立场和心情,所以不露面也是最好的选择,在山间复杂的气流中沉沉浮浮,他已经将整个大阵全部勘察完毕,找出了疑似的阵眼共有三处,依然需要由虫子来解决。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柔和的灯光笼罩着燕京城,令得这座有着悠久历史和底蕴的古城宛如仙境一般,美轮美奂,又仿佛一个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人,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对于豹哥而言,他这一下反击可谓是孤注一掷,全身的力量集中在拳头上不说,重心也完全失控。 面对裴武夫质问的话语,纳兰长生下意识地张开嘴,却无言以对。 “好了!”茧哥低喝了一声,淡淡的扫视了众人一眼。这一眼,带着一种隐隐的威严,众人无不噤声。 温芊芊只好扭头离开,穆皎冷冷哼了一声,甩开贺言恺的手坐回床上,贺言恺瞥了眼她一眼。 乔妈看了一眼房内的沐司音又看了一眼贺少臣,想开口,但贺霆宇已直接提步进了卧室,并给了一个眼神示意她关门。 想到兄长,龙隐邪眼角扫向刚刚不远处一包帐旁,见那撇白色的衣角早没了踪影,胡子下的嘴角才邪恶的扬起,也许有些事情在他没有离开前,应该多鼓动一下,才会有些戏可看。 他们这位少主年纪不大,看问题也简单,但就是越简单,越直指人心,轻易就叫他们这些老人动摇了。 宋剑的眼睛落在菲羽的胸口处,脑中不由浮现出昨天温泉之中,那美艳的景色,他脸微微一红,慌忙转过头去。 穆皎倒是很平静了,眸色暗了暗,回忆着昨天发生的一切,是很蹊跷,可是,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又怎么能那么轻易的找到证据。 如果不是必要,箫言不愿意走进这里,更加不愿意与暗黑势力扯上任何关系。 我跟纳兰樱打了个照面,纳兰樱还不忘跟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大可放心。 不得不说,这样的病号之旅,简直好到让我们都有些飘飘然,甚至恨不得再给自己捅上一刀,让人好生伺候着了。 阴沉沉的天气一直持续到中午,看不到一点儿阳光的影子,树木丛的山林依旧有些暗,像是黑暗里张开的大口。 第246章 堪比一品宰相的造化!三百年后!接班人苏秦! 苏秦端站在大殿的角落里,背对着其余几人。 右手掌心中,那团已经收入识海的果位青睐残留的法则余韵,还在他的经脉里极其微弱地脉动着。 像是一颗刚刚种下的种子,在泥土里悄无声息地扎根。 苏秦闭上了眼睛。 他在感受。 果位青睐。 大寒·定规。 这是他从九等宝箱里 如今这一趟地宫之行算是圆满结束,他也该回到峨眉山,算算时间那些得到藏宝图的人也该陆续赶过来。 怀意蕴见除了一道模糊心魔身形,再无其他人,心里松了一口气。 刘志简短说了下经过,只言杨世举要闯别院,被顾杰废了一条腿,原因一直未提。 要是操作得当,整个福州的民团都可以收为己用,范三拨自然不遗余力去拉拢。 “对,这就是太空作战服!我见过的最厉害最酷的太空服!”星爵一脸嘚瑟,说着就将那手环给戴在了手腕上。 此法,虽能得一时周全,但却后患无穷,一个处理不当,说不定就真的要失去争夺天下的资格了。 其他人也是或多或少都露出了一些有点失望的神色来,这武器,不会真就是是个喷火器吧。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众人终于是忍不住了,因为他们清楚的知道,就现在这种情况来看,佟真一定是已经找到了暗之恶魔爱心的机制,而且他还做到了100%破解暗之恶魔艾森机制的操作。 布鲁斯韦恩、克拉克肯特二人更加不用多说了,他们均是瞪大了眼睛,开始死死打量着屏幕上的画面,试图去记住每一个细节。 紧接着,柔道卓越一鸣惊人,直接将黑色大地的记录打入了一分二十秒。 天狐一脉全部居住在青丘山附近,青丘山并不是单一的一座山,而是占据了十万大山十分一的领域,这里以狐族为主,而真正的青丘山却只有,天狐一脉的传承者可以居住,也就是蓝家。 鱼聿紧跟在身后,左顾右盼,只觉得周遭的气息很神秘,是他从来没有遇到过的诡异。 车子失去了控制,在青山大门前空旷的广场扭扭歪歪的横冲直撞了起来。 “李牧你个坑货,这张卡牌他们让我先不准使用,等判定完了在看情况。好在我上次立了功,而且有我妈妈的朋友帮我担保卡牌才没被扣下来。”林墨无语的说道。 当然这样的好处是,大家可以趁着大部队停下来的时候,找找物品。 主子的心思不容猜测,这是她知道的,所以也只有默默扶着她,不作他言。 两名护卫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为难的神‘色’,毕竟他们都是安王府的人,谁也不敢对安王不敬,更不敢把他扔出去了。 “李牧,你在学校里是浪费时间,要不这次就跟我去联邦任职,到时候我亲自教导你!”罗超这家伙甚至动了收徒的打算。 龙一欢居然也没有拒绝,跟着他到了酒柜旁,毫不客气地拿了一瓶名酒,扔给了一旁的侍从,刘希易眉头也没有皱一下,神清气爽地坐到了沙发上。 “我刚刚想冲上去,但是被我父亲的手下拦住了。听说已经和一帮神秘人对打上了,你们到底是在哪里?”方斌紧张地问。 看到这些棺木,南天门广场上,所有的大夏国民众,全都是脱帽肃立,行注目礼。 陆游看了一眼林妖妖,他在这里,如果花费一些时间的话,还是能够推演出出去的方法的,不过想来和林妖妖的也差不多。 月底最后三天!马上过期了,求月票! 月底最后三天,大家没投的月票投一投了~ 反正也要过期了... 与其投给别人,不如投给小耳~ 小耳这有加更福利! 目前两千来张月票,只要这三天抵达四千张月票,下个月更新在单日万字的基础上翻倍!日两万更新! 如果抵达六千张月票...翻三倍!日三万更新! ...... 单章发都发了,再推荐一本同仙朝流,同样三观正的小说~ 【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简介: “在大乾仙朝,一切伟力归于神兽,神兽归于仙朝。 官职掌【神兽】,神兽掌【天地权柄】。 有的【兽】,先天就仅适合劳作陪伴,再怎么【进化】,也是底层。 有的【兽】,生来就注定司掌日月轮转,周天星斗,地府轮回,操控天地权柄,被誉为【神兽】! 想获得【神兽】?你只需考上官职,便可鲤鱼跃龙门,掌控那高高在上的神明!” 教习如此说道,眸光炯炯有神。 罗影望着脑海中的【万兽衍策】,陷入了沉思。 “什么叫掌万兽轮回衍道,定众生进化神途?” “意思是我设计的进化路线合理,哪怕是犁地的【黑水牛】,也能进化成一口饮尽时空长流的神兽【溯时犼】?” .... (直达链接在上一章末尾,明天改签约状态,现在看可以白嫖一波投资奖励~) 《大周仙官》月底最后三天!马上过期了,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47章 六份薄礼!金银铜三传承!最终关卡! 通道的尽头,是一片极其浓稠的、像是凝固了的雾气般的白色光幕。 苏秦第一个迈了进去。 身后,蔡云、丁洛灵、莫白、陈鱼羊紧随其后。 顾池伤得最重,由莫白半扶着,走在最后。 白色光幕没有任何阻滞感,像是穿过了一层温热的水汽。 然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比之前任何 一年多来,王杰对山庄的付出,尤其是对无语的守护,钱万千都知道,但是并没阻止,可见也不反对,现在钱多把这层薄薄的窗户纸给捅破,他不得不做决定了。 这些人在平时可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忙人,如今齐聚一堂,只因为今天是厉家与苏家的订婚宴。 虽然此举也有赌的成分,可获得的收益,远远超出了对等的风险。 “那孩子呢?那些手无寸铁的敌人呢?”江郎也放下了碗,淡淡的说道。 到了中午,陈戒见要等的人还没出现,本想给吕国萍打个电话确认下对方的到达时间,可又怕影响她的工作所以没打。没办法出去吃饭,他就只好把冰箱里前天剩的晚饭热来吃了。 自己的父亲和周德忠也是几十年的好友,光这一点,周德忠也不会突然对李氏集团下手。 赌场经理那个懊悔是不言而喻的,这个时候他也知道自己肯定是完蛋了。 见这架势,高格立马上做好起跑准备,只要这位敢动手,他立刻跑去叫陈国刚出来,心说到时候肯定打你个满脸桃花开。 “离开前,让你安排的新项目想的怎么样了?”江郎反问,眼下银安集团要想跟厉氏集团一争高下,单靠楼盘项目至少还需要一周的时间,可是在着一周里面,谁能够说没有什么意外。 不等二人回答,悠闲迫不及待的强行打开了,通往水晶岩壁的通道,暴力的让二人牙疼。 青茹和安晓有些担心,龙丢了不要紧,要是人也死了,就麻烦了。 李灵仙身着紫色衣裙,绝美的容颜上满是笑意,眉心之间一朵紫色花瓣光芒闪烁,气质妖艳身姿妩媚,玉手轻轻挥舞间,紫色轻纱当即返回,环绕在了两肩之上。 他出了门之后,本来想上车的,但是脑袋晕的厉害,不得已,便是回到了赌场做简单的休息。 而剩下的三种分别是正气剑仙器级别,因为剑中充满了浩然正气。可以克制任何的妖邪。 苏驰却是斜叼着烟,拉开一把椅子,大大咧咧的往上一坐,晃起了二郎腿。 “会拦么?拦得住么?”曾省吾皱眉苦思,其实他也在担心,出了这么多事,自己次次助攻林卓,屁股已经有坐歪了的嫌疑,自己的同乡张居正,还会为了他而出手么? 虽然王开很清楚,这其中,必然还有着其他的什么事情,但看羿姝的面色,追问细节的话,怕是很不好。 神与神之间是不需要行跪拜之礼的,不过鞠躬还是不能少,徐沁雯有些不耐烦了。 凤天南厉声呵斥,脸色铁青的怒吼连连,旋即化作了火凤之体,满含暴戾的主动出手。 京师的勋贵大爷们都很有个‘性’,很奇特,反正来的近十家勋贵,跟朝会上帮忙的人不是一‘波’,严格说来,早朝上领头帮忙的,只来了武定侯,其他的,都只是扯顺风旗捡便宜凑热闹的。 “好……好纯粹的能量!”苏雨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这一刻,他总算明白了,噬月天狗一族为什么要圈养夜月鱼。 惠登相他们都是被分在了第一批比试的队伍里,毕竟他们是第一批来报名的人,按照顺序,他们也是被安排在了第一批行列中。 营盘里面的防守也是做的不错,一队队的士兵来回不停的巡视,就这架势,夜袭的话很难。 会议持续了不长时间便结束了,此次行动被命名为——“斑鸠之怒计划”。 “啄龙锥!”在贾正瑜的大吼之下,两条如同流星般迅猛的玄黑色铁锥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居然突破了李泽华的防备,在他身上留下一抹伤痕。 以千年御水珠勾连玉如意中的那先天寒风的力量,刹那无数道冰凌从中迸裂而出,冻结了四周袭杀过来的全部神仕,让她们的表情凝结在这一刻。 于飞在一边若有所思“有来头?”于飞平时在外人面前话不多,但眼光毒,心思细。 看到这幕画面,鬼火与鬼豪两人的心中虽然十分震惊,但是脸色却没有发生丝毫变化。 所有经历这一刻的人是一种幸运,这种激荡人心的时刻,一生有一次已足够。 赵高想都没想便祭出了心学中的以杀证道,刚好和这道规则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算是勉强躲过了这一劫,但是他身上的冷汗,瞬间就湿透了整个身躯。 不知道为什么,傅擎岽在她眼底看到了自己的模样,那么狠,他不在乎自己有多狠,他从不喜欢被人违背,更何况白筱榆是两年前差点要了他命的人,他现在杀了她,也不过是报了两年前的一箭之仇,大家扯平了。 看着桑离刷的一下变得十分难堪的脸色,沐云语气顿了顿,突然一副好商量的好人样儿,摊了摊手,沐云语气里充满了几分叹息和可惜。 说着,缓缓抬头,原本的和颜悦‘色’一下子消失殆尽,一脸的‘阴’鸷,凤眸微眯,看着正忙着闪躲的太虚。 抓住这短暂的时刻,傲天迅速的挥起了龙魂宝剑,锋利的剑锋带着巨大的剑气重重的砍到了地狱猎犬中央的发射魔法的头上,顿时,一个鲜红的——5000飘了出来。 第248章 苏秦惊人顿悟!走向终局的震撼! 苏秦的识海,在顿悟符化作金光没入眉心的那一刻,变成了一片澄澈到极致的湖水。 那三个问题,像三枚石子,沉入了湖底。 涟漪荡开。 苏秦没有去强行索求答案。 他知道,顿悟符给予的不是凭空变出的答案,而是一种让他“看得更清、想得更透“的状态。 答案不在符里,在他自己的认知深 当然还有的人则是不断缓慢变化,长达十余年,十几年以后才会明显的异于常人,也因此我和刑头都觉得你还有发展空间。 如果教廷的人知道此刻风丛生的想法,那么他们一定会很恐怖的想着自己的上帝什么时候会保佑自己。 杨烽怕这些气体有毒,之后屏住呼吸,等雾气散了之后,天台上已经没有了狼头人的影子,看样子是趁机逃跑了。 盾刚一现,其浩然正气,竟是让其倒退数百米,还发出一声极为渗人的惨叫。 算了,刚才大哥还在为那个安静的像不存在的孩子吃饭问题着急,现在保姆来了就让她上去吧。 吃完早饭,七点半钟,制服斯基过来接我,说上头已经同意,让我跟随阿巴巴进行训练。 不得不说楚暮还是很有力度的,当天下午的时候就传来三口集团在滨海的分公司涉嫌走私,被封的消息。 剩下的人从院子里出来后半年内就死了两个,旁的也身体不好,皆体弱多病魂不守舍的。有村里的老人说,他们是被邪祟之物勾了魂,不过请来的巫婆神汉做法叫魂也没什么功效,最终都是在精神失常中死去的。 但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候易一把握住飞剑,一把扶住一根粗枝,然后迅速的将身体向上引开,顺手的飞剑向旁边划去。 随着鸿钧一挥手,带走了所有的圣人虚影之后,陆青阳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可骆墨还是练习生,都还未正式出道,就已经站在了一个新的高度上。 站在一旁的周婷气得脸都红了,她恨不得现在就拉着大哥走,大不了这婚不结了,也不能让大哥受这种屈辱。 他们见骆墨这位如今的顶流如此重视话剧,甚至表现出了一抹兴奋,自然会对他更加友善些。 在这个环节里,节目组在舞台旁安排了100个练习生的座位,座位是按照金字塔形摆放的。 直到这第三天,日头刚刚爬到半空,一道并不怎么显眼的白色流星划过天空,直直的朝着某处荒山野岭坠去。 熊宴的决断非常正确,及时中止计划保住秘密,秦王朝那边虽然困惑,暂时联想不到幕后之事。 他又大概看了几眼,发现深度确实无法测量出来,只是这样一来,他就无法去埋葬烛九阴的躯体。 沈明看着眼前那些泥塑士兵心头直冒冷汗,那一个个长矛已经抵到了他的脖颈,随时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叶天丞只是微微的笑了笑,然后,他便冲着他们,点头示意了一下。 要说这人的皮相,相较落尘和红泥,竟也不输一个美字。五官俊秀,肌肤细腻,偏又骨骼衬托得宜,不至落入阴柔,又不至硬朗得偏于粗莽。 “今天几号了?”叶莞柳不问,自己倒还真没有注意过这个问题。 灵兽之间,颇为复杂,除却血脉压制之外,同等血脉的灵兽,也存在相互压制,就好比说,一号灵兽可以打败二号灵兽,二号灵兽可以打败三号灵兽,但是三号灵兽就是打败不了一号灵兽。 第249章 命运的风筝!如今牵在我手!!! 苏秦的掌心,按在了那个刻于方台中央的手印上。 掌心贴上灰白石材的瞬间,没有想象中的冰凉。 反而有一种极其温润的、像是触碰到了活物脉搏的暖意,顺着他的掌纹,极其缓慢地渗了进来。 苏秦闭上眼睛,将心中所求,极其清晰地烙印在了识海里。 一件灵植一脉专属的、能凝聚和滋养愿力的东西 六十万的价格,已经不算低,没人再出价,这块半赌毛料,也是被一名身材稍胖的男子拿下。 还没有从刚刚那个感觉中回过神来的秦清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只是一脸迷糊地看着李御。连李御之后说些什么都没有听清。 许久之后,萧问终于回过神来,正准备进入石画挖矿去,忽然感觉到脑里似乎多了些东西。 经过这一轮扩军,此时的赵国常备之军已满四十五万,临时征发可满八十余万,看着不少,但比之全胜时期的带甲百万差了不止一筹,战斗力也不可同日而语,这都是武安君的功劳。 东洋妞连尖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就粉身碎骨了,地面上爆出一团血污。 林碧霄抓着毕阡陌的手一刻也不敢松开,与此同时脑袋里面都是乱哄哄的念头,根本就没办法安静下来。 “打架?”听到这个形容,简易差点儿笑了出来,不过想想这么说倒也没错,就算上面这些人都是凡人眼中的神仙,现在干的事情还不就是打架。 当然,也不是没有好处,经过这次受伤恢复,他的经脉又一次变得坚韧了不少。 “对了萧问,你既然专修器道,而且又对金属矿材如此了解,那么炼器方面呢?”闲扯了半路,周姐终于是问出了一个像样点的问题。 他是没有看到过现代战争,他是没有见识过重磅炸弹,重磅炸弹砸下来爆炸的时候可以炸出好几平方的大坑,躲战壕根本没有用,必须大挖特挖防炮洞、防空洞。 这些人不是想着只有她能见陛下,让她转告陛下什么话,而是质问陛下为何只见她? 彭坚跨步当先走了进去,一脚踏入里面的地板,就感觉有些古怪。 皇帝的怒火还真有点熄不下来,他知道白璇锋芒太盛,可他没想到白璇野心还这么大。 护卫队隶属于帝国中心区皇家护卫队,因为保育园的重要性,所以作为主将的霍然川,直接带着第一分队入驻了保育园。 她眼眶泛红的喷出了一口仙血,齐霄眉宇一跳欲言又止,但他已看出,古月汐并不是重伤而吐血,而是悲到了极致。 “你在撒谎。”李凯忽然冷笑,将烙铁直接贴近了她的脸,距离很近,灼得她眼睛痛,她不得不闭眼,但听到对方森冷的声音。 白诺司惊喜的抱住黑豹崽崽,他没有想到,强烈排斥和别人接触交流的黑豹,竟然会为了得到他的肯定而做这些。 等她出来的时候,楚昊已经端了一大碗排骨汤和米饭放在桌子上。 随身储物终端里,可以存放很多新鲜食材,可以保鲜一周左右,但是宝宝们吃的东西,他比较谨慎,习惯于两天清一次。 锦昼庄园内,灯火通明,却看不到一个路人,只有几队军卒举着火把沿街巡逻,盖非常时期,宵禁耳。 陈局这话说完,甄申虚顿时眼前一亮,仿佛陈局已经宣布,他成为了组长似的。 随着一阵又一阵喧闹声响起,现场渐渐稳定下来,然而鼬却在这期间又连续斩杀了两人。 第250章 为身后乡土,创六品法术!!! 苏秦站在自己的茶室里,眼前那幅蔡云的画面,还没有消散。 按照规则,赠予者能看着自己的善意,落到对方手里。 苏秦本以为,他会看到蔡云收下斩尘三生花,然后极其顺理成章地,把蔡云那边出现的薄礼也赠送出去,以此延续他亲手开启的那条良性的链条。 这是他推演过无数遍的、最理智的走向。 这种香可比酒店的要名贵的多的多,且不是能在市面流通的禁物。 雨秋平走过来时,松平元康刚刚安排好下人的工作,看到雨秋平来了就匆忙转身鞠躬,却被雨秋平伸手拦住了。周围松平的家臣纷纷一愣,几个松平家的侍卫如临大敌地摁住刀柄,一旦雨秋平做出什么举动就会立刻反应。 “我早晨见到的你的时候,你还在乞讨,现在怎么就睡上了?”秦晚选择自动忽略乞丐的话,转移着话题说道。 东方穆见她这模样,心里也开始慌了起来,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 “殿下,我有一个计划。”竹中重治凝视着地图思索了许久后,突然开口道。然而,他话说到一半,却忽然又摇了摇头。 相比之下,深坑之中升腾而起的淡蓝死亡气旋,其实更多更密集。 不过陈朝发这样的异能,同样也有缺点,因为假的终究是假的,当陈朝发cos云涛的时候,他就失去了战炼的钢枪不入,当他cos战炼的时候,他的力气就不可能有多大。 此时此刻,他正认真地盯着手机,一字一句地给人家回复着什么。 洛非凡:皱眉,不听,我行我素,你们爱谁谁是你们的自由,与我无关。 这和之前相隔不几天就收到两封古雪绮的来信不同,显然是冷静过头了。要么就是麦柯卓在等待时间,要么就是……古雪绮已经被彻底压制住了。 得天下者,殷商,商汤死后,商汤死后,由太丁之弟外丙继位;外丙死后,其弟中壬继位。 送走何萧,我往办公椅上一靠,想到的都是乐怡那张淡然而坚定的脸。 哗啦啦的水声忽然传来,凌霄的思绪顿时被打断了。他抬头往坡下看去,朦胧的月色下,清澈的泉池之中,一条黑色的美人鱼正在池中戏水。那健美而诱人的身材在清澈的池水之中清晰地显露出来,诱人神往。 一声巨响响彻整个街区!紫色火光将方圆数十公里统统掩盖,随后。。一片狼藉。。 随着斑的话语落下,只见他的眼眸化为一片血红,其中的单钩玉清晰可见。 这一切的一切,让老院长经常自嘲,说自己的骨气,早就被自己丢了。 她很认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表情却一丝不苟。那样的笑意只浮在眼睛里,嘴角绷得紧紧的,眼睛看人时都是那么轻轻一扫,羽毛一样掠过去。 雪拉扎德一把拉过了艾丝蒂尔,将她拉出了工房,宇智波斑微笑着跟了出去。 用天云剑将血忍的头斩下,又撕下他的一段衣服包好,回到家族后还需要用这个来交任务呢,虽然他主要来的目的是为了积分,不过没人会嫌奖励多不是。 当然,还有断崖外那一处烦恼,至今未除,可帝尊当年承诺过,姬芮山脉的烈火,肯定会止于他这一世。 尤其是金天,好不容易找到七星草,还没见到,就说七星草活不了了,这七星草对于金天,那可是意义重大。 第251章 全天下看好了!我代苍生定规!!! 天鉴阁内。 水镜里那六块画面,绝大多数人的目光,原本都被蔡云那一块吸了过去。 那道一闪而过的灰青色光芒,那张骤然变了神色的脸,让几位人官的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但就在这时。 苏秦那一块画面,忽然亮了。 不是寻常的灵光。 是一种极其奇异的、半冷半暖的光晕,从那个 叶泽善并没有立刻将这事儿告诉叶泽焕,他现在还不冷静,在这样的情况下,是不能正常思考的。 “叶非凡!”林梦惨呼一声挺身而起,直勾勾地盯着叶非凡,泪水夺眶而出。 “既然如此,今日便好好教训你这痞子!今日可没法用赤阳珠那等法器!”牧离冷喝,瞬间拔剑,掠身而去,以势不可挡的威力一剑斩了过去,直击沈万一的面门。 对于苏恒的想法,峰灵自然知道,但他经历的风风雨雨多了去,虽不至于无情,但说实话还真没多大感觉,只能说理解。 石敬之嘴角微微扬起,笑着道,仿若这场比赛的输赢对于他来说并不重要。 “想吐先在这里吐了,一会别吐我身上。”薛琰拎着她的衣领,出来的时候,他问服务生拿了袋子,直接塞给她。 “怎么?又找你要钱了?”林岁淼看见她脸色有些不好,便想着应该是她家里人又伸手要什么了。 他一手抓来,神威浩瀚无尽,但终究是来不及了。一道血光闪现,神尺主人带着定海神尺和水神印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道恨恨的声音。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活到现在,又是怎么修炼到金丹期的。”慕晚风道。 给完戒指,薛微就离场,坐在靠近台子的位置,看着他们继续往下。 尘烟散去后,一切恢复了平静,大地上多了一个巨坑,十分突出。 一边无比满足地一记平收走了跑车的最后气血,韩宥一边瞄了眼对方奥巴马的血量,眼里渐渐露出了一抹看猎物一般的神色来。 叶檀的话让他想要继续说几句话,毕竟不是需要去问问嘛,你以为很多事情是那么简单的吗? ilili:刚才我仿佛感到菊花一紧,线上赛什么的还是算了,遁了遁了,萎了的我需要去补个美容觉。 “强烈要求里曼下台!他不配当一个市长!”一个中年男人站到了高台上,挥舞着一个牌子,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一堆话,楚云也没有看清楚到底写的是啥,但猜测应该是抗议标语。 方羽的由衷之言,对方却突然抽出了佩剑,寒气逼人,一声不吭,直指他的咽喉刺来。 正在交流的两人都有些疑惑的看了过去,随即全都脸色一变:就在陈勃刚才所处位置,一柄自下而上的断刀,闪着锋利的寒光,渐渐隐没了起来。 虽然因为天色的原因,液体那看不到对方的样子,可是呢,从她的声音里,感觉到了愤怒。 语嫣愣住了。自己拜师,换来的却是方羽被逐出师门,这样的结果是她意料之外的,也是她无法接受的。 “算了。”萧希微眉心微蹙,制止了楚砚之,“今日之事,妾还要多谢殿下赶来救我。刚刚,是妾失礼了。”她说着,松开红雨的手,微微朝楚砚之欠了欠身。 当听母亲讲起自己已经昏迷了两天两夜时,兀自有些不信,最后听说是宁拂尘为她解了穴道,更是大吃一惊,不由多看了宁拂尘一眼。 第252章 全遗迹公告!天下何人不识君!!! 山河社稷图深处。 赵县尊那朵金花,化作的温润流光,刚一没入云海。 整座山河社稷图,便发出了一声极其低沉的嗡鸣。 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法则,被这朵金花,惊动了。 金花,是主考官手中最重的一份权柄。一位主考官,一届大考,至多只有一朵。 正因为它太重,重到足以凭一己之念,抬 “大人!又有两个兄弟受伤了,那些逃奴就像苍蝇一样实在是太烦人了!”郑辉一边挥着眼前的飞虫一边说到。 叶平估计,想要突破肉身真神,怕是至少也要在轮回泉中待上一百年。 原剧情中,好彩妹和晏喜成亲的当晚就不行了,还是晏喜的泪水滴到了赤炼剑和青锋剑熔成的铁球上,铁球裂开,其中有干将和莫邪修炼了几百年的灵气,才让好彩妹恢复本来的样貌,并且活了过来。 他知道这个郭川当初进入公司的事一定有问题,不过他现在不宜多问,免得让对方心生怀疑。 这时,翠霞手中冒出一股浓郁的黑气,那黑气化成两股黑色的绳子,分别朝干将和莫邪缠绕而去。 楚歌他们通过交流得知这个高中生叫做刘倩莹,是看到了昨天他们在校区里留下的宣传单才过来的。 季瑾筠用手将自己被撕开的衣袖理了理,然后,嘴角撇撇,抬头对上了罗青花的眼神。那样子,就像是在说一件平常不过的事而已。见罗青花的眼睛瞪得老大,就要发火,季瑾筠一口接了过去,没有给罗青花留半点机会。 夜里爬山对专业人员来说都不是一件易事,更何况是没有经验、没有装备的赵雯安,因此她没走多远就惊动了景区的安保人员。 姜沂不由轻咬下唇……绑匪的行为真的非常奇怪,上门就要钱,却又完全不表露一点人质就在他们手上并且还活着的信息,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绑架了他,但邵安人又确实是失踪了。 古沛然不在,新店开业的事只能叶平自己上手了,好在那一千多人已经培训的差不多了,拉过来就能用。 “死到临头了还是这么多的废话,你要是在不说的话,那我就要给你一点难以磨灭的教训了。”罗威冷笑,这些从大城市里来的公子哥,听他们都是这样一副眼高于顶的贼脸吗?还是算准了他不敢把他怎么样。 “别,要是分开了,在来一颗导弹将我给锁定,我可没有本事就这样轻易的躲开了。”褚英杰将头摇了跟个拨浪鼓似的。要是这样,他之前还和罗威说那么多话干什么,那不是废话吗? 徐泽笑了笑,招呼着老头搭把手将箱子卸下来,之后两人一旁嘀咕了几声,老头眯了眯眼,老脸笑开了花,朝着徐泽一番感谢,这才开车离去。 都暗暗下定决心,以后遇到了要对明明好点,说不定就抱上大腿了。 周渔有点洋洋自得了,比自己获得了中级绘画资格的时候还要高兴。 在那声音过后,两边都稍稍停住了,过了一会儿之后,唐泽的声音才响了起来,并没有齐非凡那样的高昂,而是毫无情绪的淡漠,没有一丝波动,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作为一名即将离开的朋友,沐恣觉得应该去看看周渔,然后就听周涪说这下子已经闭关了几天,吃住都在摄影棚里,说是要搞什么综艺节目。 第253章 双重传承!直通铸身果位!! 金门,在苏秦的掌心下,极其缓慢地,向内推开。 没有想象中的轰鸣。 那扇门重得惊人。 苏秦能感觉到,自己掌心抵着的,绝不是寻常的金石,而是一种沉淀了无尽岁月、连光阴都仿佛压在了上头的厚重。 他几乎用上了周身的气力,那扇门,才肯一寸一寸地,往里挪。 可它开得极静。 另一方面,巫族的存在,却又会让盘古之名永存洪荒,给萧玄带来无穷无尽的好处,这,也是萧玄不会坐视巫族被灭的原因之一。 回头悄悄的看了苏南一眼,发现苏南根本就没在乎这边的事情,而是很专心的欣赏台下的舞蹈,暗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禁对这个苏南越来越好奇了,他难道不生气么? 其实本来这一步应该是在变革者的带领下研究天人遗留的科技,让人类团结起来,让地球联邦有事可做,慢慢走向宇宙。可惜利冯兹早叛变了计划,现在他抓着科技继续使用武力消除异己。 就在周景堂手中的飞剑马上就要扎到母虎额头上的这一刻,突然间整个大地猛地晃动了一下,这一下晃动令周景堂脚下不稳,一下趔趄摔了一跤。 可让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门中呕心沥血培养起來的jing英弟子,全都都成了他人的垫脚石。 在卫鞅面前,他不得不服了。人家既尊重你、照顾你年轻冒失,但他又不失威严,让你在其面前不敢放肆、随便。 一瞬间,蓝星的剑消失了,消失在风中,那一刻,天地间无尽的风就是蓝星的剑,无处不在,防不胜防。 当第十一批元石堆变成粉末后,林浩已经从叮咚的口中,明白了自己元丹变异的原因。 “哼,木椰子天王,这一次我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卢本的心里充满了对木椰子的恨意。 “容笙,你先调查下车祸的原因吧,这边我让李春大姐过来。”,安聆音声音绵软,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傅容笙感觉浑身像是过了电流一样酥麻。 吕不韦看着眼前的局势心中亦是惶恐,恨自己之前为什么没能多备些兵马。如果真让对方得逞,自己也是有死无生。 西法施展的魔咒威力并不强,而且卡珊德拉的血脉也让她对这些控制类魔法有较强的抵抗力。 这一段路坑坑洼洼,没有铺水泥,也没有铺地板,就是一条泥泞的通道。 他身上的超凡物品不少,更是有着几十枚超凡特性,而且可以想象,以后他的超凡物品将会越来越多。 程暖阳尝试了一下推动那扇石门,体力为8的他,居然一点也推不动这扇门。 他挣扎了一番,挺过了剧痛,才认命的趴在地上大口喘息,他真的是又累又闷。 脑袋上,被林尘给重重的锤了两下,疼的她龇牙咧嘴,但她只能嘟着嘴抱怨几声。 不过,苏南也不急,不管这些人想要干什么,只要还在东临市,他迟早会知道。 宽敞的马车之中,一名青年男子掀开帷裳朝着外面大量而去,正是荆轲。 “哈哈!死吧!”渡边刚狞笑着疯狂扫射,接着他的肩膀上慢慢升起一个托架,而上面正是一枚热感应追踪导弹。。。 马尚云一愣,对于昊南的话语,有些不知所措,倒不是因为昊南话里的意思充满嘲讽,而是此刻除了进入那云雾山脉,还真的是没有更好的办法,感受着大地的颤抖越来越剧烈,如同是死神在临近。 第254章 打造节衍身!获取冬寒传承! 苏秦站在那扇萦绕着亘古白霜的、古朴的冬寒门前。 他没有立刻推门。 身后那扇青玄门里的造化,他闭着眼,都掂得出有多重。 九缕大寒养满,配上他怀里那一缕大寒·定规的青睐,便是百分百零风险地,拿下一道果位。 一步登天。 那是何等的诱惑。 可苏秦想的,是另一桩事。 洛克戴着草帽,坐在湖边,悠然地看着湖面发呆,旁边架着的鱼竿一直没有动弹。 陈不凡一直没有弄明白魔法和斗气是什么,在龙帝与天魔的记忆之中也没有关于这方面的记载,所以,在龙帝与天魔出世前,这个大陆就已经被死海一分为二了。 现在的大同县内,还有粮食的,就清河村和大同县城,双峰山强匪,怕是已经试探过常定乡的实力。 失去了对陌幽月的痴念,倒是可以平静的面对,就好像面对着一个老朋友一般,熟悉着彼此,却只能停留在一个层面。 而且,据另外一个史料上记载,王叔远雕刻核舟中的窗户,有精妙的轴子,是可以灵活开关的,单是这一点,我爷爷就做不到,真不知道古人是怎么做到的。 这样才能够彻底放松,这近一年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缓解一下心情了。 有着陌离记忆的陌幽月,还是原来的姐姐陌离吗?这叫自己怎么选择。 如果说这百万平方中,本来就没有什么动物,那简直就是在说胡话,可惜这些动物撤去后,把痕迹也都打扫一遍,无法从中推算它们离去的方向。 古村虽然也有很多现代化的设施,但是村民大部分还保留着古老的传统,还不到九点,已经大部分都熄灯了。包括古寒的屋子里。 其实自从张威离开长安之后,令狐滈从来就没有放松对他的关注,毕竟是自己派出去的人,也算是自己府上的幕僚,能不多关注关注吗? 如果不注意她习惯性的点头鞠躬,尽凭穿着打扮和气质上看是丝毫看出她日本人的影子,这点就是在自己待了几年的那五位也是无法比拟的。沈星如有所思的想着。 不知不觉间,他们四周的摊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家家华丽的店面。 林川倒没有感到很惊讶,这一切,也许是他计划好的吧!利用种种机会接近她,利用她。 沈星不躲也不避开庭当日大大方方的向所有人宣布,自己绝无干涉司法审理的权力,也不曽私下里有过袒护刘铁的指示,再三表面这次重审绝对的公开透明希望任何有异议的人都可以到公审现场观看和质疑。 这么说来,还剩下六张九龙图,其中九龙图四在玄音派的思离人手上。 梼杌本身并不听从尚天武的命令,否则这硕大梼杌边境墙,也不会一个镇守者都没有。 “你最好还是别杀他,给他点教训即可,他父亲本身就是三离境的存在,在谢氏一族地位极高,你若杀了他,天盛星必被血洗,无数无辜之人会因你而丧命,你的伙伴也会因你陷入险境。”谷梓璘提醒道。 顾君离是清晨时分回到卞京的,赶着要进宫复命,还在宫门口遇见了顾怀瑾,他话里有话的为难,幸而江玄子也从宫里出来,撞见兄弟两人,顾怀瑾才收敛两分,坐上马车走了。 先不说能不能把所有幸存者都招出来。单说给幸存者一个一个注射就是一个大工程,仅靠o团得做到何年何月去。到时候恐怕丧尸病毒已经进化了七八十代了,因此丧尸危机依然不算解除。 第255章 创造节衍身!通过至高考验! 天鉴阁内。 水镜里,姜望那座绝等遗迹的画面,已经走到了最深处。 那是一座恢宏到了极致的大殿。 殿宇深处,矗立着一尊足有三丈来高的守护傀儡。 那傀儡通体由一种漆黑的玄铁铸成,双目之中,燃着两簇幽蓝的鬼火。 它周身萦绕的那股威压,哪怕是隔着水镜... 都让天鉴阁里 “在天武商会,你和他交谈之时,我将自己令牌上的名字抹除,改成他的了!”巩易随口道。 张瑞还特地发了个消息,告诉姐姐自己中午在外面吃饭,虽然姐姐叽叽喳喳的问了好一会儿,不过最后还是同意了。 剑气在范伟掌心炸开,强烈的冲击令他当即松开手中的剑,同时向后退去。 一开始这些人是不敢来的,但阿水直接大肆宣扬,说周家与吴家都不敢对现如今的掌柜的怎么样,掌柜的有大背景等等。 胡东山话说到一半不给张瑞兴奋,就立刻要提出条件,这片森林是交给他们作为野外生存的基地的,这里面的御兽理论上来讲,胡东山是有支配的权利。 苏堇一将车门关上,转身走进公寓楼,当她站在自己房门口的时候,她才迟钝的意识到,这一路她都没有说过这里的地址,而傅凌琛竟然畅通无阻的把她送了回来。 出了内院楚冥先去找了一趟院长,将翠灵玉剑交了上去,紧接着便听几位师兄说到了演武场发生的事,以及前阵子秦逸与佣兵公会和陆家的冲突。 张瑞都不知道以后收集到了的稀有基因填满了,还有没有办法再继续装,毕竟到时候要删基因的话,自己可就要面临哪个不要的选择了。 夏英悦说的其实也有道理,自己是班里现在这批人里是最后一个获得御兽,理所当然,自己是实力最差的那个,更何况自己还选的是一只米栖鼠。 一老一少离开了演武场,围观的学生导师也都三三两两散去,口中谈论的全是楚冥这个天降猛人。 北风长老的攻击,显然伤到了夜天的气管,所以夜天不住的咳嗽起来,根本就无法制止。 “嘛,所以这也是为了唐雅好,你们暂时不能和她相认,现在你们可以去看她,但是必须带上面具,而且不能有任何动作,也不能说话。”戴华栋说道,同时拿出了两个极其简陋的面具。 的确,陈识的妈妈确实让他以后不用管唐思了,但在医院停留的这十几分钟里,她一直没有问过陈识一句伤口疼不疼,也没和医生去了解过他的情况,甚至没有走近去看看他。 不过,就算夜天再怎么揣测,只怕也找寻不到结果,所以,他也只能默默的关闭了天网的页面。 “我记得你说过,得到你的人容易,可是得到你的心不容易,你现在是不是应该把心给我了?”秦宇一边开车,一边咧嘴直笑。 “哈哈哈,傻逼,竟然还握在手中,傻逼吧你。”洛基得意的大笑着。 这一次乘坐n3111号航班出行,天一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前往江城,将夜天藏在夜王殿总部庄园的“阴阳罩”夺走。 萧江沅不禁轻叹一声,心下暗道:不论帝后也好,皇子公主也罢,这骨子里的倔强,真是在李唐皇族的血脉里不停地流淌。 姚崇便把名单再度翻开,慢慢地,重新念了一遍。这一念,两盏茶的时间过去了,有个随侍的宫人实在没忍住,打了个哈欠,被萧江沅着人拖去了掖庭。 第256章 我将分身投放过去!跨越时间的对话! 若棠再往下看,果然采青的衣裳被撕扯的破破烂烂,因已是夏天,轻薄的衣裙本就单薄得很,若棠看到她裸露在外的手臂与前胸都有淤青与指痕,可见那些人当时是如何粗暴的对待她的。 我心里比谁都清楚,霍萧然越是这样没有表情,说明事情的严重性也就越大了。其实我也挺赞成陈婆婆的话的,现在想起来还真是那么回事,我们一个劲的躲有用吗?霍古灵不也一样找到我们了吗?那以后呢? 匆匆用了一碗,滕氏便又想动手舀一些,哪想早就被霍泰环‘舔’了个干净。 “别去!我不能再没有你!”太阳,不,此时的她应该叫做霍染才对!就在我因为思维混乱不知道该怎么叫她的时候,她却垫起脚,在我的额头落上了一个吻。 可韩尚阳好像看透了她的心思一般,电话又打了进来,大有一种你要是不接我就不停的骚扰你的架势。 看着眼前带着墨镜,身材魁梧的黑衣人,苏婧拧了拧眉,这又是闹哪出? 没错,她是看到了不远处走过来的那个高大帅气的吕楚河,方才故意装作被顾云兮算计了,失足落水的。 而那原本还留着门的位置没有电网的阻拦,可现在,门也被电网彻底封起。 要是脐带血不行的话,再考虑骨髓移植,毕竟她现在怀有身孕,做骨髓配型的危险会很大,有可能影响到胎儿。 事实证明,云水还是太年轻了,因为他只等待了一会儿,整个饭庄就又忽然间地变化。 但就在这时,身旁的敖冰,忽然就把他给压住了,牢牢地替他挡住了帝江的一击。 现世似乎也是夏天,早早的时候日头就十分逼人了,不过江亭柳有自己的代步工具,并不需要冒着烈日去挤公交地铁。 守在入口处的几名保安表情严肃,不光要查票,还要看粉丝手里有没有拿着臭鸡蛋之类。 可江亭柳现在一点也不觉得开心,她只觉得累,很想靠在哪里就这么睡过去。 大哥大这手传来声音,他急忙隐藏起来,还好大海的声音很大,以至于自己没有被发现。 龙星宇没有回答,冲着李九儿吆喝一声:“九儿这里交给你们了,我去追回那孩子。”话音刚落,龙星宇已经御剑飞向了城门的方向。 台上的官老爷大怒,他又敲了一下惊堂木,然后就派人将行者给拿下了。 肖一竹回家发现不对劲,立刻便想起江亭柳来,他匆匆忙忙服了一颗解毒丹便直奔江家,万幸还来得及。 “什么?”龙星宇大惊,他握起清水剑缓缓地朝着玄蛇走了过去。 监牢里,格勒长平与其他囚犯隔离,被单独关押,不仅如此,他被锁在三重门之内,手脚和脖颈痛痛套着铁锁,尽管没受人折磨,可这般暗无天日的惨境对他来说也是莫大的打击。 时间在缓慢流逝着,在众人焦急的等待之中,浩云峥的双眸缓缓睁开,愧疚之色缓缓消散,变得冰冷无情,只有无尽冷冽。 洛珊灵听了这心里就很有些不舒服,但想想自己又没掏钱买下这块石头,如今有人向梨花仙子出高价买这块石头,好似自己并没有理由和立场去说梨花仙子地不是,毕竟她没出钱,这石头就不是她地。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回忆过去,或是畅想未来,一边等待着天亮。 “是。”孟烨恋恋不舍,他多希望她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他,可是,他不得不离开。 他那边不知道是在应酬还是怎么的,有些吵。苏睿白甚至能想象得到他靠在椅子上清冷漫不经心的样子。 “这么久了,当然已经愈合了。”格勒长平被左翼突然之举惊到。 他原本就有自己的想法,在摸清了这座光辉之城的底细后,变得更加坚定了。 看到的东西,或许没那么可怕,可是看不到的危险,往往更能击中人们的内心。 突然的大声叫喊,将正冲着苏牧不停的说教着什么的菲鲁特给吓了一大跳。 陆元良是一个言简之人,他既然提到庆功酒的事情,只能说明同州的事进展的很顺利。 杨易通过范怀这个话捞子的口中,了解了一些自己不知道的情况,此外也对他们同住房间里的十余人大概有所认识。 话音刚落,那血色边金色光芒的八卦,像是一个猎人看到自己好不容易等到的猎物,绝对不会留情的,最好一击击命。 苏晓原本认为震天使·鸣是半亡灵一类的生物,现在看来,对方是‘活着’的生物,只是寿命非常悠久而已,悠久到它的情感都开始麻痹,而在今天,恐惧这种情绪逐渐被苏晓唤醒。 这动员大会变成了威胁的大会,不过从侧面也看到了玉帝的决心,当然也不会盲目的让大家一窝蜂的去围剿花果山。 那是因为柯林对身体的掌控力太过强大,因此比较习惯于调整身体去适应环境,但是“举重若轻”并不是调整自己去适应环境,而是将自己融入环境,再引周围的环境为己用。 康州军和笮族几百年来,大部分时间都处于对立状态,双方的恩怨没人能理的清楚,可能也没有人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和对方同堂而立,这种情况用剑拔弩张这个才来形容再合适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