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医诸天从笑傲开始》 第一章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快哉! 自打二十多年前,一夥姓温的人家来到衢州静岩镇,便置办了许多田产,所住的宅院更是布置的十分考究,一派豪绅大宅的气派。 初来乍到之际,似是为凸显与人为善的家风,大厅正上方,挂着世德堂三个大字的匾额。 然而没过几年,温家逐步暴露本性,显露出打家劫舍,爱财如命的强盗山匪作风,且行事愈发的肆无忌惮。 哪怕静岩镇一带的百姓对温家避之不及,可终究是逃不过温家堪称是为所欲为,贪得无厌的欺压。 在这过程中,若不能如温家人的意,轻则伤残,重则一命呜呼,以至于静岩镇百姓背地里对温家恨的咬牙切齿,心中不断咒骂,盼望有朝一日,老天爷开眼,温家能被过路的江湖大侠除去,全了因果报应。 这一日,温家尤为热闹,像是干成一笔什麽大买卖,便在宅院内置办无比丰盛的酒宴。 当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温家大宅内依旧热闹非凡,觥筹交错间,众多大汉谈笑风生,开怀畅饮。 世德堂内,坐的都是温氏直系子弟,主桌上乃是开创出静岩温家的五位当家人,一旁的几桌坐的则是温家年轻一代。 骤然间,大堂正厅外响起「砰砰砰」倒地声,接着便是有气无力的哼哼唧唧的声音。 正厅的众人也突感全身乏力,除了小部分人趴坐在桌上,大部分人都不由地踉跄摔倒在地上。 主桌上一名身形较为圆润的中年惊疑不定的开口: 「手软脚软,全身无力,提不起丝毫劲道,这是中毒了!效用还跟我们秘而不宣的醉仙蜜极为相像。」 一旁的黑袍中年艰涩道: 「这分明是一种比醉仙蜜更为阴毒的迷药,不但无色无味,还能令人完全丧失内力。」 一个身材高大,体态健硕的中年大汉强提一口气,道: 「不知是哪位英雄好汉到访,若事先多有得罪,还请见谅,我温家......」 他话还没说完,便见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缓步走进来,瞬间愣在当场。 少年单薄的身形裹在一身洗得发白的月白布袍里,那衣衫空荡荡的,行动之间,便清晰地勾勒出少年人特有的丶清瘦到近乎嶙峋的肩胛线条和窄细的腰身轮廓。 他肤色是久居深宅丶少见烈日的细腻莹白,如同上好的薄胎瓷器,衬得唇色也格外浅淡,像早春初绽的樱花瓣。 最令人心神摇曳的,是他一双天生的桃花眼,眼型修长,眼尾微微上挑,带着浑然天成的风流韵致,俊俏容颜与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交织在一起,不免让人觉得模糊了性别的界限。 一阵微风吹过,不禁吹乱他未曾束紧的几缕墨发,拂过光洁的额角和细腻的颊侧,更添几分难以言喻的丶介于青涩少年与绝色少女之间的朦胧美感。 那份雌雄莫辨的气质,并非刻意矫饰,若不是眉宇之间有三分英气,就凭他不经意间散发的医者仁心的纯净与少年未凿的灵秀,只会令人觉得这是一位拥有倾城之姿的绝美少女。 「温七,差点忘了,你这废材成日只知道看医书,根本没来参加酒宴。」 一个躺在地上雄壮青年虽是有气无力的模样,但言语中尽显趾高气扬之气: 「还不赶快过来,将我扶起来。」 「大哥,我若不听你的话,你是不是又想对我进行教导,欲指点我的武功。」 温良哂笑: 「自六岁起,你就时常以教导为名,对我多加关照。」 他逐步走向雄壮青年:「可惜我资质平平,就算被你打的鼻青脸肿,伤痕累累,武功也无甚进步。」 「温七,你哪来这麽多废话,将大哥扶起来后,别忘了你二哥。」一个二十岁上下青年没好气的喊道。 「自然不会忘,这些年来,你眼见我在短戟上没天分,便主动教我刀法,我身上至今还留好几道刀疤。」 温良说到这,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不知想到了什麽,有些结巴道: 「七......弟,你该不会......还记得我对你的教导吧?」 「堂兄天赋异禀,年少时挥手之间便可发十二柄飞刀,想必到了加冠之年,就能齐发二十四柄飞刀,如此不枉我当了一段时间的刀靶子。」 温良声音平和,忽然一道白光掠出,却见雄壮青年咽喉插有一柄飞刀。 他再侧眸看向这位排行第五的堂兄: 「这两年多以来,我一直闭门看医书,家传的飞刀之术不免有些荒废,不知这一刀是否对得起堂兄从前的教导?」 这一幕,不仅让温五面露惊悚之色,正厅里的所有人也不禁流露惊愕失色的表情。 体态健硕的中年大汉怒喝道: 「孽子,是你下的毒!」 温良轻叹一声: 「唉,从前的温七在一个多月以前就死了,在诸位面前的温七,可不是那个唯唯诺诺,认打认罚的学医少年郎。」 「如今的我,心眼极小,一向奉行报仇不隔夜,碍于势单力薄,武功低微,这才硬生生忍了一个多月。」 他的眸光扫过剩下的一位亲兄弟和一些堂兄,面色不变: 「同是强盗山匪的后人,我不怪你们喜欢恃强凌弱,信奉弱肉强食之道,你们应该也不会怪我下作歹毒吧。」 话落,几个呼吸间,十多道刀光先后掠出,温家年轻一代,尽死! 「孽障!」 「畜生!」 ...... 温家五位当家人面如铁青,狞恶如鬼,愤怒之色迸发,忍不住的破口大骂。 「何必如此作态,温家向来以利为先,血脉亲人对于你们而言,其实大不过金银财帛和自身安危。」 温良眸光一瞥: 「你们表现的这般怒不可遏,不过是明白马上就要轮到自己了啊!」 五人神色一僵,正当想要说一些什麽的时候,就听白衣少年淡声道: 「自我新生以来,脑子时常会浮现一个画面,便是一个女子在病重时,不停的嘱咐着一个五岁孩童,长大后一定不要作恶,不去做打家劫舍的盗匪,最好是去做一名大夫。」 「这孩童则对自家娘亲叮嘱牢记于心,从而对练武之事从不上心,只想学医,哪怕为此被一些人肆意欺凌,心中也无放弃的心思。」 「结果倒好,弃武从医的两年多以来,都知道他不会水,最后却被人有意引诱,落得个溺水身亡的下场。」 体态健硕的中年也就是温雄面色发冷: 「孽子,你竟还在记恨一个多月以前,你大哥将你打入河中之事,他不过是想教会你游水,而你在水中挣扎之际,不是也学会游水爬上了岸,何来什麽溺水身亡之说。」 「你焉知我不是已经死了,如今是满身怨念的水鬼上岸。」 温良平淡至极的话语,惹的五人脊背发寒。 「所以,现在我不仅要报杀身之仇,还有终年欺凌之恨。」 他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眸里,很是澄澈平静,无波无澜: 「对了,我至今还清楚的记得,我娘临终之前无比复杂的眼神。」 「除了怜惜丶心疼丶感伤之外,更有摆脱梦魇的解脱和些许难以消解的恨意。」 温良顿了顿,面色发冷: 「我那一贯阴狠的好二哥,就曾告诉我,我娘是被掳来的,还真不愧是横行霸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大盗家族。」 「该死的贱人,还有你这养不熟的白眼狼。」温雄冷声道: 「当初就不该留下那贱人,老子也不至于有你这逆子,又怎会有今日之祸!」 温良点了点头,一脸认同的道: 「倘若我先前溺亡,或是不曾出生,就凭温家的五行阵与醉仙蜜,少说也能庇佑家族百年,今日的确不会有温家灭门之祸。」 「但谁让我出生了呢,前不久还没死成,且自新生以来,好似脱胎换骨,悟性一日强过一日,你们所中的毒便是我从醉仙蜜中研制而出。」 「其名十香软筋散,身中此毒,初始阶段只会全身乏力丶行动迟缓,过后才会完全丧失内力与行动能力。」 「由于我内力浅薄,怕出现什麽意外,这才加大剂量,让你们一个个顷刻间内力尽丧,化作动弹不得的木头人。」 「孽子......难道弑兄还不能让你解恨?」温雄强装镇定,恶狠狠的道: 「你莫非真想当一个六亲不认,狼心狗肺的畜生?」 温良一脸的云淡风轻: 「从前的我,既经历了诸多生冷不忌的鞭策,又体会了许多你不计较生死的偏袒和漠视,是以诸位的所作所为,无不是在告诉我一个道理。」 「这个世上只有强弱,没有对错,没有好坏,没有善恶,有的只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如今我认你们教的这个理,为何现在又想说什麽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他很是认真的道: 「要知道破家灭门,斩草除根,乃是诸位长辈不断叮嘱的八字真言呐!」 温雄嘴角微微抽搐: 「本以为虎狼窝里,破天荒的出现了一个迂腐不堪的痴愚之人,不成想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当真是虎生三子,必有一彪!」 这时,黑袍中年脸上挤出一抹笑容,连忙开口: 「小七,我们都是一家人,不至于闹到这般田地,听三叔一声劝,咱们温家下一代只剩你了,从今以后,你便是下一代温家家主。」 「没错,一切说开就好,四叔知道你心里苦,都是我们没教导好你的那些堂兄,今后四叔来千百倍的补偿你。」 「对对对,二叔代你爹认错,他......」 温二叔话刚说一半,喉咙便插上一柄飞刀,其馀四人同样如此。 温良见五人喉间不断喷涌出鲜血,整个人已处于弥留之际,随意丢了一句话: 「想要认错,便该下地府找温七母子,而我只想要温家满门的性命。」 随即,白衣少年很是熟络的杀人摸尸,似是不止深受家学薰陶的缘故。 盏茶时间后,温家大宅燃烧熊熊大火,一辆马车渐行渐远之际,隐约响起悠然自得的话语: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快哉!」 第二章 江湖果然凶险难测,不枉我早有准备 大半个时辰后,一座背靠山坳的坟茔前,一位白衣少年一边烧纸,一边开口: 「既承接你儿子的身躯,那便也喊你一声娘,温家已经没了,我也算是既帮你们母子报仇,又造福了静岩镇的百姓。」 「倘若没有我,温家定然会变成为祸静岩镇百年的毒疮。」 「我此番将其除掉,倒也颇合我爱行医治病的作风,至于诊费,我已从温家身上拿到。」 「不得不说的是,温家不愧是祸害一方的大盗家族,什麽人才都有,有善口技之辈,也有精擅易容换面术之徒,当然还会有妙手空空技艺的人。」 「而温雄则把这些整理成册,跟温家心法丶戟法丶刀法丶鞭法丶飞刀术丶朱砂掌丶五行阵一同放在密库,俨然是想后代子孙不忘初心,将巧取豪夺丶打家劫舍家风传承下去。」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出现一个屠戮满门的家贼。」 温良笑了笑,烧完纸起身,抬头望天,自语道: 「镇里镇外的江湖人,谈论的尽是五岳剑派,日月神教的事,看来是笑傲江湖的世界,亏我先前还以为是穿越到碧血剑世界。」 「虽说江湖凶险,但对比好似人间炼狱的末世,实在是好上太多,没想到在末世摸爬滚打三年,竟能再活一世。」 他笑容灿烂,径直朝不远处的马车走去,自顾自的道: 「一个多月了,也没发现自己有什麽金手指,不过是五感愈发敏锐,记性和悟性越来越好。」 「依稀记得当初是被一道白光打中,过后便在这具已经溺亡的少年身体中恢复意识,接着身上好像出现一阵光芒,就发现可以用全身皮肤呼吸,这才逐渐恢复气力爬上岸。」 温良自说自话之间,已经坐在马车上,瞥了墓碑一眼,一脸洒脱的低语: 「无所谓什麽金手指,能再活一世,本就是最大的金手指,此身功力不济,会的武功倒是挺多,什麽戟法丶鞭法丶掌法都学过一些,但都是初入门径,也就飞刀术和轻功练的较为精熟。」 「如此武功造诣,若不用一些鬼蜮伎俩,怕是五岳剑派随便一个弟子,都能把我按在地上摩擦。」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内功需要日积月累的修炼,那就先在轻功丶暗器丶毒药上面下一番功夫,还有易容换面和口技也得会。」 「毕竟江湖危险,不得不防,遇事不决,药倒为先。」 「不过话说回来了,来都来了,不去见识一番《辟邪剑法》丶《吸星大法》丶《独孤九剑》等神功绝学,那岂不是白活这一世!」 ...... 半个月后,衡阳城外二百里外。 天色将暗之际,一辆马车行驶至溪岸边停靠,一位白衣少年不紧不慢从马车中取出一个香炉,似是用来驱逐蛇虫鼠蚁。」 等点燃香炉后,这才在溪岸生出一堆篝火,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惊慌失措的喊声: 「别过来......不要过来。」 只见一位十六七岁的粉衣少女,提剑慌忙逃窜,有一道人影如招猫逗狗一般跟在粉衣少女身后。 此人轻功卓越,随意跨出一步便有几丈远。 此刻,温良已然听到动静,不禁闻声望去,便见一位清秀绝俗的粉衣少女提纵而来。 一个江湖客跟在身后,他大抵三十多岁,腰挂一柄单刀,肤色黝黑,面容带着风霜侵蚀的铁青色,头发凌乱如野草,不断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怪笑。 粉衣少女眼见溪岸上站着一位跟自己年岁差不多大的少女,等瞧见其面容,不由地转身,正想提剑刺去,脸上却又生出犹豫之色。 瞬息之间,手上的剑猛地被夺走,就听到笑嘻嘻的话语: 「仪琳小师父,你心肠倒好,竟然舍不得杀我。」 「我跟你无怨无仇,为何要杀你?」仪琳鼓起勇气: 「田伯光,你知不知道我师父很厉害,她老人家就在附近,要是见到你这般无礼,说不定就会把你两条腿打断,你还不赶快离开。」 「哈哈哈。」 田伯光一听,反而放声大笑,右手拿着剑柄,左手大拇指和食指捏住剑身,丹田中内息上涌,左手内力外吐,只轻轻一扳,长剑应声而断。 「我田伯光纵横江湖十多年,还真不知害怕怎麽写。」 他刚说完,双眼一愣,却是看到不远处的温良。 「好极,贼老天今日待我不薄,先是碰到秀色可餐的小尼姑,过后又遇到倾国倾城的小娘子。」 「虽说我平生只喜欢一个一个来,但今天倒是可以破一破戒。」 仪琳闻言,急忙蹬地跃起,将温良护在身后,再道: 「我师姐和师父就在附近,你要是敢乱来,我师父一定......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田伯光一脸的不以为意,大步走近之际,就一直对温良看个不停,还色眯眯的道: 「小美人,你这女扮男装的装束,是个人都能瞧的出来,更别说我这个窃玉偷香的采花大盗,你我相遇应该就叫作千里姻缘一线牵,今夜不如我共度春宵。」 温良眼眸深处光芒一闪,竟发出清脆悦耳,仿佛清泉流淌,令人心旷神怡的女音。 「阁下看错了,我是男儿身。」 田伯光听后,瞬间笑出了声,只觉今日自己所撞见的美人,一个比一个可爱。 「我只是一个在外行医的走方郎中,阁下一看就是身强力壮的康健之人,还是莫要来为难我。」 「原来小美人还是一个大夫,不过你的医术好像没学到家。」 田伯光嬉皮笑脸的道: 「我方才一见到你,立马感觉世上种种事都无甚滋味,倘若日后不能再见到你,更是茶不思,饭不想,怕是要日渐憔悴。」 他捂胸扶额,像是什麽重疾上身: 「你可以过来为我诊一诊脉,看我是不是口冷手冷脚冷心更冷。」 「真的?」 温良像是信以为真,但脸上又浮现半信半疑的神情。 田伯光一看这绝美的小大夫,比小尼姑还要貌美心善,脸上笑意更甚。 「医者父母心,你若是不信,大可过来把脉。」 温良听后,走到仪琳身旁,轻声道: 「姑娘既没穿僧衣,又未曾剃度,居然还是一名出家人。」 仪琳马上讲解: 「我听我师父说,我们恒山派女尼虽是遁入空门,但是不需落发,可带发修行,因此全派上下都未曾剃度。」 温良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那你觉得这位兄台是不是如他所说的一样,似是重病在身。」 仪琳摇头道: 「我感觉不像,我听师姐说过,这个田伯光凭藉精湛刀法与绝顶轻功横行江湖十数年,由于正派的多次围捕未果,他还闯出万里独行的名号。」 田伯光捶胸顿足,故作出伤心欲绝的架势: 「小师父,你这样说我可要伤心了,作为佛门中人,你竟然让大夫见死不救。」 「这......」 仪琳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麽才好,虽总感觉田伯光是装的,但万一是真的,那岂不是真就枉为佛门弟子,也愧对了师父对自己的教导。 「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 温良掷地有声的道: 「自我立志学医,我就告诉自己,须得做到一视同仁,只要你有病,我便倾我所能救治你,你若没病,那便更好。」 田伯光听完,脸色不免有些动容,忍不住的询问: 「为何反而更好?」 「但愿世间人无病,何妨架上药生尘,此乃我辈中人对世间由衷的期望。」 此话一出,令田伯光脸色愈加复杂,尤其是看到温良双眸蕴藏的神采,这清澈见底的眸光内,好似又蕴着千斛春水,波光流转间,漾着一种近乎悲悯的丶深不见底的温柔,不禁有些自惭形秽。 旋即,温良不疾不徐的朝田伯光走去,突然响起「砰」的一声,却见仪琳莫名摔倒在地。 田伯光一愣,就感双脚陡然无力,等踉跄栽倒在地,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筋骨瘫软丶内力尽失。 这时,温良面带庆幸之色,道: 「江湖果然凶险难测,不枉我早有准备。」 第三章 呵呵,初入江湖便为武林除去好似顽 田伯光哪里还不知道是遭了暗算,一下子就看到篝火旁边的香炉,低声自嘲道: 「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好一个面善心慈的蛇蝎美人!」 「美人?亏你还是一个采花大盗,居然把男儿郎错认为女儿身。」 温良恢复本音,眼尾微微上挑,带有一抹戏谑之色。 田伯光如遭雷击,连连摇头: 「不可能,我采花多年,像你这样的绝色,怎会是什麽男儿身!」 「然而我偏偏就是男儿身,是以你今日合该有此劫。」 温良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一柄三寸有馀的飞刀,刀身薄如蝉翼。 「现在我跟你做一笔买卖,你若把你会的武功都交出来,那我便给你一个痛快的。」 「倘若不愿,非要教你明白,何谓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他说话之间,刀光一闪,田伯光发出一声惨叫,却见下半身鲜血淋漓,地上多出二两肉。 「你这狠毒下作的小畜生,都已经把你爷爷我给废了,还想要本大爷的武功,简直是痴人说梦,你还有什麽本事,尽管招呼,我但凡有一句求饶的话,那便是小娘养的。」 温良莞尔一笑,从腰带取出一包药粉,就对田伯光身上倒去,他边倒边介绍: 「世上有一门名为《生死符》的暗器,凡中此暗器者,全身阵阵麻痒,又似针刺般的疼痛,直如万蚁咬啮。」 「初中生死符者,会觉得伤处越来越痒,而且奇痒渐渐深入,不到一顿饭时分,连五脏六腑也似发起痒来,不论功力多高,也受不了这煎熬之苦。」 「我此前十分向往这种一等一的暗器武功,可惜这等绝学早已在江湖中绝迹,便特意制作出有类似效果的痒痒粉,现今就让你做一做试药人。」 温良话音刚落,田伯光就开始不断抓痒,然而越抓越痒,且下半身的剧痛和奇痒,让他不由地发出一阵凄厉哀嚎。 「小畜生,杀人......不过头点地,有本事......一刀杀了大爷!」田伯光无比痛苦的满地打滚。 不远处的仪琳见状,不免动了恻隐之心,立即有气无力的喊道: 「施主,虽说田伯光作恶多端,但也不至于受此大罪,正所谓但行好事须行好,得饶人处且饶人。」 「采花贼,本就人人得而诛之,且我作为男子,尚能共情被田伯光所害的女子,你这恒山派高足,怎麽反而对淫贼生出同情之念?」 温良不疾不徐的道: 「为何不去同情那些被他奸污的良家女,须知他纵横江湖的十多年,不知毁了多少女子清白,亦不知有多少女子因他而自尽。」 「方才如若没有我的出手,你将会是其中的一员,这难道还不能让你体会些许被人玷污后的心如死灰吗?」 「呃.....要是这般细算下来,田伯光怕是毁了成百上千女子的清白。」仪琳连忙念道: 「罪过罪过。」 她瞬间说不出任何求情的话,只觉田伯光犯下的罪孽太大,再由己推人,如若自己被......怕是也不想活了,也一下子恍悟过来,难怪田伯光这些年时常被正派人士喊打喊杀,实在是罪无可赦。 半响后,田伯光再也苦熬不下去,忙不迭的哀嚎道: 「我......认栽,无论你想要什麽,我都给你,快给我解毒。」 温良闻言,一脚把田伯光踢进溪流中,痒痒粉遇水消融,立即把他从痛苦难耐的地狱中解脱出来。 「田伯光,想必你也看出我武功低微,内力浅薄,或许你可以给我半真半假的武功秘笈,那麽说不定哪天我就会因练功而走火入魔,如此轻则半身不遂,重则暴毙而亡。」 温良半蹲在溪岸,笑吟吟的望着溪水中大口喘着粗气的田伯光: 「这般的话,你便能报被人肆意凌辱的杀身之仇,所以,我很希望你能给我假秘笈,那麽我更有理由将你化作我的药人。」 「今后但凡有什麽奇思妙想,还都可以用在你的身上。」 「最关键的是,我作为一个行医治病的郎中,着实是不喜欢害人性命,让人长久的活着,才是我学医的最初愿景。」 此刻,就算某人的容颜有多好看,在田伯光眼里,也是披着俊俏皮囊的地狱恶鬼。 他较为艰难的伸手,就这麽趴在岸边,道: 「像你这样的人,怎会轻易练他人的武功秘笈,你放心,我只求速死,免受诸般折磨,是以决计不会在武功秘笈中做什麽手脚。」 「哦,是吗?」 温良站起身,漫不经心的道: 「那便先说一说让你逍遥江湖十几年的轻功。」 「我的轻功名为《三叠云》,这套轻功以腾挪迅捷丶进退自如着称,包含正踩与倒踩两种步法变式。」 「正踩三叠云长距离奔袭能力极强,又可用于直线突进,倒踩三叠云注重逆向腾挪与急转变向,能在狭小空间内急转如电,可在复杂地形连续借力腾跃,甚至踩着细枝快速腾挪而不坠。」 田伯光介绍完,便诉说起《三叠云》精要,接着不等温良问话,又开始说自己所创的刀法。 「《飞沙走石十三式》乃是我所创的独门武功,以速度迅捷丶招式诡变着称,强调实战中以快制胜,其主要诀窍在于将身法丶步法与刀法结合,尤其擅长捕捉对手破绽进行压制,再以密不透风的进招,一举将对手击败。」 他一口气的说完刀法精要,再道: 「我的内功心法,算不上有多精妙,能闯出万里独行的名号,全靠轻功和刀法。」 田伯光乾脆又把所学的内功心法说出来,其总纲乃以轻驭重,以疾破巧,舍守全攻,唯求先机,专修手三阳经,令手臂经脉如风道贯通,以此激增运刀速度。 温良听完,就知道田伯光的一身武功相辅相成,皆以快攻快变为要旨。 他沉思好一会儿,道: 「你说的这般快,莫非真想早死早超生?不过我虽记性极好,但为稳妥起见,你再复述三遍,如若我觉得没什麽问题,那便送你下黄泉。」 田伯光没有丝毫犹豫,再度诉说自身武功精要,可刚说几句,就被温良打断,让他从刀法开始说,说了几句后又被打断,让他又跳回轻功。 反反覆覆许多次后,温良才颔首道: 「看来你真的很识趣。」 「阴险狡诈至此,今日我栽的不冤。」 田伯光吐出一口浊气,道: 「动手吧。」 温良抬手一挥,一柄薄如蝉翼的飞刀插入田伯光的咽喉。 「呵呵,初入江湖便为武林除去好似顽疾的毒疮,甚好!」 第四章 江湖走马,风也好,雨也罢,走的是 温良眼见田伯光的尸体被溪流冲走,便拿出一个小玉瓶朝仪琳走去,再蹲下拔开瓶塞: 「你们中了我特制的迷香,这才筋骨瘫软丶内力尽失。」 他将瓶口悬在仪琳的鼻尖处: 「这是解药,闻一闻吧。」 仪琳听后,不做多想,鼻翼微动,没过多久,就感觉气力逐渐恢复,也感应到丹田里的真气。 少顷,她脸上带着困惑: 「方才我到底是怎麽中了迷香?」 温良笑了笑,径直走到篝火旁坐下,顺手将香火熄灭,再从包裹拿出乾粮吃了起来。 仪琳缓缓地起身后,这才注意到篝火旁的香炉,脸上又浮现不解的神色,道: 「不对呀,若是这香炉散发的迷香,那你还不是会中此迷香,可自始至终都没瞧见你用解药,为何......」 温良侧眸笑问: 「小师父,你可知行走江湖最忌讳什麽吗?」 仪琳摇了摇头,道: 「我还是第一次随师父师姐下山,实在不知需要忌讳什麽。」 「不该有的好奇千万不要有,不然多半就会惹祸上身。」温良拿起水囊喝了一口水,问道: 「一时半会,你的内力并不能完全恢复,如今天色已暗,你是打算在此歇一晚,还是尽快的去寻自己的师父和师姐?」 「师父和师姐大抵正在寻我,我若不赶紧回去,定会十分担心我安危。」 仪琳赶忙迈步,谁知腿脚还有些发软,身形不由地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从而我下的迷香剂量十分的重。 温良声音平和: 「所以,你最好还是在此歇一晚。」 仪琳想了一会儿,双手合十:「那便叨扰了。」 温良顺手递过去一块饼子: 「瞧你也没吃什麽东西。」 「多谢。」仪琳连忙道谢,她一边吃,一边忍不住的偷瞄某个白衣少年,越看心中越是疑惑: 「长成这般模样,难道真的是所谓的男儿身?」 这时,温良眉梢轻佻: 「你就这麽放心跟我待在一起?竟没有丝毫提防的吃我给你的乾粮,就不怕又中毒吗?」 仪琳一脸认真的回话: 「施主说笑了,你若是想害我,又怎会给我解毒。」 温良略显好奇的追问:「方才我那般折磨田伯光,你对我就没一丁点的惧怕?」 「种善因结善果,种恶因结恶果,一切都是因为田伯光罪孽深重,才会有此下场。」 仪琳正色道: 「且若不是有施主出手,我只怕......因此,我怎麽对自己的救命恩人,生出什麽畏惧之心。」 她末地添了一句: 「更别说施主还是一位行医治病的大夫,又不是什麽魔教中人。」 「那你如何确定我不是所谓的魔教中人?」温良脸上浮现一抹浅淡笑意。 仪琳很是真诚的道: 「我听我的一些师姐说过,魔教中人都长的凶神恶煞,你长的如此好看,定然不会是的。」 「哈哈哈,看小师父这般人美心善,让我不禁对恒山派生出许多仰慕,倘若我真是女儿身,大抵就会生出拜师恒山之心。」 「呃......施主,原来你真不是女扮男装,方才我就在想,你是不是为了方便行走江湖,便作女扮男装打扮。」 仪琳说到这,脸色不免有些惋惜: 「若施主不是男儿身,又真心向佛,能够恪守戒律的话,不说我师父,只怕掌门师伯和大师伯都会收你入门。」 温良轻叹一声: 「可惜无甚缘分,我听闻恒山派除了剑法高强之外,还对救死扶伤和药物颇有研究,其中有两种治伤灵药更是名震江湖。」 仪琳一听,立马从袖袍拿出两样东西: 「这便是我恒山派的疗伤灵药,天香断续胶和白云熊胆丸,一个外敷,一个内服。」 「前者有止血神效,只需涂到伤口之上,过不多时,血便止了,后者治疗内外伤都有着非凡的效果,无论伤势多麽严重,只要服下几粒,不需几天,就能恢复如初。」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施主既然是一名大夫,那我就把这两种伤药赠予施主。」 「温某一贯不怎麽会拒绝人,就替今后我救治的病人道一声谢。」 温良三两口吃完手上的乾粮,再接过伤药,仅是嗅上一嗅,便靠敏锐至极的五感,将炼制这两种伤药的药材猜的七七八八。 他嘴角微勾,心情愉悦把伤药收好后,突然望见一道人影不紧不慢的走来。 仪琳也不禁放眼望去,娇俏的脸蛋浮现一抹惊奇,心中连连感叹: 「山外面长的好看的人真是多。」 只见走来的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身穿墨蓝长袍,衣料极其考究,款式简洁利落,剪裁合体修身,完美勾勒出挺拔的身姿。 他皮肤白皙细腻,面容英挺又显精致,下颌线分明,透着一股冷峻的力道,乌黑长发的被玉冠一丝不苟的全部束起,可谓是俊美无俦。 「江湖走马,风也好,雨也罢,走的是路,交的是朋友。」 温良朗声道: 「这位兄台,相见即是有缘,倘若不着急赶路的话,或可在此休憩一二。」 俊美青年闻言,喜怒不形于色,眼神深邃难测,施施然的走了过来,显着很是从容淡定,浑身都透出一股洞悉一切丶掌控全局的自信。 「在下姓温名良,乃是江湖游医,初入江湖,最好结交江湖好汉,请兄台勿怪。」 俊美青年看清白衣少年容貌后,眼底泛起一丝惊异,见他起的身抱拳行礼,马上回道: 「在下姓董名伯方,没门没派,混迹江湖而已,着实要让小兄弟失望了。」 「董兄,你这话要是说给这位小师父听,定会坚信不疑。」 温良笑呵呵的说完,仪琳当即站起,双手合十: 「恒山派仪琳,见过董施主。」 董伯方抱拳道: 「原来是恒山派高足,久仰久仰!」 仪琳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我还是第一次下山,也没甚威名,当担不起什麽久仰二字,先前要不是温施主出手相助,怕是就要落入田伯光这个采花大盗手里。」 「也得益于温施主的出手,让田伯光再也无法再害人,为江湖彻底除害。」 董伯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恒山派女尼虽有一些内力根基,但决计不可能是闯出万里独行名号田伯光的对手,而这白衣少年内力更是浅薄,凭甚出手救人,还就此铲除了田伯光。 「果然是真人不露相,阁下小小年纪,便为江湖除此恶贼,今后必然有更大的作为,想来无需多久,就有名满天下之日。」 「董兄,我想凡是混过几年江湖的人,都能看出我只有一些三脚猫功夫,你这些奉承话,还是说给那些名门大派弟子。」 温良摆了摆手: 「再有,我可没活够,才不去想什麽名满天下,毕竟想要有此名声,定要经历无数的刀光剑影和尔虞我诈,我只是一个大夫,实在扛不起这些。」 「至于为何能除去田伯光,我不信董兄猜不到原因。」 董伯方一听,神色略怔,似是对白衣少年所说的颇有感悟。 他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仔细打量某个少年一眼: 「会医自然会毒,想来你是用毒,其中多半还藉助了你这雌雄莫辨的容貌。」 「董兄,你是否听说这麽一句话,叫大哥别说二哥。」 温良见董伯方略显疑色的神情,就朝仪琳问道: 「小师父,你觉得雌雄莫辨这词,是否也能用在董兄身上?」 仪琳认真的看了董伯方一眼,不由自主的点头道: 「好像......也能。」 「出家人不打逛语,更别提这一看就天真无邪的小师父。」 温良也作认真状: 「我倒是觉得董兄长的比我还美。」 董伯方见一个好似拥有倾国倾城之姿的绝美少女,以无比诚挚态度对自己进行夸赞,眉眼不禁微弯,但转瞬侧了侧身,道: 「胡言乱语,我可是如假包换的男儿身。」 第五章 我这人最是听劝,请董兄放心,今後 旋即,三人对篝火围坐,董伯方开口道: 「温兄弟,你方才凭甚笃定我不是没门没派,乃江湖之中的无名小卒。」 「大夫看诊在于四诊合参,即通过望丶闻丶问丶切,这不但适用于病人,也同样适用于其他方面,就凭你这穿着打扮,言行举止,如何会是什麽无名小卒。」 温良指了指自己身上洗的发白的衣袍: 「我这种才叫混迹江湖的无名之辈。」 董伯方轻笑一声: 「一个为江湖除害,将逍遥江湖十多年的采花贼斩杀的人,怎可能是无名之辈,只需过一些时日,你必定会成为声名鹊起的江湖新秀。」 「仪琳小师父,今后你可千万别说是我杀的田伯光,我武功低微,行走江湖,全靠下毒,若被人知道,定会生出防范之心,要是遇到什麽歹人,只怕生死难料。」 温良叹了一口气: 「再有,我可是一名大夫,要是都知道我擅用毒,谁还敢找我看病。」 仪琳一脸的天真无邪: 「温施主,你这样的年纪,恐怕也无人敢找你看病吧,因为我在白云庵,就见上山的香客,就喜欢找像我师父这样年岁大的人参禅解惑。」 董伯方接话道: 「所言甚是,凡是受伤生病的人,哪个不是对须发皆白的大夫抱有极大的信任,要是为自己治病的人,是一个不满二十的少年郎,恐怕会扭头就走。」 温良倍感无言的道: 「大家都是初次相识,怎麽你俩这般默契?」 他的双眸深处泛起一丝奇异光彩,做出仔细打量董伯方和仪琳面容的姿态,便道: 「诶,怎麽越看你俩,越觉得有些相像。」 温良先是向董伯方询问: 「不知董兄家中是否有兄弟姐妹?」 董伯方眉宇轻皱: 「有是有,但如今都已不在了。」 温良听后,眸光落在仪琳身上: 「小师父,你呢?」 「我虽然很小的时候就在恒山的白云庵,但我好像有一个姐姐,依稀记得,幼时我与她失散了,最后被师父所救。」 董伯方闻言,眼底掀起一丝波澜,不动声色的开始端详仪琳面容。 而温良眸中异彩更甚,却是愈发笃定心中的猜测,道: 「原来如此,刚好我是一个坐不住的性子,喜欢四处游历,小师父可有什麽信物在身,说不准哪天我就能碰见你的姐姐。」 「不用麻烦,我现今已有师父和众多师姐,已然没有从前那麽悲伤难过。」仪琳轻轻摇了摇头。 「本就是顺便的事,何来麻烦一说,难道小师父不愿再见到自己的亲人?」 「我自然十分的想念我的姐姐,只是......」仪琳话还没说完,就被温良打断: 「亏小师父你还是出家人,哪来这麽重的得失心,若是能与亲人重聚,自然是极好,若不能,岂不是在说尘缘已了,能更好的出家修行。」 仪琳听后,不由地想到《杂阿含经》其中阐释缘起的核心偈颂,便低诵道: 「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看来是我着相了,这应该就是师父所说的,世间一切人事如浮云聚散,起初无因,去时无声,皆是缘分牵定,无缘不聚。」 她从怀中拿出一个形似香囊的护身符,道: 「若说真要什麽信物的话,应该就是这个我自小随身携带的护身符。」 刹那间,董伯方幽深难测的眼眸微缩,尤其是看清护身符的款式花样,率先开口: 「小师父,你手上此物能否予我一观?」 仪琳无任何戒备之心递了过去,一旁的温良见董伯方略显怔然的盯着手中的护身符,算是彻底确定某人的身份,便是这名为董伯方的男子,就是日月神教教主东方不败。 他着实想不到,入江湖不久,便得到田伯光武功大礼包,又得到恒山派治伤圣药,研究一段时日,便有极大的把握复刻而出。 现在经过明里暗里的推波助澜,好似误打误撞一般,就让天下第一人的东方不败欠自己一份人情。 温良那一双看狗都深情的双眼隐约泛起浅淡的笑意,只觉仪琳当真算是百宝箱,今日的所有收获多亏有她。 「董兄,看你如此神色,难不成从前见过此物?」 董伯方也就是东方白回过神,将心底的汹涌按耐住,再把手中的护身符还给仪琳,道: 「只是觉得眼熟罢了,且我亦喜欢游历江湖,有机会的话,也想帮小师父寻一寻亲。」 温良笑呵呵道: 「瞧不出董兄竟也是如我这般热心肠的人,看来我们真是志趣相同。」 东方白淡笑一声,看向眼前的白衣少年,此前突发奇想的停驻,没想到竟让自己寻到了失散已久的妹妹,如此说来,还真是要多谢这个武功低微的少年郎中。 旋即,便开口讲道: 「念在我们志趣相同,都喜欢游历江湖份上,提醒你一句,今后要勤练武功,才有自保之力,要是只专心岐黄之术,那麽在江湖中行走,未免太过凶险。」 「我这人最是听劝,请董兄放心,今后我一定医武两不误,争取将武功练到能自保的程度。」温良笑容灿烂。 东方白一听,总觉得有什麽不对,但又没发现什麽不妥。 ...... 翌日,清早。 一道人影在林中不停的提纵腾挪,又脚踩细枝丶树干进行各种急转变向。 只见他迈步跨出,就有两三丈远,一步强攻,倒踩步伐,身形则灵动迅捷,能做出各种后撤丶侧闪等规避动作。 当人影落地,却见他长时间习练轻功,内力也十分浅薄,整个人竟然表现的面不红,气不喘。 「好悟性!好禀赋!」 东方白背负双手走了过来: 「不过是初学乍练,竟就把《三叠云》练的无比精熟,乃至还练成田伯光倒踩三叠云的绝技。」 「全赖从前打下的基础,练过《草上飞》,对疾如风,轻若羽颇有感悟,再加上家传一门五行阵。」 温良大大方方讲述道: 「此阵阵势圆转浑成,不露丝毫破绽,内含五行生克变化之理,一人出手,引致对方进攻,自示弱点,其馀四人立即绵绵而上,针对对手身上的弱点进袭,不到敌人或死丶或擒,永无休止。」 「设阵五人招数互为守御,步法互补空隙,临敌之际,五人犹似一人,浑然一体,变化无穷无尽。」 「我家传的轻功便是由《草上飞》和五行阵的步法杂糅而成,既擅长途奔袭,又精于腾转闪躲之术,是以对《三叠云》上手极快。」 东方白意味深长的道: 「我看不止如此吧。」 温良微微一笑: 「作为一名大夫,自然精擅对周身气息调整,便让内息显得十分绵长持久而已。」 东方白也不说信没信,只是道: 「你的内功路子,虽不属玄门,但也偏向道家五行,应该跟你这家传阵法相辅相成吧。」 温良竖起大拇指: 「董兄,慧眼如炬!」 「你这内功心法不过中流,怕是要练个二三十年,才能有所成,难怪想学田伯光的武功。」 东方白语气微顿: 「然田伯光令人称道的唯有轻功和刀法,他的内功心法也算不上高明,你就算转修,也对内功无甚增益,最多能帮你辅修刀法。」 「可凭你天资悟性,又何须这门内功心法帮你辅修。」 「董兄,你再这麽夸下去,我可要羞怯遮面了。」温良笑道: 「其实我也算不上什麽天才,真正的天才,除了悟性奇佳之外,甚至有百脉俱通的体质,练一日内功,顶寻常人十日。」 「这般双管齐下,方为绝顶天才,我觉得董兄就像这种天纵奇才。」 东方白摇头失笑: 「呵呵,你我还是莫要在这互夸,我们也算是一见如故,我刚好有一门上乘内功,不知道你可愿学?」 温良眼眸微睁,有些猝不及防的道: 「我既丝毫不遮掩的在此习练轻功,自然是觉得董兄不会害我,更想藉机求教一二,没曾想......」 「倘若我家小妹还在,她应该跟你一般大了。」东方白眼眸略深: 「如你先前所说,相见即是有缘,那我又何惜一门武功。」 温良打蛇随棍上,郑重抱拳: 「小弟武功低微,承蒙董大哥看得起,那我便不过多虚伪推脱。」 第六章 天罡归元气 「你还真是不客气。」东方白轻笑一声。 温良爽朗笑道:「实话跟董大哥说了吧,其实我的医术也算不上有多好,仅是当了一些时日的医馆学徒,又在家看了几年医书。」 「我出来闯荡江湖,便打算吃百家饭,而想要吃百家饭,不就是要靠来者不拒的厚脸皮。」 「难怪喜欢交朋友,原来你是打了这个主意。」东方白脸上笑意更甚: 「我欲传授给你的这门武功乃玄门内功,为昆仑派前辈高人所练,昔年以琴棋剑三才艺闻名西域,自号昆仑三圣。」 「这门内功名为《天罡归元气》,内力淤积淤厚,是道家呼吸吐纳的练功之法,主要是抱一守元,当达于极限时,能相触无声,空中暗劲横流,风力激荡。」 温良乐呵呵的道: 「相触无声,暗劲横流?此功倒是颇合我的性子,我一贯不喜欢出什麽风头,就爱闷声发大财,就感觉这门内功是为我量身打造的。」 「少在这自作多情,玄门内功讲究厚积薄发,前期进步缓慢,一时难以速成。」 「因此,就算能把内功根基打的极为扎实,今后还能受益无穷,且不容易走火入魔,但昆仑派弟子也鲜少人修炼此功。」 「以致这门《天罡归元气》逐渐在江湖之中销声匿迹,就连昆仑派都已失传。」 温良听完,心中念头微动,猜测昔年明教总坛和昆仑派驻地也算是比邻而居,该不会是挨着近,便在机缘巧合的得到这门武功,致使如今流落到日月神教,当即满怀期待的望着东方白。 只见白衣少年眼波流转之间,如同投入石子的春水,漾开粼粼的微光。 这一眼,却是叫这荒僻无人的野岭,骤然间染上了几分不可言说的明媚。 东方白微微愣神,心中直叹幸亏眼前的少年郎是男儿身,若为女子的话,世上怕是要多出一个倾国倾城的绝世祸水。 随后,便开始述说《天罡归元气》心法,又将那些晦涩难懂的道家术语掰开揉碎地解释清楚。 立马让温良弄懂武功精要,便是以道家的抱一守元为根基,通过独特呼吸吐纳之法,把内力刻意凝练丶压缩丶蓄积于丹田气海及周身经脉。 使内力不追求瞬间爆发,而在于厚积,如深潭蓄水,层层加压,境界越高,内力越显淤厚之态,精纯凝练至极,从而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藏惊天动地之威。 温良盘膝而坐,开始呼吸吐纳,顷刻间排除心中杂念,保持心神清静,再行功运气,将家传内功转化为归元真气。 当一身内功转化完成,真气微弱如溪流,在经脉中缓缓流动,时有阻滞感,丹田处有微弱饱胀感,如气若游丝,稍运即散。 赫然是真气虽更加凝练精纯,但也愈发浅薄,但内功根基愈发稳固,经脉偶有阻滞感,乃内力冲刷丶适应之象。 武学之道,在于气发丹田,所谓真气,便是由炼精化气而来,在经络中周天循环,则能让真气逐渐壮大。 依次打通体内的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便可让真气循环速度倍增,能使内力如江河奔涌,无滞无碍,生生不息,乃至抵达超凡入圣的武学修为境界。 温良此前不过打通足少阴肾经丶足太阴脾经,现今转修《天罡归元气》,遂一鼓作气的打通第三条经脉足厥阴肝经。 半炷香的时间后,温良收功睁眼,由内而外透着一股松静自然的气韵。 东方白欣然道: 「果然是好天资,修行玄门内功也能进展神速,看来过个三五年,就能将《天罡归元气》修炼到颇具火候的程度。」 温良起身道: 「还差的多呢,此功既练霸道劲力,又修阴柔内劲,想要练到登堂入室,便需要水磨功夫。」 他语气悠然: 「还好我行走江湖,不为争名夺利,尚且不用多麽高强的武功,若是遇到什麽麻烦事,想来凭藉另外的手段就能解决。」 东方白略有所思,失笑道:「该不会是又想用毒吧!」 温良一脸正色: 「我可是一位大夫,身上哪有什麽毒药,全是救病治人的良药。」 东方白闻言,屈指弹出一道快若闪电的劲气,在温良尚未来得及反应,腰带便已落地,白色外袍敞开。 就见外袍内侧挂满柳叶飞刀,腰间还穿戴一个护腰,上面插装银针丶透骨钉丶金钱镖丶铁蒺藜等多种暗器。 「温小弟,难不成这些就是你所言的另外手段?」 温良不慌不忙的拾起腰带,道: 「我作为大夫,随身携带一些银针,本就合情合理,而飞刀是因为我喜欢雕刻,至于其他的东西,当我遇到不明事理的病人时,便会化作医治病人的最好工具。」 他顿了顿,一边栓着腰带,一边继续开口: 「方才所言的其他的手段,乃是我的轻功,遇到什麽麻烦事,率先避开才为正理。」 「初出茅庐的江湖少年,哪个不是想鲜衣怒马,仗剑而行,名扬天下,更对暗算伤人,望风而逃嗤之以鼻,你却反其道而行之。」 东方白忍不住的拍了拍白衣少年的肩膀,带着些许赞叹的语气: 「不愧是大夫,深得保命长寿的要诀。」 这时,仪琳走进这片林子,开口询问: 「温施主,董施主,我已经做完早课了,我们多久启程去衡阳城?」 「荒郊野岭有甚可待的,当然是越快越好。」温良迈步迎了上去: 「刚好可以去长一长见识,早就听说刘正风刘三爷武功了得,号称衡山派第二把高手,只比掌门人莫大先生稍逊一筹,他的金盆洗手大会,定然会十分的热闹。」 东方白见状,面带笑意的跟了上去,找到失散多年的妹妹,又遇见一个格外有趣的少年郎中,倒是让心中的阴郁少了许多。 夕阳西下之际,一辆马车驶进衡阳城。 「董大哥,你要去往何处?」 驾驶马车的温良对坐在一旁的东方白说道: 「我先送你到要去的地方,再带仪琳小师父寻定逸师太。」 东方白沉吟一会儿,瞥了探出脑袋的仪琳一眼,道: 「那便先送我去衡阳城最大的风月之所群玉院吧。」 「我还未曾去过这种地方,刚好可以去见识一番。」 温良哈哈一笑,就在东方白的指路下,来到一座三层高的华丽酒楼外。 东方白跃至地面,含笑询问: 「温小弟,既然不曾见识过,送完仪琳小师父后,可打算与我在群玉院一聚?」 「我突然觉得不妥,长的太过好看的人,总有一些寻常人不太可能有的烦恼。」 温良摆了摆手:「我若进去,谁知道会不会被醉醺醺的酒客当做新来的花魁,还是免了吧。」 说完后,便驾马车离去,也让仪琳如释重负,对于风月之所,她听同门俗家师姐说过,还说是自己这等女尼最不能去的地方,是以方才就坐在车厢内,紧闭双眼,默诵佛经。 第七章 此便是我死之後,管他洪水滔天 「小师父,距离金盆洗手大会还有几日,衡阳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漫无目的的寻找,也不知要寻到什麽时候。」 温良声音轻缓: 「一般来说,客栈和茶馆乃是汇聚江湖上的三教九流之所,消息可谓最是灵通,索性找衡阳城最大的酒楼住上一晚,想来多半能打听到贵派消息。」 仪琳虽无行走江湖的经验,但也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若是不曾打听到,大不了在酒楼住上几日,等到金盆洗手大会之日再去往刘府,那定然能跟自家师父丶师姐重聚。 没过多久,温良将马车停在一座名为回雁楼的酒楼外,再从车厢拿起一个装有细软的包裹,便跟仪琳走进酒楼。 接着开了两间客房,再在大堂内叫了一桌的酒菜,又特地为仪琳点了一碗不要荤油的素面。 两人用膳之时,一个怪模怪样的青年走进回雁楼,他双眉耷拉,歪嘴露出半副牙齿,脸上还贴有三张膏药,背脊又高高隆起,赫然是一个尊容较为猥琐的年轻驼子。 温良眸光一闪,如今已对易容换面之术颇有心得,怎会看不出这年轻驼子的蹩脚伪装,心中大抵也猜到此人怕是那惨遭灭门之祸的林平之。 仪琳看向白衣少年,低声开口: 「温施主,我们听了半天,大堂里的酒客,谈论的要麽是刘师叔金盆洗手的事,要麽是福州福威镖局被青城派灭门的事。」 「实属正常,毕竟这回的金盆洗手,本就是江湖盛事,而这福威镖局曾以七十二路辟邪剑法威震江湖,打的黑白两道无敌手,现今却被青城派铲了,自然会引得诸多好事之人的谈论。」 温良吃了一口菜,道: 「更别说还夹着一些江湖中喜闻乐见的恩怨情仇,要知道青城派的余沧海找上福威镖局,看似是为报杀子之仇,内里其实还有更为深层的缘由,例如那《辟邪剑法》。」 仪琳一脸狐疑: 「师父曾跟我讲过,江湖中的争斗除了是为争名夺利以外,多是因武功绝学产生,青城派好歹是一方大派,应该不会有夺人武功的心思吧?」 温良瞥了坐在隔壁桌的林平之一眼,道: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那便跟你说一说我知道的小道消息。」 「林震南的祖父林远图,一手创办今日的福威镖局,昔年余沧海的师父长青子,在年少之时便栽在林远图的辟邪剑法下。」 「按理说,他们一个是武功初成的江湖新人,一个是成名多年,被黑白两道所钦服的前辈英雄,比武输招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 「谁料那长青子胸襟极狭,自视又高,输在林远图辟邪剑法下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便在三十六岁时郁郁而终。」 「说不定临死之前,便对余沧海有什麽遗命,而他也着实按耐的住,哪怕林远图逝世,也没曾找上其子林仲雄,直到现在,武功造诣多半在长青子之上,而林震南的功夫虽不被外人所知,但必定远逊乃祖。」 「如此一来,哪怕没有杀子之仇,余沧海也定然会找上林家,除去想报所谓的师仇外,若说他没有想夺取《辟邪剑法》的心思,你会信吗?」 仪琳轻皱细眉: 「不管怎麽说,余观主乃一派武学宗师,而抢夺别家武功,可是江湖大忌啊!」 隔壁桌的林平之听的心情起伏不定,怎麽也没想到自家早在几十年前就与余沧海结仇,且原来青城派早就处心积虑,自己失手杀没杀馀人彦,都会被余沧海找上门。 他心中也异常振奋,起先被青城派弟子打的毫无招架之力,就以为家传武功不过是空有虚名。 脑海只生出一个念头,那就是另投明师,以此来对付余沧海,救出爹娘,现在看来,多半是自家爹爹没学到家传武功的奥妙厉害之处。 倘若自己钻研出家传武功的奥妙,岂不是能报得大仇,救出爹娘。 「江湖之中,武功乃立身之本,而对于厉害的武功,哪个不想得之,练之。」 温良淡声道: 「其实林家要是认识到以和为贵的生意经,在真正的江湖仇杀面前毫无用处,怎会轻易被余沧海得逞。」 「林震南若早明白这一点,鼎盛时设有十处分局丶八十四位镖头的福威镖局,再联合洛阳金刀门掌门人的岳丈,必然能够青城派相持不下。」 他语气一顿,笑言: 「在此期间,若换做是我的话,我便传信求助诸多正派,只因少林武当为武林正道魁首,五岳剑派乃江湖中流砥柱。」 「书信我还大大方方写道,福威镖局势单力薄,林家后辈弟子无能,敌不过欲破家灭门,谋夺武功的余沧海,只好广传《辟邪剑法》,以期江湖之中有英雄好汉为林家主持公道。」 「如此一来,哪怕这些正道大派怀揣一家一派之恩怨仇杀,不好插手的想法,我也不信他们会无动于衷。」 「毕竟,纵横黑白两道的七十二路辟邪剑法,威名之盛,可是远超五岳剑派的武功绝技。」 「一旦流传开来,谁知道江湖之中会出现几个林远图,万一被心术不正的人,或是日月神教的人得到,岂不是就要江湖大乱。」 「此便是我死之后,管他洪水滔天。」 温良喝了一口酒水,润了一下喉,道: 「有时候将心中底线松一松,说不准就会迎来一个无比友善的美好世界。」 「温施主,这样做会不会太极端了?」 仪琳听的目瞪口呆,她虽然不知道《辟邪剑法》有多厉害,但能明白纵横黑白两道无敌剑法的威力,一想到如此厉害的剑法落入恶人手里,恐怕武林将会掀起一阵又一阵的血雨腥风。 「小师父,你得知道,这不过是求活之法,且如今为时已晚,福威镖局都已被灭门,我说这些不过是闲着无聊罢了。」 温良笑呵呵的道: 「不过话说回来了,听闻林震南尚有一子,他应该已经流落江湖,其实灭门后,也有灭门后的应对手段,换我是他,我......」 林平之正听的入神之时,仪琳忙不迭的打断: 「阿弥陀佛,温施主,我已经用好膳食,便不打扰你了,先回客房做今日的晚课。」 她刚说完,立马起身离席而去,似是方才都在听恐怖故事,深怕再听下去,晚上会做噩梦。 第八章 罢了,只帮一点点哦 正当温良慢条斯理吃着饭菜之际,隔壁桌的林平之脸上充满纠结犹豫之色。 方才所听的话,顿让他如梦初醒,心中也懊悔不已,若是早些发觉,再如此应对,自家何至于落到现今这般田地。 一听到白衣少年还有弥补的应对手段,本想上前询问,但又怕暴露自己的身份,尤其是在这三教九流汇聚之所,万一身份暴露,引来青城派弟子,那麽一切休提。 盏茶时间,温良酒足饭饱后,径直起身去往自己的客房。 林平之见状,赶紧结束这顿味同嚼蜡的餐食,跟在白衣少年身后。 温良眉梢微扬,自然瞥见身后装扮成驼子的林平之。 少顷,他来到客房门,刚把房门打开,迈步走进之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这位兄台,还请留步。」 温良转身后,便见林平之抱拳行礼,无比诚恳的道: 「江湖救急,能否进屋相谈一二?」 温良上下打量了林平之一眼,抬手示意: 「谁叫温某是一个江湖郎中,请吧。」 林平之精神大震,当即走进客房,等温良关上房门,他便撕下脸上膏药,将后背装有金银细软的包裹拿出,放在一旁的桌上,恢复成正常样貌后,再躬身一拜: 「在下林平之,正是方才阁下口中的林震南之子,而今余沧海这个奸贼,为报上代败剑之辱,已然掳走我的爹娘,请先生出手相助。」 「你应该看得出,我比你还小上几岁,可见我的武功不比你强上多少,又如何能帮你对付身为大派掌门的余沧海?」 「方才在大堂时,先生不是说有林家灭门后的应对手段吗?」 「有是有,但貌似都不太适用在你身上。」温良气定神闲的开口: 「何况你我萍水相逢,你就不怕我也对《辟邪剑法》,生出占为己有的心思?」 林平之一心想要救出父母,没有丝毫犹豫的道: 「若先生想要,我现在就可以告诉先生整套的《辟邪剑法》。」 温良哑然失笑:「你这架势分明是病急乱投医。」 「余沧海既对我家传武功觊觎已久,定然已经窥得《辟邪剑法》的招式,连他这种歹毒的奸贼都已知悉《辟邪剑法》,我根本就没有隐瞒的必要。」 林平之直起腰,一脸真诚的看着白衣少年: 「我甚至期望像先生这样肯出手相助的义士,能参悟出剑法的奥妙。」 温良轻叹一声: 「自你父母落入余沧海之手,你就应该做好他们已遭不测的准备。」 林平之脸色一黯: 「其实这些时日,我心中已经有一些预感,是以除了想尽快的救出爹娘之外,更多的是想寻访名师,报得大仇。」 他再对躬身一拜: 「一看先生这风华绝代的样貌,既有足智多谋丶运筹帷幄的才思,又有锺灵毓秀丶卓尔不群的气度,那麽就算无甚高强武功,定也可以帮平之解如今危局。」 「还请先生出手相救,平之没齿难忘,今后愿效犬马之劳。」 温良沉默半响,终究是道: 「罢了,只帮一点点哦。」 他开始有条不紊的讲道: 「你如今能有三条路,第一条路最为决绝,不依靠任何人,也无需什麽武功,隐姓埋名十几二十年,待娶妻生子,妥善安排后事,便来一个割面毁容,就此在青城山下住下。」 「正所谓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天长日久,总有疏懈的时候,就此忍辱负重的混进山上,那麽迟早有一日,能行毒杀之举,或可暗地里埋火药,彻底平了青城山上的松风观。」 林平之神情紧绷,低沉道: 「我想自己多半忍不了这麽久,只想在余沧海活着的时候报仇雪恨。」 「第二路最为轻松,拜师学艺,依靠师门力量,报得大仇。」温良声音平和: 「然你若是拜师名门大派,大抵不会对同为正道所属的青城派出手,最多只能保你自身安危,需等你武功大成后,方有报仇的机会。」 「不过这又需要花上几十年的功夫,届时也不知余沧海有没有老死。」 林平之怒气冲冲的开口: 「青城派也配是什么正道?余沧海滥杀无辜,还卑鄙无耻的想夺命我家传武功,其师本就是自己度量小,落得个郁郁而终的下场,竟还能怪罪别人,这种蛮横不讲理,是非不分的门派,跟那些肆无忌惮的邪派有何分别!」 温良缓声道: 「从你家今时今日的遭遇来看,你就该明白天下乌鸦一般黑,你焉知其他名门大派是不是也贪图你家的《辟邪剑法》,从而收你入门,藉机获得剑法。」 林平之神色一变,发现这种可能性极大,他有些百思不得其解的开口: 「我家传的剑法就是稀奇古怪了一些,根本无甚威力可言,不然我林家也不会轻易被青城派覆灭,为何江湖中的黑白两道都对《辟邪剑法》垂涎三尺?」 「要是真这麽厉害,我曾祖怎会不传给后世子孙,他老人家难道就不知道,武功平平之人,若守着绝世剑谱,就像三岁小孩抱着金砖过闹市,迟早会惹上杀身之祸。」 他很是难过的道: 「世上岂有这种......故意坑害自家后辈的祖宗?」 「万一纵横黑白两道无敌手的剑法,有着让人难以逾越的缺陷呢?」 温良见林平之惊疑不定的神色,便道: 「不把绝世剑法教给后辈,除了是因为怕传人资质悟性不够,根本学不会之外,或许是绝世剑法本身就有问题。」 「如此倒是能解释通自你家曾祖后,历代都是武功平平之辈。」 「先生,还请说第三条该如何走。」林平之郑重道。 「说到底,终究还是要练武,而你已经老大不小,根骨已定,唯有去学那些不挑武学资质,便能勇猛精进的奇功绝学,方能去报灭门之仇。」 温良面无波澜: 「如今最有可能是这种神功的武学,便是你家的《辟邪剑法》,这也是你最有希望得到的武功秘笈,你若能找到真正的《辟邪剑法》,再无视要想练成剑法的后患,那你定有报仇雪恨之日。」 林平之铿锵有力的道: 「若是能报仇,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但现今我又该去哪里寻得真正的《辟邪剑法》?」 「你仔细想一想自家宅院,有何隐秘的地方,你家从前有那麽多的镖局,宅子定然也不可能只有一座,难道就没有什麽祖宅和老宅,或许真正的辟邪剑谱便在其中。」 林平之一听到老宅二字,莫名有所悟,轻道: 「我家在福州向阳巷的确有一间老宅,不过已被布置成佛堂,是以我从小都不爱过去,也就逢年过节的时候,去老宅祭拜祖辈。」 「若说哪里存有真正的辟邪剑谱,这间老宅或许最有可能。」 温良眼眸流传: 「在我看来,真正的辟邪剑谱,必然有常人难以接受的缺憾,你当真什麽都可以放弃?」 「只要能报仇,无论任何代价,我都甘之如饴。」林平之斩钉截铁的回道。 第九章 这个世界既不黑也不白,而是一道精 「倒也不必的这般义无反顾。」 温良笑吟吟自我介绍道: 「在下姓温名良,乃学医之人,除了喜欢医术之外,对世上种种的神功绝学,都抱有极大的好奇心,因此对当今之世的诸般武功颇有了解。」 「你可想知道你林家《辟邪剑法》的具体来历?」 「是何来历?」林平之疑声询问。 「许多年前,莆田少林寺得到一部绝世宝典,名曰《葵花宝典》,宝典内的武功虽博大精深,但凶险至极,从而一直被当时的方丈红叶禅师保管。」 「恰逢华山派门人岳肃与蔡子峰拜访,趁红叶禅师不备偷阅宝典,匆匆之际,二人不及同时阅遍全书,当下二人分读,一人读一半。」 「结果被红叶禅师发觉,然他并不知二人正在默背《葵花宝典》,只觉宝典内的武功太过凶恶,不宜留世,于是焚毁。」 「等岳丶蔡二人返回华山后,将背诵的宝典武功精要写出,再彼此把各自写的部分拿出比对,居然完全合不上,于是互相怀疑,以至兄弟反目,从此二人文争武斗,激起华山剑宗与气宗之争。」 「后日月神教大举攻入华山派,为的就是夺取当年岳丶蔡二人所笔录的《葵花宝典》残本,激斗后日月神教十长老战死于华山派,但残本亦被日月神教夺去。」 「在这之前,岳丶蔡二人偷录秘不示人的《葵花宝典》败露,红叶禅师知晓后,便派座下弟子渡元禅师前往华山。」 「当渡元禅师上华山后,岳丶蔡二人一面道歉,一面又向其请教《葵花宝典》所载武学。」 「渡元禅师原本尚未读过《葵花宝典》,在看到宝典所记载武学后,一边暗暗记住,一边随口向岳丶蔡二的人解释搪塞,」 「在逗留一些时日,已记住大部分宝典武学后离开华山,就在一个山洞中将宝典所载结合自己所悟,创造了一门诡异绝伦的武功,其名《辟邪剑法》,就书写于自己的袈裟之上。」 林平之听到这,神色震动,没想到自家曾祖是一位还俗的僧人。 「此时渡元禅师已凡心难抑,便决意还俗复原姓林,并将法名颠倒过来取名远图。」 「最后凭藉七十二路辟邪剑法,一百单八式翻天掌,十八枝银羽箭,打遍黑白两道,创立了闻名天下的福威镖局。」 「其威名远扬,沿海六省之中,镖车上只须插上福威镖局四字镖旗,趟子手只须喊出福威平安四字镖号,不论是多麽厉害的邪派高手,正眼儿也不敢向镖车瞧上一瞧。」 温良语气愈发的轻缓: 「而无论是《葵花宝典》,还是《辟邪剑法》,开篇皆有八字真言,其为......欲练神功,引刀自宫。」 林平之瞳孔地震,一下子想清楚所有事情原委,喃喃自语: 「原来如此,怪不得曾祖没把真正的辟邪剑谱传下,怪不得我与我爹爹所练的剑法,皆无甚威力可言。」 他倏地想到了什麽,道: 「那岂不是说我的祖父,乃是远图公为掩人耳目所收的养子!」 温良颔首道: 「经营镖局期间,林远图听从红叶禅师的教诲,行侠仗义,急人之难,不在佛门,却行佛门之事,同时因《辟邪剑法》过于妖异狠辣,没有对外传授其精要,包括义子林伯奋,林仲雄都未得其传。」 林平之默然不语,好一会儿后,才道: 「看来老宅里的佛堂,极有可能存放真正的辟邪剑谱。」 他抬眸看向白衣少年: 「难怪先生对《辟邪剑法》这般漫不经心,原来早已清楚剑法的缺陷。」 「我只是好奇此功的原理,也唯有见识足够多的武学,方能成为武学大宗师,再创造出独属于自己的绝世武功。」 温良微笑道: 「你可知世上还有一门武功,能够让你在短时间内,获得报仇雪恨的力量。」 林平之难以置信的开口: 「世上还有比《辟邪剑法》丶《葵花宝典》还要厉害的武功?」 「倒也说不上谁比谁更厉害,毕竟练功的人不一样,你若是学了《辟邪剑法》,敢说比林远图更厉害吗?」 温良瞧林平之一副自愧不如的模样,笑呵呵的道: 「那是一门跟辟邪丶葵花截然不同的神功绝学,乃是日月神教的盖世神功,名为《吸星大法》,一言以蔽之,能够吸人内力。」 「世间怎会还有如此歹毒的武功?」林平之瞠目结舌的道: 「难怪日月神教被称作魔教,有此骇人听闻的魔功,但凡习武练功之人,如何不会对其心惊胆寒,望而生惧。」 「真是少见多怪,世上没有天下无敌的武功,只有天下无敌的人。」温良失笑道: 「要知道当今练成《吸星大法》的人,已成阶下囚徒,被人囚禁多年。」 林平之一听,瞬间不知道该露出什麽样的表情,本以为是无比厉害的绝世剑谱,原来是有令人难以接受的缺憾,本该无敌江湖的人,却被人囚禁,当真是江湖之大,无奇不有。 「我刚好有路子,能让你学到《吸星大法》,在这之前,还是看能否寻到你爹娘的下落,如若你爹娘真遭了余沧海毒手,再论其他吧。」 林平之看着温良认真思索对策的模样,也不知为何眼眶泛红,道: 「先生,你不是说只帮我一点点吗?」 「温某武功低微,想要一个随时能豁出性命,保我安危的人。」 温良笑问: 「你觉得这个理由,如何?」 「不管平之最后是否能救出父母,先生对我的大恩定当铭记于心,待报得大仇,但凭吩咐,莫敢不从。」 「你啊,为何总是把自己的性命看的这般轻贱,温某生平最是惜命,这点你可要好生向我学习,且我是一个无利不起早的人,帮你本就是因为有利可图。」 温良脸上笑意更深,略显随性的补充了一句: 「此外我还有一个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性子,一直想给正派魔教对立的江湖添几把火。」 林平之脸色透着一股严肃: 「俗话说得好,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哪怕先生有所谓的私心,但所作所为就是在救平之于水火之中。」 「你这人有正义感,有底线丶有原则,这些都很好,不过望你今后明白一点。」 温良语气舒缓: 「这个世界既不黑也不白,而是一道精致的灰,拥有灵活的底线,方能活的自在。」 林平之听完,陷入沉默,自从身陷家破人亡的劫祸之中,又清楚诸多事情后,便发现从前的一些观念是不是太过天真。 就觉这个世界远没有自己想的那般简单,并不是非黑即白,非此即彼。 第十章 姐姐,你长的好美! 旋即,温良不急不缓的道: 「其实欲寻到你父母的下落,也简单的很,根本无需我们过多费力,金盆洗手大会快要开始,余沧海将率领众弟子前来,你父母若是还活着,必然在这其中。」 「让我想一想,貌似衡阳城就有地头蛇,知晓各处隐秘的落脚点,他还即将大祸临头。」 「卖他一个能够救命的消息,应该能换他一次出手机会吧。」 「华山大弟子急公好义,又跟青城派弟子有过节,若是能碰见他,多半不会束手旁观。」 「又有一个带有孙女,喜爱乐曲的老前辈,让他知道挚友大难临头,不但自身难保,还累及后辈,大抵也能换来一次出手相助吧。」 「仪琳小师父所属的恒山派,最恨欺凌妇孺老弱之人,若是如实相告,多半也会出手相助。」 此刻,林平之虽对其中一些话语听的一头雾水,但心中还是无比感动,这般尽心尽力的为他想办法救人。 可见眼前的白衣少年方才说的什麽无利不起早,有利可图,怎可能是真的,愈发感觉只是帮人的托词罢了。 翌日,清早。 回雁楼大堂,温良与仪琳丶林平之围坐一桌。 「小师父,这位兄台是我才结交的好友。」 林平之已扮回驼子的形象,再取姓中的木字,道: 「在下姓木,见过小师父。」 仪琳连忙还礼,正当三人用膳时,一老一少走进回雁楼,十分熟络的喊了一些餐食,再寻了一个僻静位置。 温良眸色略深,便见老者身负长琴,腰悬酒葫芦,身上有一股潇洒不羁的隐士风采。 身旁的小姑娘看模样已有十三四岁,身材还生得甚高,穿一身翠绿衣衫,皮肤雪白,一张脸蛋清秀可爱,不经意间透着一股古灵精怪,活泼灵动的气质。 却见绿衫少女时不时的瞥向温良三人,实在是他们的身形体貌十分引人注目。 要麽尊容丑的离奇,不忍目睹,要麽拥有倾国倾城的绝色之姿。 温良忽地侧眸: 「小姑娘,若是喜欢看,你自可大大方方走过来看,我也不是那般小气的人。」 绿衫少女猝不及防的对上那双好似饱含柔情蜜意的桃花眼,不由自主的脸颊微红,再有些艳羡的开口: 「姐姐,你长的好美!」 温良略显苦恼的皱了皱眉: 「看来今后要戴一顶能遮面的斗笠,不然都会认为我是女扮男装。」 「姐姐不是女儿身?这怎麽可能!」 绿衫少女脱口而出的一句话,瞬间道出了大堂内不少食客的心声,也就是昨日夜色已深,没什麽人注意到某人的面容,而今早自他出客房后,时不时就有人上前搭讪,但都被一句话说的错愕不已。 那便是兄台看清楚些,在下可不是女扮男装的姑娘。 以至于许多人坐回自己座位,越想越觉得不对,世上怎可能这般绝色的男儿郎,定是不堪其扰的推辞之语,心中便开始盘算该怎麽拉近关系。 这时,温良并未回话,绿衫少女杨眼珠子一转,三两步走过来,坐在仪琳身旁,笑嘻嘻的道: 「姐姐,我姓曲,名叫非烟,看你装束,应该是恒山派弟子吧。」 「没错,我法号仪琳。」 「那这二位是?」曲非烟用娇俏的眼神看向桌上的另外两人。 「这位是木施主。」仪琳柔声介绍:「这位姓温名良,乃是一个行医治病的大夫。」 「大夫?真是瞧不出来。」曲非烟突然凑到仪琳耳旁,悄声问道: 「姐姐,这位温大夫真不是女儿身吗?」 「温施主只是长的太过好看,并非什么女儿身。」仪琳一脸认真的小声回道。 温良忽然开口: 「曲姑娘,衡阳城过几日便会愈发的热闹起来,看你小小年纪,那边坐的应该是你祖父,你们小的小,老的老,怎麽也喜欢凑热闹?」 「我和我爷爷就住在衡阳城,何来喜欢凑热闹之说。」曲非烟嬉笑道: 「我看喜欢凑热闹的人是你自己吧。」 「我的确喜欢凑热闹,但作为一名大夫,却是更加惜命。」 温良上身朝曲非烟倾斜了一些,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够听清的声音说道: 「我本想暗地里去刘府通风报信赚一个人情,没想到撞见你们祖孙。」 他倏地恢复正常音量: 「曲姑娘,作为一名大夫,我瞧你爷爷年老体衰,体内顽疾不少,我略通一些固元气,补五脏的疗养之术,用过早膳后,不妨来我客房看诊。」 温良说完,不管曲非烟愣神的模样,朝仪琳道: 「小师父,乾等着也不是办法,贵派若始终没能找到你,定然忧心忡忡,不妨去到刘府,五岳剑派向来同气连枝,倘若恒山派进入衡阳城,刘府必定能够率先知道,如此你便能和定逸师太第一时间重聚。」 仪琳一听,只觉这个主意极好,自己也不用纯靠运气等下去,便道: 「事不宜迟,那我先去找刘师叔。」 「也好,温某就不陪你去了,刚好在此行医看诊,想要有一身精湛医术,便需要不断为人看病诊治。」 仪琳闻言,双手合十: 「那我先行告辞,再度感谢温施主的援手之恩。」 温良随意摆了摆手:「温某是大夫,见死不救可是有违医理的。」 此刻,林平之听到白衣少年又对恒山派弟子有恩,心中愈发觉得他像话本子里爱打抱不平,古道热肠的江湖侠客。 等仪琳退房离去,大堂不少年轻人竟显得无比默契,先后作出头疼胸闷的架势,朝白衣少年走去。 「温大夫,在下突感不适,还望你为我诊一诊脉。」 「还有我,我好像突发恶疾,头痛欲裂,望温大夫先帮我治一治。」 「......」 大堂内一下子吵了起来,却是这些人方才侧耳听到一些谈话,由于笃定某人是女扮男装,听其是一位大夫,立马打起了装病的主意。 而曲非烟悄然退到自家爷爷旁边,遂在他耳边说起悄悄话。 这个时候,温良只是让众人莫打扰回雁楼做生意,可在大堂内排号,他便在所定的客房内进行单人看诊,林平之就这样充当起叫号小厮。 第十一章 温良:我,性行高洁,拥有光风霁 一个多时辰后,客房内。 温良打发走一位又一位大发色心的病人后,曲非烟领着自家爷爷走了进来。 「小娃娃,如今你是想为老夫治病,还是想赚一个人情?」 「小孩才做选择,大人全部都要。」 温良面带笑意: 「前不久我意外知晓一件秘事,便是衡山派刘正风勾结日月神教的光明右使曲洋,欲对五岳剑派不利,还将祸乱江湖正道。」 「嵩山派掌门左冷禅得此消息后,作为五岳剑派盟主,已暗地派门中长老和精锐弟子来到衡阳城。」 「便是想要先铲除正派内贼,再灭杀明教大魔头,这位左盟主还下达凡跟魔教勾结者,上到主使,下到亲友门徒,一并除之的密令。」 「欲在刘正风金盆洗手之日,揭发正派内贼的真面目,将其满门尽诛之。」 顿时,房间内的祖孙二人神色紧绷,不发一语。 「这一个多时辰,想来仪琳早就到刘府,而曲前辈应该也没闲着,就凭你跟那位刘三爷的关系,多半已经弄清我的大概来历。」 「如今大抵能予一些信任,话又说回来了,不管你等信没信,若是金盆洗手之日,不做任何防范的话,定是凶险难测。」 「刘正风家眷和门下弟子,还有你祖孙二人的安危,怕是都要命丧嵩山派之手。」 曲洋叹了一口气: 「打听到老夫与刘贤弟相交,再碰见我祖孙二人,又见我这孙女姓曲,便已笃定我的身份,便顺势让那小尼姑去刘府,让我能侧面知道你的大概来历,以此来获得一些取信之资。」 「不愧是以智计毒杀了田伯光的少年英才,你这城府倒是与自己的年纪一点都不相符。」 温良笑言: 「温某此番看诊救命,不知能否得一个人情,让曲前辈施一番援手?」 曲洋似有些无奈的道: 「你既知道嵩山派派出大批人马,那就该明白我与刘贤弟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是以就算想施援手,也有心无力啊!」 「曲前辈,你是想赖上我?」温良双手一摊: 「我武功低微,怕是连你家孙女都打不过,您老该不会是想让我帮你去对付嵩山派吧?」 「你不是行医治病的大夫吗?怎能只管看诊,不施救人活命之术!」曲洋皱巴巴的脸上浮现一抹笑容: 「老夫觉得你就是一个妙手回春的神医,也请温大夫放心,我一定会给出让你满意的诊金。」 「没救了,等死吧,请恕晚辈医术不精。」温良很是利索的回道。 曲非烟做出可怜兮兮的模样: 「温大哥,你可是救死扶伤的郎中,当真要铁石心肠,见死不救吗?」 「二位为何这般笃定温某有施救之法?」温良面带不解。 「小小年纪,心机深沉,难以揣测,不免让老夫想起一个故人。」 曲洋忽地灵光一闪,进门前的年轻驼子,就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温大夫喜欢听奉承话,当即道: 「如你等这般人中龙凤,往往能人所不能,可以在别人认为只剩下死路时力挽狂澜,反败为胜。」 温良一听,不禁嘴角微勾,侧了侧身,道: 「不要以为你说几句漂亮话,就能让我耗尽心力去想救命之法。」 祖孙二人闻言,不由地对视一眼,却是听出面前的少年郎中真有应对之法,正当曲洋想要再度说一些奉承话的时候,耳边传来轻飘飘的三个字: 「得加钱!」 「若是能救我们两家人,无论温大夫想要何物,老夫一定拼尽全力取来。」 「本来温某只是想卖一个消息,赚一个人情,以此让曲前辈从青城派手里救两个人。」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我若道出活命的办法,曲前辈的独门暗器黑血神针......」 温良话还没说完,曲洋便道: 「且不说老夫早已生出归隐之心,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区区黑血神针何足道哉。」 「那衡山派的诸般武功呢?」温良一脸期待。 曲洋苦笑道: 「刘贤弟品行高洁,重义轻生,是决计不可能背弃宗派,外传武功绝学,你若想成武功高手,老夫可倾囊相授。」 「跟你这个日月神教的大魔头结交,难道还不算是背弃宗派?」 温良诧异说完,一旁的曲非烟扑哧一声,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 「既然如此,我受点委屈,成为刘三爷的名义上的关门弟子,他不就可以把衡山派的武功统统都教给我了。」 此话一出,曲洋嘴角一抽,曲非烟的彻底憋不住笑意,乐的哈哈大笑起来。 「此事我需得跟刘贤弟商量一番才行。」曲洋长叹一声。 「那就去吧,最好是今晚就能商量好,顺便让刘三爷帮找寻青城派的落脚点,福威镖局林震南夫妇就在余沧海手里。」 温良道: 「我要你们救的人就是他们夫妇二人。」 「只要青城派到了衡阳城地界,无需多久,我等便能寻到他们的踪迹。」 曲洋说罢,十分果断带着曲非烟走出房门。 少顷,林平之走进客房,就见白衣少年摇头失笑: 「老而不死是为贼,古人诚不欺我,看似爽快大方的很,结果什麽都没给。」 「先生,难不成没谈拢?」 「我俩搭的台子这般好,又怎会没谈拢呢,只需再等上一等。」 ...... 深夜,一间客房的窗台无声无息的打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的蹿了进来。 便见床榻上和衣而睡的少年懒洋洋的开口: 「怎麽深更半夜的扰人清梦,温某一向睡的浅,也不知过会是否还能睡着。」 他从床榻坐起,就见身穿夜行衣的两人,一个自然是曲洋,另一个则是身材矮矮胖胖丶犹如财主模样的中年人。 「情况紧急,还请小友见谅。」曲洋介绍道:「这位便是衡山派刘正风。」 「其实也不必这麽勉强,既已知嵩山派暗谋,你二人只要有所防备,最多不过是牺牲自己的性命,便能保全亲眷和弟子的安危。」 温良略显头疼的道: 「我一开始可没掺和其中的打算,江湖之中的尔虞我诈,明争暗斗,岂是我这一个大夫能掺和的。」 刘正风语气严肃: 「小友,你若学了我衡山派的武功,就算只是我名义上的关门弟子,也会有麻烦主动上身。」 「那温某后悔了行不行?二位只当欠我一个人情,把林震南夫妇救出后,便能结清我们之间的人情债。」 曲洋幽幽地道: 「小友是一个聪明人,就该明白既已入局,便不可能轻易脱局而出。」 温良嘴角一撇:「两位前辈真是不知羞,竟想把我这个局外人拉下水。」 刘正风听后,脸上有些挂不住,作为颇为要脸的正派人士,又是喜好音律的风雅之士,如今却强拉一名武功低微的大夫入这凶险至极的江湖危局。 「刘贤弟,别被糊弄住了,若他不想入此危局,我们怕是今生今世都无法与他相识。」 曲洋看向白衣少年: 「小友,你既愿意成为刘贤弟名义上的关门弟子,那麽我们也不必存什麽门户之心,不过有一点,还望你答应,不得与衡山派为敌。」 「温某无甚争权夺利之心,更对江湖的打打杀杀没兴趣,只是喜好天下武学而已。」 「就如二位喜好音律,便甘冒天下之大不韪,就此看淡门户宗派,成为至交好友。」 温良起身站直: 「而温某如二位前辈一般,本就是一个性行高洁,拥有光风霁月襟怀的诚挚君子。」 第十二章 成,则雄踞江湖,笑看江湖风云, 曲丶刘二人顿感无言,如此自卖自夸之语,着实不知该说什麽才好。 「料想在金盆洗手之日,嵩山派多半是想先暗中控制刘府妇孺,再以五岳盟主令旗,于洗手大会问罪刘三爷,先扣上一个勾结魔教教主东方不败的大帽子。」 「等刘三爷矢口否认后,再突然追问跟曲前辈的关系,到时凭刘三爷的性情,大抵就会如实相告。」 「就算再度否认不相识,哪怕嵩山派没有实质证据,仍可能以包庇魔教为由,继续施压,如出示伪造证据或逼迫刘三爷自证清白。」 「这便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且那左冷禅可是在正道魁首少林寺眼皮子底下,将嵩山派壮大的枭雄,其野心昭然若揭。」 「毕竟,自嵩山派代替华山派担任五岳盟主之职,在江湖上便有不弱少林武当的声势,如若五岳并派,未尝不能争一争正道魁首的位置。」 「尤其是嵩山派就在少林寺身侧,两派虽同在一座山上,面上是看着十分和气,但背地里决计少不了勾心斗角,只因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 「一个有进无退,一旦停驻不前,定会被压制的逐步衰败,一个作为武林中的泰山北斗,难不成真愿意眼睁睁看另一方势力与自己平起平坐,乃至被骑在头上?」 温良笑了笑,继续道: 「左冷禅同样明白这个道理,知晓如今的嵩山派看似声势浩大,但暗地里处境十分不妙,既有外敌日月神教,又有少林寺在一旁虎视眈眈。」 「情况如此危急之下,嵩山派行事作风不免急于求成,更有些生冷不忌,只为合并五岳剑派。」 刘正风听完,神色复杂,轻叹道: 「听仪琳师侄说,你是初出茅庐的江湖游医,不想你竟对江湖大势看的这般清楚,不仅发觉嵩山派想要并派的心思,还看出少林武当亦是身在江湖,那就少不了各种明争暗斗。」 「如此说来,你的来历也并不怎麽简单,绝非是什麽寻常游医,不然如何能知江湖中的弯弯绕绕。」 曲洋直截了当的询问: 「小友,你既明白左冷禅不会轻易善罢甘休,那我们该如何脱此危局?」 温良的眸光落在刘正风身上: 「不用我讲明,二位也该明白左冷禅心性,是以他为并派成功,一定会不择手段,那麽想要金盆洗手是决计行不通的。」 「且江湖一向对朝廷嗤之以鼻,对于武林争斗,朝廷同样鞭长莫及,正所谓远水救不了近火,唯有刘三爷彻底不能相助衡山派,让莫大先生处于孤木难支的境地,想来左冷禅才会收手。」 他话锋一转: 「嵩山派如今好似临渊而行,稍有不慎,怕是就会摔的粉身碎骨,倒是能让我颇为理解那位左盟主的所作所为。」 「只因做大事不是大成,就是大败,那麽手段狠戾,不留任何馀地,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成,则雄踞江湖,笑看江湖风云,败,则不枉此生,空馀江湖传说。」 「小友,现在可不是夸耀敌手的时候。」曲洋苦笑一声。 「敌手?温某只是一名大夫,更不是五岳剑派的人,这位左盟主怎会是我的敌手?」 温良刚说完,忽有两本书册落在自己怀中,便见刘正风一脸郑重: 「此为我衡山派的内功《镇岳诀》和《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式》剑谱,从此以后你便是我衡山派弟子。」 「刘三爷,你还真舍得!」温良漫不经心的翻看手中武功秘笈。 「我只知道,倘若我衡山派有你,定不会被狼子野心之辈夺取门派基业。」刘正风很是认真的讲道: 「我派历代祖师要是泉下有知......」 温良合上秘笈,打断道: 「停停停,只是名义上的师徒名分,仅是想让你心里好过些,可别当真了啊!」 一旁的曲洋笑道: 「呵呵,以你的聪明才智,难道不知只要学了衡山派武功,便会被扯进五岳并派的江湖旋涡之中?」 温良似是较为认同,便道: 「所以,我早有打算,今后要麽隐姓埋名,偏居一隅,要麽乔装打扮,化作一点武功都不会的走方郎中。」 曲洋轻叹道:「唉,一入江湖,身不由己,你年岁尚小,总有一日你会明白这句话。」 「二位倒是明白这句话,就该知晓所谓的金盆洗手,只是不切实际的美梦,通常只有死人才能远离江湖上的是是非非。」 温良不紧不慢的说道: 「当然还有一个法子,便是背井离乡,远遁海外,不知你们又是否愿意?」 曲丶刘二人听后,思绪像是被彻底打开,默契十足的互看一眼,作为可依托生死的至交,立即了然对方的想法。 「我既打算金盆洗手,本就存有隐世之心,远遁海外,反而能让我和曲兄更加专心音律,不再被门户宗派所扰。」 刘正风倏地眉头一皱: 「只是如今临近金盆洗手之日,嵩山派多半又在暗处盯着我刘府动向。」 「莫大先生心忧宗派存续,自是无法护住你这个背弃正道的叛徒,但帮你护住家眷,还是能做到的。」 温良面带笑意的看向刘正风: 「听闻刘三爷与莫大先生不合,但你们终究是相处多年的师兄弟,你只需低一低头,温某相信莫大先生定然不会无动于衷。」 「届时,嵩山派没法挟持妇孺,刘三爷再咬牙说不曾与魔教勾结,更与曲前辈不相识,那麽在并无实质证据的情况下,就算想拿出伪证,也需要花费一些时日。」 「这便可以打一个时间差,让刘门弟子带亲眷分批去往海外,在此期间,弄出一些动静,让嵩山派没法分心在二位身上,不就能够脱身而去。」 「倘若有所发觉,见你等都已消失的无影无踪,那也不会得不偿失的追寻,正因已达削弱衡山派实力的目的。」 曲洋开口问道: 「关键在于弄出什麽样的动静,才能牵制住嵩山派?」 「此事无需二位操心,尽快帮温某找到林震南夫妇便是。」 温良提醒了一句: 「刘三爷,金盆洗手注定无法功成,心中千万别再怀抱侥幸之心,好生准备远赴海外的事宜。」 他抬手示意: 「好了,已经聊完了,您二位年纪大觉少,内功深厚,熬一宿也能生龙活虎,可我功力浅薄,又还在长身体,所以,二位是不是该告辞了?」 曲丶刘二人听后,心中不由地大感到无言,不过思及白衣少年方才的诸多言论,又觉得少年天才,本就该有特立独行的作态。 第十三章 曲洋:小友,今後别忘记入江湖的 金盆洗手大会之日。 衡阳城外,一座破庙内,却见有十多具青城派弟子尸体,皆被毒针命中死穴毙命。 一处角落,只见一对遍体鳞伤的中年夫妇躺在地上,曲洋则在半蹲查看伤情,瞬间眉头大皱。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但我们夫妇自遭青城派擒获,无日不受酷刑,而今不仅被挑断手筋脚筋,穿了琵琶骨,身上更无一块好肉,性命已在顷刻之间。」 林震南气喘吁吁的说到这,林平之急忙跑进破庙,大喊道: 「爹,娘,孩儿来晚了!」 「平儿!」林夫人听到无比耳熟的声音,不由地想挣扎起身。 林平之忙不迭上前俯身搀扶: 「孩儿不孝,竟让您二位遭受如此酷刑。」 他焦急喊道: 「先生!」 破庙内出现白衣少年的身影,他大步上前,立马给林震南夫妇喂了几粒白云熊胆丸,再进行诊脉。 「终究是医术不精,只对药毒之道较为擅长,你爹娘心脉已断,药石无医,白云熊胆丸也只能保他们现在好受一些。」 此话一出,林平之如遭雷击,双眼通红,嘴角止不住的颤抖。 「平儿,此番爹娘能见你最后一面,已是心满意足。」林震南一把抓住林平之手臂: 「看到你平安,又结交到愿意出手相助的前辈高人,我们也算是能放心,你若是想报仇,那就要先去拜得明师,学得上乘武功。」 「切忌,莫要行意气之争,活着才是硬道理,只有活着,你才有报得大仇的机会。」 「孩儿定当谨记于心。」林平之重重点头。 林夫人抬手抚摸林平之的脸庞: 「娘虽然想叫你不可忘了父母深仇,但还是希望你今后能平平安安,那余沧海多行不义,日后必无好报,就算不为你所诛,也定会死于另一位英雄好汉的刀剑之下。」 「平儿,报不报仇都由你,娘最想要的是你能平安无事,哪怕庸庸碌碌一辈子也无碍,只要能活的开心就好。」 说罢,依依不舍的看了林平之最后一眼,双眼缓缓闭上,抬起的手重重垂落而下。 「娘!」 林平之泪流满面。 「平儿,是人都会有这麽一天,如今不过是来的早了一些。」 林震南气若游丝,声如蚊蚋,每一句话都像是在耗尽最后的力气。 「平......儿,福州向阳巷......老宅地窖中的物事,是我林家祖传之物,须得好好......保管,但曾祖远图公留有......遗训,凡我子孙,不得翻看,否则有无穷祸患,望你......不到最后时候......切莫翻看。」 话音刚落,林震南气息全无,与世长辞。 一旁的温良脸色平静,似是见惯这种生离死别的场景,只是道: 「衡阳城地界并不是安葬你爹娘的好地方,先将他们火化吧。」 林平之看着自家父母伤痕累累的尸身,厉声低吼: 「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当林平之在破庙外火化父母尸身之际,曲洋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依次朝青城派弟子尸体倒去去。 几个呼吸间,随一阵白烟飘出,这些具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一滩尸水。 在旁的温良略显惊奇的开口: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化尸水?」 「此物虽在江湖算不上是屡见不鲜,但也不足为奇,在我神教更是最为......」 曲洋话还没说完,便看到白衣少年丝毫不遮掩的神情,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在毁尸灭迹完毕后,就将还剩小半瓶的化尸水递给温良: 「行了,送你了。」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曲前辈索性把化尸水的炼制之法也给我。」 曲洋像是习惯了白衣少年的厚脸皮,随口将炼制化尸水之法道出。 一个多时辰后。 抱着骨灰坛的林平之神色低沉: 「先生,我一刻都不愿多等,突然想起你从前所说的广传辟邪剑谱之法。」 曲洋听闻,神色有些惊疑不定,便听白衣少年讲道: 「倒是可以双管齐下,先将半部剑谱传出去,再散布余沧海有另一半剑谱,如此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便可让他也尝一尝被人威逼打上门的滋味。」 「当众多习得半部辟邪剑谱的人,纷纷去往青城山,试问余沧海何以应对?」 温良语气平淡: 「说不得同样会遭受连番的酷刑折磨,甚至整个青城派也不能幸免于难。」 「好,那就先这麽干。」林平之恨声道。 一旁的曲洋脸色复杂,像是想明白许多事,早在寻到青城派的落脚点,便清楚这年轻驼子乃林震南之子,也知悉了余沧海是为了声名远扬的《辟邪剑法》,方才对林家出手。 而今听到林平之想要将这《辟邪剑法》传入江湖,再听白衣少年早有腹稿的话语,哪里还不知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对于江湖人而言,金银珠宝与地位权势,都没有神功绝学来得吸引大,只因若有神功,荣华富贵自然唾手可得。 那林远图凭藉七十二路辟邪剑法在江湖之中纵横无敌,更创下偌大家业,便是最好的证明。 就算是江湖大派,谁又不愿意自家多一门绝世剑谱,武林中决计不止这麽一个青城派,暗地里不知多少所谓的名门大派,同样对林家的《辟邪剑法》抱有觊觎之心。 倘若此剑法流落江湖,自然会引得许多人争抢,嵩山派又怎能坐得住。 曲洋思及此处,便清楚白衣少年先前为何那般自信,左冷禅想五岳并派,造就不输少林武当的顶尖大派,一旦辟邪剑谱流落在外,怎会不心动。 为保能万无一失,大抵还不会过多分心他事,多,他和刘正风刚好能趁机远遁海外。 「曲前辈,我们先走一步,十天半个月后,就将出现一件震动江湖的大事。」 温良带林平之离开之际,曲洋出声叫住: 「小友,别忘记你的诊金。」 说罢,递过去几本书册,再道: 「今早刘贤弟便让老夫将《回风落雁剑》剑法和《雁行功》丶《穿云纵》轻功转交给你,其中也有我的《黑血神针》,至于其他的一些武功,想来你也看不上。」 「如我所练的内功,就比《镇岳诀》差了不少。」 「本想等二位远赴海外之时,再讨要诊金,不想曲前辈竟先给了。」 温良接过秘笈,很是满意的道: 「现今得了曲前辈的独门暗器,衡山派三大绝技也得其二,别说还有我最为喜爱的轻功,就此别过吧。」 「过不了多久,你和刘三爷便能心想事成,归隐江湖,不再被俗事所扰。」 白衣少年说完,就带着林平之迈步离去。 曲洋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不禁想到这几日的相处,先是那走一步,算十步的才智,然后是闹的江湖大乱,血流成河也丝毫不在乎的性子。 他忍不住的喊道: 「小友,今后别忘记入江湖的初心,更要记住自己只是一个大夫。」 却见远处的白衣少年随性的摆手回应。 第十四章 所以,焉能不恨这造成江湖大乱的 三日后。 两个面容普通的中年人漫步在街道纵横交错的福州城内。 只听已有不少的江湖人,都在谈论几日前衡山派刘三爷所召开的金盆洗手大会。 当日五岳剑派盟主左冷禅的四师弟费彬,率领众多嵩山派精锐弟子阻挠刘正风洗手归隐。 言他勾结魔教东方不败,想要倾覆江湖正道,刘正风则怒斥是在栽赃陷害,等费彬又说他与曲洋大魔头结交,其愈发的怒不可遏。 直言嵩山派满口胡言,还说那位左盟主是不是五岳盟主坐久了,从而有些昏聩。 此话一出,场上气氛一触即发,险些就要动起手来,还好华山掌门岳不群和恒山定逸师太先后站出来打圆场。 都说谁不知道刘正风向来洁身自好,表里如一,乃是江湖上响当当的英雄好汉,可能是左盟主被小人蒙蔽,错怪了好人。 接着刘正风肃声道,捉贼捉赃,捉人拿双,若是再这麽毫无证据的血口喷人,就休怪他翻脸不认人了。 嵩山派若真有刘正风勾结曲洋的证据,那便不会想暗中挟持刘府妇孺,欲行威逼之举,而费彬为避免五岳剑派离心离德,还有影响到自家门派在江湖上的威望,只好暂且作罢。 但依旧不允刘正风金盆洗手,说什麽都要等一切真相大白,才肯让他归隐。 刘正风也言,他更不想不清不楚的归隐,就在衡阳城内一直等着,等到真相大白之日,等到左盟主前来赔罪之时,才肯再次召开金盆洗手大会。 当时的费彬一听,怒极反笑,着实没想到衡山派这个最为风雅的诚挚君子,何时竟变的如此不要脸皮。 最后,双方不欢而散,此次金盆洗手大会也不了了之。 那两位中年人听完这些逸闻趣事,便在街道中东一转,西一弯,奔出二里有馀后,在一座石桥之侧,转入了一条小巷,步入一座老宅。 在其中一个人的带领下,直奔后院的一间佛堂,只见房内居中悬着一幅水墨画,画的是达摩老祖背面,描写的是他面壁九年的情状。 佛堂靠西处,则摆放一个极旧蒲团,桌上放着木鱼丶钟磬,还有一叠佛经。 肤色略白的中年人朝面色蜡黄的中年人道: 「先生,你既说《辟邪剑法》记载在我曾祖袈裟上,那便多半不在地窖,反而是这间佛堂最有可能。」 蜡黄中年也就易容后的温良四处打量了一番,便将眸光落在悬挂的图画上,再顺着图中达摩右手食指指向的屋顶看去。 林平之见状,当即反应过来,就见温良提纵而起,等跃下地后手中已多出一件红色袈裟,隐约可见袈裟之上写满了无数小字。 「也不知你家老宅是否被人发觉,此地非久留之地,快把袈裟揣好。」 林平之赶紧将袈裟摺叠,贴身放进衣袍内,再与温良朝福州城外走去。 ...... 滔滔闽江,纳百川之水,从闽北可直奔福州城,遇螺洲岛而分南北两支,北支仍曰闽江,南支曰乌龙江,双江至马尾罗星塔下,再次合流,始为马江。 闽江口上溯到金刚腿下,有一港口名曰太平,当年郑和下西洋船队便在此驻泊候风。 却见海岸不远的海面上,停泊着一艘三桅帆船,甲板上站着两人,赫然是温良和林平之。 「好了,花上两日的时间,总算是将半部辟邪剑谱抄写三百份。」温良十分舒爽的伸了一个懒腰。 「先生,接下来我们该怎麽把剑谱散布到江湖各处?」 「你啊,平日里记得多动脑子,怎麽如此之快就忘记自己家是做镖局的。」 林平之一愣,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发现自己问出了一个蠢到家的问题。 「三百份剑谱,找一些镖局专门给各地的酒楼茶馆送,那麽无须多久,江湖定然会彻底热闹起来。」 温良轻笑一声: 「想来我们用塞北明驼木高峰的名号让镖局走镖,事后哪怕苦主知道了,也不会有什麽意见,毕竟他最喜急人之难,扶危解困。」 「先生,如此坑害不相干的人,是不是不太好?」林平之提议道: 「要不还是找一个作恶多端的人。」 「其实我本来想用田伯光的身份,可谁让仪琳小师父太过天真无邪,怕是有不少人都知道田伯光已经死了。」 温良见林平之犹豫不决的神色,不禁失笑: 「没想到你还真信了,木高峰此人品性低下,恶名昭着,阴险毒辣,在江湖无甚好名声,为人还心胸狭窄,倘若跟他结下了仇,那是防不胜防。」 「过后我俩也不需过多装扮,只因他不仅相貌丑陋,还是一个驼背,对于装驼背你应该不陌生吧,你再戴一个遮面斗笠,便是活脱脱的木高峰。」 「咱们分头行动,让多家镖局将剑谱散布出去,最后,再以木高峰的身份放出去一个消息,就说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真正的辟邪剑谱。」 「岂料被卑鄙无耻的余沧海偷袭暗算,以致身受重伤,还被抢走半部剑谱,」 「因下不了狠心修炼,也为报复余沧海,特此广传手里的半部剑谱,只为出心中的一口恶气。」 温良顿了顿,颇为自得的道: 「呵呵,我说这些还真跟木高峰的性情甚是相符。」 「万一木高峰也得了我们散布的半部剑谱,还练《辟邪剑法》,不就露馅了吗?」林平之忧心道: 「先生此前就说过,天下习武之人,任你如何英雄了得,定力如何高强,一见到这剑谱,决不可能不会依法试演一招,试了第一招之后,决不会不试第二招,试了第二招后,更不会不试第三招。」 「不见剑谱则已,一见之下,定然着迷,再也难以自拔,非从头至尾修习不可,就算明知将有极大祸患,那也是一切都置之脑后了。」 温良慢条斯理的道: 「练了就练了,他可是木高峰,本就是品性低下,不顾信义之辈,说的话怎麽可能全是真的。」 「对于这种品性,有时候半真半假的话语,方能真正的取信别人。」 「到了最后,木高峰再怎麽辩解,也只会越描越黑,说不准哪日就被众多修炼了《辟邪剑法》的人围杀。」 「为何?」 林平之面露不解。 「剑谱虽好,但终究是太过凶恶,或许大部分人都是心甘情愿的修炼,可总有一部分人会因时局被迫去修炼。」 温良轻描淡写的道: 「所以,焉能不恨这造成江湖大乱的罪魁祸首。」 第十五章 那便很好,过後就带你去做一件新 七日后。 江湖之中掀起轩然大波,却是一门能纵横黑白两道无敌手的绝世剑谱,引得江湖纷乱不休。 首先没想到武林中名声赫赫的《辟邪剑法》,竟凶恶到需要自宫才能修炼,其次更没料到塞北明驼气性这般大。 着实是让心胸狭窄的一面压过趋炎附势,见风使舵的一面。 或许是因为暗地里也修炼了此功,这才抱着自己没好过,别人也别想好过的念头,将剑谱散布了出来,顺势还能让偷袭重伤自己的余沧海没好日子过。 再有,就他丑陋至极的身形样貌,外加年岁也不小了,不自宫留着又有何用,显然是修炼了《辟邪剑法》,武功大进,方才敢如此行事。 几百份的半部辟邪剑谱,立时让整座武林暗流涌动起来,更透着一股诡异的平静,正如暴风雨来临前夕,总是异常的平静丶祥和。 太平港,三桅帆船上。 林平之手拿一只信鸽,见温良从船舱内走出,便道: 「先生,曲前辈传信,说诸事已毕,他日再难相逢,想送你一件临别礼物。」 「我向来不贪心,该收的诊金都已收了,何需他什麽临别之礼。」 林平之听后,便放飞手中信鸽,道: 「先生,江湖中的那些大派掌门若是得到辟邪剑谱,真的会去修炼吗?像余沧海这种奸恶之徒,在大派之中应该是极为少见的吧。」 温良笑道: 「武功越是高明的人,越是难以抵御剑谱的诱惑,只因寻常人只看到速成之效,练个三五月,便可成为江湖一流剑客。」 「那些本就是高手的存在,则无法抵御剑谱蕴含的无比神妙的武学至理,如老饕餮忍受不住美食的诱惑。」 「是以若没有非凡的定力,便会陷入不可自拔的境地。」 「这几日以来,我看先生时常翻阅辟邪剑谱.....」林平之略显迟疑的开口。 「放心,我的定力说不上有多深,但也不至于如此浅。」温良笑呵呵的道: 「我只是在琢磨能不能把这门剑法来个废物利用。」 他沉吟半响,悠悠道: 「若不自宫,欲火如焚,登时走火入魔,僵瘫而死,此功以服躁药,生热气行功,再以自宫之法,切断欲念,让体内阴气自然生发,压制纯阳内力的燥热反噬。」 「你说我要是反其道而行之,逆修辟邪的话,会修成一门什麽样的武功?」 林平之急忙道: 「万万不可,哪怕我武功低微,也知晓走火入魔之说。」 「走火入魔?瞧不出你还挺有见识的。」温良淡笑一声: 「然唯有那些内功精深者,才配去走火入魔,像我这种内力微薄之人,哪怕走火,也不过是气血不畅,最多再吐一两口血。」 「作为一名大夫,这点小伤自然是不在话下。」 他说干就干,展露极强的行动力,立即就在甲板上盘膝而坐,凝神静气,开始逆练辟邪。 七八个呼吸间,温良脸色渐白,忽地睁开双眼,吐出一口血。 林平之忧心忡忡的喊道:「先生!」 温良不慌不忙的给自己喂了一粒白云熊胆丸,道: 「无碍,只是所练内功的真气与逆练辟邪的真气相冲,凭我如今的武学修为,终究是有些异想天开,或许找一个武学宗师......」 他眸光略深,轻道: 「应是找一个精擅《辟邪剑法》的武学宗师,能助我想出逆炼之法。」 林平之闻言,脸上流露不明所以的神色。 「这些时日,没让你修炼内功,便因那门吸人内力的武功,就需体内无任何内力真气。」 温良站起身: 「我们先乔装打扮一番,便靠岸驾马车去临安西湖。」 林平之略有所思,猜想那门可以吸人内力的武功,大抵就在临安。 半个多时辰后,两名平平无奇的中年人驾驶马车走在福州官道上。 近些时日,由于林家辟邪剑谱在江湖上闹的沸沸扬扬,福州城又热闹不少,都说剩下半部剑谱在余沧海手上,可余沧海却矢口否认,更在江湖上放言,此乃栽赃陷害。 因此,就有一些没得到剑谱,又能狠下心的江湖人士想来福州城碰一碰运气,看是否能寻到另外半部剑谱。 肤色略白的中年人也就是林平之,正在驾驶马车的途中,突见一道十分眼熟的倩影,马上对身旁的温良道: 「先生,你快看前方!」 温良放眼望去,便瞧见一个骑马的绿衫少女,临近之际,出声叫住: 「小女娃,不跟你爷爷归隐山林,跑出来作甚?」 曲非烟一听,拉紧马缰绳,勒马停在马车旁,娇俏的脸蛋浮现一抹困惑,她分明根本从未见过面前的两人。 林平之提点道:「曲姑娘,可还记得双木林?」 顿时,曲非烟面露兴奋之色: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本想到太平港寻你们。」 旋即,她跃下地来,笑吟吟的道: 「木大哥,你先骑我的马,我来帮你驾车。」 林平之看了温良一眼后,便下马车再翻身骑上骏马,曲非烟则开始十分熟络的驾驶马车。 「别告诉我你爷爷的临别之礼就是你。」温良笑言。 「温大夫,那你可想多了,衡山派弟子皆精通音律,平日里还以吹拉弹唱为乐,刘爷爷说你既为他的关门弟子,也应学一些音律。」 「从而刘爷爷和我爷爷一同撰写了一本学琴练箫的书,就想把此书当做临别礼物,其中还附赠一曲他们创制出的曲谱。」 温良眉梢微扬: 「应该还有一些要你转告的话吧。」 曲非烟娇笑道: 「哈哈哈,这次被你猜中了,刘爷爷是想让你学音律陶冶性情,如此可以尽可能的远离江湖中的恩怨情仇。」 她语气微顿,一本正经的继续道: 「我爷爷只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小友,记住你仅是一个行医治病的大夫。」 温良哑然失笑: 「既已把话带到,那便留下东西,你可以告辞了。」 「我才不想跟爷爷远赴海外,我此番是想和你们一同游历江湖。」曲非烟赶忙补充了一句: 「我爷爷既肯让我传话,便表明已经同意了。」 「你年岁尚小,喜欢玩闹折腾,不愿离开熟悉的地方倒也正常,可你爷爷怎麽如此心大,就不担心你的安危?」 曲非烟不乐意了,轻哼一声: 「哼,少小瞧人,你也就比我大几岁而已,我自小就跟我爷爷浪迹江湖,什麽样的危险我没遇到过。」 「认真算下来,我已是老江湖了,而你才初入江湖不久,按资历来论,我算你前辈。」 「那为何非要跟我们一起游历江湖?」温良问道。 「我爷爷最放心你,觉得我在你身边定无任何性命之忧,我也觉得跟你一起,定然会遇到许多新鲜有趣又刺激的事。」 「哦,是吗。」 温良眼尾天然微微上挑,勾出令人心尖发颤的弧度,含笑询问: 「听闻日月神教有代表教主身份的令牌,不知你可曾见过?」 曲非烟昂着小脑袋: 「你说的应该是黑木令牌,都说了我自小就跟在我爷爷身边,自然是见过。」 温良颔首: 「那便很好,过后就带你去做一件新鲜有趣又刺激的事。」 他倏地兴致大起,笑道: 「其实我也曾学过一些音律,擅长唱各地的方言小曲。」 「小木,我先送你一曲。」 「人生的风景,就像大海的风涌。」 「有时猛,有时平,亲爱朋友你要小心。」 「人生的环境,乞食也会出头天。」 「莫怨天莫尤人,命顺命歹都是一生。」 ...... 林平之听的心中激荡不已,尤其那句我是世界第一等,只觉今生能碰到温先生,是自己最为幸运的一件事。 如若没有回雁楼的相遇,都不敢想像自己的后半生会如何度过。 或许根本就没有后半生,就这麽被余沧海擒杀,抱恨终生。 第十六章 神教不堪重用之辈甚多,汝当勉励 温良一曲唱完,曲非烟兴高采烈道: 「现在是不是该到我了,我算是衡阳人,看你能不能唱我没听过的衡阳小曲。」 温良脸上笑意更甚,用曲非烟的声音,再以衡阳话唱道: 「我说官话,你说我口音有点重,我说潇湘话,你又听不懂。」 「我宁衡阳城有好多子,盒子毫子打摆子,癫子掰子告花子,还有抱火子耳巴子吵摆子,糖珠子罗珠子霞罗子,手把子脚把子丈老子。」 「你广还要嘛样子,我宁衡阳城还有蛮多哒,来哒坐哒回切哒,接哒捞哒困安米哒......」 「够了。」 曲非烟倏地感到十分羞耻,赶紧叫停某人的唱曲。 温丶林二人见此,瞬间哈哈大笑。 ...... 五日后,临安西湖之畔。 温良和林平之恢复原貌,穿着一袭紫衫,头戴斗笠,而曲非烟一改往常的活泼灵动,紧绷着一张小脸。 在向山边的石阶上行去时,温良从容淡定的嘱咐道: 「先前说的,应该都记好了,我们是东方教主的密使,特来问询罪囚境况,还须得问出《吸星大法》,呈交给教主大人。」 「温......七哥,我有点紧张,你怎麽知道前任教主任我行被囚禁在西湖梅庄?」 「据我所知,任姐姐这些年四处探查,找了许久,都不曾发觉。」 「你多久没见你这个任姐姐了?」温良随口问道。 曲非烟回道: 「有一两年了,当初任姐姐随我爷爷学琴,我这才跟她相识。」 温良不疾不徐的开口:「说不准她已经有所发觉,正在想救自己父亲的法子。」 「那我们此行的目的,只是为了《吸星大法》?」曲非烟问道。 温良反问: 「难不成你还想帮你的任姐姐救父?」 「爷爷早就嘱咐我,千万别掺和进神教内务,还要我离任姐姐远些,若是遇到神教什麽事,最好是装聋作哑。」 温良追问:「那此番我们要对付你闺中密友的父亲,你作何感想?」 「七哥有杀人之心吗?」曲非烟反过来问道。 「我只是一个喜好天下武学的大夫,何来什麽杀人之心。」 「那我便没什麽感想。」曲非烟顿了顿,添了一句: 「如今除了紧张之外,更觉十分的新奇刺激。」 「不错,曲前辈教养出的孙女,胆子就是大,丝毫不知道什麽叫做害怕。」温良瞥了身旁的林平之一眼: 「小木,你心情如何?」 林平之肃声回道: 「我只想等会表现的好一些,不至于露了马脚,害先生落入险境。」 「放宽心,若是武功高,就可以为所欲为,天下无敌的话,那麽坐在金銮殿上的就该是武功天下第一的人。」 温良缓声道: 「武功再高,终究是打不过成建制的军队,也拼不过枪林刀山剑网,依旧是有生有死的血肉之躯,是以我们就算被发觉,照样有逃出升天之法。」 三人走过蜿蜒石阶,便望见老乾横斜,枝叶茂密的梅林,等穿过梅林,再走完一条青石板大路,就看到一座朱门白墙的府邸,行到近处,则见大门外写着梅庄两个大字。 林平之上前抓住门上擦得精光雪亮的大铜环,再进行扣门。 过了半晌,大门缓缓打开,并肩走出两个仆人装束的老者。 这二人目光炯炯,步履稳重,显是武功不低,左首位置的老者出声询问: 「三位驾临敝庄,有何贵干? 温良并未第一时间回话,伸手从怀中其取出一块长约半尺的枯焦黑色木头,上面雕刻有花纹文字,看来十分诡异。 开门的两名老者瞳孔微缩,当即让在一旁,其中一人郑重其事的道: 「不知神使大驾光临,还望恕罪。」 温良取下斗笠,随手递给一旁的曲非烟,再冷哼一声,作出趾高气扬的架势,率先迈步走进大门,林丶曲二人紧跟在其后。 这两名开门老者,虽作仆役打扮,但曾也是江湖上行事辣手,亦正亦邪的江湖高手。 他们一个叫丁坚,一个叫施令威,自从跟人一同归隐梅庄,这些年还是头一次面对神教神使。 致使丁坚先行离去,赶紧去禀报庄内四位庄主,施令威则领三人到大厅入座。 不多时,大厅多出几位身形体貌各不相同的人,赫然是有江南四友之名的黄钟公丶黑白子丶秃笔翁丶丹青生。 他们一见堂而皇之端坐在上首位置紫衣少年,身边还随伺一男一女,心中的惊疑之色不由地少了许多。 只因在任我行担任教主之位时,通常对是办事能干丶武功高强的人委以重任。 等到了如今这位东方教主,靠积功就可步步高升,倒是不必武功高强。 尤其他们还听闻,自从东方教主习练《葵花宝典》,竟开始涂抹胭脂水粉,作女子打扮。 如今见这雌雄莫辨的紫衣少年,又看他手里的黑木令,哪里还敢有什麽怀疑,反而心中猛生惶恐不安的情绪。 温良端坐在上首位置,抬手示意手中令牌: 「教主黑木令牌驾到,有如教主亲临,属下要谨奉令旨,诸位多年潜居于此,难不成已忘了规矩?」 「属下不敢。」 四人齐齐躬身拜道。 「你等也不用过多忧心,本神使受命到此,一来是看你等是否尽忠职守,二来是为一物。」 骨瘦如柴,脸上肌肉都凹了进去,直如一具骷髅,双目却炯炯有神的黄钟公恭声开口: 「自我等奉命看押以来,便一直不敢有任何懈怠,请神使明察。」 「哦,是吗。」温良起身,上下打量着面前四人,道: 「哪怕本神使久居黑木崖,也曾听闻你等江南四友之名,闲居西湖,以琴棋书画等杂艺遣怀,真是够逍遥自在的。」 「难怪当初毛遂自荐,如此既能远离黑木崖,不必与教中众人勾心斗角,又能得这般舒适快活的日子。」 四人神色微变,只觉话中的阴阳怪气过于明显,就差说出玩忽职守四字,亦感受到话中年少得志的骄傲轻狂。 极高极瘦的黑衣老者也就是黑白子开口: 「我等已是老朽衰败之身,幸得教主大人垂怜,方有今日闲居西湖的光景,然我等却也是一日都不敢忘身上重责,如此梅庄才一直相安无事。」 矮矮胖胖,头顶秃得油光滑亮,一根头发也无的秃笔翁接话道: 「不错,正因我等没有一日的放松,方才能无比平静的将那人看押至今。」 髯长及腹的丹青生也道: 「神使少年天才,现今更是深受教主大人重用,望......」 温良径直打断: 「莫要因为本神使的天才,便抹杀本神使能有今日成就的努力。」 「教内的勾心斗角,你等心知肚明,本神使未满十六,便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还能深得教主大人的信任,同样可以用步步血泪概括。」 他负手昂着头: 「实不相瞒,来时教主大人便跟我说,神教不堪重用之辈甚多,汝当勉励之。」 曲非烟眼见某人入戏越来越深,不禁轻咳一声: 「咳咳,七哥,这等话不宜宣扬。」 温良不以为意,淡道: 「都是自己人,如何不能一吐为快。」 第十七章 完了,要露馅了! 黄钟公四人顿感无言,正当以为这位神使年轻气盛,不懂藏锋之际,再听他说道: 「他们今后依旧要幽居梅庄,不得擅自离开,就算知道了,又能往何处说?」 「倘若出现什麽风言风语,定是有人擅离职守,违抗教主大人的命令,那便有了取死之道。」 此话一出,黄钟公四人便知紫衣少年难怪能得东方教主信任,面上所展露的心直口快不过是伪装罢了。 「丹青生,看你浑身酒气,应该就如传言一般,嗜画嗜酒亦嗜剑。」 「秃笔翁,你爱使判官笔,就因嗜好书法。」 温良说到这,将眸光停在黑白子身上,道: 「头发极黑而皮肤极白,果然是黑白分明,倒是跟你嗜好的围棋别无二致。」 他眸光一瞥: 「黄钟公,喜爱弹琴,擅长剑法,曾以自创的《七弦无形剑》威震江湖。」 「诸位,可知本神使何意?」 黄钟公抱拳道: 「请恕我等愚钝,未能悟得神使话中真义。」 「看来你等的确是年老体衰,有些不中用了。」温良面色平淡: 「难不成就没想过自己的嗜好,迟早有一日会反噬己身。」 「倘若有人投其所好,把可遇不可求的书画棋谱和曲谱,摆在你等面前,你等焉能不动心。」 「再以此作赌,趁机相救某个罪囚。」 他一双桃花眼微垂,长睫如鸦羽般覆下,遮住了眼底的潋滟水光,只馀一片疏离的冷意: 「你等觉得他被救出的可能有多大?」 登时,梅庄四友神色骤变,脊背发寒,却是听完忍不住深想下去,便发现若被人这般处心积虑的算计,十有八九会中招。 要是那位被救出,自己等人又如何讨得了好,多半就会被逼迫服下那阴损至极的三尸脑神丹。 他们思及此处,不由地生出一股恶寒,看向紫衣少年的眼神中也带有一些庆幸感恩。 于是,黄钟公郑重一拜: 「我等终日在此闲居,失了防备之心,险些造成大祸,累及自身而不自知,此番可谓是救命良言,还要多谢神使的提点。」 其他三人也纷纷下拜,不约而同的道: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场上的林丶曲二人见状,不免生出难以言喻的钦佩之心,分别在心中赞叹: 「不愧是先生!」 「真是会忽悠!」 温良慢条斯理的开口: 「本神使来梅庄,本就身肩提点你等的要责,除此之外,便是教主大人要我取走历代相传的神教神功的密令。」 黄钟公等人一愣,便见黑白子试探性的询问: 「神使是来取《吸星大法》?」 「不错,若不是因为事关我神教神功传续,又如何能惊动我的大驾。」温良傲然开口。 秃笔翁皱眉道: 「神功事关重大,料想那位不会轻易吐露而出。」 温良一听,没头没尾问道: 「他神志是否清醒,又是否生龙活虎?」 黑白子抢先答道: 「这些年在膳食上,我等并未有任何亏待,是以他依旧中气十足,神志清醒。」 温良意味深长的道: 「哪怕成日里吃饱喝足,若被囚禁的时间一长,终有一天会难以忍受。」 「那罪囚能坚持到至今,我决计不相信他每日都在枯坐,必然会时不时的找事情打发时间。」 「而在暗无天日的地牢中,思索所学武功,乃至刻写武功,琢磨如何让武功更进一步,便是消磨时间,保持心智的最佳之法。」 「且他当年因武功走火入魔,方才落得这般下场,我就不信他这些年没想过解决自身武功的缺漏之处。」 「哪怕自暴自弃,应该也会有自己被困多年,再无重见天日之时,需留下传承以防不测的念头,其中说不准还夹杂一些险恶用心,在刻写的武功中留下错处,让那些贪图武功的人自食其果。」 丹青生朝最坏的方向猜: 「万一那位不曾刻写《吸星大法》?」 「是人就有弱点,无非是用一些威逼利诱之法,如任我行的独女,应该便是他的致命弱点吧。」温良波澜不惊的道: 「直言任大小姐便在我等手上,若是不配合,便休怪我们无情,要是还不就范......」 黑白子听的入神,见温良突然闭口不言,连忙问道: 「还不就范的话,又该如何行事?」 「本神使做事向来正大光明,岂会用妇孺行威逼之举,任大小姐乃我神教圣姑,你竟还真想对她下手。」 温良那张原本就俊俏至极的脸,此刻更如覆了一层薄霜,唇线抿得极紧,不露半分情绪: 「看来你们四个人当中,就你对《吸星大法》很是在乎。」 黑白子见其馀人都带着异色眼光看向自己,急忙辩解: 「属下不敢,我......是深怕神使不能取回《吸星大法》,没法回去跟教主大人交代。」 「神功绝学天下人谁不想要,本神使倒是能理解你。」温良眸色深冷: 「但最好还是莫要出现第二次,不然就算我容的下你,教内的规矩却是容不下胆大包天,悖逆犯上之徒。」 黑白子冷汗淋漓,忙不迭低头认错: 「属下一时昏了头,还请神使见谅。」 「黄钟公,今后望你看好你这结拜二弟,须知教主大人给了,才能去拿,倘若没给,擅自伸手去拿,可是会死人的。」 「属下铭记于心,定不敢忘神使教诲。」 林丶曲二人看到这一幕,心中莫名,若不是知晓某人的身份是假的,只怕都会忍不住的怀疑起来,可谓是愈演愈真。 「秃笔翁,马上就到了用膳的时候,去把这包迷药放进饭菜里,先看一看我神教前任教主,这些年是枯坐死扛到今日,还是通过苦思武功来打发时间。」 温良说完,便递给秃笔翁一包药粉,他再看向黄钟公: 「都说快到饭点了,我等是不是也该用膳了?」 黄钟公听后,立马吩咐人下去准备,他则带众人到膳厅。 大半个时辰后。 众人吃饱喝足后,又在黄钟公的带领下,走进一间内室,便见床板已经揭起,底下的铁板也已抬走,露出一个长大方洞。 温良等人跃入洞内,就见下面墙壁上点着一盏油灯,周遭并无什麽通道,接着黄钟公从怀中取出一串钥匙,插入了一个匙孔,转了几转,向内推动。 只听得轧轧声响,一扇石门缓缓开了,过后每走一段时间,黄钟公便要拿钥匙开门,不由地让一旁的林丶曲二人心中直呼囚禁的可真是严密。 最后,一行人在一扇铁门前停下,只见铁门上有个尺许见方的洞孔。 「神使,那位吃了饭菜后,便彻底昏了过去。」秃笔翁开口道。 温良听后,示意黄钟公将铁门打开,当解锁铁门后,再推开两尺,一阵霉气扑鼻而至。 只见囚室不过丈许见方,靠墙一榻,榻上躺着一人,长须垂至胸前,胡子满脸,瞧不清他的面容,头发须眉都是深黑之色,全无斑白,身上还缠绕着一根根细小的铁链。 「啧啧,常年待在这种地方,还能保养的如此之好,不愧是曾做过教主的人。」 温良随口吩咐黑白子将任我行搬下榻,再让林平之进囚室找一找。 旋即,林平之手持油灯向四周看了看,见并无任何可疑之处,便扯开榻上草席,就见床上铁板刻满了字迹,密密麻麻的也不知有多少字。 「七哥,找到了。」 温良立即让曲非烟拿笔墨纸砚进去,再对身旁的黄钟公等人笑道: 「如何?本神使猜的不错吧。」 「神使料事如神,我等佩服。」四人顾不得吃惊,赶忙恭维道。 一炷香的时间后,众人走出深不见底的西湖地牢。 正当温良打算带林丶曲二人跑路的时候,大批身穿黑衣的日月神教教徒出现庭院内。 少顷,一名身穿黑衣,腰系黄带的老者走来,严肃道: 「教主亲临,召你等进见,还不随我速来。」 骤然间,林丶曲二人神色微变,脑海里浮现出一句话: 「完了,要露馅了!」 第十八章 我觉得我们定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弟 温良面不改色的道: 「梅庄四友就在此,让他们先同你去进见教主大人,本神使过后会单独去向教主大人复命。」 「你是我教神使?为何我从未见过你?」黑衫长老面带狐疑之色。 温良冷声呵斥道: 「荒谬,我乃教主大人密使,难不成教主大人在传授我武功之时,或是我吹拉弹唱让教主大人愉悦身心之际,你也想在场?」 黑衫长老一听,不禁面露犹豫之色,只因眼前紫衣少年长的太具有迷惑性,如此雌雄莫辨的俊颜,说不准真会是自家教主暗地里培养的密使。 这时,曲非烟突然开口: 「杜爷爷,您不认得我了吗?我是非非呀!」 日月神教十大长老之一的杜长老微微一怔,稍作回忆后,便认出眼前的绿衫少女是光明右使曲洋的孙女。 他不由面带微笑: 「原来是小非烟,没想到一转眼你都成大姑娘了。」 忽然,一缕不带任何感情波动的声音飘然而至: 「你等想让本教主等到何时?」 「杜长老,还不赶快带黄钟公四人过去。」 温良说话之间,就想带着林丶曲二人向庭院外走去。 「你再朝外迈一步,那......」 冷冽的声音刚飘过来一半,温良倏地一个转身,朝庭院内走去,嘴上还催促道: 「我等怎能让教主大人久等,还不随我赶快去进见。」 众人一怔,大部分人都有些错愕,却见林丶曲二人嘴角泛苦,而林平之双眸浮现一抹坚定之色,似是随时准备豁出去。 一群人来到一座凉亭,便见一道略显慵懒的倩影,她衣料奢华至极,穿着流光溢彩的锦缎制成的曳地长袍。 哪怕是背对众人,看不到她的正脸,也能感受到那集极致妩媚丶深重威严于一身的绝世风华。 「属下参见教主,教主文成武德,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梅山四友齐声行礼后,温良三人对视一眼,马上来了个有样学样。 「方才你说你时常吹拉弹唱让本教主愉悦身心,如今看书看的有些乏了。」 凉亭女子随意吩咐道: 「黄钟公,去取一张琴过来。」 「是。」 没过多久,黄钟公便送来一张七弦琴,还让人搬来桌椅。 此刻,温良自是看出凉亭内红衣女子,便是恢复女装的东方白,也瞧出她并没有杀人之心,就是不知她怎麽也会来到梅庄。 按理来说,这位现今不应该是跟华山的令狐冲打得火热,怎麽还有闲功夫来此,还跟自己撞个正着。 东方白百无聊赖的敲击石桌,淡道: 「还愣着作甚?」 温良见东方白有意逗弄,不禁嘴角微勾,径直入座,双手轻抚琴弦,便知晓七弦琴已经调试好。 随即,他拨动琴弦,以温柔细腻的吴侬软语唱起了小调。 「哎呦小情郎你莫愁,此生只为你挽红袖,三巡酒过月上枝头,我心悠悠。」 登时,众人神色怪异,却听温良竟用极为妖媚的女音唱曲,所唱的酥魅曲调,不由地给全身筋骨带来酥麻之感。 在场不少人初听,差点以为是身在秦淮河,为自己唱曲的人,乃是花魁一般的存在。 可放眼望去,只觉就算是秦淮河花魁,与这位抚琴少年相比,只能算是庸脂俗粉。 「太妖太魅,换一曲。」 东方白用白皙而修长的手指轻敲石桌。 琴音转瞬一变,奏响出静谧清新丶缠绵婉曲,又有一丝怅然若失的愁绪的琴音,犹如走进江南的雨巷。 「青砖伴瓦漆,白马踏新泥。」 「山花蕉叶暮色丛染红巾。」 「屋檐洒雨滴,炊烟袅袅起。」 ...... 「愁绪太重,再换!」东方白又敲了敲石桌。 须臾间,欢快悠扬自然的琴音响起,再响起显着很是随遇而安,洒脱不羁的歌声。 「溪流会转弯,麦子会低头。」 「大雁来了走,又一个春秋。」 「岁月有褶皱,故事在生锈。」 「头顶的星空,永不朽。」 ...... 「心若无所求,有风无风皆自由。」 「向往着远方,寻找理想的温柔。」 「平凡日子中,不争不夺不忧愁。」 「行走人海中,做个某某某。」 ...... 这一回东方白从头到尾,并未中断打断,待一曲唱完,琴声渐停,她便回过身,露出那张风情万种,顾盼生辉的俏颜。 只见原有的剑眉被精心修整过,变得更为纤细修长,眉尾微微上扬,柔化了英气,增添了妩媚。 而妩媚之下,那份属于天下第一人的绝对威仪丝毫没有减弱,周身充斥着一股唯我独尊,唯我不败的强大气场。 从而见其风姿样貌,既令人目眩神迷,又让人心底发寒。 「温小弟,瞧不出你还挺多才多艺的,难怪有学百家艺的念头。」 话音刚落,林丶曲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原来某人跟大名鼎鼎的东方不败认识,难怪自始至终这般从容不迫。 温良眸光一闪,却是发现东方白手里的书册,赫然是自己散布在江湖上的半部辟邪剑谱。 「看来小弟跟董大哥的缘分着实不浅,就是不知如今我是该继续喊董大哥,还是该喊东方姐姐?」 此话一出,不知多少人面露惊悚之色,其中梅庄四友神色莫名,哪里还不知晓自己上当受骗,一想神教神功也被骗走,急忙屈膝半跪,抱拳行礼: 「属下该死,请教主责罚。」 「起来吧,吃一堑,长一智,今后再跟这诡计多端的小鬼相处,记得多长几个心眼,不然被卖了,你等还在帮他数钱。」 东方白刚说完,温良便从袖袍里拿出刚到手《吸星大法》,又从林平之那里要走刻录全本《辟邪剑谱》的袈裟,再十分熟络的走进凉亭,将手上的两门武功放在石桌上。 「东方姐姐,你此前传我一门武功,现今正是我投桃报李的时候。」 东方白嘴角露出一抹弧度,似笑非笑的道: 「拿两门各有缺陷的武功来卖乖,你可真会打如意算盘,我看你是不想修炼,或是不能修炼,方才这般大方吧。」 温良一脸真诚: 「我岂是这种人,其实自打我与东方姐姐初次相逢时,便没由来的生出一股亲近之感,我觉得我们定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弟。」 第十九章 莫不是如现在一般,你负责嘎嘎, 东方白不禁失笑: 「你既探知到任我行关押在梅庄,应该也清楚昔年我神教攻打华山之事吧。」 她不紧不慢的道: 「当初我教便获得了《葵花宝典》残本,而今我又怎会不知《辟邪剑法》与《葵花宝典》一脉相承。」 「你便因不愿学这门功法,才想来寻《吸星大法》,如今见得这门武功真容,不知作何感想?」 「《辟邪剑法》太凶恶,《吸星大法》看着是很厉害,但我若修炼的话,首先就要废功。」 温良略显惆怅的开口: 「修炼此功,需令丹田常如空箱,恒似深谷,再将内力散于全身经脉上,便因不同内力若只积于丹田,不加融合,则稍一运使,便互相冲突,内脏如经刀割,但如散入经穴,再汇而为一,那便多一分强一分。」 「但吸收的异种真气过多,想要汇而为一时,就有内力反噬之险,一个不慎,便会引得经脉尽断,毒火焚身,落得个暴毙而亡的下场。」 「这些年来,任我行痛定思痛,虽想出融功之法,看似能化解功力反噬,实则治标不治本,纯以自身霸道内力摄服体内异种真气,再逐步强行融为一体。」 「正因被囚禁在地牢,才给他无比充沛时间,使其能将体内异种真气一一慑服,再逐步融为一体。」 「方才我便为任我行诊了诊脉,发现此融功之法太过凌厉霸道,既会消耗体内大量元气,又容易让脏腑受到不可逆的损伤。」 他轻摇头继续道: 「依我看来,任我行终究还会落得个暴毙而亡的下场。」 「我瞧温小弟天赋异禀,若是修炼《吸星大法》,一定能想到无任何后患的融功之法。」 东方白笑盈盈的道: 「我对你可是充满信心,你可千万不要妄自菲薄。」 「不愧是我的亲姐姐,其实我有一个更加好的点子。」温良浅浅一笑: 「东方姐姐教我的《天罡归元气》在于厚积,重蓄不重泄,《辟邪剑法》练成后,出手如雷,随手一招,敌不及防,即是杀招。」 「《吸星大法》能吸人内力,便是因体内真气运行形成特殊力场,能产生一股不可抗拒的牵引力。」 「倘若汲取这三门武功的特性,是不是就能创出一门真正的绝世神功。」 东方白听后,先是略作思考,然后挥手让凉亭外的众人退下。 林丶曲二人见状,心中就觉某人是不是又要开始忽悠,用很是担忧的眼神看了凉亭内的少年一眼后,便随黄钟公等人退下。 「有什麽想法都说出来吧,我倒要看一看你还有什麽奇思妙想。」 温良一听,那双桃花眼仿佛瞬间被点亮,眼尾自然上挑的弧度变得极其生动,立马开口: 「辟邪丶葵花修的是纯阳内力,若反其道而行之,修纯阴内力,大抵便能越过最开始的关隘,再结合《天罡归元气》的积蓄之功和《吸星大法》可修成的牵引内力之法,不就能修成一门盖世神功。」 「让内力形成漩涡状真气场,在运功与人交手时,非但不消耗内力反而持续增长。」 「若是真能创出如此神功,修炼者随功力增长,说不得容貌会愈发年轻,乃至能青春永驻。」 东方白听到这,不由地吐出四个字: 「异想天开。」 「东方姐姐,咱们也不至于一步到位,可以慢慢来。」 温良将桌上的《吸星大法》推到东方白眼前,道: 「不妨先将这门吸人内力的武功,转变为一门能后发制人丶借力打力的武功,类似武当的四两拨千斤丶少林的沾衣十八跌。」 「倘若能够创造出,岂不是说明我这异想天开的想法能够实现。」 东方白嘴角浮现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温小弟,你貌似将一切推到我身上,这般只说不干,该不会是把自己当作地主老爷,把我当作辛勤干活的长工了?」 「什麽只说不干,等你创功完成,还不是要我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去修炼。」 温良顿了顿,铿锵有力的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坚信凭你我姐弟的聪明才智,定能在创功之路上嘎嘎乱杀。」 「嘎嘎乱杀?」东方白脸上笑意更甚:「莫不是如现在一般,你负责嘎嘎,我负责乱杀?」 「没有我的奇思妙想,东方姐姐如何能突破一些武学藩篱,这便是佛门所说的知见障。」温良着重道: 「可见咱们姐弟缺一不可,少一人的话,便无法造就出空前绝后,震古烁今的无上神功。」 「多日不见,你的脸皮倒是愈发的厚了。」 东方白沉吟半响,不禁对青春永驻有一些动心,除此之外,她以女子之身修成《葵花宝典》,一直不能体悟宝典所言的天人化生,万物滋长,三千功后自化神的妙境,或许能从创功之中感悟一些什麽。 ...... 半个月后,西湖梅庄。 一座庭院的凉亭内,温良和东方白围桌而坐,远处的林平之则在不断习练拔剑斩出收剑,却见他剑速极快,展露出不浅的内功。 「温小弟,你倒是很有想法,这小子并无内力,的确是极佳修炼《吸星大法》之人,让黄钟公等人各输一道真气。」 「那麽无须多久,他便能有一身深厚的内功,再习练这等只攻不守的单一招式,哪怕他资质悟性寻常,就凭如今颇具火候的内功。」 「练上一些时日,在有心算无心之下,怕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也不会是他的对手,且这等有进无退的单一招式,正合他一心报仇的心境。」 东方白瞥了林平之一眼后,眸光转到身穿白衣的温良身上,赞道: 「你着实把一切都算的明明白白。」 「东方姐姐,我就这麽外传日月神教的神功,你不怪罪也就算了,怎麽还夸奖起来?」 「一门有缺陷的武功罢了,我将任我行囚禁在梅庄后便不管不顾,不就已说明了一切。」 东方白眼皮一抬: 「这些时日你也知道我修炼的是《葵花宝典》,你见过我在乎江湖上那些修炼《辟邪剑法》的人吗?」 温良竖起大拇指: 「难怪有日出东方,唯我不败的名号,果然够霸气。」 东方白轻笑一声: 「言归正传,现已根据《吸星大法》行功之法,草创出一门掌法,能够后发先至,通过预判对手发力方向,在敌方劲力未发之际改变攻击轨迹,契合敌不动我不动,敌欲动我先动的要诀。」 「也能通过掌法精妙变化引导攻击轨迹,更能在借力过程中叠加自身内力,使反弹威力超越原招式杀伤力。」 温良听完,连连鼓掌: 「我就说东方姐姐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东方白眉眼弯弯,凤眼波光流转,径直打断: 「但这门掌法习练难度颇高,也不知你能不能练成。」 「我依稀记得,东方姐姐曾说我有习武练功的好悟性,是以我觉得自己绝对能练成。」 东方白哑然失笑,从袖袍拿出一本书册递过去。 第二十章 惜命和不惧死本就不冲突 盏茶时间后。 温良合上书册,一副心领神会的模样,便道: 「欲练成此功,需以内力运行形成特殊力场,让周身产生出不可抗拒的牵引力。」 「再需精准感知敌方真气流转方向,才能在对手招式成型前截断发力过程。」 「通过高速挪移使攻击偏转,将对手劲力叠加自身内力反弹。」 他语气微顿,脸上浮现一抹由衷的笑意: 「使内力运行形成特殊力场,在于《吸星大法》将内力散于全身经脉上,而我所修的《天罡归元气》本就是把内力刻意凝练丶压缩丶蓄积于丹田气海及周身经脉。」 「如此一来,习练此功的最难的一点,便已攻破。」 「精准感知敌方真气流转方向,怕是大派掌门之流的人物,方能准确无误的做到。」 「可谁叫我天赋异禀,五感甚是敏锐,神而明之到听风辩位,障目杀人也不在话下。」 「至于高速挪移,我可是尤擅轻功。」 温良说到这,很是欣喜的道: 「东方姐姐,你对我可真好,这门掌法该不会是对我量身打造的吧。」 「少在这里自作多情,光说不练假把式,还不快点去练。」东方白甚是优雅的端杯饮酒。 三日后。 庭院内,一处石地处,温良和东方白站在正中间,林丶曲二人,梅庄四友则随伺在旁,更有众多教徒在周边站岗放哨。 「温小弟,你既说练成了,不妨让我来试一试招。」 「我何德何能敢劳驾东方姐姐你亲自出手,你可是武功天下第一的东方不败啊!」 「正所谓杀鸡焉用牛刀,我有一个好点子,能让人一目了然。」 温良笑呵呵的开口: 「我以金鸡独立姿式站着,然后让人来推,若是推不倒我,不就说明我已练成。」 「看你甚是嘴甜的份上,那便依你。」东方白随口召来十多个训练有素的教徒。 只见温良曲起一腿,踏在地上的一只脚陡然下陷了半寸,再吐气开声: 「来!」 十多个教徒排列好队形,第二人的手已搭上第一人的肩头,第三人则搭上第二人的肩头,迅速朝白衣少年奔去,再朝他重重的一推。 这─推之力,非但聚集了他们本身的力量,还加上他们的冲力,力量之大,着实超乎想像。 在场旁观的黄钟公等人暗暗拿自己比较,却发现哪怕拥有较为深厚的功力,在如此境地下,也决计会被推倒在地。 但见白衣少年受此一推之后,非但未曾跌倒,连后退都没有后退,只是身子往下陷落了几寸。 东方白见状,嘴角微扬,下令道: 「莫要有手下留情的念头,直至推倒为止。」 骤然间,十多个教徒用的力量越大,白衣少年身子也就往下陷得越快。 当这些个教徒满头汗珠滚滚而落,用尽了全身力气时,白衣少年身子已下陷了两尺,半条腿也已没入石地里,可他面上却仍带着微笑,竟似没有花丝毫力气,就像并未受到一丁点力一般。 场上旁观的人,是瞧得目瞪口呆,坚硬的石地,怎麽在这白衣少年脚下宛如流沙。 曲非烟忍不住的用力跺了跺脚,瞬间被反震的脚底发麻。 其馀人瞥向东方白的眼神中,更显难以喻言的崇敬之情,自家教主创出如此武功绝技,可想而知一身武功到了何种登峰造极的地步。 当温良的身子下陷越来越慢,似也在诉说这些个教徒推出的力量越来越弱。 在他不再下陷时,那十多个教徒猛地跌倒在地,竟已全身脱力,再也站不起来了。 「不错,的确练成了。」东方白欣然点头。 曲非烟一溜烟的跑到温良身边,满脸好奇的问道: 「七哥,教主大人这是教了你什麽神通啊?」 「我如今不过初成,并未展示出这门功夫威力的万一,在我手上的话,不过是极为上乘的以柔克刚的牵引功夫。」 「方才只是巧妙地转变了他们推力的方向,使原本向后退的力量变成向下压,以致看似虽是在推我,其实是在推这石地。」 温良满脸笑容的道: 「此功若是在我们的教主大人手里,那便是神鬼莫敌的无双掌法。」 「你是愈发的嘴甜了,那你说一说这门功夫,该取什麽名好?」 「东方姐姐娇艳似花,美得不可方物,所学武功又与花字有缘,不妨叫作移花接玉。」 东方白颔首: 「移花接玉,名字倒是跟此功路数相符。」 她转身迈步离去之际,就朝白衣少年丢下一句话: 「你所说的那门神功,我已有一些思绪,还不跟上来。」 温良闻言,嘱咐曲非烟别贪玩和林平之继续练功后,便快步跟上去。 两日后。 一间静室内,温良盘膝而坐,身侧站着负手而立的东方白。 「我以女子之身修成《葵花宝典》,盖因我有百脉俱通的练武资质,再加上一点点悟性,除此之外,更因我不是男儿郎,自可让体内阴气自然生发,压制纯阳内力的燥热反噬。」 「我便根据这些年修炼的经验,想出如今的逆修葵花之法,让你能用体内元阳压制纯阴内力的阴寒之气。」 东方白侧眸道: 「我这草创而出的逆修之法,虽听上去可行,但若真要去修炼,怕也是凶险难测。」 「正练辟邪丶葵花,不过是第一关难过,逆练的话,所生出的阴寒之气,则会侵入筋骨血肉丶五脏六腑,乃至血髓之中,稍有不慎,便会化作寒毒,陷入痛苦难当,九死一生的境地。」 「东方姐姐,无需多言,我作为一名大夫,向来惜命的很,但惜命和不惧死本就不冲突。」 温良声音清亮,带着泉水般的叮咚悦耳,尾音会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透着一丝少年人的雀跃。 「作为只比你差一点点的练武奇才,若无把握,我也不会去修炼。」 「况且,逆修之法出自东方姐姐之手,正因我对你充满信心,方才对自己能练成此功有着十足的自信。」 东方白微微一怔,却是见到白衣少年那双桃花眼里的笑意从眼底深处如涟漪般层层漾开,似盛满了揉碎的星光,让人有些目眩神迷。 她不由地轻拍了一下白衣少年脑袋: 「以后没事少对人笑,或是记住在外行走,要戴好遮面斗笠。」 东方白说话之间,盘膝坐在温良对面,再伸出右掌,道: 「为了慎重起见,还是让我领你运气行功吧。」 第二十一章 君子如玉,明德惟馨 「为不辜负东方姐姐的心意,那我只好说一句大恩不言谢。」 温良抬起左掌,与东方白右掌相抵,随后各自运气行功。 《葵花宝典》的行气之法,乃气自丹田而生,经右肾旋而下右足,由足后反上右胁下至右手。 「过肩井循颈入耳至脑后下,左耳复过肩井下左手反左胁下腰由左肾下左足,循足上行复还丹田。 而今东方白引领温良行功时,便是反其道而行之,随时间缓缓流逝,就将温良的归元真气转化为至阴至寒的纯阴真气,再散入周身百骸。 只过去半炷香的时间,却见温良身上的阴寒之气愈发的厚重,乃至眉间丶鬓发都生出些许冰霜。 东方白娥眉轻皱,明白要是继续下去,温良迟早会寒毒入体,步入不测之境。 她稍作犹豫后,便不再只是用自己的一丝内力进行牵引,掌心涌出一道纯阳真气,转瞬灌入温良的周身百骸之中。 登时,两人神色微动,纯阴丶纯阳两股真气似是同根同源,合而为一,气息相通的刹那间,顺势展露出孤阴不长,独阳不生的玄妙之理。 两人体内各自不断出现阳消阴长和阴消阳长之象。 温良体内的纯阴真气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居然瞬间贯通手太阴肺经丶手少阴心经两条经脉,而东方白也感知自身功力上那微不可察的增益。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似是达到心意相通的程度,十分默契的收功调息。 温良忽然睁眼,很是讶异的说道: 「东方姐姐,你说我们如今的境况,会不会是误打误撞的琢磨出完整的《葵花宝典》修炼之法。」 东方白轻掀眼皮,略有所思的开口: 「无阳则阴无以生,无阴则阳无以化,正因阳依附于阴,阴依附于阳,在它们之间,存在着相互滋生丶相互依存的关系。」 「是以方能展现出天人化生,万物滋长的妙道。」 「据我所知,《葵花宝典》最先出现在莆田少林寺,在这之前的话,江湖之中并无此宝典的任何消息。」温良猜测道: 「说不准《葵花宝典》是由一男一女合着,也就分为两半,一为乾部,一为坤部,或者也可叫天书丶地书与阴录丶阳录之名。」 「从而你我合修,真气混而为一时,功力便能互有增益。」 「不必如此多虑,既已修成,那便是造化使然。」东方白望着温良,凤眸流转出深意: 「呵呵,没想到每次遇见你这个小鬼,都能给我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 温良故作不解: 「这一次的收获我懂,跟东方姐姐初次相逢之际,何来什麽收获?」 东方白展颜一笑: 「也不知是老天开眼,还是你的运气极好,你我相识时,我竟找回失散多年的妹妹送上门。」 温良作出后知后觉的醒悟状: 「我记起来了,难怪你当时看到仪琳小师父护身符后神色有异,那不知现今你们是否相认?」 东方白轻叹道: 「在刘正风金盆洗手大会后,我便已跟仪琳相认,本想带她离开衡山派,可她就是不情愿,说已习惯待在山上,还道要是想念她,可以随时去恒山。」 「仪琳小师父天性善良,待在自幼生长的地方,反而能让她过的惬意自在,若是跟你走的话,怕是......」温良点到为止。 东方白起身站起: 「我也是考虑到这点,方才任由她回恒山。」 「那不知东方姐姐为何想来梅庄?」温良不解询问。 「此前去衡阳城,本就是探查到曲洋和刘正风的事。」 「原来如此,你定然是见过曲前辈,而曲前辈面对你怎敢有任何的隐瞒,也就侧面暴露出我的存在。」 温良眉宇微皱: 「哪怕你发现我出谋划策的事,也应该不知道我的具体行踪吧,我与林平之可都是用了易容术。」 他倏地反应过来: 「是曲非烟,你定是找人跟踪了她,以此寻到我的踪迹。」 「的确够机灵,只是提醒一句,便想明白一切。」 东方白轻笑一声: 「不过今后还是多把心思放在练功上面,唯有你功力愈发的深厚,方能更好的助我修炼。」 温良点了点头,很是认同的道: 「为了让东方姐姐今后更进一步,那最近一段时日,就要麻烦东方姐姐先助我修炼了。」 「你这脸皮厚的实在是让我不知该说什麽才好。」东方白慢悠悠地道: 「既然《吸星大法》化作的掌法是由你取名,索性这逆修葵花的武功,再由你来取名。」 温良沉吟一会儿,道: 「不妨取明玉二字,明字象徵光明丶通透与深明大义,如《礼记》所言大学之道,在明明德。」 「玉,石之美者,有五德,二者相合,岂不就是君子如玉,明德惟馨,与我甚是相配。「 东方白顿感无言,便道: 「名字是好名字,反倒是你有些配不上。」 「何出此言?我可是一个行医治病的大夫!」 「看来你对自己有一些误会,明明是一个喜欢下毒偷袭放暗器,医术也不精的走方郎中。」 温良起身,乾咳一声: 「东方姐姐,是你对我的误会有些深,那只是自保的手段罢了,唯有长久的活下去,才能拥有一身精湛的医术,更好的去行医治病。」 东方白笑而不语,迈步走出静室。 半个月后。梅庄庭院, 东方白双手背负立于石地中间处,不远处的温良身如鬼魅,转瞬出现在她背后,打出看似轻柔的一掌。 东方白展现出比之白衣少年更为神出鬼没的身法,几乎一瞬间出现在身侧。 温良一掌落空,侧身再出一掌,此式掌心深陷,蓄力不吐,显然一旦被击中,将爆发出极为毒辣的掌力。 东方白又挪移至白衣少年另一边时,他掌势突变,来势如矢的一掌,竟突然向右掌引,转变之巧妙令人不免觉得匪夷所思。 「不错。」 东方白见状,颇有闲心吐出两个字,接着抬手如清风拂柳,仅一拨一引,便抢先机拨回攻击。 温良顺势翻身而起,凌空倒退三四丈,才化去劲道落地站直。 「不打了,根本没意思,你打我如戏婴童,我又没法使一些别的手段。」 「我可是不介意你使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东方白淡笑道。 「我若使了,那就显得更傻了,你多半会用《移花接玉》,让我来个自作自受。」 温良摇了摇头: 「用你最为擅长武功路数打你,本就是羊入虎口,看来是该离开,继续学百家艺之路。」 「你竟然想走!不想我帮你练功了?」东方白蹙眉道: 「须知你若留在我身边,更能学到天下各类武学。」 温良笑吟吟道: 「自我们相识,我便说自己是坐不住的性子,外加我现今内功根基已固,体内已贯通九条经脉,真气在经络中周天循环的速度已经足够快。」 「过后按部就班的修炼,便能极快的打通剩下三条经脉,于内功一道上勇猛精进,所以,怎好再劳烦东方姐姐。」 东方白语气平淡: 「说实话。」 温良不假思索回道: 「有些看不上东方姐姐唾手可得的武功绝技。」 东方白闻言,直接气笑了: 「你可知哪怕是武当的《太极拳经》,我日月神教也有。」 温良嘴角一撇: 「自从日月神教盗走这部拳经,想必从未有人看懂吧,只因不说那些晦涩难懂的道家术语,拳经内必然还饱含许多武当门人才知道的密语,如今应该就放在某个角落里落灰。」 东方白默然无语,赫然是被说中了。 「东方姐姐也不用如此舍不得我,三个月后我就回梅庄,还将带回一门神乎其技的武功。」 「如今便先麻烦你照看林平之丶曲非烟一二,此行有些不方便带他们二人。」 东方白秀眉微挑: 「原来是又想去偷鸡摸狗,我倒看一看你能带回什麽武功。」 第二十二章 易容换面,拜师学艺 自从辟邪剑谱流落武林,江湖不过是平静两三个月,便闹出许多的动静。 不少修炼《辟邪剑法》的人都有一些血仇在身,以至于痛下决心自宫修炼后,便急不可耐的找上仇家。 结果显然易见,自是大仇得报,江湖各方势力对此,虽震惊《辟邪剑法》的不凡,短短时间内,便能让修习者武功大进,但剑法的诡异之处,也让他们不禁毛骨悚然。 凡修炼此剑法者,无不是心性大变,举止妖娆,作女子打扮。 江湖上许多人本以为那些报得大仇的修炼辟邪剑法者,练得一身出众剑法后,会生出什麽扬名立万之心,然而这些人竟纷纷偏居一隅,做起对镜贴花黄,绣花之类的荒唐事。 让暗处的不少势力看的瞠目结舌,俨然没料到这门剑法这般诡异。 不过细算下来,也就几十号人做出这般选择,绝大多数习练辟邪之人,都还未曾在武林闹出什麽动静,似是在蛰伏苦修。 这一日。 华山脚下出现一个身穿白衣的斗笠人,赫然是已出梅庄四日的温良,见四下无人,取下斗笠后,便戴上一张很是精巧的人皮面具,转眼就变成眉清目秀,甚是俊美的林平之。 虽说要比他小上几岁,但身量颇高,看上去倒是跟林平之别无二致。 旋即,温良重新戴好斗笠,登山而上。 华山之险,甲冠天下,其峭壁陡崖,如削如劈,令人叹为观止。 当来到玉女峰下,远远的看到几名华山弟子在此守山。 少顷,一名身形婀娜,容颜俏丽的少女,突然望见一个藏头露尾之人,兴奋的娇声喝道: 「止步,来者何人?」 其馀华山弟子一听,下意识的面露戒备之色,近些日子以来,江湖纷乱不休,冒出一批又一批修炼辟邪剑法的人,以致各大派都让门下弟子严加防范起来。 「在下林平之,特来华山拜师学艺,劳烦禀报一二。」 温良摘下斗笠后,俏丽少女一愣,没想到来者竟是福威镖局的遗孤,和她也算是半个熟人。 仔细瞧了瞧,却是发现曾经那个鲜衣怒马,神采飞扬的林少镖头,如今衣着朴素,神色坚毅,想必是遭了不少罪,心中不免生出一些愧疚。 其他几名华山弟子亦有些错愕,只因他们都十分清楚青城派铲了福威镖局的经过,着实没料到林平之会来拜师。 「四师弟,你先去通报给师父。」一名年约五六十的老者朝身边的青年说道。 施戴子点头,提纵而去。 这时,俏丽少女也就是岳灵珊略显好奇的询问: 「你怎想来我华山拜师?」 「实不相瞒,在下父母被人以酷刑折磨而死,便想拜得名师,学得一身好武艺,去报此血仇。」 温良道: 「久闻华山派大名,这才想来拜师学艺。」 老者也就是华山二弟子劳德诺忽然开口:「你若是去修炼《辟邪剑法》,又何需来我华山拜师学艺。」 温良还未回话,岳灵珊便有些不满的开口: 「二师兄,那凶恶又诡异的剑法怎能去练。」 「小师妹,这小子想来拜师,我等自然要把所有的事都问清楚,不然他若包藏祸心,那该如何是好!」 劳德诺说完,温良幽幽一叹: 「唉,家慈临终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不可修炼《辟邪剑法》,若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应该不会有想修炼的念头。」 「你有全本辟邪剑谱?」劳德诺眼中光芒一闪。 正当温良要回话之际,岳灵珊便不乐意的打断: 「二师兄怎麽如此在乎辟邪剑谱,你该不会生出想要修炼《辟邪剑法》的念头吧?」 「小师妹,你可冤枉我了,现今辟邪剑谱在江湖中闹的沸沸扬扬,已成天大的麻烦,若全本剑谱在我华山的话,怕是要引来不知多少窥视。」 劳德诺一脸郑重的说道: 「你别看如今的青城派安静的很,暗处多半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其中远不止想要获得另一半剑谱的辟邪剑法修炼者。」 两人说话之间,施戴子带话回返,说师父让他带人去正气堂。 温良抱拳谢过后,便跟施戴子一同登峰而上。 岳灵珊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珠子一转,生出凑热闹的心思,嬉笑的跟自家几位师兄说了一句,便提纵追上去。 温良快步行走在玉女峰上,随意打量四周风景,就见山势险峻,树木清幽,鸟鸣嘤嘤,流水淙淙,然后望见四五座粉墙大屋依着山坡或高或低的房院。 他随两人步入一间名为正气堂的大堂内,便看到上首位置坐着一男一女,一旁站着几名面露好奇之色的华山弟子。 上首面如冠玉,一脸正气的青衫中年,赫然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君子剑岳不群,身侧容貌出众的中年美妇便是宁中则。 「在下林平之见过岳掌门,宁前辈。」温良抱拳行礼。 岳不群眼底一丝波澜转瞬即逝,道: 「我华山派收徒,也无甚太高要求,只要家世清白,根骨不差,又入得眼缘,都可收入门下。」 他面带一丝犹豫之色,再道: 「只是......你应也知晓最近江湖发生的事,你的家传武功引得江湖大乱,如今我只问一句,你身上是否有全本剑谱?」 「如若有,必然会让我华山派成为众矢之的,这拜师学艺之事,恐怕......」 「如若没有,你遭逢家破人亡之厄难,我华山派作为武林正道,岂有袖手旁观之理,倒是能将你收入门下。」 温良一听,从怀里取出摺叠好的袈裟,脸色黯然: 「平之身无长物,暗中早已寻得曾祖留有的辟邪剑谱原本,本想以此物作为拜师礼,不想反倒让我拜不成师。」 岳不群瞳孔微缩,不动声色的打量袈裟,就见袈裟隐约有密密麻麻的小字。 站在宁中则身旁的岳灵珊忍不住的道: 「你这是原本的话,那木高峰从哪里获得的辟邪剑谱?」 温良回道: 「真正的《辟邪剑法》有两部,一个是原本,放置在我家老宅,一个是刻录的副本,一直放在福威镖局的暗格中。」 岳灵珊闻言,不禁猜想道: 「原来如此,想必是余沧海把你家占了后,便机缘巧合的找到剑谱副本,又恰巧被木高峰撞见,两人这才各得一半剑谱。」 「毕竟,木高峰的行事作风武林中都知道,他放出来的话,最多信一半,我所说的极有可能就是背后的真相。」 「小师妹真是冰雪聪明,我也觉得是这般。」「一名长方脸蛋,剑眉薄唇的青年,也就是华山大弟子令狐冲含笑奉承。 岳灵珊昂着小脑袋: 「我本来就冰雪聪明的很,要我说乾脆将这害人的全本剑谱毁了去,那么爹不就可以收下他,我华山派也不会成为众矢之的,也就皆大欢喜了。」 众人一听,突然觉得此言也在理。 「那个......请恕平之方才没说清,我是来拜宁前辈为师的。」 大堂内稍显犹豫的声音,瞬间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第二十三章 天道忌满,故月圆则缺,人道忌 只见除了温良面带一些不好意思之外,其馀人都是一副错愕不已的神色,宁中则也不例外。 「你说你要拜我娘为师!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娘收的都是女弟子?」岳灵珊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听的话。 温良面带崇敬: 「早些年我在福州城的时候,就听过华山宁女侠的威名,当时正邪两道都言,宁女侠乃是正义凛然丶胆识过人丶武功了得的女中豪杰。」 「心中便有拜师的念头,可是害怕宁前辈瞧不上我,而今遭遇大难,我又不知究竟到哪里,才能学到一身好武功报仇雪恨。」 「这些时日,我不知不觉中来到华阴县,只觉是老天爷都在提点我,便来到华山,欲拜宁前辈为师。」 宁中则虽一贯表现的温婉大气,但从来都是一个嫉恶如仇,刚强不屈的性子,本就心生同情之念,又想到正因自家女儿的缘故,才让林平之错杀馀人彦。 她沉吟半响,道: 「直接毁去全本辟邪剑谱,也难保不会有人觉得林家遗孤身上有这全本剑谱。」 「不妨寻个时机,让我五岳剑派齐聚一堂,再找来方证大师和冲虚道长做个见证,将剑谱付之一炬,如此也就不会让我华山派如青城派一般,身处江湖风口浪尖之上。」 岳不群深思道: 「这倒是极为妥善的解决之法。」 「娘,你这是动了收徒的念头?」岳灵珊一脸吃惊。 「怎麽?你娘就不能收一名男弟子?」宁中则笑问。 「不是能不能收的问题,而是不怎麽适合啊。」岳灵珊道: 「就像娘所擅长的《玉女剑》,虽只一十九式,但每一式都是变化繁复,十九式主旨在于变幻奇妙,跟我华山派着重以气驭剑的法门颇有不同,便因女弟子膂力较弱,遇上劲敌之时,可凭此剑法以巧胜拙,男弟子便不必学。」 她说到这,先打量了温良一眼,再跟自家娘亲道: 「难不成习练这套剑法时,想让他学您娇怯怯的模样,好似那如花如玉的天上织女,坐在布机旁织布,玉手纤纤,将梭子从这边掷过去,又从那边掷过来,千娇百媚,岂不令人好笑。」 「更别提那《淑女剑》,同样是此路数,我真想像不到他练这两门剑法的时候,会是一番怎样的场景。」 「就你知道的多,我华山派又不是只有这两门剑法。」 宁中则轻瞪了岳灵珊一眼,便起身走到温良面前,微微一笑: 「你真想拜我为师?」 「平之上华山,就是为宁前辈而来。」温良躬身将手中袈裟递去。 「此物已成祸源,继续留在你身上,迟早会引来不测之险。」 宁中则接过袈裟: 「便是因为武林中的争强好胜,向来难免,一听到有什麽武林秘笈,根本不去理会真假与否,只想不择手段的去巧取豪夺。」 「这些时日,我也听说过有关辟邪剑谱的事,你能以莫大的毅力不去修炼这门剑法,可见心性极好,若能继续保持,何愁不成大器。」 一旁岳灵珊听此话,脸上乐开了花,华山派规矩以入门先后为序,但因她是掌门的女儿,无法列入门徒之序,只好按年纪称呼。 可在派中依旧是她最小,而今一看这新入门的弟子虽长的几岁,但貌似很好讲话,立刻喊道: 「小师弟,我娘答应收下你了,还不赶快拜师。」 温良一听,刚想推金山倒玉柱的拜了下来,便被宁中则阻止,却是让一旁华山五弟子高根明准备香烛。 后堂内,众人齐聚。 屋内布置肃穆,只见横梁挂着一块刻有以气御剑四个大字的牌匾,两壁悬着一柄柄剑鞘黝黑,剑穗陈旧的长剑,显然尽是华山派前代各宗师的佩剑。 宁中则在香案前跪下磕了四个头: 「弟子宁中则,今日收录福州林平之为徒,愿列代祖宗在天之灵庇,教林平之用功向学,洁身自爱,恪守本派门规,不让堕了华山派的声誉。」 温良一脸恭敬的跟着跪拜磕头,接着宁中则起身让岳灵珊在旁背诵华山七戒。 「本派不像别派那样,有许许多多清规戒律,你只须好好遵行这七戒,时时记得仁义为先便足矣。」 「弟子铭记于心,定不负师父所望。」 宁中则俯身搀扶起温良: 「好孩子,这段时间以来,定是受了不少的苦,今后就把华山当做你的第二个家,只要有师父在的一日,那便无人敢来欺负你。」 温良眼眸流转,轻道: 「能拜在师父门下,平之已觉不苦。」 「你这孩子嘴倒是挺甜,来见过你师伯。」宁中则失笑道。 「平之拜见师伯。」温良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 岳不群起身对宁中则笑道: 「师妹,恭喜你收得佳徒。」 两人本就是同门师兄妹,年轻时叫惯了,成婚后也就仍以师兄妹相称。 「师兄,你今后可要看紧点冲儿他们,小心被我门下大弟子超越过去。」 「娘,小师弟怎会是你的大弟子,您别忘了他上面还有六位师姐。」岳灵珊似想到了什麽,纠正道: 「不对,是七位。」 宁中则反问道: 「在我门下,不算女弟子,他作为唯一的男弟子,不就是我的大徒弟吗?」 「还可以这样算?」岳灵珊目瞪口呆:「那他是喊我师姐,还是师妹?」 「这个嘛,你年岁小,又无法列入门徒之序,自然是要喊......」 宁中则话还没说完,就被岳灵珊打断: 「我才不要听您说。」 她看向温良,面带期待之色,道:「小师弟,你说你是不是该喊我一声师姐。」 温良想了想,以一副试探的口吻道: 「要不我喊你师妹,你喊我师弟,我们各论各的。」 此言一出,引得众人哄堂大笑,也就岳灵珊一脸无语的模样。 这时,岳不群虽莞尔而笑,但双眸深处浮现一丝暗芒。 随后,宁中则让令狐冲等人自我介绍,再让劳德诺为温良安排好住处。 ...... 翌日。 一座院子内,宁中则细心给温良讲解了华山心法和基础剑法后,见一旁眼珠子转的不停的岳灵珊,不禁感到好笑。 却是明白她还没打消真真切切做师姐的念头,便道: 「珊儿,你来试演一番本门基本剑法。」 岳灵珊拔出随身佩剑,从华山剑法起手式『白云出岫』为始,一板一眼的演练下来,尽显出招数的精妙绝伦和身法的轻灵飘逸。 「小师弟,如何?」 温良拔出手中的华山制式长剑,一脸了然的开口: 「我好像看明白了。」 霎时间,展现出过目不忘的记忆,再复刻出岳灵珊所演练的华山剑法。 「这......」 母女俩都得十分惊讶,尤其是岳灵珊,她可是曾经见过林平之习练《辟邪剑法》的。 对此只有一句评价,这林少镖头所练的分明是邪辟剑法,便是邪魔一到,他就得辟易远避。 顿时,她们都情不自禁的冒出一个念头: 「难道这本就是一个习武天才,只是自小被假的《辟邪剑法》耽误?」 却见温良演练一遍剑法后,又练了两三遍,竟一下子就变是十分精熟,像是下了五六年的苦工一般。 华山无限风光尽在奇丶险二字中,奇,险往往与秀美相映相衍,因此华山剑术奇拔峻秀,高远绝伦,招式处处透着正合奇胜,险中求胜的意境。 而在温良的华山剑法,便将正合奇胜,险中求胜的意境,展现的淋漓尽致。 由于自他上华山后,便将一身内力散于周身经脉之中,让人以为并未习得内功,所以,演练了五六遍,便做出筋疲力尽之状。 待收剑而立,才瞧见旁边一脸惊愕的两人,遂作不确切的架势: 「师父,师妹,我应该没有练错吧?」 「是没练错,反而是练的太好了。」岳灵珊啧啧称奇: 「当初你使家传剑法的时候,明明稀疏平常的很,如今竟有如此大的变化,难不成这便是所谓的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温良脸上浮现一丝惆怅之色: 「或许是经历了一些坎坷,才能有一些脱胎换骨的变化。」 「毕竟,天道忌满,故月圆则缺,人道忌全,故盛极必衰。」 「人生只有两只手,决计不能同时攥紧妻丶财丶子丶禄丶寿,若攥得住财禄,便漏了清欢,追逐了圆满,反失了自在。」 「要是有的选择,我只愿重回我当林家少镖头的日子。」 第二十四章 举头天外望,无我这般人 「平之,凡事需向前看,等时机得当,为师便会为你讨一个公道。」 宁中则说完,岳灵珊更是道: 「你林家跟青城派之间,也可说由我身上起祸,你将来报仇,做师姐的决不会袖手。」 她见温良略显不解的神色,便谈起自己跟劳德诺乔装打扮来福州城的事。 「此事怪不得师妹,我林家早与余沧海结怨,就算我没因师妹之故,错杀了馀人彦,也会有这麽一天。」 温良一脸坚毅: 「如今我只想凭一己之力找那恶贼算帐,不欲累及师门,毕竟已知晓我华山派向来的宗旨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除了跟魔教是死对头之外,与武林中各门各派均无嫌隙,所以,决计不能因为我的缘故,让本派风评有损。」 宁中则一脸正色: 「你这孩子切莫这般想,华山弟子皆亲如一家,何况师徒一体,是以你的事不仅是为师的事,亦是我们华山派的事。」 「师父,我虽说还是想靠自己报仇,但从青城派现今的处境来看,怕是不等我找上他,就已凶多吉少。」 岳灵珊颇为认同的开口: 「哪怕《辟邪剑法》凶恶又诡异,但终究不失为一门最为顶尖的神功,因此偌大江湖不知多少人想得到另一半剑谱。」 「定会像从前余沧海对付福威镖局一般,去对付整个青城派。」 「不必想如此多,为今最主要的是,练得一身上乘武功。」宁中则发出警示: 「平之,本门练功正途在于以气驭剑,只因等内功一成,不论使拳脚也好,动刀剑也好,便都无往而不利。」 「如今你既在剑法有极高的天赋,那便能将更多的心思放在修炼内功上面。」 「今早我也传授了你本门基础心法,你当知晓本门气功与别派不同,只须勤加修习,纵在睡梦中也能不断进步。」 「等你内功有成,又有一身精湛剑法,料想武功不比冲儿差多少。」 「娘,那我呢?」 岳灵珊顿生紧迫感,这才刚入门,自家娘亲就寄予如此厚望,自己若是再不努力一些,怕是永远都是小师妹。 于是,她抱住宁中则手臂,娇声道: 「您前些日子就说要传我《玉女剑》。」 「行了,传你便是,这套剑法繁复,又重在随机应变,决不可拘泥于招式,一上手练便得拆招,你一开始刚好可以跟平之习练拆招。」 「如此也能助他习练华山剑法,等到你学会整套剑法,便可让冲儿帮你喂招。」 岳灵珊不解询问: 「为何还要麻烦大师兄?难不成是怕我把小师弟打的太狠?」 「少在这里作怪,《玉女剑》乃专为克制别派剑招之用,如果只由本门师兄妹跟你拆招,练来练去,就将变成专门克制华山剑法。」 宁中则道: 「冲儿的杂学很多,记得许多外家剑法,自然能让你最快的精熟这门剑法。」 「娘,那您还等什麽,快些教我吧。」岳灵珊急不可耐的催促。 「平之,你便先多用功本门内功。」 「是。」 温良抱拳行礼,返回自己所住的小屋。 当晚,宁中则便喜笑颜开的对岳不群说捡到宝了,直言所新收弟子的天资悟性不输于自小养大的令狐冲。 等岳不群听自家夫人讲述完今日之事,脸上难掩震惊之色,从入门到精通,只需练上几遍,如此悟性,想来就算是自家的大弟子也多半比不上。 等过个十几二十年,定然能为江湖上难得一见的顶尖高手。 他思及此处,那颗想修炼《辟邪剑法》的心,渐渐地隐入心底,不过转念想到泛滥成灾的辟邪剑谱,还有嵩山派的虎视眈眈,又觉得时间不等人。 最后,便对自家夫人嘱咐,让林平之好生修炼本门内功,万万不可让他因自身禀赋入了剑法邪道。 半个月后,小院内。 宁中则在旁看温良和岳灵珊比剑拆招。 一人用炉火纯青的华山剑法进招,一人用繁复巧妙的剑法招架,转瞬一人破招进击,一个回剑防守,一来一往打的甚是热闹。 却见温良剑招突变,像是更上一个层次,所出之招,羚羊挂角,华山剑法在手上好似再无定式。 如自然而然使出一招『有凤来仪」,不等剑招变老,已转「金雁横空」。 在岳灵珊猝不及防之间,轻轻巧巧化一式『白虹贯日』,且原本剑尖向上的剑招,竟顺势向下。 正当要击中时,便极快出声提醒: 「师妹,还不赶快攻其必救。」 岳灵珊福至心灵,按随机应变,决不可拘泥于招式的剑法真意,斜身退步,运剑如风,往温良手掌上格去。 温良身形飘忽,撤剑而回,再击一式『青山隐隐』,瞬间剑路似有若无,如远山云雾缭绕。 岳灵珊弹身纵出,不理会周身可能随时刺来的一剑,以手中长剑径取温良胸口,当得快捷无伦四字。 温良面对如此攻势,所使的华山剑法愈发的出神入化,手中长剑时而如云霭无常,时而如古木沉凝。 剑势亦是变幻莫测,一会儿轻柔如拂柳,一会儿如瀑布垂落丶一会儿如秋叶纷飞,且尽是招式未老之际,遂出新招,令人防不胜防。 岳灵珊忽地发出一声清啸,只感心中畅快至极,有种说不出的欢喜,却见她剑锋所指之处,令人不敢逼近。 赫然是对《玉女剑》的领悟,不再只是能娴熟对敌,已是将剑法练到登堂入室的地步。 一旁的宁中则见状,秀美的脸上浮现一抹惊叹,这新收入门下的剑法天赋,着实一而再,再而三的打破自己的想像。 十来日的时间,竟将本门剑法运使这般地步,更能妙到毫巅帮人喂招,实在过于让人震惊。 院内两人交手上百回合后,却见温良似是气力不支,剑法中出现好几个间隙,岳灵珊趁机而动。 眨眼间,剑锋便在横在温良脖颈处。 岳灵珊不顾额间的一层细汗,兴高采烈的笑道: 「哈哈哈,我赢了,我怎麽感觉自己剑术大进,就算是大师兄也不会是我的对手。」 「你还差的远呢,此番倒是平之的剑术大进。」宁中则缓步走来: 「我华山剑法看似是基础,实则涵盖剑法之中的诸般剑式,正因平之将这门剑法修炼到如行云流水,任意所至的层次,方能如此帮你喂招。」 「这堪称是将饭喂到你嘴边,你若这样还不能有所进步,那就真的白练这麽多年的剑法。」 她顿了顿,看向温良: 「平之,看来你也是学会了《玉女剑》,方能恰到好处的指点珊儿,外加你现今对于华山剑法的造诣,怕是为师也不能说可以稳胜你。」 温良略显无奈的开口: 「跟师妹拆招这麽多日,她这套剑法反反覆覆使了好几百遍,您又就在旁边诉说剑法精要,弟子实在是很难不学会。」 「我如今也对自己的习武天赋感到吃惊,若非深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之理,我甚至想说这麽一句话。」 本来还是一副惊疑不定神色的岳灵珊,听温良这般貌似无辜的话语,不由地发问: 「什麽话?」 温良单手负背,抬头望天,轻道: 「举头天外望,无我这般人。」 第二十五章 天不生我林平之,剑道万古如长 宁中则一听,看着眼前的自家弟子,不知不觉想起记忆中逐渐模糊的一个人。 他剑术通神,在江湖中颇有威望,既施惠过少林,又跟魔教上一任教主任我行比试过剑法,还战而胜之。 若说自家夫君门下的大弟子令狐冲,只是性格与那位有些相似,那她这名新收的徒弟,则是在剑法天赋上太过相像。 而岳灵珊听到此话,没好气的拍打了温良肩膀一下: 「自夸自大,别忘了你方才比剑输给了我。」 她语气一顿,上下打量道: 「小师弟,我发现你很喜欢背手,这是何原因?」 温良笑吟吟的回话: 「据我所知的众多江湖奇闻轶事,凡前辈高人都喜欢背手,料想这般便能尽展渊渟岳峙的宗师气派,我就将其称作高人背手式。」 「心中还暗暗下定决心,若有朝一日,能成为一代高手,定也会携此式来个人前显圣,是以现今正在不断熟悉,争取今后不堕我辈高人风范。」 「哈哈哈,简直是胡扯。」岳灵珊嬉笑一句。 宁中则闻言,也忍俊不禁起来,但为自家弟子不走错岔道,当即一脸正色的告诫: 「平之,本门功夫以气为体,以剑为用,气是主,剑为从,气是纲,剑是目,练气倘若不成,剑术再强,总归无用,望你铭记于心。」 「弟子谨记。」 「为师也没想到你能在短短时间内,将本门基础剑法练到这般程度,《玉女剑》终究还是更适合我派女弟子。」 宁中则沉思道: 「内功之道在于日积月累的修炼,而本门内功睡梦之中也可修炼,如此的话,为避免太过浪费你剑法上的天资,索性再传你一套《希夷剑法》。」 岳灵珊听后,自觉作为师姐,不禁为自家小师弟得到高深剑法而感到开心,可还是不免有些吃味,便道: 「娘好生偏心,我求了您两年多,这才得传《玉女剑》,小师弟拜师没多久,便得授不输于《玉女剑》的《希夷剑法》。」 「你当初不仅连本门基础剑法都未练好,又喜欢随冲儿到处嬉戏玩耍,还......」 「娘,好了,我只是说一说,您倒不必这麽翻旧帐。」岳灵珊连忙叫停,深怕今后立不起身为师姐的威严。 宁中则轻轻摇了摇头,侧身看向温良: 「《希夷剑法》偏向道门,正所谓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剑势效大音希声之寂丶大象无形之空。」 「此话便是说最美的声音并非响亮刺耳,而是接近于无声,最宏伟的形态没有固定轮廓,而是融于自然。」 「是以《希夷剑法》易学难精,看似威力平平无奇,但习练到精深处,便能展露极端厉害之处。」 「我和你师伯也仅是粗通这门剑法,据本门先辈所说,一旦大成,剑招将无处不在却难以被感官直接捕捉,如同空气的流动丶四季的更替,让人不可察知。」 「如一剑斩出,敌人已被命中要害而不自知,等自身有所行动时,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可谓是极为精妙绝伦的剑法绝技。」 温良听完,脸上流露兴色: 「师父,这门剑法倒是与弟子颇为相合,正因难练,刚好能打磨我那逐渐妄自尊大,骄傲自满之心,而润物细无声的出剑之法,更加符合我心目中的高手风范。」 「无声无息,轻描淡写将敌人斩杀,再负手不紧不慢的离去,这才是真正的江湖大高手。」 「小师弟,真是难得,我还以为你不知道自己有些妄尊自大。」岳灵珊笑呵呵道: 「连无我这般人都说的出来,可见你不但狂妄的很,脸皮还十分的厚。」 「师妹,你作为打败未来宗师高手的存在,其实也该有一些骄傲,你难道就不想跟师父一样,凡江湖有名有姓之辈,都尊称你为一声岳女侠。」 「自然是想我能有我娘一样的赫赫威名。」 「那我称你一声岳女侠,你愿答应一声吗?」 「这能有何不愿?当然愿意!」岳灵珊没有多想。 温良听后,慢悠悠的道: 「如此看来师妹的脸皮也不怎麽薄,称我们为一丘之貉,应该也算恰当吧?」 「你......」 岳灵珊猛地反应过来,就欲用剑鞘教训温良一顿。 「在师父跟前,你怎敢明晃晃的欺负我?」温良一个跨步,来到宁中则身后。 「娘,你也看到了,林师弟一点都不尊重我这个师姐,我今日要他好生明白,既要尊师重道,也要学会尊重自己的师兄师姐。」 「老大不小了,还喜欢胡闹,我要先教平之《希夷剑法》,你还不去找冲儿巩固一番玉女剑十九式。」 岳灵珊闻言,瞪了温良一眼,似是在说改日找你算帐,便迈步走出小院。 「平之,见你近些日子少了许多阴郁,为师也由衷的为你感到高兴。」 「一切承蒙师父的关爱,同时还让弟子明白凡事都要向前看。」 「你能想明白就好。」 宁中则较为满意的点头,随后为温良讲解《希夷剑法》精要。 ...... 岁月如梭,光阴荏苒,转眼又过去半个月。 这一日,温良腰悬长剑,不疾不徐的朝玉女峰绝顶走去,一旁则是有些唧唧喳喳的岳灵珊。 「小师弟,你确定你没得失心疯?」 「玉女峰绝顶的危崖名为思过,顾名思义,乃我华山派历代惩罚弟子之所。」 「崖上无草无木,无虫无鸟,便是要受罚的弟子在面壁思过之时,不致为外物所扰,心有旁骛。」 「你居然觉得能在思过崖更好修炼内功和剑法,当真没有中邪?」 「你知不道我们这些年可都对思过崖避之不及。」 温良一脸欣然: 「如此岂不是正好,能够心无外物勤加修炼,可见历代祖师初心是好的,都是想弟子成材,让本门威名不坠。」 他眸光一瞥: 「师妹,你就不要跟着我了,你是贪玩好动的性子,不如让大师兄陪你耍剑。」 「你的玉女剑十九式还需人喂招,想必大师兄很愿意陪你,且保管让你耍的极为尽兴。」 「你才贪玩,我跟着你,除了是要督促你好生修炼内功外,也是要你助我练剑。」 「我娘说你的剑法天赋世间难寻,你又会玉女剑十九式,反而比大师兄更适合助我修炼。」岳灵珊再补充了一句: 「此外,我与大师兄习练拆招,他要麽以逗乐之心让着我,要麽出手过重,连带我的长剑都震飞出去,完全没有你与我拆招斗剑的畅快淋漓之感,更没让我感觉到剑法有什麽进步。」 两人交谈之际,已经来到玉女峰绝顶的一个危崖之上,只见周遭光秃秃的寸草不生,更无一株树木,除一个山洞外,一无所有。 「这思过崖什麽都没有,看来不适合过夜,那便清早来此练功,等太阳落山后再回去。」 温良拔出腰间长剑,道: 「师妹,你既想我来帮你喂招,那便如你所愿,先前忘记说了,来华山拜师前,我遇到一个好心的贵人。」 「他曾铲除作恶多端的采花大盗田伯光,遂从其身上得到一门名为《飞沙走石十三式》的刀法。」 「那贵人瞧我甚是可怜,便将刀谱赠予了我,自我拜师华山后,也就不好施展这门刀法,今日索性以此刀法喂招。」 岳灵珊听完,将眸光落在温良的长剑上,娇俏的脸蛋浮现一抹怪异: 「师弟,你这是要以长剑使刀法?」 「兵器不过是手足之延伸,于我而言,使刀使剑无甚分别。」 温良声音逐渐激昂,向四周扩散: 「说句不客气的话,我在福州城时,便畅想等自己剑法大成,定来个问剑五岳。」 「誓要跟那些剑术高手争个高下,做那横断五岳的绝代剑首。」 「好教整座江湖都知晓,何谓......天不生我林平之,剑道万古如长夜!」 第二十六章 今日太阳高照,晃眼睛的很,不 岳灵珊看着视天下群雄无物的温良,心中情不自禁的浮现一句话: 「少年自当扶摇上,揽星衔月逐日光。」 她眼眸波光潋滟,故作嘲弄状: 「牛皮吹得震天响,还不是我的手下败将。」 「师妹,你一身上乘内功根基,让你能有绵长持久的战力,难不成没让你产生一些胜之不武的念头?」温良眉梢微扬。 「赢就是赢,输就是输。」岳灵珊叉腰说道: 「师弟,你该不会是输不起吧?」 「罢了,既然有意的相让,换来的却是无情的嘲讽,今日便让你见识一番未来绝代剑首的真正风采!」 温良右腕陡振,接连出剑,当真快似闪电,嗤嗤有声,每一劈刺丶每一砍削,无不既狠且准,岳灵珊第一时间用《玉女剑》招架。 逐渐从一开始的游刃有馀到力不从心,在这期间,还发现面对的攻势正在不停的加快,且每式有三四招变化。 顷刻之间,便已过了四十馀招,忽然「嗤」的一声,身躯一僵,就见剑尖已指住了自己咽喉。 「师妹,如何?」 「不算,你方才是偷袭暗算,我都还没准备好,你就拔剑出招了。」 「那便再来。」 温良持剑而立,含笑询问: 「师妹,准备好了吗?」 岳灵珊如临大敌,慎重道: 「来吧。」 骤然间,温良以突进步法贴近岳灵珊,剑作刀势,展开犹如狂风席卷般的攻势。 岳灵珊身法轻灵飘逸,侧身一避,便以迅疾如电的玉女剑十九式反攻。 两人以快打快,尽是进手招数,并无一招挡架防身。 瞬息之间,双方便已拆了三十馀招,然快到四十招之际,温良的剑锋倏地指住了岳灵珊的心口。 「师妹,如何?」 「再来,我方才疏忽了。」 两人再度交手,一个用以速度迅捷丶招式诡变,以快制胜的刀法,一个用变幻奇妙,以巧胜拙的玉女剑十九式。 然而在第四十招时,温良踏进一步,伸手快如闪电,便扣住岳灵珊的手腕,再扭转她手臂,将其长剑击飞出去,最后以剑尖指向咽喉。 「师妹,瞧见没有,若是你我切磋久斗,定然是你赢,但要是生死之争,你便决计不会是我的对手。」 岳灵珊一想到若服输,今后怕是都不能让某人认自己为师姐,当即嘴硬道: 「哼,今日太阳高照,晃眼睛的很,不适合比斗。」 温良不以为意,松开岳灵珊的手臂,笑道: 「输给我这个未来绝代剑首不丢人,等我名震天下时,江湖人皆会对你高看三分。」 「只因你乃曾经无数次打败过绝代剑首林平之的岳女侠!」 本来还有些生闷气的岳灵珊一听,不禁被逗乐了,道: 「你可会真会在自己脸上贴金。」 她说话之间,便开始找寻自己被击飞出去的佩剑,就发现长剑插入石壁之中,直没至柄。 温良侧眸望着石壁,面带深意的夸赞道: 「早就听说过,师妹的随身佩剑是一口断金削铁的利器,乃是三年前师伯在丽水龙泉得来,自从见到便爱不释手,过后央求数次,师伯始终不给,直至今年十八岁过生,方才被当作生辰礼物,而今倒是一展神兵利器的锋芒。」 「我娘真是什麽都说。」 岳灵珊颇有些不好意思,暗暗责怪自家娘亲为何总爱说自己的糗事,这让她如何立起师姐威严。 随即,她走到石壁,看着没入石壁的剑柄,倏地反应过来,急忙招呼温良过来。 「师弟,不对劲,我的碧水剑再怎麽锋利,怎能使剑刃入石,要想这样如刺朽木的刺入石壁,那定是要将无比精纯浑厚的内力贯注于剑刃之上才行啊!」 岳灵珊说完,便伸手将剑刃拔了出来,就觉石壁并没有自己想像的那般厚实,只有薄薄的一层,隔得两三寸便是空处。」 她像是有什麽大发现,一脸吃惊: 「这石壁里头是空的!」 「师妹,你要是很好奇的话,不妨将石壁砸开。」温良上前说道。 「这样不好吧。」 岳灵珊嘴上这样说,可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十分好奇像这种鬼地方,难不成还有什麽隐秘。 少顷,两人各自拾起一块大石,运力朝石壁砸去。 「砰」的两声,石头穿过石壁,落在彼端地下,就听得砰砰之声不绝。 岳灵珊听到这别有洞天的响动,心中愈加好奇起来,她让温良继续砸,自己去制作火把。 没过多久,两人各手持一根火把,走进砸出来的大洞。 岳灵珊刚走进,看到一条窄窄的小道后,忽地发出一声惊叫,一把拽住温良手臂,身子还朝他靠去。 温良第一时间用火把照去,便见岳灵珊足旁伏着一具骷髅。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孔洞,猛地望见骇人的骷髅,哪怕是胆气十足的男子,多半也会惊出一身冷汗,何况是女子。 而温良倒是习惯这种场面,只因前世在末世之中,比这刺激的东西多得多。 于是,他轻声宽慰道: 「一具死骷髅而已,不必过多惊慌,地上还有两柄大斧,这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小道,大抵就是被此人开凿出来的。」 岳灵珊逐渐镇定下来,有些不解的打量四周: 「思过崖不是本门惩戒弟子之所吗?怎麽还有人被囚禁在山腹之中?」 她看着骷髅所在的位置,轻叹一声: 「这欲用利斧破山逃离之人,只差数寸就可如愿以偿,真是可惜了。」 「先别为人叹惜,万一是歹人呢!」温良示意道: 「走进去看一看吧。」 岳灵珊一听,继续抓着温良手臂,跟在他的身后,深怕又被什麽东西吓一大跳。 两人走了十馀丈,顺着小道转而向左,眼前出现一个足以容得千人之众的石洞,洞中又有七具骸骨,或坐或卧,身旁均有兵刃。 接着举起火把往山洞四壁察看,只见右首山壁离地数丈处突出一块大石,似是个平台,大石之下石壁上刻着五岳剑派,无耻下流,比武不胜,暗算害人十六个大字。 周遭还刻有无数小字,都是一些诅咒骂人的话。 岳灵珊看完后,气愤之馀,心中也开始了然,觉得被囚禁在山腹内的人,定是邪魔外道之流,不然怎会关在本门的思过崖上。 温良举着火把,看着石壁上的其他刻写,既有五岳剑派的高深剑法,也有破解五岳剑派的诸般招式。 这时,岳灵珊也望了过去,稍微细看一会儿,瞬间如遭雷击,脸色苍白的道: 「师弟,完了,本门的剑法都被破的一乾二净。」 「师姐,人不是死物,别忘你所会的玉女十九式,难不成是一板一眼使出来的?」温良随口回了一句。 登时,岳灵珊如梦初醒,娇俏的脸色浮现一丝羞赧,赫然是发觉自己钻了死胡同,被石壁上的破招唬住了。 她见不远处的温良没发现自己的无地自容,心中松了一口气,再对默默地道: 「岳灵珊,亏你还练了十多年的剑法,怎麽见识还没才入门的师弟强,千万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你得支棱起来,不然如何做别人师姐!」 第二十七章 无所谓手段,打死便是 温良看完石壁上刻录的武学后,朝岳灵珊道: 「师妹,石壁上刻录的不仅有我华山派剑法,五岳剑派中的其他四派也有,你说现在该如何是好?」 「不止如此,有些还是已经失传剑法,要不先去通知我爹娘?」岳灵珊回道。 「事关重大,的确要禀报给师父和师伯。」温良话锋一转: 「不过师妹就不想先见识一番其他四派的武功绝技,还有本门失传剑法的高妙之处?」 「其实我们一边抄录石壁的武功,一边练一练,你的玉女剑十九式专为克制别派剑招之用,若熟稔其他四派剑法,岂不是能让自己剑法更进一步。」 「届时,给师父和师伯来个双重惊喜,也可让诸位师兄对你刮目相看。」 岳灵珊不由地心动起来,稍微想了一想,便道: 「反正也耽搁不了多久,就按师弟说的这样做。」 ...... 三日后。 思过崖上「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一男一女正在比剑。 不多时,便见温良剑尖已指住了岳灵珊的眉心处。 「唉,师弟,你到底是人是鬼?短短几日工夫,竟精熟五派剑法,现今我最多跟你交手三十个回合,便会败北。」 岳灵珊垂头丧气道: 「通过这几日的习练,我分明感觉自己剑术大进,玉女剑十九式威力更上一层楼,怎麽又觉得越练越弱。」 「师妹,依我看来,你的玉女剑十九式,已有师父六七分的火候,之所以会有此错觉,只是因为我比你还要厉害一点点。」 温良轻飘飘开口: 「你大可不必自怨自艾,自暴自弃,根据我这麽多日的观察,想来我定是华山派自古以来最有天赋的弟子。」 「输在我手上不丢人,毕竟迟早有一日,我那绝代剑首之名会响彻江湖。」 忽然,一缕声音传来: 「好一个不要脸皮的臭小子!」 两人一愣,闻声望去,便见不远处出现一位神气抑郁,脸如金纸的白须青袍老者。 岳灵珊见其无声无息出现在自己眼前,惊愕之馀,陡生警惕,道: 「此乃本门重地,不知老先生是从何而来?」 「你这小丫头倒是跟宁丫头挺像的,我名风清扬。」 岳灵珊听到如此熟稔的一句话,立马想起自家爹爹的不字辈往上一辈便是清字辈。 她当即恭敬道: 「原来是风太师叔,灵珊见过风太师叔。」 温良眸光略深,也作恭敬状,道: 「宁中则座下弟子林平之拜见风太师叔。」 「居然是宁丫头的弟子,难怪性子没被岳不群那小子教的愚顽不化。」 风清扬说罢,一个腾挪来到温良面前,再以掌作剑,几个呼吸间,便将玉女剑十九式数百招数一气呵成的使了出来。 数百招数犹如两三招一般,阻击温良各种方式的出招。 电光火石之间,温良用出倒踩三叠云,避过袭来的剑光,再使出衡山派《衡山五神剑》中的『天柱云气』。 如梦如幻,似攻非攻的剑招,连带着他整个人都似从云雾中变化出来,极尽诡奇之能事,动向无定,不可捉摸。 风清扬嘴角微勾,有如神助一般刺中剑法的间隙之处,嘴上还道: 「使着的确甚是浑然,可惜还是有一些斧凿痕迹。」 温良恍若未闻,再使出《衡山五神剑》中的『芙蓉剑法』,剑势转瞬变得飘逸绝伦,剑招还深得快丶乱丶奇的精髓,将风清扬笼罩在漫天剑影之中。 「太差太差,痕迹依旧甚是明显。」 风清扬所出的每一招,皆无比精准的打在剑影中的斧凿匠气之处。 温良剑招再变,蓄起一剑,反手朝风清扬下撩,等他斜身闪开,趁势拦腰横削。 「虽会变通,知招数是死的,发招之人是活之理,但你所使的《夺命连环三仙剑》迹象照样太过明显。」 风清扬弹身而出,剑掌瞬间阻断温良将要发出的第三剑。 「小子,活学活使,只是第一步,做到出手无招,方才真正踏入了高手的境界。」 「如练到招数浑成,终究还是有迹可寻,敌人便有隙可乘,但若无甚招式,敌人又如何来破招。」 一旁的岳灵珊闻言,忍不住为温良说话: 「风太师叔,你所说的无招,林师弟早就达到,本门的《华山剑法》,他便修炼到羚羊挂角,剑随心至的地步。」 「方才跟你所用的剑法,不仅是因为太过精深奥妙和习练时间太短的缘故。」 「还因为满打满算,他真正开始接触上乘剑法,也才一个多月,如若自小拜入本门,决计不会如此轻易被你击败。」 「看来是底蕴太浅的缘故。」风清扬细细打量了温良一眼: 「也难怪张口就要做那横断五岳的绝代剑首,闭口就觉得自己是华山派最天赋异禀的奇才。」 温良讪讪一笑: 「这些只不过是弟子的玩笑话,还请风太师叔勿怪。」 「你这小子心思活泼,一副天不怕丶地不怕丶任性行事的性格,倒是很对我的脾胃。」 风清扬面带少许寂寞凄凉之色: 「然而想要做成横断五岳绝代剑首绝非易事,单靠剑法的话,大抵也会是独木难支。」 「风太师叔此言何意?」温良面带不解。 「我且问你,对付卑鄙无耻之徒,你该如何?对付正人君子,你又该如何?」 温良沉吟半响,举目望天: 「我好像根本不在意,旁人卑鄙无耻也好,正人君子也罢,我只认定自己所走的路,若有人企图拦路,无所谓手段,打死便是。」 风清扬一听,也不知想到什麽,丝毫没有高人风范的大声叫好: 「好,冲着你这番话,便知你不是道貌岸然丶口是心非的伪君子。 他说到这,竟径直爆出粗口: 「大丈夫行事,爱怎样便怎样,行云流水,任意所至,什麽武林规矩,门派教条,全都是放他妈的狗臭屁!」 岳灵珊见状,走到温良身旁,低声道: 「师弟,风太师叔这是有什麽伤心过往吗?」 「人生在世,总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伤心事,所幸我认这麽一个道理。」 「什麽道理?」 「灵活的剑术可以赢一时,但灵活的头脑才能赢一世。」 只见岳灵珊听的半懂不懂,而风清扬听的一脸难言,却是记起一些过往事。 「林小子,你真的很不错,倘若昔日我不只顾着练剑,也不至于......」 风清扬顿了顿,再道: 「凭你的天赋,无需多久,怕是便能将所会剑法练到有招如无招,存招式之意,而无招式之形的地步。」 「也罢,我尚有一套剑法,若是不传你,过个几年,只怕世上再无这套剑法了,不知你可愿学?」 温良没有任何想要推脱的意思,抱拳行礼: 「长者赐,不敢辞。」 「哈哈哈,脸皮着实够厚,倒是看你愈发的合眼缘,很好。」风清扬略显开怀道。 第二十八章 温良:在下不才,最喜欢危言耸 一旁的岳灵珊闻言,常以师姐自居的她,见温良将得传高妙剑法,自是无其他什麽念头,单纯为其感到高兴。 当然也是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尤其这段时间以来,算是明白自己和练剑奇才的差距。 也不得不认同一个道理,那便是人跟人之间,有时候比人跟狗的差距还大。 不过转念一想,就算某人再厉害又能如何,还不是自己师弟,若遇到什麽事,找到他不就可以万事大吉了嘛。 她思及此处,心情愈发的好起来,再十分有眼力见的开口: 「徒孙先行告退。」 「无碍,在旁看着便是,玉女剑十九式本就因变化繁复,有些伤脑劳神,我这套剑法更甚,你可听一听,倒是更有助你习练《玉女剑》」 风清扬看向温良: 「剑法名为《独孤九剑》,当年独孤求败前辈便凭藉此剑法杀尽仇寇奸人,败尽英雄豪杰,打遍天下无敌手。」 「林小子,你若是能领悟《独孤九剑》的精要,你那欲成绝代剑首的玩笑话,迟早有一日能成为现实。」 说罢,先道出总纲口诀心法,再从《独孤九剑》第一剑的『总诀式』依着口诀次序,一句句的解释,再传以种种附于口诀的变化。 四日后,思过崖。 「这几日我已将《独孤九剑》尽数相传,能练到什麽地步,全看你的天资悟性。」 风清扬望着腰悬长剑的温良,面带欣然之色: 「剑法虽只有九式,但却是变化无穷,按理说的话,『总诀式』丶『破剑式』丶『破刀式』丶『破枪式』丶『破鞭式』丶『破索式』这前六式习练难度不算太高。」 「最后的三式才叫真正的难学,不想你除了最后的破气式之外,前八式都能迅速领悟到精髓。」 「看来你已明白这套剑法的要旨在于料敌机先,便是观察对手招式中的破绽,再后发先至,乘虚而入,一招制胜。」 温良笑道: 「徒孙的确有所明悟,此外要点还在剑意而不在招式,剑法只攻不守,有进无退,从而招招都是进攻,攻敌之不得不守。」 「再有,则是不受内力束缚,不论敌手的内力如何深厚,在此精微至极的剑法之下,也得尽数落空,便因剑术之外,有极大一部分依赖使剑者的灵悟。」 「一到自由挥洒丶更无规范的境界,使剑者聪明智慧越高,剑法也就越高。」 「正因我此前尽得五岳剑派的剑法之理,其破招之法又是五花八门,也就对《独孤九剑》前几式上手极快。」 「不过要说我领悟最精深的一式,还得是第八式『破箭式』,这能破诸般暗器的一剑,须得先学听风辨器和听声辩位之术。」 「而我天赋异禀,五感敏锐至极,以致没花多少工夫,就练到有七八成火候的程度,看来我横断五岳之日,真的无需多久了。」 风清扬抚须大笑: 「哈哈哈,你是一个跳脱不愿受拘束的性子,加上绝佳悟性,《独孤九剑》倒是远比我想像的还要适合你,暮年得有你这样一个徒孙传我剑法,实是大畅老怀。」 他侧身看向岳灵珊: 「小丫头也不错,已悟出『破剑式』三分精髓,让你的玉女剑十九式单论造诣,大抵跟你娘相差无几。」 「灵珊还要多谢风太师叔的指点。」岳灵珊喜笑颜开的回道。 「好了,我本在这后山居住,已住了数十年,先前见猎心喜,现身传此剑法,便是盼望独孤前辈的绝世剑法不至于绝迹江湖。」 风清扬生出离意,道: 「早年我隐居思过崖,就发誓不再与华山派任何人接触,你们若是认我这个太师叔,今后别来见我,也别跟其他人说见过我。」 此话一出,岳灵珊面露诧异,她本想告知自家爹娘,还准备让自己这些华山弟子给风太师叔侍奉养老呢! 就在这时,温良长叹一声: 「徒孙不知风太师叔身上发生过何事,也不愿让风太师叔为难,但有一番话,徒孙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讲无妨。」风清扬无所谓的道。 「想来风太师叔也听说过《辟邪剑法》。」 风清扬眼神一凝,略有所思的道: 「你姓林,难不成是开创福威镖局林远图的后人?」 「正是,如今不仅是我家因这套剑法灭门,江湖上更出现几百部辟邪剑谱。」 「且在江湖中泛滥的剑谱仅有半部,一旦被人得知我拜入华山派,本门只怕危矣!」 「不知有多少人会打我华山派的主意,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只凭师父丶师伯二人,又如何能躲过诸般明枪暗箭。」 「哪怕师父想让其他四大剑派和少林武当做个见证,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全本辟邪剑谱付之一炬,也必然会有不少人忍不住的想,华山派究竟有没有私藏剑谱。」 「到时候终归是避免不了有心人的算计。」 温良愁眉不展的看向风清扬: 「您觉得凭我师父和师伯的武功,能挡住这些人吗?说不定其中不止一些邪派魔教人士,也有所谓的正道大派弟子。」 「风太师叔可知灭我满门之人,便是那青城派掌门。」 「本派现在可谓是外有贼子窥视,内有同道算计,如若不能挡住,我华山派百年基业岂不是就要毁之一旦?」 风清扬眉头紧锁,沉思许久后,方才说出昔日华山剑宗和气宗的恩怨。 岳灵珊听完,大为震惊,没想到本门还有这等惨烈的往事。 温良想了想,道: 「如此说来,昔日由于剑宗和气宗的内斗,方才让本门元气大伤,以至于还丢了五岳剑派盟主的位置。」 「最后,由气宗执掌华山派门户,剑宗弟子不忿出走,那麽本门岂不是还有一场内患等着。」 他作出忧心忡忡的架势: 「看来我华山派的处境远比我想像的还要凶险,师伯所扛的重任,未免也太重了一些。」 「若真到了十万火急的时刻,师伯作为江湖之中大名鼎鼎的君子剑,为护守师门和众弟子,难保不会舍身取义,去修炼那凶恶万分的《辟邪剑法》。」 岳灵珊立马出手喊道: 「不行,绝对不能让我爹去修炼那害人的剑法。」 温良见风清扬不解神色,当即开口解释: 「《辟邪剑法》开篇便言,武林称雄,挥剑自宫,习练者虽能在短时间内武功大进,但会心性大变,变成比女子还要妖娆的可怖存在。」 「倘若师伯修炼这套剑法,或许能解除本派的危机,然亦有可能将本派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届时,修炼半部辟邪剑法的人,定会联起手来对付我华山派,只凭师伯一人,哪怕他练了全本剑法,终究是寡不敌众。」 「最后为避免步我林家后尘,莫不是要让华山派全部男弟子都去自宫练剑,那本门百年威名......」 第二十九章 庸碌无能之辈竟也想气丶剑并重 「够了,绝对不能让此事发生。」 风清扬肃声打断,他本就是一个要脸的人,当初华山剑宗丶气宗两宗即将火并时,被华山气宗设计去江南娶亲,所娶之人还是一个风尘女。 而后返回华山,便见剑宗好手尽数败亡,是以因羞愧在思过崖隐居数十年,要是华山派真成了什麽太监门派,他怕是真要无颜去见地下华山派的历代先辈。 「是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倘若我华山派有风太师叔坐镇,谁敢来捋本派虎须!」 温良沉声道: 「再者,当年不忿出走的剑宗弟子,要想夺回所谓的华山正统,若是风太师叔出现,也就不会再发生同门相残的祸事。」 他末地又添一句: 「许多人之所以明知《辟邪剑法》凶恶至极,还愿意去修炼,那便是此剑法拥有一股世人难以想像的魔力。」 「除了不计较天资悟性,只需狠下心给自己一刀之外,更因剑法中饱含极为奥妙的武学至理,我先前不愿拜师掌门师伯,便是明白若是让他看了辟邪剑谱,难保不会深陷其中。」 岳灵珊听到这番话,面露恍然之色,难怪当初某人直言要拜自家娘亲为师,原来还有这一层忧虑,也不禁有些感动。 「林小子,你虽说的极为在理,但焉知今后本派不会再度发生气丶剑二宗的内斗?」 「风太师叔,徒孙甚是不解,少林号称七十二绝技,什麽样的武功没有,为何他们就没发生这等祸事?」 温良很是认真的道: 「按少林拥有如此多的武功绝技来说,就该分出几十个派别,再来一场既分高下,也决生死的比斗,谁最后赢了,那才能成为少林方丈,执武林之牛耳。」 风清扬立时沉默不言,他归隐的这些年,亦是觉觉得本派内斗荒唐无比,想要拥有一身上乘武功,本就要练气,也需练剑。 「如今气剑两宗隔阂太深,想要二者合流绝非易事,所幸有风太师叔在。」 温良笑呵呵的道: 「今后只需立下章程,凡华山弟子,天赋不足者,年轻时便以剑法为主,内功为辅,四十岁后,老不以筋骨为能,则以内功为主,剑法为辅。」 「资质尚可者,看个人禀赋和意愿,是想主练内功,还是剑术。」 「资质绝佳者,自然是气丶剑并重,这也算人尽其才,不至于浪费一身禀赋。」 风清扬眼中浮现一丝追忆,道: 「你这等论调,若是放在三十年前说出来,只怕气丶剑二宗都要杀你。」 一旁的岳灵珊听的咂舌不已,没想到当年气剑二宗这般水火不相容,怪不得最后拼个两败俱伤。 「气丶剑二宗都认可纲举目张这个词,便是什麽是纲,什麽是目,务须分得清清楚楚。」 风清扬苦笑一声: 「因此,你说内功与剑术两者并重,不分轩轾,气宗会认为你抬高了剑宗的身份,剑宗则说你混淆纲目。」 温良砸吧砸吧嘴: 「其实换作是我,也难保不会生出杀心。」 两人不禁流露惊疑不定之色。 「庸碌无能之辈竟也想气丶剑并重,岂不该死?」温良很是无辜的道。 两人顿感无言,但又觉得貌似有一点点道理。 如若自家内功或是剑术都还没练明白,便看见一个武功平平的蠢货,居然大言不惭的想要气丶剑并重,着实是取死有道。 两人倏地摇头,就觉被某人带偏,岳灵珊赶紧开口: 「师弟,说正事呢,莫要在此说笑了。」 她郑重对风清扬一拜: 「风太师叔,灵珊从前的心思大多都放在玩乐上,时至今日方知我爹身上扛的责任是何等的重,望您老人家能够不计前嫌,让本派不至于沦落到百载威名,一朝尽丧的地步。」 温良躬身一拜: 「风太师叔,气丶剑二宗的闹剧,已到了该结束的时候,让华山再兴,才是我等之责。」 这时,华山三弟子梁发提气纵身而来: 「小师妹丶林师弟,大事不妙,嵩山丶衡山丶泰山三派夥同不知哪里来的华山剑宗拜山。」 「那华山剑宗三人一到正气堂,便说要清算师祖行使阴谋诡计,霸占了华山一派的旧帐。」 他说完后,才注意到温良和岳灵珊面前的青袍老者。 「风太师叔,来得好不如来得巧,可见今日老天爷也想本派气丶剑二宗合流。」温良欣喜开言。 「罢了,走吧。」 风清扬纵身而起,朝崖下跃去,温良紧跟其后,岳灵珊给有些迷糊的梁发介绍一句后,就与他一同展开轻功疾奔。 四人来到正气堂外,便看到众多华山弟子站在堂外,令狐冲一见岳灵珊,即刻迎了上去,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到一句让自己心塞不已的话语。 「大师兄,情况危急,我先不跟你多说。」 旋即,大堂内众人登时站起,却是看到一位神气内敛,眸子中英华隐隐的青袍老者,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 「风......师叔。」 一个焦黄面皮,一个身形矮小,一个作道人打扮的中年人神色震动,似是不敢相信,仔细看了一会儿,才急忙上前拜见。 「不平丶不忧丶不弃,多年不见,不但你们老了,我也成了一个糟老头子。」 「风师叔英姿依旧,弟子才是真正的老了。」封不平连忙开口。 「风师叔,您来的正好,今日便是我剑宗拨乱反正,让华山派重归正道之时。」丛不弃脸上充满兴色。 「对,当年就因气宗的卑鄙无耻,方才......」成不忧还没说完,便被风清扬打断: 「你等若是还认我这个师叔,便不可再生出同门相残之心。」 他眸光横扫嵩山三派,语气中带着一股说一不二的威严: 「我依稀记得,本派做五岳盟主之时,可从未把手伸的如此之长,更不曾有这份闲心,去掺和别派内务。」 「你等还留在这,是不是还想插手我华山派废立掌门之事?」 「晚辈岂敢。」 三派来人纷纷低头致歉,他们怎麽也想不到曾经威震正魔两道的风清扬竟还活在世上。 尤其是嵩山派来人,本是通过劳德诺的传信,得知华山派得到了全本辟邪剑谱,便想通过华山剑宗弟子来个一箭双鵰。 赫然是因为江湖纷乱,在嵩山派看来,五岳并派刻不容缓,刚好藉机兼并华山派,还能顺势得到全本的辟邪剑谱。 结果千算万算,漏算了华山派有这底蕴。 随即,众人灰头土脸的走出正气堂,而岳灵珊早就来到自家爹娘身旁,悄声谈论起这些时日的经历。 岳不群凝重的神色逐渐松弛下来,等嵩山三派全部离去,立即上前施礼: 「弟子拜见风师叔。」 宁中则也走上前拜见,便听风清扬讲道: 「林小子和小丫头一直跟我说,气丶剑二宗到了该合流的时候,不知你这个做掌门的,究竟是如何想的?」 岳不群铿锵有力的道: 「合该如此,自弟子扛起华山派门户,方知艰难二字,这些年更是战战兢兢,不敢有一丝懈怠,深怕一个不慎,便毁了本门百年基业。」 「弟子此生只愿我华山派能重回昔日盛况,还请风太师叔接下华山掌门之位。」 封不平三人闻言,精神一震,满眼期待的看向风清扬。 第三十章 华山顽疾,自此愈矣! 「我已年老体衰,掌门之位还是由你担着,今日出现,既是不愿让本门再生出同门相残的祸事,又不愿辜负小辈们的盼望。」 风清扬面露怅然若失之色: 「当年我未能及时阻止,此番也算是了却一直不曾解开的心结。」 「爹,你既展现出能让气丶剑二宗合流的胸怀,也就不能让这成为一句空话,何不拿出《紫霞神功》。」 「你曾说这是一部伐气制性的养炼制功,最擅调和阴阳,蕴养身躯,是以内力绵韧绵长,后劲无穷。」 「若让风太师叔修炼此功,不但能帮他老人家调养身体,延年益寿,亦算是气丶剑二宗真正的放下过往。」 岳灵珊笑盈盈的道: 「要知道风太师叔可是把独步江湖的《独孤九剑》传授给了林师弟。」 岳不群听后,心中一阵无言,也不知是感叹自己是生了一个贴心小棉袄,还是生了一个黑心小棉袄。 「理当如此,自此气宗有剑法绝技,剑宗有气功绝学,二者合为一家,再也不分彼此。」 温良看出风清扬想要婉拒的意思,忽地开口: 「风太师叔,你可不能拒绝,且不说你老人家的康健,关乎本门的兴衰。」 「若是再因你之故,致使气丶剑二宗面和心不合,并未真正变成一家,那内斗之事重演,您又难辞其咎了啊!」 「你俩一唱一和,简直是把我架在火上烤。」风清扬摇头失笑: 「罢了,就按你们说的办。」 顿时,温丶岳二人十分默契的一笑,不免让站在门口的令狐冲更加心塞难过。 温良眸光一瞥: 「其实依我看来,令狐大师兄剑法天赋甚高,也能修成《独孤九剑》。」 风清扬一听,看向一身潇洒不羁气质的令狐冲,再把眸光落在温良身上: 「你看似谦和,内在却自有一股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傲气,料想令狐小子的确是修炼《独孤九剑》的材料。」 「也罢,今后凡华山弟子,如若有修炼《独孤九剑》之姿,我又怎会吝啬。」 岳灵珊娇声道: 「风太师叔本就不是吝啬的人,不然我何以学会《独孤九剑》中的一式。」 岳不群听到此处,心中不由地一动。 而封不平等人难掩脸上兴奋之色,虽说并未达成来时目的,但也算重归山门,还能学到自家师叔纵横江湖的无敌剑法,倒是比达成目的更为满足。 ...... 转瞬过去一个多月,华山派风清扬再现江湖之事,也传扬开了。 许多年前,武林中便流传日月神教前教主任我行的一个绰号,名为望风而逃,此风即风清扬。 由此可见,风清扬从前是何等的威风。 这一日,思过崖。 温良双手背负立于崖边,一道倩影倏地跃上崖。 「山腹里的武功都被我们记录在册,还被我爹他们毁去,你怎麽还爱往这里跑?」 「忘记跟你说了,前辈高人还喜欢站在高处俯瞰天下。」温良悠然道。 「哈哈哈,成日就喜欢装模作样,如今气丶剑二宗经过一开始的生疏后,气氛是越来越好了,派内所立下的章程,正是你那日所说。」 岳灵珊笑问: 「你就不想切身感受本门逐步走向复兴的盛况?」 「师妹,你今后若是努力习武练功,或许你便不只能切身感受,而是能亲自带领本门走向复兴,乃至更上一层楼。」 「本女侠自然有此想法,难道你没有?」 「我啊,从一开始就没有什麽争名夺利的念头,也没有什麽威震江湖的想法,只是甚爱世间种种武功绝学。」 「啧啧,也不知是谁说要做那横断五岳的绝代剑首。」 温良哑然失笑: 「师妹,你知不知道你时常跟我待在一起,才导致一些师兄不愿与我亲近,更让一些人像是被打翻了的醋坛子。」 「你说的是陆猴儿和大师兄?」岳灵珊一愣,情不自禁的解释起来: 「陆猴儿自小跟大师兄关系甚好,而我跟大师兄虽算是青梅竹马,但也仅是较为亲近的师兄师妹......」 温良轻笑一声: 「呵呵,不过是说笑,不必多言。」 岳灵珊神色一松,开心说道: 「五岳剑派毕竟同气连枝,我爹和风太师叔丶封师叔等人商议好了,准备将那些失传剑法归还给各派,顺便相邀四派掌门和少林武当的前辈来华山做个见证,将你那全本辟邪剑谱付之一炬。」 温良轻道: 「自从风太师叔出世,他的许多过往都被人翻找出来,《独孤九剑》的威名,也被江湖绝大多数人知悉,倒是不会让人生出本门会有贪图《辟邪剑法》之心。」 他侧眸看向岳灵珊,浅淡一笑: 「师妹,从未跟你在华山到处逛一逛,今日不妨让师妹好生为我介绍一番华山各处好玩的地方,如何?」 「难得啊!」 岳灵珊作出趾高气昂的模样,乾咳一声: 「咳咳,既然你诚心诚意的相邀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带你去逛一逛。」 说完,她自己把自己逗乐了,只觉偶尔学自家师弟说话,的确有趣的紧。 两人跃下危悬,岳灵珊随口询问: 「师弟,我虽去过福州城,但没怎麽听过福州城的歌谣,你会不会唱一些你家乡的歌谣呢?」 「我家乡的歌谣没甚意思,通常女唱命凄苦,男唱要打拼,乾脆我用师妹所熟悉的关中官话唱一曲小调。」温良不紧不慢道。 「你还学会了我们这的官话?」岳灵珊雀跃道:「快唱一唱,我看我有没有听过。」 旋即,温良用关中话轻唱起来: 「可能南方的阳光照着北方的风。」 「可能时光被吹走从此无影无踪。」 「可能故事只剩下一个难忘的人。」 「可能在昨夜梦里依然笑得纯真。」 ...... 「可能长安城墙上有人誓言不分。」 「可能要去到大理才算爱得认真。」 「可能谁说要陪你牵手走完一生。」 「可能笑着流出泪某天在某时辰。」 ...... 翌日,清晨。 华山脚下,一位头戴斗笠的白衣少年驾马远去。 与此同时,风清扬起床推门之际,便见房门上夹有一封书信。 「姑且还喊太师叔,原谅徒孙的不辞而别,其实我的真实身份不是林家遗孤。」 「在下实则是一个行医治病的大夫,是以并无害华山派之心。」 「不管如何说,都是在下有意欺瞒在先,若风太师叔不愿认我这个徒孙,那在下争取今后再也不出现在您老人家面前。」 「也请风太师叔代我向师父道一声歉,除此之外,我师伯这人,为了振兴宗派,只怕什麽苦都甘愿吃。」 「此番若是风太师叔不曾入世,他为复兴华山派,恐怕就算是自宫练剑也未尝不可,而今有您老人家在,这种丢人事,大抵不会再出现。」 「岳师妹善良多情,师父和师伯自小视她为掌上明珠,所以也骄矜任性,就再请您老人家帮我告诉她一句,做人最忌死心眼。」 「最后,华山顽疾,自此愈矣!」 「在下已得诊金,当是人货两讫,互不相欠,请诸位珍重!」 第三十一章 如若不能,这魔教教主之位岂不 华山两百里外,头戴斗笠的白衣人正在纵马疾驰,突见远处几道眼熟的身影,他收缰息马,跃下地来。 「看来东方姐姐早已发觉我的动向,不然也不会带小林和非烟在此守株待兔。」 「自从教主大人探听到华山派多出了一位名叫林平之的弟子,便知七哥又开始坑蒙拐骗。」 曲非烟略显不满的数落道: 「这麽好玩的事,你居然偷偷跑去玩,实在是太不讲义气了,当初没有我的帮助,你能那般简单的冒充神教神使嘛!」 林平之则是十分尊重的喊道: 「先生。」 温良含笑打量着现今气息凛冽,目光炯炯的林平之: 「不错,两三个月未见,看来武功又大有长进。」 「托先生的福,这段时日以来,平之一直在勤学苦练,教主大人还时常找人与我切磋比试。」 「那今后可要好生报答此恩情,你内功修为日渐浑厚,多半是又得了人善心美的东方姐姐的相助,如此恩德,千万别忘啊!」 「教主大人说......」林平之瞥了不远处的东方白一眼,压低声音: 「她会把帐都记在先生身上。」 温良愕然,不知想到了什麽,便拍着林平之肩膀道: 「小林,教你一个乖,往往欠帐的才是大爷。」 一旁的曲非烟见某人一直不搭理她,眼珠子一转,大声道: 「教主大人,七哥说要做您的大爷。」 「放肆,怎能对教主大人如此无礼。」温良见东方白抬眼望来,当即摆出训斥架势: 「念你年岁尚小,童言无忌,不然我非得替你爷爷好生教训你一顿。」 「七哥,你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这般的不要脸皮。」曲非烟扮了一个鬼脸,跑到东方白身后。 林平之听到此话,心中颇有感慨,跟某人相处的越久,越发的知道他的底线是何等灵活。 既可卖唱装乖自保,也能厚颜无耻的自卖自夸,栽赃陷害,倒打一耙,更是不在话下。 「温某的为人,那是有口皆碑的,何须什麽徒有其表的脸面装裱。」 温良走到东方白面前,故作惊奇之色: 「东方姐姐,你有没有发现你今日有些怪?」 东方白秀眉微挑,示意白衣少年继续说下去。 「怪好看的。」 温良说完,曲非烟忍不住的感叹的道:「七哥,我还是有所低估你啊!」 东方白嘴角微勾,朝身旁的马车走去时,丢下一句话: 「走吧,看你的架势,应该是得偿所愿。」 少顷,曲非烟驾驶马车,林平之骑马,温良和东方白坐在马车内,两人便谈起了《独孤九剑》。 「你新学的这套剑法,的确是极为上乘的剑法绝技,与其说是剑法招式,不如说是武学理论。」 「拆解出诸般动作,以致在迎敌时,一旦对手有何动作,便能料敌机先的推算出招式。」 「从这剑法破尽拳脚兵器暗器丶内外轻功来看,所谓的无招,不仅仅是通常的剑法招式,所追求的无招胜有招,乃无剑和无招的统一。」 东方白有条不紊的讲道: 「即为拳脚兵器暗器丶内外轻功无所不精,却不受任何束缚,即景生情自由挥洒,从心所欲无不如意,才能做到凭此剑法败尽天下敌手。」 温良拍手叫好: 「不愧是天下第一高手,看的就是明白。」 「少在这里吹捧,我能这麽快看明白,不过是我师父便是独孤求败。」 「东方姐姐,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这位独孤前辈应该是宋朝人士吧。」 「你知道的还真多,我师父是得了独孤前辈的传承,便以此作为自己的名号,且获得的传承中,并无《独孤九剑》,只获得一套重剑之术。」 温良一听,笑道: 「那这麽说来东方姐姐也会重剑之术,真想瞧一瞧像你这般风华绝代的美人,是如何耍那重剑的。」 东方白轻哼一声: 「做梦吧,自我从重剑之术中悟出举轻若重之理,能以草木竹石做兵器后,便惯用绣花针对敌,而我所学的《葵花宝典》,就与牛毛细针最是相合。」 她顿了顿,面带戏谑之色: 「其实要说风华绝代,貌似也适用你,不如你学一学那重剑之术,让我好生瞧一瞧。」 温良没有丝毫犹豫,道: 「一言为定,小弟定让东方姐姐如愿以偿。」 东方白闻言,面带少许愕然,好一会儿后,幽幽一叹: 「好一个诡计多端,滑不留手的小鬼。」 「我分明是在满足东方姐姐的心愿呐!」温良做出很是无辜的模样。 「呵呵,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那套重剑之术,没有较为深厚的内功和滋补身子的灵药,极容易练的五劳七伤,你如今还是别想了。」 「行吧,最近一个多月,我都在华山上废寝忘食的修炼武功,不知江湖之中有甚有趣的事?」 「倒是有一些,比如你陷害的木高峰,被一些修炼辟邪剑法的人围杀。」 「当时无论木高峰怎麽否认,就是无人相信,听说死相甚是凄惨。」 「还有越来越多修炼辟邪剑法的人跑去青城山,欲逼迫余沧海交出另外半部剑谱。」 「难怪小林也出了梅庄,看来是想去报仇雪恨,作为一个做事向来有始有终的人,乾脆去青城派看一看戏。」 「我看你是又想去浑水摸鱼。」东方白瞧出温良的心思。 「青城派除了一些剑法掌法和剑法之外,还有甚是奇诡难测的暗器功夫,如那《青字九打》丶《城字十八破》,练成的话,便能破甲丶破盾丶破牌。」 东方白听后,泼了一盆冷水: 「你说的那两门暗器功夫,曾经的确是青城派的镇派绝技,但现今的话,大多已经失传。」 「无碍,反正也是顺手的事,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东方白摇了摇头,便让曲非烟即刻改道去往青城山,却听温良满脸认真说道: 「东方姐姐,你可是一教之主,为何你总给我一种闲得发慌的错觉。」 「作为江湖之中威风凛凛的魔教教主,你如今不是该处心积虑的去谋划如何倾覆那些个正道大派,从而真正的称霸江湖吗?」 「怎就想不通的跟我去青城派看戏寻乐子?这跟你的身份可一点都不相符啊!」 东方白慢悠悠的开口: 「你可以权当作是我发现你比所谓江湖争霸的戏码......还要有趣的多。」 「我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温良笑吟吟的道: 「东方姐姐打拼多年,终于坐上了魔教教主之位,难道还不能偷闲玩乐一番吗!」 「如若不能,这魔教教主之位岂不是白做了。」 第三十二章 温某看热闹从来不怕事大 东方白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你这小鬼当真是有趣的很,不过好像也说到我的心坎上。」 「本教主好不容易成为天下第一的高手,若还成日与人勾心斗角丶尔虞我诈,这教主岂不是白做了。」 「东方姐姐所言极是,换作我是你的话,我定想怎麽玩耍,就怎麽玩耍,倘若有人不想我开心,我便让他一辈子都开心不起来。」 「温小弟,你如今这模样,是愈发像是进谗言的佞臣!」 此刻,驾驶马车的曲非烟听到东方白甚是开怀的笑声,不禁暗暗嘀咕: 「什麽佞臣,分明是一个男狐狸精,妲己在世说的就是他。」 车厢内,温良笑呵呵的道: 「此行我的收获可不止《独孤九剑》和五岳剑派的一些失传剑法,还发现华山派的内功与别派内功不同,就算是睡梦之中也能精进功力。」 「我便从中琢磨出一些行走坐卧,都可自主运气行功的法子。」 东方白一听,不由地抓住温良脉搏,严肃道: 「修炼内功,怎能如此冒失,一旦行功出了岔子,说不定你就将寒毒入体,真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命。」 她一边说着,一边运使真气查看温良体内是否有什麽暗伤。 「我是有把握.....」 「闭嘴!」 温良立马做出一副老实巴交,不敢妄言妄动的架势。 ...... 几日后。 一行人来到林木青翠,终年常绿,诸峰环绕,状若城郭的青城山下。 「好一座道家仙山,只是所住的人有些德不配位。」 温良面带自得之色,轻道: 「不过话说回来,山上道脉众多,没了松风观所主导的青城派,自有其他道观承接此名。」 「那我的诬陷栽赃,赫然是这座青城山治病良药,大抵能让它重现作为道家仙都的盛景。」 「七哥,你就别在这自卖自夸了,快带上斗笠。」曲非烟翻了一个白眼,递来斗笠。 温良戴好斗笠,兴致勃勃的道: 「总算是在热闹开始之前赶到了,大批修炼辟邪剑法的人已经上山,现今多半将松风观围的水泄不通。」 他看向同样戴着斗笠的林平之:「小林,我感觉今日你可能无法亲手报仇了。」 「亲眼看到余沧海那个狗贼受尽酷刑而死,再目睹松风观灭门,也差不到哪里去。」林平之很是痛快的讲道。 「行了,再不上山,怕是要错过你等想要看的热闹了。」 东方白提气纵起,给三人留下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温良三人立即纵身追去。 小半个时辰后。 一众江湖中的三教九流,以无比难言的神色,观望松风观外的场景。 便见两批身形动作极为妖娆的人,泾渭分明的对峙着,一方是大多身穿红衫紫衣的妖媚剑客,一方则是身穿道袍,容貌体态却显得无比阴柔的青城派子弟。 为首的是一个身高不逾五尺的矮小道人,约莫五十来岁年纪,脸孔十分瘦削。 本来形貌举止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质,但现今却是被暗施粉黛的胭脂气破坏。 「余观主,你还说没有另外半部剑谱。」一个阴柔气十足的红衣剑客嗤笑道: 「贵派上下,还有你这个掌门,哪个不是跟我等一样自宫练剑。」 另外一个紫衣老头接话: 「余沧海,你若识趣,那便尽快将另外半部剑谱交出来,如此也不是不能与我等共参全本《辟邪剑法》。」 旋即,一个形貌极为雄健威武的中年人,竖起兰花指,柔声柔气的开口: 「如若不识趣,你怕是就要步木高峰那个死驼子的后尘。」 「想来余观主应该不会想知道他死之前的惨状吧。」 「我已经说过了,本门不曾获得另外半部的辟邪剑谱,所练的《辟邪剑法》跟你等一般无二。」余沧海尖细阴沉的声音响彻松风观外。 这时,观望人群中的一个头戴斗笠的白衣人朝身旁同伴说道: 「啧啧,谁不知道这余观主老谋深算,为夺取福威镖局的《辟邪剑法》,硬生生的忍了几十年。」 「而后一击即中,灭了福威镖局,还将林家一家三口掳走,怎麽可能得到的仅是木高峰流传出的半部剑谱!」 曲非烟脆生生的回道: 「没错,要我说啊,余观主是把大家都当作是像我这般的小姑娘了,欲就此糊弄过去。」 「然而他决计不知道,这种鬼话连三岁孩童也不会信。」 两人的一唱一和,俨然是说出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心声。 「余观主,听到了吗?」那红衣剑客一脸阴鸷: 「你莫不是把我等都当成连三岁孩童都不如的蠢物?」 「我再说一遍,本门从未获得另外半部剑谱。」余沧海面无表情的回道。 那斗笠白衣人又开口道: 「依我看来,其实不必多费口舌,让余观主出来跟人过一过招,一切不就能够真相大白。」 此话一出,红衣剑客丶紫衣老头丶雄健中年不约而同站了出来,其中一人道: 「那边的朋友说的甚是在理,等手下见真章后,一切自明。」 「呛啷」一声,长剑出鞘,却见红衣剑客动如脱兔,转瞬与余沧海相距已不到一尺。 而余沧海也展现出让人难以形容的鬼魅身法,一瞬之间,挪移至红衣剑客身侧,再一掌朝他背后打去。 雄健中年突然拔剑,身形一闪,对余沧海反手挺剑刺出。 骤然间,余沧海拔剑而出,使出奇幻莫测,迅捷无伦的一剑。 接着紫衣老头也出手,四人展开一场令人猝不及防,又眼花缭乱的剑斗。 就见他们剑招本身并没什麽特异,只是出手实在太过突兀,事先绝无半分徵兆,且行动如电,攻守进退,全然出于旁观众人的意料之外。 四人交手五六十合后,雄健中年猛地兴奋大喊: 「余沧海,还说你没有另外半部剑谱,为何你所使出的辟邪剑法远不止三十六路?」 顿时,松风观外的青城派弟子神色一紧,只感自己落入有口难言的境地。 早在想要对付福威镖局时,私下便窥得林家父子习练辟邪剑法的场景,经过长久窥视,七十二路剑法已然被拼凑的七七八八。 自从得到江湖中流传甚广的半部剑谱后,为求自保,举派自宫练剑,修炼便是这已被拼凑到七七八八程度的辟邪剑法。 虽说没有另外半部心法口诀,但肯定比只练一半的辟邪剑法强。 他们思及此处,嘴角泛苦,明白现在是彻底有嘴也说不清了。 第三十三章 真是离了大谱,不是都说妲己祸 正在这时,众多修炼辟邪剑法者一拥而上,跟松风观的青城派弟子交起手来。 场上,一道又一道犹如鬼魅的身影纵横交错,剑光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打是甚是激烈。 碍于《辟邪剑法》诡异之速和极其怪异的出招,以致每一个呼吸都有人重伤倒地,乃至一命呜呼。 旁观的三教九流见此场面咂舌不已,他们来青城派本就是抱着捡便宜的心思,一见双方开始死斗,纷纷退到远处,深怕累及自身性命。 唯有四位皆头戴斗笠的人依旧站在原处说说笑笑。 「来都来了,怎麽也该让小林亲手报仇雪恨才对啊!」温良忽然的开口,引来身旁三人的目光。 「七哥,你又想玩什麽把戏?」曲非烟低声兴奋询问。 「唉,我只是觉得无论做什麽事都要有始有终,何况对于报仇之事,倘若假借他人之手,心中又何来大仇得报痛快之感。」 「先生,无须......」 林平之倍受感动,可是刚开口就被温良打断: 「也不算是全为你,作为一位大夫,看到如此多的病人,难免不会生出替人治病的念头。」 曲非烟疑声道「病人?」 「虽四肢健全,生龙活虎,但他们一个个在心性上出现了极大的问题,为防......」 温良话还没说完,东方白就已听不下去,吐出三个字: 「说实话。」 「医者仁心,不忍江湖徒生杀戮。」 「你再这般睁眼说瞎话,等会我也不是不会装聋作哑。」 「我说的是真的,就算东方姐姐再怎麽不把这些修炼辟邪剑法的人放在眼里,也不可否认对于正派魔教而言,他们都是极为棘手的存在。」 「一旦成了气候,又如现在一般,联起手来的话,定会搅的江湖大乱,血流成河。」 东方白眼眸光华流传,轻声道: 「所以说,你这是在为我忧虑?」 「作为异父异母的亲姐弟,我自是要为我最亲爱的东方姐姐忧虑。」 温良递给东方白一个小玉瓶,悄声道: 「此乃我特制的十香软筋散,待会就请东方姐姐瞧准时机,将这些个修炼辟邪剑法的人全部药倒。」 「何须如此麻烦?」东方白虽是这样说,但还是接过小玉瓶。 「知道东方姐姐神通广大,但有省力的法子,就不必过多费力。」 没过多久,青城派弟子死伤大半,只余少部分人已无再战之力,苟延残喘的躺在地上, 而余沧海在众多修炼辟邪剑法的人围杀之下,终究还是浑身是血的重伤倒地。 「余矮子,另外半部剑谱,你到底是交还是不交?」 一个人阴测测的说完,马上又有一人满脸阴狠的道: 「若是还冥顽不灵,今日不但是你在劫难逃,青城派怕也是要断了传承。」 余沧海喘着粗气,艰涩道: 「本门从未有过另外半部剑谱,这让我如何交出来?」 「好一个铁骨铮铮的青城派掌门。」场上突然响起温良的声音。 这时,一个小玉瓶在众人头顶碎裂,顺势出现一阵白色烟雾,将他们的身形淹没在其中。 温良倏地转身,双手一甩,漫天飞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向远处观战的众人。 登时,不知响起多少声的惨叫。 「不好,是黑血神针!」 「诸位也是老江湖了,为何不知看戏亦有风险,所幸我并未在针上喂毒,还不赶快远离这处是非之地。」 温良说话之间,被白色烟雾淹没的人,只觉全身乏力,内力全失,纷纷惊慌失措的倒地不起。 另一边的人,发现竟是日月神教在清场,哪里还敢有什麽耽搁,相继颇为狼狈的逃离。 「小林,该你出场了。」 林平之阔步朝余沧海走去,顺手取下头上的斗笠,冷声道: 「狗贼,可还认得我?」 「是你......林平之,没想到你这愣头青如今竟也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余沧海有气无力的开口。 「只能说是老天有眼,让你这作恶多端的狗贼,今日能够落在我的手上,现在便让你眼睁睁先看自己的徒子徒孙命丧黄泉。」 林平之拔出长剑,人狠话不多朝那些还活着的青城派弟子走去,接着便补上要其性命的一剑。 「林平之,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想要报父母的仇,只管向我......」 「聒噪!」 却见林平之足底一震,再猛地一踢,将一粒石子踹到余沧海的下巴,立时打飞了他的半边牙齿。 「自我介绍一下,温某是一个大夫,最不喜欢干的事,便是打打杀杀。」 温良用眸光横扫躺在地上众多辟邪剑客: 「为防止你们这些人危害江湖,掀起什麽血雨腥风,以致现在秉承治病救人之念,给你等指一条明路。」 他抬手郑重介绍道: 「此乃我日月神教教主,若你等甘愿入教,受教主大人驱使,今日不但性命无忧,也可让你等如愿以偿,得全本辟邪剑谱。」 此话一出,不免让东方白有些猝不及防,也略作明悟之色,难怪方才不让她下狠手,原来还有这一层算计。 而躺在地上的辟邪剑客们神色震动,是既没想到压得整座江湖战战兢兢的东方不败会暗中来到青城山,也没想到全本的辟邪剑谱居然在日月神教手中。 忽有一人开口: 「这一切都是你们魔教在背后搞鬼!」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好像很不忿?」温良眉梢微扬。 另外一个人似是全部想明白了,冷笑声: 「你们魔教找到了林家遗孤,从他手中获得辟邪剑谱,于是有意散布出半部剑谱,欲让江湖大乱,从而达到称霸武林的野心。」 「怪不得这些年来魔教没什麽动静,原来是一直为一统江湖做准备。」 「温小弟,真是不知道你还要带给我多少惊喜。」东方白轻笑一声: 「因为你,我貌似便能如他所说的一般,不用怎麽费工夫,就可趁势覆灭那些个正道大派,一统江湖。」 曲非烟暗自戳了温良一下,悄咪咪的道: 「七哥,你真不是日月神教之人?我怎麽感觉你的所作所为,比我爷爷这个神教右使还来得称职。」 「我好像也感觉到了,若把我所做的一切说给旁人听,是个人都不会相信我不是日月神教之人。」温良略显无奈的道: 「但我仅是念及东方姐姐待我的好,才想着投桃报李而已。」 曲非烟一听,不禁小声嘟囔: 「真是离了大谱,不是都说妲己祸国殃民嘛,能让一代英主变成末代昏君,怎麽如今还反着来了。」 第三十四章 没救了,治不了,等死吧 东方白倒也没辜负温良的好意,稍作沉思后,便从袖袍中拿出一个玉瓶: 「你等只要服用此药,就可入我神教,观阅全本辟邪剑谱。」 这些辟邪剑客眼神闪烁,自然知晓服用的定是什麽毒药,一想到服毒药后,只怕今生今世都不得自由,顿生抗拒之心。 他们狠下心的自宫练剑,不就是为了能够天下无敌,称霸江湖,如今都成了不男不女的太监,若再为奴为婢,那还不如乾脆杀了自己。 当然,也有不少人暗自心动,要是能观阅全本辟邪剑谱,倒是可以委曲求全,等武功大成后,便可找机会重获自由身,乃至更进一步,就觉得那魔教教主之位别人坐得,自己如何又坐不得。 「非烟,看谁愿意服用,便给他服用。」东方白招呼一句。 曲非烟脸色有些发白接过玉瓶,只因自家爷爷曾跟她提起过,历代日月神教教主都会炼制一种阴损至极的毒药。 其名三尸脑神丹,药中有三种尸虫,服食后一无异状,但到了每年端阳节午时,若不及时服用克制尸虫的解药,尸虫便会脱伏而出。 一经入脑,服此药者行动便如鬼似妖,连父母妻子也会咬来吃了。 正当曲非烟给辟邪剑客们服用三尸脑神丹时,林平之提着不断滴血的长剑,居高临下的看着满脸怨毒的余沧海。 只见林平之没有半点想要废话的意思,只是一剑又一剑去削余沧海的皮肉,再斩双足双腿,直到一息尚存时,才一剑削去其头颅。 「爹,娘,孩儿终于为你们报仇了。」林平之双目含泪,喃喃自语。 或许是因为过程并不坎坷,甚至可以说是顺风顺水,以至于并未表现的太过激动。 「教主大人,只有十八人服用。」曲非烟完成任务,交还玉瓶。 东方白接过玉瓶,淡道: 「给脸不要脸。」 她素手一挥,一丛牛毛细针转瞬洞穿了那些宁死不屈的辟邪剑客眉心。 东方白轻描淡写的做完这一切后,侧眸看向温良: 「温小弟,如今你也算是劳苦功高,不妨担任本教右使之位,反正曲洋也随刘正风远赴海外,你刚好能补这个空缺。」 「这个嘛,能拒绝吗?」温良目光游离不定。 东方白意味深长的反问:「你觉得呢?」 「我只是一个大夫。」温良着重道。 东方白轻嗤:「祸乱江湖的大夫?」 「什麽祸乱江湖,我可背不起这四个字。」温良施施然的提醒道: 「唯有东方不败这个名号,方能承担的起祸乱江湖这四个字。」 东方白轻飘飘的问了一句:「非烟,你觉得他像大夫吗?」 「我觉得吧,七哥就算是,怕也没人敢找他治病。」曲非烟秉承两边都不得罪的态度。 温良追问:「你就说是不是吧。」 曲非烟瞥了东方白一眼,小心翼翼的道: 「可以算是,只是擅治江湖中的疑难杂症,对寻常之病,倒是不怎麽精通。」 东方白笑言: 「江湖中的正派魔教,便是病灶之所在,你若真是喜欢行医治病的大夫,不就更该坐这光明右使之位。」 「那就太为难我了,我才学医几年,实在治不好这等疑难杂症,只能说一句......」温良双手一摊: 「没救了,治不了,等死吧。」 两女一听,皆忍俊不禁笑起来。 ...... 一个月后,西湖梅庄。 温良站在凉亭边上,百无聊赖的道: 「最近江湖之中怎麽如此安静?」 「看似平静罢了,自从我们在青城山露面后,江湖上都在传,魔教欲得全本辟邪剑谱,只为独霸武林。」一旁坐着的东方白随口回道。 「这传言有人信?」温良难以理解的道: 「江湖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魔教教主东方不败的武功天下第一,哪里还需要什麽辟邪剑谱。」 东方白失笑道: 「呵呵,说是我想组建辟邪大军,欲藉此除灭江湖正派,让魔教一统江湖。」 「现今这个消息是愈传愈烈,听说五岳剑派正打算跟少林武当商议对策。」 就在这时,杜长老快步走来行礼: 「属下参见教主。」 「何事?」 「五岳剑派中的嵩山派,暗地似对恒山派有所异动。」 东方白眸色微冷:「下去吧。」 「是。」 杜长老恭敬退下。 「温小弟,你说在这时候,左冷禅怎会对恒山派感兴趣?」 温良听到东方白的问话,想了想道: 「左冷禅早就有并派之念,如今华山派实力大增,必然会打乱他的并派之行。」 「如此先想办法兼并其他三派,到时候五岳剑派有四派同意并派的话,哪怕华山派不不同意,也可以用大势压人。」 「毕竟,魔教向来遵循弱肉强食之道,从而不在乎什麽名声,正派则一贯喜欢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英雄好汉,是以总爱给自己披上一层光正伟岸的皮,凡事讲究名正言顺。」 「而左冷禅乃是一介枭雄,自是不吝啬任何手段,多半暗地里想用一些阴谋诡计,再大义凛然的站出来扶危济困。」 「最后并三派压华山,说不定真能实现五岳并派之事。」 东方白蹙眉道: 「看来恒山将成是非之地,我不能将仪琳继续留在恒山派。」 温良点了点头: 「这个想法倒是挺对,无论是在正派还是在魔教,都少不了明争暗斗,尔虞我诈,根本就得不了真正的清静自在。」 「所以说,你将仪琳放在自己跟前,方能最好的保护她。」 他顿了顿,先开口拒绝: 「你可别想我陪你去,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去往恒山派,十有八九会碰到华山派的人,我是不想与这些熟悉的陌生人再有什麽交际。」 东方白哑然失笑: 「这该不会就是所谓的做贼心虚吧。」 「谁做贼心虚,你怎麽这样凭空污人清白,我可是正儿八经的拜了师,更给华山派历代祖师磕了头,谁家盗贼如此堂堂正正的行事。」 「再说了,治病救人的事,能算偷吗?」 「现今华山派气丶剑二宗合流,还不是多亏有我。」 温良又说出什麽要没我,华山派迟早会在江湖之中丢尽脸面,还道什麽君子剑,宁女侠都会不得善终,其门人弟子大多也会结局难料。 东方白看着某人接连说出诸多没头没尾的话语,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 第三十五章 心若肮脏,万物皆显污浊,心若 三日后,梅庄。 温良很是悠闲的在练武场上练箭,一旁站着曲非烟,林平之则在不远处练剑。 「七哥,你为何总是想一出是一出?」曲非烟摇头叹息: 「自教主大人离开,你又学上了射术,你自己算一算,你有多麽的无所事事,成日不是玩木雕,就是跟黄钟公学琴,或是制毒,习练青城派得来的暗器功夫。」 「以我现在的身手而言,虽说不上有多厉害,但也能打一打当世诸多一流高手,遥想不过半年左右的光景,便得此今日的成就,还不能让我凭自己性子玩耍一番?」 温良说到这,长睫微垂,搭箭扣弦,眼中敛去了所有潋滟的波光,变得沉静而专注。 「嗖」的一声,箭矢破空之声清脆利落,如同银针刺破空气,箭矢转瞬稳稳钉入靶心红点,尾羽因馀力而微微震颤,发出极轻微的嗡鸣。 「不错,死靶子对于我来说,已无任何难度。」温良甚是满意的点头,再侧身看向曲非烟,道: 「我这叫技多不压身,谁知道今后会碰到什麽事,自然什麽都要学上一学。」 「因此,玩木雕是为习练飞刀之术,跟黄钟公学琴,那是你不知道《七弦无形剑》亦是一门十分厉害的武功绝技。」 「至于其他的话,由于内功上欠缺火候,需长久以往的积累,不就得继续精研所擅长的东西。」 他把手中长弓随手放在一旁的案桌上,道: 「都等了好几日,怎麽我的平一指医书还没送到,早就听说他医术高明的紧,什麽疑难杂症到他手上都不是问题。」 「既可为人重续经脉,又能为别人真正的易容换面,乃至换心也不在话下,可谓是玄奇至极。」 曲非烟满脸好奇: 「七哥,我只问一句,这麽多的东西,你学的过来吗?」 「天才往往能人所不能。」温良很是认真的道: 「除此之外,要想学医,没有一副好身板和充沛至极的精力,何以成妙手回春的神医。」 这时,施令威走来禀报: 「温右使,送平一指医术的人来了。」 温良一听,便携曲非烟走到凉亭,没过多久,便看到一位年约十七八岁的少女,她容貌秀丽绝伦,身着淡绿衣衫。 「任姐姐!」曲非烟惊愕不已。 「非非,你为何在这?」 任盈盈俏颜浮现一丝疑色,她早就打听到东方不败身边多出一位极擅曲艺之道的宠臣,以致不但提拔到神教右使的高位,还把他安置在西湖梅庄。 这些日子以来,她忧心忡忡,就是怕东方不败一直待在西湖梅庄不走,好在又打听到离去的消息。 便趁机携带平一指的医书来梅庄,想从中探知一些消息,为救父做准备。 「自我爷爷退隐江湖后,我便来了西湖梅庄。」曲非烟走到任盈盈面前,道: 「送医书这等小事,应该惊动不了任姐姐的大驾吧。」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向来喜爱音律,听闻温右使极擅此道,便想过来见识一番。」 「唉,其实温某根本没答应做什麽神教右使,怎麽大家都一副默认的架势。」温良略显无奈的道: 「我听非烟说过你,前任教主任我行独女,现任神教圣姑,乃东方教主之下第一人,你是来救父的吧。」 任盈盈瞳孔微缩,正想说些什麽的时候,便又听白衣少年道: 「非烟说你决断明快,聪慧通透,哪怕执掌日月神教的生杀大权,却也是一点不贪图权柄高位,常怀淡泊名利之心,是个甘愿隐居陋巷的奇女子。」 「怎麽今日如此冒失,竟孤身犯险,你难道不知你一旦也失了自由,便再无救出自家父亲的可能。」 「温右使何意?」 任盈盈一副听不懂的模样。 「走吧,我带你去见一见你父亲。」温良负手离去。 任盈盈望着白衣少年的背影,不禁看向面前的曲非烟。 「任姐姐,七哥这人聪明的很,你就别想瞒他了,且任伯伯现今性命无忧,你可以暂且放下心来。」曲非烟有些犹豫的道。 旋即,任盈盈眼神一凝,快步跟上白衣少年,在他的带领下,来到一座幽静的小院外。 「任老先生,小子又来看你了。」 突有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到院外: 「哼,老夫如今不但功力尽失,又被你窃取了《吸星大法》,已成毫无利用价值的废人,你何必还这般惺惺作态。」 温良推门而入,便见院内坐着一名黑发白肤的老者。 「任老先生,都说了不知多少遍,若不是有温某,你还被囚禁在西湖地牢之中。」 「小子,要不是因为你,老夫也不至于被毒......」 任我行话还没说,一看到白衣少年身后的淡绿衣衫的少女,情不自禁的站起身,满脸动容的开口: 「盈......盈!」 「爹!」 任盈盈不复方才的端庄优雅,快步投入任我行的怀中。 温良对身旁的曲非烟道: 「瞧见没有,这便是医者仁心,倘若无有我,如何能见到这父女情深的场面。」 「七哥,你就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曲非烟低声道: 「你放出任伯伯,不就是借他的身体,用来完善《吸星大法》融功之法。」 温良轻飘飘的回了一句:「你就说是不是我让他离开暗无天日的地牢。」 曲非烟瞬间默然无语,实在是不知该说什麽才好。 忽然,任我行将自家女儿护在身后,质问道: 「温小子,你把盈盈弄来梅庄意欲何为?」 温良悠悠道: 「果然,心若肮脏,万物皆显污浊,心若不洁,所见皆是污浊。」 「爹,我是主动来到梅庄的。」任盈盈小声道。 「哼,这小子心黑的很,又有一肚子的鬼主意,你切莫疏忽大意。」任我行气不过的开口: 「他为了得到《吸星大法》,便暗中给我下了剧毒,致使我沦为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废人。」 「唉,你怎麽好赖不分,若是没有我,迟早有一日,你会因修炼《吸星大法》暴毙而亡。」温良摇了摇头: 「我作为一名大夫,好心救你一命,让你能够安度晚年,你却这般说我坏话。」 「你曾也是一教之主,想必看过《中山狼传》,怎麽自己如今反倒成了那只中山狼!」 第三十六章 东方叔叔的快乐,我好像已经体 任我行怒极反笑: 「牙尖嘴利,老夫活到现在,就是为了报仇,你废了我的全身功力,还有脸说对我有恩。」 「任老先生,气大伤身,你想报仇是你的事,我愿意医治你是我的事,大家互不干扰便是,何必这般动怒。」 「盈盈,听到了吧,这就是一个厚颜无耻的小贼。」 「任大小姐,你爹为创《吸星大法》的融功之法,消耗了体内大量元气,若是继续练下去,不出一年,定当暴毙而亡。」 温良微微一笑: 「也可以算是无疾而终,毕竟走的突然,不会有任何痛苦。」 任盈盈闻言,不由地站了出来,面带一丝感激:「多谢温右使出手救命之恩。」 「盈盈,这小子诡计多端,别轻信于他,我创的融功之法已然完美解决功力反噬之害,怎可能还有什麽我不知道的后患。」 「爹,女儿实在不敢去赌。」任盈盈轻言细语: 「而且,温右使若是想害我们父女,又何必这般作态,您不是都说他得到了《吸星大法》,可见我们再无任何值得他图谋的东西。」 「任大小姐此言,深得温某之心,你们父女好生叙旧吧。」 温良笑吟吟的道: 「提醒一句,任老先生只要安分守己,便不会有性命之忧,至于任大小姐你,最好在东方教主回来之前离开。」 「不然你多半也会被囚居在此,大好青春要是浪费在此地,实在不美,是以尽快离去为好。」 说罢,便带着曲非烟走出小院。 「爹,你说这个温右使为何这般好心?他跟东方不败到底又是什麽关系?」 「哼,能是什麽关系,皆是一丘之貉。」任我行冷着一张脸: 「你看他的容貌,哪有半点男子汉大丈夫气概,多半也练了《葵花宝典》,所以,才会跟东方不败惺惺相惜。」 任盈盈轻声开口: 「可女儿在温右使身上并未感受半分阴柔之气,只觉他清浅的笑意之中,有一种洞悉世情的了然与温和的疏离,还由内而外的透着一股随性所欲,游戏人间的散漫之感。」 「这样的人,怎会去练《葵花宝典》。」 任我行幽幽反问: 「盈盈,若为父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是第一次跟那小子见面,为何就如此笃定?」 任盈盈一愣,有些迟疑道:「或许我与他都爱好音律吧。」 「行了,别谈那可恶的小子,跟爹说一说你这些年过的如何。」任我行牵着任盈盈坐下。 七日后,梅庄。 庭院内不断奏响中正和平又显优雅的琴声,过得片刻,有几下柔和的箫声夹入琴韵之中,却是任盈盈引宫按商,吹奏出清幽的箫声。 琴韵箫声似在一问一答,同时渐渐移近,只听琴音渐渐高亢,箫声却慢慢低沉下去,但箫声低而不断,有如游丝随风飘荡,却连绵不绝,更增回肠荡气之意。 转瞬两音不约而同转为柔和,接着忽高忽低,如有好几张七弦琴,跟数量相同的洞箫同时在奏乐一般。 只听琴箫之声虽极尽繁复变幻,每个曲调都抑扬顿挫,但却是极其悦耳动听,琴箫悠扬,甚是和谐。 最后,箫声变了主调,那七弦琴只是玎玎璫璫的伴奏,随箫声愈来愈高,一下子让周边倾听的人,从先前的血脉贲张,到莫名的酸楚。 尤其是同样精通音律的曲非烟,泪水正涔涔而下,显然是琴箫之声入心,难以自持。 突然「铮」的一声急响,琴声立止,箫声也即住了,然庭院内的人还不可自拔的沉浸在琴箫合奏的曲子中。 「温某实在佩服,如此短的时间内,便能将《笑傲江湖曲》奏得颇具神韵,不枉我相赠曲谱。」 「温右使过誉了。」任盈盈含笑回道。 「今日已然兴尽,你该走了,只要我还在梅庄,便能保你爹安然无恙,再不走的话,说不定.......」温良点到为止。 「我一直想不通,为何温右使对我们父女如此友善?就不怕被怪罪?」 「温某是一个大夫,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或者说在没人惹到我的情况下,通常都不爱与人结仇。」 「至于被人怪罪,想来应该不会被怪罪,再者我这人无利不起早,你不是教授我了《清心普善咒》,还相赠一坛五宝花蜜酒。」 「此酒可是有诸毒不侵丶百病不生及增益功力的奇效。」 「温右使说笑了,《清心普善咒》不过是让人清净空灵之曲,而五宝花蜜酒虽是五毒教的独门秘酿,但你若是招呼一声,必然也可轻易得到。」 「像五毒教这等左道之派,都在任大小姐麾下做事,自然是你的命令最管用。」温良声音清朗: 「别提你又特意相送五毒教的毒蛊之术,倒叫我有些不好意思。」 「七哥,莫装了,我私下跟任姐姐说了你向来不要脸皮,不知客气为何物。」曲非烟擦乾脸上的泪水,有些哽咽的道。 「原来如此,我就说任大小姐为何知道我的一些喜好,原来是有你这个小内鬼。」 任盈盈嫣然一笑: 「温右使,你我应该也算是一见如故,又为音律上的同道,是不是不用这般客套,一直称呼我为任大小姐。」 温良面带狐疑之色: 「你该不会是想占我便宜,见我年岁比你小,想让我喊你姐姐。」 他语气一顿,故作老气横秋的神态: 「别看温某长的年轻,其实已经老大不小了,你就跟非烟一样,喊我一声七哥吧。」 顿时,曲非烟和任盈盈都不由地的笑了起来。 「七哥,你还真跟任姐姐一样,都喜欢装老。」曲非烟嬉笑道: 「任姐姐行走江湖时,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因此就给江湖人士留下了一个行事怪异喜怒无常的老太婆形象。」 「所以,这是想让温某喊婆婆?」 此话一出,两女脸上的笑意更甚,只见任盈盈道: 「难怪非非喜欢跟你游历江湖,果然是十分的有趣。」 「然而我并不想带她这个小累赘。」温良嘴角一撇。 「什麽?我是累赘?」曲非烟一脸不服:「要是没有我,你能轻而易举的混入梅庄?你能......」 温良忙不迭的打断: 「好了,怎麽翻来覆去都是这句话。」 任盈盈一听,眼眸浮现一抹波澜,不禁思索这句话的深意,难不成某人跟东方不败也是才相识不久? 「非烟,算一算时间,咱们的教主大人,大抵也要回来了,你还不赶快带你任姐姐离开。」 「不必,想来东方叔叔也不会对我下狠手,最多跟你所说一般,让我落得个囚居在此的下场。」任盈盈一副甘之如饴的模样: 「那我正好可以给我爹养老送终,亦能在此以琴箫自娱,这恰巧是我多年以来梦寐以求的日子。」 「非烟,你觉得你任姐姐这番话有几成真,几成假。」 「呃......好像的确是真心实意。」 「这世界的真话本就不多,本来一位女子的脸红,胜过一大段对白,可后来有了胭脂,便分不清是真情还是假意。」 温良上下打量了任盈盈一眼,浅淡一笑: 「罢了,我也不愿过多疑虑,反正我觉得吧,如你这般就算荆钗布裙,也不掩天香国色的存在,应该不会狠心的骗人。」 任盈盈一听,眼底波澜再起,望着白衣少年那一抹极清浅丶却极具感染力的笑意。 再看到他那眼尾自然上挑的弧度,好似让本就沉闷阴郁的天空,倏地柔和而明媚起来,轻颤的长睫,更仿佛蝶翼拂过自己心尖,带起细微的痒意。 心中情不自禁的冒出一个诡异念头: 「东方叔叔的快乐,我好像已经体会到了。」 第三十七章 看来我还是远远低估了七哥的厚 就在这时,一名教徒快速跑来,满脸恭敬的用双手奉上一份密函: 「温右使,教主大人来信。」 温良拆开密函,一目十行的看完,眉梢微扬: 「难怪还没回来,原来是有乐子叫我去看。」 「七哥,什麽乐子?」曲非烟一脸的好奇发问。 温良淡笑一声: 「五岳剑派打算在嵩山邀请江湖同道,商议有关辟邪剑谱泛滥之事,说这麽下去的话,迟早有一日,会祸及整座武林。」 「七哥,作为祸乱江湖的元凶,不知你有何要说的?」 曲非烟的这一句话,瞬间让一旁的任盈盈惊愕不已,她听说过一个传言,就说辟邪剑谱之所以会流落江湖,全是魔教在幕后算计,可她深知这是无稽之谈。 温良侧眸,以十分熟络的语气道: 「小任,你这是什麽表情?你觉得我会是这种十分歹毒阴狠的人吗?」 任盈盈哑然,立马还以颜色: 「小七,对于非非的话,你可千万不要进心,只因我行走江湖时,如若有人见到我的真容,我不是让他自毁双目,就是自刎,因此,就算你如此歹毒,我俩应该也差不多。」 「我跟你可不同,我乃行医治病的大夫。」温良一脸认真的纠正。 任盈盈只是呵呵一笑,便向曲非烟打听某人的事迹。 大半个时辰后。 温良带曲非烟走出梅庄,至于为何没有林平之,主要是为了以防意外,怕带着他撞见不想见的熟人,过后便看到任盈盈脸带面纱的站在大门处。 「小任,你不是淡泊名利,喜好隐世而居吗?」 温良提醒了一句: 「我们离开梅庄后,你不是刚好能够藉此召集手下的左道群豪,将自家父亲救出去。」 「我爹这人,你应该要比我还要了解,且不说他身上中了你的毒,根本就没有一丁点的自保之力,就算把他救出来,一旦消息暴露,只怕也会迎来没日没夜的追杀。」 「只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日月神教前任教主,不就是扬名的最好踏脚石。」 「有见解,那你不陪任老先生,在此等我们作甚?」 任盈盈一脸正色: 「不管怎麽说,我都是神教圣姑,此番江湖那些个江湖正派齐聚,多半还会商讨对付我神教之事,从而我岂能袖手旁观。」 「好藉口,那就一起吧。」温良很是认同的点头。 曲非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七哥,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跟我讲过人艰不拆这词。」 「大家都是喜欢看热闹的人,拆不拆的无所谓,能不能看到热闹才是关键。」温良迈步挥手,示意两女赶快跟上。 两日后。 三人来到距离嵩山不远的一处集市,再找到作为日月神教秘密联络点的客栈。 就见客栈内坐有许多江湖客,谈论的都是几日后,将在嵩山上召开的英雄大会。 随后,温良三人便在客栈安心住下,既是等英雄大会召开,又是在等东方白前来相聚。 翌日,清晨。 三人正在客栈大堂用膳,便见一群人风尘仆仆走进大堂。 温良眸光一闪,第一时间戴好放在手边的斗笠,曲非烟见状,不禁放眼望去,马上强忍脸上笑意,压低音量: 「当真是无巧不成书,我感觉是七哥你的报应要来了。」 温良在任盈盈不明所以的神情之下,轻道: 「我乃救死扶伤的好大夫,何来什麽报应。」 任盈盈疑声询问: 「非非,这是何故?方才进来的应该是华山派的人,为首的想来是江湖赫赫有名的君子剑和宁女侠,怎麽一见到他们,就做出一副老鼠见到猫的姿态?」 曲非烟立刻在任盈盈耳边说起了悄悄话。 与此同时。 大堂内,华山派的人各坐几桌,其中一桌便坐着岳灵珊丶令狐冲丶陆大有等人。 「小师妹,你就不要再想找那个家伙了。」陆大有由衷的劝道: 「我们是既不知他的身份,又不知道他的容貌,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末地又添了一句: 「这等藏头露尾之辈,真实容貌大抵就是贼眉鼠眼,不堪入目的猥琐之徒,你又何必揪着不放呢!」 岳灵珊语气发冷: 「不管他是高矮胖瘦,还是丑陋猥琐,我定要找他算一算帐。」 陆大有一听,赶忙给令狐冲递了一个眼色。 于是,令狐冲问道: 「小师妹,倘若找不到,你难道还想一直找下去?」 「不可能找不到,那家伙一向是个喜欢看热闹的性子,决计不会放过此次嵩山召开的盛事。」岳灵珊一脸笃定。 「就算他会来,多半也会易容换面,隐藏在茫茫人海中,你又怎麽去寻?」 「我找了这麽久,怎麽可能还一点头绪都没有。」岳灵珊说完,便不再开口。 令狐冲见状,嘴角乏苦,开始大口饮酒,好似在借酒消愁。 另一边,任盈盈了解事情原委后,忍不住的低叹道: 「小七,非非果然没说错,你这家伙就没有脸皮。」 「小任呐,你怎麽变的跟非烟一样,也喜欢看我笑话了,我不过是尤爱世间的神功绝学罢了。」 温良很是无辜的道: 「这有错吗?」 任盈盈悄声回了一句: 「希望你被苦主逮到以后,还能做出如此无辜的模样。」 「逮我?一辈子都不可能。」 温良道:「我先回房,等会你们记得给小二说一句,之后每到饭点的时候,便把膳食送到我的屋里。」 说罢,起身朝二楼走去,就在上楼之时,岳灵珊不经意的一撇,却发现这人的背影越看越是眼熟,忽地站起,喊道: 「还请阁下留步。」 任盈盈和曲非烟诧异的对视一眼,暗叹某人的运气不会这麽差吧。 华山派众人更是齐刷刷的看向上楼的白衣斗笠人。 岳灵珊起身,快步走到温良身后,抱拳行礼: 「岳灵珊,华山派弟子,方才觉得阁下有些眼熟,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少顷,白衣斗笠人转过身,发出轻柔婉转的女音: 「姓温名柔,无门无派,我却是不记得自己曾跟华山派高足相识。」 岳灵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芒,道: 「看来是我认错了,不过我一贯喜欢交朋友,若是温姐姐不嫌弃,不妨认下我这个朋友,今后要是来华山地界,我定盛情款待。」 「我一个混迹江湖的无名小卒,能相识华山岳女侠,欢喜都来不及,怎会心生嫌弃之念。」温良声音清柔。 岳灵珊微微一笑: 「既然如此,不知温姐姐能否摘下斗笠,不然你要是来华山,我却见面不相识的话,实在是有些失礼。」 温良大大方方取下斗笠,显露极其俊美的真面目,看的在场的人一下子愣住,没想到天底下竟有这种绝色,难怪会戴斗笠,作女扮男装的打扮。 「我这张脸应该挺让人过目难忘的,还望今后到华山,岳女侠不要忘记我这个你新认的温姐姐。」 「不……不会。」岳灵珊回过神,她看着这张脸,心中的怀疑不知不觉的打消了大半。 旋即,温良重新戴好斗笠,转身去往客房。 任丶曲二人目睹了这一切后,顿时久久不言,脸上神色莫名。 「看来我还是远远低估了七哥的厚脸皮,他竟然装......」曲非烟一脸难言。 第三十八章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 正当温良在客房研读平一指医书时,房门被敲响,一打开门,便见作男装打扮的东方白。 「多日不见,听说你又开始不务正业,真不知你究竟要到何时才能助我修炼。」东方白径直走到客房桌旁坐下。 「我可是一名大夫,精研医术算甚不务正业。」温良笑容满面的道: 「再说了,此前经过东方姐姐的查漏补缺,我如今行走坐卧都可自主运气行功,随时间一长,功力渐深,不就能助东方姐姐修炼。」 他说完后,又好奇的问道: 「怎麽不见仪琳小师父?」 「我亏欠她良多,终究是不愿强求,我也让她别来参加这次在嵩山召开的英雄大会。」 东方白便言此番到恒山派,发觉嵩山派冒充日月神教,企图杀死恒山三定来完成自己的并派野心。 她就在暗中出手,将这些人尽数击杀,接着就道不止是恒山派,泰山派也遭了暗算,其掌门天门道人身死,由老一辈的玉玑子接任。 衡山派自刘正风全家无故失踪后,那身为衡山派掌门的莫大便开始行踪不定,不说派外的人,就连派内的弟子门人都不知其踪迹。 以致嵩山派始终没能找到下手的机会,而华山派由于剑宗的回归,外加华山上还有风清扬的坐镇,从而一直平安无事。 东方白说完五岳剑派近况,再道: 「此次所谓的英雄大会,看似是商讨在江湖中泛滥的辟邪剑谱,实则是想对付日月神教,嵩山派便想趁势找到合并五岳剑派的时机。」 温良面现了然之色,道: 「想来都觉得是魔教搞的江湖大乱,这便成了最好的由头,而少林武当多半会跟以前一般,不愿做这出头鸟。」 「以至于左冷禅作为五岳盟主,自是当仁不让,有极大的可能成为统领正道群豪对抗魔教之人。」 「而在对抗魔教的过程中,便可寻到兼并五岳的最佳时机,毕竟江湖厮杀哪有不死人的。」 「温小弟,别张口闭口叫魔教,你现今可是我神教右使。」 「我一个孱弱不堪的大夫,何德何能做这神教右使。」温良作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模样: 「东方姐姐当真要如此狠心,要将我拖进正魔两道无休无止的争斗之中?」 「你不是说我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弟,如今自然是要有福共享,有难同当。」东方白笑语晏晏: 「难不成你不想与我同生共死?」 温良没有丝毫犹豫,掷地有声的道: 「自然是想的,不过还是想问上一句,东方姐姐是否有一统江湖的野心?」 东方白微微一怔,眸中浮现许多追忆,好一会儿后,才道: 「十八岁那年,我与小妹失散,机缘巧合之下被恩师所救,之后我上了黑木崖,想的都是从此以后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 「等我成了江湖之中所谓的东方不败,成了日月神教的教主,却是愈发的有些厌倦,只因我已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就算再一统江湖,不外乎让手下多一些,让吹捧的人多一些罢了。」 温良慢悠悠的道: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东方姐姐,我说的这两句诗,是不是颇合你现在的心境。」 「呵呵,的确甚合,但江湖不是这麽好退的,那刘正风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东方白神色淡然: 「他只是想退隐江湖,可有人却是想要他满门的性命。」 温良点了点头: 「所言极是,不过我倒是有法子让东方姐姐今后远离江湖之中的纷纷扰扰,也能让仪琳小师父开心无忧的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说来听听。」东方白提起兴致。 「这一次将要召开的英雄大会,就齐聚武林各大门派,若将他们制住,岂不是便能得享清静自在。」 「你所言的制住,跟我知道的一统江湖有何分别?」东方白一脸狐疑。 温良不疾不徐的道: 「若是一统江湖,是能够逍遥快活好一阵子,可一旦外部没了争斗,自然而然会催生许多内部争斗,随时间推移,江湖之中后起之秀多起来,就将面临内忧外患的局面。」 「继续说。」东方白颔首。 「制住则不同,便是让正魔两道保持在一个相对克制的状态之中,那麽只要东方姐姐还做日月神教教主一日,那些个江湖大派就须得安分守己,不得有任何的妄动。」 「温小弟,我怎麽感觉你所言的制住,比我所想的一统江湖要霸气的多。」 「是吗?我只觉得自己不愧是仁心仁术的医者。」温良笑呵呵道: 「因为,一统江湖造下的杀孽太重,实在是让我有些不忍,而制住只需巧施算计便可达成。」 「那计将安出?」东方白笑问。 温良神秘一笑,过后在英雄大会前一天晚上,就与东方白来了个夜上嵩山。 次日,清晨。 温良四人用过早膳,刚走下楼便看到华山派准备启程赶往嵩山。 「温姐姐,你们这是也准备参加英雄大会?」岳灵珊一看到温良,主动上前的问道。 「不错。」温良开口。 一旁的三人听某人用出女音,眼底都浮现一抹笑意,至于东方白为何知道,自是曲非烟第一时间相告。 而任盈盈见到这场面,哪怕自从见到东方白,不由自主的拘谨起来,也难免不会露出忍俊不禁的神色,还好她脸上戴有一层面纱。 「那乾脆一起好了,我们正打算出发。」岳灵珊十分热情的相邀。 「荣幸之至。」 温良一脸欣然的说完,东方白三人便开始自我介绍,其中两人说行走江湖的化名,唯有曲非烟说自己的小名。 一路上,东方白三人便见岳灵珊像是好不容易才寻到良机,一直对某人旁敲侧击,先是问哪里人氏,又问是否有姐妹兄弟,再问各地风土人情,平常喜好兴趣。 她们则在旁边静看,没有一丁点想要解围的意思。 就是想看某人到底会不会露出马脚,可惜直到走至半山腰处,某人的回话还是那麽的滴水不漏。 这时,四名嵩山派弟子望见走在最前头的华山派,立马上前迎接,执礼甚是恭敬,没失任何礼数。 温良四人随许多江湖人跟在华山派的后面,便见每过数里,就有几名嵩山弟子备了酒水点心,迎接参加英雄大会的宾客。 临近嵩山绝顶,立有一座极像寺庙的禅院,此地原为佛教大寺,盖因嵩山派的崛起,这近百年来便成了嵩山派掌门的住所。 禅院外,一位身披土黄色布袍,身材高大丶浓眉鹰眼的男子领着二十名弟子迎接华山派众人。 第三十九章 没有天下无敌的武功,就莫要生 「岳先生,多日不见,风采尤胜往昔,此前尚未来得及恭喜华山剑宗重入华山门墙,亦望今后华山派不会重蹈覆辙。」 「毕竟,五岳剑派同气连枝,若华山派再元气大伤,定会让魔教有机可乘。」 身披土黄色布袍的高大男子也就是左冷禅皮笑肉不笑的说完,岳不群还是一副君子模样,道: 「五岳剑派虽同气连枝,但终究是不是一派,也望左盟主做好分内之事,担好五岳盟主之责,勿要做一些闲事。」 左冷禅听后面不改色,却也不愿再多言,道: 「由此上二百步,便是封禅嵩山的封禅台,地势宽阔,乃今日召开英雄大会之地,请!」 岳不群抱拳见礼,就带众多华山弟子往嵩山绝顶走去,岳灵珊也不再跟某人闲聊,快步走到宁中则身后。 温良等人则混在众多江湖人之中前行,等到嵩山绝顶之处,就见除了少林武当之外,丐帮丶昆仑派丶点苍派丶峨嵋派丶崆峒派等江湖大派都已到了。 不多时,所有人目光汇聚到一处,便见少林寺方丈方证大师丶武当派掌门冲虚道长,率领两派门人弟子到来,身旁则陪同着左冷禅。 「少林武当向来执武林之牛耳,今日盛事合该让您二位来主持。」 「左盟主,既然造成江湖大乱的罪魁祸首是魔教,那该由你来主持才对。」 方证大师一脸正色: 「在场的各位同道,谁不知就因五岳剑派这些年一直在抗击魔教,方才让魔教偏居一隅。」 冲虚道长无比赞同道: 「是极,左盟主就别在这陪我们这两个老家伙了,快上去主持大会,为今只有攻克魔教,方能让辟邪剑谱不再祸乱江湖。」 「如此遵命了。」 左冷禅闻言,也没过多虚伪客套,拾级走上大麻石所建的封神台。 旋即,他在台上朗声道: 「诸位,近些日子以来,想来都深受辟邪剑谱其害,其中远不止青城派被那些辟邪剑客灭门,更有众多江湖好手命丧在辟邪剑法之下。」 「长此以往,辟邪之害只怕会愈演愈烈,不知多少人,要麽被辟邪剑法所杀,要麽只能被逼无奈的修炼辟邪剑法。」 「在此之前,虽说江湖之中有诸般明争暗斗,恩怨情仇,但也不至于闹到如今需自宫练剑的可怖程度。」 「这魔功哪怕能够速成,但诡异之处诸位也十分清楚,而造成如今情形的便是那魔教。」 「以辟邪剑谱挑起惨烈无比的争斗,就算我等为求自保,不得已去修炼辟邪剑法,也免不了心性大变,从江湖中那些辟邪剑客就可看出,他们要麽肆意妄为,要麽归隐田园。」 「如此一来,我正道实力大为削弱,魔教自然可以坐收渔翁之利,能毕其功于一役,一举覆灭江湖各大派,达成称霸武林的狼子野心。」 他越说声音越发冷冽: 「魔教手段之阴毒下作,可见一斑,左某便望与诸位同道携手共抗魔教,消弭当今武林辟邪之害。」 众人一听,相继出声附和,露出同仇敌忾的神情,只因神功绝学再好,若是有天大的缺陷,也不免生出抗拒之心。 且在场绝大多数的人都是名门大派出身,本就不缺上乘武功,他们只需按部就班的修炼,便可名扬江湖,又何必下狠心自宫练剑。 嵩山绝顶角落处,温良和东方白用传音入密交谈。 「温小弟,你下的药还有多久才会见效?」 「快了,昨夜我在酒水里下的是正常剂量,中毒者初期难以察觉,待药效发作时,才将无法反抗。」温良脸上浮现一抹淡笑: 「此外,还好又做了后手,这里面总有一些漏网之鱼,如少林寺的和尚,便不喝酒,所幸我又特制出好些个无声无味的香囊,再让人佩戴香囊混在封神台各处。」 「现今通过嵩山绝顶的山风,料想除了台上的左盟主之外,其馀人都已中招,只等药效发作。」 他顿了顿,继续道: 「所以,等会就准备看东方姐姐如何大展神威。」 一旁的任丶曲二人眸光闪烁,显然心中没有面上这般平静,猜到此番上嵩山,决计不可能只是为了看戏。 半刻钟后,场上起先还十分热烈的商讨各种覆灭魔教的对策,转瞬大多数的人脚下陡然无力,整个人如同被镰刀割下的麦子,纷纷瘫到在地。 就在台上的左冷禅惊疑不定之时,东方白横掠而出,落在封禅台上。 「东方不败,是你!」 左冷禅瞳孔地震,没想到魔教居然先发制人,在场摔倒在地的人一听到东方不败,登时耸然动容,尤其是想到自己现今这境地,脸上立马浮现灰暗的绝望之色。 此刻,台下还站着七八十号高矮胖瘦不一的人,赫然是乔装打扮的日月神教教徒。 而华山派众人望着台上的东方不败,再见温良几人好好地站在远处,哪里还不知他们竟也是魔教中人。 「左盟主,你不是想兼并五岳剑派吗?」 温良背负双手,不紧不慢的走近封禅台,道: 「现在便是你力挽狂澜之时,只要你能打败东方教主,就可成为拯救武林的大英雄丶大豪杰!」 「届时,岂止再是什麽五岳盟主丶五岳掌门,你当成为天下无双的武林盟主。」 「令旗所指,凡武林同道,都得受其调遣,遵其令喻。」 他的声音愈发高昂: 「左盟主,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而今号令天下,莫敢不从的机会,就摆在你的眼前,可千万要把握好这千载难逢的时机!」 左冷禅充耳不闻,无比戒备的看着东方白。 「既然我家右使说的这般慷慨激昂,那我便给你一次出手的机会。」东方白负手而立。 左冷禅周身气势沉凝,忽地劲贯剑锋,以大开大阖的剑势,对着东方白全力抢攻。 只见剑招法度森严丶气象雄伟,似千军万马奔驰而来。 但在电光石火的一刹那间,东方白已用一根细针刺进左冷禅的喉间,她出手之快,实在不可思议。 顿时,左冷禅身躯一僵,轰然倒地。 「唉,左盟主,真是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温良拾阶而上,走上封禅台后,他眸光横扫众人,笑言: 「呵呵,此情此景,便是在教大家一个道理。」 「没有天下无敌的武功,就莫要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心思,不然只会害人害己呐!」 第四十章 甲子和平之约 「这是......《辟邪剑法》!」 台下群豪望着东方白如电闪,如雷轰的出招,不知多少人觉得是修炼了辟邪剑谱上的武功。 倘若跟江湖上的那些辟邪剑客对比,更觉一个在天,一个在地,赫然是已经修炼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方能这般可怖可畏,顷刻之间瞬杀这位大名鼎鼎的左盟主。 场上也就少林武当和华山派的一些人明白,台上的那位大抵修炼的是《葵花宝典》。 「诸位其实也不必太过绝望,我家东方教主早已没了一统江湖的低级趣味。」 「唯愿今后正魔两道和平共处,即为互相尊重丶互不侵犯丶互不干涉丶平等互利,不知列位有甚异议?」 群豪大为错愕,不禁看了一些相熟的人,发现都是一副不明所以的神色,不知道魔教在卖什麽关子,或是又在设什麽阴谋诡计。 「阿弥陀佛,不知东方教主到底意欲何为?」方证大师突然开口。 东方白一挥手,七八十号的日月神教教徒一字排开,再从袖中拿出一个玉瓶。 「服用一粒三尸脑神丹,本教主便可饶你等一命,从此共享江湖太平。」 此话一出,犹如在平静的水面丢入一块巨石,掀起惊涛骇浪。 在场绝大多数的人都听说过魔教教主身怀一种阴损至极的毒药,以此让麾下教徒死心塌地听从驱使。 致使不少人听到有人介绍三尸脑神丹,当即面色苍白,浑身颤栗,一下子就被吓得不轻,以至于许多人眼中都浮现决绝之色,情愿死也不想服用此毒药。 「我家东方教主真心不愿滥造杀戮,为何你等就不能理解其中的苦心。」 温良一脸真诚的开口: 「放心,每年端阳节之前,必会送上克制尸虫的解药,且东方教主也不需要你等为她做事,只要你等守好自家的一亩三分地。」 众人一听,不知道多少人破口大骂,说的尽是魔教妖人鬼话连篇,阴险毒辣,大不了一死,十八年后,又是铮铮铁骨的好汉。 当然,也有贪生怕死之人,从始至终都保持沉默,想的都是好死不如赖活着。 「谁再聒噪,本教主便命人强灌脑神丹。」 东方白清淡之音朝四周传开,转瞬就像是掐住某些人的脖子,使他们憋红了脸,吐不出半句话。 这个时候,有些人要不是全身乏力,内力尽失,说不定为避免落得个不人不鬼的凄惨下场,会狠下心来个自绝而亡。 「温某是一个喜欢治病救人的大夫,因此极不赞同教主大人以阴损毒药来达成正魔两道的握手言和。」 「便曾竭力恳求教主大人用一个不这麽凶恶狠毒的法子。」 温良的声音清润质地,却是比平时更添了几分暖意,如同浸了温水的玉石,听起来格外舒适熨帖,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温某前不久还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江湖游医,机缘巧合之下,才成了日月神教的光明右使。」 「想来这就是所谓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但心中一直怀揣江湖太平,再无正魔之分的梦想。」 「我梦想有一天,人人生而平等,所谓魔教能大改其作风,一样可以锄强扶弱,行侠仗义,亦能跟所谓的名门大派弟子同席而坐,共叙手足情谊。」 「让此前衡山派刘正风和魔教曲洋互为知己之事,不再显着那般罪无可赦。」 「大家生而为人,不管为魔为正,其中正派定然有为非作歹的伪君子,魔教亦有侠肝义胆的大豪杰,岂能纯以派别归属论人之正邪。」 「这在温某看来,是何等的荒唐可笑。」 温良说到这,不禁让台下的令狐冲大声叫好,只觉是说到自己的心坎上。 他一贯性格豁达丶不拘小节,对正魔之分不怎麽在意,也知道正派之中少不了道貌岸然,不择手段的阴险小人,就如那青城派余沧海。 令狐冲这显眼包的举动,当即引来大量注目,自是也有神情肃穆的岳不群,立即让这华山派大弟子讪讪一笑,低头作鸵鸟状。 这时,不少人心中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感慨,自从衡山派刘正风无故失踪,连带着他全家都消失不见,江湖之中便传出他这是做贼心虚,以致举家逃离。 至于对台上白衣少年所讲之话,虽有感触,但却是谈不上信与不信, 大多想的都是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自然是你魔教说什麽,那便是什麽。 「温某深知列位依旧留有疑虑,但我还是要说,我梦想有一天,幽谷上升,高山下降,坎坷曲折之路成坦途,终是让正道的光撒满人间,名门大派能和日月神教情同骨肉,携手并进。」 「为表诚意,日月神教愿和各大门派丶各路英雄豪杰签订甲子和平之约。」 登时,台下所有人面面相觑,暗想这日月神教难不成是动真格的,没再耍什麽鬼把戏。 「甲子和平之约,遵循我方才所言的和平共处的处事作风,列位更不必服下脑神丹,不知大家意下如何?」 「温大夫,你若不是在说一些哄人的鬼话,在下便愿应下这甲子和平之约。」一位中年大汉率先道。 他一说完,就像是触发了什麽机关,引来许多人的附和。 嵩山派费彬忽然大声道: 「温大夫,你既说日月神教不愿多造杀孽,那为何要对左师兄痛下杀手?」 「和平安宁的江湖,容不下一些野心勃勃之人,而左盟主想做成什麽,在五岳剑派之中应该是昭然若揭,是以我家东方教主除了是为未来江湖太平考虑之外,也是不想让左盟主将整个嵩山派拖入深渊。」 温良含笑回复后,便不疾不徐的问道: 「方证大师,冲虚道长,您二位是怎麽觉得的?」 「温居士所言若真,老衲亦愿代少林签下此约,或许这般的话,真能让江湖少一些争斗厮杀,让正魔两道和平共处。」 「老道也愿代武当签下此约,如此也可算是江湖大幸,能真正的造福武林。」 少林武当表态后,其他大派也就没什麽过多顾忌,纷纷开口言愿签甲子和平之约。 第四十一章 治江湖纷乱不休之疾,舍我其谁 「好极,不过空口无凭的话,多半也维持不了太过长久的江湖太平。」 温良故作沉思了一会儿,道: 「如若白字黑字的签约,倒是能维持的长久一些,但大抵也无法保持武林甲子的和平。」 他语气微顿,眸光横扫众人,笑吟吟的道: 「温某打算建一座武阁,其名还珠楼,到时候日月神教会拿出七八门上乘武功,列位便也拿出一些武功绝学吧。」 「届时,还珠楼会放出一些任务,做的当然都是惩恶扬善,除暴安良的好事,若有人完成,便可来还珠楼换各类武功绝学。」 「为公平起见,我会邀请一些德高望重的江湖名宿加入还珠楼。」 「我预想建一座九重高阁,所以就设八位阁主,日月神教有四位,正道大派有四位,少林武当作为武林的泰山北斗。」 温良的眸光落在两人身上,笑问: 「不知方证大师和冲虚道长是否愿做我还珠楼阁主?」 台下立即安静下来,开始消化所听到的话,还将目光投向方证大师和冲虚道长。 却见两人听后,颇为默契的对视一眼,深知要是不愿加入这种能彻底改变武林格局的盛事,少林武当怕是不再会有今时今日的地位。 「阿弥陀佛,此乃功德无量之事,老衲岂有拒绝之理,我少林愿出十门武功绝学,其中涵盖《易筋经》。」 「武当同样愿出十门武功绝学,愿将镇派绝技《太极拳经》放于还珠楼。」 群豪听的瞠目结舌,心中亦是瘙痒难耐,如此一来,他们岂不是也有观阅这些神功绝学的机会。 温良一脸欣然: 「两位着实大方,不过要提醒冲虚道长一句,日月神教所拿出的武功,就已包含了《太极拳经》。」 「无妨,老道拿出《太极剑法》便是。」冲虚道长道: 「若是在还珠楼换得本派武功却无法学会,也不妨找老道解惑。」 「难怪少林武当都执武林牛耳这麽多年,原来一切都是有原因的。」温良眸光转到华山派: 「就以风老先生的威望而言,想来江湖之中无人反对他老人家做我还珠楼阁主。」 「岳掌门,不知你觉得如何?」 岳不群沉声道:「岳某代风师叔应下还珠楼阁主之位,本派愿拿出五门武功,其中便包含《独孤九剑》。」 「甚好,岳掌门不负君子剑之名,看来华山派终究要在你的手上重新崛起。」温良再度用眸光扫视台下众人,道: 「第四位的话,感觉选谁都不能服众,不妨便在封禅台上比试一番。」 「凡愿拿出三门武功者,皆可参与阁主之位的争夺,大家身上所中的毒也不用急,过会我就会让人解开。」 话音刚落,不知多少人争先恐后喊要笔墨纸,日月教徒便向嵩山派弟子讨要。 此刻,所有人都知江湖之中将要迎来绝无仅有的大变,亦将迎来一个不敢想像的武学盛世。 台上。 温良单手背负,颇为满意的喃喃自道: 「不愧是我,医术愈发的精湛,虽说现今依旧算是治标不治本,但也算是治愈江湖纷乱不休之疾。」 他背后突然响起幽幽一叹:「温小弟,这后面的一些事,你貌似都没给我说。」 温良转过身,灿烂一笑: 「东方姐姐,你就说从此以后你是不是能过的十分清静自在。」 「我看是最大的满足你心中的小心思。」东方白嗤笑道。 温良乾咳一声: 「咳咳,我作为还珠楼楼主,岂会做监守自盗之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将江湖纷乱之世化作昂然向上的武学盛世,可谓是劳苦功高,理所当然的能得一些奖赏吧。」 两人谈笑之际,台下的岳灵珊望着某人的背影,不禁让眼中的狐疑之色愈发的浓郁起来。 五日后。 封禅台上,终于决出正道大派第四位还珠楼阁主,便是丐帮帮主解风,之后温良决定将还珠楼建在天山缥缈峰。 期间更是商讨出少林丶武当丶华山丶丐帮夥同日月神教的第一次的精诚合作,便是解决江湖之中那些为非作歹的辟邪剑客。 在一切事都商议妥善后,温良就随东方白等人下了嵩山,达到山脚后,便看到一抹熟悉的倩影。 曲非烟见状,连忙对温良低声道: 「糟糕,你之前好像过于兴奋,没用女音,这位岳女侠该不会是发现了什麽不对?」 「无稽之谈,此前我作为日月神教的人,本就该有所伪装,外加就凭她这小脑袋瓜子,能发现我什麽不对劲。」 温良说完,便大大方方的走上前,就听岳灵珊道: 「温楼主,不知能否借一步说话。」 温良抬手表示欣然同意,就和岳灵珊走到了一边,东方白三女不动声色的竖起耳朵。 「我之前去恒山派找过仪琳师妹。」 「温某从未跟恒山派有所交际,这仪琳是何人?又为何跟我说?请恕我实在不明其意。」温良一脸诚恳的致歉: 「当日在客栈为防贵派发觉温某的身份,这才有意欺瞒,还请岳女侠见谅。」 岳灵珊面无表情的开口: 「早在刘师叔召开金盆洗手大会之际,仪琳师妹就曾谈论过,她不小心遇到了采花大盗田伯光,幸得被一位姓温的大夫所救。」 「请恕温某还是听不懂。」 岳灵珊置若罔闻,道: 「阁下既为江湖游医,又喜好救病治人,应该认识福威镖局的林平之吧。」 「倒是听说过福威镖局之事,然并未跟林家之人相识。」温良皱眉摇了摇头。 岳灵珊一字一顿的道: 「我有一个师弟,他会田伯光的刀法,又跟林平之相熟,还是一个喜欢行医治病的大夫,他行事作风更是像极仪琳师妹所言的那个救命恩人。」 「而且,巧合的很,她的这位救命恩人,便是姓温名良。」 她说完后,双眼微红,脸上带着一股倔强之色,直愣愣的盯着温良。 「原来如此,看来岳女侠是在找人。」温良点头表示明白。 岳灵珊再道: 「他还喜欢背手站在高处与人讲话,笑言此乃高手背手式,而温楼主你站在封禅台上背手的身影,亦是像极了我的那位师弟。」 温良沉默半响,才慢吞吞的开口: 「当真是无巧不成书,若是有缘,温某碰到这位跟我同名同姓的家伙,一定要好好的教训他一顿,再把他带到岳女侠跟前,让你......」 岳灵珊径直打断: 「温楼主,我应该没说我的这位师弟下落不明吧。」 「岳女侠难道不是在找人?」温良作一脸诧异状。 「我只是在跟温楼主说,你像极了我的那位师弟罢了。」 「看来是温某多想了,本来还打算等还珠楼建好,就发布一个为岳女侠寻找师弟的任务。」 「那便多谢温楼主的好意,此番来相见,也是觉得跟温楼主一见如故,特来告别而已。」 岳灵珊抱拳行礼: 「如今既已见过,我便告辞了。」 温良抱拳回礼: 「江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岳女侠若是有朝一日静极思动,可来天山缥缈峰,温某定当盛情款待。」 岳灵珊点头: 「好。」 她转身迈步刚走几步,忽地转头,道: 「温楼主,忘记说了,你跟我那师弟一样的不知脸皮为何物。」 说罢,跃地而起,骑在马背上,驾马离去。 第四十二章 温楼主,你败过吗? 「七哥,我是愈加对你刮目相看,如今的脸皮怕是堪比城墙了吧。」曲非烟摇头晃脑的走过来: 「还是说根本就没有脸皮这东西,所以才能如此若无其事的诓骗人。」 任盈盈莞尔一笑: 「我倒是想知道小七当初易容上华山,究竟做了一些什麽事,居然在短短时间内,就跟这华山掌门之女有如此深厚的情谊。」 「小七?」东方白秀眉微挑: 「我也想知道盈盈你跟温小弟相处的时间,怕是比那华山掌门之女还要短,怎麽交情就显着这般熟稔?」 任盈盈脸色一滞,瞬间不知道该说什麽才好。 ...... 半年后。 江湖之中出现一座令天下习武之辈都趋之若鹜的还珠楼,楼内武学包罗万象,无论是哪家哪派的武功都有,且都可进楼获得自身想要的武功绝学。 自从这个消息一经传出,江湖里的人都像是疯了一般,相继去往天山,便是想看如何能获得从前只在传闻中听过的神功。 便发现还珠楼不仅发放任务,让人赚取武分来换取想要的武学,还设武榜,以示江湖绝顶高手的尊崇,再设武擂,既可供人切磋,又可让人赚取武分。 此外,不属于还珠楼之人同样可以发放能赚取武分的任务,从而还珠楼又好似一座无物不包的商会,凡是能够想像的,只要不违背天理道德,都能藉助还珠楼。 天山,缥缈峰。 有一座依山势而建的九层雄伟高阁,只见攒尖顶,层层飞檐,四望如一,若是有人立于阁顶,更能看到云海翻腾丶山峦叠嶂之景。 阁顶云海台。 温良凭栏而立,便见半载光阴使他身量又高了不少,也冲散少许柔弱之气,倒是教人不再初看就认为是一名女扮男装的女子。 但若是某人有意装怪的话,凭他俊美无俦的容颜,旁人怕是很难不会上当受骗。 「温小弟,这段时日你过的可谓是无比逍遥快活,自还珠楼规制愈发完善,你就像是掉进米缸的老鼠,还时不时找方证和冲虚印证佛理道学。」 东方白不紧不慢的走到温良身旁。 「东方姐姐,你来的正好,为造就真正的武学盛世,我打算弄一个甲子名人帖,选出天下诸般第一,即剑丶刀丶拳丶掌丶枪丶弓丶毒丶医等。」 「到时候便以天下风云碑为号,来个群侠争霸,如此江湖定会热闹极了。」 东方白嘴角一撇: 「江湖真正的高手就那麽几个,你就不怕弄出的天下第一名不副实?」 「诶,好像也对,若是一下子选出许多天下第一,总感觉是徒增笑料。」温良沉吟道: 「看来得多下一些天下布武的任务,再鼓励大家创功,或者搞一搞集众人之智,去完善一些残本神功的盛事。」 「这样一来,过个二三十年,应该就能开启天下风云碑。」 「那岂不是刚好,过个几十年,你的武功定当大成,不就能争出好几个天下第一。」东方白脸上浮现一抹淡笑: 「如天下第一剑,天下第一毒,说不准还能多个天下第一阁。」 「什麽天下第一毒,我可是一名大夫,叫天下第一医才对。」温良不乐意了。 东方白故作好心的提醒:「你是不是忘了世上还有个叫平一指的大夫?」 温良不以为意,道: 「过个几十年,平大夫只怕已经作古,由我这个继承他医术的人做这天下第一医,岂不是理所当然。」 「七哥,你还是这麽不要脸。」曲非烟的声音突然响起,便见她跟任盈盈缓步走来。 「小任,这段时间任老先生倒是有一些老夫聊发少年狂之感,一边疗养身子,一边想根据《吸星大法》复原出《北冥神功》。」 「还多亏你让我爹做还珠楼阁主,又给他指出《吸星大法》不过是《北冥神功》的残本。」任盈盈笑语嫣然。 「人总要有一个念想,才不至于活的像是行尸走肉一般,如此亦是对身心有益,我也很期待任老先生能复现出《北冥神功》。」温良笑吟吟的道: 「我就跟他做了一个约定,要是能复现《北冥神功》,便为他解除所中的十香软筋散。」 忽有一阵轻微的脚步传来,便见岳灵珊一本正经的道: 「温楼主,你先前不是跟风太师叔约好喝茶论剑,他老人家现在已经备好了茶,就等你下去。」 「怎能让他老人家等我这个晚辈,我......」温良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道声音打断。 「华山派令狐冲,久闻温楼主医武双绝,想来讨教一二,望温楼主不吝赐教!」 阁顶众人闻声望去,便看到还珠楼外的一方擂台之上,令狐冲持剑而立。 顿时,东方白三女眸光落在温良身上,眼底浮现一抹戏谑之色。 「大师兄平白无故为何要来挑战温楼主?」岳灵珊诧异不已。 「还能是为何,早就听说岳女侠跟令狐少侠青梅竹马。」曲非烟笑容满面的看了岳灵珊一眼: 「而今你偏要在还珠楼待着,不就让令狐少侠百思不得其解,搞不懂还珠楼到底有谁在,以致让自家的小师妹这般流连忘返。」 岳灵珊强装镇定,淡声道: 「风太师叔毕竟年纪大了,身旁自然要有后辈弟子侍奉终老。」 她顿了顿,就想准备下去劝说时,温良笑道: 「令狐少侠现在可是堪比各大门派掌门的后起之秀,有诸多辟邪剑客命丧在他的独孤九剑之下,索性打一场活动一番筋骨。」 他说完,纵身而下,先是使出《雁行功》,借势滑翔,以《三叠云》连续借力腾跃,最后横空一掠竟达七八丈,瞬间落于擂台之上。 立时让周遭的江湖武人看的咂舌不已,他们何时见过这般出神入化的轻功,那有所谓万里独行之名的田伯光,在轻功一道上,怕是给这位温楼主洗脚都不够格。 「令狐少侠,温某只是一名大夫呐!」 令狐冲深深地望着温良,问出一句周遭的人都听不懂的话。 「你究竟是不是那人?」 温良一手背负,一手在前,道: 「不管温某是不是令狐少侠所想之人,你应当都不会放弃跟我切磋比斗吧。」 「不错。」 令狐冲大声道: 「温楼主,你败过吗?」 第四十三章 一见温良误终身 「江湖之中,虽说能胜过温某之人不在少数,但迄今为止倒也称得上是有胜无败。」 「好,那今日就看在下能否赐温楼主一败。」 此刻,还珠楼每层楼台都有人出来观望,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像方证丶冲虚这样的大派掌门并未常驻还珠楼,是以没有他们的身影。 倒是风清扬选择常驻在此,便见他站在还珠楼第八层的楼台,下望擂台上的比武切磋。 擂台上。 温良堂而皇之从袖中拿出一柄三寸有馀的飞刀,笑道: 「在这之前,我一贯喜欢暗器,而今功力渐深,再加上这些时日颇有多得,倒是初成一刀,便请令狐少侠品鉴一番。」 令狐冲横剑在胸,气息内敛,仔细端详面前对手,《独孤九剑》在于料敌机先,就是要观察对方招式中的破绽,再后发先至,乘虚而入,从而每一剑都攻人要害,一出剑便是杀招。 但他却发现面前的白衣少年好似无任何防范之意,事出反常必有妖,立即生出戒备之心。 「《独孤九剑》本就无招数可言,固可使得潇洒优雅,但使得笨拙丑怪,一样的威力奇大,其要点乃在剑意而不在招式,更在一个悟字,方能做到无所施而不可,无所不出,无所不入。」 温良眸光垂落: 「想来这些话,风老前辈都说给听了,今日温某便再送你一句。」 「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刹那间,刀光一闪,令狐冲痛呼一声,手中长剑掉落在地,却见自己的肩井穴已然中刀。 风清扬见状,没好气的摇了摇头: 「还是那个狡诈奸猾的小子,就知他不会按常理出招。」 擂台上的令狐冲惨然一笑: 「温楼主果然厉害,竟能发出如此宛若鬼神的一刀,不知此刀何名?」 「飞刀本是暗器,现今在温某手上,却化成明器,不妨唤作温柔一刀。」 「好一个温柔一刀,在下输的心服口服。」令狐冲吐出一口浊气,道: 「温楼主,小师妹对你情根深种,望你好生待她,切莫辜负于她,你要是负心薄幸,就算我不是你的对手,我也会豁出性命,为她......」 温良摆手打断: 「温某未满十六入江湖,如今才过一年有馀,尚不满十七,姑且还算是一个孩子,是以你说的这些话,我着实有些听的不太懂。」 此话一出,场上不免响起阵阵笑声,便有人高声道: 「温楼主,你已不小了,当知十三四岁成婚生子者比比皆是,你早就到了该成亲的年岁。」 「是极是极,若是温楼主不嫌弃,老夫有一个孙女,跟温楼主格外的相配......」 「王老头,你口出什麽狂言。」一位三四十岁的泼辣妇人嘲笑道: 「就你这副尊荣,还敢说自家孙女能跟温楼主相配,我家小女自幼知书达理,乖巧懂事,才跟温楼主相配的很。」 「钱娘子,你家女儿我可是见过的,就她那对招风耳,哪里配得上温楼主。」一个屠户打扮的中年刀客放声大笑。 只见擂台周边的气氛逐渐欢快起来,而阁顶云海台却显着格外沉默。 曲非烟眼珠子乱转,一会儿看向有些羞怯的岳灵珊,一会儿偷瞄作端庄优雅状的任盈盈,再瞥向一副从容不迫,气定神闲姿态的东方白。 「盈盈,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如今也老大不小了,怎麽还不考虑自己的人生大事,要不要我这个做叔叔的,为你谋一门好亲事。」 「倒是不用麻烦东方叔叔为我忧虑,我早已心有所属。」 「哦,是吗?」东方白神色平静:「不知是哪位青年才俊得了你的青睐?」 「请东方叔叔放心,若我与他修成正果,定会请您来喝喜酒。」 「好,我等着你的喜酒。」东方白颔首:「便希望你不是自作多情,一厢情愿。」 「怎麽会呢!我与他一见如故,性情相投,现在已是如俞伯牙丶锺子期那般的知己。」任盈盈嫣然一笑。 「你终究还是有些涉世未深,根本不知音律仅是闲暇的取乐之物。」东方白轻飘飘的道: 「罢了,今后你便称我为姑姑吧,过段时日,我就为你寻个姑父,让你认清现实。」 任盈盈听后,脸色微变,眼底浮现一抹担忧,不再开口说话。 一旁的岳灵珊听的有些摸不着头脑,却是大半心思都放在身为大师兄的令狐冲,怎麽在大庭广众之下,揭穿了自己的女儿家心思,也不知某人会怎麽看待自己。 曲非烟将一切都看着眼里,心中不禁蛐蛐道: 「七哥,你可真该死,这莫非就叫一见温良误终身。」 她哀叹了一会儿,心中又道: 「算了算了,谁叫你是我的好七哥,等会就给你通风报信吧。」 擂台上。 温良见四周许多都化作牵红线的月老,当即一掠而起,几个飞纵腾挪之间,便落在还珠楼第八层楼台上。 「你小子是不是走错地方了,不该再上一层吗?」风清扬嘴角上扬,伸手指向楼上。 温良略显不解反问:「没走错啊,晚辈赴约而来,风老先生不是都已备好了茶吗?」 「奸猾,实在是奸猾!」风清扬笑指白衣少年: 「难怪当初把老夫骗的团团转。」 「请恕晚辈听不懂。」温良故作茫然之色。 「小小年纪便惹了一身情债。」风清扬语气悠然: 「你就继续装吧,到时候遇事可千万别喊太师叔救我。」 「太师叔?这是从何论起?」温良疑声问完后,忽地话锋一转,笑呵呵的道: 「不过这些日子,我与风老先生虽无师徒之名,但已有师徒之实,今后若是遇事,徒儿一定会找恩师您帮忙。」 风清扬笑骂道: 「你这蹬鼻子上脸的功夫,练的倒是愈发精纯,但老夫要是有你这个厚颜无耻的弟子,只怕要少活好些年,赶紧滚蛋,看到你这臭小子就心烦。」 「恩师当真要徒儿走,我此前想到许多剑道之理,如诚于人,则诚于剑,以自身的诚心正意,修一颗无情剑心,使剑法臻达巅峰。」 「又如极于情,故能极于剑,师法自然,由剑入道,还有......」 温良说到这,便闭口不言,风清扬听的正上头,急忙追问: 「还有什麽?」 「还有......我该走了。」温良拖长声音,就想迈步离去时,被风清扬一把拉住: 「行了,今后你小子遇事,老夫决计不会束手旁观。」 「弟子多谢恩师。」 风清扬连连道: 「别别别,你是我恩师,你小子想让我多活几年,就别再提什麽恩师。」 温良一听,露出一脸无辜的模样。 第四十四章 阿牛兄弟,你介意自己多一个邻 昆仑山。 一处悬崖峭壁之下,有一方三面皆空的极高平台,却见在这既上不得,又下不得的十馀丈方圆的平台上,有一名破衣烂衫又不修边幅的中年人。 平台左侧山壁有一个狭窄洞穴,正当中年人有气无力的朝洞穴叫喊之际,一道白光倏地砸落而下。 只听一声闷响,便见一位十六七岁白衣少年满脸疑惑的站起。 先是看了看已成肉垫的中年人,又开始东张西望,接着脸色愈发怪异起来。 他依稀记得自己跟风清扬论剑至月明星稀之时,就同东方白四女吃了一顿貌似祥和的晚膳,紧接着便回屋就寝,怎麽突然一下子又穿越了! 这时,一大把鲜果倏地从山壁洞穴飞出,温良略有所思,叹了一口气,道: 「本以为今日倒霉透顶,失足掉入无底深渊,定会摔个粉身碎骨,不想悬崖峭壁之下竟有活人。」 「不知这平台之上的人跟阁下是何关系?」 「你......不是朱伯伯?」一道惊疑又显年轻的声音从山壁洞穴传出。 「在下姓温名良,掉落悬崖之际,不小心把他砸死了,实在是抱歉,你若想报仇......」 「呃......我只是习惯喊他朱伯伯,其实我跟他是敌非友。」 「原来如此,看这位姓朱的朋友,应该在此待了许久,但却活着好好的,没有饿死,可见阁下是何等的菩萨心肠,倒教我这个做大夫的有些汗颜。」 「大夫?」那年轻声音的主人略显不好意思的道: 「我也没有兄台说的这般好,只是觉得不管怎麽说,大家也算是相识一场,总不好见死不救。」 他末地又添了一句: 「其实我也学过医术,也是一个大夫。」 「倒是挺有缘的,那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顿时,山壁洞穴传出一句犹犹豫豫的自我介绍: 「我姓曾......名阿牛。」 温良眉梢微扬,算是知道自己在哪里,也确定山壁洞穴里头之人是谁,便是那武当派张三丰五弟子张翠山之子张无忌。 「阿牛兄弟,我虽是一名大夫,但也学过一些武功,像什麽轻功丶缩骨功丶掌法丶剑法等都所涉猎。」 「如今恰逢江湖乱世,百姓亦是民不聊生,温某行走江湖,靠的便是谨慎二字。」 「是以无论你是不是想引我放松警惕,为你朱伯伯报仇雪恨,都可尽管来,毕竟是因我之故,方才让他身死。」 「但请先让我穿过这山壁狭长孔道,免得落个曝尸荒野的下场。」 「不会的,我根本用不着骗你。」 张无忌刚说完,便见一道人影轻巧的钻了过来,等他舒展开身子,见其俊美无俦,风华绝代的身形样貌,情不自禁的生出一股自惭形秽之感。 「真是没想到,这里头竟是花团锦簇的翠谷,倒是像一个不为人知的洞天福地。」 张无忌一愣,似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却是听到一句轻柔婉转又显欢快的女音。 他再仔细打量眼前的人,尤其是在脸上端详了许久,发现这应该是跟自己相差无几的同龄人,心中不由地冒出一个念头: 「这该不会是个女扮男装的姑娘?」 张无忌瞬间想起自家母亲临死时对他说的那几句话: 「孩儿,你长大了之后,要提防女人骗你,越是好看的女人,越会骗人。」 温良故作轻咳一声: 「行了,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既然暴露了,便跟你明说了吧。」 「我姓温名柔,是一个喜欢治病救人的江湖游医,出门在外行走,自然是要乔装打扮,才不会频频遭遇什麽歹人。」 说罢,他便向四周打量起来,就见翠谷内红花绿树,交相掩映,四周高山环绕,险峻陡峭。 远处草地上又有七八头野山羊低头吃草,乃至树上还有十馀只猴儿跳跃相嬉。 「阿牛兄弟,看你也是不修边幅的模样,不知在此待了多久?」 张无忌一听到问话,马上如实回答:「我在谷内做标记,待了三年有馀。」 「观你气息绵长,显然有一身高深内功,这翠谷四周虽险峻陡峭,但对你而言,若是想逾峰出谷,大抵不算什麽难事,怎麽还甘愿在此?」 张无忌听后,似是记起曾经自己所遭遇的许多惨事,道: 「温姑娘,你方才便说外面是民不聊生的乱世,想来也知道现今世上的人心,何等的阴险狠诈,我想到这里,就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以致便想何必到外面去自寻烦恼,一直生活在这翠谷之中,既不怕蒙古鞑子残杀欺压,也不必担心江湖中的明攻暗袭。」 「阿牛兄弟,我算是听出来了,你这是有一段伤心过往,所以,才不愿又重新沾惹江湖中的是是非非,便想老死在这山谷之中。」 张无忌听完神色低落,沉默不语。 「阿牛兄弟,放宽心,世上诸般祸事,大多是因为自身弱小引起的。」 温良作出一副大大咧咧的姿态,伸手拍了拍张无忌的肩膀: 「若是有朝一日,你能有天下无敌的武功,定会发现身边全是好人。」 「温姑娘,男女授受不亲。」张无忌颇为不好意思的退后两步,面带局促之色。 「啧啧,我都还没嫌弃你,你倒是先嫌弃我了。」温良随意挥了挥手: 「你也算此地的主人,不打算为我介绍一下吗?」 张无忌立刻引路,还不停介绍翠谷的情况,除了有滋味极佳的桃子丶苹果,梨子之外,还有许多野果,西边清澈碧绿的深潭里更有众多的大白鱼。 此外,还有不少的雪鸡,至于野山羊,虽曾动念想打来烤食,但见它们柔顺可爱,终究下不了手。 旋即,温良来到张无忌的住处,便见他野外独居能力极强,既砌了土灶,还捏土为盆,铺草作床。 「温姑娘,你若想离开此处的话,我可带你出谷。」 「阿牛兄弟,你这就小瞧人了,我最擅长的便是轻功。」温良兴致盎然的道: 「外加我喜欢到处游历,去见识各种新鲜有趣的事,如今据我观察,这个地方无论是野果,还是雪鸡鱼类,都有健体补元之效,便打算在此潜心修炼一番。」 他眸光一瞥: 「阿牛兄弟,你介意自己多一个邻居吗?」 第四十五章 尘世之累,累在执迷,尘世之困 五日后。 两道人影正在比武切磋,一人发脚迅速,手足齐到,动作分明,却是将武当长拳使的甚是精熟。 一人身如鬼魅,出招如疾风骤雨,打的另外一人连连后退。 不多时,两人结束切磋,便见张无忌苦笑道: 「温姑娘武功自成一派,我实在是难以应对,此番又输了。」 「阿牛兄弟,通过这几日切磋,算是明白你在翠谷所练的武功,应是纯系内功与武学要旨,攻防的招数是半招都没有的。」 温良负手而立,淡笑一声: 「但你貌似又懂许多拳术诀窍,由于并非一招一式的实用法门,方才在一开始的切磋之中,显着毛手毛脚,还不擅抵御。」 「而今倒是开始将所知道的拳术诀窍逐渐融入到一身上乘内功之中。」 他颔首道: 「可见你在对武学的领悟上,算是世所罕见的奇才,但要论跟人打斗的话,便显着格外的平平无奇,着实是既没灵慧,又无机敏。」 「不过话说回来,四平八稳的出招和浑厚无比的阳刚内功,让你普通拳脚也能使出绝大攻击力,更在防御护身上面让人无可匹敌。」 「待你武功大成,领悟诸般武学至理后,倒是能高屋建瓴的贯通百家武学,完善这方面的不足。」 温良顿了顿,摇了摇头: 「可惜碍于你那忠厚老实的性子,终究是不能将一身所学武功发挥的淋漓尽致。」 「从而便会让人看着在防御护身之上,可谓是无双无对,但在临阵杀敌攻伐之力上,却有些欠缺火候。」 「温姑娘,我习武练功从未想着天下无敌,更没去想动用武功行杀伐之事。」张无忌苦笑连连: 「这几年我专心在翠谷练武,不过是为了治病罢了。」 「呵呵,看来你我还真是难姐难弟。」温良忽地一笑。 「温姑娘这是何意?」张无忌不明所以的道:「再者,我瞧你应该还小我一两岁吧。」 「我练的功夫可是有驻颜之效,随功力增长容貌还会愈发年轻。」温良笑吟吟的道: 「所以,别看我比你小一些,实际却是要大你好几岁。 「阿牛小弟,记得以后叫姐姐哟!」 「世上竟还有不老长春的神功!」张无忌一脸震惊。 他猛地又想起什麽,立马问道: 「那不知温姐姐所言的难姐难弟是何意?」 温良莫名一叹: 「难道你还没发现你我真气截然相反吗?」 他见张无忌愈发的疑惑,便解释道: 「我所练的真气看似纯阴,实则走的是至阴至寒的路子,是以行功较为凶险,我初练此功时,就曾出现过岔子,随我功力渐深,身上的寒疾便愈发的严重。」 张无忌一听,当即开口: 「我这几年也曾精研医术,不妨让我为温姐姐诊一诊脉。」 温良眼眸流转,大大方方伸出手,张无忌道了一声失礼,就开始把脉。 半响,他眉头紧皱,心道: 「我当年所中的玄冥神掌阴寒狠毒,就算太师父丶宋大伯丶俞二伯......连番为我祛去体内寒毒,依旧被侵入顶门丶心口和丹田。」 「最后全靠太师父以深厚功力为我续命,还有宋大伯他们不知道给我服用了多少百年以上的野山人参和成形首乌丶雪山茯苓等珍奇灵物。」 「以致哪怕寒毒散入五脏六腑,胶缠固结,还能活上数年,直到掉落悬崖,获得《九阳神功》方才祛去体内寒毒。」 「而温姐姐体内寒气之盛,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四肢百骸的经络皆有这至阴至寒之气,尤其是丹田气海阴寒之气犹如实质。」 「一旦发作的话,怕是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冰雕,乃至一具冰尸。」 此刻,正因温良不动声色于体内广散至阴至寒之气,再以移花接玉的法门致使脉象有异,让张无忌并未察觉出自身伪装。 「别想用你的阳刚真气,为我化解体内寒毒。」温良浅淡一笑: 「我的医术可是要比轻功还要厉害的多,你的内力看似至刚至阳,实则走的是阴阳调和,刚柔并济的路子。」 「是以就算专克一些寒性和阴性内力,但对于我身上的寒疾也无甚作用。」 他收回自己手,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话: 「阿牛小弟,你猜一下我练了多久的武功。」 「温姐姐体内阴寒真气精纯至极,想来是自小打下的根底吧。」 温良哑然失笑: 「我这门功夫名为《明玉功》,满打满算的话,才练一年多,便得了二三十年极为精纯的功力。」 「而这些功力,却是这门功夫最不值得一提的,我仅是稍加习练,便得了瞬杀当世一流高手的手段。」 「这......」 张无忌听的目瞪口呆,但一想到修炼这门功夫会被寒毒侵体,只觉毛骨悚然,便因深受其害,前些年每当寒毒发作,所受的煎熬也是一日比一日更是厉害,实在是苦不堪言。 「温姐姐,你这武功虽说厉害无比,但要是不尽快祛除体内根深蒂固的寒毒,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阿牛小弟,你当我不想祛除体内的寒毒吗?」温良轻笑一声: 「起先我虽自认自己的医术不输于那蝶谷医仙,但也曾去寻过胡青牛,未料连不是明教之人便不救那关都没过,就听到他过世的消息。」 「后来我也看淡了,我都对自己的寒疾无从下手,何况是外人。」 他眸光落在张无忌身上,低叹道: 「如今碰到了你,我是愈发的觉得自己没救了,曾经我就在想,或许早已失传的《九阳神功》能医治好我身上的寒毒。」 「可惜,终究还是不行。」 张无忌闻言,恍然大悟的道: 「温姐姐,你是早就发觉我可能修炼了《九阳神功》,方才提议要跟我切磋比武。」 「想必这几日你也确定了,便想看我身上的九阳真气能否克制你体内寒毒。」 「不错,现今看来真的要等死了。」温良一脸洒脱道: 「罢了,人各有命,趁我还有一些时间,我打算好生的四处走一走。」 「阿牛小弟,你我也到了分别的时候,今后好好练功,等你武功大成,自可纵横天下,便无须怕江湖上的那些明攻暗袭。」 「温姐姐......」 张无忌刚想开口劝说,便被温良含笑打断: 「你我医武同修,你当也该知道气顺能驱千般邪,心清可悟万物理,世上最佳的解脱就是宽宥自我。」 「只因......尘世之累,累在执迷,尘世之困,困在执念。」 第四十六章 大病要用大方,沉疴还需重剂 张无忌一听,不禁想这几日相处时光中自己时常会愣神,便是从这位温姐姐嬉笑怒骂之间看到自己娘亲的身影。 尤其是这位温姐姐用双眼看向自己的时候,只觉是自家娘亲又在用那澄澈的眼睛,又狡狯又妩媚地望着自己。 更因曾听爹娘谈论过,他们二人相识,就是有一个人女扮男装,化作一个俊俏文雅的佳公子。 张无忌思及此处,连忙开口: 「温姐姐,请容我多说一句。」 「你这少年郎真是烦人。」温良略显无奈的道: 「说吧。」 「实不相瞒,家师正是蝶谷医仙胡青牛。」张无忌一脸正色。 「哦,是吗?」温良微眯双眼,笑道: 「那你觉得凭你的医术,能治好我身上的寒疾吗?」 「我曾忍受了长达七年的寒毒折磨,是以对祛除寒毒颇有经验,就算我不能为温姐姐根治,也有法子减轻你所受的痛楚,能帮你延命几年。」 「你焉知你所知道的法子,我不曾在自己身上施过?」温良慢条斯理的道: 「虽说我如今医术并未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但也有五成把握,能为旁人做换心之术,亦是精通换面改脸之术和经脉续接,还擅长毒蛊化解丶修复心脉重创之伤。」 张无忌听的暗暗心惊,他所学的医术乃是融合毒理与医道,擅长以毒物攻疗奇难杂症,还学有针对经脉内伤的特殊疗法,如化解《截心掌》丶《寒冰绵掌》等阴毒内劲的诊治手段。 但着实不会这些骇人听闻的奇异医术。 「温姐姐,你别忘了我还会《九阳神功》,一旦我练至圆满,再加上你我的医术,想来定有法子治愈你身上的寒疾。」 温良想了想,道: 「的确是有一些可能治愈,不过你确定我能等到那个时候?」 张无忌陷入沉默,他所修炼的《九阳神功》共分四卷,修炼前两卷的时候,倒是进展奇速,但越练到后面,越是艰深奥妙,进展也就越慢。 第三卷整整花了一年时光,而今最后一卷都练了一年多,就觉差不多还要练上两三年,方能功行圆满。 「阿牛小弟,我能看出你是想真心医治我,从你时常愣神的模样,我更能看出你多半还在我身上寄托了一些你遗憾失去的东西。」 「由于我五感向来敏锐的缘故,在这几个晚上,就听你都在做梦喊娘。」 温良声音轻柔又和煦: 「但你要明白一个道理,人终会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也终会因为一事一景,解开一生困惑。」 「亦要知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张无忌一怔,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温姐姐,你真就这麽不怕死?」 「你身中寒毒,时日无多的时候,不怕吗?」温良反问。 张无忌眼眶微红,眼中浮现一丝追忆: 「我好像也没有很怕,想着死了之后,便可见到爹爹娘亲,那也是极好的。」 「真是孩子气,你要这样想,你爹娘既先你而去,大抵早就投胎转世,再续前缘,你就要好好的活着,活的越长越好。」 温良展颜一笑: 「那麽你就有机会遇见转世的爹娘,你便可护住他们,予上一世的幸福美满。」 张无忌再度一怔,不由自主的道: 「温姐姐,要不是时间来不及,我或许会认为你就是我转世的娘亲。」 「哈哈哈,阿牛小弟,我倒是不介意自己多一个只小我几岁的乾儿子。」温良哈哈一笑。 张无忌默然不语,却是一想到若眼前的人真就如此年轻的红颜薄命,心中就没由地难受起来,便开始极力劝说: 「温姐姐,无论怎麽说,你都不该如此轻易放弃自己的性命。」 「或许你跟我一样练一练《九阳神功》,就能找到治愈寒疾的办法,哪怕此功不属至阳至刚,无法驱除你的体内的阴寒之气,但也能有所克制。」 「更别说这功还是疗伤圣典,能让人百病不生,诸毒不侵。」 说罢,他提气纵身而去。 温良望着张无忌的背影,脸上浮现一层浅显的笑容。 没过多久,张无忌便拿着好几本书册来到温良面前。 「这不仅有四卷《九阳神功》,还有我师父师母所着的《医经》丶《毒经》。」 「温姐姐,你的天资悟性定然远胜于我,你细心钻研一番,或许就能找到自救的办法。」 温良叹了口气,道: 「真拿你没办法。」 他接过张无忌手上的书册,便斜靠一旁的大石翻阅起来。 大半个时辰后。 温良合上书册,若有所思的开口: 「《九阳真经》集融会贯通的武学至理,练成后,天下武学皆附拾可用,且内力自生速度奇快,无穷无尽,还有自动护体之效,能反弹外力攻击,成金刚不坏之躯。」 「这的确是一门盖世神功,不过此功看似无甚危险,但依旧有危及生死的关隘。」 他侧眸看向张无忌: 「阿牛小弟,你当注意了,《九阳神功》练到最后大关,必须熬过全身燥热自焚之苦。」 「最好的法子,就是得名师指点或友人帮助,循序渐进的打通全身上下所有几百个穴道,冲破全身上下数十处玄关。」 「如此才真正的练成《九阳神功》,否则只是积存九阳内力,不会施展运用,内力也不会无穷无尽的循环自生,剧烈战斗后容易泄气过度致死。」 张无忌听温良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关心自己的安危,深受感动之馀,急忙开口: 「温姐姐,你先别说这些,快练一练,看能否祛除你体内的阴寒之气。」 温良微微一笑: 「不急,我知道一部至阳武功,倒是跟《九阳神功》练阳脉的行功路线互补。」 「等我再琢磨琢磨,好像能草创出一门跟我的《明玉功》相生相克的功夫。」 张无忌连忙道: 「温姐姐,这创功稍有不慎,怕是就有走火入魔之险,你本就寒疾在身,会不会太过凶险?」 「反正也身患寒疾活不长了,也没多少忌讳,这便是大病要用大方,沉疴还需重剂。」 温良说完,翻身盘膝坐在大石之上,闭目沉思起来。 一个多时辰后,便在张无忌忧心忡忡的眼神中运气行功。 他先是半边身子散发冰凉彻骨的内息,接着另外半边身子散发如火焰般猛烈的内息。 张无忌见状,立时感受温良另外半边身子体内流窜的真气,比自己的九阳真气还来得刚猛。 他脸上的忧色反而更重,便因这股真气太过强猛霸道,人身经脉决计受不了这般至阳至刚的真气。 随夜色降临,张无忌已生出一堆篝火,还在一旁为温良护法。 忽然,传来一句较为愉悦的轻吟: 「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倒是有趣的很呐!」 第四十七章 武道禅宗,嫁衣神功 「温姐姐,如何?」 张无忌一听到动静,赶紧起身走过来,便见温良神完气足的跃下大石,答非所问道: 「阿牛小弟,你可知自己所练的《九阳真经》的具体来历?」 张无忌闻言,虽不解但还是回答道: 「我听我太......一位长辈说过,《九阳真经》最先出现在少林,一位法号觉远的僧人因缘际会学得此功,后在圆寂时背诵经文。」 「当时在场的人,除了少林的一位弟子之外,还有武当丶峨眉两派的创始人,即张真人,郭襄女侠。」 「因此,分别衍生为武当丶峨眉丶少林九阳功,而原本却是不见踪迹。」 温良笑了笑: 「这等秘事你都知道,看来阿牛小弟你多半出自名门,不过我言的是《九阳真经》真正出处。」 「百馀年前,一门名为《九阴真经》的神功流落武林,因而引起巨大纷争,后被当时的天下第一人全真教祖师王重阳所得。」 「接着有个一生为儒为道为僧的奇人,以斗酒胜了王重阳,得以借观《九阴真经》,这位斗酒僧虽深佩真经中所载武功精微奥妙,但却认为只重以柔克刚,以阴胜阳,不及阴阳互济之妙。」 「于是投身少林,在四卷《楞枷经》行缝中,写下了自己结合武道禅宗心得所创的《九阳真经》,自觉比之与《九阴真经》更有阴阳调和丶刚柔互济的中和之道。」 「所以,此功才会出现在少林寺藏经阁。」 他语气微顿,悠悠道: 「在我看来,这门功夫称作《阴阳并济经》,要比叫作《九阳真经》更加适宜。」 「我虽未曾见识过《九阴真经》,但料想绝非只重以柔克刚,以阴胜阳,只因道家本身就讲究阴阳互济之理。」 「正所谓阳九阴六,九为阳之极,六为阴之极,《九阴真经》或许也可以叫作《阴阳真经》。」 「那斗酒僧可能就跟创出《九阴真经》之人生出相较之心,方才把自己所创的功夫取名《九阳真经》。」 温良轻摇头: 「扯远了,我所练的《明玉功》,其行功路线大多来自于一门名为《葵花宝典》的逆练之法,就因正练比之逆练还来得凶恶,我才逆练将至阳之功化作至阴之功。」 「而今窥得《九阳真经》的阴阳调和丶刚柔互济的中和之道,便汲取这两门功夫之精华,总算是草创一门能与体内至阴至寒之气相生相克的至阳至刚的功夫。」 「温姐姐,如此说来,你的寒疾能够治愈了?」 张无忌认真听完,马上兴奋的开口,见温良笑吟吟的点头,脸上更是浮现无比高兴的神色,不由地询问: 「那不知这门功夫跟方才温姐姐所念的一句诗有何干系?」 「或许是由于为我自己量身打造的缘故,对我而言,不仅是一门救命神功,还能极大的辅助我在武学一途步步登高,但对旁人来说,却是一门不太友好的功夫。」 「这是为甚?」张无忌不解。 「便因此功的真气太过霸道,以致练成此功,真气就会变得如火焰般猛烈,于体内苦涩起来,难以运转。」 温良不疾不徐的诉说: 「此外,真气虽越练越强,但若要它运转却是痛苦不堪,真气流过之处,都宛如尖针所刺一般,那痛苦只怕比世上任何酷刑都要难熬。」 张无忌听的一脸难言,委婉道: 「听上去的确不太友好,试问对敌运用真气时,自身内脉已如针刺,那怎能施展武功。」 温良接话: 「若停止不练,功力立散,那散功之苦,又实是非人能忍。」 「这些跟温姐姐念的那一句诗应该没多大的干系吧。」张无忌忽有所悟,迟疑道: 「练成此功后,该不会是要行转注传功,方能解脱出来?」 「阿牛小弟,我就知道你在武学的领悟上总能一点就通。」温良欣然点头: 「练成之后把功力转注他人,便能摆脱日日夜夜的煎熬。」 「苦练多年,还遭受难以忍受的折磨,到头来却要传注他人,先不说谁舍得将如此辛苦练成的功夫送给别人,就论传功后,怕是就会落入油尽灯枯,生死难料的境地。」张无忌感慨万分的道: 「温姐姐,你这功夫何止是对旁人不友好,要是真想害一个的人,便将这门功夫传授给他,定能让他受一辈子的苦。」 他越说越觉得此功太过狠毒,微皱眉宇: 「这......嫁衣缝成,让别人去穿,缝的人虽使千针万线,怎奈自己却不是新娘子,从而练来也是要留给别人享用的,练的人虽然吃尽千辛万苦,自己却半分也用不上,着实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温良哑然失笑: 「武道禅宗,嫁衣神功,便是我为这门功夫取的名字。」 「它也算是脱胎于《九阳神功》,是以还有另外一种练法。」 他侧眸看向一脸惊愕的张无忌,道: 「便是.....欲用其利,先挫其锋。」 「正如一个人吃核桃,竟将核桃连壳吞下,结果被哽死了,旁边有人看见,就说核桃是吃不得的,却不知核桃非但可吃,而且很好吃,只不过吃核桃时,要先敲破外面的硬壳而已。」 温良负手望着满天繁星: 「此功既然太过猛烈,只需练到六七成时,将炼成的功力全都毁去,然后再从头练过。」」 「经此一挫,再练成后,其真气的锋芒就能被挫去,却丝毫不会影响其威力。」 「也就相当于将这门功夫练过两次,对这种真力的运使,自然摸得更熟,非但能将之发挥最大的威力,而且可以收发由心,运用如意。」 张无忌苦笑一声: 「温姐姐你创出的《嫁衣神功》,修炼的艰难程度怕是不比《九阳真经》差多少,就算只需练到练到六七成,定然也需多年的苦工。」 「不说依旧要日日遭受酷刑般的折磨,倘若不知练此功的秘诀,又有谁舍得将多年的苦功毁于一旦。」 温良慢悠悠的开口: 「所以说,我这门功夫非有绝大勇气和毅力之人,决计练不成,毕竟谁叫《嫁衣神功》本就是为我量身打造。」 「还因我体内的至阴至寒之气,对《嫁衣神功》练成的强猛霸道的真气相生相克。」 「以至于对旁人来说的酷刑折磨,于我而言的话,就显着格外的不值一提,还能更快的增长我自身功力。」 「上天有好生之德,许是温姐姐本就是治病救人的大夫,才得今日之果。」 张无忌一想到眼前这个像极自家娘亲的温姐姐,不会这麽早的香消玉殒,心情立马变得舒畅至极,便满脸笑容的道: 「就如我本以为定会死在寒毒之下,不料掉落悬崖侥幸不死也就罢了,竟还得了能救自己一命的《九阳真经》。」 「看来你我姐弟都是有福之人。」温良含笑看向张无忌: 「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便见阿牛小弟你有天下无敌之姿,他日说不定能问鼎天下。」 第四十八章 世情短如春梦,人情薄似秋云 「温姐姐,你莫说笑了,我可没这麽大的心气。」张无忌连连摆手: 「我只想无灾无病的过完这一生,也希望自己在乎的亲友能够一直康健安泰。」 「呵呵,阿牛小弟,若论宅心仁厚,我感觉世上少有人能与你相提并论。」 ...... 四个月后,翠谷。 温良和张无忌以木剑对招拆招,一人剑法千变万化丶眩人耳目,招式变化如云雾般诡奇缥缈,一人剑法以圆转为形,绵密见长,每一招剑法中都隐含阴柔之力。 以至于在对招之中,往往十招中有九招都是守势,只有一招才乘虚突袭,给人招招成圆,余意不尽之感。 「阿牛小弟,《五岳剑法》中的『恒山剑法』,你倒是上手的极快,这种绵密严谨,长于守御的剑法,还真是符合你的性子。」 温良说话之间,剑法接连变化,招式时而如泉水激荡,剑势连绵不绝,时而轻盈灵动,似仙鹤翱翔云天,时而沉稳厚重,隐含金石交鸣之声,时而剑路缥缈难测,似云气聚散无常。 张无忌凝神静气,径直反守为攻,出剑有时有招,有时无招,而无招之时,长剑似乎乱挡乱架,却是曲尽其妙,皆能攻伐至敌手要害之处。 「对,就该这样,出招无情,直击要害,才是《独孤九剑》。」 温良展现出鬼魅之速,连番躲过击来的杀招之馀,所施展的剑法攻守转换亦是无迹可寻,深得以守为攻,寓攻于守的要义。 两人对招拆招上百回合之后,方才摆手收剑。 「阿牛小弟,我当真没看错你,你在各类武学都有极高的悟性,等你九阳大成后,便能彻底发挥我传的诸般武功。」 张无忌笑着说: 「还有多亏温姐姐的指点,才让我如今不仅将所知道的拳术诀窍融于内功之中,还会了许多门极为上乘的剑术。」 「那你今后可要好生修炼《九阳神功》,我等你武功大成,无敌天下的那一天。」温良将木剑插在地上,双眼微弯: 「我是一个坐不住喜欢到处游历的性子,现今不但能治愈寒疾,还观阅《医经》丶《毒经》,自觉医术又有所精进,总想给人治病。」 「你既学会我所传授的武功,乾脆择日不如撞日,即刻出谷。」 「温姐姐,你要走?」 张无忌猝不及防听到后,心中瞬间有些懊恼,虽说明白迟早会有分别之日,但不曾想来的这般快,忍不住责怪自己,为何不学的慢一些。 「你这番小儿女姿态,真是有趣。」温良摇头失笑: 「只是短暂别离而已,又不是再也见不到。」 「温姐姐,我想......」 温良没等张无忌说完,便打断道: 「你可别说想跟我一同出谷的话,须知你现今只是积存九阳内力,内力不会无穷无尽的循环自生,剧烈战斗后容易泄气过度致死。」 「外面本就是乱世,我瞧你那避世不出的心思,多半是因为有恩怨纠葛在身,是以就算你想出谷,那也要等你《九阳神功》中最后一卷功行圆满。」 他走上前拍了拍张无忌的肩膀,宽慰道: 「依我看来,你最多再花一年多的时间,便能出谷,届时我来帮你打通体内玄关。」 温良说到这,脸上流露出兴色: 「一想到今后的天下第一,会从我的手中诞生,还真是有点小激动。」 「所以,阿牛小弟,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哦!」 张无忌一听这话里话外都是为自己好的话,心中倍感温暖之馀,更觉伤感难过。 他忽然默道: 「温姐姐待我和亲弟弟没有分别,还跟义父一样,传我各种武功绝学,我决计不能让她失望。」 旋即,张无忌期期艾艾的道: 「温姐姐,其实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真名叫张无忌。」 他深怕引起什麽不必要的误会,赶紧相告自己所遭遇的凄惨经历,说的是格外仔细,就是怕跟某人出什麽隔阂。 温良一脸认真的听完,便柔声安慰: 「无忌小弟,真是苦了你,小小年纪便遭遇如此多的坎坷。」 「不过俗话说得好,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今后无论你想与不想,多半都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张无忌莫名一怔,却是被眼前那双桃花眼晃到,便见眸光清澈见底,深含的温柔之色似能融化万年寒冰,还觉明亮得能驱散自己心中的种种阴霾。 少顷,他情不自禁的问道: 「若等到我出谷,我又该如何寻到温姐姐?」 他又怕温良误会什麽,连忙又说了一句: 「我不是想温姐姐帮我打通体内玄关,只是......只是想与温姐姐你叙一叙旧。」 「其实我亦有名扬天下之心,之前碍于身上寒疾,才专心去往各处找寻治病之法。」 温良嘴角荡漾出一抹笑意: 「待你出谷之日,料想我已名震天下,到时候你随便找一个人打听,大抵便能知晓我身处何方。」 说罢,他一掠而起,丢下一句话: 「无忌小弟,人生虽有离别日,山水应有相逢时,再见之日,姐姐我定与你把酒言欢,共叙桑麻。」 「一言为定。」 张无忌大声回道,见远处的身影逐渐淡去,心中还是不禁出现怅然若失之感。 他怔然看到插在草地里的木剑后,当即走过去,轻轻地拔了起来,轻声呢喃: 「温姐姐,我今后定努力练功,争取早日跟你见面。」 ...... 两日后。 一处雪岭之中有座极为气派的大庄子,庄内竟有两座主宅,俨然是个连环庄。 只见庄内婢仆家人个个衣饰华贵,屋子楼阁无不精致极丽,院中还有三十馀头雄健猛恶的大犬。 院内,除去一众狗仆外,两女一男谈笑甚欢,三人都是二十上下的年岁,两名女子皆有一副娇媚艳丽的容颜,男子则容貌英俊,长身玉立。 忽有几丛钢针落于院内,只听「砰砰砰」的倒地声,院内便无恶狗狂吠之音,也没了欢声笑语。 只有一阵又一阵的低沉又痛苦的哀嚎之音。 院内的动静,立即惊动住宅里的人,一名身材高大,气息沉稳的中年人领着好几名亲信弟子赶了过来。 一看到这般场景,并未第一时间相救中了暗器的众人,无比戒备的环顾四周后,朗声道: 「在下武烈,不知是我连环庄哪里有得罪过阁下,竟行如此暗算伤人之事!」 一缕隐含笑意的声音,不知从何处而来,转瞬落于院内。 「不如你等好生想一想,究竟何时得罪过我。」 武烈眉宇一皱,肃声道: 「我朱武连环庄一直避世不出,实在是不知从何得罪过阁下。」 「哦,是吗?」 一声轻笑传出,却见一道刀光似蕴含着天雷地火之威,其力道之强猛,速度之迅疾,竟让武烈没有半分抵抗躲避的馀地。 肩胛立时被洞穿,飞刀上所含的强猛霸道真气,亦损了脏腑,喷出一大口血后,便作屈膝半跪状。 武烈身后的亲信弟子也不知何时中了暗器,纷纷倒在了地上。 这时,院墙之上出现一道身影,年约十八九岁,浓眉俊目,神姿飘逸,气质温润如玉。 「世情短如春梦,人情薄似秋云。」 「诸位太让我失望了,短短几载,竟把我忘的一乾二净,索性我提点一句好了。」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第四十九章 既做不成夫妻,那就做姐妹,照 众人闻言,气氛莫名一沉,等看清院墙上真容后,不由地瞳孔地震,只见躺在地上的朱九真惊恐叫道: 「是......你!张无忌,你竟然没死!」 「真没想到却是你一眼就认出了我。」易容成张无忌的温良哂笑道: 「怎麽不问一问朱伯伯的下落,难不成到现在还只是关心你身旁情郎的安危?」 「无忌弟弟,你这是作甚?」朱九真强忍胸腹中了飞针的痛楚,脸上挤出一抹笑容: 「当年之事都是误会,不知我爹如今在何处?」 「啧啧,哪怕你现今痛的冷汗淋漓,脸蛋却依旧那般娇嫩艳丽,难怪当年把我迷的晕头转向。」 温良轻飘飘的纵起,再如鬼魅般横空一掠,现于武烈身侧,随手一拍,一枚钢针便钉入他另一边的肩胛骨内,也就是琵琶骨之中。 登时让武烈再无任何抵抗之力,就此栽倒在地。 「许久不见,无忌对诸位是想念得紧。」温良眸光和煦,一一扫过众人,笑问: 「可要我继续为你等带路,去往冰火岛取得屠龙宝刀?」 「张兄弟,一切都是误会,当年是真儿顽皮胡闹,竟惹你三更半夜的不告而别。」武烈忍痛虚弱道: 「我等担心你的安危,还速去寻你,在你失足落崖时,更是你朱伯伯舍命相救。」 他说到这,朱九真急忙接话: 「没错,当年并无任何隐瞒,张五侠就是我朱家的恩公,所以,我爹才会不顾危险的救你。」 温良恍若未闻,笑吟吟的看向武青婴,赞道: 「这几年在这昆仑一带的武林之中,我便听到雪岭双姝的名号,今日细看,着实可称春兰秋菊,各擅胜场。」 「就是不知你是不是如真姐一般,虽有一副美艳绝伦的姿容,但却有一副蛇蝎心肠。」 「我只问一句,你觉得他俩说的话,是真是假?」 武青婴强忍身上剧痛,连忙道: 「当然是......」 「别答这麽快,你可千万要认真的想一想哦!」温良一脸好心的提醒道。 武青婴一听,瞬间沉默起来,然后瞥见自家爹爹和一旁的卫壁不断的使眼色,亦是明白咬紧牙关来个死不承认,或许今日会有一条活路。 只因不管怎麽说,武当派终归是江湖之中,有口皆碑的侠义为先的名门大派。 「张小弟,一切真的只是你的误会,我等的确无害你之心。」 话落,一道刀光闪过,卫壁发出一声惨叫,却是脐下三寸多出一柄薄如蝉翼的飞刀。 「师哥!」 「表哥!」 武丶朱二女脸色一白,没想到眼前这个张无忌竟如此狠辣。 「都说了要你谨慎回答,结果你还把我当傻子糊弄,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温良不紧不慢的道: 「诸位当明白,先父虽是武当弟子,但先母却是一个时而任性胡为的魔教妖女。」 武烈听到此话,便知今日凶多吉少,也不再做虚伪做作之态,寒声道: 「张无忌,你究竟想要如何?」 温良微微一笑: 「久闻朱家传承有大理段氏的《一阳指》绝学,武家传承昔日桃花岛的《兰花拂穴手》,不知能否予无忌一观。」 武烈嘴角扯出一抹讥讽: 「什麽时候武当弟子竟这般卑鄙无耻,做起了打家劫舍,抢夺别家武功的下作勾当。」 温良慢悠悠的开口: 「朱武两家祖上都是铁骨铮铮的英雄好汉,还不是有你等这些不知廉耻丶阴险狡诈的后辈子孙。」 「既然你两家想窃取屠龙宝刀,我便拿你等立身武学,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如若我等不从,你又要如何?」武烈厉声道。 温良轻叹一声: 「唉,也不知你是不是年老体衰,记性怎就如此差劲,竟又忘了我有一个义父,最喜欢做滥杀无辜,屠人满门的事。」 「得益于他老人家的言传身教,我也不是不会这般行事。」 「须知我名字的无忌,取自百无禁忌。」 此话一出,众人呼吸一滞,院内气氛压抑到极点。 「真姐,你我久别重逢,我是越看你这脸,越觉得欢喜。」温良轻言浅笑: 「我曾师从蝶谷医仙胡青牛,拥有一身极为精湛的医术,不如让我把你的脸割下来日日把玩。」 「刚好你生性爱犬,我可为你缝补一张狗脸,如此你亦可时时刻刻跟所爱的猛犬相伴。」 朱九真被吓的浑身发颤,就觉张无忌此番性情大变的回来报仇,当真是什麽都做的出来。 为防遭受比死还难受的天大罪过,忙不迭的开口: 「我给......我给。」 「甚好,真姐还如从前那般善解人意。」温良欣然点头,立即上前为朱九真拔除体内钢针。 骤然间,又有一粒丹丸汇入她的嘴中,再在其错愕的神色之下,笑眯眯的道: 「如你所想,喂的就是毒药,一种阴损至极名为三尸脑神丹的毒药,一旦发作行动便如鬼似妖,连父母妻子也会咬来吃了。」 「所以,乖乖听话,莫要有什麽不该有的心思,不然你怕是要来个生吃情郎!」 「不敢不敢。」 朱九真惊惧万分的连连摇头,只觉眼前的张无忌是愈发陌生起来。 她立马想去拿家传秘笈时,就被温良叫住: 「朱武两家休戚与共,你又与这位武姑娘号为雪岭双姝,你既已吃了脑神丹,难道就不想他们也吃?」 他摊开手心,再从一个玉瓶倒出三粒红色药丸。 朱九真小心翼翼的拿起红色药丸,也没多想就朝武青婴走去。 「我不要吃......不要吃。」武青婴无比恐惧的向后爬: 「真姐,你放过我.....放过我吧。」 朱九真置若罔闻,一把捏住武青婴下颌,将一粒脑神丹扔进她的喉间,在一阵乾咳后,她便吞咽了下去。 「表妹,是我啊!」 卫壁见朱九真朝自己走来,强忍胯下剧痛,连连往后挪,地上也多出一道血痕。 「表哥,事到如今,我也别无他法,你我情深义重,我相信你定不会怪我的。」 朱九真脸色黯然,将一粒脑神丹灌进卫壁喉中。 「张无忌,我承认是我朱武两家利欲薰心,有错在先,你有本事就给我一个痛快的,我定将《兰花拂穴手》奉上。」 武烈眼见朱九真朝自己走来,立刻朝温良喊道。 「武前辈,你太为难我了,我可是一个学医之人,怎能够滥造杀孽,方才那些灭人满门的话,不过是恐吓之语。」 温良语气悠扬: 「自我学医起,便牢记人命关天四字,是以对于你等,我着实不愿痛下杀手。」 「便向贵庄学习,情愿多出一个养狗的喜好。」 说罢,朱九真已一脸麻木将脑神丹喂进武烈肚中。 「好极!」 温良略显愉悦的道了一声好,便瞧见朱丶武二女和卫壁都是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 他摇了摇头,作好心劝慰状: 「既做不成夫妻,那就做姐妹,照样可以亲密无间,白头偕老。」 第五十章 好一个诡计多端,阴险下作的无耻 七日后。 连环庄,大厅内。 温良端坐在上首位置,厅内站着武烈四人。 「这几日想必你等也发现我并不是什麽嗜杀记仇之人,不然贵庄上下也不会一个人都没死。」 温良眸光落在卫壁身上: 「你现在也该知道了吧,我之所以废了你,是因为不想你一直在武林中籍籍无名,欲传授你一门需要自宫才能练的绝世剑法,这便是医者父母心。」 他的眸光在转向武烈: 「老武,不知你可愿也练这门剑法?反正你也年老体衰,又有一女,既有得屠龙宝刀,号令天下的念头,那更该有武林称雄之心吧。」 「我这人心肠甚软,惯爱助人为乐,要不要也帮你一把?」 「主上,属下暂无此心。」武烈瞳孔微缩,迅速回道。 「你这人心不诚,如今不过是没瞧见小卫练成后的威力。」 温良起身,淡道: 「罢了,是时候去讨第二笔帐了。」 众人一听,脸色微变,立即想起多年以前,正道各派在张三丰百岁寿宴期间聚集武当。 表面是为祝贺寿宴,实则逼迫张翠山夫妇交待出谢逊的下落。 便因谢逊与各派有宿怨,还得到屠龙宝刀,最终导致张翠山夫妇自刎身亡。 而眼前之人,则亲眼目睹各派逼得自己父母自尽的场面,心中也一下子明悟他为何不对自己等人痛下杀手,原来是动了利用之心,欲藉此报仇雪恨。 温良见众人神色有异,便哂笑道: 「都说了我是学医之人,就别将我想的那般坏,讨帐而已,上升不到要人性命的程度。」 「准备好快马,我即刻去往昆仑派,你等先不用跟着。」 「是。」武烈躬身回道。 ...... 昆仑派驻地名为三圣坳,自昆仑三圣何足道以来,历代掌门人于七八十年中,花了极大力气整顿这个山坳。 派遣弟子东至江南,西至天竺,搬移各类奇花异树前来种植,以致遍地绿草如锦,到处果树香花,已成荒寒之处最为难得一见的福地。 忽有一阵婉转悠扬的曲调像流水般轻轻流淌,奏响于昆仑派三圣堂之上,再逐渐广传四周。 突如其来的琴声立马引来许多昆仑弟子注意,由于派内多是喜爱音律之人,初始倒是没怎麽在意。 直到自身内力竟与琴音共鸣,在不知不觉地为琴音所制后,猛地警觉起来,就感这股琴声与本门《圣音功》虽效用差不多,但终归有所不同。 且明显是敌非友,只因琴音一直在扰乱自己的心神。 顿时,许多昆仑弟子开始寻着琴声而来,便见三圣堂一角屋檐,盘坐一位用瑶琴弹奏的陌生白衣人。 他们脸上相继浮现惊疑不定之色,三圣堂前后共有九进,屋子连绵,门户复叠,更有曲曲折折的花径和许多厅堂,倘若没有熟人带领,多半会迷路不知身在何处。 而这白衣人却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闯到这里,可见定是非同一般的敌人。 其中两名昆仑派弟子却是越看屋檐上白衣人,越是觉得眼熟。 这时,一男一女跃出三圣堂,众多昆仑弟子立刻恭敬行礼。 只见中年男子身形修长,身穿黄衫,神情甚是飘逸,气象冲和,另一个则是身材高大的半老女子,头发花白,双目含威,眉心间聚有煞气,赫然是昆仑派掌门何太冲和其夫人班淑娴。 「小子,如此琴技也敢来我昆仑派卖弄,难道不知何为班门弄斧!」 何太冲说完,正想出手之际,屋檐上的琴音「铮铮」大响。 霎时间,琴音响一声,底下众人便不由地退后一步,琴音连响五下,所有人不由自主的退了五步。 若放眼望去,便能看到昆仑弟子嘴角溢出鲜血,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内伤,唯有功力深厚的何太冲夫妇脸色一白。 那白衣人似无知无觉,自顾自弹唱起来。 「让我悲也好,让我悔也好。」 「恨苍天你都不明了。」 「让我苦也好,让我累也好。」 「随风飘飘天地任逍遥。」 琴音和歌唱的响起,立时又影响在场所有人心神和体内真气的流动。 「英雄不怕出身太淡薄。」 「有志气高哪天也骄傲。」 「就为一个缘字情难了。」 「一生一世想捕捕不牢。」 歌声到此,琴声忽然一止,猛地响起惊动九霄的长啸之声。 骤然间,昆仑派弟子张口结舌,脸露错愕之色,一下子又是痛苦难当的模样,好似全身在遭受苦刑,一个个先后倒地,不住扭曲滚动。 何太冲和班淑娴一见白衣人倏地展露造诣不浅的《狮吼功》,不由分说的盘膝闭目而坐,运内功和啸声相抗。 几个呼吸间后,一丛又一丛的钢针如雨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没入在场所有人体内。 三圣堂屋檐之下,响起一阵阵闷哼声,绝大多数的昆仑弟子都晕死了过去。 而身中钢针的何太冲和班淑娴周身一震,转瞬将钢针倒逼而出,钉入三圣堂墙柱之中。 「好内功!」温良抚掌叫好。 何太冲脸色冷厉: 「卑鄙无耻,先是琴声引我等注意,又用歌声乱我等心神和真气,再以《狮吼功》为引,只为最后的暗器伤人!」 「要论卑鄙无耻,在下应该比不上何掌门。」温良轻笑一声。 何太冲不解之时,身后的一名昆仑女弟子艰难起身,道: 「师父,您看他是否面熟,像不像当年医治我和五师娘的张无忌。」 何太冲一听,不禁与身旁的班淑娴对视一眼,却也是越看越觉得面熟。 「詹春姑娘,真是难为你还记得我,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我当年为你解的是青陀罗花之毒,帮何掌门小妾解的是金银血蛇之毒。」 温良莫名一叹: 「只是没料到换来的却是恩将仇报,真让我不知该说什麽才好。」 何太冲闻言,深怕被抖出那些不堪往事,马上作出痛心疾首的姿态: 「张兄弟,令尊在世之时,在下和他甚是交好,他自刎身亡,我亦痛惜不止,不料你这些年缺少长辈的管教,养出这般无法无天的性子,居然跑到我三圣坳闹事。」 「你若继续下去,我非得再去一趟武当。」 「你还是这般喜欢信口胡吹,跟这班前辈可谓甚是登对。」温良浅淡一笑: 「当年她心生妒忌,下毒你的小妾,后被我所救,之后一不做二不休,欲用一壶酒毒死我们所有人,还好又被我及时提醒,你才没死成。」 「结果倒好,班前辈恼我所为,要找我算帐,你不出言相救也就罢了,居然还做了帮凶,亲自将那壶酒灌进我的肚里。」 「最后,这位班前辈还怕我医术太好,不能死成,又点了我穴道。」 「啧啧,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是不是就在说你俩呐!」 「住口,无稽之谈。」何太冲厉声道: 「枉你父亲还是武当派弟子,你竟把你母亲那套栽赃陷害的天鹰教妖女作派学全了。」 「少在这废话,先擒下这小子。」班淑娴眉中煞气大盛。 两人刚想纵身而起,突感脚下陡然无力,一下子踉跄栽倒在地,这才惊觉自己不但全身乏力,更感受不到体内有一丝一毫的内力。 「小子,你何时又下了毒?」何太冲艰涩开口。 温良放声大笑: 「哈哈哈,不会真有人如此单纯,还是说你何掌门本就是正人君子,竟不知不喂毒算甚暗器之理!」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何太冲又羞又怒: 「好一个诡计多端,阴险下作的无耻小贼,你跟你娘简直是如出一辙。」 第五十一章 温良:我喜欢昆仑派,希望昆仑 温良手一抬,双膝上的瑶琴竖起,立于身旁,他右手扶琴,左臂撑腿,俯视而下,淡道: 「当年我义父在王盘山试刀大会,以狮吼功败尽群雄,还将那些在王盘山上的众人变成痴傻之人。」 「而今就凭你等现今都没了内力,想来我用音攻之法,能轻易把昆仑派上下尽数变的痴傻,乃至达成灭门屠派的壮举。」 「何掌门,你再骂我一句试试,看我敢不敢让武林就此没了昆仑派。」 此话一出,场上陷入压抑至极的沉默之中。 「班前辈,你性子刻薄狠毒,连毒杀身为昆仑派掌门的夫君都做的出来,可见并不在乎门派基业,不如你骂我几句。」 温良波澜不惊的道: 「那我便好人做到底,将偌大昆仑派的命都背了,如何?」 哪怕班淑娴再怎麽刻薄狠毒,又在派内当惯了说一不二的太上掌门,可事关自身性命和门派传承,又怎敢生出什麽意气之争,以至于继续保持沉默。 这个时候,何太冲脸上挤出笑容: 「张兄弟,你可是武当弟子,还是张真人徒孙,小小年纪又有一身深厚的功力,今后不仅能成为名震天下的大侠,那武当掌门之位,定也是非你莫属。」 「所以,你千万不要放着大好前途不要,去学那魔教为非作歹,生杀无忌的作风。」 「再有,我昆仑派素来跟武当派交好,倘若你师门长辈得知你屠灭正道宗派的行径,那该会何等的痛惜难过。」 「说得好,可是我依旧憎恨你呐!」温良轻飘飘的道: 「恨你逼死我父母,逼迫我吞服毒酒,将我打的目青鼻肿,甚至还一把将我掷向山石,若不是明教杨逍在旁及时出手相救,我只怕就要命丧你手。」 「这一笔又一笔的血债,你教我如何忘却!」 何太冲脸色一滞,连忙道: 「我上武当事出有因,乃是玉盘山的试剑大会有我派弟子,他们被谢逊所伤,我才欲从令尊令堂口中探听到谢逊下落,谁料......」 他语气微顿,满脸无奈的继续开口: 「至于其他,实乃情非得已,皆为无可奈何而为之。」 温良笑了笑,犹如鬼魅般落在何太冲身侧,径直用瑶琴朝何太冲脸上拍去。 他立时横飞出去,温良转瞬追上,又用瑶琴往他胸口拍去。 再迅疾追上,手中瑶琴作力劈华山之势,由上而下,往何太冲后背拍去。 「砰」的一声,他整个人重重地朝地上砸去。 半响后,场上响起何太冲撕心裂肺的咳血声,他脸肿胀如猪头,前胸后背皆有琴弦印出来的血痕。 「真是舒坦。」 温良瑶琴顿地,笑道: 「何掌门年岁不小了,身子骨倒是硬朗,这咳嗽的声音可谓是中气十足。」 他眸光一瞥,淡淡一笑: 「就算你俩是面和心不和,同床异梦的夫妻,也应该夫唱妇随才对啊!」 说罢,身形一闪,反手抽出一记耳朵,将班淑娴抽的凌空翻转四五圈,又将手中瑶琴掷出,把班淑娴击飞出三四丈。 「在下终究是一个仁心仁术的医者,哪怕你等与我有血海深仇,依旧是没法下杀手。」 温良幽幽一叹: 「唉,我开始有些痛恨自己的宅心仁厚。」 何太冲夫妇闻言,精神一震,艰难从地上爬起,勉强的站立起来。 「张......兄弟,此前......多有得罪,还请你多多见谅,现在既打了我们夫妇......一顿,也算是狠狠地......出了一口气,是不是已能......放下过往恩怨。」 何太冲忍痛说完,温良嘴角一撇: 「你俩不过是挨了一顿打,我却是既失父母,又托你俩的福,好几次命悬一线,这笔帐真能如此轻易的清算乾净?」 班淑娴闻言,肿着半边脸道: 「若论逼死你父母者,何止我昆仑派,当日乃五大派齐上武当。」 「是不该将全部的帐都算在昆仑派身上。」 温良点头,一跃而至何太冲夫妇面前,以初学的《一阳指》指法,分别精准地点在两人颊车穴上。 何太冲夫妇只觉下颌一酸,一股酥麻感瞬间传遍半个脸颊,嘴巴不由自主地张了开来,两粒红色药丸登时汇入口中。 温良慢悠悠的开口: 「我的医术你俩早已见识过,毒术更是体验了一番,那麽今后若是不想毒发化作见人咬的行尸走肉,就要乖乖听话,听我号令哦!」 「你......」 何太冲顿时说不出话来,就觉眼前之人,哪里像是当年那个单纯善良的老实少年。 旋即,他一脸颓丧:「你究竟意欲何为?」 「方才不是说正道其他几大门派也是逼死我父母的元凶,自然是也要向他们讨债。」 温良眼眸流转,笑言: 「在下势单力薄,只能出此下策,何掌门应该不会怪罪我吧。」 何太冲一听,哪里敢有半分置喙,急忙道: 「不怪罪,怎会怪罪呢!」 过了一会儿,他略显迟疑问道: 「不知这解药何时......?」 「何掌门,我是一个厚道人,等我清算完身上血债,一定会给你二位解毒。」温良脸色笑意微深: 「不过昆仑派要是走漏什麽我张无忌想要找各大门派报仇的消息,又或是让武当派知道了一些什麽,这解药恐怕......」 他点到为止的说完,又添了一句: 「此毒明年端午节午时便会发作,望你俩好生把握。」 何太冲立马回道: 「我们夫妇二人愿为张兄弟之事出一份力所能及的力。」 温良颔首,抬头看了三圣堂的牌匾一眼,道: 「我对贵派先辈昆仑三圣何足道仰慕已久,不知能否观阅他的一些所学。」 何太冲一听眼前这个奸猾可恶的小子,还窥视自家绝学,心里自是恼怒万分,碍于身处的境地,只好故作一副十分为难的模样。 「这......」 「不是说愿出一份力所能及的力吗?若是何掌门实在感觉为难的话,那就......」 正当何太冲认为某人总算要做一件人事后,就听一旁的白衣人云淡风轻的讲道: 「可以把我也当成昆仑弟子,比如是继承何足道何前辈衣钵的隔世传人。」 这一句话瞬间让何太冲和班淑娴神色一呆,何足道乃他们的师祖,而这隔世传人不就还长了自己一辈。 如今赫然是当他们这些真正继承衣钵的昆仑派弟子不存在,还竟这般明目张胆丶倒反天罡的夺自家武学传承,简直是欺人太甚。 「何掌门丶班前辈,你们可别忘了现在我们才是一夥的。」温良忽然轻声开口: 「我都已不计较你们夫妇屡屡想害我性命之事,难道你二位还在记恨方才的毒打?」 「岂敢岂敢!」 何太冲夫妇心中怒火立刻被浇灭,记起自己小命还掌握在他人之手。 「这才对嘛!」 温良一把揽过何太冲的肩膀,作出十分熟络的架势,道: 「昔年,那位何前辈以琴棋剑三才艺闻名西域,自负才高上少林寺论剑,语录传经,以己之力挑战当世少林,是何等风姿绝世。」 「莫非何掌门不愿昆仑派再多一个惊才绝艳的奇才,让昆仑三圣之名又响彻江湖。」 「须知你迟早有一日,也要陪我打上少林,外加你听闻自家师祖的事迹,难不成就没生出什麽效仿之心?」 「而今赖于你资质不足,无法做到此事,但眼前就有一个能重演旧事的天纵奇才,能让地处西域的昆仑派再度威震武林。」 温良一字一顿道: 「你二位当真不心动吗?」 他见何太冲夫妇继续保持沉默,不禁叹了一口气,道: 「唉,我为昆仑派错失奇才感到心痛万分,那解药配方都好像要记不清了。」 骤然间,何太冲斩钉截铁的道: 「是极,本派决计不能痛失如此奇才,亦不能错过再度威震武林的机会!」 「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不外乎,我喜欢你,你也恰好喜欢我。」温良笑吟吟的道: 「这句话正好可以放在我跟昆仑派之间。」 何太冲夫妇:「......」 第五十二章 我只问一句,想死还是想活? 三日后。 三圣堂一座清幽小院内。 温良坐在凉亭内,悠闲看着昆仑派诸般武学秘笈,既有《三阴手》丶《天罡破虚指》等拳脚之术,也有《迅雷剑法》丶《雨打飞花剑法》丶《正两仪剑法》等精妙剑法。 自然也少不了何足道所修炼的《天罡归元气》,此外他所创的《昆仑圣音功》,便让某人看的甚是开怀。 此功立意极高,虽有九层,但也就前六层清晰分明,最后三层什麽达到以音律沟通天地,与万物共鸣,甚至御风而行丶超凡入圣的境地,尽是创功者的臆想。 前三层则是心随意动,气运氤氲,使神功妙法皆自然,音能绕梁九天,也就是逐渐让音律跟自身内功相融合。 修到内功初具规模后,抵达四至六层,既能以音律伤人,也可滋养心神使武功更为精进。 在温良看来,倒是像《七弦无形剑》跟《清心普善咒》融合的一门音攻之法,还是效用都大为提升的进阶版。 这时,何太冲走进小院,来到温良面前。 「张兄弟,峨眉派的灭绝师太近些时日,传信我们这些五大门派,想让我们正道六大派合兵一处行剿灭魔教之事。」 「如今应该还只是一个提议吧。」温良慢条斯理的开口: 「想必你们这些大派没有明确答应下来,深知这是事关自家门派兴衰的大事,一定要无比慎重,必须先探查清明教形势。」 「不错,如今我们六大门派尚未立下具体章程。」何太冲忽然低声询问: 「不知张兄弟下一个目标是哪个门派?」 「你这口吻怎麽让我觉得咱们是谋划倾覆正道的魔头妖人。」温良失笑道: 「我是一个喜欢行医治病的大夫,你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昆仑派掌门。」 「我们的所作所为都是在伸张正义,讨要公道,你可莫要行如此作态。」 何太冲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已经习惯了某人的没脸没皮,便道: 「那接下来我们要去哪个门派讨要公道?」 「选个最近的,就崆峒派吧。」温良懒洋洋的起身,随性道: 「我本就是一个愿意以德报怨的老实人,在崆峒派则最能体现我那堪比菩萨的心肠。」 「你就用商讨对付魔教之名,去拜访崆峒派,我藉此混入其中,趁机药翻整个崆峒派。」 何太冲听到最后,眼角一抽,心中莫名感叹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老实人,什麽时候老实人能把暗中下毒害人说的这般轻巧自然。 一下子就觉自己栽的不冤,无论是谁碰到这个厚颜无耻,不择手段的小子,怕是都会着了他的道,更别说他还有一身极为精深的武功。 五日后,一行人风尘仆仆的登上崆峒山。 崆峒山自古就有西来第一山丶西镇奇观等美誉,其间峰峦雄峙,悬岩峭壁耸立。 混迹在昆仑弟子中的温良便见山上怪石突兀,山势险峻,更有众多石窟洞穴。 由于崆峒派是让历代相传的崆峒五老共同执掌门派事,未设单一掌门。 因此抵达崆峒派山门前,一个高瘦的老头领着二三十名崆峒弟子迎了上来,他正是崆峒五老中的老四常敬之。 「铁琴先生罕来中土,距上一次前来,还是我等齐上武当之时。」常敬之抱拳行礼: 「多年不见,风采依旧,看来铁琴先生武功是愈发的高深莫测。」 「常兄过奖了,江湖之中谁不知你一拳断岳之名,贵派的《七伤拳》更是不世绝学。」何太冲回礼道: 「当今魔教势大,我等六大派需商议出一个万全之策,方能彻底除魔,造福武林。」 「铁琴先生所言甚是,我大哥他们已在大殿等候,请!」常敬之抬手示意。 「客随主便,就请常兄带路。」何太冲抬手笑道。 不多时,大殿之中。 两派人齐聚一堂,居上首位置是五个身形体貌各不相同的老者,下首则端坐着何太冲,两派弟子则分立在旁边。 温良站在一处角落,静看何太冲跟崆峒五老商谈对付明教之事。 天色将暗之际,便随崆峒弟子出大殿用晚膳,又在崆峒弟子安排下,住进一间卧房。 深更半夜之际,就悄然无息的潜出卧房。 清晨时分,何太冲率先过来敲响温良的房门,便见他不紧不慢的打开门。 「何掌门,看你的样子昨夜就没睡好吧。」 「张兄弟,你是不是已经动手了?」何太冲压低音量。 「做任何事要的就是乾脆利落,磨磨蹭蹭只会失了良机。」 温良走出房门,随口问道: 「现今是个什麽情况?」 「崆峒派上下都已中毒,功力尽失,我让人把崆峒五老带到大殿,还严加看管起来。」 「何掌门,你的手脚倒是也挺利索的。」温良轻笑一声,朝大殿走去,何太冲迅速跟上。 温良来到大殿外,便见外面守着昆仑派弟子,迈步走进殿内,就看到崆峒五老面无表情的坐在上首位置。 五老一见何太冲亦步亦趋跟在温良身后的架势,哪里还不知这白衣年轻人才是暗害他们的主谋。 崆峒五老之首关能冷笑一声: 「何太冲,昆仑派乃武林之中赫赫有名的六大门派之一,你更为一派之掌门,而今却沦为一个小辈的门下走狗,真教老夫开眼啊!」 老二宗维侠怒声接话: 「莫非昆仑派地处西域,一直跟魔教妖人比邻为居,如今已成一丘之貉,这才对我派先下手为强!」 温良抱拳行礼,朗声道: 「在下张无忌,先父张翠山,先母殷素素,见过诸位前辈。」 登时,崆峒五老瞳孔微缩,似是猜到了什麽。 只见崆峒五老排行第三的唐文亮道:「你是来报仇的?」 温良反问: 「昔年你等逼死我父母,现在我上门清算,难道不是理所当然?」 「我等只是想从你父母口中得知谢逊的下落。」常敬之紧皱眉头: 「谁料你父母情愿自尽,也不愿吐露谢逊这个狗贼的下落。」 温良哂笑: 「说这些有甚意思,父母之仇,不共戴天,诸位前辈觉得接下来我该如何对崆峒派报仇?」 「张无忌,别忘了你可是武当弟子,连张真人都未曾对张五侠之事向我崆峒派发难。」关能肃声道: 「你莫非要学你娘魔教妖女做派,不管是非善恶,还是想跟你义父谢逊那般,肆无忌惮的大开杀戒!」 「呵呵,怎麽感觉你们这些正道大派的说词,翻来覆去都是一样的。」温良施施然的开口: 「听得好生无趣,我只问一句,想死还是想活?」 第五十三章 在下张无忌,家师胡青牛,特来 「难不成想活就得跟这不要脸皮的何太冲一般,做你的门下走狗,任你驱使?」宗维侠冷冷一笑。 「做我的狗有甚不好?」温良一脸不解的道: 「无论有什麽好东西,我都舍得分一份出来,更会关心备至。」 「例如你们五个因修炼《七伤拳》,练的脏腑受损而不自知。」 他走到宗维侠面前,径直按在肩头云门穴上,宗维侠立时痛呼一声,正当一旁四人想要出声,不愿多受痛苦折磨之际,温良淡声开口: 「宗前辈,想必你不仅是云门穴时有轻微隐痛,上臂青灵穴也常会麻痒难当,腿上的五里穴每逢阴雨更会酸痛难耐。」 「这即为肺脉丶心脉丶肝脉都有所损伤。」 温良收回手,此前跟张无忌喂招拆招之时,就了解许多《七伤拳》精要。 他笑看一旁四人,道: 「不止宗前辈,你们体内同样有此暗伤,就因修炼了《七伤拳》。」 「荒唐,本门镇派绝技的厉害,岂是你这无知小儿能知道的。」常敬之冷哼一声。 「所谓七伤,先是在于人身五行,即心属火丶肺属金丶肾属水丶脾属土丶肝属木,再加上阴阳二气,致使功力不足者,一练此功则七者皆伤。」 「且这门功夫每深一层,自身内脏便多受一层损害,从而看似有神拳无敌之威,实则是先伤己,再伤敌。」 「若继续练下去,这些病疾便会愈发明显,终有一日不免全身瘫痪,乃至暴毙而亡。」 温良眸光在崆峒五老身上来回打转: 「你们该庆幸,练这门拳法不算太久,从而尚有药救,不然定会被自己视之如命的镇派绝技害死。」 唐文亮摆出一副根本不信的神色,开口道: 「胡说八道,我派开山祖师木灵子当年以《七伤拳》威震天下,又寿至九十岁,怎可能越练越伤自身!」 温良略显无奈的道: 「这是一套门槛极高的拳法,唯有功力到了一定程度,习练方能伤敌,亦能内壮自身,延年益寿,可被称作内外兼修,纵横江湖的神功绝学。」 「然你们五位功力不够,却强行修炼,又只在乎拳法威力,当然会越练越伤。」 五人闻言,一下子也记起自家七伤拳谱的总纲,便特意嘱咐了一句,若非内功练到气走诸穴丶收发自如的境界,万万不可练此拳术。 他们再思索近几年自己身上愈加频发发作的小毛病,心中猛地一沉,不由自主的互相对视一眼,倏地陷入难言的沉默之中。 「诸位前辈是不是有一些羞愧?」温良面色平和: 「你等都是逼死我父母的罪魁祸首,而我却出言救了你等的性命,世上可有我这等以德报怨的厚道人?」 关能脸色稍缓,道: 「张少侠,当年之事,非我们所愿,你的此番提点,亦算是救了我们的性命,但我崆峒派决计不可能......」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温良打断: 「我不仅是救了你等五位,自你等以后的崆峒耆宿,还不是被我所救。」 「倘若越来越多的崆峒门人习练《七伤拳》瘫痪暴毙,这一门功夫怕是就明珠蒙尘,乃至失传。」 「崆峒派到时候如何还会有今时今日的江湖地位,说不准就会成为一代三五人的末流小门派。」 「如此种种,我算不算对你们崆峒派有着再造之恩?」 崆峒五老作为武林名宿,倒是具备与地位相乘的侠气,眼见与这张无忌有血海深仇的情况下,还被他这般对待,心中既有愧又心生感激,但要让自家为奴为婢,那也是万万不可的。 「诸位前辈,方才什麽门下走狗不过是一些玩笑话,我仅是想让你等帮我一些忙罢了。」温良淡淡一笑: 「不知你等是否知道,此前七伤拳拳谱遗失,并非我义父所为,当年崆峒山青阳观中夺谱激斗,有人现出血红斑点的伤势,此乃被混元功所伤才会出现的伤势,是以幕后之人就是那混元霹雳手成昆。」 「而今成昆便隐姓埋名在少林寺中,我的父母大仇大多都源自这个企图动乱武林的贼子。」 「若不是他故意让我义父家破人亡,激引他滥杀无辜,想通过他满手血债扰乱江湖,引起武林人士对明教的仇视。」 「如何会有昔日各大门派齐上武当之事,我义父都不会去夺什麽屠龙宝刀,我父母又何至于自杀身亡。」 众人听得有些迷迷糊糊,不知成昆跟明教有什麽纠葛,竟会去扰乱江湖,只是听明白真正与他们有仇怨的人是那混元霹雳手成昆。 温良趁崆峒五老听的有些瞠目结舌之时,袖袍一挥,五粒三尸脑神丹转瞬没入他们嘴中。 「我知你等都是半信半疑,可我也不想你等全信。」 他神色复归平淡: 「我只想各位乖乖听话,助我真正报得血仇。」 「你喂我们吃了什麽?」常敬之一脸难堪。 温良一听,瞥了身旁的何太冲一眼,他立马心领神会,为崆峒五老讲解毒药效用。 少顷,温良悠悠道: 「我方才说了那麽多,本意是不愿滥造杀孽,可千万别逼我做出一些不好的事。」 「再者,喂你等脑神丹主要是不愿走漏风声,亦是为稳妥起见,外加不管怎麽说,我与你们这些大派都有血仇。」 「我虽宅心仁厚,但不折腾你等一番,如何告慰我父母的在天之灵,想来诸位应该也能体谅我这个为人子的难处。」 他见崆峒五老默然无语的架势,哑然失笑: 「好了,便让我先为各位前辈治疗一番身上暗疾吧。」 ...... 十日后。 华山,大堂之中。 一方站着温良丶何太冲和崆峒中三老,一方则是华山派主事的三人,为首的是一个四十馀岁,眉目清秀的中年文士,他赫然是华山派掌门鲜于通。 「铁琴先生丶宗兄丶唐兄丶常兄。」鲜于通脸色深沉: 「我华山派与昆仑派丶崆峒派同为正道大派,你们竟与贼子......」 「停停停,今日我与昆仑派丶崆峒派到此,便是为了拨乱反正。」 温良把玩着一柄摺扇,淡声道: 「你年少之时,对苗家女子始乱终弃,以致身中金蚕蛊毒,所幸那苗家女子仍盼你回心转意,下的分量并不重,你又好运的碰到前往苗疆采药的胡青牛。」 「你得胡青牛救治性命后,又和胡青牛之妹胡青羊相恋,还使她怀有身孕,谁料你后来贪图华山派掌门之位,再度始乱终弃,和当时华山派掌门的独生爱女成亲。」 「最后导致胡青羊羞愤自尽,造成一尸两命的惨事。」 鲜于通神色微变,厉声道: 「小贼,休要胡言!」 温良轻笑一声: 「在下张无忌,家师胡青牛,特来寻鲜于掌门清算这两笔血债。」 他挥了挥手中摺扇,道: 「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鲜于掌门将昔年所中的金蚕蛊毒制成毒粉,藏在这扇柄之中。」 「都说金蚕蛊毒乃天下毒物之最,无形无色,中毒者有如千万条蚕虫同时在周身咬啮,痛楚难当,无可形容。」 温良顿了顿,意味深长道: 「不知跟我的三尸脑神丹相比,究竟是谁更胜一筹。」 说罢,犹如瞬移般显现在鲜于通面前,用摺扇往他腹中一拍,将其打的双眼凸出丶嘴巴大张后。 顺势把一枚剥去外衣,呈褐色的药丸掷入口中,再把他一脚踹飞三四丈远。 在场的一位矮老者怒道: 「张无忌,我华山派可杀不可辱,哪怕是我鲜于掌门理亏在先,你接二连三的下毒,岂是英雄好汉所为!」 「哦,是吗?」温良故作好意的提醒: 「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鲜于通曾用金蚕蛊毒害死了一位华山门人。」 「等会您二位可要小心他再度生出什麽加害华山门人之心。」 话落,身形一闪,退到大堂门口处。 何太冲等人见状,也退至门口处,就剩矮个老者和另一个高个老者不明所以的站在原地。 第五十四章 我实则有一颗大医救世之心 大堂内,躺在地上的鲜于通浑身颤抖,发出痛苦难耐的嘶吼之声。 此刻,高个老者深知他体内剧毒发作,但没有多管,当即发出喝问: 「白垣是不是你用金蚕蛊毒害死的?」 鲜于通并未立即回话,他面部肌肉扭曲痉挛,双眼开始发红,抱着脑袋不断的在地上翻滚。 在用头狠狠地撞在青石板几下,撞的头破血流后,方才觉得好受一些,连忙开口: 「白......师哥是我害的,他当年不断逼迫威胁我,想跟师父告发我和胡青羊的事,我......实在没有办法......」 他说到这,又觉头疼欲裂,一边锤击自己的脑袋,一边开口求死: 「师叔,快杀了我......快杀了我......我感觉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只见鲜于通身躯开始不断扭曲,双目通红,发出出非人嚎叫,还有口涎横流。 登时,整个人无任何理智可言,弯弯扭扭的站起身,直愣愣的看向那华山派当今最为年长的两名老者。 温良见何太冲等人皆是一副胆颤心惊,冷汗淋漓的模样,轻道: 「看到了吧,脑神丹内含僵伏尸虫,一旦尸虫苏醒后就会侵入脑髓,化作如鬼似妖的行尸走肉,只想啃食看得见的血肉。」 「不过你们可以放宽心,没到明年端午节午时,你们体内的脑神丹是决计不会毒发的。」 几人听的一脸难言,只觉某人宽宥仁厚的外表之下,藏有一颗狠辣无比的心。 正当鲜于通向那两名老者扑杀而去时,眉心多出一个血洞,却是温良以一阳指力将其彻底击杀。 「两位,我这是既帮华山派料理了叛徒,又救了你们二人性命,不知该如何报答于我?」 两人一听,其中的高个老者道: 「张少侠,此番你帮本派弄明白了门户中的一件大事,令我白垣师侄沉冤得雪,又......的确救了我二人的性命,不知你想要如何报答?」 「我的真正大仇人在少林,需要你华山派为我助拳,不知可愿?」 温良貌似好心,道: 「不愿也没关系,今后我就可对外宣传,您二位觊觎华山派掌门之位,暗害了鲜于掌门,关键时刻,是我将你们这两个华山叛徒斩杀。」 「最后,鲜于掌门伤重,于弥留之际将华山派掌门之位传给了我。」 「你......」 这两名老者听的舌挢不下,着实没想到世上还有这种厚颜无耻丶倒打一耙的无赖之徒。 温良突然出手,两粒药丸汇入他们口中,接着就是一阵乾咳声音。 「方才你们也看到自己师侄的惨状,所以好生听话,我是不会过于为难你们的。」 旋即,温良将眸光转向何太冲几人,笑问: 「这是我第一次开杀戒,几位应该不会认为我过于狠辣吧?」 何太冲听后,看着某人脸上有些灿烂的笑容,也不知为何全身汗毛倒竖起来。 他硬着头皮,甚至不惜自曝其短的回道: 「我私下虽是一个惧内的性子,但也是一个惜花之人,甚是疼爱所纳的多房小妾,像鲜于通这般负心薄幸,阴狠毒辣之徒,实在该杀!」 「是极是极,连同门师兄都敢暗害的歹毒之人,着实是取死有道!」 宗维侠说完,一旁的两人连连点头。 温良颔首,说出一句所有人不怎麽明白的话: 「甚好!看来我又一次治愈了华山之疾!」 ...... 三日后。 华山玉女峰绝顶,温良负手而立,静看漫天云海,身后则是昆仑丶崆峒丶华山三派的主事人。 「张兄弟,接下来是峨眉,还是少林?」 何太冲主动发问,他与其他几人现今都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赶紧帮这位报仇,那麽便能早日解了体内阴损至极的毒。 「唉,诸位应该都知道我是一名大夫。」温良莫名一叹。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这位又要弄什麽么蛾子,心中也不由自主的忐忑起来。 「有一句话说得好,不为良相,便为良医。」温良不急不缓的诉说: 「如今天下处处饥荒,遍地饿殍,鞑子更是暴虐残恶,行如禽兽,我实则有一颗大医救世之心。」 「张兄弟是想起义反元?」常敬之试探性的询问。 「我又不会行军打仗,凭甚起义反元?」温良语气平淡: 「我只是想让更多的人去驱除鞑虏,重立汉家天下。」 「还思及峨眉派当年并未像你们这些大派一样,明里暗里的行威逼之事。」 他忽地摇头笑了笑: 「当然也是听说过峨眉派掌门灭绝师太的脾性,她怕是宁死也不会听从我的摆布,索性让她去干一些真正有益百姓的大事。」 何太冲心中一动,做出正气凛然的模样: 「张兄弟,我虽常年身在西域,但也是汉人,亦是想给中原百姓谋一份太平,为......」 温良轻飘飘的打断道: 「不必心急,等我清算了少林,有你为中原百姓出力的时候。」 何太冲:「......」 他说出这些话,不过是想趁机提出是否能早些得到解药的话,万万没想到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难不成等清算了少林,他还要为中原百姓做牛做马。 「听说灭绝师太以前有个师兄名为孤鸿子,不知各位是否见过?」 「孤鸿子为人极顾信义,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我倒是跟他见过几次。」唐文亮开口道。 「早年的时候,我亦跟峨眉派这个小辈有所接触。」华山派的矮个老者道: 「此人清癯俊朗,孤高清逸,武功不俗,只可惜最后被魔教杨逍给害死了。」 一旁的高个老者道: 「当时闹出得动静不小,听说孤鸿子与杨逍约定比武,双方单打独斗,不许邀人相助,谁料杨逍根本无道义可讲,并未真刀真枪的打一场。」 「在比斗时连施诡计,趁机出掌击中孤鸿子胸口,一举夺走那柄锋利无比的倚天剑,过后还嘲弄倚天剑如废铜烂铁,便将此剑抛落于地,扬长而去。」 「孤鸿子本就是心高气傲之辈,被人这般羞辱,不免越想越气,那时又有未曾痊愈的内伤,以致回程途中染病,就此不幸病逝。」 温良眉梢微扬: 「竟把孤鸿子的事迹记得如此清楚,看来你等都还记得他的容貌。」 他欣然点头: 「仔细跟我说一说他的穿衣打扮,还有身形体貌,风姿气质也说一说。」 「说完以后,我再去雕几个孤鸿子木雕,你等再瞧一瞧,看是否相像。」 众人面带错愕之色,不知这是要作甚。 温良似想到了什麽,问道: 「对了,峨眉派收徒有什麽章程,是每年每月固定招收良家子弟,还是峨眉弟子行走江湖随缘而收?」 众人一听此话,心中不禁有所明悟,眼神瞬间有些异样。 虽知面前之人不怎麽计较手段,但也没想到会如此没皮没脸,为混入峨眉派,达成自己目的,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温良作一脸认真状: 「看我作甚?为尽早的驱除鞑虏,我从不计较个人得失,所谓名声于我而言只是浮云。」 第五十五章 若我胜之,便应允我拜入峨眉 五日后。 自古以来峨眉山以雄丶秀丶奇丶险丶幽着称,山势险峻而秀美,宛如一幅幅波澜壮阔的画卷。 一位十六七岁,身材颀长,清癯俊朗的青衣少年,快步行走在峨眉山蜿蜒曲折的山道上。 他突见前方几名婀娜多姿,英姿飒爽的女子,急忙高声喊道: 「前面可是峨眉派的仙子姐姐?」 顿时,前方几名女子止步,闻声望去,便见一位腰悬长剑的青衣俊秀少年。 等他跑到跟前,为首的一名年约二三十岁,面目俊俏,颇有楚楚之致的女子询问道: 「你是何人?寻我峨眉派作甚?」 「在下姓温名良,久闻峨嵋派剑丶掌功夫的厉害,特上山拜师。」 「你来拜师?」为首女子上下打量了青衣少年一眼,道: 「我见你气息沉稳,还一副腰悬长剑的架势,多半已有一些武功功底。」 「像你这种年岁渐长,又习有别家武功在身,还来路不明的人,我峨眉派是不会收的。」 「这......」青衣少年如遭雷击,连忙道: 「我并非是什麽来路不明的人,只是自小父母就被鞑子杀害,这些年便偏居一隅,勤练家传武功。」 「练到如今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武学之道,博大精深,我是越练越迷糊,心中出现许多困惑,再听说峨眉派的威名,便想来拜师学艺。」 「既有家传武功,难道令尊生前就没对你悉心教导?」为首女子神色不变的问道。 温良颓然回道: 「先父先母亡于鞑子之手时,我才十岁,也就记得一套内功心法和一门剑法,是以这些年都是在自己摸索着练。」 峨眉派几女一听,是既有一些同情之念,又觉得面前青衣少年胆子真大。 武学一途,禁忌颇多,尤其是内功之道,行功但凡有什麽差错,只会越练越伤身,日子一久,指不定就将重疴缠身,命不久矣。 唯有为首的峨眉女子依旧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开口道: 「并非是我在有意为难你,本派门规极严,你年纪已大,又已练了武,实在不符合收徒规矩。」 「仙子姐姐,都说法理不外乎人情,就不能通一通人情?」温良很是认真的道: 「其实我是一个武学天才,我觉得自己一定帮峨眉派赶超少林武当。」 此话一出,引出一阵银铃的笑声,就连为首的女子也不免有些忍俊不禁。 她见这青衣少年身世凄惨,又甚是嘴甜的份上,倒是一改往常尖酸刻薄的作风,便道: 「瞧你也不会如此轻易的死心,你若不嫌累的话,可随我们上山,看本派会不会收下你。」 「我就知道仙子姐姐你人美心善,决计不会不通情达理的。」 「你向我嘴甜没用,我最多帮你跟大师姐说一声,若她肯答应的话,想来师父也不会怪罪。」 为首女子说到这,摇了摇头: 「不过依我看的话,大师姐决计不会同意,毕竟......」 「毕竟什麽?」温良一脸好奇。 「反正也不会收下你,跟你直说好了。」为首女子委婉道: 「家师尤重女徒,对于男弟子一般并不怎麽看重。」 温良一听,不禁微倾身子,像是生怕说话声太大,被什麽人听见,低声道: 「所以,在峨眉山的男弟子都不会获传上乘武功?」 为首女子颔首表示没错后,笑问: 「还要随我们上山吗?」 温良沉吟半响,一脸坚毅道: 「我觉得作为一名武学天才,灭绝前辈定会对我刮目相看。」 「呵呵,就你还想见家师!」为首女子摇头失笑: 「你就别痴心妄想了,说不定我大师姐都不愿见你,径直让你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仙子姐姐,一看你就是灭绝前辈的高徒,我身负血海深仇,实在不想就这麽下山,能不能......」 温良话还没说完,为首女子便道: 「打住,我说了我最多帮你请示一下大师姐,她是否愿意见你,那就只能看你的造化了。」 「这已经是大恩,就请仙子姐姐多多美言几句。」温良抱拳一拜: 「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行了,别再叫什麽仙子姐姐,我姓丁名敏君。」 「好名字,人如其名,都是那般的聪慧机敏丶温婉柔和。」温良笑呵呵的道: 「难怪我一见丁姐姐就觉你温柔贤惠,心性善良到好似汉朝那位鼎鼎有名的卫皇后。」 丁敏君作为名门大派弟子,自是读过许多书,更知道那汉武帝的皇后卫子夫,她听此夸赞,心中难得有几分羞怯,嘴角还止不住地上扬。 当然也是明白自己虽面容姣好,又生就一副长挑身材,但还是有一些不明显的小缺憾,如颧骨微高,嘴非樱桃小口,皮色不够白皙。 最后,终究是有些脸皮薄的道: 「好了,少在这里说嘴甜的话,快跟我们上山吧。」 说完,她就提气纵出,一旁的几名峨眉派女弟子却开始窃窃私语,赫然是发现自己这丁师姐竟也会做出一副小女儿之态。 大半个时辰后。 温良随丁敏君几女进入峨眉派驻地,他便见整个峨眉派有男有女,其中女弟子大多作女尼打扮。 过后就来到一间招待来客的大厅,丁敏君让温良在此等候没过多久,便随一位中年女尼走进大厅。 只见中年女尼手持拂尘,身材魁梧,神态威严,虽是女子,却比寻常男子还高了半个头。 「温良,这位是我师父座下大弟子,乃本派十二位静字辈师太之首,法号静玄。」丁敏君介绍道。 「晚辈温良,见过静玄师太。」 「方才丁师妹跟贫尼说了一些有关你的事。」静玄师太正色道: 「温施主,你已有内功根基,若是想拜入本派,说不定就要废功重练,多年苦修,毁于一旦,你当真舍得?」 她不等温良回话,继续道: 「你年岁已大,哪怕甘愿废功重练,大抵也要修炼二三十年,方能练就一身好武艺,你又是否等得起?」 「须知你是为了能尽早的报仇雪恨,方来我峨眉拜师学艺。」 「晚辈自诩在习武练功方面天赋异禀,是个难得一见的天才。」温良一脸真诚: 「请静玄师太给我一个机会。」 「天才可不是说出来的。」丁敏君似是想给青衣少年表现的机会,便道: 「你能如何证明?」 「那请恕晚辈斗胆,我愿挑战十名峨眉弟子。」温良道: 「若我胜之,便应允我拜入峨眉。」 第五十六章 一袭青衣好似当年白月 「什麽?」 丁敏君深怕自己出现什麽幻听,难以置信的看向青衣少年: 「你说你要挑战我派十名弟子,还都能战而胜之!」 温良一字一顿: 「我要一次打十个,若是一战而胜,岂不是可以证明自己是一个练武奇才。」 两人神色一凝,静玄师太虽时常都是一副严肃威严的模样,但却是一个忠诚厚道的性子,便道: 「温施主,这可不能逞什麽意气之争。」 温良并未回话,提纵跃出大厅,立身于偌大广场之上,朗声道: 「久闻峨眉派剑丶掌功夫天下无双,在下不才,今日想来剑试峨眉,看一看传言是否夸大其词!」 清朗的声音在广场之上回荡不止,瞬间让绝大多数的峨眉弟子听到。 短短时间内,广场之上齐聚上百位峨眉弟子,突有一位神色冷肃女尼带着一名少女走出一座大殿。 冷肃女尼瞧着大抵四十几许,容貌算得甚美,但两条眉毛斜斜下垂,一副面相变得极是诡异,几乎有点儿戏台上的吊死鬼味道。 少女则清丽秀雅,容色极美,约莫十七八岁年纪。 众多峨眉弟子一见冷肃女尼齐齐见礼,她赫然是将峨眉派彻底发扬光大的灭绝师太,身后则是一名叫周芷若的女弟子。 静玄师太走出大厅后,又看到自家恩师到来,迅速上前诉说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在下温良,不知天高地厚,有哪位峨眉派高足,愿跟我比剑?」 广场声音再起,众多峨眉弟子闻声望去。 灭绝师太神色微怔,却是将眸光定在远处的青衣少年身上。 见其清癯俊朗,面部线条清晰却不锋利,眉目疏朗,似总含着一缕轻愁,那眼瞳深黑,目光清澈却遥远,如秋日寒潭,静水流深。 她越看眼底的波澜越是明显,眸中不禁浮现一抹追忆。 好似又在峨眉金顶的云雾之中,看到一位超然独立丶飘逸出尘的青衫少年。 其面容清瘦,目光却极深,像藏了无数未说之言,亦不常笑,但偶尔唇角微扬,便如云破月来,照亮了自己整个年少时光。 「师父,不知是否要让这少年......」 静玄师太的请示一下子打断了灭绝师太的追思。 她沉吟了好一会儿,道: 「本派岂会像魔教妖人那般恃强凌弱,念他年少无知,就派一名男弟子吧。」 温良见一位峨眉弟子逐步上前,笑道: 「静玄师太,晚辈从来不是一个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之人,说要打十个,乃是对自己颇有自知之明。」 「小子,少在这里胡吹大气。」这位峨眉弟子率先拔剑,道: 「先打过我再说。」 「苍啷」一声,青衣少年持剑而立,吐出一字:「请!」 「狂妄!」 他见温良还自大的让自己先出手,忍不住拔剑而起。 便左手捏诀,右手剑起,用的便是一门极其锋锐丶以劲力见长的剑法,名为《金顶九式》。 以起手式『佛光初现』对青衣少年直刺而去。 温良微微一笑,长剑斜斜指出,其时攻来的一剑正自左而右急掠而过。 转眼之间,青衣少年的剑锋距来人手腕只有一两尺,观战的人猛地生出一股诡异之感,就觉得那名男弟子是有意将自己手腕送到青衣少年的剑锋之上。 盖因那位男弟子使出的劲道太急,其势已无法收转,温良顺势以剑身拍击在神门穴。 此穴位于手掌后瑞骨之端,但凡遭受重击,手掌便再也使不出半点力道。 登时,只听长剑掉落之声,温良从容至极的道了一声承让。 「静玄师太,如今你还觉得晚辈剑挑十名峨眉弟子,是在不自量力吗?」 此话一出,灭绝师太眼眸深邃,面无表情的让静玄师太凑齐十名峨眉弟子。 不多时,青衣少年面前站有十名峨眉弟子。 「小子,当心了。」 一位较为年长的峨眉男弟子出言提醒一句,便与其他九人相继攻来。 温良不以为意,所出之剑皆不成章法,都好似歪歪斜斜丶全无力气一般,让人看的大为吃惊。 也正是这空灵飘忽,令人无从捉摸,且一剑快过一剑,连绵不绝的剑招,竟在七八个呼吸间,就将十名峨眉派弟子手中的长剑打落在地。 广场之上转瞬变的无比沉默,不知多少峨眉弟子用莫名的眼神看向持剑而立的青衣少年。 灭绝师太从人群中走出,冷冷道: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就凭你这一手甚是精绝的剑术,何需拜师峨眉。」 她顿了顿,眉宇微皱: 「你方才并未使用内力,难不成还是有意相让,看不起我派的武功?」 「晚辈岂敢,只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无法动用一身内力罢了。」 温良说话之间,气运周身,身子骤然发生异状,一半身子散发出寒气,一边身子散发出热气,然后好似两股内力在体内相冲,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立时作半蹲用手撑地状。 突如其来的一幕,看的众人惊疑不定,却见灭绝师太竟第一时间上前,把住温良的脉搏。 少顷,她先是吃惊青衣少年小小年纪,就有一身较为深厚的功力,不仅十二正经皆已贯通,奇经八脉中的四脉也已打通。 随后,眉头大皱,忍不住的喝骂一句: 「是哪个混帐教你这麽练内功的?」 温良作不解状: 「前辈这是何意?我听人说,练内功就该从阴脉练起,练完所有阴脉再练阳脉,如此便可得极为醇厚的纯阴纯阳真气。」 「我依法所练,的确得到一身精纯又深厚的内力,但不知为何身子逐渐出了问题,便想拜得名师,解心中疑虑。」 「你这是听哪个贼子跟你这样说的!」灭绝师太脸色愈发冷冽: 「你知不知道如此阴阳错位修炼,必死无疑,只因会致使阴阳不调,体内阴阳二脉相冲,落得个逆脉而亡的凄惨下场。」 温良闻言,眼中一阵失神,然后勉强起身,抱拳道: 「多谢前辈指点,晚辈明白了。」 说罢,就想提剑转身离去。 「你就这麽走了?」灭绝师太忽然开口。 「事已既此,我也不好厚颜让贵派收下我。」温良神色黯然: 「如今晚辈性命垂危,怕是药石无救,便想趁着自己还有一些时日,尽可能多去杀一些鞑子,以告慰父母之在天之灵。」 「前辈,方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青衣少年对着灭绝师太躬身一拜,当做赔礼道歉后,便转身迈步离去。 然而没走几步,身子一晃,正当晕厥倒地之际,灭绝师太一掠而至,将他搀扶住。 「静玄,快去取一些本派玉露丸,再找一间敞亮乾净屋子。」 「是。」 静玄师太顾不得自家师父今日为何这般好心,全无法号灭绝的行事作风,连忙领命。 第五十七章 免为其难终拜师 当天傍晚。 温良作出悠悠转醒的模样,刚睁眼就看到周芷若将端来的饭菜放在屋内的桌子上。 她一见青衣少年从床榻上坐起,微笑道: 「家师算准你这个时辰会醒,特意让我端饭菜过来。」 「怎敢劳烦峨眉女侠这般照料。」温良急忙起身。 「不必这般客气,我姓周名芷若,从明日开始,你就将成为我的师弟。」 周芷若态度显着十分亲近,也不知是因为类似的身世,还是由于这即将成为自己师弟的青衣少年,已然时日无多,使自己想到什麽故人。 「这......在下身患重疾,怎能......」 温良话刚说一半,便被周芷若打断: 「不必如此妄自菲薄,家师先前就说,你小小年纪,便能够自学成才,练得一身极为深厚的内功,着实是一位不世出的练武奇才。」 「此外,天无绝人之路,家师愿收下你,多半是有救治你的办法,你自己可千万不要放弃。」 她说到这,展颜一笑: 「我刚才听一些师姐说,她们言你还有带领峨眉派赶超少林武当的志气,你现在就该把这股心气拿出来,说不定就可以绝处逢生。」 温良一听,不禁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这是我为拜入峨眉,特意说出来的大话,当不得真的。」 周芷若俏脸笑意更甚: 「到底当不当真,谁又说得准,我觉得你若养好身上的病,便有说到做到的一天。」 「貌若天仙降,心比菩萨贵。」温良感叹道:「周姐姐,我想这一句话定是来形容你的。」 他顿了顿,坐到桌前,再道: 「你就放心吧,我是不会自暴自弃,不提我还要报父母大仇,就论我才十七岁,怎麽可能会那麽想死。」 温良毫不做作的大口吃起饭菜,接着还道: 「其实当我得知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内心之中十分想向灭绝前辈说一句话。」 「什麽话?」 坐在一旁的周芷若好奇开口。 「前辈,莫要说的这般决绝,晚辈觉得自己还可以抢救一下。」 顿时,屋内响起一阵悦耳清脆的笑声,而丁敏君刚准备走进屋,便看到一男一女谈笑风生的场景。 「周师妹,你难道不知温小弟所受内伤极为严重,以防加重伤势,不宜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吗?」丁敏君迈步走进屋内。 周芷若一听,首先在意不是话语中的阴阳怪气,而是立即看向温良,面带愧意的道: 「是我疏忽了,不知方才是否牵动你体内的伤势?」 「我自己的身子骨,我自己知道,只要不动内力,那便不会有什麽大碍。」 温良对周芷若说完,便十分热情的起身,对丁敏君道: 「丁姐姐,不知你用过晚膳没,不如一起吃点。」 丁敏君没好气的道: 「没心没肺,你既知不能动用内力,亏你白天还故意折腾自己。」 「你知不知道若不是你服用了本派的疗伤秘药,少说也要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 「是是是,是我莽撞冲动了。」温良连连点头,再作满脸无辜状: 「但是,若不表明事出有因,我想如今也不会被收留吧。」 「行了,看你也没有什麽大碍,早点休息,明日一早,师父就会收你入门。」 丁敏君说到这,看向周芷若: 「师父让我过来寻你,快跟我走吧。」 周芷若起身之际,就跟温良嘱咐吃完后,碗筷放进食盒即可,会有仆役来收拾。 丁敏君见周芷若走出房门,便压低声音说道: 「温小弟,我这周师妹向来喜欢使乖弄巧,小心思甚多,你可别被她柔柔弱弱的样子给骗了。」 「周姐姐看着跟丁姐姐一样温婉可人,善良大方,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吧。」温良话锋一转: 「就算是也无大碍,反正有丁姐姐你护着,我感觉没有什麽人敢欺负我。」 丁敏君听完,方才的气闷消失的无影无踪,轻拍温良肩膀: 「我这个做师姐的,本就该好生护着师弟,你安心用膳,早点休息,明日一早我带你去见师父。」 温良点头表示知道。 翌日,清早。 一间大殿内,峨眉弟子分立两侧,灭绝师太端坐上首,温良立身大殿中间位置。 「前辈,小子尚有一个困惑。」 「说。」 「您真有办法救小子的命吗?」 「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 「将死之人实在不愿累及峨眉派的威名,若是前辈看我可怜,这才收我为弟子的话,请恕晚辈拒绝。」 「温良,不可在此胡言乱语。」丁敏君倏地开口:「还不赶快行礼拜师。」 周芷若见温良无动于衷,也赶紧低声劝道: 「温小弟,快行礼。」 温良恍若未闻,看着灭绝师太道: 「自小子上了峨眉山,先是遇到如丁姐姐这般真心待我好的人,又有遇到您这种不计较小子放肆的前辈,还有对我甚是关心的周姐姐。」 「那时候我就知道,来峨眉山拜师真是来对了。」 「正因如此,像我这样的短命之人决计不能去污峨眉门墙,还请前辈如实相告。」 灭绝师太微微一怔,却是衣少年所流露出的孤高清逸跟她记忆中的人倒是如出一辙,不免又有些晃神。 「温良,贫尼跟你实说,你身上之疾虽有法子可治,但可谓是凶险难测。」 「小子若是不治,只有死路一条,若是医治,说不定便能险死还生。」温良一脸认真的道: 「前辈,你不妨先给我医治,若是我就这麽死了,只需帮我收尸即可。」 「如此一来,也不至于累及峨眉名声。」 「废话少说,就凭你这小子,也配累及本派名声。」灭绝师太冷声道。 温良略显无奈的道: 「前辈,小子可是在为你考虑啊,何必再为小子担上一个治死徒弟的坏名声。」 灭绝师太眼中波澜一闪而逝,淡道: 「贫尼既收你作弟子,那便是师徒一体,你若真不想为师背上坏名声,便要争点气,勿要英年早逝。」 一旁的周芷若闻言,再度开口: 「师弟,还不拜师!」 温良一听,也不再多言,推金山倒玉柱的拜了下来。 「好,今后你便是贫尼的关门弟子。」灭绝师太当即吩咐: 「静玄。」 「弟子在。」 「为师需要带你小师弟去武当一趟,就由你领人留守山门。」 众人听后,脸上都不由地浮现一抹疑惑。 灭绝见状,轻叹一声: 「阴阳错位修炼到了你们小师弟这种地步,算是已经把一只脚迈入鬼门关,而今唯有一股强劲的外力,强行打通阴阳互济的玄关,方能度过此死劫。」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再定眼看着面前青衣少年,眼中波澜起伏,道: 「世人都说我灭绝,对诸般事皆灭之绝之,绝不留情,可我却是不敢打下这一掌。」 「便因我这一掌下去,阴阳不能相融,无济于事,倘若用力过猛,那便必死无疑。」 「而武当张真人功参造化,是古今罕见的大宗师,定能恰到好处的打出这一掌。」 温良双眸深处一丝奇芒转瞬即逝,此行另外一个主要目的,便是不想费时费力打破全身上下数十处玄关,彻底让体内八阴八阳经脉里的两股内力混合为一。 第五十八章 天生奇才,盖世无双 丁敏君突然记起了什麽,开口道: 「师父,昔年张真人手书好几封书信命殷六侠送来,请求本派的《峨眉九阳功》,用来救张五侠之子。」 「您当初封皮都没不拆,便将信原封不动退回,眼下去武当......」 众人听到这,便知这是怕张真人记恨当年旧事,也来一个见死不求。 灭绝师太眉头微皱: 「为师的兄长和你们的师伯,都是死在魔教妖人之手,是以深恨一切跟魔教有纠葛之人。」 「当初便思及张翠山枉为张真人之徒,竟自甘堕落的跟魔教妖女成亲,这才不顾峨眉与武当之间的深厚渊源。」 「此番虽为时已晚,但也不妨用《峨眉九阳功》赔罪,希望张真人能既往不咎,出手相助。」 「师父,这所谓的《峨眉九阳功》,多半是本门极为高妙的武功绝学,还是莫要因我之故......」温良顿了顿,面带一丝怪异,自顾自的道: 「这九阳功怎麽听的这般熟悉。」 他突然发问: 「师父,不知《九阳神功》跟本门的《峨眉九阳功》有关系吗?」 灭绝师太虽不解,但还是诉说出少林丶武当丶峨眉三派所会的九阳功,皆出自于《九阳神功》。 温良作一脸吃惊状: 「真是无巧不成书,弟子修炼的正是《九阳神功》。」 所有人闻言,难掩脸上震惊之色,灭绝师太立马询问: 「虽说这一门功夫变化繁复,非一言可尽,但简言之,初步功夫是练大周天搬运,此循环一周,身子便如灌甘露,丹田里的真气似香菸缭绕,悠游自在,也就是炼氤氲紫气。」 「你为何在体内练出一股至阴至寒,一股至阳至刚的真气?」 温良回忆道: 「我依稀记得,先父说家中所传的《九阳神功》乃是残本,只有两卷。」 「由于年纪尚小的缘故,听别人说内功要先炼阴脉后练阳脉,才能勇猛精进,我一心报仇,也就没有多想,便逆修这两卷《九阳神功》。」 「练完体内所有阴脉,修得颇具火候的至阴至寒真气后,便开始练体内阳脉,直到如今两股截然相反的真气于体内相冲。」 丁敏君听完,忍不住的说了一句: 「小师弟,你能活到今日,是该说你在武学一道天赋异禀,还是该说你上一辈子积了大德!」 温良很是认真的道: 「我觉得应该天生奇才,盖世无双,只因我任何武功都是一学就会,一会即精。」 「?」 殿内众人神色莫名,头上似是冒出一个问号。 温良对灭绝师太说了一句弟子失礼,便拔出长剑,试演了几招,赫然是用出昨日峨眉弟子跟自己打斗时用出的《金顶九式》。 便见他身若惊鸿莺穿柳,剑似追魂不离人,将这门剑法中的几招使的甚是精熟。 众人等青衣少年收剑而立,神色愈发动容,而灭绝师太当机立断: 「芷若,敏君,速去收拾行囊备马,我们即刻去往武当山。」 「是。」 两女回过神,领命退下。 「良儿,此次为向张真人表示诚意,怕是还要用到你的家传功法。」 「师父,弟子一直坚信一个道理,那便是没有天下无敌的武功,只有天下无敌的人。」 「好志气,怪不得能说出带领峨眉赶超少林武当的话。」 温良十分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 「师父,弟子这才是上峨眉山的第二天,怎麽感觉派内都已知道我说的那些自夸自大的狂妄之语。」 顿时,许多人不由地抿嘴一笑,连灭绝师太也难得的嘴角微勾。 一个多时辰后,众人骑马赶往武当山。 一路上灭绝师太时常教导温良峨眉派剑法丶掌法和轻功,见他不但过耳不忘,还真就一学就会,一会即精,面上虽没什麽表示,但心中是愈发的开怀。 早些年痛失最为看好的弟子,所幸武当派送来一个资质上佳的弟子,而今又主动来了一名武学奇才,当真是天眷峨眉,心中下定决心,此次无论如何都要请那位张真人出手相救。 这一路上的丁敏君丶周芷若等人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便发现自己的师父越教越是用心,而新入门小师弟的悟性的确非凡,每说一句都能点明所学武功要旨。 要知道她们有的人跟师十馀年,就看到自家师父大改从前严苛性子,被问到什麽,便去教什麽,而所教的尽是精微奇奥,妙到巅毫的剑法和掌法,有的还是连她们都不曾见过武学绝技。 如此种种,心中也是愈发感慨起来,只觉人跟人之间果然是不同的。 十日后,武当山山脚。 「师父,这里立着武当派的解剑石,我们是不是应该下马解剑。」温良望着前方大石。 「罢了,虽说张真人曾应许贫尼上山无需解剑上山,但此次毕竟有求于人。」 灭绝师太临近解剑石,收缰息马,跃下地来,温良等人紧随其后,纷纷下马。 由于事先递有名帖,一位长得魁梧奇伟,虽只二十来岁,却已长了满脸的浓髯的道人望见一众峨眉派的人,迅速领着几名道士迎了上来。 「莫声谷见过师太。」 灭绝师太取下背后长剑,递向莫声谷,只见此剑剑鞘有精致雕花,还有用金丝镶着倚天两字。 「师太,家师早有言,武当和峨眉渊源深厚,无须解剑。」 「贫尼此次前来,有事相求张真人,礼数必须周到。」 灭绝师太随后吩咐身后弟子全部解剑,莫声谷自是清楚这位峨眉派掌门人,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性格刚烈,孤僻古怪,也不好多说什麽。 先是双手接过倚天剑,再让身后的武当弟子去接峨眉派弟子所解下的长剑。 却见一位武当弟子目标很是明确,径直走向周芷若,此人作书生打扮,眉目清秀,俊美之中带着三分轩昂气度。 「芷若妹妹,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宋青书。」 周芷若一怔,对这名字自然是有印象,当年张真人带她来武当山,便是让宋青书之父宋远桥照料自己,但过去七八年,也仅是对这个宋青书名字有印象而已。 以至于面对宋青书十分亲近的打招呼,只是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宋家大哥,在下温良,不知道你还记得我吗?」青衣少年很是自来熟的开口。 第五十九章 锁门弟子 「你是?」 宋青书疑声道。 「我在混迹江湖的时候,就听说武当第三代首席大弟子宋青书是个极为罕见的俊才,待人接物慷慨仗义,更是一脉相承的喜欢惩恶扬善。」 温良满脸的期待瞬间化作失落,道: 「我曾来武当山向真武大帝进香之际,跟宋大哥你有过一面之缘,你难道忘了不成?」 宋青书作为武当派第三代大弟子,平日里除了勤练武功之外,有时也会负责武当知客事宜,而武当派由于有一位天下皆知的老神仙,香火自然无比旺盛。 正因来往香客过多,谁又会细心去记每一位香客的面容。 而宋青书面对这瞧着很是敬仰自己的青衣少年,流露这般沮丧的表情,又见一旁的周芷若在看,立马作出恍然神情。 「原来是温小弟,请恕为兄这些日子一直在闭门勤练武功,记性不免有些错乱。」 「真的?」 温良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兴奋起来。 宋青书还是头一次碰到如此敬仰自己的人,哪怕是在派内,都是师兄师弟的关系,也不至于会有这般作态,心情当即大好,点头道: 「为兄从不说骗人的假话。」 旋即,莫声谷领众人上山,便见宋青书一看到周芷若对自己不冷不热,转瞬主动朝灭绝师太讨好,话里话外的称赞起峨嵋剑法。 一旁的青衣少年闻言,随便找了一个话头,便夸赞武当剑法的高妙,顺势又夸起了宋青书,说他眉目清秀丶气度轩昂,当得玉面孟尝之名。 便因方才灭绝师太见宋青书甚是推崇自家剑法,又考虑到此行目的,特意说了一些峨眉剑法精要,宋青书则表现出上佳悟性,很快明剑法之要。 于是,温良面带狐疑之色的道: 「宋大哥,你可真厉害,没想到还有过耳不忘的本领,不愧是我敬仰无比的武当第三代大弟子,不过既能过耳不忘,想来应该也能过目不忘吧,怎麽一开始没认出我来?」 宋青书一听,只能打一个哈哈,言每回招待的香客过多,难免会有一些遗忘,让青衣少年见谅。 一旁的峨眉弟子目睹这一切,脸上隐有笑意,明明自己就是一个习武天才,却在这里吹捧别人。 她们通过这些时日相处,也算是知道新入门的小师弟,虽是一副看似孤高不群的气质,但暗地里则藏着活泼灵动的性子,倒是颇合他十六七岁的年纪。 这时,宋青书终究是有些受不了青衣少年的各种夸奖之言,不动声色的走到莫声谷身边,作专心带路状。 临近真武大殿之际,周芷若忽然拉住温良袖袍,随即两人走在队伍末尾。 「小师弟,方才多谢了。」周芷若低声开口。 「周师姐,你这话是何意?」温良故作不解。 「你可是说过自己这些年一直偏居一隅。」 「周师姐,师弟实在是听不懂。」 「行吧,听不懂就算了,等会记得多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 「周师姐,先不论峨眉和武当的交情,想来就凭武当一惯喜欢行侠仗义,锄强扶弱的门风,我觉得张真人定不会吝啬出手。」 「虽说如此,但此前终归是没有出手相帮。」周芷若说完,丁敏君便已放慢脚步,来到温良身边。 「小师弟,等会记得礼数周全,再对张真人恭敬一些。」 「丁师姐,师弟明白,就算不论相求之事,得见如此前辈高人,本就该甚是恭敬有礼。」 「只因尊重他,便是尊重我等自己,毕竟我辈皆是习武练功之人。」 丁敏君一听,不由地低叹道: 「温师弟,你说话就是莫名让人觉得很是中听。」 不多时,真武殿。 两则气度各异的中年道士,拱卫着一名道袍老者。 他红光满面,须眉如银,身材十分高大,一派渊渟岳峙的宗师风范。 「倘若峨眉的名帖来的再晚一些,老道怕是又要去闭关静修一阵。」 「不知师太此番不远千里而来所谓何事,难不成是想商议六大门派齐攻明教光明顶之事?」 灭绝师太先是郑重其事的行礼赔罪,言当年对武当派书信置之不理,全因兄长和师姐遭魔教毒手,便深恨所有跟魔教有所牵连的人。 再拿出两本书册,一本是写有《九阳神功》前两卷的武功秘笈,一本则是《峨眉九阳功》秘笈。 殿内武当派的人见此一幕,都不禁一惊,没想到峨眉派的掌门灭绝师太一来便行此大礼,张三丰自然是第一时间侧身避过,道: 「师太,不必如此,世间种种,皆有定数,过去的事,便让它过去吧。」 他语气一顿,继续道: 「这两卷的《九阳神功》想必是师太费了大气力才得到,而《峨眉九阳功》更是贵派绝学,老道是万万不能收的。」 「师太不妨有事直说,我若是能相助,定然不会推脱。」 「这两卷《九阳神功》,倒也说不上费了多大的力气,一切不过是因缘际会。」灭绝师太乾脆利索的喊道: 「良儿。」 温良走出人群,拱手一拜: 「峨眉温良拜见张真人!」 「这是贫尼所收的关门弟子,碍于他年少无知乱练内功,以致性命垂危,还请张真人出手相救。」 灭绝师太说完,张三丰迈步走到温良面前,一手搭在他的肩膀。 随即,眉毛微挑,一脸赞赏道: 「师太所收的这一位关门弟子着实不凡,如此年岁竟有这般火候的内功,难怪能得师太你的青睐。」 张三丰说到这,眉宇微皱,面带了然之色,便收回手,失笑一声: 「小友,你可真会胡来,居然这般乱练内功,还把《九阳神功》修炼的如此强猛霸道。」 温良颇为不好意思的道: 「小子无知,先前并未拜师峨眉,也就按自己想法修炼内功,以至于弄成现今这般模样,又累及恩师为我如此奔波劳累。」 「其实按小子的想法,让人随意给我来上一掌即可。」 「能成,固然是极好,不能成,那便是小子命该如此,毕竟一切都是小子的自作自受,本就怨不得旁人。」 「你倒是看得开,真就这般不在乎?」张三丰抚须笑道: 「就凭你这一身功力,便可知你是世上难得一见的武学天才,说不定今后还能做一做天下第一,你当真甘心如此默默无闻的死去?」 此话一出,不仅是武当派的人,就连峨眉派的人,都不免流露吃惊之色。 其中以宋青书最为讶异,没想到这甚是崇敬自己的青衣少年,能得自家太师父如此评价。 「要说不甘心的话,也算是有一些,小子父母被鞑子所害,是以心中一直有报仇雪恨的念头。」 温良的眸光转向灭绝师太等人,再道: 「如今的话,更多的是不想真心关心小子的人失望。」 张三丰哈哈一笑: 「好了,老道便为你打出一掌,不知你还有什麽要说的。」 温良听后,对一旁的灭绝师太施了一礼: 「师父,弟子虽是您的关门弟子,但您也不必如此决然,倘若此次并不能功成,您不妨再收一个锁门弟子。」 「锁门弟子?」张三丰摇头失笑: 「师太,你这小徒弟甚是有趣,怪不得如此不辞辛劳!」 第六十章 张真人再造之恩,小子没齿难忘, 灭绝师太肃声道: 「莫要在此胡言,你不是说自己是盖世无双的天生奇才,如今便能真正的证明给为师看。」 「不过是自卖自夸的不要脸之语,哪能当真呢!」温良抬手示意面前的张三丰: 「普天之下唯有张真人才当得起盖世无双四字,在徒儿看来,其实还不仅如此,真要说的话,可称作是一位震古烁今的绝代大宗师。」 张三丰笑了笑: 「小友,你就别给老道戴高帽,若是等会我用力过轻,或是用力过重,不但没有治好你,反倒累及你的性命,岂不是大大的打了自己的脸。」 「小子说的都是发自肺腑之言。」温良挺胸站直,道: 「张真人,请!」 他说话之间,气运周天,除却冲脉丶带脉两脉之外,八阴八阳的经脉猛地相互激烈冲撞起来。 以致在旁人看来,青衣少年好似得了什麽怪病,一时似全身在火炉中烘焙,汗出如渖,口乾唇焦,一时似坠入了冰窖,周身血液都似凝结成冰。 「小友,你可真相信老道,竟让体内两股截然相反的真气分从左右上下,慢慢汇到心肺之间。」 「这般怕是不仅会有极度疼痛之感,更会随时心停而死啊!」 张三丰说完,抬手看似轻飘飘的朝青衣少年膻中穴打去,但袖袍翻飞,却是激荡出风雷之声。 「砰!」 当张三丰一掌印在温良的胸膛,倏地震荡出一股炙热气流和一股刺骨寒流。 却见青衣少年双目紧闭,体内热而复寒,寒而复热,周遭的人看的目不转睛,等张三丰撤掌退后几步后,灭绝师太急忙询问: 「张真人,不知情况如何?」 「师太,依老道看,峨眉有此子,定能保峨眉百年威名不坠。」 张三丰的这句话,立马让峨眉众人松了一口气,这时宋青书忍不住问道: 「太师父,不知温小弟到底是得了什麽重疾?」 张三丰缓声回道: 「自古修习内功,不论是为了强身治病,还是为了作为上乘武功的根基,必当水火互济,阴阳相配。」 「是以练了足少阴肾经之后,便当练足少阳胆经,少阴少阳融会调和,体力便逐步增强。」 「然这位温小友初始一味修习少阴丶厥阴丶太阴丶阴维丶阴跤的诸路经脉。」 「所有少阳丶阳明等经脉却一概不练,长久以往,致使体内阴气大盛而阳气极衰,阴寒积蓄,已然凶险之极,倘若内息稍有走岔,立时无救。」 「而后他便又练了练九阳诸脉,从而当内息中阳气也积蓄到相当火候之际,定会让阴阳不调而相冲相克,于他体内拼个龙争虎斗,不死不休。」 「如此一来,就算内息不岔,也会落得个暴毙而亡的下场。」 张三丰顿了顿,眸光落在依旧双目紧闭的青衣少年身上: 「方才温小友特意使体内寒热内外交攻,汇于心肺之间,便是生出不成功便成仁之心。」 「膻中穴乃人身之气海,我打出那一掌,为的就是使其八阴八阳经脉中所练成的阴阳劲力打成一片,水乳交融,自此再无寒息和炎息之分。」 就在这时,温良一口喷出了体内郁积的瘀血,掀开眼皮,露出精芒横溢的双眼。 「小师弟,感觉如何?」周芷若率先问道。 「内息已然龙虎交会,水火既济,阴阳调和,只觉神清气爽,浑身舒畅至极。」温良极为兴奋的道。 张三丰抚须笑道: 「恭喜小友,就凭你如今练成纯阴纯阳内功,阴阳二气自然融合,在江湖之中,怕是已无多少人是你的对手。」 温良躬身一拜: 「张真人再造之恩,小子没齿难忘,他日但有吩咐,莫敢不从。」 张三丰摆了摆手: 「不必多礼,且不说武当和峨眉的渊源,能让武林多出一名惊才绝艳的奇才,老道只会倍感开怀。」 「张真人,此番多谢你出现相助,不然小徒定然命不久矣。」灭绝师太将手中的那本书写两卷的九阳神功,递给张三丰,道: 「既然张真人不愿收下本门的《峨眉九阳功》,那这本半部《九阳神功》一定要收下。」 张三丰见灭绝师太铁了心的模样,神色浮现一丝犹豫,便听一旁的青衣少年笑道: 「都说无功不受禄,这《九阳神功》残本乃是小子家传武功,张真人既救小子性命,不妨收下这门功夫,权当做是诊费。」 温良笑吟吟的道: 「也不是什麽贵重东西,只是残本而已,您老人家何必这般犹豫,难不成心中还是有些责怪当年家师未曾出手相助。」 「若是如此,您老不妨再打小子几掌,出一出气,等气消了,再把这残本秘笈收下。」 「你这小子刁钻的很。」张三丰接过灭绝师太手上的秘笈,道: 「罢了,若是不收,反倒成了老道的不是。」 ...... 三日后,真武殿外。 「师太,你所提议的六大派合围明教光明顶之事,老道代武当应下了。」张三丰一脸正色道: 「等师太联络好其他四派,便可寻良机趁势而动。」 「好。」 灭绝师太精神一震: 「等贫尼与其他四派商议好后,便传信武当。」 张三丰之所以会应下此事,更多的是为自己的六弟子殷梨亭,这些年他一直心结难解,或许找那明教杨逍清算一番,便可除去心结。 与此同时,温良正和周芷若丶丁敏君窃窃私语,三人脸上隐有笑意,倒是显着有些和谐。 场上的宋青书看到这一幕,再想到这几日主动找暗暗喜欢的心上人,面对的总是那生疏又不失礼数的作态。 憋屈了好几日,又想到心上人跟这青衣少年很是亲近的架势,外加还是同门师姐弟,长此以往下去,只怕会发生一些自己决计不愿见到的事。 宋青书思及此处,不由地迈步走出: 「太师父,徒孙在山上时常听说峨眉弟子剑术精绝,这几日都没能讨教一二,刚好温小弟身体大好,不知可否能与他切磋一场?」 「也想见识太师父口中的未来天下第一的风采,好生勉励自己一番。」 「若是能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之理,当是能够少生浮躁之气。」张三丰看向灭绝师太: 「不知师太意下如何?」 「这未来天下第一之言,实在太过夸大,小徒不过是大难不死,才侥幸有些造化。」灭绝师太侧眸发声: 「良儿。」 温良一听宋青书指名道姓要与他切磋,便没再跟丁丶周二女闲聊。 他略显无奈的走出: 「宋家大哥,碍于之前的因祸得福,我的功力怕是远胜于你,是以我就胜了,也是胜之不武,要不待你内功大成,我们再来好生的切磋一场?」 「温小弟,你这话便失之偏颇,倘若功力深厚就能决定一切,我辈之人专心习练内功即可,何必再练什麽武学招数。」 「宋家大哥,你这话说得真是让我无言以对,抡刀动剑难免有些凶险,你我两派也都精擅拳脚功夫,不如以此切磋一二?」温良笑问。 「好,久闻峨眉亦有绵掌这门功夫,望温小弟不吝赐教。」 旋即,宋青书双掌轻飘飘地,若有若无的拍击而出,却见温良不躲不避,当双掌打在身后,点头称赞: 「好一个武当绵掌,轻出一掌,其软如绵,其坚似铁,可谓是招式绵软却暗藏刚劲,犹如绵里藏铁。」 青衣少年说完,宋青书顿感如天雷地火般无比雄浑的霸道真气,径直被反震了七八步。 便见他双臂微颤,已然被震的筋骨松软,再也提不起一丝劲道。 「宋家大哥,内功之道乃武学之根本,这便是一力降十会,此番终归是我占了便宜,望你今后勤练内功,他日我们来个顶峰相见。」 第六十一章 演之一道,我言第二,何人敢称 「是我有些自不量力了。」宋青书苦笑一声。 「宋家大哥,我能有今日这身功力,全靠自家命硬,而你只要按部就班的修炼下去,今后武当怕是很难不会再出一个无敌江湖百年的宋真人。」 温良笑容满面: 「因此,何必如此妄自菲薄。」 「小友,你还真是惯会给人戴高帽。」张三丰失笑一声: 「青书,世上之人百战百胜者少之又少,哪怕是我,年轻时也输过,所谓胜败乃兵家常事,无需过多放在心上。」 「徒孙谨听教诲。」 不说此行目的,后头又要跟武当派联手抗击魔教,灭绝师太便道: 「张真人,实不相瞒,贫尼这徒弟才入门不久,本派绝学并未学到几分精髓,这才仗着内功深厚欺人。」 「老道早就看出这小子是个小滑头。」张三丰笑呵呵的道: 「不过若是有一身深厚内力而不用,欲以己之短,攻人之长,那就真显得有些憨傻了。」 随后,峨眉派众人告辞,却见宋青书久久望着一道渐行渐远的倩影。 「青书,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模样,到底是在记挂方才的落败,还是在惦记峨眉派之中的一名女弟子?」张三丰莞尔一笑: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峨眉派中有个女弟子跟我武当甚是有缘。」 武当四侠张松溪向来足智多谋,又有敏锐的洞察力,便跟着笑道: 「师父,看来您也发现了,依我看是少年慕艾,情窦初开。」 此话一出,其馀人都面带笑意的看向宋青书。 「我虽有意,但也要别人有心才行。」宋青书神色低落。 张松溪道:「你只管努力,其他的交给天意,正所谓精诚所加,金石为开,说不准就能真心换真心,得偿所愿。」 ...... 八日后。 距离峨眉山只有上百里,当天晚上便在一处稍显稀疏的林子过夜。 只见两三个篝火围坐着一众峨眉派的人,突然之间,有人便觉全身乏力,感觉手软脚软。 灭绝师太心中警铃大作,撑剑而起,怒道: 「何方贼子,胆敢在此下毒害人!」 骤然间,黑暗之中亮起十来盏孔明灯,却见大批黑衣人提纵而来,迅速将峨眉派众人包围。 他们个个头上戴了个黑布罩子,只露出一对眼睛,让人根本看不清身形体貌。 树梢之上,一位黑衣蒙面人以尖细嗓音开口: 「灭绝师太,近些时日你倒是跳的甚欢,那便刚好给了我等可趁之机。」 「你们是魔教的人?」灭绝师太厉声道。 黑衣人冷笑一声: 「呵呵,你们这些江湖大派还是这般目中无人,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灭绝师太倏地领悟,冷冷开口: 「贫尼着实没料到你们这些鞑子,竟还生出对付我们这些江湖大派之心。」 「我家郡主只是对峨眉派武功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不知灭绝师太可愿投靠?」黑衣人淡声道: 「届时,或可帮峨眉派在江湖之中取代少林武当的位置,成为执武林之牛耳一般的存在。」 灭绝师太听完,仅是冰冷一笑,便让还有一些气力的女弟子站在一块,背靠着背,让男弟子们拔剑抗敌。 此刻,温良双眸隐约浮现一抹笑意,现今这一场大戏,便是他自导自演的。 大灾大乱之世,少不了祸害百姓的江湖败类或是山匪强盗,便让昆仑丶崆峒丶华山三派暗地里将这些人收编,化作投靠元朝的江湖高手,再让卫壁率领他们作合围峨眉派之事。 这时,温良略显踉跄的快步走到灭绝身旁,悄声道: 「师父,弟子所会的家传剑法,施展起来并不需要什麽内力,趁弟子还有一些气力,等会我会杀出一个口子,您赶紧率师兄师姐逃离此地。」 「不行,为师怎能做抛弃自己徒儿的事,今日大不了与这些贼子拼了。」灭绝师太断然拒绝。 「既然峨眉派如此冥顽不灵,那就都给我上,将他们给乱刀分尸!」 卫壁一声令下,几十名黑衣人团团围了上来。 刹那间,温良似是强提一口气,长剑倏出,以《独孤九剑》的破箭式朝十多个人咽喉处点去。 灯火之下,只听惨呼声不绝,跟着叮当丶呛啷丶桌球,诸般兵刃纷纷堕地,转眼间十多个黑衣人倒地身死。 「丁师姐,周师姐,快带师父走。」温良一声大喝,再度提剑杀向周边的黑衣人。 他像是将生死置之度外,连发七剑,只见一剑快似一剑,如风如雷般攻上,又瞬杀了七八人。 灭绝师太见丁敏君和周芷若极力劝说,当即大怒: 「混帐东西,良儿在为我们拼死一战,贫尼岂能苟且偷生。」 丁丶周二女闻言,哪里敢多说什麽,没过一会儿,浑身是血的青衣少年气喘吁吁的退回,一见灭绝师太等人一动不动。 他只是道了一句: 「师父,得罪了。」 温良一记手刀,瞬间打晕灭绝师太,再道: 「丁师姐,快带师父走。」 「小师弟,那你呢?」丁敏君急忙开口。 还没等温良回话,一枚飞镖射来,正要命中丁敏君心口时,青衣少年及时挺身而出,以左肩挡下。 「小师弟!」 丁敏君连忙喊道,便听温良乾脆利落的说道: 「先不用管我,我给你们打掩护。」 他让丁丶周二女搀扶住灭绝师太上马后,便让其他师兄师姐以身护住三人。 接着又提起一股气力,朝一个方向冲杀而去,随一阵剑影闪过,四五人被刺瞎双眼,又被一剑封喉,场上出现一道口子。 「快走!」 青衣少年一声大吼,立马让峨眉众人相继骑上马,从这道口子纵马飞奔而走。 特意跑在最后面的周芷若焦急喊道: 「小师弟,快上马!」 她一边喊,还伸出一只手,不料这时又一枚飞镖朝周芷若咽喉射来,身处断后位置的温良及时斩出一剑,将飞镖打落。 须臾间,青衣少年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一个小玉瓶,一把朝周芷若怀中扔去。 「帮告诉师父一句,温良能拜入峨眉,是今生最大的幸运。」温良忽地展颜一笑: 「对了,差点忘跟你说了,我觉得师姐你不仅是在本派,哪怕放眼天下,也是长的最好看的那一个。」 「所以,今后要多笑一笑啊!」 说罢,温良以剑身拍击马身,随一声嘶鸣之声,周芷若被骏马迅速带离。 接着温良便展露鬼魅身法,竟在顷刻间将这些黑衣人杀的乾乾净净。 「属下拜见主上。」 卫壁跃下地来,恭敬行礼。 「做戏做全套,你先离去吧。」温良随口吩咐了一句。 「是。」 黎明时分,灭绝师太领着大批峨眉弟子杀气腾腾的纵马飞奔,等进入一片林子,来到一处尸横遍野之地,立即面无表情的让众多弟子仔细搜寻起来。 「小师弟!」 丁敏君突然发出悲痛欲绝的大喊,立刻吸来所有人的目光。 便见一位伤痕累累的青衣少年斜坐在一棵树下,面色祥和,右手拄着断剑,一副力竭而亡的模样。 第六十二章 从一无所有再到一无所有的过程 周芷若第一时间上前,有些微颤的把住青衣少年的脉搏。 她倏地脸色一白,嘴唇微颤,眼眶不自觉的发红,脸颊不断滑落泪水。 灭绝师太快步走来,神色愈发的冷冽,猛地拔出倚天剑,青光一闪,不远处的一棵大树拦腰而断。 她咬着牙道: 「敏君,仔细查探这些贼子的来历,过后再派人去大都,查一查究竟是大都哪家郡主,竟对我峨眉这般另眼相看。」 「是。」 丁敏君强忍心中的悲痛,带人查看地上这些黑衣人的面貌。 这时,周芷若小心翼翼掰开青衣少年紧握剑柄的手,柔声道: 「小师弟,你自小就没了家,师姐这就带你回我们在峨眉山的家。」 说完,便把青衣少年背起。 三日后。 峨眉后山,一座坟茔前。 峨眉弟子齐聚,场上气氛沉重,谁又想得到被寄予厚望,堪称是自创派以来,天资禀赋最为惊才绝艳的弟子门人,死的如此惨烈。 都已及时治愈体内必死之疾,却不曾想最后还是死于非命。 站在最前方的灭绝师太盯着墓碑久久不语,她忽然开口: 「静玄,六大门派围攻魔教光明顶之事暂缓,先查清杀害良儿的幕后元凶。」 「贫尼誓要将其碎尸万段,不然枉为人师,亦是白叫灭绝这个法名。」 「是。」 静玄师太肃声领命。 「良儿,为师一定会找到幕后的贼人,将他们一网打尽,正好鞑子也是杀害你双亲的仇人,为师会多送一些鞑子下地狱让你瞑目。」 灭绝师太说完,便一脸冷漠的转身离去,其他峨眉弟子也陆陆续续的离开,最后只剩下丁丶周二女。 「小师弟,我会尽快的找到罪魁祸首,为你报得大仇。」丁敏君深深地看了一眼墓碑后,便快步离去。 周芷若则上前轻抚碑身,轻道: 「小师弟,我爹同样是被鞑子所害,你我身世类似,而今你又被鞑子杀害,师姐在此起誓,定要鞑子血债血偿。」 说罢,她迈着坚定的脚步离去。 深更半夜之时,峨眉后山一座坟茔出现响动,只见泥土飞溅,地底一个棺材盖子冲天而起。 一道人影从棺椁中跃出,再将往地上砸的棺材板接住,顺势将棺椁盖好,赫然是温良掀了自己的棺材板,从棺材里跳出。 他能够以皮肤呼吸,装死功夫自是天下一绝,接着便伸了伸懒腰,又扭了扭脖子,抬了抬腿,慵懒的松了松全身筋骨后,开始掩埋棺椁,将坟茔恢复成原状。 温良收拾好的坟茔,望向峨眉派驻地方位,幽幽一叹: 「此次是我有些对不住了,不过话说回来,从一无所有再到一无所有的过程,便是所谓的人生,我等都该在成长之中,学会接受得失。」 话音刚落,他立即纵身而起,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十日后。 江南海盐县南北湖的鹰窠顶,来了一位十八九岁白衣人。 「此为天鹰教重地,来者何人,报上名来!」驻守总坛的天鹰教教徒一见陌生白衣人,当即发出喝问。 「张翠山丶殷素素之子张无忌特来拜见舅父丶外公。」 白衣人的声音含有极为深厚的内功,顿使这句话在鹰窠顶回荡不止。 天鹰教上下哪个不知自家教主之女跟武当张五侠结缘生有一子,名字便是叫张无忌,以致拦路教徒戒备之色渐消。 他们虽不能真正的确定来人身份,但马上有人去通报,没多多久,两道身影提气急奔而来。 只见一个是身材魁伟的秃顶老者,他长眉胜雪,垂下眼角,鼻子钩曲,有若鹰嘴。 另一个四十来岁年纪,一双眼睛犹如冷电,精光四射,气势慑人,二人正是殷天正丶殷野王父子。 他们一见白衣人容貌,越看他越觉得跟自己时常怀念的亲人相似,外加年龄相符,神色愈发动容起来。 「无忌拜见外公丶舅父!」 「好孩子,不必多礼。」殷天正急忙搀扶起温良,老怀大慰的道: 「当真是吉人自有天相,前些年我听闻你身中寒毒心忧不已,碍于此前种种事,我实在不好亲自去往武当山,只好遣人带些贵重礼物去探望你。」 「今日我们祖孙总算是相见,瞧你身体大好,已长大成人的模样,他日等我下了黄泉,也有脸能去见你娘。」 「外公,万不可这般说,您一看就能跟我太师父一样,可以寿过百岁。」温良赶忙道。 「爹,无忌说的没错,您至少要等无忌这孩子的孙儿出世那一天,再说下黄泉之事。」 殷野王拍了拍温良肩膀: 「好小子,从方才你声震鹰窠顶,便可知你已有一身无比深厚的内功,倒是让我这个做舅父的,有些汗颜,只觉空活了几十年。」 「舅父哪里的话,一切皆是因缘际会。」温良谦和一笑。 殷天正大笑一声,便让人备上一桌好酒好菜,准备为今日的团聚好生庆祝一番。 酒桌上,温良极为入戏的诉说这些年的经历,了,例如张三丰带他去少林寺求取《少林九阳功》,后到蝶谷求医,机缘巧合之下又拜师胡青牛。 之后又护送纪晓芙和杨逍之女到光明顶,接着便是遭人欺瞒,失足落崖,意外获得治愈体内寒毒的《九阳神功》。 殷天正父子听完,不免流露心疼之色,没想到他小小年纪,便遭受这麽多的坎坷和磨难。 「外公,自我艺成出山以来并未闲着,便发现我义父之所以落得今日人人喊打的下场,不仅是因为得了屠龙宝刀。」 温良开始讲诉明教自前教主阳顶天暴毙,致使教内四分五裂,便因其夫人跟混元霹雳手成昆私通。 阳顶天为此走火入魔身死,阳夫人殉义自杀,成昆感到深深不忿,立誓要摧毁明教复仇。 便利用所收徒弟谢逊的身份,先令其家破人亡,激引他滥杀无辜,以此来扰乱江湖,引起武林人士对明教的仇视。 殷天正听完,不由发问是从何得知这等秘事。 温良只是道成昆隐瞒身份混入少林派,拜空见为师,化名圆真,只要擒下他,那一切都可真相大白。 他过后又说峨眉派私下正在串联江湖大派,欲趁明教四分五裂之际围攻光明顶。 而今已到十万火急之时,务必让明教齐心协力,方能度过此次大劫。 殷天正面色一变,并不是有所怀疑,而是他虽脱离明教,独立门户,但终究出身明教,不愿明教就此灭亡。 是以一听明教将遇危及生死存亡的大难,首先便是想通知光明顶。 旋即,他思量许多,终归是道: 「野王,事关重大,不能让杨逍他们再斗下去,速让人去备马,我们即刻去一趟光明顶。」 「外公,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温良作忧心状: 「且不说明教高层会不会相信,单论您已另立门户,我怕他们不仅会怀疑,还会有意刁难。」 「你外公我纵横江湖一辈子,什麽场面没见过。」殷天正说到这,见温良还是一副不放心的模样,便十分乾脆道: 「行,你就随我去吧,也让那些只知内斗的家伙瞧一瞧,我有一个迟早名震天下的好外孙。」 第六十三章 所谓明教,难不成都是你等这些 半个月后。 一行人风尘仆仆的上了昆仑山,天鹰教在此期间,亦是联络了明教中的青翼蝠王丶五散人,言有明教有大事发生,若还认为自己是明尊火圣座下的弟子,便速回光明顶。 温良登山而上,便见光明顶上道路崎岖,地势险峻,一处处关隘均有铁闸石门。 驻守在此的明教教众,一见是天鹰教来人,便立马放行,显然是提前得到命令。 一座大殿内,齐聚众多气息悠长,神色各异的顶尖高手。 五散人之一布袋和尚说不得笑眯眯的开口: 「也不知鹰王卖的什麽关子,竟让我们这些身处天南地北的人,都先后到了光明顶。」 同为五散人的周颠接话道: 「我倒是觉得甚是有趣,自从我们五散人离开了光明顶,便已发誓,从此不再理会明教之事,没想到你们四个却都来了。」 「鹰王向来豪气干云,严己律己,不会无的放矢,他既言有危及明教十万火急的大事,总该回来看一看。」铁冠道人张中开口道。 这时,殷天正领温良和殷野王步入大殿,始终不曾开口的杨逍道: 「鹰王,不知你有何大事相商?」 由于当年杨逍在争夺教主之位时,与五散人起了争执,甚至都动手了,更将铁冠道人张中的左肩打碎,而五散人一贯是亲如兄弟,同进同出,是以周颠阴阳怪气的说道: 「何必这般着急,鹰王又不是回来跟你抢教主之位的,让他先入座,喝口热茶,又耽误不了多久。」 杨逍根本不搭理行事疯疯傻傻的周颠,过后就听殷天正讲诉阳顶天失踪去世的实情,言罪魁祸首是潜入少林寺,化作圆真的成昆。 众人一听,纷纷皱眉陷入沉思,杨逍突问: 「可有什麽证据?」 殷天正也知空口无凭,无法让人信服,别人又不像自己这般无比信任自家外孙,便斩钉截铁的道: 「就算有证据,诸位也不免会起疑,认为是我天鹰教伪造的,如今擒下圆真,那麽一切都可真相大白。」 「既然有害死阳教主的可疑之人,那还多说什麽。」周颠表现出急不可耐的模样,一拍身旁案桌: 「就凭我教的实力,哪怕少林寺是正道魁首,也定能杀进少林,将那圆真擒杀。」 青翼蝠王韦一笑开口道: 「贸然行事,只怕还会引来其他五大门派的敌视,到时候便是六大门派合围我明教。」 「吸血蝙蝠,你莫不是怕了?」周颠嗤笑一声: 「遥想当年阳教主对我们是何等恩重如山,现今鹰王已探查到幕后元凶,你们难不成还想一心争夺这教主之位,弃阳教主大仇于不顾?」 韦一笑肃声道: 「我自知自己脾气古怪,虽居四大法王之位,但既无太多支持者,也没有太多朋友,是以没什麽希望坐上教主之位,我就问一句,若是要打少林寺,谁来做这统率之人?」 「反正谁都可以,就这杨逍不行,谁不知他心胸狭窄,当年既能狠下心打碎铁冠老兄的左肩,万一又心生什麽铲除异己的心思,我们五散人说不定哪日就要没了。」 「周颠,望你口下留德。」杨逍淡声道: 「如今我已身代教主之位,总揽教务,我若不行,难不成让你这个喜欢颠而倒之丶倒而颠之的疯癫之辈,做那率领教内之人?」 「杨逍,多年不见,你还是这麽喜欢放屁。」周颠大声道: 「谁不知道你杨逍小肚鸡肠,我们五散人本就不想当教主,只是不服你罢了,结果你便痛下狠手。」 韦一笑听后,环顾四周,道: 「若是杨左使不能做这统率之人,只怕鹰王也无法胜任,当年也因为争夺教主之位,以致跟五行旗交恶,这些年来,天鹰教和五行旗之间更是争斗不休。」 「一旦我们找上少林寺,欲给阳教主报仇,其他五大派定不会坐视不理,鹰王怕是无法命令五行旗行事。」 说不得开口: 「蝠王,你该不会是想说自己方是最适合的人选?」 五散人之一彭和尚彭莹玉面带讥讽之色: 「杨左使和鹰王尚且不能服众,你凭甚认为自己可以?」 「说这麽多废话作甚,要我说直接打一场,胜者自可做那率领明教为阳教主报仇之人。」 周颠早就气不过杨逍,径直朝他打出一掌。 「好胆!」 杨逍一见周颠朝自己出手,不禁暗自起疑,以为这五散人想趁机报仇,当即毫不相让的挥出右掌。 两人瞬间对掌,比拼起功力,其他四散人都知道周颠不是杨逍的对手,怕他被重创,也纷纷出手相助。 于是,五人便跟杨逍开始比拼内功,不想本以为五个打一个是稳操胜券,但以战况来看,杨逍以一敌五,反而似操胜算。 站在殷天正身后的温良感叹道: 「外公,这明教还真是够乱的,一言不合就开打,难怪明教自前教主阳顶天暴毙,统率无人,一个威震江湖的大教竟闹得自相残杀丶四分五裂。」 「以至于置身事外者有之,自立门户者有之,为非作歹者亦有之,从此一蹶不振,危机百出。」 「不可让他们继续下去,不然非得拼个两败俱伤。」殷天正刚想出手,便被温良抢先一步。 他身形一闪,堂而皇之的坐在大殿上首位置,一只手臂抵在扶手,再反手撑着下颌,另一手用指尖轻轻敲击扶手,淡道: 「所谓明教,难不成都是你等这些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真教人好生失望。」 「武功低微也就罢了,竟还喜欢这般显摆,着实让我不知该说什麽才好。」 众人闻言,杨逍和五散人对视一眼,不由分说的撤掌,却见韦一笑展露出匪夷所思的轻功,转瞬现于温良面前,悍然打出一掌。 「砰!」 殿中人大惊失色,便见韦一笑被反震而出,重重地摔倒在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温良欣然开口: 「这难道就是江湖之中大名鼎鼎的寒冰神掌,不愧是明教青翼蝠王的独门绝技,打的我好生舒服呐!」 第六十四章 那就帮一点点小忙 「鹰王,你这究竟是何意?」杨逍脸色深沉: 「难道你此次假借为阳教主报仇之名,行谋夺教主位之实?」 温良轻笑一声: 「杨左使,你竟认不出我了?亏我当初还不远万里的将不悔妹妹送到你身边。」 杨逍一愣,仔细打量道: 「你是......张无忌!」 「此次上光明顶,我外公是为了你们这些人不再自相残杀,齐心合力的为阳顶天报仇,我除了不放心他老人家之外,同样是想找少林寺算帐。」 温良不急不缓的开口: 「成昆杀我义父全家,少林寺的威逼,害的我父母自杀身亡,我说这些不是欲以你等为帮手。」 「而是想说,我既不在乎你等哪个做明教教主,也不关心你等是否会和我打上少林。」 「只是我家外公虽老当益壮,但终究是年岁已大,无论你等想怎麽打,请等我们下山再说。」 「好一个目中无人的臭小子,看来是没把我们没放在眼里。」周颠冷笑道: 「不过有此功力,视天下为无物也是实属正常,但若是让你就这麽走了,我们连一个屁都不放的话,也不知今后被会人如何嘲笑。」 这时,说不得赶忙走到韦一笑身边: 「蝠王,可有大碍?」 却见韦一笑吐出几口夹杂寒冰的淤血后,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更是不需要说不得的搀扶,便能够起身。 霎时间,他快步上前,对温良躬身一拜: 「我早些年因为修炼寒冰绵掌时出了差错,经脉中郁积了寒毒,一用内力寒毒就会发作作茧自缚,以至于要吸人血,才能免去全身血脉凝结成冰。」 「没想到小兄弟不计较我的出手偷袭,竟为我祛除了寒毒,如此再造大恩,请小兄弟受我一拜。」 「无须多礼,且不说我曾师从蝶谷医仙,就论你与我外公同为明教四大法王之一,便理应治愈你的三阴脉络受损之疾。」 周颠一听到这对话,哪里还不知道是自己先入为主了,便郑重行了一礼,道: 「姓周的有眼无珠,不知张兄弟以德报怨,方才所说的话,权当作是我在放屁。」 温良满脸的无所谓: 「我外公刚才跟你等说的,都是我这些年打探出来的,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你们阳教主的尸骸多半就在光明顶内甚是隐秘的密道之中。」 「或许在他身死之前,便已留下遗书,指明下一任教主人选。」 「你等若是真心爱戴那位阳教主,不妨寻得他的尸骸,看是否留有遗书,如若没有,再继续明争暗也不晚。」 众人闻言,不由地互相看了看,殷天正苦笑一声: 「无忌,你有所不知,明教历代传下严规,这光明顶上的密道,除了教主之外,本教教众谁也不许闯入,擅进者死。」 温良慢悠悠的开口: 「所以,为了死守这个规矩,你们这些人情愿明教就这麽四分五裂,自相残杀下去?」 此话一出,殿内愈发的安静起来。 韦一笑忽然开口: 「其实有一个不会违背教规的法子,张兄弟不是我明教之人,但跟我明教渊源深厚,不但师从胡青牛,还是鹰王的外孙,狮王的义子,可帮我们去密道内查探里面是否有阳教主的尸骸和遗书。」 众人听后,心中一动,倒是觉得这是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或可真能让明教不再四分五裂,自相残杀。 温良径直摆手: 「我这人向来怕麻烦,本就有一身麻烦事,实在不愿曾掺和你们明教的事。」 杨逍沉声道: 「张兄弟,你当年得晓芙委托,万里迢迢送不悔来昆仑山坐忘峰,事后更是不图任何回报,我便知你是世上难得的守信重义,宅心仁厚的好儿郎。」 「此次盼你再次出手相助,无论结果如何,我明教都将此恩德记下,他日若有事,定倾力相帮。」 彭莹玉与身旁的四散人相互看了看,便迈步走出,朗声道: 「这话深得我们五散人之心,眼下就张兄弟是最为合适的人选,能帮我们尽快的解决争斗不休的纷争。」 温良作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我只是来护送我外公,保他老人家安危的,可别将我拉下水。」 顿时,众人看向殷天正,其中周颠还不断使眼色。 「无忌,虽说外公的天鹰教也能帮你找少林寺算帐,但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力,若是让明教齐心合力起来,我们也不至于太过势单力薄。」 「外公,我本就没想到让天鹰教帮忙,心中早就做好打算,护送你下山后,我便去往嵩山,只凭自己挑了少林寺。」温良云淡风轻的道: 「我自小饱受折磨,又苦修多年,料想当世除了我太师父之外,天下无一人是我的对手。」 「是以就算不能彻底覆灭少林寺,至少也能打的少林寺封山百年。」 众人闻言,着实不知该说什麽才好,就从方才韦一笑偷袭,反被震飞,还帮他恰到好处的祛除多年顽疾,便可窥得上首端坐之人的武功修为是何等的高深莫测。 「无忌,不管怎麽说,你外公,还有我这个做舅父的,怎能眼睁睁看你以身犯险。」殷野王肃声道: 「都说双拳难敌四手,想来就算张真人也无法应对少林寺千百个和尚一拥而上的围攻。」 「你不妨出手相助一次,要是能寻到阳教主遗命,便可一同找少林寺算帐。」 温良沉吟半响,道: 「罢了,先说好,我无所谓你等是否跟我去清算少林寺,念在我外公时刻忧心明教的份上,那就帮一点点小忙。」 众人精神一震,杨逍立马抬手示意: 「张兄弟,请!」 温良起身,便在杨逍等人的带路下走出大殿,来到一间似是女儿家的闺房外。 屋内的人听到外面的动静,一前一后走出两名少女。 一个穿着淡黄绸衫,服饰华贵,有一张圆圆的脸蛋,皮肤雪白粉嫩,眉目如画,一双大眼,眸子漆黑明亮,身形修长,容貌俏丽。 另一个少女年纪更小,作青衣布衫丫鬟打扮,双脚之间系着一根铁链,双手腕上也锁着一根铁链,左足跛行,背脊驼成弓形,右目小,左目大,鼻子和嘴角也都扭曲,瞧着甚是丑陋。 「爹,你们这是?」 容貌俏丽的少女对杨逍疑声询问。 「不悔,看一看这是谁?」杨逍第一时间示意身旁的温良: 「是不是你时常想念的无忌哥哥!」 第六十五章 快哉,又一门神功到手! 「无忌哥哥,你终于来看我了!」杨不悔面露惊喜。 「我记忆中的不悔妹妹可不会如此苛待旁人。」温良望了跛足少女一眼,再看向杨不悔: 「怪不得一心反元的明教,会被江湖人说成魔教,你从前是那般善良可爱,没想到在光明顶生活了几年,便让我感到十分的陌生。」 「无忌哥哥,你误会了。」杨不悔连忙解释: 「这丫鬟是我家的大对头,我爹爹用铁链锁住她的手足,便是防她害我。」 温良眸光一瞥: 「杨左使,既然这次我出手相助,你不如也卖我一个人情,别再折磨一个本就命苦之人,放这个小姑娘一条生路。」 「张兄弟不愧是学医的,还是这般心善仁厚。」杨逍当即答应下来,让杨不悔取钥匙。 「无忌哥哥,你根本不知道小昭几次三番的想害我。」杨不悔气呼呼开口: 「你放了她,就不怕她又生出害我之心?」 「她一个小丫鬟,能害你什麽。」温良声音轻缓: 「你可是光明顶上说一不二的大小姐,父亲更是武林大名鼎鼎的光明左使。」 「此外,我如今武功大成,自诩天下鲜有人会是我的对手,如我们当年在昆仑派所经历之事,将不会再发生,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 「行吧,看在无忌哥哥你的面子上,我去拿钥匙,你和我爹应该还有正事要做,我便不打扰你了。」 杨不悔说完,就带着小昭去取钥匙。 少顷,杨逍领众人步入房内,便见屋内靠边的是一张梳妆台,台上红烛高烧,照耀得房中花团锦簇,堂皇富丽。 「张兄弟,密道就在不悔的床榻下,我扳动打开通道的机括,床板就会一侧露出通道。」 「下面应该没什麽机关陷阱吧?」温良眉宇微皱。 杨逍看了众人一眼,苦笑道: 「历代以来只有教主能进此密道,我也不知其中具体详情。」 「如此说来,我是冒着生命危险去帮你等查探密道的情况?」 温良的这一句话,让屋内绝大多数的人面露尴尬之色,殷天正眉头大皱: 「要不还是从长计议,万一密道内甚是凶险难测,那岂不是......」 周颠径直打断: 「鹰王,你这就有些小题大做,这密道的存在,主要是用来作历代教主闭关之所,其中多半还有到危急存亡之际,可用来逃生的路径。」 「从而危险或许是有,但我相信就凭张兄弟的武功,定能安然无恙。」 温良脸色一正: 「来都来了,就让我试一试吧,省得你们这些人为了什麽教主之位,再这样斗下去,便给一些人可趁之机,到时候我外公大抵又不会袖手旁观。」 「杨左使,为我打开密道吧。」 「好。」 杨逍点头,揭开床榻锦被,再扳动一处隐秘机括机关,突然间床板一侧,温良便在殷天正担忧的眼神下,跃入床板下侧露出的洞口内。 温良足底瞬间感受到一层铺着极厚的软草,之后便较为小心谨慎的行走在曲曲折折的甬道内,直至一面凹凹凸凸的石壁前止步。 他提气运劲,以沛不可挡的劲力将石壁移后五六尺,打开一条甬道入口。 温良步行数十丈,看见七八条岔路,便开始一条一条的试。 半炷香后,就发现岔路尽头都有石室,大多存放武器兵刃。 他兜兜转转来到一间极大的石室,便见屋顶垂下锺乳,赫然是天然石洞。 地上则倒着两具骷髅,骷髅身上衣服尚未烂尽,看得出是一男一女。 温良嘴角微勾,心道: 「快哉,又一门神功到手!」 「让我瞧一瞧明教的《乾坤大挪移》,跟我所学的《移花接玉》有何不同?」 不多时,温良手持一卷羊皮,随意在指尖化作一道口子,让鲜血往羊皮上滴去,使其显现字迹。 就见羊皮上所书,都是运气导行丶移宫使劲的法门,研读完以后,心中便有数,此乃运劲用力的一项极巧妙法门,根本的道理,在于发挥每人本身所蓄有的潜力。 温良清理出一块乾净的地方,开始修炼起《乾坤大挪移》,因一身深厚功力,以致修炼起来可谓是顺风顺水。 前四层顷刻而成,到了第五层脸上忽青忽红,脸上青时身子微颤,如堕寒冰,脸上红时额头汗如雨下。 一个多时辰后,修至第七层,接着便停下,神完气足的站了起来,只觉全身精神力气无不指挥如意,欲发即发,欲收即收,一切全凭心意所至。 「《乾坤大挪移》能够完全将敌人力道用以攻敌的同时,将自身力道完全融合其中,甚至能藉助周遭外力,增强转移过程中的威力,算是靠特殊的真气运劲法门。」 「我所学的《移花接玉》,不但有如同太极的四两拨千斤特效,同时能转嫁敌人攻击,且完全是主动出击,面对敌人攻来的一拳,顺敌之势,再予打击。」 「等若以敌之力加己之力同攻敌身,任敌如何反应或动作,均能完全转移敌人的攻击,或是反之伤敌己身,或是借之伤他人,甚至能在对手真气尚未释放出身体时,便让对手体内真气逆转自伤。」 「因此,修炼此功首先要对《移花接玉》本身有透彻的认识,还有相应的眼力和经验,更要有极高明的积累,最重要的是,速度必须够快,方能发挥出真正威力。」 温良脸色愈发的愉悦起来,喃喃自语: 「真是不错,我已领悟《九阳神功》精髓,而天下诸般内功,皆不逾九阳神功之藩篱,《乾坤大挪移》移运劲使力的法门,又是运使诸般武功精义之所聚。」 「正所谓一法通,万法通,自此世上任何武功在我面前都已无秘奥之可言。」 「笑傲世界所看的秘笈当真是没白看,待我积累一番,定能以《乾坤大挪移》和《移花接玉》为基,创出一门更为适用我自己的神功。」 随后,温良从阳顶天的尸骸上拿起一封封皮已霉烂不堪的书信。 他再原路返回,来到最初的软草垫上,扳动上方的一个机括,立马显露出光亮。 温良纵出,便见相坐无言的众人猛地站起,殷天正率先走来,道: 「无忌,可受到什麽伤?」 「并未,倒是幸不辱命,找到了阳前辈的遗骸,还有遗留下的两件东西。」 温良将手中的羊皮和书信递了上去,殷天正的眸光瞬间被羊皮吸引,其他几人同样如此。 第六十六章 让明教再次伟大! 「张兄弟,你手上的羊皮应该就是本教的无上神功《乾坤大挪移》,便先放在你那里,我等观阅完阳教主的遗书,再来言其他。」 杨逍此话立即引来所有人的附和,殷天正接过这封书信,见信牢牢封固,火漆印仍然完好,便小心翼翼的将霉烂不堪封皮取下,将整封信摊在桌上。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太过信任某人,或者是认为他不认识波斯文,所有人都朝殷天正围去,殊不知某人为防止得到神功绝学却看不懂,连梵文都学了,又怎会不去学波斯文。 这时,韦一笑兴奋道: 「是阳教主的字迹!」 周颠倏地怒声道: 「原来阳教主在写这信之时,便已知道他夫人和成昆在秘道私会的事,这不守妇道的贱人,着实该杀!」 好一会儿后,杨逍看完整封书信,吐出一口浊气,道: 「阳教主不肯奉总教之命而降顺元朝,特下遗命,不论何人重获圣火令者,为本教第三十四代教主,不从者杀无赦,令狮王暂摄副教主之位,处分本教重务。」 「而今狮王远在海外,难不成本教还要为夺教主之位,继续自相残杀下去?」 众人沉默不语,金毛狮王谢逊远在海外也就罢了,圣火令更是早已失传,若是真能轻易找回,也不至于这麽多年以来,都没打听到任何蛛丝马迹。 屋内突然响起一句话: 「话说你等就这般没戒心,让明教的镇教之宝一直放在我手里?」 众人闻声望去,却见彭莹玉一看到手持羊皮的某人,略有所思的开口: 「张兄弟是鹰王外孙,更是狮王义子,且无论武功,还是品行,姓彭的都无比佩服,还对我明教有大恩。」 「如对杨逍有救女之恩,对蝠王有再造之恩,又对我们揭露隐藏多年的真相,让本教不至于今后灭亡于四分五裂,内忧外患之中,算是于本教有存亡续绝的大恩。」 他顿了顿,继续道: 「不妨让他暂摄副教主之位,处分本教重务。」 众人听后,眼睛一亮,尤其是周颠大声叫好: 「甚好!反正张兄弟也跟少林有仇,外加天鹰教本就出自明教,总的来说,就是自己人。」 韦一笑连连点头: 「不错不错,张兄弟武功高强,德才兼备,的确是做副教主的好人选。」 杨逍思索道: 「要我说的话,索性让张兄弟坐上教主之位,想来诸位也不会不服。」 「杨某便觉得普天之下,怕是再难有比张兄弟还适合做我明教教主之人。」 「杨逍,真是难得,你的心胸总算不像从前那般狭窄。」周颠拍手叫好: 「我觉得杨左使这个提议甚妙,张兄弟做这教主之位,我服气!」 五散人向来共进退,也纷纷表态,觉得暂摄副教主之位,还不如直接坐上教主之位,只因世上无人比他还适合。 温良忽然开口: 「诸位怎就如此急不可耐,我好像没说自己愿意做这明教教主吧?」 「无忌,眼下的确是你最适合。」殷天正俨然道: 「你要实在不愿意,便先做副教主,等有人寻得圣火令,就可卸下副教主之位。」 温良很是无奈的开口: 「外公,实话跟你说了,我太师父当年谆谆告诫,命我不可身入明教,此前在蝶谷,就因我不愿入明教,胡师父一开始还不愿医治我。」 「之后发生了许多事,我才拜他为师,得授师父和师娘所着的《医经》丶《毒经》。」 殷天正一听,当即道: 「我是你外公,叫你入了明教,就算外公亲不过你太师父,大家也是半斤八两,我和张真人的说话权当做是相互抵消,谁也没说过,如今入不入明教,凭你自决。」 殷野王等自家老父亲说完,立马接话: 「无忌,再加一个舅父,应该可以有所偏重了吧,常言道,见舅如见娘,你娘既已不在,我就如同是你亲娘一般。」 韦一笑也道: 「狮王是你义父,犹似亲父一般,自来子继父职,狮王既不在此,张兄弟岂不是更该依据阳教主遗言,暂摄教主尊位。」 说罢,他便对温良拜倒,其馀人皆是这般,哪怕是殷天正父子亦是如此。 「唉,你等让我今后还有何颜面去见我太师父。」温良沉默了许久,终究是道: 「先说好,我只是副教主,等你们谁寻回圣火令,就赶快来接任明教教主之位。」 登时,众人异口同声的道: 「属下拜见教主。」 却是无一人口称什麽副教主,似是打定主意,就让某人坐上明教教主之位,只因好不易等来一位宅心仁厚,仁义豪侠的教主,大夥也都服气,怎麽可能将其放跑。 「各位快快请起,你等当真是害苦了我,今后怕是都不敢上武当山了。」 起身的殷天正听后,道: 「到时候外公陪你上武当山见张真人,我就将这张老脸摆在他面前,认打认罚,随他处置。」 半个月后。 光明顶偌大广场之上。 天鹰教人众排在西首宾位,便见他们分为内三堂,即为天微丶紫微丶天市,外五坛,即为神蛇丶青龙丶白虎丶朱雀丶玄武。 东首乃明教五旗,依次是锐金丶巨木丶洪水丶烈火丶厚上,各旗正副掌旗使率领本旗弟兄,分五行方位站定。 中间是杨逍属下天丶地丶风丶雷四门门主所统的光明顶众教。 韦一笑及冷谦等五散人站在最前方,而上首高台之上,立身一位白衣人。 「光明左使丶青翼蝠王丶白眉鹰王丶五散人共推我为明教教主,倒教我有些惶恐不安,只因江湖那些正派虽看本教为魔教,但却是不知我等皆为一心反元的热血儿郎。」 「可为恢复汉家天下,抛头颅,洒热血,那些江湖大派只当本教向来行事偏激,但不知若没有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的心气,何以驱除蒙元!」 温良愈发激昂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不止,在场众人逐渐听的热血沸腾起来,不说声音中饱含的雄浑内力,单论这些话堪称是说到自己心坎上的话,不少人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一句话: 「这位新教主虽看着年轻,但倒是挺懂我的。」 温良的声音渐渐响彻光明顶: 「自阳教主失踪,本教统率无人,致使威震江湖的大教竟闹得自相残杀,四分五裂,而今当不复旧况,重新并肩携手,齐心协力的开启反元大业。」 「无忌不才,自此将与各位同心同德,以反元为己任,如今天下百姓苦难方深,人心思变,正是驱除鞑子丶还我河山的良机,亦是本教再次伟大之时。」 「此后,一切以反元大业为重,胆敢阻本教再次伟大者,尽诛之!」 话落,众人不约而同的大声回道: 「属下谨遵教主令!」 第六十七章 温良:私仇恩怨为轻,家国大义 旋即,殷天正大喊道: 「天鹰教教下各人听好,本教和明教同气连枝,本是一脉,」 「不过是因二十馀年之前,本人和明教一些同袍不和,这才远赴东南,自立门户。」 「眼下明教有了新教主,且人人捐弃旧怨,群策群力,是以天鹰教也到了返本归宗之日,从今日开始,世上再也没了天鹰教,若再叫我一声殷教主,便是犯上叛逆。」 温良欣然点头: 「好,天鹰教与明教重归一家,便让本教反元大势再涨三分,无忌坚信有朝一日,我等不再是什麽魔教妖人,而是再造天下的救世英雄!」 他顿了顿,再道: 「本教风评差,也因教众众多,难免良莠不齐,以致不肖之徒行为放纵,残害无辜,自今日以后,从我本人为始,教内上下都须得严守教规,为善去恶丶行侠仗义。」 「你我大家皆为兄弟,务须亲爱互助,有如手足,不得自相争斗,由冷谦冷先生担任刑堂执法,凡违犯教规,和本教兄弟斗殴砍杀,一律处以重刑,哪怕是我也不例外。」 一贯话少的冷谦跨上一步,道:「奉令! 他虽只吐出两个字,但每个人都能从他语气中听出竭尽所能,奉行教主命令之意。 随后,温良便让金木水火士五旗分赴各地,继续抗元大业,让天鹰教化作的天鹰旗派人联络除少林之外的五大派,言明止战修好丶一心反元之意。 翌日,一座大殿内。 明教高层皆在,杨逍对上首端坐的温良施了一礼: 「教主,你此番安排,该不会还想独上少林寻仇,会不会过于轻率?」 「人若带多了,只怕江湖六大派不会认为本教有止战修好之意,我打算只带少部分人,再请武当丶峨眉等大派上嵩山,将成昆这个罪魁祸首点明。」 温良说完,周颠忍不住的道: 「若是教主还想报父母大仇,岂不是还要对上少林等大派?」 「今时今日,我总算是明白什麽叫作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温良叹了一口气,起身一副家国大义为重的姿态,道: 「倘若我还是武林中独来独往的江湖客,不曾做明教教主,我说什麽都会找上那五大派,清算他们逼死我爹娘的血债。」 「奈何现今我是明教教主,怎能因为自己的私仇,耽误本教的反元大业。」 「所以,此番去少林,我只诛杀首恶,再在天下群雄面前表明,我教无意江湖纷争,唯愿驱除鞑虏,恢复山河。」 众人听完,无比动容,只觉自己选这位做自己的教主,着实没选错,这舍私仇而全大义之举,试问世上有几人能做到。 别说他还完全有能力报仇,却因念及天下苍生而放弃,在场的人越想越觉得钦佩不已。 于是,韦一笑率先请命: 「属下对轻功一道甚是拿手,愿随教主去往嵩山。」 杨逍丶周颠等人也纷纷请命,温良沉思一会儿,便道: 「杨左使跟峨眉派颇有间隙,便留守在总坛,时刻关注天下动向,须知本教不仅被那些正道大派视为仇寇,亦是蒙元的眼中钉,肉中刺。」 「冷先生有要务在身,便也留守光明顶吧。」 「属下领命。」 大半个时辰后。 温良携殷天正丶韦一笑等人下光明顶之际,就见一个年纪幼小,身材尚未长成,虽然容貌绝丽,却掩不住容颜中的稚气的少女快步上前: 「公子,我是小昭,是来报恩的!」 「杨左使之前就跟说过,言你曾得高人传授,身怀上乘武功,容貌还要比不悔妹子美多了,只不过故意弄成挤眼歪嘴的怪相。」 温良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少女,便见她双目湛湛有神,修眉端鼻,颊边微现梨涡,当得秀美无伦四字,其肤色奇白,鼻子较常女为高,眼睛中隐隐有海水之蓝意。 「今日见你真容,方知杨左使所言非虚。」 「小昭不是有意欺瞒杨左使,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我......」 温良笑吟吟的打断: 「行了,我信你不会害我,想报恩就一起,等你什麽觉得已经报完恩,再走便是。」 小昭一怔,道: 「公子,你......就如此信任我?」 「你都是一副让我信你的样子,怎麽我相信了,你反倒开始不信了。」 温良哑然失笑,紧接着不远处响起杨不悔的声音: 「无忌哥哥,等等我。」 她急奔而来,再气喘吁吁的道: 「我爹说只要你同意,便让我下光明顶,随你一起去嵩山。」 杨不悔说完,又是讶异又是愤怒看向小昭: 「我就知道她是个小骗子,原来以前都是假扮成那个怪模样。」 温良施施然的开口: 「行了,你若是保证跟小昭和平共处,我便带你去嵩山看热闹。」 杨不悔一听,立刻作无视小昭的模样,十分兴奋的道: 「那还等什麽,我们快走吧。」 ...... 二十天后。 嵩山脚下百里外的一处集市。 一座客栈的客房内,殷天正对温良说道: 「武当丶峨眉等派都言会准时抵达少林。」 接着韦一笑开口: 「教主,经过我这几日的踩点,我已查明圆真那个贼秃就在少林寺。」 「好,今夜你我就先上山,擒下圆真,省得到时候他偷偷溜走。」温良点头道。 深夜。 两道人影从嵩山而下,一人轻盈若飞絮,翩跹薄雾似轻烟,动若蝙蝠,形似鬼魅,一人一掠便是八九丈,手上提着一人宛如是一根稻草,且气息之悠长已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好似完全不用换气,本来那道动若蝙蝠,形似鬼魅的人影,轻轻一飘,便是十馀丈,但渐渐地被反超,再被远远落在后面。 嵩山脚下。 「蝠王,你不愧是有当世无双的轻功,我还是生平第一次在轻功方面落于下风。」 温良提着一个身穿僧衣的和尚,笑呵呵的看着逐渐跟上来的韦一笑。 而韦一笑望着急掠而行的某人,还能够丝毫不受影响的出声说话,不禁抱拳苦笑一声,以示甘拜下风,自愧不如。 温良嘴角微勾,却是在跟韦一笑比拼轻功之际,看穿了他施展轻功时使力运劲的法门,倒是得出一个结论。 韦一笑的轻功造诣能至如此地步,固是因所使轻功极为上乘的缘故,但也出于天赋,对轻功一道天生异禀,从而旁人就算毕生苦练,也决计到不了这等境界。 不过他刚好在轻功一道上也天赋异禀,以至于速度和身法愈发的迅疾和飘逸,转瞬一掠便可达十一丈,看的韦一笑是既难言又觉佩服。 第六十八章 只为与大家化干戈为玉帛 十日后。 一批又一批的江湖客相继上了嵩山,其中既有名声赫赫的武当丶峨眉等大派,也有巨鲸帮,海沙派丶神拳门等横行一方的江湖势力,亦有许多来凑热闹的江湖散人。 自打明教传出消息,一个二十岁上下,名为张无忌的人,重整偌大教派,欲跟江湖正道修好,不知让多少人大惊失色。 盖因明教之中,高手如云,教众更有数万之多,若不是他们自相残杀,四分五裂,声势也不至于像今日一般,一跌再跌。 尤其是想到魔教出现了一位压服所有人的教主,岂不是会像曾经的阳顶天那般威压武林。 以至于许多人都在暗中探知究竟是何方圣神,竟能在如此年岁,压服那麽多的积年老魔。 然而越查越是心惊,着实想不到会是张翠山夫妇之子成为这魔教之主。 一想到他跟江湖之中许多势力都有着血海深仇,心中更是愈发难言,似是预料到不久的未来,武林将掀起一阵又一阵的血雨腥风。 便猜测这所谓的与江湖正道修好,不过是麻痹之语,定是要趁他们不备,来个逐一击破,以此既报了父母大仇,也能就此称霸武林。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明教麾下的天鹰旗又给各方势力发放英雄帖,邀天下群雄来嵩山开英雄大会,欲将一切恩怨说清,从此与各方修好。 若是把所谓的英雄大会放在光明顶上,江湖绝大多数的人怕是都会认为有诈,笃定自己的猜测,但要是放在嵩山,突然就让人有些拿不准。 在等昆仑派丶崆峒派丶华山派丶武当派丶峨眉派响应号召后,巨鲸帮,海沙派等派也放出消息,将会按时抵达,立马让所有人得到英雄帖的势力都应下,会如约而至。 致使这场武林盛事闹得人尽皆知,而少林寺却是最后才得知,那重整魔教的新任教主张无忌于少林召开英雄大会。 这一日,正是英雄大会召开之日,一股又一股的人马朝少室山赶去。 由于少林寺跟魔教之主颇有间隙,不说跟其义父谢逊有仇怨,又是逼的张翠山夫妇自尽的元凶之一,当年张三丰还带他来求《少林九阳功》治病,最后还是被断然拒绝。 因此,少林寺外千百个和尚各执禅杖戒刀严阵以待,四大神僧中的空闻丶空智丶空性立于最前方。 各方势力则井然有序的站在各处,例如武当丶峨眉等五大派挨着站,一边就是巨鲸帮,海沙派丶神拳门等派。 这时,宋远桥正跟灭绝师太谈话。 「师太,我那无忌孩儿一贯宅心仁厚,此番成为明教教主,多半是因缘际会,不然怎会在成为明教之主后,便想跟我们修好,可见他是真心不愿在武林之中滥造杀戮。」 「贵派弟子一举成为魔教教主,不知张真人是如何看的?」灭绝师太面无表情的道。 「自师太带弟子下武当山后,家师便开始闭关,至今都还未出关。」 宋远桥说到这,总感觉面前的峨眉掌门要比从前更加不好相处,身上似是不断散发生人勿进的冷意。 其实不止是他,跑到周芷若跟前套近乎的宋青书,也觉得峨眉派的人有些不对,怎麽个个都面带一些冷意,以至于就连周芷若如今对他连一个微笑都奉欠。 「芷若妹妹,怎麽不见温小弟,按理来说,这等武林盛事,他定是不会错过。」 宋青书刚说完,就感气氛更冷上三分,只听周芷若径直道: 「宋少侠,现在我等皆不知明教召开英雄大会的意图,你还是先待在宋大侠身旁,以防等会将有什麽危险发生。」 宋青书一愣,也不好多说什麽,略显尴尬的回到武当派所站在的空地处。 时至日上三竿,许多人等得不耐烦之际,一道蕴含极为浑厚内功的年轻声音在少林寺外回荡不止: 「明教张无忌见过诸位英雄!」 顿时,一群人疾掠而来,瞬间引来在场所有人的注目。 武当派宋远桥五人一看来人,脸上难掩激动之色,虽说当初小小孩童成长为高大青年,容貌更是大异,但细看一下,还是可以从为首青年的身形体貌之中,看到昔日孩童旧影。 「是无忌!是我们的无忌孩儿!」 武当莫声谷说完,便与宋远桥四人对视一眼,接着纵身而起。 「无忌拜见宋大伯丶俞二伯丶张四伯丶殷六叔丶莫七叔。」温良第一时间行礼道。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这孩子福大命大。」张松溪极为高兴的道。 「无忌,你怎麽成为了魔教教主?」 殷梨亭四下寻人,眼见没看到自己恨之入骨的大仇人,便朝温良询问。 「此事说来话长,待今日大会结束,无忌便跟殷六叔细说。」 然而殷梨亭像是没听到,却是在人群中看到一名这些年时常怀念的人儿,他对杨不悔颤声道: 「晓芙妹子,你没......死?」 「我姓杨,纪晓芙是我娘,她早已死了。」杨不悔有些错愣的回道。 「说我糊涂了,姓杨那个狗贼为何没来?难不成他也知自己做了亏心事,不敢来参加此次的英雄大会?」 「殷叔叔,你该不会是想找我爹报仇吧?」杨不悔看向峨眉派所站立的位置: 「那你找错人了,我娘是被那个老......」 她顿了顿,想到这次来不是为让仇怨越结越深,何况无忌哥哥都能暂且放下父母大仇,万不能因自己又把明教与正派的恩怨加深,便道: 「是峨眉派掌门一掌将我娘打死的,你若不信的话,可以问无忌哥哥,那日他也在,峨眉掌门想我娘杀死我爹,我娘不愿,就被其当场打死。」 殷梨亭脸色一变,连忙看向灭绝师太,喊道: 「师太,当年原委究竟是什麽?」 「孽徒不知廉耻,遭人奸污却反而爱上其人,不愿为自己,乃至为师门长辈报仇。」灭绝师太冷冷开口: 「如此让整个门派蒙羞的孽徒,贫尼怎能让她继续活在世上,此前正因顾全你的颜面,这才没有如实相告,望你今后莫要再挂念贫尼那无耻孽徒。」 殷梨亭如遭雷击,连连摇头,怎麽也不敢相信,灭绝师太见状,面不改色的道: 「你若实在不信,你可以问一问此女名唤何名。」 殷梨亭看向杨不悔,便听她说道: 「我姓杨,名不悔。」 「哐当」一声,殷梨亭手中长剑掉落在地,不禁双手掩面,疾冲下山。 「六弟!」 俞莲舟和莫声谷放心不下,当即追了上去。 「宋大伯,我先处理其他事,过后我们再好生叙旧。」 温良负手走出,眸光横扫众人,淡道: 「诸位放心,我张无忌今日不是来寻仇的,只为与大家化干戈为玉帛。」 第六十九章 世上恩怨情仇多是以血而成,本 「张教主,你义父在武林之中,惹下一笔又一笔血债,不知你要如何化干戈为玉帛?」一名持刀大汉吼道。 温良不急不缓的开口: 「若是按你这个意思,在场的许多人都是逼死我爹娘的凶手,此后我定要率领明教,将凶手斩尽杀绝,方能告慰我父母的在天之灵?」 此话一出,那持刀大汉脸色一滞,白眉下垂,直覆到眼上,便似长眉罗汉一般的当代少林方丈空闻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凡事皆有因果,当年全因我少林派的龙门镖局满门惨遭杀害,还有少林僧人六人无故被杀,杀人凶手皆指向张五侠。」 「再有,我师兄空见大师,一生慈悲有德,与人无争,却惨被金毛狮王谢逊害死,听说张五侠知晓那姓谢的下落,这才上武当山。」 温良颔首: 「好一个因果,我正是跟空闻大师一样,也认这因果之理,方才不愿动乱武林,将你们这些害死我爹娘的凶手通通送上黄泉。」 他随意挥了挥手,说不得将肩上似装有人的布袋打开,再将一名身穿僧衣的老和尚掷出。 「成昆,将你如何跟阳教主有仇,起誓欲将明教覆灭,为此杀我义父全家,逼他跟江湖各派结仇的事,都说出来吧。」 「还有你是如何隐姓埋名,拜在空见大师座下,化作圆真和尚,又是如何推波助澜,以致让我义父失手错杀空见大师的事一一说出。」 成昆沉默不语之际,周遭旁观的人,尤其是少林一方耸然动容。 「荒唐,世上谁不知金毛狮王谢逊嗜杀成性,无恶不作,贫僧的三位师叔皆在此,你这魔教之主,竟还想在这栽赃陷害!」 成昆突然的大喊,引来的却是白衣教主轻轻一笑: 「我曾师从蝶谷医仙,他常年去苗疆采药,你猜他有没有得到过号称天下毒物之最的金蚕蛊毒?」 登时,华山为首的两名老者神色微变,跟一旁的昆仑派和崆峒派当家人十分默契的对视一眼。 温良从袖中取出一柄摺扇,以扇柄对着成昆一挥,他立时伏在地下,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音凄厉,撼人心弦。 「小贼,你......好歹毒!」 「我终究是没有你这个恶贼歹毒,欲挑动江湖各方势力跟明教的关系,先是不惜杀害自己徒弟全家,又将所拜的少林神僧化作你复仇的棋子。」 温良面色平静: 「你若是都说出来,我便给你一个痛快的,若是什麽都不说,那便就这麽等死吧。」 此刻,成昆好似有如千万条蚕虫同时在周身咬啮,痛楚难当,无可形容,没过一会儿,便语速十分快的交代出一切。 在场之人听的心潮起伏,实难想像幕后黑手隐藏在少林寺内。 成昆将想处心积虑摧毁明教,与阳夫人私通幽会以致激死阳顶天,再假醉图奸谢逊之妻,杀其全家,还有逼得谢逊乱杀武林人士和拜空见神僧为师,诱使空见身受谢逊一十三拳等事说完后,便朝温良忙不迭的喊道: 「快......杀了我......杀了我......」 「砰!」 温良对成昆头颅拍出一掌,瞬间将他打的头颅凹陷,七窍流血而死。 这个时候,众人神色难明,只觉方才成昆所说的诸般事,听上去似是件件匪夷所思,但事事入情入理。 最重要的是,金蚕蛊毒能令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偏偏又神智清楚,从而身上每一处的痛楚加倍清楚的感到,比之中者立毙的毒药,更加可畏可怖。 因此,身中此毒实在是难说什麽骗人的鬼话。 「诸位,我明教此后一心反元,不愿再插手江湖之事,而今欲让武林各派与我明教相杀的罪魁祸首已死,不知能否结清过往恩怨?」 温良的眸光扫过何太冲,他立马开口: 「张教主,既然你已揭露真相,又以家国大义为重,连父母之事都不愿过多计较,本派如若揪着不放,反倒是我没有大局观。」 何太冲语气加重,大声道: 「今后......我昆仑派今后愿跟明教修好!」 「张教主为我崆峒派除去真正有大仇的恶贼成昆,现今又能压服偌大魔教,一心想要驱除鞑虏。」 崆峒五老之首关能高声道: 「我崆峒派自此也愿跟明教修好!」 「此前张教主为华山派铲除宗派叛徒,现在又避免了武林之中出现一场血腥纷争。」华山派一名高个老者道: 「张教主高义,本派愿与明教修好!」 他刚说完,宋远桥自是不甘人后,他可谓是真心实意的言武当派同样愿与明教修好。 随后,场上的人将眸光逐步放在少林寺和峨眉派身上。 温良肃声道: 「不知师太愿如何才肯揭过跟本教左使的恩怨?」 灭绝师太眼皮一抬: 「只要杨逍那个恶贼死了,本派不仅愿意跟明教修好,今后也愿跟明教一心抗元!」 温良一听,沉吟半响,道: 「我观师太似有郁结在心,自打一开始,武当便与峨眉交好,我姑且也算是一名武当弟子。」 「在下愿不躲不避受师太三掌,了师太心中郁结,若在下侥幸不死,不知能否让师太暂且按下贵派的跟杨左使的恩怨?」 「无忌,你怎能如此托大!」宋远桥急忙开口。 明教众人纷纷开口: 「教主,万万不可!」 温良浅淡一笑: 「世上恩怨情仇多是以血而成,本就该以血而结束。」 「张无忌,你当真要受贫尼三掌?」灭绝师太冷声道: 「你就不怕被贫尼当场打死?」 「在下自然是有自信,方会这般说。」温良淡笑道: 「想来普天之下,唯有我太师父才能在三掌内打死我。」 「当真是霸气非凡,难怪能压服这些个积年老魔。」灭绝师太逐步走出: 「贫尼便应下你的三掌之约!」 「请!」 温良抬手示意。 灭绝师太暗运内功,右掌掌力开始忽吞忽吐,闪烁不定,猛地一掠而来,一掌印在温良胸膛。 「砰」的一声,掌力宛如泥牛入海,仅是足底下陷三寸。 灭绝师太翻身而起,落地一踏,再度朝温良打来一掌,眼见他还是一副不躲不避的架势,右臂倏地斜弯急转,手掌竟从绝不可能的弯角横将过来,一掌击背心。 「砰!」 却见那白衣教主连眉都不曾皱,依旧直挺挺的站在原地,不过足底又下陷了四五寸。 灭绝师太立身在温良四五丈的位置,皮笑肉不笑的道: 「好生浑厚的内力,竟还能随意搬运贫尼的掌力,这应该就是你们魔教的《乾坤大挪移》吧。」 「师太慧眼如炬,在下佩服。」温良微微一笑: 「本教神功共分七层,悟性高者修习第一层需七年,第二层悟性高者七年可成,次者十四年可成,如练至二十一年还无进展者,则不可再练第三层,以防走火入魔。」 「之后几层所耗时间也将愈发漫长,但若功力深厚者习练,则可速成。」 「是以我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功力太过深厚的缘故,只花了一两个时辰,便将这门功夫练到第七层。」 话音刚落,场上鸦雀无声,就连明教众人也不知自家教主这般逆天,居然能以如此效率,速成历代教主苦修多年的镇教神功。 第七十章 唉,世上果然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怪不得自信接贫尼三掌,原来是胸有成竹。」 灭绝师太看着意气风发的白衣教主,不知不觉的想到自己那英年早逝的关门弟子,便冷哼一声: 「如若不是贫尼的可怜的小徒弟,为护我峨眉派安危,先是被人下毒,以致功力尽失,最后力竭而亡。」 「今时今日,怎会让你这个魔教教主在此独领风骚!」 「须知当初他在内功尽失的处境下,剑斩十八名当世江湖一流高手,拼死五十四位二三流高手。」 「而他更是比你小上两三岁,一身功力便已不弱贫尼。」 众人闻言,神色微变,没想到峨眉派还有这等奇才,武当众人互看一眼,瞬间明悟为何峨眉派都冷着一张脸,不禁大感可惜,觉得是天妒英才。 不过宋青书听到此话,却是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 「师太门下这名弟子,当真是剑术通神,倘若是在下在内力尽失的境地下,怕是难以做到。」温良抬手: 「还有一掌,请师太出手。」 却见灭绝师太转身朝峨眉派站立的位置走去,只丢下一句: 「念你一心抗元,贫尼便暂且放下与明教的恩怨,若是有朝一日发现,你并非真心实意的杀鞑子,就休怪贫尼的倚天剑无情。」 「在下多谢师太成全。」温良抱拳言谢后,侧身看向少林一方,道: 「空闻方丈,不知贵寺是何意?」 这时,三位老僧从少林寺走出,他们一个脸色枯黄如槁木,眇了一目,一个脸色惨白如纸,一个脸色漆黑似生铁,空闻三僧第一时间行礼口称师叔。 黄面眇目的老僧开口: 「老衲法名渡厄,这位白脸师弟,法名渡劫,这位黑脸师弟,法名渡难。」 「老衲师兄弟三人坐关数十年,不但不理俗务,连本寺大事也素来不加闻问,便因跟阳顶天有着深仇大恨,而今他既死,我三人的深仇大怨,只好着落在现任教主身上。」 「只要张教主今日能破我师兄弟三人的金刚伏魔圈,那麽少林跟魔教的过往恩怨便可揭过。」 温良眉梢微挑: 「三位大师应该是少林寺辈份最高的三大高僧,但为何性情如此乖戾,食古不化,还一心记仇,没有半分出家人以慈悲为怀的心胸。」 「我教只想跟江湖正派修好,从而专心致志的反元,你们三人却只惦记着自己过往恩怨,哪里像是什麽四大皆空的出家人。」 「在下尚未到加冠之年,都知天下大义,没去计较父母大仇。」 「你们三人少说也活了九十年,难不成都活到狗肚子里,一个个手没废,脚没残,活蹦乱跳的活到现在,还言什麽深仇大怨。」 他顿了顿,面带嘲弄之色: 「莫不是闭关闭成了老糊涂,还是说少林已习惯是非不分,怪不得总有一些喜欢祸乱江湖的凶恶之徒,就爱藏在少林寺。」 众人一听,神色各异,方才是见识到这明教新任教主武功的厉害,如今是发现他嘴上功夫亦是不弱,可谓是口舌如剑,专往痛处戳。 也算是真正瞧见其作为一代武学奇才的锋芒。 渡难强压怒火: 「说话似利刃,言语如毒药,不愧是魔教教主,你岂知若非识得那阳顶天,老衲师兄何致成为独眼之人,我师兄弟三人,又何必坐这三十馀年的枯禅。」 温良幽幽一叹: 「唉,世上果然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不过是没了一只眼罢了,哪有我痛失双亲来得痛苦。」 他眸光深邃: 「说到底仅是你等三人气量狭小,这才赌气闭关枯坐,三位大师当真是没一丁点身为僧人的慈悲宽容大度之心,倒教在下开了眼界。」 「有些人活至百岁,会被人尊称为真人,而有些人活至百岁,只会让人叫作......老不死。」 渡劫羞怒不已,道: 「张教主,你若再在此逞口舌之快,那少林和魔教便再无和解的可能。」 温良瞥向一边: 「空闻方丈,这三个老不羞方才自己都说不但不理俗务,连贵寺大事也素来不加闻问,可见自私自利到何种地步。」 「只怕少林就算面临十万火急的险情,也丝毫不会放在心上,难道现今你要他们三个为少林当家做主?」 空闻听后,不禁跟一旁的空智丶空性互看一眼。 便见空性身躯雄伟,貌相威武,空智却是一脸的苦相,嘴角下垂。 三人很是为难,三渡终归是他们的师叔,性子又执拗无比,怕也不会听劝。 但要是让本寺就这麽跟明教交恶,怕是也不好跟天下群雄交代,更无颜再称是武林的泰山北斗。 要知道连向来不给明教留任何情面的灭绝师太,念在这位白衣教主一心反元的份上,都暂且放下过节。 少顷,空闻开口: 「张教主,你不妨跟贫僧的三位师叔过一过招,无论结果如何,本寺今后都愿与明教修好。」 「在下信空闻方丈,就不知......」温良看了三渡一眼,慢悠悠的道: 「某些人会不会言而有信。」 渡厄冷声道: 「武林中信义为先,言出如箭,纵对大奸大恶,少林弟子也不能失信于人。」 「好,看来你们三个还有一些前辈的风范。」温良眸光垂落: 「那便让在下瞧一瞧那什麽金刚伏魔圈有多厉害,竟让你们枯坐几十年。」 骤然间,三渡呈品字形将温良三面包围,忽有黑索化成一条笔直的兵刃,如长矛,如杆棒,疾刺而至,同时另外两条黑索也从身后缠来。 温良抬手,一道雄浑指力,便将迎面而来的黑索击飞,然而仅阻一条黑索攻势,身后两条黑索如影随形而至。 他转瞬身形盘旋飞舞,双掌连环拍出,一双手就彷佛已化为七丶八双手了。 观战群雄只觉得眼前到处都是那白衣教主的掌影,也分不清哪是实,哪是虚。 更不知道倘若是换作自己,该如何招架闪避,实在想不到一个人的手动作怎会这般快。 两条黑索被打的东倒西歪时,那条摔在地下的黑索索头昂起,便如一条假死的毒蛇忽地反噬,呼啸而出。 在三根黑索倏地飞起,犹似三条墨龙一般,围成了三层圈子,朝温良身上卷来之时,三渡趁势而出,相继出掌对他展开包夹。 便见三渡不但招数精巧,内力更是深厚无比,以致三条黑索和三股掌风激荡之下,竟让被围攻的白衣教主周身渐渐凝聚成胶一般的沉凝感。 也让周遭的人看的目不转睛,如此巅峰一战,着实是几十年难得一见,就觉他们中每一个,都能三两招将自己打死。 其中以这白衣教主为最,本以为自己足够高看他,却不想还是大大的低估。 而今在少林寺最为厉害的老僧围攻之下,居然还显得很是游刃有馀,便见他手掌翻动时,似产生出不可抗拒的牵引力。 总能避过那袭来的三层圈子,还像是能精准感知敌方真气流转方向,从而总在对手招式成型前截断攻势。 整个过程中深谙敌不动我不动,敌欲动我先动之要理。 第七十一章 幻魔与不死 四人激烈交手百馀回合后,温良忽地一笑,一边招架,一边开口: 「有趣,三人联手,有如一体,几十年的枯坐,莫非都在练这心意相通的功夫?」 「看来一人动念,其馀二人立即意会,便是这金刚伏魔圈的精髓。」 「若是换作以往,不计较手段的话,在下少说有一百种办法,将这门武功破去,现在不好撕破脸面,就此伤了和气,那得好生思量一番才行呐!」 「魔头猖狂!」 渡难左手一起,五指虚抓,握成空拳,一掌劈出,赫然是打出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须弥山掌》。 此功门槛极高,需长时间凝神聚气方能施展,但突破瓶颈后可蓄力于虚空,掌力不受距离限制,四丈外仍能保持劲力不衰。 空闻三僧见渡难动念间就将《须弥山掌》拍了出来,也不免动容起来。 「不差,可惜前几日在下精炼所学的诸般轻功,貌似就能破去这金刚伏魔圈。」 温良说话之间,身形虚幻不定,竟显现一道又一道如真似幻的身影。 只见渡难一掌落空,便是打在不断溃散的虚影之上。 渡厄与渡劫眉宇微皱,不约而同的出手,但打中的皆是虚影,便发现这白衣教主身形如鬼魅,灵动若飞鸟,其变化无常,让自己根本无法掌握其确切位置。 本想将黑索渐渐收短,用来缩小敌方辗转腾挪的范围,可就在起心动念时,就像是被看穿。 那一道又一道变幻莫测,如魅似幻的身影反将他们包围。 以致赶忙凝神静气招架,所幸心意相通,哪怕有一人被迷惑,让自身招数中露出破绽空隙,另外两人能够立即予以补足,这才没在顷刻间败下阵来。 「三位,在下算是看明白了,你们所施展的这门功夫,多半是以《金刚经》为最高旨义,最后要达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之境。」 场上突然响起温良略显空灵虚幻的声音: 「若是能做到于人我之分,生死之别,尽皆视作空幻,便能将这门武功练至圆满,但你们三位武学修为虽高,但与我交手,总去不了克敌制胜的念头。」 「此外,虽已将自己生死置之度外,人我之分却无法泯灭,可见并不能将此功威力发挥到极致。」 渡劫怒气冲冲的道: 「张教主,若是只凭躲的话,便想破去我师兄弟三人的金刚伏魔圈,你未免有些痴心妄想。」 「并且,哪怕你的功力再怎麽深厚,就凭你现今每招均须耗费极大内力,真以为能耗的过我们?」 「哦,是吗?」 温良轻笑一声,道: 「此次还要多谢三位老禅师助在下真正草创出颇合自己心意的一门功夫。」 话落,他周身暗劲横流,隐约闪烁出透明如玉的皎洁之光,接着身形如虚似实,忽分忽合跟三渡激烈争锋。 双方交手两三百回合后,却见三渡越打越是后劲不足,而温良则是一副后劲无穷的架势,越战越强,招招皆出真力,好似内力真就是无穷无尽一般。 渡厄猛地高喊: 「你这是练成了什麽魔功?竟能如此借力化劲,把我们出招所蕴含的劲力化作自身气血,使自己真气循环不息,从而一直维持在巅峰状态。」 温良嘴角微勾: 「在下不仅看过许多道经,同样看过许多佛经,我草创的这门功夫的总纲,也可用佛门义理来解释,便是不在此岸,不在彼岸,不在中间。」 他说到这,周边黑索组成的三层圈子上面劲气黯然,三渡显然开始后继无力起来。 「念在三位助我草创此功,便为你们好生讲解一番。」 这个时候,目瞪口呆的群雄看那白衣教主一边诡异莫测丶违背常理的对三渡打去,一边看他甚是优雅从容的讲述: 「本教神功《乾坤大挪移》的主旨,乃在颠倒一刚一柔丶一阴一阳的乾坤二气,我又得过一门神鬼莫敌后发制人丶借力打力的奇功绝学。」 「经过这段时日不断的钻研,再藉助三位老禅师的带来的外力,我总算是能利用阴阳相生,物极必反之理。」 「即通过真气的快速生死转换以致几乎源源不绝而且不会有回不过气的现象,能够随意在生死二气之间转变切换。」 「再靠我另外一门名为《移花接玉》的绝学,能以真气测敌丶知敌丶惑敌,便可利用生死二气的极速转换来借劲化劲。」 「将别人攻来的真气,也就是死气,转化为生气,回复自己的气血,让自己的真气内力在与人交锋时,真正的做到生生不息,永不衰竭。」 说罢,温良眼中精芒闪动,三僧中渡厄修为最高,深知必须除却人我四相,方能将金刚伏魔圈练至圆满。 但渡难丶渡劫二僧争雄斗胜的念头一盛,染杂便深,着了世间相的形迹,渡厄的鞭法非和他二人相配不可。 而到了这时,三人皆已是强弩之末,所施展的金刚伏魔圈的破绽空隙暴露无遗。 「砰砰砰!」 温良身影重重叠叠,倏地合一,转瞬出掌将三渡打翻在地。 不等空闻等人上前搀扶,渡劫便气喘吁吁的起身,道: 「好个魔教教主张无忌,竟拿我师兄弟三人来练功,你比之阳顶天还要猖狂可恶。」 渡难起身接话: 「亦要比他可怕无数倍,天资悟性更是远胜于他。」 渡厄起身上前一步: 「我师兄弟三人输了,自当言而有信,此后少林跟明教修好,望你也守信重诺,今后一心反元,不会领魔......」 他语气一顿,继续道: 「不会领明教做什麽称霸武林之事。」 温良一听,负手扫视众人: 「现今江湖六大派都愿与本教修好,不知其他人是否还要视本教如仇寇?」 登时,一名老者大喊: 「三门帮愿与明教修好!」 随即引出连锁反应,场上不断有人大喊。 「巨鲸帮愿与明教修好!」 「巫山帮愿与明教修好!」 「海沙派愿与明教修好!」 ...... 半响后,温良一脸欣然: 「甚好,此行算是功德圆满,是时候打道回府了。」 「张教主,不知你方才所用的武功叫什麽?」渡劫忽然开口询问。 温良转身走向明教众人之际,侧眸淡道: 「三位老禅师不是很喜欢把在下当作是魔教教主,便可将我用出的轻功叫作《幻魔身法》,将破去金刚伏魔圈的武功唤作《不死印法》。」 第七十二章 今夜一见,果然是见面更胜闻名 「教主神功无敌,看的属下叹服不已。」周颠率先道。 「不错不错,我觉得教主武功已经天下第一,世上无人能敌。」韦一笑一脸振奋开口。 温良随意摆了摆手: 「不必过度夸张,天下无敌的人是我太师父,我最多算是天下第二。」 「教主过谦了,想来张真人也无法越战越勇,一身真气终有耗完之时。」说不得笑呵呵的道。 「公子,小昭觉得你完全有资格当得起天下第一的名号,你瞧周遭的人看你的眼神,畏惧有之,钦佩有之,害怕有之。」 「但更多的是难以言说的狂热,便因习武练功之人,哪个心中没有将武功练到登峰造极,成为天下第一的念想。」 温良哑然失笑: 「你焉知他们不是对我所创的武功甚是感兴趣?」 他说到这,突然声震百丈之地: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在下一惯喜好分享,今后杀三千鞑子,我传其《幻魔身法》,杀六千鞑子,我授其《不死印法》!」 这一番话像是让本就波涛汹涌的大海,立时掀起万丈狂澜。 「张教主,所言当真?」有人大声追问。 「今后我会在各处设立还珠楼,既可用来检验鞑子之数,也能从中换到诸般武功。」温良不急不缓的声音传向四方: 「在下这一生虽不长,但也算是精彩的很,除却遭遇了许多坎坷之外,还碰到了许多奇遇,所学武功称得上是数不胜数。」 「今后天下无论是谁,都可以用鞑子头颅在我这里换武功。」 「天下各处分楼可换二三流武功,各类奇功绝学可上光明顶还珠总楼换,具体章程过些日子待我整理出来再说。」 他环顾四周,道: 「如今我言明一点,凡是愿多杀鞑子的人,我都愿视为友。」 「教主,这......」 韦一笑刚开口就被温良打断: 「无妨,教内上下同样如此,我岂会厚此薄彼。」 一名四十馀岁壮汉铿锵有力的开口: 「张教主高义,蒙元暴虐残恶,行如禽兽,凡有志之士,无不切齿痛恨,日夜盼望逐出鞑子,还我河山,姓罗的誓将为驱除鞑虏出一把力。」 「是极是极,鞑子残暴不仁,实在该死!」 场上的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同仇敌忾的数落蒙元的不是。 「宋大伯,不妨一起下山,也不知殷六叔如何了。」 温良找上宋远桥之际,便见宋青书跑到周芷若面前献殷勤,还说不如让峨眉派跟武当派一同下山。 而周芷若却走到温良面前,轻声问道: 「你如今武功大成,身上寒毒应该都好了吧?」 「好了,方才没空闲,如今倒是要问一问。」温良故作疑惑: 「多年不见,怎麽见你性子有些清冷?」 周芷若一怔,俏颜略显黯然: 「我有一个师弟被投靠蒙元朝廷的江湖高手害死了。」 「节哀。」 温良轻缓的吐出两个字。 「我那师弟跟你一样,也是一等一的武学奇才,我方才看你就好像又看到了他。」周芷若怔然看着温良: 「尤其他也很是喜欢背手,与你的年纪相差不大,身形也有些类似。」 温良眼底泛起一丝波澜,暗道当时有些失策,只是易容了张无忌的容貌,并未易骨易形,好在如今并未露馅,便面不改色的道: 「人死不能复生,望你能振作,今后好生练武,帮你师弟报仇雪恨。」 此刻,一旁的宋青书就觉得自己格外的多馀,更没想到刚才还在庆幸,现在就发现怎麽又多出一个碍眼的家伙。 旋即,峨眉派走在下山的最前方,温良领着明教众人跟武当派走在一起。 走到半山腰,便见俞莲舟丶莫声谷丶殷梨亭三人。 之后温良就对宋远桥等人完完整整的诉说这些年的经历,听的他们心情此起彼伏,也发现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并非空穴来风。 嵩山山脚。 「无忌要先回光明顶商议还珠楼之事,此事关乎反元大业,便不能先回武当山拜见太师父。」 温良对宋远桥等人郑重行了一礼: 「等处理好此事,定会第一时间上武当山。」 「无忌,不必如此,你太师父还未出关,就算你现在跟我们回去,多半也见不到他老人家。」张松溪含笑道: 「等你得闲,再上武当山便是。」 宋远桥点头: 「是啊,你现今不是孤身一人,整个明教可都指望着你。」 温良作底气不足状: 「到时候只期望太师父不怪我入了明教便好。」 莫声谷哈哈一笑: 「这本就是事出有因,就算师父知晓,若见你能管束明教上下,引得他们走上正途,只会觉得你有出息。」 「听到莫七叔这句话,无忌便安心了。」 温良对宋远桥众人抱拳告辞后,便转身带不远处的明教众人骑马远去。 ...... 七日后。 一行人抵达江城子,当天住进一间客栈,深夜便有人敲响温良所在客房的房门。 「教主!」 门外响起韦一笑有气无力的喊声。 温良当即起身穿鞋,打开房门,把住韦一笑脉搏,便见他中了一种自己很是熟悉毒药。 「教主,属下也不知为何,突感全身乏力,内力尽失。」韦一笑赶紧开口。 温良虽明知只是毒效一样,实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毒药,但还是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玉瓶,拔出瓶塞,让韦一笑闻上一闻,见并无什麽效果这才死心。 他着实没想到,因为自己的蝴蝶效应,让赵敏把对付六大门派的手段,提前用在明教众人身上,现今怕是武当丶峨眉等大派也遭了道。 至于他为何没有中毒,且不说修炼了以《九阳神功》根基创出的《嫁衣神功》,本就有诸毒不侵之效,出门在外一向喜欢以周身毛孔呼吸,又通达药毒之道,又怎可能中毒。 「有人在暗处盯上我们了,快去喊醒周颠他们,先出了江城子再说。」 半个多时辰后。 众人一言不发的纵马疾驰,直到一片四下无人的平野才停下。 温良眼见杨不悔和小昭已无气力下马,挨个将她们从马背抱下。 「大家无需过多担心,此毒算不上什麽凶恶之毒,给我一些时间,定能探知其药毒之理,研究出解药。」 「无忌,就怕暗中的贼子不会给我们过多的时间。」殷天正开口道: 「若是到必要时刻,你一定要先保全自身,如此我们大家才会有一线生机。」 温良点头,表示清楚后,就领着众人在此休息,然而没过多久,便听到阵阵马蹄声。 「明教诸位豪侠怎麽在荒郊野外留宿。」一位被众多高手保护着的年轻公子朗声道: 「张教主前几日以绝世神功威慑江湖六大派,已然轰传武林,今夜一见,果然是见面更胜闻名。」 第七十三章 此时此刻,所谓的反元大业,的 温良放眼望去,便见这年轻公子身穿宝蓝绸衫,身上有一股掩不住的雍容华贵之气。 相貌俊美异常,双目黑白分明,炯炯有神,可以明显看出是在女扮男装。 「既知在下武功非凡,阁下以为就凭身边的这些人,便能护你安危吗?」 温良一掠而起,竟达十馀丈,再一个起纵,眼看就要靠近,只听得飕飕飕连珠箭发,有八名猎户打扮的汉子一齐放箭。 他们发箭手法之快,劲力之强,几乎已是武林中的一流好手,然而射中的不过是一道又一道虚影。 却见那年轻公子也就是赵敏不慌不忙的道: 「射那些活靶子,看一看咱们的张大教主,在不在乎自己属下的死活。」 骤然间,一支又一支箭矢射向韦一笑等人,温良横空一掠,返身而回,再打出十来道一阳指力,将箭矢击飞。 「好轻功,《幻魔身法》当真是名不虚传。」赵敏拍手叫好: 「难怪那麽多的人都生出反抗朝廷之心。」 温良倏地掷出一个小玉瓶,再顺势甩出一枚细针。 只见小玉瓶突然在赵敏等人上方炸裂,接着出现一阵白色烟雾,将他们的身形淹没在其中。 「不好,有毒,快保护郡主出毒雾!」 随一阵纷乱的马蹄声,众人护着赵敏跑出白雾没过多久,便相继无力的瘫倒在地。 温良提纵而来,落在瘫坐在地上的赵敏面前。 「我现今算是明白我将昆仑派丶崆峒派丶华山派擒下的时候,为何他们有些人会质问我怎会有十香软筋散,原来是张大教主早就给他们用上了。」 赵敏似是彻底明白了过来,继续道: 「难怪你在少室山上那般一呼百应,看来是早就压服了这三派。」 「张大教主,你可真教小女子佩服,简直比武当山的张老道还危险,着实是本朝的心腹大患。」 温良波澜不惊的开口: 「你的胆子倒是比寻常男儿还要大,都已落在我的手上,竟没丝毫害怕,还有心情聊这些无关紧要的话。」 「本郡主若死,我觉得不仅张教主的这些属下会为我陪葬,武当派宋大侠丶俞二侠,张四侠等人,怕是也不能幸免。」 「我若说我根本不在乎,你信是不信?」温良轻言浅笑的道。 赵敏一愣,蹙眉道: 「你以为我会信吗?明教之中有你的亲外公,宋远桥他们更是视你为子侄。」 「总有一天,你会相信的。」温良笑吟吟的道: 「如今我们来商量一笔买卖,你打算拿什麽来换你自己的小命。」 「说这个之前,我倒有一个问题想问你。」赵敏百思不得其解的道: 「你既有十香软筋散,为何没帮你的下属解毒?难道只有毒药,没有解药?」 温良语气随意: 「或许是世上的十香软筋散分为一公一母,两者药性截然不同,中了公的毒,便无法用母的解药解毒。」 「同理,中了母的毒,无法用公的解毒。」 他见赵敏一脸狐疑的模样,便道: 「若是不信,你可以用先为自己解一解,看我是否骗你。」 「张大教主,别只把自己当做是聪明人,你分明是想趁机抢解药。」 温良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柄飞刀,他屈膝半蹲,在赵敏嫩滑的脸蛋比划了一下: 「你既如此聪明,那便应该知道若是冥顽不灵的话,你将迎来十分凄惨的下场。」 「张教主,你可是武林之中人人称赞的大英雄,大豪杰,真忍心来为难我这个小女子?」赵敏故作柔弱: 「你就算不为自己的名声考虑,也该你的亲外公,还是叔叔伯伯着想吧。」 温良轻声说道: 「你又知不知道,我正是为他们着想,这才没有人狠话不多的将你弄死。」 赵敏深怕被划上一刀,自暴自弃的开口:「行了,你想要什麽,说吧。」 「首先,十香软筋散解药,其次黑玉断续膏。」温良似是记起了什麽,道: 「我最喜欢研究药毒之道,你手下有这麽多的奇能异士,多半还有我在《毒经》上面看到过的七虫七花膏。」 「张大教主,你可真会得寸进尺。」赵敏没好气的道。 「哦,是吗?」 温良让薄如蝉翼的刀身紧紧贴在赵敏的俏脸上。 「依你依你,不过你也得给我十香软筋散解药。」 「那可不行,除非你将擒下的五大门派的人放了。」 「不可能,哪有你这样做买卖的。」赵敏气呼呼开口: 「竟欲拿一样东西,换走我所有东西。」 「怎麽可能是一样东西呢!」温良先用刀身拍了拍赵敏的脸蛋,再用刃尖指向她的身体各处,道: 「我分明是拿你的脸丶眼丶口丶鼻丶嘴丶耳丶手丶足来换。」 「如此多的东西,却只换几样我需要的东西,应该是你赚了才对呐!」 赵敏沉默一会儿,叹声道: 「我算是明白了,为何我一提到你,那昆仑派掌门何太冲就那般又敬又怕,你可真不愧是魔教大魔头。」 「废话少说,我知你在拖延时间,在等蒙元骑兵来援,给这些人下令吧,回去就把五大门派的人放了,再拿十香软筋散解药丶黑玉断续膏丶七虫七花膏来换你。」 赵敏闻言,没怎麽犹豫便对自己从属下令,然后她就被温良像是拎小猫一样,从后颈提起。 「张大教主,你过分了,我都按你说的做了,还这麽不体面的对我。」 「其实我只是明教副教主,还是暂摄此位,所以你不必如此客气。」温良提纵而起,再道: 「还有阶下囚,有甚体面可言,休要聒噪!」 旋即,便把赵敏放上马,再一一将韦一笑等人扶上马。 半个月后。 八百里洞庭,湖水与长天共一色,碧波荡漾,烟波浩渺,一艘三桅帆船停泊在湖畔不远处。 甲板上,赵敏看着悠然自得垂钓的温良,忍不住的道: 「张无忌,我该说你仁厚宽宥,还是阴险狡诈,不计较父母大仇,一心想要反抗朝廷的是你,卑鄙无耻,诡计多端,威胁欺负我这个弱女子的是你,随性懒散,好似不把世间任何事放进心里的依旧是你。」 「你可真让人琢磨不透,我就发现你所在乎的反元大业,貌似对你而言,其实也不怎麽重要。」 温良语气悠然: 「此时此刻,所谓的反元大业,的确没有我上鱼重要。」 第七十四章 今日不还上一掌,实在是有些不 「你传信给杨逍,让他接走中毒的人,又让五行旗打探消息,如今想必已经收到消息,方才带我来此吧。」 赵敏望着环顾四周,道: 「我早就听说洞庭湖极美,现在倒是托你的福,能真真切切的目睹一番。」 时至正午,阳光直射湖面,湖水变得更加澄澈明亮,也让水天相接处已难以分辨,只见一片蔚蓝无限延伸,仿佛整个世界都沉浸在这片蓝色之中。 而湖水的颜色随着深浅和光线而变化,近岸处是清澈的浅绿,稍远变为碧绿,再远处是蔚蓝,最远处则与天色融为一体,成为深蓝,这种渐变的色彩,美得令人心醉。 「你今后若是还想对付我,或者是想一雪前耻,我给你出个主意如何?」 赵敏一听,疑声道: 「你又想给我下套?」 「赵姑娘,你对我的误会太深,这些时日以来,我是不是有在好吃好喝的招待你,不曾亏待你半分。」温良悠哉悠哉的回话。 赵敏嘴角一撇:「每个死囚临死前还不是会被好吃好喝的招待。」 「好心给你出主意,换来的却是恶毒揣测。」温良轻叹一声: 「罢了罢了,安心钓我的鱼吧。」 赵敏忽地嫣然一笑: 「是小女子的不是,冤枉了张大教主,现在就洗耳恭听,希望张大教主大人不记小人过。」 温良失笑道: 「料想你十分想找我报仇,然而就凭你的武功,怎会是我的对手,若是召集手下,我明教也是家大业大,你更是无法奈何我。」 「我给你想的办法,便是你以洞庭湖为师,正所谓外师造化,中得心源,以人为师,又怎及以天地为师。」 「你依据洞庭湖水性练剑,或许就能练就一身绝世无双的剑法。」 「到时候我给你公平一战的机会,便在洞庭湖之上,来一场既分高下,也决生死的巅峰之战。」 「张无忌,你还是惯爱把人当做傻子,你让我跟你这个天下第一的高手决一死战?」赵敏难以置信的道。 温良摇了摇头: 「曾有一人,没有英俊的外貌,没有不凡的出身,师承不详,有的是痴情,和无人能及的武学天赋。」 「便以洞庭湖为良师,以情练剑,打出无敌之名。」 他说到这,瞥了身旁的赵敏一眼: 「赵姑娘聪慧机敏,难道就不能反其道而行之,以洞庭湖为师,再以恨练剑,练就一身绝世剑法?」 赵敏突然笑出了声,道: 「呵呵,原来张大教主也知道自己讨人厌,自从我成为你的阶下囚,还真是恨不得一刀又一刀的把你给刮了。」 温良很是认同的道: 「赵姑娘从小养尊处优,过的都是人上人的日子,自是对现今的遭遇恨的咬牙切齿,在下完全理解。」 赵敏听出话中的漫不经心,还有对自己的不屑,气的当即不再开口。 片刻后,湖畔出现大批蒙元骑兵,接着一艘船只朝三桅帆船缓缓驶来。 「来的还算准时。」 温良起身,放眼望去,便见船头立着两人,一个手持鹿角短杖,一个拿着鹤嘴双笔。 「赵姑娘,我跟汝阳王府算是多年前就结缘,当年就被这玄冥二老打了一掌,差点因身中的寒毒而死。」 「张无忌,你是不是想毁约?」赵敏立马道: 「我可告诉你,就算我汝阳王府放了五大派的人,但在没见到我之前,怕是不会给他们解十香软筋散之毒。」 温良颔首: 「赵姑娘机敏过人,据我收到的消息,他们现今虽已各回山门,但还是身中十香软筋散之毒。」 鹿杖客提着一个包裹,喊道: 「张教主,你要的东西都在这,还不赶快放了我家郡主。」 温良从容淡定的开口: 「谁知你们准备的会不会是什麽毒药,先把十香软筋散解药扔过来,让我验一验货。」 「你先放了郡主,我立刻奉上张教主要的所有东西。」鹿杖客大声说道。 「也罢,我就先砍下你家郡主一条胳膊,看能不能换来验货的机会。」 温良略显无奈的说完,赵敏厉声吩咐: 「先把十香软筋散解药给他。」 鹿杖客与鹤笔翁对视一眼,便打开包裹,从中拿出一个玉瓶,再朝三桅帆船掷来。 温良抬手好似棉絮般轻柔温软,转瞬将玉瓶打落在甲板上。 「赵姑娘,你先拿起来,闻上一闻,看是否有毒。」 「对于张教主的谨慎,小女子当真是佩服万分。」 赵敏大大方方捡起甲板上的玉瓶,再拔出瓶塞,放在鼻尖下嗅了嗅,道: 「这下总可以了吧。」 温良拿过玉瓶也嗅了一嗅,做到心中有数后,就将玉瓶收好,朗声道: 「再把黑玉断续膏丢过来,让我瞧一瞧是不是像我听过的那般神奇,肢骨重创都可治愈。」 鹤笔翁肃声开口: 「张教主,你都已拿到十香软筋散解药,是不是也该表现出一些诚意。」 温良一听,又像拎猫一般,提着赵敏后颈横空一掠,落在十馀丈外船只的船头之上,离玄冥二老只有三四步的距离。 两人哪怕听说某人的威名,但不曾见识过,怎会为此心服,但现在见识到如此惊世骇俗的轻功,以至于让鹿杖客不得不夸赞一句: 「佩服,不愧是一举名震天下的明教教主。」 「大家也算是老熟人,赵姑娘的性命又在我的起心动念之间,便莫要玩一些伤和气的把戏。」 温良拿出一个小玉瓶:「先互相验一验吧,我数三二一,便将东西扔给对方。」 「好,张教主快人快语,我们此次只想安全接回郡主,决计不会使诈。」 鹤笔翁说完,温良就开始倒数,等数到一时,手上多出一个包裹,鹿杖客手上接到一个小玉瓶。 他立即拿小玉瓶给身后一个中了十香软筋散之毒的人闻。 温良仔细查看了包裹里两个小木盒装的膏状灵药和毒药后,不禁点了点头: 「赵姑娘,瞧的出你家里人甚是在乎你的安危。」 「张教主,你既得到了全部想要的东西,是不是应该放了我。」 温良抬手示意,一副请自便架势,赵敏迟疑了一会儿,便迈步向前走去,刚走两步,就听身后传来隐有笑意的声音: 「方才也说了,我与玄冥二老有仇,若今日不还上一掌,实在是有些不甘心啊!」 第七十五章 无论你怎麽千方百计的算计,终 刹那间,温良全身骨骼中发出劈劈拍拍的轻微爆裂之声,炒豆般的响声未绝,其鬼魅身形已然临近玄冥二老。 他先是一掌打在鹤笔翁胸前,再一掌印在鹿杖客后背,两人倏地倒飞跌落进湖里。 赫然是用出峨眉绝学,名为《佛光普照》的掌法。 世上任何掌法剑法总是连绵成套,多则数百招,最少也有三五式,但不论三式或是五式,定然每一式中再藏变化,一式抵得数招乃至十馀招。 然而此功只有一招,招式还无其他变化,一招拍出,击向敌人胸口也好,背心也好,肩头也好,面门也好,招式平平淡淡,一成不变,其威力之盛,全在于自身内功根基。 若身具雄浑功力,那便可做到一掌既出,敌人挡无可挡,避无可避。 方才温良便是以强猛霸道的嫁衣真气打出,就是要尽废玄冥二老所练的《玄冥神掌》根基,再让他们日日夜夜受嫁衣真气折磨,最后痛苦而死。 「张无忌,你......」 温良径直打断赵敏的开口,淡声道: 「赵姑娘,这是我跟玄冥二老的恩怨,你难道要为他们出头?」 赵敏通过这些时日,已然深知何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当即闭嘴不言。 温良一掠而起,落于三桅帆船之上,道: 「在下向来是有信君子,更是一名尤为喜欢治病救人的大夫,此前多有冒犯,还请赵姑娘见谅。」 「他日江湖再见,你若不对我喊打喊杀,你我或许能把酒言欢。」 他说话之间,三桅帆船于湖面之上渐行渐远。 赵敏闻言,似是想起这些时日受过的气,不由地破口大骂: 「我呸,什麽有信君子,治病救人的大夫,分明就是一个小肚鸡肠,贪生怕死的无胆鼠辈。」 ...... 接下来的十多天里,温良为明教众人解毒后,便派人出去帮五大门派解毒,还让韦一笑去武当山送十香软筋散解药之际,顺便把黑玉断续膏也送上。 过后温良便跟杨逍等人商议还珠楼具体章程,转眼过去一个多月,天下各处逐渐有了还珠楼驻点时,一封书信送上了光明顶。 大殿内,众人齐聚。 「教主,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杨逍皱眉道: 「那赵敏前段时间还做下毒暗害之事,如今怎就这般和气的想要宴请教主,其中必然有诈。」 韦一笑也开口道: 「没错,本教跟鞑子从来都是势不两立,那赵敏是汝阳王府的郡主,一心想要铲除威胁蒙元的势力,岂会有什麽好心。」 「她还说教主不去赴宴一定会后悔,这就是明晃晃的威胁。」 周颠重重点头: 「教主,你可千万不要上当,那妖女指不定设下什麽阴谋诡计,就等你去自投罗网。」 温良摆了摆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且不说我的武功,单论我的轻功,哪怕遭遇成千上万的精兵围剿,也能从容避开。」 「于我而言,世上无一处地方,会是所谓的龙潭虎穴。」 「反正还珠楼之事已进入正轨,闲着也是闲着,便去绿柳山庄会上一会。」 殷天正劝道: 「无忌,不管怎麽说,你现今一人身系本教反元大爷,万不能轻率行事,不然......」 「外公,我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温良起身笑道: 「再说了,我本就是一个坐不住的性子,如今总算处理完教内要务,便出去走一走,刚好也能巡视各地,看教内兄弟到底有没有遵守教规。」 杨逍见连殷天正都劝不动,乾脆提议道: 「教主既心意已决,那便带上我们,这样也好有个照应。」 「人多了,反而不妥,赵敏此女说不定又在什麽时候下毒害人。」温良沉吟半响,道: 「她心思鬼的很,此行就带上蝠王吧。」 众人闻言,互相对视一眼,有些无奈的答应下来,若是自家教主单刀赴会,说什麽都不会同意,但如今愿意带上轻功最好的韦一笑,也不好再劝阻。 十日后。 温良和韦一笑骑马抵达甘凉一带,再按书信夹带的地图,寻到了一座周围小河围绕,河边满是绿柳的山庄。 「鞑子就是会享受,竟在此地建造这麽一座充满江南风景的山庄。」 韦一笑打量了一番后,便见庄门大开,吊桥早已放下,两名猎户打扮的高大汉子,恭敬有礼的请温良和韦一笑下马。 旋即,在他们的带路下步入山庄,来到一座庭院。 院内山石古拙,溪池清澈,花卉不多,却甚是雅致,水阁之中更是安排了一桌好酒好菜。 只见一位容色艳丽华贵的少女,正站在水阁外。 她笑盈盈的开口: 「我就知道张大教主一定会来赴小女子的宴请。」 「你不再作男装扮相,倒是比从前要顺眼许多。」 温良丝毫不见外的走进水阁,再坐下自顾自的为自己倒了一杯酒,端到赵敏面前,道: 「想必赵姑娘等的有些久了,先喝一杯酒水,解解乏吧。」 「张教主,你真是一点都没变。」赵敏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然后坐在温良对面,笑问: 「不知是否还要我为张大教主吃菜试毒?」 「你若愿意的话,那自然是极好。」 「没脸没皮,难怪会做出栽赃陷害,坑蒙拐骗的事。」 赵敏说完,站在温良身后的韦一笑冷声道: 「我家教主诚心赴宴,你说这话是何意?」 赵敏微微一笑: 「世上有些人因为一些事,的确会死守秘密,但有一些人,哪怕被人捏住死穴,但嘴依旧是不怎麽牢的。」 「前些日子,我掳了几个昆仑派弟子,还有崆峒派丶华山两派的弟子,算是真正确定某人早就降服这三派,」 她的一双清眸盯着始终面不改色的温良: 「你为让武林团结一心的对抗朝廷,便欲让正派和魔教不再相斗,所以,暗中先压服一些江湖大派,又让魔教不再自相残杀,你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江湖六大派,算上武当派,有四大门派听命于你,如此在少室山上,才会显得那般顺风顺水。」 在场的韦一笑听的惊疑不定,便见自家教主慢条斯理的为自己倒了一杯酒: 「赵姑娘这个猜测着实像是一个极为精彩的故事,不妨继续说。」 赵敏不以为意,道: 「张教主,无论你怎麽千方百计的谋划,终究是露出了一些马脚。」 第七十六章 只须你依我三件事,我就把这个 「世上哪有那麽多机缘巧合的事,在你收服昆仑丶崆峒丶华山三派,峨眉派便出现一位跟你相差无几的少年天才。」 「他还身有重疾,命不久矣,之后就算治愈了身上之疾,但最后却身中十香软筋散之毒,为护峨眉派力竭而死。」 「听说还是本郡主下的手,当时派出许多投靠我汝阳王府的江湖高手,就为将峨眉派一网打尽。」 赵敏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 「我就说有一段时间,为何峨眉派就盯着我汝阳王府不放,原来是还有这麽一回事。」 温良抿了一口酒水: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世上的练武天才丶奇才怎会只有我一个。」 「张教主,你就别硬撑了,那十香软筋散彻底将你暴露了。」 赵敏秀眉微挑,道: 「一开始我本以为你是为防止之后少室山英雄大会出现什麽变故,这才想先行抹除有威胁的人。」 「而峨眉派跟明教有大仇,灭绝老尼又是一个孤僻古怪的性子,还跟杨左使有深仇大恨,岂会愿意握手言和。」 「门内若是还有一个不逊你的盖世奇才,定会打乱你弥合正派与魔教过往恩怨,让他们团结一心对抗朝廷的目的。」 「所以,为了让峨眉派暂且放下跟明教的恩怨,便生出杀人嫁祸之心。」 她顿了顿,摇了摇头: 「然而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如此种种,未免太过巧合,一位堪比张真人,能兴旺门派百年的绝世天才,死的也太草率了。」 温良很是认真的道: 「自古以来,不知多少高权重之辈,死的无比草率,你说这麽多,还不如拿出实证。」 赵敏俏脸上浮现娇媚无限的笑容: 「最简单直接的办法,便是上峨眉山挖坟开棺,看一看里头的尸骸有没有不翼而飞,或是验尸查看是不是其本人。」 「赵姑娘,原来你说了这麽多,真就是全为你的猜测。」温良不紧不慢的开口: 「要不你还是先带人去峨眉山挖坟开棺。」 赵敏笑容不变: 「倘若我把我的这些猜测转告给峨眉派的人,你觉得她们会不会信?」 温良一脸好心的提议: 「我觉得不会,要不你去试试?」 「啧啧,我越是跟你相处,越是发现你这人脸皮堪比铜墙铁壁,能够刀枪不入。」赵敏感叹道: 「难怪可以瞒天过海的混入峨眉派,还能成为灭绝老尼的关门弟子。」 「就凭你这说谎后,脸不红气不喘,镇定自若的架势,什麽地方混不进。」 「赵姑娘,你莫要先入为主,我向来以诚待人,不然此前便不会放了你。」温良语气平淡。 赵敏慢悠悠的开口: 「我只知道要不了多久,峨眉派怕是又要找上明教,也不知道会不会打起来,是上演较为平常的正魔相斗的大戏,还是上演一出师徒相残的好戏呢?」 温良沉默了好一会儿,道: 「赵姑娘,不知你听没听说过慧极必伤?」 「呵呵,不得不认了吧。」赵敏喜笑颜开。 在场的韦一笑听后,眼中难掩震惊之色,没想到自家教主为阻止那些江湖大派对付明教出手,在暗中做了如此多的事情,只觉当初真没选错。 「你就不怕我杀人灭口?」 「不知是谁说自己是诚信君子,还是一个喜欢治病救人的大夫,更说若跟我再次见面,可以把酒言欢。」赵敏作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张大教主,小女子正因信任你,愿结交你这个大英雄,大豪杰,才敢说这麽多,你难道真能狠下心,杀我这个钦慕于你的小女子吗?」 「说吧,你究竟想要如何?」温良一边夹菜吃了起来,一边开口。 「我想如何?我想你不做这明教教主,不跟朝廷作对,你又不会愿意。」赵敏笑道: 「也罢,只须你依我三件事,我就把这个秘密死死的藏在心里。」 「此次为表诚心,我可是并未让一个手下靠近这水阁。」 温良忽地一笑: 「赵姑娘,倘若一天我不在意这所谓的秘密,是不是就可无视答应你的三件事?」 赵敏顿生不好的预感,便反问道: 「张大教主,难道你不知道什麽叫作男子汉大丈夫一诺千金?」 温良放下筷子,乾净利落的回道: 「好,我张无忌便答应帮你做三件事,但前提是不违背江湖道义和不危及我自己性命。」 赵敏早已喜欢某人的小心谨慎,奸诈狡狯,一见其如此爽快,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立即开口: 「我们击掌为誓,若是毁诺,便会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温良抬掌示意: 「那便击掌吧。」 「啪」的一声,赵敏心中不禁愈发起疑,便继续举着修长白嫩的手掌,道: 「三件事自然是要三击掌!」 「依你。」 两人又击了两次掌,温良便道: 「你就放心吧,我张无忌答应下的事,从不会反悔不做。」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的赵敏忽然巧笑嫣然,道: 「既然如此,我现在就要你帮我做第一件事。」 「看来赵姑娘对在下的信任着实不多,那便说一说你的第一件事吧。」 赵敏丝毫不知客气为何物: 「我之前就想习得那些武林大派的武功绝技,由于你的从中阻拦,害得我功亏一篑,你不妨教我一门厉害的武功。」 「先说好,你可不准糊弄我,要能纵横江湖的奇功绝学。」 温良抬眸看了赵敏一眼,先夹菜吃了一口,再道: 「一般聪明伶俐的人,尤其是貌美女子,都不怎麽喜欢下苦工练功,我就算传你一门能纵横江湖的奇功绝学,你也未必会用心练。」 「这你不用管,我只问你一句,你教不教?」 「答应你的事,自然会帮你做到,让我好生想一想,该教你一门什麽样的武功。」 「凭你如今的功力,我就算想教你《不死印法》,你也学不会,到时候说不定又会说我藏私。」 「对了,你还提醒我了。」赵敏补充了一句:「必须教会我才算数。」 「是不是只要是能独步武林的武功,你又能学会便算?」 赵敏想了想,点头道: 「若是能做到你说的这两点,便可算数,你也放心,我决计不会私传出去,要是我没做到,你也无需你为我做后面两件事。」 温良径直询问: 「《幻魔身法》学不学?」 赵敏一怔,道: 「你当真舍得?别忘了我可是汝阳王府的郡主!」 「我都愿将独创的武功广传四方,是以《幻魔身法》和《不死印法》迟早会烂大街,何谈什麽舍不舍得。」 温良毫不在意的道: 「此外,我本就是一个重诺守信之人,此功你一旦练成,哪怕功力不济,也自保无忧。」 「你关心我的安危?」赵敏作出一副惊讶无比的神色: 「瞧不出张大教主还是一个惜花之人。」 她话虽如此,眼底却是泛起一丝莫名的波动。 第七十七章 无忌哥,你当真是什麽都不记得 七日后,绿柳山庄。 庭院内。 温良坐在石桌旁悠然喝酒,一旁的赵敏正在辗转腾挪习练身法。 「张无忌,请你认真的看一看,我到底有没有练错。」 「赵姑娘天资横溢,自是没有练错。」温良随口回了一句。 赵敏身位不断变化交错,瞬息间方位数变,来到温良面前,一脸狐疑道: 「那为何我没练出能够以假乱真的幻影?」 「聪慧机敏之人总是急于求成,你如今仅是初入门径,功力又不深,哪能这般轻易练成。」温良轻缓开口: 「不过话说回来,《幻魔身法》乃是根据我所学的诸般轻功所创的集大成之作,其变幻莫测之能,极为擅长在闪避中逃脱追击 「所以,就算你只是练到这般程度,在江湖上也足以自保。」 赵敏一听,回忆昨日让属下追击自己的情形,不由自主的点头道: 「还真是如你说的一样,自从学会你的轻功,就算是武功比我高的人,也无法近我的身。」 「好了,琐事已了,我也该回光明顶。」温良放下手中酒杯。 「你这就要走了?」赵敏一愣,也不知怎麽的,马上说道: 「我在庄内还存放了许多绍兴老酒,瞧你这人很爱吃,不如多留一阵子。」 「我的确喜欢吃喝,但更是一个坐不住的性子,便不多待了。」 温良起身,示意一旁的韦一笑,就准备带他迈步离去之际,赵敏展颜一笑: 「既然张大教主非要走,那小女子也不好阻拦,便送一程吧。」 不多时,赵敏带温良和韦一笑走出山庄,庄外已有仆役牵着两匹马在此等候。 「赵姑娘,你我之间终究是敌非友,剩下的两件事你最好尽快提。」 赵敏娇俏笑道: 「正因是敌非友,才要慎重谨慎,毕竟张大教主神功无敌,剩下的两件事就显得格外珍贵,须得在关键时候用才划算。」 「那在下只能说一句,赵姑娘开心就好。」温良翻身上马。 「张教主,还请放心,之后的两件事,我既不会要你去捉天上的月亮,不会叫你去做违背侠义之道的恶事,更不会叫你去死,或是叫你去做猪做狗。」 「我只期望赵姑娘今后安分点,莫要让我生出什麽杀心。」 「这麽说来,张教主是真心想交我这个朋友?这才不想我死?」 「在下虽是明教教主,但更是一名行医治病的大夫。」 温良说完,便驾马而去,韦一笑紧随其后,赵敏望着某人渐行渐远的身影,莞尔一笑: 「什麽大夫,分明就是一个心软的小贼。」 ...... 几日后。 明教彻底开启轰轰烈烈的反元大业,其教主率光明左使丶青翼蝠王执掌总坛,为全教总帅,白眉鹰王领天鹰旗下教众于江南起事。 布袋和尚说不得率领韩山童丶刘福通等人于颍川一带起事,彭莹玉率领徐寿辉丶邹普旺等人于隆兴一带起事。 铁冠道人率领布三王丶孟海马等于湘楚荆襄一带起事,冷谦会同西域教众,截断自西域开赴中原的蒙元救兵。 期间五行旗归总坛调遣,何方吃紧,便向何方应援。 大半年后,天下反元之势愈演愈烈,不仅明教团结一心,武林之中上到名门大派,下至江湖散人,无不或明或暗的起事抗元。 在蒙元之中暗杀下毒之事更是层出不穷的发生,便因如今还珠楼明码标价,身份越是高的鞑子越是值钱,能抵去相应普通鞑子的人头数。 自古以来,江湖人士对神功绝学的渴望,堪称是能到要钱不要命的地步,以至于随时间过的愈久,愈发的开始不讲所谓的江湖道义,便无所不用其极的用一些阴损至极法子对付蒙元朝廷。 就有一群轻功极好的江湖高手,暗地里潜入大都,用三天的时间,以下毒暗算偷袭之法,弄死了上百名颇有地位的蒙元官员。 蒙元大都尚且如此,何况是中原各地,纷纷如同倒了血霉一般,经常会被不知从哪里冒出的江湖高手摘掉脑袋。 一时之间,那些养尊处优,享尽荣华富贵的达官显贵算是被吓破了胆子,大都之内更是风声鹤唳,内外皆有重兵驻守。 而天下烽烟四起,各方反元势力急速膨胀,已能明显看出蒙元败势,便因时有江湖高手趁夜色袭杀鞑子大将。 赫然是随鞑虏越死越多,那《幻魔身法》逐渐在武林之中流传开了,也让蒙元这边领兵在外将领开始人人自危。 全把心思放在护自身周全上,哪里还有什麽覆灭反贼的念头。 这一日。 昆仑山翠谷走出一位身材挺拔丶肩宽背厚丶神采英挺的年轻人。 他出谷以后,便似有目的,一路朝武当山赶去,然而到了中原地带,心中越是疑惑。 什麽时候自己成了明教教主,还让明教与江湖各大派化干戈为玉帛,皆齐心协力的驱除鞑虏。 还有他怎麽又成为了什麽还珠楼主,只需凭藉鞑子人头,便可从还珠楼换取相应的武功绝技。 张无忌越走越是一头雾水,本还想着回武当山,先看望一番太师父丶宋大伯他们,再四处打听一下。 看记挂许久的温姐姐是否已经名震天下,不想猝不及防的面对这等诡异至极的事。 峨嵋派门规极严,派中又大多是女弟子,灭绝师太自来不许女弟子们随便行走江湖,不过自从峨眉派开始扶持义士反元后,峨眉弟子时常出现在天下各处。 张无忌正行走在大道之上,突见一群峨眉弟子异常熟络的对一队元兵进行袭杀。 元兵约莫五六十人,几乎一瞬间,就死伤大半,便是被峨眉派特有的霹雳雷火弹轰杀,身上被炸出一个又一个血洞。 接着溃散而逃的元兵,迅疾被这些峨眉弟子追上斩杀,一场大战顷刻间结束。 却见眼角之间尽显果敢锐利之气的周芷若忽有所感,侧眸望去,瞬间看到了远处一道较为熟悉的身影。 她提气纵身而来,略显惊奇道: 「无忌哥,你怎麽一个人突然来中原?」 张无忌等周芷若走近,就觉得她好生面熟,待得听到她说话,还要对自己的称呼,哪里还不知道她便是那个汉水中的船家小女孩。 认出来人后,不禁愈发的困惑起来,当年太师父明明携她回武当山了,怎麽现今投入了峨嵋门下,还有这句问话,真是让人摸不清头脑。 「当年在汉水,我去蝶谷求医,你被我太师父带去武当山,自此我们便再也没见过面,你方才这话是什麽意思?」 周芷若闻言,神色一紧,不动声色的握住剑柄,道: 「无忌哥,你难道是遭遇了什麽埋伏,身受重创失忆了?」 她见张无忌依旧是一副疑惑不已的表情,便道: 「一年多以前,你横空出世,重整四分五裂的明教,成为明教新任教主,又在嵩山召开英雄大会,让武林各大派跟明教言和。」 「之后汝阳王府趁机暗害前来参加英雄大会的五大门派,又是你力挽狂澜,才没让汝阳王府阴谋得逞。」 周芷若见张无忌还是一副迷茫不解的模样,不经意间眼中还透露着一股清澈的愚蠢,也不由地放下戒备。 「无忌哥,你当真是什麽都不记得了?」 第七十八章 温良:该跑路了! 张无忌苦笑一声: 「我不是不记得,是你所说的事,我一件都没做过,这些年我都待在一个地方练功,从未出来过。」 周芷若一听,顿时毛骨悚然,头皮发麻,她语气涩然: 「你......说你这些年......从未步入江湖?」 张无忌点了点头: 「不错,我机缘巧合得到能治愈我身上寒毒的《九阳真经》,便一直在勤练内功。」 「你在哪里得到了《九阳真经》?」周芷若似是想起了什麽,急忙道: 「你是不是曾经遇到过一个姓温的人,他不仅有一身不凡的医术,还身怀两卷《九阳真经》,而你便是以这两卷《九阳真经》和所练《武当九阳功》,成功治愈身上的寒毒。」 张无忌一愣,也不知该怎麽回答,只觉这番话听的没头没尾,有些不解其意,便道: 「我是失足落崖,侥幸不死,在一处山谷内得到了全本《九阳真经》。」 他顿了顿,略显犹豫的开口: 「至于是否遇到过一个姓温的人,倒是碰见过,她的确会医术,且跟我一般身患重疾。」 「他是不是叫温良?」周芷若发问。 张无忌摇了摇头:「她叫温柔。」 「温柔?」周芷若蹙眉道: 「无忌哥,你所说的这人是男是女?」 张无忌理所当然的道:「自然是女子。」 「可我说的这人却是男儿身。」周芷若思索道: 「世上怎会有如此巧合的事,同样擅医,又身患重疾。」 她再度看向张无忌: 「不知你所说的这名女子芳龄几何,模样如何?是否又会《九阳神功》?」 「听她说要比我大上几岁,但由于修炼的武功有驻颜之效,所以看上去要比我小一些,至于模样的话,应该算的上是极美。」 「此前正因她身患严重寒疾,我便给她看了《九阳真经》。」 周芷若听完,轻声呢喃: 「按小师弟所言,自他父母被鞑子所害,全家就只剩他一人......莫非是什麽一母同胞的姐弟。」 她倏地摇头: 「不对劲,擅医丶重疾丶又都会《九阳神功》,世上岂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张无忌实在是听不懂周芷若话中意思,连连苦笑: 「自我出谷以来,便觉所见所听,格外的匪夷所思,如今更是无法理解你所说的种种话语。」 「无忌哥,你现在还不清楚吗?」周芷若幽幽地道: 「有人冒名顶替,化作你的样子,先是利用你的身份,打入明教的内部,趁机坐上明教教主之位,然后大义凛然的与武林正派交好。」 「而这一切看上去像是为了天下大义,想要覆灭元朝,但亦是野心勃勃,欲借明教之力吞并天下,坐上九五之位。」 「这......」 张无忌一时之间都不该说什麽才好,什麽时候自己的身份如此好用了,他从前怎麽没感觉到,反而一直受身份所累,饱受磨难。 周芷若忽然问道: 「无忌哥,你与那个叫温柔的女子是什麽时候分别的?你是否相告自己的经历?」 张无忌心中震动,道: 「是在一年多以前分别,也告诉过她我自小经历,但她只是女子之身,怎会冒充我的身份,生出什麽问鼎天下之心。」 周芷若语气加重: 「你确定她真是女子之身?」 「我当然确定,我曾给她把过脉。」张无忌无比确凿的回道。 「凡是切莫那般笃定,一个能蒙骗天下的人,你凭甚认为自己所看见都是真的。」周芷若眸中闪烁异芒,轻道: 「我如今也愈发的开始怀疑,我那姓温的小师弟......真的死了吗?」 她理了理思绪,道: 「无忌哥,你先回武当山,把一切告诉张真人,我要回峨眉山去查一些东西。」 张无忌也不想就这麽一头雾水下去,更想知道冒充自己的人究竟是谁,当即启程赶往武当山,都顾不上跟周芷若多叙旧。 与此同时,光明顶上。 温良正在接待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女,她荆钗布裙,面容黝黑,脸上肌肤浮肿,凹凹凸凸,甚为丑陋,也就一对眸子颇有神采,身材也苗条纤秀。 「自从离开灵蛇岛,重返中原后,方才真正知晓,当年那个骄傲狠心的少年,原来还是我的表哥。」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修炼了《千蛛万毒手》,本来你应该像我娘那般,长的光彩照人,甚是好看。」 「现今外面兵荒马乱,你就留在光明顶吧,我正好帮你祛除体内的毒素,再为你完善所练之功。」 「如此的话,既能让你恢复容貌,也不至于浪费你的多年苦工。」 温良声音轻缓: 「外公和舅父那边,我会为你说,你不用担心。」 殷离听后,不由地红了眼眶,只觉这些年的放心不下,总算没有喂了狗,便故作漫不经心模样: 「那我就不客气了,这是你欠我的,谁让你当初骂我,打我,还将我咬得身上鲜血淋漓。」 三日后。 光明顶一处峰顶,温良负手而立,小昭这时走来: 「公子,该用膳了。」 「算一算时间,你我之间到了该别离之时。」温良不疾不徐的开口: 「你上光明顶,想来是为了《乾坤大挪移》,我不是早就告诉了你放置羊皮的位置,你应该也牢记了心法,为何还留在光明顶不肯离开?」 「公......子,你早就发现了?」小昭惊愕不已。 「不说你那蹩脚的易容手段,你的来历一看就跟明教颇有渊源,长相又颇有一些异域特色,还曾在光明顶上东翻西找,大抵就是为了《乾坤大挪移》。」 温良含笑道: 「你服侍了我差不多一年的时间,足以偿还所谓的恩德,那《乾坤大挪移》姑且算是践行之礼。」 「公子,小昭从未想过离开。」 「可我已生出离开之心。」温良眉梢微扬。 小昭不明其意:「公子这是何意?」 「我不愿再做什麽明教教主,更无任何兴致继续掺和争霸天下之事,就想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世而居。」 「公子,你就不怕明教再度四分五裂,从未败坏当今的反元大势?」 第七十九章 一样的明慧潇洒,一样的行事不 「天下无论少了谁,还会是那个天下,今后照样会有一个名为张无忌的人,坐上明教教主之位,他同样拥有一身能纵横江湖的武功,能够压服教内上下。」 「小昭听不懂。」 「你无须多懂,只需知道我将离开光明顶,自此避世不出。」 「小昭其实也不愿过多掺和世间事,无论公子去哪里,都愿相伴左右。」 「你先把《乾坤大挪移》带给需要的人吧,之后要是愿随我隐居,便可来终南山寻我。」 小昭听到温良说的这句话,不免欢喜道: 「当真?」 温良忽地抬手掀开人皮面具,露出俊美无俦的真容,笑言: 「看吧,这便是我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小昭看的目瞪口呆,不禁后知后觉的开口: 「跟公子相比,我的易容之术的确蹩脚,外加我为混进明教总坛,只能伪装孤女,去做丫鬟,没想到公子却是径直成为明教教主。」 两日后。 随完善好殷离的《千蛛万毒手》,祛除她体内的毒,又等小昭离去后,温良便为明教众人留下一封书信。 言这些日子一直在光明顶处理教内要务,始终未去看望自家太师父,而今诸事进入正轨,刚好能忙里偷闲独自前往武当山。 他不在光明顶的这段时间内,教内诸事暂且交给杨逍,若是遇到什麽大事,可让五行旗传信到武当山。 当天下午,一位白衣男子策马奔腾,年满十八岁的他,昔日那份青竹般的伶仃消瘦已然化开,抽长为更为颀长挺拔的身形。 虽依旧显着有些清瘦,却不再是少年时的单薄,而是如同经年锤炼的白杨,宽肩窄腰,骨肉亭匀。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受任何拘束的洒脱,那闲散之中,又自有一种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 时光仿佛格外厚待他,那张脸并未削去那份惊心动魄的俊美,反而将少年时雌雄莫辨的精致轮廓雕琢得更为清晰深刻,褪去了几分朦胧,增添了数笔英气。 肤色依旧是久不见烈日的冷白,如同上好的羊脂玉,莹润生光,衬得眉目愈黑,唇色愈淡。 其眉形修长,如墨画就,斜飞入鬓,带出几分疏朗不羁的意味。 若是某人不再有意作怪,却是不再会被任何人当做是什么女扮男装的姑娘身。 就在他偷跑的二十多天后,张三丰亲自手书的一封信送到了光明顶。 杨逍等人一看是邀请自家教主去武当山的书信,登时疑惑起来。 算一算时间,自家教主怎麽也该到武当山,怎麽张真人还送信相邀团聚。 他们立马生出一些担忧,该不会是自家教主在去武当山的路上,遭受了什麽埋伏了吧。 自明教于各地起事,便彻底成了元朝的心腹大患,那明教教主自是成了眼中钉,肉中刺,汝阳王府又有一个阴险狡诈的郡主,多半时刻在暗中盯着明教总坛的动向,是以极有可能遭遇了什麽暗算。 众人思及此处,即刻命五行旗去搜寻自家教主行踪。 六日后。 武当山,真武大殿内。 武当七侠除了张翠山之外皆在,残废多年的俞岱岩已然恢复如初。 张三丰自出关以来,先是见弟子恢复康健,心中已有些觉得自己的那个身患寒疾的徒孙,极有可能不在人世,却不想惊喜来的那般突然,他不仅没死,还练就一身非同凡响的武功。 虽说又听到一些古怪诡谲之事,但不管怎麽说,也算是无伤大雅,并非是什麽伤天害理之事。 「灭绝师太已传信,说她那个关门弟子的坟茔已成一个空墓。」 宋远桥说完,张三丰忽然笑出了声,道: 「老道活了上百岁,还是头一次遇到如此有趣的人,真是下了一盘好大的棋,既谋大局,又算私利,可谓是两不误呐!」 「让正派和魔教之间共抗元朝之馀,也不忘精进自己的武功修为,看来一切都是他的有意引导。」 「亦是无比讲究,老道那一掌换来他几次三番的相助,除却救本派危难之际,还特意送上黑玉断续膏。」 他说到这,眸光一瞥,便见张无忌魂不守舍的模样,不由地摇头失笑: 「无忌孩儿,你莫非还在想灭绝师太的关门弟子与冒充你身份的人,是不是那个待你极好的温柔姑娘?」 「太师父,您说到底是不是温姐姐假冒我的身份,以此成为明教教主,再改头换面拜入峨眉?」 张三丰抚须开口: 「以我接触的温良小友来看,他是男子之身无疑,不过听你说,他有一身堪称起死人,肉白骨的医术。」 「此外,又有连我都看不出丝毫破绽的易容之术,体内又有至阴至寒丶至阳至刚两股内力。」 「委实让我也有些弄不清,难以确定他是究竟是男是女。」 张无忌一听,不禁回忆过往,苦笑道: 「怪不得我娘说越是好看的女人,越会骗人,我见过她的真容,又为她诊过脉象,温姐姐向来是一个随心所欲,惯爱跟人胡闹逗乐的性子。」 「想来定是她冒充我的身份,在武林之中搅动风云,我也算是明白了,她跟我辞别之时,为何说等到我出谷,她已经名震天下。」 「让我到时候随便找一个人打听,便能知道她身处何方,原来这是早就做好冒充我的打算。」 莫声谷哈哈一笑: 「哈哈哈,我倒是觉得这位温柔姑娘是一介奇女子,跟师父曾谈及的峨眉派祖师郭襄女侠颇为相似。」 「一样的明慧潇洒,一样的行事不依常规,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张三丰闻言,眼中难得一怔,当真是天涯思君不可忘,回首已是百年身。 他的眸光一下子落在张无忌身上,心中暗暗一叹: 「只盼无忌孩儿莫要步了老道的旧路。」 正在这时,一封信函好似一枚飞镖,猛地嵌入真武大殿青石地砖内。 众人一惊,张松溪最先掠出,查看殿外动静,还问外边的道童,都说不仅没看到什麽人,还不知信函何时飞进殿内。 此刻,俞莲舟已将地上的信函拿起,他脸上惊色难消,却是让轻飘飘的信函深深地嵌入厚实的地砖,可见掷出之人功力是何等深厚。 他一看信封,略显惊奇的道: 「无忌,这封信是送给你的。」 张无忌听后,就见信封上写的是无忌小弟亲启几个字,顿时接过拆开信,观阅起来。 第80章 山高水长,我们不说再见,只道下 第80章山高水长,我们不说再见,只道下次见时,你仍是少年,珍重! 「无忌小弟,一别经年,料想你如今已修成四卷《九阳真经》,本想跟你见上一面,助你破去《九阳神功》最后一道关隘。」 「不过思及你有张真人相助,倒是能比我更让你安全无忧的攻破关隘,也就不用我来班门弄斧。」 「此番你功成出谷,想必也发现了诸多事,我不得不说上一句,你的身份真好用,而你曾经所受的许多气,我也都帮你出了。」 「例如害你的玄冥二老被我废了,我还在他们体内打入了一道嫁衣真气,这便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朱武连环庄被我喂了毒药,成为不得不听命于我的属下,我要他们无所谓手段,只要能杀死一万鞑子,就给他们解毒。」 「欺侮你的昆仑派同样如此,只要他们这一派杀死三万鞑子,便可摆脱生死操之于他人之手的处境。」 「而崆峒派和华山派同样被我喂了毒药,便因他们亦是逼死你爹娘的元凶,是以各派也要杀三万鞑子。」 「至于少林寺,就在十四日前,我已让整个门派的武僧都成为功力尽失丶全身不能动弹的木头人,此毒乃集合两种十香软筋散而成,可唤作悲酥清风。」 「我知你宅心仁厚,从而信内已附上两种解药,不过若是朱武连环庄丶昆仑派丶崆峒派丶华山派并未达成杀死鞑子的数量,你就提前帮他们解毒的话。」 「说不准就会好心帮倒忙,让这些人毒发身亡,要是没让少林寺受七年苦痛,解药或许就是毒药。」 「再有,天下谁人不知张无忌是明教教主,过后无需多久,明教的人便会请你回光明顶主持大局。」 「哈哈哈,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这句话吗?」 「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今后无论你想与不想,多半都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无忌小弟,你自小饱受磨难,却始终是一副仁心宽厚的性子,在大事之上又没有妇人之仁。 「若你这样的人成为天下之主,总好过一些旁人,世上多有心怀雄韬伟略之人,但做的却尽是设百官为家奴,视天下如私产之事。」 「虽说三五代以后,不免还是会出现这种情况,但若是由你成为新朝开国之君,定能让三五代以内不会出这种混帐皇帝。」 「毕竟我一看你能像张真人一般寿过百岁,可以好生管教自家后辈。」 「我已把所创的《幻魔身法》丶《不死印法》,放在你的寝卧之中。」 「信写到此处,该说的都已说完,从前我一直以为所谓的告别,一定需要一场盛大的仪式,所以我一直在等,等一场尽兴的酒宴,等一个由衷的再见,等到最后我才发现。」 「人生中大部分的告别,都是悄无声息的,来日不一定方长,山水也未必重逢。」 「此后莫挂莫念,只因有些人血里有风,天生就是注定要漂泊,若实在想你姐姐我,不妨在晚上抬头望月。」 「作为一个喜欢坑蒙拐骗的人,天上的一轮明月,便是我最宝贵的东西,因为它听过我所有的心事丶情怀丶想念和回忆。」 「无忌小弟,山高水长,我们不说再见,只道下次见时,你仍是少年,珍重!」 张无忌看完,愣在当场久久不语,他忽地一掠而出,朝自己的住处疾奔。 大殿内,方才在旁跟着张无忌看完整封信的俞莲舟见众人面露疑色,便讲述起信封内容。 良久,宋远桥叹声道: 「这位温柔姑娘当真是世所罕见的奇女子,难怪无忌这般忘不了她,先是传授诸般奇功绝学, 然后报仇出气,且所谋划诸般事,大多也不是为了自己,最后更是为无忌送上九五之位。」 张松溪跟着道: 「是啊,无忌受七年寒毒之苦,当初少林寺见死不救,这位温柔姑娘便也要少林寺受七年苦痛,她对无忌真可谓是情深义重。」 俞岱岩眉头轻皱: 「不过依如今情形来看,那位温柔姑娘恐怕仅是视无忌为自己亲弟弟一般的存在。」 张三丰叹了一口气: 「希望无忌孩儿能看开点,从温柔姑娘所作所为便能知道,她心中更多的是家国大义,而非什麽儿女情长。」 殿外突然响起一道喊声: 「听说张大教主来了武当山,不知能否出来一见?」 不多时,殿外广场之上,张三丰等人见一个女扮男装的少年公子轻摇摺扇,身后站着几十名气息沉稳的江湖高手。 而张无忌已从所住房间来到广场之上,他一见少年公子,便是疑声开口: 「不知阁下是?」 「张无忌,瞧不出你现今还成了一个睁眼瞎。」赵敏上下打量了张无忌一会儿,啧啧称奇: 「看来这段时间你过的格外舒心,人都长壮了一些,而我也算是明白,你当初为何会传我《幻魔身法》,原来是真怕我不知在哪日,就被人摘了脑袋。」 「也多亏你的深谋远虑,方让我一而再,再而三的逃过诸般刺杀。」 她顿了顿,又道: 「也请你放心,在你没有为我做完剩下的两件事之前,我是决计不会就此平白送命的。」 赵敏说到这,细眉微皱: 「你为何不说话?难不成见我还好好的,有些不太乐意?」 张无忌听的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说些什麽之时,赵敏倏地仔细端详起眼前张无忌的身形体貌,见其所流露的质朴温和之气后,双眼微眯,道: 「你不是张无忌!」 张无忌略显无奈的道: 「姑娘,我是张无忌,但可能不是你要找的那个张无忌。」 赵敏一听,不知想起了什麽,暗咬银牙: 「好一个奸猾无比的贼小子,怪不得说什麽要我尽快提,原来一切都是假的,还用假身份跟我起誓。」 她东张西望的看了看,接着望向张三丰: 「张真人,你是当今武林最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想来不会用什麽鬼话骗我这个晚辈,不知那个假张无忌现今在何处?」 「老道也才得知此事,并不知那位小友现今身在何方?」张三丰摇了摇头。 赵敏冷笑一声: 「可真是好样的啊!撒下弥天大谎,诓骗正魔两道,现今怕是知道正主出现了,才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说话之间,就已转身离去,张无忌突然高声道: 「姑娘,既是温姐姐欠你两件事未做,在下可帮她代做。」 赵敏猛地回头,盯着张无忌道: 「你说那个贼小子姓温,还是一个女的?」 「不错。」张无忌点头。 赵敏嗤笑一声: 「本姑娘就是女的,还跟他相处多日,你以为我瞧不出他是男是女,真是一个傻小子。」 说罢,便转身带人离开。 张无忌听后,却是不以为意,他有一身精湛医术,还跟某人相处好几个月,方才所收到的书信,也表明了其女子身份。 于是,只希望这女扮男装的少年公子到时候发现真相,莫要太过伤心) 第81章 杨姐姐,你怕是说反了吧,分明是 第81章杨姐姐,你怕是说反了吧,分明是你该放心 终南山,这座坐落于渭水之畔丶紧邻古都长安的巍峨山川川,远跳之下,层峦叠嶂,蔚然生秀。 山间鸟鸣猿啼,雾岚缭绕,仿佛一幅生动的山水画卷,凝翠的山谷中,白云舒展,阳光静谧, 宛如人间仙境。 昔日全真教旧址,所见的不再是连绵不绝的楼阁宫宇,而是一些残垣断壁,依稀可见曾经作为天下第一大教的煊赫之景。 只见一位身穿白衣的年轻人朝后山走去,等穿过一片丛林,来到一处外形似坟墓之状的地方, 便看到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外人止步四个大字。 「故人之后来访,不知古墓派如今是否还存世?」温良清朗的声音在整个后山回荡不止。 没过多久,「轰隆」一声,一扇厚重石门被打开,先是出现几名黑衣少女,然后走出一名身披淡黄轻衫的女子。 她约摸二十七八岁年纪,风姿绰约,容貌极美,只是脸色太过苍白,无半点血色。 「故人之后?不知你与本派有何干系?」 「先祖姓郭名破虏,昔年虽于裹阳城破时战死,但依旧留下一脉。」 温良说着左腿微屈,右臂内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手掌扫到面前一棵大树,喀喇一响,大树应声断折。 他再拇指与食指扣起,馀下三指略张,手指如一枝兰花般伸出,姿势美妙至极,打出一路讲究快丶准丶奇丶清的武功。 最后足底一震,一颗石子落于掌中,屈指一弹,石子被激射出去,发出响劲异常的破空之声, 连续贯穿四个棵大树。 温良最开始打出的《降龙十八掌》,便是在笑傲世界还珠楼中所学,只有十二掌,《兰花拂穴手》则是从朱武连环庄获得,《弹指神通》乃此世所获。 自他要创武阁还珠楼,欲把一身所学放进还珠楼,明教众人皆不甘人后,欲效仿自家教主所为,由此便学会了这门武功。 此刻,黄杉女子眸光微凝,她家传武学繁多,也有《兰花拂穴手》丶《弹指神通》的传承,一下子就认出这两门无比熟悉的武功。 「自先祖战死,家祖为避免招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特意改名换姓。」温良抱拳行礼: 「温良拜见杨家姐姐。」 黄衫女子幽幽一叹: 「郭杨两家渊源深厚,你不必多礼。」 「杨姐姐,你就这般轻易相信我的话?」 「除却武功做不得假之外,我观你年岁不超过二十,便有一身已然能够纵横江湖的雄浑内力, 可见天资悟性绝佳,像你这样的少年天才,多是心高气傲,料想不会做出坑蒙拐骗的下作之事。」 温良听到黄衫女子这番话,不禁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我自小在江湖中漂泊,见惯乱世之中的尔虞我诈,还真有些不习惯杨姐姐你不带任何怀疑的信任。」 「要不你还是问一问唯有我们郭杨两家的秘密,不然我深怕一进古墓,杨姐姐一声令下,就要把我拿下。」 场上的几名黑衣少女听后,不免偷笑起来,只觉眼前这个长的甚是好看的白衣年轻人,明明内力那般深厚,怎麽胆子却如此之小。 黄杉女子眼中却是泛起一丝怜惜,或许是明白唯有遭受许多坎坷和磨难,才会有如此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作态,便道: 「行,那我问你屠龙刀和倚天剑的来历是什麽?」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又究竟是什麽意思?」 温良一脸正色道: 「这对刀剑皆来源杨姐姐的祖上,昔日神鵰大侠有一柄玄铁重剑,还有当时最为锋锐的两柄宝剑,即君子剑和淑女剑。」 「屠龙刀便是将玄铁重剑熔了,再加以西方精金铸成,倚天剑由君子剑丶淑女剑熔铸而成。」 「其中屠龙刀内藏《武穆遗书》,屠龙之意便是先祖之父母期望有缘人得之,推翻蒙元,光复汉家江山。」 「倚天剑内藏有被称为天下武学总纲的《九阴真经》和号称天下阳刚之至的《降龙十八掌》。」 黄衫女子笑吟吟的道: 「一点都没说错,如今你该放心了吧。」 「杨姐姐,你怕是说反了吧,分明是你该放心。」温良略显无奈的道。 黄衫女子笑问: 「呵呵,温小弟,现今还怕不怕走进我这古墓内?」 「古墓派一般都不准让外人进,我...」 温良话还没说完,便被黄衫女子打断: 「都说了郭杨两家交情匪浅,倘若是我到了你家门口,你会不邀请我进屋坐一坐?不会好生招待我一番吗?」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温良随黄衫女子步入古墓之时,便开口询问: 「不知杨姐姐的芳名?」 「先父极喜爱音律,便为我取名瑶琴。」黄衫女子也就是杨瑶琴回道。 「我也喜欢瑶琴....」温良说到这,便听到几声嬉笑声,赶忙乾咳一声: 「杨姐姐,我的意思是我也较为擅长音律。」 杨瑶琴瞥了面露尴尬之色的温良一眼,眼中隐有笑意: 「那等会我可要好生欣赏一下你的琴技!」 「我便不说什麽献丑的话,对于音律之道我可是颜有所得,我还会以琴音修炼内功和伤敌的武功。」 「听你这麽一说,我更想见识一番。」 这座古墓乃王重阳起事抗金之前,动用数千人力,历时数年方始建成,是以墓内房舍众多,通道繁复,外人入内,即是四处灯烛辉煌,亦易迷路,更不用说全无丝毫星火之光。 好在几人都是内功有成之人,自可在黑暗中行动无碍,温良便在主人家的带路下,弯弯曲曲的东绕西回后,走进一间四周都点灯烛的明亮石室。 杨瑶琴先让几名侍女弄些饭菜,便对温良用眼神示意室内放置的一具瑶琴,此琴比寻常的七纺弦琴短了一半,窄了一半,但也是七弦齐备。 他径直走去坐下,轻抚琴弦,弹奏出抒情悠扬又洒脱的琴音,再轻唱道: 「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 「目空一切也好,此生未了。」 「心却已无所扰,只想换得半世逍遥。」 「风再冷不想逃,花再美也不想要,任我飘摇。」 「天越高心越小,不问因果有多少,独自醉倒。」 「今天哭明天笑,不求有人能明了,一身骄傲。」 在旁倾听的杨瑶琴听此曲,看向白衣年轻人的眼神却是愈发怜惜起来,唯有经历足够多的曲折纷繁复杂的世俗生活。 方能弹奏出如此笑着看透或感叹红尘俗世的悲欢离合,洒脱逍遥的琴音。 > 第82章 我可跟你说,我古墓派的武功,可 第82章我可跟你说,我古墓派的武功,可比你想像的还要多哦! 半个月后。 一间宽敞无比的石室内,一男一女正在切武功,前者身形缥缈虚幻,形似鬼魅,后者飘忽灵动,形似神仙。 两人好似都身具百家武功,时而以拳法对招,时而用掌法拆招,时而以指作剑,打出种种精妙绝伦的剑术。 对招拆招四五百回合以后,便十分默契的收招而立「杨姐姐,跟你比武切多日,我算是发现了,你修炼的应该不是古墓派的《玉女心经》。」 「温小弟,我亦是发现,你所修炼的内功特异,既至阴至寒又至刚至阳,修炼的根本不是《九阴真经》。」 「杨姐姐慧眼,我家只传下残缺的《降龙十八掌》和《兰花拂穴手》丶《弹指神通》,我所练的内功出自《九阳神功》,先是逆练再正练,以此臻达阴阳共济的境界。」 「逆练?」杨瑶琴一愣,道:「你当真是不怕死!」 「身处乱世,家中又早早的只剩下我一个,练功也就只好自己去琢磨。」温良颇为自得的道: 「好在于武学一道,我天赋异禀,便一路顺风顺水的修炼过来。」 「说的这般轻松,背地里怕是遭了不少罪吧。」杨瑶琴叹了一口气: 「当年鬟阳城即将破之际,郭大侠和黄帮主其实做了两手准备,除却倚天剑藏有《九阴真经》 之外,亦传给了家祖,继而一直传承到我这一辈,是以我修炼的便是这门武功。」 「家祖一生所学繁多,还曾得到过逆练《九阴真经》的法门,也特意注明,逆练凶险难测,哪怕是武学宗师,不慎之下,也会落个疯疯癫癫的下场。」 「那《九阳神功》是跟《九阴真经》一样厉害的绝学,若是逆练的话,其凶险可想而知。」 温良眼底光芒一闪,似是没想到还能有意外的惊喜,便作出浑不在意的轻快姿态: 「杨姐姐,都是过去的事,不必多说,我觉得我所修炼的《九阳神功》,定比杨姐姐所练的《 九阴真经》要强。」 「只因天下诸般内功,皆不逾《九阳神功》之藩篱,是以练成后,天下武学皆附拾可用。」 杨瑶琴一听,秀眉微挑: 「那你又知不知道,《九阴真经》所载原是天下武学的要旨,不论内家外家丶拳法剑术,诸般最根基的法门诀窍,可谓是应有尽有。」 「就算有若是学不会,又有何用?」温良慢条斯理的道; 「九阳功成,天下诸般武功皆能融会贯通,自可掌握内家外家丶拳法剑术等法门诀窍,还能百毒不侵,有金刚不坏神般的护体真气。」 「温小弟,你现今这姿态,倒是有几分桀骜不驯,目中无人的天才模样。」杨瑶琴笑道: 「我虽没修炼过《九阳神功》,但料定此功怕是不能轻易大成,有你不曾说明的缺憾之处,而我所修炼的《九阴真经》,除了有诸般武功绝学之外,还有解穴丶闭气丶点穴丶疗伤的秘法。」 「更有易筋锻骨能提升资质根骨的秘法,可以让功力丶悟性等方面均进展迅速。」 「如此包罗万象,面面俱到,哪怕资质平平的人得到,也能成为一个绝顶高手。」 温良眼神有些飘忽: 「其实《九阳神功》也没多大的缺憾,不过是必须熬过全身燥热自焚之苦,方能大成圆满,在此之前,仅是剧烈战斗后,就会极为容易泄气过度致死而已。」 他语气顿了顿,强调道: 「《九阳神功》亦是记着许多强身健体丶易筋洗髓的法门,我觉得定不会比《九阴真经》 弱。」 「正好就凭郭杨两家的交情,也没过多的忌讳,杨姐姐可愿跟我交换武功秘笈比上一比。」 「除了这《九阳神功》,我还会许多厉害的武功,如昆仑派成名垂数百年的《正两仪剑法》,还有华山派的《反两仪刀法》丶腔派的《七伤拳》。」 「武当派张真人所创的《太极拳》,峨眉派的《四象掌》等武功绝学我也会。」 杨瑶琴疑声开口: 「凭你跟峨眉派的渊源,学会峨眉派的武功倒也说得过去,其他门派的武功,你是怎麽学到手的?」 温良微微一笑: 「杨姐姐久居古墓,不知最近天下大变,明教新任教主以绝强武功和博大胸怀化解跟各大门派的恩怨,再于各地设立武阁还珠楼,能以鞑子人头数换相应武功。」 「其中峨眉派见那位明教新任教主,真就如此大方,拿出自身所学,便放出话来,说也能用子人头数去峨眉山换取本派武功,其他门派见状,纷纷有样学样。」 「原来如此,看来这明教新任教主是一个响当当的人杰,方能看破门户之见丶正魔之别。」杨瑶琴盯向温良: 「温小弟,既然你想比,那就比吧,我可跟你说,我古墓派的武功,可比你想像的还要多哦!」 温良笑容灿烂: 「我从还珠楼学到的武功,亦是要比杨姐姐想像的还要多。」 九日后。 一间置办成书房的石室内,温良与杨瑶琴围桌而坐。 只见除了桌上堆着如小山一般的书册之外,两人身旁还有一又一的书册。 杨瑶琴忽然感叹: 「温小弟,是我小瞧你了,你今后不妨叫作武学活宝藏,怕是少林寺都没有你会的武功多。」 「我惯来喜好收集天下武学,又深恨鞑子,这才让所会武功越积越多。」 温良说到这,看着桌上《玉萧剑法》丶《黯然销魂掌》丶《九阴真经》丶《逆九阴真经》丶 《全真大道歌》丶《全真剑法》丶《金雁功》丶《天罗地网式》丶《玉女剑法》丶《玉女真经》丶 《灵蛇杖法》丶《蛤功》丶《打狗棒法》丶《左右互搏术》等武功。 他同样感叹道: 「杨姐姐家的历代积累,也是让我开了眼界。」 旋即,温良笑看杨瑶琴: 「此番观阅下来后,你说我们能根据这些武功绝技,创造出更为厉害的神功吗?」 「温小弟,你莫要好高骜远,等你什麽时候功力臻入化境,直到进无可进的时候再想创功之事吧。」 「杨姐姐,这我就要说你了,想要成为武学宗师,无不是要走上创功之路。」 第83章 完咯,第一个苦主找上门了 第83章完咯,第一个苦主找上门了 「打个比方,两个练武之人,一人能一剑劈开石椅,一人不能,并非因为其功力比另一个深厚,只不过是因为其使剑的手比另一个巧,也就是技艺更深。」 「除却这武学修为之外,心境的好坏同样影响武功的高低,一人心无旁警,只想在交手杀死对方,一人心神不宁,招招心意不坚。」 「如此情况下,哪怕这两人武功不相上下,心无旁骜之人五十招内,便可封住另一人的剑势,一百招内,只怕就能取下另一人的首级。」 「而要想有足够多的见识和心境,创功和与人厮杀,不就是成为一代武学宗师的必经之路。」 杨瑶琴听完,不禁笑问: 「你说的这般头头是道,不知有没有创过功?」 温良略作不好意思的回道: 「我学有众多上乘武功,姑且算是站在巨人肩膀上创过一门武功。」 「何意?」杨瑶琴不解。 温良有些犹豫的道: 「便会以《兰花拂穴手》为基,创出一门不好说的武功。」 「武功有什麽不好说的,难不成是威力平平?」杨瑶琴愈发的不解。 「虽是一门不怎麽伤人的武功,但威力也说不上是平平无奇。」温良很是认真道: 「反正我感觉要比原版好用的多,深得我喜好治病救人,不爱与人争斗的性子。」 杨瑶琴闻言,立即生出极大的好奇心,道: 「说不如做,你不妨对我施展一二。」 「还是算了吧,此功不太适合给女子用。」温良赶忙拒绝。 「温小弟,你是在小我?」杨瑶琴悠悠道: 「别忘了,这些天你吃我的喝我的,还有时至今日,你以为我瞧不出你想跟我比试诸般武功,不就是惦记了本派的武功绝技。」 她忽地斜了温良一眼: 「念在郭杨两家的交情,我都已满足你收集天下武学的癖好,你却在这推脱,是不是觉得目的达成了,就可以翻脸不认人了?」 「杨姐姐,这门武功真不能乱用。」 「又没让你乱用,我亦是练过《兰花拂穴手》,外加就凭我的一身功力,你觉得我不能抵御你所创新的《兰花拂穴手》吗?」 杨瑶琴见温良依旧是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开始用起激将法: 「你一个男儿郎犹犹豫豫作甚,难不成所创的武功就那般见不得人,还是说运用此功要像习练《玉女心经》一样,脱去全身衣物。」 「如若是这样的话,你大不可必用出来,我也算是能够理解。」 「你都这麽说了,我若是再拒绝,你怕是更要误会什麽了。」温良抬手示意: 「杨姐姐,还请多加防范一二。」 杨瑶琴不以为意,《兰花拂穴手》虽很是不凡,但说到底,仅是一门能瞬间点穴制敌,亦可辅助治疗的武学。 她学有《九阴真经》的解穴秘法,自信就算被点住穴道,也能轻易解开。 于是,不做任何防范,大大方方道: 「出手吧。」 温良摇了摇头,出手如雷,转瞬点中杨瑶琴左肩。 登时,杨瑶琴趴坐在桌前,只见她太过苍白的俏颜逐渐染上一抹红晕,双眼仿佛能滴出水来,接着便强忍自己不发出甚是羞耻的轻吟之声,断断续续开口: 「呢......你这是......什麽功夫?为何我感觉......全身酥麻......又酸软?」 「此功温和至极,根本无任何伤人之力,关键在于施功者对自身劲力的精细控制,我方才便是将劲力以一种温和的方式,通过杨姐姐你的穴道注入你的体内。」 「从而触动一些关窍,使你产生出一种能迅速扩散到全身的愉悦之感。」 「快给......我解开。」杨瑶琴羞红着一张脸。 「杨姐姐,这功夫没法解,你先缓一缓,过一会儿就好了。」温良当即起身: 「我就先出去了。」 说罢,便快步走出书房,杨瑶琴呼吸愈发急促,强忍席卷全身酥麻之感。 她望着某人很是心虚的背影,不由地狠狠地瞪了一眼,不过若是旁人见状,只会觉得媚眼如丝。 接下来几日,古墓派的八名侍女就发现近些日子气氛有些不对,自打郭家后人来了,自家小姐平日里不是跟他琴箫合奏,探讨音律,就是比武切,共研武学。 怎麽这几日,两人相处全然没有往日的热络,总感觉是发生一些她们不知道的事。 这一日。 温良找上独自弹琴的杨瑶琴,他稍微站了一会儿,便很是煞风景的开口: 「杨姐姐,琴音有些乱了。」 琴音顿止,温良又道: 「叨多日,也是时候该告辞了。」 「你要走?」 杨瑶琴脸上较为冷淡之色瞬间维持不住,然后冷嘲热讽的道: 「看来真是目的达成了,便生出脚底抹油的心思,想不到大仁大义的郭大侠,会有这麽一个喜欢占便宜就跑的无耻小贼。」 「杨姐姐,先说好啊,我可没占任何便宜,就论武功而言,我也留下了自己的一身所学,至于那日,我都说了所创武功不太适合用出,何况只是让你较为舒...... 「住口,你还好意思提你那下作武功。」杨瑶琴没好气的道: 「若是让创出《兰花拂穴手》的黄前辈,知道你如此糟蹋他的心血,怕是远在万里之外,也要把你抽筋扒皮。」 温良期期艾艾的道: 「应该不会吧,毕竟家祖之母,是那位黄前辈的独女。」 「你还好意思说,就算不会,大抵也要打断你这个不肖子孙的双腿。」杨瑶琴瞪了一眼。 「杨姐姐,其实我之所以离开,是因为在江湖之中,有好几个大仇家,且个个势力庞大,若是发现我在终南山,怕是会拖累整个古墓派。」 温良由衷开口: 「倘若我一个在外的话,就凭我的轻功,自然是奈何不了我,也不会连累任何人。」 「仇家?」杨瑶琴作出无比理解的神色: 「以你喜爱收集天下武学的性子,还要所创的下作武功来看,你很难没有遍地的仇家。」 她轻轻挥手道: 「罢了,念及郭杨两家的交情,避免你最后被众多仇家乱刀分户,你就在我这长住吧,想来也不会有人...... 一古墓外骤然响起一道冷厉的大喝之声: 「姓温的臭小子,你不是说自己在昔日全真教旧址隐居,还不赶快滚出来!」 温良见杨瑶琴愣神的模样,马上作出一副无辜表情: 「这个我可以解释,我此前有一个侍女,如今貌似是我那侍女的长辈找上门了。」 不多时,杨瑶琴携温良走出古墓,两人远远望见两道身影。 一个右手拄着一根白木拐杖,身穿布衣,似是个贫家老妇,其长相是鼻低唇厚丶四方脸蛋丶耳大招风,另一个则是十五六岁,容貌绝丽的少女。 第84章 温良:看我三寸不烂之舌,消弭纷 第84章温良:看我三寸不烂之舌,消弭纷争于无形 持拐老妇咳嗽了几下,在绝丽少女扶下缓缓上前。 「小昭,瞧见没有,你心心念念的公子,正在这荒郊野外跟其他女子逍遥快活。」 「还望婆婆嘴上积德,我与杨姐姐乃是世交。」温良朗声道: 「此外,小昭难道没跟你说,我尤为精擅易容之术,婆婆不妨将脸上的面具取下,大家都以诚待人,将一切都说清楚。」 「跟你这臭小子没什麽好说的,也不知你给小昭灌了什麽迷魂汤,让她非要跑来终南山陪你隐居。」金花婆婆冷声道。 温良轻叹一声: 「黛绮丝前辈,你何必这般础咄逼人。」 「你..::..是如何知晓我的身份的?」金花婆婆也就是黛绮丝猛地看向自家女儿,却见她连连摇头: 「我并未跟公子说我们的真正来历。」 「不愧是易容换面,一举成为明教教主的存在,不可谓是心机深沉,你怕是早就暗中调查出我们的身份。」黛绮丝疑声问道: 「既已查清,你怎就如此大方,愿意把《乾坤大挪移》送给小昭?」 「前辈,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我一贯大方的很,不然当今之世,如何会那般热闹!」 温良说完,一旁的杨瑶琴慢悠悠的开口: 「温小弟,看来你的身上有很多秘密啊!」 「杨姐姐,你既知道我喜好天下武学,便应该明白我是决计不会放过明教的镇教之宝。」 杨瑶琴一听,再结合他跟黛绮丝的谈话,便道: 「所以,你为了学得明教镇派绝技,便改头换面的当上了明教教主?」 温良理直气壮的回答: 「我又没什麽坏心,就是想看一看明教的《乾坤大挪移》有多厉害。」 「作为回报,我不仅让偌大明教不再四分五裂,自相残杀,还化解了明教跟武林各大门派的仇怨,更让天下各方势力齐心协力的反元。」 「我感觉我做的远比我得到的更多,怎麽也算得上是清风雾月的皎皎君子吧。」 黛绮丝听到这番话,嘴角一撇: 「好不要脸皮的臭小子,坑蒙拐骗也说的如此理所当然。」 温良眉梢微扬: 「前辈,你也有脸说我,你还不是让小昭上光明顶去偷去骗。」 「《乾坤大挪移》本就属于波斯总教,我那是想让它物归原主,方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你让小昭去偷去骗。」温良语气平淡。 「我本就是波斯总教的圣女,让小昭去拿《乾坤大挪移》,算不得偷窃。」 「你让小昭去偷去骗。」温良语气不变。 「小昭,瞧见没有,这就是一个刁钻又奸猾的臭小子,根本就不是什麽好人。」 「娘,您误会了,他不一样,只是喜欢跟人逗趣。」小昭末地又补充了一句: 「再说了,我们在江湖上也没有什麽好名声。」 「你黛绮丝气的瞬间不知道该说什麽才好,不由地连连咳了几声,小昭赶忙轻抚自家娘亲后背。 「前辈,你貌似一直有旧疾缠身,晚辈精擅医术,不如我为你医治一二? 黛绮丝冷哼一声: 「小子,你莫不是以为帮老身看病,我就会同意小昭在此陪你隐居?」 「其实我之所以愿意让小昭来终南山,是不想她远赴什麽波斯总教,她自小生于中原,长于中原,对于你而言,波斯是故土,但对于她来说,却是一个陌生不能再陌生的地方。」 温良不急不缓的道: 「再有,波斯于前辈而言,就算是故土,如今怕是也成了凶恶之地,只因作为波斯圣女,就不能与人成婚生子,而你都已生下了小昭,已然违背教规。」 「正因如此,你才想让小昭去光明顶偷《乾坤大挪移》,就是为了帮自己赎罪。」 「反正前辈也在中原待了大半辈子,所谓的故土未必好过异乡,毕竟这里有曾经最爱的人,亦有最关心自己的亲人,更有刻骨铭心的诸般美好回忆。」 「索性今后便安心待在中原,不必担忧今后波斯总教来找麻烦。」 「你和小昭身上的这些麻烦事,我都扛了,如何?」 黛绮丝沉默许久,却见她脸上虽肌肉僵硬麻木,尽是鸡皮皱纹,全无喜怒之色,但眼神清澈明亮,直如少女一般灵活。 她深深地看了温良好一会儿,道: 「相貌俊美至极,又生有一张巧嘴,还有一副没脸没皮,拿得起,放得下的性子,世上的女子若是遇到你,真可谓是倒了大霉。」 「前辈,温某向来是以诚待人,若旁人瞧见我所做的一切,或是单论当今天下愈演愈烈的反元大势。」 「明白是我一手谋划而成的话,想必都会说我不愧是匡时济世的正直医者,是一个响当当的救世大医。」 「正所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善医者无煌煌之名,温某便是不在乎虚名,方才一直籍籍无名。」 黛绮丝听完,看看自家女儿,意味深长的道: 「看见了吧,就这小子的脸皮,你今后就算是快被他欺负死,你也找不到任何骂他的理由。」 小昭一脸认真的开口: 「娘,纵观公子所作所为,的确如他所说的一样。」 黛绮丝心中一堵,只觉自家女儿没救了,而杨瑶琴则对温良失笑道: 「瞧不出来啊,嘴皮子挺利索的,难怪能把小姑娘哄的死心塌地。」 「杨姐姐,作为一个仁心仁术的学医之人,很难不会动侧隐之心,难道你也忍心让一个这麽可爱的小姑娘,远赴相当于异乡的故土,代替她的娘亲,成为所谓的圣女,自此孤独终老一辈子?」 杨瑶琴轻笑一声: 「呵呵,我如今倒是对你的其他仇家愈发的感兴趣,该不会都是年轻貌美的姑娘吧?」 「怎麽可能,我一向洁身自好。」温良矢口否认,朝黛绮丝母女走去。 「前辈,终南山风景甚好,较为适合养病,不如在此好生修养一番?」温良笑呵呵的道: 「其实也可久居,到时候要是波斯总教来找麻烦,我保管让他们知道,什麽叫作有命来,无命回。」 「或是给他们来一个狠的,当教他们再也不敢踏进中原半步。」 小昭眼见自家娘亲不回话,不由地开口: 「娘,公子的武功你定听说过,他的医术更是不下于昔年的蝶谷医仙,要不您也留下,也就不用一直躲在灵蛇岛。」 「而且,您这些年肺疾愈发严重,要是继续加深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她作出可怜兮兮的模样,道: 「您若是不愿医治的话,难道是真忍心就此丢下我,让我今后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活在世上?」 黛绮丝对其他人,哪怕是旧友,都可做到心狠手辣,唯独面对自己女儿时,总是会流露最柔软的一面,就如同春风般温润。 于是,她掀开脸上的人皮面具,立马化作一名肤如凝脂丶杏眼桃腮的美艳妇人,其容光照人,端丽难言。 「温小子,别以为你帮我治病,就可以欺负小昭。」 「我是一名大夫,只会救人,不会欺负人。」温良满脸真诚。 第85章 以前总以为人生最美好的是相遇, 第85章以前总以为人生最美好的是相遇,后来才明白,是重逢 十日后。 终南山,一群峨眉弟子走在山道之上,只见两名女子走在最前方,将其他峨眉弟子远远甩在身后,她们赫然是周芷若和丁敏君。 「周师妹,师父无比的看重你,怕是暗地里早就视你为本派下一代掌门人,那你就更应该以本派的反元大业为重。」 「至于寻人之事,我定会不负师父重望,把人带回去。」 「丁师姐,整座天下,已有不计其数之人期望驱除鞑虏,重立汉家江山,而今蒙元在各处都呈节节退败之势。」 「可见反元大势已成,蒙元有败无胜,本派差不多也到了功成身退的时候,是以遵循师命,寻回小师弟才是最紧要之事。」 「别忘了师父下达的命令,须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周师妹,你为何事事都要与我争,明明都是我先来的,现今我也不愿争抢什麽掌门之位,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进尺。」 「丁师姐,我只是想一心寻回小师弟,无意跟你争抢什麽。」 「真是恶心,还是喜欢这般扮与世不争的无辜模样,你我心知肚明,就凭他喜好天下武学的性子,哪里有奇功绝学,他就会往哪里跑。」 「你也听师父说了古墓派跟本派的渊源,当知古墓派武功绝技数不胜数,自小师弟不再冒充张无忌,在江湖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多半又生出混入古墓派之心。」 「丁师姐,如今尚未找到小师弟,你确定就要跟我起内订?」 「周师妹,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莫要太过分,今后你自可安心做你的峨眉掌门。」 周芷若不语,纵身而起,朝山顶掠去,丁敏君秀眉轻皱,脸色冷厉的跟了上去,远远跟在她们身后的峨眉弟子见状,立即跟了上去。 大半个时辰后。 众人来到全真教旧址,然后分开寻找,又过去半个多时辰,方才后山寻到外形似坟墓之状之地,看到那块刻着外人止步的石碑。 「峨眉丁敏君特来拜见古墓派。」 随丁敏君的声音响起,墓内正在跟杨瑶琴对弈的温良一愣,一旁观棋的小昭见自家公子如此神色,不禁困惑道: 「公子,你应该跟峨眉派没甚交际吧,也就当初在少室山英雄大会中,跟峨眉掌门灭绝师太交手了一次。」 「我记得峨眉掌门还很欣赏公子,当初定下三掌之约,最后只打出两掌,现今莫不是事发了,特来找公子算帐?」 温良先是看向满脸疑惑的小昭,又见杨瑶琴脸上流露一副想瞧好戏的神色,不由地乾咳一声: 「峨眉派跟明教仇深似海,当初在我成为明教教主之前,为让灭绝师太暂且放下过往恩怨,便易容混入峨眉派,拜在她的门下。」 小昭听后,瞬间记起了什麽,便略显怪异的道: 「公子,当初灭绝师太说的那个为护峨眉派安危,先是被人下毒,以致功力尽失,最后力竭而亡的小徒弟,该不会就是你吧?」 「不过是权宜之计,唯有如此,灭绝师太才会暂且压下对明教仇恨。」 温良摆出一副大义凛然架势: 「为天下百姓,为重立汉家江山,我才不计自己的名声,只盼能尽早的驱除鞑虏,再造太平之世。」 「喷喷,看来小昭的娘亲没说错,你的确不知脸皮为何物。」杨瑶琴面带鄙薄之色: 「牺牲的分明是张无忌的名声,与你温良何干?」 小昭一脸难言的道: 「公子,按你的行事作风,应该如杨姐姐说的一样,是在用张无忌的身份,作假扮混入峨眉之事的吧。」 「也不知峨眉派是怎麽确定我在终南山。」温良径直转移话题:「杨姐姐,只能劳烦你把她们打发走。」 「外头的人,可都是你的师姐,不打算见一见?」杨瑶琴笑盈盈的道: 「只要你吐露自己是郭家后人的身份,峨眉派决计不会为难你。」 温良一听,当即起身: 「算了,我还是莫要给祖上蒙羞,若是让人知道郭家后人是个喜欢坑蒙拐骗之徒,那我可是大大的不孝。」 他顿了顿,道: 「该来的总会来,迟早有一天会面对,就让我去见一见峨眉派的人。」 说罢,便迈步向外走去,两女对视一眼,总觉得有些不对,立刻跟了上去。 不多时,温良走出古墓,对众人抱拳行礼: 「古墓派杨康见过诸位,不知贵派到此有何贵干?」 跟在某人身后的两女眼底闪过一丝异色,她们就知道没这麽简单,尤其是杨瑶琴,只觉要气笑了,取个什麽名字不好,非要叫什麽杨康。 合着不能让郭家蒙羞,但可以给杨家添堵是吧。 丁敏君和周芷若等人一见温良,眼底不免泛起一抹惊艳之色,就觉不愧是杨家后人,据派内的记载,神鵰大侠面容俊美,让人过目难忘。 「杨少侠,不知近些日子,是否有什麽生人来终南山?」丁敏君开口询问: 「或是有没有人来拜师学艺?」 温良含笑回道: 「本派一向避世不出,若非峨眉跟古墓派颇有渊源,只怕世上鲜有人会知道本派,是以何人会来拜师学艺。」 丁丶周一听,脸上浮现明显的失落之色,周芷若突然看向站在温良身后的小昭,脸色莫名一证,接看迈步走出,道: 「杨少侠,敢问你是自小都待在古墓,从未下过山吗?」 「也不算是从未下过山,时常会下山采办一些生活所需。」温良诚挚道。 「那杨少侠喜欢习武练功吗?」 「虽未入江湖,但平日都以练武打发时间。」 「那不知又喜不喜欢故意站在高处,作背手而立之态?」 「在下向来没这喜好,毕竟自小生活在地下墓中。」 「哦,是吗?」周芷若深深地望着温良,轻道: 「小师弟,你还要装到什麽时候?你身后的小姑娘已经把你暴露了。」 这个时候,小昭猛地反应过来,扯了扯温良的袖袍,压低声音: 「公子,你好像搞忘了少室山的英雄大会,当时我也在场。」 丁敏君一下子也注意到小昭,认出她就是那个跟在假张无忌身边的侍女。 少顷,温良笑容满面的开口: 「以前总以为人生最美好的是相遇,后来才明白,是重逢。」 「丁师姐,周师姐,别来无恙,看你们还是那麽的光彩照人,真是令人欣喜。」 第86章 如今他不做中原教主,我不当蒙古 第86章如今他不做中原教主,我不当蒙古郡主,可见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小师弟,真的是你。」 丁敏君快步上前,忍不住上手捏了捏温良的脸,就怕眼前又是一张假脸。 「丁师姐,这就是我的真容。」温良略显无奈的道。 「那你到底是不是古墓派杨家后人?」放心下来的丁敏君问道。 「当初为表示我拜师的诚意,我用的就是真名。」温良开口道: 「其实我原本也是想用假名,但好巧不巧碰到丁师姐你,也就鬼使神差的报上了真名。」 丁敏君虽听的心花怒放,但脸色忽然一板: 「小师弟,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师姐,还认自己是峨眉弟子,便随我回山请罪。」 她末地又补充道: 「只要你真心认错,师父是不会怪罪你的,自她老人家发现你假死后,虽是一副勃然大怒的样子,但我们私下都看出师父甚是开怀,性情也不再像从前那般阴晴不定。」 「这位姑娘,温小弟已经决定今后在终南山避世而居,你还是莫要再让他入江湖。」 杨瑶琴慢条斯理的道: 「要知道他此前在江湖之中,可是格外的不安分,你焉知那些被他逛骗的势力,不会找他算帐,届时成为了众矢之的,峨眉派真能护他安危吗?」 「唯有一直待在我的活死人墓,方能保他万无一失。」 「小师弟,她是?」丁敏君询问道。 温良一脸真切的回答: 「这位杨姐姐是我家世交,是可以依托生死的存在,所以,我这才来终南山避世而居。」 周芷若听后,语气平和的开口: 「杨姑娘,峨眉自创派以来,虽说不算什麽名声赫赫,也算是小有名声,倘若连门中弟子都护不住的话,又何以在江湖立足。」 「小师弟此前所作所为,的确是有一些上不了台面,但终归是为了家国大义,料想各方势力并不会多加追究。」 「我觉得吧,你们还是莫要再争,就让这姓温的小子留在终南山。」 忽有一道倩影掠出,出现在众人面前,却见是赵敏现身而出。 她悠悠开口: 「不然的话,就不仅是你们在这争抢,还有男人会跟你们抢男人。」 此话一出,场上气氛莫名,而峨眉派众人瞬间认出现身之人,正是那汝阳王府的赵敏,当初自英雄大会返回峨眉山,便是中了她的暗算致使被擒。 「妖女,你是何意?」丁敏君一脸戒备。 「某人实在是没脸没皮,不仅冒充身份,还把别人当成傻子一样忽悠。」 赵敏眼见众人不解,便作出一脸好心模样解释道: 「这姓温的,冒充张无忌的身份也就罢了,竟还装女子行哄骗之事,把那傻小子骗的一愣一愣的。」 「到了现在,某个姓温的家伙,在他心中依旧是独一无二的温姐姐。」 顿时,众女不可置信的看向满脸尽是无辜之色的温良。 就见他双手一摊: 「这个我可以解释的,当初我一个不慎,跟张无忌一样失足掉落悬崖。」 「由于情况甚是危急,外加行走江湖,须得事事防一手,就因我也不知道跟我一样掉落悬崖之人是善是恶,便只好委曲求全的装女子来试探。」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赵敏率先道: 「之后你定然试探出张无忌就是一个傻小子,为何还不表明出来?」 「赵姑娘,其实我也是要脸的。」温良长叹一声。 登时,不仅赵敏笑出了声,其他几女同样忍俊不禁起来,只因听到了一个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行吧,你们就算不为我的脸面考虑,也该为一个饱受磨难,宅心仁厚的年轻人想一想吧。」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对他关心备至的姐姐,结果是假的,这对他的伤害未免太大。」 温良脸上浮现出悲天悯人之色:「不管怎麽说,我都是一个大夫,怎能如此伤害一个人的心。」 「编,继续编。」赵敏斜过来一眼: 「若想要我相信,我只问一句,你所应下的三件事还剩两件,还作不作数?」 温良脱口而出: 「答应你的是张无忌,关我温良什麽事。」 赵敏也不动怒,只是道: 「各位,听见了吧,他就是这种诡计多端,厚颜无耻之人。」 丁敏君一听,反而理所当然的开口: 「合该如此,跟你这妖女需要讲甚信用。」 周芷若肃声道: 「不错,从前种种不过是虚与委蛇,我们本就与汝阳王府势不两立。」 温良连连点头: 「还是我的两个师姐懂我。」 赵敏似是已习惯某人的厚脸皮,道: 「温良,你说张无忌要是知道你在终南山,会不会即刻来见你?」 「妖女,你还敢威胁!」 丁敏君刚想拔剑而出,转瞬被温良按住,他再缓缓走到赵敏面前,面带和煦笑容: 「我知赵姑娘不会这麽做。」 赵敏被那一双无论怎麽瞧,都觉得十分深情的桃花眼,看到有些心慌,马上侧身而立,道: 「那可不一定,我可是你师姐口中无恶不作的妖女。」 「此次赵姑娘应该是在外独自跟踪,温某何德何能让赵姑娘这般舍生忘死,须知当今江湖,对你这种身份不凡的达官显贵来说,尤为危险。」 赵敏听此情真意切担心自己安危的话语,心中不免动容。 于是,她先是说出一句: 「呵呵,我还以为某人不知道。」 再用一双清眸盯向温良,一字一顿的道: 「你先是有意传我《幻魔身法》,又害的我现今睡觉都要睁一只眼睛,不过你是否知道,真正的喜欢是不忍责备的。」 「就像大理人喜欢吃菌子,从不怪菌子有毒,而是坚信自己没煮熟。」 她见温良愣着不说话,便继续道: 「汉人常说嫁鸡随鸡丶嫁犬随犬,是死是活,都随选定的夫君。」 「此次我离家,便是跟你一样,打定主意不愿再掺和蒙汉之争,亦是不愿再做什麽郡主,想随你归隐江湖。」 「不是,赵姑娘,你这般直给,倒是打了温某一个措手不及。」温良眉头微皱: 「且不说在我的印象里,你我交情也就到了尚可的地步,何来如此的情深义重。」 「再有,你明知道我不但喜欢坑蒙拐骗,还十分的厚颜无耻,这些你都不介意?」 「我自小就懂得一个道理,如若喜欢什麽,就一定要主动又义无反顾的去争取。」赵敏脸上浮现明媚的笑容: 「对于你的性子,我只觉得甚是有趣!」 周芷若突然冷冷开口: 「赵敏,少在这里花言巧语,我家师弟怎会被你蛊惑。」 「周芷若,倘若你家师弟心中没有我,岂会传授他独创的《幻魔身法》,要知道当初他若非觉得我学不会,甚至连《不死印法》都要传授给我。」 赵敏一把抱住温良的手臂,笑道: 「如今他不做中原教主,我不当蒙古郡主,可见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好一个不知廉耻的妖女。」丁敏君神色凛冽:「还不赶快放开。」 「的确是一个不怎麽知道廉耻的妖女。」杨瑶琴淡声开口: 「温小弟,光天化日之下,你跟一个女子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 第87章 请杨姐姐放心,我已打定主意,今 第87章请杨姐姐放心,我已打定主意,今后就待在古墓,哪里都不去 「咳咳,赵姑娘,你要是再不放手的话,等会我可护不住你。」温良低声道: 「毕竟,我只有一双手,一双腿,现在又算是被你困住了双腿和一只手,实在难以保全你呐!」 赵敏眼见几女神色莫名逐步走近的架势,也不由地有几分心虚,低头悄声道: 「既然打不过,你就不会带我跑吗?」 「若是带你跑,事情那才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温良说话之间,便让赵敏站在自己身后,再很是认真的开口: 「你们要麽是对我关心备至的师姐,要麽是对我情真意切的好友,要麽是可依托生死的世交,要麽是能相知相伴的知心人。」 「我觉得倒也不必弄得剑拔弩张,大可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聊一聊,说不准就能处成闺中密友。」 「我跟这妖女没甚好聊的。」丁敏君冷声道: 「小师弟,你让开,别忘了你父母就是被鞑子杀害的。」 「温小弟,我同样希望你别给你祖上蒙羞。」杨瑶琴不紧不慢的道。 「这个我要先说明两点。」温良看向丁丶周二女: 「其实当初拜入峨眉派之时,除了我的名字是真的以外,一切都是假。」 他眸光转到杨瑶琴身上: 「杨姐姐,你莫非忘了我家祖上,就有人差点成了蒙古的金刀驸马。」 赵敏闻言,眼中一亮,故意大声道: 「温良,没想到你家早跟我蒙古结缘,看来你我今生的相遇,本就是命中注定,只为再续前缘。」 「赵姑娘,你若是再火上浇油,只怕我真不能护住你了。」温良说完,便警见丁丶周二女愈发冷冽神色。 而杨瑶琴则是从容淡定的开口: 「的确有缘,不过都是孽缘,温小弟作为郭黄后人,昔年襄阳城破,差点就举家皆死,是以跟鞑子有看不共戴天的血仇。」 赵敏心中一紧,脸色微变,作为曾经想一举覆灭武林各大派的汝阳郡主,自是熟知许多江湖轶事,如何会不知道郭靖丶黄蓉镇守襄阳城的旧事。 丁丶周二女作为峨眉弟子,更是知道自家郭祖师,乃是郭黄后人,以至于听此秘闻,便感到十分高兴,觉得跟自己的小师弟的关系更加紧密,赵妖女也因此不会得逞什麽。 「杨姐姐,不管怎麽说,来者皆是客,要不先招待一番,无论有什麽事,都可以坐下来聊。」 温良说到这,悄然传音:「始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先请她们吃顿饭,再找法子把她们打发走。」 杨瑶琴一听,稍作思索,便道: 「看在你的面子,那就摆几桌酒宴,省得让外人觉得我古墓派无甚礼数。」 一个多时辰后。 一间宽明亮的石室内,杨瑶琴几女坐一桌,峨眉一众女弟子坐了两桌,黛绮丝更是坐在其中,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提着一个包裹进来的温良瞬间打破室内的安静。 「小师弟,你竟都收拾好行囊了,这该不会特意让杨姑娘帮你办的践行宴吧?」周芷若略显惊喜的开口。 杨瑶琴看着温良提着包裹的架势,本就清冷寡淡的神色一下子冷冽起来,自然是认为自己受到了欺骗。 温良第一时间看到杨瑶琴拉下来的脸,当即笑言: 「这不是看你们没法好好相处,我特意弄了一个挺有意思东西,等会用完膳,我来教你们玩。」 杨瑶琴脸色稍雾,跟着几女一样,有些好奇起来。 小半个时辰后。 一张桌上出现哗啦啦的声音,只见杨丶赵丶丁丶周四女围桌而坐,众人目不转晴的在旁观看。 一会儿后,赵敏兴高采烈的叫道: 「胡了,自摸,清一色!」 「赵姑娘当真是聪慧过人,学的可真快!」一旁的温良忍不住夸赞道。 「谁不知她诡计多端,最喜欢算计人,自是学的快。」只胡了几把牌的丁敏君冷不丁的说道。 「喷喷,什麽时候聪慧过人也有错。」赵敏拖长声音: 「这该不会就是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吧。」 「少在这得意,你不过说运气好罢了,再来!」丁敏君不服气的道。 随打了一圈又一圈,赵敏的脸色逐渐变得跟丁敏君一样难看,周芷若同样如此,若是有人搓麻将从头输到尾,那麽再怎麽淑女也将不复娴雅之态。 牌桌上只有杨瑶琴神色甚是悠闲,当做赌筹的木片,已在身旁堆成小山。 赵敏突然对温良幽幽发问: 「我越打越觉得不对,你说她是不是仗着武功高出了老千?」 不等温良回话,杨瑶琴发出一声嘴笑: 「呵呵,本以为赵姑娘是不输男儿的女中豪杰,没想到却是这般输不起。」 「你分明就是出了千,我早就将牌记..... ,「咳咳,都已过子时,要不还是先休息,大不了明日再战。」温良径直打断。 登时,不仅杨瑶琴几女一愣,在旁观战的人,更是有些错愣,着实没想到时间过的这麽快。 「也罢,想来你们也不着急走,那就多留一阵吧。」 杨瑶琴让自家的八名侍女带众人去休息,单独留下温良。 「温小弟,真是瞧不出,小小年纪便惹出一身的桃花债。」 「杨姐姐,都是朋友,算甚桃花债,我单纯把她们当做自己的师姐和好友。」 「那你今后可要管住自己的嘴,别让人再生出什麽误会,还有能不笑千万不要笑。」 杨瑶琴悠悠道: 「更别再做什麽抛头露脸之事,不然我真怕偌大的古墓都装不下来寻你的人。」 温良掷地有声的道: 「请杨姐姐放心,我已打定主意,今后就待在古墓,哪里都不去。」 他见杨瑶琴欣然点头,这才出石室,接着兜兜转转了几圈,来到赵敏入住的石室外,敲响房门,没多多久,房门被赵敏打开。 「你不跟你的杨姐姐在一起,来寻我作甚?」 「知道你是个争强好胜的性子,如今一人独自在外,就算会高超的轻功,恐怕也无法十分周全的保自己安危。」 温良笑问: 「不知道赵姑娘是否要温某相助一二?」 赵敏一听,立马反问: 「你是不是早就看出那姓杨的出千?」 「她可以出千,你还不是可以出千,我这不是来帮你了嘛。」温良笑容不变。 赵敏偏了偏头,道: 「少在这里跟我嬉皮笑脸,你祖上可是跟我蒙古有血海深仇。」 温良听后,示意赵敏靠近些,便在她耳边悄声道: 「如当初拜入峨眉一般,我这个身份也是假的。」 赵敏双眼微微睁大,脸上如冰山的冷意转身消融。 「好了,别愣在这里,我教你一门名为《葵花宝典》的功夫,只需练几个月,就能让武功大进,当初就有人凭藉这门武功,闯下日出东方,唯我不败的名号。」 第88章 跑路惹众怒,温渣男危矣! 第88章跑路惹众怒,温渣男危矣! 半个时辰后。 温良传授整套武功后,再以自身至阴至寒的真气帮赵敏行功,接着就跑到丁敏君入住的石室外。 「丁师姐,时间紧迫,也就不多说了,我来传你几门功夫,等你练成,不但能够武功大进,也能不至于打牌的时候,始终落于下风。」 丁敏君眼见自家小师弟特意来寻,先前打牌所的生气瞬间消散大半。 「小师弟,先不说这些,你当真是不打算跟我回峨眉吗?」 「丁师姐,我惹出的祸太多,实在不敢连累峨眉。」温良轻言浅笑的道: 「若是师姐你有朝一日武功大成,我多半就可以回峨眉,届时合你我两人之力,定能护住峨眉。」 「好了,我要传你武功名为《九阴真经》,乃是一门绝世武功,仅是其中的『易筋锻骨章』,就足以让你受益终生,于武功一途勇猛精进。」 丁敏君微微一证,忍不住的问道: 「小师弟,你为何待我这般好?」 「因为你是我最亲近的师姐啊!」温良笑容灿烂。 半个时辰后,某人悄悄咪咪的来到周芷若入住的石室外,考虑丁敏君就住在不远处,如今多半还未睡着,便对周芷若用起了传音入密。 「周师姐,是我,快开门。」 几个呼吸间后,温良走进石室。 「师姐,你应该也看出我不愿回峨眉山吧。」 「小师弟,你既如此开诚布公,那我也不藏着掖着。」周芷若沉声道: 「师父虽没说,但我们都知道,她无比盼望你回去,你若回去的话,按师父对你的看重,十之八九能在本派以男子之身执掌峨眉门户。」 「如若这些你都不在乎,亦不在意我们这些为你战死而感到痛心难过的师姐,是不是已然表明,自打一开始,你就从未对本派真心实意过。」 「师姐,其实装死也是很不容易的,我还记得,当初是你没有半分避嫌的为我敛尸,我身上的寿衣都是你帮我换的。」 「你当时还能察觉?」周芷若脸颊微红。 温良略显无奈的道: 「你当时一边给我换衣物,一边哭,我实在很难不能察觉到。』 旋即,周芷若定了定神,道: 「你既知道,为何就是不肯离开,我真不知道这活死人墓到底有什麽,怎麽对你的吸引力就那般大,让你无论如何都不愿离开。」 「不是活死人墓有什麽,而是不愿拖累峨眉,又或者说是不想连累到师姐你。」 却见温良的那双桃花眼春水敛滟,温柔得能令人沉溺。 「我不愿自己所招惹的祸患,牵连到师姐身上,不愿师姐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这才打定主意留在活死人墓。」 「师姐,你若实在想我回峨眉,不妨勤练我传你的武功,等师姐你让我觉得不会因我之事危及自身时,我就出活死人墓,同你回峨眉。」 周芷若澄澈的双眼掀起一阵波澜,便听自家小师弟继续道: 「我传你的这门武功跟峨眉派大有渊源,名为《九阴真经》,到时候你也可把此功转告给师父。」 半个时辰后。 温良回到自己的住处,写下一封书信后,来到黛绮丝丶小昭母女的石室外,再以传音入密之法叫醒她们。 「前辈,小昭,快醒醒,活死人墓不宜久留,我们该走了。」 顿时,母女俩不约而同的睁眼清醒过来,接着三道人影悄然无声出了古墓。 翌日,清晨。 某人的石室内。 杨丶赵丶丁丶周四女皆在,都神色莫名的看向桌上摆放的一份书信。 「杨姐姐,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深知杨姐姐是个喜欢清静的性子,我实在不愿因我之故,让活死人墓不复从前的安宁平静。」 「我这人最烦跟人告别,便是觉得倘若眼红散场,是在辜负一场相遇。」 「至于为何会有这种想法,就觉年少时的一场相遇,连梦都是甜的,怎能让此平添哪怕一丁点的遗憾。」 「杨姐姐,既然不能一起岁岁年年,那就祝你岁岁平安。」 「这路遥马急的人间,你我平安喜乐就好,望杨姐姐一如既往的立身世外,能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上云卷云舒。」 杨瑶琴观阅完整封书信后,面无表情的道: 「如今你们满意了吧。」 「我早该想到,这贼小子一旦有什麽好心,就是他要做什麽事的前兆。」赵敏一脸难言的开口。 周芷若思索了一会儿,道: 「按他一贯的行事作风,通常不愿带什麽无关紧要的人,此次为何带走了小昭和黛绮丝前辈?」 「想这麽多作甚,现今就应该把他追回来。」丁敏君开口道: 「才一个晚上的时间,他们定没有走远。」 「不能急,万一被他带偏,怕是怎麽也不可能追上他。」赵敏眉道。 「温良多半准备出海。」 杨瑶琴见三女的目光都望向自己,便道: 「我曾听小昭说过,她的娘亲常年待在海外,只为躲避来自波斯总教的追杀。」 赵敏忽然开口: 「贼小子心思难测,行事从来不依常规,他带走小昭和黛绮丝,会不会只是为误导我们?」 周芷若较为认同: 「的确有这个可能,小师弟虽是一副甘愿隐居山林的架势,但他这人一贯喜欢瞧热闹,怕是不愿从此远离江湖,深居海外。」 「杨姑娘,不知小昭的娘亲究竟是什麽来历?」赵敏询问道。 杨瑶琴知道这个汝阳郡主跟温良一样,都是喜欢算计的性子,若是想寻到某人,少不了她的协助,便介绍道: 「她不仅是波斯教圣女,亦是明教的紫衫龙王。」 赵敏眸光一闪,道: 「那贼小子该不会跟我们玩一出灯下黑的把戏,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打算藏身在明教总坛光明顶。」 丁敏君摇头道: 「不可能,张无忌现今就在光明顶,小师弟怎会去自投罗网!」 周芷若略有所思: 「正因不可能,他才最可能去,他不就爱干这种让人觉得出乎意料,匪夷所思的事!」 杨瑶琴沉吟半响,道: 「此前赵姑娘说张无忌还笃定温良是女子之身,那他还真有可能故意去光明顶,让我们误以为他会带人出海。」 丁敏君听完,也彻底反应过来,就按某人没脸没皮的行事作风,大抵真会去找张无忌,然后赶紧开口道: 「事不宜迟,我们须得赶紧去往光明顶,不然等他反应过来,怕是就会一不做二不休的出海。」 「那贼小子诡计多端,找到以后,不能给他任何开口说话的机会,或者是牢记一点,趁他不备之际,要麽点住他的穴道,要麽打晕他,要麽把他牢牢绑住。」 杨瑶琴听赵敏说完,竟颇为认同的点头道: 「反正他有一身极为精湛的医术,将其双腿打断,那在短时间内定能万无一失,不用担心他再脚底抹油。」 「这.....会不会太过分?」 周芷若没想到这位好似清冷仙子的古墓传人,一旦动起手来如此狠辣。 「温小弟武功非同凡响,点穴丶打晕丶捆绑对他而言,根本算不了什麽。」杨瑶琴淡声道: 「一旦让他有所警觉,你怕是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小师弟,现在还觉得过分吗?」 周芷若径直看向赵敏: 「你有没有带十香软筋散,或是其他无色无味的毒药,对付小师弟这种狡诈奸猾之人,必须双管齐下才行。」 这一番话,听的几女默然无语,不过心中还是不由地深表赞同。 > 第89章 怎麽还在睡梦之中,梦到我最是亲 第89章怎麽还在睡梦之中,梦到我最是亲近的杨姐姐! 半个月后。 温良带着黛绮丝丶小昭母女走在去往光明顶的山道上。 「公子,你这般堂而皇之的上山,就不怕暴露吗?」 「小昭,等会千万要记住,我真名温柔,化名温良,乃如假包换的女子之身。」 「由于常在外行走江湖,这才作男装打扮,让你口称公子。」 温良的这番话,不仅让小昭无言以对,也让黛绮丝看向某人的眼神愈发莫名起来。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之所以离开活死人墓,还不是因为不想那些关心我,爱护我的人起冲突。」 「为防止她们有大打出手的那一天,这才不得已离开。」 母女俩见温良一副宁愿牺牲自己,也不想牵连旁人的架势,算是彻底明白了,他根本就不知道面皮是何物。 临近光明顶,驻守的明教教众立即阻拦三人。 「听闻有新教主重振本教,紫衫龙王特回光明顶,欲来拜见新教主。」 黛绮丝丶小昭母女更加不知道说什麽才好,没想到某人真就是张口就来。 驻守光明顶的教众一听是紫衫龙王回归光明顶,有一人即刻去通禀,又有几人恭敬带路。 不多时,一座大殿内。 明教高层皆在,只见张无忌端坐在上首位置,杨逍等人坐于殿中两旁。 众人一见走进殿内的三人,登时站起,黛绮丝先是对张无忌行礼,再对殷天正和韦一笑口称殷二哥丶韦四哥。 明教四大护法之中的紫白金青,原本资历武功以白眉鹰王为首,但因为紫衫龙王黛绮丝乃是波斯总教圣女丶且护教有功,是以众人推她为四大护法之首。 不过虽是如此,但她昔年私底下一直自认小妹,敬称其他三人为殷二哥丶谢三哥丶韦四哥。 然而此刻,张无忌脸上浮现惊喜之色,急忙走到温良面前,不等他开口,温良便用女音轻笑一声: 「无忌小弟,想不到吧,当初我给你留信,言明不说再见,便是觉得你我姐弟迟早有再见之日。」 他一脸欣然: 「看你如今的气质,真有一些明教天命教主的气势。」 「温姐姐,这分明是你把一切都做了,不得不让我赶鸭子上架。」张无忌既欢喜又无奈的回道。 「教主,这位是?」杨逍惊疑不定的开口询问。 张无忌立马道: 「她正是我跟你们所提的温姐姐,也就是明教的真正教主。」 众人瞳孔微缩,早在他们在武当山得知一切事情的真相后,纷纷报以苦笑,怎麽也想不到有人会如此行事,可谓是将他们骗到死心塌地的份上,就差把自己卖了,都要帮其数钱。 尤其听到还是一位年轻女子,更是让他们这些被人称作积年老魔的存在羞愧难当。 而今见到将自己骗的团团转的人后,再目睹其俊美到雌雄莫辨的真容,心中不约而同的感叹: 「当真是乱世出妖孽!」 「我与诸位也算是老相识,怎麽用此眼神看我?」温良笑吟吟的开口: 「先说好,明教教主是张无忌,也只能是张无忌,其次,你等若是不计前嫌的话,不妨称我一声温楼主。」 他的眸光扫过众人: 「想来我应该还可以是还珠楼楼主吧。」 杨逍没有半分犹豫: 「杨某见过温楼主。」 其他人同样开始口称温楼主,毕竟这位虽是骗在先,但能力和心胸大家有目共睹,若是让她继续成为教内一份子,那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闲话少叙,我此次回光明顶,是来避难的。」 温良瞧众人流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像是听到什麽天方夜谭,便道: 「要怪只能怪我生的太好,行走在外,又喜欢作女扮男装的扮相,以至于..:.: 他顿了顿,长叹一声: 「有好些个友人,对我生出一些男女之情,由于我欺骗在先,心中有愧,又不愿破坏这段交情,便想让时间冲淡,是以回光明顶,欲寻一处较为隐秘的还珠楼,作隐居避世之所。」 众人听的神色怪异,他们就知道天下就没什麽人,能将面前这位追的四处逃难。 张无忌倒也有些习惯了,经常惹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不就是他这温姐姐的习性。 「温姐姐,明教教主原本就该是你,你...... 「打住,我姓温,不姓张,明教的新任教主自始至终都是张无忌。」温良不急不缓的开口: 「无忌小弟,你要是再想推辞教主之位,看来我就得出海去寻一处僻静之所。」 张无忌一听,只好满脸无奈的道: 「温姐姐,天下各处的还珠楼任你挑选,你想住哪里就住哪里。」 「那我就多谢张教主了。」温良看向众人: 「许久不见,我们大家痛痛快快的喝一场,如何?」 周颠率先道: 「温楼主,像你这样的奇女子,姓周的活了几十年,就从未碰到过,我对你可是心服口服,怎敢拒绝!」 殷天正也道: 「老夫也要多谢温楼主对无忌孩儿的多番照顾,定当奉陪到底!」 众人纷纷开口,是说要与某人痛痛快快的喝一场。 黛绮丝丶小昭母女见此热火朝天的场面,心中万分感慨,让人一而再,再而三的上当受骗,也就只有这位能做到了。 当天众人喝到深夜,皆喝的伶仃大醉,其中张无忌像是开心极了,从而喝的最多,就连温良喝的都有些脑子发蒙,还好小昭行事机灵,将他扶回寝卧之中,随后一觉睡到大天亮。 次日,清晨。 尚在睡梦之中的温良,猛地感觉到双腿出现一阵剧痛,接着体内各处经脉有异种真气乱冲乱撞,当即睁开双眼,便看到几道异常眼熟的倩影。 只见杨瑶琴娴雅的站在床边,赵敏正在把玩插装银针丶透骨钉丶金钱镖丶铁藜等多种暗器的护腰。 丁敏君和周芷若则在一件白色外袍之中,搜出了一些不知是装有毒药,还是装有伤药的小玉瓶。 「我这是在做梦,还是眼花了?」温良作出睡得一脸迷糊的模样,道: 「怎麽还在睡梦之中,梦到我最是亲近的杨姐姐!」 第90章 这世间的爱本就稀缺 第90章这世间的爱本就稀缺 赵敏一边摆弄着手里的暗器,一边开口道: 「贼小子,昨晚喝得很痛快啊,那你知不知道我们比你还要早两日抵达光明顶,之后便潜伏起来,等你来自投罗网。」 周芷若叹了口气,道: 「小师弟,须知人在做,天在看,你就莫要再装了。」 丁敏君接话: 「只要你安分,我们便可以如你此前说的那般,心平气和的聊一聊。」 最后杨瑶琴淡声道: 「放心吧,我不过是用分筋错骨的手法弄断了你双腿,并无大碍,仅是让你需修养一个月。 「此外,昨日分明在酒水里下了十香软筋散,结果你依旧没中毒,方才我就只好往你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分别注入一道真气。 「就算是你的《不死印法》能将这些真气逼出,但在周身经脉都被异种真气乱冲乱撞的情况下,一旦你想引动体内自己的真气去化解,怕是也要花个三五日的工夫。」 温良作出心如死灰的模样: 「杨姐姐,郭杨两家可是世交,你竟忍心如此对我!」 「假的。」杨瑶琴吐出两个字。 顿时,温良看向满脸无辜的赵敏,眼中闪动出愈发难过的眸光: 「敏敏,亏我那般真心待你,不仅将真实身份如此相告,还深怕你因我之故有什麽性命之忧,特意传你武功,你竟......」 赵敏冷笑一声: 「现在知道喊敏敏套近乎了,从前不是一口一个赵姑娘吗!」 「若是真的伤透了你的心,便当你错付了吧,只因我本就是蛇蝎心肠的妖女。」 「丁师姐,周师姐,我..:: · 「小师弟,你实在太过顽劣,此次权当是在好生教你今后别再走错路,从而步入什麽邪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周芷若开口道。 「杨姐姐丶敏敏,丁师姐丶周师姐,你们对我的误会太深。」温良双眸充满诚挚: 「纵观我的所作所为,可谓是行大义者不拘小节,行大礼者不辞小让。」 「总而言之,便是修一身正气撑天地,留三分匪气镇小人,养七分侠骨行天下,带三分痞性戏红尘,存留点猖狂傲王侯,去满腔赤胆照明月,留半分愚拙避祸害,固一方棱角守初心。」 「生而为人,无论是否要出家修行,不都是于红尘之中修行,而真正的修行,从不是活成完美的圣人,而是在这纷繁复杂的红尘之中能屈能伸,修一颗刚柔并济的心!」 「喷喷,说的好!」赵敏拍手叫好: 「现今就是你展露能屈能伸的时候,我们亦是在助你修行,让你能真正的修出一颗刚柔并济的心。」 温良见几女实在是油盐不进,深深地叹气道: 「当真是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我服了,随你们怎麽处置我吧。」 众女瞧某人垂头丧气的脸色,不由地抿嘴一笑,心中顿觉十分解气。 旋即,丁丶周二女为温良披上外袍,然后一人架住一条胳膊,带他走出房门。 只见外头的明教教众皆被迷倒,让温良不得不感叹一句: 「两位师姐,我峨眉派好歹是江湖上的名门大派,现今你们的所作所为,哪里还像是正道女侠,俨然是抢压寨夫人的绿林山匪作风!」 丁敏君还好,她曾被明教之人取了个毒手无盐的名号,是以只当作听不见,周芷若还是第一次做如此刺激的事。 不仅以迷香迷昏众多教众,还药翻了明教全部高层,更是让自家小师弟吃一吃苦头,而今这架势,还真是像是在抢什麽压寨夫人,致使秀丽容颜微微发红起来。 旋即,几女提纵而起,快速朝山下赶去,抵达半山腰之际,便见黛绮丝丶小昭母女早在此等候。 「公子,你没事吧?」小昭急忙上前。 「你家公子武功盖世能有什麽事。」温良若无其事的开口: 「不过是见到杨姐姐她们太过高兴,以至于从床榻上摔落在地,不小心摔断了双腿。」 他说到这,赶紧转移话题: 「小昭,你们怎麽在这?」 「一个多时辰以前,杨姐姐她们先找到我,还给我两个选择,一个是昏倒留在光明顶,一个是乖乖听话,便可跟大家一起离开。」 温良面带笑意: 「出来这麽些天,我正好也想念在活死人墓的清静日子。」 忽有一道人影急奔而来,却见张无忌一看到温良,便焦急喊道: 「温姐姐!」 「止步,我们并无恶意,只为带走这个负心汉!」 赵敏说完,杨瑶琴已挡在张无忌面前,淡道: 「张教主,我此前已将十香软筋散的解药放在明教大殿教主座位之下,你也不必担忧温良的安危,我们来光明顶,只是不想他继续为祸江湖。」 「而你也莫要辜负温良为你所做的一切,好生带领明教上下驱除鞑虏,重立汉家江山「这位姑娘,温姐姐不是有意欺瞒你们,她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张无忌见周芷若竟也是苦主之一,连忙道: 「芷若,温良实则名温柔,乃是女子之身,她只是一贯喜欢女扮男装。」 众女一听,不禁看向温良,眼中透着一股嫌弃,把一名这般忠厚仁善的青年欺骗到如此程度,着实是太没品。 这时,赵敏含笑道: 「张教主,他就算是女子,我们也认了。」 此话一出,听的张无忌如遭雷击,在场的几女顿感无言,赫然是彻底明白赵敏同某人一般,也是一个喜欢逗人玩乐的性子。 「咳咳,无忌小弟,实话跟你说了吧,我虽是女子之身,但实则喜欢的亦是女子,你不会看不起我吧。」 张无忌听后,心中还是有些接受不了,但谁叫某人是他的温姐姐,只好摇头道: 「不......不会。」 「好了,不用担忧我的安危,今早我就把一切说开了。」温良朗声道: 「你可要好生努力,我等着看你重整山河的一天。」 「温姐姐,那你这腿?」张无忌一脸担心。 「我的医术你还不了解嘛。」温良浑不在意的开口: 「区区断腿之伤,我只需养了十天半个月,便能好的七七八八。」 「张教主,希望你不辜负温良的期望,告辞。」杨瑶琴众人离开之际,张无忌似是记起了什麽,高声道: 「不知姑娘要带温姐姐去何方?」 一缕略显清冷的声音飘来: 「终南山后,活死人墓,神鵰侠侣,绝迹江湖。」 第91章 青史几行名姓,北邙无数荒丘,前 第91章青史几行名姓,北邙无数荒丘,前人田地后人收,说甚龙争虎斗 十三日后。 终南山,活死人墓。 温良拄双拐而行,看的杨瑶琴等人窃笑不已。 「丁师姐丶周师姐,你们是不是该回峨眉了?」 「先前便让诸多师妹回去传讯,说本来已经寻到了你,但没想到你又跑了,便让她们转告一定要把再度找到,将你带回峨眉。」丁敏君开口道。 周芷若面带笑意的道: 「也不用小师弟过多忧虑,我们只需时不时飞鸽传书,让师父知道我们并无危险即可「周师姐,我觉得师父她老人家多半会把掌门之位传给你,要不你还是先回去,随时聆听师父教诲,方能保本派长盛不衰。」 温良说完,丁敏君作出一脸好心的模样,劝道: 「没错,师父一向看重师妹你,不如先回山,小师弟这里有我看着,我迟早能劝他回山。」 赵敏十分赞同的开口: 「对啊,周女侠,当初在我擒获峨眉派时,便发现灭绝师太对你无比看重,想把你时刻护在身后。」 「倘若你一直跟我们带着活死人墓,岂不是就在辜负师恩?」 周芷若不咸不淡的道: 「若是没能寻回小师弟,就这麽独自回山,方为真正的辜负师恩。」 「丁师姐,要不你先回去,自从你在小师弟假死后,便十分刻苦专心的修炼,师父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也逐渐对你倚重起来,」 丁敏君语气平和: 「自打小师弟假死后,我越是刻苦专心的修炼,越是明白自己有几斤几两,才发现周师妹是接任本派掌门之位的不二人选。」 温良似是深怕火烧的不够旺,忽然开口: 「对了,我不是传了你们《九阴真经》,话说这这门武功,你们告诉师父没有?」 两女沉默不语,因为过于心急寻回某人,又不放心让人带回峨眉,以至于一直耽搁到现在。 「要我说的话,你们一同回山最是妥当,不用担心途中会出什麽意外。」 周芷若清眸微凝,意味深长的道: 「小师弟,你的腿伤还没好,就急着赶我们走,该不会又生出偷跑的心思吧。」 「正因我腿伤还没好,所以不用担心我偷跑。」温良笑呵呵的道: 「两位师姐刚好能趁此空档,先回峨眉山,将《九阴真经》交给师父,办完这件紧要正事,若是想念我这个腿脚不便的师弟,自可再来终南山。」 「你有这麽好心?」丁敏君一脸狐疑。 「杨姐姐,你瞧她们俩的样子,这是有多不信任我。」温良低叹一声: 「我当初那两个温柔又体贴的漂亮师姐,是彻底消失不见了。」 「这还不是你自己造成的。」一旁的赵敏冷嘲热讽的道: 「若不是你三番两次的骗人,也不至于落到今日这个下场。」 「敏敏,你也变了。」温良一脸难过的道: 「我所知道的赵敏,明明是一个聪慧机敏,又很是讨人喜爱的姑娘,怎如像如此这般,既尖酸刻薄,又无丝毫同情心。」 「哦,是吗?」赵敏笑问:「那你觉得你的杨姐变没有?」 温良叹道: 「变了,已从清冷仙子化作具有烟火气的绝世美人,让人忍不住生出倾慕之心。」 「也就小昭没变,还是那般乖巧可爱又懂事。」 「好一张巧嘴,你莫非认为在此挑拨离间,就能从中寻到逃离的机会?」赵敏嫣然一笑: 「我觉得你是在痴心妄想!」 「也罢,今晚摆上一桌,我跟大家来场坦白局,如何?」 众人闻言,不禁对视一眼,双眸浮现警惕又好奇之色,不知某人又想卖什麽关子。 半个多时辰后。 一间宽明亮的石室,温良跟杨瑶琴丶赵敏丶丁敏君丶周芷若丶小昭围桌而坐,此外并无其他的人。 「我腿脚不便,大家自己给自己倒酒吧。」 赵敏斜了温良一眼: 「你该不会想把我们灌醉,然后再趁机溜走吧。」 「你可是蒙古郡主,我觉得我的酒量应该比不上你。」 「知道就好,既是坦白局,我先问一句,你对我们到底有没有动过真心?还是说你从头到尾都是在弄虚作假,未曾用过半分真心。」 温良抿了一口酒水,轻声反问: 「敏敏,你究竟是想问我是否动过真心,还是想问我有没有对你们其中的一个动过情?」 「好,痛快,你总算是不藏着掖着。」赵敏喝了一杯酒水,径直道: 「我就是想知道你是否对我们其中一个动过情!」 众女将眸光集中在温良身上,便见他语气轻缓: 「你既先问是否动过真心,我就先回答这个问题,一开始我的确是抱着功利之心,但在跟你们的相处之中,实在是再难纯粹的只想得到所谋划之物。」 「生而为人,总是摆脱不了七情六欲,以至于面对不断的真心实意,难免不会付出相应的真心。」 温良的眸光一一看向众女: 「所以,我亦是真心想你们好,不会被什麽所伤,而武功最是能强大自身,便将所会的神功绝学,教授给你们。」 「小昭有我的保护,这才没那麽急的传授武功。」 他语气微顿,略显怅然道: 「至于是否动过情,从未!」 众女听到最后,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有一些庆幸,便是深怕某人所说的动情之人不是自己,又有些难过,没想到某人如此铁石心肠。 「不知你们是否相信前世今生,其实我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我时常会做一个似真似幻的梦。」 「而我之所以冒充张无忌的身份,让正魔两道握手言和,除我是一名大夫,打心底的厌恶纷乱之世外,更多的是因为这一场梦。」 「在梦中,我是来自比乱世还要可怕的五浊恶世。」 「身处朝不保夕的末世,何谈什麽情爱,脑子里有且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想尽一切办法的活下去。」 「受此影响,我最在乎的便是保全自身的能力,而习武练功就能为我减轻朝不保夕的危机感。」 「是以自始至终,我从未动情,亦是不敢动情。」 温良为自己斟满一杯酒,一饮而尽后,嘴角泛起苦涩: 「因为,如若动情,那人便有了弱点,这对我而言,实在有些难以接受。」 「什麽前世今生,不过是一场梦罢了,你只是在自己吓自己。」赵敏开口道。 「小师弟,梦是不能当真的。」周芷若也道。 丁敏君一脸正色: 「是极,什麽末世不末世,如今你虽活在乱世,可凭你武功,天下已无人能奈何的了你。」 「温小弟,今后你就好生待在墓中,不要去多想,姐姐定保你安全无忧。」杨瑶琴道。 「先前我的不断逃避,便是过不了心中这一关,时至今日,依旧如此。」温良端起酒杯,朝众女敬道: 「杨姐姐丶赵姑娘丶丁师姐丶周师姐丶小昭,温某的确是一个负心汉,还望你们明白,世上不如意事十有八九,感情之事,勉强不来的。」 赵敏出手如雷,立时打翻酒杯: 「我偏要勉强,大丈夫恩怨分明,你还差我两件事未做,你就该说到做到。」 「我的第二件事,便是要你忘却那虚假之梦,然后真真切切的顺心而动。」 温良语气悠然: 「赵姑娘,你可知倘若没有我,你和周师姐当都锺情于张无忌,世上种种事可谓是环环相扣,有因有果。」 「昔年,黄蓉间接害死杨康,几十年后风陵渡口相遇,杨过也间接误了郭襄一生,随后郭襄创立峨眉,大弟子的法名便是风陵,此一环黄蓉郭襄还了杨家。」 「远桥清浅泛莲舟,岱岩难阻溪松流,翠山远看梨亭立,尚有声谷空悠悠。」 「张真人年少时曾与郭襄相识,最后一个一生不娶,一个一生未嫁,亦让张真人用自己门下七个徒弟的名字念了郭襄一辈子。」 「几十年后,他的徒孙张无忌,汉水之上的萍水相逢,终是抵不过刻骨铭心,这一环峨眉还了武当。」 「遥想当年郭靖放弃做金刀驸马,而后张无忌选择蒙古郡主,这百年爱恨情仇,终是环环相扣。」 「温良,你在胡言乱语什麽。」赵敏不乐意的道: 「我怎会看上那个傻小子,你若非要这麽说,你不也是张无忌!」 周芷若正襟危坐,肃声道: 「小师弟,我与无忌哥只是兄妹情谊,实在难有男女之情。」 「呵呵,言尽于此,温某也该告辞了。」温良周身逐渐散发耀眼白光,他的声音逐渐缥缈虚幻: 「杨姐姐丶赵姑娘丶丁师姐,周师姐丶小昭,若是有缘,我想我们定有再见之日,或许也无需多久。」 说罢,温良身形化作一道耀眼白光,转瞬消失的无影无踪,看的众女惊不已,连忙伸手去抓,但却只抓住点点星芒。 与此同时,濠州之上,莫名响起一阵广传四方的轻笑之声。 「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后商周,七雄五霸斗春秋,顷刻兴亡过手。」 「青史几行名姓,北部无数荒丘,前人田地后人收,说甚龙争虎斗。」 一枚微不可查的牛毛细针忽地落下,直刺一名相貌堂堂,仪态端庄,威武而不失和善男子眉心处,随眉心流淌出血珠,轰然倒地,气息全无。 「上位,不好,有刺客!」 不知多少人大喊,而在冥冥之中,响起一句无人得知的低语: 「无忌小弟,便让你的温姐姐帮你最后一次。」 第92章 哈哈哈,我的好师父,你的孽徒杨 第92章哈哈哈,我的好师父,你的孽徒杨康回来了,还请出来一见 终南山全真教,自王重阳传下来的门规,便是于每年除夕前三日,门下弟子大较武功,考查这一年来门中弟子的进境。 这一天腊月望日,全真七子的门人分头较艺,各弟子分成七处,名为小较。 于东南角旷地之上,因玉阳子王处一不在山上,便由座下大弟子赵志敬主持本脉之中的小较。 只见一个十三四岁,鼻青脸肿的少年,正在跟一名胖大年轻道士过招。 少年似是不通武功,先是被一掌打在胸口,疼的脸如白纸,眼见又一拳朝自己面目打来,忍痛想要招架,可惜不明最为寻常的招式拆解之法。 胖大年轻道士右拳斜引,左拳疾出,一拳再度打中他的小腹。 少年痛的瞬间弯下了腰,胖大年轻道士丝毫不知何为手下留情,右掌掌缘猛斩而下,正中项颈。 少年被命中要害,身子晃了几下,却依旧在强撑不肯倒,但已是头昏目眩,再无任何还手之力。 「有趣,什麽时候全真教成了虎狼窝,切比武竟下起了死手!」 忽有一道似真似幻的身影一掠而至,胖大年轻道士条地横飞了出去。 众多道士面露警惕,却是看到一位二十岁上下,拄拐白衣人站于少年旁边,他旁若无人的一手按住他肩膀上,似是正在用内功为其疗伤。 「阁下无故出手伤人是何意?」为首的一名魁梧粗犷的中年道士,也就是赵志敬怒声道。 温良恍若未闻,见少年已恢复神智,便以传音入密之法道: 「过儿,撕下衣襟,紧紧塞在耳中,再用双手牢牢按住耳朵,站在我身后。」 杨过听此称呼,大为讶异,心中感到十分疑惑,分明不认识这位似是残疾的白衣人,为何感觉他像是认识自己。 此刻,也没顾得多想,十分的听话退后几步,撕下衣襟,塞入耳中,再用双手按住耳朵。 终南山之上,忽有一声长啸,不知多少全真道士身子一震,一个个张口结舌,脸现错愣之色,接着痛苦难当,宛如全身都在遭受苦刑,在地上打滚。 七八个呼吸后,长啸渐止之际,又响起几声大笑: 「哈哈哈,我的好师父,你的孽徒杨康回来了,还请出来一见。」 拄拐白衣人身后的杨过一愣,碍于声音之中蕴含的内功过于深厚,他哪怕塞入布球,双手用力按住耳朵,还是依稀听到这句话。 不多时,五名脸色有些发白的老道士联袂而至,其中一名负剑老道紧盯拄拐白衣人: 「阁下小小年纪,一身内功便达登峰造极的地步,不知为何要冒充贫道那早死的徒儿?」 「登峰造极?还差的远呢!」温良淡笑道:「师父,看来你我之间真的不是很熟。」 「如此也对,当年我做金国小王爷的时候,你总是隔三差五的出现,一出现便是对我百般呵斥,是这里看不惯,那里也看不惯。」 「你究竟是谁?」丘处机眉头大皱: 「贫道那个叫杨康的徒弟,早在十多年就死了,还是郭靖为其收敛尸骸。」 「当年在江南嘉兴铁枪庙,我自作自受身中剧毒,然而我看似在欧阳锋和黄蓉眼皮子底下一命鸣呼,实则只是陷入假死。」 「在他们二人离去后,便让我遇到一名异人,他故意作出我户身被乌鸦啃食殆尽之状,最后将我带走。」 「那异人乃是一个怪人,救人不问是非善恶,喜好将死人救活,若是遇到什麽自己不曾见过的奇毒,更是犹如酒鬼遇到佳酿。」 「从而遇到我这个身中奇毒,快要死的人,岂会置之不理。」 「在这十多年中,他为祛除我体内深入骨髓的剧毒,不知用了多少法子,最后也就双腿留有一些遗毒。」 「那怪人为彻底根除我体内的遗毒,便教了我许多门武功。」 「也不知是不是他所教的武功,跟他本人一样怪,还是同他能起死人,肉白骨医术一般玄奇,日复一日的修炼,在我身上,时间好似失去了应有威力,除此之外,容貌也一日胜过一日。」 「不过容貌再怎麽变化,你们应该也能瞧出,我家孩儿还是跟我有几分相似之处。」 丘处机五人一听,也不知怎麽的,越看拄拐白衣人的容貌,越觉得杨过这孩子,跟他长的有三分相似。 然而他们根本不知道,长的好看的人,总是有些相像。 「诸位莫非还不信,是否要我背诵《全真大道歌》,或是打出几路《全真剑法》,亦或是让我使一使《九阴白骨爪》,用来验证身份?」 五人互相看了看,虽说觉得难以置信,但心中莫名信了几分。 丘处机沉声道: 「杨康,你既大难不死,为何行事还这般狠辣无情,一出现便大闹全真!」 温良轻叹一声: 「师父,你虽老了,但性子终究无甚变化,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倘若当初是江南七怪来教我,结局会不会截然不同。」 「无需他们教我多麽高深的武功,只需他们让我明白一些做人的道理,说不定昔日的杨康,便不是什麽认贼作父,忘恩负义之辈。」 「你觉得是我没教好你?」丘处机冷声道: 「你自己贪慕荣华富贵,认贼作父,我就算想教你,你怕是也不会听。」 「当年我不是没试过你几次口风,是你贪恋富贵,还几次教诲你为人立身之道,亦是你只会油腔滑调的对我敷衍。」 「若不是念及和江南七怪有约,贫道决计不会跟你穷耗。」 「看你如今依旧这般冥顽不灵,亏我从前还有些懊悔,觉得愧对杨兄弟,不曾把你教好。」 温良不急不缓的道: 「你在得知我身世的情况下,依旧选择跟我娘一样,隐瞒我的身世,隔了数年后,在我真真切切的认为我就是金国小王爷的时候,还是不告诉我的身世。」 「平日要麽训斥,要麽只授艺,还是一副全由自己兴起则来,兴败则走的架势,你又明不明白,为人立身之道靠的是以身作则。」 他顿了顿,用波澜不惊的语气继续道: 「我就问一句,你在教授我的时候,是否真正的用过心?」 温良见丘处机不答,再道: 「沉默是不是表示心虚,或许东西飘游,锄奸杀贼,扬名立万,就是要比教授我来得重要。」 「毕竟,我只是一个贪慕荣华富贵的浪荡子,怎配虚耗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长春子的宝贵时间。」 「这些年我思来想去,越想越觉得我虽罪有应得,但貌似也是事出有因。」 「因你的自我随性,暴躁无定,才会有醉仙楼之约,还因你只行为师之尊,却未授为师之德,终让我误入歧途。」 「师父,你觉得我有说错吗?」 第93章 我这个做爹的,怎能忍受死命欺负 第93章我这个做爹的,怎能忍受死命欺负自家孩儿的畜生,还活在世上 「是,贫道年轻时总爱在江湖中出风头,正因爱打抱不平,惹是生非,才有了醉仙楼之约。」 丘处机脸色深沉: 「对于你的话,也因性急故而没有耐心,方才从不用心教导,只以武艺传人。」 「我这些年便是为此感到后悔,最不该没能将你陶冶教诲,让你成为一条光明磊落的好汉子,便觉实是愧对你爹。」 「你有怨有恨,我都可以理解,为何今日非要拿这些不相干的人撒气。」 「你既知言传身教,过儿就在旁边看着,你莫非也想他步你的后尘?」 「我只知道全真教为何一代不如一代,便因你们绝大多数的人,都不是所谓的良师。」温良淡声道: 「而这第三代弟子更甚,视门下弟子如猪狗,行肆意凌虐之事。」 丘处机等人一证,一下子看到伤痕累累的杨过,掌教马钰立马道: 「志敬,不过是一场小较,为何下手如此之重?」 方才被音波功震出内伤的赵志敬已从地上爬起,见掌教师伯难得发怒,一下子支支吾吾起来。 其师第崔志方马上出声道: 「掌教师伯,弟子方才发现杨过出手之际竟似不会半点本门功夫,可我此前明明听到他会背诵本门武功口诀,也一点都没背错,应该学会了本门武功。」 「期间我以自身内力探查了一番,便发现他只入门半年,已有不浅的内功火候,怎会如此不会武的乱打。」 「就想让清笃跟杨过再试一试招,不料一人出手不留情,一人依旧是在乱打。」 「什麽教我武功,这长胡子老山羊恨不得打死我,平日只知道让我背诵一些口诀,什麽都不教。」 杨过气呼呼的道: 「此次小较,他就是有意让我出丑,想让人把我打死!」 「过儿,为防这些愈发昏无能老道士说你骗人,上前让他们瞧一瞧,你是否身怀玄门内功。」 杨过听到这温良这句话,立即大步走出,却是明白这位看似年长自己几岁的白衣人的真正身份,他强忍心中的兴奋和激动,走到马钰等人面前。 丘处机率先伸手查看,本就严厉的脸庞,彻底沉了下来: 「志敬,我让你好好照料过儿,你就如此应付贫道的?」 「弟子......弟子错了,请丘师伯责罚。」 丘处机易怒暴躁,争强好胜是出了名,赵志敬更是害怕这位在教内武功最是高强的师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忙不选的认错。 「你这孩子先前为何不说?」马钰也发现杨过身上的内力并不是玄门内功,道: 「你此前在我跟前背诵口诀之时,为何不言明一切?」 杨过一五一十的讲道: 「掌教师祖慈和,若是向你诉说,只怕仅是责备这长胡子山羊几句,过后他定会另使毒计来折磨我,就想等丘师祖回来再说,没想到数月以来,丘师祖始终不归。」 「他是如何折磨你的?」丘处机肃声道: 「几个月前,你衣衫被扯烂,还满脸伤痕,我问你是谁将你打得这个样子,你说是摔的,实则就是你师父打的,是与不是?」 杨过回道: 「师祖爷,我当时就跟你说了,你倘若走了,就没人看顾我,这里好多师伯师叔都要打我,你非要说我是胡说。」 「过儿,莫要跟他们罗,说的再多,又怎会为你出气,最多不过是罚他们闭门思过一阵子。」 温良轻飘飘的道: 「去,这些人当初是怎麽欺负你的,你用同样的法子还回去。」 「杨康,你就是这麽教孩子的?」丘处机眉头一皱: 「不管怎麽说,赵志敬都是过儿的师父,岂能做出欺师之事。」 「你既做不好师父,又做不好师祖,自然要我这个做爹的,为自己孩儿出头。」 温良慢条斯理的道: 「诸位想必也知道我如今的功力有多深厚,莫要逼我以音波功将山上的道士尽数震死,让世上再无全真教。」 他嗮笑道: 「不对,我还活着,郭靖同样也会全真武功,周师祖依旧在世,王处一师叔也不在山上,所以,全真教不算覆灭。」 「孽障,你...... 》 丘处机勃然大怒之际,拄着双拐的白衣人身形一飘,以鬼魅之速点住这五个老道土穴道。 「过儿,去打,为父便在这看着,究竟是哪个不要命的家伙敢还手。」 杨过一听,径直走向尚且跪倒在地的赵志敬。 「杨康,你纵子欺师,还大逆不道的出手对付师叔师伯,你当我全.... ,赵志敬拔剑而起,就想召众多师弟结北斗大阵,没想到一抹针芒转瞬即逝,没入自己的神门穴,以致右手使不上半分力。 又有一丛钢针,没入一众道土身上,针上似有毒,欲结阵上前救人的道土们纷纷倒地不起。 丘处机见状,马上开口: 「杨康,过儿之事,是贫道粗心大意,识人不明,你有什麽气尽管朝我发,不必为难整个全真教。」 温良叹了一口气: 「师父,弟子下手已经足够轻了,若是东邪黄药师知道黄蓉好几次差点就要被人打死,还时不时受人欺负,你觉得他会如何做?」 「换作西毒欧阳锋,发现自己侄儿有此遭遇,他又会如何做?」 「哪怕是北弓洪七公,若是察觉弓帮有人这般歹毒心狠,将自己徒弟往死里整,怕是也不会轻饶吧。」 此话一出,丘处机等人默然不语,教内出此丑事,他们实在是不知该说什麽。 赵志敬中针以后,先后感觉手臂酸软无力,然后就发现全身乏力,内力尽失,不由地跟跪摔倒在地。 「过儿,我可是你的师......」 杨过反手一挥,「啪」的一声,瞬间将赵志敬想说的后半句,打进肚子里。 「恶贼,还记得你是怎麽打我的吗?」 啪啪啪又是几下,将打得赵志敬脸颊红肿,接着左拳狠狠在他天灵盖上一锤。 「我还记得,你打了我这一下后,我便昏了过去,随后用一盆冷水将我泼醒,又是拳脚相向,我现在通通还给你。」 「师父,听到了吗?」温良摇了摇头: 「这就是全真教第三代弟子,还是你们这些老道士所看好的出色门人,他就是这麽教徒弟的,出手打人天灵,这是深怕打不死自己徒弟呐!」 五名老道士听的羞愧难当,愈发的理亏的不知道说些什麽,更因武林之中,师徒就如父子一般,师父就要处死弟子,为徒的往往也不敢反抗,见此以徒欺师的场面,更觉全真教的颜面算是去的一千二净。 毕竟,作为堂堂天下第一大教,江湖之中赫赫有名的有道全真,岂能真做师父处死弟子之事。 须知就算是有东邪之名的黄药师,也不过是打断门下第子的双腿,将他们逐出师门了。 杨过将赵志敬打的半死后,便找上胖大年轻道士,「啪啪啪啪」四记耳光,将面庞打的登时肿了起来。 又是一阵拳打脚踢,打的这个名为鹿清笃的胖道士连连求饶。 旋即,杨过对于喜欢讥刺嘲笑自己的道土,上去就是两记耳光。 丘处机眼见杨过出完气,朝温良走来后,便道: 「杨康,闹到现在,是否满意?」 「如今只是过儿解气罢了,我这个做爹的,怎能忍受死命欺负自家孩儿的畜生,还活在世上。」 温良说完,赵志敬和鹿清笃咽喉处分别插有一柄飞刀。 第94章 我杨康发誓,今後便在终南山了此 第94章我杨康发誓,今后便在终南山了此残生 丘处机一脸愤怒: 「杨康,这麽多年过去了,你竟还如此肆无忌惮,真不怕将过儿教成一个无法无天的魔头!」 「魔头?」温良漫不经心的道: 「黄药师和欧阳锋年轻时,哪个不是被人喊打喊杀的魔头,最后照样成为被万人敬仰的武学宗师。」 「此外,我这又不是无缘无故的下杀手,不过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罢了罢了,你既还肯认丘师弟为师,那老道便喊你一声杨师侄。」马钰轻叹一声: 「此番的确是赵志敬犯下大过,不配为人师表,肆意凌虐弟子,亦是我等管教不当,门下出此卑劣弟子而不自知,险些害了过儿性命。」 「杨师侄,你心中有气,实属正常,而今事闹在现今这般田地,错大多也在我等身上,今后定会全力弥补对过儿的亏欠。」 杨过一听,正想说些什麽的时候,便见拄拐白衣人看了看四周,道: 「偌大的全真教,当真还有我孩儿的容身之地?」 「我可没有郭靖的憨傻性子,起初送过儿上终南山之时,他不知将多少全真道士打的落花流水。」 「根本想不到,就算你们这些老道士不记恨,那些被他打伤的道土,打不过他郭靖,难不成还欺负不了这跟他颇有渊源的孩子吗!」 「他也一惯喜欢把人往好处想,觉得你们这些老道士是有道全真,其门下弟子应当同样如此,就瞧不出全真弟子一代比一代心胸狭窄,且越是出色的门人,越是有一副卑劣无耻的性子。」 「也看不出过儿眼见他凭一已之力打的整个全真教毫无还手之力,便觉全真教武功没甚了不起,全部寻常的很,学了也是白学,还不是会被人打的哭爹喊娘。」 温良说到这,哑然失笑: 「这孩子跟我年少时一模一样,格外的看不上全真教。」 杨过听的忍不住笑出声,只觉世上难怪有知子莫若父的话,着实是把自己心中的小心思猜透了。 「那贫道是不是该说一句有其父必有其子?」丘处机俨然道: 「你难道还不知道我派武功乃武学正宗,当年华山论剑,正是你师祖夺得武功天下第一之名,号为中神通。」 温良很是认同的点头: 「是啊,并非全真教派武功不济,只是全真弟子资质悟性都不行,根本不是什麽练武的好材料,才让全真武功所托非人。」 「我看的出来,师父不想我带走过儿,深怕我把他教成无法天天,肆无忌惮的大魔头「既是如此,索性让我也待在终南山,也不知诸位师叔丶师伯能否容下我?」 「你想留在山上?」丘处机惊疑不定。 「倘若师父愿意让我观阅《先天功》,我杨康发誓,今后便在终南山了此残生。」 温良慢悠悠的道: 「如此一来,诸位也不用担心我今后为祸武林,或是去找一些人报仇雪恨。」 「归根究底,当年是我自作自受,不过虽说如此,我这人还是有一些小心眼,倒也想让黄蓉尝一尝身中剧毒的滋味。」 「不知她有没有我福大命大,能就此捡回一条命。」 「若是就这麽死了,我那傻大哥多半要找我拼命,东邪黄药师定也会找上我。 「我要是藏了起来,也不知他俩会不会发疯。」 温良轻言浅笑的分析道: 「郭靖是个忠厚老实的性子,定不会牵连无辜,黄药师就不一定了,也不知他为将我逼出来,会干出一些什麽荒唐事。」 「你..::..你竟变得比从前还要狠毒无情。」丘处机一脸难言。 温良无所谓的道: 「说一说而已,又不会真的去做,毕竟我已半残,怕是打不过郭靖,又怎能对黄蓉下毒。」 五人闻言,怎麽看怎麽觉得拄拐白衣人不像是随便说说,再想到他哪怕半残,亦能轻易制住自己,还有那浑厚至极的内功,就觉他一旦下山,只怕江湖危矣。 若是再带杨过下山,未来几十年的武林,不知要掀起多少血雨腥风。 马钰思及此处,不禁开口: 「杨师侄,你当真愿意在终南山终老?」 温良看了杨过一眼,叹了口气,道「这十多年来,为祛除体内奇毒,我已然习惯隐世而居,只是对念慈亏欠良多,如今只想寻个清静地方,好生教导过儿。」 他语气微顿,又道: 「在我看来,《先天功》乃是不逊《九阴真经》的道家奇功,作为一名父亲,自是想将世上最好的武功,都教给自己的孩子。」 「我自知自己的品性的确不太好,而你们这些老道土,悟性资质寻常的很,刚好能教过儿一些做人的道理,而我则教立身之本,如此你等也能放心,今后江湖之中,不会出现一位恣意妄为的魔头。」 「杨师侄,不是我们不愿给你《先天功》,此功晦涩难懂,门槛极高,是以我们修炼了几十年的武功,还是不能入门。」 「除此之外,还需童子身习练,过儿跟你一样,只是俗家弟子,今后会娶妻生子,怕是不适合他修炼。」 「这麽说来,我也无法习练,那你等有甚可担心的。」温良轻描淡写的道: 「武学之途,本就是要多见识天下武功,如此才能取长补短,最后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自成一家,成为一代武学宗师。」 「既然我也学不会《先天功》,你等就不用担心我在诉骗,我杨康说到做到,后半生便待在终南山。」 他说话之间,便用拐杖点在丘处机五人身上,为他们解穴。 五人互相看了看,似是彻底下定什麽决心,若是真能把这拄拐白衣人留下终南山,那麽既不用担心让武林出什麽乱子,又能防止杨过误入歧途。 还能让全真教多一个大高手,不至于再发生半年前那危及本教存亡之事。 少顷,马钰正色道: 「好,我们应下了。」 「过儿,将这个拿去给中毒的道士闻一闻,便能帮他们解毒。」温良随手递给杨过一个小玉瓶。 「我们真要留在终南山吗?」杨过有些不乐意的问道。 「你就不想有朝一日,凭自己的武功,将这些欺负过你的道土,统统打倒在地?」 温良面带笑意: 「他们亦能充当你武功有成后,下山历练之前的试金石。」 「再有,时常殴打一些曾经看不起自己的人,让他们看到你就双腿发软,只想逃之天天,是不是更为痛快?」 杨过双眼一亮,只觉光是听便十分痛快,若真能做到,那待在终南山也不错。 而丘处机等人眉心一跳,却是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暗道未来的终南山,少不了各种鸡飞狗跳的闹腾事,也愈发觉得将某人留在全真教是有先见之明。 若真让他带走杨过,迟早会教出一个百无禁忌的魔头。 心中也打定主意,今后一定要把杨过带到身边淳淳教诲。 第95章 温良:不好意思,又让我得逞了 第95章温良:不好意思,又让我得逞了 三日后。 全真教,一间宽的房间内。 温良盘坐在床榻之上,一边随意翻阅手上名为《先天功》的秘笈,一边对床榻边上的杨过道: 「我既对不起你娘,也对不起你,你若实在不愿,也不用叫我爹。」 「全真教的武功虽属武学正宗,但在为父眼里,也就这一门《先天功》还行,不过念及你还要为我杨家传宗接代,你就莫要修行此功。」 他抬眸看向杨过,笑道: 「为父有许多练成后,便能无敌天下的武功,念及你年岁尚小,为防贪多嚼不烂,你可以任选一门武功,当做主修之法。」 「想来这几日,你师祖也跟你说了许多有关为父的事,也知道了《九阴真经》的厉害。」 「我有一部《九阳真经》,练至圆满者,内力无穷尽且诸毒不侵丶金刚不坏。」 「又有一门唤作《嫁衣神功》的武功,此功属至阳至刚,而且深奥举世无双,修炼极难,但只要练成此功之后,便将天下无敌。」 「还有一门《明玉功》,共分九层境界,第六层即可踏身当世一流高手行列,第八层达「物我两忘」之境便可天下无双。」 「《九阴真经》为父同样有,不知过儿想修炼哪一门?」 杨过听的膛目结舌,没想到自家假死多年的爹爹,竟身怀这麽多自己闻所未闻的奇功绝学,他没先做出选择,而是出声问道: 「丘师祖说我所修炼的内功后劲不足,较为贪功冒进,这是真的吗?」 温良领首: 「此前我为你疗伤时,便发现你修炼的是白驼山一派内功,看来我儿亦有奇遇,能让疯疯癫癫的欧阳锋传你武功。」 「此派内功上手甚易,进展极速,但不比全真派内功根基扎实,如初练的十年之中,白驼山的弟子功力要高出甚多,直到十年之后,全真派弟子才慢慢赶将上来。」 「不过对于武学奇才来说,哪怕是修炼玄门武功,照样能勇猛精进,只是比不上一些修炼邪功之人的进度。」 「例如,那个救了为父的怪人还传了我一些武其他功,既有吸人内力的《吸星大法》,亦有习练两三个月,便可瞬杀当世一流高手的《葵花宝典》。」 「什麽?」杨过听的舌不下,道: 「世上居然还有吸人内力的邪功!还有只修炼几个月,便可轻易杀死当世一流高手的武功,这怎麽可能做到?」 「对于武林正道而言,可称作是一门魔功,只因唯有成为一个太监,才能练成这门武功。」温良不紧不慢的道。 「看来救你的怪人,也不像是什麽好人,连这种武功都有。」杨过无比惊奇开口。 「人岂能单纯用好坏来区分,或许他对别人而言,就是一个坏人,但对为父来说,却是一个天大的好人。」温良淡道: 「就说黄蓉,对于郭靖,她只是古灵精怪一些,并没有什麽坏心肠,对有一些人,则是作恶多端的妖女。」 「若说为父,大抵都认为我认贼作父,卖国求荣,乃卑鄙无耻的小人,唯有你娘,觉得我只是误入歧途。」 「郭伯伯其实待我极好,郭伯母没待我好,可也没亏待我,虽说她不愿教我武功,但教我读书,让我不至于连字都不识几个,还跟讲了许多古人之事。」 杨过略显犹豫道: 「爹爹,您能不能放下过往恩怨?」 「你这孩子倔强狠烈丶肆意妄为的性子看似像为父,但却是要比为父更加懂得知恩图报。」温良笑了笑,道: 「江南七怪,有五人是我和欧阳锋害死的,要说恩怨,也该是郭靖来找我报仇。」 「且不说我还干了许多恶事,不过我见郭靖依旧视你为子侄,想来他已放下。」 「他都已放下,我为何不能放下。」 「过儿,还是想一想你自己要修炼哪门武功,依为父的想法,不愿你修炼《嫁衣神功》,此功太过霸道,习练过程甚是难熬,你本就自小饱受磨难,我实在不想你再受什麽痛苦煎熬。」 杨过听的很是动容,心中只觉暖洋洋的,在自家娘亲去世后,便再没有这种感觉。 「你若是选择《九阳真经》,怕是在短时间内,不能将全真教的那些欺负你道士打的落花流水。」 「便因未将此功练至圆满,体内只是积存九阳内力,不会施展运用,内力不会无穷无尽的循环自生,剧烈战斗后容易泄气过度致死。」 「其实最适合你的就是《九阴真经》,要是你选择这这门武功,又习练我独创的两门功夫,只需两三年,不说能轻易打赢那些曾经欺负你的道士。」 「就算对上你师祖,也能战而胜之,哪怕面对北斗大阵亦能从容应对,让其根本奈何不了你。」 杨过听完,也不多加思考,道: 「我听爹爹的,就选择修炼《九阴真经》。」 「好,我先传你此功根基法门「北斗大法」,再传你『易筋锻骨章」。」 半个月后。 温良独自待在寝卧,盘坐在床榻之上,他身旁依旧放有《先天功》秘笈。 他经过多日琢磨,早将这门功夫琢磨透了,是一门威能既大,又直问先天丶问性命的道门神功,从后天运返先天,得采烈储能之力,从而能对人身进行恢复修补和再生。 之所以难练,便在于先要习静,只因心若不静,则气无所归,在行功时不免心意昏迷或万念丛生,以至神弛散,功无所行。 其中精髓便是要性情真正达到自然温和,心无燥火的地步,这点看似简单,但足以拦下九成九的人,比如丘处机便决计迈不过这道关隘。 第二聚性止念,往往在练功时心一静,就会杂念丛生,浮游乱想,心息不能相依。 第三也就是最难的一关,要凝神气穴,使心息相依,便是打通无形无象之窍,也就是后天通往先天的玄关一窍,方能真正入门。 一旦跨过这三关,便可如有神助,步步登高,激发人体潜能,修至第一层境界,能轻易治愈一些轻伤,第二层宛如拥有一身妙手回春的医术,不仅让身子骨愈发健壮,还能百病不生。 第三层能治疗一些较重的内伤,使其短时内康复,第四层不但可以治疗各种疾病,还能通过调息法门调整人体内的阴阳平衡,治疗脾虚等症状。 第五层功至化境,好似真有起死回生的之力,不仅可以瞬间治愈各种内外伤,还能通过先天真气滋养人体。 然而人体潜能看似无穷无尽,但终归有数,若是频繁激发,无疑是耗费自身寿数。 只因《先天功》主旨虽是追求超越后天形骸,复归本源,也就是返归人体先天一然的本源状态。 能性命双修弥补丶壮大体内不断损耗的先天一无,但若是当成什麽疗伤神功,那恐怕不但不能延年益寿,还会因此早逝。 温良眼眸流转,暗暗估摸如今自身的武学修为,倚天世界,得益于张三丰的一掌,打破体内玄关,抵达阴阳共济之境,算是炼气大成。 根据他如今的武学见识,所归纳出的武道之途,初始炼精,即锻炼体力丶身躯,于常人而言,便是修得一身神力,随后炼气,修炼出真气,便可以能人所不能,对于普通人来说,已似仙人。 现今便从《先天功》之中,窥得武功再进一步之法,则是打通玄关一窍,迈入炼神之境。 他轻声呢喃: 「很好,是时候再进一步,或可还能整合诸般所学,将自身武功发挥出最大威力。」 第96章 古墓派外别传弟子杨康,特来拜会 第96章古墓派外别传弟子杨康,特来拜会师妹 三个月后。 温良宛若正常人走出寝卧,让正在习练《移花接玉》的杨过先是一愣,然后大喜过望: 「爹爹,您的腿脚好了!」 「不错,今日静极思动,带你去拜见一位长辈。」 温良负手走出小院,杨过面带疑惑的跟上。 两人刚出小院,正好碰到前来的丘处机,他一见温良腿疾痊愈,还没来得及的开口询问,便听: 「师父,不得不说《先天功》让我受益匪浅,我虽无法修习这门功夫,但却在其中找到祛除体内馀毒的法门。」 丘处机闻言,立马想到《先天功》所拥有的疗伤奇效,他后知后觉的道: 「你要来《先天功》,主要是想彻底祛除体内馀毒!」 「别这麽吃惊,难不成师父不想弟子的腿疾痊愈?」温良笑呵呵的开口。 「那你这是要带过儿去哪?」丘处机神色一紧: 「莫不是觉得目的达成,治愈了腿疾,准备带过儿下山?」 温良摇了摇头,叹声道: 「当初那个救我的怪人,曾跟我说过这麽一句话,他说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任你怎麽努力都休想搬动。」 「如今我才真正发觉此话乃至理名言,我只是想带过儿在山上随处逛一逛,师父你却认为我会不守承诺,偷跑下山,实在教弟子好生伤心。」 「纵观你从前乾的诸多事,你觉得自己还有信誉可言吗?」丘处机不为所动。 温良略显无奈的道: 「我要带过儿去后山走一走,这应该不是偷跑吧。 「不可,后山是本派禁地,凡是全真派门下任何人不得踏进那里的古墓一步。」丘处机肃声道。 「我要去后山自有我的理由,救我的那个怪人跟古墓派颇有渊源,他还嘱咐我了一些事,须得过去一趟。」温良施施然的道: 「我上终南山,除了看望过儿和想祛除体内馀毒之外,便只剩下这一件事。」 他直径带杨过离去,只丢下一句: 「放心吧,我杨康已痛改前非,许下的诺言,便会遵守,说不下山,就不下山。」 丘处机终究还是不放心,快步跟了上去,只因按先师遗训,全真派门下不踏进墓门即可。 不多时,活死人墓外,温良朗声道: 「古墓派外别传弟子杨康,特来拜会师妹。」 此话一出,让一旁的杨过和丘处机面露惊疑不定之色。 忽有「喻喻」之声自远而近,只见一团灰蒙蒙的物事从林中疾飞出来。 「不好,是古墓派养的异种玉蜂。」 丘处机半年前便见识过这些玉色蜂子的厉害,可攻可守,完全听从调度指挥。 此前有上百人围在古墓,欲逼墓中女子现身,接着就被这些玉色蜂子蛰跑。 他来不及多说,立即提起身旁杨过,纵身而起,害的杨过连连叫道: 「爹爹...... ? 「大惊小怪。」 温良从袖袍中拿出一个小玉瓶,小指指甲伸入小玉瓶,挑了一点蜂蜜朝左右两边弹去。 不禁让这些玉色蜂子一滞,温良举起蜂蜜瓶子挥舞几下,呼叱数声,玉色蜂子随分两队,并然有序的朝两边的蜂蜜飞去。 旋即,他口中呼啸吆喝,玉蜂片刻间便集成一团,原路飞回林中深处。 未曾带杨过跑远的丘处机一听呼叱之声,便忍不住的回头,刚好瞧见了温良指挥玉峰的场面,脸上疑色更甚。 「师祖爷,不用跑了,那些玉峰都被我爹爹赶走了。」杨过同样看到了,急忙开口。 少顷,墓中先走出一名生满鸡皮疙瘩的老妇,再走出披着一袭轻纱般的白衣少女。 她约莫十六七岁年纪,除了一头黑发之外,全身雪白,面容秀美绝俗,只是肌肤间少了一层血色,显得苍白异常。 「你为何会驭蜂布阵之术?」 白衣少女面无表情的开口,她清丽秀雅,神色间却是冰冷淡漠,当真是洁若冰雪,也是冷若冰雪,实不知她是喜是怒,是愁是乐。 「不是说了我们是同门师兄妹。」温良微微一笑。 「本派传至今日,当代只有两名弟子,你既称我为师妹,那就决计不会是我师姐所收弟子。」白衣少女也就是小龙女脸色不变,道: 「我自幼被师父收入门下,更是从未听师父提起还有其他徒弟。」 温良脸上笑意渐深: 「十多年前,我被一位来自华山的高人救下,他先是为我祛除体中奇毒,又传我许多武功,他曾跟我谈及,幼时在华山遇到过一位林姓高人。」 「虽说他们二人并没有师徒之名,但却有师徒之实,传授诸般武功,如《天罗地网势》丶《玉女功》丶《玉女剑法》丶《玉蜂针》。」 温良见小龙女依旧是一副无动于衷的神色,继续道: 「师妹若是还不信,不妨跟我过一过招,或以《天罗地网势》拆招。」 「《玉女功》要诀是什麽?」小龙女突然发问。 「有十二少丶十二多正反要诀,即少思丶少念丶少欲丶少事丶少语丶少笑丶少愁丶少乐丶少喜丶少怒丶少好丶少恶,行此十二少,乃养生之都契也。」 温良回答完,小龙女再问: 「本派武功的真正精要是什麽?」 「因师祖有个一直想战胜又不愿伤的劲敌,以至于所创武功以身法越快越好,越轻越佳,出招方位匪夷所思,跟其他武学成法截然相反。」 「从而拳掌武功以绵密迅捷花巧为主,看似威力不足,然其精髓之处,乃是以柔物施展刚劲。」 「如《天罗地网势》共八十一招,集身法丶掌法于一体,但不以内力沉雄见长,而以手法迅速为主。」 「使出来绵密无比,威力不弱于手裹有剑,双手能挡住九九八十一只麻雀,不让一只麻雀漏出。」 小龙女听完,微微眉: 「看来那个救了你的人,的确深受祖师婆婆的教导,不过你终究是未曾拜入本派,不必称呼我为师妹。」 温良置若罔闻,道: 「师妹,当初祖师传授家师武功时,便说要将《玉女功》推陈出新,创出一门能真正打败那劲敌的神功,不知是否创出?」 小龙女一听,不由地联想到被自己师父逐出古墓派的师姐,便道: 「你也是想来得到《玉女心经》?」 「师妹误会了,家师这麽多年来,一直铭记师祖的教导之恩,所以,哪怕没有被师祖收作弟子,也一直口称林师。」 温良一脸诚挚: 「一年前,家师临终之际,便嘱咐我一定寻到师门所在,将他以祖师所传武功为根基创出的武功,送到祖师真正传人手中。」 「这门武功深得古墓派修身养性之精髓,不但威力绝伦,驻颜之效更是远超《玉女功》。」 他顿了顿,笑问: 「师妹,你可知我今年多少岁?」 不等小龙女回话,便自问自答道: 「今年三十有四。」 小龙女一旁的老妇,也就是孙婆婆一惊,自家姑娘二九年华,由于从小修炼《玉女功》,方才看着只有十六七岁。 没想到这位白衣人更甚,已经三十多岁,看上去竟只有十七八岁。 「明者,日月也,玉者,天地之精也,夺天地之造化,取日月之精华,是以谓之《明玉功》!」 第97章 聚则成形,散则成气,所至之地, 第97章聚则成形,散则成气,所至之地,真神见形,谓之阳神 「所以,你是来传我武功的?」小龙女语气夹杂一丝讶异。 「不错,家师对我恩重如山,不仅救我性命,还倾囊相授,无论如何,我都要来完成他的遗愿。」 场上的丘处机听后,莫名感觉臊得慌,情不自禁的对比起来,一个对门下弟子完全没放在心上,只是碍于约定,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进行传艺。 一个花费十多年的时间,把人从阎王爷手中抢回,还传授众多奇功绝学。 他越想越觉惭愧,也有些明白,眼前的白衣人之所以有这般明显变化,除却经历生死,有所醒悟之外,更多的是因为所拜的第二个师父。 遇此既是救命恩人又是良师的存在,如何不能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与此同时,小龙女神色冷淡的开口: 「我若是拒绝,不愿学你的武功,你会如何做?」 「我年少时作恶多端,后又遭了报应,十多年来,更是时常在鬼门关打转,全赖家师竭力救治,方才真正捡回一条命。」 温良慢悠悠的道: 「因此,无论如何,我都要教会师妹这门武功,反正在世上眼里,我杨康早已是个死人,那还要脸皮作甚!」 「我会在古墓外建一座小院,日日在外弹琴吹曲,扰得师妹不得安生。」 他轻拍额头,又道: 「忘记说了,我最喜欢在深更半夜的时候抚琴唱曲,外加我精擅音波功,我觉得师妹若是不答应,今后怕再也没有甜美的梦乡。」 话落,不仅小龙女维持不了俏脸上的淡漠,其他人都没想到某人会想到这麽一个不要脸又刁钻的法子。 更对现今这情形感到十分离奇,一门堪称天下无双的武功,有人不愿学,有人强行要教,这让江湖之中习武之辈情以何堪。 小龙女流露少女心性,瞪了温良一眼,道: 「你若如此做,就算强行让我学会《明玉功》,不怕我武功有成后,找你报复?」 温良抚掌笑道: 「好极,我正愁在终南山待的无聊。」 他笑吟吟的道: 「师妹,要不你先按自己心意,不去学我这《明玉功》,让师兄我试一试你的定力,看你能坚持到几时,如何?」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就算你能坚持,这位年老体衰的婆婆,若是一直不能睡个好觉,恐怕......」 温良轻摇头,并未说下去。 小龙女沉默半响,终究是道: 「你果然是作恶多端,若是江湖之中都是你这种人,难怪我那被师父逐出师门的师姐,自踏入江湖后,便性情大变。」 「你想怎麽教我《明玉功》?」 「师妹想通就好,那就每日辰时,于古墓外传授,如何?」 温良见小龙女点头,便对杨过挥手: 「过儿,快来拜过你的龙师叔。」 「弟子拜见龙师叔。」杨过连忙抱拳行礼。 小龙女问道:「他是你弟子?」 温良反问:「我都过了而立之年,还不能有子嗣吗?」 小龙女脸色恢复最初的淡然,道: 「你不是说自己作恶多端,着实没想到还有人会看上你。」 温良摸了摸杨过的头,笑道: 「你师兄我啊,无论品性,还是行事作风,都让人唾弃不已,唯独有一个优点,那便是生的极为好看,自然十分讨女子的喜欢。」 「那这孩子的娘呢?」小龙女语气平淡。 「师妹当真是冰雪聪明,能一击即中师兄我的缺漏之处。」 温良揽着杨过转身离去之际,道: 「今后每日清晨辰时,我会来此传授师妹武功。」 孙婆婆见三人走远,不由地开口: 「姑娘,那个叫杨康其实是好心,所说的一切,只为了完成恩师遗愿,你既猜到他的娘子怕是已不在人世,又何必这般咄咄逼人。」 小龙女波澜不惊的回道: 「你和师父从前不是经常跟说,天下男子就没一个好人,依我看来,他多半也是一个负心薄幸之辈,不然怎会没保护好自己的娘子。」 「也对,就凭那姓杨的长有一双看谁都深情的桃花眼,年轻时定是一个浪荡公子哥。」孙婆婆郑重嘱咐: 「姑娘,你可不要遭了那姓杨的道,一定要记住,他只是看着年轻,且不说快是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东西,所生个儿子,更是不比你小几岁。」 「婆婆,你在说什麽呀!」 小龙女一听,面对的又是把自己从小带大的孙婆婆,难得流露小女儿之态,道: 「我可是牢记你和师父所说的话,坚信天下男人没一个好人。」 「那就好。」孙婆婆放下心来。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过去两年。 清晨时分,古墓外林内。 一根绳索的两端系在一棵大树之上,只见绳上躺着一位甚是悠闲的白衣年轻人。 这时小龙女走来,随她年纪渐长,出落的也是越来越清丽绝伦。 「呦呵,这不是我那屡战屡败的师妹嘛,怎麽还不肯放弃?」温良眼皮微抬。 「我才不信你初创的武功,真有那麽厉害,还敢言什麽旷绝古今。」小龙女昂了昂头,道: 「近一个月以来,我们比试了二十场,便让我再瞧一瞧,你另外的十六式又有多厉害!」 温良拖长声音:「没了。」 「什麽?」 小龙女一愣,越跟这时常会气死人的便宜师兄相处,越是无法保持习练《玉女功》 后,所养成的性情,也就逐渐显露隐藏起来的喜怒哀乐。 「你不是说自己所创的《翻天三十六路奇》,以无为神,意为体,形为用,内涵三十六变,虽然无招无式,但只要修炼有成,寄诸于百般兵器以至拳掌爪腿,任何武技均可融合无间,发挥出惊世骇俗之强大威力。」 「在之前比试,你拢共才用出二十式,怎麽就没了?」 「名字里面有三十六,又不代表真有三十六式。」温良起身坐在绳索上,笑言: 「师妹就不觉得三十六这个数字听着朗朗上口,要比所谓的《翻天二十路奇》好听吗?」 「杨康,你又在骗我!」小龙女银牙暗咬。 「是啊,又在骗你,自从让你转修《明玉功》,再也不怕因为引动你的情绪,致使你受到什麽内伤。」 温良眼见小龙女俏脸愈发冷冽,只好道: 「行了,不逗你了,这两年我一直在钻研全真内丹之术,在领悟让武道修为更进一步的法门后,顺势归纳精修了诸般武学,便有了这《翻天三十六路奇》。」 小龙女眉头一皱: 「你研究什麽内丹之术,你莫不是也要跟王重阳一般,做什麽臭道士?」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自然想让武功修为更厉害一些,便钻研起能性命兼修的全真内丹术。」温良兴致勃勃的讲道: 「我发现自己或许是久经生死缘故,体内的三魂七魄就是要比旁人坚韧的多,从而我在性功一道天赋异。」 他说话之间,周身气机流动,双眼慢慢闭上,头颅忽地下垂之际,一道似真似幻的人形虚影漂浮而出。 小龙女面露惊骇之色,艰涩道: 「这......你使的是妖法?还是得道成仙了?」 「我练的可是金丹大道,性命兼修,所以聚则成形,散则成气,所至之地,真神见形,谓之阳神,所展露的便是出阳神的法门。」 人形虚影也就是阳神状态下温良摇头失笑: 「虽已能在日光之下出窍,但精神外露,如游魂野鬼一般招摇,倒也谈不上出阳神,只能算是出阴神。」 「什麽时候出窍灵魂无形无影,亦或是恍若真人,方能称作出阳神。」 「届时若是做到神游万里,折花而回,便是出阳神大成,之后所剩的,就差收拾收拾这具皮囊。」 第98章 从未想过下山,我向师父立过誓, 第98章从未想过下山,我向师父立过誓,是终身不出此墓的,除非... 「爹爹,你这是怎麽了?」林中修地响起杨过焦急万分的喊声。 此时的他,年过十六岁,身材渐高,喉音渐粗,已是个俊秀少年。 杨过展露极为高深的轻功,几个提纵,便来到温良面前。 「莫要如此惊慌失措,没死呢!」 温良的阳神回窍,周身气机四散,重回正常人模样。 「爹爹,你方才是又在练什麽神功?」 「是啊,可惜如今你的根本学不会。」温良轻笑一声: 「以一切可见的血肉丶筋骨丶躯体称为命,包括元丶精神丶魂魄在内的无形存在称为性,以呵护锻炼性与命,便是所谓的性命双修。」 「我所创的这门全真内丹功夫,经历收心敛性丶养气守神丶无欲无念三个过程,方能入门。」 「再以人身为鼎炉,以精气为药物,以神为火候,炼气化神,使精气凝聚不散,结成内丹。」 「最终可形成独立于肉身的元神,元神分阴神和阳神,阴阳相杂者为阴神,纯阳而无阴者为阳神,当修成阳神,便可彻底脱离肉身,聚则成形,散则成,化身千万。」 「从而此功以祛除疾病强身健体为初效,延年益寿为中效,阳神可离体游历,肉身飞升为最高目标。」 杨过听完,方才明白只是自己吓自己,再听到这犹如仙法的武功,心中彻底按耐不住,嬉皮笑脸道: 「爹爹,孩儿学不会,你可以先教我嘛,等我能学的时候,也就不能麻烦您了。」 温良笑吟吟的询问: 「你心性未定,连《不死印法》都没练到家,还想一步登天,学为父这「出阳神」的功夫,我儿当真不怕死?」 杨过每次看到自家爹爹脸上浮现别有深意的笑容,总是没什麽好果子吃,以至于忙不迭的开口: 「孩儿只是说说,爹爹你怎能当真,我这人最有自知之明。」 他开始转移话题: 「虽说我的武功跟爹爹相比,可谓是一个在地,一个在天,但若是跟其他人比,那可就截然不同。」 「这两年以来,全真教上下都被我打了个遍,若是单对单,那便无一人会是我的对手,就算那些道士结北斗大阵,欲以多欺少,我虽不能胜,但他们也奈何不了我。」 温良悠悠道: 「你与你师祖爷过招,往往都要打两三百招,才能耗赢,有甚可得意的。」 杨过身上透出一股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 「爹爹,孩儿才十六岁,师祖爷练了大半辈子的武,他老人家就跟我说过,凭我如今的武功,在年轻一辈,怕是无人会是我的对手。」 「所以,你很骄傲哦?」温良警了一眼。 杨过脑袋本能一缩,汕笑道: 「孩儿哪敢,只是觉得师祖爷说的太过夸张。」 「行了,瞧你在山上也待不住了,看来是十分想念山下的花花世界,自已去收拾行囊,下山去吧。」温良轻飘飘的道: 「若是想要盘缠,记得去跟你师祖告别,都说隔辈亲,眼见你成材,再看你性子虽有些桀骜不驯,但终归不像为父年少时那般奸邪狡诈,心中多半是老怀大慰。」 杨过似觉得惊喜来的太过突然,不由地问了一遍: 「爹爹,您允许孩儿下山啦?」 「你若还想继续待在山上,也可以当作没听到。」温良淡笑一声。 「听到了听到了,我这就去收拾行囊。」杨过刚想离去之际,赶忙对小龙女行了一礼「龙师叔,弟子要下山历练历练,麻烦您多加照顾我爹爹一二,到时回山之时,会给你和爹爹带礼物的。」 说罢,正兴高采烈的提纵而起之际,忽地对温良道: 「爹爹,自从赵志敬死后,全真派便对甄志丙甄师伯寄予厚望,按理说,他功力渐深,又修炼中正平和的全真内功,结果倒好,平白无故的走火入魔,经脉尽断,武功全废。」 「这些时日,六位祖师爷都觉门下弟子不足以扛起整个全真教,又见您是真心实意的改过自新。」 「便旁敲侧击想让我劝爹爹你出家做道士,欲把全真掌教之位传给你。」 小龙女听到这,神色微变,再听杨过讲道: 「孩儿深知爹爹不想做什麽全真道土,更看不上什麽掌教之位,已然严词拒绝,今后照样可以像从前一般,跟龙师叔朝夕相......」 「人小鬼大。」 骤然间,温良袖袍一挥,一股轻柔又坚韧的袖风转瞬将杨过推出七八丈开外。 旋即,他轻咳一声: 「自从改过自新后,外加先前马钰师伯重病难愈,又是我治好的,便让一些人认为,我是接任下一代全真掌教之位最佳人选。」 「私下常会劝我出家入道,但一直被我拒绝,也就想让过儿来劝我。」 「你说这麽多作甚,你既不愿,过儿这孩子又帮你拒绝,那便不必多言。」小龙女俏颜浮现一抹笑意: 「我倒是挺想知道,你我虽是朝夕相处,但你为何你会十分清楚古墓内的布局。」 「我自幼生活在墓中,尚且不知重阳遗刻的存在,更不知道具体位置,你却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还有你对祖师婆婆和王重阳练功密室也是了如指掌。」 温良貌似难过的道: 「我不仅好心提醒你重阳遗刻所在,还传授你《九阴真经》根基法门和总纲,你却在这跟我翻旧帐。」 「师妹,你太伤师兄的心了,你就当我十分的好奇古墓布局,便用『出阳神」的功夫,偷偷的潜入墓中好了。」 「什麽就当,分明就是。」 小龙女自小生活在墓中,于世事可说一无所知,古墓派修炼的要旨又端在克制七情六欲,不过在转修《明玉功》后,以致跟某人相处的越久,平日里的清冷便会彻底消散的无影无踪。 她神情甚是灵动,没好气的质问道: 「你用『出阳神」时,没做什麽冒犯的事吧,孙婆婆近些日子,时常跟我提男女大防。」 「师妹,其实不仅是你长的好看,师兄我同样长的好看,我还担心你对我会不会做什麽冒犯事呢!」温良不疾不徐的道: 「须知在外行走江湖,模样好看的儿郎,同样要学会好好的保护自己。」 「江湖这麽危险?」小龙女一下子被带偏,略有所思道: 「难怪祖师婆婆留下遗训,在这活死墓中住过的人,谁也不许下终南山一步。」 她修地感觉不对,一脸狐疑的看着温良: 「那为何过儿这孩子就这麽想下山?」 「身怀奇功绝学的少年人,哪个不想闯荡江湖,锄强扶弱,行侠仗义,名扬天下。」 温良笑问: 「师妹,你如今不过二十芳华,难道就不想下山逛一逛?」 小龙女一愣,有些犹豫的道: 「从未想过下山,我向师父立过誓,是终身不出此墓的,除非...... 「先别除非,你早就破誓而出。」温良一脸好心的提醒: 「这两年以来,你可是每日都会出古墓。」 第99章 你比我更会挑拨离间,怪不得能把 第99章你比我更会挑拨离间,怪不得能把我师妹哄骗的情根深种 小龙女一愣,顿生当初所发誓言不怎麽严谨,应该终身不下山才对。 她见某人脸上笑意渐深,立即不咸不淡的开口: 「也不算破誓,毕竟不曾下山,之所以走出古墓,也因你这个家伙太过不要脸皮。」 温良双手一摊: 「怕你了,今日不如来切琴技,刚好我所弹奏的琴曲,对内功之道的精进不比寒玉床差。」 「那我去拿琴。」小龙女转身走进墓门。 五日后。 终南后山,奏响悠扬深远的琴音,如同鸟羽般洁白无瑕,每一声弦动,都似白鸟翩起舞,轻盈而优雅。 只见一名白衣年轻人抚琴,一位白衣少女在其对面盘膝而坐。 温良眸光闪动,似是发现了什麽动静,一缕透着娇媚的女音由远至近: 「师妹,你当真是长大了,竟会找野男人了。」 琴声顿止,便见一位身穿杏黄道袍的貌美女子,携一个同样身穿杏黄道袍的十八九岁的女子走来。 貌美女子似笑非笑的看向小龙女: 「师妹,你瞧他的眼神,我可是甚是熟悉,昔年我便也曾用这种眼神看自己的心上人。」 此话一出,平常一惯保持心如止水心境的小龙女,眼底渐起波澜,诸般念头纷至沓来。 尤其是想起自己师父曾嘱咐的话,言所传的是断七情丶绝六欲的上乘功夫,日后若是为人流了眼泪,动了真情,不但武功大损,且有性命之忧。 而今所幸是转修了其他武功,不然早已受了内伤。 「想必你就是被逐出师门的李莫愁。」温良开口道: 「古墓派外别传杨康见过李师妹。」 「本门哪来的派外别传。」李莫愁娥眉微皱: 「师妹,你该不会是被人骗了吧,要知道天下负心薄幸之辈,多是他这种长相。」 小龙女淡声道: 「师姐,你已被师父逐出古墓派,便不要再想得到《玉女心经》。」 「我是被逐出师门,可师妹你也没好到哪里去。」李莫愁冷笑道: 「你勾引男子,败坏师门,当初明明跟师父发誓,此生都不会出古墓,可如今却是被我逮个正着!」 她看了温良一眼,意味深长的道: 「师妹,你一生都住在这墓中,跟你熟识的男子,怕是也就只他一人,却不知世上男人负心的多,真正忠诚对你的只怕半个也没有。」 「只因世上的男人,个个会喜新弃旧,见异思迁,从而哪怕你是天仙化人,千娇百媚,也终究不能让那些个男人永永远远对你真心诚意。」 李莫愁顿了顿,图穷匕见: 「既然你都已败坏师门名声,又将从前所发的誓言抛在脑后,那你跟我也无甚不同,我自然也有资格习练《玉女心经》。」 小龙女声音依旧清淡: 「师姐,你如今已不是我的对手,还是赶快退去吧。」 「好的很,是不是觉得有情郎相助,便觉能够打赢我。」 李莫愁说话之间,忽地对小龙女和温良甩出几枚用纯银打造并镂刻精致花纹的牛毛细针。 小龙女身形一闪,立时躲过激射而来的冰魄神针,温良则不躲不避,周身显现如华盖般的护体气劲,硬生生将打来的银针弹飞。 李莫愁瞳孔微缩,哪里还看不出这白衣年轻人武功高深莫测,也明白自己这师妹为何这般有恃无恐。 「这根本不是类似于《金钟罩》丶《铁布衫》的横练功夫,更不是本门武功,你还敢说自己是古墓派弟子!」 「此乃我独门武功,这一招名为『奇正交加覆华盖」,让李师妹见笑了。」 温良说完,如瞬移一般出现在李莫愁师徒身后,一手按在她俩肩上。 「大家都是同门,何必这般自相残杀。」 轻缓的声音响起,李莫愁师徒俩顿感体内各处经脉似被注入异种真气,连忙运自身丹田真气抵御,但好似一下子牵动体内多道异种真气。 猛地感觉全身像是空荡荡,似乎五脏六腑全部不知去向,肌肤血液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以致全身无法动弹,僵直的站在原地。 「这制人的法子,也是我从别人手上学到的,今日一用,着实是格外好用。」温良笑呵呵的道: 「凭你二人现在的功力,想化去我在你们体内留下的真气,怕是难如登天,不过若是不动用自身内力,也就不会成为无法动弹的木头人。」 李莫愁师徒一听,当下气沉丹田,丝毫不运内息,立刻发觉自己能移动四肢。 这时,小龙女也缓步走来,李莫愁开口道: 「师妹,你赢了,没想到你久居古墓,也能寻到这般厉害的高手。」 「不过我作为你的师姐,瞧你也不知道什麽叫做人心险恶,那就教你一招专防男人的防身之术。」 她美目流盼,桃腮带晕: 「若是哪一天你的情郎对你的态度,突然之间从十分亲热,爱得你要死要活的地步,变的很是生疏丶客气。」 「那便是他变心了,你当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多加留意提防,等找到什麽蛛丝马迹,就要趁他不留神之际制住,接着更不可就此放过他。」 「李师妹,你倒是很会挑拨离间。」温良笑看一旁的十八九岁的女子,轻声问道: 「一看你就是小小年纪就拜这个心狠手辣,声名狼藉的赤练女魔头为师,一定没少吃苦吧,不知唤何名?」 女子闻言,小心翼翼的看自家师父一眼后,才回话道:「姓洪名凌波。」 温良轻言浅笑: 「凌波,哪怕你师父被逐出师门,我也跟你师叔一样,认她是同门,你叫我一声师伯,我不但传你化解异种真气的法门,还教你一门能纵横江湖的武功,愿意吗?」 洪凌波脸色一呆,似是不敢相信所听见的话,就见一旁自家师父冷哼一声: 「你比我更会挑拨离间,怪不得能把我师妹哄骗的情根深种。」 她眸光一扫: 「师妹,成日跟这种奸猾之辈在一起,你的守宫砂怕是早就没了吧。」 「师姐,他只是惯爱跟人胡闹逗乐罢了。」 小龙女解释一句后,李莫愁当即问道: 「那你可敢让我瞧瞧你的手臂?」 小龙女并未多说,只是授起衣袖,便见雪白的肌肤上殷红一点。 李莫愁愣神之际,温良对洪凌波笑道: 「凭我的武功,若是想害你,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为何这般犹豫不决呢!」 「弟子拜见师伯。」 「好,我先传你一门武功绝技,化去体内的异种真气,再教你一门远胜《玉女心经》 的绝世神功,能让你今后不必再这麽战战兢兢的面对你师父。」 温良先是看了看李莫愁,再将眸光落在洪凌波身上: 「为防你师父偷听,我便用传音入密之法教你。」 第100章 莫愁莫愁,此生莫要有甚忧愁 第100章莫愁莫愁,此生莫要有甚忧愁 一个多时辰后。 洪凌波很是轻松舒爽的站起身,只是试探性用所学的《移花接玉》法门,没想到真将自己体内的异种真气驱除了七七八八。 她也瞧出自己学到这门武功,其厉害程度远超自家师父所传的武功。 旋即,洪凌波恭恭敬敬的走到温良面前: 「弟子多谢师伯传功。」 「本就是我这个做师伯的害了你,自然要帮你解除体内异种真气,之后我传你武功,你师叔也在练,算是本门威力最大的一门神功。」 「更比你师父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玉女心经》还要厉害无数倍。」 不远处一直沉默不语的李莫愁一听,忍不住朝小龙女道: 「本门还有比《玉女心经》更为厉害的武功?」 「姑且算是有吧。」小龙女轻点头。 「师父果然好生偏心,明明还有更厉害的武功,却怎麽都不肯教我《玉女心经》。」 李莫愁怒气冲冲说完,小龙女略显迟疑道: 「其实师父连《银索金铃索法》也没传你,只因当年你不肯立誓。」 「你倒是愿立誓,如今还不是破誓而出。」李莫愁冷冷一笑: 「真没想到师妹只是看着老实,心底还藏有这些小心思。」 「师姐,我从未想过下山。」小龙女平静回道。 「你是没想过下山,但若这姓杨的想下山,你是否会动下山的心思?」 「他也不会下山。」 「你倒是挺自信,不过我却是不信,依我看来,他就不是一个能耐得住寂寞的人,迟早有一天,会下山离开。」 「师姐与他仅是初见,凭甚这般笃定?」 「就凭我在江湖之中见惯了这种负心薄幸之辈,我曾也有一个心上人,他对我说尽了甜言蜜语,说就是为我死一千次一万遭,也没半点后悔。」 「不料跟我只分开了两个月,遇到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立即就跟她好得不得了,再见到我时竟睬也不睬,好象素不相识一般。」 「更是转眼的工夫,便要与那姑娘成亲,还有脸叫我去吃喜酒,当时我便气得呕血,晕倒在地。」 「我观这姓杨的,大抵也是这种负心汉,师妹你可千万要留意。」 小龙女听完,依旧是心平气和的模样: 「师姐,你到现在还不肯死心,放心吧,他不会有害你性命的心思。」 李莫愁眸光一闪,轻柔开口: 「师妹,我只是不忍你步了我后尘。」 此刻,温良带着洪凌波走来,笑道: 「李师妹,我都还在呢,你却不停的说我坏话。」 「我可不像我师妹那般单纯好骗。」李莫愁冷嘲热讽: 「你莫不是心虚了?」 「江湖真是一个大染缸,我觉得十多年前,不曾下山的你,应该如龙师妹这般清纯可爱,那个辜负你的负心汉是谁?」 温良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丶看山看水皆温柔的桃花眼,此刻清晰地映出李莫愁的身影,却再无半分看人深情之感。 眼尾那天然上挑的弧度,似乎也被沉重的情绪压得低垂了几分,勾勒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悯。 他长睫微颤,在眼下投出浅浅的丶带着怜惜的阴影: 「好想找那个家伙算一算帐,要他赔我一个单纯善良,无忧无虑的好师妹。」 「若是将他碎尸万段能换李师妹从前的阳光灿烂,我想自己一定不吝下此狠手。」 李莫愁一证,便见那双桃花眼中,水光敛滟,不再是先前给人的春日暖波之感,已恰似秋夜凉露,能明显看出饱含一种深切的丶近乎感同身受的心疼。 她眼神忽地浮现许多年未曾有的慌乱之色,不禁躲过投来的眸光,冷笑一声: 「花言巧语,都跟你说了,我可不像师妹那般好骗。」 「我只是觉得自己出现的太晚了,有些责怪自己罢了。」温良缓缓地道: 「倘若现身于李师妹下山之前,或是能及时让李师妹认清那个负心汉的真面目,江湖怎会出现什麽赤练仙子。」 「而你也会如自己的名字那般,莫愁莫愁,此生莫要有甚忧愁,从而一直无忧无虑,开心快乐的生活。」 李莫愁听的眼底波澜起伏,似有些招架不住,马上看向小龙女: 「师妹,遇到这种模样不差,说话又好听的家伙,的确是稍微疏忽大意,便会落入他的温柔陷阱,你今后一定要记得小心防范。」 小龙女很是认真的道: 「我觉得吧,他应该不会说什麽话骗我,毕竟我也没甚好骗的,自始至终,也都是在他教我武功和音律,还为我讲了许多各地的风土人情。」 「师妹,越是这样,你越要小心警惕,世上哪有什麽不追求回报的付出。」李莫愁掷地有声的道。 温良淡笑一声: 「作为同门师兄妹,哪有什麽付出不付出,只因人心都是肉长的,我越跟龙师妹相处,对她便越是喜爱,就觉世上再难有如此天真无邪的好师妹。」 「以至于心中逐渐出现一个念头,哪怕豁出性命,也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小龙女嫣然一笑,心中不由地感到欢喜,真如异花初胎,美玉生晕,明艳无伦。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谁知究竟是真是假!」李莫愁笑一声。 「的确空口无凭,不过我说此话,本就不是为向谁证明。」温良双眸透着一丝怅然: 「我这一生,乾的错事数不胜数,亦是辜负了许多在乎我的人,着实不想再继续错下去,唯愿今后我在乎的亲近之人,能一生顺遂无虞。」 李莫愁嘴角一撇: 「看你的模样,怕是二十岁都没有,装什麽七老八十,看破红尘的隐世高人。」 「你该不会忘记了,本门武功尤擅驻容养颜。」温良笑吟吟的道: 「别看我长的年轻,我恐怕还要大你几岁,不然先前我为何会说自己出现的太晚的话,还责怪自己没能及时阻止你性情大变。」 李莫愁一听,似想起了什麽,修地问道: 「你叫杨康,你和郭靖是什麽关系?」 「李师妹久居江湖,看来是听说我。」温良笑了笑: 「我便是郭靖的结拜兄弟,那个认贼作父,忘恩负义的金国小王爷。」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李莫愁惊疑不定。 温良一脸认真的想了想,道: 「或许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第101章 万物皆有裂痕,那是阳光照进来 第101章万物皆有裂痕,那是阳光照进来的地方 「师妹,看来你所遇的真不是什麽良人。」李莫愁看向小龙女: 「你从未踏入江湖,根本不知道这杨康有多麽可恶狠毒。」 「师姐,我想他应该没有你可恶狠毒吧。」小龙女淡声道: 「你可是特意在我十八岁那年,传出谣言想来害我。」 温良微微颌首: 「我当时也听过这个谣言,便是李师妹四下宣扬,说自己师妹的容貌远胜于她,更大肆宣扬古墓珍宝多如山积,又有不少武功秘本,如《降龙十八掌》丶《一阳指》丶《弹指神通》等五绝秘笈,应有尽有。」 「在龙师妹十八岁生辰那日,若是有谁胜得她,不但委身相嫁,墓中的奇珍异宝丶武功秘笈,也尽数相赠。」 李莫愁面带不忿: 「我只是在试探,更是深知师父偏心,将最上乘的功夫留着给师妹,此外古墓机关重重,料定那些人定会无功而返。」 温良负手道: 「李师妹,无论如何,我都不想大家同门相残,你若是能改过自新,不再执迷不悟,于江湖之中任着性子胡来。」 「不仅你心心念念的《玉女心经》可以传给你,哪怕是本门最高绝学同样能传授于你,如何?」 「就算我答应下来,你真的会信?」李莫愁眼眸低垂。 温良没头没尾的笑问: 「李师妹,你知道世上最远的距离是什麽吗?」 「何意?」李莫愁面露不解。 「世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所谓的飞鸟与鱼,一个翱翔天际,一个却深潜海底,而是知道和做到。」 温良对李莫愁一字一顿道: 「就是你知道什麽是对的,但却永远错误的选择,是以知道和做到这个巨大的鸿沟,你永远无法跨越。」 「你都明白即使我答应你,也无法做到,那为何还要多此一举的询问。」李莫愁面无表情的道。 「我从前亦是如此,跟你一样的不可救药,但却是幸运的遇到一位贵人,得以悬崖勒马。」温良含笑道: 「我曾听龙师妹提起,本门传下一对金银铃铛,原本金铃铛是给李师妹你的。」 「但当时龙师妹年纪还小,见金铃铛颜色艳丽,便缠着李师妹你用银铃铛换了,时至今日,你二人都将这对铃铛保存完好,可见本就有无比深厚的情谊。」 「你说这些是何意?」李莫愁掩去脸上动容之色,冷漠道: 「这些陈年旧事,我早就忘了。」 温良那双桃花眼此刻彻底敛去了所有风流缝绻,变得如同深山古潭之水,澄澈见底,不起丝毫波澜,却能将人的影子照得格外清晰。 他凝视着李莫愁的眼睛,目光不闪不避,里面没有丝毫的敷衍丶算计或高高在上的训诫,只有一种沉重而温暖的诚恳。 「那你可以认为因为我自己淋过雨,所以尽量去做那个撑伞的人,我撑伞保护的不是伞下的那个人,而是内心那一抹阳光。」 「李师妹,望你能明白,万物皆有裂痕,那是阳光照进来的地方。」 李莫愁一愣,便觉面前之人眼中的诚恳无比厚重,仿佛有形有质,能直接传递到自己的心底。 也不知怎麽的,更感这人身上的气质,就像一块被体温煨暖的美玉,由内而外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不冰冷,不灼热,只有一种令人安心丶想要靠近的平和暖意。 她突然便明白,为何才几年不见,自己这师妹的性情就完全变了,将师父的昔日教导皆抛到了九霄云外,不再断七情丶绝六欲。 开始凭天性而为,欲喜即喜,欲悲即悲,更不勉强克制约束内心的天然心情。 温良侧身看向小龙女: 「我觉得李师妹已有一些想要改过的心思,不如便让她回古墓住一段时间,说不定你就可以重新见到很是疼爱你的师姐。」 「也好,婆婆这几年虽未说,但我能看出她时常在想念师姐,便曾痛骂那个引诱师姐下山的负心汉。」 李莫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三日后,古墓内。 一间石室内,小龙女和李莫愁围桌而坐。 「师妹,我承认之前错看了杨康,没想到他真能洗心革面,我们做女子的,一生最有福气之事,是有个真心的郎君,古人有言道,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如今我却是不再羡慕你能得师父真传,只羡慕你能遇到这样一个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情郎。」 小龙女神色清淡: 「师姐,你先前不是还嘲笑我,竟喜欢上一个夫,平白无故多了一个好大儿。」 「只是觉得羡慕又恼恨,想到自己受人背叛丶情郎变心,方才说出这嫉妒之语。」李莫愁叹了口气: 「师妹,且不说他的模样如何,只论那能知冷知热,诚挚无比的性子和体贴又温柔待人作风,还有对亲近之人情真意切的态度,普天下怕是再难找出第二个来。」 「我现在倒是能够相信,若是你遇到什麽危险,他愿意豁出性命去救。」 她说到这,神色莫名的看向小龙女: 「凡是古墓派弟子,不得私自下山,除非有一个男子,心甘情愿为她而死,如今你的誓言算是破了,可以下山了。」 「可是我觉得他待你也极好,你和他分明是第一次见面,便对你百般疼惜痛心,还扬言要将让你性情大变之人碎尸万段。」 李莫愁一听,俏脸上不禁浮现一抹笑意: 「师妹,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什麽是吃醋?」小龙女茫然问道。 「就是你看着月亮,月亮也在看着你,但是它同时也看着别人,你就觉得不开心,心中还会产生许多酸涩感。」 「据我观察,他之所以对我好,除了自认为古墓派弟子,认我是师妹之外,多半还是因为师妹你。」李莫愁一脸艳羡开口: 「由于不想让你伤心难过,才想让我改邪归正,正因如此,我才对你羡慕又嫉妒。」 两人谈话之际,一缕隐有笑意的传音汇入石室: 「两位师妹快出来,我听全真道士说最近江湖要出现一件热闹事。」 两女走出古墓,便见温良笑呵呵的道: 「郭靖黄蓉在大胜关陆家庄召开天下英雄大会。」 他似是想起了什麽,立马对李莫愁道: 「李师妹,这陆家庄跟你所恨的陆家庄,可没什麽干系,莫要再乱杀无辜。」 「看来有关我的事,你已向全真教打听清楚了。」李莫愁淡道: 「现今我就算想要乱杀无辜,也有心无力,使不出任何武功。」 「杨康,从未见你这般蠢蠢欲动样子,你该不会是想要下山吧?」小龙女略显惊异的道。 「的确是动了几分下山的心思,不过碍于自己的承诺,还有你所立下誓言,倒教我无法下此决心。」温良轻叹一声: 「可惜我的『出阳神」没有大成,不然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 小龙女脸上含羞,轻道: 「其实我已经可以下山了。」 温良故作惊不已之态: 「你被李师妹灌了什麽迷魂汤,怎麽也要像她一样,弃门规于不顾!」 ? 第102章 叫错了,我姓温名良,温良恭俭 第102章叫错了,我姓温名良,温良恭俭让的温良 「什麽跟我一样弃门规于不顾!」李莫愁面带冷意: 「祖师婆婆所立下的完整门规,便为凡是得她衣钵真传之人,必须发誓一世居于古墓,终身不下终南山,但若有个男子心甘情愿的为她而死,这誓言就算破了。」 「不过此事决不能事先让那男子得知,只因祖师婆婆认定天下男子无不寡恩薄情,决无一个能心甘情愿为心爱的女子而死。」 她说到这,警了温良一眼,继续道: 「你前几日说自己能豁出性命的救师妹,姑且算是帮师妹破去终身不下山之誓。」 「这也行?」温良试探性的说道: 「我觉得应该把剑架在我的脖子上,然后问出是否愿意一命换一命,方能验出真心吧「你的武功那般高,谁能把剑架在你的脖子上?」李莫愁轻飘飘的道: 「也就只盼你能够诚实守信罢了。」 小龙女则是盯着温良双眼,笑盈盈的开口: 「我信你。」 温良一听,也不禁愣了愣,瞬间双眼微眯,笑道: 「我曾用杨康的名字,向全真教保证此生不下终南山,那从今往后,我便姓温名良,如此既能下山,也不算是毁诺。」 「同时,我在此向两位师妹发重誓,温良在此世一天,便不会允许有人伤你们分毫。」 「别把我扯进去,你当我真看不出你是在可怜我,方才一而再,再而三的.... 李莫愁话还没说完,就被温良打断: 「天下可怜之人多如牛毛,我为何不去可怜他们?」 「还不是因为你不愿见师妹伤心难过的样子。」李莫愁看向小龙女: 「师妹,我已感觉先前所下的决断太过草率,就凭他如此轻易的改名换姓,将从前说出的承诺绕过去,便知他没有那麽的真心实意。」 「你这人就是见不得我跟龙师妹好,非要说出一些挑拨离间的话。」温良略显无奈的道: 「此次下山,若是去看天下英雄大会的热闹,就以你的名声而言,不知有多少人要对你喊打喊杀,我作为你的师兄,当然要护你周全。」 「你若为我祛除体内的异种真气,那何须你的相帮,真当我赤练仙子的名号是摆设不成。」李莫愁冷哼一声: 「这些年来,之所以浪迹江湖这般久,都无人能奈何的了我,便因事先料敌周详,或攻或守,或击或避,均有成竹在胸。」 温良听后,故意朝小龙女问道: 「师妹,这是不是就叫欺软怕硬?」 小龙女抿嘴一笑,轻轻点头,李莫愁气的脸色发红,咬牙切齿道: 「杨康,你.....」 「叫错了,我姓温名良,温良恭俭让的温良。」 「师妹,瞧见他这厚颜无耻模样没。」李莫愁怒气冲冲: 「我是愈发的觉得此前是自己看错人了。」 「哦,是吗!」温良慢悠悠的道: 「亏我还想在下山之前,传某人祛除异种真气的法门,再教一门比《玉女心经》更厉害的武功,看来是自作多情喽!」 李莫愁一脸狐疑:「你有这麽好心?」 「罢了罢了,好人难做,那就即刻下山吧。」温良作出要带小龙女离去之际,李莫愁修地喊道: 「慢着,且不说凌波还在墓中,又未跟婆婆说明情况,如何能走的这般匆忙。」 温良不紧不慢的对小龙女问道: 「她是不是自你年幼时,便如此嘴硬执,不肯服输?」 「不错,在我年幼之时,师姐虽有一副温柔性子,但性子的很,要不然也不会始终不肯守那终身不下山之誓,以致没得本门真传。」 「师妹,你怎麽什麽都往外说。」李莫愁似有些脸上挂不住,道: 「如今你们是夫唱妇随,要把我往死里欺负是吧。」 「杨......温良,反正有你和我在,定能看好师姐,要不就帮师姐祛除体内的异种真气。」 温良听小龙女这麽一说,笑问: 「那《明玉功》传不传?」 「反正你也要教洪师侄这门武功,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是教,索性一起教好了。」 李莫愁听小龙女为自己说话,脸上虽没什麽变化,但心底却是划过一股暖流,只觉当初没白疼她。 「那就依师妹所言。」温良点了点头。 三日后。 终南山下,三女一男各骑着一头小毛驴,便见一位身穿杏黄道袍,望之二十几许的貌美女子,所骑小毛驴挂着一个银铃铛,响起清脆悦耳的叮叮当当的声音。 「龙儿师妹,你将金铃铛改作随身兵刃金玲索,李师妹便将银铃铛挂在堪称是形影不离的小毛驴身上,你俩可真是有想法。」 不等小龙女开口,李莫愁稍显娇媚的声音响起: 「比不上你有想法,随便换一个名字,便堂而皇之的下山。」 「什麽叫随便换一个名字,这就是我的真名。」 温良说完,眼神一凝,远处出现一位身法迅疾又诡异的人影。 转瞬之间,众人面前出现了一位身材魁梧,满腮髯,根根如戟,一张脸犹如刺猬相似的老者。 「小子,在这终南山可看到我的孩儿!」 「你唤何名?你孩儿又叫什麽?」温良朗声道。 老者脸上神色迷茫,双眼发直,像是竭力回忆思索,但终究是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自己叫什麽,而我的孩儿就在终南山上。」 这时,一惯擅长趋吉避凶的李莫愁低声提醒: 「温良,这人看着是疯疯癫癫,但武功深不可测,你可别放松警惕。」 「亏你还经常行走江湖,连五绝之一的西毒欧阳锋都不认识。」温良警了一眼。 老者闻言,顿觉西毒欧阳锋很是熟悉,眼中迷茫更甚: 「西毒欧阳锋?谁是欧阳锋!」 他一掠而起,一边对温良抓来,一边大声质问: 「小子,你说谁是欧阳锋!」 温良伸指一弹,「」的一声轻响,一股细细的劲力激射出去。 老者也就是欧阳锋见状,立时化爪成掌,拍出一股雄浑掌力,击溃打来的劲力。 「你这是什麽功夫?为何也给我一种熟悉之感?」 「都觉得熟悉是吧,那这一掌呢!」温良跃起半空,周身隐有龙形气劲,对欧阳锋居高下击。 第103章 只因喜欢胜过所有道理,原则抵 第103章只因喜欢胜过所有道理,原则抵不过我乐意 欧阳锋猛地倒立,以双掌撑地,嘴里发出「咯咯」叫声,宛似一只正在倒立的大青蛙作势相扑。 骤然间,运劲而起,双腿朝居高下击的温良踢去。 两股气劲相撞的刹那间,激荡出一股凶烈风势,让不远处的小毛驴发出惊叫声,连连后退。 却见两人不断过招,欧阳锋使的尽是一些稀奇古怪,诡异绝伦的功夫。 身子时而倒竖,时而直立,甚而有时一手撑地,身子横挺,只以一手与敌人对掌。 「有趣,出招虽然怪异无比,其中实也有理路可寻,主要是将《蛤功》逆转运用,上者下之,左者右之。」 「呵呵,颠倒逆练武功,亦是我之所长。」 温良说话之间,连连出腿,赫然是用出敌人愈强我更强,招招须用真力的降龙掌法,不过此刻应该是叫作降龙神腿。 欧阳锋哪怕年事已高,精力虽已衰退,但逆练《九阴真经》后,武功愈练愈怪,愈怪愈强。 只见他招数精奥,深得醇厚稳实之妙旨,接连拆招,然后忍不住的夸赞: 「你这小子年纪不大,武功倒是厉害得很啊!」 「欧阳先生老而弥坚,更让温某甚是钦佩。」温良虽声音轻柔,但出手愈发狠辣。 时而用出《摧坚神爪》,时而用出《七伤拳》,时而用出《大伏魔拳》。 欧阳锋则使出平生诸般绝技,倾力相抗,时而还怪招频出,如将痰涎唾沫当武器,或是张嘴欲咬手指。 「堂堂一代武学宗师变得疯癫又下作,真是让人感到嘘。」 温良声音缥缈空灵之际,出现一道又一道如真似幻的身形。 呼吸之间,欧阳锋被点住穴道,他刚想让自身经脉倒转,顿感一股极为温和的劲力通过自身穴道注入体内,转瞬瘫软在地,提不起丝毫劲道。 旋即,温良一挥袖袍,七八枚银针插入欧阳锋头颅各大穴道,再一掌按在他后背,以正炼《九阴真经》的行功之法,为其梳理致使神智混乱的周身经络。 不远处的三女见此一幕,尤其是李莫愁面露不解,不由地上前问道: 「你要为欧阳锋治伤?你可别忘了他西毒的名号!」 温良一心二用,道: 「忘跟你说了,我是一个喜欢治病救人的大夫,遇到这麽一个患有疯病的武学宗师,当然要救上一救。」 「别忘了你身份。」李莫愁意有所指的提醒。 温良铿锵有力的道: 「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温良从来不会见死不救!」 此话一出,不仅李莫愁默然无语,就连走来的小龙女和洪凌波眼中不免浮现一丝怪异之色。 不多时,欧阳锋身躯一震,眼中迷茫尽散,好似大梦初醒,记起从前诸般往事。 温良撤掌而立,再伸手一挥,取回插在欧阳锋头颅之上的银针,便道: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 「欧阳先生,你该醒了。」 欧阳锋一听,眼中显现无比锐利的清明之色,他起身后,立马发出铿铿似金属之音: 「我西毒欧阳锋,在江湖之中堪称是恶尽恶绝,不知你为何会救我?」 「温小子,别再说什麽你是个喜欢治病救人大夫。」 「我虽医术精湛,但同样擅长毒术,欧阳先生既有西毒之名,便盼望得见五绝之一西毒的真正风采。」温良似有些不好意思,道: 「就想将欧阳先生治好,说不定便可以求教一二。」 他像是怕欧阳锋不近人情的拒绝,连忙继续道: 「我方才发现欧阳先生是练错乱无章的《九阴真经》,这才疯疯癫癫许多年,虽说已将这错版功夫练到自称一家的地步,但终归有些错漏。」 「我刚好习得《九阴真经》,愿以这门武功来换欧阳先生所研的诸般毒术。」 欧阳锋听完,紧盯温良: 「郭靖黄蓉是你什麽人?」 小龙女和洪凌波听此问话,由于不知其中诸般纠葛,并没有感觉不妥,李莫愁却是心中一紧,因在江湖之中听说过一些事,误以为某人的身份暴露。 「素未蒙面,不曾相识,只是听说过他们。」温良面带一丝不解: 「不知欧阳先生问此话是何意?」 「那你怎会《九阴真经》?」欧阳锋眉头一皱。 温良一脸的老实巴交: 「本派跟全真教颇有纠葛,祖师婆婆又与王重阳纠缠了许多年,师门所在地更是在终南后山,以至于派中有王重阳留下的《九阴真经》。」 欧阳锋面现惊异之色,看向一旁三女,猜到王重阳多半也有一段爱恨纠葛,不然怎会留有《九阴真经》的传承。 「方才你我交手,便发现你年纪虽轻,但一身武功已臻达难逢敌手的层次,为何还要学我的毒术?」 温良含笑反问: 「昔年,欧阳先生已是五绝之一,天下能胜你者少之又少,为何还一直想要得到《九阴真经》?」 「你这性子倒是与那郭靖黄蓉截然不同,竟将这武学至宝看到如此之轻。」欧阳锋回忆起一些旧事。 温良很是认真的道: 「因为我认为,欧阳先生的一身毒术的价值,跟那《九阴真经》同等,都是无价之宝。」 「哈哈哈,真是难得,世上之人多是轻贱鄙夷毒术,你却无比推崇。」欧阳锋哈哈一笑: 「如此性子,居然还能练成一身能够纵横武林的武功。」 温良笑呵呵的开口: 「或许我跟欧阳先生一样,都是难得一见的武学天才,方能在学习其他东西之馀,修得一身精湛武功。」 「你这小子既让人觉得奸猾,又让人觉得诚恳。」欧阳锋沉吟半响,道: 「也罢,我欧阳锋虽作恶多端,但也光明磊落,从不为自己的作恶,找什麽旗号来遮掩,便是明明白白的昭告天下,我就是这麽恶毒,这麽不君子,这麽争强好胜。」 「你既为我有大恩,我传你毒术便是,也无需你那《九阴真经》。」 「毕竟,当年我凭所练的《逆九阴真经》,便在华山之上,将那些修炼了《九阴真经》之人,打的节节退败,成了所谓的天下第一。』 「若不是那黄蓉鬼精灵的很,也不至于疯疯癫癫十多年。」 温良摇了摇头: 「既然欧阳先生这般坦坦荡荡,温某说什麽都不能让欧阳先生吃亏,我还有自认不比《九阴真经》差的武功。」 欧阳锋一听,不禁上下打量了眼前白衣年轻人一眼: 「温小子,且不说你的其他功夫是否比得上《九阴真经》,对于你而言,难不成世上诸般奇功绝学,都比不上毒术?」 「对于自己喜欢的东西,我从不在意旁人的看法。」温良微微一笑: 「只因喜欢胜过所有道理,原则抵不过我乐意。」 第104章 你这武功最好别让黄老邪发现, 第104章你这武功最好别让黄老邪发现,不然我怕他跟你不死不休 「行事邪里邪气,又甚爱毒术,还会洪七的降龙掌,方才你我交手之中,你不仅使用出黄老邪的《弹指神通》,还用出全真教的武功,乃至南帝的《一阳指》也会。」 欧阳锋神色很是惊异: 「真不知你这一身武功是从何习来的!」 「欧阳先生,你就别乱猜了,五绝之中,我就只见过你,至于我为何会这些武功。」 温良警了李莫愁一眼,笑道: 「你难道没听说这麽一个江湖传言,终南后山的古墓派,不但居住着一位貌若天仙的女子,珍宝更是多如山积,又有不少武功秘本,其中自然不会没有五绝秘笈。」 一旁的李莫愁闻言,不禁看了小龙女一眼,暗道: 「难不成胡乱编造的鬼话,反而是说中了?」 欧阳锋也回忆起当在初江湖之中传的沸沸扬扬的传言,也不多加疑虑,只是较为好奇的询问: 「温小子,你先前制住我的是什麽武功?虽说招式跟黄老邪的《兰花拂穴手》有些相像,但以威力而言,着实令人防不胜防。」 温良淡笑道: 「其名《葵花点穴手》,乃是我根据《兰花拂穴手》和自身所学武功所创,算不上有多厉害,只是善于制人。」 欧阳锋瞧白衣年轻人虽作出不值一提的神色,但话里话外都透着一丝自得,嘴角不禁一抽: 「你这武功最好别让黄老邪发现,不然我怕他跟你不死不休。」 温良哑然失笑,道: 「欧阳先生,我们不妨边走边聊,过些日子,大胜关会召开一场天下英雄大会,里面定然会有一些你的故交。」 欧阳锋沉声道: 「此前我神智错乱时,收有一个甚合眼缘的义子,来终南山便是探知到他的下落,等我把他带下山,便同你等去大胜关。」 「我虽久居终南后山,但也清楚近些年全真教所招收的弟子,尤其是两年多以前,山上好不热闹,先是有数百江湖人打上山,险些害的全真教覆灭。」 「又有郭靖携一名少年上山,但被那些全真道士认作是列人,双方还大战一场。」 欧阳锋一听,立马开口: 「我那孩儿就是跟郭靖颇有渊源,我便是在桃花岛之上探听到郭靖带他来全真教拜师。」 「那你来晚了,他前些日子已经艺成下山,不过话又说回来,作为初入茅庐的江湖新秀,多半会去参加天下英雄大会。」 温良悠悠道: 「毕竟这些江湖少侠,哪个没有名扬天下之心!」 欧阳锋听的深以为然,忽地看向温良: 「观你年纪不大,该不会也是想在天下英雄大会之上扬名?」 温良摆了摆手: 「虽说温某才年满二十,正值青春年少,但对什麽名利无甚追求,也不想做什麽武功天下第一的绝世高手,也就对天下诸般武学和瞧热闹感兴趣。」 一旁三女闻言,却是感觉自己发现某人远比自己想得还不要脸皮。 「世上的确没有什麽比得上研习武学之道。」欧阳锋微微颌首: 「看来你能练成如今这身武功,也因有练武成痴的一面。」 「倒也没说错。」温良笑道: 「欧阳先生,我可是有许多难得一见的上乘武功,之后的行程,定让你兴尽至极。」 接下来的十多日,算是彻底激发欧阳锋武痴的性子,只觉某人当得起武学活宝藏之名,拥有各种玄奇武功,他还大方得紧,没有一丁点帚自珍的心思。 欧阳锋向来自持身份,若跟后辈打斗,也不愿被人说是胜之不武,以至于哪怕他武学根基已定,不能习练那些奇功绝学,但有了身为天下武学总纲的《九阴真经》。 再跟所学的《逆九阴真经》一加印证,便已大有进境,算是明白《易经》之中的老阳生少阴的之理。 从而再与这些武功所含的武学之理印证,一下子触摸到武学之道中阴阳共济境界。 欧阳锋对此,虽面上并无表示,但却是在不动声色传毒术之间,传授自身的诸般武功绝技。 一旁的三女从头看到尾,外加李莫愁师徒也学到《九阴真经》,致使同样受益匪浅,武学修为得以大进。 大胜关是豫鄂之间的要隘,地占形势,市肆却不繁盛,自此以北乃蒙古兵所占之地。 这一日,一批又一批的江湖客皆往一处赶。 在数百株古槐之中,立有一座大庄院,里头房屋重重叠叠,甚是宽气派,就算容纳数千人也不在话下。 只见庄院内大厅丶前厅丶后厅丶厢厅丶花厅各处都坐满了人,武林之中的成名高手来了七七八八。 大厅角落位置处,有五名头戴斗笠之人不紧不慢的吃着饭菜。 「来的有些晚了,昨日弓帮便选出新任帮主鲁有脚,就是不知今日有甚乐子可瞧!」一位身穿白色长袍的年轻人压低声音。 「还不是你跟欧阳先生探讨武功太过忘我,以致没及时赶来。」身穿否黄道袍的斗笠人回道。 「你自己还不是听的入神。」白衣年轻人回一句,让那道装女子无言以对。 这时,大厅屏风后并肩走出一男一女,前者四十上下,身穿锦袍,颜留微须,气宇轩昂,颇见威严,后者三十几许,皮肤白哲,端丽娇艳。 他们身后跟着三男两女,瞬间让角落身穿白色衣裙女子低声道: 「温良,过儿果然在这。」 同样身穿否黄道袍的少女一见郭靖黄蓉夫妇身后的一名跛脚少女。 「师父,陆师妹不是在赤霞庄,怎麽也来参加此次英雄宴?」 李莫愁一听,便见郭靖黄蓉夫妇身后的一位俊秀少年身旁,站着一个身形纤细,婀娜苗条的少女,她腰间还悬挂一柄又细又薄的弯刀,宛似一弯眉月。 「欧阳先生,你看郭靖黄蓉身后那个模样极为好看的少年,是不是你的义子?」温良开口道。 欧阳锋抬眸望去,仔细打量杨过的身形样貌,不禁越看越是眼熟。 旋即,他颔首道: 「不错,的确是我那孩儿。」 大厅之中,陆家庄主人陆冠英起身朗声道: 「诸位英雄静一静,冠英不才,承蒙各位英雄驾临庄,陆某深感荣幸,今日天下豪杰在此相遇,乃武林数十年来少有的盛事。」 「各位朋友虽是冲着郭大侠和黄帮主的面子而来,但冠英添为地主,也想斗胆在此说个想法。」 「当今天下大乱敌寇横行,大宋的半壁江山发岌可危,正是我们江湖儿女大显身手,扶助社稷的时候。」 「常言道,群龙不能无首,咱们大家空有忠义之志,若是没有一个领头人,也难成大事。」 「所以今日趁各位英雄在此,大家共同推举一位德高望重,人人心服的英雄出来,做咱们的武林盟主,大家说好不好啊!」 此次前来赴宴之人,大多是跟郭靖一样的忠义血性汉子,眼见天下危矣,一听有人提起,许多人附和叫好。 第105章 黄蓉是聪明人,她一定会相信的 第105章黄蓉是聪明人,她一定会相信的 少顷,有人提议让义薄云天的洪七公做这武林盟主,只因遍数当今江湖,自来以东邪丶西毒丶南帝丶北弓丶中神通为首。 然而中神通重阳真人仙去多年,东邪黄岛主独来独往,西毒非我辈中之人,南帝远在大理,不是大宋子民。 是以盟主之位,非北弓莫属,但因行事向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众人再提议应该选出一位副盟主,于洪老前辈云游四方之时,大家就对他唯命是从。 厅内不知是谁高呼一声: 「郭大侠是洪老前辈的嫡传弟子,又是武林之中响当当的大侠,无论是武功,还是品性,都无比适合这副盟主之位。」 众人闻言,纷纷大声叫好。 「看来举办的这场英雄宴的主要目的,便是为了让郭靖这小子成为统领群雄之人。」 欧阳锋淡声道: 「多半又是黄蓉这个鬼精灵在暗中策划,没想到她已为人母,还如此喜欢算计。」 「欧阳先生,不管怎麽说,也算是好心,能令这些人团结一心,共抗鞑子。」 「温小子,凭你的聪明,难道看不出天下大势,他们这些人的所作所为,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欧阳锋低叹一声: 「武功终究不是什麽仙术,面对成千上万的大军,终有力竭身死之时。」 「我喜欢为天下安危舍生忘死的人,更喜欢身处太平之世,倘若世上多是郭靖这种人,所谓的大势如何不能逆。」温良轻缓道: 「毕竟,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瞧不出你还是忧国忧民之人!」欧阳锋开口道: 「亏我还以为你同我一般,乃是一个自私自利,只顾自己痛快的人。」 温良略显无奈的道:「欧阳先生,我可是一名大夫,何谈什麽自私自利。」 与此同时,马钰领着众师弟和门人,走进大厅,郭靖连忙起身相迎。 却见马钰第一时间在郭靖耳边低声道: 「靖儿,有敌人前来捣乱,须得小心提防,我们特地赶回报讯。」 郭靖眼见马钰等人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首先就想到一个大敌,赶紧压低声音询问: 「是欧阳锋要来闹事?」 一旁的郝大通摇头提醒: 「是两年多前的霍都,此次他还带来了许多高手。」 只听得大门外号角之声鸣鸣吹起,接着响起了断断续续的击磐之声。 有数十人大步走到厅前,为首的便是容貌清雅,贵公子打扮的霍都,他的身旁站着一个身披红袍丶极高极瘦,身形犹似竹竿一般的藏僧,顶门微陷,便似一只碟子一般。 黄蓉一看到站在正中间的藏僧,立即走到郭靖身边,轻道: 「靖哥哥,我曾听我爹说过,密宗武功练到极高境界,顶门便会微微凹陷,此人顶门深陷,怕是武功高深之极。」 「师父,这位便是中原武林赫赫有名的郭靖郭大侠,身旁便是他的夫人,弓帮的黄帮主。」 藏僧点了点头,双目似开似闭,像是根本没把郭靖黄蓉夫妇放在眼里,直到霍都介绍郭靖曾经是蒙古的西征右军元帅,方才双目一张,斗然间精光四射,含笑抱拳行礼: 「原来是右军元帅,失敬失敬!」 郭靖不失任何礼数的抱拳道: 「昔日我效劳于蒙古,乃是为对付大宋与蒙古的共同之敌,如今金国已灭,我郭靖已复为大宋的一介草民,心之所系,唯有大宋。」 他顿了顿,抬手示意: 「各位远道到来,就请入座喝上几杯。」 旋即,陆冠英吩附庄丁另开新席,重整杯盘,郭芙见杨过依旧端坐在上首位置,似想到自家爹娘这些时日对他的关爱远胜自己,立马指挥武氏兄弟将他的杯筷拿走。 武修文在偏僻角落刚好发现打扮甚是神秘的温良等人,见位置并未坐满,便将杯筷放了过去。 另一边,武敦儒则对杨过道: 「天下英雄死光光了,恐怕也轮不到你,你这座位还是挪一挪吧。」 杨过并未多说什麽,自从来大胜关看热闹,跟郭伯父重聚后,便一直在说于终南山之上,由于碰到恶师赵志敬,并未好好的教他练武,是以哪怕最后被身为师祖爷的丘处机察觉,让自己脱离苦海。 但因习练武功时间不久的缘故,导致武学根基不深,也就只有一身平平无奇的武功。 他刚起身,一旁的陆无双拿起杯筷跟了上去。 「孩儿,还认得出我吗?」 刚坐下的杨过一听身旁熟悉又陌生的嗓音,不禁一愣,便见欧阳锋掀开一半的黑纱,露出真容。 「义父!」 杨过大喜过望,一把抓住欧阳锋的胳膊,再见他眼神清明,无任何疯癫之态,更加兴奋开心的道: 「您这是都好了?」 「都好了。」欧阳锋脸色舒缓,面带笑意的道: 「自你我父子分别后,我便一直在寻你,起先看到你被郭靖黄蓉带走,特意追到桃花岛,过后探查到你去终南山,又启程来寻你。」 「或许孩儿你真是我的福星,刚来到终南山下,便碰到一个医术精湛的大夫,我这才恢复过来。」 杨过听后,不免看向同欧阳锋一样带着斗笠的人,悄声询问: 「义父,这几位里面是不是就有治好你的大夫?」 「这位温良小兄弟,便是治好为父之人。」欧阳锋对杨过介绍起左手边的白衣人。 杨过郑重抱拳行礼: 「温大夫,大恩不言谢,今后有用的到我杨过的地方尽管说,我绝无二话。」 温良并未出声,只是摆手示意不必多礼。 而陆无双入座之后,却听让自己只觉惊悚的声音: 「无双,为师不是让你留在赤霞庄,怎麽还偷跑出来?」 陆无双脸色一僵,只因她与李莫愁虽是师徒,但实为仇敌,这些年全靠委曲求全才得以保全性命,也就身为师姐的洪凌波对自己好一些。 盖因李莫愁心中有防范之意,不肯传授上乘武功传授,她这师姐则时常点拨自己的武功。 此番便是见李莫愁始终未归,终于不想再委曲求全的忍下去,就偷拿记载诸般毒药和解药的《五毒秘籍》。 结果万万没想到,竟这般倒霉,来了一个自投罗网。 陆无双思及此处,作出期期艾艾的模样: 「师......父,我看您和师姐一直未归,便有些担心方才出庄,正瞧碰到这英雄宴,就想来看一看。」 一旁的杨过满脸惊奇: 「无双妹妹,我们当真是有缘,我重逢了自己义父,你又与自己的师父重聚。」 「是啊,好生有缘。」陆无双乾笑一声,心中连连骂道: 「臭傻蛋,死傻蛋,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来瞧英雄宴的热闹,又怎会好死不死的撞见李莫愁这个女魔头。」 「欧阳先生,我觉得我们要同辈而论了。」温良突然传音道。 「何意?」欧阳锋传音回道。 「我说自己是杨康,是这杨过的生身父亲,你信是不信?」 「荒唐,杨康早就被我的蛇毒毒死。」欧阳锋传音到这,不禁警了杨过一眼,再传音道: 「至于我这孩儿,在我恢复神智以后,便想到按他与郭靖的亲厚程度,还有那姓名,而今又见长大的模样,已然猜到他是杨康之子。」 「当真是造化弄人,我间接害死杨康,最后却收杨康的遗腹子为义子,也不知这孩子得知自己的生身父亲,是死在我的蛇毒之下,会如何的悲伤难过。」 温良隐有笑意的声音汇入欧阳锋耳中: 「我曾遇到一个江湖奇人,他自言是江湖百晓生,整座武林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我便从他身上得知了许多江湖事,也就知道了古墓派的存在,两年前便特意去终南山。」 「先以杨康的身份拜山,再凭藉所知道诸多事,外加三寸不烂之舌,既让全真教的人认为我就是杨康,也让杨过认我为父。」 「所以,欧阳先生不必如此多虑。」 欧阳锋面现错之色,修地看向黄蓉,传音道: 「你就算瞒得过这些人,难不成还能瞒过黄蓉这个鬼丫头!」 「黄蓉是聪明人,她一定会相信的。」温良慢条斯理的传音道。 第106章 我想这才是偷袭吧 第106章我想这才是偷袭吧 两人谈话之间,霍都已向在场群雄发起挑战,言武林盟主之位,在座的列位无一人比他师父金轮国师更适合。 群雄皆心知肚明,他们此番前来,便是想搅了英雄大宴,让中原武林无法齐心合力的对付外敌。 就因倘若金轮国师成为了中原武林盟主,虽无法号令群雄,但着实是削弱了宋人抗拒蒙古的声势。 旋即,黄蓉对霍都道: 「大家已推举洪老帮主为武林盟主,你却横来打岔,要推举一个大家素不相识的金轮国师。」 「要是洪老帮主在场的话,就可以与你们一决高下,可惜他老人家云游天下,到处诛杀鞑子和恶人。」 「今天也好,你们倒是主动送上门来了,为不让他老人家感到遗憾,刚好洪老帮主与金轮国师都传下了弟子。」 黄蓉眸光看向在座群雄,大声道: 「那就由两家弟子代师父较量一下,如何?」 中原武林之中,哪个不知道郭靖武功惊人,又处于盛年,只怕东邪丶北弓这等存世的五绝高手,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在当今江湖他若是称天下武功第二,怕是无人敢言自己是天下第一。 就此去打金轮国师的弟子,定是胜券在握,绝无败理。 于是,纷纷叫好,而霍都两年多以前在终南山,便已知道郭靖的武功有多厉害,因此早有准备。 「今日乃是我师父同洪老帮主的较量,而郭靖郭大侠武功虽强,却是艺兼众门,显不出洪老帮主的真正本事。」 「早就听说弓帮的镇帮之宝,是一套名为《打狗棒法》的武功,为洪老帮主生平最厉害的本事。」 霍都举起手中摺扇: 「小王不才,想凭手里这柄扇子破一破《打狗棒法》。」 角落处的杨过一听,急忙低声道: 「不好,这霍都定是知道《打狗棒法》非弓帮帮主不传,是以郭伯伯根本不会这门功夫,而郭伯母已怀有身孕,料定鲁前辈才成为弓帮帮主,不怎麽精通《打狗棒法》。」 温良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酒水,轻道: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应该会《打狗棒法》。」 杨过一愣,惊疑不定的看向斗笠白衣人,此前在终南后山,被传授了诸多武功绝技,其中便有《打狗棒法》,对于这些事,除了自家爹爹和龙师叔之外,无人知晓。 他一想到这,越看斗笠白衣人的身形越觉得熟悉,再看头戴斗笠的白衣女子身形,也觉得愈发眼熟。 「爹爹,龙师叔,你们都破誓下山了?」 「我如今姓温名良,算甚破誓!」温良淡声回道。 杨过登时无言以对,小龙女波澜不惊的开口提醒: 「过儿,等会你可要及时出手,我瞧这弓帮新任帮主若只用的《打狗棒法》,恐怕不会是这霍都的对手。」 此刻,大厅之中空出七八张桌子位置,于偏厅丶后厅等的江湖人相继来到廊下丶天井丶「门边,为中原武林助威。 只见鲁有脚正手持一根通体碧绿色的竹棒对霍都连连出手。 一时之间,凭精妙绝伦的棒法将霍都打的好不狼狈,然而只过了十多招,鲁有脚像是并未学全《打狗棒法》,致使棒法中的破绽越露越大。 突被霍都抓住时机,先是一掌打住胸口,再一脚踢断脚骨,使其喷出一口鲜血,摔倒在地。 正当霍都想要拿着打狗棒耀武扬威之际,一道身影掠至,转瞬之间,伸右手食中二指戳向双目,霍都连忙举手抵挡。 不想这道身影同时左足翻起,压住棒身,立时夺回打狗棒。 「是过儿!」郭靖很是惊喜的道:「过儿怎麽还会《打狗棒法》?」 他修地朝身旁黄蓉询问: 「蓉儿,难不成是你私下传授了过儿这门武功?这招『口夺杖」,使的已然不在你之下。」 黄蓉微微燮眉,自己传授鲁有脚《打狗棒法》时,根本没有第三人在场,外加这门功夫是武林中最特异的功夫,卓然自成一家,与各门派的功夫均无牵涉。 单学招数,若是不明口诀,那是一点无用,但若知道了口诀,不知具体招式,也仅是知道绊丶劈丶缠丶戳丶挑丶引丶封丶转八诀罢了,同样学不会。 「靖哥哥,或许过儿另有奇遇,遇到云游天下的七公,从而被他老人家传授了这门武功。」 郭靖一听,连连点头: 「看来过儿的一身武功,并不像他所说那般平平无奇,也让我的愧疚少了一些。」 「没想到当初因为一场误会,将重阳宫中数百个道士打得没还手之力后,有些人会有意去刁难他这个孩子。」 场上的全真教的人一见杨过,马钰即刻走到郭靖身边,压低声音: 「靖儿,过儿这孩子跟你重聚后,有没有告诉你其他的事?」 郭靖道:「只说了起先的时候,深受赵志敬的虐待,幸得您几位的及时发现,方才脱离苦海。」 「那你可看到这孩子身边跟看什麽人吗?」丘处机走来: 「是一对男女,年岁看着跟过儿相差不大,模样都极为好看。」 郭靖沉声道:「过儿来陆家庄时,身边只跟着一名比他小一些的少女。」 马钰和丘处机一听,眉宇轻皱,不知之前留下一份书信消失的某人,究竟跟古墓派传人跑到哪里去了。 这个时候,杨过用《打狗棒法》打的霍都节节败退,这门功夫名字虽然陋俗粗俗,但变化精微,招术奇妙。 其中『缠字诀』是随敌东西,以至于杨过手中那根竹棒,有如一根极坚韧的细藤,将霍都死死缠住,无论他怎麽逃窜,就是无法逃脱身前的竹棒。 杨过棒法一变,使用『转字诀」,令敌不得不随随己而动。 只见竹棒化成了一团碧影,猛点霍都后心风府丶大椎丶灵台丶悬枢等各大要穴。 这些穴道均在背脊中心,只要被棒端点中,非死即伤。 而杨过力道似是并未有足,起了戏耍的心思,也就让霍都犹如被棒打的野狗,被打的惨叫不断,接着用出『绊字诀」。 棒法转瞬如长江大河,绵绵而至,其中又蕴藏着千变万化,不给霍都丝毫喘息时机。 只见一绊不中,二绊续至,连环钩盘,让躲避不及的霍都好似真成了一条满地打滚的野狗。 最后,被杨过一脚踢的吐血倒地不起。 「打得好!」 众多英雄好汉拍手叫好,郭芙和大小武兄弟却是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杨过有这麽一身好武功。 「难不成这就是中原所谓的江湖道义?」金轮国师忽用蕴含极为深厚内力的声音开口道: 「小徒刚刚得胜,尚未有喘息的时机,便遭受他人偷袭。」 「哦,是吗?」温良隐有笑意的声音响起,瞬间压下金轮国师的声音: 「我想这才是偷袭吧。」 第107章 金轮兄弟,你也不想自己初入中 第107章金轮兄弟,你也不想自己初入中原武林,便有横死之祸吧! 金轮国师眼角一跳,似察觉到了什麽,刚要起身肩上便多了一只修长的手掌,将他硬生生的按在座位上。 一旁膀大腰圆,高大魁梧的大汉,也就是金轮国师的二弟子达尔巴,眼见自己的师父有危险,立时用一根又粗又长的金朝温良打去。 大厅忽地显现一条白色绸带,犹如水蛇般豌蜓而出,无声无息的朝达尔巴手腕上,随绸带上的金铃铛的铃声一响,他的灵道穴就被点中。 「砰」的一声,金掉落在地,把厅上两块青花大砖打得粉碎,身陷入泥中,深逾一尺。 却见这绸带兵刃矫似灵蛇,圆转如意,竟能在空中转弯,再向达尔巴腹部扑去,柔软的绸带猛地爆发极为暴烈的刚劲,将其击飞三四丈远。 厅内群雄目不转晴看着场上突如其来的打斗,便见温良摘下斗笠,笑吟吟的道: 「国师此番堪称是单刀赴会,就不觉有些托大了吗?」 金轮国师作为不世出的武学奇才,潜心修炼多年,本以为靠修炼到第九层的《龙象般若功》,定能在中原武林横行无忌。 没想到而今运功相抗,只觉自身劲道像是泥牛入海一般,从头到尾都似是在作无用功。 「佩服,想不到中原武林还有阁下这种高手。」 丘处机一看到斗笠白衣人的真容,不禁开口: 「杨康,你当初不是说只想在终南山了此残生?」 此话一出,厅内众人神色莫名,尤其是郭靖黄蓉,一听到这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不由地愣了愣。 「师祖爷,我爹只是想下山透透气,并无其他的想法。」杨过赶忙走到丘处机面前: 「你看他如今还出手制住这个金轮国师,这便是不愿鞑子逞凶,想让这场英雄宴顺利召开,让大家齐心合力共御外敌。」 「过儿,这位小兄弟怎可能是你的生父杨康?」郭靖忍不住的开口。 「郭靖,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温良慢悠悠的道: 「亏你我还是结义兄弟,怎麽还跟从前一样憨憨笨笨的,你再仔细看一看,真不觉得我现今的样貌,还是跟过儿有几分相似。」 郭靖一听,还真仔细打量起温良和杨过的容貌,越看越觉得相像,脸上浮现一丝激动二「康弟,你当真没死?」 黄蓉眉道:「不可能,当初杨康企图偷袭我,被我的软猬甲刺伤,而甲上的尖刺还留有欧阳锋的蛇毒,我和他分明就看着杨康毒发身亡。」 「靖哥哥,别忘了最后还是你收了杨康的尸骸。」 「是啊,昔年我便是看着杨康毒发身亡,也不敢相信他还能活在世上。」摘下斗笠的欧阳锋从角落中走出。 「欧阳锋,你的疯病竟然好了!」黄蓉如临大敌。 厅内群雄看到这,不禁连连后退,实在是都知道西毒的厉害。 「我师父丘处机也算是看我长大的,他都没有不相信,你等这些外人凭甚怀疑。」 温良说完,丘处机立马诉说两年前所听到的那套说词。 郭靖听后,心中再无任何怀疑,道: 「康弟,真的是你,太好了!」 而黄蓉脸上依旧带有怀疑,实在不敢相信这看着跟杨过相仿的白衣人,会是当初那个认贼作父,卑鄙无耻的杨康。 就算他真的是,依他不择手段的心性,外加又有一身高深莫测的武功,该不会又在打什麽阴谋诡计。 情不自禁的想起当初他想做弓帮帮主之事,便在心中猜测,此番他制住金轮国师,难道是想做什麽武林盟主。 「原来阁下是大名鼎鼎郭靖的结义兄弟,那应该也是武林之中响当当的豪杰。」金轮国师忽然开口: 「我这次来参加英雄宴,便是想来一个以武会友,阁下武功超凡脱俗,不知可敢跟我正大光明的打一场?」 「有趣,你是第一个认为我是响当当豪杰的人。」温良低笑一声: 「你不妨问一问在场的人,我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金轮国师扫视群雄,便见这些人碍于某人如今深不可测的武功,又是郭靖的义弟,皆是一语不发。 也就重伤的霍都虚弱解释: 「师父,这位郭靖郭大侠的结义兄弟,虽是宋朝杨家后人,但自幼都是金国小王爷,等长大成人后,哪怕得知身世,也不愿做回宋人,依旧选择做金国的小王爷。」 温良轻笑一声: 「呵呵,你这蒙古王子倒是对中原武林之事了解甚多,那你又是否明白,知道的太多,通常命都不会太长。」 说罢,一道指力贯穿霍都头颅,就此命丧当场。 「金轮,我瞧你这徒弟脑后长反骨,今后定会欺师灭祖,索性帮你了结这个逆徒。」 「何以见得?」金轮国师面带寒意。 「我也算是跟他有着相似的身份,自然能看出他跟我是同类。」温良大大方方的讲道: 「遥想许多年前,我貌似不止一次生出弑师的念头,以至于一看到这位蒙古王子,居然想起一些年少时的荒唐事。」 「由此可见,我是真心在帮你呐!」 厅内众人听闻,不仅是金轮国师一脸无言,其他人同样是不知该说什麽才好。 「金轮兄弟,作为一名算是改邪归正,立志想要成为救死扶伤大夫的人。」 「我此次出手,既避免你在阴沟里翻船,又让你的师门不会蒙羞,出现一个逆徒。」 「也相当于施救有恩于你,不知金轮兄弟要出怎样的诊金进行感谢?」 温良不等金轮国师回话,便笑呵呵的道: 「乾脆就用你的武功,我早就听说密宗武功与中原武功截然不同,亦听说过《龙象般若功》和《无上瑜伽密乘》。」 「便拿这两门功夫当做我出手相帮的诊金吧。」 厅内众人的神色愈加怪异,而黄蓉对某人的怀疑倒是打消了不少。 只因杨康不就是这麽一个卑鄙无耻,不择手段之徒,强行索要他人武功这种江湖大忌,也唯有他这种人才做的出来。 「阁下武功非凡,我密宗武功怕是万方比不上.::::: 金轮国师话还没说完,就被温良打断: 「我喜欢聪明人,我之所以要两门武功,是因为其中一门乃是你的救命钱。」 他声音轻缓: 「金轮兄弟,你也不想自己初入中原武林,便有横死之祸吧!」 第108章 遥想为父少年时,至少当得起金 第108章遥想为父少年时,至少当得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金轮国师忽然似全身在火炉中烘焙,汗出如雨,口乾唇焦,一时又像是坠入了冰窖,周身血液都似凝结成冰,开始不断打颤。 却是体内条地被注入一道蕴含如天雷地火强猛,又似万载玄冰阴寒的真气。 「金轮兄弟,你这是?」温良故作惊讶:「难不成是得了什麽急病。」 「你...::.卑鄙。」全身忽冷忽热,僵直的无法动弹的金轮国师艰涩道,「你我不过初识,没想到就对我产生了如此之深的误会。」温良略显无奈的道: 「方才说你有横死之祸,便是我看出你的身子骨并非表面这般康健,有隐疾在身,就想好心提醒你一番。」 「只是没料到你的隐疾早不爆发,晚不爆发,突然在我提醒你之后爆发,倒是让我有口难辩。」 他说到这,侧眸笑看郭芙: 「郭侄女,你觉得我还有必要行暗害之事吗?」 郭芙眼见厅内许多人看向自己,有些紧张的想了想,道: 「应该......没必要,毕竟杨叔父已制住了金轮国师,他的性命皆在你的一念之间,不必再多此一举。」 「而且,看他的样子,既不像是中毒,也不似受了什麽内伤,明显突发了什麽急病温良听完,脸上浮现一抹笑容: 「我喜欢你这如你爹爹一般憨憨笨笨的性子,像你这样长的好看,又没什麽心眼的小姑娘,着实比你娘亲更让人想要亲近。」 「在我年少时,就碰到一个,不想如今又碰到一个。」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郭杨两家曾有个约定,当年我父杨铁心和你的祖父郭啸天义结兄弟,两家妻室同时怀孕,便相约日后生下的若均是男儿,就结为兄弟,若均是女儿则结为金兰姊妹,如是一男一女,则为夫妇。」 「因而我与你爹便成了结义兄弟,到你们这代的话,该是结为夫妇。」 「听......」郭芙一愣,不禁看向自家爹娘求证。 郭靖颔首道: 「的确如此,郭杨两家世代交好,我也一直有这个心愿,因此当初寻到过儿后,看他容貌俊秀,聪明伶俐,便希望郭杨两家能够真正的亲如一家。」 说罢,有不少人神色发生变化,如黄蓉丶郭芙丶陆无双丶大小武。 「爹爹,郭姑娘半点都不喜欢我,您就别在这乱点鸳鸯谱。」杨过立马开口。 温良上下打量了杨过一眼,点了点头: 「换作是我,也看不上你,成日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明明模样不差,却喜欢穿一身破衣烂衫,还喜欢口无遮拦。」 「遥想为父少年时,至少当得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你却喜欢糟蹋自己的好相貌。 如郭芙这般少女心性的人,一听温良如此说自己,也不由地忍俊不禁起来,还见他边说边对着杨过摇头: 「你说你又不是什麽巧帮弟子,怎麽就如此不讲究,你看你郭伯母,哪怕做了巧帮帮主,也仅是在衣衫不显眼处打几个补丁。」 「再说芙儿,自小也算是锦衣玉食,娇生惯养,怎能看上你这个里的小子。」 郭靖赶忙为杨过说起好话: 「康弟,过儿年纪轻轻,有一身无比出众的好武功,却没有少年人特有的趾高气扬目空一切,而芙儿自小被我和蓉儿惯坏了,也有娇蛮任性的一面。」 「听一听,别看你郭伯伯向来口拙,但其实也是会说话的很,不然怎会得你郭伯母的青睐。」温良眉梢微扬杨过很是无奈的回话: 「孩儿谨听爹爹教诲,今后一定会好生收拾自己,亦会向郭伯伯看齐。」 「阁下这般视我为无物,是觉得吃定我了?」金轮国师忽地开口。 「我虽是一位喜欢治病救人的大夫,但却是不救执意求死之人。」温良一脸无所谓的道: 「金轮兄弟,你以为我真的在乎你所学的密宗武功,恰恰相反,我是真心实意的想帮你摆脱暴毙而亡的下场。」 金轮国师陷入沉默,若不是知道暗害自己之人是谁,恐怕真会把面前之人,认作是仁心仁术的大夫,随后仔细思索起来。 没过多久,便开口道: 「我要是给你《龙象般若功》和《无上瑜伽密乘》,你当真会信守承诺?」 「唉,人与人之间的信任究竟跑到哪里去了。」温良叹了口气: 「也罢,看来你无论如何都不会信我,那我便以自己义兄郭靖的名声发誓,只要你付出我想要的诊金,定会治好你,再放你们这些人安全离开。」 「郭靖,我信不过你的义弟。」金轮国师肃声道: 「而你从前是西征右军元帅,如今又要坐上中原武林盟主之位,你应该不会做什麽出尔反尔的小人行径吧。」 郭靖正色道: 「今日虽是我中原武林的英雄宴,但来者皆是客,非到万不得已之时,不会让人血染当场。」 「那小徒之死?」金轮国师刚说,便听温良漫不经心的道: 「两年多以前,你这徒弟在终南山招惹了古墓派,今日恰巧碰到,自然不能放过。」 「如此既是为你除去逆徒,也是出我心中的一口恶气。」 场上的小龙女一听,嘴角忍不住的上扬,心中很是开心。 「武林之中,谁不知我这义兄向来仁厚宽宥,重诺守信,现今我就为你治病,等会你不妨以传音入密之法,将诊金予我。」 温良说话之间,便已帮金轮国师祛除体内的异种真气,他登时身子恢复如初,只觉气血通畅,甚为舒爽,但碍于肩上手掌一直未曾挪开,便道: 「你想要的两门功夫,一个易学难精,一个罕有人学会,你若是学不会,可别说我给了你假秘笈。」 「你尽管说,我自然能分辨真假。」温良淡然道:「也可用藏语,我这人好学的很,都听的懂。」 金轮国师微微一愣,以传音入密之法讲述《龙象般若功》和《无上瑜伽密乘》心法。 场上立马鸦雀无声,盏茶时间后,温良眼皮一抬,看向不远处嘴角溢血的达尔巴。 旋即,他双眸浮现一抹晶莹异泽,达尔巴立即眼中迷离恍惚之色,快步走上前。 温良用藏语让达尔巴复述一遍《龙象般若功》时,郭靖黄蓉面面相,赫然发现这是《九阴真经》中的「移魂大法」。 第109章 温良:很好,忽悠功力不减当年 第109章温良:很好,忽悠功力不减当年 「靖哥哥,莫非是你当初送过儿上终南山的途中,将《九阴真经》传授给了过儿,过儿之后又传给了杨康。」 郭靖摇头道:「我若是传了,怎会瞒你!」 黄蓉一听,更觉疑惑,一旁的丘处机便说某人被救之后,从那医术通神的怪人身上学得江湖诸多武功绝技,就连《九阴真经》都有。 另一边,温良双手背负,走出两步,笑道: 「金轮兄弟,难怪你这般痛快,还一点都不藏私。」 「《龙象般若功》分十三层,每练成一层,就有一龙一象之力,第一层功夫十分浅易,纵是下愚之人,只要得到传授,一二年中即能练成。」 「第二层比第一层加深一倍,需时三四年,第三层又比第二层加深一倍,需时七八年。」 「如此成倍递增,越是往后,越难进展,待到第五层以后,欲再练深一层,往往便须三十年以上苦功。」 「这门功夫讲究循序渐进,只怕是得享千岁高龄,方能练成第十三层境界。」 「《无上瑜伽密乘》则是佛法和武功相合的武功,首先要清除为人的烦恼心,才能真正入门。 他幽幽一叹: 「所谓烦恼心,便饱含贪丶嗔丶痴丶慢丶疑丶见,其中贪为核心,即有欲望,嗔是贪受到障碍时的反应。」 『痴是把假当真,是生贪的原因,慢是以自我为中心,认为自己了不起,疑是人没有定见,对事物拿不准。」 「见乃否定因果法则的错误见解,是所有痴妄的根本原因,即邪见。」 「因此首先通过观想本尊身丶语丶意三密,即结印丶诵咒丶观想,净化六根,也就是眼耳鼻舌身意,以此让自身心里清净平和。」 金轮国师脸上浮现一丝惊色,叹服其天资悟性,不仅能过耳不忘,还精通佛理,瞬间明悟《龙象般若功》和《无上瑜伽密乘》的精要。 少顷,他起身平静道: 「正因我清除不了自己的烦恼心,练不成《无上瑜伽密乘》,才修炼了《龙象般若功》,成为蒙古国师,」 「本派绝学讲究缘法以及修习者的诚意发愿,外人不得勉强,而这《无上瑜伽密乘》除了入门艰难以外,更相当于走上一条没有终点的路。」 「修完报身佛金刚萨所说的瑜珈密乘后,便要修法身佛普贤菩萨所说的大瑜珈密乘丶无比瑜珈密乘,一直到最后的无上瑜珈密乘。」 「而这无上瑜珈密乘无穷无尽,永远说不上修成。」 温良笑了笑,道: 「你们这些和尚就喜欢故弄玄虚,什麽无穷无尽,我觉得本就是创功之人自己也不知道修炼到极深层次后,该如何继续练下去才如此宣扬,你难不成真以为能练到成仙成佛的地步。」 金轮国师俨然道: 「杨施主,自古以来,佛丶道两派无不是追求成仙成佛,我等不能做到,本就是受自身天资悟性所限。」 温良哑然失笑: 「你的确天资不足,单论你所练的《龙象般若功》,最多能修至第十层,之后的话,绝无练成的可能。」 「没想到杨施主这般看好我,我密宗一门,高僧奇士历代辈出,但至今无一人修至第十层。」 金轮国师开口道: 「只因我密宗中的高僧修士欲在天年终了之前练到第七层丶第八层,便非得躁进不可。」 「这样一来,往往陷入了欲速不达的大危境,曾有一位高僧练到了第九层,继续勇猛精进,待练到第十层时,心魔骤起,无法自制,终于狂舞七日七夜,自终绝脉而死。」 温良悠悠道: 「此功名为龙象般若,通常习练此功者,为获得高强武艺,在乎的是龙象二字,殊不知越练到精深层次,越要注重般若二字。」 「所谓般若特指洞悉诸法实相的终极智慧。」 「般若智慧能照见五蕴皆空,破除无明与执着,实现度一切苦厄。」 「因此在我看来,《无上瑜伽密乘》与《龙象般若功》,相当于练武之中内功和外功。」 「前者讲究根性,看是否能直接体认诸法空性,如禅宗六祖慧能那般本来无一物的顿悟。」 「后者于日常中保持正念,如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从而一日复一日的渐修,了悟般若真义。」 他说到这,警了有些呆愣的金轮国师一眼: 「我言你能修成第十层,便是觉得你哪怕像你所言的密宗高僧那般强练,只注重龙象大力和武功修为的精进,也不至于发疯发癫,但想要强行修炼到第十一层,怕是免不了会癫狂绝脉而死。 2 「不过话说回来,倘若你回归师门,一心不作他想的苦练,未尝不能在苦工之中破除无明执着,照见诸法空性。」 「修到《龙象般若功》的第十一丶十二层,乃至更高。」 此话对于金轮国师来说,好似黄钟大吕,他不断轻声呢喃: 「顿悟......渐修......原来如此,历代修炼此功者,都练错了,他们无一例外,追求都是龙象大力之威。」 骤然间,金轮国师双手合十,无比郑重的对温良施了一礼: 「杨施主佛性深厚,更是通达佛门义理,在此万分诚谢施主的指点之恩。」 「我早就说了,我是一个喜欢治病救人的大夫,也从不会让我所救治的病人感到吃亏。」 「此番也算是真正救了你一命,让你今后不至于落得个走火入魔惨死的下场。」 温良随意的摆了摆手: 「行了,我已得到我想要的诊金,你可以带你的人离开了。」 「而今我已幡然醒悟,打算辞去国师之位,领徒回宗。」金轮国对温良躬身一拜: 「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告辞。」 厅内众人眼见某人说了一些深奥难懂的佛理后,便让金轮国师态度大变,使其归宗不问世事,脸上浮现更加难言的神色。 而黄蓉一看温良将金轮国师忽悠的晕头转向,生出归隐之心,只觉很是熟悉,当初她就是如此,让欧阳锋修炼了颠三倒四的《九阴真经》。 「温小子,你也玩够了,是不是该让我找人算一算帐了。」厅内突然响起铿铿似金属之音。 「老毒物,多年不见,你依旧如此,不过咱们之间,也有一笔债要算。」 随这句话出现,厅内猛然出现一位须发俱白的老翁,他虽是衣衫破烂,但满脸红光,神采奕奕。 「师父!」 「洪老帮主!」 众人先是一惊,接着先后兴奋喊道。 杨过连忙走到欧阳锋身边: 「义父,你待我如亲子,郭伯伯又视我为子侄,我实在是不愿你们哪个人受伤。」 「欧阳先生,你都多大年纪了,怎麽还有如此大的气性。」温良摇了摇头: 「跟人厮杀有哪有研习世上的神功绝学有意思,再说了,跟人争斗,难免不会受伤,如今你又势单力薄,这里不仅有跟你齐名的北弓,还有正值盛年的郭靖。」 「我觉得吧,你不如跟我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研习诸般武功之馀,还能顺手指点过儿的武功,再把养蛇的技艺捡起来,我就知道一个地方拥有罕见的异蛇。」 他语气微顿,似是想起了什麽,道: 「对了,你就不想看过儿娶妻生子吗?」 「温小子,有时候不是你想放弃就能放弃的了。」欧阳锋面无表情的道: 「你瞧一瞧这些人,可有想要放我离开的心思,须知在他们这些人眼里,我乃无恶不作的大魔头。」 就在这时,一人注意到了什麽,仔细看着李莫愁身上的杏黄道袍,猛地大喊道: 「好你个赤练女魔头,竟也敢来参加英雄宴!」 第110章 唉,都说了我的护体真气霸道的 第110章唉,都说了我的护体真气霸道的很,怎麽就是不听劝 却见武修文认出李莫愁后,武敦儒立刻左掌横空,摆着降龙十八掌的招式,朝李莫愁打去。 李莫愁拂尘轻挥,拂尘上的千万缕银丝好似化作一条钢鞭,以快若闪电之势将武敦儒击飞出去。 武修文见状,右手下垂,食指微屈,就想使出《一阳指》时,那拂尘银丝倒转,又把他击飞出去。 「都说名师出高徒,我怎麽觉得你们这两个小鬼,也就摆出来的架子较为纯正,武艺则太过稀松平常。」李莫愁轻飘飘的开口。 「好胆,你这女魔头在这英雄宴上竟还敢如此肆无忌惮。」一位中年壮汉厉声道。 方才事发突然,李莫愁又在大厅角落,以至于郭靖并未及时出手,他快步走到武氏兄弟身旁,见他们只是受了一些内伤,这才放下心。 此刻,厅内气氛凝重,江湖两大魔头同时现身于英雄宴之上,不免让许多人同仇敌气起来。 「李师妹,你还真是作恶多端。」温良负手笑道: 「怎麽感觉你的名声比欧阳先生还要差,这里大多数的人,都想替天行道,将你挫骨扬灰!」 李莫愁旁若无人走到温良身旁: 「因为我真的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性情乖戾,手段毒辣,喜欢滥杀无辜,为祸江湖。」 「康弟,你与李莫愁?」郭靖一脸惊疑。 「方才你没听错,我姑且算是古墓传人。」温良淡声道: 「所以,不论李师妹再怎麽恶尽恶绝,我也会保她周全。」 洪七公皱眉道: 「杨康,老叫花在旁也看了许久,你既大难不死,为何还不能改过自新,非要跟肆意妄为的魔头为伍。」 「康弟,过儿就在旁边看着,你难道真要善恶不分?」郭靖痛心疾首的道: 「李莫愁自入江湖以来,不知做下多少伤天害理之事,先是因他人对其美貌多注视一眼,便屡下毒手。」 「后又在江湖之中到处杀害姓陆姓何的人,一动手便是屠人满门,一位何老拳师全家二十馀人,就被她屠杀殆尽。」 「还针对沅字恨之入骨,曾在沅江上连毁六十三家货栈船行招牌,导致无辜百姓受害,这些年犯下的血案,可谓是竹难书。」 温良不以为意的道: 「曾经的我,貌似也这般阴狠毒辣,我都能洗心革面做一个治病救人的大夫,我想她也能如此,要不诸位给个机会。」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乃天经地义之事。」武修文一脸愤恨道: 「李莫愁害死我娘,此仇不报,枉为人子。」 说罢,立马有人附和: 「没错,赤炼女魔头作恶多端,满手血腥,唯有铲除了她,方能告慰被她杀害的人。」 「温小子,听到了吧。」欧阳锋冷声道:「这就是一入江湖,身不由己。」 黄蓉忽然开口: 「欧阳锋,你别忘了,欧阳克可是杨康害死的,你难不成还能跟他化干戈为玉帛?」 欧阳锋一脸的无动于衷: 「你这鬼丫头,莫非还怕我们联起手来!」 「我只是好心提醒罢了。」黄蓉微微一笑。 「欧阳先生,那你说江湖恩怨大,还是天下百姓大?」温良眸光横扫众人: 「我深知我家师妹犯下大错,就算被人千刀万剐也不为过,可谁叫她是我的师妹,实在不忍她香消玉殒。」 他迈出走出两步,道: 「按理说,就凭我杨康所做的恶事,也早该死了,你等不妨把跟我师妹的血债,也记在我身上。」 「我便站在这,任凭诸位刀劈剑斩,拳打脚踢,不作任何还手。」 「爹爹......」杨过刚开口,就被温良打断: 「不是为父视天下群雄为无物,只是由衷地觉得,哪怕我站在不动,任凭他们打,也难伤我分毫。」 此话一出,瞬间激出不少人走出,其中一人便道: 「你当真要扛下李莫愁所惹下的所有事?还不作任何反抗的任由我们打? 温良双手背负,笑言: 「诸位尽管出手,得事先说一声,我的护体真气会自发进行防御,更有些强猛霸道。 「我倒要看一看,是你的护体真气强猛霸道,还是我的宝剑锋利。」 一人持剑冲杀而来,直刺温良咽喉处,却见如华盖般的护体真气转瞬出现。 「咔」一声,长剑应声而断,出剑之人更是被震飞出厅外,重重摔倒在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厅内陷入一片死寂,哪怕知道某人武功深不可测,但没想到厉害到这般程度,须知方才出手的人,乃成名二三十年江湖顶尖高手。 「唉,都说了我的护体真气霸道的很,怎麽就是不听劝。」温良叹了口气,继续道: 「郭靖,看这些人怕是也不敢出手,你所收的弟子跟我师妹有血仇,你同样跟我有血仇,索性今日把一切恩怨都了结。」 「你放开来打,莫怕将我打死,反正打死了,就相当于赎罪,没打死便当我命不该绝。」 「再有,在这些人心中,你的武功可为当世第一,如你都不能打死我,那他们也该彻底死心。」 「这..::::」郭靖面带犹豫之色。 「靖哥哥,我知你已放下自己的过往恩仇,但今日不单是你自己的事。」黄蓉在郭靖耳边低声道: 「且不说大小武一直记挂着报仇雪恨,若是在场的人无法真正认清自己的实力,要去找杨康和李莫愁的麻烦,武林之中必然血流成河,也就没法再去共御外敌。」 郭靖一听,立即明白事关重大,若是任由武林群雄私下去寻仇,后果不堪设想。 「降龙掌有十八式,当得无坚不摧丶无固不破八字,虽招数有限,但每一招均具绝大威力,百馀年前,弓帮的一位帮主以此邀斗天下英雄,极少有人能挡得他三招两式,着实是气盖当世,群豪束手。」 温良慢悠悠道: 「郭靖,我便让你打上十八掌,如此也不至于让人觉得你在手下留情。」 「康弟,你既有心化解江湖仇怨,我也不必多说。」 郭靖使出《降龙十八掌》中一招「潜龙勿用」,手掌一伸一缩,猛地斜推出去。 这一掌前推之力固然极强,更厉害的还在后头的那一缩,赫然是在试探,在未知对手情况下,以两股雄浑劲力探查那股护体真气虚实,看是否能将其牵引绊倒。 第111章 等襄阳城破时,一个埋北边,一 第111章等襄阳城破时,一个埋北边,一个埋南边 温良周身如华盖的护体真气不曾掀起半分涟漪,便将郭靖打出的掌力化去。 「降龙掌虽是天下阳刚之至,全凭劲强力猛取胜,但亦是招式简明而劲力精深的绝学,其刚劲柔劲混而为一,正反相成,实乃妙用无穷。」 「你不必留手试探,自我重入江湖,便是觉得天下无人是我的对手,不然怎敢庇护我那罪大恶极的师妹。」 郭靖闻言,不再有任何留手,一道又一道龙形气劲往温良身上打去。 「哈哈哈,打的我甚是舒爽,看似真力不显,没有降龙掌的刚猛狠辣,但出掌之中的劲力忽强忽弱,忽吞忽吐,于至刚之中生出至柔。」 「郭靖,不枉你近二十年来勤练《九阴真经》,凭你现今的武学修为当得天下第一人。」 周遭的人看的膛目结舌,只觉匪夷所思,所谓的当世江湖第一,竟连这位的护体真气都打不破。 然而众人并不知道,某人如华盖般的护体真气正在悄然无声的加厚,唯有郭靖有所发觉,若说起先是在打一堵无法撼动的铜墙铁壁,那现在便是在打一片汪洋大海。 他以十成功力的降龙掌打去,竟如泥牛入海消弹无形,心中是万分不解,自己那堪称是凌厉无伦掌力到底是被怎麽化解的。 旋即,两手使出不同降龙掌招数,不断打向温良,等十八掌打完,厅内看向某人的眼神,像是在看什麽妖怪。 只因他身抗郭靖十八掌,反倒表现出神完气足,精神抖数的模样。 场上唯有寥寥无几的人明白,这是用出了《不死印法》的法门。 「七公,你老要是有气没处撒,有劲没处用,也可以打我几掌。」温良眸光落在洪七公身上: 「谁让我欠下的债有些多,也可帮欧阳先生了一了恩仇。」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此言果然不假。」洪七公感叹道: 「没想到近二十年不见,你竟将武功修炼到这般地步。」 「既然靖儿都打不动你,别提我这把老骨头,今后有你在的话,再加上杨过这孩子,欧阳锋也不至于祸害武林。」 「你们所推崇的洪老帮主已打算揭过昔日恩怨,你们所认为的天下第一高手郭靖郭大侠,也硬生生打了我十八掌。」温良含笑用眸光扫过众人: 「想来你等也没有要来寻仇的心思,毕竟人生在世,只有一条命,须得珍惜才对。」 众人沉默不语,对于这等如妖似魔的存在,就算自己是属猫的,有九条命,怕是也不够让他打。 「看你们还有一些人忿忿不平。」温良故作思考,有些无奈的道: 「也罢,各位来参加英雄宴,无不是心中有天下大义,想要抵御鞑子,那我便杀十万鞑子,应该能彻底结清我家师妹跟你等的恩怨吧。」 群雄大惊失色,像是不敢相信耳朵所听到的话。 「是不是觉得我根本无法做到?就算我武功再高,等真气耗尽,也一样是肉体凡胎,躲不过刀山箭雨。」 温良笑了笑: 「那岂不是正好,反正我也不是什麽好人,还是企图庇护杀人如麻女魔头之人,死在对抗外敌的路上,当为死得其所。」 郭靖连忙道: 「康弟,你不必如此,你既有抵御外敌之心,我们更该齐心合力才对。」 「郭靖,不论是从前,还是在现今,你我都是两种人。」温良面无波澜: 「我知你是忠厚仁义的性子,也是发自内心的不愿大宋天下被子覆灭,但你不觉得自己太吝啬了吗?」 「武林之中的确有不少跟你一样的忠义之士,但放眼天下,多是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的人。」 「是以想要真正的救国救家,仅凭一腔热血,是行不通的。」 「若我是你,便把一身所学,还有诸般金银财宝都拿出来,再向武悼天王学习,颁布杀鞑令,鞑子的头便可从你这里换得金银珠宝,武功秘笈。」 「若能杀黄金家族之人,更能换来《九阴真经》。」 黄蓉听完,并未多想,立马道: 「不行,要是人人都学会《九阴真经》,岂不是会搅的武林不得安宁。」 「呵呵,天下都要完了,哪里还有什麽江湖。」温良嘴角一撇: 「张口闭口用所谓天下大义,驱使他人卖命,等愿意追随你们夫妇抵抗鞑子的人死完了,我看你们还能护宋土多久。」 「我想的话,你等要是不听劝,我或许还有帮你等收尸的机会。」 「郭杨两家是世交,到时候我定会给郭家来个风光大葬。」 他的眸光在郭靖和黄蓉之间打转,忽地莞尔一笑: 「你们一个是我义兄,一个跟我互相看不顺眼,我决定了,等襄阳城破时,一个埋北边,一个埋南边。」 「杨康,你......」黄蓉气的发堵,当即反问: 「你说的这般大方,又愿意去杀鞑子,那你可愿拿出一身所学?」 温良淡声道: 「我若愿意,凭你的小心眼,又要说我想做武林盟主,或者更甚,藉机壮大自己,欲做什麽皇帝。」 郭靖正色道:「康弟,盟主之位,能者居之,谁能更好的带领大家抵御外敌,就能坐上盟主之位。」 「我对这些统统不感兴趣,愿意去杀鞑子,那是想为我师妹犯下的罪过赎罪。」 黄蓉突然发现了什麽,看了欧阳锋一眼,便对温良道: 「你说要杀十万鞑子,该不会是想要用毒?」 「我又不是真把武功练到成仙的地步,唯有毒药,能够轻易解决做到此事。」 「凭我的武功,自是可以轻松潜入蒙军营地,我既能在水源里下毒,又能在粮草里下毒。」 「我若是觉得他们死的太过利索,我甚至还能于沙场之上,让那些子做出万人齐卸甲,迎男而上自古未有的场面。」 顿时,厅内群雄神情古怪,不少女侠脸色羞红,连黄蓉也不例外。 郭芙见气氛怪异,不禁好奇朝黄蓉问道: 「娘,这卸甲迎.....」 「不该知道别知道。」黄蓉没好气的打断道。 「你说这话是何意?我怎麽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小龙女走到温良身旁。 「师妹,离他远点,免得污了你的耳朵。」李莫愁第一时间拉走小龙女。 「欧阳先生,走吧。」温良示意不远处的欧阳锋: 「我知道一个养蛇的好地方,定能培育出奇毒无比的异蛇。」 他再随意对杨过挥了挥手: 「过儿,还不跟上。」 拉着小龙女的李莫愁,看了陆无双一眼,她便与洪凌波一同跟了上来。 第112章 神医神医,人治得,天下治得, 第112章神医神医,人治得,天下治得,飞禽走兽亦治得 两日后。 温良等人身处一座清幽僻静的山谷,看着地上几条头顶生有肉角丶遍身隐现金光的死蛇。 「温小子,这就是所谓的菩斯曲蛇?」欧阳锋开口道。 「不错。」温良颌首。 杨过忍不住的追问: 「爹爹,这怪蛇的蛇胆真能增强气力?还能冲破经脉阻塞,加速真气运行效率?」 「倘若长期服用,更有改善根骨资质之效。」温良眼神示意: 「你可以挖出蛇胆试一试?」 杨过十分利索的用长剑割开一条蛇的腹部,一枚紫色蛇胆瞬间显露出来。 与此同时,还散发出一股腥臭无比的味道,小龙女几人连忙以衣袖捂鼻,倒退几步。 温良好似根本闻不到,笑呵呵的催促道: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奇珍异宝,还不赶快吃。」 「爹爹,您可是只有我一个儿子。」杨过万分犹豫的开口。 「你义父乃养蛇的大行家,没看他都没有阻止你吃这蛇胆吗!」温良脸上笑容不变。 欧阳锋伸手一划,割开另一条蛇的腹部,取出蛇胆后立刻吞服,顿感腹部出现灼热感,接着骨骼发出轻微爆鸣声,便道: 「孩儿,这的确是世所罕见的天材地宝,对于我辈练武之人而言,更是可遇不可求之物。」 杨过听后,也不再犹豫,取出蛇胆放进嘴里,但仅是轻轻咬了一下,蛇胆外皮便破裂,登时满口苦汁。 这汁液腥苦至极,让他情不自禁生出呕吐之意,可一想到此物的益处,终究是极为痛苦吞入腹内。 「义父,这蛇胆如此难吃,你为何吃的时候一点表情都没有?」 欧阳锋眼中隐有笑意:「闭气吞服,自然无碍。」 杨过一脸无言,只好默默运气,腹中暖流开始充斥四肢百骸,就觉呼吸顺畅,精神大旺。 「龙儿师妹,李师妹。」温良抬手招呼道: 「这可是好东西,快来吃一吃。」 两女先后拒绝,直言功力火候不浅,武功路数也无需较大的气力,还有『易筋锻骨章』改善根骨资质。 「洪师侄,陆师侄,你们功力尚浅,快来吃蛇胆。」 洪丶陆二女脸上浮现意动之色,尤其是陆无双,她早就想练成一身好武功,如此就算不能报仇,也可以不必委曲求全的看人眼色活着。 她们二人走上前后,便取出一颗蛇胆,闭气吞服。 温良忽然递给杨过一个小玉瓶: 「你陆师妹的腿疾应该是摔断了腿后,接骨不甚妥善造成的,这是《黑玉断续膏》,能为她彻底治愈跛脚。」 「为父之前教过你一些医术,便由你去医治吧,《九阴真经》也可以传给她。」 陆无双听到后,脸上浮现难以置信之色,又见不远处的李莫愁并未阻止,心中生出无与伦比的感激之情。 杨过满脸笑容的接过小玉瓶: 「我之前还怪自己走的太匆忙,没带伤药下山,就想参加完英雄宴后,带陆师妹上终南山,找您拿药呢!」 「你们这几个小的,少说也要在此待上几个月,等会记得跟你洪师姐一起去襄阳城弄一些吃食和衣物。」温良嘱咐完,便向欧阳锋道: 「欧阳先生,之前我学了你培育毒蛇之法,我刚好还会苗疆的毒蛊之术,我觉得二者相合,再以菩斯曲蛇为蛇种,必能培育出跟自身心意相通的毒蛊之蛇。」 「我们乾脆在此,一边养蛇,一边研讨武学,顺便教这几个后辈武功。」 欧阳锋多年不曾摆弄毒蛇,一时碰到这般异种毒蛇,已然大为心动,更别说所在乎的义子就在身旁,还有诸般高深武学为伴。 十日后。 欧阳锋跑去教导杨过武功之时,温良便带着小龙女和李莫愁到处乱逛。 「温良,你就别异想天开,世上哪有这麽多的隐世高人。」李莫愁语气带有一丝嘲讽之意: 「竟还想获得什麽高人传承,简直是天真至极。」 这时,远处林中响起一阵阵雕鸣,声音微带嘶哑,但激越苍凉,气势甚豪。 「好生听一听,这里最多的是毒蛇和猛禽。」李莫愁又冷嘲热讽的了一句。 「唉,有些人忘性真大,才过去多久,便忘记是谁传她诸多武功绝技,又为她解决在江湖被人喊打喊杀的局面。」 温良满脸无奈的对小龙女道: 「龙儿师妹,我算是知道什麽叫好心没好报。」 「一旦没有小辈在场,你俩便开始吵吵闹闹。」小龙女很是无奈的道。 「我可不是什麽孩童,就喜欢跟人较劲。」温良施施然的道: 「走,我们去看一看是何猛禽,通常来说,一些隐世高人就喜欢养一些稀奇玩意解闷说完,便提气纵身,朝林中掠去,两女只好跟了上去。 不多时,三人便见一只身形甚巨的丑雕在觅食,它瞧着比人还高,形貌丑陋之极,全身羽毛疏疏落落,似是被人拔去了一大半。 毛色黄黑,显得很是肮脏,头顶生着个血红的大肉瘤。 两女露出吃惊之色,只觉世上鸟类千万,从未见过如此古拙雄奇的猛禽。 就见这雕迈着大步来去,双腿奇粗,有时伸出羽翼,却又甚短,不知如何飞翔,只是高视阔步,自有一番威武气概。 随后,丑雕弯喙转头,连啄四下,将身前的四条毒蛇一一啄死,出嘴部位之准,行动之疾,直如武林中一流高手。 「温良,难不成是我生出什麽错觉了?」李莫愁神色莫名的开口: 「我怎麽感觉这只雕好像练过武!」 「不用感觉,我去试一试。」温良横空一掠,落在丑雕面前: 「莫要惊慌,温某是一个大夫,不仅善医人,医世,更善医治飞禽走兽,我见你好似常年以吃毒蛇为生,体内积攒了许多剧毒,特想来为你治疗一番。」 丑雕「咕咕」一声,大翅尽展,如狂风扫落叶,又像是数位功力深厚的高手一起出掌。 只听掌风呼啸,浩浩荡荡,朝温良扇来。 「老雕,你这是试探,还是考效?」 温良迈步之间,出现一道又一道如真似幻的身影,一边围着丑雕转,一边以略显空灵虚幻的声音讲道: 「医术和武功可是两码事,有时候武功高,不代表有一身精湛医术。」 说罢,一手按在丑雕的背脊之上,像是在探查什麽。 让丑雕无论怎麽扑腾,都无法摆脱如影随形的某人。 少顷,温良开口道: 「老雕,你体内的确积攒了许多毒素,不过你貌似经常吃菩斯曲蛇蛇胆丶灵芝仙草等各类大补之物,以致没什麽大碍,也就变的丑了一些,身强力壮之馀,逐步没法再度翱翔长空。」 丑雕「咕咕咕」叫个不停,像是被丑字惹恼了。 「你是飞禽,虽作为异种,但我终究无法教你习练内功之道,以此逼出体内毒素。」 温良往丑雕体内注入一道绵长温和的真气: 「然在这个世上,所有生物体内都饱含了先天之烈,此乃维持我等生命的基础能量。」 「老雕你灵性天成,又每日都吞服各类大补之物,已然有得的可能,便让我为你激活一二,若功成,你不但能逼出体内毒素,还能彻底成精,过不了多久,就能不复这般畸形体貌。」 话落,一人一雕周身都散发浅淡白光, 第113章 天下将会出现一位来无影去无踪 第113章天下将会出现一位来无影,去无踪的神鵰大侠 两女见此一幕,不禁上前观看,就见丑雕似是也知道身旁的白衣人正在帮助自己,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所谓得无,在我看来,便是入先天之后,能对体内的先天之无有最为直观的感受,能真正的开始性命兼修,以此延年益寿,还能有更为深厚的武学修为。」 「而想要自如的感受体内的先天一无,首先要让心彻底静下来。」 温良似是有意教导小龙女和李莫愁,不断诉说: 「人之思绪既强大又弱小,若想压制它,它无比强大,但只要能看到它,什麽都不做,就是看它,面对它,它自己就会慢慢消退,这就叫作观。」 「就像水面,你想要去摆弄它,它会被你弄得波涛汹涌,倘若你的意识就高坐在灵台上观它看它,任它浪来浪去都别回应它。」 「它最终会因为对你无可奈何而归于平静,这便是自在,以无为面对纷繁的妄念终获自在。」 他说到这,侧眸看向两女: 「龙儿师妹天生喜静,诸般杂念都不能动其心,是以能轻而易举的一心二用,而李师妹你要明白。」 「这名为『观自在」的炼心法门,不是让自在的你化作一段枯木,而是让自在的你无不为,不再被执念所迷。」 李莫愁微微一惬,心中微颤,不由地的躲过望来的眸光,条地转移话题: 「你说的这般深奥,你确定这只雕听的懂?」 「它已开灵智,能懂人言,天生异种,又常年生活在深山老林之中,并无什麽杂念,只需我稍加引导,便能水到渠成。」 温良说完,放下自己的手,忽听一声气势雄浑的雕鸣。 丑雕仰起头来,高鸣三声,接着转头向着温良,柔声低呼,却见它眼中灵性更甚,能让人清晰的感受到所包含的喜怒哀乐等情绪。 三人也从柔声低呼之中感受到友善之意。 旋即,它低鸣数声,咬住温良的衣角扯了几扯,随即放开,大踏步便行。 「这是要我们跟它走!」小龙女略显讶异。 李莫愁眉道: 「方才能看出它扇动翅膀攻击时极有章法,该不会真是被隐世高人所养的异禽吧?」 「想这麽多作甚,跟上前看一看。」温良一手拉一个,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便因丑雕足步迅捷异常,在山石草丛之中行走疾如奔马,若不运用轻功,定会被远远甩开。 一路前行至一个深谷之中,又行许久后,才在一个大山洞外止步。 李莫愁看丑雕在山洞前点了三下头,叫了三声,算是彻底笃定,道: 「这雕还会行礼,看来真是被什麽高人驯养,此洞穴大抵就是其隐居之地。」 丑雕回头又咬住温良的衣角扯了几扯,示意进洞,行不到三丈,已抵尽头,洞中除了一张石桌丶一张石凳之外更无别物。 然后便对洞角叫了几声,三人就见洞角有一堆乱石高起,极似一个坟墓。 「温良,洞壁上有字。」小龙女自小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古墓,早就练出能夜视的眼力李莫愁同样看得清,拿拂尘对着洞壁隔空一扫,便扫去了青苔,显露出三行字。 纵横江湖三十馀载,杀尽仇寇,败尽英雄,天下更无抗手,无可奈何,惟隐居深谷,以雕为友,鸣呼,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诚寂寥难堪也。 「果然是一个前辈高人,单是从入石极深的字迹来看,便可知武功有多麽不同凡响。」李莫愁不由地念出最底下的姓名: 「剑魔独孤求败,虽从未听过,但能从此名号中感受到寂寞之意。」 温良侧头看向丑雕: 「老雕,你家主人自号剑魔,又名求败,定是天下绝无仅有的用剑高手,难道就没什麽剑冢?」 丑雕一听,「咕咕」两声,像是在说跟它来。 三人走出洞穴,来到树木苍翠的洞后,接着随丑雕一路奔行,直至一座峭壁之前。 峭壁犹如一座极大屏风,冲天而起,峭壁中部离地约二十馀丈处,生着一块三四丈见方的大石,好似一个平台,石上隐隐刻得有字。 李莫愁放眼望去,看清石上的两个大字: 「温良,又被你猜对了,还真有一个剑冢!」 丑雕身躯虽重,但腿劲爪力俱是十分厉害,顷刻间便攀上离地二十馀丈处的平台,再伸头下望,对温良「咕咕咕」叫道。 石壁光秃秃的,草木不生,但每隔数尺便有一丛青苔,数十丛笔直排列而上。 「看来上去的梯子也被青苔遮挡,不会应该还能借力而上。」 温良提纵而起,仅踩了两三个青苔,便上了平台,古墓派的轻功一贯奇高,小龙女和李莫愁同样轻而易举的上了平台。 两女便见大石上剑家两个大字旁,还有两行字。 第一行刻着剑魔独孤求败既无敌于天下,乃埋剑于斯。 第二行为鸣呼!群雄束手,长剑空利,不亦悲夫! 丑雕双爪起落不停,七八呼吸间就搬开家上的石块,露出并列着的三柄长剑,在第一丶第二两把剑之间,另有一块长条石片,三柄剑和石片并列于一块大青石之上。 三人上前仔细查看,赫然发现是剑魔独孤求败一生所用的四柄剑,其中有一柄软剑被他主动丢弃,才露出并列三柄长剑。 「看来这位独孤前辈自年少起,就是一位用剑奇才。」李莫愁手持一柄长约四尺,青光闪闪的利剑。 温良提着一柄三尺多长,黑的毫无异状的重剑: 「不错,这柄重剑由玄铁所铸,我刚好会一门重剑之术,能拿去让过儿那小子练一练。」 小龙女突然发问: 「温良,你带我们找到菩斯曲蛇,又觉得此地有高人隐居,该不会事先就用出『出阳神」的功夫。」 「龙儿师妹,你可真了解我呐!」温良大大方方的道: 「我又不是能掐会算的神仙,哪里能知道那麽多的隐秘之事,也就是『出阳神」功夫,已能离体五十里,能在念动之间,以阳神查探方圆五十里之地。」 「什麽「出阳神」功夫?」李莫愁一脸狐疑的道: 「温良,瞧不出来啊,跟你相处了许久,你还藏有很多不为人知的武功绝技。」 「你叫我一声温师兄,我便传给你,如何?」温良淡笑道。 李莫愁冷哼一声: 「什麽师兄,你若是古墓派外别传,就该称我为师姐。」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已被驱除古墓派。」温良含笑道: 「因此,我还认你为同门师妹,你就该谢天谢地。」 小龙女忽地插话: 「那我是古墓派正统传人,还是本派掌门,理应是你这个派外别传的师姐才对啊!」 温良幽幽一叹: 「龙儿师妹,你怎麽也学坏了,我就说两年多以来,你为何始终没喊我师兄,原来是藏着倒反天罡的心思。」 「别说这些,你赶快叫一声师姐来听一听。」小龙女嫣然一笑。 温良乾咳一声: 「老雕,这些时日你安心行烈,无需多久,便能祛除体内毒素,再挖掘出存于体内灵药之力,刺激双翅生长,能重获飞天之力。」 他上下打量了丑雕的体型: 「届时,说不定你还能载人,我应该可以体验一番肉身翱翔天际的滋味。」 温良说到这,转头看向两女: 「我觉得要不了多久,天下将会出现一位来无影,去无踪的神鵰大侠!」 第114章 温某仅是借假修真,欲借万丈红 第114章温某仅是借假修真,欲借万丈红尘修出真我 三个月后。 襄阳城外的一处幽谷,众人围着一个洞穴。 便见温良饶有兴致着把玩一条通体如玉丶晶莹剔透的小蛇,一旁的的欧阳锋则用蛇杖摆弄两条挣狞凶恶的金绿小蛇。 「爹爹,为何你所炼成的毒蛊之蛇跟义父所炼的截然不同?」杨过异开口: 「明明都是以菩斯曲蛇为蛇种。」 「苗疆蛊术通常要以自身心头血为引i,方能让所炼制蛊虫与自己心意相通。」温良一边逗弄手上的小蛇,一边说道: 「为父还用自己元加以洗炼,或许是因为有什麽样的主人,便有什麽样的宠物,模样才这般好看。」 他说话之间,手中小蛇已爬到手腕上缠绕了两圈,好似化作一个玉色双环手镯。 「过儿,你通过这些时日服用蛇胆,堪称是脱胎换骨,小小年纪,便有较为深厚的内功,诸多武功还练到登堂入室的地步。」 温良看着杨过道: 「你义父也瞧出你待不住了,就带着你陆师妹出谷游历吧,记着带上玄铁重剑,有时候会许多东西,不如专精一样。」 「不妨以重剑之术为基,将自身所学融会贯通,臻达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的境界。」 「孩儿定不负爹爹所望。」杨过一听自己能出谷,十分兴奋的回道。 他跟欧阳锋丶小龙女等人告别后,立马和陆无双收拾行囊包裹。 当天夜里,一排新建不久的木屋外,温良和欧阳锋并肩而立。 「温小子,看你还想待在幽谷,该不会真想毒杀十万鞑子?」 「果然是人老成精,此地乃宋蒙交战之地前线,说不准什麽时候鞋子便会大举进攻襄阳城,我刚好能趁机下手。」温良不急不缓的开口: 「反正于我而言,也废不了什麽工夫,权当作是为我那不争气的师妹还债吧。」 欧阳锋沉默良久,望着天上明月,道: 「真是难以想像世上还有你这种喜欢戏耍江湖为乐的人,依我看的话,你不仅不是什麽杨康,还多半不知用什麽名号,跟那古墓派扯上关系。」 「明明都是假的,你却越演越真,不但拿出习武之人皆趋之若鹜的武功绝技,还付出相应的真心。」 「若论邪门,你比那黄老邪更甚,要说狠毒,我怕是也无法轻描淡写说出毒杀十万人命之话。」 「虽说如此,但你又有护中原百姓的慈悲心,倒也对得起作为大夫的身份,真不知道天下为何会冒出你这种小怪物。」 温良笑了笑,负手道: 「人生就如同一场戏,戏开场了以后,便要演下去,只需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是在演戏即可。」 「再有,世上哪有真夫妻,哪有真儿女,我不过是认真演好自己所演之人,并未假戏当真。」 「人生之中,各有各的因缘,各有各的福报,执着什麽,便会被什麽所伤,是以一切都要看成如梦如幻,更要放下所有的妄念。」 「但放下不是放弃,从而该做的还要去做,更要做好。」 欧阳锋听完,略有所思的道: 「原来如此,你看似身在红尘,心却在世外,便是视人生为一场修行,以此心境练武,外加你的天资悟性,难怪能有这般武功修为。 他顿了顿,忍不住的赞道: 「你虽不曾入道出家,但却比那王重阳更像是一心修行的道士。」 温良和煦一笑:「欧阳先生过誉了,温某仅是借假修真,欲借万丈红尘修出真我。」 欧阳锋道:「本来还想跟你说,我辈习武之人,不可过于沉迷儿女情长,而今看来,是我多虑了。」 这时,一间木屋先后走出小龙女和李莫愁。 「师妹,我没说错吧,有些人用心不纯,是一个喜欢骗人的惯犯。」 小龙女听李莫愁说完,便用十分清冷的语气对欧阳锋道: 「欧阳先生,你的武功怕是比不上温良,怎麽反倒要教他习武练功的诀窍?」 「不知道你是否知道,温良便曾说过一个极于情,故能极于剑的无双剑客!」 欧阳锋给了温良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便自顾自的走进自己所住的木屋。 「方才你是故意说出那些话的吧。」小龙女走到温良面前。 「你虽天真无邪,不通俗事,但冰雪聪明,蕙质兰心,恐怕心中早有怀疑,我这是专门为你解惑呐!」 「事到如今,我还是不知你为何要对我那般好?」小龙女轻声问道。 「或许是我自己长的好看的缘故,所以爱屋及乌,便喜欢跟长的好看的人相处。」 温良笑吟吟的道: 「我虽是一名大夫,但同样是一个肤浅至极的俗人,因此喜好跟漂亮姑娘结交,对你很好不就理所当然。」 「油嘴滑舌,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李莫愁忽然开口。 「李师妹,你过分了啊!」温良一脸认真的道: 「我不允许你误解自己是一个丑姑娘,这不但是对我品味的践踏,还是对世上容貌平凡女子的伤害。」 「毕竟,你要是长的不好看,哪怕是看在龙儿师妹的面子上,我最多驱除你下山,远离古墓,怎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帮你。」 「你还真是一个肤浅至极的俗人!」 李莫愁虽依旧冷言冷语,但心情没由来的好上许多,算某人眼晴没瞎,明白什麽叫作好看。 旋即,小龙女盯着温良双眸,脸上没有丝毫羞怯,一字一顿的询问: 「那你是否真心有意于我?」 温良眼底泛起一丝波澜,似是心中冒出一句嘀咕: 「又该跑路了,真是罪孽深重,下次决不能再招惹什麽天真单纯的姑娘。」 他定了定神,道: 「其实看到你的第一眼,我连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顿时,小龙女俏颜浮现一抹羞怯,红晕更是让她倍增娇艳。 「可惜我于此世只有三年之命,算一算时间,要不了多久,我便会在此间消失。」温良神色黯然: 「有道是长情不及久伴,简爱莫许情深,我怎能误所爱之人的一生。」 「胡扯,你难不成要死了?」李莫愁眼见自家师妹如遭雷击的模样,立马开口。 「我此前跟五绝并无任何交际,你猜我为何懂他们所学?还有杨康死了十多年,我才二十岁,又何以知晓他的平生事迹?」 温良轻叹一声: 「一切的一切便因我是世外人,于此世停留的时限,仅有三载,便要离去。」 「世外是什麽地方?」李莫愁根本不信,不断追问: 「莫不是什麽隐秘之所?就算你要走,难道还不能带人离开?」 「不属于当今之世,可叫作天外天,那里凶险难测。」温良幽幽一叹: 「我明白你俩不信,觉得是天方夜谭,到了三年时限,便可知道我所说的是不是真的。」 两女看某人说的如此真切,不禁将信将疑的对视一眼。 : 第115章 世上事了犹未了,终以不了了之 第115章世上事了犹未了,终以不了了之 一个多月以后。 自郭靖黄蓉明白如今已是十万火急时刻,也管不了那麽多,便下定决心对外颁布杀令。 这样一来,蒙古一方可谓是伤亡不小,就因小瞧了江湖人士对神功绝学的渴望。 不知多少武林中人使出各种手段灭杀子,用他们的人头去换想要的武功绝技。 此番算是彻底惹恼了蒙古一方,决意率大军攻打襄阳城,将罪魁祸首诛灭。 这一日,襄阳城外战鼓声如沉雷,自地平线上滚滚而来,一声声敲在守城军民的心头,只见十馀万蒙古大军整装待发。 旋即,磨盘大的巨石被投石机抛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砸在襄阳城墙上,立时地动山摇,砖石飞溅。 再有密集如飞蝗的箭矢,铺天盖地而来,它们穿透盾牌,钉入墙垛,将一些守军连人带甲射翻在地。 不多时,蒙古士卒驱使众多衣衫槛楼的大宋百姓攻城,襄阳安抚使吕文德眼见众百姓越行越近,无数的云梯更是搭上城头。 急忙让宋军放箭,一阵箭雨过后,众百姓纷纷中箭跌倒,便有人想回头逃跑,反倒被蒙古士卒一刀砍掉首级,继续威逼宋民攻城。 另有悍不畏死的蒙古士卒口衔弯刀,在云梯之上攀爬。 接着滚木丶热油丶金汁等所能守城的东西相继倾泻而下,城下顿时惨叫连连。 没过多久,便见城墙上下尸积如山,鲜血沿着城墙的石缝流淌,汇成一道道暗红色的小溪,空气之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城墙之上,郭靖不忍宋民先被鞑驱赶,又被守城将士射杀,第一时间领着大批江湖好手出城,准备迁回攻向蒙古军侧翼,给城外的宋民创造逃跑的机会。 一支蒙古千人队,跟郭靖带领的一众江湖高手短兵相接之际,哪怕蒙古军是百战之师,猛勇剽悍,也比不过刀口舔血,武功高强的江湖高手。 转瞬几百士卒就被夺去性命,就在这支千人队死伤殆尽之时,号角声起,几个方位冲来好几支千人队,对郭靖众人形成包围之势。 正当郭靖浴血奋战的时候,天空之上,出现一只体型巨大,又无比神俊的金雕。 金雕之上隐约有一道白色身影,随一声雕鸣,在蒙古大军之上一掠而过后,骑雕之人中途像是丢下什麽东西。 「砰砰砰!」 却是一颗又一颗火雷将整个蒙古大军炸的人仰马翻,尤其是蒙古中军被重点照顾,为首的一个青年被当场炸死。 这个时候,金雕在天空盘旋,忽有清朗的声音落下: 「死了的鞑子才是好鞑子,我这霹雳雷火弹可是加了料的,饱含一种见血封喉的奇毒,凡中毒者亦会变成毒药,可说得上流毒无穷。」 「此毒几滴毒液,便能毒杀千头恶鲨,今日便让天下人明白,何谓救世神医!」 话音刚落,方才的火雷不过让蒙古大军死伤数千人,条地万馀人口中发出似人似兽的荷荷之声,再痛苦的满地打滚。 正在围杀郭靖众人的几支千人队,先是听到四王爷被砸死的喊声,后又自睹同袍中毒后无比可恐的惨状,哪还有什麽继续打下去的心思,纷纷驾马四散而逃。 郭靖听到这声音,又见识到这熟悉又陌生的奇毒,哪里还不知道天上骑着金雕之人是谁。 他深知欧阳锋所炼制蛇毒的威力,立即领着众多江湖高手把幸存的宋民带进城。 这个时候,襄阳城外士卒们大片倒下,化作一具又一具毒尸,十馀万人马也就数千人及时逃脱。 而天上的金雕发出欣然的大笑声: 「哈哈哈,以医治人,以毒治世,今日便教你们这些鞑子再无马踏中原之心。」 一声雕鸣,金雕载着白衣人消失在天际。 十馀日后,中原震荡,被称作神鵰大侠的杨康,以惊世奇毒,将所谓的黄金家族成员尽数毒死,更将鞑子之中的能战之兵悉数毒杀。 此举虽是彻底挽救了大宋天下,但也让神鵰大侠杨康成为一个禁忌,只因这位实在太过骇人,让人无法生出一丁点的亲近之心。 更有不少人私底下称为毒医,或是灭绝人性的屠夫,声名可谓是毁誉参半,跟昔日坑杀赵国四十万大军的白起有的一比。 又过去五日后,襄阳城郭府大厅,除了郭靖黄蓉以外,洪七公丶黄药师和欧阳锋都在,就连杨过也在,便见挺着大肚子的黄蓉开口道: 「过儿,连你也不知你爹的行踪吗?」 「爹爹他们原先在襄阳城外一处隐秘幽谷之中,我听闻近些时日发生的事后,先回去了一趟,就发现只有义父在。」 「孩儿,其实你爹跟你一样,也是一个待不住的性子,多半是带你的两个师叔四处游历去了。」欧阳锋说道。 「真是想像不到,当初那个认贼作父的金国小王爷,如今成为保中原安危的大英雄丶 大豪杰。」洪七公一脸感叹: 「当真是世事无常,人生难料。」 「当年的傻小子都能成为名震天下的郭大侠,世上还有什麽事不可能发生。」黄药师淡声道: 「不论怎麽说,他毕竟是杨家后人,此前由于自小身在赵王府,方有之后的一些事,后历经一场生死,多半就此迷途知返,大彻大悟。」 「呵呵,看来大家都觉得我是真的改过自新了。」一缕轻笑传入大厅,众人闻声望去,看到迎面走来的温良等人。 「爹爹!」杨过率先迎了上去。 「放心吧,为父从不做没有把握之事,这些时日便觉闲着无聊,四处走了走。」温良拍了拍杨过肩膀,再道: 「欧阳先生,瞧不出你还能跟洪老前辈和黄前辈和平共处。」 「倒也不算和平共处,前不久跟他们切一二,便发现他们越老越不中用。」欧阳锋不咸不淡的回话。 洪七公满脸不乐意的开口: 「老毒物,你少得意,一看你就是从杨康身上学到许多武功绝技,以致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欧阳锋面无表情的道:「我若是没记错的话,早在当年的华山论剑,我便将你们一一击败。」 「李师妹,瞧见没有,有些人就是会互相看不顺眼,从而不由自主的斗起气来。」温良侧眸看向李莫愁: 「不过我觉得在你我之间,我还是挺喜欢跟你斗嘴的过程。」 「莫要在此拖延时间,你不是说今日就是你飞升离开之日,还不赶快开始。」 李莫愁说完,众人不禁望向略显无奈的温良。 「爹爹,你..... 「过儿,飞升而已,莫要大惊小怪。」温良轻声对杨过嘱咐道: 「为父怕是见不到你成婚生子的那一日,你自己要好生保重,切记,勿要辜负喜欢上你的姑娘,也别再让我杨家一脉单传。」 「你还需知道,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一点苦都不要吃,一点难听的话都不要听,不喜欢的人就远离,要记住生而为人,最需要的是懂得规避痛苦。」 「此外,为父最喜欢的一句话,就是不吃没必要吃的苦,只过自己说了算的生活。」 温良说到这,眸光转到郭靖身上: 「所谓的大宋朝廷早已从上到下的烂完了,想必这些你深有体会,因此,我寻了个空,将大宋君臣杀了个七七八八。」 「而今凭你的威望,还有黄蓉这个贤内助,若是振臂一呼,必然应者云集,我对不起你的事良多,也知你没有当皇帝的心思。」 「不过我就喜欢看你被赶鸭子上架的模样,所以,我骑着雕往返于南北,到处宣扬赵宋无能,弄的天下民不聊生,当受天诛之罚,襄阳郭氏忠义无双,当重整汉家江山。」 「康弟,你..::.:」郭靖大惊失色,不知该说什麽才好。 「有趣,实在太有趣了,我就喜欢欺负你这种老实人。」 温良周身逐渐散发耀眼白光,渐渐地凭空而起,看的许多人忍不住的揉自己的眼睛。 「芸芸众生,各有樊笼,有姻缘错配,反得儿女贤良,有妇和顺,奈何体弱多病,身强似铁者,常叹囊中羞涩。 「富甲一方者,每忧儿孙不肖,少年腾达,英年忽逝如烟,半世蹉跎,老来终成大器。」 「情真意切,偏逢负心浪子,游戏风尘,竟获痴心佳人。』 凭空而立的温良下望小龙女和李莫愁,便见一人泪珠夺眶而出,不发一语,一人神色愈发冷冽冰寒。 他惆帐万分的长叹一声: 「世上事了犹未了,终以不了了之。」 「龙儿师妹,我本想让你彻底忘掉我,但又觉此话太过不是人。」 「我们不妨定下一个约定,如若有机会再见面的话,我定会踩着七彩祥云来娶你,可好?」 小龙女一听,泪中带笑: 「一约既成。」 「万山无阻。」 温良掷地有声的说完,便对李莫愁满脸笑容的道: 「再见面之时,我们不要再斗嘴了,你就给我暖床,可好?」 李莫愁脸色一滞,吐出一个字: 「滚!」 「好嘞。」 温良哈哈大笑,径直撞破屋顶,悬于虚空之上,然后声震千里之地: 「赵宋可亡,天下不可亡,今郭氏有天子气,当为天下之主。」 说罢,虚空之上那道身形化作一道耀眼白光,忽有一声雕鸣,如箭矢般飞纵而来,冲进白光之中。 最后一同化作点点星芒,消失在虚空之上。 第116章 世上最可笑的事,便是我待你与 第116章世上最可笑的事,便是我待你与旁人不同,你却待我不如旁人 姑苏太湖之畔,曼陀山庄。 只见庄内种满了山茶花,仿佛整座山庄都置身于花林之中。 星夜之下,庄内一位十五六岁,身穿藕色纱衫的少女独自站在亭阁外。 她肌肤若雪,秀美绝伦,那双微微上扬的杏眼,清澈见底,眼波流转间似有一丝郁色,望着天上明月的双眸,更是透着一股低落难过情绪。 正在这时,少女杏眼微瞪,像是看到什麽不可思议的事,天空之中忽有一道黑影掠过,立时出现一位缥缈虚幻的白衣人。 他似是从月华中凝结而生,然后不带任何烟火气的踏月而来。 旋即,宛如这座山庄的主人,不疾不徐地在月下悠闲地赏玩着自己的庭院。 「你是......神仙?」少女略显迟疑的开口。 「姑娘,看你年岁,不算多大,却已美若天仙,乃世上难得一见的绝色,为何还满怀事在此赏月?」温良微微一笑。 「我....」少女缓缓摇头,目光中露出了寂寞之意: 「从来没人对我说美还是不美,这曼陀山庄之中,除了我娘之外,都是婢女仆妇,她们只知道我是小姐,谁来管我是美是丑。」 「而且,我娘也不许我出庄,说外面的坏人太多,杀不胜杀,我年纪小,又是女儿家,还是别见坏人的好,最多允许我去还施水阁看一看书。」 少女似是觉得面前的白衣人,可能真是话本子里所说能腾云驾雾的神仙,也就没什麽戒备心,不断述说自己的少女心事。 「我家跟我表哥家相邻,但自从我姑丈去世之后,我娘就跟我姑母吵翻了,甚至还不许我跟表哥来往来。」 「那我算是听懂了,你这是情窦初开,喜欢上了自己的表哥。」温良笑问: 「那你觉得你表哥对你有意吗?」 少女一听,面露沮丧: 「他比我大十岁,从而一直当我是他的小妹妹,我感觉他对我就像同胞兄妹一般。「 「那你可以主动表达心意啊!」温良面含笑意: 「一看你就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的聪慧姑娘,应该不会不知道夜歌丶 会真诗吧。」 少女玉颊上泛起淡淡的红晕,目光中流露出羞意: 「这....怎麽,我可是规规矩矩的家,如何能提这些.....诗词!」 温良莞尔一笑,揶揄道: 「哈哈哈,你竟然听懂了,还如此害羞,看来是真看过。」 少女俏颜羞红一片,跺了跺脚,道: 「哪有你这种喜欢笑话人的神仙,我只是....只是看书的时候,不翻到了。」 「行行行,不笑话你了。「温良态度亲和: 「今夜难得有缘与你这小姑娘相逢,不如我教你门极为上乘武功,如何?」 少女一愣,摇头道: 「我讨厌武功,不想学。」 「为何?」 「在我娘还没不许我跟我表哥来往之前,我就瞧他一年到头,从早到晚的习武练功。」少女脸色黯然: 「我为了能时时见他,虽记了许多拳经丶刀谱丶剑谱,等他有什麽不明白的地方时,便说给他听,但我却是愈发讨厌武功。「 「除了是觉得女儿家抡刀使棒,总是不雅以外,更多是若非为了他,我宁可养些小鸡儿玩玩,或者是弹弹琴,写写字,也不愿接触这些武功。「 她越说越失落: 「可是就算如此,从前表哥和我在一起时,不是跟我谈论武功,便是谈论国家大事。」 温良颌首道: 「听出来了,你这表哥虽说是江湖人,但貌似还心怀大志,想要做出一番大事业。「 少女叹了口气: 「他是燕国慕容的旧王孙,因此直想要完成什麽复国业。」 「我就想不明白,明明已隔了几百年,又何必还念念不忘的记着祖宗旧事。」 「曾经他还跟我说想做胡人,不愿做宋人,甚至连中原的字也不想识,书也不想读,我便觉得这些东西怎麽就惹到他了,我也没觉得什麽不好啊!「 「但为更加亲近他,便道你既说中原自古流传的诗书典籍不好,那麽有什麽鲜卑字的书,我想要瞧一瞧。「 温良倏地笑出了声: 「当时你表哥听了你这句话,定是的浑身发抖,不愿再搭理你。」 少女委屈巴巴的开口: 「我当时又不知道世上根本没有鲜卑字的书。」 「我从头听到尾,怎麽越听越觉得你是在单相思,更觉得你只是习惯一味的去付出。」温良慢悠悠的道: 「姑娘呐,你到底明不明什麽是真正的喜欢?」 他见少女不解神色,慢条斯理的道: 「世上最可笑的事,便是我待你与旁不同,你却待我不如旁。」 「真正喜欢你的人,根本舍不得长时间不理你,他会想尽办法的接近你,无论以什麽样的方式,都会主动来寻你,就恰似你对你表哥这般。」 「但你要明白一点,世上不管什麽关系都是相互的,单靠一方付出是行不通的,是以答非所问就是回答,敬而远之就是不喜欢,沉默不语就是拒绝,不主动就是不喜欢。「 「有些事情不必过多追问,你只需好回想下,便可知道所有的细节都是答案。」 少女嘴唇微颤,道: 「表哥....他只是一心复国,所以中才没有儿女私情。」 「真是一个痴情的傻姑娘,难道你还没发觉,你表哥之所以会搭理你,是因为你记有许多拳经丶刀谱丶剑谱。」 「自始至终,所谓的复国大业排第一,武功绝技排第二,因为在他看来,这是能助他复国的重要手段。」 「第三丶第四丶第五,乃至第八丶第九丶第十也轮不到你,复国之事,需要不知多少良才丶军马丶粮草,武器,你对于你表哥而言,或许仅是能帮他习武练功的工具。」 「所谓工具,只要用完了,便会随丢到边,更是随时能被替代的器物。」 少女抿嘴道:「表哥....他不是这样的人。」 温良背负双手: 「真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你表哥大你十岁,他自小又一心苦练武功,想来平日里根本不会搭理你,所以你才想记那些武功。「 「且他在跟你相处时,只会谈论什麽武功和复国之事,怕是也对你不怎麽关心,更不算有多麽了解。」 「如此说来,恐怕连什麽青梅竹马都算不上,你仅是自小生活在山庄里,也只认识你表哥这麽一个男儿郎,这才把一门心思放在他身上。,「我亦是看出,你这傻姑娘是个喜欢为人付出的性子,更由于已习惯成自然,这才始终转不过弯。」 「趁你现在尚未情根深种,还是多出去一为好。」 「那麽你才会清楚何谓喜欢,如同你喜欢吃荔枝,你会毫无犹豫的买下它,若是你不喜欢吃柑橘,但考虑它能调和肠胃,滋味又甚甜,你还是会买它。」 少女听到这,略显怅然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喜欢是单纯的,不喜欢才会权衡利弊,如我要买柑橘,在我犹豫的一瞬间,其实已经做出了选择。「 「不错,喜欢要喜欢对的人。」温良笑言: 「何谓对的人,一见你,就笑的人,一见,你就笑的人。「 少女脸色一怔,好一会儿后,突然发问: 「你为何要对我说这些?」 温良反问:「你姓王,名语嫣,对否?」 「没错,神仙你认识我?」 「傻姑娘,天下哪有什麽神仙。」温良正色道: 「我名无崖子,乃是你的亲外公。」 第117章 我便知自己是古今第一棋圣,只 第117章我便知自己是古今第一棋圣,只要我一落子,就胜局已定! 王语嫣愣在当场,难以置信的看着温良: 「你既不是神仙下凡,看你的年纪,大不了我几岁,如何会是我的外公?「 「你娘难道没跟你说过,我逍遥派武功乃是天下武学中的最绝顶和最上乘功夫,只要有所成,不但能轻轻松松寿过百岁,还能不老长春,容颜永驻。」 「我娘从未跟我说过这些。」王语嫣摇了摇头,道: 「你既是我外公,我这就喊我娘来。」 「嫣儿,别急。」温良故作伤感: 「我愧对你娘甚多,这麽多年来,她不曾跟你说过有关逍遥派的事,只怕心中恨意依旧未消,你若把她找来,恐怕就要把我赶出曼陀山庄,还不许我私下来见你。」 「这....」王语嫣犹豫不决。 「这是我跟你娘的事,你就别瞎操心,我今夜到此,就是想看你们过的如何。」温良一脸愤慨道: 「看到你为一个负心薄幸之人,如此牵肠挂肚,我就想去活劈了那个慕容家的子,此子着实可恶,竟把你视作一样习武练功的工具。」 「这些年来,他若是主动来寻你,怕也是贪图琅嬛玉洞的武功秘笈。」 王语嫣一听琅嬛玉洞四字,又见面前的白衣人还知道洞内有武功秘笈,心中也不由地的信了几分,可一听慕容复有危险后。 她来不及多想,上前一把抓住温良的手臂,连忙道: 「外公,千万不要,无论怎麽说,他也是我的表哥。」 「嫣儿,你就是见人见的少,自幼被你娘困在这座山庄,才一心为那鲜卑贱种考虑。」温良脸色稍霁,道: 「也罢,你娘不让你出庄也正常,我家嫣儿长的这般好看,又不会武功,说不定就会撞见什麽歹人。」 「外公教你几门武功,便能让你有足够的自保之力,可以独自行走江湖,也不用担儿家抡刀使棒不雅,本派武功讲究轻灵飘逸丶闲雅清隽。」 「你旦练成,只会好似仙子下凡。」 「外公,我真的不想练什麽武。」王语嫣一脸为难。 「哦,是吗?」温良拖长声音: 「都说女儿家都爱美,难道你就不想像我这般青春永驻?须知我已年过九十了。」 王语嫣听后,不禁仔细打量起来,面前的白衣人瞧着最多也就十七八岁,若让不知情的外人来看,谁能想到他是快一百岁的人瑞。 不由地越看越心动,虽说她才刚满十六岁,但世间哪个女子不想自己的容颜永远处于年轻状态。 「动了吧,我教你的武功,名为《明玉功》,其独特之处在于修炼者能青春永驻,功力运行时非但不消耗内力反而持续增长。」 「还有一门名为《移花接玉》的武功绝技,此功想要练成,便需要精准感知敌方真气流转方向,在对手招式成型前截断发力过程。」 「你通晓百家武功,就能极快的上手学会,再传你一门《幻魔身法》,那你娘便不用担忧你出庄后,会遇到什麽危险。「 四个月后。 深夜,曼陀山庄外的一处花林之中。 「外公,为何不能让我娘知道我在练逍遥派武功?」 「自然是因为我怕你娘恨屋及乌,不让你学逍遥派武功,今后你娘若是发现你练武了,你便说自己是绝无仅有的武学天才。」 「自记下琅嬛玉洞诸般武功后,在不知不觉中将这些武功融会贯通,也就有了一身高畹奈涔Α! 王语嫣闻言,脸皮有些薄的开口: 「这样说会不会太夸张了。」 「我家嫣儿本来就是武学奇才,不然何以贯通百家武功。」温良带王语嫣走到花林外,道: 「对了,忘记跟你说了,不是本派弟子学了我逍遥武功的话,一经发现,不但要收回武功,还要将其挫骨扬灰。「 「外公,你就别点我了。」王语嫣面带无奈之色: 「通过这些时日被你言传身教,还时不时随你乘雕出庄游历,去见识人心险恶,顺便锄强扶弱,我也算是有所成长,不至于像你所说的那般恋爱脑。「 温良欣然道: 「孺子可教也,所幸我及时出现,在你尚未情根深种之前点醒你,不然我家嫣儿怕是要被那个慕容小子误一生咯。」 「外公。」 王语嫣不依的拽了拽温良的袖袍。 「好了,教会你了武功,也算是了我一个愿,今后你专练武。」 「迟早有一日,能会成为天下第一人,把所谓的北乔峰,南慕容都比下去,以女子之身无敌天下,那便可称作王无敌。「 「什麽王无敌,难听死了。」王语嫣赶紧开口: 「我可没有跟人逞凶狠的心思,更没有名扬天下之心。」 温良轻笑一声: 「我觉得可以有,嫣儿平日里不妨多想一想,我尚有一些琐事要去处理,你就在庄内安心练武,等我抽出空就来看望你。」 王语嫣没想到分别之日来得如此突然,顿生不舍之情。 温良见状,轻刮王语嫣的鼻梁,道: 「通常来说,习武练功就能让时间过的快些,只要你一心练武,我便在你十八岁生辰那日来给你庆生,如何?」 「说话算话。」王语嫣立马开口。 「我都是快一百岁的人了,怎会哄骗你这小姑娘,我定会在你生辰日那天准时出现。」 温良说完,纵身而起,忽有在天上盘旋的黑影一掠而来,却见一只无比巨大的神俊金雕于半空之中接住白衣人,再带他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 三日后,擂鼓山。 一处遍地都是松树的隐秘山谷之中,在三间木屋之前的一株大树之下。 坐着一位身形乾瘪的老者,他面前大石上,摆有一盘棋局。 骤然间,山顶之上响起一声雕鸣,没过多久,老者抬头,双眼浮现惊异之色c 却是看到一只高约九尺神俊金雕,身旁是一位少年公子,但能明显瞧出她是女扮男装。 只见她身形高挑,年约十五六岁,容貌甚美,让人过目难忘。 「早就听闻擂鼓山有一盘珍珑棋局,小女子姓王名语嫣,不知能否破一破这棋局?」 苏星河眉宇轻皱,见其风姿样貌颇合本门收徒要求,但却是女子之身,也不知她是否能扛起恩师大仇,但一想到已装聋作哑,忍辱负重二十八年,始终不曾寻觅到合适人选。 他便抬手示意,让来人入座对弈。 改换身形样貌,乔装打扮成王语嫣容貌的温良,不急不缓的上前,淡道: 「先,不是夸,初步接触弈棋之道,我便知己是古今第棋圣,只要我一落子,就胜局已定!」 他说话之间,捻起枚棋子,忽然屈指弹,「轰隆」一声,转瞬四分五裂,棋子撒落一地。 > 第118章 外公,你作为世上罕有的全才, 第118章外公,你作为世上罕有的全才,应该也能体会我的苦恼吧 苏星河瞳孔微缩,以区区一枚棋子轻描淡写的击碎一块巨石,哪里还不知道面前这位姑娘的功力是何等深厚。 「老先生,家母姓李,名青萝,随我外祖母姓,她老人家应该是叫李秋水,而我的外祖父名曰无崖子。」 「这些年来,我骑雕到处打听,便发现星宿派丁春秋所谓的《化功大法》,有本派独门武功的痕迹,我曾听我娘说过,本派有一门叫作《北冥神功》的绝学,尤擅吸取他人内力。」 「后又察觉星宿派弟子一直对擂鼓山多有关注,经过我多番的探查,才查明原来丁老怪是我逍遥派弟子。」 「他算甚逍遥派弟子!」苏星河再也按耐不住,没有继续装聋作哑,恨声道: 「当年便是他欺师灭祖,害的恩师坠入深谷,由于我分心杂学,武功远逊于他,也就只好在此地摆开五行八卦,奇门遁甲之术,扰乱其耳目,与他僵持不下。「 「这五行八卦,奇门遁甲之术终究是旁门左道,近三十年来,他之所以没来痛下杀手,便是觉得当年我寻到临死的恩师,觉得他老人家会将本派所有的神功秘笈一一相告,就是想慢慢逼迫我吐露这些武功绝技。「 「我娘该称你一声师兄,那我便叫你一声师伯。」温良肃声道: 「此番多谢苏师伯告诉我事情原委,想不到那丁老怪跟我有血海深仇,我先去找星宿派清算,过后再来跟苏师伯叙旧。」 说罢,就转身做出准备骑雕找丁春秋报仇雪恨的架势。 苏星河不曾想到这位师侄如此雷厉风行,念及她虽然功力深不可测,但那工春秋诡计多端,一身毒功更是令人防不胜防,连忙开口: 「且慢,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再有你就不想见一见恩师?」 温良猛地回过身,道: 「苏师伯,你的意思是我外公没死?」 苏星河起身走到那三间木屋之前,抬手示意,道: 「你步这间屋之中,便可明切。」 温良走上前,见这三间木屋都无门户,也过多犹豫,随手以《劈空掌》掌法,往苏星河所指的一间木屋上劈去。 「喀喇」一声,一大块门板碎裂,木屋出现一人高的洞口。 温良迈步走入,便见屋内空空荡荡,他环顾四周,再度出手,往前方劈去,劈出一人高的洞口。 又见一间无门无窗的空房间,随后观察一番,再出掌一劈,虽又是一间空空荡荡的房间,但却多出一人。 他长须三尺,没一根斑白,脸如冠玉,更无半丝皱纹,年纪显然已经不小,却仍神采飞扬,风度闲雅。 因为身上有一条黑色绳子缚着,那绳子另一端连在横梁之上,将他身子悬空吊起,宛如凌空而坐。 无崖子见来人那无比熟悉的容貌,脸上不禁流露无比动容之色,急忙道: 「孩子,你......姓甚名谁?娘亲叫什麽?」 温良甚为激动的开口:「家母李青萝,我叫作王语嫣。」 无崖子一听,忍不住哈哈大笑,着实没想到苦等近三十年,等来竟是自己后人,只觉不枉自己不死不活的坚持了几十年。 「好孩子,快上前来,让外公好生看一看你。」 「外公,我学有一身无比精湛的医术,自问不比外号阎王敌的薛神医差。」 温良快步上前,第一时间为无崖子诊脉,查探其身体状况。 无崖子笑了笑,道: 「孩子,你可知那薛神医,本就是我的徒孙,我除武功外,亦是精通琴棋书画丶医学占卜等杂学,我身上伤已是回天乏术,不然怎会躲在这暗无天日的山谷中苦熬。「 温良诊完脉,在无崖子的双腿和脊背稍微按了按,便道: 「外公当年落崖,应该是重伤垂死,所幸苏师伯及时施救,但这双腿筋骨尽碎,脊椎骨骼尽断之伤,却是没法治愈,这才让您老人家躲在此处。」 「看来你的医术的确不错。「无崖子轻叹一声: 「便因这无法治愈之伤,我才于此处苟延残喘近三十年,这些年多亏我那大徒弟苏星河装聋作哑,瞒过逆徒丁春秋风耳目。」 「近几年来,我愈发的力不从心,而星河虽说资质不错,但太过分心旁骛,我的那些上乘武功,他是说什麽也学不会。「 「便想觅得一个聪明而专心的徒儿,将我毕生武学都传授于他,再派他去诛灭丁春秋」' o 「可是机缘难逢,聪明的本性不好,保不定重蹈覆辙,性格好的却又悟性不足,现今可谓是老天开眼,将你送到我的面前。「 「外公,你先别急说这些。」温良不疾不徐道: 「报仇这种事,通常来说,亲手去做才最解恨,您老人家身上的伤,对我而言,不算什麽。」 「我有一种专治此伤的膏药,常人手足身体骨节若遭致重创从而伤残,敷上此药膏后伤患仍可痊愈。」 无崖子听后,似怕出现什麽幻听,又有些不敢相信,当即开口: 「真有如此神药?」 「语嫣从不信口雌黄,药名黑玉断续膏,哪怕是被少林金刚指力捏成粉末的碎骨都能治愈,只是之后在为您治伤时,就要遭受一些罪。」 温良一脸认真的道: 「需要把愈合过程中长成畸形的骨节,完全捏碎,再抹上膏药,才能重续碎骨。「 无崖子不以为意,欣喜道: 「不过是再经历一次碎骨之痛罢了,何足挂齿。」 「好,我这便喊苏师伯进来,不然我给您老人治伤之际,您若痛呼不断,我是有嘴也说不清。」 温良不等无崖子开口,便已掠出木屋外。 两个月后。 苏星河搀扶着无崖子走出木屋,便见一人以绳索为床,很是悠闲的闭目养神。 「嫣儿,我不是传了你本派诸般神功绝学,怎麽也不见你认真的练一练。」无崖子满脸宠溺的走来: 「我知道你是练武奇才,小小年纪,就有一身不弱我多少的深厚内力,但武学一道,永不止境,你千万不要自满。」 温良从绳上坐起,略显无奈的道: 「我又不愿化去自身内力,对于《北冥神功》就只能看个热闹,至于《小无相功》,且不说我通熟百家武功,凭我如今的武学修为,天下武学已然附拾皆可用,此功对我来说,就是鸡肋一般的存在。「 「也就《天山六阳掌》和《凌波微步》颇合我的武功路数,前者是一门将阴阳二气相结合的掌法,如体内无阴阳二气,则体会不到此掌法的妙处。「 「后者于轻功面,算是能补足我在寸之间的闪避能力。」 「外公,你作为世上罕有的全才,应该也能体会我的苦恼吧。」 「有时候太过天才,对什麽都是一看就会,一练就精的话,要麽就显得有些懒散,让人觉得不思进取,要麽就表现的好奇心甚重,什麽都想学。」 第119章 冥顽不灵的孽障,着实该死! 第119章冥顽不灵的孽障,着实该死! 无崖子闻言,倒是也深有体会,觉得自家外孙女类己,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除了有一身远超自己的医术外,还有这般高强的武功,对许多东西都是有所涉猎,合该是逍遥弟子。 「嫣儿,你的武功路数倒是跟你巫师祖颇为相像,她会本派一门名为《天山折梅手》 的绝技,此功虽然只有三路掌法,三路擒拿法,一共六路武功,但包含了我逍遥派所有武学精义。」 「你若学会的话,定对你大有裨。益」 无崖子说到这,不知想到了什麽,再道: 「本派内功要旨皆兼具阴阳,《北冥神功》你不能学,《小无相功》你又看不上,那《天长地久长春功》便最适宜你。」 「此功法以上乘功法为根基,每修炼三十年会返老还童一次,来达到长寿的目的,原名《独尊纯阳诀》,属至阳的内功,不适合女子修炼,而你巫师祖心高气傲,就将至阳功倒转修炼为至阴功。「 「外加这门功夫本就是该在成年后,也就是在内功有成后练的,你巫师祖仗着自身天资,六岁就开始习练。「 「以致于她虽能不老,但只能以幼童的状态不老,后来练了内功手少阳三焦经来逆转《天长地久长春功》,在她二十六岁时,本来神功有成,有望重新发育,可惜... ' 无崖子说到这,一下子沉默下来。 温良故作疑惑:「可惜什麽?」 「都是一些我们老一辈的恩怨,不必多说。」无崖子: 「嫣儿,如今我已快痊愈了,你也不必守着我了,不如先去找你的巫师祖学武,我给你一件信物,她定不会把你拒之门外。 1 「这怎麽能行,我还准备跟外公一同去找丁老怪算帐。」温良顿了顿,又道: 「再有,我娘说我比她长的更像外祖母,而她老人家貌似跟巫师祖关系不太好,您确定等巫师伯看到我这张脸后,不会大发雷霆?「 无崖子彻底沉默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道: 「罢了,等解决那个逆徒,我便陪你上天山,算一算时间,你巫师祖也快到返老还童之日,刚好去帮她护法。「 「外公,你去寻丁老怪,不如让他主动找上门。」温良笑吟吟的道: 「乾脆来个引蛇出洞,邀请天下豪杰来擂鼓山弈棋,若是能破珍珑棋局,可送上神功绝学,这个消息一经传出,我不信丁老怪坐得住。「 「师父,此计甚好,我们可以来个守株待兔。」苏星河率先开口。 无崖子沉吟半响,道: 「那便定在一个月后,星河你便去召门下弟子发邀帖。」 苏星河一听,就准备让自己摩下的聋哑门弟子去准备邀帖,再让他们送到江湖诸多成名高手手中。 一个月后。 江湖之中,一批又一批有名有姓的高手来擂鼓山凑热闹,其中有不少的没有邀帖,但一听有什麽神功绝学,个个都按耐不住。 弈棋之日,松树幽谷彻底热闹了起来,诸多势力汇聚一堂,其中便有大名鼎鼎的北乔峰,南慕容,两人都是交友甚广之人,不断有人主动上前打招呼。 少林也派出玄字辈高僧,大理段氏镇南王段正淳则领着四大护卫到场,其中有一个十七八岁,看什麽都好奇的贵公子。 同样大名鼎鼎的四大恶人也来瞧热闹,甚至还有吐蕃国师。 而苏星河则端坐在三间木屋外,身前摆放着一盘棋局,一旁随伺八名早已被逐出师门的弟子。 少顷,苏星河朗声道: 「这个珍珑棋局,乃先师所制,他老人家当年穷三年心血,方才布成,深盼当世棋道中的知心之士,予以破解。」 「在下三十年来苦加钻研,未能参解得透,倘若有人今日能破此局,便可得本派神功绝学传承。「 众人一惊,江湖上众所周知,这位虽外号聪辩先生,但实际是个天聋地哑的老人,现今怎就不聋不哑了! 忽有众人齐喝传入幽谷: 「星宿老仙,法力无边,神通,法驾中原。」 众人听闻,不禁扭头看去,便见成百上千的乌合之众,簇拥着一顶轿子,昂首阔步走入幽谷。 旋即,轿中走出一名身形魁伟,面色红润,颏下三尺苍髯,长身童颜,仙风道骨的银发老者。 他轻扇手上的鹅毛扇,对苏星河笑道: 「师兄,你竟违约开口说话,看来是心生死意了。「 一缕布满冷意的声音在谷内回荡不止: 「逆徒,你居然还敢出现在为师前,莫你也死意?」 丁春秋听这熟悉又陌生的嗓音,脸色一滞,接着强装镇定: 「哪个混帐东西,竟敢在老夫面前装神弄鬼!」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轻灵飘逸的身影忽地现身于丁春秋面前,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时,掌影已落于双腿。 「喀嚓」两声,丁春秋狼狈摔倒在地,不复方才在世老神仙之态。 群豪一见无崖子出现,再瞧自己根本看不清他出手的情形,怎会不知道这是一位不世出的绝世高手。 只见身材魁伟如铁塔的乔峰大为振奋,他本就没打算来擂鼓山,近些日子刚好在这附近,又碰到帮中八袋长老全冠清。 想到他有十全秀才的外号,来此也不足为奇,便特意随他上山,现今就觉不虚此行,竞能遇见如此武功深不可测的高手。 而不远处面目俊美,俊雅清贵的慕容复心中一动,便是觉得若是破了所谓的珍珑棋局,拜这位隐世高人为师,岂不是更加复国有望。 与此同时,丁春秋眼见以为早已身死的师父,居然完好无损的现身,不由地露出惊恐万分的开口: 「你究竟是人是鬼?」 「逆徒,你觉得为师是人是鬼?」无崖子面无表情的反问。 丁春秋一听,没有半分犹豫,强忍双腿剧痛,对着无崖子连连磕头: 「师父,弟子知错,还请师父大发慈悲,饶了弟子这条小命。」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收下你这种空有其表,卑鄙无耻的欺师孽障。」 「弟子的确罪该万死,还请师父看在师徒一场的份上,饶过弟子。」丁春秋忙不迭的道: 「弟子保证从今往后不再踏进中原一步,决计不来碍师父的眼。」 须臾间,谷内响起一句婉转悠扬,柔美清脆的声音,像是宛如山间清泉流淌,叮咚作响,带着灵动的韵律。 「丁春秋,你当真是死性不改,又在偷摸下无色无味的奇毒。「 一位作男装扮相的白衣少女突然现身,身形如真似幻丶以看似极慢,实则极快的速度飘然而至,落在无崖子身旁。 「你难道不知习练《北冥神功》有成后,便可诸毒不侵。」 丁春秋一看这无比熟悉的脸庞,也不顾得多想,赶忙道: 「师娘,还请.... ,' 温良径直打断: 「叫错人了,我尚未满十七岁,你应该继续对我外公求饶才对。」 此刻,慕容复几人面带震惊之色,其中的风波恶低声道: 「公子,此女我怎麽越看越像表小姐。」 包不同摇了摇头:「非也非也,表姐如何会有这般深的武功!」 慕容复面上虽不动声色,让自己的四大家臣稍安勿躁,但心中颇有底。 无论这女扮男装之人是不是自己表妹,至少说明他跟这位绝世高手必然沾亲带故。 那麽岂不是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有更大的机会拜入这位高人门下。 另一边,无崖子猛地出手,瞬间将丁春秋毙于掌下: 「冥顽不灵的孽障,着实该死!」 第120章 你若认为自己实在是被小瞧了, 第120章你若认为自己实在是被小瞧了,不妨将刚才一掌,唤作普通一掌 顿时,星宿派弟子作鸟兽散,生怕被清算,拔腿就跑。 却不知守在幽谷入口的聋哑门弟子早有准备,这些人刚跑出谷没多久,相继瘫软倒地。 众人眼见堪称是一代老魔的丁春秋无任何反抗之力的授首,震惊不已,只因他这一身毒功,哪怕武功再高的人,无不对他忌惮万分。 「让诸位见笑了,此番擂鼓山弈棋之邀,虽主要是清理门户,但凡能破珍珑棋局者,或许不能拜入本派,不过依旧能传授本派极为上乘的武功。」 温良轻言浅笑的扫视众人: 「诸位所知道的丁春秋,仅是学了本派武功一点皮毛罢了,我瞧你等有些人应该不通弈棋之道,既然来都来了,怎能让人白跑一趟。」 「倘若有人在我手上坚持十招,亦算通过本派考验,最少也能获得一门极为上乘武功绝学。」 在场众人一惊,忽有一个愣头青开口道: 「敢问姑娘,为何我听下来,就算破了所谓的珍珑棋局,或是在姑娘手上坚持十招,也无法真正拜入贵派。「 温良闻声望去,就见是段正淳身旁的段誉出声,他故作上下打量的姿态,展颜一笑: 「想不到大理段还有不通武艺之人,但公子你倒是甚合本派收徒要求。」 「呃....为何?」段誉脸上露出讶异之色。 温良含笑反问: 「段公子,你觉得我长的如何?」 段誉方才一见这作男装打扮的白衣少女就愣了许久,嘴里不停小声念叨,若是她换回女子打扮,会何等惊艳,怕是说成神仙姐姐下凡也不为过,以至于第一个开口搭话。 现今听此问话,便不假思索的回道: 「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雪,绰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我想庄子这一句话就是用来形容姑娘你的。」 此话一出,众人神色莫名,一旁的段正淳面带欣慰之色,只觉独子类己,在场的其他人更是觉得不愧是大理镇南王之子,惯会说一些漂亮话哄女子开心。 「呵呵,凡是本派弟子,首要便是聪明俊美。」温良轻笑一声: 「我之所以言段公子甚合本派收徒要求,便因你容仪如玉,明净柔和,一看就神俊非凡,非池中之物。」 「姑娘过誉了,我也....没有你说的这般好看。」 段誉听此夸赞的话,心里乐开了花,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 「姑娘,贵派如此收徒要求,我家公子应该也甚是符合!」包不同突然道。 温良微微颌首,看着慕容复道: 「袭淡黄轻衫,腰悬长剑,面目俊美,潇洒闲雅,的确甚合本派收徒要求。」 「就不知你和段公子是打算通过弈棋之道,还准备跟我比试一番?」 「姑娘,我不会武功,愿与辩聪先生弈棋。」段誉从人群中走出。 温良笑言: 「段公子,珍珑棋局不好破,乃我外公穷三年心血,方才布成,你可要当心呐!」 「多谢姑娘提醒,我一定小心谨慎,拼尽全力。」 段誉掷地有声的说完,便走到苏星河面前,施了一礼后入座。 「慕容公子,你是如何选择?」温良眸光落在慕容复身上。 「在下有一个表妹,跟姑娘长的甚是相象,不知.... 慕容复并未回答,而是试探性的询问。 温良淡笑一声: 「你表妹家住姑苏太湖之畔的曼陀山庄,姓王名语嫣,是与不是?」 慕容复一怔,点头道:「不错。」 「我也姓王,却是名无敌,或许同样姓王的缘故,这才长的有些相像。」温良不急不缓的道: 「你可莫要跟我套近乎,近些日子以来,我心里一直有个念头,便想称量名声赫赫的北乔峰,南慕容一番,让我如同玩笑一般的名字,真正的名副其实。「 「不知慕容公子能否圆了小女子这个念头?」 他见慕容复惊疑不定的模样,又道: 「不是我小瞧慕容公子,凭你的棋艺,是决计不可能破了珍珑棋局,倒是挺有可能在我手上撑过十招。」 「你也千万不要认为我是娇滴滴的女子,便不想和我打,我可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温良脸上的笑意渐渐浓郁: 「我觉得的吧,慕容公子还真有可能打不过我。」 「姑娘既然把话都说到这份上,在下只好奉陪。」慕容复迈步走出。 「早就听说慕容家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名声,今总算能教见识到了。」温良一背负,一手伸出: 「请!」 「姑娘要我先出手?」慕容复沉声开口。 「我怕自己先出手,你连我一招都挺不过。」温良笑言: 「慕容公子,不是看不起你,在我看来,江湖之中所说的北乔峰,南慕容,乔帮主乃是全凭自己打出来的威名,而你大多是靠祖上威名。」 慕容复脸上怒色一闪而过,道: 「那在下就来试一试姑娘的高妙武功!」 说罢,拔剑而出,使出家传剑法,众人只见他招招连绵不绝,犹似行云流水一般,瞬息之间,全身便如罩在一道光幕之中。 在场诸位向来只闻姑苏慕容氏武功渊博,各家各派的功夫无所不知,殊不料剑法精妙如斯,看的大为吃惊。 然而让他们更加惊骇的是,那女扮男装的白衣少女,步法神妙至极,不论慕容复每一招如何凌厉狠辣,皆尽数落空。 便见那白衣少女每一步都踏在别人决计意想不到之处,眼瞧左足向东跨出,不料踏实之时,身子却已在西北角上。 所展露的身姿亦是优雅美观,直如舞蹈,可谓是举重若轻丶潇洒如意。 「姑娘,你这般避而不战,该不会是想将在下硬的累倒吧。」 「慕容公子,你的剑法倒是已登堂入室,只是....速度有些慢了。」 温良轻缓声音响起,忽打出看似轻飘飘的一掌,却见掌速如雷霆,如电闪,转瞬将慕容复打飞四五丈开外,手中长剑更是已经断裂。 「姑娘好掌法,不知是何武功?」慕容复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在下通熟百家武功,却看不出姑娘所用掌法!」 「掌法?」温良莞尔笑: 「打你还需用甚招式,正所谓出如雷,招式何,随一招,敌不及防,即是杀招。」 「你若认为己实在是被瞧了,不妨将刚才掌,唤作普通掌。」 第121章 一人掌力怒潮狂涌,势不可当, 第121章一人掌力怒潮狂涌,势不可当,一人拳劲强猛霸道,沛然莫御 「你.—」' 慕容复气的说不出话来,这个时候,除了他觉得这位女扮男装的白衣少女说话甚毒外,旁人也觉得某人说话着实让人难言。 那轻言浅笑的神态之下,藏的分明是视天下群雄为无物的傲然。 「姑娘此话,不觉得欺人太甚吗?」慕容复冷冷道。 「我明明带着微笑跟你说话,你却认为我态度不好。」温良略显无奈的道: 「你为何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或许是由于你武功太差劲的缘故,才让我打你犹如砍瓜切菜。」 他貌似友善的嘱咐道: 「慕容公子,送你四个字,菜就多练!」 场上鸦雀无声,众人神色复杂,既吃惊于大名鼎鼎的南慕容,被这看似十六七岁的白衣少女一招打败,也感叹此女口舌如剑,比之武功更让人觉得毒辣。 风波恶哪里能忍这女扮男装的白衣少女这般羞辱自家公子,立马叫道: 「公子,接刀!」 说完,将手中单刀掷了过去,慕容复眼疾手快接住长刀,再身形飘忽,朝温良进招。 只见他先使出《五虎断门刀》,中途刀法一变,又使出《八卦刀法》,五六招过后,再使出《六合刀》。 顷刻之间,连使八九路刀法,每一路都能深中窍要,得其精义,一下子让在场许多成名刀客叹服不已,想不到他有除了一身高妙剑法之外,还有一身无比精湛的刀法。 「久闻姑苏慕容氏两大绝学,其为《斗转星移》和《参合指》,都说两门功夫神奇精奥,举世无匹。」 温良一边施展《凌波微步》,一边似有不解的开口: 「自家神功绝学不去练,专练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三流武功。」 「慕容公子,你虽在样貌这一关,达到本派收徒要求,但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让本派如何能收下你!」 「闭嘴,你懂什麽!」慕容复低喝一声。 温良微微一笑,径直拍出一掌,再度将慕容复打飞出去,然而这次只退了两丈有馀,手中单刀亦是没被震断。 「原来如此,看似神乎其技的《斗转星移》,仅是一门借力打力之技,致使凡是被这门功夫打伤打死者,皆被自身成名绝技所害。」 「由此便显着姑苏慕容氏高深莫测,好像天下武功无一不会,无一不精。」 「但想把这门功夫练到大成,便需要相应的武学修为,需通熟百家武功和深厚内力,只因若是遇到精妙绝伦武功招式,不能看穿招式间隙,便无法做到借力反弹。」 「若是跟内功深厚,劲道雄浑之打,然也法牵引劲反弹。」 慕容复听完,决计不信自己只使出一次《斗转星移》,便被人彻底看破家传武功要旨,肃声道: 「你究竟是谁?」 「你该不会认为我是那个不会武功,却记了一肚武学的两脚书橱吧!」 温良双手抬起,不紧不慢的摆出一个拳架: 「慕容公子,你也不用在我手上挺过十招,我便认真打出一招,你若是能接下,就让你拜入本派,如何?」 慕容复屏气凝神,持刀而立: 「好!」 温良周身气机一震,犹如瞬移般显于慕容复身前,再重拳连击,直如千军万马,饱含天雷地火之威,威力无俦。 慕容复本能连使四五次《斗转星移》,欲把打来的拳劲反拨回去,但重拳包含的拳劲太过刚猛,根本无从借力反拨。 呼吸之间,手中长刀碎裂,整个人被击飞七八丈远,重重地摔倒在地。 「慕容公子,忘记跟你说了,我也尤擅借力打力的功夫,此乃我独创《翻天三十六路奇》中的一招,名为碎暴崩奇杀连环』,对卸劲类空自在丶空守道武功极有针对性,足可叫敌卸无可卸。」 「公子!」 慕容家四大家将急忙上前查看自家公子伤势。 「放心吧,我下手很有分寸,养个十天半个月,便伤势无碍。」温良随意说了一句,便看向乔峰: 「乔帮主,我知你并无拜师学艺之,但来都来了,不妨切磋一二。」 乔峰沉吟一会儿,道: 「姑娘武功强,你我交,怕是我们都无法留。」 「那岂不是更好,难得遇到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宛如好酒之人喝到难得一见的佳酿。」温良抚掌开怀道: 「自是要喝个痛快,不醉不休。」 「哈哈哈,没想到姑娘还是我道中人,如此豪气,着实远胜须眉男儿。」乔峰阔步走出。 「早听闻乔帮主历经百战,未尝一败,更喜欢杯中之物,乃海量中的海量。」 温良淡笑道: 「今日我们只比武,他日得空,我们可来比一比谁才是真正的海量。「 「子不才,就喜欢在别人擅长之处赢过对方。」 「好,乔某在武功方面,自认武林之中有很多人能胜过我,但在喝酒方面,却是认为无人能胜过我。「 温良笑容灿烂: 「那便定下此约,我若在喝酒方面赢过你,你就要认我作姐姐,为我鞍前马后,如何?」 「能与姑娘这样的奇女子结拜,是乔某的荣幸。」乔峰略显迟疑道: 「看姑娘才十六七岁,我将要满三十。」 「酒场如战场,输家也敢言兄?」温良眉梢微扬: 「乔帮主不是自诩酒量天下第,难不成是怕了?」 「那便依姑娘所,届时你若输了,就是我为哥,你为妹。「 另一边已经输棋的段誉听后,快步走来: 「其实......我的酒量也挺好的,到时候能不能算我一个?」 大理段氏四大护卫渔樵耕读之首的褚万里低声道: 「世子平里只是偶尔喝上几杯,怎麽也去凑这个热闹?」 段正淳摇头失笑: 「呵呵,倘若不是本王年岁大了,我应该也会如誉儿这般,厚着脸皮凑上前。」 顿时,四大护卫像是明白了什麽,望着那女扮男装的白衣少女,心中不约而同的感叹: 「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我无所谓,你可以问一问乔帮主,反正不过是多一个为我鞍前马后的小弟。」温良笑吟吟的开口。 「既然方才王姑娘都说段兄弟非池中之物,那便一起吧。」乔峰豪爽大气的道。 「行了,乔帮主,可以开始动手切磋了。」温良抬手示意。 乔峰一听,只是道: 「王姑娘,当心。」 说罢,挥掌凌空拍出,掌力疾吐,便如有一道无形的兵刃,朝温良击来。 「好一个《降龙二十八掌》!」 温良左下一步,瞬间让这掌落空。 乔峰不以为意,打出极为潇洒大方的一拳,其中劲力更是刚中有柔,柔中有刚,赫然是林高手毕生所盼望达到的拳术完美之境。 接着起如风,击如电,前手领,后手追,两手互换一气摧,其劲力发挥于撑丶拦丶 斩丶卡丶撩丶崩丶塞。 众人见状,忍不住的屏住呼吸,生怕干扰到这一场极为巅峰的比试。 他们难以想像这算是人人都会的《太祖长拳》,怎麽在乔峰手里使出,威力居然这般大,可谓是囚身似猫,抖身如虎,行似游龙,动如闪电。 而另外一人步法神妙,身形奇幻,不过是斜上丶左下丶横跨,便一一躲过对手进招,然后竟分化出一道又一道似真似幻的身影,让人不由地揉眼睛,只觉自己看花了眼。 「乔帮主,你乃天生的学武奇才,哪怕是威力最为平平无奇的武功,在你手上也能发挥奇大的威力。 ,温良的声音空灵又缥缈: 「但对我来说话,差的还是有些远,你还是出己的真本事吧。」 乔峰一听,也不知怎麽分辨的,猛地左手一划,右手呼的一掌,打向其中一道如真似幻的身影。 「好一个亢龙有悔」,此乃大巧若拙奇中藏』。」 温良眼见乔峰看穿自己的真身,立即打出不显山露水,无比普通的一拳。 刹那间,掌力和拳劲相激,乔峰脸色一惊,却是感受到拳劲忽地暴增,着实令人防不胜收,本能又是一招亢龙有悔',后掌推前掌,双掌力道并在一起,排山倒海的朝温良压来。 温良嘴角微勾,再度打出一拳,立时拳劲贯满雄浑阳刚霸烈的至阳真气。 骤然间,双方激荡出极为凌厉的劲风,一旁观战的人能清晰感受到一人掌力怒潮狂涌,势不可当,一人拳劲强猛霸道,沛然莫御。 第122章 菩萨心肠做人,金刚手段做事 第122章菩萨心肠做人,金刚手段做事 此刻,乔峰只觉遇到出道以来最为棘手的对手,万万没想到这位女扮男装的白衣少女这般年岁,有一身无比深厚的内功也就罢了,竟还练得一身霸道非凡的拳法。 然则他天生神武,处境越不利,越能激发出自身潜力,便将天下阳刚第一的降龙掌威力发挥到极致,每一掌都蕴含排山倒海之势。 「好的很,今日我算是彻底明白,不是所谓的降龙掌厉害,而是乔帮主你盖世非凡,此式名曰九九有尽奇正错」,请君品之!」 温良周身气势大起,连出九拳。 乔峰立马察觉此式一招九击,除去一拳快逾一拳外,每一拳均潜藏刚柔反覆奇正错乱的余劲,犹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心中暗暗心惊: 「如此一拳,怕是纵有绝顶护体神功也疲于奔命,难以招架。」 他念头转动之间,豪兴大起,大笑一声: 「来得好!」 说罢,所打出的降龙掌掌力越发雄浑,这门功夫讲究的是敌人愈强我更强,在于既以强力出击,仍然留有馀力。 如此才能做到不管对方击来的拳掌如何刚猛有力丶势若雷霆,总能一招行有馀力,使自身掌力始终处于无尽无漏,便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这虽是掌法精要,但乔峰终归是有生有死的血肉之躯,外加降龙掌招招须用真力,最耗劲力,使得久了,任是铁打的身子也感不支。 更别提是和功力比自己更为深厚,还是拳走霸道之人硬碰硬。 众人便见交手的两人此番对招,一个倒退九步,一个未曾倒退一步,仅是足底向地底下陷半寸。 乔峰眼见这女扮男装的白衣少女负手而立的姿态,还有下陷的足底,不由地苦笑一声: 「原来姑娘所说尤擅借力打力之技,并非什麽虚言,看来方才跟乔某切磋,并未用出全力。」 「乔帮主仅凭少林正宗内功,便练成这麽身深厚内,着实天资不凡。」 温良笑吟吟的道: 「既已在我手上挺过十招,我便传你一门与你甚是相合的内功。」 「你可别想着拒绝,刚才我最多用了五分力,便想让乔帮主彻底发挥自身禀赋,让内功臻达登峰造极的地步,到时候放开手,再痛痛快快的打一场。「 「乔某容貌算不上俊美,又不是贵派弟子.. ,乔峰话还都没说完,就被温良打断: 「谁说我要传你本派武功,我年不过十七,便有一身堪称无敌当世的武功,自然是奇遇连连。」 「我要传你武功名为《九阳神功》,与你甚是相合,兼具阴阳调和之效,以刚阳为主,内力自生速度奇快,无穷无尽,普通拳脚也能使出绝大攻击力。」 「防御力无可匹敌,自动护体功能反弹外力攻击,成金刚不坏之躯,更是疗伤圣典,百毒不侵,专门克破所有寒性和阴性内力。」 如此闻所未闻的绝世神功,不仅乔峰听的一愣,其馀人脸上情不自禁的流露惊骇无比之色,难以想像世上还有这般奇功。 就连无崖子眼底也不免泛起讶异神色,但一想到自家外孙女武功造诣不比自己低到哪里去,便又觉得实属正常。 旋即,众人就见这女扮男装的白衣少女嘴唇微动,而乔峰略显怔神的模样,便知是在以传音入密之法传功。 而无崖子则开口让想弈棋之人去破珍珑棋局,若想比武,便暂且先等一等。 接着许多人都朝苏星河走去,无一人说想比武切磋,毕竟连大名鼎鼎北乔峰,南慕容都不是对手,他们如何会是对手。 一两炷香的时间后,场上多出不少垂头丧气,冷汗淋漓的人,他们皆是想要去破珍珑棋局,但都功败垂成。 段誉一见某人传功完毕,立即厚着脸皮凑了上去: 「王姑娘,刚才并未通报姓名,我姓段名誉。」 「段公子,你不会武功,今后最好安分点,也莫要独自外出,不然我怕等不到跟你拼酒那一日。」 段誉一听这关心之语,脸上浮现开心之色,又有些不确定道: 「外面应该没有这麽危险吧。」 「你出生于大理国皇室,自小在无需担忧丶无争斗的生活中成长,从来不用担忧自身安危,难怪对武功不怎麽在乎。」温良笑问: 「倘若有一日,你独自在外,遇到根本不在意大理段氏威名的恶贼,你要用什麽保全自己性命?」 他不等段誉回答,再问: 「听闻大理段氏尚佛,你该不会是想用所谓的佛家义理,让恶贼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这......我只是对打杀争很是厌恶,这才不愿练武。」段誉如实道。 「你可知何谓手中有刀,心中有佛?」温良微微一笑: 「手中有刀,便是代表应对威胁或挑战时的果断手段,如维护自己的底线丶 反击不公或解决问题,而非主动攻击。」 「心中有佛是你依旧可以保持自己的慈悲丶宽容与善良,以仁爱和理性对待他人,但要避免无原则的退让。」 「这便是菩萨心肠做人,金刚手段做事。「 「王姑娘,原来你还通达佛经义理。」段誉先是一愣,然后略有所悟,兴奋道: 「我平就喜欢看些佛经,除此之外,还喜欢看《易经》。」 这个时候,乔峰也走过来,一脸郑重的出言感谢。 「乔帮主,不过是一门武功而已,你怎麽比我这女子还忸怩,这早就说好了的,你该不会是想让我陷于不信不义之境?」 温良忽地压低音量: 「你若是实在感到不好意思,不妨即刻出手,将那卑鄙下流的采花贼云中鹤除去。」 乔峰双眸微凝,不动声色的低声道: 「四大恶人的恶行罄竹难书,我老早就想为江湖除害,但不料他们行踪愈发诡秘起来,不曾料到今天他们会来擂鼓山。」 「此前便想趁四大恶人下山之际,从中找到彻底除去他们的机会。」 段誉听两人说完,虽不知道四大恶人有多麽可恶,但一听他们的名号,如何不知道必定是作恶多端之徒,便也压低音量: 「我虽然不会武功,但我爹爹他们武功强,应该能帮上些忙。」 「段公子,你回去还是练一练武功,不需你将武功练的多高,至少也要有些自保之力,你既懂易理,不妨回大理时,去一趟无量后山,在无量剑派禁地之中有本派之物,必然能让你得自保之力。」 温良说到这,看向乔峰: 「乔帮主,四大恶人我对付为首的恶贯满盈,还有外号无恶不作的叶二娘,剩下两个你来对付,如何?」 「好。」 乔峰当机立断。 第123章 中无敌,北乔峰,南慕容 第123章中无敌,北乔峰,南慕容 几个呼吸间,乔峰大步迈出,呼的一掌,朝身材极高,却又极瘦,似是根竹杆,一张脸也长得吓人的男子打去,他便是四大恶人中的云中鹤。 却见乔峰出掌之时,与云中鹤相距尚有十五六丈远,力自掌生之际,两个相距已不过七八丈。 这时,周遭的人咂舌不已,只因天下武功之中,任你掌力再强,也绝无一掌可击到五丈以外。 由于距离太远,众人也不知乔峰突然出手要打谁,就连云中鹤也料不到此掌是针对自己而发。 瞬息之间,一掌既出,乔峰的身形距离云中鹤三四丈远,接着是一招「亢龙有悔',后掌推前掌,双掌力道并在一起,犹如一堵无形的高墙。 骤然间,云中鹤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可是哪怕他的轻功再怎麽高超,此刻已然气息窒滞,头皮发麻,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能咬紧牙关,用手上的一对铁爪钢杖硬接。 一声惨叫顿起,便见云中鹤骨断筋折,被击飞七八丈远,犹如一滩烂泥砸在地上。 乔峰身子微侧,斜斜劈向一旁的岳老三,这是个相貌丑陋,五官形相,身材四肢,衣着打扮,尽皆不妥当到了极处的大汉。 只见他甚至还没来及用手上的鳄鱼剪抵御,便被一股雄浑至极掌力打的双眼凸出,喷出一大口鲜血,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忽有一道鬼魅身影立于另外两大恶人身后,他一手按住一人肩膀,轻道: 「一个天龙寺外,菩提树下,化子邋遢,观音长发,一个少林寺中,玄字高僧,忆子成狂,沦为邪道,二位不知是否想知道一些事情?「 两人一听,如遭雷击,段延庆率先以腹语术说道:「你都知道?」 「王姑娘,你难不成知道我孩儿在何处?」 「我是一个喜欢治病救人的大夫,对于残虐好杀之辈,向来秉承除恶务尽的理念。」温良手中劲力一吐,叶二娘身躯一僵,耳边依稀听到一句话: 「你的孩儿尚在人世,过的很好,你便安心去吧。」 段延庆心中一沉,却是瞧见叶二娘倒地身死的场面,不禁出言: 「姑娘莫不是想让我也当一个明白鬼?」 「我对你的话,倒没什麽杀心,你昔年被强敌围攻,身受重伤致残,而后身残志坚,习得一身好武功,向那些仇家展开复仇。」 「外人并不知你所遭受的罪过,只看到你杀人害命,还将其家人赶尽杀绝,见你手段阴狠毒辣,堪称是不择手段,便对你冠以恶贯满盈之称。「 段延庆眼中浮现一抹探究: 「姑娘还知道我的身份?」 温良嘴唇微动,传音入密道: 「你姓段,还能是什麽身份,我知你想夺回一切,其实你无需多做什麽,大理皇位就会回到你这一脉。」 段延庆听的一头雾水,但没过多久,就愣在当场。 「世上总会发生一些极为巧合之事,或许也可叫因果报应,段正淳喜欢勾三搭四,其妻则十分痛恨他的风流不羁。」 「以至于在天龙寺外的菩提树下,跟你结下露水情缘,你猜那边的大理世子,会不会是你的亲生儿子?」 段延庆双眼瞪大,忍不住的望向脸上有担忧之色的段誉,仔细打量下来,不由地给自己一种既熟悉又陌生之感,赫然是发觉他的容貌,跟自己年轻时极为相像。 「大理段氏皆有入天龙寺出家为僧的喜好,如若我是你,便彻底退隐江湖,跑去天龙寺归隐,之后你有的是机会,去确定段誉的身份。「 段延庆听到这,眼中掀起一阵阵波澜,同样传音回道: 「凡是大理段氏子嗣,都有一块刻有出生年月的长命百岁金牌。」 「那便很好,你也不用担心我骗你。」温良不疾不徐的道: 「天龙寺的枯荣大师是你叔父,他若见你幡然醒悟,不再执迷不悟,定会无比欣然的为你剃度出家,而你只需静静等待,便能得到多年不可求之物。「 「姑娘神机妙算,无所不知,在下佩服。」段延庆传音道: 「如此大恩大德,不知姑娘要我如何报答?」 「凭我的武功,凡是我想要的,何须他人帮忙。」温良撤掌而立,含笑传音道: 「你就在天龙寺好待着吧,过一段时,我说不准会去理一趟。」 「姑娘今后但凡吩咐,在下定唯命是从。」段延庆说完,强忍心中激动,不去看段誉,只提纵而起,朝谷外掠去。 「他这是?」 乔峰万分疑惑的看向温良。 「被我劝服,打算归隐,不再过问江湖事,我见他颇有诚意,便放了他一马。」温良淡笑一声段誉又凑了过来,恭维道: 「王姑娘真是菩萨肠,这应该就是得饶人处且饶吧。」 「呵呵,段公子说话这般好听,那你可千万要记得去无量山一趟。」 温良说话之间,就看到一名中年番僧,神色戒备,像是被人发现什麽,正在悄然无声的撤出幽谷。 他脸上隐有笑意,却是并未开口阻止,就看他逐步消失在幽谷之中。 接下来无一人破珍珑棋局,众多江湖高手虽有失落之色,但也觉不虚此行。 只因亲眼目睹一位二八年华的少女,竞能打败威名赫赫的北乔峰,南慕容,那玩笑般的无敌之名,还真就是名副其实。 不知多少人,暗地里把天下第一高手的名号,按在那女扮男装的白衣少女头上。 毕竞三两招打的南慕容倒地不起,只有五分力就将百战百胜的北乔峰打服气,如此武功,怎就担当不起武功天下第一之名。 过后十多天里,中无敌,北乔峰,南慕容,算是轰传武林。 之所以南慕容还在,是因为前去擂鼓山的江湖高手,都知道慕容复身手不凡,为何败的那般狼狈,实在是非战之罪,只能说中无敌强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这一日,天山缥缈峰灵鹫宫外出现一老一少。 「师姐,多年不见,不知是否安好?」 一缕饱含极为深厚功力的声音在灵鹫宫内外回荡不止。 不多时,一位身材矮小,貌似八九岁,但面容娇艳,眼神炯炯有神,具有凌人的威严的女童从灵鹫宫掠出,一看到无崖子,脸上难掩激动之色。 「师弟,你竟还知道来看我,亏我还以为你早就把我这个师姐给忘了。」 无崖子叹了口气: 「唉,这些年被逆徒所害,以致不生不死的过了近三十年,而今才恢复如初。」 天山童姥巫行云身形一闪,立时出现在无崖子面前,关心备至的开口: 「这些年我只听有人在擂鼓山摆下珍珑棋局,难倒诸多才智之士,你怎就陷入不生不死的境地?」 无崖子立马说起被丁春秋所害之事,听的巫行云怒火中烧,便道: 「这麽多年以来,你不让你的弟子联系那贱人,又不派人来天山,你为何还如此死要面子活受罪!」 她眸光一瞥,一看到那无比熟悉的脸庞,心中怒火更甚: 「你带跟李秋水所生的后辈作甚?」 「师姐,若没有嫣儿,我怕是今生再难与你相见。,无崖子便开始诉说如若没被自家外孙女所救的打算,就准备收徒传功,欲此报得大仇。 巫行云听完,脸色稍霁,然后便见这女扮男装的白衣少女道: 「师伯祖,我的一身医术尤胜外公,或许你因走火入魔,致使三焦失调,只能永远作女童扮相之疾,我能够治愈。「 第124章 好个无耻贱人,你那算盘珠子都 第124章好个无耻贱人,你那算盘珠子都要崩我脸上了 三日后,灵鹫宫后殿石窟。 一间刻录诸多高深武功的石室内,温良盘膝端坐于一张蒲团之上。 这时巫行云和无崖子联袂而至,温良似有所感,眼皮一抬,起身笑道: 「师伯祖,我已参悟出《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精要,有十足的把握治愈你的三焦失调之疾。」 「那你且说一说长春功精要。」巫行云故作平静的道。 温良不疾不徐的开口: 「人体真气源自五谷,五谷进入肠胃后,由小肠吸收,真气则由三焦之一中焦采集,进入上焦再由肺进入十二经脉,由肾经进入任督二脉,回到下焦进入丹田。「 「是以三焦实际上掌控了真气的采集丶发散丶收藏丶使用等环节,运功强化三焦,便能得到比普通功法多得多的真气,练成之后全身布满真气。,「《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则主修三焦经,从而威力奇大,实为内功之极,但是这功法因为气太多,远远多于对应的血,正所谓气为阳,血为阴,如果没有血阴来调和阳气,则会阳盛阴虚而死。」 「再者,由于三焦经在人体经脉里排得靠后,甚至在任督二脉之后。」 「因此,若想练习本功,至少应有充分的大小周天基础,否则会耗光身体真气,或者真气无法驾驭阳气,轻者导致亢奋失眠,重者走火入魔,危及性命。」 巫行云微微颔首: 「此功本为至阳,昔年被我倒转化作至阴,让本就须以最上乘的内功为根基才能习练的武功,愈发的难练,更容易走火入魔。」 「以至于当初我行功在关键处,只是被人在耳旁吼了一声,就导致行功出了岔子,让三焦经失调,使身形永远是八九岁的模样。「 温良笑吟吟的道: 「师伯祖,凭我的功力能轻易练成《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又甚为精擅阴阳互济之道,就可以用长春真气为你调和阴阳,梳理三焦经。」 「想来无需多久,便能让你不复孩童之身。」 「当真可以?」巫云有些按耐不住中的激动。 「武学之道,不外乎是用练内家真气的方式去锤炼心神和身体,获得远超普通人的武艺和寿数。」温良轻描淡写的道: 「我有一身堪称起死人,肉白骨的医术,又将武功修炼到近乎当世无敌的层次,区区三焦经失调,何足道哉。「 「师弟,你这外孙女看似谦和,实则有一股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霸气,倒是跟我有些相像。」 巫行云就觉这喜欢作男装打扮的白衣少女甚合自己的脾性,跟某个不知廉耻的贱人截然不同,脸上难得浮现一抹笑意。 于是,她眼中浮现一丝追忆: 「在我初次逆修此功的时候,就曾想过要不要把这门功夫叫作《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 无崖子哑然失笑: 「师姐,听你这麽一说,嫣儿的性子还真跟你年少时甚为相像,前不久就打败了武林之中的北乔峰,南慕容,被人称作中无敌。」 巫行云莞尔一笑,倒是不再因为那张较为熟悉的脸庞,生出恨屋及乌的念头。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巫行云旧疾尽去,不再是童姥之身,化作一名三十岁上下,身形高挑,容色娇艳,秀眉入鬓,眼角之间隐有威严之色的女子。 之后温良便说忽有所悟,就于灵鹫宫后殿石窟闭关。 无崖子念及自家师姐所修炼的《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每隔三十年要返老还童,会功力尽失,便留下护法。 岁月如梭,光阴荏苒,转瞬过去两年有馀。 灵鹫宫以生死符控制三十六洞丶七十二岛势力,也不知怎麽知道巫行云已经返老还童,功力尽失。 便想趁机发起反抗,却是不知灵鹫宫内多出一位武功盖世高人,众人刚上缥缈峰,就被生死符折磨的连连跪地求饶。 巫行云向来眼里容不得沙,便指挥灵鹫宫弟子,杀了数十名领头反叛自己的人。 这一日,灵鹫宫外,出现了一位轻风动裾,飘飘若仙的白衫女子。 她身形苗条婀娜,脸上蒙了块白绸,让人瞧不见面容,然后用轻柔婉转的嗓音说道: 「师姐,还不赶快出来,小妹算到这几天是你返老还童的大喜日子,又听说你手底下那些乱七八糟的旁门左道乘机作反,特来缥缈峰灵鹫宫,想要助你一臂之力,抗御外魔。」 已有十三四岁模样的巫行云领众多灵鹫宫弟子走出。 白衫女子见状,先是一愣,眼中浮现难以置信的之色,再身子颤抖,看着站在巫行云身旁的无崖子,失声道: 「师兄,你.... ,「贱人,你也配喊师兄。」巫行云气愤之馀,语气夹着几分鄙夷: 「若不是你跟人私通,害的无崖子师弟坠崖,他何至于在暗无天日密室里苟延残喘几十年,更别提你又始乱终弃,成为了西夏国王妃。,李秋水脸色一滞,冷笑道: 「你也有脸说我,当年我们三人一同学艺时,我与无崖子师兄是何等铭心刻骨的相爱,你这泼辣无耻的贱女人,却在暗地里行勾引之事。「 「贼贱人,正因师弟没一早发现你的放荡龌龊,方才会被你祸害。」巫行云怒声道: 「我告诉你,师弟从来没真心喜欢你,若不是你不要脸的无耻勾引,他怎会跟你在一起!」 「而今他刚痊愈,就快马加鞭的来缥缈峰,为我治三焦经失调之疾,便已说明了一切。」 「你这死矮子胡说八道些什麽。」李秋水倏地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无崖子: 「师兄,此生你是不是只爱过我?「 无崖子沉默良久,长叹一声: 「师妹,你我之间恩怨纠葛太多,怕是怎麽都说不清,你还是回西夏吧。」 李秋水一听,瞬间扯下脸上的白绸,嘶哑着嗓子道: 「师兄,你看一看我的脸,千万不要被这矮子诓骗住了,她的阴狠毒辣,你根本想像不到。」 只见李秋水看似四十来岁年纪,眉目甚美,但脸上纵横交错,共有四条极长的剑伤,划成了一个井字。 由于这四道剑伤,右眼突出,左边嘴角斜歪,丑恶难看。 巫行云一见李秋水脸上的剑伤,很是痛快的道: 「我这是为师弟出气,让你这贱女人没脸再去勾搭男人。」 此刻,无崖子也知他们三人恩怨情仇是如何都扯不清的,便道: 「师妹,你当年害的师姐走火入魔,让她多年以来,始终保持幼童的模样。」 「她如今又在你脸上划下四道剑伤,不妨当作是一报还一报,姑且当作两清吧。」 「师兄,你真要如此狠心?」李秋水双眼含泪: 「不管怎麽说,我也是你的结发妻子,这矮子害的我成了现今这个鬼样子,你却让我放下。」 「好,让我放下也可以,你既为她治好了三焦经失调之疾,那便也将我的脸伤治好。」 「只要治好,我就愿意放下,也不去做什麽西夏国太妃,就陪在你左右,同你相伴终老。」 巫行云阴阳怪气的道: 「好个无耻贱人,你那算盘珠子都要崩我脸上了。」 第125章 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 第125章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 「唉,三位长辈的恩怨情仇,让我这个做晚辈的看的无以对。」 温良忽然出现,无崖子一脸惊喜:「嫣儿,你功成出关了!「 李秋水一见到作男装打扮的白衣少女,尤其是看到容貌后,一下子认出来人身份,立马轻柔开口: 「真是没想到,一转眼嫣儿竟这般大了。「 「语嫣见过外婆。」温良施了一礼。 「好孩子,原来你早跟你外公相认。」李秋水有些愧疚道: 「这麽多年来,我只私下去过曼陀山庄几次。」 巫云见此幕,忍不住的吐出四个字:「装模作样。」 「外婆,方才听你说,只要治好你的脸伤,便可放下过往恩怨?」温良淡声询问。 李秋水微微蹙眉,疑声开口: 「方才你能无声无息的靠近我们三人,可知你的武功不凡,难道你还继承了你外公的一身医术?」 温良笑了笑,道: 「我应该是继承了您二位的天资悟性,这才不仅有高深武功,还学有一身精湛医术。」' 「你倒嘴甜的很,看来此前不是你外公出手。」李秋水脸上浮现了然之色: 「他若是真能治愈三焦经失调之疾,也不至于拖到如今。」 温良闻言,只是道: 「外婆,你这脸上剑伤,应该没伤多久,又用了许多去疤生肌的伤药,但由于剑伤太深的缘故,也就仅让伤疤浅了些。「 「嫣儿,听你这口吻,是有十足的把握让我恢复如初?」李秋水不免有些激动的道。 温良悠悠开口: 「逍遥派三大绝学,分为《北冥神功》丶《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丶《小无相功》,而今我尽得矣。」 「其中《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追求极致的长生与主宰,如若不逆修,便是通过至阳至刚的霸道心法,淬炼自身精气神,令修炼者返老还童,主宰自身的一切变化。「 「《北冥神功》宗旨是吸人内为己所用,以吸人内并储存并通过贮功转化真气性质为北冥真气,而完全发挥北冥真气的威力,然则百川汇海,大海之水以容百川而得,汪洋巨浸,端在积聚。」 「在我看来丶他人内力如何比得上天地自然之气,此功核心既在虚与容,不妨视天地为自身气海,将其化作至虚至广的北冥之海,以此纳天地一切精气灌注己身。」 「《相功》形相,其核是与变,不具固定形态,却能模仿丶驱动天下万法。」 「嫣儿,你说这些话是何意?」无崖子倏地开口。 「我之前所练的内功心法,乃是以为神,意为体,形为用,虽是性命兼修,但更多是体现在性功方面,对命功的锤炼终究是有一些不足,本想等性功圆满后,再来收拾收拾皮囊。」 温良满脸笑容道: 「在得到本派三大绝学后,就发现或许能让命功跟性功齐头并进。」 「结合我自身所学,便发现北冥之虚与长春之实,看似相互矛盾,实为符合道家阴阳互济丶有无相生之理。」 「我就先以北冥之法,化作至虚至广的气海,纳外界一切精气灌入周身之中,又以《小无相功》的心法,驾驭丶调和北冥吸纳来的庞然精气,将其转化为至精至纯丶无形无相的真气。」 「最后正练《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以至阳至刚丶能主宰自身的神火,对体内浩瀚无边的无相真气进行极致的淬炼与升华。「 「从而至虚化至实,将那看似虚无的气海,凝聚成一点犹如金丹般的丶蕴含无限生机的本源,所化出的真气,自然具有神异至极奇效。」 温良说话之间,抬掌对准李秋水的脸庞,立时出现一股让人觉得极富有生命力的气息。 众人倏地一呆,却是看到李秋水脸上伤疤以肉眼可见速度脱落,露出甚是娇嫩的肌肤「嫣儿,你这是把武功练成仙法了?「」李秋水摸着自己脸颊,惊愕不已的道。 无崖子语气激动: 「昔年恩师想练武成仙,便欲把所创的《北冥神功》丶《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丶 《小无相功》融合,但一直未曾功成,后分别传授我们这三门功夫,便离开想找出融合之法,没想到今日嫣儿能完成如此壮举。「 巫行云率先询问: 「嫣,你如今是否能真正的不老长春?」 温良沉吟开口: 「我现在北冥的虚与长春的实达成平衡,体内真气自成天地,形成生生不息丶不老长春的完美循环。「 「但还是每隔三十年会返老还童一次,也会暂时功力尽失,不过每次返老还童,便相当于一次淬体。「 「是以我如今功成,能海纳百川,驾驭万法,兼具北冥的吸纳与小无相的模拟,对敌时可化解丶包容并反击任何外力。」 「还极大延缓衰老,从某种意义来说,甚至算是获得长生。」 「只因凭我现今的功力,少说能活二三百年,等经历一次又一次的淬体蜕变,不断壮大体内的先天之,寿数便会跟着不断增长。「 「或许终有一,能得长生不老的仙人体魄。」 在场众人听的膛目结舌,便见温良笑容满面的继续道: 「此功能成,大多得益于本派三门绝学,我本想将其名为《逍遥御风》,但总感觉此名不能显示出武功的厉害。「 「本派武功所寻求的,便出自庄子《逍遥游》,我乾脆也从中找一些语句取名。「 他双手背负,脸上笑意更甚: 「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既然这门功夫能真正实现不老长春,索性唤作《大椿神功》。」 「嫣儿,你这门《大椿神功》,我们能否学?」李秋忽然问道。 温良想了想,道: 「此功入门艰难,第一步要依次做到收心敛性丶养气守神丶无欲无念,接着对体魄也要求甚高,就因需经历庞然天地精气灌注。「 「前者还好说,心性达不成,根本无法习练,强练最多气血不畅,而后者关隘,却是随时会让人暴毙而亡。「 「我觉得吧,您三位心中贪嗔痴实在太重,怕是无法做到收心敛性丶养气守神丶无欲无念,此外又已年老体衰。」 他顿了顿,径直道: 「说这麽多,不如去做,我先传修身养性之法,看您三位能否收心敛性。」 > 第126章 我想观阅大理段氏威震江湖的《 第126章我想观阅大理段氏威震江湖的《六脉神剑》,你也愿答应吗? 一个多月后。 温良乘雕离开天山,却是逍遥三老始终无法收心养性,加上年老体衰,根本修炼不了《椿神功》,他就随便找了一个理由离去。 反正此行逍遥派武功尽得矣,李秋水也传授了自己的独门武功,且三人在一起,互相之间的关系倒是没有想像的那般脆弱。 温良乘雕到大理境内,便恢复了原本身形体貌,顺便打听到江湖大事,杏子林之事终究还是发生,萧远山亦大开杀戒,使乔峰成为武林公敌。 这一日。 温良走在热闹繁华的大理城内,便见城中内外,大寺数十,小庙以百计,不愧是立佛教为国教。 镇南王府内,一间寝卧内砰嘭丶桌球丶喀喇丶呛螂之声不绝,尽是诸般器物碎裂之声c 屋内,一名雍容威严,神色间全是富贵尊荣之气的中年和段正淳满脸担忧看着痛苦难耐的段誉。 「爹爹,伯父,我怎麽感觉全身肿了起来,难受至极。」 中年人也就是大理皇帝段正明立马询问一旁的两名御医,而这两人诊断各执一词,却是说不出什麽所以然来。 「誉儿,是不是你在无量所练的神功出了岔子?」段正淳似是记起什麽。 「我总觉得《北冥神功》不怎麽光明,引人之内力而为己有,岂不是如同偷盗旁人财物一般,但王姑娘的劝告始终音犹在耳。「 「我也不好不练,但仅练了手太阴肺经。」 段正淳一脸难言的开口: 「誉儿,你那神功本就与各家各派之内功逆其道而行,是以凡曾修习内功之人,先要废功重修,还务须尽忘己学,专心修习新功,若有丝毫混杂岔乱,则两功互冲,立时颠狂呕血,诸脉俱废,最是凶险不过。」 「你要是只修路经脉,不能得全本神功精要,如何不会入魔!」 「淳弟,先别说这麽多,誉儿既是练武走火,那只要他修炼全本功夫,多半就恢复过来。「段正明点名关键。 「誉儿,你是否还记得全本功路线?」段正淳立马询问。 他见段誉摇了摇头,再问: 「那武功秘笈呢?」 段誉一听,强忍浑身痛苦,在屋内各处看去,房间桌子丶椅子,以及各种器皿陈设丶 文房玩物无不被自己摔坏,其中就有一卷被撕得不成样子的帛卷。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让你好生学武,还点明无量山有本派武功绝学,你却不去好生学。」 一缕透着无奈的声音在寝卧内响起,众人突见一位风华绝代的白衣年轻人出现在自己眼前。 「你是?」 段誉听到很是熟悉的嗓音,但见来人陌生至极,不免愣了愣。 温良又用出王语嫣的声音: 「我的易容换面之术可是巧妙绝伦,不但有千百张面孔,身形亦可千变万化。」 他上下打量了段誉一眼,道: 「只修炼了一条经脉,就敢吸取诸多乱七八糟的内力,我也不知是该夸你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该说你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 「王姑娘,我其实就没想到吸他人内力,还想着只要用心练熟《凌波微步》,眼见不对,立刻可以溜之大吉,也就没法吸别人内力。」 段誉一边难受,一边苦笑道: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先是不小心吸了无量剑派许多人的内力,又阴差阳错吸了朱四哥他们的一股内力。「 「反正你也学了本派武功,模样还达到收徒的要求,算是半个逍遥派弟子,我就传你全本《北冥神功》。」 屋内的段正明两兄弟一听,纷纷十分感激的出言道谢,他们深知段誉的情况危急,也不多耽误,当即带御医走出房门。 一个时辰后。 段誉便将一身吸来的内力化作北冥真气,只觉神完气足,浑身舒爽至极。 「多谢王姑娘的救命之恩。」 「王公贵族之中,难得出现你这个拥有一颗慈悲心的人。「温良浅淡一笑: 「用你喜欢的话来说,便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段誉颇为不好意思的搔头道: 「王姑娘过誉了,好多人都说我是呆头呆脑的书呆子。」 「先出去吧,你伯父和你爹爹多半还在担忧你的安危。」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门,屋外的段正明兄弟俩一见段誉恢复如初,不由地大喜过望。 「王姑娘,你对我大理段氏可谓是有大恩,若誉儿有什麽. ,9 段正明话还没说完,就被温良轻飘飘的打断: 「家母李萝,曾相识个喜欢朝三暮四的负汉。」 他说到这,还言明王语嫣的出生年月,段正淳脸色一变,眼中既有后知后觉的恍然之色,又有惊喜和愧疚的莫名情绪。 他嗓音略显乾涩: 「你.....母亲这些年过的可好?」 「应该过的不差,时常去找一些负心汉,拿他们去做花肥!」温良不紧不慢的道。 段正淳听的沉默不语,一旁的段誉却是听的一头雾水,唯有段正明面现了然之色,他哪里不知道自己弟弟的性子,猜测面前女扮男装的白衣人,大抵就是自己的侄女。 「语嫣,我对不起你母亲,亦是对不起你,今后我定会好好待你,方能补我一些过失,' 「你有什麽心愿,说给我听,我一定尽力给你办到。」 段誉听自家爹爹这番话,脸上的疑色更重,忍不住的开口: 「爹爹,你说这些是何意?」 段正淳早就看出自己这独子心思,心中连连叹息: 「冤孽!冤孽!」 他思及如今尚未到不可挽回地步,立时来了个快刀斩乱麻: 「誉儿,这是你的亲妹妹。」 段誉愣在当场,心中泛起诸多酸楚和苦闷,突然也明白,自己一见锺情的神仙姐姐,为何会对自己多有关照,先是提点学武,又不吝啬神功绝学,还不远千里的来大理看望。 「你说的这般情真意切,斩钉截铁,难怪我娘亲会被你这个负心汉哄骗。」温良慢悠悠的开口: 「倘若我说,我想观阅理段威震江湖的《六脉神剑》,你也愿答应吗?」 不等段正淳回话,段正明便道: 「且不说姑娘救了誉儿,又是自家人,这观阅咱们自己的武功绝学,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段正淳一听自己兄长并不反对,马上接话: 「语嫣,想要学《六脉神剑》,除了要一身无比深厚的内力以外,还需要先练《一阳指》,此乃《六脉神剑》的根基武功。」 「你于脆就在王府住下,为父亲自教你《一阳指》,等你学有所成,便带你去天龙寺去学《六脉神剑》。」 温良眉梢微扬:「真就这麽大方?」 , 第127章 呵呵,不外乎八个字,祸福相依 第127章呵呵,不外乎八个字,祸福相依,顺其自然罢了 「父女之间,何谈什麽大,这就是应该的。」段正淳笑容满面。 温良瞥了段誉一眼,道: 「我觉得吧,不我要学,也要把我这个不争气,如书呆子一般兄长拉着一起学。」 段正淳一听,脸上笑意更甚: 「你兄长自小就不爱习武练功,无论我怎麽劝,怎麽罚都没用,不过自从擂鼓山一别,他脾性总算没有从前那般犟,但还是没有什麽习练家传武功的心思。」 「哦,是吗。」温良眸光落在段誉身上。 「我早已听劝,之前是觉得学会了《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已经足以自保,这才没继续学武的心思。」段誉赶忙开口: 「不过方才我就打定主意,要好好的练武,只因虽说语嫣妹妹有一身堪称当世无敌的武功,但作为兄长,若遇什麽危险,自是要挺身而出,将妹妹护在身后。」 「你想的倒是挺多,你要是非要跟我认亲,少说也要把武功练好。」温良拍了拍段誉的肩膀: 「你若学会了《六脉神剑》,我姑且认你是我的弟弟。」 「好.....」段誉刚开口,就发现不对: 「不应该是认兄长吗?」 「武功比我低的人,可没资格做我兄长。」温良笑呵呵的道: 「你也别觉吃亏,要不了多久,所谓北乔峰都会是我的小弟,你莫不是还想倒反天罡做的兄长!」 段誉闻言,不由地嘟囔了一句: 「分别是你在倒反天罡。」 一旁的段正明兄弟俩听的忍俊不禁,却是发现总算是有人能制住一向死脑筋的段誉。 四日后。 三人骑马出了镇南王府,一路向大理城外的天龙寺赶去。 「语嫣妹妹,你自小都这麽天才吗?」 段誉一出大理城,就将憋在心里的话通通说出来: 「伯父和爹爹修炼了大半辈子的《一阳指》,也才修炼到四五品,须知此门功夫共分九品,到了第四品后才能勉强修炼《六脉神剑》,而你短短几日,便练到一品境界。」 「能运内功,可以使阳指力分化为十馀道劲,这着实让人难以想像。」 「叫姐姐,什麽时候武功追上我,再来喊妹妹。」温良淡声道: 「此外,你的一身北冥真气已颇具火候,短短几日内,已把《一阳指》修炼到三品境界,你在夸我的时候,是不是亦在自得?「 「我修炼的再快,还不是没能比得上你。」段誉有些颓丧道: 「我感觉吧,在武功面,怕是此都不能追上你。」 「我当初送给慕容复的四个字,同样也送给你,菜就多练。」温良回了一句。 段誉的沮丧来得快,去得也快,便稍显好奇的问道: 「你为何始终不愿意恢复原本样貌,穿回装?」 温良语气轻缓: 「我不想做大理郡主,还准备常年在江湖中游历,自然是作男装打扮最自在又舒适。」 段誉心中一阵失落,自从在琅嬛福地见到那尊玉像后,一直在想若是擂鼓山的王姑娘穿回女装,将会何等的倾国倾城。 而今就算知道原来王姑娘是自己的妹妹,心中还是好奇女装扮相的她,有怎样一番的仙姿佚貌,可惜一直不能如愿。 一旁的段正淳则是满脸欣慰,实在是没料到自己的一双儿女会如此天赋异禀,皆不到双十的年岁,便可修炼《六脉神剑》。 他一想到自己后继有人,嘴角也不禁上扬,以至于不愿再耽误什麽时间,兴冲冲带自家儿女赶往天龙寺。 由于段氏历代祖先做皇帝的,往往避位为僧,便于天龙寺中出家,因此天龙寺便是大理皇室的家庙,就在诸寺之中最是尊荣。 温良在段正淳的带领下,进入天龙寺后,便见寺内有三阁丶七楼丶九殿丶百厦,规模宏大,构筑精丽。 不过寺内气氛不知为何较为凝重,随后谒见方丈本因方丈。 本因方丈同样是大理段氏中人,哪怕已经出家,一听俗家出了两位武学奇才,也不免兴高采烈起来,一时冲淡了眉宇间的凝重之色。 便带着三人到一间名为牟尼堂的宽敞禅室之中。 室内有四名老僧,他们身形各不相同,或精瘦,或魁梧,其中三名乃本因方丈的师兄弟,分别为本观丶本相丶本参。 最后一位脸有半枯半荣异相的老僧,则是天龙寺中辈份最高的枯荣长老。 本因方丈对四僧诉说俗家大理段氏出现两名能修炼《六脉神剑》的后辈,他们纷纷定眼看向温良和段誉。 温良则饶有兴趣的打量枯荣大师,眼中没有半分对其略显惊悚面相的不适。 枯荣大师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正淳说你是女儿身,前来是想学《六脉神剑》,怎麽看你的样子,反倒对老衲所学甚是感兴趣。「 「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春秋,一春一秋之间,是为枯荣。」温良笑吟吟的道: 「我倒是觉得己跟这功夫颇有缘分。」 枯荣长老一惊,没想到被这位后辈一眼就看出自己枯坐几十年所练的武功。 「老衲数十年面壁静参枯禅,也才修炼到半枯半荣的境界,无法修到更高一层的非枯非荣丶亦枯亦荣之境,你觉得自己能忍受几十年如一日的枯寂?「 温良负手而立: 「独自面壁数十年,当真是好定力,可惜如此练法,却是事倍功半。」 「所谓枯荣,就如同黑和白,喜和乐,许多人下意识地觉得,一棵树木,不是荣盛的,那一定是枯萎的,不是枯萎的,那一定是荣盛的,这应该是大师所练功夫的第一层非枯即荣之境。」 「而按照中医五行学说,枯代表着水这一行,代表了潜藏,荣则代表了木这一行,代表了生发。」 「木为春,极具生命力,水为冬,仿佛没有生命可言,两者泾渭分明,因此身处此境,往往劳心劳力,常常处于反覆经历在枯荣的曲折中,心情也时好时坏,充满了波动。」 「当不再认为这世界上的事情都是非黑即白,而是有好也有坏,明白这世界上每一种事物,都是兼具木气和水气。「 「生发的势头和内藏的生命力可以同时存在,认为是木还是水不过是一体两面,取决于看问题的角度,大抵就是大师所处的半枯半荣之境。」 枯荣大师听到此处,神色震动,道: 「那何为非枯非荣丶亦枯亦荣?」 温良悠悠道: 「这世界上哪有什麽黑,哪有什麽白,或者说每件事其实都是黑,都是白。」 「各种人事,都是福祸相依,周而复始,就如同世间流水,从云转化为雨,从冰转化为汽,四季流转,循环不息,无所谓枯萎,无所谓繁荣。」 「说的再简单一些,便是看似一棵树是枯,实际上它蕴含着生命力,正准备往荣转化95 「看似棵树是荣,实际上每个呼吸间都在消耗命,在往枯转化。」 「便如同五行中,木需要得水才能生长,而水也需要木来展示自我,两者互相内藏,不分批次。」 「阿弥陀佛,难怪施主小小年纪,便有一身高深莫测的武功。」枯荣大师双手合十: 「施主虽把枯荣之理讲的浅显无比,但对于我等这些愚钝之人而言,就算知其理,怕也难以领悟这种大智慧。」 温良轻笑一声: 「呵呵,不外乎八个字,祸福相依,顺其自然罢了,不再任由七情六欲主导自身,看淡人之老病死,喜怒哀乐。」 > 第128章 我便是创立慈航静斋初祖,自号 第128章我便是创立慈航静斋初祖,自号地尼,乃慈航斋主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枯荣大师轻叹: 「施主悟性天成,的确跟老衲这门《枯禅禅功》有缘。」 「语嫣妹妹,虽说师这门禅功玄奥非凡,但你所练逍遥神功同样深奥无。」 段誉看着枯荣大师的半枯半荣的面相,连忙开口: 「你还是就学《六脉神剑》便好,毕竟逍遥派内功跟各家各派之内功逆其道而行。」 温良淡笑一声: 「武学之途,永无境,尽观天下武功,补自身之不足,方能不断前。」 枯荣大师听后,望着欲言又止的段誉道: 「老衲这门禅功,是因为并未修炼到大成,脸上才显出半枯半荣之相,若是大成,臻达枯非荣,亦枯亦荣之境,便会返璞归真,就算春永驻也不在话下。」 段誉一听,瞬间有所领悟,猜测自家妹妹定是看出《枯荣禅功》的神异,才表露出想学的想法,只因世上哪个姑娘不爱美,不想自己青春永驻。 一旁身形魁梧的本参突然开口: 「师叔,吐蕃国师鸠摩智自擂鼓山之行后,一直隐世不出,却在前些时日对我寺下拜帖,欲强要《六脉神剑》。」 「他如此猖狂,定是料到本寺无出类拔萃的高人,无有一人练成《六脉神剑》,而今却是人算不如天算,他决计想不到,下出现两名能练成《六脉神剑》的人。」 枯荣大师微微颌首: 「想要练成《六脉神剑》,便要有身强劲浑厚的内,能同使六脉剑。」 「此前本想使个权宜之计,让正明暂时改装易服,落发为僧,来凑个数,这般便能有六人分使六脉剑气,勉强也算是练成《六脉神剑》,能阻那武功高强的吐蕃国师。」 「虽说以六敌,胜之不武,但我们并非和他单独武争雄,而是保经护寺。」 「不过此番倒也不用如此,正明毕竟是大理国一国之主,若让吐蕃国师瞧出了破绽,颇损大理国威名。」 他说到这,看向温良和段誉: 「只是这《六脉神剑》不传俗家子弟,须得剃度,才能相传,你们两个小辈年岁尚浅,怕也无心出家,也可等退了强敌,再来还俗。」 段誉急忙道: 「大师,晚辈自小听伯父和爹爹讲过,说天龙寺是大理段氏的根本,每逢皇室有难,天龙寺倾力赴援,这才转危为安,我愿地剃度出家,只是我妹妹终归是姑娘身,就不能通融通融?」 他末地又添了一句: 「再有,我天龙寺是和尚庙,不为尼姑庵,就算我妹妹愿意剃度出家,怕也不合适。」 温良忽地一笑: 「大师不必为难,谁不知大理国崇尚佛教,国内寺庙丶尼姑庵数不胜数,大不了我在天龙寺旁立下一座名为慈航静斋的尼姑庵。」 「我这座慈航静斋研天下宗教门派为己任,希望能寻出悟破生死的大道,亦是修佛法之地。」 静斋门人皆为女子之身,年少时可带发修行,我便是创立慈航静斋初祖,自号地尼,乃慈航斋主,因同样是段中,自然而然也会《六脉神剑》。」 段誉见某人张口就编出这麽一段来历,不由地目瞪口呆的道: 「语嫣妹妹,你该不会真打算出家当尼姑?」 温良笑吟吟的道: 「我大理段氏一向崇佛,我愿出家,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这. ,段誉虽说自己亲近佛教,但哪里愿意自己妹妹出家为尼。 温良哑然失笑:「你还当真了,我就算想出家,那也是几十年的后事。」 「如此说辞也好,慈航静斋同样是大理国根本,由于初立,所以一直避世不出,并未广收门徒。」枯荣大师正色道: 「本因,就由你来给段誉剃度。」 段誉立马上前,跪在本因方丈面前,然后就被剃刀剃去一头长发,变成一个白嫩小和尚。 「宽博,参透万物,自此你的法名便是弘。」 段誉略有所思,佛门不叙世俗辈份,本因方丈虽是自己伯父的叔父,但他受本因方丈剃度,便成了他的弟子。 于是,双手合十: 「谢师父赐名。」 「广有心胸宽广之意,弘有博大丶宽宏之意,这法名跟你的确相配。」温良面带笑意道: 「你既很想做我的兄长,我都号外地尼,你不妨取个天僧的外号,如此旁人一听,便会觉得我们是兄妹关系。」 段誉闻言,脸上流露意动之色,但瞥了在场的长辈一眼,讪笑道: 「天僧外号太重,我佛法修为又浅薄至极,实在是受不住。」 「外加此番打吐蕃国师后,我还是要还俗,着实用不着天僧这个外号。」 温良笑了笑,道: 「本因大师,劳烦为我拿一套白色僧袍,就算是做一做样子,也要做的周全,自此我便是带发修行的慈航静斋斋主。「 本因方丈让人取僧袍之馀,亲自拿出六幅图形,悬于禅室四壁。 温良不紧不慢打量六幅图形,不多时便将《六脉神剑》精要了然于胸,再加上早就把《一阳指》修炼到一品圆满之境,不知不觉中便将《六脉神剑》练成。 这门功夫就是以一阳指力化为剑气,有质无形,是一种无形剑气。 所谓六脉,指的是手之六脉太阴肺经丶厥阴心包经丶少阴心经丶太阳小肠经丶阳明胃经丶少阳三焦经,以此对应少泽剑丶中冲剑丶商阳剑丶少冲剑丶关冲剑丶少商剑六路剑法。 旋即,他便看向枯荣大师: 「不愧是我大理段氏无上绝学,将剑意转化为剑气,从而出剑时剑气急如电闪,迅猛绝伦,以气走剑杀人于无形,堪称剑中无敌。「 「师,学样也是学,学两样也是学,不妨再教我你所练的《枯荣禅功》。」 一旁的段誉倏地开口: 「语嫣妹妹,这《六脉神剑》你已经学好了?」 「别忘了,我在江湖之中,还有中无敌之称。」温良答非所问。 「也罢,你既瞧得上本派《枯荣禅功》,那便传给你,刚好你作为佛门中人,也需会一些佛门功夫。「 枯荣大师深知此功入门艰难,没有相应心境决计学不会,便大大方方的诉说心法。 温良听完,微微一笑: 「就请本因大师为我准备我一间禅房,我参悟禅功之际,也要好生装扮一番,须得展露出一斋之主的风采才行。」 他似是记起了什麽,又道: 「僧袍就帮送到所住的禅房好了。」 旋即,温良被一名僧人带去禅房之时,顺便打听到天龙寺多出一位残疾僧人,还被枯荣大师收为弟子,而今正在面壁参悟《枯荣禅功》,这才没有现身。 > 第129章 良言难劝该死鬼,慈悲不渡自绝 第129章良言难劝该死鬼,慈悲不渡自绝人 翌日,清晨。 天龙寺来了一群不速之客,为首的是一位身穿黄色僧袍,不到五十岁年纪的中年僧人。 他布衣芒鞋,脸上神采飞扬,隐隐似有宝光流动,便如是明珠宝玉,自然生辉,身后则跟着八九名狰狞可畏的随从。 本因方丈便领着众人一路来到牟尼堂,而段誉一看鸠摩智走进,见他让人感到亲切谦和,彬彬有礼,绝非什麽强凶霸横之辈,心中不免感叹: 「果真是人不可貌相,当初在擂鼓山未曾细瞧,谁又想得到此人只是看着像是一代得道高僧。」 少顷,未等鸠摩智开口,步入一道亭亭玉立,秘不可测的倩影。 她身穿一袭素白僧袍,长发垂腰,如云秀发轻软柔贴,皮肤细腻得仿佛能透光,眉形如远山含黛,斜飞入鬓。 最动人是那双桃花眼,眼尾微挑虽有些许风流韵致,但眸中不为什麽潋滟春水,乃是一潭深不可测的静水,清澈,却望不见底。 此刻,段誉又是一副看呆的表情,俨然没想到自家妹妹易容之术如此出神入化,若不是事先知道,他怕是真要以为世上有慈航静斋这个门派。 鸠摩智一见这犹如仙子临尘的白衣女子,情不自禁的脸色一紧,竟有些如临大敌。 却是察觉到其周身流转的莫名气韵,乍看之下,便觉生机盎然,如春日嘉树,气息温润,但细察之下,又能感受到一种极致的静,一种如同深秋原野丶万物凋零后的寂寥与旷达。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韵在她身上交织丶流转,仿佛她体内同时存在着萌发的种子与沉寂的冬土。 「和尚,听说你想强取天龙寺《六脉神剑》?」温良不疾不徐的开口。 鸠摩智一听,哪里还不知道自己撞见了不得的前辈高人,瞬间记起自己之前探查天龙寺的消息,除了《六脉神剑》之外,还有门《枯荣禅功》。 他立马正色道: 「小僧岂敢强取天龙寺镇寺之宝,只是小僧根器鲁钝,未能参透爱憎生死,生平有一知交,是大宋姑苏人氏,名为慕容博。」 「昔年小僧与彼邂逅相逢,讲武论剑,这位慕容先生于天下武学无所不窥,无所不精,小僧得彼指点数日,生平疑义,颇有所解,又得慕容先生慨赠上乘武学秘笈,深恩厚德。」 「可惜大英雄天不假年,思及与他当年论及天下剑法,言大理天龙寺《六脉神剑》第,便曾许诺,有朝要带六脉神剑宝经副本于他坟前烧毁。」 他语气加重,万分诚恳的道: 「小僧可发毒誓决不私窥,我有三卷武功诀要,乃慕容先生手书,阐述少林派七十二门绝技的要旨丶练法,以及破解之道,愿以此换得六脉神剑宝经副本。「 温良负手淡道: 「小和尚,你以为我看不出你贪嗔痴甚重,对天下神功绝学都有一份贪心,修炼的还是逍遥派的《小无相功》,也难怪你想习得世上所有奇功。」 鸠摩智神色微变,却是愈发的觉得眼前看似年轻的白衣女子,是一位不世出的绝世高手,心中也愈发莫名,只觉中原水太深。 之前在擂鼓山碰到一直隐世不出的逍遥派高人,就怕被发现自己偷学了逍遥派武功,以致连棋都不敢下,赶忙不动声色的下山。 接着打听到逍遥派继续隐世不出,那号为中无敌的王姓女子,也不曾在江湖之中出现,这才敢来大理欲得天龙寺的《六脉神剑》。 没想到又碰到武功高深莫测,令自己头皮发麻的隐世高人。 「还请前辈明鉴,僧就算有学《六脉神剑》之,如今也无学此功之胆。」 温良轻言浅笑: 「看来能当国师之,都较为知进退,你这和尚,倒是让我记起了一位故。」 「能让前辈记起故人,是小僧的荣幸。」鸠摩智很是从心恭维: 「据佛经中言道,东方双树意为常与无常,南方双树意为乐与无乐,西方双树意为我与无我,北方双树意为净与无净。「 「茂盛荣华之树意示涅般本相,常丶乐丶我丶净,枯萎凋残之树显示世相,无常丶无乐丶无我丶无净。」 「如来佛在这境界之间入灭,意为枯非荣,假非空。」 「前辈却是已了悟四枯四荣,整个人犹如一株一荣一枯的娑罗双树,让小僧钦佩万分y 温良眼皮微抬: 「那不知和尚还想不想要《六脉神剑》?」 「前辈若是愿意交换,僧便要,前辈若不愿交换,僧是不敢要。」 「只是不敢,原来还是想。」温良面色平和: 「我便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躲的过我扇你的第二个巴掌,我就给你心心念念的《六脉神剑》。」 说罢,他抬手一挥,「啪」的一声打在鸠摩智的左脸上,他抬起的手一顿,看了鸠摩智略显惊疑的神色,反手一抽,又打在他的右脸上。 看的众人愣在当场,而鸠摩智连退几步,羞怒道: 「前辈明知僧不是你的对,为何还要故意羞辱?」 「我方才动手的速度快吗?」温良波澜不惊的问道:「你若想躲,当真躲不过?」 鸠摩智一愣,压下心中怒火: 「并未觉得特别快。」 温良追问: 「既然如此,且不说你没躲过第下,为何连第二下也没有躲掉?」 鸠摩智语塞,一时不知该说什麽才好。 「你方才的心思,便因听到我让你躲第二个巴掌,你有一个多馀的疑惑念头,在挨了第一个巴掌之之后,你又产生了好几个多馀念头,既在在好奇我第二个巴掌落下的时间,又很是振奋,在想得到《六脉神剑》之事。」 温良神态闲雅的询问: 「小和尚,你说我下手的时机是什麽时候?」 鸠摩智沉吟半响,道: 「在我动杂念的那一刻。」 「你这回答不太准确,是在于我能否捉住你的杂念,这才是决定出手成功与否的关键。」温良轻声解释。 「捉住小僧的杂念?」鸠摩智匪夷所思的问道: 「这如何能做到,难不成前辈会他通,能读到僧的思?」 「我的武功还高不到悟得他心通的地步,也看不穿你的心思,但看不穿的前提是那些心思是真正属于你,如果它们不属于你,则算作杂念,那我就有可能捉住。」 温良闲雅平静的开口: 「几乎这个世上的所有人,其实都有两种心思,一种完全属于自己,能被自己完全操纵,以及误以为属于自己,其实是独立存在的心思。「 「还请前辈明示。」鸠摩智听出了话中的禅机。 「属于你的心思能被你完全控制和支配,你能随时产生也能随时终止,另外一个独立的心思可以说是个怪物,然而通常来讲,所有人都会依赖这个东西。「 「或者说大家都受这个独立心思的支配,我们都是出家修行之人,说到这步你也该懂了吧。」 「那些你不能自如开启和切断的心思,就是你的杂念和妄念,我们喜欢将其当作自己所思所想,然后享受被其支配的感觉,这亦是世上所有人无法摆脱妄念和杂念的原因。「 温良不轻不重的道: 「我们佛家便叫这种心思为心魔,你便是心魔太重,以致身染贪嗔痴三毒,这才躲不过我那不怎麽快的巴掌。「 「若是再这麽执迷不悟下去,终有一日,你会被所学武功反噬己身,落得个入魔,暴毙而亡的下场。「 他上下打量了鸠摩智一眼: 「少林寺有个叫玄澄的和尚,就是一味贪多,练有十三门少林绝技,致使走火入魔,一夜之间功力散尽。」 「而你之所以没有落得此下场,是因为只修习了少林派七十二项绝技的使用之法,又以《小无相功》运使。」 「虽说如此,但已有暗伤,今后你越是勤勉练功,暗伤便会越重,终有一日,下场将会比那玄澄更惨。」 鸠摩智听的神色紧绷,心跳不断加速,尤其是又被点明自己承泣穴现朱红色,闻香穴隐隐有紫气透出,颊车穴筋脉颤动。 「前辈该不会想劝小僧不再练武,安心礼佛,就不会有练功走火入魔,暴毙而亡的一日?」 「良难劝该死鬼,慈悲不渡绝。」温良双眸浮现丝悲天悯之: 「天雨虽宽,不润无根之草,佛法虽广,不渡无缘之人,天不渡人,人自渡,人不自救,天也难佑,只望小和尚你好自为之。」 > 第130章 我与老和尚一见如故,就相当於 第130章我与老和尚一见如故,就相当于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小僧谨听前辈教诲。」鸠摩智双手合十垂首道。 「呵呵,倘若人都听劝,世上也没有那麽多死不悔改之人。」温良语气平淡: 「毕竟,能说服一个人的从来不是道理,而是南墙,能点醒一个人的不是说教,而是磨难。」 「和尚,从哪来便回哪里去吧。」 鸠摩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 「小僧根器虽愚钝,但也明白自己为练武愈发的痴迷不悟,若继续下去,怕是再难得大圆满,无法拥有众生本具的丶远离造作的原始清净心性。」 「前辈点化之恩,僧没齿难忘,敢问前辈法名?」 温良眸光平和: 「地尼,大理慈航静斋斋主。」 鸠摩智一听,再度郑重言谢了一句,便带着侍从离去。 众人着实没料到某人如此轻易打发走这吐蕃国师,貌似还让他幡然醒悟,段誉却是忍不住的问: 「语嫣妹妹,你这是把《枯荣禅功》练成了?」 「我自觉武学修为堪称是一代宗师,又怎会见一门武功绝学,就要把它学会,不过是汲取其精髓之处,对自己所学查漏补缺而已。」 温良随性的摆了摆手: 「好了,我是一个待不住的性子,如今强敌已退,我也该离去了。」 说完,便掠出牟尼堂,段誉连忙去追,跑到堂外,就见那白衣人已乘一只巨大金雕远去。 温良盘坐在雕背之上,颇为无奈的轻语: 「有些无趣了,在天山闭关太久,许多热闹都已错过,也就鸠摩智谨慎的很,到现在才敢来天龙寺。」 「算了,吃一堑,长一智,也别再去勾搭那些单纯可爱的姑娘们,便去少林寺坐等大戏开场吧。」 半年后。 江湖发生一件热闹事,盖因少林寺和丐帮乃中原最为顶尖的两大门派,丐帮新任帮主欲立一位中原的武林盟主并定下若干规章,以便同道一齐遵守。 然而各路英雄正准备齐集少林寺推选武林盟主的时候,少林寺对此却浑然不知。 这一日,少林寺内。 藏经阁中有一个身穿青袍的枯瘦僧人拿着一把扫帚,正在躬身扫地。 他年纪不小,稀稀疏疏的几根长须已然全白,行动迟缓,有气没力,不似身有武功的模样。 阁内横梁之上,斜坐着一位白衣年轻人。 「老和尚,今日寺内多半会格外热闹,现今神山上人夥同大相国寺,普渡寺,东林寺等各大寺庙的几位僧和天竺的哲罗星同前来少林挑衅。」 「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这神山上人是五台山清凉寺方丈,与少林派玄慈方丈并称降龙伏虎二罗汉。」 「由于十七岁时因锋芒太露,被少林寺灵门禅师拒收,便到清凉寺出家为僧,他中只怕依旧存有对少林寺的怨怼,这才夥同诸位高僧大师齐上少林。」 「等会要不了多久,河朔丶齐鲁丶淮南等之地的江湖成名高手亦会来拜山。」 他一心二用,一边翻开手上的佛经,一边幸灾乐祸道: 「先是哲罗星的师弟波罗星来少林寺盗取少林寺武功绝技被扣押在此,神山上人等人此次前来,就是想要逼迫少林寺放人,若放了波罗星,不但会使少林绝技流传于外,亦会有损少林寺的威名。」 「又有丐帮新任帮主生事,不就是想要少林寺俯首称臣,听自己号令。「 「除了这些的话,我觉得还会发生许多骇人听闻的事,老和尚难不成还想冷眼旁观,不去掺和这些是是非非?」 扫地僧不紧不慢的扫着地: 「温施主,如今你又不是不知道本寺的武功绝技早已流传于外,至于威名有损,作为出家之人,本就不该过于贪图虚名。」 「那所谓骇人听闻之事,不过是他日因,今日果罢了。」 温良啧啧称奇: 「就你这心性,难怪修炼出一身绝世无双的武功,还能安于现状,不被外人所知。」 「温施主,你应该也是在夸赞自己吧。」扫地僧缓声道: 「小小年纪,功力便臻入化境,又身负诸般奇功绝学,却声名不显,无名扬天下之心,甘愿隐于江湖,去过自己认为的逍遥自在日子。」 「过奖过奖,其实我也没有老和尚说的这般好。」温良道: 「近些日子,我忽然有所悟,发现自己虽没在江湖之中做些什麽,但貌似还是招惹了一些是非。」 「细细想来,就觉若再在江湖之中出现,怕是就要招来一个个苦主。」 他叹了口气: 「虽说我做的尽是治病救人,行善积德的好事,但手段终归是有些不光彩,也就只好在这藏经阁待着,同老和尚谈佛论道消解烦闷。」 「既是治病救人,行善积德的好事,何来不光彩之说?」扫地僧略显疑惑开□。 温良一脸认同的道: 「是啊,我也是这麽觉得的,但我这麽觉得有何用,得让旁人也这麽觉得才行呐!」 「而今怕就怕那些人中有气,非要寻到我,找我算帐。」 他合上手中佛经,眸光垂落,笑言: 「我与老和尚一见如故,可谓是相交莫逆,说句不客气的话,就相当于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届时若有人来寻我麻烦,老和尚不会见死不救吧。」 扫地僧嘴角微抽,轻道: 「老衲突然有些明白,哪怕你淡泊名利,就凭你这脸皮和性情,恐怕很难不会招惹出一些是非。」 「听老和尚这语气,是不愿为我出头。」温良无所谓道: 「没事,反正到时候我吃点亏,就说是你徒弟,正所谓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徒弟惹祸,自然要师父兜底。」 扫地僧一听,脸上尽是难言之色,手上扫地的动作也停下,过了许久才道: 「温施主,老衲好像明你才中所说的不光彩是何意。」 「不要在乎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温良跃下地来: 「你毕竟是我师,之后在必要时候,我定会把你护在身前。」 扫地僧长叹一声: 「老衲开始庆幸不曾有你这个徒弟,不然怎能活到今日,恐怕早就被你气的入了土。」 温良笑而不语,心中默道: 「总有一些不好的预感,看来是得尽快跑路。」 > 第131章 失意本是人生常态,万事只求半 第131章失意本是人生常态,万事只求半称心 与此同时,一批又一批的江湖高手上了少室山,少林寺一方在率先赶到的江湖名宿口中,这才后知后觉得知丐帮在江湖之中广发的英雄帖。 深知对方来者不善,不愿弱了自家威风,便兴师动众的让玄慧虚空四代少林僧各执兵刃,列队出寺。 此刻,少林寺外,少说也有上千人,除了江湖各大门派之外,姑苏慕容家丶 大理段氏和改姓的萧峰也都到场,更有逍遥三老带着灵鹫宫弟子前来。 尤其是无崖子身旁有一位二十上下的绝美女子,她东张西望,像是在找什麽o 「语嫣,没想到你也会来少林。」慕容复一见绝美女子,便朗声道: 」如今大夥都在,你还要说自己不是中无敌吗?「 众人闻声望去,再看向王语嫣,脸上纷纷流露惊奇之色,销声匿迹两三年的中无敌竟再度出世。 「慕容公子,你误会了。」段誉第一时间开口: 」我妹妹不是大家所认识的那个王无敌,是之前有人易容她的身形样貌。「 「她自出了曼陀山庄,便四处打探何人在冒充她的身份,先是到我大理确认,我就陪她四处探访,终是在擂鼓山辩聪先生口中弄清何人在冒充我妹妹的身份。」 「那你说是何人?」慕容复面无表情的道。 不等段誉回话,王语嫣幽幽一叹: 「我至今都不知他的真实姓名,几年前他冒充我的外公,传授我武功之际, 顺势探知到我许多事,而后易容成我的容貌,到擂鼓山认亲。「 「我虽不知道他姓名,但他有一只随身金雕,那雕是天生异种,体型庞大, 可载人飞天。「 众人闻言,脸上难掩震惊之色,尤其是曾经去过擂鼓山的人,不敢想像中无敌居然是另有其人。 「嫣儿,那没脸没皮的可恶小子,是一个喜欢看热闹的性子,我不信他能按耐的住,不来参与此次的武林盛事。」无崖子压低声音: 「我们只需仔细观察,定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找到他的行踪。「 「不错,虽说那小子对我们也算有恩,但他行事着实令人可气,少说也要好生教训他一顿。「 巫行云说完,一旁的李秋水便冷嘲热讽: 「倘若真寻到那小子,也不知是谁教训谁,别看他年岁小,一身武功可不比你弱。」 「外加都说拳怕少壮,棍怕老郎,你只是瞧着年岁不大,而他乃真正的青春年少。」 「今日我可没心思跟你吵,你敢说自己没有打那小子一顿的想法?」巫行云冷笑道: 」你当初可是无比热情又主动的传授自己的武功,还生怕那小子拒绝。「 李秋水脸色一冷,当即沉默起来。 无崖子苦笑一声: 「其实那小子也没什麽坏心,也就无甚脸皮,又有较为灵活的底线,心里大抵是存了一物换一物念动,比如治好我,换得想要的武功绝学。「 「之所以易容成嫣儿的模样,应该是为图便捷,也就无需废什麽心思,既能在我这里学武,顺势还能从你们身上学得想要的武功绝学。「 巫行云冷哼一声: 」也不知是什麽样的人,养出了这麽一个狡诈奸猾的小怪物。「 几人聊天之时,众多江湖高手对萧峰怒目而视,想要杀了这个契丹狗,为武林除害。 慕容复更是想趁机收揽人心,以为己助,就准备跟群雄一起杀了萧峰再言其他之际,场上陡然响起一句隐有笑声的话语: 「萧远山,慕容博,你俩怎麽还躲在一旁的瞧热闹,事情都已闹到这个份上,还不赶快滚出去。「 瞬息之间,两道身影像是被打飞了出来,重重地砸落在地,吐出一大口鲜血,疑似身受重创,无法再起身。 他们作僧人打扮,一个身穿黑衣,一个身穿灰衣,遮面之布皆随喷涌而出的鲜血一同掉落。 萧峰一听萧远山三个字,再看黑衣老僧跟自己一般的身形相貌,如何还不知他的身份,急忙纵身而起,落在他的身旁,就想用内力为其疗伤。 」孩儿,我身体无碍,只是被人下了狠手,废去一身武功。「 不远处的慕容博怒声道: 「卑鄙无耻,竟在背后暗算伤人!「 「你一个鲜卑贱种,也配跟温某谈卑鄙无耻?」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为复什麽燕国,工于心计,四处挑拨离间丶制造混乱,还诈死偷生,当年不就是你眼见宋辽交好丶兵戎不兴,复燕之志没有可乘之机。「 「在听闻致力于宋辽睦邻修好的辽国属珊大帐亲军总教头萧远山,在九月初八赴武州岳父家拜寿,便去少林寺传报假信。「 」谎报辽国派出高手,在重阳节大举袭击少林寺以夺取武学典籍。「 「于是,玄慈信以为真,召集各门各派的中原豪杰于路截杀,由他担当带头大哥,带着丐帮第五代帮主汪剑通丶智光大师丶赵钱孙丶万胜刀王维义等二十一名宋朝武林高手攻击。「 「岂知萧远山只以一己之力就能把二十一人杀剩四人,战后只有玄慈和汪剑通丶智光和赵钱孙活了下来。「 众人听的大惊失色,慕容复倏地掠起,落在慕容博身旁,萧远山和萧峰父子则一脸怒意的看向慕容博。 「我之所以不喜掺和江湖事,就因江湖哪有那麽多言行一致的仁义大侠,就连名声赫赫的的玄慈方丈,作为一名出家人,还不是身犯色戒,跟人生下子嗣。 」 那声音语气中饱含些许鄙夷: 「萧远山,你为复仇,更是非不分,萧峰的养父母何其无辜,你还真能下此狠手。」 萧远山冷冷道: 「当年有人抢去了我的孩儿,令我家破人亡,夫妇父子,不得团聚,我为报仇,自是要全部报复回来,去杀所有人。「 「那乔氏夫妇冒充我孩儿的父母,既夺了我的天伦之乐,又不说明真相,那便该死。「 「当初我还抢走玄慈跟叶二娘所生的孩子,放到少林菜园之中,让少林僧将他抚养长大,亦是要让玄慈也尝一尝失子之痛。「 众人一下子听如此多的秘闻,已然震惊的不知该说什麽才好。 玄慈方丈一听菜园的婴儿,倒是明白是谁,只因这麽多年以来,菜园就收养了这麽一个婴儿,关键在于他除了习武资质普通以外,还丑的不忍目睹,也就在寺中小有名声,从而哪怕他是少林方丈,也曾听说过。 「萧老施主,你和令郎分离三十馀年,不得相见,却早知他武功精进,声名鹊起,成为江湖上一等一的英雄好汉,心下必然欣慰,我和我儿近在咫尺,却只道他为强梁掳去,生死不知,反而日夜为此悬心。「 玄慈脸色沉重,语气中饱含无穷的悔恨,再道: 「老衲深知雁门关外一役铸成大错,又累及众多兄弟性命,本就该死,等会就受杖刑,愿以一死,不累及本寺清誉。「 「可谁又能想像到,多年交好的至友,藏有祸心。 」 萧峰听到这,便大喝一声: 「慕容老贼,原来一切都因你而起,受死吧!「 他抬手一挥,悍然打出一掌,慕容复只觉掌力过于雄浑刚猛,连施几次《斗转星移》,都不曾牵移走掌力,瞬间被打飞了出去,生死不知。 萧峰又打出一掌,转瞬就将武功尽废的慕容博打死。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冤冤相报何时了,终究是迟了一步。「 扫地僧忽然从少林寺轻飘飘的掠出,他没想到萧峰出手如此之快,其内力也绝非什麽少林寺较为上乘的内功之法,致使判断错误,未能及时阻止。 那声音再起: 「老和尚,你不是看淡一切的世外高人,怎麽还是动了慈悲心,想要了结一段饱含血海深仇的恩怨?「 「温施主此番出手,废去萧老施主和慕容老施主的武功,同样也算是治愈他们强练本寺多门武功绝技的暗伤。」扫地僧开口: 「虽是口中不断说着恶语,但从所作所为来看,不是一样动了慈悲心,不想这段恩怨继续下去。「 「温某是一个喜欢治病救人的大夫,看到伤患之人,难免有些手痒。」那声音慢悠悠的道: 」就如我看到少林寺的毒疮,便想把它戳破,如此才能治愈。「 这时,一只巨大金雕在天空中盘旋,寺内一道身影一掠而起,落在雕背之上。 王语嫣抬眸望去,神色莫名的说道: 」我就知道你会来少林寺瞧热闹。「 「语嫣,你这是什麽表情?」温良负手笑道: 「我虽骗了你,但终归是跟你有师徒之谊,我就算不是你的外公,你也应该叫我一声温师吧。「 王语嫣一听,立马想起跟这白衣年轻人相处时,自己撒娇卖乖的场景。 她脸颊微红,抿嘴道: 「世上哪有你这种没脸没皮的师父,你分明是另有所图,方才到处哄骗,你还忘记答应我的事,「 「我怎会忘记呢!」温良满脸真诚: 」我是在天山闭关,这才误了时辰,没能在你十八岁生辰日及时出现。「 」你若不信,问一问你身旁的几位,他们当初就在我身边。「 李秋水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好小子,你还真是一个喜欢男扮女装的妖孽。「 温良一脸正色的纠正道:「这就冤枉我了,我从未女装过,仅是易容又会口技而已。」 他眸光扫过一些人,道: 「三位前辈,此前多有得罪,还望保函,我想我为你们所做的,应该能弥补我对你们的得罪。「 」段兄弟,我传你的武功,你便可当做是交换,你我都没吃亏。「 」萧兄弟,碍于时间有限,怕是不能跟你拼酒,倒是有些遗憾。「 「语嫣,最后教你一句,失意本是人生常态,万事只求半称心。 」 温良周身大放白光,声音愈发空灵: 」你若还信我,终有一日,我将在你生辰日出现,为你庆生。「 话音刚落,白光将金雕也笼罩进去,顷刻间都化作点点星芒,消失在天空之中,徒留神摇目眩的武林群雄,一脸呆滞的站在原地。 他们见此一幕,脑海不约而同的浮现两个字: 「成仙?!」 > 第132章 届时,无需犹豫,亲朋灭亲朋, 第132章届时,无需犹豫,亲朋灭亲朋,好友绝好友! 长江以西,于虎跳峡前登岸,改走陆路,到有长江第一湾之称的石鼓后,沿江南下,有一座云雾缭绕的清幽大山。 山路上有个两边刻着家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的石牌匾,过了石牌匾,便是七道木门,门上有莲花纹饰的门环,最后则是一道枣红色的正门,接着就是偌大广场。 只见大广场后面是主殿慈航殿,四周还有许多楼阁殿宇。 星夜圆月之下,忽有一声雕鸣响彻偌大广场,然后是铿锵有力,矫若游龙,气势恢宏,意气风发的吟诗之声。 「我欲乘风向北行,雪落轩辕大如席。」 「我欲借船向东游,绰约仙子迎风立。」 「我欲踏云千万里,庙堂龙吟奈我何。」 「昆仑之巅沐日光,沧海绝境见青山。」 「长风万里燕归来,不见天涯人不回。」 不知不觉中,偌大广场掠出许多道人影,皆为女子,她们有的作削发为尼的装扮,有些则是带发修行。 一个个都容貌姣好,不经意间散发清纯脱俗,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 为首是一位三四十岁的中年尼姑,即便有些年华渐逝,但依旧能见年轻时令人倾慕的姿容,那天生丽质亦未被岁月完全掩去。 可谓是素雅和英气并存,眉目间还透露威严与慈悲气度。 一旁站有二九年华的貌美女子,她的美天然去雕饰,如同最纯净的泉水,不沾染一丝尘埃,仿佛钟天地灵气而生。 「好文采,不知阁下来我帝踏峰有何贵干?」 为首中年女尼声音轻缓,透着一股极强内功,于整座山峰都清晰可闻。 骤然间,一道白色身影好似踏月而来,缓缓地落在广场上。 众女俏颜微愣,却是看到一名十七八少年和尚。 他一袭浅淡到近乎妖艳的毓绣白锦袍,眉心有流线红纹,相貌极为俊美,气质孤高脱尘。 尤其是嘴角挂着的笑容,还有那双桃花眼,情不自禁的让人觉得这是个比女子还要美的少年。 「小僧无心,拜见梵斋主。」 中年尼姑也就是慈航静斋当代掌门人梵清惠,微微愣神之后,便道:「这般年纪,武功造诣便如此不凡,不知小友是哪位大师门下?」 「不过是出自无人问津的偏远小寺,教我的老和尚更是籍籍无名。」扮作少年和尚模样的温良笑吟吟的道:「我自小便聪颖过人,十三岁时武功就入了先天境界,我记得当时我很兴奋。」 「问老和尚我算不算这一辈的第一天才,他被我问烦了,最后告诉我说,慈航静斋和净念禅宗并称武林两大圣地,隐为正道武林之首。」 「尤其是慈航静斋,虽罕有传人行走江湖,但凡入世的传人,无不是惊才绝艳的天才,具有天下无双的剑术。」 「此次小僧初入江湖,还听闻慈航静斋的镇派宝典,乃武林四大奇书之一,就更想来见识一番,只盼梵斋主莫让我徒劳而返。」 梵清惠用颇为欣然的语气的道:「十三岁便入了先天境,小友当有大宗师之姿,看来我佛门将添一位大才。」 她侧眸淡道:「妃暄,就由你跟无心小友切磋一二。」 「是。 温良见师妃暄举止雍容,体态娴雅走出,笑道:「都说慈航静斋传人,皆有仙子之姿,今夜一见,当真是名不虚传,你多半就是这一辈的慈航圣女吧。」 「所谓圣女,不过是江湖抬爱,妃暄仅为静斋门人,既为比武切磋,自然要公平,不知你用什麽兵刃,我可为你取来。」 温良一手背负,一手的手掌合拢,轻轻放于胸前,道:「我自小生活的寒水寺,虽是一间无甚威名的小寺,但还是有一些武功,其中既有禅宗武学,又有密宗武功,我便将所学诸般武功融会贯通,创出了好几门符合自家心意的功夫。」 「从而尤擅无兵打有兵,还望师仙子小心,莫要反倒被我所伤。」 师妃暄一听,拔出手中慈航静斋的制式长剑:「请!」 「那小僧就不客气了。」 温良双眸隐有奇芒,只是一瞬,在场许多人只觉得眼前少年和尚的面目,忽然变得模糊了起来。 潜藏在自己心中,一个个不愿记起和面对的场景慢慢地在眼前铺展开来。 只见功力最是精深的梵清惠受的影响反而最大,神色不复方才娴雅沉静,眼神涣散又浮现一丝阴霾,像是在回想极不愿发生的旧事。 师妃暄忽地吐气开声:「闭眼,都别看他的眼睛!」 众女猛地回过神,立即闭眼凝神静气。 「我学有许多摄人心魂武功,有一日总觉得太过繁杂,不好加以施展,便精炼成一门秘术,取名为《心魔引》。」 温良悠悠道:「我创出这门秘术后,老和尚便说世上只有两种人可以不受我的影响,一种是天生玲珑心,未经凡尘侵扰,一种则是心思太深,如万丈深潭,连自己都看不透自己。」 「不知师仙子是前者,还是后者?」 师妃暄微微蹙眉:「或许妃暄既不是前者,也不是后者,我修炼的《慈航剑典》以气主灵神心五大要诀为纲领,分剑气长江丶剑主天地丶剑灵寰宇丶心有灵犀丶剑心通明五大层次。」 「全卷又分十三章,以静丶守丶虚丶无为主,我已尽得静丶守之精髓,也就不受影响」' 温良轻轻一笑:「师仙子未免太过小瞧我的《心魔引》,梵斋主一样修炼了《慈航剑典》,可还不是被我引出了心魔。」 师妃暄微微蹙眉:「你不觉得这门可以窥人心魔的功夫太过凶恶,除了能让人忆起自己所忘却的事情以外,还能操纵他人如傀儡,握其性命。」 「这跟害人害己的魔功有何异,只因虽本意降魔,若自身先入了魔,那一念之间就真要由佛入魔。」 温良嘴角依旧挂着一丝笑容:「师仙子是觉得我要是见了他人太多的心魔,自己便会陷入疯魔的境地吗?」 「不错。」师妃暄肃声道。 「我常自诩是世上无双无对的绝世奇才,又怎会被自己所创的武功的所害。」 温良脸上笑意更甚:「今夜不过是跟师仙子初识,便觉得你我可成为至交同道,倘若我真有自食恶果的那一日,就希望师仙子出手相助。」 「届时,无需犹豫,亲朋灭亲朋,好友绝好友!」 > 第133章 温良:很好,又要得手了 第133章温良:很好,又要得手了 师妃暄微微一怔,不知该如何相劝。 温良一手依旧背负,一手轻抬示意:「师仙子,方才不过是初步过招,该你出手了。」 师妃暄周身气机沉凝,轻道:「无心,我派《彼岸剑诀》本有三十式,经历代斋主呕心沥血丶苦心钻研,去繁就简,凝练为《彼岸九式》,你要当心了。」 说罢,用出起手式普惠众生」,剑起之时,如春风化雨,温润而平和,剑气所至,仿佛带着普度众生的慈悲,让对手心生敬畏,不自觉地被这股祥和之气所笼罩,卸去大半防备。 温良不为所动,周身气机一震,凭空生出一股金刚不坏,无坚不摧的降魔大力,径直将斩来的剑气击溃。 师妃暄双眸一凝,使出《彼岸九式》中的圆具自足」。 其剑式浑圆天成,剑影重重,形成一个个圆满无缺的光环,光芒璀璨,犹如佛光普照,不仅能将自身防御得毫无破绽,更能以圆融之势化解敌人的凌厉攻势。 然而那股金刚不坏,无坚不摧的劲力犹如山洪突发,沛然莫之能御,立时以强横无匹的霸道之势,击穿剑势。 刹那间,师妃暄转守为攻,用出第五式禅心寂寂」,出剑之时,剑身沉稳,剑势静谧,如禅者之心,寂静安宁。 看似缓慢,实则蕴含着深厚的内力,以静制动,后发先至,转瞬临近少年和尚身前。 却见那股劲力收发自如,顷刻间将师妃暄的剑招拦下,而后温良气机忽地大盛,周身缭绕出一股莫名神意,给人浩瀚天地,芸芸众生,大千世界,万象森罗之感。 师妃暄突生以眇眇之身,对抗天地自然的错觉,更感自身的一举一动,已被人窥视的犹如掌中观纹。 她强定心神,欲再度出剑之际,那莫名神意动而劲力生,瞬间击在自己剑招的间隙处,将长剑击飞了出去。 温良声音和煦:「我这门功夫集合可谓是佛门武学的集大成之作,有禅宗《易筋经》等绝学和密宗《龙象般若功》等武功精萃。」 「便是以佛门三十二金刚法相所成,练者可得降魔大力,非人能及。」 「久练后可不拘泥于法相生力,相态尽被化去,仅存神意,达到神意动而劲力生,端坐伤人的境界,更能依性情独创本相法身。」 「不求真丶不断妄,了知二法空无相,无相无空无不空,即是如来真实相,心镜明丶 鉴无碍,廓然莹彻周沙界,万象森罗影现中,一颗圆光非内外。」 「我所创的名曰万象森罗之相,既有须弥禅法,以将天地万物归因于阴阳二气演化的无上大力,亦有介子禅法,有心如明镜,无碍无阻,法照万物之能。」 「正眼法藏,横绝古今,我便将这门功夫唤作《大金刚神力》。」 师妃暄听完,脸上失落之色渐消,由衷地开口:「是我输了,你不论天资悟性,还是武功造诣都胜我良多,此次妃暄输的心服口服。」 此刻,梵清惠等人也恢复了心神,同样看到了温良轻易打败师妃暄的情形,就感这突然到访的少年和尚既妖孽又邪门。 妖孽在于年不过十七八岁,就有一身比肩四大门阀阀主与各大派掌门人的高深武功,邪门在于如若一个不慎,怕是这些名声赫赫的阀主丶掌门都会败在其手。 梵清惠思及此处,不免忧虑这佛门后起之秀,年岁不大,就有一身非凡武功,若是被人带坏,入了岔道,着实非天下之福,便道:「小友,不知你此番比完武,打算去往何方?」 温良想了想,道:「师仙子此次之所以会输,是因为功力不深的缘故,算是我占了不小的便宜,过后我打算四处游历,准备等师仙子功力大成后,再来比武切磋。」 「从而见识到《慈航剑典》真正的厉害之处。」 梵清惠道:「何须如此麻烦,凭小友如今的武功,天下怕是少有人能比肩,若论这一辈,你乃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你不妨就在帝踏峰多待一阵,时常跟妃暄比武切磋,既能促进她的武功,也能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瞧一瞧《慈航剑典》真正厉害之处。」 「此外,你就算四处游历,也难以快速精进武功,本派剑典不管怎麽说,也是武林四大奇书之一。」 「等你心境足够,我慈航静斋如何不能大开方便之门,让你观阅剑典。 「这......」温良略显犹豫的道:「我虽是第一次入江湖,但也知一些禁忌,这貌似不太好吧。」 「小友不必有此忧虑,之前道门第一人的宁道兄,便来过我帝踏峰借阅剑典,既为武林同道,就无需有那些忌讳。」梵清惠一脸正色的告诫:「要先说明的是,本派剑典非杀伐之术,乃渡世宝筏,宁道兄看剑典之际,曾吐血不止,言因见天道之威非人力能抗。」 「以我观之,应该是本派剑典只适合女子之身练,这才让宁道兄被剑典反噬。」 「是以之后若看了剑典,切莫强练,凭你的禀赋,我相信只需吸取一些精义,便足以让你在武道一途勇猛精进,成为天下又一位绝代大宗师。」 「梵斋主就这般放心我?」温良似有不解:「不怕我是居心不良的鬼祟之徒?」 梵清惠脸上浮现一抹笑容:「从你的扮相和武功来看,的确透着一些妖异邪门,但从武功路数而言,便跟魔门无半点类似。」 「我慈航静斋一直率领白道武林对抗魔门各派,贫尼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温良沉吟半响,道:「小僧虽不知道什麽是魔门,想来都是一些无法无天,作恶多端的魔头,梵斋主此次想留我在帝踏峰做客。」 「应该是见我方才使的秘术有些凶恶,说不准哪日就会反噬己身,便想留我下来。」 「至于为何会生出传功的心思,大抵是觉得我的武功再高一些,就能少用《心魔引》,不至于让我偏离正道,武林之中也就不会多出一个恶尽恶绝的妖僧。」 梵清惠颔首:「小友超然出世,性格快意率性,又心思缜密,也懂得非常多的江湖之事,看来不必我多说,不知可愿在帝踏峰多待一些时日?」 温良脸上笑意渐浓:「其实小僧的脸皮挺厚的,但总觉得无功不受禄,梵斋主既想传功,我不妨礼尚往来一番。」 「我还创有一门武功,算是攻防一体,更有困人之效,在防御之上,我觉得称得上是天下无双,当为以佛陀之心,挡杀戮之剑。」 「小僧便以天下无双的护体神功换天下无双的《慈航剑典》,梵斋主愿意否?」 「小友一言一行洒脱不羁,又有情有义,贫尼愈发觉得你今后不会成为什麽妖僧魔头。」梵清惠含笑道:「若是真这麽交换,反倒是我派占了便宜,毕竟你换来的是一门无法修炼的剑典。」 温良哂然一笑:「占便宜就占便宜吧,刚好我与师仙子切磋时,我仗着功力深厚,也占了不小便宜,如此就能还回去。」 「再有,我长的这般好看,又天赋异禀,练有一身绝世武功,世上的好事算是都被我碰到了,若不吃一点亏,小僧心中难免不会忐忑不安。」 众女一听,不少人忍俊不禁,就觉这少年和尚看着妖异无比,但却是有一副颇有趣的性子。 一番。」 「我还创有一门武功,算是攻防一体,更有困人之效,在防御之上,我觉得称得上是天下无双,当为以佛陀之心,挡杀戮之剑。」 「小僧便以天下无双的护体神功换天下无双的《慈航剑典》,梵斋主愿意否?」 「小友一言一行洒脱不羁,又有情有义,贫尼愈发觉得你今后不会成为什麽妖僧魔头。」梵清惠含笑道:「若是真这麽交换,反倒是我派占了便宜,毕竟你换来的是一门无法修炼的剑典。」 温良哂然一笑:「占便宜就占便宜吧,刚好我与师仙子切磋时,我仗着功力深厚,也占了不小便宜,如此就能还回去。」 「再有,我长的这般好看,又天赋异禀,练有一身绝世武功,世上的好事算是都被我碰到了,若不吃一点亏,小僧心中难免不会忐忑不安。」 众女一听,不少人忍俊不禁,就觉这少年和尚看着妖异无比,但却是有一副颇有趣的性子。 第134章 无心则明,无心则不偏,无心则 第134章无心则明,无心则不偏,无心则不私 四个月后。 帝踏峰后山,一片清幽僻静的竹林之中,立有一座赏雨亭,温良负手站在亭内,静赏林中的绵绵细雨。 林中突然出现一位娜多姿的撑伞倩影,她雍容娴雅,不疾不徐的走来。 「师仙子,今日难得有一场细雨,就没必要比武切磋。」 「你既让我直呼你的名字,你又何必这般客套。」师妃暄走入赏雨亭。 「我若叫你妃暄,总觉得太过亲近,毕竟我可是出家人,就算跟你的交情再好,也要适当保持距离。」温良笑呵呵的道:「你这姓又较为特殊,也不怎麽好称呼,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叫你师仙子最为妥当。」 「你若觉得叫我无心有些生疏,我倒是不介意你叫我无心神僧,我自觉自己绝对当得起。」 师妃暄一听,虽经过这段时日相处,大致也了解面前少年和尚性情可谓是有趣又不正经,但还是不免觉得啼笑皆非。 「你这是什麽表情,我叫你仙子,你喊我神僧,这不是很搭吗?」 「我是愈发想知道令师自小是如何教导你的。」师妃暄轻道。 温良笑问:「师仙子是认为我脸皮厚?」 师妃暄微微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倒是觉得你的脸皮比我还厚。」温良慢悠悠的道:「师仙子莫不是真把仙子这俩字当真了?」 师妃暄脸色一滞,久久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摇头道:「怪不得你喜欢叫我师仙子,原来是在这里等我,你可真是一点亏都不吃,从一开始就对我挖坑算计,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一见如故?」 「师仙子.. 温良刚开口就被师妃暄打断,道:「你若真把我视为至交同道,那便莫再提仙子二字,叫我妃暄就好。」 「要是实在不愿跟我过多亲近,至交同道仅是不进心的敷衍之词,那便继续称呼师仙子。」 温良抚掌大笑:「哈哈哈,此前见的一直是妃暄不染尘俗的一面,今日总算瞧到你鲜活灵动的一面。」 「自我看过《慈航剑典》后,便知此功看似修剑,实则修心,其功果外显能使姿容仙化,美若天仙,非凡尘所能有。」 「还能以剑印心,一丝不漏反映着心外所发生的一切,产生有极佳的感应力,能感应见周围人物的呼吸丶心跳丶甚至皮毛收缩,从而有一身天下无双的剑术。」 「而修炼剑典,看似要超脱尘世,静参天道,但却是以剑入情,以情入道。 「9 「妃暄,你不觉自己从前太过高高在上,恰似居于天外,冷眼俯瞰世间。」 师妃暄先是一愣,然后不知想起了什麽,略有所思道:「本门虽罕有传人行走江湖,但每每于中原处于乱世时,就会派出门人访寻真命天子,为天下拨乱反正。」 「家师曾对我说过,如今天下将乱,过不了几年,便要我下山访寻重开太平之世的明君。」 「《慈航剑典》既是要以情入道,那最为极致的情,极致的爱,何尝不是苍生大爱。」 「所以,本门才会每逢乱世,就派传人下山,既是为造福天下,亦是为修己道,希望以此寻到参破生死的之法。」 温良点了点头:「看来妃暄也是聪颖过人,可惜这还不够。」 「何意?」 「光知道有何用,到了关键时刻,终究是要用剑说话。」温良悠悠道:「这些时日,我在帝踏峰上也听到许多事,倘若魔门再出一个盖世邪王,妃暄是不是也要来一个以身伺魔?」 师妃暄一下子沉默起来,不由地想起自小所受教导,略显迟疑的开口:「倘若用尽办法,都不能阻止魔头欺压世间.. 她越说越坚定:「妃暄又何牺此身。」 「是我话说早了,你哪里是聪颖过人,分明就是榆木脑袋。」温良摇了摇头:「你要是一直秉承此念,怕是终身不能臻达剑心通明之境。」 师妃暄蹙眉道:「何出此言?」 温良抬眸望着绵绵细雨:「所谓情爱,下等人薄情,中等人深情,上等人忘情,唯有大爱不爱,大情无情,才能真正的以人身修天道。」 「如此既有菩萨心肠,又有霹雳手段,既有出世的智慧,又有入世的手段,也就能修出一颗通明剑心。」 「再有,道是无情却心中有爱,保持一颗无尘无垢的赤诚之心,你一举一动又出自本心,不离本性,直心做人,不执着不纠结,不随外在变化而徒生无尽烦劳。」 「允许一切发生,允许万物如其所是,未尝不可修练至剑典的最高境界死关。」 师妃暄眉宇舒展:「在我佛门之中,所谓的大爱不爱,便为一种无我之爱丶佛性之爱,倡导无缘大慈丶同体大悲的精神,鼓励无条件地去爱护众生丶解救众生,其内涵就是救人即救己丶渡人即渡己。」 「若以四大皆空来解释,则为真正的大爱显得无私且无欲无求,所追求向善丶救人丶渡人,实为在历经修行的洗礼,即通过修行,让人得以洞悉实相般若,亦即达到涅盘的境界。」 「便是在说最深的爱在于不溺爱,愿意放手,让事物依其本性自然生长。」 师妃暄说到这,深深地看着温良侧脸:「因此,你的意思是,让我不必过多追求,也不要生出执念,以无我无执之心看淡世间。」 「只说对了一半,当你能秉承无我无执之心时,一身剑术恐怕真能担当起天下无双四字,若又出一位邪王,又能如何。」温良拖着长音:「大不了.....一剑斩之。」 师妃暄一听,同样抬眸望着绵绵细雨:「难怪家师言你的禀赋世间难寻,迟早有一天,能成我正道武林又一支柱。」 「实不相瞒,一开始我心底还有一些不服气,就觉得凭我的天资悟性,定能在下山之前,破入剑心通明之境,能护天下正道。」 温良轻笑一声:「你这志气还是小了些,应该是可以臻达死关之境,终有一日还能破碎虚空,成为慈航静斋古今不曾有的第一人。」 师妃暄叹了口气,道:「今日若不经你的提点,我怕是连突破到剑心通明都难,又何谈什麽臻达死关之境。」 「看来我亦是有成为世间名师的潜质。」温良侧眸笑问:「不知妃暄要如何谢我?」 他没等师妃暄回话,便道:「要不这样,正好竹林四下无人,你就大声喊一句,我师妃暄再也不想尿床了!」 师妃暄「.. 」 旋即,她面无表情的道:「无心,你果真是没有心!」 「无心则明,无心则不偏,无心则不私。」温良慢悠悠的道:「老和尚便是盼望我可以无心,得到自在。」 第135章 为父苦修多年,功参造化,不仅 第135章为父苦修多年,功参造化,不仅复返青春,还改容换貌 「令师虽如此期盼,但你偏偏是个性情恶劣,玩世不恭之人。」师妃暄幽幽地开口:「这些年来,令师应该没少为你唉声叹息吧。」 温良脸上笑意渐淡,语气稍显低沉:「是啊,不过今后老和尚不用再为操心,而我亦是再也听不到他念经的声音。」 师妃暄闻言,像是听出什麽,就见这少年和尚继续道:「寒水寺虽小,只有一老一少两个和尚,但却是我自幼长大的地方,同样是我的家,老和尚走了,家也没了。」 「我出寺入江湖之前就在想,既然家没了,所留下的寺庙那便只是寺庙,还会一日一日破败,不妨付之一炬,将自己视为家的寺庙,永远的放在心里。」 师妃暄哪里还听出面前少年和尚的师父已经圆寂,面带一些内疚的说道:「无......心,方才是我失言,还请.... 99 温良随性摆手打断,走到亭外,淋着雨道:「妃暄觉得我为何喜欢观雨,又为何喜欢在雨中漫步?」 师妃暄迈步跟上:「愿闻其详。」 温良眸光略深,像是回忆过往,轻道:「老和尚曾跟我说过,伞,遮得了天上的雨,却遮不住心里的雨,不如索性淋雨,将自己的心洗一洗,那麽总会雨过天晴,云淡风轻。」 师妃暄听后,不禁猜测这少年和尚多半有一段自己内心深处不堪回首的回忆。 于是,她声音轻缓:「令师当真是一位得道高僧,如此才会教出你这麽个有时顽劣的不像正派人物的妖僧,有时却也像看破世间沧桑的圣僧。」 「呵呵,无论你再怎麽夸我,也是要大声喊一句,我师妃暄再也不想尿床了。」 温良似是很善解人意:「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其实也可以用头凌空写我是大笨蛋这几个字。」 师妃暄心中的愧疚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银牙暗咬:「有时我真想知道,你的性子到底有多多变。」 「方才我也算是对你有半师之恩,而你却连如此简单之事都不愿做。」温良一挥袖袍,迈开步子:「罢了,念在妃暄陪我淋雨的份上,我就不计较这麽多。」 师妃暄满脸无言的跟了上去,再道:「提点大恩,我会记在心里,他日你若有一些正经的事相求,我必定竭尽全力相帮。」 「小小妃暄,可笑可笑。」 温良充满鄙夷的声音在竹林回荡:「本圣僧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何需你这个连死关都没志气突破的小女子相帮。」 「无心,你... 「本圣僧很好,你莫要聒噪!」 三日后。 帝踏峰峰顶,一道白影骑金雕远去,只见师妃暄久久望着一人一雕逐渐远去的身影。 这时,梵清惠缓步走到师妃暄身旁。 「妃暄,你觉得无心是个怎样的人?」 「此前第一面,便觉是个好邪的和尚。」师妃暄清眸浮现一抹笑意:「但相处越久,就发现他只是一个不怎麽要脸,又不太正经,喜欢跟人逗乐的小和尚。」 梵清惠追问:「就这些吗?」 「姑且还算是内心善良丶坚定果决,有情有义吧。」师妃暄眸中笑意愈发浓郁。 「妃暄,别忘了你身上肩负的师门重任。」梵清惠语重心长的道:「还有你和无心都为佛门中人。」 「师父,您想到哪里去了,我与无心乃至交同道。」 「你自小就娴雅沉静,可无心来帝踏峰后,你的变化是愈发的明显。」梵清惠神色平淡:「还用为师多说吗?」 「师父,您是根本不知道无心有多气人,本门的仙化对他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师妃暄含笑道:「您也说了,他是佛门中人。」 「希望你能一直牢记。」梵清惠意有所指。 五日后。 锦官城外,群山之上飞翔着一只巨大金雕,它飞过一片又一片古树参天的密林,高低瀑布飞泻之景。 接着在几座环合的山峦作结之地的上空盘旋,雕背上似有个人,他仔细查看了下方地形地貌后,便飘落而下,再横空一掠,纵入一片茂林。 少顷,在一处空间开阔之地看见一间小石屋,屋旁有一条蜿蜒曲折的小道,然后略过小石屋,走到蜿蜒小道尽头,进入一座不被外人所知的幽谷之中。 只见谷内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溪水旁边,稀疏的树林之中,还有几间小石屋。 温良依旧是少年和尚的扮相,以十分自来熟的架势,朝小木屋走去。 临近小木屋时,屋内的人像是听到外边的动静,走出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女。 她身穿双襟圆领,蓝色印花的衣裙,虽未彻底长成,但已有一张美得不可方物的玉容娇颜。 「你是何人?竟找到我幽林小筑?」少女面露警惕之色。 「青璇,为父虽一直未能陪伴在你左右,但也不至于如此生疏吧。」温良低叹一声。 石青璇一愣,上下打量这看似只有十七八岁,面容妖异的少年和尚,声音冷冽:「首先,青璇只有娘,没有爹,其次小和尚你的年纪,怕是很难有我这麽大的一个女儿,除非两三岁时,就天赋异禀的能成婚生子。」 「言辞着实够大胆,真不知道你娘是怎麽教你的,还是你自独居以来,除了习武和研习音律之外,就喜欢看一些不入流的话本子和密册。」温良淡声开口:「这幽林小筑隐秘至极,本是我跟你娘隐居之所,至今都无人发现,你觉得会有外人寻到此地吗?」 石青璇脸色不变:「的确不会有外人寻到这里,但你要是那人的弟子,那就说不准了。 99 「哦,是吗。」温良负手而立:「如此说来,我就算是为你演练出《不死印法》和《幻魔身法》,你也不会相信我是你的爹爹?」 「我再说一句,我只有娘,没有爹。」 「看来你自始至终都不愿认我。」温良长叹一声:「为父曾化名大德圣僧藏身于佛门,这些年来,时常会再用灯下黑之法,化作一个小和尚隐匿在寺庙内,以我现今的身形体貌,你认不出我也是实属正常。」 石青璇忽地一笑:「你想让我相信你是那人也行,不妨揭开脸上的人皮面具。」 温良淡定自若:「为父苦修多年,功参造化,不仅复返青春,还改容换貌,变的愈发俊美,何来什麽人皮面具。」 「真不知道哪里冒出你这麽一个臭不要脸的邪门小和尚。」石青璇嘴角一撇:「魔门两派六道,除了那人喜欢装和尚外,就没有别人了。」 「青璇,我真是你的爹爹呐!」温良从怀中拿出一卷帛卷,道:「为父知你喜欢音律,那嵇康自称他死后广陵散从此绝矣,我便亲自掘人坟墓,寻找广陵散的曲谱。」 「最后,虽只得了残卷,但我以此为基,创出一段琴箫合奏的曲乐。」 石青璇一听《广陵散》,作为精擅音律的一代大家,心中很难不心动,但一想此人多半跟那人的关系不一般,便道:「谁稀罕你的曲谱,我的幽林小筑不欢迎你,还不赶快走!」 「行吧,反正我也复返青春,相当于重活一世,那前世的一切恩怨情仇,都跟我今生的我无任何干系。」温良笑吟吟的道:「自此法名无心,这下青璇总不会嫌弃我了吧。」 > 第136章 琴之道,即天下道 第136章琴之道,即天下道 「小和尚,你来幽林小筑究竟是为何?」石青璇没好气的道。 温良似有些无奈,道:「那小僧就实话实说,我曾在帝踏峰上,听闻慈航静斋上一代圣女碧秀心颇擅音律之道,对于箫艺可称绝世,再打听到她生有一女,想来定继承惊世箫艺,特意带自创的《笑傲江湖曲》,看能否结交一位同道知己。」 「你不是魔中人吗,怎麽反倒跟慈航静斋交情匪浅!」石青璇俏颜浮现一抹诧异。 「我作为一名出家人,当然与慈航静斋颇有交情,你若不信的话.. 「' 温良语气一顿,开始诉说《慈航剑典》心法,石青璇有一位作为慈航静斋圣女的娘亲,她虽然对练武不怎麽感兴趣,但也是自小习武,被自家娘亲传授过《慈航剑典》,一听无比熟悉的心法,脸上浮现愈发惊奇的神色。 「所以说,你跟那人没有关系,是通过慈航静斋知道了幽林小筑。」石青璇柳眉微扬: 「那你起先为何要做冒名顶替之事?」 温良乾咳一声:「我一入江湖,便打听天下各方高手,听说邪派八大高手,其中大名鼎鼎的邪王,已在武林中销声匿迹多年。」 「便想冒充一番,以此打入魔门,找到斩妖除魔的机会,一看到青璇姑娘,便想若是把你哄骗过去,那其他人更是不值一提。」 「因此,这次来寻幽林小筑,除了是想共研音律之外,还想从你这里知晓邪王的身形样貌,性情和生平之事。」 「那你找错人了,我与他根本不熟。」石青璇语气平和:「并且,你这想法根本不切实际,就算你能装扮的了身形样貌,也没他那一身武功。」 温良微微一笑:「慈航静斋乃正道武林之首,熟知邪王如何投身入四大圣僧门下,又如何被四大圣僧千里追杀。」 「我便曾听当代圣女师仙子说,邪王身兼魔门花间派和补天阁两派武功秘传,再得佛门义理,才将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武功融为一体,创出威震天下的《不死印法》和《幻魔身法》」 「小僧不才,在得知这两门功夫效用后,便照葫芦画瓢,自创出两门差不多的武功。」 说罢,少年和尚飘逸似鬼魅,灵动如飞鸟,幻化出一道又一道似真似幻的身影。 他忽地一指,一道指力打向石青璇。 顿时,石青璇展露极为上乘的武功,先是躲过击来的指力,眼见少年和尚散去那些幻影,显现出真身,以飘忽不定的身法出现在他身后,抬手打出一掌,却发现自己的掌力宛如泥牛入海。 从少年和尚的红润神色来看,反倒像是运功帮他蕴养身体,立即收掌来到其面前,道: 「你这小和尚鬼话连篇,我也不知是该信你,还是不该信你,总觉得你是在骗我。」 她顿了顿,深深地看着温良:「你当真不是那人的弟子?」 「唉,小僧实在是自作自受,早知道一开始就不冒充邪王。」温良叹了口气,道:「青璇姑娘,你若没法相信,你可以去一趟帝踏峰。」 「算了,我才不愿掺和这些江湖事。」石青璇直截了当的开口:「我这里不欢迎外人,你该走了。」 温良听后,没有丝毫犹豫,双手合十:「之前多有得罪,还望青璇姑娘见谅。 ,说完,就转身离去,看的石青璇一愣,本以为这和尚会死缠烂打,没想到真的就这麽走了。 翌日,清晨。 幽谷外的小石屋响起中正和平又显优雅的琴声,谷内早起的石青璇哑然失笑,她就知道某个和尚是没脸没皮的性子,不会这麽轻易放弃。 也不多做什麽,便一脸悠闲的听着不断飘入幽谷的琴声。 过了两三日,石青璇一走出房门,便见一卷展开的帛卷,走近后发现是一份曲谱,她不禁摇头笑了笑。 十多日后,幽谷外奏响甚是优雅的琴声,接着幽谷内有几下柔和的箫声夹入琴韵之中0 只听琴音和平中正,夹着清幽的洞箫,显着无比动人,琴韵箫声似在一问一答,曲调之中透着连绵不绝,更增回肠荡气之意。 随后,箫声温雅婉转,琴声柔和悠扬,且极尽繁复变幻,每个声音却又抑扬顿挫,悦耳动心,像是有七八具瑶琴丶七八支洞箫同时在奏乐一般,让人听得血脉贲张,激昂不已。 待琴箫之声渐止,温良不紧不慢的走进幽谷,望着持箫而立的石青璇,笑吟吟的开口: 「青璇若不是隐世而居,大抵早就成为名满天下的石大家。」 「你这是不是在侧面夸赞自己,亦可在音律之道称大家。」石青璇瞥过来一眼。 「托青璇的福,从你我甚合的琴箫合奏来看,我应该真能当得起大家之名。」温良笑问:「我是一个俗人,喜好研究武功,你觉得以我们对音律的造诣,能创出一门绝世神功吗?」 石青璇认真的想了想,道:「最多影响他人心神,干扰其真气在经脉的流动,作牵制之用,或是以音律化干戈为玉帛。」 温良轻笑一声:「在我看来,琴之道,即天下道,宫商角徵羽,君臣民事物,五者不乱,则天下无懑之音,即宫乱则荒其君骄,商乱则陂,其官坏,角乱则忧,其民怨,徵乱则哀,其事勤,羽乱则危,其财匮。」 「五者皆乱,迭相陵,谓之慢,琴也,能载天下,天下再乱,尽在弹指。」 石青璇微微挑眉:「看来你有一门音律武功。」 「知我者,青璇也。」温良:「我学许多音律武功,在我琴艺臻入化境后,便将他们融为一体,化作一门名为《清绝五调》的功夫。」 「共有四招,第一招返虚入魂」,有摄魂夺魄之效,琴音过处,仿佛天道律令,能直接震散敌人战意,使其心神失守,还能拨动敌方七情六欲,使其真气四散走火入魔。」 「第二招清绝无响」,臻至大音希声的玄妙境界,琴弦微振,却万籁俱寂,所有杀伐气劲尽数内敛,于无声无响中破敌制胜,可谓是挑弦一曲谁来听,昂首万里,江山无人。」 「第三招拨乱反正」,此招并非追求极致杀伤琴声奏响,犹如天道纶音,能调和人体阴阳五行之气,平复暴乱真气,颇具疗伤之效。」 「第四招惊涛怒拍」,琴音乍起便如沧海倒卷,怒浪拍崖,音波化为实质性的毁灭冲击,刚劲无俦,有席卷千军丶摧垮万马之势。」 「取名五调,却只有四招,还真是甚符你不着调的性子。」石青璇淡声道:「你跟我说这麽多,该不会又有所求?」 温良笑着点了点头:「青璇着实聪慧机敏,自我创出这门功夫,总觉得还差些什麽,就想你我共同参悟,再结合我们两人的智慧,将其推陈出新,造就一门真正能无敌天下的武功。 ' > 第137章 青璇,你虽长的极美,但想的就 第137章青璇,你虽长的极美,但想的就莫要太美 石青璇听后,讽刺了一句:「你们这些人男儿郎,总是那麽的争强好胜,一心追求所谓的天下无敌,亏你还是一个出家人。」 「青璇误会我了,我是一个出家人,亦是一个喜欢行医治病的大夫,如今乃大变之局,只怕要不了多久,天下就会变成纷争不断的乱世。」 「我自然要有极强的武力,方能在乱世之中按自己心意行事。」 石青璇莞尔一笑:「说的倒是比唱的还好听,你不会还想打入魔门内部吧!」 「我至今都不知道邪王身形样貌,这已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温良不急不缓的开口:「那就先精进武功,等我成为天下又一位大宗师,何须什麽乔装打扮,易容换面。」 「啧啧,你挺看得起自己啊!」石青璇思索道:「我对天下无敌不感兴趣,但对天下无敌武功所含有的音律之道甚是好奇,不妨跟你探讨一番」 「我就知青璇人美心善。」温良满脸笑容的奉承道。 悠悠过去三四个月,一男一女并肩而立。 「和尚,你这人好会算计,以音律与结交,再以音律引我跟你创功,期间顺便套我各种话,那人留下的《不死印法》也被你得到。」 「如今已草创出一门甚是不凡的音律武功,欲得到的东西都已得到,你心中怕是生出离去的念头。」 「青璇,通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你我的也算是相交莫逆,你怎能这般冤枉我。」 「我们本就是志同道合,外加汲取诸般神功,方才合创出一门世间绝无仅有的盖世神功。」 石青璇清眸流传,侧看温良:「和尚,你敢说自己没有动离开的念头?」 「你喜好独居生活,而我是一个坐不住的性子,就爱四处游历。」温良似想起了什麽,道:「之前你拿出《换日大法》,我才知晓原来曾为宋缺之前的天下第一用刀高手的霸刀岳山,一直隐居于幽林小筑,也就是住在谷外我居住的小石屋内。」 「你虽不曾明说,但我也看出你视岳山为长辈,他年轻时曾被魔门灭情道有天君之称的席应上门挑战。」 「仅以一招之差落败后,席应恼羞成怒之下,趁岳山外出杀死岳山全家,由此种下深仇。」 「再有,你娘跟天下第一巧匠鲁妙子交好,而鲁妙子有个挚友,乃魔门邪帝向雨田,据我打听的小道消息,他貌似把魔门至宝邪帝舍利交给鲁妙子保管。」 「而后又有传闻,说是鲁妙子将邪帝舍利交予了你娘,现今你娘就你一个女儿,邪帝的四个弟子都是积年老魔,恐怕会来为难你。」 「要不青璇随我出去走一走,咱们来个引蛇出洞,将这些魔头一网打尽,你也就可以无事一身轻,甚为畅快的过自己想要的自在日子。」 石青璇微微一怔,神色莫名道:「你这人不正经的时候,就让人觉得无比生厌,恨不得打断你的双腿,一旦正经起来,倒是.. 」 温良含笑接话:「倒是颇慰人心,让你深受感动。」 「错,反倒教我不太适应。」石青璇扭头道。 「若是不适应,那就好生适应一下,便会习惯。」温良面带笑意。 「你倘若一直保持,我想的话,应该可以习惯。」石青璇笑盈盈的回道。 「青璇,你虽长的极美,但想的就莫要太美。」 「无心,你着实是个正经不超过三个呼吸的妖僧。」 谷内陡然响起一声深深地叹息:「依为父来看,这小和尚的确是个妖僧,竟能让一向不喜见外人的你,流露如此小女儿之态。」 两人便见一个身穿儒服,状若神仙中人的文士,面无表情的走来。 「想必前辈便是威震天下的邪王,今日一见,当真是.. 」 温良话还没说完,便被石之轩打断:「如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这些恭维话,你还是少说,只因无论怎麽听,都听不出话中一丁点的真心实意。」 「石前辈误会了,方才瞧你皱眉看我,便猜测是不是见我长的比前辈你好看,感到不开心了。」 「这才想说几句恭维话,让石前辈你开心开心。」 顿时,石之轩脸色一滞,石青璇俏颜浮现一丝忍俊不禁的神色。 「青璇,像这种油腔滑调的小和尚,怎会是什麽出家人。」石之轩意有所指的道:「他分明就是个假和尚,故意以佛门身份接近你,显然怀有见不得人的不轨之心。」 石青璇不咸不淡的道:「我娘把我教养的很好,能分清人之善恶和是非,无需你在此看似好心的提醒。」 「并且,你会有此想法,不就是由己及人,也不知是谁喜欢冒充和尚,还把我娘给害死了。」 石之轩一听,脸上不由地浮现一抹愧疚之色,转瞬散发阴寒无比,充满邪恶阴损的气质。 他周身气机一震,充斥出一股霸道又疯狂的邪气,好似地狱魔王出世一般,再一脸深沉的看向温良:「小和尚,你其心可诛,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的花花肠子。」 骤然间,显现漫天指影,朝少年和尚覆盖而去,忽然出现一个巨大的铜钟幻象,将温良和石青璇护在铜钟内。 漫天指影击在以内力形成金色钟形护体罡气之上,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掀起。 「假和尚却练佛门真武功,你装的倒是比我从前还像,不知此功何名?」 「无穷般若心自在,语默动静体自然,此乃《般若心锺》!」 温良说完,石之轩突然再度出手,漫天指影倏地消失,然后聚焦出手,每指如万斤铁锤重击,再化指为掌对铜钟猛砍下来。 只听「当当当」之声,铜钟依旧巍然不动。 「石前辈,看来你真的练功走火入魔,小僧还是喜欢跟心平气和的你交谈。」 温良抬掌一推,铜钟又分出一个,径直将石之轩罩住。 他再擒龙控鹤之功,以气劲招来不远处的一张琴,接着凌空虚坐,将琴放在双腿之上轻抚起来。 却见石之轩一拳又一拳打在困在铜钟之上,越打越是神完气足,势大力沉,铜钟则不断龟裂,似是马上就要碎裂。 立时奏响天道纶音的琴曲,曲中似蕴含抚平乾坤丶导回正轨的玄妙之意,竟让石之轩周身充斥的邪气渐淡,神情也逐渐平和。 「真气破沉散气海,伴随周天练伏羲,神天有气贯天罡,静候极渊光明生。 99 「我与青璇草创之功名为《伏羲神天响》,有三重境界,大多是以琴音化为杀招,蕴含道之极境,但亦对化解心魔具有奇效。」 「石前辈不妨听一听,或许便能让自己的善恶两面,就此合二为一。」 琴声一变,蕴含着刚柔并济的韵味,以及生死轮回之意。 第138章 长空清净无染,云卷云舒自忙 第138章长空清净无染,云卷云舒自忙 温良弹奏之际,不紧不慢的轻道:「何谓道之极境,人生本具的良知与良能,源于天地,即天与地,虚灵不昧之神为灵性,乃地之气所化,即火,纯粹不杂之真情,乃天一之气所化,即水。」 「人若能健顺如一,则天地之气相合,如甘露洒心,烦恼顿消。」 「如此种种,皆可化用于琴声之中,便因琴弦刚直有力,不直则不足以承力弹奏,琴弦弹奏出的乐音称曲。」 「以弦之刚贞,曲之柔密,相互交融,就能在直中见曲,曲中参直,刚柔相济,曲直合意。」 「琴,正是人参透天地丶与天地动静同一的道之载体,此道与天地合德,与日月合明,与四时合序,与鬼神合吉凶。」 「从而身世无法累其本性,环境无法乱其真纯,真情而无私情,无尘世之厚私,真性而无假性,无俗世之虚妄,道之名或可曰真情真性。」 只见石之轩不由自主闭目静听琴声,面容一会儿祥和,一会儿狰狞,周身流传的气机亦是起伏不定。 待琴音渐消,他的面容复归平静,一身的气机也开始圆满如意。 「都言金钟法鼓齐鸣,惊醒世间一切,此琴却是比那金钟法鼓更发人深省。」 石之轩睁开双眼,却见此刻的他,身上尽是卓尔不凡,说不尽的倜傥不群,潇洒自如的气度,隐隐约约又透着一股凛然邪气。 「长空清净无染,云卷云舒自忙,小和尚好手段,竟真的化解了石某心魔,让我自己补足了功法破绽。」 温良将长琴立在身旁,站直身体,道:「一切不过是石前辈心在作祟,小僧仅是以琴声让你沉浸在似真似幻的旧忆,于此心想事成,得到自己所有想要的东西,再堪破一切。」 石之轩听后,瞥了自家女儿一眼,再看向温良:「你叫无心是吧,虽算不上心怀鬼胎,又对石某有大恩,但不管怎麽说,你作为一名出家人,是不是该谨记六根清净,男女有别的道理。」 「小僧也不算是石前辈有大恩,《伏羲神天响》乃是我和青璇共同所创,此功分三重境界,第一重大音希声通于杳渺之境,第二重大雅无曲归于至音之道,第三重大道无弦则臻至指化天地之诣。」 温良淡笑道:「其中我所悟大多是以琴声化为凶绝杀法,青璇悟的则是天人合一的玄妙乐理,此功方有之前奇佳的稳心神,化心魔之效。」 「无心,你少在我脸上贴金,之前你所创的音律武学本就有颇具疗伤之效,我不过在这上面缝缝补补罢了。」石青璇闲雅平静的开口:「还有,你作为一名琴师,就是这麽不爱惜自己的乐器吗?」 温良一听,看了手中立起的长琴一眼,抬手轻轻一送,便将长琴送回原位。 「青璇,你可别恨屋及乌,我跟石前辈一点都不熟,还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为他化去心魔。」 「且我作为一名喜欢治病救人的大夫,看到如此离奇的病症,很难不手痒,刚好顺便还能瞧一瞧我们合创之功的威力。」 石青璇听完,脸色无任何变化,只是对石之轩道:「反正你也好了,今后就不用纠结是杀我,还是对我好,望你今后别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石之轩恍若未闻,很是认真的开口:「小和尚,要是让我知道你有欺负青璇,就别怪我忘恩负义,我圣门被世人称作魔门主要原因,便是不讲对错,亦不在乎什麽恩义,望你好自为之。」 说罢,他转身离开幽谷。 石青璇见一旁的少年和尚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人离去的背影,直到背影消失,都还愣在原地,不禁幽幽地道:「无心,你该不会还没打消易容换面,混入魔门的想法吧?」 温良轻咳一声:「我怎会是这种人,只是想起你不是说鲁妙子曾被阴后祝玉妍打了一掌,以致这些年一直重伤未愈,就想是不是该走飞马牧场一趟。」 「真的?」石青璇一脸狐疑。 温良掷地有声:「千真万确。」 「你表现的越真,那便越假。」石青璇沉吟一会儿,道:「既然你自言有堪称起死人,肉白骨的医术,索性就带你去飞马牧场一次。」 「青璇,别忘记你可是宅女!」温良眉梢微扬:「宅女?」石青璇嫣然一笑:「这个说词倒是挺新奇,你不是想要帮我了结一些恩怨,让我过上舒心自主的日子的吗?」 「也罢,我感觉你爹多半还是会放心不下,就带你翱翔长空一番。」 温良吹出一个响亮的口哨,天空忽有一声雕鸣,猛地落下一只丈高的巨大金雕。 「我算知道,你为何能寻到我的幽林小筑,原来是骑雕探寻。」 石青璇说完,就很快收拾出一个包裹,再在温良的带领下,兴致勃勃的骑上金雕。 当一只巨大金雕冲天而起时,幽谷外的一片茂林中,忽有一道人影跃到树梢,他怒极反笑:「好个可恶的小子,还真把青璇拐出了幽林小筑!」 一个多时辰后。 竟陵郡西南方上空,有一只巨大金雕翱翔。 只见雕背之上盘坐一男一女,赫然是石青璇抓着温良双肩,不断俯瞰周边景色。 温良了望远方,便见漳水和沮水交汇形成一处三角形区域,且四面环山,围出十多方里沃野,仅东西峡道可进出,有着天然屏障。 当天看到西北角建有城堡背靠悬崖,峡道出口设城楼丶深坑尖刺及吊桥,外围遍布哨楼碉堡,构成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后,微微颔首:「我听说飞马牧场乃晋末武将商雄所建,他为避战祸,率领手下和族人南下,建立了此牧场,所以历任场主都奉行祖训,绝不参与江湖和朝廷之事,作风低调,在商言商。」 「有此祖训,还占据这般易守难攻的险要之地,难怪百馀年一直相安无事。」 石青璇道:「那是自然,我一直向往这种与世无争的日子,就想了结完琐事,也这麽生活。」 温良失笑道:「你看似冷漠绝尘,实则性子有些娇憨和俏皮,亦是极为擅长自娱自乐的人,这才会在这之前,闲暇时拉我一起仰望深夜的星空,无聊就随你琴箫合奏。」 「我若是俏皮,那你便是顽劣。」石青璇施施然的开口。 温良笑了笑,道:「老雕,到地方了。」 金雕心领神会,朝西北角依山势而建的巨大城堡飞去。 便见外堡俨如兴旺的大城,一条往上伸延的宽坡道,直达最高场主居住的内堡,两旁屋宇连绵,被支道把它们连结往坡道去,一派山城的特色,道上人车往来,孩子们更联群嬉闹。 建筑物无不粗犷质朴,以石块堆筑,型制恢宏。沿途锺亭丶牌楼丶门关重重丶朴实无华中自显建城者豪雄的气魄。 内堡更是规模宏大,主建筑物有五重殿阁,另有偏殿廊庑,并且大小屋宇井然有序罗列堡内,缀以园林花树,小桥飞瀑,雅致可人。 一只无比神俊的巨大金雕从上空飞过,自是吸引众多人的注视。 许多一式灰色劲装,襟头绣着一匹背生双翼的飞马的驻守城堡之人面露警惕,本想张弓搭箭,但由于金雕飞行速度太快,根本没来及的出手。 「小僧无心,携至友来访飞马牧场,还请场主出来一见。」 蕴含极为深厚内功的声音在内堡回荡不止。 第139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第139章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当温良带石青璇跃至地面,内堡走出大批内功造诣不浅的人。 为首的是一名四十馀岁,气质大方典雅的病弱美妇,一旁站着与她容貌较为相像的少女,年约十七八岁,装束淡雅,古铜色的娇嫩肌肤发着灼热的青春和令人艳羡的健康气息,赫然是商青雅丶商秀珣母女。 「青璇见过商姨。」 石青璇看到为首一脸病容的美妇后,立即上前行了一礼。 因自己的母亲和鲁妙子深有交情,作为慈航静斋圣女又为魔门中人所忌惮,鲁妙子也因此宣称把魔门至宝邪帝舍利交予了自己母亲。 致使这麽多年来,邪帝向雨田四个徒弟,即倒行逆施尤鸟倦丶大帝丁九重丶 周老叹丶媚娘子金环真一直想夺得邪帝舍利。 自母亲过世,他们则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鲁妙子便对她这个故友之女爱护有加。 从而传授机关妙术,还制造出一颗假的邪帝舍利,让她在恰当的时机,除去那几个纠缠不休的魔头妖人。 待在飞马牧场学机关妙术之时,自然也就跟身为第六代场主的商青雅相熟,亦对自己关爱有加。 「原来是青璇来了,亏我还以为来了什麽不速之客。」 商青雅刚说完,便见那身穿白袍的少年和尚慢悠悠的开口:「身有死气缠绕,心有郁疾,看来要不了多久飞马牧场就将出现第七代场主。」 「哪来的口无遮拦的狠毒小和尚,开口就咒人死!」商秀珣冷声道。 石青璇赶紧开口:「商姐姐,别看他模样邪里邪气的,但有一身惊世骇俗医术,自诩能够起死回生。」 商秀珣听后,瞥了少年和尚一眼,道:「那人号称天下第一全才,精通武功丶医学丶建筑丶机关等技艺,同样对我娘的病症无能为力,这小和尚看着跟我差不多大,就已医术通神?」 温良笑了笑,对商青雅道:「商场主,你身子骨弱,莫要在此强撑,不妨进屋相聊。」 「都散了吧,既是青璇带来的好友,那便也是我飞马牧场的朋友。」 商青雅较为虚弱的吩咐,身后的四大执事,即梁治丶柳宗道丶陶叔盛丶吴兆汝各自带人退下。 旋即,大管家商震领路,步入内堡正中,由三十间各式房屋组成的庄园内。 只见四周围有风火墙,庄园内有一道依屋舍而建的九曲回廊,沿途园林美景层出不穷,远近房屋高低有序,错落于林木之间,雅俗得体,这便是场主所居的飞鸟园。 「真是个好位置,此庄园居于最高处,可尽观飞马城下延展无尽的牧场美景,且园内假山奇石的安排,腊梅丶芭蕉丶紫藤丶桂花配置的巧妙,无不宛若一幅立体的图画竖立于窗前,令人玩味不尽。」 温良随意的打量四周:「商场主常年住在这世外桃源之地,尽享安宁平静,心中却有郁疾,倒是让小僧想起一句话。」 他语气微顿,悠悠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几人微微一怔,尤其是商青雅感触最深,忍不住赞道:「只此一句,便道尽世间之情,难怪青璇会把无心法师带到飞马牧场,着实是一眼就看出我的病根所在。」 「和尚,真是瞧不出你有此文采。」石青璇面带诧异之色。 温良昂了昂头:「只能说明我这人内秀,平日里不爱显摆,往往到了关键时刻,方能见我超凡脱俗的一面。」 石青璇无言以对,现今有旁人在,也不好落了他的颜面,乾脆当作没听到。 商震带众人到一间书房,就守在门外,听候吩咐。 商秀珣扶着自家娘亲坐下,便对温良道:「你当真能治好我娘的病?」 温良一听,抬手示意商青雅伸出手腕,就开始为她把脉,立时探知体内有一股飘忽莫测,似虚还实,至阴至柔又沛然浑厚的真气,正在不断侵蚀其元精。 「有趣,商场主体内的这股异种的真气,应该就是阴癸派的天魔真气,而今身子骨被不断侵蚀,却是称作天魔死气更为适合。」 温良收手而立:「身上之疾好治,但若是不治愈心病,怕是无需几年,便要落个郁郁而终的下场。」 商秀珣迫不及待的道:「先不管什麽心病,只要你让我娘身上无疾,只要我飞马牧场有的,你尽管提。」 「商姑娘,小僧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我有一个法子,倒是能消解心病。」 商青雅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无心法师,让你费心了,我心病恐怕你没法治,毕竟世间之情,是勉强不来的。」 温良语气悠然:「作为古今未有的绝代神医,商场主此话无疑是对我的羞辱,自我医术大成后,什麽疑难杂症没见过,区区心病,何足挂齿。」 「无心,你就别卖关子。」石青璇道。 「小僧创有一门《流转之术》,乃《不死印法》的化用之法,尤擅治疗商场主这种内伤,便可化死气为生气,也就能补益商场主体内几近枯竭的元精。」 温良不急不慢的道:「至于心病,自然是心病还须心药医,商场主这麽多年以来,大抵认为心爱之人,爱的不是自己,那便好生的试一试。」 「若试出是个负心人,那悬起的心也可以真正的死了,不必再把自己那真挚又热烈的情意,浪费在这等人身上。」 「若试出那人不是薄情寡义之辈,仅是单纯的糊涂,心病便可自愈。」 「如何去试?」商青雅倏地询问。 「世上之事唯有到了不可挽回地步,有些人才会知晓何为追悔莫及。」温良淡笑道:「只要商场主死上一死,再让商姑娘请人来,不就能知道一切吗!」 他末地又添了一句:「不用担心被发现,我使用《流转之术》后,商场主气息与天地自然相合,陷入非生非死的假死状态,但神思灵动,又能感受外界动静。 石青璇提议道:「做戏做全套,就让无心为商姨医治几日,再把鲁世伯请过来。」 「青璇,你这是败坏我的名声呐。」温良笑吟吟的道:「先是夸下海口,有起死回生的医术,然后就把人治死,最后是不是还要来个反目成仇的大戏,比如让商姑娘为母报仇。」 他说到这,立马饶有兴致的继续道:「我听青璇说,本该是鲁妙子被阴后祝玉妍打了一掌,身中天魔死气,商场主此番多半是为鲁妙子疗伤,以致遭受天魔死气的反噬累及自身。」 「那麽可见鲁妙子算是凶手之一,只因要不是他遇人不淑,爱错了人,怎会被伤,又如何会连累商场主。」 「不妨再来一出父女相斗的大戏,我也看出商姑娘对鲁妙子多有怨怼,不如趁此次机会,好生发泄一番,让自己那老糊涂的父亲清醒清醒。」 商秀珣听到最后,脱口而出:「那老头才不是我爹,我没有父亲。」 温良闻言,不禁瞥了石青璇一眼,她像是知道某个和尚在想什麽,立刻微微一瞪。 > 第140章 佛家行法,乃在求生人心之所安 第140章佛家行法,乃在求生人心之所安,超度的乃是活人 三日后,飞鸟园气氛沉重至极。 一间寝卧内,床榻上躺着似是气息全无的商青雅,床边站着面无表情的商秀珣。 温良和石青璇一脸沉默的站在商秀珣的身后,屋外突然响起较为急促的足音。 一位鹅冠博带,面容古奇,巍若松柏的老者快步走入寝卧。 他有一张朴拙古奇的脸孔,浓黑的长眉毛一直伸延至花斑的两鬓,另一端却在耳梁上连在一起,与他深郁的鹰目形成鲜明的对比。 嘴角和眼下出现了一条条忧郁的皱纹,使他看来有种不愿过问的世事丶疲惫和伤感的神情,一看到床榻上像是病逝的商青雅后,脸上不由自主的浮现悲痛欲绝的神色。 「清雅.. 」 鲁妙子看向身旁的商秀珣:「你不是派人说你娘体内天魔死气爆发,危在旦夕,想要见我最后一面?」 「或许是老天也看不过眼,认为你不配见我娘最后一面,以至于我娘前脚阖眼,你后脚便赶到了。」 鲁妙子身躯一颤,如遭雷击,呆呆望着床榻上的商青雅。 「我到现今还是不明白,娘为何至死都要维护你,还跟我说,只要你答应绝不管我牧场之事,又不会离开后山半步,就让你留下来。」 商秀珣越说脸色越是冰冷:「甚至还给你留下一句话。」 鲁妙子声音沙哑又乾涩:「什麽话?」 商秀珣冷冷地道:「不后悔,她说不后悔跟你相知相爱,虽然知道你并未心悦于她,可她依旧不后悔。」 鲁妙子一听,彻底呆愣在原地,就这麽静静看着床榻上的商青雅,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青.......雅,是我错了,要是我这个糊涂鬼早些死,也不至于连累你的性命。」 鲁妙子惨然一笑:「我欠你的这般多,都还未曾回报,你怎就先我一步离去。」 「妖妇害的我几十年隐姓埋名,苟且偷生,我竟还惦记她,枉我鲁妙子自负平生,竟一错再错。」 这时,温良声音略显低沉的轻吟:「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 「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屋内几人听完,眼中情绪各异,石丶商两女只是有些惊异,鲁妙子却是眼中悲色更加浓郁,先是想起隐居在飞马牧场诸多美好回忆,再想到被妖妇所伤,致使连累真正所爱之人。 须臾间,悔恨交加之时,引动体内伤势复发,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温良迈步走出,来到床榻边上,先是看了商青雅一眼,再把眸光落在鲁妙子身上,道:「鲁前辈,你觉得人死之后,是否真有鬼魂?」 「幽冥之事,实所难言。」鲁妙子捂着胸口,强忍身体痛楚。 温良追问:「那鲁前辈觉得为何我佛家要虔诚行法,超度幽魂?」 「小和尚,老夫如今没兴致跟你打机锋。」鲁妙子似想起了什麽,道:「你骑金雕来飞马牧场时,青璇不是说你有一身惊世骇俗医术,为何区区几日,青雅就伤势复发,魂归九幽?」 「原来当时鲁前辈还藏在暗处,那你缘何如此放心,竟不管不顾的放任小僧医治商场主!」温良不疾不徐的开口:「难道你不知道商场主体内的元精已被天魔死气侵蚀的几近枯竭,根本熬不了多久,便会撒手人寰!」 「你怎知我没躲在暗处,看你如何医治青雅!」鲁妙子肃声道:「你不是说要好生思量几日,方才好出手医治青雅,我自是不敢有所打扰。」 他说到这,面如死灰的摆了摆手:「说这麽多作甚,一切为时已晚,是我亏欠青雅多矣,害惨了她!」 温良袖袍对着商青雅一挥,一手的手掌合拢,轻轻放于胸前,淡道:「善哉善哉,幽魂不须超度,人死业在,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佛家行法,乃在求生人心之所安,超度的乃是活人。」 说罢,却见已是死人的商青雅眼皮微动,眼角滑落出泪水,再在鲁妙子不敢置信的眼神下,缓缓地的睁开双眼。 「青雅!」 「看来是真的要等我死后,你才会明悟自己究竟心悦谁。」商青雅泪中带笑o 「这..... 」 惊喜来的太过突然,剧烈的情绪再度牵动鲁妙子的伤势,转转瞬就要迎面倒地之会,一把被温良按住肩膀,使其立在原地。 「啧啧,当初身受重创,并未得到及时治疗,以导气血不畅丶经脉受损严重,形成深入骨髓的内伤病灶,且天魔死气还侵蚀四肢百骸,一旦压制不下来,全身便会遭受有如撕裂般的莫大痛楚,这些年则是以药酒吊命。」 「无心法师,他没事吧?」商青雅急忙坐起。 「放心吧,有我这个能逆夺生死的神医在,都死不了。」 温良说话之间,便以《流转之术》搬运鲁妙子体内的天魔死气,将其化作温润平和的生气。 五日后。 飞马城后山,临崖的台地上,有一座两层小楼。 只见小楼挂着一块安乐窝的牌匾,入口处的两道梁柱挂有一联,朝宜调琴,暮宜鼓瑟,旧雨适至,新雨初来。 二楼以屏风分作前后两间,其中一间摆放圆桌方椅,便见温良丶石青璇和鲁妙子围桌而坐。 「小友,此酒埋地陈酿三年始成,名为六果液,便是我这麽多年来的吊住性命之物,不妨尝一尝。」 「酒味醇厚,柔和清爽,香味浓郁协调,回味绵长。」温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后,道:「此酒滋味甚好,倒是能让人暂时忘却一些不想忘的人或事。」 鲁妙子苦笑道:「小友何必挖苦,我已然知错。」 温良把玩着酒杯:「何来什麽挖苦,我只是在想,以此酒为基础,是否能炼制出真正让人忘记情意的忘情之酒。」 「无心,你又在打什麽鬼主意!」石青璇蹙眉道。 「世间多有为情要死要活之人,我若是炼制出忘情酒,岂不就是在普度众生!」 「你若真是什麽和尚,又怎会什麽都不戒。」石青璇慢条斯理的道:「就说现在,酒会喝,肉也吃得。」 「青璇,你虽不认石前辈,但却相信他所说的话呐!」温良笑言:「不过你却是不知,此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世人若学我,如同进魔道。」 第141章 此外,依旧气宇轩昂 风度翩翩 第141章此外,依旧气宇轩昂风度翩翩 「好个狂傲不羁的小和尚,怕是唯有你这般性子,才能医武双绝。」鲁妙子抚须笑道。 「小僧其实也能勉强算是一个全才,我还精擅易容换面丶暗器丶妙手空空丶 奇门五行丶琴棋书画丶算数韬略。」温良含笑说道:「我还在青璇这里学了一些机关术,只觉鲁前辈不愧有天下第一巧匠之称。」 「当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虽有全才之名,但如今看来,只能算上通达,并未把自身所学,全部精熟到登峰造极的地步。」 鲁妙子嘴角泛苦:「若不是所学较杂,在各行各业都有所涉及,故而未能专心习武,当年也不至于被妖妇所害。」 「所会医术更是如此,差点不仅没治好自己,还累及自家夫人。」 石青璇安慰道:「世伯,事都已过去,今后往后,自可尽力去弥补亏欠。」 「不错,都已过去,还好青璇及时带人来飞马牧场,不然我怕是要内疚到死。」鲁妙子看向温良:「如此大恩大德,不能不报,小友如若有何事,尽管跟老夫说。」 「倒也没什麽事,我唯一感兴趣的机关之术,能从青璇这里学到。」温良说到这,似是想起了什麽,道:「我虽才入江湖不久,但也打听到一些事,听闻鲁前辈和邪帝向雨田关系莫逆,方才托付魔门至宝邪帝舍利。」 他语气微顿,再道:「通过这几日跟鲁前辈的相处,小僧大抵也能猜到,既能跟你为至交好友,那麽这位邪帝的品性,应该不像传言一般,是危害天下苍生的大魔头。」 「若这麽推算下去,岂会故意收四名品行不端的弟子,继承自己的衣钵,除非......是有意为之,就为了让他们自相残杀。」 鲁妙子哈哈一笑:「听起来反倒像是肯定了老夫的品行,向兄的确对魔门没有什麽归属感,更是心生厌恶。」 「由衷地希望魔门传承断绝,甚至就连《道心种魔大法》都是因为师命才不得不修行,但他却要遵师命留下传承,于是只好收几个品性薄情自私的徒弟,再把邪极宗的武学分成四份分别传授。」 「这样邪极宗传承虽然传承下来,但却没有集中于一人之手,根本无法修炼,而四个弟子又自私自利,为了争夺邪极宗真传,必然会内斗不休无法外出作恶。」 「看来我猜测的不错,四大奇书有《天魔策》,而《道心种魔大法》乃是《天魔策》中最高深丶最至高无上的一卷。」温良嘴角噙着笑意:「邪帝视鲁前辈为挚友,都能把魔门至宝托付,想来定不会吝啬《道心种魔大法》,我猜他私底下会不会让你帮忙,为他寻觅一个真正的传人。」 鲁妙子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再摇头失笑:「小友聪颖过人,还真是被你猜到了,向兄当年故布疑阵,当着四个弟子的面,扮作练功失败而亡尸骨无存,实则破碎虚空而去,好让后人因恐惧而不去修炼这可能会改变性格的《道心种魔大法》。 3 「但仅仅只是这样,觉得还不太够,毕竟这些弟子迟早会内斗完分出个高低胜负,到时候统一的邪极宗依然能够危害江湖。」 「便在假死之前,将邪帝舍利和《道心种魔大法》都交付于我,期间为了祸水东引,向兄又找到了祝玉妍,将汲取邪帝舍利精元的方法告诉了她。」 「如此一来,既能让祝玉妍和邪极宗传人相争,也能让我有足够的时间,寻觅到适合修炼《道心种魔大法》之人。」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我被祝玉妍打伤,只能隐姓埋名于飞马牧场。」 温良微微一笑:「鲁前辈不觉得合适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小友想学《道心种魔大法》?」鲁妙子皱眉道:「此功强调由道入魔,在道心布下魔种,奇诡绝伦,凶险难测,小友如此年纪,就已成武学宗师,何必修炼这堪称九死一生的魔功!」 「我啊,刚好生命力极强,恰如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的大椿树,便想知道此功能否将我克死。」温良眼见两张满是疑色的面孔,便道:「实不相瞒,我还真不是什麽出家人,无心不过是化名,温良才是我的本名。」 话落,光秃秃的头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一头乌黑茂密的长发,容貌好似也长了几岁,化作二十岁上下,风华绝代的青年。 「你这是使了什麽幻术!」 石青璇丝毫不见外的上手去摸温良的一头及腰长发。 温良淡笑一声:「我所修炼的武功,乃是我汲取百家武学菁华所创,立意便是为了长生不死,不老长春,在我看来,应当不逊于所谓的四大奇书。」 石青璇发现方才神异至极的场面不是什麽幻术后,便疑色询问:「你既创出不逊四大奇书的武功,又何必去练九死一生的魔功?」 「武学一道,永无止境,自是为了再汲取诸多高深武学的精要,创出更为厉害的武功。」温良含笑反问:「青璇,你该不会真以为我所创的武功,能够长生不死吧?」 「就算不能长死不死,就凭你这有造化之能的神异武功,多半已能做到不老长春。」石青璇语气笃定。 「从前的确能够做到,不过自从我创出所练的《大椿神功》后,便破去自身的青春永驻之能。」温良很是认真的思索道:「不过我再怎麽年老体衰,肌肤也不至于皱巴巴的,能保持光滑细嫩的体态,所以,当我七老八十,两三百岁,又不曾返老还童之际,在旁人看来,应该最多仅是头发白了些,年约三四十岁的样子。」 「此外,依旧气宇轩昂丶风度翩翩。」 石青璇听到最后,深感某人的脸皮已经厚到让自己无话可说的地步,又突生困惑,道:「你能保证自己活到两三百岁?」 「我都说了不逊色四大奇书,自然是有此底气。」温良面带笑意:「青璇,邪帝修炼了《天魔策》之中的最高心法,你觉得他活了多少岁?」 石青璇一听,不由地的看向鲁妙子。 「我曾听向兄谈及,他活上逾二百年,从两晋时期一直活到现今,近三十年前,方才假死破碎虚空。」鲁妙子沉声道。 石青璇像是发现了什麽,问道:「《长生诀》无人参破,《战神图录》不为人知,那都是四大奇书,为何修炼《慈航剑典》的静斋门人,一直没有人能够堪破生死?」 「或许是《慈航静斋》徒有虚名,也或者是历代静斋门人资质悟性不足。」 温良笑呵呵的道:「一切看你自己心情,想怎麽认为就怎麽认为。 第142章 等我一手压服正魔两道,便是你 第142章等我一手压服正魔两道,便是你俩鸡犬升天之时 石青璇一听这漫不经心,又夹杂着一丝轻视的话,不禁一脸狐疑:「你该不会是故意冒充佛家弟子,然后跑到慈航静斋套近乎,最后将《慈航剑典》诓骗到手!」 温良听后,立刻肃声道:「慈航静斋为正道武林之首,那梵斋主是何等的厉害,深受正道各大派的敬仰,当代的慈航圣女,又是何等的秀外慧中,我如何能诓骗的了她们。」 「我若真能诓骗,岂不是在小觑天下英雄!」 「此言当真?」石青璇眼中疑色更重。 「江湖凶险至极,我这才养成乔装打扮,不透露真名的喜好,你敢说自己行走在外,不作任何装扮吗?」温良慢悠悠的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有一个无比丑陋的假鼻子。」 石青璇反问:「按你的话来说,好看的人,总是容易招惹是非,我难道不该有所装扮?」 温良轻飘飘的道:「那我还有一句没说,行走江湖,不仅是姑娘,儿郎也要学会保护自己。」 「你还真是有一肚子的歪理,看来你作和尚打扮,就是为了好到帝踏峰坑蒙拐骗!」 石青璇说完,鲁妙子赶紧出来打圆场:「不至于,温小友并无任何害人之心,最多......最多就是有一些好奇的心思。」 「好奇别家武功绝学,同样是江湖大忌。」石青璇幽幽地道。 「鲁前辈,你听一听,我之前看在她的面子,还出手治好了石前辈,此次来飞马牧场,更是主要想医治你的内伤。」温良长叹一声:「然而青璇非要说我有什麽坏心,着实令我难过万分,甚至还有一些万念俱灰。」 「这...... 「」 鲁妙子一听石之轩都被治好,心中一震,毕竟这可是魔门近几十年声名最为显赫的存在,若非销声匿迹多年,在魔门之中,也不会让阴癸派一家独大。 「如今能让我宽慰,那只有观阅一番《道心种魔大法》。」 鲁妙子: 」 「」 石青璇笑出了声,道:「世伯,听到了吧,某个人总算是将狐狸尾巴露了出来。」 鲁妙子无言以对的同时,也瞧出面前两人是爱斗嘴的欢喜冤家,当即笑了笑,起身走到一个书柜前,探手进内不知触动了什麽机关。 「轧轧」两声,厅心一块三尺见方的石扳陷了下去,刚好成了通往下面石阶最顶的一级,令人叹为观止。 「走吧,这下面的密室,除了放有我的一身所学和一些珍藏之外,还是为我自己死后建造的真正安乐窝,一旦启动相应机关,密室便会下降十丈,成为无人能打开的绝地。」 温良跟在鲁妙子身后,步下长达两丈的阶梯后,便看到三丈见方的宽敝密室,一边放着两个樟木大箱,一边摆放了十个精巧的木盒子,四边墙壁则挂着七丶八种形状古怪似是兵器一类的东西。 旋即,鲁妙子分别在两个木盒子中拿出一本书册,递给温良:「刚才听你说喜好机关术,还跟青璇学了一些,其中一本就是我所会的全部机关术,另一本为《道心种魔大法》。」 「另外望你谨记,魔功难练无比,还万分凶险,最好如你所说,仅是从中汲取一些精要,莫要以身犯险!」 温良接过书册,笑道:「我这人最有自知之明,不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也不是看到什麽厉害武功,就想去修炼的性子。」 「那可说不准,通常欲得天下武功的武痴,倘若得到一门威名远扬的绝学,怕是很难忍住不去练。」一旁的石青璇缓声道。 「我虽是一个假和尚,但自诩对心境的修持,远胜那些看破红尘的出家人。 「温良侧眸道:「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活得好好的,等到你寿终正寝,便在你坟头载歌载舞,权当做是为你送行。」 「你.... 」 「你什麽你,今后对武功上点心,将你我合创的《伏羲神天响》好生练一练,说不准你也能参破生死,就此破碎虚空而去。」 三日后。 后山悬崖峭壁之上,温良负手而立,却见石青璇和商秀珣联袂而至。 「你们来了。」 「我们是来了啊!」商秀珣不明所以。 温良淡声道:「我知道你们会来。」 石青璇嘴角一撇,道:「温良,你搁这废什麽话,不是你喊我们来的吗!」 温良微微一笑:「我这不是见商姑娘也想参加我们的江湖大冒险,就想来活跃一下气氛。」 「我们什麽时候有这所谓的江湖大冒险?」石青璇满脸诧异。 「接下来我们将面对魔门之中的诸多积年老魔,这难道不是大冒险吗!」温良轻咳一声:「从今日开始,我便是邪极宗正统传人,你们两个则为我座下剑侍,即将开启一段为本派拨乱反正,为我魔门再次伟大的旅程。」 「剑侍?」石青璇斜了一眼:「温良,你果然是离不开坑蒙拐骗,你该不会是想要集齐《天魔策》!」 商秀珣倏地一笑:「老头不是告诉了你阴后祝玉妍的身形体貌,你昨日还夸下海口,说自己易容换面之术天下无双,只要知道旁人的身形样貌,便能惟妙惟肖的假扮。」 石青璇一听,立马道:「你我创功的时候,你那《明玉功》,倒是跟阴癸派《天魔大法》较为相像,先前你又接触了天魔死气,如今更是知晓阴后祝玉妍的身形体貌,要不你就假扮她。」 「你若假扮阴后,我们一定不会介意做你的座下剑侍。」 温良略显无奈的道:「商姑娘,我本以为你只是爱吃,没想到这才过去多久,你就跟某些人同流合污。」 「也罢,我就姑且装扮成邪王的模样,做一做某些人的爹。」 「我觉得你不该叫温良,就该叫无良!」石青璇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温良笑言:「现在三选一,邪极宗传人丶阴癸派传人丶花间和补天传人。 「这才几日,你就学会了《道心种魔大法》?」石青璇问道。 温良轻道:「我若学会了,就要想个法子,于你体内种上能受制于我的魔种,如此我让往东,你绝不往西,我让打狗,你绝不撵鸡。」 石青璇忍不住翻出一个漂亮的白眼:「我又不是没看过《道心种魔大法》,上卷涉及练出魔种丶由道入魔之法,下卷涉及由魔入道之法,期间更要散功才能催生出魔种。」 「既然这般清楚,那多问作甚!」温良莞尔一笑:「难道还不知我仅是瞧个热闹。」 「罢了,你这蠢笨模样,实在是丢上一代慈航圣女和邪王的脸面,此次入江湖,就让我冒石青璇之名,成为身兼正魔两道真传的奇女子。」 他双手背负,意气风发的开口:「你们两个还是我的剑侍,等我一手压服正魔两道,便是你俩鸡犬升天之时,一个做那正道斋主,一个成为魔门邪帝!」 这时,商秀珣神色莫名:「青璇,我突然发觉你的脾气太好了。」 石青璇点了点头:「我突然也有这种感觉,有些人不仅嘴欠,还皮痒,就该好生毒打一顿,最好将他嘴巴缝上,或是打断双腿,方能让他吸取教训。」 两女一前一后的说完,不约而同朝悬崖峭壁之上某人出手。 第143章 不错,又一本奇书到手,温某实 第143章不错,又一本奇书到手,温某实乃苍天眷顾之人! 扬州城地处大江上游,只见城外江边码头,泊满大小船舶,有三名头戴斗笠的人朝城内走去。 「温良,你带我们来扬州城作甚?」石青璇压低音量。 「唉,既然不让假借他人身份在武林之中兴风作浪,那就只好寻个鱼饵,勾引一些人出来。」温良低声开口:「扬州城第一高手推山手石龙暗地里得到四大奇书之一的《长生诀》,我要是说自己参悟了此功奥秘,自此悟通长生之路,想来不知会引出多少牛鬼蛇神。」 「你只怕不仅会引出江湖各大门派,多半还会招来隋帝的觊觎,届时四大门阀齐出,你若没有三头六臂,恐怕没什麽好下场。」 「所言不错,等我惹出大乱,你们两个记得离远一些旁观,当作不认识我,也就不会成为我的累赘。」温良语气激昂:「更能看我如何只身一人压服天下各方势力,让你俩明白何为真正的天下谁人不识君。」 他说到这里,不由地低叹一声:「好久没用真身人前显圣,竟还有一些小激动,要不了多久,天下终究是要迎来一位举世无敌的绝世存在,那我要不要提前取个响亮点的外号。」 温良径直开问:「小石,小商,你们觉得我是叫无敌好呢,还是叫长生好一些?」 两女无言,却是一次又一次低估某人脸皮厚的程度。 「先不说你能否参悟《长生诀》的奥秘,你觉得凭你的武功,当真能以一己之力镇压天下?」石青璇轻缓道。 商秀珣话语中隐有笑意:「温良,你放心好了,你若是被人打死,我定会帮你寻个风水宝地,这般也算是报答了你治好我娘的大恩。」 「呵呵,温某之前只是习惯隐于尘世之中,对名利不怎麽感兴趣罢了,过后好教你们知晓,何谓天下无敌,举世无双。」 温良大步朝扬州城内走去,石丶商两女笑了笑,便快步跟了上去。 小半个时辰后,太阳高照,临近午时,一名道馆弟子提着食盒,轻车熟路的来到城郊一所小庄院内。 少顷,三道身影急速掠来,大大方方的落在小院内。 「温某就说石场馆开的武馆和道馆,为何不见主人家身影,原来是悄然在此。」 温良朗声道:「正所谓一人计短,二人计长,我一贯乐于助人,不妨将《长生诀》拿出来,说不准我能立马参悟此功。」 屋内的石龙一听,瞬间看向为自己送吃食的徒弟。 「师父,不是.... 」 「不必解释,为师早就料到迟早会被人发觉。」石龙走出房门,一看到三名斗笠人,便道:「来都来了,倒也不必再藏头露尾。」 温良随手取下斗笠:「我姓温名良,身后的两人是温某那不堪入目的婢女,也就是我心善,这才管她们吃住,给她们活命的机会。」 「还是莫要让她们摘下斗笠,不然我怕石场馆等会没心情用膳。」 石丶商二女气的牙痒痒,但也不好多说什麽,就像木头人一般站在院内。 石龙不咸不淡的问道:「阁下既如此心善,怎会还生出强抢他人宝典的心思?」 「石场馆得到《长生诀》,应该有一阵子了,你躲在城郊,一直足不出户,为的就是参悟这门宝典的奥妙,而今只怕还是一无所获,又何必强求。」 温良声音舒缓:「如今宝典真主就在你的面前,还不赶紧献上,有时候多一些变通,说不准就能心想事成!」 「石某如今算是知道厚颜无耻该怎麽写了。」石龙冷冷地道。 温良像是听不出话中的讽刺之意,有些大惊小怪的道:「没想到石场馆还是个不识字的文盲,怪不得参悟不出《长生诀》的奥妙,须知道家自古以来,尤重天资悟性,通常来说,痴傻蠢笨之人根本不配修道。」 「欺人太甚!」 石龙浑身衣衫鼓涨,运聚全身功力,双掌前推,劲气狂轰,立即暴潮般往某人涌去。 温良眼眸奇芒一闪,竟让石龙猛地一愣,双掌涌出的劲气,朝空无一人之处打去,在地面打出一个大坑,再神思不定的站在原地。 「亏石场馆还是一个修道之人,为何杂念如此之多。」温良慢悠悠的开口:「大抵是自从得到这部道家宝典,就算想破了脑袋,仍是一无所得,以至于心境反没有得书前的自在平和。」 站在房门口的石龙弟子,眼见自家师父像中了什麽邪术,呆愣的站在原地,当即牙关一咬,十分果决的朝院内白衣年轻人打去。 温良出手如雷,却又宛若在人身上轻抚而过,却见这名石龙弟子一个激灵,转瞬瘫软倒地,提不起一丁点的气力。 旋即,石龙大汗淋漓,眼中浮现惊恐之色,像是遇到最不愿发生的事,接着双眸闪过一丝狠色,举起一只手,暗运掌力,就想击向自己天灵盖之际,双眼倏地恢复清明。 他大口喘气,连退几步打量四周,再望向温良:「魔门幻术!你究竟是什麽人?」 「温某可不是什麽魔门中人,乃是刚还俗的僧人,还是一名喜欢治病救人的大夫。」温良眼神示意:「你可以看一看,你这徒弟有没有受伤。」 石龙一听,面带警惕之色的查看瘫倒的徒弟,发现他只是浑身使不上力,根本没有受伤,但脸上的警惕之色愈加浓郁。 「石场馆,你虽是一个不太聪明的人,但如今也该知道,你的性命已不属于你,只因我是一名心善的大夫,这才让你们师徒二人完好无损。」 温良微微一笑:「你信是不信,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交出《长生诀》,但因不愿伤了你我之间的和气,外加我又不是什麽强盗性子。」 「你拿出《长生诀》,让我看一看,便还给你,如何?」 「阁下都这般说了,石某要是还不信又不愿的话,那就真是一个蠢到不可救药之人。」 石龙从怀中拿出一本由玄金丝线铸成的书册,道:「这便是道家秘不可测的宝典,以玄金丝线铸成,入水不湿丶遇火不焚。」 温良欣然接过书册,随意翻看:「不错,又一本奇书到手,温某实乃苍天眷顾之人!」 : 第144章 何谓海到无边天作岸,山登绝顶 第144章何谓海到无边天作岸,山登绝顶我为峰! 温良翻看之际,身旁出现两顶斗笠,却是石丶商二女好奇的凑了过来。 「传闻此书来自上古黄帝之师广成子,以甲骨文写成,深奥难解,先贤中曾阅此书者,虽不乏智慧通天之辈,但从没有人能融会贯通,破译全书。」 商秀珣瞧着书内密密麻麻布满了曾看过此书者的注译,然而这些注译往往比原文更使人摸不着头脑,不禁感叹:「难怪至今都无人参悟《长生诀》奥妙,全书怕是有七八千种字形,但只有差不多一半算是被破译了出来,结果破译出来的文字,反而跟原文牛头不对马嘴。」 温良随口说道:「世上不知有多少自认才智通天之辈,然而个个都是志大才疏之徒,看书中七副人形图即可,这才是此功精要。」 石龙听后,也不知为何,提醒道:「七副人形图姿态无一相像,并以各种各样的符号例如红点,箭头等指引,似在述说某种修炼的法门,但不谙其意者不练犹可,若勉强依其中某种符号催动内气,立时气血翻腾,随之更会走火入魔,危险之极。」 「果然是修道之人,心肠不怎麽坏。」温良看完七副人形图后,便将书册还给了石龙,道:「此功传授的是夺天地之精华,固本培元之术,由于行功非常特别,与各派修炼之道背道而驰,故而流传多年鲜有人练成。」 石青璇闻言,忍不住的开口:「你这麽快就参悟了《长生诀》奥妙?」 「没办法,我也不明白自己的悟性为何如此恐怖,轻易就明悟此功精要。」 温良很是大方的讲诉:「修炼《长生诀》,首先不能有半点内力,其次需要修炼者以无意之意修习。」 「想来但凡得到此书的人,因为体内早有内力,两功相冲,故无法修习,而非练武之人得到此书,因为深知此书不同凡响,刻意用功也无法达到无意之意,加上修习《长生诀》的入门,是通过窍穴吸纳天地灵气,反补自身,直接修炼出先天真气。」 「这过程中修炼者会出现种种像极了走火入魔的情况,一般人定会视之为走火入魔,不敢继续修炼。」 他笑看石龙:「石场馆,你多半练过这七副人形图,就因发现会走火入魔,便不敢再练下去了吧。」 石龙苦笑一声:「没错,正因我们这些人对习武练功,早有根深蒂固的想法,方会一试不妥,就不敢再练下去。」 温良眉梢微扬:「念在你心肠不坏的份上,温某也提醒你一句,就算你知道《长生诀》的奥妙,今后也最好别练,你这人杂念太多,哪怕有意让自己达到无意之意,最后也不免真的就此走火入魔。」 「看来这部道家宝典,的确跟石某无缘。」石龙似是下定什麽决心,道:「我既知晓宝典之秘,也算是去了心中执念,若将此书继续留在手上,说不定哪日又生出什麽妄念,且若让更多的人发现,恐怕就要性命堪忧。」 他再度将书册递给温良:「阁下一看此书,便能参悟出宝典奥秘,大抵就是宝典真主,不妨把它带走。」 「你说的貌似还有几分道理,我若拿走《长生诀》,便是彻底救了你一命。」温良随手接过书册,沉吟半响:「先是为你解惑,又救你性命,那收一点诊金应该不怎麽过分,便劳烦石场馆让门下弟子,往武林之中传一个消息。」 「有一位重情重义,恩怨分明,郎艳独绝,世无其二,兼具算学丶医术丶兵法才能的不世出的江湖奇人,偶得《慈航剑典》丶《天魔策》丶《长生诀》三大奇书。」 「如今自困于扬州城,只为参破生死之秘,破碎虚空而去。」 「此人还乐善好施,无任何门户宗派之见,是个震古烁今的绝代大宗师,若能讨好他,说不定就能得到让自己脱胎换骨的奇遇,从而威震天下,成就一番大事业!」 石丶商二女听完,竟十分默契吐出四个字:「臭不要脸!」 石龙却是听的震惊万分,没想到面前这位白衣年轻人竟然还有另外的两大奇书。 「阁下若是要石某这般宣扬出去,恐怕今后再无任何安生日子可过。」 「我习武练功这麽久,难道只是为了看他人脸色行事?」温良语气平淡:「此次对于我而言,那便是好不容易练了一身能无敌天下的武功,就不能让我显摆显摆!」 「我就是要让全天下的人知道,何谓海到无边天作岸,山登绝顶我为峰!」 石青璇上下打量着温良:「你是真不怕被人打死啊!」 商秀珣掷地有声的开口:「我一直铭记你对我娘的大恩,定会帮你收尸。」 「本来打算以普通武学天才的身份跟你们相处,可换来的却是鄙夷和轻视。」温良微微昂头:「不装了,我就是武功天下第一的高手!」 「我承认你天资不凡,没大我几岁,就有一身不弱于各大派主和阀主的武功。」石青璇走到温良面前,抬手拍了拍某人的肩膀:「但要说你是武功天下第一的高手,现在天还亮着,不妨等晚上,到夜深之时,于睡梦之中迷迷糊糊再说。」 商秀珣走过来拍着某人另外一个肩膀,道:「趁你还没被人打死,要不要我为你做一些好吃的,权当做报答你出手相助的救命之恩。」 温良忽地叹了口气:「没想到被你们看出我是自吹自擂,等消息传出去,我定然命不久矣,要不你们一个帮我洗脚,一个帮我暖床,让我... 」 他话还没说完,石丶商二女俏颜一阵羞红,齐齐出手:「去死!」 转眼过去几个月的时间,天下开始暗流涌动,有人获得三大奇书的消息,可谓是在江湖之中传得沸沸扬扬。 其中绝大多数的人都不敢相信,毕竟《慈航剑典》乃慈航静斋镇派之宝,谁能在正道武林之首的手里强取秘笈。 《天魔策》分别在魔门两派六道手里,只怕魔门各派都没有全本秘笈,旁人又怎麽得到,就觉得那个自困扬州城之人,大抵只得到《长生诀》。 有可能还招惹了什麽仇家,方才被人如此冤枉,然而绝大多数的人,虽觉得不可能,但身体很诚实,都打算去扬州城走一遭,万一是真的,那岂不是要错过这天字一号的武学宝藏。 于是,一批又一批的人赶往扬州城,再在城内四处寻觅。 第145章 这不是遇见,而是归来 第145章这不是遇见,而是归来 扬州城郊,一座小庄院。 温良负手立于院内,双眼似阖非阖,整个人陷入物我两忘的奇异境界。 他周身气机莫名,似是天人合一,神合天地,有源源不断的天地精气灌入体内。 更令人心神撼动的,是这位白衣年轻人身上那股生死轮转的意境,他并非不朽,恰恰相反,他仿佛时刻在经历着生与死的循环。 能从他身上感受到草木破土那一刹那的决绝生命力,同时也能触摸到繁华落尽丶化入泥土那一瞬的安然沉寂。 就像是那传说中的大椿神木,每一次呼吸,都是一次微小的生死轮回。 正如死并非终点,而是生的积蓄,生并非永恒,而是向死而行的旅程。 因此,他的气质里没有仙人的飘渺,反而带着一种扎根于大地丶历经无数轮回而不毁的厚重与古老。 院内除了两名十六七岁的少年正在专心致志的练武之外,石丶商二女同样也在。 「温良,你究竟是一直在隐藏实力,还是说短短几月,就将武功修为勇猛精进至此?」石青璇忍不住的开口。 「武学一途,大抵分为后天丶先天丶宗师丶大宗师丶天人丶破碎。」温良轻缓道:「笼统来讲,初步炼精,即锻炼体魄,进而练气,修内家真气,当后天转先天,方能炼神。」 「所谓的大宗师之境,便是人之精气神三宝都已圆满,浑身上下再无缺漏,之后的天人之境,顾名思义,就是用身心合天地,最后堪破天人之限,就能破碎虚空。」 「那观你如今周身气机,多半是抵达天人境界?」商秀珣问道:「是因为悟通了三大奇书吗?」 温良微微颔首:「大差不差,《长生诀》看似是一门无比深奥的武功,实则是记录嵌合天地自然奥理的窍诀。」 「视人身为一小天地,身外为另一方大天地,教人如何把握到这两个天地的自然之理,使之内外两方天地合而为一,成就浑成一体的天人合一。」 「《道心种魔大法》专讲精神异力,使精神有若实质,无孔不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更能把整个天地的精气不住由自己的毛孔吸入体内,转化作真元之气,不住强化凝聚精神,克制对手心神,是夺天地造化,攫取宇宙精华的玄妙功法。」 「而《慈航剑典》之所以不适宜男子修炼,就因剑典记载的乃是至阴的功法。」 「近些时日,我越是参悟,越是觉得《道心种魔大法》和《慈航剑典》这两门武功,潜藏一种奇异的联系,能够互补。」 「就好像道胎魔种,看似各走极端,实则源头则一,若领悟其精髓,定能堪破生死,破碎虚空。」 两女听的呕舌不已,怎麽也想像不到,慈航静斋的镇派宝典,居然能跟魔门最精深的心法有联系。 「那你让石场馆帮你寻到这两名少年,又传他们《长生诀》是何意?」 石青璇眸光一瞥,看向院内正在以一静一动方式习练《长生诀》的两人。 只见他们一人长相非常讨人喜欢,双目长而精灵,鼻正梁高,额角宽阔,一人方面大耳,轮廓有种充满男儿气概的强悍味道,眼神深邃灵动。 「整个武林恐怕都已知道,扬州城有一位绝代大宗师。」温良理所当然的道:「我作为这般绝世存在,人前显圣之时,总不能都要我自己亲自动手吧,合该展露一些点石成金的手段。」 「就如这随手教导的两名乞儿,便有无敌天下之姿。」 「我真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低估了你的脸皮。」石青璇感叹道:「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忽然响起敲门声,长相俊秀的徐子陵率先收功,快步打开大门。 「妾名婠婠,听闻高人在此隐居,特来拜访!」徐子陵一听,便领人走入院内。 少顷,院内多出一位外表妖艳诡媚,肤白似雪,美丽不似凡人的纯真少女。 婠婠走进来后,立刻将眸光落在周身气机莫名,武功深不可测的白衣年轻人身上。 「青春年少,秀发冰肌,美丽得近乎诡异,一身功力在江湖之中,更称的上是出类拔萃。」 「姑娘,你有破碎虚空之姿,而今所学,却是不能完全发挥你的一身禀赋。 「温良笑吟吟的道:「温某惜才,不妨拜在我门下,我传授你足以堪破生死的武功绝学,如何?」 婠婠哪怕作为魔门妖女,此次前来拜会也不怎麽单纯,但也不由地的一愣,不过很快的反应过来,嫣然笑道:「阁下敢收,婠婠便就敢拜师!」 她顿了顿,脸上笑容不变:「我一看温兄亦是青春年少的很,也就二十上下的年纪,若是喊师父,岂不是就把温兄叫老了,乾脆带师收徒,认我作师妹,照样可以传授师门绝技。」 「姑娘,你长的这般,怎麽想的也如此美。」温良摇头轻叹:「果然,通常长的好看的姑娘,都有一颗自恋不知羞的心。」 「自恋?」婠婠抿嘴一笑:「一看温兄身边就是常伴美人,方会有此感悟。」 温良一脸认真的讲道:「温某脸盲,根本分不清美不美,一般我遇到甚是有缘的女子,也就当她们都是好看的姑娘。」 「温兄当真是有趣。」婠婠忍俊不禁的起来。 「温良,我算是发现了,你这人还有勾三搭四不要脸的喜好。」 石青璇说完,商秀珣接话:「的确不要脸,莫非想要人前显圣,就是为了招蜂引蝶?」 「妃暄也想知晓,某些人故意在江湖之中闹出莫大动静是为何。」 一道青影落在院内,便见师妃暄作男装扮相,身穿一袭淡青长衫,背上挂着造型典雅的古剑,由内而外的透着一股从容自若的英凛之气。 「除此之外,还想知道今日该叫你无心,还是喊你温良?」 「老和尚曾跟我说过这麽一句话。」温良笑容满面,道:「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一个人会跋山涉水的来到你面前,只为今生和你相逢,这不是遇见,而是归来。 」 「妃暄,此时此刻,我觉得你很有可能就是这人!」 第146章 来,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 第146章来,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石丶商二女顿感无言,寇丶徐二人这时也发现对自己有授艺之恩的温师,貌似不怎要脸,婠婠则是清眸之中闪过一丝波澜。 师妃暄却是一愣,不知为何心有触动,尤其是盯着某人隐有笑意的双眸,突感一种别样的吸引力,以致体内道胎不免随之一动。 「许久不见,本以为臻入剑心通明境界,便能与你一较高下,如今一见,反倒让妃暄愈发的望尘莫及,莫非是得到了《道心种魔大法》,让所创的《心魔引》大成,这才能不断引动我的心神。」 「这个我可以解释的。」 温良刚说完,一旁的石青璇轻笑道:「呵呵,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某些人是假扮和尚,以此去接近慈航静斋门人,又何来什麽老和尚长辈。」 「青璇,你怎能这般误会我。」温良故作难过:「我跟梵斋主一见如故,看到她老人家,就觉是失散多年的家中长辈,更与妃暄相交莫逆,乃是可依托生死的至交好友。」 「原来温兄还能把慈航静斋骗的团团转,想来就是如此将那《慈航剑典》诓骗到手,倒是颇有我圣门风范。」婠婠柔声开口:「若不是我知道花间派已有传人,石姑娘又陪在温兄左右,怕是就要认为你花间派传人。」 「不过方才既能引动师仙子心神,温兄该不会是邪极宗传人,因此才会有《道心种魔大法》心法。」 「你们一个个就喜欢冤枉温某,没听江湖传言吗!」温良不疾不徐的道:「我乃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的绝代大宗师,更是自学成才的江湖散人。」 寇仲突然对着徐子陵小声道:「小陵,难不成武功越高的人,脸皮越厚,我今后是不是也该像温师一般,变得不知脸皮为何物,方能更快的名震天下!」 「你要是不想刚入江湖便被人打死,就最好别学。」徐子陵低声回话。 两人说话的声音再小,对在场的人而言,都好似在自己耳边说话。 于是,商秀珣饱含深意的开口:「若不是某些人的武功,跟他的脸皮厚度不相上下,只怕早就被人打死了吧」 石青璇不咸不淡道:「不止被打死这麽简单,死相定是凄惨至极,绝对不仅是被打断双腿双手,多半还会被乱刀分尸。」 温良听此对话,很是认同的点头:「还好温某有一身盖世无敌的武功,不然还真有可能惨遭如此毒手。」 「今日既有新朋友,又有故友到来,不如大家痛痛快快的喝一场。」 婠婠笑靥如花:「温兄,阴癸派和慈航静斋一向敌对,我跟这位师仙子更是宿敌一般的存在,你觉得我们能心平气和的吃一顿酒吗?」 「妃暄,我发现了贵派的一个秘密,你今日不谈什么正邪之论,我明日就如实相告。」温良笑言:「这可不是什麽胁迫,毕竟以你我的交情来论,我最后终究还是会告诉你的」 o 师妃暄略带一丝无奈的口吻说道:「你都这麽说了,我若是还不答应,是不是就显得我格外的不通情达理,枉你视我为至交好友。」 「哈哈哈,这是你说的,可不是我。」温良哈哈一笑:「子陵,小仲,去让石场馆安排一桌酒宴过来。」 两人领命走出院子,心中很是感慨,尤其是寇仲,如此游刃有馀的将这些个拥有绝色之姿美人凑到一起,只觉大丈夫当如是也。 星夜。 院内温良与众女围桌而坐,寇丶徐二人则早早的回屋。 「小石,小商,今夜阴癸妖女和慈航圣女同桌而坐,简直是不敢想像的事,是不是值得喝一杯?」 「这般盛况,的确值得喝一杯。」商秀珣端起酒杯。 石青璇端着酒杯,笑呵呵的道:「各位,最好把某个人灌醉,那麽大家就可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我跟温兄一见如故,可没什麽仇怨。」婠婠端着酒杯,道:「请温兄尽管放心,你若真的喝醉了,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护你周全。」 师妃暄端起酒杯,淡声道:「跟他一见如故的人,怕是要从扬州城一直排到大兴城,你最好莫要太过自作多情。」 「我想的话,就算跟温兄一见如故的人数不胜数,我定是其中最为特殊的一个。」婠婠脸上浮现一抹妖媚的笑容。 「的确是最为特殊的一个,只因就你小心思最多。」温良哑然失笑,端着酒杯,道:「来,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好诗才,妾先干为敬。」 婠一饮为尽后,其他人相继饮完杯中酒。 「瞧不出来呐,你还文武双全!」石青璇有些讶异的开口。 「在你心里,我不是一贯喜欢坑蒙拐骗。」温良一边为众女斟酒,一边说道:「所以,哪有什麽文武双全,都是我在背后负重前行。」 「温兄,越是跟你相处,越是觉得你甚是有趣,就为你这负重前行,便值得我们再干一个!」 婠婠说完,温良眉梢微扬:「我怎麽觉得,你比她们几个还想把我灌醉。」 师妃暄淡声道:「算你还有一些警惕心,须知阴癸派跟本派世代敌对,不是没有原因的。」 婠婠带面委屈之色:「温兄,你怎麽跟师仙子一样,也对我阴癸派抱有成见,不是说好今夜抛去门户宗派之见。」 「是我的错,我与妃暄乃至交好友,难免不会受一些影响,我自罚一杯。」温良面带微笑的饮尽一杯酒。 「世人对我圣门多有偏见,温兄自然也会受到影响,此乃再正常不过的事,外加也的确有一些害群之马,累及本派名声。」 婠婠端起酒杯:「我陪一杯,权当做是在抒发积压在心底多年的苦闷。」 「那你我同饮,便是见婠婠姑娘有一统魔门的圣君之姿,迟早有一日能重振魔门,将其化作人人称赞的圣门。」 在场的三女神色怪异,便见温良和婠婠你一言,我一语,飞快的熟稔起来,四五杯酒水下肚,转瞬就开始称兄道弟。 更是一个敢喊,一个敢应,一个喊温长生,一个叫婠婠圣君,聊的热火朝天。 三女便不紧不慢的喝酒吃菜,看这两人到底意欲为何。 没过多久,两人就好似喝的酩酊大醉。 「长生大哥,我要是喝醉了,师仙子突然对我痛下杀手,那.. 」 「你可是我看好的魔门圣君,在你不曾一统魔门之前,我看谁敢出手。」温良浑身酒气的道:「哪怕是妃暄,若是对你出手,我也要跟她割袍断义!」 「有长生大哥这句话,那我就放心了。」婠婠玉容绯红,醉醺醺的回道。 第147章 前几个月,我的确是绝代大宗师 第147章前几个月,我的确是绝代大宗师,而今却是变了,乃陆地天人 「这才哪到哪,作为魔门圣君,怎能没有全本《天魔策》,我这就把《道心种魔大法》心法说给你听。」 温良又喝了一杯酒水,道:「《道心种魔大法》是个视万物为波动的心法,一草一木,都是一种波动,一般练武者的真气也是波动,先天真气则是更高层次和精微的波动,因能与人的精神结合......」 他说到这,倏地戛然而止,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婠婠先是一愣,然后揉了揉眼睛,像是在确定,接着伸手抓住温良的手臂,摇晃道:「长生大哥,我都还没喝醉,你怎麽就趴下了。 1 温良猛地反握婠婠手腕,大声道:「我可是千杯不醉,万杯不倒的存在,我跟你说,《道心种魔大法》分上下两卷共十二篇,上卷包括入道第一丶种魔第二丶立魔第三丶结魔第四丶魔劫第五丶种他第六。」 「下卷包括养魔第七丶催魔第八丶成魔第九丶魔极第十丶魔变之境丶魔仙。」 「首篇入道第一,修的是玄门正宗心法,以建立本身的道体道心,这篇主要是让修练者打下道心基础,为驾驭魔种与将来的魔变作好准备。」 「次篇种魔第二,凝聚精气神..... 」 温良说到这,又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然而手依旧抓着婠婠手腕,更有一缕悄不可查的真气,已然在婠婠体内转了好几圈,随即像是彻底醉了过去松开了手。 「长生大哥,你......」婠婠说着说着,像是也醉了过去,趴在桌上。 少顷,商秀珣摇着头道:「这是要把他俩扶进屋内接着喝,还是任由他俩在这歇一夜?」 「今晚的不速之客格外的多,将某个人留在这里,怕是要不了多久,便会无故失踪。」石青璇抿了一口酒水。 忽有一阵异香飘至院内,三女立时屏住呼吸,然而却为时已晚,还是闻到了一些。 一名外貌英俊,两鬓斑白,风度翩翩中透露着沧桑和成熟,眼中却尽是阴邪的中年人飘然落下,正是臭名昭着的边不负。 「酒里没毒,异香也没毒,两两相加的话,也不算有毒,只要你们与我及时行乐,便能祛除体内的药性。」 说罢,一位身形娜修长,衣饰素淡雅丽,头结高髻,脸庞深藏在重纱之内的女子,领着一批气度不一的高手落在院内。 其中三男一女目不转睛的看着趴在桌上的白衣年轻人,赫然是邪帝向雨田收的四个弟子。 个子最高的是尤鸟倦,脸色蜡黄,眉梢额角满是凄苦的深刻皱纹,完全是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丁九重和周老叹身形体貌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一个比一个凶神恶煞,尽是魔头妖人做派。 也就金环真一身彩服,年纪乍看似在双十之间,瞧着好一些,但要是细看,就能发现眼角处隐见的鱼尾纹,再加上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的脸,使她更像是一个幽冥女鬼,而非活生生的人。 「这姓温的家伙,还真有《道心种魔大法》,不枉我们苦等了好一阵子。」尤鸟倦发出枭鸟般难听似若尖锥刮瓷碟的声音:「此次早已说好,不再内斗,共享我邪极宗真传,望你等莫要又生出独占的心思。」 与此同时,石青璇强忍心中的难受,低喝一声:「温良,你还要玩到什麽时候!」 「唉,武功越高,酒量便越深,好想知道温某这一生,是否还有醉倒的一日」 o 温良幽幽一叹,起身之际,双眸隐有异芒,让这一众魔头妖人瞬间愣在当场。 几个呼吸之间,尤鸟倦丶边不负等人面目狰狞,立即自戕而亡,来的一众魔门高手转瞬死的七七八八。 这个时候,婠婠倏地起身,眼见自己的师父祝玉妍周身气机起伏不定,又看到尸横遍野的场景,当即求情道:「长生大哥,我等并非有意冒犯,我师父只是想借石姑娘引出邪王石之轩。」 「如邪极宗丶灭情道等传人,主要是为了《道心种魔大法》和《长生诀》。」 「哦,是吗?」温良无动于衷的说了一句。 只见一个身穿青衣,硕长高瘦,举止文雅,好似文弱的中年书生,眼珠显得邪恶和残酷的一圈紫芒大盛,瞬间给了自己一掌,就此毙命倒地,他便是灭情道传人天君席应。 「长生大哥,我承认,本派也有得到三大奇书的心思,现在圣门中的害群之马,大多被你铲除,还望你能高抬贵手!」 「也罢,念在方才你我痛快拼酒的份上,也不做斩尽杀绝之事,毕竟我是一个治病救人的大夫。」温良双眸异芒渐淡:「婠婠,此番亦是为你扫除了诸多阻碍,望你真能不负我所望,成为魔门圣君。」 话音刚落,院内仅剩的一些人恢复神智,立马满脸戒备的注视面带浅淡笑意的白衣年轻人。 「妾身好生佩服,却是小看一位年纪轻轻,武功便已登峰造极的存在。」祝玉妍声音娇媚又冷冽:「阁下果真是不负绝代大宗师之名!」 「前几个月,我的确是绝代大宗师,而今却是变了,乃陆地天人,如此方能轻易将你等性命捏在手里,」 温良背负双手:「阴后,其实我除了有《道心种魔大法》,还有阴癸派的《天魔大法》,此功的缺憾之处,我能将其完善,不知你可想让自己武功大成,破入十八重境界?」 「本派武功从未外流,你如何能得到?」祝玉妍肃声道。 「就在方才啊,作为陆地天人,只需随手搭在修炼《天魔大法》之人的身上,不就能探知此功精要。」 婠婠微微一怔,语气幽怨:「原来如此,亏我刚才还以为是自己魅力大,方得长生大哥的青睐。」 温良笑了笑,道:「《天魔大法》以幻变为要旨,最厉害处应该就是能随心所欲,在任何情况都能伤人,教人防不胜防。」 「修练着重于十二正经,起于太阴,终于厥阴,任督二脉为主信道,周而复始,如环无端,其行走方向虽可变化多端,但仍有脉络可寻。」 「更有吸纳法」,讲求以无形之力,盗取对方有实之质,敌人发力愈猛,愈是正中下怀,可以像是个无底黑洞任意吸纳敌人攻来的真气,再挪往攻击其他对手,并以天魔力场在方圆一丈内产生出空间凹陷的错觉,使人无法用力,难受至极点。」 「温某尤擅此类武功,是以《天魔大法》的缺憾之处,对于我而言,根本不在话下。」 祝玉妍听完,直截了当的道:「不知阁下想要什麽?」 「你该不会是以为我想要你帮我拿到全本《天魔策》吧。」温良摇了摇头:「窥得《不死印法》丶《道心种魔大法》和《天魔大法》精要,我已无需再看全本秘笈。」 「我只是想要以行医治病的大夫身份,让你们师徒整理一下门风,莫要再以魔教妖人行事,最好真的把魔门化作圣门罢了。 他说话之间,从袖袍中掷出一本书册,婠婠眼疾手快的接住,就听到一句话:「婠婠圣君,你我拼酒所聊的,并非假话,实乃我的肺腑之言,我从治愈鲁妙子内伤之际,就已在想魔门若出个女圣君,会是个什麽样的场景。」 「长生大哥,你.. ,」 「不必多言,此番姑且也算是帮魔门看诊治病。」温良摆了摆手,示意婠婠丶祝玉妍等人离去。 第148章 大家都是兄弟,我觉得.... 第148章大家都是兄弟,我觉得...... 不多时,温良看诸多不速之客都已离去,就留下满地尸骸,暗道失策,没让那些人将碍眼的尸体带走。 「你就别愣在原地了,快帮我们看一下中的是什麽毒,我怎麽感觉自己越来越热。」石青璇似是在压抑什麽。 温良一听,便见三女蹙眉趴在桌上,玉容通红,呼吸略显急促,当即开口:「快凝神静气,克制自己的心猿意马,你们中的并非是什麽伤人性命的毒药,而是激发情欲的和合散。」 「男女大欲,人之天性,它只是激发人人与生俱来的情欲,使之变本加厉,难以自制。」 「别说这麽多废话,快想办法!」商秀珣催促道。 「妃暄,你已修炼到剑心通明之境,应该能坚持的久一些,并未彻底丧失行动能力吧。」 温良说话之间,运起两股阴寒之气,想先把石丶商二女搀扶回屋,谁知她们正觉得烦躁炽热,难以忍耐,突感一阵凉爽气息,立马像是八爪鱼一般,将某人死死抱住。 「我可不是什麽祛除你们体内药效之物,你们两个给我矜持一点。」 一旁的师妃暄眼见这一幕,呼吸一滞,默念所修心法,强提气力站了起来。 过后几人走进一间寝卧,温良使用巧劲将死死缠在自己身上的两女丢到床榻上,再顺手整理被扯着松松垮垮的衣袍。 师妃暄一进屋内,心就开始怦怦直跳,且越是靠近某人,便感他身上有股奇异的魔力,以致身上的燥热愈发难耐,急忙开口想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温良,你既喝了酒,又跟我们一样闻到异香,为何没中毒?」 「告诉你一个我一直潜藏在心底的秘密,我虽能百毒不侵,但和合散总的来说并不是什麽毒药,我之所以没像你们这般中招,便是我从不用口鼻呼吸,而是以全身皮肤呼吸,自然也就没闻到那异香。」 「原来如此,那不知......你要如何为我们医治?」师妃暄略显迟疑问道。 温良眼神示意:「你先跟小石丶小商一样,在床上躺好,省的等会你也对我又亲又抱。」 「这... 「」 师妃暄满脸羞红的站在原地。 「你就别再这了,没瞧她俩热的都把外裳脱了,要不了多久,怕是就要脱的一乾二净。」 温良随手拍了拍师妃暄的香肩:「放心好了,我可没有趁人之危的喜好,更是视妃暄你为肝胆相照的好兄弟,你就别想这麽多!」 师妃暄本来就一直在强撑,被温良轻轻拍了几下,再也无法保持心中清明,就觉眼前不仅是一座大冰山,还是对自身有益的绝世大药。 一下子就扑了上去,立时心中一松,羞得呻吟一声,转瞬似是恢复清明,把俏脸埋在某人头颈间,不想温良看到她春色泛滥的眉目。 「妃暄,你怎麽也这样,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想.... 」 温良话还没说完,一张俏颜便要贴上来,他立即出手,在师妃暄身上轻轻一抚,便见她倏地全身软瘫,似乎周身骨骼尽皆融化了一般。 整个人好似神魂飘荡,身心俱醉,软绵绵的倚在某人身上,还把脸蛋藏在他怀里。 温良很是无奈的搂住师妃暄,走向床榻边,再对着石丶商二女身上轻轻一抚,转瞬身子骨就瘫软下来,一双眼睛水汪汪地。 半响后,屋内响起一声轻咳声:「咳咳,先说好啊,我可没有趁人之危,所幸我有一门拂穴手武功,刚好能用最快的速度,为你们祛除体内药效,不然的话,恐怕我的清白之身就要不保了。」 三女眼神逐渐恢复清明,听到这番话,心中愈发羞愤起来,但又不好多说什麽,只见一人依旧将脸埋在某人怀里,另外两人则用衣衫蒙面。 「大家都是兄弟,我觉得... 」 温良话刚说一半,屋内响起商秀珣瓮声瓮气的声音:「滚!」 「好嘞!」 温良随手一甩,就将倚在自己身上的师妃暄,轻飘飘的丢到床榻上,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寝卧,顺手还把房门关好。 翌日。 院内恢复以往的乾净清爽,却是寇丶徐二人十分麻利的把整座院子打扫好了。 温良则端坐在石桌旁,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酒水:「小仲,子陵,之前我先用道家宝典《长生诀》为你们打下无比坚实的武学根基,又教了你们掌法丶轻功丶剑法。」 「想来接下来一段时日,会有陆陆续续的人找上门,你们两个便化作我的守门童子,既可阻挡一些不速之客,又能以战养战,不断提升自己的武功。」 「温师尽可放心,我和小陵会用心守门。」寇仲拍着胸脯保证道:「不会让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打扰到您的清静。」 「孺子可教也。」温良像是听到什麽动静,起身道:「我忽有所悟,需闭关一些时日,你俩好生看门。」 说罢,便消失在院内,看的寇丶徐二人不明所以。 没过多久,石青璇三女走到院内,发现并没有某人的身影后,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半个月后。 武林震动,却是魔门诸多积年老魔命丧扬州城,不由地让人觉得那江湖流言并非空穴来风。 更有许多成名高手寻到扬州城城郊小院庄,碍于魔门的前车之鉴,这些人都十分有礼数的想要来拜访,但统统被拦在门外。 以至于逐渐传出扬州双龙的名号,来拜访的江湖人也打听清楚,那两个守门少年,乃是乞儿出身,幸得那位不世出的高人青睐,这才有堪称脱胎换骨的变化。 前有魔门各派遭劫,后有少年乞儿的蜕变,也让越来越多的人相信,扬州城有一位绝代大宗师。 这一日,扬州城外停驻五艘巨舰,其名五牙大舰,甲板上楼起五层,高达十二丈,每舰可容战士八百之众。 只见一位三十几许,身形高瘦,手足顾长,脸容古拙,神色冷漠的男子,也就是宇文阀四大高手之一的宇文化及,领着大批人马往扬州城郊赶去。 另有其他世家门阀弟子丶江湖成名高手相继前往,毕竟此番多半是惊动了隋帝,就想要知道此次能否见到搅动天下风云存在的真容。 第149章 缘起时全心珍惜,缘灭时坦然放 第149章缘起时全心珍惜,缘灭时坦然放手,顺应天道,自在随心 扬州城郊,小庄院外。 寇丶徐二人守在大门处,周围则有大批军士,其中夹杂了不少身穿禁卫官服的大汉,更远处则站有众多江湖高手。 只见宇文化及朗声道:「圣上醉心道家炼丹的长生不死之术,听闻世上上道家宝典,名曰《长生诀》,明察暗访十多年,始知此书在扬州城,还望阁下莫要让我难做,亦莫要让圣上为难。」 「休要聒噪,谁管你圣上不圣上,在我这里,我家温师才是天,其他一概不论。」寇仲没好气的开口。 徐子陵心平气和的说道:「宇文前辈,温师闭关前曾嘱咐我俩,勿要让人打扰到他,还请你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好胆,当真都是无君无父,无法无天的之徒。」宇文化及一对眼神深邃莫测,给人狠冷无情的印象,亦有一股震慑人心的霸气:「难道真不知何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圣上坐拥天下,五湖四海之物,那便都属于圣上。」 寇仲混不吝的开口:「你家仲少现在想拉屎,你若想要,便也可献给你那什麽圣上。」 「放肆!」 宇文化及一脸冷漠:「自我当上禁卫总管,常伴圣架左右,已多年不曾入江湖与人交手,今日倒要亲眼见识一番,武林之中越传越广的流言有几分真!」 他立时出手,隔空一拳击来,本是酷热难耐的天气,大门外立即变得奇寒无比,若非寇丶徐二人这些时日以战养战,功力日渐精纯,恐怕已然牙关打抖。 只见一人打出刚猛霸道的降龙掌,一人使出《独孤九剑》中的破掌式」。 呼吸之间,便击溃打来的一股阴寒劲气。 「卑贱乞儿出身,只被调教区区几个月,竟有如此蜕变,也不知到底是《长生诀》名副其实,还是那藏头露尾之辈的确是一位绝代大宗师。」 宇文化及淡声道:「须知就以你们兄弟俩的体格气质而言,算是极为罕见,但由于错过了练武的黄金岁月,是以无论如何下苦功,将来亦是成就有限,不想如今却是能逆天改命。」 「算你没长一双狗眼,本少实乃绝世天才,之前只不过是珠玉蒙尘,外加得温师的逆天造化之功,方有今日成就。」寇仲大大咧咧的道。 「乞儿就是乞儿,一朝翻身,就会忘乎所以,飞扬跋扈,着实是上不了任何台面。」 宇文化及冷笑一声:「看来是那姓温之人手段高超,破译了《长生诀》,方能你们这两个卑贱之人不再在泥地里摸爬滚打,庸庸碌碌的过完此生。」 「今日不妨将你们打回原形,好教人知晓,乞儿就该跪地找食!」 话落,他双目精芒电射,运聚全身功力,如一只大鸟朝寇丶徐二人扑杀而去,声势惊人之极,双拳激荡出强猛的劲气,立马让周遭的空气冷得像凝结成冰。 寇丶徐二人哪怕功力日渐精纯,但一身功力终究不算深厚,面对无孔不入地渗透而来的寒气,不免牙关打颤,身躯微晃。 他们强提一口气,正准备硬着头皮去接之际,身前突然显现一位无比眼熟的身影。 忽然又出现一个巨大的铜钟幻象,当即把宇文化及震飞出去。 「好生聒噪,你倒是喜欢以世家门阀出身为荣,动辄便看不起出身低微之人。」 「然而对温某而言,不管出身再怎麽高贵,都是一样的,只因是人,就会死」 o 温良轻轻敲击笼罩在周身的金钟,偌大金钟猛地朝跌落在地宇文化及砸去。 「砰!」 一声巨响,掀起漫天烟尘,当烟尘散去,地上出现一个人形坑洞,只见宇文化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好似随时都会一命鸣呼。 这时,小庄院外的数千精兵一触即发,一位骑着高头大马的威武男子,挥动手上凤翅镏金锐,一声令下后,漫天箭雨朝白衣年轻人射去,像是将阳光都遮盖了。 令在场人心胆俱寒的是,便见箭矢来到白衣年轻人身前五尺处,纷纷坠地,他径直掠过箭雨,开始在敌阵中迅速前进,所有试图阻挡他的人,都立毙当场,竟然没有一个人可以使他的步伐慢下半分来。 转眼之间,便又瞬杀了宇文阀四大高手之一的宇文成都。 远处的江湖看的眼睛都不敢眨,脸上逐渐浮现难以置信之色。 却是万箭齐发不能攻入五尺外的护身真气,走路便震死周围所有人,令这数千精兵陷入恐惧,可谓是是视大军为无物,似是一人能镇国的无敌存在。 十多个呼吸后,数千精兵只死上十之二三,便已作鸟兽散。 温良来到众多江湖高手的不远处,云淡风轻的开口:「我自幼天赋卓绝,十五岁学剑,二十五岁窥探天人之道,期间隐姓埋名周游天下未逢敌手,跟梵斋主论过慈航剑典,与邪王接触过,使他重返巅峰,和天下第一全才结交过,又救他性命,更与魔门打过交道。」 「而今自困扬州城多日,终究是勘破生死玄机,能够破碎虚空。」 温良负手说完,有三道倩影相继掠出,她们神色复杂莫名,却是不知该说什麽才好。 「入道后再接触世间叙事,深感红尘游戏中,清醒者甚少,无一人不沉沦,有人失去姻缘,有人失去财富,有人失去康健,有人失去整个人生。」 温良眸光扫过三女,继续道:「世上诸般事,其实看穿了就好,世间种种不过是一场聚散,男女因缘是定数与变数的交织,缘来是阴阳相吸,气场相合,缘去是运数流转,因果闭环,不必强求永远,花开有时,花落有时,顺应方能得自在。」 「温良,你说这麽多是何意?」石青璇语气低沉。 商秀珣幽幽开口:「你莫不是要当负心薄幸之徒?」 「妃暄自幼清修,本以为已断了七情六欲,直到昨日才真正发觉已对你动心,我本不该阻你追寻天道破碎之途,但如今却是情不自禁想劝上一劝。」 温良哑然失笑:「妃暄,忘记跟你说了,我参悟《道心种魔大法》时,不经意间便将此功修成,所修出魔种跟你体内道胎能够相互影响,多半这才让你以为对我动情。」 他身影一闪,分别在三女眉心一点,再动用自身有如实质的精神异力,立即在她们体内催生出一颗魔种。 「哪怕此前我再怎麽避嫌,终究是成了浪荡子,便为你们留下一些东西,如此应该能有再见之日。」 温良一掠而起,天空响起一声雕鸣,立马落在一只巨大金雕上面。 「小仲,子陵,我们虽没师徒之名,但却是有师徒之实,我之所学,你俩看似学的不多,若有足够的机缘,大抵也能堪破生死玄机,望我们有再见之日。」 登时,众人猝不及防的望着那道白衣绝世身影,乘雕破碎的场景,不由地瞳孔地震,呆呆的站在原地。 「哈哈哈,姻缘散去,让人看清自我执着,财富散尽,使人明辨价值真假,康健受损,教人领悟身心一体。」 「所有失去,都在为真正的得到让路,当看透这场世事大梦,便知世间从无绝对得失,只有因果循环。」 「缘起时全心珍惜,缘灭时坦然放手,顺应天道,自在随心,温某去矣!」 > 第150章 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 第150章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 太行东麓深处的云梦山,峰峦叠嶂,山起云浮,气象万千,有云梦仙境之称。 在一处绵延五里的山谷之中,只见灌木郁郁葱葱,野卉芬芳,蝉鸣蝶舞,山泉瀑布飞溅,更有十分雅致的阁楼宅院。 一间宅院内,站着两名十六七岁的少年,在他们面前盘坐着一位白须白发的清癯老者。 「聂儿丶小庄,这一次的考验非常重要,是你们各自证明能否更进一步继续学鬼谷绝学的最后机会。」 这个时候,天空突然响起一声雕鸣,紧接着一只金雕俯冲而下,落在宅院内,在场三人便见雕背上跃下一位年约十一二岁丶容貌俊美至极丶竟有些雌雄莫辨的少年。 「我这是来晚了?」俊美少年挠了挠后脑勺,先是看了盖聂和卫庄一眼,再望向鬼谷子:「我家长辈让我来云梦山拜师,还说跟你老有旧,言我天赋异禀,只要鬼谷派的人眼睛没瞎,必然会收我入门,只是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这一代已有两名鬼谷传人。」 「这般说话语气,还有你这容貌,想必你是温良后人。」鬼谷子似是想起什麽,含笑道:「也唯有那个天生古怪机灵丶聪明异常的小子,才能有你这如出一辙的后辈。」 「小子一看前辈,就不由地心生亲近,可惜......」温良摇头感叹:「苍生涂涂,天下燎燎,诸子百家,唯我纵横,七百年来,春秋五霸,战国七雄,每一国每一朝兴衰的背后,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便是鬼谷。」 「苏秦合纵六国,佩六国相印,逼迫秦国废除称帝的计划,张仪雄才大略,瓦解六国的联盟,帮助秦国称霸乱世。」 「庞涓勇武过人,所向披靡,使得原本弱小的魏国雄霸中原,孙膑智者无敌,围魏救赵,计杀庞涓,着旷世兵书流传后世。」 「我爹每每跟我谈及,都透出一股对鬼谷派的神往之情,因此就没传我什麽武功,又早早地让我去云梦山拜师,没想到还是错过了。」 「你父的为人,我比你清楚,他只是单纯的想得到我鬼谷派武功而已。」鬼谷子哂笑道:「二十多年前,你父于乱世横空出世,就用各种坑蒙拐骗之法,企图混入诸子百家,其中不知有多少人中招,也就是你父并未在外暴露真容,后又深居东海,远离中原,这才在惹下众怒后,依旧安然无恙。」 「前辈,你这话是不是有些夸张了,我爹说他在中原还是有一些朋友,如跟您和墨家丶公输家交情匪浅,更没招惹到儒家丶道家丶阴阳家。」 鬼谷子平淡诉说:「那是你父在想混进道家人宗之际,意外被人发觉,以致暴露了一连串偷鸡摸狗的事,让百家警铃大作,开始彻查门内弟子。」 「之后招来许多苦主清算,这才远走海外,就没能来得及继续混入儒家丶阴阳家丶兵家丶道家天宗。」 「至于为何跟墨家丶公输家交情匪浅,是因为你父那个鬼精灵,也精擅机关之术,便随意捏造了一个身份,以此与这两家结交,成为座上宾。」 「前辈,你就别提我爹了。」温良一脸正色的道:「历代鬼谷先生一生只收两名弟子,一个是纵,一个是横,两人之间的胜者,就能成为新一任的鬼谷子。」 「如今就不能破一破例,正所谓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我鬼谷派之所以历代能以一人之力强于百万之师,就因敢打敢拼,更深谙机巧权变之理。」 「方能做到一怒而诸侯惧,安居则天下息,我觉得本派到了改变之时,如此才能强宗胜祖。」 一旁的盖丶卫二人闻言,皆用莫名的神色看向白衣少年。 「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鬼谷子莞尔一笑:「你还真是深得你父真传,一样的天生古怪机灵丶聪明异常,一样的不要脸皮。」 「要是老夫没有记错的话,你父远走海外,自立灵鳌岛,自此与世无争,逍遥海外之馀,还是喜欢收罗天下武功,精研武学。」 「遂立号称天下第一阁的还珠楼,还弄出一个甲子名人帖,选出天下诸般第一,即剑丶刀丶 拳丶掌丶枪丶弓丶毒丶医等。」 「我鬼谷只是小门小派,历代算是一脉单传,实在不好多收弟子,你父姑且算是精通百家武功,还是回去吧,顺便转告一句,鬼谷绝学威力稀疏平常,莫要再惦记了。」 温良作难过无比的模样:「前辈,您好狠的心啊,我爹说我是千年以降,继他之后唯一一位能剑问长生之人,您若不愿收下我,怕是就要错过让鬼谷派再次伟大的盖世奇才。」 「好个不要脸皮的小鬼。」卫庄嗤笑了一句。 温良一听,上下打量了一眼,道:「小小年纪,就白了头发。」 他看向鬼谷子:「前辈,你这弟子不行啊,我看他体虚得很,怕是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鬼谷传人。」 「你... 99 卫庄刚要走出几步,温良便小跑到鬼谷子身边:「世伯,你可我爹的忘年交,你这小心眼的弟子想害我!」 「小庄,来者是客,莫要失了礼数。」盖聂开口道。 「且不说历代门规不可违背,若真收下你,我鬼谷派怕是永无宁日。」鬼谷子叹了口气,道:「你可在我这里待上几日,过后就自回东海吧。」 温良垂头丧气的道:「行吧,我姓温名长生,世伯唤我长生便是。」 他话锋一转,嬉皮笑脸的看向盖丶卫庄:「反正来了都来,那我就多待几日,刚好瞧一瞧这一代鬼谷传人的成色。」 旋即,鬼谷子说明检验门下弟子的考验内容,机关通道之内放有四头比普通猛虎还要巨大三倍的玄虎,当闸门打开,四头玄虎被同时放出牢笼,随即进入通道中。 而通道笔直,没有任何岔道,通道尽头绑着两个人,鬼谷子让盖丶卫二人自行施为,看他们如何抉择救人。 温良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用不大不小的音量说道:「世伯,你真的不再慎重的考虑一下,我觉得自己比您门下的两名弟子要出色无数倍。」 「我除了继承我爹的医术之外,还会一些相面之术,他俩一个没头脑,一个不高兴,恐怕今后会丢尽鬼谷派数百年以来积攒的威名。」 没走远的两人身形一滞,卫庄眸子布满冷意,轻道:「师哥,只有差点惹怒诸子百家的存在,才能教养出这麽一个令人厌恶的小鬼吧。」 「小庄,凝神静气,师父所设下的考验要紧。」盖聂提醒道。 卫庄忽然低笑一声:「呵呵,我发现你还真有些没头脑,竟然还好心的提醒我,你难道不知道,从见面的第一天开始,我们之间就注定会有一个人倒下。」 第151章 十二柄斩仙飞剑术 第151章十二柄斩仙飞剑术 小半个时辰后。 卫庄提着两颗虎头回来:「死了一个,救了一个,我想死的那个也该谢我,毕竟我为他报了仇。」 他说话之间,眼见除了自家师父和那个令自己厌恶的小鬼之外,并无其他人,不禁带着几分惊疑开口:「师哥呢?」 「那个没头脑多半要耽搁好一阵子,我可是你们鬼谷派的贵客。」温良微微一笑:「不高兴兄弟,还请去帮我弄一些吃食。」 卫庄将头一偏,权当做没听到,便又听见一句话:「这都是什麽时辰了,你难道还想让世伯饿着肚子等人。」 「罢了,还是我自己动手吧,我想自己迟早有一天,能够打动世伯,将某个不孝徒逐出师门,再把我这个乖巧可爱的弟子收入门下。」 顿时,卫庄头一次发现什麽才是真正的厚颜无耻。 鬼谷子略显无奈的开口:「小庄,去弄一些吃食吧。」 「是!」 夕阳西下之际,已经吃好喝好的温良,便看到盖聂带着一脸低沉神色走来。 「你失败了,这次的考验,小庄胜!」鬼谷子平静道:「以你的实力,至少可以救出一个人,现今却是两个都想救,两个都没有救成。」 「须知选择生必有死,选择胜必有败,这个世上,胜者生而败者亡,在世事的胜负面前,生与死不过是必然的因果。」 「当今世上七国纷争,生灵涂炭,无论你如何去选择,都难免会有所牺牲,纵横者天地之道,莫说只是两条人命,就算是天下苍生放在眼前,又有什麽分别!」 「从而这个考验并不重生死,而在于决断。」 鬼谷子说到这,眸光落在卫庄身上:「施展纵横之术,首要就是一个决字,所谓决情定疑,便是要能够决断出最有价值最值得去做的事。」 「你能够认清自己的能力极限,在第一时间做出有效的判断,对于不利的结果进行补救和利用。」 「这般所为让为师想到了当年的苏秦和庞涓。」 「哼,苏秦,原来不过如此。」 卫庄嘴角一撇,却见那白衣少年施施然的开口:「世伯,按你这麽说的话,我倒是觉得这位没头脑应该还是有一些头脑,该是他胜!」 「何以见得?」鬼谷子侧眸问道。 「世伯是何等存在,那作为考验的四人必然是大奸大恶之辈,既然此次不重生死,而在于决断,是要能够决断出最有价值最值得去做的事。」 「没头脑兄弟定然有所发觉,这才面无表情,一动不动的看着那两个恶人被玄虎生吃。」 「只因恶人根本不值得他救,自然是冷眼旁观,如此岂不是甚合鬼谷理念,强者要凌驾众生之上,视众生如棋子。」 温良笑看卫庄:「而这位不高兴兄弟,单纯是不服自己的师哥,心中亦有一股不忿,只是为胜而胜,也根本放不下人之七情六欲。」 「有朝一日,恐怕唯有没头脑这种人,才能贯彻鬼谷之道,为此不惜杀挚友,乃至师弟。」 「你是在说师哥要比我更狠辣绝情?」卫庄皱眉道。 温良不轻不重的回道:「通常来讲,认为强者要兼济天下,心怀苍生之人,都有六亲不认,狠辣无情的特质。」 鬼谷子闻言,忽地一笑:「哈哈哈,心中顾念天下苍生之人,的确会大爱无情,我如今却是发觉,你着实是学我鬼谷之道的绝佳之徒。」 「世伯,你这是打算收我了?」温某一脸惊喜。 「不收。」 鬼谷子轻飘飘的吐出两个字,便起身回屋。 四个月后。 温良百无聊赖的躺在院内草地上,瞧着盖聂和卫庄用木剑比武切磋。 一个使用简洁朴素丶一击必杀的纵剑术,剑法可谓是速度丶力量与准确性的完美结合,一个使用变化多端丶招招致命的横剑术,出剑之间,气势震天丶杀气腾腾,不给对手一丝喘气的机会。 「小庄呐,你一直打一直败,有甚意思!」温良懒散开口:「快来帮我想一下,你说世伯故意让我看到鬼谷吐纳术,又没有一丁点的避讳,让我瞧见他老人家指点你们剑术的场景,究竟是什麽意思?」 不远处比剑的两人听后,十分默契的收剑而立,盖聂率先道:「应该是师父生出爱才之心,不过碍于门规,便不好再收你为徒。」 卫庄声音冷然:「或许是知道你的性子太过招人恨,不把你收为鬼谷弟子,那麽便不会有倒在我剑下的那一天。」 「不就是叫了你几天不高兴,怎麽还在记恨。」温良从草地坐起。 「小鬼,我貌似比你大了好几岁。」卫庄缓步走来。 「你这人心眼就是小,你看你师哥,我喊他小聂,他都不怎麽介意。」温良笑吟吟的道:「我自小神完气足,拥有足以御物的精神异力,这几月在鬼谷吐纳术和你们的打斗之中,大抵窥得纵横剑术的精要,因而自创出一门御剑术。」 「要不要我教你们一番,就当做我这个做大哥送的临别礼物。」 「就你!」 卫庄在这些时日就发现,面前的白衣少年,并未练过武功,近来更无练武习剑的迹象,何谈什麽创功。 「小庄,你对我有太多的误解。」温良自得轻吟:「岂不闻剑道尽头谁为峰,一见长生终成空。」 卫庄轻嗤:「胡吹大气。 「长生,本派剑术足以让我们用一生的时间去钻研,就不必.. 」 盖聂话还没说完,温良打断道:「小心了。」 说罢,从袖袍中甩出两柄木质短剑,盖丶卫二人眼疾手快的击飞袭来的短剑。 短剑被击飞到远处之际,卫庄一脸鄙夷:「这就你所谓的御剑术?」 话音刚落,那两柄木质短剑化作两道凌厉剑光,再度朝盖丶卫袭来。 两人猝不及防之间,本能的往后一跃,再持剑相抗,然而他们越打越是心惊,木质短剑所用的剑法,赫然深得纵横剑法的精髓。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白衣少年随手又甩出两柄木质短剑,却是有如实质,若有若无的精神异力,正在不断操控四柄木质短剑,对盖丶卫二人展开围剿。 随着又多出三柄木质短剑后,被围剿的二人不自觉的合纵连横,用来对抗九柄短剑。 「纵剑术至高的必杀之剑,号称一刃断喉,百步飞剑,乃是运转全身内力,猛地将剑掷向对手,而后人随剑走,以气御剑,人剑一同飞向对方,施展出这势若雷霆的一击。」 「横剑术的最强剑招横贯八方,乃积聚剑势,同时向八个方向释放强力剑气,可谓是气势震天,有摧枯拉朽之力。」 温良拍了拍身上的杂草,好似局外人的开口:「剑道岂是如此不变之物,我便汲取纵横剑术精要之处,使其不再局限于人身,以精神异力施展,化作这《十二柄斩仙飞剑术》。」 说完,卫庄首先被一柄短剑击落手上木剑,合纵连横被破,盖聂也无法再抵抗,手中木剑掉落在地,气喘吁吁的站在远处。 九柄短剑转瞬飞入白衣少年的袖袍之中。 盖丶卫二人皆用无比复杂的眼神看向某人,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什麽。 温良一手背负,一手在前,笑道:「我跟我爹不同,他是个爱占人便宜的性子,我一贯大方,这《十二柄斩仙飞剑术》源于鬼谷绝学,你们若学会,那便是如虎添翼。」 「不过毕竟没有我这般天赋异禀,想要修炼出极为强横的精神异力,那便需要十年如一日的修行。」 一书册立时出现在盖丶卫二人面前,然后一只巨大金雕落下,载着白衣少年远去。 不多时,鬼谷子从屋内走出,走到盖丶卫二人身旁,遥望某人骑雕远去的身影。 「师父,世上真有这种武学奇才?」盖聂怔然开口。 鬼谷子忽地摇头失笑,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终究还是被他得手了。」 卫庄一听,立即问道:「您这是何意?」 「一个十一二岁的孩童,如何能用如此庞然的精神异力,又何来这般武学修为,轻易的创出一门神鬼莫测的武功。」鬼谷子感叹道:「温良,你还真是无良,一直贼心不死,如今更是以返老还童之法,化作不会武的少年人,来我这鬼谷坑蒙拐骗。 他越说脸上的难言之色越是浓郁:「更是没脸没皮的伏低做小,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左一句前辈,右一句世伯」 霎时,盖丶卫二人恍然大悟,心中的沮丧一扫而空,望着远处化作黑点的身影,脑海之中不约而同的出现八个字。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第152章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第152章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一个多月后。 如长龙一般的队伍,不疾不徐的往一处群山环抱的山峰赶去。 只见队伍之中大多是少年和少女,最小不过六七岁,最大者也才十二三岁。 其中有二三十名少年和少女,周边有诸多内功不浅的好手护卫。 一位年约四十馀岁,身穿绿衫的的美妇淡声开口:「天下时常有这种荒唐之言,说墨家丶儒家丶法家丶道家丶兵家并立,为当世最为显赫的五大门派,殊不知我阴阳家才是最不显山,不露水的大派。」 「即使道家天宗加上人宗,也不是我阴阳家的对手。」 「你们家世清白又兼资质不凡,极为适合修行本门的阴阳术,是以与其他普通弟子不同,一入门便能成为五灵玄同精英弟子。」 「我相信在你们之中,定有人能成五部长老,此外,本门五部长老之上,还有日月星三大护法之位,望你等今后莫要懈怠。」 这些少年和少女听完,脸上流露出各不相同的情绪,不过总的来说,都有一股不甘人下的心气。 「少司命大人,我觉得自己跟木部有缘,过个几十年后,能成为木部长老少司命吗?」一个十一二岁白衣俊美少年一本正经的说道。 不等绿衫美妇开口,一个跟他年岁相仿的红衣少女似是对阴阳家无比了解,莞尔道:「且不提历代木部长老之位,都是由女子之身担任,想要成为少司命,须修炼《万叶飞花流》有成,更要执行杀死前任少司命的追杀令,这个任务被设为阴阳家检验继承者决断力的终极试炼,要求执行者必须彻底摒弃情感羁绊。」 众人听到最后,心中不免生出一股刺骨寒意,只觉阴阳家好像并非什麽善地。 一旁跟红衣少女面容相似的蓝衣少女一脸冷淡的接话:「太极玄一,阴阳两气,少司命大人说你天生八阴八阳经脉相通,长的又如此雌雄莫辨,或许今后等你阴阳术有成,就能领悟阴阳转化的妙旨,由男化女,去争夺少司命之位。」 「月,我不就是说你姐姐实乃阴阳家第一奇才,怎麽就一直记恨到现在!」 白衣少年也就是温良略显无奈的开口,他在二十多年前,便穿越至秦时明月世界,虽说来的时间线过早,但丝毫不影响他四处惹事生非。 最后引起众怒,就在东海寻到一个海岛隐世而居,静等三十年返老还童之期,如此就能化作一张白纸,继续未竞的事业。 当返老还童之后,虽说功力尽失,但却是淬炼极为强健的身躯,不但天生神力,还因体内魔种未散的缘故,保留不弱的精神异力,觉得足以自保之后,便骑雕出岛,第一站就找上跟自己颇有交情的鬼谷子。 在得手之后,便动用事先准备的一个家世清白的身份,就这麽大大方方的混入阴阳家,没想到和焱妃丶月神成为同一批弟子。 「荒唐,我是觉得你不怀好意,故意捧杀,想要趁机谋夺护法之位。」蓝衣少女却是有些言不由衷的开口。 「反正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两姐妹家世显赫,又对阴阳家了解颇深。」温良慢悠悠的道:「少司命大人更是对你们无比看好,就好像笃定你们能成为阴阳家护法,我倒想看一看你俩到底谁能坐上东君之位。」 焱妃微微蹙眉:「按少司命大人所言,你算是不比我逊色的阴阳术奇才,就不想坐上东君之位?」 「我可不是什麽野心勃勃之辈,更没有什麽争权夺利之心。」温良瞥了月神一眼:「跟你这妹妹截然不同,想与你争个高下,我只愿今后安安静静的修炼阴阳术。」 「姐姐,这人好生可恶,不断行挑拨之事,想我们内斗,好让他浑水摸鱼。」月神紧绷着一张小脸。 此刻,三人好像自成一个小圈子,其他的五灵玄同弟子无一人搭话。 只因阴阳家崇尚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在场的人虽是最有天赋潜力的阴阳家弟子,但一开始这对姐妹,就向众人证明,她们才是最强者。 而这位白衣少年自被当代少司命带来,就被这对姐妹当作最为重视的对手,便可知此人不像面上如此温和惫懒。 随后,众人登上山峰,在当代少司命的带领下,进入秘不可测的阴阳家驻地。 半年后。 阴阳家内部都听闻本派出现了三名修炼阴阳术的奇才。 所谓的阴阳术,便是认为阴丶阳并不是独立的,它们互为表里,互相对立,同时也不断转化,由此阴阳术应运而生。 从施展手法上,阴阳术可以分为术丶诀丶咒丶律丶法五种。 从境界修为上,则可分为炼金丶幻境丶控心丶占星丶易魂五层,然而每提升一层,都需要修炼者付出成倍的努力。 而这三名奇才只花六个月的时间,竟习练到易魂境界,能够修习在这之上,更为强大的阴阳咒印。 这些阴阳咒印相传因为太过邪恶而成为禁术,若强行修炼,必然会造成不堪设想的后果,轻则走火入魔,经脉尽断,沦为废人,重则被禁术反噬,暴毙而亡。 这一日。 三人受阴阳家最高首领召见,来到阴阳家重地罗生堂。 「大道阴阳,无极太一。」 高台之上,戴着黑色面具,一身黑袍遮身,极其神秘的东皇太一声音悠远:「成礼兮会鼓,传芭兮代舞,姱女倡兮容与,春兰兮秋菊,长无绝兮终古,罗生堂布满阴阳咒纹,更是观星占卜之重地。」 「一迈入罗生堂,可谓是一步一天地,大部分的人只会迷失在这漫漫星空之中。」 他的眸光落在焱妃丶月神身上:「寻常女子没有名字,只有姓氏,当她们成婚时,才会被赋予名,然而那些体内流着高贵血统的女子,自出生起,就拥有自己的姓和名。」 「姬是属于那个最尊贵家族特有的姓,这个家族从诞生至今,已经延续近千年之久,而你们就是来自这个家族。」 「亦是上天注定要成为我阴阳家护法的绝世之才。」 这时,响起一个很是冒昧的声音:「东皇阁下,那你说她们谁能成为东君,谁又会成为右护法月神?」 「怎麽?你难道不想坐上东君之位?」东皇太一语气依旧波澜不惊。 「我来自最为弱小韩国,又不是什麽千年家族后人,现今加入了阴阳家,便是想要探索阴阳术的奥妙。」温良一脸无所谓的道:「若说还有什麽喜好,就是爱看一些热闹,例如姐妹反目成仇这等关乎恩怨情仇的乐子事。」 东皇太一声音轻缓:「北辰,依你生辰命理,倒是甚合我阴阳家左护法之位,按我从前占卜之局,一二十年后才会迎来下一任左护法。」 温良认真思索了一会儿,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命运由命和运两个部分组成,其中命指的是人的家境丶天赋,这在我们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便是世人常说的命由天定。 「除了先天所限的命,运同样会影响人的一生,在这天地之中,总有一部分是不可预测和不可掌握的,此亦是天理。」 「我或许便是阴阳家的大运,有我之后,便能助本门心想事成,达成历代先辈所愿。」 第153章 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非要急着 第153章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非要急着寻死! 一旁的两女听到最后一句时顿感无言,就觉某个人还是这般不要脸。 东皇太一意味深长的道:「还真是机敏聪慧,又兼悟性天成,体质非凡,不知最后究竟能否让我阴阳家提前迎来下一代左护法。」 「东皇阁下这是何意?」温良不解询问。 「乾坤无极,大道阴阳,孤阳不生,孤阴不长。」东皇太一不急不缓的开口:「修炼阴阳术的人,凡是想要成为一部长老,或是日月星护法,皆要找到与自己相对的另一方,突破生命中的节点。」 「所以,也要像争夺少司命之位一样?」温良略有所思的道。 「不错,焱和月乃本门命定之人,有天运在身,无需此生命节点,只要她们比试一番,分出高下,胜者便能成东君,败者就为月神。」 东皇太一眸光垂落:「而你需要证明自己,须以杀死这一代的星辰护法为最终试炼,你更是只有两年的时间。」 月神一听,立即问道:「东皇阁下,我与姐姐的比试,也在两年之后吗?」 「五年后,你们年满十八岁之际,方为决出谁是东君和月神之时。」东皇太一回道。 月神心中一松,若只有两年的话,她可没有赢过自家姐姐的信心。 「罗生堂内饱含本派诸般绝学禁术,下去潜心修炼吧。」 「是。」 三人作揖退下,离开好似漫漫星空的大堂,随即走在武学密库的路上。 温良忽然轻叹一声:「唉,两年后,我要是战败,你们两个会不会伤心难过啊!」 月神冷笑反问:「你不过是一个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无耻小人,我和姐姐如何会伤心难过?」 「月,别忘了,这些日子是谁不动声色的指点你阴阳术。」温良眉梢微挑:「你不就是不服气什麽天理命数,认为自己名字虽有月,但亦可化作皓日。」 月神不为所动,道:「你方才不是已经说了,是想看一些你所认为的乐子事。」 温良笑呵呵的道:「那你说我有没有帮到你,若无我的帮助,你确定自己能这麽快晋升到易魂境界?」 月神瞬间沉默,不知该说什麽,一旁的焱妃开口:「像你这样的祸害,怎会轻易败亡,恐怕你如今心底还在期待五年后我与月的比试。」 「不愧是我心中的阴阳术第一奇女,我越来越觉得月没有胜算。」温良很是熟络的拍了拍月神肩膀,带着一丝同情之念,道:「有这麽一个事事压自己一头的姐姐,换作是我,我也不乐意,真是难为你了。」 月神听后,难免会生出一些感动,觉得总算有人能明白自己潜藏的心酸,然而这份感动转瞬一扫而空。 「但我还是要告诉你几句话,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须知努力不一定成功,不努力一定很轻松。」 「人生就是这样,你不努力一下怎麽知道绝望呢!」 月神又冷着一张小脸,银牙暗咬:「北......辰。」 焱妃见状,立时忍俊不禁起来。 两年后。 罗生堂大堂之中,金丶木丶水丶火丶土五部长老皆在,东皇太一高居台上,下首位置的焱妃和月神望着不紧不慢走进大堂的俊美少年。 一名身披深紫星袍的冷肃中年男子迈步走出:「北辰,今日莫怪我以大欺小,以强欺弱。 「以强欺弱?」温良嘴角噙着笑意,道:「我越是修炼阴阳术,越是发觉这个世界没有一刻是静止的,个体变化的总和就是整个世界的变化,但个体对世界的影响程度是不一样的。」 「有人殚精竭虑却掀不起风浪,有人一念之差,却让世界天翻地覆,这就是命运的权重。」 「你与我则不是命运的权重不同,而是你作为一名弱者面对厚重宽广如天的命运。」 「狂妄!」 星辰护法内力汇聚于右手,形成一柄紫色利刃,再猛地一甩,快若闪电的朝白衣少年激射而去。 温良身形一闪,犹如鬼魅一般出现在星辰护法身侧,淡道:「焱之前就跟我说,本门历代左护法大多都修炼威力无穷的《聚气成刃》禁术,此术每提升一成功力,气刃的威力便增强一倍,四成功力的气刃威力便已非同小可,而双手合击的八成气刃威力,是单手攻击的十六倍。」 他说话之间,星辰护法再度聚气,掌中吞吐出一柄凶绝紫色光剑,径直横斩,像是要把白衣少年一分为二。 骤然间,温良周身气机勃发,有森白之气不断升腾而出,汇聚成强横无匹的白龙,立刻将星辰护法震飞出去。 「龙游之气!」年约四五十岁的妇人,即火部大司命莫名笑道:「没想到我阴阳家三位奇才,竟都修炼了《魂兮龙游》。」 却见星辰护法将功力提升至四成,内力汇聚在双手,化作两柄紫光长剑,再一掠而起,朝白龙斩去。 白龙聚散无常,倏地化作白色云雾,让紫光长剑的斩击落空,未等白龙重新聚散成型,电光火石之间,两柄紫光长剑化作两条长鞭,好似毒龙一般朝白衣少年打去。 「呵呵,我的《魂兮龙游》可是有些不一样。」 温良轻笑一声,居然身化似真似幻的白色巨龙,一个神龙摆尾,便将紫光长鞭击溃,再腾空而起,作飞龙在天之势,激荡出刚劲柔劲混而为一的劲气,朝星辰护法覆压而去。 刹那间,他提起六成功力,竭力抵抗,但只对持两三个呼吸,便喷出一大口鲜血,横飞跌落在地。 温良恢复人身,看着艰难起身,想要拼死一搏的星辰护法,摇了摇头:「东皇阁下,我觉得自己胜局已定,应该不用赶尽杀绝了吧。」 东皇太一还没说话,星辰护法便一脸癫狂道:「小子,你终究还是不怎麽适应我阴阳家的规矩,但凡我阴阳家弟子,就要超脱生死和七情六欲的束缚,斩断自身种种羁绊。」 「罢了,《魂兮龙游》我嫌不太实用,便改为适用于我自身的《龙神功》,此外我同样学会了《聚气成刃》,但我就觉得桎梏太多,攻击方式较为单一。」 温良淡道:「来,便让我用基于《聚气成刃》所创的《天物刃》打死你,也算是让你死得其所!」 「哈哈哈,好!」 星辰护法双手合刃,提起八成功力朝白衣少年打来。 只见二人出手看似并不十分迅疾,然二人掌指间劲力磅礴,超乎常人想像,激荡出劲气迫使周遭的人运功抵御,也就高台上的东皇太一巍然不动。 众人就瞧见白衣少年赤手空拳,却能变化出诸般兵器,左掌忽地直戳竖劈,使出画戟的戟法,右拳大开大合,乃铜锤的锤法,变化之奇,令人匪夷所思。 「将天下各类兵刃招术化人拳法,错杂使来,但变化之灵动诡奇,却非真刀实枪所能企及。」 星辰护法无比痛快的大声道:「北辰,你果然是修行阴阳术的无双奇才!」 「幻化万兵,摧金断玉,为《天物刃》第一层百兵之变。」温良说话之间,以有若燎原之火的枪式击退星辰护法,再道:「此为第二层无形弩!」 说完,左手如托山岳,右手虚扣弓弦,成弩箭之态,星辰护法只觉锐风扑面,忽有数缕鬓发飘然折落,不禁哂笑:「凝气成锋,发出无形之箭,倒是比《聚气成刃》将气刃投射出去更为诡谲毒辣!」 「不过你就别再留手了,我倒要看一看自己能否挺到你这门功夫的最高层次」 「第三层千峰一向,请君鉴之!」 温良掌力倏尔聚敛,大起大落间,宛如雷轰电击。 霎时间,星辰护法不顾功法反噬,毅然决然的提起十成功力。 「轰!」 双方激荡而出的气劲使漫漫星空虚幻不定,将要破坏大堂铭刻的阴阳咒文之时,高台上的东皇太一及时出手,瞬间消弭这股暴戾无匹的气劲。 场上出现一具破烂不堪的残尸,却见俊美少年白衣胜雪,轻飘飘的道:「虽只是第三层,但这就是我不留手的后果,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非要急着寻死!」 第154章 我阴阳家乃铸剑之人,王上便是 第154章我阴阳家乃铸剑之人,王上便是这执剑者 「从今日开始,北辰便是我阴阳家左护法。」东皇太一说完,五部长老一脸恭敬的齐声道:「北辰大人。」 温良随意摆了摆手,漫不经心的看向焱和月两姐妹:「北辰乃永久不动的星,位于上天的最中间,亦相当于太一神,为众星之主丶众神之本,貌似比之东君还要尊贵。」 「凭我的天资悟性,迟早能贯通我阴阳家诸般绝学禁术,届时绝对当得起万星宗主之名。」 「我越想越是觉得今后我这左护法比东君更像是阴阳家之亚君。」 在场的五部长老一听,立即作眼观鼻,鼻观心架势,只当自己什麽都没听到。 焱妃气定神闲的开口:「我若没有记错的话,有人曾说自己没有争权夺利之心。」 「月,瞧见没有。」温良感叹道:「这就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你要多汲取你姐姐的长处,去补自己的短处,将来才会有胜算。」 月神不咸不淡的道:「你说这麽多,不就是为了更为精彩的乐子事。」 温良笑了笑,看向高台之上的东皇太一:「东皇阁下,你定下两年之约,应该不是无的放矢。」 「或许正是由于你这位新任左护法的到来,我才提前窥得昭昭天命。」东皇太一平静道:「未来秦国将侵吞六国结束乱世,此次需要你去韩国都城新郑护卫一个人。」 温良问道:「就我一人去?」 「火木二部任你调遣。」东皇太一回道。 「好吧。」 七日后,新郑。 一处僻静清幽的小院内,站着一名青年,他一袭白衣,未曾束发,外披素蓬,举止文雅,神宇不凡,流露着一股潜龙之气。 身侧站着一位手持名剑的年轻人,两人赫然是秦王赢政与盖聂。 「盖先生,你是鬼谷派弟子,想必听说过阴阳家吧。」 「五百年前,阴阳家先辈们从道家分离,剑走偏锋,自成一派,以追求天人极限为目标,门派核心内容是阴阳五行,世代亦有俊杰辈出。」 「天人极限?」赢政面无波澜:「难不成是一群追求长生不死的人?」 盖聂沉吟道:「于我鬼谷派而言,我们从不认为世上有什麽长生不死,据我了解,阴阳家少有人行走江湖,行事作风神秘莫测,其武功凶绝狠辣。」 「顺乎天而应乎人,阴阳有序则治。」一缕轻缓的声音忽然在院内响起:「天地阴阳,日月演化之精妙,便是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我阴阳家认为秦国能一统天下,结束这纷乱不休之世。」 院内倏而多出一位年约十三四岁的俊美少年,他身穿纯净如碧空的天蓝色长袍,举手投足间翩然出尘,好似少年仙降临。 「因此,欲铸一把天子之剑,以七国为锋,山海为锷,制以五行,开以阴阳,持以春夏,行以秋冬,举世无双,天下归服,是以冠以天子之剑。」 「我阴阳家乃铸剑之人,王上便是这执剑者。」 登时,在场两人神色莫名,尤其是盖聂看着眼前似熟悉又陌生的俊美少年,不禁愣了好一会儿。 「阴阳家左护法北辰拜见王上。」温良作揖行礼。 赢政上前几步,道:「北辰护法不必多礼,此番微服私行,秘密出访韩国,称呼我为尚公子即可」 。 「那还请尚公子勿怪,方才有些冒失。」温良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不久前才成为阴阳家左护法,如今姑且算是东皇阁下之下第一人,能全权代表阴阳家,刚才深怕尚公子认为我阴阳家怀有异心,便一时心急突然现身。」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今日一见尚公子,不由地心生自愧不如的念头。」 「北辰护法何出此言?」 温良故作东张西望之态,接着压低声音:「我自诩是阴阳家自古未有的绝代之才,然而快十四岁,才坐上左护法之位,王上却是十三岁成为秦王。」 「实不相瞒,阴阳家除了东皇阁下这个首领之外,在他之下的日月星三大护法,其中的左护法,便是对应星,排行老末,这如何比得了一国之大王。」 「我如今的处境,可谓是上有东皇阁下老而弥坚,又有一些只比我逊色几分的奇才对我虎视眈眈,更别提自己又势单力薄,才坐上左护法之位,也不知底下的人会不会真心实意的听我命令。」 赢政见这俊美少年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的架势,不禁感到有些好笑,但亦有一些感触,他现今在秦国的处境,不正是与他类似吗! 一名红衣妇人横空一掠,落在院内,先对赢政行礼:「阴阳家火木长老大司命见过尚公子。」 随后对俊美少年万般无奈的低声道:「北辰大人,你方才说的那些都是无稽之谈,你是东皇阁下指定的左护法,我们自然会真心实意的听候你的命令,若不听从,便会受门规重罚,还望你莫要再自曝其短了。」 「算我多心,反正都是我派外之人,一吐为快怎麽了。」温良一脸认真的道.= 「再说了,尚公子跟我阴阳家立有盟约,今后我们还要听命于他,如实告诉一些本派的事,岂不是情理之中。」 赢政眼底一丝波澜转瞬即逝,起先以为眼前的少年只是有一颗赤子之心,而今却认为天资早慧,先用自身经历拉近关系,再大大咧咧的暴露阴阳家内部情形,这何尝不是在消除自己戒心。 多半还怀有敲打下属之心,让他们莫要有阳奉阴违的心思。 一旁的盖聂从头看到尾,越看越觉得某人心思如渊,表面虽是一副没脸没皮的作风,为了得到百家武功绝学,毫无任何强者风范。 但轻而易举的混入各家门派,更能步步登高,获得他人信任,这心计可想而知。 就如现在,一个照面功夫,便在身为孤家寡人的秦王面前获得了初步的信任。 「我一入天下,就听说鬼谷传人盖聂,成为了秦国第一剑士,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温良笑吟吟的道:「盖兄,今后望你多多关照。」 盖聂闻言,只好道:「不敢,鬼谷只是一个小门派,比不得阴阳家这样的大派。」 温良抚掌笑道:「大司命,你听一听,这才是名门大派的风范,你们要多学一学。」 「就因为我阴阳家风气不佳,惯来行事猖狂,才害的我自诩是本派自古未有的绝代之才。」 「早在一开始,我的愿景可是成为一个儒雅随和的读书人。」 顿时,盖聂和大司命有一些无言以对,唯有赢政含笑道:「身处乱世之中,儒雅随和的行事作风,只怕会让自己寸步难行。」 温良很是认同的点头:「尚公子此话有理,不愧是比我这绝代之才更胜一筹的奇才。 在场的盖聂和大司命听到这番对话,更加不知该说什麽才好。 > 第155章 都说强扭的瓜不甜,但解渴啊! 第155章都说强扭的瓜不甜,但解渴啊! 两日后。 两名年轻人走进僻静清幽的小院,他们一个身穿华贵紫衣,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一个身穿黑袍,一头白色短发,充满孤傲冷酷之色,赫然是韩非和卫庄。 厅室内,一名百无聊赖的俊美少年躺在榻上,卫庄虽早已知晓此事,但还是第一时间将眸光落在他身上。 这时,盖聂率先对韩非作揖:「在下盖聂。」 「盖聂先生,初次见面,剑未出鞘,就已经让我受伤了。」韩非作揖还礼。 「此话怎讲?」 「卫庄兄说要我见一个人,我问什麽人,他考虑了下,说是一位朋友,我跟他认识这麽久,整天卫庄兄长,卫庄兄短,还老请他喝酒,他从来没有把我称为朋友。」 「你说这是不是在我心口狠狠扎了一剑。」 「那位鬼谷横剑传人之所以考虑,又言朋友,或许是认为他要给你介绍一个不是朋友的朋友。」 不远处的温良一脸散漫道:「比如说我,阴阳家左护法北辰,天下第一奇才,虽不曾跟他结识,但若是一见面,定能成为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哈哈哈,异父异母的亲兄弟?」韩非哈哈一笑:「小兄弟真是有趣!」 他瞥了习惯靠窗而立的卫庄一眼,再道:「我自认自己的脸皮足够厚,但如今方知人外有人,你若能这般厚颜无耻的纠缠他,定会让他视你为朋友。」 温良从榻上坐起:「明白了,你就是靠臭不要脸,才逐步跟他攀上交情。」 韩非乾咳一声:「咳咳,怎麽能说臭不要脸呢,我是用自己莫大的魅力. 」 「同性相斥,哪来什麽魅力。」温良径直打断:「若真有魅力,那定是你俩喜欢男人!」 韩非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急忙道:「你可别在这败坏我的名声!」 旋即,盖聂抬手示意:「九公子,这位北辰小兄弟一贯言辞无状,这边请!」 韩非一听,隐约望见前方略显破败的竹院内,站着一位戴有银色面具,气度不凡的青年,当即收起玩世不恭的模样,气度俨然的走到竹院,问道:「你在等我?」 「是的,我在等你。」面具青年也就是赢政望着竹院,道:「我曾听人说过,身处井底的青蛙,只能看到狭小的天空,我很好奇,在这样破败的庭院中,如何写出谋划天下的文章。」 韩非淡笑一声,从地上拾起一片落叶:「有些人没有见过汪洋,以为江河最为壮美,而有些人通过一片落叶,却能看到整个秋天。」 赢政追问:「所以,你是后者?」 两人谈话之间,厅室内的温良和卫庄在不断传音。 「小庄,我对你和小聂也算是有半师之谊,你怎麽对温某这般冷漠呢?」 「那你是不是还要我叫你一声温师?你就不怕暴露自己在阴阳家的身份?」 「我觉得吧,东皇太一是跟你师父鬼谷子不相上下的高人,你认为他猜不到我的身份吗?」 两人传音之馀,并未屏蔽一旁的盖聂,他随即插话:「此前若不是温楼主有意暴露,恐怕家师至今都难以发现。」 「那这麽说来,还是温某太过厉害了,让阴阳家首领到现在都未曾发现我的身份,以致坐上左护法之位。」 「对了,你俩也别对我有什麽戒心,我向来不喜掺和什麽麻烦事,此次只是还不想丢弃在阴阳家的身份罢了,来新郑就是为了保护秦王安危。」 「有温楼主在,我也算是能彻底松一口气。 「小聂,你就是太谦逊了,《十二柄斩仙飞剑术》修炼的如何了?是否要我指点一二?」 「小庄,还有你,为了让纵横对决更为公平,索性趁此机会,同时指点你们两个。」 正当温良为盖聂与卫庄二人解疑之际,赢政已摘下脸上面具,还朝厅室喊了一声:「北辰护法。」 温良走到竹院,就听赢政说道:「韩非先生方才说十年可见春去秋来,百年可证生老病死,千年可叹王朝更替,万年可见斗转星移。」 「还说我们大家都是井底之蛙,但却并非有贬义意思。」 「言井底之蛙不可语海,春夏之虫难言冰雪,真的只是见识浅薄吗,诚然井底之蛙受限于井口的视野,看不到江河湖海,他所看到的世界就是假的吗,就可以任凭井外的所谓高人鄙夷吗。」 「我们都是井底之蛙,只不过井口的大小各有不同罢了,肆意鄙夷他人的短视,又何尝不是井外之蛙呢。」 温良听完,面带惊奇的看向韩非:「头一次见识到为井底之蛙鸣不平的人,作为高高在上,鲜衣怒马的王公贵族,却能共情黔首黎庶。」 「不对,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韩国之于七国,如同黔首之于贵族,你这是为自己感伤,谁让自己是最弱小韩国的公子,跟那些黎庶一样,于乱世之中身不由己。」 「小兄弟这个回答,倒是颇合我老师荀夫子所认为的性本恶之说,觉得我为己顾私。」韩非笑呵呵的询问:「那不知你是如何理解井底之蛙的?」 温良有些做作的轻咳一声,然后背负双手,作渊渟岳峙之态:「我就按本派修习阴阳术来说,如今你才初练阴阳术,眼界还窄,见我如井底之蛙,抬头见月,等你哪天侥幸修至绝顶,见我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韩非听的摇头失笑:「好生豪气,佩服佩服!」 温良侧眸看向面带淡笑的赢政:「王上,为君者,其心必坚,你莫非没有此念,奉先烈之业,平六国之乱,创不世之国,舍我其谁!」 赢政作为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听到这麽一番话,又深觉是同道中人,很难不吐露心扉,便铿锵有力的开口:「七百年来,天下一直四分五裂,各国势力割据,大家文字不同,语言不同,生活习惯不同,传统信仰也不同,所以才会动不动就打仗。」 「而且,一打就是整整七百年没有停过,寡人想要灭六国,就是为了消除这些隔阂,当没有国界的划分,没有语言的误解,人们才可以融洽的生活在一起。」 韩非开口道:「看来大王和北辰小兄弟才是同一种人。」 「听说先生曾经说过,七国的天下要九十九。」赢政不疾不徐的道。 「大王的消息倒是很灵通。」 「不知先生之法是一国之法,还是天下之法?」 「七国民众受乱世之疾久矣,诸子百家各施救世之道,以法治天下是韩非的夙愿。」 「那先生可愿与我一起携手,把这个夙愿付诸实施,共创一个九十九的天下。」 「不知在大王心中,这九十九是秦国的天下,还是韩国的天下?」 此话一出,两人都陷入沉默,一旁的俊美少年嘴角一撇:「这还用说,当然是秦国的天下,韩国作为当世最弱小之国,哪来的脸当天下之主。」 他砸吧砸吧嘴:「王上,看来你很欣赏这个韩非,甚至不惜以身犯险,要不我帮你把他掳回秦国?」 顿时,不仅赢政和韩非一愣,厅室内的两人也望了过来。 「都说强扭的瓜不甜,但解渴啊!」温良振振有词:「其实对于我而言,甜不甜无所谓,能扭下来我就开心,但对王上来说的话,若是不强扭,连不甜的瓜都没有。」 韩非不由自主的退后几步,强笑道:「大王,你可是一国国君,该不会是把这等荒唐之言听进去了吧。」 > 第156章 百家之外第一楼,东岛之王温不 第156章百家之外第一楼,东岛之王温不败 嬴政嘴角微勾:「先生多虑了,我还不至于干掳掠之事,再说这里可是韩国都城,另外我相信总有一天,先生会主动来秦国。」 韩非一听,像是彻底放下心防来,温良似有所感,道:「怎麽感觉九公子在韩国的处境不怎麽好,有大批的军士朝这里赶来。」 「多半是权倾朝野的大将军姬无夜带领禁卫军来此。」 「从权倾朝野这四个字,就知你俩是死敌。」温良刚说完,盖聂跃上屋檐,谨慎查看了一番后,便跃至竹院内,道:「王上,你的行踪绝对不能暴露。」 「我知道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韩非突然笑道:「这一二十年来,有一方势力逐渐名震天下,流传出一句诗号,百家之外第一楼,东岛之王温不败。」 「别看那位温楼主一直隐居东海,无甚威名,但他在七国所立的还珠楼,可谓是威名赫赫。」 「先不说那位有诸多丰功伟绩,单是诸子百家任由他于天下各地开设还珠楼,还有各国势力以礼相待,就可见一斑。」 温良故作讶异:「我才入江湖,倒是不怎麽了解还珠楼的来历,这温不败是真名还是外号? 」 韩非开始诉说:「二十多年前,一位神鬼莫测的存在混迹于百家之中,只为收集百家武学,后事迹败露,被天下十之七八的门派声讨。」 「数百名来自诸子百家的高手组成的联盟,在道家人宗的带领下,于东海之地跟那位温楼主做过一场。」 「那温楼主当时立下三招之约,无论是个人还是多人,只要有人在他手上坚持三招,就给诸子百家一个说法,结果无论是单人对决,还是多人联手,由诸子百家所组成的联盟都败下阵来。」 「那位赢了之后,反倒退了一步,言终究是他理亏在前,便打算在东海避世不出,由于世人只知他姓温,便冠以温不败之名。」 「之后几年,天下各处出现一座又一座以中立自居,不涉江湖事,不插手他国内政的还珠楼。」 「这既是一座武阁,高手如云,又是一个无物不包的商会,什麽东西都能有。」 「还珠楼还有一个铁律,来者是客,以和为贵,任何人不得在楼内动武,违者便是恶客,自然不会再以礼相待。」 「天下每一座还珠楼分楼楼主,都出自灵鳌岛,一身所学皆出自那位温楼主」 。 「五六年前,百越之地的人跑到新郑还珠楼闹事,不仅闹事之人当场被斩杀,其分楼楼主独自前往百越。」 「而后百越死伤无数,不仅一众百越高手化为血水枯骨,其交手的地方,方圆三里内生灵死绝,成为一片死地。」 「这一战,算是彻底造就还珠楼不可招惹的威名,还珠楼所颁布的甲子名人录中,那位温楼主赫然是天下第一毒,也让天下人明白,原来那位温楼主最厉害的不是什麽武功,而是一身堪称能够无敌天下的毒蛊之术。」 赢政听完,忍不住的感叹一句:「世上奇人当真是数不胜数!」 温良跟着道:「原来天下还有这般人物,感觉比我阴阳家霸气多了,若事先知道,说不定我就跑去东海拜师学艺。」 盖丶卫二人听后,眼底泛起一丝无语,只觉某人一如既往,没有任何高人风范,还是这麽不要脸皮。 「事不宜迟,此地已不安全,尽早离开为好,我有能力在韩国禁卫军眼皮子底下去往还珠楼。」温良对韩非道:「九公子,请你带路。」 不多时,一架马车驶出小院,迎面走来一队杀气腾腾的甲士,为首之人皮肤黝黑,一脸横肉,眼神中透露着杀气,正是号称韩国百年来最强之将的姬无夜。 马车径直从姬无夜身旁过去,他和整队禁卫军宛如睁眼瞎,好似根本没有看到马车。 护卫在马车身旁的盖丶卫二人瞳孔微缩,他们能明显感受到马车周围环绕着一股奇异之力,不约而同抬眸望向一脸慵懒坐在马车顶上的俊美少年。 「别这麽大惊小怪,阴阳家的武功,出自五行相生相克,万物流转始终之理,我施展的阴阳术幻境诀」,看似给人高深莫测之感,其实仅是欺骗人之五感的小术。」 温良慢悠悠的道:「也就威力比阴阳家其他人施展起来,要大那麽一点点。」 盖聂道:「北辰小兄弟过谦了,这所见岂是真,幻境亦非虚的幻术岂是什么小术,姬无夜可不是浪得虚名之辈,他除了是韩国大将军之外,还有十分强悍的横练功和一身霸道绝伦的刀法。」 温良哂笑:「不值一提,我阴阳家最擅长对付这种莽夫。」 小半个时辰后。 马车在一座歌舞坊前停下,当赢政和韩非下了马车,盖聂便道:「这里写着紫兰轩,如何会是还珠楼?」 「紫兰轩隶属还珠楼,更是东岛风媒,专门从事情报之职,或许是七国到处都有紫兰轩,有着覆盖天下的情报网,方有如今的甲子名人录,选出天下诸般第一。 「」 韩非说到这,有意压低音:「根据我的推测,紫兰轩之主便为新郑神秘至极的还珠楼分楼楼主,更是前几年将百越闹得天翻地覆的厉害存在。」 「有这位在,不管是哪一方势力,都不敢有任何造次。」 他说话之间,就领众人进入热闹无比的紫兰轩,然后轻车熟路的为众人开了几间上等客房。 深夜。 三楼的一间厢房内,温良负手站在阁台之上,静看满天繁星。 忽有一位二十岁上下,千娇百媚,美艳无方的紫衣女子缓步走来。 「紫女拜见楼主!」 「一个头发半白,看似三四十岁的中年人,一个青春年少,十三四岁的少年人,二者也就容貌较为相像,但应该不怎麽可能是同一个人吧。」 「楼主还是这麽喜欢说笑,除却离岛之时,为让我们这些人拥有足够的自保之力,为我们种下杀伤力巨大的三途蛊之外,还在我们年幼时,就种下能够释放剧毒防身,又能刺激经脉成长的相思蛊。」 「这蛊分子蛊和母蛊,它们之间可以互相感应。」 第157章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人中龙凤 第157章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人中龙凤尚且举步维艰 「不逗你了,来寻我是有何事?」 「三年前,楼主无故出岛,我们都很担心,前些日子灵姬和弄玉传来消息,还想出岛来寻你。」 「当年你我有缘,也就收养了你一个人,结果你倒好,接二连三的给我弄回了一些孤女。」 「前有弄玉丫头,后有焰灵姬这个闹腾的小丫头,近几年的话,你应该也不怎麽安分吧。」 「我们还珠楼在七国各地都有驻地,又恰逢乱世,为求在纷乱不休的天下保全自身,自是要网罗世间良才。」 「近来我通过韩非,发现韩国的红莲公主资质不错,能成为我东岛良才,还有远在燕国分楼,亦是发现一名有天香国色的小女孩。」 「紫儿,你又不是儿郎,怎麽就如此喜欢收集拥有绝色之姿的姑娘?」 「楼主,你这就冤枉我了,拥有绝色之姿的姑娘,往往还会是习武天才,且在这乱世之中,长的好看反倒是一种罪,这才喜欢收养世间孤女。」 「那就随便你,反正下一代岛主是你。」温良随性道。 紫女闻言,笑语嫣然:「我觉得自己怕是等不到继任岛主之位的那一日,在紫儿看来,楼主你犹如天人下凡,现今更是展露了返老还童之能,我一个有生有死的凡女,如何等的到. 」 温良微微一笑,打断道:「你要是愿意的话,现在就可以接任岛主之位,我可没一丁点的意见,毕竟我不在的这几年,都是你在统筹全局。」 紫女幽幽地开口:「楼主,在我十三岁时,你就封我为少岛主,将诸事交予我,我已掌岛主之权,楼主之责已然在身,是以就算继任岛主之位,也跟现在无甚分别。」 「这就叫能者多劳,反正我看你乾的挺开心的。」温良面带笑意:「我也正好到处游历,这些年在灵鳌岛都快闲出病来,须得好生走一走。」 「到处游历?恐怕是到处坑蒙拐骗吧。」 「哎呦!」 紫女说完这句话,转瞬脑门就被弹出一个红印。 「没大没小!」 「哼,什麽没大没小,你现今年岁看着既没我大,又比我矮半个头,若让外人看,只会认为我是姐姐,你是弟弟。」 温良叹了口气,道:「明明小时候那麽乖巧听话,怎麽长大了,尽想一些倒反天罡的事。」 「只能说某人言传身教的好。」紫女悠悠开口。 「行了,回去休息吧,我如今的身份是阴阳家左护法,接下来几年,我应该会在秦国待着,之后的话,会去道家天宗所在太乙山。」 「反正我是少岛主,亦是少楼主,等你去了秦国,我就去秦国当还珠楼分楼楼主。」 「随你的意,等灵姬和弄玉武功有成,你也可让她们出岛,做一做分楼之主,省得想东想西。」 「我会安排好的。」 三日后。 紫兰轩,一间雅阁内。 温良丶赢政丶韩非等人皆在,作为紫兰轩的主人,紫女亦在场,众人围桌而坐。 只见紫女笑盈盈的道:「几位一看就是未来能搅动天下风云的不凡之辈,那就是我还珠楼的贵客,我便附赠一些消息。」 韩非一脸难过的开口:「紫女姑娘,你好生偏心,从前你也说我是贵客,怎麽还对我收各种报酬。」 「堂堂九公子,怎麽还对一些金银珠宝念念不忘。」紫女轻轻摇了摇头。 韩非略显无奈的道:「别看我是韩国公子,其实穷的很,给你的报酬,都是我厚着脸皮向红莲讨要的。」 这时,赢政疑声开口:「姑娘何以笃定我能成为还珠楼贵客?」 「尚公子有所不知,我还珠楼还有天下百晓之名。」紫女柔声回道。 「那应该亦知我的真实处境。」赢政意味深长的道。 紫女笑了笑,道:「现今九公子被大将军姬无夜盯上,他通过多年经营的夜幕掌控韩国朝政,现在便视九公子为眼中钉,肉中刺。」 「又有来自秦国顶级的杀手团体,隶属罗网组织的八玲珑,在紫兰轩外盯梢,企图取尚公子的命。」 「这八玲珑看似八人,其实是异心一体,一体八面,本体名为玄翦,位列罗网天字一等,为越王八剑之一。」 她还专门解释道:「越王八剑是指越王勾践寻名师欧冶子以昆吾山赤金所铸造的八柄宝剑,这些利器被罗网所获后,分别交予了罗网组织的成员,并成为他们的身份代称。」 「而罗网已存在几百年,创建者不明,据我还珠楼得到的消息,当代罗网首领为秦国相国吕不韦。」 赢政从容淡定的道:「紫女知道的这般清楚,想必更明白我如今的处境,竟还愿视我为贵客。」 「我家楼主曾跟我说过这麽一番话,言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人中龙凤尚且举步维艰,其间多少风霜催折丶多少困厄相残,非外人所能尽知。」 「纵有经天纬地之才,亦难逃命运翻覆,每向前一寸,皆如逆水行舟,汗透重衫。」 紫女抿嘴一笑,继续道:「起初我并不认可,觉得既为人中龙凤,怎会这般举步维艰,后来出岛,知道的事越多,对这番话的感悟越深,尤其相识韩非和尚公子你后。」 「在此我就送两位公子一句话,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乘风破浪,更显壮志凌云。」 「此外,我家岛主曾言,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 「方今春深,龙乘时变化,犹人得志而纵横四海,龙之为物,可比世之英雄。」 「夫英雄者,胸怀大志,腹有良谋,有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地之志者也。」 「我便以此与两位公子共勉!」 赢政听完,压下心中振奋,很是认真的道:「此番不过跟紫女姑娘初识,便已知贵岛主是一位世所罕见的大才,秦国求贤若渴,不知今后能否得见贵岛主一面?」 一旁的盖丶卫二人听后,暗地里瞥了作无所事事姿态的俊美少年一眼,心中一阵默然,较为默契的在心中暗道:「难不成当真是奇人自有怪癖!」 紫女轻叹一声:「我家岛主一贯喜欢坑蒙拐骗,就无甚好名声可言,尚公子若见到他,定会大失所望。」 「我秦国对于六国而言,何尝不是无甚好名声,皆视为虎狼之国。」赢政毫无在意的说道。 「尚公子,还是赶紧打发走八玲珑更重要。」温良忽然开口:「我虽有一身精深阴阳术,但终究是未曾大成,乾脆让盖兄和卫兄一同出手」 o 「他们是鬼谷传人,合纵连横,便能天下无敌,想来能轻易打发走八玲珑。」 盖丶卫二人: 」 」 他们曾跟玄翦交过手,哪怕联手也胜不过他,不过对于卫庄来说,此事一直耿耿于怀,就想有一天再与他对战一场。 紫女清眸深处闪过一丝笑意,却是感叹自家岛主还是这麽喜欢戏弄人。 第158章 阴阳者,天地之大理也,四时者 第158章阴阳者,天地之大理也,四时者,阴阳之大经也 接下来几日,温良以护卫赢政之名,一直待在紫兰轩,盖丶卫二人则去对付八玲珑,最后八玲珑显出本体玄翦,在打败盖丶卫二人后不知所踪。 赢政此行就是为了韩非而来,在得知无果后,自然十分果断的跟着秦使离开新郑。 温良便和盖聂护卫赢政所乘马车离开韩国境内,也不让大司命和少司命继续躲在暗处,一行人来到秦国边境,就被一队斥候拦下。 「车上何人,胆敢私闯秦军领地!」为首甲士厉声问道。 马车走下一名手持使者节杖的青年,那位甲士连忙作揖:「敢问先生可是大秦使节李斯大人?」 「正是。」李斯回话后,便一脸恭敬对马车躬身道:「是边关士兵。」 这一队斥候一见马车上的人,竟让身为使节李斯如此对待,哪里还不能明白什麽,立即屈膝半跪行礼:「拜见王上!」 「前方何处关隘?由何人镇守?」马车上传出赢政的声音。 「启禀王上,前面是边关武遂,由左庶长王率平阳重甲军镇守。」 「带我前去。」 「喏!」 李斯特意嘱咐道:「此行机密,切不可泄露王上真实身份,违者斩!即时起,诸位需称王上为尚公子。」 「喏!」 众人一进入边关武遂,便见重甲军正在操练,可谓是杀声震天。 马车上的赢政见状,不禁颇为欣然道:「平定千军,重甲一方,平阳重甲军果然是我大秦精锐,肃杀之气俨然可见。」 李斯立马接话:「据闻王将军治军极严,率麾下平阳重甲军历经秦国三代君王,久战沙场,攻长平,夺武安,克皮劳,占上党,战功显赫。」 这时,骑马的盖聂对马车内的两人传音:「王上,自攻占上党后,王龋将军与平阳重甲军常年驻守太原一带,而今忽至秦韩两国边界镇守武遂,此事必有隐情,还需小心。 旋即,马车内响起温良隐有笑意的声音:「盖兄不愧是鬼谷传人,我已感知到军营有个甚是威风的白发老头,展露出一股极端的恶意,等会貌似还会惺惺作态一番。」 「看他的样子,不会突下杀手,应是设有什麽诡计。」 盖聂的声音也随之出现在马车内:「北辰护法的阴阳术造诣这般了得?竟能隔空感知情况?」 「阴阳者,天地之大理也,四时者,阴阳之大经也。」温良用不值一提的语气的道:「我阴阳家修炼之道,就是为能掌握天地五行,四季轮回,我也就自然而然能对身处方圆三百丈之地掌上观纹。」 「北辰护法当真是少年天才,等会便看王将军有甚谋划,从而不至于说我不教而诛。」赢政气定神闲的道:「也能瞧一瞧平阳重甲军是不是都起了异心。」 少顷,前去通报的斥候纵马返回,有些底气不足的禀告:「尚公子,将军此刻不在中军,通......知您先去军备营帐等候。」 「好一个秦国宿将,倒是挺会倚老卖老。」马车内响起温良悄不可查的声音:「尚公子,我猜等会那位王将军定会对你表现的无比赤胆忠心。」 赢政一听,只是面无表情的出声:「带路。」 那斥候如获大赦,赶忙为众人引路,带到十分僻静的军备营帐。 温良和赢政等人进帐,便见一位白发老将正在帐内,无任何恭敬之色,只是自顾自的倒酒,遂对身前这队护送领路的斥候道:「你们做的很好,本将来敬你们一杯。」 「属下惶恐。」他们齐声道。 就在这时,盖聂将赢政护在身后,却是发现王突现杀机,几个眨眼间便将这队斥候当场斩杀。 随即拄柄半跪,肃声道:「左庶长王齮,不得已冒犯王上,甘受重责!」 说罢,就开始诉说这队秦兵居心巨测,且军营内眼线众多,一旦泄露王上的身份,势必凶险难测,只好这般迫不得已的行事。 赢政见这位秦国宿将如身旁的俊美少年所言,真就在自己面前表现的赤胆忠心,也不多说什麽,就让他继续演下去。 「原来如此,将军费心了,不必多礼。」 「朝局危险,有些人不会这麽善罢甘休,王上在军营内恐怕依然危机四伏。」 「依将军之见,当如何行事?」 「末将愿为王上分忧,如今有计二则,一则,王上可写亲笔信送至咸阳交给王上心腹,让他带人前来接应,二则,王上眼下仍须隐藏身份。」 「末将以为李大人是秦国使臣,王上若不介怀,可暂时假扮李大人的随从。」 「这如何能行!臣惶恐!」李斯忙不迭对赢政躬身作揖。 赢政手一抬,淡道:「无妨,就按将军的建议行事。」 「谢王上抬爱。」王恭声道。 「既要隐瞒身份,你便称呼寡人为尚公子。」 「诺,尚公子与李大人休息的营帐也已一早备好,可早日安歇。」 深夜。 「王得知尚公子消息后,即刻安排在别帐迎候,秘密斩杀斥候,又接连献上计策,步步设局,环环相扣。」盖聂询问一旁盘膝而坐的俊美少年:「北辰小兄弟,你觉得他究竟意欲何为?」 「静观其变即可,有你我二人在,不管出现什麽状况,都能护尚公子安危。」 温良说完,帐外有一位平阳重甲军千长巡视到此,似是非要进帐查看,盖聂当即出帐,随后没过多久,便进帐禀报:「尚公子,来巡视的千长,好像已经认出我的身份,但并未多言,据我观察,此人倒不像是什麽不轨之徒。」 「安心等候,想来无需多久,一切便可明了。」赢政从容不迫的道。 翌日,夕阳西下之际。 休息营帐内。 「这王不仅邀请盖兄丶李大人,还邀请我阴阳家大司命,少司命两名长老,怎麽就把我忘记了,他就这麽放心我护在尚公子左右?」 温良作一副气不过的模样:「还是说看不起我,瞧我年岁小,权当作是尚公子的伴读书童。」 李斯含笑道:「如此岂不是正好,谁又想像的到,一名十三四岁的少年,会是阴阳家的护法。」 「我觉得还是莫要耽搁,此次只需尚公子跟着一起去,保管让那王狗急跳墙。」温良似是感知什麽,道:「如今他正打算于冷僻之地设伏,将尚公子身边的高手一网打尽。 「据我所观,也就几百亲兵罢了,尚公子若跟着,仅是看着凶险。」 赢政当机立断:「好,既然王齮都不欲再等,我也没兴致再与他空耗。」 随后,众人来到看似无人驻守的军营点将台,一名秦军千长走到盖聂面前:「按照军规,非大秦士卒者,登点将台前,需解除兵器。」 「是你。」 盖聂认出眼前的英武青年,便是昨晚巡视的千长。 「我会亲自为先生保管佩剑。」英武青年沉声道。 盖聂稍作犹豫后,便交出了自己的佩剑,英武青年接剑后,便领着众人登上点将台。 第159章 其实我是隐姓埋名混入阴阳家, 第159章其实我是隐姓埋名混入阴阳家,真名姓温名柔 嬴政看到在点将台上设宴的王,立即开口:「王将军特意邀请,所为何事?」 「武遂军营,各方势力纵横交错,敌友难辨,想起盖聂先生出身鬼谷,精通识辨之术,还有阴阳家的阴阳术神异至极,便欲请他们出手一助,不曾料惊扰了尚公子,实在有罪。」 王龄解释完,便询问道:「不知尚公子打算何时返回咸阳?」 温良像极一个无甚耐心的少年人,道:「废话少说,你在这点将台埋伏了众多亲兵死士,就莫要继续罗嗦下去,还不赶快让你的人动手。」 王双眸微凝,似是有些猝不及防,接着展露身为百战老将的杀伐果断之风,大手一挥,众多弩箭激射而来。 那位秦军千长眼疾手快斩断一支朝赢政头颅射来的弩箭,然后迅疾将盖聂佩剑还给他。 两人与阴阳家的大司命丶少司命开始拦截四面八方激射而来的弩箭。 忽有一个巨大的铜钟幻象将温良丶赢政丶李斯笼罩,只见那俊美少年笑吟吟的道:「尚公子的安危有我护着,诸位无需分心。」 须臾间,四人专心对付点将台上出现的众多王亲兵。 期间以盖聂和少司命杀戮速度最快,前者剑术高超,每出一剑,必有人亡于剑下,后者施展万叶齐发,片片锋芒逼人,瞬息之间,就有诸多死士被割喉。 只见极短的时间内,点将台上冒出的王亲兵死士便死的一乾二净,也就剩下重伤的王。 「蒙恬,你背叛我!」 英武青年一脸正色:「先祖蒙骜,家父蒙武,于昭王庄王两朝为将,我蒙氏一族从来都是效忠王上,谈何背叛。」 温良挥手散去铜钟幻象,笑言:「盖兄当真是精通识辨之术,一下子就确定蒙恬千长不是什麽身怀异心的贼子。」 此刻,赢政看向王龄,道:「寡人最后问一句,你是功勋卓着的老将,大秦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 「待我不薄?」王嗤笑一声:「大秦待武安君又当如何?昔日昭王兵伐邯郸,武安君苦谏三次,昭王不听而致大败。」 「结果武安君反被逼服毒而亡,一生未尝败绩的名将,却死在了一场从没参与的战争中。」 他声音甚是凄厉:「武安君,你已赴黄泉,末将生死相随。」 说罢,气息全无,自尽身亡。 温良摇头叹息:「啧啧,朝堂着实凶险,有时候功高盖主,反而生死难料,只因功高盖主者太强就会被君王忌惮,以致招惹杀身之祸。」 「北辰护法是在为武安君鸣不平吗?」赢政转身,平静无比的道:「你觉得寡人会是这样的君王吗?」 「我与白起非亲非故,为何要为他鸣不平。」温良一脸无所谓的道:「只是觉得谁跟王沾亲带故,可谓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他是又傻又自私,看似是为自身忠义报仇,却不知所作所为,是要被灭三族的。」 他语气微顿:「我决定了,等到了咸阳,就在我阴阳家驻地闭门不出,安心修炼阴阳术。」 「想来尚公子深居王宫,又有盖兄护卫,无任何威胁可言,我刚好能够偷闲。」 「不对,是变的更厉害,只为今后更好的护尚公子周全,这便是我认为尚公子乃千古未有之君王且心胸开阔的缘故。」 「毕竟我早就说过,尚公子是比我这个绝代之才更胜一筹的奇才。」 赢政嘴角微勾,脸上隐有笑意,道:「北辰护法,有时候寡人总是忍不住的猜测,你到底是姑娘,还是儿郎,就因像你这种说话甚是动听,长的又比女子还要美的姿容,哪怕英气勃发,又作男装打扮,还是很难不会让人以为是女子之身。」 温良一听,很是讶异看了赢政一眼,然后侧眸望向蒙恬:「你乃将门世家,你我又无任何交情,你来说,我长的很像姑娘吗?」 蒙恬仔细打量了一番,无比严谨道:「何止相像,远比那些长的好看的姑娘还要美。」 温良哑然失笑,当即走到赢政面前,再踮起脚尖,在几人错愕不已的神色下,拍了拍身量颇高的赢政的肩膀,用轻柔婉转的女音说道:「王上,你不愧是我看好的雄主,着实是慧眼如炬。」 他在赢政讶异又新奇的表情下低声道:「瞧我这两名属下的神情,自从我拜入阴阳家,派内至今都不知道我是女子之身,没想到就跟王上相处没什麽时日,便被你发现。」 「那寡人今后是不是要称呼你为北辰姑娘?」赢政忽然笑道。 温良招手示意:「你太高了,凑过来一些,我再跟你说一个秘密。」 赢政不禁低了低头,耳边传来一番不被外人所知的低语:「其实我是隐姓埋名混入阴阳家,真名姓温名柔。」 「王上若是有一天,能够查明我的真实身份,我便竭力为你达成一件朝思暮想而不可得之事,如何?」 赢政听完,铿锵有力的道:「一言为定,寡人便应下此约!」 一旁的盖聂从头看到尾,眼底泛起一丝难言之色,实在想不到这位威名远扬的温楼主,装嫩扮小也就罢了,竟还如此放得下身段,且感觉这般所为熟络的很,才能转瞬没脸没皮的装成姑娘身。 半个月后,咸阳,阴阳家驻地。 一座楼阁之中,温良对面前的大司命和少司命道:「东皇阁下交代的任务完成了,我已打算在咸阳闭关,你们派人回去复命的时候,记得什麽该说,什麽不该说。」 「我可不想等我出关以后,阴阳家上下都知道左护法乃女扮男装的姑娘。」 「本派一贯只看强弱,并不重男女之别,不知北辰大人为何要隐瞒?」大司命不解询问。 温良轻飘飘的开口:「我就喜欢女扮男装,你难不成有意见?」 「属下不敢。」大司命急忙回道。 「行了,退下吧,此次我少说要闭关三四年,记得别让任何人来打扰我,也无需送什麽饭食。」温良郑重提醒。 「属下谨记。」 一个多月以后,楚国一处四面环水之地,便见三百里风光,处处皆可入画。 一位白衣少年驾舟而行,驶至一座名为镜湖的医庄,医庄门口挂有一块牌子,上面以燕国文字刻写了三不救。 依次为需要出诊的不救丶登门求诊的不救,姓端木的不救。 「故人之子前来拜访念端先生!」 第160章 什麽旋风膝破 黑虎掏心都往我 第160章什麽旋风膝破黑虎掏心都往我身上招呼,出招姿势叫一个标准 温良的声音在镜湖医庄回荡不止之际,一名十一二岁丶扎着一束细马尾的小姑娘快步走来。 「师父正在救治一位重病人,让我代她迎接。」 「那我不禁有些好奇,按镜湖医庄三不救的规矩,我很难想像谁能得念端先生救治。」 忽有一位中年人走来,他戴有一顶黑色斗篷,左手生有六指,手持一把通体漆黑如墨,无刃无锋的奇异宝剑。 「小友,那你可否知道,有时候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温良一脸感叹:「没想到打算来拜访医家宗师念端先生,居然还能碰到大名鼎鼎的墨家巨子」 。 「我亦是有一些好奇,念端这些年来一直深居简出,除了我这个老朋友时不时要来麻烦她之外,从未有什麽故人来访。」 六指黑侠打量着俊美少年,似是想起了什麽,道:「前些年,念端便跟我提起过,言诸子百家之中,除医家之外,虽有许多医术高明之人,但世上还有一人的医术,能称扁鹊再世,有堪称起死回生之能。」 「当我打听其来历时,她瞬间浮现出一副难以启齿的神色,就觉得那人医术虽高,但为人貌似不怎麽样,最好还是莫要与他有甚交际。」 「前辈跟小子说这些作甚?」温良略显不解的道:「我才初涉江湖不久,根本就不认识多少人。」 「我不过是有感而发,因为一想到某个人,也不免流露出难以启齿的神色。 「六指黑侠淡笑一声:「而小友你便与我那相识的故人甚为相像!」 温良一听,似是恍然大悟,郑重行礼:「原来前辈与家父认识,小子温良拜见世伯。」 「当真是一脉相承的家风,甚会攀关系。」六指黑侠叹道:「你父当年就是如此,随便用了一个假身份跟我套近乎,然后只聊了几句,张口闭口就叫我巨子大哥。」 一旁的端木蓉闻言,忍不住抿嘴一笑,尤其是看到俊美少年满脸无辜的站在原地,还露出一副想接话又不知该如何接的尴尬模样,以致脸上笑意愈加浓郁。 六指黑侠由衷开口:「小子,你父为你取的这个名字极好,希望你莫要走他的老路,真正的做到温良恭俭让。」 「世伯教诲,侄儿牢记于心。」温良面露期待之色:「早就听说似剑非攻,墨眉无锋的大名,江湖盛传墨家有两件至宝,一为非攻,二为墨眉,前者像剑而不是剑,由墨家祖师爷打造并经各代巨子改良,可变形为剑丶弓弩丶盾牌等各种形式的武器。」 「后者墨眉是无锋之剑,然看似无锋,但实则威力惊人,内力高深之人使用,可幻化无形剑气斩杀敌人,威力无穷。」 「侄儿斗胆,可否让我见识一番世伯手里的墨眉剑,如此便算是世伯给我这个侄儿的见面礼。」 六指黑侠没好气的道:「你们父子着实是如出一辙,方才还让你学点好,这就露出狐狸尾巴。」 「当年你父从我手上拿走非攻后,过了数年才还来,你又对我这墨眉剑起了心思,是不是也打算为我保管几年?」 温良讪讪一笑:「侄儿岂敢,只是有些.....见猎心喜。」 他立马作出无事发生的架势,转头看向端木蓉:「当年我爹与念端先生可是以师姐弟相称,那我跟你亦能算是师兄妹。」 温良就像是回到自己家一般,一边走进医庄,一边说道:「师妹,快为师兄介绍一下,顺便帮我收拾出一间屋子,我这次是来投奔师伯的。」 「也不知我爹是怎麽想的,明知外头兵荒马乱,乃七国纷争的乱世,还把我赶出岛,又不准我借住自家开办的还珠楼。」 「还好我机智,知道师伯在楚国镜湖隐居。」 他说到这,回头看见端木蓉愣在原地,脸上尽是错愕之色,马上捂着胸口,做出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道:「师兄我自小体弱多病,幸亏家父医术不凡,这才没有英年早逝,外头又凶险至极,师妹当真忍心我流落街头?」 「蓉儿,切莫上当。」六指黑侠指着俊美少年笑骂道:「这小子白瞎了温良这个好名字,跟他爹一样,也是个没脸没皮的性子,你今后须多留几个心眼,不然被他卖了,你还在帮他数钱。」 端木蓉郑重其事的点头道:「蓉儿谨记!」 小半个时辰后。 一间厅室内,温良正与六指黑侠丶端木蓉谈天说地之时,一名脸上带有病弱之气中年妇人走进厅室。 俊美少年立即满脸恭敬的行礼:「温良拜见师伯。」 「师伯?」中年妇人也就是念端开口道:「一看到你,便不由得想起当年事,你父假扮少年,跑到镜湖想来学医,更故意作出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的模样,言自己的学医天赋旷绝古今,还想让我代师收徒,最后更是用了激将法。」 「过后他的身份被道家人宗揭穿,我才后知后觉的发觉,你父本来就有一身极为精湛的医术,所以才能对医道一点就通,乃至还有各种奇思妙想。」 「师伯,我爹树敌太多,又曾对诸子百家保证,不会踏足中原半步,因此,此次出岛,他特意让我来镜湖医庄一趟,让我代他赔礼道歉。」 温良说完,念端轻轻摇了摇头:「当初那个没脸没皮的小鬼,竟还成了一个守诺重信之人,倒教我有一些不敢相信。」 六指黑侠深以为然:「从他教养出这麽一个子嗣出来,我也有一些不敢相信。」 「师伯,世伯,你们怎麽还用老眼光看人。」温良一脸真诚:「我爹真的已经改过自新,这些年一直在懊悔曾经的所作所为。」 六指黑侠幽幽一叹:「以你爹的性情来看,他要是懊悔,只会懊悔当初太过不小心,怎麽就被道家人宗发现,不然也不会一失足成千古恨,致使身份彻底暴露,无法再混入诸子百家搞风搞雨。」 「想来这些年,他多半把肠子都悔青了,若是当初没被发觉,这些年定是如鱼得水的混迹在诸子百家之中。」 「世伯,你对我爹还真是了解。」温良深有体会的道:「其实我也有一些这种感觉,只是我不敢说,便因我不是没见过别人家是怎麽打孩子的。」 「而我爹呢,他揍我都是带招的,还一边打,一边喊,什麽旋风膝破丶黑虎掏心都往我身上招呼,出招姿势叫一个标准。」 此时,端木蓉听的彻底憋不住,一下子就笑出了声。 厅室中的另外两人也是一副忍俊不禁的表情,念端便道:「想必是你爹发现你像极了他年少的时候,若任由你继续下去,迟早会长弯,于江湖之中惹出诸多祸情,只好拿出严父的一面。」 第161章 《金匮要略》 第161章《金匮要略》 六指黑侠颔首道:「是极是极,就是感觉还是揍少了,没见到什麽温良恭俭让,反而偏向坑蒙拐骗偷。」 他立刻对念端道:「这小子要是久居镜湖,你可要费点心,把他的性子纠正过来,莫要让他走他爹的老路。」 温良闻言,当即作出试探性的询问:「那我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吗?」 「温小子,你方才不是说外头兵荒马乱,你又体弱多病,若是不收留你,你必然会流落街头,生死不明。」六指黑侠笑呵呵的道:「现今如你所愿,让你留在镜湖医庄,怎麽反倒不愿意了?」 「我其实继承了我爹的一些医术,又有一身不弱的武功,足以成为一些达官显贵的座上宾,还是不要劳烦师伯。」温良对念端行了一礼:「师伯,你好生保重身体,我... 」 「世侄,千万不要说这些客套话,就凭我与你爹的交情,怎能让侄儿你误入歧途。」 六指黑侠一手拍在温良肩膀上,在他痛的龇牙咧嘴的神色下,道:「你若实在想走的话,刚好可以把你双腿打断,你念端师伯有医圣之名,区区小疾,不在话下,自当妙手回春。」 温良一脸无奈的问道:「世伯,你这样为老不尊真的好吗?」 六指黑侠含笑道:「为了江湖安危,只能先委屈侄儿你一番,我亦会多留一阵子,等受伤的墨家弟子彻底痊愈,再带他们离开。」 温良听闻,更感无奈,当即什麽话都说不出来,眼底却闪过一丝笑意,当初只得了墨家机关术精髓,不知此次的顺势而为,能否得到墨家心法。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也不知是不是为了让某个少年彻底改邪归正,六指黑侠竟传授讲究非攻兼爱的墨家心法,此功想要修炼到最高兼爱境界,便需有相应心境。 如此一来,某个少年若是想要坑蒙拐骗,那决计不可能将墨家心法修至最高层次。 随着重伤的墨家弟子痊愈过来,六指黑侠便生出离意,毕竟作为墨家巨子,尚有一堆事需要他去处理,临别之际,碍于某个少年太过天赋异禀,还不忘特意嘱咐念端好好管教。 这一日。 温良和念端师徒用过饭后,一同在院子内消食。 「良儿,在我看来,你学医的天赋远胜你练武的天赋,当知欲成大医者,其术必精,其心必诚,想要传承救世绝学,一定要远离纷争,远离恩仇。」 「师伯,我曾听我爹说,医家以医者救世为宗旨传承医术,但却秉持医术可救天下人却难自救的理念。」温良发自内心的询问:「我医家会不会太过拘泥于医者不自医之念。」 「良儿,你的一身在你爹的教导之下,已然登堂入室,难道还瞧不出我有疾在身?」念端大大方方的讲道:「我在世人眼里,虽有医圣之名,但还不是无法医治自身之疾。」 一旁的端木蓉听到这一句,脸上尽是黯然之色。 「正因当初您跟我爹说过,我们医者是天下众生的守护人,能够救活天下所有人,却救不了自己,此乃我们医者的宿命。」 「我爹便不信这个邪,认为人定胜天,此番让我代他来镜湖赔罪道歉之前,还让我带了一份赔罪之礼。」 念端微微蹙眉:「你别说是带来了一份让我们医者能自医之礼!」 温良笑了笑,道:「我医家大多修炼养生内功,因此与真正跟人搏杀的武功相比,无甚威力可言。」 「然在我爹看来,不仅世人无知,就连医家自身也有些一叶障目,只觉得养生内功,调和阴阳,强身健体,却无法防身护命。」 「于是,便根据一身医术创出一门最为平和正大的武学功法,承载人体阴阳变化,顺应四时升降,极为善于调节五气阴阳,属性温润,用来疗伤治病无往而不利。」 「更有延年益寿丶护身保命丶百病不生之能,只因这同样是一门养生气功,天底下再没有比它更加无害的真气。」 「人体五气紊乱,阴阳失调,而生疾病,病因有内邪,外邪,可导气扶正,调理阴阳而解决,家父所创的这门武学,名为《金匮要略》。 「师伯,我相信这门武功定能治愈你身上之疾。」 念端略有所思,道:「所以,你此次来镜湖,真正目的是为送这份所谓的赔罪之礼?」 「我爹十分顾念师伯,又觉得医家自保不足,太容易受人欺负,这才费尽心思创出尤为适合医者修炼的武功。」 「此功看似威力不足,但若将外来的内力也视为一种外邪,要是能扶正养气化解,则无所不可治,只因能扶正气,便能控外邪。」 「与人对敌,如若一掌打散敌人的阴阳平衡,五气维系,使其卫阳被遏,营卫郁滞不通,不就会得伤寒之疾,若不及时施救,必让敌手伤寒而死。」 「其中饱含的伤寒杂病功,有太阳丶明阳丶少阳,太阴丶厥阴丶少阴六种变化,更有合病丶并病,六经齐发等绝招。」 「且医术越高就越厉害,那些内功性质极端之人,还最受《金匮要略》克制,如追求天人极限的阴阳家,一贯喜欢修炼极端禁术。」 「自此,阴阳家武学克制墨家武学,医家武学克制阴阳家武学,我看哪个还视我辈医者,精于医术而疏于自保。」 端木蓉听完,连忙问道:「师兄,《金匮要略》这门武学真的如此厉害?还能治好师父吗?」 「师妹,放心好了,此功定能让师伯长命百岁,此外你也要修炼,今后当作是我医家镜湖一脉的传承之功。」 「将来有机会,你便可将这门功夫发扬光大,让天下的医者都修炼。」 「若真能发扬光大,恐怕就会成为阴阳家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们行事极端,定会做出......」 「师伯,你倒也不必这般高看《金匮要略》,唯有医术高明之人,才能完全发挥出这门武功的厉害,资质普通之人修炼,仅为效果极佳的养生功夫。」 「天下又有多少人能有一身精湛医术,就算能有,要是不为天赋异禀之人,恐怕学医几十载才能发挥《金匮要略》的真正威力。」 温良笑着说完,就对两人传授起《金匮要略》,而某人在镜湖待了一年之久才离去,暗地里赶往道家天宗所在的太乙山。 第162章 活时若知身是天地客,死时便作 第162章活时若知身是天地客,死时便作逍遥游 太乙山山脚,一处别院。 一位二十多岁青年对在场二三十名少年朗声道:「我道家天宗一向信奉超脱出世,清修无为,是以天宗弟子大多都是内门长老随缘而收,但亦遵循顺其自然,无为而治之理。」 「考虑到时有人千里迢迢,爬山涉水,费尽千辛万苦来太乙山拜师,因此每隔五年都会广开山门,招收弟子。」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如今你们也算是苦尽甘来,前些年掌门师伯颁下门规,无论是内门长老随缘而收的弟子,还是通过五年一度招收的弟子,须得在这山脚别院修心养性,做一年的外门弟子。」 「但这也不算什麽坏事,首先会传下入门功法,教导识字认穴,再教一些强身健体的拳脚之术,然后在日常劳作之中修心养性。」 「师兄,这究竟是为何?」一名十二三岁少年好奇询问:「我听说从前本派一直崇尚清静无为,并无这条特殊门规。」 青年颇为感慨道:「是啊,我当年拜师的时候,正赶上这条门规的颁布,我便是首批在山脚劳作清修的天宗弟子,这是因为江湖之中出了一位赫赫有名的大盗,专盗诸子百家武学,以致诸派纷纷更改招收弟子的规矩。」 他摆了摆手:「闲话少叙,一年的时间已然证明诸位师弟来历清白,且本派收徒以天资为上,等会上山,会有掌门师伯和众多长老视察诸位师弟天资。」 「最后就算没有被看中收作弟子,也无须沮丧,能成我天宗弟子,就已说明诸位师弟先天禀赋不俗,之所以不能成内门长老弟子,乃至掌门师伯弟子,全因一个缘字。」 「且每旬都有讲经长老为大家释疑解惑,凡是有不懂之事皆可向长老请教,宗门内也有藏书楼,藏有诸般道家经典与武功绝学。」 他讲解完后,便领众人登山而上,其中一名十五六岁白衣少年最引人注目,而最吸引人的不是他俊美无俦的容貌,而是他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安静。 只觉他一呼一吸之间,自有天地灵机流动的轨迹,这些轨迹交织成一种无形气场,致使上山途中时常有飞鸟落在他肩头。 如此奇景,对于众多少年来说已是见怪不怪,按外门掌院师兄的说法,此既是《清静心法》修行圆满之象,也是先天禀赋极佳之故。 这批道家天宗弟子,经过一年劳作清修,脚力不凡,只花了半个小时,便登上了太乙山山顶,此山山势巍峨,峰峦叠嶂,云雾缭绕。 便见山顶天宗掌门和六大内门长老齐聚,蓝衣白发的清瘦老者也就是天宗掌门赤松子抚须道:「诸位师弟,让新入门弟子在山脚清修一年,倒也不用我等像以前那般,即刻观察他们对道的悟性如何。」 「掌门师兄所言不错。」一名胖大长老笑眯眯地望向远处人群中一名逐步走来的白衣少年:「身融天地,道性天成,实乃天生的道家修行种。」 少顷,外门掌院青年对赤松子等人作揖行礼,再立于一旁。 「张无忌,上前来。」 赤松子轻缓之音响起,白衣少年从人群中走出。 「你前来拜师时,说自幼慕道,甚爱道学,不知为何?」 温良沉吟半响,道:「常慕道者,大抵三类魂,一类根骨清,生来便携仙风,得天地垂怜,道悉滋养,如游云自在的谪仙胚。」 「二类业障缠绕,于尘世泥沼中打滚,借经韵香火濯洗心尘,似负枷求解的渡厄客。」 「三类灵窍通,神魂烙着道纹,任烟火薰染,灵台始终嵌着太极图,乃向道不渝的修真种。」 「甚爱道学无非三种人,一种是命好的,生来便得天地所钟的富贵闲人。 「其二是心脉受损,世事磋磨借道家妙法修补心窍裂痕的心苦人。」 「最后是天生自带道骨,骨子里刻着修行命,红尘里打滚也迟早要悟道的修行人。」 「弟子心大,自认是向道不渝的修真种,天生自带道骨,迟早要悟道的修行人。」 赤松子哑然失笑:「你的确是心大,莫不是想求什麽长生不死?」 「作为道家弟子,想要长生不老,岂不是理所当然。」温良侧眸看向一处好似根本无人之处,道:「这位前辈,您说是不是?」 赤松子一旁忽地出现一位白发老者,他脸色平和,双眸温润,神莹内敛,好似一个平平无奇,根本不会任何武功的普通老人。 「在我天宗看来,生死如春秋一般自然而然,虽求长生但不执于此,你有不错的天资,可莫要因此心生桎梏,坏了一身绝佳根骨。」 温良挠了挠后脑勺,笑道:「我能说前辈看低了弟子吗?」 普通老人即赤松子的师叔北冥子反问:「那不知我如何看低了你?」 温良语气悠然:「于弟子而言,出生入死皆为道,九窍开合即轮回,生是寄宿死是归途,活时若知身是天地客,死时便作逍遥游。」 「此外,说句夸大的话,凭我的天资,我不求道道自来。」 「好个我不求道道自来。」北冥子哈哈一笑,起身看了白衣少年一眼,便转身离去,只丢下一句话:「既说出逍遥游,你今后的道号便叫庄生吧。」 温良福至心灵,躬身一拜:「弟子庄生拜谢师尊!」 「没想到北冥子师叔多年以后,又生出招收弟子之心。」赤松子微微一笑:「师弟,你今后可要好生努力,师叔乃不世出的道家高人。」 温良点头回应,在场诸多新入门弟子艳羡不已,但也深知这位同期师兄,不仅年岁最长,天资还冠绝同期,早就猜测今日上山,他就算不被掌门收作徒弟,怕也会成为内门长老之徒。 如今只是没料到会被天宗相当于太上长老的前辈高人收为弟子,一跃成为掌门师弟,自己等人的小师叔。 过后,这批弟子中只有不超过十人被收作长老之徒。 身为天宗掌门的赤松子本来有收徒之心,无奈被自己师叔抢先,便也作罢。 接下来北冥子对新收的徒弟言传身教了几个月,见似乎没什麽可再教的,便打发他去了藏书楼。 第163章 阴阳术善走极端,你莫非有些走 第163章阴阳术善走极端,你莫非有些走火入魔,从而练的心性大变? 两年后,太乙山山顶。 已是十七八岁模样的温良,手持一把桃木剑,立身在北冥子身后。 「师尊,我自觉武功有成,打算下山游历一番,顺便寻得一把宝剑,或者就以手中这把木剑,使其入风胡子剑谱。」 温良笑吟吟的道:「不说让它排进前三,少说也要进前五。」 北冥子失笑道:「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心大,我道家历代掌门信物雪霁,也才排剑谱第六,而我天宗的传承兵器秋骊更是只排在第九。 温良振振有词:「我这把桃木剑,照样是削铁如泥的利器,为何不能进入十大名剑之列。」 「凭你现今的功力,无论什麽木块顽铁,在你手里,不都是削铁如泥的利器吗!」北冥子说到这,语气夹杂一丝感叹:「为师发现还是有些小看你,《万川秋水》乃我道家天宗炼气之术,你却能以此为基,为自己量身打造出一门武功,以致在区区两年时间内,就有了一身甚为深厚的功力。」 温良故作谦虚,道:「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谁想的到我能于秋日梦入河川,正所谓秋水时至,百川灌河,径流之大,两涘渚崖之间,不辨牛马。」 「领悟其精髓后,又通达本门天地无常,道法自然之要旨,内力便一日胜过一日,就如江河般源源不绝,纵有万古之基,冲而毁之,纵有铜墙铁壁,掩而埋之。」 「万古之基?」北冥子摇了摇头:「你可谓是一日傲过一日,下山去吧,入江湖摔打摔打,为师倒要看一看,你回山之时,还会不会是这番目中无人之态。」 「师尊,你就看着吧,弟子会让你明白什麽叫做一人之下。」温良灿烂大笑:「其意......便是无论遇到什麽人,都是一人一下,尽败在我手下。」 说罢,横空一掠,竟达十馀丈,转瞬消失在北冥子眼前。 半个月后。 咸阳,阴阳家驻地。 一处名为观星台之处,站着一名十七八岁的女子,她浅紫色长发盘起,两侧各垂下一缕发束,搭配天蓝色水晶发簪,簪上有银色枝叶雕花及银珠点缀。 外罩浅蓝色短袍,背后有月状纹路装饰,双眼被天蓝色眼纱遮盖,不由地透出一股清冷高贵,兼具神秘又尊贵的气质。 「错过错过,没想到这几年的闭关,使我没看到苦等多年的大戏。」 忽有一位同样十七八岁,身穿天蓝色衣袍的俊美男子,他打量着道:「看你身上隐有郁气,便知你稍逊一筹,没能坐上东君之位。」 「既然不小心错过一场大戏,那不知你是否还想看一场新的大戏。」月神一脸淡然的开口。 温良无所谓的道:「说来听听。」 「你我齐心协力,把我姐姐拉下马。」月神面无表情的道:「不管怎麽样,至少让我赢一次。」 「啧啧,看来败的有些惨,才会让你这般念念不忘。」温良笑问:「但我为何要帮你?」 月神意味深长的道:「早在三个月前,我就来了咸阳,还亲自去了你的闭关之所。 「我又不是神仙,能够不吃不喝好几年。」温良眉梢微扬:「再者,有时闭关累了,自然要出来走一走,到处散散心。 7 月神无言,道:「你管这叫闭死关?」 「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其实是怕东皇阁下又要交给我什麽任务,只好出此下策。」 「你还真诚实!」月神再也保持不住先前的清冷神秘姿态。 「我们也算是自小相识,情谊深厚,完全不需要瞒你。」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像当初那样来帮我?」 「因为我与你姐姐也是自小相识,情谊深厚呐!」 「你还真是不偏不倚,不过我都能猜到你并未真正的闭死关,你觉得我姐姐猜不到?」 「她才刚成东君,就要开始对我摆阴阳家亚君的架子?」 「东皇阁下让我来咸阳为赢政效力,让我姐姐去燕国,获取一件我阴阳家数十代人以来一直寻觅的宝物。」 月神末地又添了一句:「姐姐去燕国之前,特意给我下了一道命令,让你出关去燕国,随她一起去寻找。」 温良嘴角一撇:「她可真会使唤人。」 月神点了点头,自顾自的道:「没错,若是我坐上东君之位,有些人无论想怎麽偷闲,我都会如他所愿。」 「你啊,单论练武天赋,怕是永远差她一线,不如寄希望于生出一个天赋异禀的孩子,让他为母报仇。」温良又出了一个歪主意:「或者让你姐姐不可自拔的深陷情网,也就会在不知不觉之中荒废武功,给你追上来的机会。」 「生孩子?」月神蓝色眼纱之下的双眼翻出一个漂亮的白眼:「且不说能不能生出一个天赋异禀的孩子,就算能生出来,如何胜过跟他同样天赋异禀的姨母!」 「我只是说一说,你还认真的想了想。」温良叹息道:「你到底是有多想赢你姐姐啊!」 「你......不说的话,我怎会顺着你说的话去想。」月神没好气的道:「要我说,就该让我姐姐爱上一个负心汉,说不定她就不会以阴阳家弟子自居,乃至还会与我们为敌,这般不就让东君之位空出来了吗!」 「几年不见,瞧不出你变的如此心狠手辣。」温良伸出两根手指,以背面贴在月神额间:「阴阳术善走极端,你莫非有些走火入魔,从而练的心性大变?」 「你才心性大变,我还不是顺着你的思路去说。」月神拍开温良手指,道:「要不是你说让我姐姐深陷情网之中,我如何会说出这种话。」 「月,你有点无理取闹了,不是你一直要我帮你吗?」温良摇头道:「算了,还是不要这样聊下去,越这样聊越觉得你我是丧心病狂,作恶多端的奸邪之徒。」 月神莞尔一笑:「在许多人眼里,我们阴阳家就是无恶不作的奸邪之徒。」 「行吧,那我今后行走江湖,必须乔装打扮一番,万不可暴露自己是阴阳家的身份。」 就在这时,大司命来到观星台:「北辰大人,王上听闻您出关,想召你入宫一叙。」 温良一听,立马跟月神道:「事不宜迟,我先走一步,等你进宫时,就说我身负阴阳家重任,不过此番闭关,创出一门能够延年益寿丶护身保命丶百病不生的养生功夫。」 「我在离去之际,便把这门养生功夫给了你,想让你转交给王上。」 月神略显诧异道:「你这是真情还是假意?怎麽感觉你有些怕见到赢政,但又很是真情实意的待他?」 「你难道真特意创出什麽养生功夫!」 温良并未多言,让大司命退下后,为月神讲述《金匮要略》心法,便独自去往燕国。 > 第164章 胡言乱语,我这是经过深思熟虑 第164章胡言乱语,我这是经过深思熟虑,有时候慢慢来,才是最快的 楚国郢都,还珠楼。 一间雅阁内,一位十七八岁女子娴雅端庄品尝着还珠楼特色美酒,她身穿暗蓝色长裙,长发低束,别一根发簪,另缀暗蓝色宝石首饰。 坐在她对面的温良一边不紧不慢的喝酒吃菜,一边开口:「我一直有个疑惑,到底是我阴阳家三大护法的衣物都必须是蓝色,还是你们姐妹有样学样,我穿天蓝色衣袍,月穿浅蓝色衣裙,而你便穿暗蓝色衣裙。」 「我让你过来,是想你帮我,你却与我讨论衣物颜色。」焱妃不咸不淡的道:「看来几年的偷闲,是彻底把你散漫的性子暴露出来了。」 温良很是无辜的道:「你怎麽跟月一样,都喜欢这麽冤枉人,亏我还想告密,让你注意防范,莫要被什麽人设计暗算。」 焱妃饱含深意的开口:「想要算计我的人我一直知道是谁,更清楚是谁在推波助澜。」 温良更加无辜的说道:「我一向不愿亲自掺和你们姐妹之争,可你妹妹倒好,非要拉我下水,还想为你寻得一个负心汉,就此让你堕入情网不可自拔,如此说不定便会与阴阳家反目成仇,她就能坐收渔翁之利,以月神之名,行东君之权。」 「看来她挨的打还是太少。」焱妃倏地盯着温良双眸:「而你也没好到哪里去,这个主意该不会是你为她出的吧。」 温良瞬间捂住自己的心口,作出悲痛欲绝的神色:「焱,你太让我失望了,也就几年没见,你我交情就生分到这种程度吗?」 「我们一同拜入阴阳家后,我虽时常指点月,但对于你,我私下可没少比试切磋,哪一次切磋完,不是让你收获颇丰。」 「正因如此,才彻底发挥出你的一身禀赋,能一直轻描淡写的压制住月,结果你现今...... 「」 焱妃径直打断:「行了,算我冤枉了你。」 「口头上的道歉没一丁点的诚意。」温良语气一变,道:「你是知道我的,除了喜欢看各种乐子事之外,还喜欢偷闲,帮你完成这次任务后,你少说也该让我休息个四五六七八年吧。」 焱妃一听,不知想到了什麽,嘴角微勾:「行啊,只要完成此次任务,便让你休息几年。」 温良当机立断:「一言为定,希望东君大人信守承诺。」 「苍龙七宿是我阴阳家一直所追寻的东西,天之四灵,以正四方,东为青龙,即东方七宿,此乃一个流传千年且尚未破解的秘密。」焱妃不疾不徐的讲解:「七个星辰,七个国家,七个秘密,苍龙七宿的核心,历朝历代都是由各国唯一的继承人掌握,传说谁掌握了苍龙七宿的秘密,就拥有掌握天下的力量。」 「而苍龙七宿的秘密又被分成了七个盒子,分别藏于七国之中,我们便是要获得燕国历代相传的盒子。」 「听你这麽一说,我貌似发现你和月所在千年家族,大抵跟阴阳家渊源深厚。」温良略显惊奇的道:「五百年前,该不会就是你们家族的先辈,开创出阴阳家!」 他没等焱妃回话,继续道:「你和月所传承的姬姓,多半来自周朝主脉,遥想老子任周朝守藏室之史,正跟你们姬家有些渊源,而后定有不少姬姓嫡脉拜入道家。」 「接着随周朝逐渐衰落,就有一些不甘心之人,企图获得强大力量,使周朝中兴,便从道家分离出阴阳家。」 「因此,阴阳家知晓苍龙七宿隐秘,想来数百年来,你们家族每代都会有人加入阴阳家,才会一直致力于解开苍龙七宿之秘。」 焱妃神色淡定:「你倒是挺会联想的,不过说的大差不差,随我们这一支每代都会有阴阳家传人,外加不断精研占星之术,已然明悟人皆有命,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早就没了什麽复兴之念,只想探明苍龙七宿究竟有何秘密。」 「我只是随意一猜,竟然真的猜中了。」温良好奇询问:「那东皇阁下是不是你们家族的人?」 「阴阳家首领之位,虽说历代以来,多由我们家族之人担任,但时不时有超群之才的出现,他们亦能坐上首领之位。」 「所以,东皇阁下不姓姬?」 「你的好奇心有点多,此次我让你来燕国,是准备长期潜伏,秦王有覆灭六国,平定乱世之志,我们只需等燕国被破之际,就可不费吹灰之力寻到盒子。」 温良皱眉疑声道:「听上去是可行,但时间会不会太久,还有我们又要如何潜伏?」 「你不是很喜欢偷闲,是以潜伏的时间越长,你不就越开心。」焱妃轻飘飘的道:「这些日子,我一直在还珠楼品酒,他们所卖的酒水,我差不多都弄清楚了,便打算你我假扮夫妻,在郢都开设一家酒楼。」 「这般既不怎麽费力,又能消息灵通。」 温良沉吟片刻,道:「恐怕要等十年左右的时间,方能等到秦国攻灭燕国,这时间一长,你我又是假扮夫妻的话,身份却是极容易暴露。」 焱妃不解:「为何?」 温良双手一摊:「多年夫妻,却未能孕育子嗣,不是你有问题,就是我有问题,你若不让我纳妾,多半还会被按上妒妇之名,要不还是扮作兄妹吧。」 焱妃脸颊微红,故作淡定抿了一口酒水:「无妨,在这乱世之中,多的是弃婴,大不了秘密收养一个,当作是我们的孩子。」 「焱,我感觉你貌似对苍龙七宿不怎麽上心,不然也不会做如此离谱的计划。」温良摇头失笑:「长达十年的潜伏,亏你想的出来,你该不会也有偷闲的心思,想好好的过一段清静自在的日子?」 焱妃一听,立即开口:「胡言乱语,我这是经过深思熟虑,有时候慢慢来,才是最快的方法。」 温良轻笑一声:「我的耳力甚是灵敏,你说这一句话的时候,心跳声正在不断加速。」 「废话少说,你就说愿不愿意?」 「能偷闲这麽久,傻子才不愿意。」 半个月后。 郢都还珠楼的不远处,开设出一家醉仙楼,其中所卖的佳酿竟比还珠楼所产的名酒还要胜几分,号称哪怕是天上仙下凡也会被醉倒。 且这醉仙楼一旁就有一片湖泊,湖面轻烟薄雾,常有小舟荡漾其间,若登楼放眼观赏,便能将美不胜收的景色尽收眼底。 最关键的是,酒楼掌柜光彩照人,俊美非凡,让人只觉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 随名声逐步传出,不知吸引多少名门贵女,令人可惜的是,这位酒楼掌柜竟英年早婚,立时让郢都诸多女子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谁让那甚是好看的酒楼掌柜,早早娶妻也就罢了,所娶之妻亦是绝色,让人不由地生出自惭形秽之念。 > 第165章 纵你阅人何其多,始终无人恰似 第165章纵你阅人何其多,始终无人恰似我! 四年后,郢都醉仙楼。 深夜,三楼一处阁台之上,温良和焱妃对月饮酒。 「北辰,这几年你每隔两三个月就会消失一段时间,我从未多问,对否?」 温良略显诧异:「我就说你为何深夜不睡觉,非要拉我来赏月喝酒,原来是另有目的。」 「经过这几年的相处,我算是发现你的来历亦是不怎麽简单,而我却不愿多想什麽。」焱妃抬眸望月,轻道:「只因是在害怕。」 温良摇头笑道:「莫非是酒楼掌柜夫人当久了的缘故,你可是阴阳家东君,世上有何事值得你害怕。」 「害怕多问,便会出现这种情形。」焱妃一双清眸看向温良:「让我开始恨昔日明月高悬曾独照我,而今后明月高悬独不照我。」 「或是摊开说出一切,会致使明月高悬,独不照我,恨故人薄情,相思无意。」 温良端起酒杯的手不知怎麽停在半空之中,然后再一饮而尽,道:「焱,你可是布散烈烈朝晖的大日,何需什麽明月。」 焱妃听后,甚是优雅的喝完杯中酒,道:「我不怕你骗我,怕你骗不了我,既可以当面拆穿你,也能笑着看你演,不要以为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我只是比你更在乎那一点感情。」 「这从头到尾,不是你装的天衣无缝,而是我愿意配合出演,若是有一天我不愿再配合,便是情分都被耗光了。」 她说到这,深深地注视温良,道:「我的夫君,你觉得我该继续演下去吗?阴阳家左护法,医家镜湖一脉传人,近几年声名鹊起的天剑,手持木剑斜阳,剑挑百家,连斩罗网天字一等杀手掩日丶六剑奴的道家天宗小师叔。」 温良长叹一声:「果然,就是不能跟聪慧机敏的貌美女子朝夕相处,若是再与你生活的久一些,怕是更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焱妃轻嗤:「怎麽?是生出偷跑的心思?」 温良又叹了口气:「看吧,只是短短几年时间,你已比我还要了解我自己。」 「其实你不用偷跑,我在酒里下了毒。」焱妃嫣然一笑:「此乃阴阳壶,你喝的无毒,我喝的有毒。」 她说到这,绝美容颜泛青,温良眉头大皱:「你... 」 「我并不是想要逼迫你什麽,只是累了。」焱妃笑容不变:「演的有些累了,就想休息一番,而你也不用心怀愧疚,本就是我自找的。」 「其实我恨天恨地,最恨自己,恨来恨去,只不过是恨若拆穿一切,便回不到曾经。」 「现今也不需你多说什麽,更不用你道出我想要的答案,如此你不为难,我也不必再恨,能够心平气和的陷入长眠。」 「唉,是我自作自受。」 温良身形一闪,将焱妃拦腰抱起,放至床榻为她运功逼毒。 一炷香的时间后,焱妃容颜恢复红润,然她和温良的体温却在不知不觉之中升高。 「你这毒...... 「这奇毒本就是我基于阴阳术中的阴阳八咒所创制的,表面之上致死之毒,凡功力深厚者皆可逼出,但内在已有毒性混入真气,渗进八阴八阳经脉。」 「你在为我运功逼毒之时,同样会身染此毒,我知你最为根源的真气极富有生命力,自是可以缓缓祛除所中之毒。」 「焱,你对自己可真狠呐!」 温良说完,就准备继续为焱妃祛毒之际,却被她转身抓住手腕,道:「你若不为我医治,就代表自始至终心里都没有我,一切都是你在逢场作戏,我便彻底心死,你也不会被我拖累中毒。」 「你若是为我治疗,那一切都不用多说,你我所中之毒,虽为大毒,但若一男一女同时身中此毒,又都修行阴阳术,未尝不能化作助长功力的大药。」 此刻,温良已感受到所中之毒,随自身真气散入四肢百骸,竟立时像被点穴一般,身体失去了行动能力。 「焱,实不相瞒,我是比医圣念端还要厉害的神医,你给我一点时间,定」 话还没说完,焱妃便用纤细白嫩的手指按在温良嘴唇上,道:「不必多言,方才你为我祛除表面之毒,不至于让我手脚无力,现今你中毒已深,便让我为你祛毒吧。」 说罢,她褪去了外衣,身上仅有的单薄内袍,虽没露出肩膀等部分,但已彻底显露如刀削般清楚分明的娜身姿,线条之美有若鬼斧神工。 无领的内袍襟口开在胸颈间,更是显露出一片秀美嫩滑的风景。 温良眼见焱妃缓缓替自己宽衣解带,连忙道:「焱,我好心为你祛毒,你可不要恩将仇报!」 「这怎麽能是恩将仇报,你因我之故,身中奇毒,我身上之毒也未解,如今你我二人合则两利。」 「再有,你曾经不是说成为夫妻,怎能没有孩子,近些日子以来,已有一些闲言碎语,而我却是没有任何收养弃婴之心,索性跟你生一个好了。」 「辰,为了不暴露身份,为了任务不失败,还为了你我情份,刚好可以用我们共同的孩子来维护这一切。」 焱妃说完,便已褪去温良全部上衣,一看到宽肩窄腰和无比分明的块状腹肌,不禁晕生双颊,那红霞延透至耳根。 当即垂下臻首,在某人耳边轻声道:「纵你阅人何其多,始终无人恰似我!」 翌日,清晨。 温良瞥了略显娇憨搂着自己脖颈酣睡的焱妃一眼,轻轻一叹:「我的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没了。」 话音刚落,焱妃长长睫毛微颤,温良只觉搂着自己脖颈的玉臂微微一紧,耳边传来轻语:「万花丛中过?不知夫君还招惹过哪些娇艳花朵?」 温良乾咳一声:「我只是在感叹,今后有好多武功不能练了。」 焱妃额头紧紧贴着温良下颌,问道:「为何?」 「天下有诸多武学都为童子功,如今我珍藏多年的童子身被你夺走,自然也就不能练了。」 「世间若论谁最不要脸皮,你言自己第二,无人敢称第一。」焱妃有些羞恼的打了温良胸膛一下,道:「什麽叫被我夺走童子身,后头可是你不停. 」 「我吃了这麽大的亏,自然要......」 温良话刚说一半,猛地话锋一转,赶忙道:「是我占了天大的便宜,快放手!」 焱妃笑盈盈的放开手中把柄,道:「夫君,我如今很想问一问,你为何总是对情之一字避之不及?」 温良微微一怔,低眉盯着焱妃双眸:「天底下有些人擅言,所以情之一字讲得最为动听,天底下有些人疏语,乃至缘之一词末了不敢倾心。」 「我深知世上女子面对所爱之人更为勇敢,男子面对所爱之人总有一些怯懦,其中女子怕错过,便无妨是否错过,男子怕过错,索性便任由此意消磨,使得此缘消散。」 「你想问的,大抵是为何对我千般好,我偏要万般躲。」 他声音轻缓,一字一顿:「便因你那般好,那就千不该,万不该,与我相生纠缠。」 焱妃眸光流传出绵绵情意,忽地一笑:「呵呵,你的确不值得,可谁让我愿意呢!」 第166章 为何你总是要跟我抢和是你总爱 第166章为何你总是要跟我抢和是你总爱与我争 倏忽半年,郢都醉仙楼不远处,河畔之地,有一座十分雅致清幽的庭院。 临近午时,温良提着装有诸多滋补身子菜肴的食盒,快步朝清幽庭院走去。 当穿门过户,经过天井时,他像是感知到了什麽,莫名放缓脚步,步行至游廊,放眼望去,便见一座凉亭内端坐着两名貌美女子。 两女都是看似二十上下的年岁,一个雍容华贵,一个清冷神秘,前者更为丰腴艳丽,面带慈爱之意的轻抚凸起腹部,她们赫然是焱妃和月神。 「我如今才彻底反应过来,你真是好算计,当初你赢了我,坐上东君之位后,竟还不肯善罢甘休,得知我被东皇阁下调去咸阳,便特意来了一个釜底抽薪,将北辰调离,随你来楚国。」 「看来你是早就做好打算,现在我算是明白何为先下手为强。」 「我与你姐夫乃是水到渠成,已然立下白首之约,而今你也是要做姨母的人,莫要这般孩子气。」 「你......若不是你从中作梗,阴险狡诈的算计,你怎能......」月神语气一顿,不带任何感情的问道:「为何你总是要跟我抢?」 焱妃一脸淡然:「是你总爱与我争。」 登时,场上气氛陷入沉默,逐渐压抑起来。 「咳咳。」 凉亭外突然响起两声轻咳,只见一位二十岁上下的白衣青年,满脸惊喜的道:「我就说今早喜鹊为何叫个不停,原来是有贵客登门.. 」 月神径直打断:「我是贵客?」 「呃......」温良打了一个哈哈:「月,你大老远的过来,一路上肯定是风餐露宿,我正好从醉仙楼带回来许多美味佳肴。」 他一边说,一边将食盒放在凉亭的石桌上,再把色香味俱全菜肴一一拿出,又把碗筷放置两女身前。 「焱,你现今可不是一个人,需要多吃一些。」温良帮焱妃夹完菜,遂对月神夹菜:「这些菜须得趁热吃才好吃,莫要让它们凉了。」 「夫君说的是,现在我用膳,可不仅是为自己而吃。」焱妃笑靥如花,优雅又从容的吃了起来。 月神见状,如何吃得下,只怕就算吃了,也是味同嚼蜡,便起身开口:「随我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说完,迈步走出凉亭。 「你们俩啊,真是生来便气场不和,你都到这个时候还如此气她,不怕打起来?」 焱妃津津有味吃完一口菜,道:「你是我夫君,更是我孩儿的父亲,你难道会冷眼旁观?」 「我如今倒是对月有一些感同身受。」温良起身道:「你这妹妹爱钻牛角尖,我去劝一劝,等会别再气她。」 「谁气她,分明是她自己心眼小。」焱妃嘴角一撇。 温良奉承道:「是是是,我家夫人心胸最是宽广,等会还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知道就好,去吧。」焱妃眼神示意。 温良走出凉亭,来到依屋舍而建的一道九曲回廊,刚步至月神身旁,便听她幽幽地开口:「你就是这麽让她堕入情网的?」 「你与焱自幼一起长大,又跟我从年少时相识,应该尤为了解我和她的性情吧。」温良略显无奈的道:「我当初只是随口一说,哪里知道她背地里反倒为我织出一张情网。」 月神侧眸道:「凭你的能力,既已知道,我不信你挣扎不出来。」 「等我清楚之际,便跟你如今是一样的处境,已经为时已晚。」温良叹息道:「早知道当年就不混入阴阳家,那就不会结识你们姐妹,也就不会遭了道,坏了童子身,现在也不至于拖家带口。」 「我彻底明白你为何无法战胜你姐姐,她的手段总会令人应接不暇,稍有不慎,便会栽入她提前挖好的深坑。」 月神双眸微凝:「对于你的来历,我心中早有怀疑,这些暂且不提,她到底是如何算计你的?」 「说算计太难听,是你姐姐棋高一着。」温良一脸难言:「谁又能想像的到,她给自己下毒为我设套,现今生米煮成熟饭,不必再提」 。 「你姐姐毕竟怀有身孕,如今我们既为挚友,又是亲人,看在我的面子上,莫要生她的气,只因女子一旦怀了孕,脾气可谓是时好时坏,别跟她计较。」 「亲人?」月神自嘲的笑了笑,淡道:「那便看在你的面子上,就算她再不仁,我也不会不义,不过你得答应我,今后每年都得在咸阳待一两个月。」 「这...... 」 「实话跟你说了,我之所以蒙住双眼,是因为太过争强好胜,以致身受反噬,在阴阳家之中,我只能相信你,且我所修炼的阴阳术,你都有修炼,便想让你为我治疗一二。」 「月,你还是这般要强,我也有点先入为主,以为你蒙眼,是为了更好修炼占星术。」温良轻皱眉头,一把握住月神的手腕,为她把脉。 「呵呵,想不到你还会医术,不知我姐姐是否知道你的真实来历。」月神自顾自的道:「多半是知道,四五年的朝夕相处,总会暴露一些东西。」 「行了,虽说你这遭受的反噬并无危及性命,但总归有一点影响,你以女子之身修炼阳脉八咒之一的《封眠咒印》,外加又修炼了《魂兮龙游》,不免让体内阴阳二气相冲,从而阳盛阴衰。」 「而焱虽是以女子之身修炼阴脉八咒之一的《六魂恐咒》,会让体内阴气过甚,但她又修炼《魂兮龙游》,所炼出的龙游之气宛如大日金乌,反倒使自身阴阳共济,功力得以勇猛精进。」 月神眼眸闪过一丝异芒,好似根本不在意的开口:「原来如此,怪不得我始终落于下风,看来我是被她算计的死死的。」 温良放开月神的手,道:「什麽算计不算计,等用过膳,我便为你疗伤。」 「还是别了吧,万一我被治好,她又来暗算,那你是帮我,还是帮她?」月神迈步朝回廊外走去:「好了,先去用膳,不管怎麽说,她都是你孩儿的娘亲,我不愿你为难,等你来到咸阳,再帮我疗伤便是。」 「我就知道你最是通情达理。」温良欣然跟了上去。 由于焱妃和月神关系的再度恶化,已达到相看两厌的程度,月神也就没待几日便离去。 第167章 人的一生会遇到两个人,一个惊 第167章人的一生会遇到两个人,一个惊艳了时光,一个温柔了岁月 十月怀胎期满,焱妃总算是诞下一女。 清幽庭院一间寝卧内,温良略显生疏的抱着已经足月的亲女,一旁的焱妃笑问:「女儿都已经满月,你还没想好叫什麽名字吗?」 「越想越觉得世上难有什麽字能配得上我的乖女儿,索性便根据你的名字来取名,焱妃二字倒转,取绯红的绯,烟火的烟。」 「叫作温绯烟,取我的姓,冠以你的名,叫旁人一听,就知道她是我们的女儿。 「」 焱妃听完,先是甚为感动,然后忽地一笑:「你姓温,又爱混迹百家偷学武功,该不会是来自东海吧?」 温良摇头失笑:「别装了,你怕是早就猜到了。」 「的确有所猜测,更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温不败除了如传言一般不要脸皮之外,竟还这般年轻。」 「老了老了,曾经以为三十岁很遥远,却发现十八岁是很久之前的事。」温良感叹道:「当真是......年少不知春秋,抬眼已是半生。」 「我看你也别装了,就凭你这年轻体态,还有一身深厚至极的功力,少说还能活七八十年。」焱妃笑盈盈的道:「这也刚好能与我相伴终老,携手共度一生。」 「你想的可真远!」温良笑着摇了摇头。 转瞬过去一年,温良为自家女儿庆完生,又与焱妃一夜荒唐后,便骑雕赶往咸阳。 他悄然无声的潜入阴阳家驻地,在夕阳西下之际,他便望见月神从王宫之中出来。 阴阳家驻地观星台旁有一间寝卧,月神一进屋,立即看到一道无比熟悉的身影,便道:「将近两年的时间,你总算想起要来为我疗伤。」 「咳咳,焱怀有身孕,我就有些放心不下,待她生产后,就更放心不下她们母女,这才姗姗来迟。」 「无碍,那也是我的小侄女。」月神道:「反正都等了这麽久,也不急于一时,你应当没有用膳,我去让人准备一桌。」 「用膳呐......」温良倏地感觉这情形有些熟悉,稍显犹豫的道:「你不会也对自己下毒吧?」 月神嘴角微勾:「放心,我不像我姐姐那般下作,等会我可以就看着你吃。」 随着夜色降临,温良和月神于观星台围桌而坐。 「吃啊,这些都是你爱吃的菜!」 「你就这麽看着我吃,我心里反而没底了。」 月神听后,每样菜都吃了一口,又喝了一杯酒,微微一笑:「如何?」 温良一边吃菜喝酒,一边开口道:「月,不是不信你,实在是过去阴影太深。」 月神颔首道:「理解,我跟她一母同胞,亦是自小在我心底留下难以磨灭的阴影。」 「你能明白就好,遥想我当初四处浪迹,好不痛快,近些年来,却是没怎麽出去游历,尤其此次出门,她还要求我十天半个月就要回去一趟。」 「言我骑金雕外出,甚是便捷,别找什麽不像样的藉口,去做那抛妻弃女之人,弄的我着实无言以对。」 「她啊,根本就不知道混入百家之中的难度,就如我为混入阴阳家丶道家等大派,都是做了以年计算的准备,不然怎能如此轻易混入其中。」 月神一边帮忙斟酒,一边说道:「看来你如我所猜想的一样,出自东海灵鳌岛,莫非你就是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温不败?」 「我姓温名良,通常喜欢别人叫我温楼主。」 「呵呵,你可真是难改怪癖,隐居多年后,竟又生混入百家之心!」 「我也不至于这般没脸没皮,凡是我去过的门派,无不是留下更为精深的武功,就论阴阳家,我早就做好打算,准备来一场失踪,再留下《龙神功》和《天物刃》,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 温良大大方方的讲述:「起初就想着在你和焱决出高下之时,将所创武功留给你们,便从阴阳家脱离而出,但先是不小心错过你们之间的比斗,接着又去了燕国。」 两人边吃边聊,等酒足饭饱之后,温良便在月神的房间内运功疗伤,碍于她的伤势已有多年,已有些顽疾的症状,这伤怎麽也得治疗八九天。 于是,两人每日傍晚在观星台用膳之馀,各种谈天说地,温良在为月神疗伤完,就回自己所住的房间,可谓是极为恪守男德。 第十日。 观星台一旁的寝卧内,床榻之上,温良在为月神运功疗伤时,还有闲心开口:「经过今晚的治疗,你的眼疾便能彻底痊愈,今后行功须牢记,莫要急于求成,那便不会复发。」 「过后传你一门至阴至寒的武功,这般你就能完美平衡体内阴阳二气,再这麽稳扎稳打修炼下去,功力迟早能追上焱。」 他说话之间,不禁身躯一震,连忙运气收功,可终究是为时已晚。 「自你为我疗伤第一天开始,我就察觉到你最根源的真气,具有百毒不侵之效,是以过后的酒菜里面,我并未放有任何毒药。」 「只是在今日酒菜里加了一样特意炼制的良药,此药无色无味,有阴阳之分,人若只吃其中一种,既无害处,又没益处。」 温良探查完体内情况,便道:「我应该从头到尾都只吃了其中一种吧。」 「不错,你功力太高,若接连吃下这两种药,必然会被你发觉。」月神转身,摘下蓝色眼纱,露出一双灿若星辰的双眸:「还是你给我提了醒,我便吞服其中一种药,在你为我运功疗伤之时,两药就会相汇,发挥出应有的药效。」 「你俩这性子还真是如出一辙,当真是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温良苦笑一声。 「对我而言,焱妃才是贼,就是她把你从我身边偷走,我现今不过是重新夺回属于自己之物。」 月神眼中满是深情,柔声开口:「你可知早在我来咸阳,与你重逢在观星台之际,我便有一种说不出的开心。」 「月,你可别一错再错!」 月神置若罔闻,忽然掌出,发出一股掌力,瞬间撕碎温良身上的衣物。 她的脸颊一下子灿若云霞,道:「若没有她,本就是我们两情相悦,亦是由我为你诞下麟儿。」 「温良,你是否明白,人的一生会遇到两个人,一个惊艳了时光,一个温柔了岁月,可在我这,两个都是你。」 「是你突如其来的出现在我的年少时,亦是你常伴我左右,教我习练阴阳术,哄我开心。」 月神褪去自己身上的衣物,在温良耳边轻道:「我现在不再想要什麽阴阳家东君之位,只想要你,而你本该就是我的。」 次日,清晨。 温良苏醒过来后,看着趴在自己身上不复清冷神秘之色的月神,心中暗暗地下定决心:「再招惹这些武功高强,心机深沉的女子,我就是狗!」 「你在想什麽?」月神扭动水蛇般的纤腰,带着妩媚之色的环抱住温良脖颈,轻声呢喃:「别想这麽多,你我作为挚友,我就想要一个孩子,用来维护我们之间无比深厚的情谊。」 「你还真是什麽都要跟焱比。」温良轻叹一声。 「不是我要跟她比,只是不甘心,非要赢她一次不可。」月神声音越来越轻,话中带有一丝勾人心魂的魅意:「我还从未见过她狼狈不堪的模样,今后我们不妨......来一个二打一。」 温良: 」 」 第168章 既然你做初一,就莫怪我做十五 第168章既然你做初一,就莫怪我做十五 接下来的一年时间里,温良骑雕不停往返于秦国和楚国之间,期间他又多了一个孩子。 当月神怀胎四五个月后,温良便特意接她到镜湖养胎,拜托念端帮忙照料。 值得一提的是,在往返于秦国和楚国之时,温良恰好遇到一名遭遇国破家亡丶资质极佳的白发女童,顺手救下她之后,谁知她还打算去道家天宗拜师。 秉承着好人做到底的行事作风,温良把她送至太乙山山脚,也并未说明自己的身份。 镜湖医庄,一间厢房内。 刚生产完略显虚弱的月神躺在床上,温良则小心翼翼的抱着皱巴巴的女婴,他身旁站着十八九岁,面带新奇之色的清丽女子,赫然是长大成人的端木蓉。 「师兄,这孩子你打算取什麽名字?」 「我姓温,她的娘亲名月,索性叫作温月。」温良笑呵呵的道:「从此以后,我便有两个视如珍宝的月亮,一个是大月亮,一个是小月亮。」 月神听后,双眼满是柔情,开口道:「温月,这个名字虽听上去简简单单,但也很是朗朗上口。」 温良含笑道:「名字简单最好,只盼小月亮今后一直可以平安喜乐。」 两日后。 镜湖医庄院内,只站着念端和温良两人。 「师伯,你应该也瞧出了一些什麽吧?」 「你这位夫人来历不凡,从一身真气来看,应该是出自阴阳家。」 「不错,正因在阴阳家较为凶险,根本不适合养孩子,她还想把月儿托付给师伯。」 「那你呢?」念端带着训诫口吻:「都已是成家做爹的人了,为何还如此不靠谱,你就不会亲自养育自己的孩子?」 「还有莫要我不知道,此前你定是跟你那没脸没皮的父亲一样,混入了阴阳家,才与月姑娘结识生女。」 「之后你难道还要不管不顾的混迹于百家之中?」 「师伯,你误会了。」温良满脸无奈的道:「是月不想我带孩子,觉得被我带回去后,小月亮定会被蛊惑,就不与她亲近了。」 念端不解问道:「这是为何?」 温良当即说明自己在郢都安家,更是已有妻女,还专门说了焱妃和月神之间的恩怨情仇。 听的念端一脸的无言以对,不禁开口:「怪不得这些年,你能经常来镜湖医庄,原来是一直待在楚国,看来不仅是用剑的男子没一个好东西,这姓温的亦是如此。」 「师伯,我才是被迫的那个好吗!」温良愈发的无奈的道:「谁知道出自阴阳家的女子这般生猛,我又不好做什麽负心薄幸之徒。」 「我看你是乐在其中。」念端忽然压低声音:「蓉儿的心思,你多半也看出来了,你可别再招惹她!」 「请师伯放心,我只当蓉儿是师妹,外加我如今已有妻女,定然能让她死心。」 念端轻叹道:「希望如此吧。」 四个月后。 镜湖外,月神与温良依依惜别完后,忽有一只金雕飞掠而下,月神腾空而起,跃至雕背,接着一人一雕渐渐消失在天际。 少顷,响起一声清脆悦耳的叫声:「爹爹!」 只见一个两三岁的红衣女童跌跌撞撞跑过来。 温良身形一闪,就把红衣女童抱在怀中,便看到不远处站着一名身穿暗蓝色长裙的绝美女子。 「焱,你......」 「绯儿哭着闹着要找爹爹,我便想着顺便带她来看自己的妹妹。」焱妃轻言浅笑:「走吧,还不带路。」 温良吃惊道:「你都知道了?」 「别装了,就凭你的武功造诣,难道发现不了我和绯儿早就来了。」焱妃娴雅一笑:「我这妹妹真是心狠,方才还嘱咐你就把月儿放在镜湖养,再让你来回跑,我也是做娘亲之人,怎能见她行事如此不知轻重。」 温良权当没听到,只顾带路,给怀里的自家女儿介绍风景,逗得她一乐一乐的。 焱妃笑而不语,深知某人不接话,是自觉理亏,又怕火上浇油,更是舔犊情深,也不想与才出生的女儿分离。 不多时,一家三口变成一家四口,只见焱妃甚是怜爱的抱着一个女婴,温良则抱着大女儿,带她看自己妹妹。 转瞬便是温月年满周岁之日,却见郢都温宅气氛有些怪异。 厅室之内,焱妃怀抱一名粉雕玉琢的女童,月神脸色冰寒,一言不发。 「别这般看着我,我只是不忍心,让月儿孤苦伶仃的待着镜湖医庄。」 焱妃说完,把怀中女童递给月神。 月神一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女儿,脸上的冰寒转瞬融化,立刻用双手接过。 温月来到陌生的怀抱,本能地看向焱妃,伸出自己的一双小胖手,喊道:「娘亲... 」 顿时,月神脸色一滞,不知该说什麽才好,焱妃只是握住温月的手,温声解释:「月儿是经常听绯儿喊我娘亲,这才有样学样。」 说罢,又满脸温柔地对温月介绍月神:「月儿,莫怕,这个也是娘亲。」 然而温月根本不听,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不断要让焱妃抱。 就在这时,温良带着一名三四岁女童走进厅室,温月看到,立马换个方向张开双手:「爹爹... 」 温良熟络的将自己小女儿抱在怀里,再道:「绯儿,这位是你的月姨娘。」 「绯儿见过月姨娘。」温绯烟满脸笑容的行礼道。 月神微微颔首,像是早有准备,送上一只甚是精美的手镯。 当天夜里,温良哄睡了一大一小两个女儿,便朝月神的寝卧走去,然而没过多久就被赶了出来,只好去另一间屋子。 深夜,正当焱妃被某人压在身下低吟浅唱之时,突然身边多了一个人。 「你当真以为我不会计较你故意带走月儿之事?既然你做初一,就莫怪我做十五。」 「你.... 「」 温良貌似很震惊的模样:「月,你怎麽.. 「」 「别停,我积攒二十多年愤懑,今日定要与她清算个乾净。」 「这.... 」 「温.....良,还不赶走... 」 焱妃话没说完,月神主动出击,竟施展出某人独门拂穴手,立时让她周身骨胳尽皆融化了一般。 「怎麽都过去这麽多年,你俩还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架势。」温良大义凛然的开口:「罢了,今日便由我舍身相劝,让你们今后能够和平相处。」 随后,便是一夜鱼龙舞。 > 第169章 须得快刀斩乱麻,不要给他任何 第169章须得快刀斩乱麻,不要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你就能心想事成 之后几年里,江湖发生一件大事,阴阳家五大长老对墨家巨子六指黑侠展开围杀,反倒被打至重伤垂死。 而后阴阳家东君出马,竟一举将六指黑侠击败,使其销声匿迹。 镜湖医庄。 六指黑侠有些体虚的坐在院内,一旁则站着温良和念端丶端木蓉。 「这《六魂恐咒》是墨家武学的克星,也是墨家面对阴阳家时唯一的弱点,此阴阳家禁术,根本无药可医。」念端眉头大皱。 「那六指前辈岂不是......」端木蓉欲言又止。 「有我在,师伯和师妹无需担心。」温良一脸轻松道:「别忘了我曾拜进过阴阳家,亦是学过《六魂恐咒》,这门禁术一开始只会潜伏在体内,无法立刻生效,只有当体内真气运转的时候,才会产生伤害。」 「我这里有两个法子,一是由我为你解除咒法,但会功力大损,二是我为你种下《封眠咒印》,因为阴脉八咒与阳脉八咒正反相冲,可使行经走脉之势互逆。」 「若前辈身有《六魂恐咒》和《封眠咒印》,哪怕强行运转真气或运用内力,也不会暴毙而亡,仅是让身体承受巨大痛苦而已。」 「总的来讲,阴阳家和墨家的武功算是相生相克,当墨家内功心法提升至最高的第十层兼爱境界,便能克制住诸般阴阳家禁术。」 「要是前辈身中两种咒印,藉此用来磨砺自身,有极大的可能臻达兼爱之境。」 他顿了顿,笑问:「不知前辈要如何选择?」 六指黑侠忧心忡忡的道:「如今天下大变,秦国正在不断侵吞六国,开古今未有之世,而我墨家乃是天下之中最大的显派,在此关键时刻,怎能让功力有损,还是选第二种吧。」 温良开口:「确实要这麽选,燕国现在已经岌发可危,说不定哪日就被秦国覆灭,我听说太子丹早就拜入墨家,他怕是不怎麽安分,心里必然十分想拉上墨家抗秦。」 六指黑侠并未隐瞒:「燕丹之前就曾再三恳求我能带领墨家协助他的刺秦计划,我深知此事难成,一旦失败,墨家怕是难得安宁之日。」 温良哑然失笑:「啧啧,我感觉燕丹在墨家的身份不低,若是前辈你重创或身死,无法担任墨家巨子之位,他恐怕就能成为下一代巨子,然后大抵就会拉着墨家反秦。」 「届时,偌大墨家,不知是否还能存在。」 他侧眸看向端木蓉:「若是燕丹真成了墨家巨子,凭墨家和医家镜湖一脉的以往交情,我这傻师妹多半会被蛊惑。」 「堂堂镜湖医仙,将彻底入墨家,成为专门为悖逆贼子疗伤的医师。」 端木蓉微瞪一眼:「师兄,我哪有这麽傻!」 「行了,都是多大的人了,还喜欢斗嘴。」念端瞥了温良一眼:「两个女儿也老大不小了,怎麽还喜欢欺负自己的师妹。」 「我只是想让她长点心,别那麽涉世不深。」温良满是无奈的道。 念端道:「行了,我看你就是最近太闲了,快帮六指施咒吧。 旋即,温良便在六指黑侠身上施加了《封眠咒印》,六指黑侠随后便回屋适应强运真气所产生的痛苦。 「师兄,你这一次怎麽没有带绯儿和月儿过来?」 「那两个小家伙正在用功苦读呢,我一想自己在家的地位甚是低微,没法解救她们于水中之中,只好挥泪出门散心。 端木蓉轻哼一声:「还是这麽不要脸,我看你就是在幸灾乐祸,更是习惯在绯儿和月儿面前扮慈父。」 「你这话实在太伤我的心了,绯儿和月儿喊你容姐姐,那你该叫我什麽?」温良笑吟吟的开口:「看来我不得不计较你对我的没大没小。」 端木蓉露出一番小女儿之态,对念端气呼呼的告状道:「师父,你看他可有半点做师兄的样子!」 「从前你师兄一来镜湖,你就喜欢缠在他身边,如今却是总爱吵来吵去。」念端摇了摇头。 温良一脸认可的点头道:「是啊,我无比想念当初那个机灵可爱的师妹,她决计不会像现今一般,喜欢冷冰冰的板着一张脸。」 端木蓉听完,再也待不下去,转身离去整理草药之际,顺势踩了温良一脚。 「哎呦!」温良故意大声道:「师伯,你瞧一瞧,她这脾气是越来越大了,哪有从前那般可爱。 念端望着自家徒弟返回后院后,不由地脸色一白,捂嘴咳了几声。 登时,一股极富生命力的真气从后背注入她的体内,瞬间让脸色恢复了红润。 「《金匮要略》再厉害也不是什麽仙法。」温良低声道:「师伯为何就是想不开,你只需放下心结,定能长命百岁。」 「呵呵,看来是被你发现了。」念端笑了笑,道:「蓉儿年纪轻轻,便在江湖之中有了医仙之名,我年少时就有医圣之名,怎会轻易染病,到头来终究是过不了情之一关。」 「你我作为医者,都知身上的病好治,心病难愈,而情伤却是无药可治。」 「不过自从习练了《金匮要略》,身子骨倒是不用饱受什麽折磨,能让我走的安详一些。」 「师伯.. 「」 念端摆手道:「无需再劝,我差不多还有一年的寿数,等我走后,你一定要好生照顾蓉儿,莫要让她受什麽欺负。」 「只要有我在,师妹便无人能伤!」温良掷地有声的道。 接下来半个月,六指黑侠适应了运功的痛苦后,便动身离开镜湖,转眼过去十一个月,温良守在镜湖医庄的一间寝卧外。 屋内,念端躺在床榻之上,脸色苍白的嘱咐坐在床边的端木蓉。 「蓉儿,为师一生所学皆被你继承,当知凡有人的地方就有生死,有生死的地方就有医家,自祖师之后,镜湖一脉隐遁江湖,避世行医,然江湖和朝堂一样,也少不了争名夺利,尔虞我诈,你要谨遵镜湖之规,切莫掺和江湖之争。」 「请师父放心,蓉儿定不会破镜湖之规。」端木蓉双目含泪,急忙回道。 「还有思及为师的自身经历,又想告诉你永远不要爱上一个以剑为生的男子,可你却是早已对某个人情根深种。」 念端疼惜的摸了摸端木蓉的头,道:「苦恋未果之痛,为师深有体会,怎能让你也步了我的后尘,今后就按自己的心意吧。」 她说到这,眼神示意自己的徒儿靠近,再在其耳边用悄不可查的声音继续道:「对付那小子莫要有什麽迟疑,须得快刀斩乱麻,不要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你就能心想事成。」 话落,念端气绝,就此撒手人寰! 第170章 又来......这也行?! 第170章又来......这也行?! 少顷,端木蓉打开房门,一下子扑进温良怀中,悲痛欲绝的道:「师兄,师父.....走了。」 温良并未多言,只是轻抚她的后背,让她尽情的发泄出来。 过后几个月,不仅温良陪伴在端木蓉左右,镜湖医庄还多出两名女童,大一些年约六七岁,一袭蓝衣,颇有早慧之姿,一举一动显得娴静又优雅,另外一个四五岁,身穿蓝白衣裳,显着温柔又可爱。 两人都有一双桃花眼,其眼神似醉,而又楚楚可怜,正所谓一枝梨花春带雨,一颦一笑都带着难言的魅力。 临近燕国郢都被秦国大军攻占的前夕,焱妃暗地里开始盯守燕丹去向,月神远在咸阳,做秦国的护国法师。 温良只好一直带着两个女几待在镜湖医庄,陪伴在端木蓉左右。 这一日夜晚,医庄的两个小家伙已经酣然入睡,在静谧的镜湖之中,墨色如绸的夜空下,却有一片轻盈似落叶的小舟,悠悠荡于湖面之上。 只见月光轻洒在湖水间,泛起粼粼波痕,小舟宛如灵动精灵,舟上中间则有一男一女。 「师兄,要不了多久,你应该就会带绯儿和月儿走吧,你也会离开楚地。」 「师妹,你想多了,我怎忍心让你孤零零一个人待在镜湖医庄。」 「月儿可是自小都在修炼《金匮要略》,又颇有乃父之风,甚是喜爱行医治病,我打算让她随你学医。」 端木蓉疑声询问:「那月姐姐可愿意?」 「自然是愿意,她之所以任由月儿修炼《金匮要略》,除了是颇合心性之外,还不是因为这门功法最中正平和,更能打下无比扎实的武学根基。」 「等此功有成,若是转修阴阳家绝学,便可一日千里,能极为快速的抵达所谓的天人之限。」 「而焱会带绯儿回阴阳家,便因她可谓是完美继承了父母的禀赋,只需按部就班沿着自家娘亲所走之路,便能轻而易举的臻达天人之限。」 端木蓉听完,不禁追问:「那师兄你呢?」 温良慢悠悠的道:「我嘛,实在没兴趣回阴阳家,准备让北辰这个身份于楚地消失,假装从燕太子丹手上夺得秘宝,不惜以一敌众,最后不辱使命,功成而返,将秘宝交于东君之手后,再也坚持不住,重伤身亡。」 端木蓉抿嘴一笑:「你分明什麽都没有做,尽是焱姐姐在忙里忙外,你却就知道往自己身上揽功。」 「什麽叫我什麽都没做,带孩子有多累,你又不是不清楚。」温良有理有据的说道:「这些时日怕你一直伤心难过,又费尽心思的哄你开心,我这已是累到分身乏术的地步。」 「你还是这般不要脸皮。」端木蓉感叹一句后,望着星空皎洁明月,笑道:「师兄,前些时日,你说自己的闭气功夫天下第一,盖因自小便天赋异禀,能以全身皮肤呼吸。」 「其实我对自己的医术格外有自信之外,对于闭气功夫,更是自认世上无人会是对手。」 「如今在医术之上,我承认你比我略胜一筹,但对于闭气一道,我却认为你决计不会是我的对手,今夜我们不如比试一番?」 温良轻笑一声:「师妹,你认真的吗?」 「你若不敢比,那今后我是师姐,你是师弟,要事事听我吩咐。」 「简直是倒反天罡,我都不曾让你事事听我的,你却要.. 」 温良话没说完,就被端木蓉径直打断:「你若赢了我,大不了我就事事听你的,只问一句,敢不敢?」 「无所谓,反正我无敌,请你自便。」温良抬手示意。 端木蓉见状,不禁一笑,倏地扎进水里,只留了一句话:「你输定了的!」 温良摇头失笑,迅疾跃入湖中,便见端木蓉一直往深不可测的湖底潜去,只好跟着她往下潜。 小半个时辰后,两人一前一后总算是潜至湖底,端木蓉忽然像是力竭,又有些像是溺水,略显恐慌的看向温良。 温良赶忙游至身边,心中暗叹:「真是一个惯爱逞强的姑娘!」 然而端木蓉眼见温良临近,似是看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把将他抱住。 温良刚想运功,将端木蓉动静之间的呼吸化作内息,如此便不会溺水,她的俏脸转瞬凑在自己面前,立马让自己的嘴唇有一股刻骨镂心的触感,舌尖的进一步接触,更是神为之消。 骤然间,温柔眼神一怔,明明身在冰冷的深水之中,忽有一股燥意从喉咙滑入,散入四肢百骸之中,他此刻哪里还不知道自己又遭了道。 却见端木蓉不断索吻,像是想要让温良给自己渡气,不知不觉之中两人的衣衫已然半开,一人更是已经死死缠在另一人身上。 登时,温良在心中幽幽一叹:「又来......这也行?!」 黎明时分,静谧的湖面之上猛地激荡出浪涛,便见温良怀抱好似化作一滩水的端木蓉落在小舟之上。 有些衣不遮体的两人一落在舟上,全身的湿衣服就已被真气烘于,而端木蓉软绵绵的依偎在温良怀中,甚为羞恼的低语:「这天色都快亮了,还不赶快带我回去,被绯儿和月儿发现就.. 「」 「师妹呐,你自己下的药,你心里难道没有数吗?」 「我第一次炼制......这种药,你内功深厚至极,便怕没什麽效果,下的剂量方才......」 温良倍感无言,随手一挥,激起的气浪,立时让小舟犹如箭矢一般,朝医庄赶去,刚抱着端木蓉上了岸,她就想下地,跑回自己屋子,谁知双腿一软,又回到了某人的怀抱之中。 「行了,莫要逞强,你如今只怕连换衣服的气力都没有,还是让我来帮你吧。」 温良将端木蓉拦腰抱起,几个呼吸间,便带她回房。 随秦国覆灭燕国,焱妃功成,得到七盒之一,来到镜湖医庄,见到怀有身孕的端木蓉那一日,某个人当天就不小心摔断了双腿。 此外,便是焱妃对端木蓉嘘寒问暖,关心备至,主要也是因为自从与端木蓉相识,就与她甚是投缘,更是看出深藏的心思,明白迟早有这麽一天。 等秦国灭齐,统一天下后,温良再添一女,特意取名为温念蓉。 接下来的四五年里,温良大多都待在镜湖医庄,安分守己做着奶爸,但也会时不时去找久居咸阳的焱妃和月神。 平常一些时候,只会以道家天宗传人身份在江湖之中人前显圣。 > 第171章 唉,被人太容易的得到手,就是 第171章唉,被人太容易的得到手,就是会使人不懂珍惜 这一日,镜湖外出现一批人马,以一名须发皆白的清瘦老者为首,一旁站着两名打打闹闹的少年。 随即一名白发胖老头驾舟而来,他有一条机关手臂。 「医家镜湖一脉自古以来都有三不救的规矩,不过我墨家向来与镜湖医庄交情匪浅,你们项氏一族和我墨门丹统领多有交情,恰巧最近一段时日,我就在镜湖医庄,正好带你们进去。」 胖老头也就是墨家班大师带人一板一眼的乘舟引路,一改以往老顽童的性情,似是不愿与项氏一族有什麽交情。 「范师傅,为何这位墨家前辈是这番态度?」一名紫衣少年小声询问。 「墨家虽是诸子百家最为仗义的门派,其祖师爷更与我们有多年的交情,但当代墨家巨子不愿反秦,也就不愿让墨家弟子跟我们这等反秦人士有过多的联系。」 「那为何又要帮我们?」项少羽愈发不解:「应该不止是我们与墨家世代的交情吧。」 「墨家弟子人数众多,其中有许多人身负国破家亡之恨,以致墨家分出两派,一派立志反秦,一派不愿反秦。」 「跟我们时常联系的墨家丹统领,便是坚决反秦之人,碍于墨家巨子之令,只好私下帮助我们,而这位班大师则为谨听巨子之令,不愿反秦之人。」 众人临近镜湖医庄,就望见岸边站着一名十一二岁,身穿蓝白衣裙的少女,身旁还有一名四五岁的可爱女童。 女童一看到来人,一双小胖手背在身后,一本正经的咳了咳,用无比稚嫩的声音说道:「我家娘亲正在救治墨家之人,一看你们也是来看病的,那是否知道镜湖医庄的规矩?」 班大师一听,不由地乐呵呵的开口:「小蓉儿,你这是?」 「班老头,莫要跟我套近乎,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是下一代镜湖医庄传人,未来医神!」女童昂着下巴,眼神示意医庄门口的木板:「看到没有,这就是三不救规矩,依次为需要出诊的不救丶登门求诊的不救,姓温的不救。」 「你这是什麽怪规矩!」项少羽一旁的少年,也就是荆天明忍不住的道:「不如直接说活的不救。」 「小鬼,你这话也不错,但谁让我是下一代镜湖医庄传人,看到木板之后的几行小字没有?」女童得意洋洋的道:「我还专门用七国文字刻写,就怕人看不懂。」 荆天明顾不得计较被一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小姑娘喊小鬼,跳上岸在木板面前左看右看,好不容看到三个自己认识的字,当即念出:「得加钱!」 「没错,想要我娘亲为你们看病,那就必须给诊金。」女童对众人仔细打量一番,有些嫌弃的道:「看你们风尘仆仆,怕是也没有什麽值钱的东西,谁让我心善的很,诸般武功秘法也能当诊金。」 「小妹,不要闹了。」身穿蓝白衣裙的少女轻轻拍了拍自家小妹的脑袋,对众人柔声道:「蓉姐姐急于救人,特意让我代她迎接各位,我姓温名月,这是我妹妹温念蓉,还望各位莫要责怪她的冒犯。」 「什麽冒犯不冒犯,爹爹说治病就该给诊金。」温念蓉不乐意的开口:「我又没乱要。」 荆天明挠着后脑勺询问:「你们都姓温,那为何还有一条规矩是姓温的不救? 」 温念蓉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摇头晃脑鄙夷道:「笨死了,我爹爹比娘亲的医术还厉害,我与二姐又是医家镜湖一脉传人,这条规矩自然是写着玩的。」 「小妹,你再这麽无礼,就莫怪......」温月话刚说一半,温念蓉做了一个鬼脸,立刻就迈着小短腿跑进院内。 「大家可以叫我月儿,请!」 荆天明一看到温月文雅娴静的姿态,心不免怦怦直跳,一边咧嘴笑着自我介绍,一边侧身对走到自己身旁的项少羽低声问道:「你觉得这个月儿是什麽人啊?你有没有发现她看我的眼神有些不一样!」 项少羽一听,见温月转身走进院内,立刻揽过荆天明肩膀,压低音量:「月儿姑娘的这双桃花眼,哪怕是看狗,都能显着无比深情,你小子就别在这自作多情。」 「胡说八道,你就是嫉妒。」荆天明没好气挣扎开项少羽的手。 少顷,众人走进小院,就看到一位年约二十七八岁的白衣青年略显懒散的抱着温念蓉。 「爹爹,你给二姐说,行医治病是不是该收诊金!」 「通常来说,若是爹爹出手救人,都是要收诊金的,要是你的娘亲的话,我就没法做她的主。」 温念蓉闻言,熟络的从自家爹爹怀中跃至地面,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说道:「我娘亲现今治病没空,而我爹爹的医术不知比我娘亲高明多少。」 「要想你们所抬着的人尽快苏醒痊愈,那便赶快给诊金,我马上就让我爹爹出手医治。」 众人不由地面面相觑,场上的班大师开口道:「范先生,你应该听说过东海温不败,当年他混迹百家,也曾拜入医家镜湖一脉,而他就是那姓温的独子,一身医术不在蓉姑娘之下,更是蓉姑娘的夫君。」 「在下姓温名良,见过诸位。」温良摸着自家幼女的小脑袋,道:「医家镜湖一脉的规矩多又怪,温某就不喜欢这些,亦不喜无偿施救。」 「不过呢,总不能还未治病就向人讨要诊金,温某便先为病人施救一番。」 「多谢。」 范增让项氏一族子弟把担架上的盖聂从人群之中抬出来时,温念蓉突然开□:「爹爹,要是不先收诊金,万一遇到不认帐的情况,那该怎麽办?」 「这个问题可以问你二姐。」温良示意一旁的二女儿。 「小蓉儿,爹爹在你三岁时,就教了你《金匮要略》。」温月略显无奈的提醒。 温念蓉双眼一亮,小鼻子轻皱,对众人道:「等会要是谁敢赖帐,我...... 」 「哎呦!」 她忽地嗷嗷直叫起来,却是耳朵突被自家娘亲捏住。 「温念蓉,你要干什麽?」 「爹爹,快救... 」 温良恍若未闻,走到盖聂身边,道:「原来是你这个没头脑,堂堂鬼谷传人,竟把自家弄的如此狼狈,还真是没给你取错外号。」 一旁的人听后,面露惊讶神色,没想到这位白衣青年认识盖聂。 温良袖袍一挥,将数十根银针扎在盖聂周身大穴,再注入自身极富生命力的真气。 半响后,盖聂气息恢复平稳,眼皮微动,睁开双眼,便看到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不愧是鬼谷纵剑传人,大秦第一剑士,江湖当代剑圣,命就是硬!」 盖聂轻道:「温先生,多年未见,你还是没变。」 「变了变了,遥想当年我是何等的青春年少,如今却是老不少。」温良说到这,就让一旁的温月去拿一些伤药,再继续道:「现在更是拖家带口,无法四处游历,浪迹天涯。」 端木蓉训斥完一脸委屈巴巴的温念蓉后,一听到此话,便轻飘飘的说了一句:「你若是想,也可以抛妻弃女,四处游历,浪迹天涯。」 温良长叹一声:「唉,被人太容易的得到手,就是会使人不懂珍惜。」 他不等端木蓉再说什麽,就收针抱走自家小女儿,再跟走来的二女儿道:「月儿,给病人上药包扎后,别忘了让他给诊金,要是没有,我们刚好需要劈柴丶烧火的人。」 第172章 好教天下知道,何谓剑中圣者, 第172章好教天下知道,何谓剑中圣者,何为人尽敌国! 随盖聂和荆天明在镜湖医庄住下,班大师告知范增一个秘密联络地点,范增便领着项氏一族离开镜湖医庄。 七日后。 医庄内,荆天明正对班大师死缠烂打。 「老头,不就是一只会飞的木头鸟,你就借我玩一玩嘛。」 「什麽老头,我这木头鸟跟你有什麽关系。」 「就给我玩一玩嘛。」 「不行。」 班大师面对死皮赖脸抱着自己大腿不放的荆天明,只是不屑一笑:「你以为耍赖的人我没有碰到过吗?早在我年轻的时候,就被人狠狠地上了一课,如果还能被你得逞,岂不是说明我那麽多年以来,没有一丝长进。」 他瞥不远处满脸懒散的白衣青年一眼,继续道:「你这脸皮还需要再练一练,可以多向这温小子的父亲学一学,若是能做到春雨润物细无声,把别人卖了,别人还念你的好,那麽今后你无论想要什麽木头鸟,都可以得到。」 「班大师,我都还在这呢,你怎麽还拐弯抹角说我父的不是。」温良施施然的开口。 「哼,当年我把你父当做志同道合的知己,还想把他拉进墨家,他却只想藉助我认识巨子,更是趁机盗走非攻。」 「那怎麽能说是盗,分明是借。」温良一脸正色:「再说了,我父先是跟班大师互为良师,相交莫逆,后又与六指前辈一见如故。」 「我父就跟我说过,他之所以借走非攻,是因为发现这件墨家至宝尚有缺陷,思及与墨门的交情,便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班大师听完,提起死死抱住自己大腿的荆天明:「小子,瞧见没有,你要是有这颠倒黑白丶厚颜无耻的本事,世上就没有你得不到的东西。」 「老头,你说这麽多,还不如把木头鸟借我玩一下,这样今后我要是得到什麽新奇的玩意,也会大方的借给你。」 荆天明嬉皮笑脸的说完,班大师无言以对,他这辈子就是拿这种无耻之徒没办法,也不多说什麽,掏出一个无比精巧的木头鸟。 少顷,温月牵着温念蓉走入院内,给自家爹爹递过去一根洁白羽毛。 不等温良开口,班大师快步上前,脸色凝重:「竟是流沙白凤凰的鸟羽符!」 「有趣,镜湖好久没有这麽热闹了,这百鸟之王的谍翅鸟,还带来许多不速之客,亏我一直以为医庄四面环水,极其隐秘,外人难以发现。」 温良说话之间,就往自己脸上一抹,看的班大师和荆天明一愣,却是瞧见白衣青年居然化作正在烧火做饭的盖聂。 接下来更是发生让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只见白衣青年袖袍中飞出十几把短小铁剑。 然后这些铁剑化作登天之阶,白衣青年拾阶而上,轻缓淡漠之声广传四方:「世人只知盖某乃鬼谷传人,前不久一手持剑,一手怀抱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先是在罗网诸多高手阻拦和大量追兵之下杀出重围。」 「又以重伤之躯,于残月谷剑斩秦兵三百,殊不知盖某年轻时,更得绝世高手传授,习得真正的飞剑之术。」 「今日便让你等瞧一瞧,何谓真正绝世无双的飞剑之术!」 瞬息之间,十馀把短剑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去,如惊芒掣电,如长虹经天。 此时,不仅院内几人不自觉的走到医庄外,正在给墨家弟子检查伤愈情况和烧火做饭的盖聂都已来到医庄外。 便见众多短剑在天空飞掠出极为灿烂的剑光,犹如雷霆闪电,既美的令人心折,又不由地让人望而生畏,头皮发麻。 几乎一瞬间,医庄各处接连不断的响起惨叫声。 「镜湖医庄乃世外清静之地,盖某不愿多造杀孽,当初残月谷一战,不过是发挥了一成实力,而今我便赌上剑圣的名号。」 「半个月后,我再在残月谷,给诸位擒杀盖某的机会。」 「届时,三千秦兵也好,三万秦兵也罢,亦或者三十万秦兵,我都一剑挑之,好教天下知道,何谓剑中圣者,何为人尽敌国!」 「更要让还珠楼那些不长眼的人明白,将盖某排在剑榜第三,是他们最大的失算,亦是有眼无珠!」 话音刚落,白衣青年脚下的一把短剑径直朝湖中斩去。 刹那间,掀起几十丈波浪,将远处水底所藏的诸多人震飞出去。 随后,温良踏飞剑阶梯而下,于众人面前恢复本来面目,再伸了一个懒腰:「许久没有这麽舒展筋骨,真是痛快啊!」 「爹爹,你竟然这麽厉害!」温念蓉一双眸子好似灿烂星辰,一跃入温良怀中:「我要学这飞剑之术,我要当剑仙!」 「爹爹要是没有记错的话,我家小蓉儿立志想要成为比医仙更厉害的医神。」温良含笑逗弄自己小女儿。 温念蓉想了想,很是郑重的道:「我想好了,医神要做,剑仙也要当!」 「你真是跟你爹一个样。」端木蓉无奈的摇了摇头。 荆天明不禁小声询问:「大叔,你会不会这来无影,去无踪的飞剑之术?」 盖聂回道:「此门绝技,本就是温先生传授给我的,只是太过耗神,我习练又未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方才一直未曾使用。」 「温小子,你这般作为真的好吗?」班大师略显难言的道:「你可千万别学你父招人恨的行事作风!」 「哦,是吗?」温良笑眯眯的看向盖聂:「我相信盖兄不会介意,那些不过是虚名而已,不要也罢,且我这番话,是不是争取到了无比充裕的逃亡时间。」 「毕竟一旦这些话流传出去,天下各方势力怕都会把注意力放在残月谷。」 荆天明从头看到尾,忍不住的开口:「老头,我现在有些明白,你方才跟我说的那些话所饱含的意思。」 班大师由衷的道:「明白就好,不过我劝你最好别学,不然我怕你被人早早的打死。」 「温先生,我现今伤势大好,不便在此耽搁,我准备即刻带天明离开镜湖。」 温良闻言,笑着提议:「班大师,要不带他们去墨家机关城,刚好能趁此机会解决墨家分裂之危。」 「何意?」班大师不明所以。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只是觉得六指前辈,若不尽快处置好墨门内部之事,机关城只怕危矣!」 温良指着荆天明:「这小鬼天资不错,我觉得有墨家巨子之姿,你不如带他去机关城,顺便还能拐一个剑圣,帮你们解决墨门内患。」 「就这小鬼?」班大师一脸不可置信。 荆天明虽不知道什麽墨家巨子,但也能听出班大师对自己看不上眼,立马道:「老头,你这是什麽意思!」 「蓉儿,我有预感,过后能瞧到许多热闹,况且孩子们都大了,不如带她们出去见一见世面?」 「我看是你待不住了。」端木蓉斜了某个人一眼。 温良见状,暗暗地对自家两个女儿使眼神,她们瞬间心领神会,立刻一个抱住腿,一个抱住手臂,分别露出可怜兮兮和万分期待的眼神。 > 第173章 究竟是有怎样的脸皮,方能这般 第173章究竟是有怎样的脸皮,方能这般举重若轻的睁眼说瞎话 半个时辰后。 一个巨大机关鸟展翅高飞,只见这机关鸟骨架采用青铜锻造并覆盖雪松木,翼展可达七八丈长,全靠风力推动与气流操控翱翔于天空。 「哇塞,老头,没想到你还有能载人飞天的木头鸟!」荆天明兴奋道。 温月和温念蓉倒是显着平静,班大师时常会带受伤的墨家弟子来镜湖,因此,她们早就坐过许多次,温月更是会操控这机关朱雀。 盖聂突然开口:「温先生,我和天明去机关城,怕是会给墨家带来麻烦。」 「如今墨家之中有不少人想要反秦,可谓是内忧外患,若再多你们这一件麻烦,说不定反而会负负得正。」温良笑呵呵的道:「能寻到机会,将那些想要反秦的人皆逐出墨家,自此不用再提心吊胆,说不定还能瞧见一场等待多年的纵横对决。」 「我的月儿也有一些时日没见到她的娘亲,我感觉此行能见到她。」 「爹爹,娘亲也会来?」温月连忙开口。 「就算不来,我们还不是可以主动去找她。」温良微笑道。 「月儿,我怎麽感觉你们家的关系有点乱,你叫这个时常冷着一张脸的女人为蓉姐姐,小蓉儿又喊你二姐,还跟你一样,叫温先生为爹爹。」 「真是笨,当然是因为我娘亲觉得自己还年轻,不愿二姐把她... 」 「温念蓉,我不想在你最开心的时候扇你。」 顿时,温念容扑进自家父亲怀中,瓮声瓮气的道:「爹爹,我们什麽时候能到机关城呀!」 「小蓉儿,你再这麽惹你娘亲生气,为父怕是也保不了你。」 「爹爹真没用,现今我和二姐加在一起,拢共三个同姓之人,却被一个外姓的压制。」 温月抱着端木蓉的手臂,道:「小妹,你可不要把我算进去,我是和蓉姐姐一头的。」 「哼,叛徒。」温念蓉对自己二姐作出一个鬼脸:「反正我还有绯姐姐。」 「月儿,这绯姐姐又是谁?」荆天明好奇问道。 温月回道:「是我和小蓉儿的姐姐。」 「什麽?你们还有一个姐姐!」荆天明莫名的看向一旁的白衣青年,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哪里还不知道某个人花心的很。 就连盖聂也不免看温良一眼,没想到这位温先生如此老当益壮,算下来恐怕都有八九十岁了,心态还如容貌一般年轻。 「喂喂喂,你俩什麽眼神,温某风华绝代,魅力非凡,有三位夫人值得这般大惊小怪吗!」 正在操纵机关鸟的班大师接话道:「温小子,听你这口气,是觉得有了三位夫人还不够,打算再纳几位夫人入门?」 「荒唐至极,我有蓉儿她们此生足矣。」温良作出怒气冲冲的样子:「班老头,我看你是年纪大了,不仅耳鸣,脑子也不太好用。」 「哈哈哈,瞧你这模样,我感觉你爹这些年,过的也不怎麽样。」 端木蓉幽幽地插话:「班大师,按你的意思,我并不会善待自己的夫君?」 「呃... 」 班大师脸色一滞,乾咳一声,开始专心致志的操纵机关鸟。 大抵一个多时辰后,班大师驾驶机关朱雀钻进一个峡谷,再钻入一个自动开合的石洞,飞纵于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洞之内。 好一会儿后,才见光亮,班大师与人对了口令后,进入强弩闸道,高悬的箭头好似漫天繁星,给人美不胜收之感。 荆天明感叹道:「难道这里就是墨家弟子心中的圣地,怪不得还是墨家最机密的要塞,真是够凶险的。」 随后,机关朱雀降落,温良抱着小女儿跃至地面,就听班大师一脸放松的的道:「每一次回到这里心情都会变得很平静,再也没有外面那些纷乱的危险,真是太好啦!」 他再给众人解释:「这里是墨家专门建造的避难所,四周并没有路,等会唯有登上我亲自设计的云艇,方能真正进入机关城。」 不多时,偌大的洞内响起锁链之声,天上缓缓地落下形似小船的云艇。 只见云艇之中坐着一个发色棕黄,身材纤瘦的青年。 「小跖,怎麽是你!」班大师一脸疑问。 「怎麽不可以是我,我一听蓉姑娘带月儿和小蓉儿来我们机关城,自是要第一时间来尽地主之谊。」 盗跖眸光一瞥,宛如瞬移一般出现在温良身旁,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道:「呦呵,这不是我那弱不禁风,深居简出的温兄弟,怎麽今日会跟着来机关城?」 温良顺手将自家小女儿递给盗跖,接着便摆出一副体力不支的架势,一把抓住端木蓉的手臂:「不好,方才乘坐机关鸟时风太大,我好像受了风寒,快扶我一下。」 「你......温兄弟真是体弱多病啊!」 盗跖气的无言以对,在他看来,某人全凭一副好皮囊,才能把自己一见锺情的心上人哄骗到手。 当年自己受伤,被送往镜湖医庄,人生第一次明白何为心动,然而没过几年,便遭受到了晴天霹雳,心上人已经成婚生女。 最可气的是,还是嫁给一个已有女儿的可恶贼子。 「蓉儿是医仙,不管温某再怎麽体弱多病,也可以与她白头偕老,欢度一生。」 端木蓉一听,白了温良一眼,并未说什麽,只是一味搀扶他。 「盗跖叔叔,你还是赶快死心吧,我和二姐就算一直待在镜湖医庄,也时常会感觉自己是多馀的。」温念蓉像小大人一般摇头叹息,再安慰道:「不过你放心,你还有我,哪次你受伤来镜湖,不是我最关心你。 盗跖哈哈一笑:「还是小蓉儿你最好。」 「是啊,所以你什麽时候把《电光神行步》传授给我。」温念蓉一脸忧心的道:「这才过去多久,你上次的伤都还没痊愈,就这麽滥用神行步,极有可能旧伤复发,万一伤势加重,弄成半身不遂,那还怎麽传授我完整的《电光神行步》!」 顿时,盗跖的笑容僵住了,其他人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好你个小蓉儿,枉我这麽疼你,每回去镜湖医庄都给一堆东西。」 他说完,就赶紧转移话题,对班大师道:「这位是?」 「我给你们互相介绍一下。」班大师开口道:「这个油腔滑调的家伙是贼骨头盗跖,这位是盖聂先生。」 盗跖一惊,很是震惊的抱拳行礼:「原来是鼎鼎大名的剑圣!」 「盖某亦是久闻阁下盗王之王的大名!」 「老头,怎麽不介绍我?」一旁的荆天明故意轻咳了一声,做出负手而立的高手风范。 班大师倏地拍了荆天明的脑袋一下:「小毛孩,叫你不要乱学,你才跟某个人在一起多久,怎麽也愈发的厚颜无耻起来。」 「哎哟,谁不学好了!」荆天明捂着脑袋说道。 场上的温月丶温念蓉看到后,不禁笑出声。 「是啊,天明,你怎麽一看到某个喜欢偷东西的惯犯,就学起他不要脸的作风,枉温某这几日还带你和月儿丶小蓉儿读书认字。」 温良一脸的痛心疾首:「我对你实在是太失望了,像你这样不学无术,偷奸耍滑之人,怎值得月儿视你为朋友?」 「啊......我......」 荆天明有些慌张的不知该说什麽才好。 温月失笑道:「天明,别胡思乱想了,我爹爹在逗你玩呢!」 荆天明这才反应过来,便见那才吓唬自己的白衣青年,转眼就干分狗腿的扶端木蓉上云艇。 而其他人亦是对厚颜无耻有了新的看法,究竟是有怎样的脸皮,方能这般举重若轻的睁眼说瞎话。 第174章 或许是温不败这个名号把我说低 第174章或许是温不败这个名号把我说低了,温某乃谪仙人下凡 随后,众人登上云艇,过了许多凶险至极的暗道机关后,中途遇见特意赶来的剑之尊者徐夫子,他对盖聂手上的渊虹一阵缅怀。 十日后,山谷峭壁之上的一间木室。 温良悠闲的坐在窗台前,望着窗外秀美绝伦的风景,道:「在这深谷绝壁环绕之所,却能有这麽一处世外之地,不愧是墨家耗费三百馀年建造的核心要塞。」 与他并肩而坐的端木蓉开口道:「你不是喜欢看热闹嘛,怎麽反倒在此陪我?」 「你这就冤枉我了,我主要是想带月儿和小蓉儿多见一见世面,顺便得一得清静,同你度二人世界。」 「油嘴滑舌。」 端木蓉虽这麽说,但已依偎在白衣青年身上,而温良顺势将她揽在怀中,轻道:「蓉儿,我突然发现,不管多麽秀美壮丽的山色,终究是不及你的万一。 」 「是吗?不知从前哪个家伙就喜欢气我!」端木蓉嘴角微扬,却翻起了旧帐。 温良乾咳一声,转移话题:「现今六指前辈闭关,墨家内部除了像班大师丶徐夫子这样一心研究机关术和铸造术之人外,其他人大多被假死的燕丹拉拢过去。」 「也不知他是不是一个灾星,当年以质子身份逃回燕国,然后没过几年,燕国便被秦国覆灭,进入墨家之后,又是搞风搞雨,恐怕也要给墨家带来倾覆之祸。」 「你还有闲工夫在这里说风凉话,如今已有人潜入机关城。」端木蓉蹙眉问道:「方才检验机关城内的水质,我并未发觉水中有毒,为何你却劝班大师他们莫要再饮水?」 「小小医仙,可笑可笑。」温良慢悠悠的道:「都说医毒不分家,没想到有医仙之名的镜湖传人,竟如此学艺不精!」 端木蓉一听,只是饱含深意的说道:「我是学艺不精,可当初某个人还不是被我药倒,亏他还有天下第一毒之名1 」 「呃... 」 温良像是被点中穴道,半晌说不出什麽话。 端木蓉抬手笑盈盈摸着某个人的脸,用安慰的语气说道:「乖,刚才的话不必进心,无论如何你都是小蓉儿的父亲,我是不会嫌弃你的。」 正在这时,紫色烟雾不断汇入屋内,紧接着是开门声,再响起一缕隐有笑意的女音:「都要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郎情妾意,着实让我大开眼界!」 端木蓉先是起身,一脸戒备,听到这无比耳熟的女音,又看清来人,立马欣喜道:「月姐!」 温良身形一闪,便把月神拥入怀中,再擒住她的双唇,哪怕是老夫老妻,一旁的端木蓉也不免看的俏颜浮现一层绯色。 「月,你现今深入敌巢,还不是与为夫郎情妾意!」 「不要脸。」 月神听后,不禁好似如梦初醒,没好气的把温良推开:「如今机关城内到处都是鸩羽千夜的毒气,你俩还真是放心月儿和小蓉儿的安危。」 「我这不是收到你的传信,此次仅是流沙丶阴阳家和公输家前来对付墨家机关城,且月儿和小蓉儿从三岁起,就在修炼能让人诸毒不侵的《金匮要略》。」 「其中月儿的武功,更是不比阴阳家新任左护法星魂弱,而小蓉儿是一个鬼精灵,身上又有我给的护身蛊虫,谁要是敢打她们的主意,那才是生死难料。」 「说这麽做作甚,要是两个孩子受到什麽伤害,看我怎麽找你算帐。」月神微微瞪了一眼,看向端木蓉:「蓉妹,你就是平时太惯着他了,才会被他吃的死死的......」 「月,你要不要听一听自己在说什麽?」温良径直打断:「我分明是被你们吃的死死的。」 顿时,两女异口同声的道:「你有意见?」 温良当即脚底抹油,走出房门,徒留一句:「是该去找孩子们了。 1 月神欣然颔首:「蓉妹,调教的不错,对付他就不能给什麽好脸色,不然只会让他得寸进尺,什麽为爱低头之类的话,阿威十八式都能想的出来。」 端木蓉听后,似是回想起什麽,俏颜的绯色愈加明显。 旋即,三人在机关城转了一圈,便发现两个小的和荆天明跑去墨家禁地冒险去了。 「不用担心,我感应到六指前辈就在禁地之中,月儿和小蓉儿不会有事的。」温良一手牵着一个,大大咧咧的道:「走,我们如今可以去那什麽墨核密室看戏。」 「你这般不避讳,就不怕被墨家认作内鬼?」月神似好心提醒。 「没事,我相信两位夫人会护我周全。」温良大大咧咧的开口。 「你这脸皮厚得的确是堪比铜墙铁壁。」月神轻轻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墨核密室外的大厅之中,正在展开一场甚为激烈的大战,一人使用速度丶力量与准确性完美结合的纵剑术,另一人使用变化多端丶招招致命丶不给对手一丝喘气机会的横剑术。 场外还有诸多人观战,可分为墨家诸多统领和流沙组织,两人激荡而出滚滚剑势,更让他们脸上尽是惊骇之色。 须臾间,大厅之中,倏地出现二十多道神出鬼没的剑光。 「飞剑之术?怎麽这个卫庄也会!」墨家之中的班大师万分疑惑。 「有趣,不愧是纵横传人,都已将《十二柄斩仙飞剑术》修炼到大成之境。」 盖丶卫二人当即摆手,分立两旁,再随众人闻声望去,便见一位白衣青年笑呵呵地牵着两名女子走进大厅之中。 「是你!」卫庄双眸微凝。 「蓉姑娘,你怎麽跟阴阳家的月神在一起?」 盗跖说完,班大师紧盯白衣青年:「温小子,你究竟是谁?」 「这个嘛,就看各位想知道我是谁。」温良笑吟吟的开口:「我可以是当代鬼谷纵横传人的半师,也可以是阴阳家上代左护法,还可以是医家镜湖一脉医圣念端先生的师侄,更可以是墨家巨子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你是那成名已久的东海温不败!」盗跖大惊失色的喊道:「成名于五六十年前,按道理来讲,怎麽也该七老八十了,你怎麽这般年轻?」 「或许是温不败这个名号把我说低了,温某乃谪仙人下凡,拥有远超武功范围的仙法。」 温良放开两女的手,一手背负,一手在前,淡声道:「给你等一个机会,若是磕头拜师,我便传授你等不老长春的仙法!」 登时,大厅鸦雀无声,墨家之中一个手持大铁锤的壮汉,用他的大嗓门嘀咕了一句:「果然如传闻一般,没有任何高人风范。」 盗跖深以为然的点头:「确实,要我说的话,这位才是天下的贼祖宗,偷遍诸子百家武功绝技,至今还能逍遥于世。」 第175章 那你姑且可以认作是世上任何事 第175章那你姑且可以认作是世上任何事,都大不过我乐意! 温良环顾四周,对卫庄道:「不高兴,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韩国未灭之时,你与韩非的妹妹红莲交好,她应该跟你一同入这所谓流沙呐!」 「有时候我真要怀疑,你是怎麽创建遍布天下的还珠楼。」卫庄平静开口:「她一开始就入了还珠楼。」 「不要在乎这些小细节,早三十年温某是所谓的温不败,但在这三十年我只是一个叫作温良的江湖散人,十多年以前,就已把岛主之位传了下去。」 温良很是认真的诉说:「盖因灵鳌岛都是一些漂亮姑娘,这些年来,我更是无比恪守夫道从未归岛」 o 「难怪这麽多年以来,你一直在江湖之中销声匿迹,原来是被女子绊住了手脚。」卫庄不咸不淡的道。 「这天没法聊了,我也不愿以大欺小,再怎麽说你师父也是我的至交好友。」温良语气一顿:「但是,作为你的长辈和半个师父,我倒是很愿指点你一二。」 说罢,随手甩出七把短剑,七剑悬空而立,对应北斗七星。 「这飞剑之术可不仅是如臂使指,能一心多用使出诸般剑术对敌,若是能成剑阵,那才能发挥出远超武功的威力。」 「没头脑,你就和自己师弟不高兴,一同体验我这别出机杼版本的真武七截阵。」 刹那间,七把飞剑相辅相成,延展出密不透风的凛冽剑势,让盖丶卫二人像是面对几十名当世一流高手的围杀。 「温某遇到过一名高人,他从大气磅礴的龟丶蛇二山山势演化而来的武功决非一人之力能同时施为。」 「于是他传了七位弟子每人一套武功,各有精微奥妙之处,若二人合力,则攻守兼备,威力大增,若三人同使,比二人同使的威力又强一倍。」 「四人相当于八位高手,五人相当于十六位,六人相当于三十二位,七人相当于六十四位当世一流高手同时出手,取名为真武七截阵。」 「我这飞剑版真武七截阵的威力应该是远胜老版,你俩要小心哦!」 温良说话之间,盖丶卫二人跟从前一样默契,已然合纵连横,共抗剑阵。 这时,大厅响起温念蓉的声音:「爹爹!」 只见六指黑侠带着温家两姐妹和荆天明来到大厅内。 「巨子!」 墨家诸多统领纷纷抱拳行礼。 「温兄,你我自从相识,不是在诓我,就是在骗我,你... ,「行了,算温某理亏,但交情不假,非攻借了又不是没还,还救了你一命,现今更是及时出手相助。」温良抱着温念蓉道。 「那我墨家弟子所中之毒?」 「他们只是进入一种僵死状态,在十二个时辰内是安全的。」温良淡定自若:「等会我将他们全部救起。」 六指黑侠听后,连连道谢,随后眸光一瞥,便见一大批人又走进大厅。 为首的四人年岁不一,分别是一派宗师风范的持剑老者,头戴斗笠的黑衣中年,儒雅随和的青年,还有一个年岁最老的范增。 「今天真是够热闹,逍遥兄,多年不见,你不会还对温某喊打喊杀吧。」 那持剑老者也就是道家人宗掌门逍遥子先是一愣,仔细打量白衣青年面容,眼中难掩震动之色,道:「几十载未见,不想温兄一如从前风华正茂,当年事早在东海之滨就已了结清楚,何来什麽喊打喊杀。」 另一边,六指黑侠与逍遥子丶儒家张良感谢一番后,便对墨家众人道:「我墨家奉守兼爱,非攻之要旨,擅长机关构造之术,门下弟子行侠仗义,常以墨门绝学非攻机关术助他国守城为世人称道。」 「我知你们许多人无法放下仇恨,也不愿强求,若是还想反秦,便即刻退出墨门。」 「六指前辈,我有一言...... 张良刚开口,就被六指黑侠黑侠打断:「久闻小圣贤庄齐鲁三杰的名号,老夫亦知张先生的能言善辩,你现今就算是说穿了天,说破了地,也不能否认赢政平定乱世,造就出现在的太平之世。」 「而我墨家所宣扬非攻兼爱,便是反对战争,倡导和平,老夫岂能牺牲万千墨家弟子,跟你们这些人再造出列国伐交频频的乱世。」 他的眸光落在逍遥子身上:「道家人宗乃众生一视同仁,没有贵贱之分的入世之道,老夫甚是理解逍遥兄的处事作风,还望你也莫要说出什麽令我为难之言。」 「六指前辈,只要是人,那就会死,我承认赢政是一个从古至今都不曾出现的人,但他若是死了,他所建立的庞大帝国,便会随之崩塌。」 张良一脸诚挚的道:「届时,所出现的乱世,怕是比所谓的列国伐交频频的乱世还要可怕。」 此话一出,许多人都看向场上的某个白衣青年,这位少说都八九十岁,却有着年不过三十的容貌,阴阳家月神不仅是这位的夫人,更为秦国的护国法师,很难说他不会帮助赢政。 「我与赢政其实也有一些交情,就曾送过一门延年益寿的养生功法。」温良微微一笑:「我想的话,他应该比你们绝大多数的人都要命长。」 他眸光扫视众人,再看向张良:「说不准你都不能活过赢政!」 项少羽忍不住的大声道:「温先生,赢政就是一个惨无人道的暴君,你为何要帮他?」 「我想的话,不论我说什麽,对于你而言,都难以理解。」温良轻飘飘的道:「那你姑且可以认作是世上任何事,都大不过我乐意!」 话音刚落,他心念一动,七把短剑回转,汇入袖袍之中,所有人就看见盖丶 卫二人气喘吁吁的拄剑而立。 「没头脑,不高兴,此番定能让你们对于剑道有新的领悟,就不必谢了,毕竟我算是你们半个师父。」 温良忽地眉梢一挑,发现燕丹冷汗淋漓,便道:「六指兄弟,你的墨家心法突破到兼爱之境没有?」 「此番匆忙出关,尚未突破。」 「那完了,你墨家这名立志反秦的弟子,再也不能为反秦大业添砖加瓦了。」 温良指着燕丹:「中了《六魂恐咒》还敢擅运真气,此咒已攻入心脉,回天乏术。」 六指黑侠闻言,就见燕丹体虚发汗,立时掀开他袖袍,便见手臂上布满红色的条纹。 「温兄,就不能像... 」 「为时已晚,所以我才问你突破到墨家心法最高层次没有。」 燕丹听此对话,也知自己没救,当即招呼荆天明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今日也算是一报还一报,外加你我一样与赢政有着血海深仇,望你今后能扛起反秦之任。」 如墨一般的气劲在燕丹和荆天明之间流传,不由地让后者热得难以忍受,只觉一股庞然热流在自己体内流窜,最后归于丹田气海之中,而前者过后便倒地身死。 「小鬼,他的话后半句别听,这本就是他欠你的。」温良随性摆了摆手:「没头脑,不高兴,还不赶快带人随我一起走,顺便将解药留下,也省得我出手救治。」 他又看向六指黑侠:「此番我又帮了你一次,若没有我来机关城,墨家怕是要跟道家一般分裂。」 「而今赢政比你们绝大数人都能活,应该也能打消墨家之中很多人的反秦之念。」 「告辞了,六指兄弟,也不知今后能不能再见。 > 第176章 师兄,你该不会是元阳已漏.. 第176章师兄,你该不会是元阳已漏...... 一群人一出机关城,卫庄便领着流沙离去,盖聂则看了月神一眼,便对温良道:「温先生,我本想带天明去见一位曾经所遇的道家高人,请他帮忙,把天明身上的《封眠咒印》解除,而今正巧遇见月神阁下,不知能否让你求个情。」 「无需过多客套。」温良笑吟吟的望着荆天明:「小鬼,别以为这些时日,我没发现你心中的小九九,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阴阳家和墨家的内功相互克制,你如今已有一身较为深厚的墨家内功,你若有志气,我便再为你种下一道咒印,此咒印虽和你身上的《封眠咒印》相冲,但亦能起到磨炼之效。」 「那六指黑侠本来一辈子都无法触及墨家心法最高层次,便因曾种下这两道彼此相冲的阴阳咒印,方才临近最高层次的门槛。」 「小鬼,你要是不愿的话,那就更好,我立刻为你解除《封眠咒印》,以后便有多远滚多远,莫要让我再看到你,如何?」 荆天明听完,不禁看向温月,当即铿锵有力的道:「我愿意种下另外一道咒印!」 温良掐出一个法印,转瞬印在荆天明的脖颈之处,道:「记住哦,这只是一个机会。」 说罢,天空响起一声雕鸣,落下一只高约两丈多的巨大金雕,翼展比那机关朱雀还要长。 一家四口随之跃至雕背,一阵风浪掀起,金雕载人展翅而去。 「月儿,你对那小鬼是何看法?」雕背之上,月神侧眸看向一直含笑不语的温月。 「能有什麽看法,不过是一个初识的朋友罢了,我总不能自作多情的劝人家别喜欢我吧。」 「我很喜欢爹爹恰到好处的帮助他人的行事作风,若因我之故,可以勉励到他,那就更不要多说什麽。」 「这样既不会感到理亏,又算是在做好人好事,甚符自己行医治病的医者身份。」 月神听闻,不由地感叹道:「你和绯儿的性情看似不怎麽像你们爹爹,实则是像到骨子里去了。 在温良怀里的温念蓉,忽然把小脑袋凑了过来:「二娘,那我呢?」 「你这个小机灵鬼,不管是容貌,还是性子,都像极了你爹爹!」 「哈哈哈,那我以后要继承爹爹温不败的名号。」温念蓉得意洋洋的笑道。 「如今绯儿和月儿都武功有成,也该出去闯一闯,我觉得她们是时候继承月神和东君之位。」温良一本正经的开口:「你和焱现在反正也对苍龙七宿的秘密不怎麽在乎,不如随我周游天下,遍赏人间。」 「爹爹,你也不要小蓉儿了?」温念蓉赶忙问道。 温良哑然失笑:「谁让小蓉儿还小呢,那就带上你吧。」 月神嫣然一笑,道:「好啊,我们这就去找姐姐,若她不同意,我和蓉妹定和你一起说服她。」 端木蓉一听,不知想到了什麽,俏颜泛起一丝羞红,对满脸笑容的温良瞪去一眼。 半年后,太乙山。 这一日,道家天宗一座广场之上,诸多天宗弟子和六大长老看着广场中心的一男一女。 前者是一位温润如玉的白衣青年,他嘴角挂着一丝懒散笑意,腰间悬着一柄桃木剑,后者乃一名婀娜多姿丶清丽脱俗,眉目如画的妙龄女子,她稍显高冷孤傲,又有一身超凡脱俗的气质,手持一把剑柄末端缀有雪白拂尘的长剑。 「师妹,你一出关便击败六大长老,足以坐上道家天宗掌门之位,为何非要传信让我回山。」温良略显无奈的开口:「你明知我是闲云野鹤之人,只想在江湖之中四处浪迹。」 「于公,你是我的师兄,比我更有资格做本派掌门,于私,师兄不仅对我有活命之恩,更有千里护送之恩情。」 晓梦神色淡然:「所以,便想在师兄面前展示一番闭关修炼十年的功果。」 「自打我刚才再次看到你,便深知什麽叫作女大十八变。」温良笑道:「要不我们就不比试了,直接举办师妹接任掌门的大典。」 晓梦依旧波澜不惊说道:「师兄,多年不见,你为何变的如此惫懒?」 「也罢,想打就打吧。」温良抬手示意:「这些年虽说常在山外,亦是颇有所得,从本派诸多道经之中体悟出一种性命双修之法,更修得一门威力无穷的道家正法。」 「好,便让我这个做师妹来领教师兄的高妙正法。」 晓梦释放出至纯内力覆盖四周,偌大广场的色彩逐渐消褪,呈现灰白色调,在此区域内,不但一切物体失去生机,被覆盖者,还会五感迟缓,内力不精者,将失去感知以及行动力。 「呵呵,师妹所施展的《天地失色》,威力果然不同凡响。」温良轻笑一声,吟诵之声逐渐响彻广场:「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白衣青年周身显化出绚烂金光,瞬间将广场照亮。 「你这法门该不会就叫《金光咒》,专门用来修炼你口中所谓的性命。」 「师妹不愧是我道家难得一见的绝世天才,一看就看清我这《金光咒》的玄妙。」 晓梦拔剑而出,顷刻间斩出七八道剑气,然而无比凌厉的剑气,皆撞碎于看似单薄却极为坚韧的金色屏障之上。 「师兄这是想要纯以性命修为,即一身醇厚无比的功力,让我无可奈何吗?」 晓梦说话之间,挥剑指着白衣青年,周身气机大起,掀起一股蓝色气浪,气浪再向前倾覆而去。 温良周身金光厚度猛地暴涨三尺有馀,好似化作海浪之中屹立不倒的礁石。 「甚好,《心若止水》和《万川秋水》已修炼到浑然一体的境界,一出手便有石破天惊之势,内含整整三十六重劲力。」 「师兄,难怪当年你在师父面前那般自夸自大,自认是向道不渝的修真种,天生自带道骨,迟早要悟道的修行人。」晓梦周身气机大盛,掀起的气浪愈发汹涌澎湃:「不知能否再让师妹瞧一瞧,何谓威力无穷的道家正法!」 「好,如你所愿,本来我是不愿施此雷法,但谁叫你是我的师妹。」 温良两袖之中倾泄出厚重浑浊的黑浆,一转眼小半个广场都被这股黑浆覆盖。 如此一幕,看的所有道门天宗弟子瞪大眼睛,开始怀疑自己方才听错了,这又粘又压抑的东西,怎会是什麽至阳至刚的雷法。 只见晓梦以手中长剑尘丝结成气网,再以《万川秋水》之法操控气流和灌注全身功力,在自己周边形成一个不被黑浆入侵的真空领域。 「我道家所认为之雷,通常清澈灵动又端庄光明,乃光彩夺目,乾燥灼热之存在,为何师兄所施展的雷法,这般浑浊奇诡?」 「我参悟人之阴阳五气,创出《五雷正法》,再以肾水领肝木之炁为尊,让阴气率先生发,演变出师妹所看到的水脏雷,亦可名为阴五雷。」 「此法施行起来如水银泻地般无孔不入,吸骨榨髓,浊心削志。」晓梦略有所思,饱含深意的道:「师兄,你该不会是元阳已漏,破了童子之身,才没修炼出对应的阳五雷? 」 > 第177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 第177章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望陛下今后... 温良脸色一滞,立时水脏雷如潮水般退去,只见场上白衣青年有些无奈的开口:「当初那个娇俏又可爱的小姑娘,真就不见了,如今不仅武功变高,还口舌如剑,又还跟从前那般不肯服输,心高气傲的很。」 「师兄,我以为像你这种喜欢浪迹天涯,无拘无束,静看尘世纷纷扰扰之人,不会真正的亲自入红尘之中。」晓梦神色莫名:「看来是我失算了。」 「是我自己失算才对。」温良走到晓梦面前,对她上下打量道:「但我不得不多说一句,你这身穿衣打扮,是不是有些不太妥当?」 晓梦低头一看,发现和原来一样,还是根本看不到脚尖,便不明所以的道:「何来什麽不太妥当,又没衣不遮体,再有世人皆道,男女有别,这些不过是愚昧庸俗的约束而已。」 她语气一顿,反问道:「师兄身为我道家天宗传人,难道也跳不出这些世俗之见?」 「真是越大越不听话,看来是常年闭关,让你到了叛逆期,你现在不管怎麽说都是要成为本派掌门的人,这穿衣打扮须得庄重一些。」温良摆出师兄架子:「师妹,还不赶快去换一身衣服!」 晓梦嘴角微勾,像小时候一般偏了偏头,回道:「不换,马上我就要成为天宗掌门,我都还没以掌门身份命令你少在江湖之中晃荡。」 「看来不给你动真格的,你就要叛逆到底啊!」 温良袖袍一挥,周边树林的晨露顺势被引导成一道如龙般的水流,转眼将晓梦环绕,将她禁锢在原地无法动弹。 「看来这才是你的真正实力。」晓梦感受着水流充斥着如江河般的真气波动,道:「你所施展的莫非就是以《万川秋水》所创的《秋水诀》?」 「知道就好,如今明白自己有几斤几两了吧,少再一副心高气傲,目中无人的模样,你还差的远呢!」温良说完,便对几位长老喊道:「去给晓梦师妹准备升任掌门的大典!」 「谨遵师叔之令。」六大长老齐声道。 半个月后,夜晚。 咸阳,深宫之中,一座寝殿内。 殿外的众多甲士和潜藏在暗处的高手不自觉的半阖双眼,陷入似睡非睡的状态,像是被什麽精神异力影响了心神,寝殿内的宦官同样步了他们的后尘。 只有躺在床榻之上的赢政忽地有感,从睡梦之中惊醒过来。 他环顾四周,立即发现异样,一掠而起,拔出不远处摆放的名剑,赫然是排行第一的天问。 「奋六世之馀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执敲扑而鞭笞天下,威振四海。」一缕隐有笑意的女音飘然而出:「许久不见了,我便知你能实现自己的雄图伟略!」 赢政听到这陌生又熟悉的女音,不禁微微一怔:「温姑娘?」 「听说陛下想要让阴阳家出海寻得长生仙药。」温良的女音再度飘出:「陛下当真如此恐惧死亡?以你将《金匮要略》修炼到大成来看,已然能够长命百岁。」 赢政沉默许久,并未用朕来自称,似是把一直不曾出现之人当作多年未曾见知己好友,便道:「我不是畏惧死亡,只是恐惧所建立的帝国随我身死而崩塌。」 「大周共主天下八百年,孔子着《春秋》,战国分七雄,这天下如昔日你所说的那般,不知分分合合多少次,最终受苦总是芸芸众生。」 「我那长子扶苏懦弱庸碌,其馀子嗣也无一人能扛起重任。」 「自古以来,毁灭永远比建设要简单的多,料想在我身死之后,必然是天下大乱。」 「我虽想说有时候不要把自己看的太过重要,儿孙自有儿孙福,但你的生与死,的确关乎天下纷乱与否。」温良声音轻缓:「念在我与陛下相识一场的份上,我愿送上一份不是长生的长生,不知陛下可愿收下?」 赢政疑声开口:「何意?」 「陛下这些年勤练不缀,为自己打下极为坚实的根基,又富有四海,有诸多天材地宝,倒是可以让我无需多费什麽心思。」温良声音中的笑意愈加浓郁:「我有一法,以四季之春秋,生死之枯荣为引,虽说不能成为真正八千年为春,八千年为秋的大椿树,无法获得真正的长生不死,但活上几百年岁,应该是不成问题。」 「不知陛下是否愿意与国同寿,寿至两三百岁?」 「要如何做?」赢政直截了当的道:「温姑娘,你又为何待我这般好?你分明已经假死,不愿再受世间诸般事牵绊!」 温良幽幽地说道:「陛下,因为我与你一样,也是想要寻得长生之人,可惜我学得百家绝学,创出此功后,终究是为时已晚,只剩下三载寿数。」 「这.... 」 赢政刚开口,就被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女音打断:「不用多言,明晚我再在这个时候来寻你,记得多搬一些蕴养身躯天材地宝过来。」 次日深夜。 一间寝殿内,赢政悬于半空之中,冥冥之中,源源不断的天地精气从他的百会穴灌入体内,与诸多天材地宝所形成药力交汇,渐渐散于四肢百骸。 等天色渐亮,赢政缓缓落地,陡然恢复心神,睁开双眼,只觉脱胎换骨,神完气足。 他朝四周看去,心中一急,似是怕藏在暗处的人悄然离去,迅速开口:「温姑娘,当年约定,你还认否?」 赢政见无人回话,赶紧再度开口:「你说只要我能够查明你的真实身份,便竭力为我达成一件朝思暮想而不可得之事。」 「起先我让人各方打听,已有七八成把握确定你是那东海温不败,而今我更是笃定,昔年你为追求长生,不惜混迹于诸子百家百家之中,被发觉后,这才隐居在海外。」 「而后等风波渐平,悄然出岛,又开始混迹于诸子百家,之所以多年以来未曾暴露真容,怕是也不想让人发现是女子之身。」 「此外,还珠楼为何会一直收养天下孤女,更因你本就是个姑娘。」 「我现今要你为我达成之事,便是请你留下,只要你肯留下,就一定可以找到办法,为你延长寿数。」 「你不是想要诸子百家绝学,我可以即刻下令,让诸子百家来咸阳,让他们交出所有武学,以你的天资悟性,必然能够参悟出延长自身寿数的法门。」 赢政说到这,殿内久久没有任何回话,他不由地大声道:「温姑娘,你可知我为何始终没立皇后?」 好一会儿,一缕怅然若失的女音在殿内四面八方响起:「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 「妾......年近百岁,芳华已逝,就让那嬉笑怒骂皆随己心,可谓是人间第一好颜色的温姑娘,永远留在陛下的心中。」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望陛下今后......勿挂勿念!」 半响后,殿内再也没响起轻柔女音,赢政神色怔然,双眼不复多年的深沉之色,流露出无比复杂的情绪,轻道:「温姑娘... 」 与此同时,一只巨大金雕展翅飞纵于高空,身穿暗蓝色长裙的绝美女子也就是焱妃,对身旁的温良很是无奈的道:「温良啊温良,你实在是太过无良!」 第178章 这哪里是什麽新晋药王,简直跟 第178章这哪里是什麽新晋药王,简直跟魔童无异! 一处绿意盎然,溪流潺潺,与世隔绝的山谷之中,只见谷内拢共三栋茅草屋,另养了一些猪牛羊马,一旁还有一大片菜地。 茅草屋的不远处,溪流旁边坐着两人,一个是三十多岁,满身药香的男子,正在不紧不慢磨着草药,另一个是正在痛快吃喝的十七八岁年轻人。 「看你这吃法,像是吃到什麽人间美味一样,我也尝过一口,不过是能咸死一头牛的咸菜,再配上前头镇上卖得最便宜的烧刀子,亏你还吃得这麽香。」 年轻人笑了笑,开口道:「之前温小弟只是闻了一闻,便跟我说这些酒菜狗都不吃。」 当代药王谷谷主,天下第一神医的辛百草哈哈一笑:「哈哈哈,是那好逸恶劳的小子会说的话,自从收下这个徒弟,我简直像是在供一个小祖宗,现今更要我亲自磨草药,那混小子又不知道跑到哪里疯去了。」 来药王谷求医治病的年轻人也就是司空长风说道:「温小弟才十一岁,本就是贪玩好动的年纪,再说了,你不说他学医的天赋不仅超过我,更是胜过你,现在已经掌握药王谷所有医术,要不是觉得他年纪尚小,都想把当代药王之位让给他。」 辛百草欣然颔首:「这小子学医天赋的确惊人,你的学医天赋已经不下于我,能在短短几个月掌握普通人需要数年甚至几十年才能掌握的医理。」 「而他是脑子懂了后,身体便自动学会,诸般医术一看就会,一练就精,时至今日,我已教无可教。」 他忽地叹了一口气,继续道:「你呢,还是对医道不感兴趣?」 司空长风一听,望着四周清幽景色,反问道:「你在这山谷里住了多久?」 「我十二岁来到药王谷,如今已有二十六年了吧。」辛百草双眼划过一丝追忆。 「这麽久,你就不觉孤独吗?」司空长风很是震惊的道:「山谷僻静至极,江湖之中七八成的人怕是都不知道药王谷具体所在,就算有人寻到,大抵都是我这种将死之人,想要找你救命。」 「我觉得吧,你医术通神,更该在外面才是。」 辛百草淡笑一声:「有些人想名扬天下,成就一番功业,也有人想安安静静地一个人待着,这世上每天有多少人死去,又有多少人出生,都是命运使然,即便我出去了,又能救多少人。」 「要是有人像你一样,走到药王谷,便与我有缘,不管出生,无论目的,我都会救。」 司空长风还是不理解的询问:「那你打算一直这样重复循环?」 「在你看来,每天都重复循环,甚是无趣,可在我看来,每天都是不一样的。」辛百草慢悠悠的诉说:「春日的崖边,能长出诸王草,惊蛰的夜露,能配百清丸,清明的蓬草能做药饼。」 「师父此话甚是在理,长风师弟看着老大不小,却满眼都是自己,想要名扬天下,成为所谓的枪仙。」一道稍显稚嫩的声音由远转近:「殊不知当雪花飘落在屋顶上,会响起一种悦耳之声,当花蕾在春风里慢慢开放时,更有一种美妙的生命力。」 「而在秋风之中,常常都带着从远山上传过来的木叶清香,如此种种,怎会是在重复过着单调乏味的日子。」 话音刚落,两人面前出现一位年约十一二岁丶容貌俊美至极丶有些雌雄莫辨的少年。 司空长风出声纠正:「你还是喜欢这麽没大没小,按年岁来论,我才是你的师兄。 温良有理有据的驳斥:「你一心想要成为枪仙,根本就没入门,只能算是师父的半个徒弟,作为外门弟子,面对我这个药王谷当代药王嫡传大弟子,不是就该称一声师兄!」 司空长风一听,有些无言以对,知道自己辩不过他,也不去自找没趣,当即喝起烧刀子,开始装聋作哑。 「哈哈哈,看来你已经得到了为师的全部真传,是时候把药王这个名号给你。」辛百草磨好手上的草药,起身道:「其实我一早就有出药王谷的想法,打算去看一看外面的山川河海,走一走人间天地。」 「师父,有你这麽坑徒弟的吗!亏我方才还在为你说话。」温良微微一愣,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还想跟长风师弟去天启城呢!」 辛百草笑呵呵的道:「我药王谷又没有不能出谷的规矩,这些年为师也没一直待在谷内,年少之时,亦去过天启城,虽说是听从师命,去天启城看病。」 「但总的来说,天启城作为北离王朝的皇城,汇聚天下气运,那里是龙蛇盘踞的地方,也是少年人乘风入天的地方,是以每一个人在年轻的时候,都想去天启城。」 温良拍手叫好:「那就事不宜迟,我这便随长风师弟去天启城。」 司空长风笑道:「温小弟,看你如此迫不及待的样子,亏你还有脸说我眼中尽是自己,只想去名扬天下。」 「我这是想去瞧热闹,哪里像你一样,心心念念的想要变成天启城众多热闹的一份子。」温良兴致勃勃的道:「我先去收拾行囊。」 等白衣少年走入一栋茅草屋,司空长风连忙低声道:「温小弟看热闹不怕事大,最喜欢火上浇油的性子,你不会不知道吧,让我带他去天启城,说不定哪日便会被他惹出乱子丢掉半条命。」 「放心吧,只要你不死,他就能把你救活。」辛百草感觉像是彻底松了一口气,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你这是明知他会招惹出大祸,特意把他甩给我。」司空长风压低音量:「别忘了,你方才就把药王之名给了他。」 辛百草轻飘飘的道:「且不说我将要四处游历,行踪不定,没多少人能够寻到我,只要我不承认,那他最多算是假冒药王之名而已,与我药王谷何干?」 「你......早就算好了?」 「我为你治病,你帮我带一下他,权当做是诊金。」 「从头到尾我的病不都是自己看,自己治的吗?」 「要是我没传授你医术,你如何看的了自己的病?」 两人的对话,最后以司空长风无话可说而结束,却是发现这师徒俩一个比一个坑。 半个时辰后。 药王谷外,司空长风牵着两匹马,一旁跟着白衣少年,便见他忽然开口:「长风师弟,你与镇西侯百里洛陈的独孙百里东君有过命交情,等到了天启城,你不如为我引荐一二。」 「他的舅舅是温家老字号的温壶酒,其毒术被誉为温家三百年第一天才,更以毒术冠绝天下。」 「我也姓温,是不是跟他有莫大缘分?刚好能拜他为师!」 「温小弟,你才刚出谷,就要背叛师门?」司空长风满脸无奈的道:「别忘了,你师父和有毒菩萨之称的温壶酒互相看不顺眼,他们一个自称天下没有解不了的毒,一个是自认天下没有毒不死的人。」 温良大大咧咧的道:「哎呀,不要在意这些小小的细节,毕竟医毒不分家,我如今医术进无可进,为能打破瓶颈,才这般忍辱负重,我相信师父一定会理解我的。」 「听说唐门擅暗器,毒术亦是一绝,可以和温家相提并论,还有江南霹雳堂雷家堡尤擅火雷之术,真想都去见识一番。」 司空长风听完,不禁暗暗自忖:「这哪里是什麽新晋药王,简直跟魔童无异!」 > 第179章 可谓是居家旅行 杀人灭口的必 第179章可谓是居家旅行杀人灭口的必备良药! 十多日后,天启城外,司空长风先是忍不住对温良感叹眼前的巨城不愧是北离皇城,再突然想起了什麽,道:「百里东君好酒,之前和我说天启城雕楼小筑的秋露白最出名,我与他离别之时,他就吵着嚷着要喝这秋露白,不如带一壶当做见面礼?」 「我看你自己也甚为好奇,想去尝一尝秋露白是什麽滋味。」温良瞥了司空长风一眼后,率先朝天启城内走去,只丢下一句:「走啊,这酒一听多半就不好得到,没有我的话,就凭你绝无得到的可能。」 「人小鬼大!」 司空长风好气又好笑的吐出四个字后,便快步跟了上去。 雕楼小筑在天启城名声赫赫,两人随口一问,就找到这座奢华又热闹的酒楼。 扛着一杆长枪的司空长风领着温良,刚在酒楼寻到一个空桌,便被一旁气度不凡的儒雅书生叫住:「那桌有人了,少侠若是不介意,不妨与我一桌。」 司空长风看了儒雅书生一眼,又转向那空无一人的桌子,略有疑惑道:「这闹鬼了?分明没人啊!」 「笨死了,这一看就是被人预订了。」温良十分自来熟的坐到儒雅书生对面,再道:「先生,不好意思,我这师弟没见过什麽世面。」 「师弟?」儒雅书生稍显讶异。 「先生,别听这小子胡扯。」司空长风走来入座,道了一声叨劳,顺手把手中长枪放在身旁。 随即,儒雅书生特意叫来店小二再拿两个杯子,顺便沏一壶热茶,这茶明显是为年岁尚小,不宜喝酒的白衣少年准备的。 「不知二位少侠尊姓大名?」 司空长风闻言,似是早就做好步入江湖,被人问姓名来历的准备,他立即抑扬顿挫,十分流利的自我介绍:「在下从未有过父母,所谓来也空空,去也空空,故取姓司空,也愿化作长风,一去不归,所以我叫司空长风。」 儒雅书生轻笑:「呵呵,这番介绍倒是颇有意思,想了许久吧。」 司空长风眼神游离不定,赫然是被说中,当初他算是绞尽脑汁的为自己的名字编出一段话。 「少年人都骚包的很,请先生见谅。」温良笑呵呵的出声:「世上少有像我这般年少早慧,低调沉稳内敛的人,就如我的名字一般,取自温良恭俭让,故而姓温名良。」 司空长风听后,气的牙痒痒,便道:「温小弟,你确定温良恭俭让说的是你自己?」 「喝一杯酒吧,莫要让嫉妒心蒙蔽你的双眼。」温良端起酒壶,为司空长风倒了一杯酒水。 「你...... 」 「两位少侠倒都是有趣的人,我姓陈名儒。」儒雅书生哑然失笑。 「我只觉得可气,跟他在一起久了,只怕迟早都会气出病。」 「莫气莫气,气出病来无人替。」温良将一杯酒水摆放在司空长风面前。 司空长风有些无奈的一饮而尽,稍微品味后,便开口道:「这酒应该是叫桑落,我有一个朋友也会酿这个酒,如今喝的却是没他酿的好喝。」 他没有丝毫犹豫,马上招呼店小二过来,说要把酒退了,上一壶秋露白。 一旁的陈儒立刻为司空长风讲解秋露白一月只出一日,一日只出两个时辰,每月十四才供应。 而不远处有一桌书生打扮的人,已然认出了陈儒,心中暗暗不忿,不懂这麽一个没见过世面的野小子,为何能得青睐。 于是,其中一人猛地放声嘲笑:「小子,你想要喝秋露白,大厅之上不就摆放了一瓶吗!」 陈儒微微皱眉,瞥过去一眼:「多嘴!」 那人立时身子一颤,惶恐不安的低下头,而司空长风并未发觉什麽,一脸惊喜指着摆放在半空之中的酒,问道:「小二,这秋露白多少钱?」 「不要钱,只要你能拿的到。」店小二意味深长的笑道。 司空长风不假思索回道:「简单。」 「长风......」陈儒刚要出声阻止,起身伸手想要腾空而起的司空长风身旁却多出两人,两人一人按住他一个肩膀,顺势将他按回椅子上。 「你要取楼中酒?」一人面无表情的询问,又一人接话:「既然伸了手,便算下注取酒。」 司空长风周身一震,两人顿觉手上一阵刺痛,马上松手退了两三步。再看向店小二。 「你设套?」司空长风再看向店小二。 「客官这是什麽话,上面的确是陈酿十二年的秋露白,世上只此一壶,你若想取,那便凭自己本事取,如若取不到,留下一件东西就好。」店小二满脸无辜的回话。 「稍安勿躁,店小二嘛,多是狗眼看人低,只敬罗衣不敬人之徒。」温良毫不在意的开口道:「看到你这麽个愣头青,又不是什麽世家公子丶名门大派的后起之秀,不免会想见你吃瘪。」 这时,一位气度俨然,年约四十几许的中年人走来:「取酒失败者,皆由我来决定留下何物。」 他的到来,在场之人纷纷恭敬的称作谢师,此人为雕楼小筑一品酿酒师,凭一身酿酒造诣,整个天启城都尊称为谢师。 旋即,陈儒为司空长风讲解:「谢师是雕楼小筑内功夫最高之人,多少江湖公子试图取这个酒,却都没有成功过,不过真正的高手不会来取这个酒,来取酒的多是如你这般,初入江湖的少年郎。」 「那我就做这第一个取酒成功之人。」司空长风长枪入手,摆出一个架势。 他刚想出招,便见一位白衣少年轻咳一声,起身道:「谢师,我还是一个孩子,你也看出我无甚内力可言,不知能否与我这名不知天高地厚的朋友,一同来取酒。」 他一本正经的道:「要是输了,我也没什麽好东西,乾脆留下,拜你为师,我觉得自己悟性不错,定能传承你的衣钵,成为一品酿酒师。」 此话一出,不知多少人流露忍俊不禁的神色,只觉这少年脸皮之厚,堪比城墙。 而谢师却走上前,一手搭在他肩膀,发现其百脉俱通,且经脉强度远超常人,顿时脱口而出:「好根骨,你当真没有师承?」 「认真来说,在酿酒一道,并没有师承,我是学医之人。」 「温小弟,你还真要叛师?」司空长风赶忙开口。 「学医之人,再多一个酿酒师父算甚叛师!」温良说完,陈儒不由地有些好奇,也把手伸来,眼中倏地震动,点头道:「的确是好根骨,反正都有学医和酿酒的师父,不妨再多一个师父。」 「长风师弟,听见没,没想到我这般人见人爱,大家都想收我作徒弟!」 陈儒含笑解释了一句:「我倒是能做你读书的先生,那多出来的师父,却是另有其人,更要看他是否能看上你。」 众人一听,脸色浮现一丝莫名之色,在场绝大多数人都知道这位陈儒先生来自稷下学堂,而学堂祭酒乃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其名李长生,世人皆尊称为李先生。 谢师听后,便道:「以你的资质,若只跟我学酿酒,只会埋没你,若你真有兴趣,随时可以来寻我。」 「那小子就不客气了。」温良走到司空长风身侧,朗声道:「谢师,小心了。」 登时,他低喝一声:「长风师弟,还不赶快取酒!」 司空长风虽不明所以,但本能点足一跃,掠至上空,没被任何人阻拦,就这麽轻易的取下了秋露白。 「这.... 」 此刻不仅众人瞠目结舌,不明白为何谢师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就连司空长风也一头雾水:「温小弟,这是为何?」 不等温良回话,谢师忽然开口:「你姓温?」 酒楼内不知多少人,一听到这个温字,不知想到了什麽,本能的想要后退,然而只听那白衣少年一脸灿烂的道:「都不要动哦,既然知道我姓温,就该明白方才我已下毒,此毒名为含笑半步癫,但凡脸上露出笑意,或者是迈步半步,轻则七窍流血身亡,重则全身爆炸而死。」 「可谓是居家旅行丶杀人灭口的必备良药!」 产 第180章 李先生,你在说什麽,我怎麽听 第180章李先生,你在说什麽,我怎麽听不懂啊! 温良扫视众人,脸上的笑意愈发灿烂:「诸位现今是不是感觉气血翻涌,周身大穴皆有酥麻之感,手脚都不受自己控制?」 许多人一听,更加惶恐不安起来,有人色厉内荏喊道:「这里是天启皇城,可不是什麽岭南之地,你安敢如此放肆!」 「哦,是吗?」温良乐呵呵的道:「我就放肆了,你过来咬我啊!」 司空长风深知某个白衣少年根本就不是温家人,但考虑到他一身堪称是登峰造极的医术,未尝不能有一手高深莫测的毒术,因此欲言又止的道:「温小弟,你当真?」 温良微微一笑,只是看向谢师:「我们应该是赢了吧。」 「当真是英雄出少年,江湖之中果然是最不能小看老人,小孩和女子。」谢师轻道:「你们可以拿走秋露白。」 温良眸光落在陈儒身上:「陈先生,得罪了。」 说罢,就转身招呼司空长风离开。 「温小弟,不是该为他们解毒吗?」 「我下的毒药又不重,也无解药能解,过两时辰,便可自解。」温良一边说,一边指着某个人:「方才就是那人看不起你,想要引你取秋露白,接着被店小二推波助澜,临走之前,要不要赏他们两巴掌,让他们今后莫要再狗眼看人低。」 「我都没计较什麽,你倒是比我还小心眼。」司空长风拉着温良就往酒楼外走,刚好撞见两名青年。 一个潇洒豪放,肆意随性,腰悬酒壶,一个身着红衣,身材健硕,双目有神,面貌俊朗,前者正是进入稷下学堂,已经拜学堂李先生为徒的百里东君。 后者原为雷门弟子,现今乃是李长生的二徒弟雷梦杀。 「司空长风,你什麽时候来的天启城,怎麽不来找我?」百里东君率先道。 「今日才到,正想来找你。」司空长风刚说完,有人急忙大喊:「百里东君,你娘是温家人,你舅舅更是毒菩萨,还不赶快让这小子为我们解毒!」 「这.....是何意?」百里东君不解回道。 立即有人长话短说的讲清前因后果,百里东君略显怪异的看向白衣少年:「温良是一个好名字,或许今后温家有人会取这个名字,但据我所知,温家迄今为止,应该还没有人唤作此名。」 此话一出,所有人扭头纷纷看向白衣少年,他顺势乾咳一声,对百里东君道:「我姓温,长风是我师弟,你是他的至交好友,那你我的缘分不就是天注定,既可以成为肝胆相照的好兄弟,更能算是异父异母的亲表兄弟。」 「我对温前辈仰慕已久,觉得是他命中注定的好徒儿,听说你好酒,我这才打算和长风师弟取这十二年份的秋露白。」 百里东君听完,突然感觉有些牙疼,真是不知道面前这名白衣少年,是怎麽说出这等不要脸皮的话。 他情不自禁的看着司空长风,而他径直递来一瓶酒:「事实还真就是如此,这是你的秋露白!」 「不管怎麽说,也不该如此胡闹。」一旁的雷梦杀开口道:「这什麽含笑半步癫真没解药?万一有人不小心笑了,又迈步走出,岂不是就会死人!」 温良很是认真的出主意:「哪个想笑,就自己给自己一巴掌,想来就不会笑了,若还想离开求医,其实跳着走,毒药便不会发作。」 几人神色诧异,异口同声:「跳着走?」 「小子,当真跳着走毒药就不会发作?」有人大声发问。 温良故作思考,道:「我若说是真的,你不会跳着过来打我吧?」 酒楼内忽然一下子安静了起来,大厅之中倏地出现一位白发老人,却见他虽满头白发,但驻容有术,看上去最多也就四十馀岁。 「没想到今日雕楼小筑这般热闹。」 众人看清来人,不知多少人忙不迭的开口求救:「李先生救命啊!」 「弟子见过师父。」百里东君和雷梦杀拱手见礼。 李长生随意摆了摆手,先是用极为欣赏的目光看了司空长风一眼,然后拍了温良的脑袋一下,语气莫名:「你这个小鬼着实让我不知道该说什麽才好,用一道能够滋养体魄的良药,便将诸多人骗的团团转,没瞧见有些人都快被你吓死了嘛!」 雷梦杀惊愕不已,道:「师父,你是说他们并没有中毒?」 「什麽?没有中毒!」温良作出比雷梦杀更震惊的模样:「可我这明明就是狠毒至极的毒药啊!」 他顿了顿,瞥见许多人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望向自己:「不行,我得赶紧问一问我师父,为何要用毒药骗我。」 温良刚想脚底抹油,猛地悬在半空,却是李长生一把提起他的后领:「小鬼,我就知道你嘴里没一句实话,难怪武功连金刚凡境都没到,却能把身为逍遥天境的陈儒诓骗的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 「李先生,你在说什麽,我怎麽听不懂啊!」温良一脸害怕的道:「天启城太危险了,我决定回家了,你可是世人公认的天下第一人,该不是想要欺负我这个孩子吧。」 李长生恍若未闻,不疾不徐的道:「武学之道先分一品至九品,前九品为打造武学根基。」 「所以,在江湖之中,一品至九品算不上是什麽高手,九品之上为金刚凡境,这也是寻常武夫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境界。」 「此境意指不取六尘万法,无坚不摧,能够身如金刚,无坚不摧,于江湖之中称得上是高手。」 「升一境为自在地境,意指心若自在,地上无敌,达到这一重境界,能精修各种五花八门的秘术,从而实力大增。」 「之后才是逍遥天境,能以天道为武力,一刀一剑有万物呼应,其中还能细分为九霄丶扶摇丶大逍遥丶半步神游。」 「臻达大逍遥境,便是世人所认知的剑仙丶刀仙,自此名震天下,无人敢惹。」 「听清楚了吧,这麽多年以来,我也是头一次遇到像你这种机灵又狡诈的小鬼,同样还感觉你要是没学好,这天下和江湖恐怕就没法好过了。 心 第181章 好教他明白天地有正道,旁门左 第181章好教他明白天地有正道,旁门左道不可取! 这个时候,陈儒面带苦笑的走来:「李先生,这小鬼精灵古怪的很,要是不对他严加管教,致使他入了什麽邪道,不知会招惹出多大的乱子。」 「先生,你怎麽平白无故的冤枉人,我只是用了一点点的计谋,又没有真的对你们下毒。」温良委屈巴巴的道:「司空长风的实力也就是金刚凡境,他如何能拿走秋露白,我不就只能智取了嘛!」 李长生笑问:「呵呵,怎麽不继续装了?」 「百里兄弟,你就说这一切是不是因你而起,要不是你好酒,要不是我把你视为异父异母的亲表兄弟,我怎会如此行事,你还不赶快为我求一求情。」 「呃... 」 百里东君一愣,没想到一口天大的黑锅转眼就扣在自己脑袋上。 「长风师弟,你笑什麽笑,要不是你行事莽撞,没一点脑子,我何至于此,结果你倒好,只顾在一旁看戏。」 司空长风不免流露与百里东君一样错愕不已的神情。 随即,他便假模假样的开口:「温小弟,李先生可是天下第一,是决计不会过多为难你的。」 此刻,百里东君也深刻感受到某个白衣少年坑死人不偿命的性子,连连点头:「不错,正因看你个可教之才,才会对你出手,世上不知有多少青年才俊会对你生出艳羡之情。」 向来话多的雷梦杀无比认同道:「须知前不久召开的学堂大考,来了许多世家公子,名门大派子弟,他们都想拜在师父门下。」 「我倒是听说过李先生大名,不过我却没有什麽拜师心思,只因对医术丶毒术丶暗器颇为感兴趣。」温良很是认真的道:「百里兄弟,我真心觉得自己是你舅舅命中注定的弟子。」 「无知小儿,天底下无论什麽样的毒术和暗器,都不能伤我分毫。」李长生轻轻摇了摇头:「你却一心记挂这些东西,还真是就喜欢走旁门左道!」 「所以,你既不会毒术又不会暗器?」温良斜去一眼。 李长生脸色一滞,他都说到这种程度,这个甚是机灵的小鬼却不上钩,分明就是故意的,便道:「我乃谪仙人下凡,学这些只会有失自己的身份。」 「原来你是真的不会呐!」温良拖长声音。 李长生听的久久不语,一旁的几人神色愈加怪异,皆是一副强忍笑意的表情,算是发现这白衣少年就是在故意气人,更是笃定自己无任何性命之忧。 「这小鬼太危险了,不能任由他四处晃荡,我先带回学堂,好教他明白天地有正道,旁门左道不可取!」 最后李长生提着某个白衣少年飘然远去,以看似极慢实则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众人眼前。 稷下学堂乃北离最为瞩目的存在,便是因为身为天下第一人的李长生乃学堂祭酒,他还教出好几位名震一方的英杰,皆名列北离八公子之位。 而学堂分为内外两院,哪怕是外院都是可称为少年天才的存在,此院不仅有贵胄公子,更有寒庶子弟,大多是各个州府里百里挑一的杰出俊才。 但凡想要考入内院,则需得到学堂祭酒认可,不然就算是天启皇子,也不能考入内院。 翌日,清早。 稷下学堂,内院一座雅致的宅院内,温良睡眼惺忪的跟在李长生身后。 「李先生,作为一名神医,我要郑重的告诉你,像我这般年岁的孩子,若没有充足的睡眠,可是会影响以后身高的。」 「只要你的心眼少一些,别没事找事去折腾,那今后定是睡眠充足,不会影响到你的身高。」 「李先生,亏你还是北离人人敬仰的前辈高人,怎麽就喜欢在门缝里看人,自你带我到学堂,我是不是格外的乖巧听话?」 「也才半天加一夜的时间,你却说成好像在学堂安分守己了许多年的架势。」 「温良呐,我说你为何就是不能人如其名呢!」 「李先生,纯良如我,世所罕见,你不能因为我在雕楼小筑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你就对我有如此之深的成见啊!」 「是吗?也不知是谁张口想要学毒术,闭口对暗器甚是向往。」 「只是好奇罢了,医毒不分家,毒术能精进医术,江湖凶险难测,懂得暗器,才不容易被人暗算。」 「那你可以拜我为师,我收你作小徒弟。」李长生微笑道:「之后随便教你几手,自可让你横行天下。」 「李先生,你这人真是够分裂的,把我带到你身边,是怕我为祸天下,又想收我为徒,说什麽让我今后能够横行天下,这反倒不怕我肆意妄为。」 「从你行事作风来看,本就没有任何戾气,想来你身上更没有什麽仇恨在身,只是性子有些歪罢了。」李长生笑容满面:「得良才而教之,乃世间至乐事,我觉得你比东八更能继承我的位置,成为未来的天下第一。 」 温良啧啧称奇:「啧啧,东八?听上去感觉像是王八,这该不会说的就是我那百里兄弟吧。 「」 「少在这里作怪,你不是喜欢瞧热闹,今日你就充当我的书童,我带你去看世上只此一次的热闹事。」 李长生说完,就带着温良走出学堂,而这个时候已有马车在外等候,周边则甲士护卫,其中一名气质阴柔的太监连忙露出恭迎之色。 北离皇宫,御书房。 年近六十的太安帝端坐在御座之上,他神色平和,身上还有几分儒雅,看着下首位置的李长生,又瞥了身侧的白衣少年一眼,道:「孤还是第一次见到李先生身边跟着书童,他不会就是昨日在雕楼小筑大出风头的温良?」 李长生一脸慵懒的道:「此子顽劣,恰好我与他有一些缘分,也就带在身边,省得又在天启城招惹出什麽乱子,不知陛下请我来所为何事?」 「孤年少时好诗书,不擅武功,在皇子之中,最不被看好,幸而身边有两个好兄弟。」太安帝缓声开口:「一个出自云溪叶氏,一个来自西林百里家,都是难得一遇的将才,在他们两人辅佐下,几经生死,历经大乱,才登临至尊之位。」 「可惜后来孤犯了一个错,现在想起依然十分后悔,正因听到一个消息,才想当面谢谢先生。」 「所以,陛下是感谢我救走了叶家遗孤叶鼎之?」李长生饱含深意的道:「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叶家之所以覆灭,不就是因为陛下所犯的错,那为何还不翻案?」 他不等太安帝回话,便悠悠开口:「还不是顾及所谓的帝王颜面。」 「陛下还是莫要罗嗦,此次特意召我入宫,应该不止想要说一句感谢的话吧。」 第182章 就怕今後走了一个天下第一,又 第182章就怕今后走了一个天下第一,又来了一个天下第一,再有样学 」孤的确还有一事,听闻先生近来新收了一名弟子,刚好姓百里。」 李长生微微颔首:「大名百里东君,是你另外一个结义兄弟百里洛陈的亲孙子。」 太安帝神色依旧平和:「这次洛陈的孙子来到天启城,孤想见一见他。」 「不必。」 李长生的当场拒绝,立时让太安帝脸色一冷,轻问:「先生不是说过不会过问朝事吗?」 「李先生,这难道就是帝王风范?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吗?」温良笑吟吟开口:「我就听说某个北离皇帝登基后,便开始狡兔死,走狗烹,也就是云溪叶氏,当年的大将军叶羽被判谋逆,满门皆斩,百里洛陈则领兵镇西,自此非重大时节,再不入天启城。」 「而今应该是想要再次展露铁血手腕,反正都送了一个结义兄弟的下地府,不介意再送一个。」 太安帝听到这,眼中出现难言的冷冽之色:「放肆!」 「李先生,他说你放肆!」温良很是无辜的道:「我不过是个孩子,尚未经过人世间的摔打,不会说谎,惯喜欢说真话而已。」 「我好像已被一股天子一怒,伏尸百万的气势重击,受到极为严重的内伤。」 「李先生,咱们还是走吧,这位陛下威势太重,我怕再待下去,他会因自身威势太重,来一个自爆身亡。」 「你老人家实力高强,但我弱的很又青春年少,实在是不想给一个糟老头子陪葬。」 顿时,御书房陷入沉默,好一会儿后太安帝面无表情的道:「孤算是明白先生为何会把此子带在身边,就冲他无君无父丶胆大包天的性子来看,此子不就是一个可能危害天下的祸胎!」 「有些人坏就坏吧,还喜欢把人当傻子,殊不知反倒显得他自己又蠢又坏。」温良一脸的不理解:「世上怎会还有人都对别人产生了杀机,还想别人对他恭恭敬敬?」 李长生起身哈哈一笑:「哈哈哈,童言无忌,还望陛下勿要见怪,我会带百里东君离开天启城,四处游历,请陛下尽可放心。」 「如果孤执意想要留下他呢?」太安帝面如平湖:「先生,你有时候会不会觉得自己有点过强了,孤觉得在先生面前,先生才像是君王。」 李长生耸了耸肩,一脸散漫:「我乃天上谪仙人,世间的君王,就别折煞我了。」 说罢,便带白衣少年走出御书房,徒留脸色深沉的太安帝。 「进皇宫时,乘马车簇拥而来,离去时形单影只,再瞧一瞧四周空无一人的情形,这明显就是太安帝设下的杀局。」温良叹了口气:「李先生,我小胳膊小腿的,等会你可千万要护住我。」 李长生哑然失笑:「你的胆子可比我想像的还要大,没有一丁点对皇权的敬畏之心。」 温良振振有词:「武道一途,不仅能够以一敌国,还可以成仙,我都练武了,要是还怕所谓的世俗皇权,那岂不是白练武了。 李长生轻笑:「呵呵,总算是瞧见你身为少年郎的心气,原来是有入神游玄境,成仙做祖之心。」 温良理所当然的开口:「都练武了,自然是要成为最厉害的那一个,最好是能长生不老,做到天地灭而我不灭,日月朽而我不朽。」 李长生一听,面现怅然之色:「长生嘛,听上去挺好的,但真的得到,反而没甚滋味可言。」 温良嘴角一撇:「李先生这话有些何不食肉糜了,就像是富可敌国者对一介乞丐说,钱没什麽用,自己对钱不感兴趣,最开心的时候,就是自己在街头乞讨的时候。」 「哈哈哈,你虽聪颖过人,但终究是年纪尚小。」李长生摇头笑道。 「那我还真想体验一番长生之痛,最好是痛不欲生的那种。」温良慢条斯理的道:「到时候我一定会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无比悲痛的悼念所失去的生老病死」 。 李长生轻拍了温良的脑袋一下:「你呀你,若是真能教会你,我定不会吝啬,好教你这小鬼亲身体会一番长生之痛。」 温良轻哼道:「你若真有什麽长生之法,那我也不去追求什麽毒术和暗器,便拜你为师。」 李长生笑而不语,领着白衣少年朝皇宫外走去,御书房到宫门口的这条路,可谓是无比漫长,两人刚走到一半,只见几位身穿紫衣的太监,抬着一顶紫色轿子走来。 两方擦肩而过之时,抬脚之人满头大汗,似乎是在抬山而行,轿子之中,端坐着一名阴柔冷厉的中年太监,他紧闭双眼,不停地摸着手中的玛瑙戒指。 随轿子的两根长杆断裂,重重地摔在地上,这位北离皇宫司掌内廷事务的五大监之首,修为已达半步神游玄境的浊清大监脸色苍白,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带着白衣少年渐行渐远的李长生略显嘲讽的开口:「《虚怀功》?不过尔尔!」 「李先生神功无敌,只瞥去一眼,竟就把人瞪的重伤。」一旁的温良适当的吹捧起来。 少顷,迎面走来一位白发白须老道,他手执白色拂尘,一身仙风道骨之气,赫然北离王朝国师兼钦天监监正,其武学修为达半步神游玄境的齐天尘。 「李先生今日入宫,苦的却是我,还得装模作样地来这里打一场。」 李先生面带莞尔之色:「小齐,你们那皇帝想杀我,你说他是不是疯了?」 「唉,所以我来了。」齐天尘苦笑一声:「我怕你疯了,把皇帝给杀了。」 李长生笑了笑,随后一挥衣袖,一股雄浑至极的真气瞬间将齐天尘击飞出去,他跌落在地更是喷出一口鲜血。 「演得太过了吧。」李长生摇头感叹。 温良跟着感叹了一句:「李先生,我感觉武功修为越高的人,就越是知进退,明得失,戏更是越好」 。 李长生听后,却是没闲工夫再耗下去,提着白衣少年急掠而去。 所过之处,无论是整军待发的虎贲禁卫军,还是藏在暗处的绝世高手,皆被一股庞然无匹的力量打翻在地。 少顷,一老一少立于宫门之上,回望大道尽头的御书房所在位置。 这个时候,御书房外已有重兵把守,浊清和齐天尘亦是严阵以待。 齐天尘道:「大监紧张了?」 「怕这毕生修为于今日毁于一旦。」浊清凝重道:「本来是一个杀人之局,尽我北离大内高手之力,杀传说之中天下第一人。」 「自负了呀,想要瓮中作弊,结果自个成了这个鳖。」齐天尘望着远处某个自始至终都面带笑意的白衣少年:「就怕今后走了一个天下第一,又来了一个天下第一,再有样学样。」 「国师是指此前那位姓温的少年郎?」浊清略有所思:「那少年可不是什麽省油的灯,初至天启城,也就一身不入流的武功修为,却能诓骗住几十上百个杀他如拔野草的存在。」 齐天尘叹声道:「虽说大多靠的是老字号温家的名头,但现今能被这位李先生带在身边,天资悟性可见一斑,就怕以后将以一身武功修为来大闹天启城。」 「再怎麽天赋异禀,也不过是一介小辈,而今最要紧的是,当今天下第一就在我等眼前。」 忽有好似山岳一般的掌印落在御书房外,一众北离精锐立时被震倒。 齐天尘见状,便道:「放心吧,李先生为人再这麽狂悖,也不至于大开杀戒,如今只是警告而已,让陛下先不要打百里小公子的主意。」 第183章 仙之巅,傲世间,有我温良便有 第183章仙之巅,傲世间,有我温良便有天 一老一少出了北离皇宫,来到一座宅院,还未进门,便听到里头雷梦杀卖惨的声音。 「娘子啊,我都在外边差不多跪了一天一夜了,好冷......好疼。」 接着响起一道布满冷意的女音:「少跟我装可怜,灼墨公子武功高强,有内力护体又怎会疼。」 「娘子罚我,我也不敢用内力嘛。」接着响起雷梦杀极为委屈的声音。 「哼,你不敢。」那女子听后声音愈发冷冽:「你有什麽不敢,灼墨公子可真是风流啊,自家小师弟刚入门,就带着他逛青楼,瞧你轻车熟路的模样,从前应该没少逛吧,该不会都是百花楼的姑娘绑着你去的吧。」 「这......就太假了,我若这麽说了,不是把我自己当作大傻子,就是把你当成大傻子来哄。」 「雷梦杀,你的胆子是愈发的大了,什麽话都敢说出来,是不想好了吧!」 顿时,宅院外的一老一少就听到杀猪般的惨叫声。 「李先生,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驭夫有道?」温良开口。 李先生笑了笑,便领着白衣少年进门,两人就见一名八九岁的小姑娘,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幸灾乐祸的道:「阿爹真可怜,要被打死喽!」 「小寒衣,你爹要被打死了,还不赶快去帮忙。」李长生满脸笑容的走到小姑娘身边。 「先生,你来了!」李寒衣立马想起了什麽,道:「先生什麽时候教我武功呀?」 李长生笑着反问:「你爹是雷门英才,你娘是心剑传人,跟他们学武功不是很好吗?」 「因为你是天下第一。」李寒衣一脸认真的讲道:「跟你学武功,以后我才能管住我爹。」 「有志气,眼光更好。」李长生看向身旁的白衣少年一眼:「不像他,目光短浅的很。」 「他是?」李寒衣疑声问道。 「他叫温良,要是先拜师,就是你的师兄,要是后拜师,就是你的师弟。」李长生介绍完,便对远处还在死命殴打雷梦杀的李心月喊道:「别打了。」 这对夫妻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却见李心月一身素衣,面目清秀,乃是恍若一块美玉般的女子,而鼻青脸肿的雷梦杀看到李长生,就像是看到天大的救星,急忙一病一拐站起来。 「师父,救命啊!」 「跪下!」 李心月一声怒喝,吓的雷梦杀再度跪在地上。 「咳咳,也没发生什麽大事,虽说雷二去了一趟青楼,但据我所知,他对自己夫人可谓是忠贞不二,也就只敢去听点小曲儿。」 「昨日的话,我想他定是看到东八和那用枪的少年重聚,刚好回忆到自己跟顾剑门的往事,这才有些兴之所至,带他们去了百花楼。」 「是是是......」 雷梦杀连连点头,反倒被李长生没好气的训斥:「是什麽是,厚颜无耻。」 李寒衣深以为然的跟着道:「厚颜无耻。」 听的两夫妻对视一眼,脸色浮现一抹尴尬之色。 「雷兄弟,这应该就是家学渊源。」一旁的温良正色道:「李女侠,此情此景,你也能忍?无论是换作怎样的女子,怕是都决计不会放过某个不好好言传身教之人。」 李心月点头道:「小兄弟所言极是,看来是打的还不够狠,害的寒衣都知道自己父亲的不检点。」 「你这家伙就不应该叫温良。」雷梦杀气急,本以为火就要灭了,然而中途却出现一个心里尽冒坏水的家伙。 「难怪长风兄弟说你是个看热闹不怕事大,就喜欢火上浇油的性子。」 「李女侠,你听见了吧,某个人不是知道错了,而是怕了,才在不停的认错,并未真心觉得...... 」 温良话还没说完,就被李长生打断:「小寒衣,去把你温师兄带到一边,不然我怕你爹真会被你娘打死。」 「他都没拜师,算什麽师兄。」李寒衣顿了顿,继续道:「不过话是说的没错,我爹就不是真心认错。」 说罢,便带白衣少年朝一旁的石桌石凳走去,而李长生开始再度相劝。 另一边的李寒衣说道:「你叫温良是吧,不管怎麽说,都是我先要拜先生为师,所以,无论你何时拜师,都该叫我一声师姐。」 「好的,我会叫你师妹。」 「是师姐!」 「哦,明白,师妹。」 「你... 」 「我的确是口渴了,师妹是想去为我倒一杯茶水吗?那就再劳烦师妹拿一些点心。」 「我突然发现你比我爹还要厚颜无耻。」 「师妹,我可是客人,哪有这麽说客人兼师兄的。」温良满怀笑意的道。 李寒衣置之不理,方才生出的认同之感,还有因为某个白衣少年那张极为好看的容貌所生出的好感,统统扫进了垃圾堆里。 「开个玩笑而已,师姐莫要动气。」温良忽然开口,听的李寒衣一愣。 「我很认同这先来后到之理,是以今后无论我什麽时候拜师,都认你作自己的师姐,如何?」 「真的?」 「你要是现在就去拿茶水和点心,那就是真的。」 李寒衣话不多说,随手就把半串糖葫芦递到温良手上,道:「先放在你这里,我去拿!」 没过多久,李寒衣端来点心和一壶茶水,眼神莫名的望着手上只剩下一根签子的温良。 「这个我可以解释,我一大早就被李先生喊了起来,早膳没吃就算了,这都快临近午时,还没吃什麽东西,就一时情不自禁。」 李寒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没脸没皮,说好了今后我是师姐,不许反悔。」 只见温良一口一个点心:「我一向以诚待人,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师姐,要是有什麽坏人,你可千万要把我护在身后。 「师姐保护师弟是理所应当的事,我可是要成剑仙的人,保证今后无人敢伤你。」 两人谈话之间,李心月已被李长生劝回屋,只留师徒俩在原地低声交谈。 盏茶时间,温良就与李寒衣告别,随李长生返回学堂。 路上。 「李先生,我五感较为敏锐,听到你对雷兄弟说,就以他这性子而言,迟早会英年早逝。」 「他就是一个夯货,哪像你这般机灵。」李长生叹息道:「由此可见,雷门不入兵伍,不涉朝政的祖训,是多麽有先见之明,然而雷二这家伙,为了所谓的志向,不惜违背祖训,从而被逐出雷门,说不定哪日就会被自己的志向害死。」 「作为师父,你怎能眼睁睁看到跌入深渊?」温良摇头晃脑的道:「我要是你,哪管得了这麽多,只因好死不如赖活着,要麽打断他的双腿,要麽禁锢他的一身武功,看他还怎麽一脸天真的为北离皇室卖力。」 「你啊,真让我不知该说什麽才好。」李长生忽地一笑:「反正你行事没什麽忌讳,有朝一日,你不妨替我打断雷二的双腿。」 「好说,让人办事,少不了报酬。」温良嘿嘿一笑:「给一些神兵利器丶绝学秘技,我保证办的妥妥的。」 李长生回以笑容:「拜我为师,一切都好说。」 「都说了若是你有长生之法,我二话不说,立马磕头拜师。」 李长生笑问:「我要是有的话,也不见得你学的会,万一你学不会,说我耍诈,该如何是好?」 温良听后,走着走着就背负双手,昂着头道:「仙之巅,傲世间,有我温良便有天,世上怎会有我学不会的武功,就算你没有长生之法,我迟早也能自创出来,成为长生不老的在世真仙!」 李长生看的连连失笑,所幸周边没什麽人,不然就以某个白衣少年讨打的模样,定会引来围殴。 > 第184章 三两招下去,姬堂主恐怕就会跪 第184章三两招下去,姬堂主恐怕就会跪下,求你不要死! 两人临近学堂,便见一辆无比宽的马车停靠在外,一旁除却站着百里东君丶司空长风之外,还有一名女子,她肤若凝脂,一双美目若清水流波,醉人心肠,气质脱俗,宛若仙子。 李长生一看到司空长风,就满脸笑意的道:「小枪仙,又看到你了,不如跟我们一起离开天启城。」 「李先生,你是跟我说话吗?」司空长风又惊又喜:「还觉得我有成为枪仙之姿?」 「没错,就凭你不经意间流露的枪意,我便知你未来定能成为枪仙。」 李长生说完,一旁的温良笑嘻嘻的开口:「他是看上你了,也想拐你做徒弟。」 「这..... 」 司空长风脸上浮现不敢相信的神情。 「瞧你这不值钱的样子,就不知道矜持一些。」温良摇了摇头。 李长生没好气的拍了白衣少年的脑袋一下:「不会说话就别说话,搞的我一点收徒的成就感都没有。」 「李先生,不管怎麽说,药王辛百草都是我半个师父,此事我需要询问他。」 温良轻飘飘的道:「一个并未真正收入门墙的徒弟罢了,我作为当代药王,你的嫡传师兄,同意你拜入李先生门下,事后我会亲自对师父说。」 李先生闻言,不由地看了白衣少年一眼:「你之所以不拜我为师,该不会是嘴上净说一些想要背叛师门的话,但心中还是以药王谷传人自居,不愿做改换门庭之事。」 「嘁,我乃天纵神武的绝代奇才,不管拜不拜你为师,终有一天能无敌天下。」 温良说话之间,便跃上马车,钻进车厢之中。 「看来这小鬼很喜欢言不由衷。」李长生看向司空长风:「我觉得与你们师兄弟甚有缘分,不如一起出天启城,说不准便能碰到你们师父,想来他定会欣然同意你们拜我为师。」 司空长风刚想说什麽,车厢传出温良的声音:「长风师弟,师父让你取的药,我已经帮你取了,过后我会联络他和我们汇合。」 少顷,司空长风驾驶马车,身边则坐着痛快喝酒的李长生,车厢里面则是温良和百里东君,还有那位肤如凝脂的貌美女子。 「温小兄弟,这位姓尹名落霞,是我四师兄柳月的弟子。」 「尹落霞?」 温良慢悠悠的道:「其实我曾经见过那位赌王尹顺水之女,那个时候她才是十岁,便坐在自己的父亲肩上,跟人对赌连胜三局,就此赢回他父亲输掉的几十年身家。」 貌美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之色,她真实身份是天外天之主玥风城的长女玥瑶,盖因和尹落霞交好,才特意假扮其身份,便是为了接近身为天生武脉的百里东君,想把他带回去。 就因唯有他这个天生武脉才能打开自己父亲闭死关之地。 温良打量着玥瑶,不由地回忆世间局势,原本天下有北离丶北阙丶西楚丶南诀四国,而后北离接连攻灭北阙丶西楚两国。 接着北阙遗族于极北之地开创如今的天外天,暗地里还一直企图复国。 百里东君像是发现玥瑶的身份有问题,但却是不愿她被拆穿,便打了一个哈哈:「是吗?没想到温小兄弟与尹师侄早有缘分。」 「假的,只是觉得百里兄弟和尹姑娘不像是单纯的师叔师侄的关系,就想诈一诈你们。」温良双手一摊:「看你俩略有一些不自在的模样,我就知道自己没猜错。」 他在两人微微睁大双眼的神色之下,莞尔一笑:「有一句话怎麽说来着,叫什麽郎有情妾有意,我觉得说的就是你俩。」 此话一出,车厢外的李长生哈哈大笑:「哈哈哈,这小鬼精的很,稍微动念,怕是就有千百个心眼在动,你们与他打交道,若不慎之又慎的话,只会被他耍的团团转。」 百里东君叹气道:「我现今算是彻底明白师父为何会说温小兄弟危险,就凭他这骗死人不偿命的行事作风,还有一张虽未长成,但已初露绝代风华之姿的容貌。」 「若不好生管教,我都不想像他今后会惹出一些什麽样的乱子。」 「尹姑娘,快保护我,我堂堂男儿郎,他却夸的我像是一个红颜祸水的妖孽。」温良连忙坐到玥瑶身旁,故意用不大不小声音说道:「你说某个人是不是好男色?」 玥瑶先是一愣,然后捂嘴乐不可支的笑了起来。 「温良,你还真是喜欢往我头上扣帽子!」百里东君气的咬牙。 「尹姑娘,你快听,某个人急了,他是不是被我说中了!」 「够了,你再败坏我的名声,你所心心念念的温家毒术,从此以后就别想了」 「行吧,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我只当你是异父异母的亲表兄弟,莫要对我有其他的非分之想。」 「鬼才对你有非分之想,你还想不想学温家毒术?」 顿时,车厢内外不约而同响起甚是开怀的笑声,唯有一人感觉屈,司空长风便道:「百里东君,这才哪到哪,我之前在药王谷的时候,时不时就被他气的上蹿下跳,所以,千万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不然只会自讨苦吃。」 几人一路说说笑笑,出了天启城行至易水河,倏地有一名戴着面具的人拦路,他手持长棍,周身冒出令人惊悚的森森鬼气。 「是你,莫非是来给我送行?」 百里东君一见马车停下,从车窗探头出去,一下人认出拦路之人赫然是百晓堂堂主姬若风,在学堂大考时,还对自己传功之恩。 「当心,我感觉这人似乎来者不善。」司空长风不自觉握紧长枪。 一旁的李长生则饱含深意的道:「姬若风,你比我想像得要聪明,也更执拗。」 「我想要一个答案,因此今日我定要来弄个明白,或者先生可以直接告诉我这个答案。」姬若风掷地有声的说道。 李长生道:「你想要的答案,我这里没有,你再废话,我就揍你了。」 「姬若风,虽说你教过我几日武功,但恩情归恩情,若是你执意要拦我们,也莫怪我不客气。」百里东君手持长剑下了马车。 「唉,你难怪能和我这长风师弟成兄弟,看来都是不知天高地厚之辈,这位姬堂主,一看就是逍遥天境的大高手,而你最多是金刚凡境巅峰的实力。」 「等会若是交手,三两招下去,姬堂主恐怕就会跪在地上,求你不要死!」 温良的这番话,又引得几人忍俊不禁起来,只觉这白衣少年着实有趣得很,只有百里东君拔剑而出:「唯有真正的打一场,才能知道是输是赢!」 说完,一掠而起,剑光一闪,手中名为不染尘的宝剑,已经对上了姬若风那根长棍。 却见姬若风微微抬手,顺势一挥,便将斩来的剑气卸去,再反手一压,百里东君就被长棍压趴在地。 与此同时,司空长风持枪而来,无比凌厉的枪势,转瞬被势大力沉的一棍打灭,且明明相隔几丈远离,可就是感觉背上被狠狠地打了一下,立时步了自己好兄弟百里东君的后尘,趴倒在地上。 「方才温良说的没错,若在境界上有绝对差距,便要掂量清自己有几斤几两。」李长生轻轻摇了摇头头,道:「千万记住,要是在一对一的对决,境界差两境的话,就不要有任何的侥幸,牢记三个字,赶紧跑。」 「若只有一境之差,不妨暗暗地寻找一击毙命的机会。」 他眼中闪过一丝追忆,懒洋洋的道:「只因......自在杀逍遥,我年轻时就做过。」 > 第185章 我到底该认为他是普通又自信呢 第185章我到底该认为他是普通又自信呢?还是认为他自卑又狂傲? 「先生,如今你可没了武功,门下弟子又打不过我,是不是可以告诉我所想要的答案?」姬若风沉声道:「先生曾言与诗仙同游,还曾一剑震天,可诗仙已经作古百馀年,为何先生还在?」 「呵呵,没想到真有傻孩子信我的这些胡言乱语。」李长生轻笑一声。 姬若风一字一顿:「我让百晓堂查过先生一剑扬名之后的平生所历,不过区区三十载。」 「时至今日,先生当了三十年的学堂祭酒,若此番离开天启,恐怕世上再无李长生,是也不是?」 「你真的比我想得要聪明。」李长生再度感叹了一句。 忽有一名持剑青年提纵而来,他面目俊秀,眉宇之间带着一股贵气,正是天启琅琊王排行第九的皇子萧若风。 「李先生,你徒弟倒是多,但怎麽不来一个厉害的。」温良坐到李长生身旁:「他身上的气势是比百里东君强的多,但跟这位姬堂主相比,还不是差的很远!」 「你就不能叫上一些逍遥天境,乃至半步神游的徒弟。」 「你就是温良温小兄弟吧。」萧若风含笑道:「我可能打不过这位姬堂主,但拦他一会儿,还是不成问题。」 姬若风淡道:「拦我?莫非是想用你手上的昊阙剑和萧氏皇族历代相传的《裂国剑法》?」 不等萧若风回话,李长生笑呵呵的开口:「《裂国剑法》他练得不好,我自己倒有一套剑法叫《天下第二》,是我当年自创的,那时候想的是我自称第二,谁人敢称第一。」 「不过这套剑法他也没学会,一怒之下就回去自己创了一套名为《天下第三》的剑法。 萧若风朗声道:「所谓天下剑法,学堂李先生之后便是我,所以剑名《天下第三》。 「」 就在场上气氛一触即发之时,响起温良语气莫名的话语:「呃......尹姑娘,我有些搞不懂,他是怎麽做到学艺不精,却又这般自信满满的。」 「分明是家传剑法学不好,师门绝学学不会,便自娱自乐搞出一套不知威力如何的剑法,还有脸取什麽天下第三的名字。」 「竟还很是自豪的介绍出来,他这自信究竟是哪里来的,是来自有一个天下第一的师父,还是来自高高在上的出身来历?」 「但他连自娱自乐玩笑之作,都没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心气,反正都是玩笑一般的剑法,怎麽就不取一个天下第一的名字。」 「我到底该认为他是普通又自信呢?还是认为他自卑又狂傲?」 众人纷纷用难以言喻的眼神看向某个满脸不解的白衣少年。 朝野内外,哪个不认为琅琊王萧若风是文武双全的贤明之人,若是他能登基,北离一定会更加繁荣昌盛,而今却被人贬低的一无是处。 「童言无忌,你们继续。」 玥瑶眼见如此,只能丝毫不见外的一把捂住某个白衣少年的嘴巴,把他拽进车厢之中。 李长生不以为意,反倒很是开怀的大笑:「哈哈哈,我年少的时候也是这般,那个看不起,这个看不惯,只觉自己是天下第一,其他人都是臭狗屎。」 另一边,姬若风笑了笑,道:「天下第三?刚好我这棍叫棍打天下!」 登时,他和萧若风交起手,双方一交手,所激荡而出的真气波动,便已显现姬若风占尽上风。 李长生望着两人打斗,轻声呢喃:「不过是排名第八的剑,又怎能比的上道家圣地黄龙山的镇派之宝无极棍。」 而在车厢之中,温良掰开捂住自己嘴巴的白嫩手掌,幽幽地道:「尹姑娘,你可知何谓男女授受不亲?是不是在趁机占我便宜?」 「我可跟你说,我还是一个孩子,千万不要对我生出不该有的想法。」 玥瑶扑哧一笑,用纤细手指点了白衣少年脑门一下:「我有一个妹妹,方才只是把你当做了她而已。」 「妹妹?我可是儿郎!」温良忍不住的放大音量:「你还说自己没生出脚踩两只船的念头!」 「你哪来这麽多怪话。」 玥瑶害怕像百里东君一样的丢人现眼,急忙又捂住白衣少年的嘴,娇嗔道:「就你现今这雌雄莫辨,甚是好看的容貌,很难不会被人当成一个小姑娘,我不就一不小心把你当做我那有些调皮的妹妹。」 她倏地压低声音:「还有我与百里师叔还没到郎有情妾有意份上,你再给我乱说,小心我像教训我妹妹一样,给你好好的来一顿打。」 温良连连摇头,做出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 外头的李长生瞧见姬若风哪怕是面对萧若风丶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三人的围殴,还是占尽上风,立即掠到易水河之上。 「不必打了!」 李长生随手一招,百里东君的不染尘脱手而出,落到他的手中,再对姬若风道:「三十岁以下者,你可称无敌,三十岁以上者,胜你者不过十人,能杀你者最多三人,这三人中必定有我。」 「但我不杀你,不过今日之后,我这位姓萧的徒弟,天启城的琅琊王,以后他要做的事,你要帮他。」 说罢,一剑挥出,大喝一声:「大河之水天上来!」 车厢之中温良坐在车窗前,对一旁玥瑶道:「尹姐姐,快来看神仙!」 玥瑶立刻凑了过来,只见剑好似整条易水河的河水都被李长生引在了手中长剑之上,使得连绵看不到尽头的易水河不断翻涌奔腾,立时朝天而起,犹如仙迹一般。 「你想知道答案?」李长生的声音缥缈空灵:「好,我就告诉你答案,纵横江湖三十载,以学堂之名,震慑天下者的我!」 「六十年前,以冷暖双剑一战大胜名剑山庄魏长树,人称昆仑剑仙者是我!」 「九十年前,一身布衣,一柄残剑,斩断魔教之祸者是我!」 「一百二十年前,与诗仙同饮丶同眠丶同创诗剑诀者,还是我!」 「还有你最想知道的,一百五十年前,凭一己之力创下百晓堂者,那是最早的我。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我如今一百八十多岁了,是你的老祖宗,你对你祖宗用棍,放肆!」 忽有一道剑气划过,恰到好处将姬若风的面具一分为二,露出一张年轻面庞,跟面容中年的李长生有三分相似。 几个呼吸之间,随易水河渐渐平复,却见李长生的容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青春,皮肤越来越细腻,眉宇也愈发清清秀,等他落在易水河畔,整个人的容貌与姬若风已有八分相似。 众人看的瞠目结舌,尤其是堪称是天下事无所不知的姬若风最是震惊,不由地道:「没想到世上真有长生不老之术!」 > 第186章 小爷到时候让你亲眼看到何谓横 第186章小爷到时候让你亲眼看到何谓横绝古今,盖世无敌的妖孽奇才 马车上,玥瑶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的开口:「李先生怎麽变的这般年轻?」 「啧啧,还真是人如其名呐!」温良双眼深深地注视着复返青春丶少年白发的李长生。 「温小子,瞧见没有,还不过来拜师,今后我便叫你温九!」 李长生侧眸喊了一声后,温良立刻回了一句:「今天起的太早,该睡觉了。」 说完,就关上车窗,一旁的玥瑶摇头失笑:「温小弟,看来你也有嘴硬的一面。」 「什麽嘴硬,我只是较为尊师重道,身为药王谷传人,岂能轻易拜他人为师。」 两人聊了片刻后,那两个若风便相继离去,而李长生也再也支撑不住,彻底的武功尽失,连站的力气都没有,被百里东君背回马车。 「李先生,我方才就不该跟尹姐姐闲聊,就该多留住姬若风一阵子,便能让他看到自己老祖宗的狼狈样。」 「温小兄弟,你就别说风凉话了。」百里东君急忙道:「你是药王谷神医,快帮师父来看一看,他这是怎麽了。」 李长生有气无力的开口:「我没事,只是想睡一觉。」 话落,便阖上双眼,沉沉睡去,百里东君抬手就是一巴掌:「师父,你千万别睡,我这就让温小兄弟为你看病,你这要是睡过去,那就醒不过来了。」 李长生猛地被打醒,没好气的道:「我真的只是想睡一觉,又不是第一次,你们只管驾车往西走,明日一早我自然会醒。」 说罢,就彻底昏睡过去,无论百里东君怎麽喊,都喊不醒他。 「温小兄弟,你快看一看,师父他到底有没有大碍!」 「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就算你老死了,李先生也能活蹦乱跳。」温良一边为李长生把脉,一边对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吩咐:「你俩还不赶快去驾马车。」 当夜,众人来到一座郁郁葱葱的山谷,打算在此歇脚,就留温良和李长生在马车上休息。 其他的人生出一堆篝火后,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分别拿着兵刃靠着马车睡觉,以防有什麽不测,玥瑶则在篝火旁休憩。 翌日,清早。 温良闻着一阵烤肉香醒来,看了还在熟睡的李长生一眼,便下了马车,就见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也未醒,却是玥瑶打了几只野鸡,正在做吃食。 「尹姐姐长的美就算了,还如此贤惠,可谓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百里兄弟真是够命好的,以后怕是还能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 「都叫你别胡说了。」玥瑶摇了摇头:「饿了吧,你先等一等,过会就可以吃了。」 「我只是有些痛惜而已,换作是我的话,是决计不愿像你这样的大美人做这些庖厨之事。」温良笑呵呵的道。 「原来你也会说好话,我还以为你就会说一些气死人不偿命的话。」玥瑶抿嘴一笑:「过个几年,等你长大,若是还能如此嘴甜,我都不敢想像有多少女子会倾心于你。」 「非要见到我嘴甜的一面吗?」温良很是认真的开口:「既然尹姐姐都说我长的甚是好看,若是碰到一些姑娘,她们难道就不能对我一见倾心?」 「你啊,真是得了三分颜色,就要开染坊。」玥瑶撕下一个鸡腿,朝白衣少年递去。 温良接过咬了一口,连连称赞:「好吃,手艺堪比大厨!」 他三两口把鸡腿吃完,便见李长生从马车下来,刚好惊醒了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 玥瑶第一时间招呼三人过来吃东西,李长生刚坐下,就瞧见百里东君等人好奇不已的神色,便道:「有什麽想问的,都问出来吧。」 「师父,你真是神仙吗?」百里东君迫不及待的询问。 「什麽神仙不神仙,我轻功虽强,一跃也高不过一座山,内力再好,这一掌也不过掀起一条河而已,论这剑术,我在天下剑客中,算是巅峰级别,但要是让我一次性杀一万人,那我的剑怕是早就折了。」 这番话听得百里东君等人直翻白眼,温良却是拍手叫好:「这个好这个好,以后我也要这样故作谦虚的跟人自卖自夸。」 「你可别好的不学,专学坏的。」玥瑶径直把一个鸡腿塞进白衣少年的嘴里。 百里东君见状,不由地吃味道:「尹师侄,这才一两日的工夫,你怎麽就跟温小兄弟这般亲近。」 「或许是缘分吧,我老早就想要一个弟弟。」玥瑶轻言浅笑。 百里东君顿时觉得好受,一旁的司空长风则对李长生说道:「都能返老还童了,这怎麽不算神仙!」 李长生开口诉说:「不过是练了一种武功,我年少时拜在黄龙山门下,学会了一种非常难练的武功,其名为椿!」 玥瑶略有所悟,道:「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 「不错,庄生《逍遥游》所言,正是这椿的含义,只要练会此功,每三十年便会重返青春,而在返老还童的这一年,功力就会尽失,需要重新修炼才能恢复,这也正是我不得不出天启城的原因。」 「还因为属于李长生的三十年已经过去,既然我所修炼的武功每三十年返老还童一次,便喜欢每过三十年更换一次身份,如此也不用背负太多东西。」 他语气一顿,继续道:「所以,今后你们几个也别叫我什麽李先生或师父,我打算取一个新名字,去迎接新的生活。」 李长生的眸光落在温良和司空长风身上:「对了,这个小鬼和长风除外,一个年岁尚小,一个是生面孔,就算叫我师父,旁人也不会知道什麽。」 「,我们还没拜师呢!」温良不乐意的道。 「小鬼,你没瞧见我会长生不老的武功嘛,虽说此功当年是我师父倾尽整个门派之力,再加上我的绝世天赋才勉强学会。」李长生慢悠悠的开口:「但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某个小鬼在我面前夸下口号,自言天下所有绝学都能轻而易举的学会。」 「行,等我遇到我的药王师父,他要是没意见,我和长风师弟便拜你为师。」温良铿锵有力的道:「我还就学你这门功夫,其他的武功,你就算想教,我还不乐意学,小爷到时候让你亲眼看到何谓横绝古今,盖世无敌的妖孽奇才。」 「好志气,说定了,我还真想见识一下,什麽是横绝古今,盖世无敌的妖孽奇才。」 两人这番对话,看的一旁几人无言以对,这都还没成师徒呢,怎麽觉得他俩就已经格外的相像,都是玩世不恭,傲睨一切的存在。 第187章 书上还说表里不一 名不副实 第187章书上还说表里不一名不副实两面三刀...... 「行了,现今的问题是,你们觉得我该叫什麽名字才好?」李长生沉吟半响,道:「要不跟东八和长风一样,也取一个复姓,叫尉迟,或者叫欧阳丶上官丶司马?」 「南宫,如何?」玥瑶试探性的说出一个姓。 李长生眼睛一亮,不禁颔首:「这个名字倒是与我如今的气质十分的像,做李长生的时候,虽是一个书生,但从张狂无比的行事作风来看,根本就不像是一个读书人。」 「我这一世就做一个儒雅的书生,如同春水一般荡漾,如同春水一般温和,索性就叫南宫春水。」 「你们以后叫我南宫兄,春水兄便好,不需要过多客气。」 温良嘴角一撇:「我看你是变年轻后,心也跟着荡漾起来,怕是要不了多久,便会为自己找一位夫人。」 几人一听,不由地面露笑意,从新取的名字来看,还真有一点春心荡漾的架势。 李长生也就是南宫春水打量着白衣少年:「小鬼,等你长大,就你这副样貌,怕是会比我还要春心荡漾。」 「胡说八道,我今后会做一个白衣胜雪,孤高冷漠,冷静又寡言的绝世剑客,到时候我也取一个复姓,就叫西门吹雪。」温良绘声绘色的道:「在我于江湖之中人前显圣,斩杀诸多背信无义之人后,江湖上便会逐渐流传出一句话。」 「西门吹雪吹的不是雪,而是血,更是在吹一种说不出的寂寞。」 玥瑶一听,不禁面带笑意的问道:「为何是寂寞?」 「作为一名出场便是潇洒而踪迹难寻的存在,不就会因为敌手太弱,遍寻江湖,竟无一位可与自己匹敌的剑客而感到寂寞吗?」 「温小弟,别代入太深,你就不是这种性情的人。」司空长风道:「还有你不是说自己一心只想练春水兄的长生之功。」 温良微昂着脑袋:「区区长生之术,有手就行,我顺便再以天地自然为师,领悟出诸般惊才绝艳的剑术出来。」 「啧啧,我突然发现李先生都没你狂啊!」南宫春水像是在说外人一样,啧啧称奇道:「还有手就行,我现在就把《大椿神功》心法告诉你,还有习练诀窍,我看你到底能不能练成。」 「我可告诉你,此功所需的天生武脉体魄仅为基础,更需要药石为引,且需倾一门之力去培养,方有练成的可能。」 「你想要靠一己之力修炼的话,哪怕你是天生武脉,轻则经脉受损,重则冰封经络,煞气攻心,走火入魔。」 玥瑶一听到天生武脉,眼中闪过一丝波澜,百里东君略显讶异:「没想到温小兄弟也是天生武脉!」 温良眉梢微挑,既有谋划得逞的欣然,又真有些惊异:「我是天生武脉?这是什麽东西?」 「所谓天生武脉,就是天生的练武苗子,根骨绝佳,体魄强横,在武学上的精进速度远超他人。」南宫春水举了一个例子:「就比如儒仙的绝学《西楚剑歌》,上上之资习练最少也要十年,而东八只是看了一眼,便已学会。」 「此外,天生武脉者的经脉强度远超常人,而你这小鬼的经脉强度更是强到夸张,这才是我愿传授你《大椿神功》的主要原因,就算练不成,也不至于害的你走火入魔,届时死心了,自可修炼其他武功绝学。」 温良听完,思及自己的天资悟性,还有自己每次返老还童都会有淬炼体魄之效,倒是不免会让人以为自己就是所谓的天生武脉。 「什麽《大椿神功》,难听死了,待我有朝一日练成,便把它唤作《椿龄无尽玄》,意为修行有成后,能像椿树般长寿永续。」 「行啊,等你真能练成,想叫什麽名字都无所谓。」南宫春水说到这,一旁几人深知传功的忌讳,纷纷走远。 接下来十多天的时间里,不仅温良每日像模像样地跟着南宫春水打坐练功,百里东君也被南宫春水打发去修炼一套烂大街的《绣剑十九式》。 正因他自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自己的儒仙师父以药酒练就一身堪比自在地境的内力,但碍于不会运用,这才让所会的《西楚剑歌》时灵时不灵,更没法完全发挥全身功力,致使一身修为处于金刚凡境巅峰。 所以,就需要打好基础,而起初就有人凭藉这门《绣剑十九式》,练就一身绝世剑术,只因聚沙成塔,滴水石穿,那人更是根据这门不入流的剑法,自创当今的《裂国剑法》,他便是北离的开国皇帝。 至于司空长风,南宫春水也没让他继续修炼并不全的《追墟枪》,而是传授了一门威力无穷,名为《惊龙变》的枪法。 这一日,玥瑶又主动独自去弄一些吃食,其他的人,除了南宫春水略显懒散的喝着酒外,都在各自练功。 「小鬼,怎麽还在打坐苦练,要是学不会,就莫要勉强,我还有许多能够无敌天下武功。」 「这才过去多久,这段时间我不过是在静心凝神,参悟武功精要,等我要修炼时,自可勇猛精进,吓的你们嘴巴都合不上。」 「春水兄,我算是发现温小兄弟是愈发的嘴硬,还甚是执拗不服输。」一旁练剑的百里东君也开始说起风凉话。 温良闭着双眼,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你也有脸说我,连一本三文钱的剑法都修炼不好,还想什麽名扬天下。」 「北离开国皇帝可是修炼十九年,才名扬天下。」百里东君着重讲道。 「你为何就这麽想名扬天下?」南宫春水笑着问道。 百里东君脸上不自觉的浮现一抹笑意,道:「我与人有一个约定,她说等我名扬天下的时候,便会来寻我,所以,我不能让她等太久。」 「一听就是一名女人。」南宫春水哑然失笑。 百里东君一边练着自己看不起的剑法,一边开口:「她可不是普通的女人,她是我心中最美的女人。」 南宫春水含笑追问:「那你若发现她不是一个好人呢?」 「先生这是何意?」百里东君微微皱眉。 南宫春水饱含深意的说道:「我说若是你喜欢的姑娘,与你的相识不过是一场筹划,你看到的一见锺情,仅为她心里的刻意安排,你该如何是好?」 「她能安排与我的相逢,怎能预知我的心意呢?」百里东君反问。 南宫春水一听,又问道:「那若她与你立场相悖,不是世人眼中的良人呢?」 「我与她相恋,不是与世俗相恋,更不是与立场相恋。」 「答的好,那但她若是个滥杀无辜,十恶不赦的魔头呢?」 「前几句春水兄可以假设,而这最后一句大可不必,因为我喜欢的那个姑娘,目光澄澈,眉目如画,书上说相由心生,因此必然不会是这般人。」 「听了半天,结果是一个单相思的花痴少年,什麽书上说相由心生。」温良睁开双眼,悠悠开口:「书上还说表里不一丶名不副实丶两面三刀丶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呢!」 百里东君练完十九式剑法,轻哼一声:「我看你才是最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那一个!」 第188章 我又不是什麽剑客 刀客,我拿 第188章我又不是什麽剑客刀客,我拿这些刀剑仅是觉得有趣而已 两日后,一行人进入一座名为千月镇的小镇,随着南宫春水不断指路,很快就来到一座铁匠铺前。 几人相继下了马车,便见一位虬结肌肉的中年男子一边埋头锻打手上的器具,一边随口招呼:「要锄头丶铁锹还是犁?」 南宫春水走上前一步,笑道:「要刀,一把好刀!」 中年人似觉得声音有些耳熟,当即停下手上动作,闻声望去,却发现眼前白发少年自己好像不认识,便道:「你是何人?」 「故人。」 「叫什麽名字?」 「南宫春水。」 中年人一听这名字,不断打量着南宫春水,越看越觉得眼熟,疑声开口:「你不姓李?」 「咳咳,我姓李,是那天下第一人李先生的后人,我身旁这位是我大哥,他随母姓。」温良轻咳了几声,快步走进铁匠铺:「我大哥厚脸皮的很,就想要一把好刀,实在是太过不要脸,我不贪心,想请你看在故人之子的份上,给我几把尚且不错的刀剑即可。」 「那个家伙果然是一个骚包,竟还有两个儿子。」 中年人的这句话,让百里东君等人想笑又不敢笑,更是觉得某个白衣少年真是会折腾。 「没必要这样说自己的朋友吧。」南宫春水脸上有一些挂不住。 「也别站着了,都跟我来吧。」 中年人推开铁匠铺的后门,几人就见后头是一座不小的宅院,接着众人围桌而坐。 「一个连金刚凡境都不是的小鬼,三个金刚凡境的毛头小子,外加一个实力差不多的小丫头,那家伙到底是怎麽想的,竟敢让你们来找我?」 百里东君有些不服气的开口:「不知铁匠师傅你实力如何?竟这般瞧不起金刚凡境!」 中年人抽了一口旱菸,语气更加不屑的道:「我不是瞧不起金刚凡境,而是瞧不起你的金刚凡境,因为我的修为也在金刚凡境。」 说罢,他将菸斗在桌上轻轻一磕,众人却感觉整个院子都震了一震,然后他便对受到一些惊吓的百里东君施施然的道:「小子,想要挑衅我,你还早了三十年。」 「前辈,你好厉害啊,简直比我老不羞,不要脸的父亲,厉害不知多少倍。」温良鼓掌叫好:「只凭金刚凡境的修为,怕是都能与逍遥天境的人相抗,不知前辈尊姓大名,我觉得从今以后在自己心中,多出一位无比敬仰的前辈高人。」 「你这小鬼的嘴倒是挺甜,不过你这麽说自己的父亲,要是被他知道了,就不怕遭一顿毒打?」中年人问道。 「对外人才会藏着掖着,而我已经视前辈为最亲近的长辈。」 温良说话之间,就远离了身边的南宫春水,走到中年人身边,十分自来熟的端着桌上茶壶,为他倒了一杯茶水,顺便还为自己倒了一杯。 南宫春水用指尖叩了叩桌面,微微一笑:「小弟,你是不是忘了我的存在,你就不怕我去告密,让咱们那......老不羞,不要脸的父亲,将你吊起来,好生毒打一顿!」 「我哪能忘记我最是敬爱的大哥。」温良十分从心又倒了一杯茶水。 「行了,我为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兵神罗胜,排行第三的兵器锻造大师。」 南宫春水说完,罗胜便道:「别废话,你们到底是来做什麽?」 不等其他人开口,他便一脸笃定的继续道:「李长生那个家伙定是没给我安排什麽好差事吧。」 南宫春水一听,只好顺着方才的话讲:「我爹是想你为这位百里兄弟打造一把好刀。」 说完,递给罗胜一块使他一看见就忍不住失神的玉佩。 半晌,罗胜小心翼翼地将玉佩贴身放好,看向百里东君,道:「你小子拿了一柄仙宫品的剑,还要从我这里要一把刀,看来李长生这个家伙,是要把他的绝学传授给你了。」 「什麽绝学?」百里东君听的糊里糊涂。 「《双手刀剑术》,此功刀术霸蛮,剑术清逸,一重一轻,合力无敌。」罗胜看了百里东君的不染尘一眼:「我观你这柄剑,可称为清逸,那我便赠你一把足够霸蛮的刀。」 「前些年刚好有人赠了我一块天外陨铁,我打了一把剑一把刀,那把剑已有主人,差不多也要来取,另一把刀还需要最后的锻造,你们便等上三日,期间切莫来打搅我。」 罗胜起身之际,忽地眸光一瞥:「小鬼,你想要几把不错的刀剑,应该只是图一个新奇,我尚有一些刀剑,想要的话,就随我来。」 「罗前辈,还是您最懂我。」温良一脸惊喜的跟了上去。 不多时,白衣少年抱着四把剑和一把刀重新回到院内。 「温小弟,你还真是不客气!」玥瑶笑盈盈的感叹道。 司空长风开口道:「这麽多刀剑,你用的过来吗?」 白衣少年将刀剑摆放在桌上,拿起一把乌鞘剑,道:「此剑长三尺七寸,净重七斤十三两,无比锋利,乃天下利器!」 他放下这把长剑后,开始为众人逐一介绍:「这把为海外寒剑精英所铸,吹毛断发,剑长三尺三,净重六斤四两。」 「这把造型典雅的古剑,同样长三尺七寸,净重六斤二两,隐透檀香,最具灵性。」 「此剑长达四尺九寸,剑宽四指,由深埋于大湖之下寒铁所铸,剑刃锋利且极具破坏力。」 「此刀长约三尺,重二斤七两,形如弯月,千年寒山冥铁所铸,颇具阴寒魔性,心性不坚者,不适做此刀之主。」 「说的这麽厉害,不就是一些沧海品的刀剑罢了。」南宫春水面带玩味的看着白衣少年:「行卖师讨好之事,就得了这麽些破烂,你该让我说你什麽才好!」 「什麽卖师讨好,你又不是李先生。」温良很是认真道:「请你先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南宫秋水顿感无言,玥瑶则拿起造型典雅的古剑,道:「剑分四品,第一品高山丶第二品沧海丶第三品云天丶第四品仙宫,其中哪怕是高山品的剑,也是凡品剑不能及的高山,意为伫立世间,高山仰止。」 「沧海品的剑,意为无边无际,百川归海,造一百柄高山剑,才能求得一柄沧海剑。」 「至于云天剑,意为沧海桑田之上,有九天凌云,为傲视万物,万中得一的所在,就算是对于江湖各大用剑门派来说,也是极为罕见,可遇不可求之物。」 「而仙宫剑则是九天之上,仙宫所藏,真正的天外之剑,这些沧海品的刀剑,放在偌大江湖之中,已是甚为珍贵的宝剑。」 百里东君不禁附和:「没错,我在名剑山庄得到这柄不染尘时,就有一名铸剑师跟我说过这麽一句话,剑本无品,用剑者证之。」 司空长风接话道:「所以,剑客究竟有多厉害,归根究底的话,还是要看其本身的修为和剑术。」 「你们这是在安慰我吗?」温良慢悠悠的道:「我又不是什麽剑客丶刀客,我拿这些刀剑仅是觉得有趣而已。」 「再有,来都来了,总不能两手空空的离去吧。」 百里东君等人无言,无论是嘴上功夫,还是其他方面,若是占不到什麽便宜,就相当于吃亏,还真是某个白衣少年的一贯作风。 1 第189章 唐大哥,你不觉得我们一见如故 第189章唐大哥,你不觉得我们一见如故,有一种同为天才的惺惺相惜 三日后,铁匠铺后宅。 百里东君手持一把通体乌黑,宽厚巨大的长刀,只觉与自己那轻盈秀丽的不染尘截然相反,他随意地挥了一下,凛冽的刀风便在地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痕迹。 「好刀!不知这把刀叫什麽名字?」 罗胜手持菸斗,道:「我和剑心家的那个家伙不一样,兵器铸好的那一刻,便与铸造师无任何关系,就该由兵器的主人来取名。」 南宫春水含笑开口:「都过去这麽久了,罗兵神还是不忘跟剑心冢的李素王抬杠。」 「李长生倒是什麽都给你说了,我不过是看不惯他故作风雅的样子,剑就是剑,还取什麽听雨观雪,又是什麽闻风望花。」 随后,这把长刀在玥瑶的提议下取名尽铅华,正合洗尽铅华见本心,红尘深处不染尘之语。 南宫春水则丢给百里东君一本烂大街的刀法,其名《五虎断山刀》,再示意罗胜就是凭藉这门刀法,成就兵神之名。 还让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与罗胜切磋一二,最后,就是某个白衣少年施针,为受伤倒地不起的两人治疗。 次日,一行人再度启程,然而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一个雄姿英发的年轻人来到铁匠铺取剑。 天府之国,锦城。 「春水兄,你不是说要去什麽雪月城,怎麽中途却要去往唐门?」百里东君疑声道。 南宫春水漫不经心的回道:「唐门近日会召开试毒大会,正巧可以去凑一凑热闹。」 玥瑶开口道:「春水兄,我师父托我在锦城办点事,这唐门我便不跟你们去了。」 温良赶紧嘱咐:「尹姐姐,记得买一些点心,过后我可不想再长途跋涉的啃乾粮。」 「没问题。」玥瑶下了马车。 大半个时辰后,一行四人来到一座宛如城中之城的所在,温良东张西望,像是没见过世面一样,兴致勃勃的开口:「哇塞,不愧是我朝思暮想的唐门,单说大门至少都有三丈宽,五丈高,更别提两旁院墙的延展,可谓是一眼望不到头。」 「你朝思暮想的难道不会学温家毒术?」司空长风失笑道:「怎麽一下子就变成唐门了!」 「锦城唐门,毒暗双绝,怎会不让人心向神往!」温良想都没想的说道。 几人下了马车,忽有一股劲风吹来,温良第一时间将南宫春水护在身前,转瞬一道黑影掠来,立时让白衣少年身前的大活人消失不见。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还没来及反应,便见那黑衣人带着南宫春水掠进高高的院墙之中,彻底的消失不见。 「不好!」 两人连忙手持兵刃就想闯进唐门,一名十七八岁黑衣年轻人面无表情阻路。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你这不是召开试毒大会吗?」温良施施然的走上前:「温家温良,特来参加此次难得一见的盛会。」 黑衣年轻人吐出两个字:「拜帖。」 「我师父温壶酒还在后头,拜帖在他身上,你该不会让我们在这里等着吧。」温良作出一脸震惊的模样:「难道这就是唐门的待客之道?」 「这......他们两个应该不是温家人吧。」黑衣年轻人看了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一眼,再跟白衣少年道:「你可以先进去,这两人若是没有拜帖,就必须留在外边。」 「没事没事,我本就跟他们不熟,什麽无名小卒,会用毒嘛,就敢来参加试毒大会。」 此刻,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不由地对视一眼,他们还是大大的低估了某个白衣少年的厚颜无耻。 却见某人走到黑衣年轻人身旁,还不停的套近乎:「不知兄台尊姓大名?」 「唐怜月。」 「好名字,一听就是会无敌天下的绝代天才,贵派弟子难不成都姓唐?就没有一些外姓弟子?」 「你这是何意?」 「就是有一些好奇。」 「那你温家会不会收一些外姓弟子?」 「若是有缘的话,当然不会错过一些天赋异禀的奇才。」 「我唐门同样如此,亦有外姓弟子。」 「温良,你还跟他聊起来了,快想帮办去找人啊!」 百里东君喊完,一身洒脱不羁气质的男子突然出现在唐门外,他衣袍背后赫然绣着毒死你三个大字。 「舅舅!」 百里东君一脸惊喜。 「我方才听到有人自称我的徒弟,我好像从未收过徒,在温家之中,也没人叫温良。」 与此同时,温良正在不断挪着脚步,似是想趁机溜进大门,倏地有一只手按在肩膀上。 「你不是温壶酒的徒弟。」 温良仰着头,对唐怜月一脸灿烂的笑道:「唐大哥,我觉得自己就是和唐门甚是有缘又天赋异禀的天才,可以成为唐门的外姓弟子。」 此话一出,不仅是门外的人,门外的唐门子弟,也被这白衣少年这没脸没皮的作风给看笑了。 温壶酒只觉有趣的很,笑问:「好小子,就算不是温家人,就冲你姓温,你觉得唐门会收下你吗?」 「唐大哥一看就是未来唐门的扛鼎之人,有他为我说情,定不是问题。」温良一脸真挚的看着唐怜月:「唐大哥,你不觉得我们一见如故,有一种同为天才的惺惺相惜,倘若多相处几日,定能成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顿时,门内门外的算是彻底被白衣少年的无耻嘴脸打败,就连生性内敛的唐怜月也不免嘴角一抽。 温壶酒眼神莫名:「人才啊!」 「舅舅,你别光顾着感叹,方才唐门的人掳走了我的朋友!」 「别冲动。」温壶酒从怀里掏出一张拜帖,对着唐怜月:「看清楚了吧,我们有拜帖,这是我外甥。」 唐怜月看向百里东风:「另一个呢?」 「也有拜帖!」远处响起辛百草的声音。 「你是看病救人的,怎麽也来参加这试毒大会?」司空长风有些惊喜的道。 温壶酒一看到辛百草,便阴阳怪气的道:「是啊,你又不是用毒的,你来凑什麽热闹?」 「医与毒本就是相生,我虽不用毒,但是不代表我不懂毒。」辛百草淡定自若的回话:「你要是看不习惯,就别来参加这试毒大会。」 「懒得跟你犟!」 「说不过我吧」 两人像是话不投机半句多的冤家一般,没说几句就谁都不搭理谁。 辛百草拿出拜帖,刚说司空长风是他的徒弟,温良便开始大呼小叫:「师父,莫把我搞忘了,你可是已经把药王之位传给我了。」 在场的许多人一听,都不敢相信,除了是清晰的认识这白衣少年嘴里就没一句实话外,更无法相信他小小年纪,就有一身能够继承药王谷药王的医术。 此外,谁家药王张口闭口都是对毒药仰慕,不是冒充用毒的温家人,就是想要拜入唐门。 辛百草长叹一声:「唉,虽说很不想承认这个孽徒是我的弟子,但事实的确如此。 2 登时,唐怜月拿开按在白衣少年肩膀的上,退至边,抬手示意众人入门。 第190章 不然我怕温家的温字,真要彻底 第190章不然我怕温家的温字,真要彻底地脏了 随后,有唐门弟子领着温良等人去客房,温家和药王谷一同来,住所便安排在相邻的位置。 一间客房内,辛百草刚坐下,司空长风就想去找百里东君,欲和他一同去寻南宫春水的下落。 温良径直躺在一张榻上,不疾不徐的道:「春水兄来唐门明显是有所图,你就莫在这皇帝不急太监急,想必他是绝对不会有事的。」 司空长风急忙询问:「你这是猜到了什麽?」 「稍安勿躁,明日才是试毒大会,到时自可明白一切。」温良缓缓开口:「现今你不妨跟师父聊一聊近况。」 「哦,听上去,你们这些时日过的十分精彩。」辛百草笑呵呵的道。 司空长风一听,悬起的心慢慢放下,开始对辛百草诉说某个白衣少年的许多丰功伟绩,还有那难以言喻的行事作风,最后也提及学堂李先生想收徒之事。 「真是难为你了,我就知道你这小子走到哪里,祸事就会跟到哪里。」辛百草顿了顿,道:「至于其他,你本就是我半个徒弟,无需有过多顾虑,到时候李先生再说要收你为徒,答应下来便是。」 他瞥了白衣少年一眼,眼中泛起一丝欣慰之色,再道:「你如今已经出师,自然可以另拜名师,此后若是在武道一途有所成就,那麽今后就算惹出了祸事,也能够自己摆平。」 「你可千万别拒绝拜师,更要跟李先生好好学武,从今以后,若是他人问起,你最好就说只有李先生这麽一个师父。」 「毕竟,为师也就在医道方面有一些成就,既不擅长打人,也不怎麽抗打。」 「所以,你要牢记于心,无论遇到什麽事,只管说出李先生是你的师父。」 司空长风听的目瞪口呆,而白衣少年略显无奈的道:「师父,你这样嫌弃自己的嫡传大弟子,真的好吗?」 「若是你打算常年待在药王谷,那为师便不嫌弃你,如何?」 「哎呀,应该快到饭点了吧,长风师弟,你还不赶快去催一催唐门,怎麽还不端上膳食。」 司空长风面带笑意,轻轻摇着头走出房门,等三人用好膳,便各自回了自己客房,次日一大早,唐门就已经热闹起来。 「小百里,你别急,今日若是还没找到你的朋友,我便替你亲自去拜访唐老太爷。」 温壶酒看着一处站满人的广场,随口为身旁的百里东君介绍:「试毒大会其实有内外之别,这里都是江湖的普通毒门,看似热闹,实则虚有其表,而在唐老太爷的梧桐院,试毒大会才叫精彩。」 「只有温家丶唐门丶云枯派丶五毒门丶不死宗五大毒门的高手才能参与其中。」 这时,一名长相憨厚的男子满脸欣喜的看向百里东君:「小百里!」 「步平舅舅!」 「这位应该就是炼毒天下第一的温步平,久仰久仰。」一位白衣少年快步走来打招呼mm 「早就听说步平前辈是温家最强炼毒师,不想昨日才见到天下第一的用毒高手,今日又见到天下第一的炼毒师。」 温步平看着眼前无比热情的白衣少年,有一些摸不着头脑,他虽一向不爱出门,但也知道自己家由于善用毒药,一入江湖,若叫旁人发现是温家人,无不是退避三舍,生怕染上什麽致命毒药。 「你是?」 「小子也姓温,五百年前和步平前辈是一家,若是前辈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和百里兄弟一样,喊你为步平舅舅。」 一旁的温壶酒听的刚要笑出声,却见白衣少年也没放过他。 「自然也要叫温壶酒前辈为舅舅。」 「辛百草,你快来管一管你徒弟,怎麽在这乱认亲戚!」 温壶酒看到不远处的辛百草,连忙叫住了他,谁知辛百草像是生怕沾染到什麽脏东西,和司空长风头也不回的快步朝梧桐院走去。 「温小弟,你这也太... 百里东君一脸无言,然而话还没说完,白衣少年双手一摊:「你们自己听,我真与百里兄弟以兄弟相称,外加又姓温,可见我与两位前辈有着扯不断的亲戚关系。」 温壶酒和温步平闻言,不约而同的瞪了百里东君一眼,前者轻咳一声,一边揽过白衣少年往梧桐院走去,一边开口:「温良是吧,我觉得你真如自己所说的那样,是一名天赋异禀的奇才,你看你小小年纪,就能够继承药王之名。」 「而我和你师父都已一大把年纪了,却还是相持不下,可见我们都是资质愚钝之辈。」 「因此,你一定要相信自己,独自去研究医毒之道,我们的东西,只会耽搁你丶误导你。」 「哦,是吗?」温良想了想,道:「在我看来,我在医毒之道上的天赋,的确可称第一人,我更是觉得自己的医术比师父略胜一筹。 温壶酒连连附和:「对对对,这麽想就对了,温家实在高攀不上你这一位天纵奇才。」 「行吧,听说温壶酒前辈与五毒门一名姓刘的姐姐颇有交情,我想的话,若是我与她联手,定能制服无论有多厉害的用毒高手,哪怕他号称天下第一也不例外。」 温良刚摆脱温壶酒揽着自己肩膀的手,瞬间又被他揽住肩膀,耳边响起无比热络的笑声:「哈哈哈,方才都是客套之语,其实我真心觉得自己的大外甥有一些少。」 「好外甥,你不会联合外人来对付你的亲舅舅吧?」 「怎麽会呢,我这人最是纯良,是决计不会生出什麽对付亲人的悖逆之心。 「」 这个时候,一旁的两人看的无言以对,百里东君更是不解自家舅舅怎麽突然话锋一变,不由地低声问道:「步平舅舅,这五毒门姓柳的姐姐是谁啊?」 「还能是谁,某个不着调的家伙所惹下的风流债。」温步平斜了温壶酒一眼。 白衣少年随几人走进梧桐院,和温壶酒又聊了好一阵子,才离去走到辛百草身边。 温步平忽地开口:「你真打算认下这门亲戚?」 「你当我想呐,方才我少说下了七八种毒,就想让我这便宜外甥识点趣,但你瞧他的样子,可有一点中毒的样子?」 温壶酒说到这,不禁感叹一句:「不得不说,这小子天赋是真的好,医术方面可能真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而在毒术方面,我就简单说了几句,他不仅一点就通,还能推陈出新。」 「舅舅,所以你就真打算认下他?」百里东君好奇问道。 「我只想等试毒大会完后,赶紧跑路。」温壶酒幽幽地开口:「再有,就发现温良这个名字太过不祥,回去以后必须通知下去,无论是谁,都万万不能给自己的孩儿取良这个名。」 「不然我怕温家的温字,真要彻底地脏了。」 第191章 世上男子都十分专一,用情至深 第191章世上男子都十分专一,用情至深,只喜欢二九年华的貌美女子 梧桐院内,当五大毒门来齐,由唐门对外的掌事者,不管是暗器还是用毒均是唐门第一的唐灵皇主持此次的试毒大会。 随即,便让一名头戴金色面具丶身穿带兜帽黑袍的药人走到高台之上。 「此药人乃十恶不赦的江洋大盗,被我唐门擒获后,经过本派多年的锤炼,如今已是百毒不侵。」 神色严肃的中年男子正是唐灵皇,他朗声道:「谁若是能毒倒此人,便可压得过我唐门一头,称毒门之首。」 向来喜欢在人前显圣的温壶酒刚想上场,便被一旁的温步平拦下,示意他身为老字号温家子弟,哪能第一个上场。 转眼之间,五毒门率先出了一名体态娜丶以红纱遮面的女子,一对黑袍药人下毒,便被其佛门护体神功拦下,本人更是被震飞出去。 中途百里东君好心去接,差点就步了他舅舅温壶酒的后尘,被这又妖又媚的五毒门女子缠上。 接着温壶酒不愿多等,上台就对黑袍药人下了诸般剧毒,台下的温步平还特意讲解,似是想展示温家之毒有多厉害。 「先用一剂醉梦往生,卸去此药人的一身内劲,再用一剂芳华刹那,见血封喉,最后再补上一记毒砂掌,这要是不玩完,那真的就是大罗金仙咯!」 事情总是事与愿违,却见那黑袍药人语气懒散:「温家的毒,真是好毒啊!」 「唐灵皇,你确定你这是什麽汪洋大盗?」温壶酒神色凝重:「唐门好大的威风,这分明就是找了个会说话的金身罗汉。」 唐灵皇眉头大皱:「你不是我唐门药人,你究竟是谁?」 那药人摘下面具,一掀黑袍,显现出白发少年的身形体貌。 「在下南宫春水,是一个儒雅的读书人。」 顿时,唐灵皇哪里还不知道是有人来试毒大会捣乱,立即冷声道:「唐门处理内事,非唐门众人者,还请暂且退避。」 主人家都这般发话,几大毒门自然纷纷走出梧桐院,况且这来历不明之人连温家之毒都无法毒死,他们的毒药更不可能。 因此更不想掺和这极有可能危及自家性命的事。 「你们为何还不走?」唐灵皇看向温家和辛百草三人。 温良满脸无奈的道:「没法走啊,这台上的人,是我亲大哥,我自认没实力救他,那就只好留下来收尸。」 「调皮。」南宫春水瞥了白衣少年一眼:「今日我便来告诉你何谓天下无敌,别再惦记什麽毒术和暗器。」 说完,抬手之间,风云变幻,忽有一股莫名气机压的唐灵皇和温壶酒无法动弹。 南宫春水一句轻吟:「自在气象,地上无敌,人间不够,天上逍遥!」 话音刚落,台上的两人猛地被身上的气机压得半跪在地。 「方才竟然只是金刚凡境,现今连入两境,直接突破到逍遥天境!」台下的温步平看的心惊肉跳。 温良拍手叫好:「厉害!对内力的控制已至妙到毫巅的地步,不愧是我最钦佩的好大哥!」 南宫春水摇了摇头,侧眸淡笑:「老头儿,还不出来吗?是需要我再把修为抬一抬?」 顿时,他的一身气机猛增,竟就这麽轻易的入了神游之境,顺势一道劲风,将一扇门吹开,众人立刻看到一名正在抽着旱菸的白发老人。 南宫春水收敛全身气机,意味深长的开口:「现在用你们最强最狠的毒,一起来杀我,记住莫要留手,不然我可是会杀了你们的「」 。 他足底一点,竟就这麽脚踩虚幻符文,悬在半空之中,再将眸光转向场上的几名年轻人,笑道:「小鬼,东君丶长风,还有这位小怜月,你们可要瞧好了,练功十年,不如仙人斗法一瞬。」 唐灵皇趁机出手,抬手就是唐门的绝世暗器手法《万树飞花》,传闻此法一出,天地间无处可退,无处可躲,必死无疑。 但就算唐灵皇到了能以天地万物为暗器的境界,让铺天盖地的落叶飞花朝南宫春水倾覆而去,却尽被一口犹如实质的金色铜钟拦下。 「佛门金刚不坏神通!」唐灵皇一脸震动的开口。 温壶酒一跃而起,运使一身功力打出一掌,不料这一直在使用佛门功夫,自称是儒雅读书人的少年,居然又使出道家绝学《灵虚步》,几近瞬移一般出现在屋檐之上。 「尽铅华,不染尘。」 南宫春水随后一招,百里东君手上的刀剑同时出鞘,便见那儒雅的读书人左手持剑,右手拿刀,展露出轻重缓急不一的绝世刀剑合击之术。 他像是有意演示,便在屋檐之上使出看似美让人心醉的《双手刀剑术》,过后就将刀剑立于自身两旁。 台下的温良看的嘴角微勾,看的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又望向窃窃私语的温壶酒和唐灵皇。 「《金刚不坏神通》虽号称天下无敌,不过但凡是外门武功都有罩门,你们唐门的暴雨梨花针,便能破去一切罩门。」 「破了罩门又能如何,凭他的修为,几根针根本杀不死他。」 「无妨,我有独创的《三字经》!」 「好,我便信你一次。」 须臾间,唐灵皇拿出出必见血,空回不祥,急中既急,暗器之王的暴雨梨花针。 温壶酒周身一震,双臂张开,衣袍背后毒死你的三个大字,居然化作一摊墨水。 电光火石之间,数之不尽的牛毛细针穿过半空之中的墨水,朝屋檐之上南宫春水激射而去。 却见他忽地闭上双眼,轻语:「求仁得仁,才算不负此生。」 瞬息之间,数十根暴雨梨花针洞穿南宫春水的罩门,就此透体而出,看的众人大惊失色。 「老头儿,就看你了。」南宫春水的开口,使得屋内的白发老人也就是唐门老天爷倏地出现在高台之上。 「二十七根暴雨梨花针加上温家的《三字经》,现今便在你的气血之中四处乱走,还连带着你之前所吞的毒一起发作,我想世间再也没有比这更毒的毒了。」 「废话少说,还不赶快动手。」南宫春水跃至高台之上。 「我这一掌要是下去,一起都将为时已晚。」威震江湖三十载的唐老太爷忧心忡忡的道:「你要是后悔了,只管杀我一人,莫要累及唐门。」 「罗嗦!」 南宫春水抓起唐老太爷的手,便朝自己头顶按去。 高台之上转瞬激荡出暴戾无匹的真气波动,百里东君生出不好的预感,就想上台阻止,立刻被身边的两个舅舅拦下。 唐老太爷被震飞出去,南宫春水像是彻底解脱了一般,轻吟道:「他人间太无趣,天上太寂寥,唯我凡世走,此间最逍遥。」 「仙人啊,且把我的长生拿去吧。 他张开双手,周身气机四散,仰天而倒。 「师父!」 「先生!」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面露焦急之色,不约而同跃上台。 「没想到世上真有能让人长生不老的《大椿神功》,他现在便是想凭藉诸位之力,行卸功之举。」 随见多识广的辛百草开口为众人解惑,而在场的人已然从跃上高台的两个愣头青身上,确定这位自称儒雅读书人的少年就是学堂李先生。 唐怜月疑声开口:「李先生这副不想要长生的架势,究竟是为何?」 「怜月啊,你还是年轻。」唐老太爷无视不断滴血的手掌,道:「人在活着的时候,个个嫌命短,若是真给八千年岁月,你能耐得住这无涯寂寞吗?」 「你爱的人一个一个地死去,只留下你自己。」 「那就多找几个啊!」台下响起白衣少年没心没肺的声音:「比如送走一个后,觉得寂寞,就再找一个,我觉得吧,世上男子都十分专一,用情至深,只喜欢二九年华的貌美女子。」 众人: 」 」 > 第192章 这就是受过情伤的女子呐,果然 第192章这就是受过情伤的女子呐,果然是生人勿进! 「小鬼,你还真是一语道尽天下男人的心思。」南宫春水一脸舒爽轻快的站了起来,道:「好多年以前,我就是这麽想的,但时间一长,终归会麻木,更将心生厌倦,外加活的越久,背负的东西就越多,有时候还真想... 」 「是真想死吗?若真有此念头,乾脆来一个一了百了,成日看你一副活的太长不乐意的模样,那还需要多说什麽。」温良一脸认真的开口:「反正你现今也卸去了一身大椿神通,完全有能力自尽,作为你的异父异母的亲弟弟,我定会为你来个风光大葬。」 「不过要先告诉我咱家还有什麽宝贝,这般就不会便宜给外人。」 白衣少年话音刚落,梧桐院内响起一声「哎呦」,赫然是南宫春水突然出现在温良的身旁,没好气的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宝贝是吧,沙包大的拳头要不要?」 「分明是你作出不想活的架势,我只不过是顺着你的想法说而已。」温良略显委屈的嘟囔了一句。 南宫春水似是已经习惯某个白衣少年的没大没小,权当做没听见,径直看向辛百草:「这个小鬼还有长风,都是世上难得的练武好材料,不知可否让他俩多一位师父?」 「那真是太好不过了,长风只是我的半个徒弟,而这小鬼虽是我亲传弟子,但自从收下他之后,我是成日的提心吊胆,就怕他有朝一日闯下大祸。」 「而今他的医术也已出师,是该再拜一位能管教好他的师父。」 辛百草赶紧示意两旁的温良和司空长风:「还不赶快磕头拜师。」 「行吧,我就勉为其难做南宫春水的开山大弟子。」 「你怎麽是大弟子,我不管怎麽说都是比你先入门。」台上的百里东君不乐意了。 「你叫东八,是李长生的关门弟子,跟南宫春水有何干系。」 温良话刚说完,司空长风率先磕头行拜师之礼,再道:「你们两个不用争了,今后我才是大师兄。」 「瞧不出来啊!」百里东君一愣,道:「这难道就是近墨者黑?你这不要脸的无耻作风,倒是颇得温师弟几分精髓。」 「行了,你们三个别争来争去,李长生收了百里东君为徒,又不代表南宫春水不能再收百里东君为徒。」南宫春水沉吟一会儿,道:「从今以后,东君就是我的大徒弟,长风是我的三徒弟,温良则是我的最小弟子。」 「尚未真正的拜师,就已见识到未来师父的偏心。」温良慢悠悠的道:「真是让人心寒呐!」 「少在这里作怪,我要是没有记错,你早就认了小寒衣是你的师姐。」南宫春水抬手对温良一压,便让他完成了拜师大礼。 「甚好,本以为我这一世只会收三个徒弟,没想到还有一个,那你就做我真正的关门弟子。」 「既然耽搁了这麽久,我也不愿再等了,索性飞到目的地。」南宫春水看向唐老太爷:「我要去的地方你知道,到时候有劳你把我的马车送过去,记得添几坛你们唐门的醉红尘。」 「师父,你只有两只手,怕是不好带人飞。」温良忽然开口,一下子跳到南宫春水的背上,抱住他脖颈。 南宫春水感受着牢牢环抱住自己脖颈的手臂,瞬间气笑了,道:「倒反天罡,刚拜师你就差点要骑在为师的脖子上啊!」 「师父是飘然出尘的神仙,又不是多头多臂的妖怪,我这还不是为了让师父好带我们飞嘛。」温良语气之中透着一丝委屈。 「我还真是自作自受,收了你这麽一个孽徒。」南宫春水两只手分别抓住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的肩膀:「诸位,走了!」 只见南宫春水带人一掠而起,踏风而去之际,温良三人还不忘朝众人辞别。 一行人中途又带上玥瑶,南宫春水已恢复到神游玄境的修为,自然是心念一定,便能引人踏风而行,轻轻松松做到日行千里。 两日后。 一行人来到人来人往名为下关的城池之外。 「师父,你不是要去雪月城吗?这也不是啊!」百里东君开口道。 南宫春水略显紧张的解释道:「这座城以前叫大长和,虽然名字有一个大字,但实际上很小很小。」 「此城地处偏僻,风景优美,与世无争,后来有四个绝世之人于此隐居,阴差阳错吸引越来越多的人来此,这座城也就越来越大。」 「最后分成上下两城,一为上关,二为下关,正所谓下关风,上关花,苍山雪,洱海月,因此便将这上下两关统称为雪月城。」 「我方才说的四个绝世之人,其中唯有一名剑仙有一脉后代留下,这一脉也就代代为雪月城城主。」 「传到这一代,雪月城城主是一名女子,她喜穿红衣,眉心一点朱砂,面容绝世,剑法通天。」 「而这名女子亦是我的心上人,我每天做梦都能梦到她。」 「都听到了吧,我就说有人春心荡漾,会急急忙忙为自己找一位夫人,难怪会取南宫春水之名。」 温良的这句话,立马让一旁的几人忍俊不禁。 这个时候,城墙之上有位手持长剑的红衣女子一跃而下,落在众人面前之时,已然拔剑剑指南宫春水。 「洛姑娘,好久不见,失礼了,在下南宫春水。」 「我怎麽不记得自己认识一个叫南宫春水的人呢?」 「那是因为我们见面时,我还不叫这个名字。」 红衣女子,没有半点犹豫,一剑朝前方刺去,南宫春水立时用剑指定住刺来的长剑。 「师娘,打的好,我是站在你这边的。」温良跳了出来,道:「我师父一看就是负心薄幸之徒,你千万不要手下留情,他是天下第一,更是天下谪仙人,虽说你怎麽打都不能打过他,但至少可以出气啊!」 「要不是我的刀剑落在马车上,我定会帮师娘一同对付这个厚颜无耻的家伙。」 「师娘?谁是你师娘!」红衣女子冷声道:「看你的样子,就知有其师必有其徒,他是浪荡子,负心汉,那你就是浪荡子丶负心汉的胚子!」 她说到这,又面无表情的对南宫春水道:「你是天下第一,我杀不了你,但我也不想再见你,滚!」 话落,飞纵回墙内,消失在众人眼前,温良叹了口气:「这就是受过情伤的女子呐,果然是生人勿进!」 他将眸光放在南宫春水身上:「师父啊,你当真是罪孽深重!」 「哈哈哈,总算是看到温师弟吃瘪。」司空长风也看向自家师父:「但不得不说,师父你的确是罪孽深重。」 第193章 既许一人以偏爱,愿尽馀生之慷 第193章既许一人以偏爱,愿尽馀生之慷慨 我现在只想知道师父你到底做了什麽对不起人家的事。」百里东君开口:「还有我们到底是走是留?」 南宫春水十分果断的道:「自然是留下,至于当年之事,就是想着既已私定终身,便要坦诚相待,便把练过《大椿功》 的事告诉了她,接着她就问了我一个问题。」 「也就是问我之前一共有过几任妻子。」 「那先生是如何作答?」玥瑶好奇问道。 「既然要坦诚,我自然是说有过三个。」南宫春水理所当然的道:「像我这种洁身自好的人,一世当然只有一个妻子。」 「那我还真是没说错,送走一位挚爱后,那就再找一个。」温良啧啧称奇:「师父,你从前与人相恋,该不会都是靠着一身绝强武功,为何一点脑子都没有,这种话怎麽能说呢!」 「呦呵,你这小鬼还懂这些。」南宫春水感叹一句,遂问道:「那换作是你,你会怎麽说?她之后还问了我一个问题,便是在她之后,还会有几任妻子。」 「我还是一个孩子,不懂这些。」温良貌似纯良的说道。 「你们呢?」南宫春水看向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要是你们会如何回答?」 百里东君想了想,道:「换我的话,会说下辈子我没有想过,但这辈子我一定会好好地爱你。」 温良轻飘飘的开口:「假大空,一听就没有任何真心实意。」 「的确如此。」玥瑶侧眸:「司空师叔,你会怎麽说?」 「我的话,就说在你之前,我一直认为感情不过是相伴一时的东西,一人死了便是结束,但遇见你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感情可以跨越时间的界限,所以经你之后,我再无其他爱人,再无妻子。」 这一段话马上换来所有人的刮目相看,温良上下打量着司空长风:「瞧不出来啊,这麽会说话,今后你定不会孤单寂寞,不愁找不到相伴一生的妻子。」 「承温师弟吉言,若我是师父的话,能活出一世又一世,不就是用这些话,翻来覆去的跟不同女子说。」 顿时,玥瑶翻出一个漂亮白眼:「天下男人当真是一个样,总是这麽朝三暮四。」 百里东君有些不认同,道:「返老还童一次,就相当于重获新生,因此再活一世,寻得一位良人白头偕老,也不算是朝三暮四吧。」 玥瑶淡声开口:「在你们这些男子眼中,每换一个身份,就是一世,每结一次亲,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但对我们女子而言,无论岁月多麽漫长,只要你还是你,归根究底就只有一世,那麽唯有我才能是你最独一无二的人。」 「尹姐姐,你莫要把我也放进去,我耻于与他们为伍,我可是最深情专一之人。」温良慢条斯理的道:「要是我的话,只会说月是云中散客,卿是人间绝色,亦是人间难得,自此当是一城烟雨一楼台,一花只为一树开,便为既许一人以偏爱,愿尽馀生之慷慨。」 登时,几人深深地注视着白衣少年,玥瑶有些触动的道:「温小弟,我想的话,你今后定是比司空师叔更不愁找不到妻子。」 司空长风深以为然的点头道:「看来方才师娘说的不错,温师弟多半也会惹上一身风流债。」 「我都没说你,你反倒来说我,我可是听百里师兄说,你在入天启城的当天晚上,就引得一位漂亮姑娘的青睐。」温良突然看向玥瑶:「不对啊,你都喊我这两位师兄为师叔,为何不称我为师叔?」 「自然是我先把你当作自己弟弟。」玥瑶嫣然一笑:「按你一贯的话来说,我们可以各论各的,我叫你小弟,你喊我师侄。」 温良满是无奈的道:「尹师侄,你可是仙子下凡,怎麽变的这般没脸没皮?」 玥瑶脸上笑意更深:「可能是耳濡目染吧。」 「行,当我没问。」温良大步朝雪月城走去:「快走吧,天都要黑了,先找一间客栈住下。」 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对了,师父,我刚才瞧出师娘心中依旧还有你,只是在生气,但并非是在生你那些缺心眼话的气,而是在气你过了许多年才回来。」 「更是瞧你青春少年,而她虽也年轻,但看上去终究是要比你大不少,从而气你装作若无其事,气你不像是付出真心,更气你是不是真把她当做你从前几任妻子一般。」 「毕竟,天下女子的确如尹姐姐所说的一样,无不是希望心上人视自己为唯一挚爱。」 「所以,师父,你要努力啊,都付出了这麽多,莫要功亏一篑!」 说罢,继续朝雪月城走去。 玥瑶听完,不由地轻叹:「温小弟看着年纪稍小,有些顽劣,其实什麽都看的明明白白,更有一颗温柔的心,不然也不会在如此年纪,就有一身堪比药王的医术。」 百里东君听到玥瑶说出这番话,不禁咳了几声,道:「咳咳,尹师侄,你可千万别被他的话语迷惑,他的确没什麽坏心,但嘴里通常就没几句实话,就喜欢逗人为乐,刁钻古怪的很。」 「呵呵,是吗?」玥瑶失笑道:「其实对天下女子而言,有时候一张好看的脸,便足以忽略其他所有缺点,倘若还有一张抹了蜜的嘴,那便是绝杀!」 百里东君一听,不假思索的开口:「尹师侄,他还是一个孩子,你万万不能有什麽胡思乱想啊!」 「究竟是我在胡思乱想,还是你在胡思乱想?」玥瑶哑然失笑,快步跟上渐行渐远的白衣少年口「我觉得吧,可能是你在胡思乱想。」司空长风拍了百里东君肩膀一下,大步朝雪月城走去。 「对的,就你这小子想的最多。」南宫春水丢下一句,也迈开脚步。 「什麽跟什麽啊,我只是好心劝说而已。」百里东君喊了一句,便跟了上去。 翌日,清早。 一行人从客栈走出,朝雪月城最为显眼的高楼走去。 南宫春水边走边介绍:「雪月登天阁一共十六层,每一层都有一个高手镇守,楼层越高,镇守之人越厉害,尤其是最上面几层,放眼偌大江湖,也是功力高深莫测的存在。」 「若是想进入雪月城,便需打到第十层楼,而在阁顶,方能遍揽雪月。」 > 第194章 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 第194章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 南宫春水为众人介绍完,便一跃而起,掠过登天阁各层之馀,顺势就将镇守之人打下阁楼。 也就是在最高一层闲聊几句,耽搁了一会儿,这才从容不迫的登上阁顶,再放眼望向上关方位,朗声道:「洛水,我来了,曾经你说,相较于武夫,你更喜欢学堂书生,于是我便执掌了学堂,天下见我都要尊称一声李先生。」 「可如今李先生已死,这一世的我叫南宫春水,会做一个儒雅的读书人。」 「曾经你问过我一个问题,但是那时的我回答错了,现在的我重新回答一遍。」 「我南宫春水这一世,往后就只有你一个妻子,曾经的我以为,男情女爱不过只是一时的,一方死了,也就结束了。」 「直到我遇见了你,我才明白原来感情是可以穿越时间界限的。」 一缕女音飘至登天阁:「所以,你是打算过了几十年后,把这话换一个女子再说一遍吗?」 「当然不会,我只有这一生了。」南宫春水掷地有声的道:「从我见到你的那一刻,便知月是云中散客,卿是人间绝色,亦是人间难得,自此当是一城烟雨一楼台,一花只为一树开,便为既许一人以偏爱,愿尽馀生之慷慨。」 「这一生,我只与你共度,仅此一生,便是一世。」 话落,一袭红衣的洛水落在登天阁阁顶,用无比动容的神色看向南宫春水。 与此同时,百里东君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的道:「这也行?!」 「话虽不是先生所创,但情却是无比真挚。」玥瑶轻道:「只因先生真的是为了这一世情缘,散去了一身能长生不老的大椿神通。」 温良欣然道:「当真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司空长风哈哈一笑:「温师弟,你这出口成章的架势,倒是比师父还像是一个读书人。」 「温小弟,此情此景,怎能只有残诗。」玥瑶不由地说道:「还不发挥全部才思,创出整首诗。」 温良双手一摊:「我还是一个孩子,又仅为旁观,什麽时候亲身经历一番再说吧。」 阁顶。 「你疯了,还是说你就是一个傻子!」洛水双眸隐有泪光:「所有人都羡慕的长生不老你就这麽不要了,其实我当年只是一时气话,并非让你真的散去这一身大椿的。」 南宫春水一脸温柔:「我知道。」 「那你还是重新练起来吧。」 「这《大椿功》散了就散了,练不回来了。」南宫春水牵起洛水的双手:「再说了,我的师父丶门派什麽的都没了,也没人帮我练回来。」 「你就是故意的,想让我心中有愧,你这是在报复我!」洛水一把推开南宫春水。 「我没有。」南宫春水既委屈有无奈的开口。 洛水语气闻言,有些犹豫的道:「那你这麽做......不会后悔吗?」 「不会,我都活了一百八十多年,直到遇见了你,我才发现自己其实还是那个少年,少年人做事,本就该冲动,所以此生不悔!」 洛水听的又哭又笑,一双眸子亮盈盈的,一字一顿道:「那就不悔!」 两人携手跃下阁顶,径直朝上关城踏风而去,看的温良连连摇头:「有了心头挚爱,徒弟什麽的,果然是都当不存在。」 登天阁的一位魁梧年轻人瞧见百里东君想直接去往上关城,立刻喝道:「站住,有拜帖吗?」 百里东君摇头:「没有。」 「没有拜帖,那就请先登阁。」魁梧年轻人指了指登天阁。 「这位大哥,我一瞧你就觉得眼熟,该不会是我师娘的亲弟弟吧。」温良十分自来熟的走上前:「都是一家人,要什麽拜帖,或是登什麽阁。」 「好个厚脸皮的小鬼。」魁梧年轻人想了想,,指着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道:「念在你年岁尚小,只要他们两个能打上第十层,我就放你们所有人入城。」 这时,一名雪月城弟子快步走来:「城主有令,两位公子须打过十六层才能入城。」 「怎麽是十六层?」魁梧年轻人疑惑道:「寻常不是十层就可以放行了吗?」 「我也不清楚,只知城主之令是如此,除此之外,还言这位姑娘志不在武可以直接入城。」 「那我呢?」温良指着自己:「我可是一个孩子,更从未正经练过什麽武功,难不成还要登什麽阁?」 那雪月城弟子道:「命令说最小的一位公子也不例外,说是要好生摔打摔打,如此今后入了江湖,才不至于经不起什麽风雨。」 温良幽幽地开口:「好一个过河拆桥,我那春心荡漾的好师父,实在是太会为人师表。」 「温小弟,谁叫你平日最口无遮拦,我先进去帮你求一求情。」玥瑶再看向身旁两人,又幸灾乐祸的道:「百里师叔,司空师叔,你们要争点气,莫要丢了先生的脸哦!」 说罢,脚步轻快的往上关城走去。 「两位师兄,你们别看我,我小胳膊小腿,跟你们一同登阁,只会拖你们后腿。」温良望着四周,一脸无所谓的道:「下关城也挺好的,我又不是非要去那上关城。」 「这还真是你的性子。」司空长风扛着长枪,对百里东君喊道:「走!」 温良目送两人走进登天阁,对魁梧年轻人说道:「不知大哥大名,你觉得他们能登上十六层吗?」 「洛河,凭他们的实力,大抵能够轻易登上第十层,不过由于十四层以后,都是守阁长老,想要登上十六层,恐怕是痴心妄想!」 「英雄所见略同。」温良笑着点头:「虽说两个一起登阁,有些钻空子,但想来登上十五层,终究还是会被打的遍体鳞伤,自此登阁失败,真是惨呐!」 「你们可是师兄弟啊!」洛河脸色略显怪异:「听你这语气,怎麽反倒巴不得他们倒霉?」 「年轻人就是要多摔打摔打,摔打的多了,今后在外头,就吃不了什麽亏。」温良耸了耸肩:「这不就是我师父方才说的话,我何来什麽巴不得他们倒霉?」 洛河深深地看了白衣少年一眼,摇头道:「难怪他会收你为徒,你这性子可真是像他。」 盏茶时间。 两道身影被人从登天阁第十五层端出,直接重重地摔落在地。 温良拍手叫好:「好功夫,这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是你们自创的?还是师父老人家传授的?」 「温.....师弟,你就别在边上说风凉话。」百里东君艰难起身。 司空长风拄枪站起:「我感觉师父就是想看我们的笑话,这登天阁以我们的实力,怎麽可能登上第十六层!」 「真是死脑筋。」温良大步朝登天阁走去:「看我是怎麽登上去的。 第195章 我既是世界的天选,也是世界的 第195章我既是世界的天选,也是世界的唯一! 几人看的惊愕不已,没想到这位白衣少年竟真去闯登天阁。 「温小兄弟,须知登天阁第一层的守阁人,也有金刚凡境的修为,更有一身横练功夫,往往能够以弱胜强。」 洛河的好心提醒,换来的是白衣少年头也不回的随意摆手,接着便步入登天阁。 「小鬼,你也要来闯阁?」第一层守阁中年人狐疑道。 「给个面子如何?」温良微微一笑:「不管如何,贵城城主都是我的师娘,你要是把我打伤了,小心你家城主给你穿小鞋。」 「你要是第一个登阁,我定然会给一个面子,可方才先是被你师父打,又被你两个师兄打,你让我如何给你一个面子?我雪月城的面子又该放哪里?」 「所以,没得商量了?」 「你即刻出登天阁,我可以当作你没来。」 「行吧,那你先站着,我就不跟你废话了。」 中年人看白衣少年视自己为无物,就这麽往第二层走去,刚想动手,突然发现身子僵直,手脚发麻,根本无法动弹。 「好个卑鄙无耻的小鬼,你竟暗中下毒!」 「好个厚颜无耻的人渣,欺我年少武功低微。」温良不咸不淡的回道:「这就是报应。」 「你.. 」 中年人气的牙痒痒,但只能眼睁睁看着白衣少年登上第二层。 「小鬼,你姓温?」第二层守阁人警惕无比。 「不错,温良恭俭让的温良,不知阁下可否卖我温家一个面子?」 话落,却见第二层守阁人已然动手,但中途猛地摔倒在地。 温良大大方方的讲道:「阁下,你觉得我所下之毒,真的仅在登天阁的第一层吗?」 「温家......之毒,果然不同凡响。」第二层守阁人艰涩开口。 「呵呵,也就是用毒天下第一罢了,不值一提。」 温良轻笑一声,再度登阁,接下来可谓是畅通无阻,登天阁外的许多人,瞧见那武功平平,连金刚凡境都没有的白衣少年,一下子就来到第十五层,看的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那些是什麽?」 有人望见登天阁环绕许多悄不可查的飞虫。 「毒蛊之术!」百里东君满脸讶异:「司空师弟,温师弟不是药王谷传人,怎麽还会毒术?」 「他最喜欢说的一句话,就是医毒不分家。」司空长风沉声道:「另外之前先是跟温家有所接触,又去过唐门,有此毒术也实属正常。」 百里东君看向洛河:「那这也行?」 「凭自己能力闯阁成功者,就能进入雪月城。」洛河随口回了一句。 与此同时,登天阁,第十五层,两位老者如临大敌,于周身之中布出一个真气罩,十分忌惮看着不远处头顶盘旋一群飞虫的白衣少年。 「两位前辈未免太过不要脸了吧,这十五层和十六层还能合并到一起吗?」温良负手打量着阁楼风景,道:「简直丝毫没有前辈高人的风范!」 「小鬼,你以为凭这些蛊虫,就能把我们毒倒吗?」身形雄壮的老者道:「可笑!」 他周身一震,飞来的十几只蛊虫瞬间化作齑粉。 「高人果然是高人,还未请教二位前辈大名。」 「登天阁第十五层守阁人落风锺。」那雄壮老者冷肃道。 「登天阁第十六层守阁人落念瑟。」另外一名老者平静道。 「一听就是假名字。」温良不紧不慢的道:「二位前辈,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小子姓温名良,曾师从温壶酒。」 落风锺和落念瑟一听到温壶酒瞳孔微缩,愈发忌惮起来。 「二位前辈虽说在雪月城隐世而居,但貌似也听说过我师父的丰功伟绩。」 「没错,就是早年行走江湖,喜用毒剑,性格张扬,获称毒剑客与毒菩萨的温壶酒,他曾经还险些毒杀一城百姓的温壶酒。」 温良一手背负,一手在前,淡道:「我这些尸神咒蛊也就只能让人内功尽失十二时辰,二位前辈自然挥手可除。」 「不过二位前辈是否相信,我挥手之间,也能毒倒一城百姓!」 「好胆!」 落风锺大喝一声,刚想做些什麽,就被一旁的落念瑟拉住:「罢了,温家之毒,世人皆知,这小鬼一看就是胆大包天的性子。」 「最好是赶快送到上关城,到时候自有管教他的人。」 温良笑问:「那小子这是过了登天阁十六层?」 落念瑟较为嫌弃的道:「过了过了,还不赶紧走!」 「不行,我还是要往上阁顶,万一二位前辈不讲武德那该如何是好!」温良一边往上走,一边道:「再说了,都言登天阁阁顶能遍揽雪月城,岂能错过这个机会。」 不多时,下关城的众多人便望见登天阁阁顶出现一名极其俊美的白衣少年。 只见他衣袍猎猎作响,背负双手俯瞰而下,着实像是身居世外静看山川河海,人间百态的少年仙。 「这就登顶了?」百里东君看的百思不得其解:「这毒蛊之术对那两个老家伙来说,应该不算什麽吧。」 司空长风叹了一口气:「是不算什麽,但你又不是不知道温师弟贯会坑蒙拐骗,谁知道他又会冒充谁,行狐假虎威之事,从而唬的那两个老家伙忌惮不已,只好任他登上阁顶。」 另一边,一座雅致的庭院内,南宫春水和洛水同样望见登天阁阁顶出现的白衣少年。 「我就知道这个小鬼诡计多端,区区登天阁十六层根本拦不住他。」 「你这小徒弟连金刚凡境的修为都没有,怎能这般轻易登上阁顶?」 「他啊,是个机灵鬼,多半是先用毒蛊之术毒倒诸多守阁人,然后趁机假冒温家人,再对那守阁长老进行威逼吓唬。」 两人交谈之时,骤然一愣,却是感知到登天阁阁顶浮现一道精气光柱,将那白衣少年笼罩在其中。 「天不生我温良,武道万古如长夜,我既是世界的天选,也是世界的唯一!」 「稚子何曾识道玄,枯荣悟处即天然,八千春秋归一念,我身自在逍遥天... ...小爷我成了!」 大笑之声震荡下关和上关两城。 好似连接天地的光柱震荡,天地精气径直对着登天阁倾覆而下,随之有一股慨然之势压的两城百姓不由地后退几步。 > 第196章 一念入逍遥,天生神游玄境之材 第196章一念入逍遥,天生神游玄境之材 陡然间,南宫春水和洛水已经出现在百里东君等人面前。 「师父,温师弟这是怎麽了?」司空长风急忙问道。 「武道破镜,而且不是一般的破镜。」南宫春水目不转睛的盯着登天阁阁顶,轻道:「这架势怕是要连破三境,直入逍遥天境!」 「什麽?」几人异口同声的道:「连破三境!」 百里东君不禁开口询问:「温师弟这是修炼成《大椿功》?」 「按道理讲,仅凭个人之力的话,绝无修成的可能,当年我也是靠自己的师父,还有整个门派的供养,方才能真正练成。」 南宫春水罕见的流露不解之色:「如今就算是我,卸去了一身大椿神通后,也无法再练成,此刻亦不清楚这小子是不是练成了《大椿功》!」 「那温师弟是如何一跃而至逍遥天境?」百里东君追问。 南宫春水语气悠扬:「或许真如他所说,天不生我温良,武道万古如长夜。」 阁顶轻缓之声广传四方:「真常应物,真常得性,常应常静,常清静矣,所谓无心生大用,有物不通神,天地自然,清风流水,得失皆幻影,自在即逍遥。」 光柱倏地溃散,如银河落九天一般,尽灌入白衣少年天灵之中。 「雷来!」 只见白衣少年随手一招,偌大雪月城上空电闪雷鸣,呼吸之间显化出一大片雷海。 而白衣少年周身缭绕着端庄光明丶光彩夺自的雷霆之力。 「哈哈哈,大道无为心亦空,不着执念气相融,清静忘我得自在,逍遥脱俗妙无穷,快哉!」 南宫春水哑然失笑:「没想到这小子还会道家雷法,看着像是《九天引雷术》,但却比之更为玄奥精妙,一道掌心雷下去,威力只怕更是远超雷门的《惊雷指》。」 「师父,我怎麽感觉温师弟现今比你更像是一个神仙。」百里东君一脸震惊的道:「这随手招雷之术,可比雷师兄的《惊雷指》厉害多了。」 「好了,你也显摆够了,还不赶快下来。」 南宫春水朝阁顶喊了一句后,令人感到无比压抑的雷海转瞬消散成空,晴空万里的天气不禁让人觉得方才只是一场幻觉。 温良负手飘然落下,所施展的轻功又让南宫春水微微摇头:「只是看了一次,居然就把我的道家绝学《灵虚步》看会了,嘴上说这也不学,那也不学,暗地里恐怕是把我诸多拿手绝技都学会了。 」9 「师父,师娘,二位师兄,如何?」温良背负双手,一派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此前并未用心练武,只是专心医道,而今尚未满十二岁,一念入逍遥,世上可有我这般举世无双的奇才?」 「少在这里洋洋得意,世上奇才数不胜数。」南宫春水不紧不慢的开口:「据我所知,就有一个比你还要厉害的天才,他练武三年,年满九岁之时,便入了逍遥天境。」 顿时,一旁的几人倒吸一口凉气,本以为眼前的白衣少年已是世所罕见的练武奇才,不料还有更加天赋异禀之人。 「哦,是吗?」温良不以为意淡笑一声:「那他多少岁入的神游玄境?」 「二十四岁。」 南宫春水吐出一个数字,又让一旁的几人听的大吃一惊。 「习武三年,才突破到逍遥天境,又练了十一年才突破神游玄境。」温良漫不经心的道:「那我今后稍微用点功,在二十岁之前突破到神游玄境好了。」 「你啊你,真是口气大的没边。」南宫春水连连摇头。 百里东君很是好奇的询问:「温师弟,你刚才是怎麽一下子就连破三境?」 「所谓的金刚凡境丶自在地境丶逍遥天境,在我看来,无非是在炼人之精气神三宝。」 「先是炼精,一层一层打造刀枪不入的金刚体魄,拥有身如金刚,无坚不摧的肉身,然后炼气,逐渐展露地上无敌,神鬼莫测之力,便因通过炼气,可精修各种五花八门的秘术。」 「最后炼神,从掌控自身真气的入微到融合天地之力的至广,能与天地万物产生交融,迈入天人合一的层次,就此能够以天道为武力,让自身的武功可以万物呼应发挥博大的威力。」 他语气微顿,再道:「而我的体质是所谓的天生武脉之外,人体之神貌似更有天赋,不仅可以轻易让身心融入天地,进入天人合一,还能做到出阳神。」 说罢,周身气机流动,双眼慢慢闭上,头颅忽地下垂之际,一道似真似幻的人形虚影漂浮而出。 「如此一来,我便进入天人合一,运用天地之力蕴养人之精气神三宝,便在顷刻之间达至精满,气足,神旺。」 「也就出现了你们所看到的一幕,一念入逍遥天境。」 南宫春水瞧见白衣少年体内之神出窍,又用这虚幻不定的神魂开口,不禁脱口而出:「神游之境!」 他倏地摇头,道:「不对,终究是弱了许多,最多做到神游千里,并非真正的神游玄境,不过倒是比半步神游还来的神异。」 「师父,我说自己是天生的神游玄境,应该不怎麽过分吧。」温良以似真似幻的阳神开口。 「行了,还不回到你的肉身之中。」南宫春水说完,还是没忍住的感叹一句:「不想你在神魂一道的禀赋远超肉身一道,是我有些看走了眼,你今后只需按部就班的修炼,定能在二十岁之前突破到神游玄境。」 温良阳神入体,淡定自若的道:「不值一提,不过是神游玄境罢了,仅为武道一途之中,不高不矮的小山峰而已。」 「说你胖,你还喘上啦。」南宫春水没好气的道。 而一直没有开口的洛水,却是有些愣神,不知在想什麽,似是在思索白衣少年所吟之诗,现今又注意到他的眼神,恰似初春解冻的溪流,清澈灵动,宛如蕴含着滋养万物的无限生机。 可在那生机的最深处,却又沉淀着深秋寒潭的寂寥与明澈,仿佛已看尽所有叶落归根,包容了一切荣辱兴衰。 且这并非先后交替,而是同时存在,仿佛能看见古木参天丶百花盛放,转眼却又仿佛瞥见黄叶满地丶万物萧瑟。 就如春秋并非轮回,而是他呼吸之间的常态。 于是,她不由地询问:「温良,你是否练成了《大椿功》?」 不等白衣少年回答,南宫春水便道:「这小子就算练成了,也跟我从前一样,无法帮人也练成这门武功。」 「他所修成的法子,乃是基于其自身的天资禀赋,故而他人就算知晓,也无法做到,你就别再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正如这小子曾经所言,他若是练成《大椿功》,那便已不是这门武功,而是独属于他的《椿龄无尽玄》。」 温良眉梢微扬,微微颔首:「这麽说也没错,没有我这独一无二的绝世天赋,还真无法修成。」 此时,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却是不知该说什麽才好,震惊自己的事,是来了一件又一件,先是亲眼看到世上竟有人在念动之间,连破三大境界。 接着又听到世上还有九岁臻入逍遥天境的天纵奇才,最后眼前的白衣少年,更是就这麽简简单单的获得了长老不老之能。 > 第197章 独自入江湖,别提有多逍遥自在 第197章独自入江湖,别提有多逍遥自在,谁要跟你这糟老头子一起! 」你们两个继续闯阁,正好可以消化一番此前在唐门看我与人斗法的感悟。」 南宫春水对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说了一句后,便带洛水和白衣少年去往上关城。 接下来的十多天里,一直被毒打的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总算是破境,达到自在地境,两人联手就算是对上逍遥天境,也能拼上一拼。 于是,他们在登天阁之中经历一番鏖战,终究是登上十六层,得以进入上关城。 转瞬又过去十多日,雪月城来了一名身穿黑衣,头戴一顶铭刻特殊徽记的斗笠的人,他手里还捧着一个卷轴。 上关城内汇聚了大量人群,他们纷纷将目光投向那身穿黑衣的斗笠人。 「师娘,今日这般大的阵仗是为何?」司空长风对洛水开口询问。 「百晓堂是江湖之中最大的情报组织,据说这天下间所发生的任何事情,最后都会为百晓堂所知。」洛水轻缓诉说:「而当今江湖中列天下神兵的百兵榜,列江湖新俊的良玉榜,以及给天下一等一的高手排位次的冠绝榜,就是出自百晓堂。」 「今日百晓堂之人来雪月城发武榜,你师父也觉得是时候让雪月城出现在江湖之中,便召你们过来。」 「天下百晓吗?看来雪月城内多半也有百晓堂的人,不然消息怎会这般灵通,十分迅速的跑过来发武榜。」温良笑了笑,道:「百里师兄,你不是想要名扬天下,若是上这武榜,多半就能心想事成。」 百里东君听后,眼中浮现一抹期待之色。 旋即,黑袍斗笠人打开手上卷轴,朗声道:「百晓堂良玉榜第八甲,温家温小小!」 「良玉榜第七甲,望城山赵玉真!」 「良玉榜第六甲,南诀摘月君!」 「良玉榜第五甲,雪月城司空长风!」 「良玉榜第四甲,唐门唐怜月!」 「良玉榜第三甲,南诀笑天子!」 「良玉榜第二甲,雪月城百里东君丶江湖剑客叶鼎之。」 「良玉榜首甲,雪月城温良!」 说罢,上关城诸多人大声叫好,良玉榜前八甲中自家雪月城占其三,更占据首甲之位,众人纷纷流露出与有荣焉的兴奋之色。 「这百晓堂也不太行啊,我还以自己能上冠绝榜,没想到才区区良玉榜首甲。」温良嘴角一撇。 「你与望城山的赵玉真,堪称是良玉榜开榜以来,最年轻的入榜者,你更是一入榜,就为此榜首甲。」南宫春水悠悠开口:「你若看不上,不妨入江湖游历之时,多跟天下高手交手,便能登上冠绝榜。」 百里东君赶忙询问道:「师父,上这良玉榜算是名扬天下吗?」 「真要说的话,对世上真正的高手而言,此榜仅收录年纪不过二十五岁的年轻人,都当做是孩子玩乐之物,也就不会放在眼里。」 「唯有进了冠绝榜,方才真正算是天下江湖间,谁人不识君。」 南宫春水忽地一笑,再道:「若是还嫌名声不够大,可以像学堂李先生那般,一把将其撕了。」 「那我还差的远呢。」百里东君微微皱眉:「看来还要继续努力!」 「那你慢慢努力,反正我也不在乎什麽武榜排名,就先在良玉榜待着不动,你竭尽全力去进那所谓的冠绝榜吧。」 温良看向众人,道:「我是一个待不住的性子,都在雪月城待了一个多月,也该出城到处逛一逛。」 「等等,这话应该我先说吧。」南宫春水开口道:「你们三个进了这良玉榜,已然能够独当一面,我已打算带着你们师娘远游成亲。」 「你和师娘出去远游,那这雪月城怎麽办?」百里东君连忙问道。 一旁的洛水微微一笑,暗运内力,声传四方:「雪月城众人听令,今吾洛水将城主之位传于百里东君丶司空长风丶温良三人。」 「百里东君为大城主,司空长风为三城主,温良为四城主,城中长老弟子皆要听他们三人号令,不得有违。」 雪月城众长老弟子抱拳行礼,铿锵有力的道:「我等谨遵城主之命。」 「不论怎麽算,也不该轮到我们啊!」司空长风急忙道:「洛兄弟是师娘的弟弟,这城主之位该是他来当才对。」 百里东君连连点头:「没错没错。」 「洛河要随我和你们师娘一同外出,所以,只好让你们来做雪月城城主。」 南宫春水刚说完,温良横空一掠,踏风远去,徒留一句话:「我还小,想必让我做这城主,大家也不会放心,既为摆设,那我就先走一步。」 南宫春水高声笑问:「小子,反正都要出去游历,为何不随为师一起?」 「独自入江湖,别提有多逍遥自在,谁要跟你这糟老头子一起!」 「呵呵,这小子一看就是要去江湖之中各种折腾。」南宫春水不禁语重心长的道:「东君,长风,你们的小师弟虽没有什麽坏心,但迟早会把偌大江湖闹的天翻地覆,你俩若是不想被他欺负,今后切莫懈怠!」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互看一眼,脸上不约而同的浮现难言之色。 而玥瑶望着远处渐渐化作白点的人影,眼中闪过一丝波澜,不知是在想什麽。 两日后,入蜀的官道之上。 温良骑着一头小毛驴,不紧不慢的赶着路,一辆马车迅速的追了上来。 只见车厢精致又宽,由两匹神俊白马拉着,一名手持马鞭的青衣侍女驾驶马车。 「温小弟,你走的那般匆忙,就没发现自己落下什麽东西吗?」 「尹姐姐,瞧不出来啊!」温良打量着马车,道:「你出门在外,竟如此奢华,看来是颇有家资。」 他话锋一转:「刚好我走的急,你把我落下的刀剑给我,顺便再给我一些盘缠。」 「此外,你若是有什麽事要我帮忙,念在你是我师侄的份上,我便不拒绝,但是......得加钱」 玥瑶略显诧异的声音从车厢中传出:「温小弟知道我是有事相求?」 「不但知道你有事找我,还知道尹落霞另有其人。」温良不疾不徐的开口:「不过我对这些都不在意,无论你的真正身份是什麽,都不影响我对师侄的照顾。」 「温小弟当真是聪慧机敏,想来我们的初次相见,你所说的见过尹落霞的话,大抵不是什麽吓唬之语。」 玥瑶示意青衣侍女停下马车,道:「我的确有事相求,还请温小弟上马车详聊。」 温良上了马车,就让青衣侍女继续往锦城走,那小毛驴则颇有灵性的跟在马车后。 「温小弟,我真名玥瑶,来自天外之天,方外之地,那里终年落雪,冰川林立,是已经亡国的北阙遗民的流离之所。」 「久仰久仰,我要是没记错,北阙国主就姓玥。」温良笑看玥瑶:「玥姐姐便是那北阙帝女!」 第198章 有这种孽徒,心中只会生出眼不 第198章有这种孽徒,心中只会生出眼不见心不烦的念头 「北阙早就亡了,哪里还有什麽帝女。」玥瑶神色黯然:「我的父亲在国破闭关不出,修炼我们玥氏一族禁止修炼的一门邪功,此功名为《虚念功》,极容易遭受反噬,走火入魔。」 「且对于修习者的要求也十分的高,必须是天生武脉才能修炼,而我父亲自进入天外天的廊玥福地,他的气息就与廊玥福地连为一体。」 「因此,他设下的禁制谁都无法打开,除非有人也修炼了《虚念功》。」 温良眉梢微挑:「这便是你假扮他人身份,接近百里东君的原因?」 玥瑶点头:「不错,我们多年前就开始在天下间寻找天生武脉之人,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乾东城镇西侯百里洛陈的独孙是天生武脉。」 「那我很好奇你为何不找我那百里师兄?」温良疑声问道。 「除却他的身世极为显赫,与各方势力多有联系之外,我与他的相识,从一开始就是建立在欺骗之上,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对他说。」 玥瑶盯着白衣少年:「而你的话,我觉得拥有超过当世药王医术的人,定不会铁石心肠,亦不吝出手相助,这才来寻你。」 「想不到我隐藏的这麽深,还是被看出我的温柔底色。」温良一本正经的赞同道:「把《虚念功》说给我听一听吧。」 玥瑶微微一怔,不禁说道:「我就说一说,你便愿意帮我?」 温良反问:「你想让我帮你打开你父亲的闭关之地,是打算让你父亲破关,率领北阙遗民复国吗?」 玥瑶立马道:「我并没有这种想法,只是我父亲闭关十多年,若是再继续下去,他会死的,只是想救他,没有重新燃起战火的念头。」 「毕竟,故国已不复,覆水再难回,北阙遗民经过了很多年的努力才有如今的天外天,虽然极北之地苦寒,但是至少我们都能活下去。」 「可如果再次发动对北离的战争,那麽北阙......恐怕真的会不复存在。」 温良乾脆利落的道:「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多说,传我《虚念功》吧。」 「《虚念功》共分九重,一重功一层楼,每层都是重重阻碍,哪怕你是天生武脉,也要务必小心。」玥瑶郑重提醒:「也不需要你修炼到大成,三四重就足以打开我父亲的闭关之所。」 温良沉吟一会儿,道:「不管是否要将《虚念功》修炼大成,修为还是高一些为好,不然你父亲若是一个执意要复国的老顽固,我若没有相应的武力,如何能劝服他。」 「也对,我这就把《虚念功》心法告诉你。」 玥瑶刚述说完心法,就见白衣少年开口:「早在天启城时,我见过北离皇宫五大监之首的浊清出手,过后师父便跟我说,浊清所练的《虚怀功》和北阙的《虚念功》丶暗河历代相传的《阎魔掌》同出一脉。」 「三门武功都有渡功之能,可将所练功力尽数传于他人,也能靠自身苦修而成,还可以吸收他人功力,换来武道的勇猛精进。」 「其中《虚念功》最是霸道,《虚怀功》最是阴毒,《阎魔掌》最是凶恶。」 他微微一笑:「玥姐姐,你大抵是想让我修成《虚念功》后,与你一同回天外天,那这一段时间,你就暂时充当我的侍女好了,衣食住行你全包了,这不过分吧?」 玥瑶不由地回以笑容:「我就知道来找你,定不会让我无功而返,这段时日你无论是想吃什麽,想喝什麽,尽管跟我说。」 温良拍手叫好:「我就喜欢玥姐姐这豪气冲天的架势,本来我是打算去唐门骗吃骗喝的。」 「你去唐门作甚?」玥瑶疑声开口。 「我还是没有改变计划,等到了唐门,你自会明白,我先练一练这《虚念功》。」 温良说完,便闭目凝神于体内运转《虚念功》。 两个多时辰后,唐门外响起温良特来拜访唐老太爷的声音,没过多久,唐怜月便出门迎接。 「唐大哥,你为何用这种眼光看我,难道我就不能有一个天仙绝色的侍女? 「我只是在看良玉榜首甲,此前来我唐门的百晓堂之人,专门诉说你一念破三境,直入逍遥天境之事。」 「这不算什麽,其实我还是喜欢自己武功不入流的时候,那时大家一看到我,可没如此多的杂念,就是单纯的喜欢我这一张脸,不被什麽境界修为所迷,也不知唐大哥是否明白我现今的心境?」 唐怜月不咸不淡的道:「自然是懂的,我十三岁通晓外房三十六绝技,十四岁练成唐门至高手法《万树飞花》,十五岁执掌律戒堂,由此被誉为唐门百年难见的天才。」 「呃......唐大哥,你变了。」温良叹了口气:「你的性子不是一向内敛丶话不多的嘛,为何还喜欢显摆了?」 「或许是意外认识了一个很是没脸没皮的家伙。」 唐怜月轻飘飘的一句话,既让白衣少年顿感无言,又令玥瑶忍俊不禁起来。 梧桐院内。 「小子温良拜见唐老太爷,多日不见,老太爷是愈发的精神抖擞.. 」 「莫要在此寒暄了,不知小友来我唐门有何贵干?」 「咳咳,我师父还想请你帮个忙,欲让老太爷多加照顾一下他那未来是天下第一的小徒弟。」 登时,厅堂内鸦雀无声。 「你说的那人该不会是你自己吧?」唐怜月突然开口。 「我就知道唐大哥甚是聪明,我师父自从去了雪月城,便一脚陷入温柔乡之中,也就把我打发了出来。」温良一脸无奈的道:「这个糟老头子明明精通天下绝大多数的武功,却让我出来拜访江湖各大门派,还言但凡有名有姓的门派,都会卖他一个面子,让我入门学武。」 「只因凡是不给面子的,也就是不识趣的人,多半不能让自家门派传承几百年。」 「老太爷,您听一听,这是人话吗!」 温良越说越气愤:「这种话明明就是冲着结仇去的,他就是仗着自家天下无敌,没人打的过他,才如此肆无忌惮。」 「也不想一想,他最天才的徒弟,才刚刚突破到逍遥天境,根本就没有说这种话的资格。」 他用无比钦慕的眼神望着唐老太爷,道:「偌大江湖之中,我就认识您这麽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前辈,这不仅是因为一见到您,就不由地心生尊敬,更是因为我与唐大哥一见如故。」 「自打认识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成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因此,我一出雪月城,便直奔唐门,想来见我最尊敬的老太爷和手足兄弟唐大哥。」 「就觉得凭自己与唐门的关系,老太爷定不会狠心将我打发走,唐大哥更会举双手双脚赞成我来唐门学艺!」 此话一出,厅堂之内比原先更加安静,在场的人嘴角也不由地抽动,皆用莫名的表情看着白衣少年,似是想看这小子究竟有没有脸皮,亦是深感世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尤其是唐老太爷和唐怜月一下子就有些理解南宫春水,有这种孽徒,心中只会生出眼不见丶心不烦的念头。 此刻,玥瑶一双清眸泛起满是无言之色,刚出雪月城,就来唐门坑蒙拐骗,果然是他一贯的作风,不知未来有多少门派,会成某个白衣少年的苦主。 第199章 不学尽天下绝学,不成天下第一 第199章不学尽天下绝学,不成天下第一,千万不要有走回头路的念头 随后,唐老太爷也并未多说什麽,既然都把当今天下第一搬了出来,哪里还需要说什麽,外加眼前的白衣少年的天赋异禀,还真有极大可能成为未来的天下第一。 如此一来,权当做是结一个善缘,既不会得罪当今的天下第一,也不会让未来的天下第一一直惦记着自家唐门这一亩三分地。 三个月后,唐门演武场。 温良和唐怜月以唐门外房三十六绝技切磋,诸多唐门弟子便见两人都将三十六绝技练到出神入化的地步。 演武场中央诸般武器皆是来无影,去无踪,看的观战之人冷汗淋漓,心惊肉跳。 电光火石之间,犹如鬼魅的两道身影分立两旁,只见温良自始至终都是脸不红,气不喘的状态,而唐怜月呼吸则有些急促,眼神分外凝重。 「唐大哥,这三十六绝技对你我而言,已然不算什麽,此外你所擅长的朱颜小箭丶指间刃等暗器,我一样擅长,哪怕是万树飞花我同样也学会了。」 「今日不妨来点新花样,我就一直很想知道唐大哥外披的这件纯黑色的羽毛编制而成的羽衣,究竟藏有怎样的惊绝手段。」 「好,这便是我自创的第一道暗器,千鸟惊鸣!」 唐怜月猛地一挥,身披的黑衣羽衣之上的羽翼全都飞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白衣少年飞扑而去。 随着一阵风声呼啸,演武场中央恍若真有千鸟惊鸣。 温良周身气机勃发,抬手一震,欣然笑道:「来的好!」 白衣少年说话之间,四周一竹一石,细沙微尘皆被他内力牵引,化为杀人暗器,再以万树飞花之手法尽数打出去。 顿时,观战之人本能向后掠去,却是演武场中央所震荡而出的余势,亦是让人心惊胆寒,不想被殃及池鱼。 烟尘和羽翼震荡而出之际,响起唐怜月愈发激昂的声音:「温小弟,前些日子多亏你提醒,倒是让我从雷门身上得到一些领悟,这是我自创的第二暗器,天雷无妄!」 他双袖一挥,无数银针对着白衣少年铺天盖地地撒了下来。 「呵呵,听闻唐大哥一心追求化天地万物为暗器,化自己为暗器,方才我正是化天地万物为暗器,现在便教你如何化自己为暗器。」 演武场上的一声轻笑过后,便见白衣少年凝气为兵,不仅化出诸般暗器,还化出刀枪剑戟等百兵,展现出无比灵动诡奇之势时,再以万树飞花的手法尽数打出去。 「砰砰砰!」 整个演武场立时响起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掀起阵阵飞沙走石之馀,还有众多唐门弟子惊慌失措的逃窜声。 当烟尘散去,便见小半个演武场已被炸的坑坑洼洼,唐老太爷突然现身,怒喝一声:「够了,你们这两个小子是想把整个唐门都炸上天不成!」 「老太爷,这可不怪我,是唐大哥的银针里藏有雷门的火药。」温良望着风和日丽的天气,道:「若非天公不作美,未逢阴雨之天,唐大哥怕是就能引雷而下,发挥天雷无妄的全部威力,那就不止是三丈之内尽被炸得天翻地覆。」 他说到这,略显好奇询问唐怜月:「还有没有第三道自创暗器?」 「前不久才创出第二道暗器,哪里还有第三道暗器,如今仅有一些想法而已。」唐怜月回了一句。 温良试探性猜测:「你该不会是想融合千鸟惊鸣和天雷无妄,以此创出第三道暗器?」 「温小弟果然是聪慧过人。」 两人旁若无人的交谈,不禁让唐老太爷大感无奈,就发现若是再这麽继续下去,自家弟子只怕是会被彻底带坏。 于是,当机立断的开口:「温良,你已经学尽我唐门暗器,另外你又是药王谷传人,那便完全不需要学我唐门用毒之法,倘若实在想学,温家号称用毒天下第一,又跟你颇有渊源,你赶紧去找他们。」 「你是未来的天下第一,我唐门不敢再多耽搁你的前程,尽快出发吧。」 「来人,送客!」 立马有干多位唐门弟子走来,作出恭恭敬敬的送客姿态。 玥瑶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些意料之中的神情,这几个月以来,某个白衣少年时不时就在唐门闹出一个大动静,就说这演武场,便已经损毁了二十三个。 「老太爷,唐大哥,还有诸位唐门兄弟,山水有相逢,聚散终有时,望大家珍重,我会时常回来.... 」 唐老太爷连连摆手:「不必如此,你要在江湖之中多历练一番,不学尽天下绝学,不成天下第一,千万不要有走回头路的念头。」 说罢,马上示意自家弟子把人送走,紧接着温良就坐上玥瑶的马车离开唐门。 「我们现在不会真要去岭南温家吧?」 「不需要了,先前已经见识到温壶酒的《三字经》,我们去江南霹雳堂雷家堡。」 「温小弟,你打算一直这麽坑蒙拐骗下去?」玥瑶稍显担忧的开口:「李先生同样在外四处游历,你就不怕被他发现?」 「不用过多担忧,他现今一门心思都放在师娘身上,另外最近天启城很是热闹,我那两位师兄跑去帮叶鼎之抢亲。」 「虽说抢亲失败,但太安帝貌似又对镇西侯府有一些想法,因此我师父带师娘云游之馀,大抵将剩下的心思都放在乾东城。」 「未来的一段时间内,天启城定会更加热闹,我师父亦会回天启城,这不就没法过来寻我嘛。」 玥瑶听完,叹了口气,道:「看来都被你算好了,毕竟就算李先生知晓你的胡闹之举,也不会把你怎样。」 「我不乐意去掺和那些无趣的朝堂事,而你不愿多加理会将掀起无穷杀戮的战事,我和玥姐姐也算是志同道合。」温良笑呵呵的道:「我从《椿龄无尽玄》悟得一门能让修炼者青春永驻的武功,还汲取《虚念功》的一些精髓,不知玥姐姐是否愿学?」 「青春永驻?」玥瑶开口道:「天下女子谁不想永葆青春,不过既汲取了《虚念功》一些精髓,是否也需要天生武脉?」 「不需要,你练一下就知道了。」 温良当即把全新版本,专门为玥瑶量身打造的《明玉功》心法讲诉出来。 此功如今便是以《椿龄无尽玄》为根基,再以《虚念功》为枝叶,其威力与原版可谓是天差地别,全名或可称作《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功》。 第200章 哪里哪里,不过是尽一些绵薄之 第200章哪里哪里,不过是尽一些绵薄之力罢了 三个月后,江南霹雳堂雷家堡。 一座广场之上,雷门本家弟子和分家弟子都在,在雷家堡之中,虽分两家,但仅是区别于血缘的远进关系。 凡是雷门弟子,只要天资上佳,皆可修炼雷门的二指三拳,其中二指是号称一指破苍山,二指断乾坤的《惊雷指》,和断魂魄,截长生的《失神指》。 三拳为《无方拳》丶《逍遥拳》丶《五雷天罡拳》。 只见一位白衣少年为众多雷家弟子演武,他一边演练招式,一边开口:「雷家自立足于江湖,便举行封刀挂剑仪式,立志摒弃武林中最常用的刀剑,专注于火药丶拳法丶指法的修炼。」 「世代相传的二指三拳之中,这《失神指》多数时候都不符合雷家一贯诚挚又执拗的心性,便因此指法幻法居多,讲究伤人于无形。」 「《逍遥拳》凌厉如剑,繁复奇幻,亦是如此,但这两门武功同样威力不凡。」 他说着就施展出引动众人心神的《失神指》,让人不禁觉得所看到的指法有一种奇异的魔力,从而心神在不知不觉中被指法所控,连生死不由己都未曾发觉。 随指法变为繁复奇幻,虚招多过实招的《逍遥拳》后,众人又觉此拳法虽凌厉潇酒,很是威力不凡,但未免太虚了一些,并没有拳拳到肉的勇猛凛冽。 「接下来就是雷门最声名远扬的三大绝技,即《惊雷指》丶《无方拳》丶《五雷天罡拳》。」 「《惊雷指》一指三唱,这门指法出手极快,能撕裂长风,声音仿若鬼神夜哭。」 众多雷门弟子便见白衣少年弹指一挥间,雷光闪烁,在厚实的青石地板之上,撕裂出一道又一道深深地沟壑。 「《无方拳》号称拳未到,气先到,能在三丈之外攻击对手,往往能在与人交手之中先发制人,占据主动,此拳法的威力不仅仅在于它的攻击能力,更在于它能够通过气的运用,增强拳的力量,使每一拳都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白衣少年周身气机震荡,一股好似烈焰奔腾的凶厉之势覆压偌大广场,不由地让所有人心中一沉,只觉有一股烧灼之感临身,似是随时会被烧成灰烬。 「《五雷天罡拳》看似平平无奇,招式简朴,但却是雷门诸多绝学之中威力最大的一门武功。」 「除了是因为此拳法修行极为困难之外,更因会伤人伤己,一旦修炼到第九重灭天,那便成了玉石俱焚之功。」 「所以,凡是修炼这门拳法的雷家弟子,皆停驻在第八重,不再往上修炼,但今后却是不需要如此。」 温良望向一处站着三名十几岁的少年的地方,道:「千虎兄弟,看好了,我已为《五雷天罡拳》添了一门以五行之气调阴阳,蕴养周身经脉,强壮五脏六腑的法门,他日你若突破到逍遥天境中的大逍遥之境,便能如我这般,肆无忌惮的催发出《五雷天罡拳》的最强威力。」 说完,握拳收势,猛地对天空打出劲若奔雷,势如霹雳的一拳,至刚至阳的无匹拳劲于雷家堡上空激荡出波及方圆几百丈的暴戾拳势。 广场之上众多雷家弟子看的张口结舌又激动万分。 「云鹤兄弟,雷轰兄弟,你们今后要努力啊,不然只怕会被年岁最小的千虎兄弟超过。」 温良对另外两名少年说完,便向一名脸上难掩激动之色的中年人道:「雷门主,之前在唐门我师父曾言,练功十年,不如仙人斗法一瞬,我虽不及他,但姑且也能算是半个仙人。」 「此番演武大抵也能让诸多雷家弟子受益匪浅,也是时候告别了。」 中年人郑重抱拳:「温小兄弟,大恩不言谢,今后有用得着我雷家的地方,尽管来雷家堡。」 「是我要感谢雷家才是,大开方便之门,未曾计较我的没脸没皮。」 「温小兄弟过谦了,你先是为我雷家还原出近乎失传的《火灼之术》,然后完善了《五雷天罡拳》,如此已算是恩同再造,既让我等不会无颜去见列祖列宗,还不知挽救了多少雷门子弟。」 「哪里哪里,不过是尽一些绵薄之力罢了。」 随后,雷门便十分热情又不舍的送别温良,马车之中,玥瑶感慨万分:「你可真会看人下菜,这雷门恐怕是真把你当做异父异母的亲兄弟,现在我们又要去哪里?」 温良沉吟片刻,道:「寒水寺有一位忘忧大师,所会的佛门六通之术,可谓是玄之又玄,妙之又妙,江湖之中,不是一直在传忘忧大师对学堂李先生虽不能胜,但有六成把握可不败。」 「等去了寒水寺,再去号称剑法天下无双丶刀法天下无双丶内功天下无双,让江湖人尊称为天下第一武城的无双城。」 「之后的话,也就没有什麽想去的地方,那便一边漫无目的游玩,一边专心练《虚念功》,你则专心练我所传授的《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功》。」 「你传给我的武功叫《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功》?」玥瑶失笑道:「你为自己所创的武功取名,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响亮。」 温良着重讲道:「别看不起我创的这门武功,它同样可以突破到神游玄境,你若用心修炼,终有一日能臻达神游之上,化作可以长生不死,陆地闲游的地仙。」 玥瑶一脸狐疑:「能这麽厉害?」 「那是自然,你日积月累的练下去,说不定自此就没了生老病死。」温良笑容满面。 玥瑶一听,一双清眸闪动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温小弟,你这是不愿我今后在你眼前老死吗?」 「先说好,别这麽自作多情,我这是专门为师娘创造的,只想让某个糟老头子后悔去吧,就知道做减法,不知道去做加法。」 「不过话说回来,凭他的天资禀赋,哪怕就算不修炼《大椿功》,也能突破到可以长生不死的地仙之境。」 「呵呵,温小弟,我发现你是愈加的嘴硬心软。」 温良权当做没听见,径直转移话题,不要荒废光阴,赶紧勤练武功。 接下来几个月,天启城风云变幻,随太安帝病重,夺嫡之战变的异常惨烈,各方都已撕破脸皮,对敌对势力展开暗杀行刺。 一时之间,天启城血光笼罩,被一些江湖势力称作八王之乱,所幸有琅琊王萧若风带人平乱,创立天启内卫司,设四大守护,如心剑传人李心月,雷梦杀之妻任东方位青龙使。 雪月城三城主司空长风任南方位朱雀使,唐门唐怜月任北方位玄武使,百晓堂堂主姬若风任西方位白虎使。 但萧若风平定八王之乱,便扶持同母所生的兄长萧若瑾登基称帝,改年号为明德。 第201章 而我心肠软的很,通常是走到哪 第201章而我心肠软的很,通常是走到哪里,就救到哪里 明德三年。 一辆马车行驶在冰天雪地的极寒天气中,只见漫天飘雪,冰川林立。 「在这种恶劣的情况之中,其实更好精进武功修为,只需穿的少一些,就能无时无刻不在运转真气抵御寒冷,单以内功修为而论,不就可以一日千里。」 车厢之中,一位十五六岁俊美少年说完,一旁年约双十年华的貌美女子不由地摇头:「时时刻刻都要分出心神运转真气,十天半个月还好说,但要是长此以往的话,不免劳心劳力,反倒弊大于利。」 「再说了,极北之地苦寒至极,不同于其他地方,唯有抵达逍遥天境,才能长期以深厚内功御寒。」 「玥姐姐,你是不是有些过于认真,我就是随口说说而已。」 「我跟你好生说话,你给我随口说是吧。」玥瑶笑盈盈的道:「等会就到我的地界,小心我一声令下,便将你永远留在天外天。」 「唉,在江湖之中相伴三载,整日也算是朝夕相处,更帮助某个人突破到逍遥天境,而今更是为某个人来这极北之地。」 温良长吁短叹的道:「没想到事还未成,就有翻脸的趋势,当真是人心回测。」 玥瑶微微一笑:「的确是人心叵测,某个人在江湖之中坑蒙拐骗三载,不仅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还时不时让我与他同流合污,最后还没一句好话。」 「好了,不说笑了,你好几年没回天外天,我感觉你怕是人微言轻。」温良似是意有所指。 玥瑶蹙眉道:「现今天外天有三十六宗门,皆以我玥氏为尊,我父亲身边有四大武功极强的侍从,对外号作尊使,分别是无法丶无天丶无相丶无作。」 「他们也算是自小看我长大的长辈,自我父亲闭关修炼,便由无相尊使成为天外天的掌事,另外虽是四大尊使,实则有五人,只因无作尊使是双生子。」 「最开始天外天得知西楚儒仙古尘未死,就藏在乾东城镇西侯府,便想从他手里获得能帮助我们复国的药人之术。」 「药人之术?」温良一下子想到了什麽,道:「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这药人之术最开始出自我药王谷,我师父那一代共有三人,大师伯早逝,三师叔叛门之时便带走了药人之术。」 「以致此术流落在外,后用于战场之中,昔日北离与西楚之战,西楚仅有几千兵力,但却用药人之术挡住了北离大军三个月。」 玥瑶颔首道:「就是知道药人之术的厉害,之前天外天才想从儒仙古尘手里得到此术,就派出无法无天两大尊使,却被古尘不惜以殒身之法重创。」 「后来在学堂大考之中,又想趁机带走百里东君,致使无作双尊被李先生杀死一人。」 她说到这时,马车外响起恭敬拜见之声:「属下拜见大小姐!」 紧接着马车继续在漫天风雪之中疾驰,没过多久,便彻底停下。 「长公主,你销声匿迹多年,没想到今日竟回到天外天。」一缕轻缓又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小姐,是无相尊使。」驾驶马车的青衣侍女出声。 「先下车吧,想前往廊玥福地,需经过一片无人能生存的冰原,再神勇的宝马也会望而却步。」 玥瑶对温良说完,便先一步走下马车,白衣少年跟着下马车后,立马看到一名坐着轮椅的儒雅老人正在含笑望来。 「本以为长公主早已忘记自己身上的责任,不料今日居然带回了一个天生武脉。」 玥瑶一听,对白衣少年解释:「我们北阙之人都有修习断脉之术,厉害的高手一眼就能看出一个人的武学资质。」 「尊使,为何只有你一个人?」玥瑶环顾四周,忽地对无相问道。 「自从长公主无故失踪,我们四处寻找无果后,二公主便替你去寻找另一天生武脉,我等亦在那名天生武脉身上布下大局,只等他唤醒国主后,成为我天外天一把最为锋利的长剑。」 「而二公主正携雨寂丶棋宣他们待在叶鼎之身边,现在差不多也到了收网之时。」 「尊使为了自己的权力,欲望,驱使如今终于能过上安稳日子的北阙百姓为你卖命。」玥瑶神情平和,道:「你夜里当真心安?」 「长公主,你错了,无相这一生从未对权利有过执念,只是我们的百姓,原本就应该生活在那片温暖富饶的土地上,而不是这片贫瘠苦寒之地。」无相淡声开口:「听长公主方才的语气,此行难道不是为让国主复苏而来?」 「当然是,老先生不妨为我们带路。」温良笑吟吟的道:「玥姐姐这些年可是一直希望自己的父亲能够重见天日。」 「我知道你,百晓堂良玉榜首甲温良,号称是当世江湖第一奇才,哪怕三年以来一直行踪不定,未曾在江湖显身,还是被百晓堂列为良玉榜首甲。」 「唉,我当初就该学我师父一般,将所谓的武榜撕了,就因这武榜还会绘出相应的画像,搞的我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人认出。」 温良抬手示意:「老先生,咱们边走边聊,一看你就是苦等多年,今朝便让我为你圆梦,反正你大抵也认为自家国主一旦出关,就是天下无敌的存在。」 无相以真气拨动轮椅,朝白茫茫的冰原走去的同时,丢下一句甚为激动的话语:「没错,学堂李先生已经远去,等国主出关,重临北离,他将会成为当世最为强大的存在。」 温良带着玥瑶快步跟了上去,道:「老先生虽双腿残废,但有半步神游的武功境界,能得你这样的大高手的推崇,我愈发想要见识一下曾经北阙国主的风采!」 「你师父是守护北离三十年的李先生,你为何如此满不在乎?」无相瞥了一眼,道:「须知你是在帮北离的仇敌?」 「老先生这话有些不太对,首先我不是北离人,其次我师父是与北离皇室有旧,才守护了北离三十年,最后我与北离无甚交情可言,反倒跟你家长公主交情深厚。」 温良不紧不慢的道:「再有,我还是药王谷传人,我行医治病的准则,跟我的药王师父不一样,他讲究一个缘字,而我心肠软的很,通常是走到哪里,就救到哪里。」 两人边走边聊,都是逍遥天境的高手,一时半会后,便来到一座冰雪石窟外。 「入口的这扇由金石铸造的大门难以用蛮力打开,又内含国主布下的禁制。」无相开口道:「除非天生武脉之人,以《虚念功》之力注入石门,不然无法从外面打开。」 > 第202章 万涓成水,水积成川,百川归海 第202章万涓成水,水积成川,百川归海,万海归墟,那便都来! 温良抬手按在石门之上,注入一股《虚念功》内力,一旁的两人不由地面露期待之意。 半响后,石门始终没有一丁点动静,无相眉头大皱:「唯有天生武脉才能修炼《虚念功》,以此注入功力,就能打开廊玥福地,难不成国主是故意这般说,就是为了让我等不打扰他闭关修炼?」 「天生武脉和《虚念功》相加,才能打开禁制是吧。」 玥瑶率先说道:「没错,正因你是天生武脉,才能修成《虚念功》,不被此功反噬,也就能安我父亲谁的那般,打开这扇石门。」 「以断脉之术来看,你分明就是天生武脉。」无相也赶紧开口。 「天生武脉?我好像一开始就不是这种体质,仅为体魄强横。」温良莫名一笑:「不过也无妨。」 话落,石门发出「轰隆隆」的声响,三人眼前出现一条有些昏暗的甬道。 「温小弟,你不是说自己不是天生武脉?」 「我会一种道家武功,最擅和其光,同其尘,世间万般气息皆可合之。」温良侧眸笑言:「玥姐姐,不知你信是不信,凭这门道家武功,我若是想扮作女子之身,天下无人能看穿,说不定凡是见我一面者,都会一见锺情。」 玥瑶一脸难言之色地道:「好好的一门道家奇功绝学,怎麽到你这里,便会让人只觉目不忍睹。」 「哈哈哈,说一说而已。」温良大步走入甬道,一旁的两人急忙跟上。 白衣少年越是深入冰窟,越是觉得气温逐渐温暖起来,忍不住的开口:「玥姐姐,还是你爹会享福,换作是我,我也愿在这里十年如一日的闭关修炼,这洞下分明是有地热暖泉。」 「所以,即便外面再怎麽天寒地冻,洞内始终能够温暖如春。」 玥瑶也是第一次进入廊玥福地,虽有一些猜测,但也没料到这个地方自成一方小天地,根本不像是极北的苦寒之地。 三人兜兜转转,来到一间明亮又有热气蒸腾的宽石室内,便望见一道人影盘坐在温泉中央的石台之上。 这名有一头白发的肃穆中年人似感知到熟悉的气息,猛地睁开双眼,眸光瞬间落在玥瑶身上:「瑶儿?你是我的瑶儿?」 「父亲,是我,我是瑶儿。」玥瑶神色激动。 一旁的无相双手施北阙之礼,恭敬开口:「无相参见国主。」 「哈哈哈,果然是为父的好瑶儿,我的一只脚已经踏进《虚念功》的第九重,本来还需苦修大半年的时间。 玥风城忽然大笑,眸光一闪,盯着白衣少年:「如今却是可以直接破境,就因你给为父带来了一件与众不同的礼物。」 「父亲,温良是我的至交好友,我找他来打开石门,是怕你练功走火入魔。」玥瑶向前两步,将白衣少年护在身后,由衷地道:「如今我们北阙遗民已在天外天安居乐业,还请父亲放下复国执念,不然我北阙只怕是真要彻底覆灭。」 「我们父女多年未见,现今刚见面你就要为外人反抗为父吗?」玥风城说到这,似看什麽,道:「瑶儿,你可是喜欢这小子?」 「我......我与温良交情深厚,姑且算是姐弟之情。」玥瑶有些口不对心的回道。 「你我虽是许多年未见,但你是我生的,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玥风城对温良朗声道:「少年人,你小小年纪就已是逍遥天境,从你展露的气息来看,更是修炼到《虚念功》第七重。」 「看在我女儿的份上,你只要顺从一些,让我吸了你的功力,我便同意你和我女儿在一起。」 「我的瑶儿虽说大你几岁,但等我突破到《虚念功》第九重,我便是天下第一,待我踏破北离,重立北阙,称孤道寡之时,你更可以和我们父女共享权柄地位。」 话音刚落,无相突然出手,运使半步神游的武道修为,一股沛然莫御的倾龙气劲,立时制住白衣少年,使他动弹不得。 「都言大境逍遥,寸手摸天,但我已是半步神游之境,乃大逍遥境所不能触及的苍穹。」无相沉声开口:「国主,快动手,我北阙早已期盼多年,一直在等您攻灭北离,重立北阙!」 「无相,你......」玥瑶刚准备动手,忽地也被一股倾龙气劲定在原地。 「长公主,你只是逍遥天境中的扶摇境,莫要行螳臂当车之事,这位温小兄弟不会有事的,哪怕被吸乾功力,致使内海有损,最多也不过是自此不能习武罢了。」 无相淡声说道:「等国主覆灭北离后,他便会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瑶儿,无相所言不错,你藏有什麽心思,为父也都明白,今后我会成全你们。」 玥风城说话之间,周身气机勃发,瞬移一般出现在白衣少年面前,随即周身骤然冒出一股犹如旋涡一般的庞然吸力,立刻让白衣少年抬起右手,其功力源源不断的涌出。 「我终于要变成天下第一,能让北离付出应有的代价!」 「父亲,为了早已坍塌的王座去发动一场让我北阙陷入万劫不复的战争,你这般为了一己私欲,到头来只会害人害己!」 「玥姐姐,事先我就已经说明,对于执迷不悟的人,单是用言语,无济于事,唯有用真实不虚的武力,方能让人认清事实,因此还是用我的办法吧。」 温良嘴角微勾,轻道:「昔年,家师曾说,他能跨境斩杀仇敌,如自在杀逍遥,今日我不妨以大逍遥境废两名半步神游高手!」 「万涓成水,水积成川,百川归海,万海归墟,那便都来!」 登时,玥风城丶无相和玥瑶三人一身功力倒灌而出。 「你隐藏了修为,不仅是《虚念功》第七重!」玥风城倏地开口。 「渤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其下无底,名曰归墟,八紘九野之水,天汉之流,莫不注之,而无增无减焉。」 「当初我将《虚念功》修炼到第七重,便觉此功立意太浅,就以归墟之道修缮此功,然.....这门功决虽厉害,但却是不怎合自家心意。」 」 今日就让我为这门功夫,寻到一个真正的主人。」 第203章 剑名色空,还请出剑! 第203章剑名色空,还请出剑! 顷刻之间,一股又一股雄浑磅礴的内力,以百川归海的不可阻挡之势,尽灌入玥瑶体内。 「温小弟,你这是?」 「玥姐姐,按理说你根本修不成我这门功夫,但谁让我主修之法尤擅生残补缺,再生造化,能够逆转生死,而今我可不是什麽药王,而是药仙!」 玥瑶一听,就觉灌入自己体内无比霸道的磅礴真气之中,有一股极具生命力的真气,正在不断修补被海量霸道真气损伤的经脉。 在一损一补的循环反覆中,玥瑶的周身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比所谓的天生武脉还要坚韧。 接着于体内自发运转一种幽深玄妙的法门,将玥风城丶无相和自身的功力,转化为一股如渊如墨的归墟真气。 「少年人,你方才是有意为之,就是想用我们的功力,去成全瑶儿!」玥风城紧盯着白衣少年。 「不管怎麽说,你们都是玥姐姐所亲近的人,我总不能下杀手吧。」温良不疾不徐的道:「为了让你们少折腾,又能出现一个可以轻易制住你们的人,我这才想到这麽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当真是英雄出少年,我女儿有你这麽一个妖孽奇才的协助,天下何人会是你们的对手。」 玥风城看向自家女儿:「既然如此,便把我馀下的功力统统拿去!」 「若是天意如此的话,长公主也把无相的功力拿去吧。」 此刻,已然不用温良做中转站,玥风城和无相都开始竭尽全力的将自身功力传给玥瑶。 好一会儿后,两人功力枯寂,跟跄摔倒在地,温良负手而立,用甚是期待的目光望着玥瑶。 「温小弟,你的功力是否... 」 玥瑶第一时间想上前,谁知抬足伸手之间,自发出一股幽深醇厚的内力,迫使温良抬手,发出一道真气屏障,拦下这道内力。 「玥姐姐,我功力无损,你尚需静气凝神,只因你习武天资虽是上佳,但总归不是什麽天纵奇才,现今算是被我拔苗助长到半步神游境,还需静修一段时间,方能对自身功力如臂使指。」 「待好生参悟我所传的武功,那麽过个几年,你就能入神游玄境。」 玥瑶连忙稳住心神,收敛全身真气,再望向玥风城:「父亲,你是否有大碍?」 「死不了,不过是内力尽失,内海有损而已,还能活上几年,亲眼看你成为新的天下第一。」 玥瑶闻言,并未多说什麽,就怕说出让自家父亲内伤加重的话语。 「行了,玥伯父,无相老先生,就让我为你俩疗伤。」 半个月后,天外天。 一间凉亭之中,温良和玥瑶并肩而立,一同望着漫天雪景。 「玥姐姐,凭你现今的实力,能够一举镇压天外天中的狼子野心之辈,怎麽还是一副不怎麽高兴的模样?」 「且不说我父亲一直劝我用心修炼,莫要分心他物,我妹妹玥卿更是一心待在叶鼎之身边,把攻灭北离的希望都放在他身上,不愿回天外天,而你大抵也生出离去之心吧。」 「知我者,玥姐姐是也。」温良双手一摊:「你又不是不知道,玥伯伯最近是看我越来越不顺眼了,他可是把自己毕生希望都寄托在你的身上,看你不思进取,时常跟我待在一起,可不就觉得我愈发碍眼起来了嘛。」 「须知玥伯父本以为你我一起,要不了多久,就能实现一番雄图伟略,然而如今却是发现我俩一个比一个胸无大志。」 玥瑶一听,沉默半响,侧身用一双清眸注视着白衣少年,郑重其事的道:「温良,对于我父亲,我只会尽力帮他完成天下第一的执念,现今我为天外天之主,不会肆意妄为用麾下子民的性命去滥造杀孽。 她顿了顿,情真意切的询问:「你是否愿意......同我一起去治理天外天?」 「玥瑶,当年在雪月城吟出一句诗词,那日我言自己年岁尚小,又为旁观,不能创出全首,现在与你同游江湖三载,过几日更是七夕佳节,倒是让我有了一些灵感。」 温良笑容灿烂,语气悠然:「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说完,忽有五把刀剑从一间寝卧飞出,白衣少年一掠而起,踏刀剑消失在茫茫雪景之中,徒留一句:「等你突破至神游玄境,完成玥伯伯心愿之际,那一切......自然都能如你所愿。」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玥瑶轻捋发丝,轻语:「我已青春永驻,尽早破境,再臻达神游之上的境界,那便有无穷岁月,能够日日夜夜在一起,如此看来,的确还是得把你再养一养。」 「毕竟,你终究还是少年心性,而我也等得起。」 明德五年,望城山。 只见本是寒冬腊月的时节,望城山一座小院之中,却有一株桃树正在生根发芽,长出十分茂盛的枝叶。 「好一个古古怪怪的小道士,竟在这里用望城山道法使桃树回春。」 桃树旁的青袍少年道士闻声望去,便见不知何时屋檐之上出现一名头戴斗笠的白衣人。 此人迎着山风,一袭白色长衫随风拂扬,说不尽的适飘逸,俯眺清流,从容自若,背上挂着造型典雅的古剑,更平添了三分英凛之气,亦似在提醒别人,自己具有天下无双的剑术。 「姑娘,你是谁?」 「你怎麽知道我是姑娘身?我分明作了男装打扮,又故意装作男子语气,我还会一种道家武功,正所谓湛兮似或存,能够化作尘埃,隐于无形,此功就具备隐身,屏蔽自身一切气息之力。」 斗笠白衣人忽地隐身,移形换影一般出现在青袍少年道士面前,仔细打量他一番后,便用轻柔悦耳的女音啧啧称奇:「心思纯净如一汪清水,至真至纯,怪不得能感应到我特意隐藏的气息,亦是不愧是望城山开山以来最年轻的天师。」 斗笠白衣人说到这,似是反应了过来,一本正经轻咳了几声,负手道:「看来你就是赵玉真,听说你同时习得《大龙象力》和《无量剑法》,乃望城山百年来兼修道法剑术的第一人。」 「我姓温名柔,才出山就听到江湖之中,出现一个号称集望城山武运和天运于一身的奇才,特来找你问剑!」 斗笠白衣人也就是温良,背后的长剑自动出鞘,转瞬握在手中,道:「剑名色空,还请出剑!」 「温柔?这名字倒是与你的声音甚是相符,不过你既会道家武功,怎麽为自己的长剑取了个佛门名字?」 温良轻笑一声:「那自然是我佛道皆通,立志贯通百家,以战养战,藉此破入神游之境!」 第204章 小道士,你且等着,待我功成, 第204章小道士,你且等着,待我功成,便带你下山 温良忽地挥剑而出,只见剑招灵动多变,如智慧之光闪烁,以巧妙的角度和刁钻的轨迹攻击对手,让人防不胜防。 青袍少年道士本能掐诀,忽有狮声狂吼,身后显化一尊两三丈九头狮子虚相。 一声冲天咆哮,整座院子都为之震动,一股音波气浪致使温良倒退几步,收剑而立。 「小道士,我找你问剑,你却使用望城山道法《太乙狮子决》,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你这人怎麽这样,亏你还叫温柔。」青袍少年道士示意桃树旁边插入泥地的一柄木剑:「不请自来也就罢了,还动不动就出手,我方才便把离火阵心诀注入我的剑中,再过小半个时辰,才能让桃树长出桃子,现今没办法同你比剑。」 「有趣,以望城山的至高心法来种桃子。」温良欣然道:「如此心性,难怪年仅十六岁便修炼到逍遥天境,还是道法和剑术同修。」 他语气微顿:「小道士,我是愈发觉得你甚是有趣,不免让我有一些迫不及待。」 说罢,一剑指向逐渐繁茂的桃树,剑身大放光芒,忽有游丝般的青绿气息环绕桃树。 呼吸之间,桃树开花结果,长出一颗又一颗诱人的鲜桃。 「有万物回春之能的道家法术。」赵玉真一脸新奇的道:「姑娘,看来你是真的精通佛道两家,既会道家术法,又会佛门剑术。」 「好了,我已经帮你种出桃子,你是不是该跟我比剑了?」 赵玉真掐了一个剑诀,插在地上的桃木剑刚入手,就听到一句婉转悠扬的话语:「很好,那我便不客气了,此招为必杀之剑,号称一刃断喉,百步飞剑。」 「小道士,当心了!」 顿时,斗笠白衣人一身气机大起,似有一条活灵活现的白龙在周身环绕,倏地将长剑掷出,再身随剑走,展露出无比凶烈的狠绝之势。 赵玉真手中木剑剑气大盛,与激射而来的长剑短兵相接之时,两股剑气冲天而起,震的漫天桃花飘落。 两人剑器所蕴含的剑意凌厉至极,超乎常人想像,但剑招威力皆凝聚于方寸之间毫不外泄,也就激荡出一股劲风,吹落漫天桃花,并未让一颗桃子落下。 旋即,两人分立两旁之际,温良头戴的斗笠已被方才的劲风吹落,赵玉真不由地一愣,一下子看的入了神。 便见某人虽一身男装扮相,粗布白衣,长发垂肩,头上没有半点修饰,朴素的不像个十六七岁的少女,但衣袂飘飞,秀发轻拂,外加一张俊美到无暇的面孔,和那双看什麽都含情脉脉的桃花眼,俨然是跌落凡尘的清丽无双的仙子。 于是,赵玉真情不自禁的喃喃自语:「是我说错了,这哪里是一个什麽姑娘,应该是仙女才对。」 「正因我知道自己长的甚是好看,才喜欢戴斗笠,不想我找人比剑的时候,有人因我的容貌手下留情。」 温良叹了口气,道:「小道士,还打不打?」 赵玉真不假思索的开口:「打,为何不打,小仙女既是问剑而来,我自当奉陪到底!」 「也罢,倘若我发现你留手的话,再告辞也不迟。」温良手中长剑发出剑鸣之音:「我的剑道既不重攻,也不重守,讲求的是意之所至,任意而为,以心为指丶以神为引,我有一剑,名曰倾城,请君试之!」 赵玉真以剑为引,朝天一指,木剑分光化影,于周身显化出密密麻麻的木剑。 「无量剑,无量劫,入此劫之人,生生世世,万劫不复,此为我望城山的《无量剑法》。」 温良周身乍现龙鸣凤吟之声,激荡而出的气机隐约将高空云雾化作龙形,把万紫千红的桃花化作华丽的凤影。 「我觉得你还是留手了,我可是听说望城山有一座无量剑阵。」 「小仙女尽管出剑,到了必要之时,你自能看到无量剑阵!」 「好!」 温良一剑斩出,龙吟震荡九霄,凤鸣响彻天际,却见云雾化作一条九天神龙,漫天桃花形成一只雍容华贵的凤凰,双方成龙凤呈祥之景时,顺势进发出一股冻结时间和空间的徇烂之力。 刹那间,龙凤溃散无踪,化作一片美轮美奂的光雨,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倾覆而下。 「好美!」 赵玉真见状,不由地脱口而出,气机自动牵引漫天木剑,瞬息之间轮转组成绵绵不绝的剑气之阵。 「轰隆!」 望城山山顶震荡出波及方圆千丈的剑势,让诸多望城山道士注意到这座宅院的动静。 紧接着一位身材高大,须发皆白,有种不怒自威的威严的老道士悄然无声的传音,让众人不必过多理会。 宅院恢复平静后,温良笑吟吟的道:「不错嘛,小道士,你的确勾引出我极大的兴趣,我决定在望城山待上三个月,期间你既可用剑法,也能用道法,你可尽展所学,如此才打的痛快!」 「不过别再叫我什么小仙女,听的我有一些头皮发麻,你可以直呼我的大名,我也不介意当你这个小道士的温姐姐!」 赵玉真微微一笑:「你看着应该比我小吧。 「作为练武习剑之人,与人结交通常看的都是武功修为和剑法高低,你若是赢了我,叫我什麽都行,若是输了的话,今后你若见到我,就得称一声温姐姐!」 「没问题,都言习剑要想有成,要麽挑战剑客,要麽绝境打磨,要麽高手赐招,这段时间,便请你多多赐教,看你我究竟谁为长。」 「甚好,那便明日再战。」 温良随手将剑一扔,长剑自动入鞘,然后踏风翩然远去。 赵玉真望着人影渐渐地消失在天际,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木剑,这把桃木剑内含九九玄阳剑的剑胚,至今还未有一个正式的剑名。 他当即起心动念,对着手上桃木剑笑道:「从今天起,就叫你桃花剑。」 三个月后。 望城山山顶每日都会激荡而出的剑势消散成空,只见一间小院内,两个人十分松弛熟稔的吃着鲜桃。 「小道士,你不管是用剑法,还是用道法,都是输我一筹,今后老老实实叫我温姐姐吧。」 「你分明是用境界压人,我才初入逍遥天境,而你已是大逍遥境。」 「我从一开始就说过,谁为长看的是武功修为和剑法高低,比剑术我们相差无几,但论武功修为,你不就还差的远嘛,所以理所应当我为长。」 「行了,小道士,我该走了,你也说过,自己若下山的话,必将龙困于野丶 血溅平野,不仅会危及自身性命,还会导致天下动荡丶血流成河。」 「那我便不再劝你随我下山,浪迹天涯,游历江湖,我会臻达神游之境,破了你所谓的命中劫数,让你不再困于一山。」 「小道士,你且等着,待我功成,便带你下山。」 温良吃完手中的鲜桃,便一脸洒脱随性的踏风远去,只留下听完这段话后,怔然出神的赵玉真。 不多时,望城山山脚,一名穿着白衣丶戴有一张怪模怪样面具的人正准备登山,突有一位十五六岁,手持木剑的俊秀少年,带着一些心虚之色下山。 「姑娘,面具借一下,他日有缘,江湖再见,我便还你。」 俊秀少年忽地一招手,将一张贴有胡子的假面具戴在自己脸上后,身形一下子隐匿不见,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第205章 我有一剑,名为月夕花晨,还请 第205章我有一剑,名为月夕花晨,还请赐教! 却见戴着面具的白衣人有一张超脱于俗世的玉容,年约十四五岁,似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仙子,脸上面具突如其来被夺,玉容泛起一丝冷意,不过更多的是遇见对手的兴色。 她稍作感知后,便朝一处方位急速掠去。 盏茶时间,一片竹林之中,那手持木剑的俊秀少年显现出身形,再长吁一口气,有一种逃出生天的激动之感。 「喂,你究竟是谁,为何这般藏头露尾?」那白衣少女突然出现。 「原来是姑娘,方才对不住了,我也是不得已为之。」俊秀少年摘下面具,径直把面具抛给白衣少女。 「至于我是谁,姑娘可知望城山外为何驻扎北离的五千铁甲军?」 白衣少女面无表情的反问:「为何?」 俊秀少年叹了口气,缓缓地开口:「一看姑娘就是初入江湖不久,望城山近些年出现一位名唤赵玉真的奇才,被望城山掌教吕素真吕真人,称为望城山苦等百年的一枚完玉。」 「那老道士还甚是喜欢显摆,结果江湖就流传出这麽一个荒唐谣言,说什麽赵玉真一直不下山,就因他一旦下山,会导致天地将变,威胁到天启皇运。」 「这荒唐之言传到明德帝耳中后,他竟真还有些信了,跑去问国师齐天尘,就算得到是无稽之谈的回话,还是派了五千铁丶骑驻扎在望城山外,就是为了防止赵玉真下山。」 白衣少女听完,想着眼前俊秀少年鬼鬼祟祟的架势,还有对当今道门魁首吕素真熟稳不客气的态度,不由自主的道:「你是赵玉真?」 温良矢口否认:「什麽赵玉真,姑娘认错人了。」 白衣少女淡道:「望城山世代相传的御剑术,便是将符籙置入桃木剑中,再用道家秘法蕴养,你手持的不就是望城山的桃木剑!」 温良周身气机一荡,手中的桃木剑一下子就变成粉末。 「咳咳,容我自我介绍一番,在下复姓西门,名吹雪。」 「你是当我眼瞎,还是认为你伪装的很好?」白衣少女拔出手中精致秀美的长剑,道:「我是雪月城李寒衣,听说你是望城山开山以来最年轻的天师,我是专门来寻你问剑的!」 「你找赵玉真,与我西门吹雪何干?」温良指着一个方位:「望城山在那边,你登上山顶,便能轻易找到你想要问剑的对手。」 「赵玉真,你是真把我当傻子一样忽悠。」李寒衣剑锋一转,发出一道凌厉的剑气。 温良周身有金光流转,隐约出现一股龙象大力,猛地击溃斩来剑气。 「望城山最高秘法《大龙象力》,你还说自己不是赵玉真!」李寒衣声音冷冽:「据我所知,你是望城山第一位同时修道法《大龙象力》和《无量剑法》的弟子,我是来跟你比剑的,就别用什麽道法。」 温良略显无奈的道:「姑娘,我真不是什麽赵玉真,只是在望城山待了几个月,不小心把望城山道法和剑术给看会了。」 李寒衣嘴角一扯:「鬼话连篇,亏你还是一个道士。」 「算了算了,反正我说什麽你都不会信。」温良摆手道:「不就是想找我比剑嘛,如你所愿便是,但你得让我去找一把剑吧,不远处的小镇之中,有我让人提前准备兵刃。」 「走吧,随我去取,过后我便跟你打一场,但你要记住,别再叫我什麽赵玉真,若是惹来铁甲军和明德帝的注意,我怕是就不能好好的游历江湖。」 他募地加重语气,提醒道:「我是西门吹雪,千万别喊错了。」 「只要你认真的跟我比剑,我便当你是西门吹雪。」 李寒衣快步跟了上来,接着便见温良进入小镇,在一间客栈之中驾着一辆马车出来,背后斜背着一柄形制奇古的乌鞘长剑。 「你此次入江湖是早有准备?」 「那是自然,我打算四处游历,除暴安良之馀,顺便看一看我是否当得起天下第一剑!」 「还愣着作甚,还不赶快上车,你不是要问剑嘛。」 随马车行驶至一处人数较少的安静之所,两人便下了马车。 「西门吹雪,你方才说要成为天下第一剑。」李寒衣拔出自己的佩剑,道:「自年幼握剑之时,我便知道自己会是那剑道魁首,江湖中的天下第一,我有一剑,名为月夕花晨,还请赐教!」 遂剑身震荡出汹涌剑势,尚未真正的出剑,便引出附近不知多少茶花。 「一成一败,谓之一劫,自此天地以前,则有无量劫矣,此乃无量剑阵。」 「苍啷」一声,长剑出鞘,入温良之手,足底一震,剑气成阵,轮转出千百柄犹如实质的气剑。 「好个无量剑,去。」 李寒衣扬剑一斩,剑身绽放绚丽月光,只见轻柔曼妙的剑意如炊烟,又如皎洁温柔的月光,让人只想醉死在漫天飞花之中。 好似无穷无尽携带剑气的山茶花与千百柄气剑相撞的同时,立时激荡出一股令人望而生畏的余势。 当一道剑光闪过,便见一柄无比锋利的长剑架在李寒衣的脖颈之处。 「剑道魁首?」 温良随手一抛,「锵」的一声,还剑归鞘。 「李姑娘,你还差的远呢!」 此刻,李寒衣的佩剑颤鸣,这柄具有剑魄,颇有灵性的利剑,似是在方才的斗剑之中,生出畏惧之意,倏地脱手而出,遁入云雾之中。 「你这把剑应该是剑心冢冢主李素王所铸,乃风雅四剑之一的听雨,为有灵之剑。」 温良哑然失笑:「只是这灵性未免也太足了,竟还会生出畏惧,主动遁走不出。」 「此次比剑是我输了,三个月后我再来找你问剑。」李寒衣微微蹙眉:「之后我在哪里才能寻到你?」 「还来?」温良一掠至马车上:「听说百晓堂无所不知,你自可在百晓堂打听我的下落,反正我打算以剑试天下。」 说罢,马车逐渐远去,徒留李寒衣和一些观战的江湖人在原地。 悠悠几月,有一位名为西门吹雪的少年剑客,逐渐在江湖之中声名鹊起。 无人知他来历,只知他经常在江湖中行侠仗义,初次出现,便是为素未谋面的侠士复仇,不惜长途跋涉到陌生之地。 其剑法超绝,出神入化,本人如同他的佩剑一般尖锐锋利,行事有自己的想法,不轻易为他人所左右,可谓是既潇洒又踪迹难寻。 此外,许多人都发现他有一个怪癖,他似是把杀人当成了一件神圣而美丽的事来对待,杀人前都会沐浴斋戒。 这一日,一身白衣的西门吹雪与戴有面具的李寒衣道左相逢,后者手持一柄由内而外透着森然寒意的长剑。 第206章 赵玉真常年不下山,你确定自己 第206章赵玉真常年不下山,你确定自己所结识的西门吹雪是他? 「我说了,要继续找你比剑,无论如何,你都躲不掉。」李寒衣语气平静。 温良打量了一眼,道:「铁马冰河,天下十大名剑中位列第三,人间至寒之剑,你可知这柄剑之所以威名赫赫,是因为使用这柄剑的主人。」 李寒衣轻缓开口:「我取来这柄剑,不过是为了有一柄如臂使指的佩剑罢了」 。 温良保持冷酷骄傲的姿态,面无表情的说道:「你能寻到我,怕是也听说过我最近的名头,我的剑,乃杀人之剑,你找我问剑,怕是找错了人。」 李寒衣不为所动,语气依旧平淡:「剑器本就是杀戮之器,另外你若是不跟我比剑的话,今后恐怕会有许多人找上你。」 温良双眼微眯,似有冷冽剑光闪过:「那你是否明白,在这个世上,唯有死人才能保密。」 「哦,是吗?」 李寒衣拔剑而出,霸道的剑势如铁马踏破荒原,百丈之地瞬间被冰冻,天上云雾也迅速落下凝结成冰。 「若是能在剑下死,本就是我辈剑客宿命。」 场上剑气呼啸若铁马踏破冰原,剑光幽寒又似坠入无边地狱,一道又一道凶绝凌厉的寒霜剑气,铺天盖地朝温良倾覆而来。 「不过是仗剑之威,缺漏太多。」 忽有剑光一闪,李寒衣突感被打中神门穴,手掌便再也使不出半点力道,铁马冰河顺势掉落在地,众多寒霜剑气皆中道崩散,消失得无隐无踪。 此刻,亦有不少观战之人,更是察觉到比剑两人的身份,所有人看到这名为西门吹雪的少年剑客出剑,都流露出惊骇万分的神色。 只因没人能形容他出招时的剑锋和速度,也没人能想像,更没人能闪避。 如果天地间真有仙佛鬼神,也必定会因这剑而失色动容,而他们自身面对这一剑,亦只有闭目等死的份。 「李姑娘,你我相差太大,什麽时候等你到大逍遥境,也就是世人眼中的剑仙之境,再来寻找我问剑吧。」温良波澜不惊的开口。 李寒衣疑声道:「你早已抵达了剑仙之境?」 「剑仙?」温良一脸平静,道:「自古以来剑仙数不胜数,既然世上有神仙之称,又神在仙前,我便自号剑神,今后天下剑客见我,都须低眉三分,为我俯首。」 此话一出,惹的在场之人暗自心惊,这不将天下所有剑客放在眼里的姿态,还真是少年应有的意气,外加那高绝凌厉的剑法,不免心生出合该如此的念头。 李寒衣突然发问:「你还要继续游历江湖,以行侠仗义丶除暴安良来练剑?」 温良反问:「是又如何?」 「我出雪月城入江湖,一心找用剑高手,我觉得在你身边,能遇到许多高手,等我剑道修为足够,也不必费力去寻你。」 「随你所愿,反正我也是漫无目的的四处游历。」 三年后。 一座身处梅林的庄院内,一对年轻男女并肩而立,赫然是已长成的温良和李寒衣。 「叶鼎之为将《虚念功》练到圆满走火入魔,在江湖之中吸了不少高手的功力,他要不了多久,便会去大闹天启,你真不打算随我去?」 「你是知道我的,一贯不喜欢掺和这些朝堂事,那叶鼎之本来就跟天启皇室有灭门的血仇,几年前又被人带走自己的妻子,听说他们都有一个孩子。」 李寒衣提醒道:「那叶鼎之的确是和影宗宗主之女易文君育有一子,但在这之前,易文君早就和明德帝成亲,更是孕有一子。」 温良不以为意,开口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是叶鼎之先和易文君私定终身,由于影宗宗主权欲之心过重,才让当初身为皇子的明德帝横刀夺爱。」 他摇了摇头,继续道:「算了,这些是是非非根本说不清,这就是我不愿掺和朝堂事的主要原因,而你娘李心月是天启青龙使,你爹雷梦杀是北离八柱国大将军,银衣军侯。」 「叶鼎之欲强闯天启皇城,你自然是不放心,此番天启高手如云,登临冠绝榜的百里东君同样会在,天下诸多高手齐聚一堂,料想叶鼎之定会无功而返。」 「所以,我就不去凑这种无聊至极的热闹。」 「既然如此,我便先去天启城,等诸事已毕,再来寻你。」 「好,这段时间我会一直待在万梅山庄。」 温良目送李寒衣远去之际,心中不禁默道:「差点忘了,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知晓西门吹雪,还好这两三年李寒衣没回雪月城,看来得换一个马甲去凑这个热闹。」 他随手一招,一柄吹毛断发丶剑长三尺三丶由海外寒剑精英所铸的利剑从一间屋子飞出。 两日后,天启城内卫司,司空长风正和百里东君喝着酒。 「没想到短短时间内,天下一下子变的如此危急,先是南诀陈兵十万北上,然后北蛮大军临疆,西域也不安分,叶鼎之身边还集结了一批北阙遗族大闹北离。」 「所幸琅琊王及时率军抵御南诀,你父亲统军镇守国之西门,也让北蛮不敢轻举妄动。」 百里东君喝了一口酒水,道:「我也没想到云哥终究是走到北离的对立面,我不久后更要与他兵戎相见。」 这时,李寒衣走了进来,司空长风不禁笑道:「我们雪月城的二城主总算是知道回来了。」 他莫名向后望了望,疑惑对李寒衣问道:「西门吹雪呢?他没跟你回来?」 「西门吹雪既不是雪月城的人,又与天启城无甚干系,他为何要来?」李寒衣理所当然的开口。 司空长风忍俊不禁的笑出了声:「哈哈哈,亏你还跟那小子四处游历!」 李寒衣蹙眉道:「何意?他本来就不是雪月城的人。」 百里东君摇了摇头:「看来温师弟是什麽都没跟你说,还把你瞒的死死的。」 「温师弟?」李寒衣细眉紧锁:「你们认为西门吹雪是那常年在江湖之中四处浪荡,有药仙之名的温良?」 「难道不是吗?」百里东君笑呵呵的说道:「早在多年以前,温师弟就说今后会取个复姓名字,成为一个白衣胜雪,孤高冷漠的绝世剑客。」 「因此,早就为自己取了一个西门吹雪的名字,所以当我听到这个名字后,便知道是他,这才放心你待在他身边,不去传什麽联络的书信。」 李寒衣听完,神色淡然:「你们误会了,我与温师弟多年以前就在天启城见过一面,西门吹雪的真实身份是望城山的赵玉真。」 「另外我与他初识就比斗了一场,他施展的正是望城山世代相传的道法和剑术。」 顿时,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对视一眼,后者思索片刻,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赵玉真常年不下山,你确定自己所结识的西门吹雪是他?」 第207章 有时一剑便代表着一名剑客的一 第207章有时一剑便代表着一名剑客的一生 不等李寒衣回答,百里东君接话:「对了,温师弟自离开雪月城,就在江湖之中仗着师父的名头,在各大门派坑蒙拐骗。」 「以他的行事作风,怕是很难骗不到望城山的道法和武功。」 司空长风一听,笃定道:「那小子定是把望城山的秘法和绝技骗到手后,深知赵玉真不会下山,这才特意冒他的名,觉得不会被任何人看穿。」 「这..... 」 李寒衣神色一凝,不断思索三年以来与某人的一同游历,深知他冷漠孤高的剑客风范,不过是有意伪装,私下里尤为爱凑热闹。 现今天启城将会有一场大战,他怎会无动于衷。 另外又想到自己年幼时跟某人初次见面,便感受到他机灵古怪丶厚颜无耻的一面,也不自觉的怀疑起来。 「师妹,此次温师弟不愿和你来天启,大抵就是怕被揭穿。」百里东君深有体会的讲诉道:「尤其是在了解到你的脾性后,便会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一旦暴露,十之八九会被你追杀至死,再难得清静日子。」 李寒衣闻言,神色一下子难堪起来,银牙暗咬:「当真是本性难移,无良至极,先是不要脸的行骗,然后诓我喊他... 」 她一双清眸闪过一丝冷意,瞥见两人看来的目光,立即闭口不言,但眼中冷意更甚。 「你们明知他肆意败坏雪月城的名声,为何一直无动于衷?」 「好像也没怎么败坏雪月城的名声,那小子虽说行事不知脸皮为何物,但一向没什么真正的坏心眼,不然这些年,也不会闯出一个药仙之名,雷家至今都还承他的情。」 「扮作西门吹雪的时候,性子虽说古怪孤僻,但也是喜欢行侠仗义之人。」 司空长风眼见李寒衣的双眼愈发冷冽起来,不禁话锋一转:「咳咳,当然最主要的是那小子天赋异禀,好多年前一身修为就在我们之上,你这几年待在他身边,应该颇有感触吧。」 李寒衣冷冷开口:「据我观察,他还是大逍遥境,而你们一个是半步神游,一个是与大逍遥境同等的枪仙,怎会打不过他?」 「师妹,你是有所不知。」百里东君出言:「当年师父临走之时,都无法用真身寻到温师弟,他向来都是这般滑不留手,机敏聪慧,最后全靠神游万里,方才找到了他。」 「所以但凡他要是不愿,我们也没法抓他回雪月城。」 三人谈话到这时,有人急忙跑进来通报,言叶鼎之率领大批人马已到天启城外。 然而话音刚落,北离皇宫之中忽被一股深具魔性的气机所笼罩。 「不好,云哥独自杀进了皇城。」 百里东君立马察觉了什么,带着司空长风和李寒衣掠出内卫司,来到被重兵把守的青云台,就见叶鼎之以凶悍绝伦的无敌之势,将联手的李心月和姬若风打倒在地。 大批禁卫军拱卫着一名气度俨然的男子,便见叶鼎之立下宫门之上,冰冷道:「萧若瑾,明知我是来杀你,竟还敢堂而皇之出现在我的面前,你的胆子可真大。」 萧若瑾也就是明德帝见百里东君等人及时赶到,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道:「孤坐得端,行得正,怎会怕你一个贼人。」 「贼人?」叶鼎之双眼幽深,一脸阴鸷:「到底谁才是夺人妻子的贼人。 明德帝冷声道:「当年宣妃早就嫁入孤的景玉王府,是你将她哄骗拐走,怎会是孤夺的。」 「什么宣妃,易文君是我叶云的妻子,我们才是有约在前,有情在后,若非我叶家被灭了满门,致使我流落江湖,化名为叶鼎之,我与她早就成婚。」 百里东君吐气开声:「云哥,多说无益,回头吧,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回头?我这一生身不由己的时候太多,如今我只想为自己活一次。」叶鼎之脸色稍霁:「我也回不了头,我吸了许多所谓正道之人的内力,亦是杀不少要同我为敌之人。」 「好,那我便打的你回头,之后再陪你去了结那些江湖恩怨。」百里东君刚要动手,一旁的姬若风面色苍白的道:「百里东君,你要当心,别看叶鼎之没入神游玄境,那只是修炼正道武学,才有一品四境之说,他这是入了魔道,已在四境之外,从周身布满的阴邪之气来看,身处与神游玄境并驾齐驱的鬼仙境。」 李寒衣神色沉凝:「既是入魔,为何他看上去如此清醒?」 「看似清醒,实则被执念所困,欲杀尽一切与他为敌之人,这便是全身心的投入魔道,获得堪比神游之境的鬼仙神通。」 转眼之间,天启城风云变色,两股磅礴的气机冲天而起,众人便望见两道身影在高空之中不断碰撞,凛冽和凶绝的剑气更是不断震动天启皇宫,看的所有人骇然又激动。 尤其是姬若风不顾重伤之身,拿出随身携带的书册和笔,一边记录一边说道:「他们二人此刻只是彼此试探,并没有挥出至强的一剑,通常来说,高手胜负,只需一剑。」 「的确只需一剑,毕竟有时一剑便代表着一名剑客的一生。」 忽有一道轻缓之声响起,众人闻声望去,却是不知何时场上多了一名手持长剑的青年。 他容颜无瑕,脸色白的令人心惊,便因这既不是苍白,也不是惨白,而是一种白玉般晶莹泽润的颜色。 眼睛更不为漆黑之色,有种亮得可怕之感,就像是两颗寒星,漆黑的头发上戴着顶檀香木座的珠冠,身穿一袭洁白如雪的长袍。 当今明德帝一朝五大监之首的瑾宣第一时间将萧若瑾护在身后,无比戒备道:「你是何人?」 白衣剑客平静道:「我来自海外,认识我的人,要么称我白云城主,要么叫我叶孤城。」 瑾宣出现应激反应:「你也姓叶,和这叶鼎之是何干系?」 「从未相识,若真有说有何干系,那便是同为练剑之人。」白衣剑客也就是温良,神色依旧波澜不惊。 姬若风一脸狐疑:「我从未听说海外有一座名为白云的城池。」 温良不咸不淡的道:「那你今日便听说了。 > 第208章 天外飞仙!!! 第208章天外飞仙!!! 姬若风顿感无言,却是一道青天白云,无瑕无垢的剑意勃然而出,不仅是他,周遭的所有人再度望着不远处的白衣剑客。 只觉自己真真切切像是看到一个高处不胜寒丶逍遥白云间的白云城主。 「白云城主叶孤城?」李寒衣迈步走出,不由自主的起疑道:「你有如此剑意,为何江湖之中不曾听说过你的名号?」 「世居海外,何来名声。」温良抬眸望着高空激烈的争锋,道:「早就听闻南诀第一高手雨生魔,有一门魔仙剑,而学堂李先生乃无可争议的天下第一。 「」 「盖因之前我剑法未成,错失这两名绝好的对手,今日不妨以他们二人之徒为对手,印证我之剑道。」 说罢,天启城漫天乌云尽散,化作苍茫云雾之景,在众人猝不及防之间,那洁白如雪的身影,已经制住了萧若瑾,又有一名拥有绝色之姿的女子被云雾裹挟而来,身不由己的落在那洁白如雪的身影的一旁。 「大胆!」 瑾宣大喝一声,运使全身功力想要救驾,却猛地被一道剑气贯穿胸口,就此重伤倒地不起。 「区区尚未大成的《虚怀功》,也敢来我面前放肆。」 温良声音广传四方:「百里东君,叶鼎之,如今虽非圆月之夜,但也算是在紫禁之巅,你们一个在乎北离皇帝的性命,一个想要夺回自己的妻子。」 「那今日我便以这两人作赌,若是能接我一剑,我便不杀他们,如何?」 顿时,两人落在青云台之上,齐齐望了过来,又有一名黑衣人纵身掠来,对那拥有绝色之姿的女子,也就是易文君喊道:「师妹!」 「叶某实在不知这名女子究竟有多大的魔力,竟让北离皇帝,鬼仙境高手和有绝代剑仙之姿的影宗传人都为之倾倒。」 「不过既已入天启皇城,岂有败兴而返之理,若还有人有雅兴,不妨都来接我一剑。」 「你究竟意欲何为?」百里东君皱眉道:「你仅是大逍遥境,居然想要以一敌众?」 「剑道岂是如此不便之物。」温良语气平淡:「若是江湖厮杀都看境界修为高低,那你方才对阵叶鼎之,就该拔剑自刎。」 「现在我只想你们拼尽全力接我一剑,或是竭尽全力杀死我。」 话落,温良犹如仙人腾云,悬于半空之中,一股慨然气机瞬间勃发,众人皆被压的身子一沉。 「叶鼎之,百里东君,李寒衣,司空长风,洛青阳,你等尽是登临冠绝榜之人,今日便让叶某看一看此榜是否名副其实,亦能顺势称量偌大江湖其重几何。」 「还不赶快出招!」 一声大喝,叶鼎之双瞳泛起的异色更甚,震荡出凶绝之势,周身似有万鬼随行,整座皇宫像是化作一片鬼蜮,再气机一凝,在高空之中显化出一柄千余丈的凶戾剑气。 百里东君痛饮一大口酒水,一身气机提升至巅峰,酒意上涌时,剑势大起,愈演愈烈的激荡天启城上空的风云。 与此同时,李寒衣拔剑而出,凌厉无比的霜寒剑气不断引来方圆百里的山茶花。 司空长风一身枪意直冲苍穹,展露能惊万物,能动天地之势,忽然纵身一跃,连人带枪都变成一条银色蛟龙在空中盘旋。 洛青阳长剑出鞘,所勃发的哀伤又凄凉剑势,在不知不觉之中侵染整座皇宫中的人,使他们莫名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骤然间,五人不约而同的打出自己的最强一招,而场上的姬若风则目不转睛的望着半空之中一直风轻云淡的白衣剑客。 就在这时,乍现出一道如青天白云,无瑕无垢的剑光,一经出现,一缕余光便将姬若风手上的书册和笔化作斎粉。 只见白衣剑客居高而击,剑光如长虹经天般绚丽夺目,剑气带有透骨寒意,一剑下击之势辉煌迅急,剑之锋芒可怕到不能抵挡。 最强的叶鼎之所斩来的千余丈气剑转瞬被击溃,其本人更是受创,喷血而出。 百里东君紧随其后,只见一道剑光斜斜飞来,如惊芒掣电,如长虹经天,他手中不染尘应声而断,口吐鲜血,屈膝半跪。 白衣剑客好似与剑光融为一体,致使剑光余势不衰,反而更甚,再度朝余下三人击去。 此招赫然是形成于招未出手之先,神留于招已出手之后,以至刚为至柔,以不变为变,穷尽世上剑法招式变化。 辗转腾挪之间,李寒衣三人纷纷被击飞出去,再倒在地上,吐出一大口血。 姬若风怔然出神,轻道:「这......完美无瑕的一剑,简直是不属于人间的绝技!」 「甚好,今日得兴尽一战,便不在大逍遥境停驻!」 温良欣然一笑,骤起庞然无匹的气机,缥缈虚幻的白云之势几乎一瞬间延绵几千上万里,立时掩盖一股非枯非荣,亦枯亦荣,生死轮转的意境,更遮住自然而然勃发的生机蕴于寂灭的气息。 恰如寒冬冻土之下,那等待了无数岁月丶终将破冰而出的古老种子,其生命力因历经极致的死而愈发磅礴坚韧。 此刻,所有人双瞳地震,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姬若风语气艰涩:「静坐闭目之间,神思却能畅游万里之外,举目间万物惊惧,苍天变色,竟一瞬便从大逍遥境入神游之境。」 白衣剑客忽被一阵云雾缭绕,让人无法真正看清。 就见他这时静立在虚空,如同那株以万载岁月为呼吸的大椿神木,根系深扎于时光长河,任人间朝代更迭丶悲欢离合,他自岿然,默观春秋。 当他在虚空迈步,逐渐散去漫漫无边的缥缈白云之势,衣袂飘拂间带起的不是风,而是时光流淌的涟漪,步伐从容,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八千年光阴的韵律之上。 几个呼吸间,温良收敛全身气机,化作了一个好似根本不会武功的寻常人。 「叶鼎之,鬼仙境因执念而成,亦使你的剑法困于执念,于我而言,这桎梏使你剑法缺漏实在太大,不过你既接下我的一剑,我便还你一个夫妻团圆。」 「不过十三年后,须再跟我打一场,到时你若是不能由魔入道,完善自身,真正成就神游玄境,我便送你一家三口到地府团聚,可敢应下?」 「好!」 叶鼎之先是一怔,然后没有任何犹豫,立即答应下来,温良袖袍一挥,他和易文君倏地消失在天际。 「百里东君,你心里有垢,导致你一直留在半步神游。」 「李寒衣,司空长风,你们只是尚未成长至巅峰。」温良眸光横扫众人,最后落在洛青阳身上:「而你越是得不到,越是孤寂凄苦,便越能兑现自己的禀赋,我同样给你等十三年的时间。」 「届时,月圆之夜,紫禁之巅,我与你等续接此战,望你等莫要让我失望,不然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李寒衣拄剑起身,眼见白衣剑客要离去,作为自小立志要成为剑道魁首之人,忍不住的问道:「你那一剑......叫什么?」 「天外飞仙。」 温良说完,身化剑光消失在青冥之中。 第209章 怜月小弟,忘记跟你说了,我可 第209章怜月小弟,忘记跟你说了,我可不会什么魅术 当剑光遁走之际,一个戴有面纱的倩影飘然而至,众人如临大敌,百里东君一看来人的双眸甚是熟悉,一眼就认出这是自己十五岁一见锺情的女子。 「想不到海外还有如此厉害的剑客。」面纱女子也就是玥瑶轻叹一声,道:「百里东君,我初见你时,你还是镇西侯府无所事事的少年,而今你已是名扬天下的酒仙。」 「你早就名扬天下,我却迟迟尚未赴约,除了心中有愧,觉得你我的相识只是我的有心算计之外,更因我已有心悦之人。」 「此番算我欠你,现今便还你一次。」 说罢,素手一抬,运起磅礴醇厚的真气为百里东君疗伤,只是一会儿,便治愈了他体内较为严重的内伤。 「君已无碍,望君珍重。」 余音袅袅之间,那道倩影已然远去,徒留怅然若失的百里东君站在原地。 这些年来,他眼见年少时所动心的人始终未来赴约,便像是知道了什么,时至今日的重逢,终究不愿再去纠结什么。 就因已不再是当年的少年郎,在江湖混迹多年,彻底想通一个道理,便是他是否喜欢谁,与谁喜不喜欢他,半颗铜钱关系都没有。 就像山看水,水流山还在,喜欢之人只管远去,而我只管喜欢。 五日后,白云城主叶孤城一朝成名天下知,让不知多少用剑之人乘船去往海外,只为目睹这名剑败当世五大绝世高手的风采。 就在这短短几日,亦是让数不胜数的练武之人,被这傲皇权,慢公卿,视天下高手为无物的绝代风华所倾倒。 毕竟,习武练剑之辈,哪个不想成为如此绝世之人。 过后十多日,已养好伤的李寒衣带着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回到空无一人的万梅山庄。 「唉,我就知道温师弟会跑,不会让我们把他逮住。」百里东君长叹一声。 司空长风疑声道:「这本就是他的性子,不过最近也没听说他在江湖之中行走,他该不会也远走海外?」 百里东君思索片刻,道:「这段时间,不仅众多剑客去往海外,云哥此前给我传信,说安世还小,他又在北离惹出诸多仇敌,南诀的话,因为他的师父雨生魔,使他也是仇敌遍地,便把孩子托付给寒水寺的忘忧大师,再请我帮忙照看,就带着嫂子去往海外,打算寻个清静之地修炼。」 「依我看的话,温师弟应该也会四处打听白云城主的下落,只因他的性子,若是知道什么奇功绝技,就会想方设法的学到手。」 「跑?我就不信他能跑一辈子!」李寒衣雷厉风行的开口:「刚好天启皇宫一战,我颇有所得,先回雪月城闭关修炼,等踏破半步关隘,真正成就剑仙之境,再好好的跟他算这笔帐。」 转眼过去三载,来到明德十一年,这几年出现了一位又一名绝世剑仙。 既有望城山道剑仙赵玉真,又有出自雪月城的雪月剑仙李寒衣,还有自封一城练剑的孤剑仙洛青阳。 除此之外,另有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儒剑仙谢宣,和在南诀大军杀出来的怒剑仙颜战天,曾以一人之力敌万军,斩杀敌人两千多,名震天下。 更有神龙见首不见尾,虽为剑仙,但自号剑神的西门吹雪,和芳踪难寻,偶尔能惊鸿一瞥的倾城剑仙温柔。 值得一提的是,这几年江湖之中唯一的热闹事,便是不知雪月剑仙李寒衣怎就与剑神西门吹雪反目成仇。 但凡哪里有一人的踪迹,另一人便会即刻赶来,不过每每都会错过,以致李寒衣就喜欢找上另外几名剑仙问剑,尤其是儒剑仙谢宣深受其害,逐渐开始避之不及。 明德十三年初春,北离寥落城。 一座僻静的宅院内,一位面如金纸的老者一脸迷茫的醒来,似是疑惑自己居然未死。 「暗河,天下第一的刺客组织,在朝能杀高官贵胄,在野可灭江湖大派,是非不分,好坏不论,善恶难辨。」 一缕轻柔女音由远到近的响起:「这暗河内部分苏慕谢三家,三家家主之上,号为大家长,没想到今夜能碰见暗河大家长亲自出动,来刺杀唐门二老爷之事。」 登时,老者勉强起身闻声望去,便见一名背负长剑,像是女扮男装,又有一身英凛之气的姑娘逐步走来,当即面露感激拱手道:「没想到老夫身中必死之伤,却能被姑娘从阎罗手上抢回一条命,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他日有所吩咐,定倾力去办。」 「唐二老爷,你应该瞧出了我的身份吧。」 「老夫虽独居寥落城,不问世事,但亦是听说过倾城剑仙的大名,只是万万没料到除了有一身高绝的剑术之外,还有能起死回生的医术。」 「缪赞了,自我成名以来,许多人都对我的出身来历甚是好奇,大多猜测我是温家人,其实我和那有药仙之称的温良是亲姐弟。」 「若非如此,我何来这般高深的医术,正因我那贪玩好动的弟弟打听到暗河欲来行刺,他曾到唐门学艺,有此渊源,怎能无动于衷。」 「但因有事,无法脱身,这才联络我来此。」 唐二老爷面色浮现一丝讶异,接着颇有欣慰的道:「原来如此,当年那个没脸没皮的小子,终究是长大了,怪不得这些年会闯出一个药仙的名号。」 温良似有所感,笑道:「我那弟弟也已经联络了身在天启城的唐怜月,算一算时间,应该也快到了。」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横空一掠,落在唐二老爷身边,面露警惕的盯着温良,但一见他的容貌,不禁一愣,脱口而出:「魅术?」 「怜月,快收起指尖刃,全靠倾城剑仙相救,我才得以捡回这条老命。」唐二老爷连忙开口。 「看来你就是我那弟弟时常提起的好兄弟唐怜月。」温良笑吟吟的道:「所幸我及时赶到,为唐二老爷施救,不然等你见到自家长辈已是一具尸体,我又刚好在现场的话,你怕是就要把手上的指尖刃打在我身上。 唐怜月听后,双眼浮现一抹惊异:「你就是倾城剑仙温柔,温良是你的弟弟?」 「那小子一贯厚颜无耻,喜欢招惹是非,我这才让他在外管好嘴巴,以至于就算是雪月城也不知道我和他的关系。」 温良略显无奈的道:「希望你二位能保密,我可不想有一天,被人找上门,只因那小子就不是什么安分的性子。」 「请温姑娘放心,在下一定守口如瓶。」唐怜月一脸正色道。 温良微微颔首:「唐二老爷伤势过重,这几个月你要好好的守在他身边,先别去找暗河麻烦,不然我怕暗河知道刺杀未成后,会再度出手。」 「此外,唐二老爷的伤势也不宜出行,最好是留在这座宅院内,我相信凭你实力,定能护其周全。」 他募地又添了一句:「记住,我这可是医嘱,毕竟我也不是每回都能及时赶来救场。」 「怜月定遵从医嘱,请温姑娘放心。」 「那便好,我就先告辞了。」温良一跃而起,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忽有一句隐有笑意的话语落下:「怜月小弟,忘记跟你说了,我可不会什么魅术。」 唐二老爷一听,不由地摇头失笑:「哈哈好,怜月,看来你也是老大不小了,到了该娶妻的年岁。」 唐怜月面对自家长辈的打趣,一时之间难以保持平日冷冽,不苟言笑的风范。 > 第210章 至今未逢敌手,无人能受我一刀 第210章至今未逢敌手,无人能受我一刀 钱塘城。 一座名为白鹤药府的药庄外,站着一位年轻男子,他一袭黑衣,手持一柄长三尺,宛如圆月的弯刀。 只见夕阳照在他的脸上,使其脸上的轮廓英俊而突出,但却像是远山上的冰雪塑成的。 年轻男子看着紧闭的大门,上前抓住门环,叩了几声后,大门徐徐打开。 一个身穿白衣,以红色缎带作点缀的女子走了出来,她身材高挑,面目秀美,皮肤有些惨白,似是常年不照日光,眉心之上有一点朱砂,显出了几分妩媚。 「在下傅红雪,打听到药王辛百草的小师叔在此隐居,特来求医。」 白衣女子一听这名号,发现并不是自己所要等的人,眼底不禁浮现几分疑色,但还是道:「进来吧,只要银钱管够,就没有我治不好的病。」 年轻男子并未立即走进药庄,眉头微皱,似是不敢相信:「姑娘就是那药王辛百草的小师叔?」 白衣女子眼睛一瞪,脸上多了几分娇蛮:「正是,你若看我年纪小,自可打道回府,再有,这药庄叫白鹤,而我名白鹤淮,我若非药王的小师叔,谁还会是呢!」 年轻男子一听,迈步走入药庄,白鹤淮便见他左脚先迈出,然后拖着的右腿再跟上,虽病着一条腿,但走的倒是稳稳当当。 随后,白鹤淮为行诊脉,再仔细查看了年轻男子的那一条瘤腿,便道:「还好你这条腿不是天生残疾,不然我就先打碎腿骨,再用我药王谷秘法进行医治,那就需要花两三个月的时间,方能让你康复过来。」 「现今只需我为你行针十日,打通你这条腿凝结的经络,便能使你这条腿恢复如初。」 「另外你的癫痫之疾,只要按时服用我为你开的药,不出两个月,便可彻底痊愈。」 她刚说完,年轻男子也就是温良忽然开口:「我没钱。」 白鹤淮似是没听清:「什么?」 「我说我没钱。」 「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没钱的人吧。」 「只是现在没钱。」 「所以,你要赊帐?」 白鹤淮见温良沉默,便知是被自己说中了,她突然瞥见一旁的弯刀,立刻道:「你这刀看着不错,刀鞘都是用纯银打造,刀柄上还镶着一粒光泽圆润的明珠,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一边说着,便拿起弯刀,倏地拔开,「铿」的一声,弯刀出鞘,便见刀锋是青青的,青如远山,青如春树,青如情人们眼中的湖水。 白鹤淮接着就看到刀身还刻着七个字,不由地的念出:「小楼一夜听春雨。」 她不禁连连点头:「不错不错,没想到这一把刀还藏有这般柔情蜜意。」 温良微微抬手,便使弯刀归鞘,再顺势夺过,平静道:「姑娘,这把刀不是用来看的,你亦不是用刀之人。」 白鹤淮一脸的无所谓:「你既然不愿用自己的刀作诊金,那你说自己能先拿出什么来抵押,让我信你不会食言而肥?」 她不等温良回话,上下打量了一番,没头没尾的问道:「你的武功应该不弱吧?」 温良语气平和:「至今未逢敌手,无人能受我一刀。 「真的假的?」白鹤淮狐疑道:「那我怎么没在江湖之中听说有一位叫作傅红雪的绝世刀客?」 「在下才入江湖七日。 3 「嘁,说的那般吓人,亏我还以为你是可以力敌剑仙的大高手!」 「我的修为是大逍遥境。」 白鹤淮立马话锋一转:「我觉得吧,我也不是什么不通情达理之人,你这病亦是需要长期服药疗养,乾脆就一直留在药庄,在此期间,以保护我的安危作诊金,等你痊愈,我们便两清,如何?」 温良点了点头:「好。」 白鹤淮娇俏笑道:「那就说定了,就在这一两日,会有人上门请我出诊,到时候你随我一起,现在我去帮你煎药,等你喝完药,便给你行针治腿。」 翌日。 温良和白鹤淮一起用午饭之时,后者不停的好奇问道:「你作为不世出的刀仙,痊愈之后,该不会就想找那些赫赫有名的剑仙比武吧?」 「我并无名扬天下的想法,要不然也不会最近才出山,我此番入江湖,仅是想找人治好自己的病罢了。」 「你都有一身天下无双的刀术,为何宁愿一直籍籍无名?」白鹤淮兴致勃勃的说道:「我可跟你说,雪月城的大城主百里东君是我的表哥,我更是雪月城三城主司空长风丶四城主温良的师叔祖。」 「虽然小百草带我入药王谷的时候,司空长风和温良已经出师,但我听小百草说过,他们年少时,还没多厉害的时候,就想着名扬天下。」 温良略显讶异:「你唤药王为小百草?」 白鹤淮反问:「我是药王谷一脉祖师李雨珍的关门弟子,按照我的辈分,叫小百草有什么问题吗?」 温良不曾第一时间回话,而是望向府邸大门,道:「有人来了。」 「我怎没听到敲门.. 」 白鹤淮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震天响的敲门声,不由地气道:「难怪暗河如此让江湖人闻风丧胆,都上门求医了,行事作风还如此不懂礼数。」 温良起身,抬手一招,弯刀入手,道:「外头的两人看着可不像是来求医的人。」 白鹤淮闻言,想了想开口:「实话跟你说了吧,我收到传信,暗河大家长身受重伤,由于我和他有一些渊源,所以要去帮他治伤。」 「但正因暗河大家长受伤,苏丶谢丶慕三家便对大家长之位生出凯觎之心,妄图杀了他,成为新的暗河之主。」 温良平静开口:「不必说这么多,我既然答应过你,要护你周全,便会说到做到,外头的两人虽都是江湖之中一等一的高手,但不见得会是我对手。」 「其实也没必要与外头的两人起正面冲突,等会你看我的。」 白鹤淮起身拿起一个药箱,示意温良跟上来。 少顷,她一开门,便很是不高兴的道:「谁呀,敲门敲得这么大声,耳朵都要聋了。」 门外的两人,一个是身形修长,玩着一把精致锋利匕首的青年,一个是手持套有十二金环的法杖的中年人。 玩匕首的青年一见是位年轻女子出来,想到此行是为杀药王辛百草的小师叔,便看似有礼有貌的询问:「姑娘,敢问你家老先生是否在府上?」 白鹤淮直接顺着话讲:「我家老爷出门看诊去了,你们若是急着求医,我可以帮你们去找一找。」 一旁的中年人用着带有口音的官话道:「那便麻烦姑娘了。」 白鹤淮便示意身后的温良关上门,两人刚走几步,一个金环如闪电般袭来。 只见温良足底一震,那金环径直被震的套回中年人的法杖之上。 那中年人操起一口感觉像是有点大舌头的官话赞叹道:「好武功,多年不入江湖,没想到江湖又出现一位惊才绝艳的年轻高手,以残疾之身将武功练到这般境界,我真是好久没看到你这样的年轻人。」 温良将白鹤淮护在身后,语气平淡:「在下傅红雪,才入江湖不久,不知二位名号。」 「暗河苏家苏喆。」 「暗河苏家苏昌河。」 白鹤淮连忙低声提醒:「傅红雪,你要小心,他们一个外号斗笠鬼,一个叫送葬师,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刺客。」 > 天飞云飞 第211章 我怎么觉得方才那小子才是令人 第211章我怎么觉得方才那小子才是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手魔头! 「姑娘,我们对你和这位年轻人并没有什么恶意,毕竟想让我们杀人,必须要先出钱才行。」苏昌河含笑道:「只是想你们带我们去找到药王的小师叔而已。 ,温良淡道:「那药王的小师叔有恩于我,而你们貌似是带有杀意而来。」 苏喆一听,饱含深意的道:「小兄弟,你是想阻止我们?」 「阁下若是全盛时期,我或许不是你的对手,但现今的话,你似乎有伤在身。」 「喆叔,你竟还被他看出一些底细。」苏昌河嘴角的笑意更深:「看来北离江湖真的出现了一个十分难得的刀客,可惜你没什么名声,又没人出钱,不然我是真想为你送葬。」 温良面无表情的轻语:「暗河的杀手都这般猖狂?」 骤然间,漆黑的刀光一闪,苏昌河和苏喆瞳孔微缩,本能的运起全身功力,却是感受到刀光之中暗藏无数冤魂恶灵的怨念,还含有无比凶煞凄惶的戾气。 这浓郁至极的怨念和凶戾滔天的气息,哪怕是他们作为凶名在外的杀手,也不免觉得头皮发麻,更别说斩来的一刀看似没有变化,却包含了刀法中所有变化的精萃。 如若想要硬抗,必然会受伤,说不定还有性命之忧,两人不约而同后掠而去,谁也不敢轻攫其锋。 当刀光散去,他们气血更是不断翻涌,脸色还无比凝重,而远处早已没那一男一女的身影。 「魔性好重的一刀,我怎么觉得方才那小子才是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手丶魔头!」苏昌河运气逐渐平复翻涌的气血。 「不得了啊,都说北离用剑,南决耍刀,没想到北离江湖出现一位又一位剑仙后,竟还冒出一个如此厉害的刀仙!」 苏喆感叹完,便道:「不过话说回来了,这叫傅红雪的小子如此护着那个小姑娘,她该不会就是我们要找的药王谷神医?」 苏昌河懒散笑道:「无妨,还好我做了其他的准备,反正谢家刀,慕家的鬼,每一个都在蠢蠢欲动,这块硬骨头还是让他们去啃吧。」 苏喆哑然失笑:「你个奸猾小子,看来是准备把消息透露给谢丶幕两家。」 另一边,一片林内,白鹤淮十分激动的道:「傅红雪,没想到你真的像自己说的那样厉害,一刀便杀退了大名鼎鼎的斗笠鬼和送葬师,还有明明腿脚不便,又练出一身神鬼莫测的轻功。」 她越说越是兴奋:「我觉得你要不了多久,也能像我表哥百里东君一样威震天下!」 温良淡声问道:「每次听你提起那些江湖之中名声赫赫之辈,你都尤为激动,为何不想着自己也成为这其中的一员?」 白鹤淮稍显沮丧的开口:「我怎么会不想呢,只是我的天赋都在医毒上面,实在没法像我那两个后辈一样,一个成为枪仙,一个虽以药仙闻名于世,但实则是一法通,万法通,拥有许多江湖人都不知道的惊世武功。」 温良不急不缓的道:「只要你不气馁,我倒是觉得你迟早有一天,能成为比肩那些剑仙的绝世之人,毕竟你年纪轻轻,就已医毒双绝,集温家毒术与药王谷医术于一身,可谓是温壶酒和药王的结合,今后定能登临百晓堂的冠绝榜。」 白鹤淮听的喜笑颜开:「哈哈哈,瞧你一直孤僻寡言,没想到还有如此会安慰人的一面。」 两人边走边聊,一名背负长伞,面容清冷俊秀的青年策马而来,他突然勒马停下,道:「二位,不知是否知道附近有一座药庄,名为白鹤?」 白鹤淮像是极为熟悉暗河,一眼便认出眼前的青年出自暗河,当即笑道:「我便是药庄的医者。」 青年脸色一喜,道:「家中有人得了重病,点名要找白鹤药府的神神医,劳烦姑娘速速带我打去见你的师父。」 「行了,你们暗河怎么都没有看人的眼光,我就是白鹤药府的神医,之前就有收到传信。」白鹤淮催促道:「快带路吧,我们方才就碰到你的同门,一个拿着法杖,上面套满金环,一个玩着匕首,都是奔着杀我来的。 青年也就是外号执伞鬼的苏暮雨神色一凝,似是没想到自己无比熟悉的两人会来这里。 温良出声道:「阁下带路吧,我们能跟上。」 白鹤淮见苏暮雨略显凝重的看向自己身旁,马上说道:「他叫傅红雪,是我的病人兼护卫。」 苏暮雨一听,并未多说什么,立刻骑马带路,而温良一手按在白鹤淮肩上,便带她踏风而上。 当夜色降临,三人来到城郊废驿,忽然一个戴有牛头面具的壮汉犹如鬼魅一般出现。 「头儿,你来得正是时候,大家长那边......好像出现了一些问题。」 苏暮雨道:「这位姑娘就是白鹤药府的神医,我即刻带她去见大家长。」 壮汉看向白鹤淮,似是不敢相信:「这是神医?!」 「喂,你什么眼神,既然不相信,那我走好了。」白鹤淮不乐意的开口,苏暮雨立刻道:「姑娘莫怪,丑牛并无恶意。」 说罢,便迈步带路,白鹤淮一见废驿内部不仅破败昏暗,还较为阴森恐怖,时不时还能看到戴着各种生肖面具的人躲在暗处。 一时之间,便觉十分惊悚害怕,本能抓住温良袖袍,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莫怕,这些虽是高手,但对比我们白天所碰到的那两人,却是大大的不如。」 白鹤淮闻言,不由地嘴硬的道:「我才没有怕,我表哥是百里东君,我更是枪仙和药仙的师叔祖,还是来为暗河大家长看病的,谁敢把我怎么样!」 「没想到神医竟是这般来历。」走在最前头的苏暮雨开口道:「也请神医放心,你既是由我请来的,便无人敢伤你。」 「傅红雪,听见没,这可是暗河傀大人,有他的保证,我更不用担心有性命之忧。」白鹤淮生怕温良听不懂,解释道:「暗河由苏丶谢丶慕三姓家族组成,统率者称作大家长,大家长座下有直属刺客团蛛影,其中最强的十二人,以地支十二肖为代号,统领刺客团之人就是傀,更是由每任大家长所培养。」 温良语气平和:「既然不用担心有性命之忧,那你就无需感到害怕,也该放开我的手臂。」 白鹤淮这才注意到自己因为感到害怕,不自觉紧紧抓住温良的手臂,不禁脸颊微红强撑道:「什么嘛,我这是见你腿脚未好,怕你被什么东西绊倒,这才好心搀扶着你」 。 不多时,三人走进一间幽深的屋子,便望见一位黑衣白发,面容冷峻的老者。 第212章 我也觉得江湖之中,名声赫赫的 第212章我也觉得江湖之中,名声赫赫的蜘蛛女,亦是徒有虚名 冷峻老者一看到白鹤淮,脸上流露一抹淡笑:「上次我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流着鼻涕的脏孩子。」 白鹤淮没想到一进来,就听到自己年幼时的粮事,不禁瞥了身边的某人一眼,见他依旧是面无表情的神色,立即不甘示弱的反击道:「我上一次见大家长,你还是一个随时会准备拔刀的杀神呢!」 慕明策抬起自己的手,故作凶狠:「现在也随时准备着拔刀,不过是头发白了而已,这手还是血红色的。」 「行了,先诊脉吧,让我看一看现在的大家长还能不能拔出刀来。」 白鹤淮放下手中药箱,素手轻挥,便开始悬丝诊脉,接着收起红丝,打开药箱,正准备运使真气为慕明策行针时,不远处苏暮雨微微皱眉,但转瞬视线就被一道身影挡住。 「暮雨,小神医是在为我看病,不必担忧。」慕明策说到这,眸光落在温良身上:「我年轻时便是用刀的,但远远不如你,也不知你这一身深具杀戮气息的刀意是如何练成的,当真是江湖代代皆有人杰出。」 「刀本身就是凶器,当练至刀即是人,人即是刀,人刀合一之际,刀就能感受人之杀性,人便能赋予刀之戾性。」温良淡定自若的道:「正所谓神是心神,意是身意,每出一刀,全身随之,神意合一,世上刀法千变万化拨刀却只不过是其中简单的动作,而我只练拔刀丶劈出丶收刀。」 「历经十七载,自然而然成如今的一身刀意。」 屋内一下子陷入沉默,哪怕专心于医毒之道的白鹤淮,也知道要是这般练刀的话,需要何等的毅力和禀赋,才能有所成就。 半响后,慕明策幽幽一叹:「好个练刀奇才,难怪如此年岁,便能成刀仙之境。」 「大家长,你就别感叹了,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身上的毒。」白鹤淮为慕明策行完针后,道:「你中的雪落一枝梅,可是天下第二的奇毒,若非只中了半朵梅花,你怕早就一命呜呼。」 一旁的苏暮雨接话:「神医,是否能救?」 「我们药王谷的名言便是,只要没死,就可以医。」白鹤淮语气微顿,道:「只需银子管够就行。」 「那便好。」苏暮雨道:「大家长,白日已有人想去杀神医,此地多半也要暴露,我们需即刻前往九霄城。」 白鹤淮不解问道:「为何非要去九霄城?」 「那里有我们暗河的蛛影巢穴,乃是易守难攻的堡垒,里面更是机关重重,若没有地图,就连自己人都不敢轻易涉足,因此在那里才算是真正的安全。」 苏暮雨说完,温良便将手中的佩刀递给白鹤淮:「里面有我的三道刀气,若遇威胁,及时拔刀即可,大逍遥境之下,皆能一刀斩之。」 「你不和我去?」白鹤淮连忙道:「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我实力太高,对暗河来说,又来历不明,等会这位苏兄弟定会留下阻敌,多半就不会先让我跟着你们去九霄城。」 温良神色平和:「只因他若不在,暗河大家长就算有地支十二护卫,于我而言,也是土鸡瓦狗一般的存在。」 「我就先回白鹤药府待几日,过后再与你汇合。」 苏暮雨眼见白鹤淮看了过来,颔首道:「的确如此,事关大家长安危,还望神医能理解一二,也请傅兄见谅。」 白鹤淮听后,想到自己主动接触暗河另有要事,只好接过圆月弯刀:「那你记得按时吃药,还有你身上的腿疾怕是要暂缓治疗几日。 「无碍,几日后,我便会来九霄城。」 废驿外,两人并肩而立,蛛影刺客团则护送马车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傅兄,你已没了佩刀,此地凶险,不妨先进屋。」 「虽说有刀没刀对我来说都一样,但我却是不愿掺和你们暗河之事,我会先在此地歇一晚,等你解决来袭的敌人,自可先行离去。」 温良拖着一条腿,走进废驿的一间屋子内。 没过多久,废驿响起接二连三的打斗声和谈话的声音。 次日,清晨。 温良感知四下无人,便伸了一个懒腰,不再作腿之状,走出房屋,接着往脸上一抹,就化作唐怜月的容貌。 他低头看着身上的黑衣,不由地轻语:「是该回钱塘城去取让人提前做好的羽衣。」 说完,腾空而起,消失在天际。 深夜,一片密林之中。 前脚蛛影刺客团护送马车离去,后脚此地便出现一名身披黑色羽衣的青年。 他倏地一挥手,朝一处打出一道暗器,却见一名身穿暗蓝色衣裙的女子翻身而出,脸上所戴形似兔子的面具被精准命中,掉落在地。 「龙须针,你是唐门的人。」 「唐门,唐怜月。」黑色羽衣青年也就是温良淡声道:「你的实力不过初入逍遥天境,你觉得自己能阻我吗?」 「不愧是天启城四守护的玄武使,是可以跟百里东君丶司空长风齐名的高手」女子面带妩媚的笑意:「不过这里可不是什么天启城,正所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并没有想要阻你的意思,只是觉得有缘碰到一位高手,就想见识来者是何人,或许能结交一个朋友。」 「你们暗河的大家长杀了我唐门的二老爷,而我是以唐门弟子的身份前来清算。」温良缓声道:「你就别再装疯卖傻的拖延时间。」 「这个消息,玄武使是怎么知道的?」女子嫣然一笑:「倘若是子虚乌有的消息,那该如何呢?」 「你说这么多,不就是想以幽冥蛛暗算我,你长得的确很美,但想的就莫要太美。」温良脸上浮现一抹鄙薄之色:「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也配伤我?」 「呵呵,倒是一个甚有眼光的傻子。」 女子话音刚落,密密麻麻的幽冥蛛将温良包围住后,立时发生爆炸,但爆炸转瞬就被躲过,然而又有一群带有火红之色的纸蝶突如其来的袭来。 电光火石之间,一柄指尖刃势如龙蛇,便见漫天纸蝶在破空的刀鸣声中化作纸屑掉落在草地上。 「好精妙的暗器手法,看来这就是冠绝榜上数一数二的高手,当真是名不虚传。」 「幽冥蛛和荧惑纸碟,你是暗河的蜘蛛女慕雨墨。」温良面带一丝惊异:「不过你在幽冥蛛内藏雷门火药,倒是挺有想法。」 「我不喜欢蜘蛛女这个代号,玄武使若是不介意的话,可以直接叫我雨墨。」 「至于这些雷家的霹雳子,不过是早年执行任务,路过霹雳堂,很多雷家的少年郎都曾拜倒在我的裙下,便奉上许多霹雳子讨我欢心。」 慕雨墨说到这,似是反应了过来,蹙眉道:「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 「还能为什么,不就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欲再在暗中以幽冥蛛体内所藏的霹雳子伤我。」 温良说话之间,所立身之处,响起一声又一声的爆炸声。 这片空旷的草地,很快弥漫出一阵遮挡人视线的硝烟。 「呵呵,什么天启城的玄武使,也没这么难对付。」 慕雨墨瞧硝烟散去,自己就这么轻易击退了冠绝榜上的高手,不由地略显得意说了一句。 但转眼之间白晢细嫩的脖颈就被一柄指尖刃抵住,耳边随即传来不咸不淡的话语:「我也觉得江湖之中,名声赫赫的蜘蛛女,亦是徒有虚名,只会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 第213章 我们两个究竟是谁不要脸皮? 第213章我们两个究竟是谁不要脸皮? 慕雨墨脸色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笑盈盈的道:「听说玄武使的指尖刃沾过一位王爷的血,怎么现在杀起人来,却这般犹犹豫豫。」 温良声音轻缓:「自入江湖以来,我便不喜欢杀生,因此非到必要时,都不会想要杀人,还望你莫让我动杀机。」 「哦,是吗。」慕雨墨的身子顺势一倒,径直倒在温良的怀里:「该不会真是我长的太美的缘故,让玄武使怜香惜玉了吧。」 「妖女!」 温良周身一震,便将慕雨墨震飞出去。 「晚了哦,我可是精通慕家各种诡术。」 慕雨墨在半空之中稳住身形,落在草地上,面带笑意的望着温良身上逐渐被自己所培育的冰蛛冰封住,再道:「九江琵琶亭,唐门唐怜月,三道暗器名扬天下,我对玄武使仰慕已久,但没想到你却是一个心慈手软之人。」 温良对自己身上的冰封无动于衷,嘴角微微上扬,问道:「那不知你是否真正见过我那三道暗器?」 「只是在坊间有所听闻,并未真正见过。」慕雨墨摇了摇头。 「既未见过,我便给你看一次。」 温良震荡周身气机,身上薄冰尽消,蜘蛛也在顷刻化作齑粉。 随身披的黑色羽衣之上的羽翼全都飞了起来,在风声呼啸之中,这片密林恍若真有千鸟在惊鸣。 瞬息之间,慕雨墨引爆幽冥蛛,在爆炸声之中,漆黑的羽毛点燃。 漆黑的夜晚像是出现一片火鸟,扑杀至草地没人之处,一圈火势就将慕雨墨包围。 「你当知道,我并未真正动杀心,不然方才那道暗器就不是打在你的周身。」 「我知道啊,我觉得是玄武使见色起意,这才不忍对我下杀手。」 「你还真喜欢蹬鼻子上脸。」 温良如瞬移一般出现在慕雨墨身后,接着在她肩上一拍。 「此乃附骨针,细针带有我唐门剧毒,你若胡乱动弹,剧毒就会随你气血游走至四肢百骸,那便会使你七窍流血而亡。」 慕雨墨作出可怜兮兮的娇媚模样:「你真要杀我吗?」 温良平静道:「你只要别动,那便不会死。」 慕雨墨一听,又顺势倒在了温良的怀里,然后发出一声闷哼,却是肩上猛地出现一阵剧痛。 「你是真的不怕死啊!」 「我只是觉得这样能看到你,可以更好的同你讲话,便想求你换一道暗器,七窍流血而死未免太丑了一些。」 「你想死得好看,那我非要你死的丑陋无比。」 温良抬手灭了周围的一圈火势,将慕雨墨直挺挺的扶正,再后退几步,道:「方才你还好没迈步,不然你体内的毒会立刻游走全身,让你面容扭曲,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你若就这样站着不动的话,或许就能等到暗河的人,带你回去救治。」 温良横空一掠,消失在密林深处,只丢下一句话:「希望你知趣一些,说不准便可以逃得一命。」 慕雨墨听完,眼见温良消失,刚想有什么动作,但心中没由来的生出一股畏惧,便满脸无奈的站在原地,气道:「还真不愧是出自唐门,都狠辣无情的很。」 就在这个时候,苏暮雨及时赶到。 「雨哥。」 「你这是?」 苏暮雨一听慕雨墨诉说所遭遇的强敌,立马开始运功逼出她体内的附骨针。 旋即,两人神色都有些莫名。 「雨墨,你确定针上有毒?」 「此针一除,我就觉得松快了许多,也没发现有什么异样。」 「这根针只是钉在你的关节处,让你一动,就会产生一阵剧痛,其实并未喂毒。」 此刻,慕雨墨哪里还不知道自己是被骗了,不过方才满肚子的气,现今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雨墨,幸好你是遇到了一向讨厌杀人的玄武使唐怜月,不然你怕是真要香消玉殒。」 「胡说,他对我留手,分明是对我一见锺情了。」 苏暮雨有些无言,道:「你对自己是越来越有自信了。」 「真的,他刚才一直夸我长的好看。」慕雨墨着重讲道。 「好了,先不说这些,尽快赶往九霄城为妙。」 两人昼夜不停的赶路,苏暮雨突然感知到一位身披黑色羽衣之人的踪迹。 「唐怜月就在附近。」 「我来拦住他,你快去九霄城。」 「昨夜他是对你留了手,但现在就未必了。」 「你和昌河都是我的家人,你们一个要护大家长,一个要杀大家长,我不想在你们之中做选择,你去了结一切吧。」慕雨墨沉声道:「你相信我,我自有办法对付这位玄武使。」 「好,我给你一道护命真气,若真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你就放他去九霄城,切莫拼上自己这条性命。」 少顷,慕雨墨飞身落在温良面前,满脸笑容的道:「玄武使,都说有缘千里来相会,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 「既捡回一条小命,为何还要送上门?莫非真以为我不会杀你?」温良眉头微皱:「还是说你这妖女对我见色起意,才这般纠缠不休?」 慕雨墨双眼微睁,没好气的道:「玄武使可真会倒打一耙,明明是你对我见色起意,不然昨夜怎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对我手下留情。」 温良轻嗤:「荒唐,看来你是真觉得我不会杀你。」 「假的呀,纵然我慕雨墨天姿国色,乃暗河第一美人,可终究是与玄武使萍水相逢,只能算是露水情缘,并未有太深的情感。」 「或许对你而言,就是报仇为重,儿女情长便能够说放就放。」 「暗河第一美人?」温良嘴角微撇:「好个不要脸皮的妖女,自封的吧。」 「什么自封,今后你若碰到我的同门,你大可问一问。」慕雨墨轻捋发丝,笑靥如花:「再有,昨夜也不知是谁,一看到我就夸我长的美。」 温良面无波澜:「你是不是就是想阻止我找到暗河大家长?」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慕雨墨含笑反问:「难道就不能是我想与玄武使再续前缘?」 「还说你没见色起意!」温良语气平淡:「罢了,世上对我一见倾心的女子,能从天启城一路排到蜀中唐门,这也是情有可原。」 「但我得告诉你一句,你我之间是不可能的,望你莫要自作多情。」 「我们两个究竟是谁不要脸皮?」慕雨墨话锋一转:「不过呢,没想到玄武使只是看着冷漠寡淡,实则有与我相近的一面,可见我们若是稍接触一番,必然会十分合得来,那么彼此之间的感情就能越处越深,直至谁也离不开谁。」 「你说这么多,还不是为了一直拖住我。」温良从容淡定的道:「此时,暗河大家长必定中了我唐门之毒,就凭你们暗河内部有人故意透露消息,我便知苏丶谢丶慕三家之中,不知有多少人想让大家长死。」 「依我看来,你对那暗河大家长也没什么忠心可言,又何必阻我。」 「我可是直属大家长座下蛛影刺客团的,你凭什么说我也想大家长死?」 > 第214章 谁说我不愿学,定情信物我都收 第214章谁说我不愿学,定情信物我都收了,聘礼自然也得收下 「你不是想大家长死,只是不在乎罢了。」温良淡声道:「他活,你是蛛影刺客团杀手,他死,你或许照样是蛛影刺客团杀手。」 「玄武使好眼力,我的确不怎么在乎,要不你就和我一起冷眼旁观,如何?」 「不如何,我要是冷眼旁观,他要是活了下来,再镇压住暗河的叛乱,我岂不是便没了报仇的机会。」 「大家长执掌暗河三十年,年岁已大,就算逃过此劫,也活不了几年,玄武使自是能够看到他身死道消之日,又何必急于一时。」慕雨墨慢条斯理的开口:「且此次暗河三家都在反大家长,我觉得吧,玄武使不出手,大家长恐怕也难逃死劫!」 温良眸光流转:「我跟你说这么多,是为了下毒,不知你与我说这么多,是为何?」 慕雨墨道:「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我暗河慕家同样精通毒术,我当然也在暗中下毒。」 她忽然身子一晃,娇媚的脸庞泛出一丝青色,不禁苦笑道:「唐门之毒果真是名不虚传,你的毒术远在我之上,看来我真是要死了。」 慕雨墨说话之间,嘴角溢出血丝,不支的倒在地上。 温良一脸平静的走上前,轻道:「你若不再跟我纠缠,我便给你解毒。」 慕雨墨展颜一笑,气息微弱的道: 小女子至今还记得玄武使昨晚的温暖怀抱,我马上就要中毒身亡,不知玄武使能否再抱一抱我。」 温良蹲下身,道:「你当真不怕死?」 「怕呀,但若是死在玄武使手上,我好像又不怎么怕了。」慕雨墨气息越来越微弱。 温良摇了摇头,正准备握住慕雨墨的手,帮她解毒之际,反被抓住了手,再被用力一拽,便俯下身,与其四目相对。 「果然是越好看的女人越会骗人,你体内有一股真气护住了你的心脉。」 慕雨墨轻笑一声:「呵呵,你果然不忍心杀我。」 她说着一句话,气息开始真正的衰弱起来:「你下的毒...太厉害了,我体内的这道护命真气只能暂时压制身上的奇毒,可能...可能真的要死了。」 说罢,就再也坚持不住,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温良反手握住慕雨墨的手腕,运功为她祛毒。 不多时,慕雨墨气息逐渐恢复平稳,但丝毫没有要苏醒的架势。 「你若再装,我便给你下一种让人变成丑八怪的剧毒。」 好一会儿,慕雨墨依旧紧闭双眼,像是彻底陷入昏迷。 温良见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也有一些无奈,感觉是遇到对手,都是一样的没脸没皮,接着便将她拦腰抱起,纵身朝九霄城赶去。 当夜幕降临,便来到九霄城内一座颇为热闹的客栈,过后就开了一间上等客房。 客房内,温良一边为自己倒茶,一边对躺在床榻上昏睡不醒的慕雨墨道:「你还要装多久,真不怕我把你变成一个丑八怪?」 「是玄武使温暖的怀抱,让我始终不愿醒。」慕雨墨睁开双眼,侧身笑道:「这不,一到这冷冰冰的床上,心中就空落落的,不知不觉便醒了过来。」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娇媚:「月郎,现在天色也不早了,要不随我一起休息,我还想感受一下你那甚是温暖的怀抱。」 温良抿了一口茶水,淡道:「得寸进尺。」 「其实吧,你别看我这样,我只是喜欢嘴上调戏别人,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不说。」慕雨墨语气婉转轻柔:「可我看你分明喜欢听呀!」 「你身上的毒虽已祛除乾净,但终究是伤了一些元气。」温良不咸不淡的道:「还是少说一些话,自己好生去凝神静气的调养。」 「行吧,念在玄武使如此关心我的份上,那我就乖乖听话。」慕雨墨笑语嫣然:「不过你若是想要到床上睡,那就自己过来,我就不多说什么,毕竟过往二十年,都是别人讨好我,哪有我讨好别人的份。」 温良轻轻摇头:「我真该把你毒哑。」 正在这时,一道剑光直击慕雨墨,温良她便抬手一挥,便将剑光打回。 「昌河,你疯了!」慕雨墨倏地坐起,望向突然冒出来的苏昌河。 端坐在桌旁的温良平静道:「他只是在试探我。」 「唐怜月,看来你对我们暗河第一美人,倒是有几分怜惜之意。」苏昌河眸光一瞥:「雨墨,你是要站在苏暮雨那边吗?」 「我谁也不站。」慕雨墨没好气的道:「我就躺在这睡觉,你们都别来烦我!」 「我算是发现了,在你心里面,苏暮雨要重要一些,不然也不会帮他拖着唐门这个最危险的家伙。」 「你可别乱说,我之所以缠着唐公子,是因为喜欢他。」 「明明前几年,你还说想要嫁给苏暮雨。」苏昌河故意叹了口气:「女人啊,真是善变!」 慕雨墨没由来的看某人一眼,再微微一瞪:「少在这里胡说,我那是玩笑话,我可是一直把你们当作是自己的兄长。」 「那你就是有了情郎,便把我这些家人抛在脑后。」苏昌河转身离去之际,丢下一句话:「玄武使,你若真的怜惜我这个妹妹,就在这里多守她几日,九霄城的天就要变了,大家长的头颅,我替你取来。」 温良听后,只是对慕雨墨说道:「安心休养。」 「你要去哪?」 「男女有别,再去开一间客房。」 「别啊,万一我体内的毒复发,你可就是要失去我了,还是跟我一起在床上睡吧。」 温良置若罔闻,径直走出房门,慕雨墨哑然失笑,轻声呢喃:「真是一个嘴硬心软的家伙。」 两日后。 「你是不是越来越过分了,衣物要我帮你去买也就算了,饭还要我来喂你,须知你只是中毒,并未断手断脚。」 「下毒者悉心照料受害者,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嘛,我都还没讹上你一辈子呢!」 客房内,慕雨墨一袭淡紫长裙,斜靠在床榻上,笑容满面的看着站在床边的温良。 「你不过是伤了一些元气,修养这几日后,已然大好...」 慕雨墨蹙眉打断:「你这是要走?」 温良拿出一支十分精致的小箭:「你精通诸般诡术,而我这道名为伤心小箭的暗器,至今都不被外人所知,哪怕你不会我唐门的暗器手法,其内在也蕴含我特意注入的三道真气。」 「一旦激发,自带追踪之效,天上地下,无孔不入,就算大逍遥境,倘若一个不慎,也会非死即伤。」 慕雨墨深深地注视着温良:「你还没回答我,是不是要走?」 温良答非所问:「你不是说自己天姿国色,我有一门能让你青春永驻的秘法,你学不学?」 慕雨墨忽地一笑,起身拿过伤心小箭:「还说你没有动心,这道暗器该不会就是定情信物,而你所言的秘法,便是聘礼。」 「你若不愿学,那就..」 「谁说我不愿学,定情信物我都收了,聘礼自然也得收下。」 > 第215章 不妨拿暗河作试刀石,成为名震 第215章不妨拿暗河作试刀石,成为名震天下的不败刀神 翌日。 九霄城,暗河蛛影巢穴的不远处,长街之上,白鹤淮手持一刀一剑,与两个凶神恶煞之人对峙着。 他们一个是肩扛大刀的斗笠中年人,另一个虽也手握一柄大刀,但却是面容阴鸷妖异,白发红衣,一眼看去,不免令人心惊胆寒。 「是温家的三丈不留地。」红衣男子细细感知着白鹤淮周身翻腾不止的劲气。 「世上最难解的毒阵之一,此毒常人只要吸上一口,便活不过半个时辰。」中年人镇定自若:「这小姑娘倒是有几分手段,既会暗河苏家的武功,还能下温家的毒。」 「那就等,我就不信她不出来。」红衣男子无所谓的道。 中年人听后,向前一步:「姑娘,你这三丈不留地维持不了多久,只要你把手里的眠龙剑丢出来,我保你不死。」 「你说维持不了多久,就维持不了多久吗!」白鹤淮气呼呼的道:「用完这一次,我还能用一次,别忘了,我手上还有一把刀,之前便是用这把刀,将你们暗河之中许多人当场斩杀。」 红衣男子冷笑一声:「你手上的刀的确厉害,不过此刀主人毕竟不在,他又能在刀之中留下多少道刀气,且就算还留有刀气,我又有何惧!」 「哦,是吗?」一缕不夹杂任何感情的声音传来。 骤然间,「铿」的一声,白鹤淮手中弯刀自发出鞘,于凌空盘旋飞舞,立时斩出一道无坚不摧,至威至利,石破天惊的刀气。 那两人本能提刀抵御,然而这仿佛唯有来自地狱的恶鬼才能斩出的杀戮刀气,其内含的凶戾滔天的刀意,已然先一步伤了他们的心神,以致手上只慢了一瞬,刀气就已临身。 「轰!」 两道身影如流星一般被斩飞出去,更在长街之上型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傅红雪,你终于来了!」白鹤淮看到异常熟悉的身影后,急忙散掉毒阵,不由地委屈巴巴的道:「你都不知道我这几日活的有多提心吊胆,暗地里遭遇了多少次刺杀,你给我的三道刀气也早早的用完了。」 温良从屋檐上跃至白鹤淮身旁,心念一动,弯刀入手,轻道:「我来为你出气。」 旋即,远处响起重重地咳血声,便见那两人拄刀而立,赫然是在方才的一刀之下,受到不轻的内伤。 「你们虽是大逍遥境,但都不是我的一刀之敌。」温良声音平静至极:「去,把暗河三大家族都喊来,谁能在我刀下保住一命,我就给他这把剑。」 「好胆色,竟想单枪匹马的对付我们整个暗河,我慕词陵活了这么久,还未碰到你这种狂徒。」红衣男子不顾所受内伤,大笑道:「哈哈哈,我满足你,这就帮你去喊慕家家主。」 说罢,便一掠而起,消失不见。 「我名为谢七刀,就因七刀之后,对手必成亡魂。」中年人脸上浮现对刀道特有的虔诚:「而你刀道修为远在我之上,我能感受到你刚才并未用全力,只怕是一刀过后,便能立见生死。」 「今日若是能得见巅峰刀道,也不枉此生,我这就为你去叫苏丶谢两家家主。」 白鹤淮瞧见谢七刀纵身而去,连忙拉住温良,道:「暗河可是江湖第一杀手组织,就算如今为了大家长之位自相残杀,也是轻易招惹不得的存在,咱们还是别这么托大,赶紧走吧,反正我也没受什么伤。」 「不用担心,说要为你出气,那便一定说到做到。」温良笑了笑:「你此前不是觉得我若不扬名江湖,实在可惜,那今日为你出气之余,不妨拿暗河作试刀石,成为名震天下的不败刀神。」 白鹤淮闻言,再看到眼前的人时常保持面无表情的姿态,现在居然突然笑了,不禁感觉他的笑容就像是冰上的阳光,显得分外灿烂。 尤其是这般举措是为了她,还把自己曾说的话牢记于心,心不由地开始怦怦直跳,稍微缓了缓,弯着眉眼说道:「既然江湖都出现了一个剑神,那是该再出一位刀神。」 白鹤淮说到这,忽然抬眸道:「对了,你长得蛮好看的,笑起来更好看,其实以后可以多笑一笑。」 「说好了要护你安危,这几日算是我失约在前,那我便听你的,今后会多笑一笑,也只对你笑。」 「你......你这人怎么比从前更会说话。」 「或许是本来寻药王谷神医,是为了看病治腿,但在这几天,一下子就明白何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白鹤淮听的脸颊微红,有些手足无措的东张西望起来。 这时,温良伸手将白鹤淮护在身后,一批又一批气息沉稳的高手相继到来,为首三名中年人,尽是气势雄浑之辈。 「我刀下不斩无名之鬼,报上名来。」 「区区残废之躯,竟也敢叫嚣我暗河。」一名身穿蓝白色长袍的中年人冷声道:「暗河慕家家主,慕子蛰。」 另一个手持长刀的魁梧中年肃声道:「暗河谢家家主,谢霸。」 他身旁的持剑中年淡声道:「暗河苏家家主,苏烬灰。」 温良抬手之间,便将白鹤淮手里的眠龙剑插入地底,再淡漠开口:「一起上吧,不然你等没有一丝一毫的机会,取走这柄剑。」 「狂妄,就凭你手上这柄刀,便觉得能挡住我们暗河三大家族的联手?」 谢霸一步踏出,激荡出一股霸道非凡的凶烈刀势,他冷冷地盯着温良手中弯刀,讥讽道:「小楼一夜听春雨?什么穷酸腐儒,刀是凶器,又不是书生的纸墨笔砚,还刻如此酸掉牙的诗。」 温良手中弯刀发出颤鸣:「人是刀的灵魂,刀是人的奴隶,这两种意境代表了两个造诣的境界,而我已能役刀,而不是为刀所役。」 「你视刀为凶器,以刀逞凶,何尝不是被刀所驭,我则视刀为手臂之延伸,是心中的意力而表现在外的实体,故而我心中要破坏那一样东西,破坏到什么程度,刀就可以为我成之。」 登时,温良周身勃发出苍凉凄怆的气机,但对于周遭的人而言,只觉壮伟辽阔的巍峨大势覆压而来。 「不好,此人怕是比肩百里东君丶唐怜月等人,是站在武道顶端的高手。」 苏烬灰气机大起,四周显化冰冻百里的霜寒之势:「先联手对敌,眠龙剑过后再说!」 「好。」慕子蛰一声令下:「布阵,孤虚。」 第216章 我有一刀,名曰神刀斩! 第216章我有一刀,名曰神刀斩! 众多慕家子弟脚踏奇门方位,转瞬将温良和白鹤淮包围,接着气机相联,让两人好似换了一方天地,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虚幻鬼魅无比。 「竟是这种蕴含邪术的鬼阵。」白鹤淮生怕温良不清楚,立马讲述:「身处在孤虚阵中,仿佛进入梦乡一般,一切皆为虚幻,但一切皆可为实,这飘来飘去的黑烟,便是一个个潜在暗处的敌人。」 「他们形如鬼魅,藉助能隔绝一切丶使自身可以凭奇门遁甲之力做到移形换影的阵势,达成悄然无声的袭杀。」 话音刚落,孤虚阵内震荡出一股天翻地覆,神鬼皆愁的凶绝刀意。 孤虚阵外的所有人莫名一愣,却是见到晴空万里的天气骤变,高悬的烈日被突如其来的黑幕遮蔽,星夜之下,渐渐地出现缤纷如雨的星芒。 当众人凝神望去,便发现既没下雨,又无星芒,唯有一轮圆月高悬。 夜幕之下,响起一句淡漠至极的话:「我有一刀,名曰神刀斩!」 顷刻之间,夜幕之下圆月逐渐放大,一时之间,众人瞳孔都被圆月占满,好似圆月掉落,朝他们重重地砸来。 此刻,只有大逍遥境的人,方能后知后觉的发现自身已被一股充满魔性的刀势环绕,更是察觉到孤虚阵被无声无息破去,紧接着便见刀光一闪。 他们本能想挡,但却宛如螳臂当车,这刀光看似平平,只是迅如雷霆,但实则像是一片深沉的大海,尽管海底多么汹涌澎湃,表面却是风平浪静。 刀光一闪而逝,夜幕褪去,恢复青天白日之际,便见暗河三家之中,绝大多数的人,都已气息全无,一个又一个的倒在地上。 为首的三家家主神色怔然,喉咙逐渐渗出鲜血,就此倒地身死。 与此同时,另有一夥聚齐暗河三大家族的人,隐于屋舍观战,为首的正是苏昌河和苏喆,只见这些人之中,便有一开始去喊苏丶谢两家家主的谢七刀。 「好凶的一刀,看来当初他也就使出五分力。」苏昌河连连感叹。 苏喆颔首:「此刀一出,挡者必死,可谓是威力无俦,哪怕是半步神游的高手,必然也会命丧此刀之下。」 「喆叔,感觉如何?」苏昌河笑呵呵的道:「才父女相认,就即将有一个刀法无敌的女婿。」 苏喆轻哼一声:「什么女婿,刀法厉害又能怎样,倘若品性不行,也不能娶我的宝贝女儿。 「」 「苏丶谢丶慕三家家主死了,这些对他们忠心耿耿的的人也死了,倒是不用我费力安排这些人自相残杀,真是帮了我们一个好大的忙啊!」 苏昌河示意众人:「走吧,随我去见一见这位无需几日,便会名震天下的绝世人物。」 少顷,白鹤淮还未从震惊的情绪之中走出,就看到又有一批人出现,眼见里头有个手持套满金环法杖的中年人,唯恐某人再度出手,忙不迭的说道:「傅红雪,我之所以要为暗河大家长疗伤,是因为我的父亲是暗河上一任的傀,就想来探寻他究竟是生是死。」 她一把拉过苏喆:「这就是我的狗爹,我们已经说好了,等我治好大家长,便会随我南安。」 温良疑声开口:「狗爹?」 「狗爹也是爹,这是我女儿对我的爱称。」苏喆没好气的道:「你小子有什么意见?」 温良拿过白鹤淮手里的刀鞘,将弯刀归鞘后,道:「我只是听说暗河从不与外族人通婚,私自入江湖不回者,更会被追杀至死,「暗夜的规矩,我年轻时就没怎么遵守,更别提现今三大家族都在杀大家长了,都开始不讲规矩,我又为何还要守暗河的规矩。」苏喆理所当然的道:「所以,现在就是女儿到哪儿,我到哪儿,女儿往东,我不往西!」 「喆叔,接下来就交给我吧。」苏昌河面带笑意的道:「我在南安置办了一座大宅,是我这些年偷偷攒钱买的,院子的地下埋了一万两白银,这些本是我为苏暮雨那个家伙准备的。」 「不过我觉得吧,他应该会陪我留在暗河,那大宅和银子便当做是给傅兄出手帮忙的酬谢。」 「既然你都安排好了,那我们就先走了。」苏喆迈步带着白鹤淮离去。 许多人望着拖着一条瘸腿跟在两人身后的人影,眼中难掩至今未褪的惊骇之色。 几日后,百晓堂所颁布的冠绝榜再添一人,还排在二甲,与百里东君丶西门吹雪并列,从而整个天下都知道,江湖之中出现了一位刀神。 南安城。 一座清幽雅致的庭院内,白鹤淮和苏喆对坐于凉亭之中,两人望着亭外腿脚痊愈,来回度步的温良。 「不错,这小子恢复如初后,让人看的也顺眼不少,不然名声再大也没用,总感觉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狗爹,你又在瞎说什么!」 苏喆一听自家宝贝女儿略显羞怯的模样,不由地摇了摇头,继续抽自己的旱菸。 「傅红雪,你的腿好了,便不用只做我们鹤雪药庄捣药的药童,揽客的活也可以交给你。」白鹤淮乐呵呵的道:「到时候我给你打扮打扮,化作一个清冷公子,那就能为我们鹤雪药庄揽来大量的病人。」 温良脚步一滞,侧眸看去:「你为了药庄生意,打算让我出卖色相?」 「哎呀,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我虽然是药王谷神医,但酒香也怕巷子深。 「白鹤淮郑重其事的说道:「更别说这南安城里有大大小小六十三家药庄,还有四大名医,三十圣手。」 「等我彻底打响我们药庄的名声,让人相信我真是药王谷神医,自然也就不用你去揽客。」 苏喆听完,便笑着起身道:「那你们就好生经营药庄,苏昌河和苏暮雨现在一个做了暗河大家长,一个做了苏家家主,我虽然退出暗河,但那两小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 「他们传信让我去天启城帮个忙,我便先离开一阵子。」 白鹤淮面现担忧之色:「狗爹,会不会有危险?」 苏喆摆手道:「能有什么危险,哪怕我不能恢复全盛时期的实力,也无人能轻易要了我的性命。」 第217章 寒衣妹妹,你放心,若是我抓住 第217章寒衣妹妹,你放心,若是我抓住温良,会即刻押他前往雪月城 这时,温良开口:「我知道一门医道武功,医术越深,武功越高,乃是最适合医者的武修之法。」 「若是能练成,不仅能成药仙,还有踏入神游玄境之机。」 「此外,这门武功作为医道武功,最擅养生之法,修炼者更能永葆青春,是以治好伯父身上的旧疾亦是不在话下。」 「世上还有这种武功?」白鹤淮似是想到了什么,道:「就算有的话,怕是也出自我那位天纵奇才的小徒孙之手,他可是早就成了众所周知的药仙!」 「没错,其实我一开始就遇到了那位游历江湖的药仙,他觉得我身上的病根本不值一提,便指点我来找你。」 温良顺着白鹤淮的话往下说:「就让我带上这门武功交给你,言此功是依据药王谷之学所开创的无上医典,更是一门绝世武功。」 「那还等什么,我倒要看一看这既是医典,又是武功的绝学,到底有多厉害33 0 白鹤淮说完,就拉着温良回屋,随口嘱咐自家父亲早去早回,让苏喆直呼女大不中留。 三个月后。 鹤雪药庄内一股冲天气机转瞬即逝,后院接着响起白鹤淮兴奋的喊话:「傅红雪,我突破到逍遥天境啦!」 「恭喜恭喜,想来要不了几年,江湖又会出现一位药仙。」 后院内,只见白鹤淮兴高采烈抱着温良手臂,摇头晃脑的道:「不妥不妥,世上已有一位药仙,我若再取这个名号,怎能显出我的独一无二。」 「我那小徒孙创的这门武功,虽集医典丶武学于一身,但更是一本能行瘟布疫的毒书,要不我今后就取个瘟仙,刚好我还出自温家,学有温家诸般毒术。」 温良略显难言的开口:「你可是药王谷神医,取这个名号真的好吗?」 白鹤淮哈哈一笑:「可这个名号听上去的确很唬人。」 「对了,你不是一直对江湖的剑仙敬仰已久,过些时日,有好几位剑仙都会去无双城。」 温良随即便诉说苏喆回来了一趟,说了有关苏暮雨的事,他本是无剑城少城主卓月安,但由于无双城忌惮无剑城,亦是凯觎无剑城绝学,便雇佣暗河杀手,将无剑城覆灭。 而苏暮雨天生剑体,早就被暗河看重,这才留下他这么一个活口,使其看似在机缘巧合之中入得暗河,逃得一命。 此番便是他以卓月安的身份问剑无双城,引得百晓堂下帖请江湖几大剑仙去观看。 「我倒是想去,但我联络了小百草,请他来南安城,一同钻研《金匮要略》,怕是有些走不开。」 白鹤淮想了想,道:「要不你自己去,过后回来单独讲给我听。」 温良作出无任何兴趣的架势:「算了,我对那些剑仙又没什么仰慕之情。」 「你就去嘛,说不定可以来一场刀神和剑仙之战。」白鹤淮道:「再有,我阿爹回来一趟又走了,多半便是去无双城为苏暮雨压阵,这暗河风评一向不佳,我怕出一些什么意外。」 温良沉吟半响,点头道:「行吧,那我就走一趟。」 五日后。 只见号称不夜城的四淮城之中异常安静,街道各处都躺着昏迷不醒的人,还有许多好似武功尽失的江湖人。 灯火通明的街上,一位儒雅书生正在不断翻着书,他似有所感,忽地抬头,便见屋檐之上出现一人,其一袭淡白长衫随风拂扬,说不尽的潇洒飘逸,俯眺清流。 儒雅书生盯着来人背后造型典雅的古剑,不禁作揖行礼:「在下实在想不到,偶尔在江湖惊鸿一瞥的倾城剑仙,竟也会来无双城。」 温良淡淡一笑:「呵呵,我也想不到堂堂儒剑仙会被花烬散之毒困在此处。」 谢宣无奈笑道:「只能说幕后之人太过处心积虑,这无双城内只居住着锻造匠人和门派弟子,大多数的人生活起居都在四淮城。」 「因此,想要拿捏无双城,就要先拿捏四淮城,谁能料到会于今日给整座城下毒。」 温良随手掷出一枚丹丸,道:「此毒的毒性不大,长久待在散了花烬散的空气中,若是寻常人,只会昏迷晕厥,而习武之人,却会内力暂失,变得跟废人无异,但并没有性命之忧。 「我给你的药,是我自己调制的解药,你若信我,便.... 话还没说完,谢宣接过丹丸就服下。 「你就如此信我?不怕我是幕后凶手?」 「温姑娘说笑了,如你这般倾国倾城的佳人,怎会是下毒之人,且作为剑仙,我辈无不是更愿用剑说话。」 「书生说话就是好听。」温良笑吟吟的道:「不远处的客栈,雪月剑仙用极寒剑气冰封花毒,困于所住客房,旁边有一间酒肆,怒剑仙就用自己的剑气,勉强震出了一片天地,不被花毒所害,但出不了所待的酒肆。」 「要不要随我去救他们,或许还能蹭两个人情,让他们不再时不时追着你不放,非要同你比剑。」 「看来这些趣闻都传遍江湖。」谢宣很是无奈的开口。 不多时,两人走进一座客栈,来到一间被彻底冰封的客房内。 李寒衣看见两人,第一时间将眸光落在温良身上:「倾城剑仙温柔?」 「正是。」 「为何我感觉你身上有一丝我很是熟悉的气息。」 温良眼底掀起一丝波澜,明明已经和其光,同其尘,遮盖住原本气息,怎么还能被发觉,便面不改色的道:「寒衣妹妹,我这个温,你或许还很熟悉,那不着调又甚是奸猾的药仙温良,实则是我的亲弟弟。」 屋内的两人一听,脸上都浮现惊讶之色。 「那你可知他如今在哪儿?」李寒衣立马追问。 「怕我教训他,这几年都是传信联系。」温良叹了口气,一脸正色:「寒衣妹妹,你放心,若是我抓住温良,即刻会押他前往雪月城,到时任你处置。」 她说话之间,就递过去一枚丹丸,再道:「解药我并未配置太多,我猜下毒之人还在城中,他们身上定有解药,你们先去找幕后之人,我还有一些事要做,告辞。 说罢,整个人都消失在屋内。 谢宣见状,不禁感叹:「难怪江湖之中罕有倾城剑仙的踪迹,就凭这身融天地,隐藏身形气息的法门,只要她不想,怕是无人能够发觉。」 李寒衣听的双眸闪过一丝疑色,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218章 他是一个喜欢救死扶伤的医者, 第218章他是一个喜欢救死扶伤的医者,你则是满身血腥的杀手 一座僻静的宅院内,两伙人正在对峙着。 一边是苏暮雨丶苏昌河丶苏喆三人,另一边是行伍之人,为首的是身披甲胄的大将军,一旁站着手握长柄铁剑的黑衣人。 「苏暮雨,你这复仇问剑,算是被人彻底的利用了,他们一个是飞虎将军典叶,不算琅琊王的话,这人在北离军中的地位,仅次于三军统帅的叶啸鹰,更是北离大皇子萧永的舅舅。」 「另一个是无双城讲武堂的堂主剑无敌,一看他,就知道不是个好对付的人,别提我们还身中剧毒。」 「幕后算计之人,多半是想掌控无双城,还欲抢夺暗河世代积累下来的海量财富。」 苏昌河气息稍显微弱的说完,一旁苏喆便道:「不要说这么多废话,趁内力未消,将他们都杀了,不就可以了。 l 他刚想动手,一道负剑人影飘落而下,立于两伙人对峙的正中间。 「看来就是大皇子萧永在幕后谋划这一切。」温良看向那手握长柄铁剑黑衣人:「差一点点就要执剑入魔,身上还被人下了毒,阁下可听说过药人之术?」 「你说我被制成药人?」剑无敌眉头一皱:「若成药人,将会无痛无感,沦为不知疲倦,受人操控的傀儡,我并未察觉自己有何异样。」 「那是你体内的毒虫并未发作,等毒虫发作,毒血蔓延周身,你就将变成失去自主意识丶听命于幕后者的药人。」 剑无敌闻言,眉宇一凝,似是记起来之前饮了一杯酒水。 温良出手如雷,三根金针转瞬插入剑无敌心口处,他猛地吐出一口毒血,漆黑的血液中还有一条已然毙命的毒虫。 「好了,你体内的毒虫死了,残余虫毒只会让你在死后变成药人。」 场上的苏昌河忍不住开口:「这药人之术如此可怕,残余之毒还会使人变成所谓的药人?」 「就是这么可怕,所以当年西楚才能凭藉这门邪术,抵御了北离大军许久。」温良回头看着苏昌河,不由地摇头失笑:「看到你,不免让我想起自己那个厚颜无耻的亲弟弟,实在是跟你一样没脸没皮。」 「不过有一点你和他截然不同,他是一个喜欢救死扶伤的医者,你则是满身血腥的杀手。」 说罢,就抛出三枚丹丸。 「这是花烬散之毒的解药。」 苏昌河接住丹丸,神色诧异道:「暮雨,你不是曾说江湖上,没有人想成为暗河的敌人,亦没有人想成为暗河的朋友,为何我感觉这位姑娘与旁人不同。」 「因为她是倾城剑仙。」苏暮雨沉声道:「至今出江湖未逢一败的倾城剑仙!」 苏喆思索道:「我对那位药仙的行事作风,倒是略有所闻,没想到倾城剑仙和药仙竟是亲姐弟,难怪都姓温,也都精擅医术。」 「别聊了,等城内的花香浓郁,感觉如坠百花丛中之时,就是你们任人宰割的良辰吉时。」 温良提醒了一句后,看向飞虎将军典叶:「雪月剑仙和儒剑仙正在寻幕后凶手,你若再不回去,只怕.. 「,典叶立即领亲兵离开,温良便对剑无敌道:「南安城有一座鹤雪药庄,里面有一位小神医能祛除你体内的余毒,她还是这位苏先生的女儿。」 「你要是不想死后不得安宁,便不要再在这里喊打喊杀。」 剑无敌一听,郑重道了一声谢后,就转身离去。 苏喆突然问道:「温姑娘,你怎么如此清楚?」 「来时碰到傅红雪,我与他早就相识,便跟我说了这些时日的遭遇,我就拜托他帮我去蜀中唐门探查一个消息,他便托我来无双城。」 温良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苏昌河和苏暮雨:「你俩还真不愧是暗河杀手,都修炼有魔功,一个暗河大家长世代相传的《阎魔掌》,一个是能一剑入魔的《七杀六灭剑》。」 「天外天的《虚念功》,北离皇宫大监的《虚怀功》,暗河相传的《阎魔掌》,其实都出自一本秘籍。」 「其中《虚念功》要靠先天禀赋才能修成,因此反噬之力最小,《虚怀功》需要自残身体,也就是自宫,方能压下反噬之力。」 「而修炼《阎魔掌》最是凶险难测,行功的每一步都犹如在刀山火海之中,全靠修炼者的艺高人胆大。」 「昌河小弟,要不要我为你完善一二,今后你也就不至于为修炼《阎魔掌》,从而心性大变,化作冷漠无情,只存一颗权欲之心的怪物。」 苏昌河神色微微一怔:「你我只是初识,你也说我是一个满身血腥的杀手,为何要帮我?」 温良含笑道:「不是早就说了嘛,看到你就想起我那个不着调的弟弟,不免就想帮一些忙。」 「我还是第一次碰到不嫌弃我是杀手的人,更没说我有一肚子坏水。」苏昌河径直笑出了声:「怪不得倾城剑仙每次在江湖之中现身,总是令见者念念不忘,我原来以为都是冲着那来去随心的姿态,和倾国倾城的绝代风华。」 「没想到却是这极慰人心的行事作风,与待人无任何成见的随性洒脱。」 「你就别夸了,每次我那弟弟闯祸,各种好话都会准备一箩筐,听的我耳朵都起茧子了。」温良看了看四周,道:「此地刚好清静,我曾见过《虚怀功》,又看过《虚念功》,对于《阎魔掌》都不需要多了解,便能大致推演出来。」 一旁的苏暮雨和苏喆闻言,十分明白江湖忌讳,主动离去守在宅院外。 盏茶时间后,温良率先走出,对两人说道:「昌河小弟正在重修《阎魔掌》,怕是一时半会也出不来。」 他语气微顿,对苏暮雨笑言:「你修炼的《七杀六灭剑》,所谓七杀,就是杀敌丶杀友丶杀神丶杀鬼丶杀己,杀无所不在,杀无所遁形,六灭则是灭天丶妖丶人丶鬼丶修罗丶地狱六道。」 「此功凶戾的魔气更胜《阎魔掌》,用之折寿,盖因身体无法承受催发出的至强魔道剑气。」 「然魔力至强,致使天下武者趋之若骛,但正道之士,身负浩然之气,能洗涤人心,使武夫的眼界丶胸襟广阔无边。」 「我有一门能够性命双修的道家秘法,可以让你以正为体,以魔为用,执两端而居中,不被魔功反噬,是否愿学?」 「温姑娘,你之前说昌河像是你的弟弟,这才相帮,那缘何又要帮我?」 「帮人需要理由吗?若你非要不可,那便是长的好看的人,就该帮助同样好看的人。」 温良腾空而起,犹如踏月而去,只留下一句:「那道家秘法我已给了昌河小弟,你可千万要记得学,山水虽有离别日,人生总有相逢时,他日再会,希望与你们把酒言欢。」 第219章 这丫头学精了啊,还在怀疑! 第219章这丫头学精了啊,还在怀疑! 泗水城内,一座富丽堂皇的大宅内。 一名气度雍容华贵的年轻人正在不紧不慢的品茶,一道剑光突然将他手上的茶杯击成冰渣。 大堂内众多气度俨然的高手刚要拔刀,就被一道极寒剑气尽数斩杀。 「你是不是很享受这种一览全局,万事尽在我手的感觉,只需坐在这喝着茶,便能将所有人视为任自己随意摆弄的棋子。」 年轻人略显惊慌的起身,然后故作镇定的道:「你是谁?」 「你不知道我是谁,可我却知道你是谁。」李寒衣几乎一瞬间出现在年轻人面前:「大皇子萧永。」 「你竟敢说出我的名字!」 「我发现你们这些来自天启城的人,可真是有意思,总是拿着自己的规矩来看天下人,以为旁人就算看穿你的身份,也不敢说出来。」 「但你不该这么看我,世上总有人不把你们的规矩放在眼里,不管是天启城,还是萧氏皇族,包括那皇帝,在我眼里都不值一提。」 「你是雪月剑仙李寒衣。」 萧永一下子看穿来人身份,思及此女父母无不是本朝臣子,心中的恐慌惧怕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便带着质问的语气道:「你为何在这里?」 「砰」的一声,萧永就被李寒衣震出的剑气打翻在地。 「你的母亲是天启四守护之首,你的父亲哪怕被人暗害,没了一身武功,但还是银衣军侯,你却大逆不道,胆敢对皇子出手!」 「皇子无故不得离开天启,你却出现在四淮城中,另外我的父母守护的是北离,不是你们这些心怀鬼胎的皇子们。」 萧永胆战心惊的看着冷若冰霜,杀气腾腾的李寒衣,当即服软道:「李城主,我对付的无双城,跟雪月城并未有任何干系,你又何必纠缠不休「」 o 「我既遇上,那就有关。」 李寒衣冷哼一声后,大堂内出现谢宣的身影。 「好了,别把人吓坏了。」 「谢祭酒。」萧永认出来人是这一代学堂祭酒,便站起又恢复一开始的雍容气度,道:「看来你们都是来拦我的,不过飞虎将军就在外面,我在城外还有一支随时待命的军队,只要我一声令下,便能踏平整个四淮城。」 谢宣缓声道:「凭我和李城主的剑,你就算再来一支军队,也跨不过我们二人二剑的一丈之地。」 「你很少说如此狂妄的话,但我觉得此话还是谦逊了一些。」李寒衣掷地有声:「我一人一剑,剑长三尺,他们便跨不过这三尺。」 萧永的听的牙关一咬,道:「好,今日之事,萧永记下了。」 「真麻烦,乾脆杀了了事。」李寒衣刚要动手,一旁的谢宣忙不迭的拦下:「别别别,好歹是个皇子,你若真杀了,你父母那里不好收场。」 「我悄悄的杀不就行了,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还不知手上有多少无辜的性命。」李寒衣眼神冰冷。 「这句话我很同意。」化作温柔的温良提着一名黑衣女子走了进来:「此女乃叛出药王谷的弃徒夜鸦,现今正在用药人之术为这皇子效力。」 「此外,他们不仅是盯上了无双城,同样也盯上了唐门。」 「药人之术?」李寒衣倏地拔剑,悬在萧永脖颈之处:「堂堂皇子之尊,竟还用此邪术肆意残害无辜之人,你该死!」 「李城主,稍安勿躁。」谢宣急忙屈指一弹,这才没让李寒衣一剑斩杀萧永。 被随意丢在地上夜鸦对温良问道:「你究竟是谁?」 「姓温名柔,刚好学有药王谷医术,特来铲除门派叛徒。」 「温柔?你是倾城剑仙!」夜鸦十分敏锐的道:「姓温,你与药仙温良是何关系?」 「我那弟弟就怕在四淮城遇到故人,便让我代他来此,若不是我从他手里学了一些医术,还真不想过来。」 温良随手一甩,一根细针没入夜鸦眉心,随血珠流出,便彻底毙命。 「大皇子萧永是吧,你说我若把你杀了,你的父皇会来找我麻烦吗?」 「温仙子,世人都说你有一副菩萨心肠,至今都不曾与任何人有过节,更未杀过一人,我......」 「可是我方才就在你眼皮底下,杀了一个人呐!」 「她是药王谷叛徒,更是不惜用邪术误导我的贼子,自然是死不足惜。」萧永连忙开口:「我现在已经幡然醒悟,还请温仙子高抬贵手,我今后定当改过自新。」 他话刚说完,嘴巴尚未闭合,就吞服了一粒飞来的丹丸。 温良微微一笑:「听上去很有诚意,那就再给你一个机会。」 萧永战战兢兢的道:「敢问我方才吃的是?」 温良脸上笑意更深:「看你脸色苍白,就喂了一礼能补气血的良药。」 此话一出,大堂内鸦雀无声,就没一个人会信那是什么补药。 「好了,诸事已毕,也该走了。」 温良走出富丽堂皇的大宅,身后就响起李寒衣的声音:「等等,不知温姐姐要去何方?」 温良转身看向快步走来的李寒衣:「我方才夜鸦那里打听到唐门的一些事,需要去一趟锦城。」 「那真是巧了,我也要去锦城,不如一同过去?」 「我与寒衣妹妹一见如故,能与之结伴同行,自然是极好。」温良笑容不变的说道。 三日后。 星夜,唐家堡。 怜月阁外,两名守阁的唐门长老脖颈忽被一根银针扎入,立时倒地晕厥,紧接着悄然无声的冒出两道人影。 「唐家堡内机关重重,没想到温姐姐这般熟悉内部的各种机关暗道。」 「呃.....寒衣妹妹,你怕是忘了我那弟弟,就曾来唐门学过艺。」 温良说完,不给李寒衣回话的机会,率先走了进去。 「唐怜月这是?」 李寒衣后脚跟了进来,扑面而来的便是一片冷气,过后就看见被冰封的唐怜月。 「是冰月天蚕,能将武功极高之人瞬间冻住。」温良一边说,一边运功抬手,为唐怜月解去身上冰寒。 「温姐姐功力果然非凡,连这种罕见的异种之寒毒都能轻易祛除。」 李寒衣不急不缓的开口:「不知温姐姐是半步神游境界,还是已经彻底入了神游之境。」 温良淡定自若:「寒衣妹妹过奖了,我若彻底入了神游之境,也不会再在江湖四处游历。」 「我自小就想有一个同吃丶同睡,时时刻刻都在一起的好姐妹,哪怕沐浴亦是可以一起。」李寒衣嘴角噙着笑意:「那这样就正好,既然温姐姐跟我一见如故,我也从未有一个无比关照我的姐姐,索性之后就与温姐姐同游江湖。 温良眼底闪过一丝无言,暗自叹道:「这丫头学精了啊,还在怀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