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娘子就是妖》 第一章 噫!我中了! 「怪哉,这玉怎麽今天突然发起光来了?」 许仙好奇地看着手中的玉蝉,通体洁白,约莫两个指节大小,和普通的蝉差不多大小,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金光,让人觉得通体舒泰,极是温暖。 听他姐说,这玉是他出生的时候,含在嘴里的,神异不凡,而他则是清楚这是自己上辈子地摊买来的,只是不知道为什麽跟着他一起穿越了。 穿越这麽多年,他也试过很多种方法研究,但这玉蝉都毫无反应,没成想今日忽然发起了光来。 「汉文,汉文……」 就在这时候,外面一连串急促的叫声响起,许仙闻言,先将玉蝉收入怀中,然后便见着一个身形高大的汉子火急火燎地推门而入,看到许仙,便好似看到了绝世大美人一样,焦急道:「汉文,你怎麽还在这儿?」 「怎麽了,姐夫?」许仙有些不解道。 「你还问怎麽了?你中举了,而且是乡试第一名,解元啊。」男子欢喜地叫道。 那是举人老爷啊。 如果没差错,日后做个知县是板上钉钉的事,他一个捕头要不是有这一层姻亲关系,见面了,还要给人家磕头来着嘞。 这不仅是许家祖坟冒青烟,还是他李家祖坟冒青烟,能摊上这麽一个好亲事。 「解元吗?」许仙有些惊讶,倒是忘了今天是放榜的日子了,中举自己是心里有数,没想到竟然是解元,不过也就仅此而已,道,「也没什麽大不了的,这只是乡试,乡试之上还有会试丶殿试,那才是关键,乡试只要能中即可,几名影响不大。」 虽说举人有机会当官,但那机会不大,要排队慢慢等,而许多同进士他们都在等,所以往往需要关系疏通,而许仙他没有关系,所以他要做官,必须得进京城,考中进士,这才能当官。 而进京参加会试,只需要成为举人就好,是不是解元,无所谓。 古往今来,连中三元的没有几个人,也就意味着许多状元他们不是解元。 「话是这麽说,但这是第一名啊,文曲星下凡。」李公甫听着许仙的话,有些困惑,自家这小舅子的态度不对啊。 一般人听到这,不应该兴奋地跳起来吗? 而且虽说都是中举,能进京赶考,但这名次还是不一样的。 乡试第一是解元,第二至第十称之为亚元。 一般乡试结束,地方官员都会举办宴会,专门邀请这些中举的举人,其中解元那是能上主桌的,和他的顶头上司,县太爷谈笑风生的人啊。 而一般的举人连主桌的边都摸不到。 结果,你就这反应? 这不是显得你姐夫我很呆吗? 「哦。」许仙淡淡地应了一声。 所以呢? 事实上,他并不太在意功名。 他是许仙,大名鼎鼎的草莽英雄! 原本他只以为是同名同姓而已,没有往那方面想,虽然他自幼父母双亡,只有一个姐姐,但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 直到,某一天他去集市买梨,看到一个道人利用法术将梨核变成梨树,把一个卖梨人的梨全都给送人吃了,许仙才彻底意识到这是个神话世界。 也意识到自己大概率就是那个许仙了。 然后拼了命地去追那个道士,想向他学法术,问长生。 既知是有仙佛妖魔的世界,又如何不想着修行呢? 然而道士却说他,没有修仙的天赋,念他诚恳,传了他套拳脚功夫,便化作一缕青烟散去。 许仙初时只当是道士看不上他的托词,立志寻仙访道,结果却屡屡碰壁,直到偶然间在雷雨天救了一只白狐,方才知晓,他真的没有修仙的福缘,只得作罢。 不过,那白狐告诉了他另一条长生的路子。 成神! 法门有二,其一,于人间积攒无量功德,拔地成神,其二,入朝为官,做出政绩,死后入阴司为官。 像两浙这边,便有一薛尚书生前显赫,治理有方,死后入阴司也被封官,做了五都巡环使,数百里内的鬼狐都供他役使,还让自家夫人不入轮回,依旧享鬼婢伺候,与生前无异,甚至更显自在。 许仙羡慕,这才又弃武从文。 举人只是他的第一步,甚至连第一步都算不上。 他自然也没什麽好欢喜的。 看着许仙淡然的表情,若是以往,李公甫只会觉得这小舅子又在装,但现在只能感慨当了老爷就是不一样,当即道:「行啦,快出去吧,你姐还在外面接待呢。」 「好。」 许仙点了点头,当即走了出去,见着左邻右舍的人都围了过来,而自家姐姐此刻被人团团围着,一张脸直笑得合不拢嘴。 「汉文来了。」 看到许仙出来,他姐姐连忙笑着招手。 而听到他姐姐的话,报喜的人意识到这就是今年的解元,连忙前来报喜道:「恭贺老爷高中解元。」 许仙闻言,淡淡一笑,而他姐夫很自然地给了赏钱,左邻右舍的人聚在一起,沾沾喜气,好不热闹。 热闹了许久,并承诺请左邻右舍的人吃席,四周的人方才渐渐散去。 而许仙姐姐许娇容仍旧有些轻飘飘的,看着捷报,又看着许仙道:「汉文,真的中状元了,成老爷了!」 「嗯。」许仙点了点头道。 秀才相公,举人老爷。 他现在是从相公变老爷了。 但且不说成神依旧遥遥无期,就说之后还有会试丶贡试呢,这科举之路还有的走呢。 「嗯什麽啊?你考中,成文曲星了,过几天,我们就祭祖去,将这好消息告诉爹娘,祖宗保佑啊。」许娇容欢天喜地道,父母早丧,她一个人操持家业,含辛茹苦地养大幼弟,如今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要的。」许仙点头道。 虽然他觉得许娇容说的并不对。 他那些祖宗现在应该都入轮回了,毕竟许家祖上没出个尚书,死后没人在阴司做官。 而且如果如果白素贞把我当许仙的话,一切按照正常的轨迹进行的话,那麽我儿子才是文曲星,我是文曲星他爹! 但他知道如果在这个时候拒绝自家老姐的话,那麽等待他的就是一根擀面杖。 「我怎麽看你也不是很高兴的样子。」许娇容看着许仙道,你一个当事人不乐呵,我在这里乐呵,弄得皇帝不急,太监急一样。 「姐,你要看我开心吗?那容易啊。」许仙说着话,接过报帖,自己把两手拍了一下,笑了一声,道:「噫!好了!我中了!」 说着,许仙往后一跤,径直就要跌倒,李公甫在后面,连忙扶住他,却见许仙不省人事,顿时吓了李公甫和许娇容一大跳。 「这怎麽了?」许娇容惊呼道。 「难道汉文不是不开心,而是一直装着冷静,然后一口气没上来,吓晕了。我听说隔壁县就有人这样,多年不中举,然后骤然中举,结果发了疯!」李公甫惊道。 「什麽?」许娇容闻言,再惊。 然而就在这时,许仙睁开了眼睛道:「姐,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许娇容脸上担心的脸色顿时凝固,取而代之的则是如同火山一般的表情,径直冲入厨房,拿出一根擀面杖,大喊道:「许汉文!」 许仙见状,大吃一惊,连忙跳了起来,逃跑道:「姐,这不怪我,不是你说要看看开心的样子吗?这都喜极而疯了。」 人家范进中举不就这样,最开心的样子嘛! 「许汉文,你给我站住!」许娇容大声怒斥,拿着擀面杖,一边追一边骂,你个天杀的,老娘我含辛茹苦地把你养大,结果十五岁就一个人跑出去闯荡江湖,生死不知,好不容易回来了,好好读书,拜了大儒为师,现在成了举人,结果还在吓我? 「不站。」许仙也一边跑一边喊道,「还有姐夫,管管你娘子,履行你一县捕头的职责,她在殴打举人老爷啊。」 李公甫缩紧了脖子,默默地转过头去,是,她现在在打举人,可我要出声,她就打捕头咯! 在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李公甫感觉自家妻子气消了不少,才连忙在后面假模假样地追着道:「夫人,使不得,使不得,汉文如今高中举人,是文曲星下凡,打不得啊。」 第二章 玉蝉,菩提,修仙大道? 「这里是许公子家吗?」 就在一群人闹得鸡飞狗跳的时候,外间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许仙三人的动作才微微一顿,然后看着外面,一个容颜姣好的少女俏生生地立在那儿,少女着月白襦裙,领口绣几缕淡粉芍药,更衬得脖颈如雪,肌肤似新剥的荔枝,半透明的肌理里流转着玉润的光泽,令人不忍挪开目光。 「辛姑娘来了?」 看到来人,许娇容面色顿时一喜,随手将擀面杖丢到一边去,然后笑意盈盈地迎了过去。 「十四娘,你怎麽来了?」许仙也有些讶异道。 辛十四娘。 就是他雨天救下的白狐。 也是告诉他第二条长生路的人。 「今早得知公子高中解元,便赶来道贺。」辛十四娘浅笑道,声音婉转,好似黄鹂鸣叫。 「说来,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跟我走。」许仙想着怀中发光的玉蝉,遂不再打闹,拉起辛十四娘的手就走。 辛十四娘反抗不得,只好对着许娇容点头示意,浅浅一笑,便跟了上去。 而许娇容看到这儿,面上也忍不住露出笑容,对着李公甫道:「你看这姑娘是不是对咱们汉文有意思,说起来汉文也该到成家的年纪了。」 「那是自然,汉文长得俊俏,如今又高中解元,我若是个女的,我也想嫁给他。不过,汉文是个有主意的人,你说了也没用,少拉红线,而且别忘了,还有沈小姐。」李公甫道。 「对,还有沈小姐,汉文能有如今的成就,少不了沈夫子的帮忙,可这怎麽办?」许娇容又有些苦恼道,弟弟没出息,找不着媳妇苦恼,但弟弟太出息了,也苦恼。 「想什麽呢?一女不能嫁二夫,又没说一夫不能娶二女,汉文如今中举,已非贫民,可纳妾,来日若是高中状元,宣麻拜相都是有可能的,都娶了又有什麽关系?一个做大,一个做小嘛。」李公甫浑然不在意道。 他只是不想许娇容乱拉红线,但丝毫不觉得许仙会难娶妻。 「也是。」许娇容点了点头,然后又一脸凶神恶煞地看向李公甫道,「你怎麽知道这麽多,是不是你也想纳个小的?」 李公甫顿时打了个寒颤,心道,汉文啊,你害苦我了呀。 且不提外面正在受苦的李公甫,辛十四娘看着许仙一路将她带到房间,白皙如玉的面容上不禁浮现淡淡红晕,虽说她是个狐妖,不像寻常人间女子那样受人间礼法约束,但她是正儿八经学过人间礼法的妖,所以这大白天的,孤男寡女进房间总不好。 而且许仙还拉着她的手。 要是换做别人,她早出手,教训对方了。 但这是恩公,没有办法。 说起来,恩公带我来房间干什麽? 总不会真要我以身相许吧。 辛十四娘正想入非非,手中忽然一松,却是许仙松开了手,一时又有些怅然若失,就见着许仙掏出的玉蝉,道:「十四娘,你看这东西是什麽,今天好端端地忽然就发光了。」 看着许仙手中正在发光的玉蝉,辛十四娘细长的柳眉顿时皱了起来,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打量着玉蝉,这玉蝉,她以前也见过,并无神异,但现在来看,却感觉极是不凡,似是宝物,心中诧异,便先双手结印,使了个法术,一道光幕笼罩住许仙的房间,避免之后有什麽异样,引起别人的注意。 虽说临安繁荣,王朝气运亦兴盛,寻常妖怪不敢来人间,避免被官府气运镇压,实力大减,被凡人打杀,但反过来说,会入临安的妖怪道行通常在三百年以上,五百年也不是不可能。 狐狸本不擅长争斗,她在同境界的妖怪里,战力不算高。 如果真是宝物,引来什麽高手,她护不住。 施完结界之后,辛十四娘才再度出手,袖中伸出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掌,一根纤细雪白的手指在玉蝉上面一点,一道浓厚的法力注入其中,紧接着玉蝉光芒大放,许仙整个房间都被金光包裹。 辛十四娘面色一变,立即挺身而出,护在许仙身前,下一刻,两个人就同时被金光包裹,身躯一颤,同时失去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许仙和辛十四娘同时睁开眼睛,恢复意识,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许仙的房中,而是在一处空旷的世界,四周一片苍茫,空空如也,唯独一棵通体金色的参天大树屹立在世界中央,好似世界树一般。 古树玄妙,沧桑古老,树皮上每一道纹理都好似烙印着时代的沧桑,诠释着岁月的痕迹,又好似包罗世间万法。 「菩提树?」 许仙看着这棵大树,惊叹道。 虽说是通体金色和普通的树木不同,但抛开颜色这一点之外,和菩提树一模一样。 「菩提树?」 辛十四娘闻言,俏丽的容颜上露出惊叹的神情,传说中释迦摩尼在菩提树下修行七天,然后大彻大悟,立地成佛。 只在传说中,从未亲眼见过。 这样的神树怎麽会出现在恩公的玉蝉里? 难道恩公和佛门有关系? 辛十四娘心中感叹,抬起头来,仔细打量着菩提树,见着菩提树上有一颗颗虚幻的果实,其中一颗果实之中,有一只虚幻的狐影,似乎是她的原形。 可她的原形怎麽会出现在恩公玉蝉里? 而许仙看着菩提树枝干上长着一颗颗或大或小的果实,只是无论大小,全都是虚幻的。 其中最高,最大的一颗果实之中是一条白蛇的虚影。 许仙若有所思,这些东西好像是他的因果。 那白蛇毋庸置疑就是白素贞,千年蛇妖,疑似是黎山老母门下,和观音菩萨有关,知道南极仙翁住所,出身实力都不凡,命中注定和自己有一场姻缘,并会影响自己的未来,因果最大,很正常。 其次,是辛十四娘,除了白素贞之外,唯一一个和自己的命运有牵扯的妖怪,并且也是她告诉自己长生的第二条路,对自己的命运影响很大。 接下来,是一个看着邋遢的道士,是当年不肯收自己为徒,但传自己一套武功的游方道士。 在之后,是个老人,应该是老师,曾经的朝中大臣,如今天下闻名的大儒,是自己接触到的地位最高的人类。 但这些东西有什麽用呢? 许仙眉头微皱,心中奇怪,伸手触碰一颗果实,紧接着果实啪的一下,轰然碎裂,好似泡沫一样,紧接着一股奇妙的力量落在许仙身上。 许仙若有所思,手掌平摊,掌心之中,竟有一丝微弱的法力涌现。 辛十四娘,见状露出惊叹之色。 恩公有法力了? 这怎麽可能? 恩公明明是天生废体,无法修行啊。 而许仙戳破了一颗果实,面上却没有什麽喜色,因为这法力太少了,根本没什麽用,还不如他自己的拳头。 而且,他有些明白这个菩提树有什麽用。 许仙与人结下因果,无论是善因,还是恶因,都会化作养分,滋养着菩提树,当养分足够多的时候,菩提树的果实就会自然落下,到时他便能得到提升。 倘若提前戳破,固然也是可以,但是得到的提升会极少。 而提升的强弱,也跟因果有关,和仙神妖魔产生的因果要远远比凡人来得大。 但问题来了,他一个凡人怎麽能和神仙妖魔产生巨大的因果呢? 要产生因果,必然得有联系,乃至利害关系。 他一个凡人和妖魔产生因果,会被吃了的吧。 不是谁都是辛十四娘的呀。 第三章 还是得当官 「恭喜许公子得获奇遇,踏入修行之道,来日度过天劫,必可位列仙班。」 许仙愣神间,辛十四娘已回过神来,笑意盈盈地贺喜。 不管如何,这都是奇遇。 而关键的是,许仙或许真的可以修仙,这样的话,百年之后,自己还能看得见许仙。 这世间修行,分仙道,神道,仙道逍遥,神道劳碌。 而关键是,修仙道首重天赋,天赋够高,哪怕没有任何的关系,也能度过天劫成仙,而若是天赋不足,哪怕有神仙相助,也要死在天劫之下,可走神道,那反而和天赋关系不大,更像是人间朝堂,走的是人情世故。 她之前建议许仙走神道,那是别无选择。 「人间红尘,沾万因,菩提树上,结万果。此物玄妙,但需我不断去沾染因果,以因果之力修炼,谈何容易啊?」许仙感叹道。 「因果?」辛十四娘闻言,面色微微一凝,对修行中人来说,这世间最可怕的便是因果,一旦沾染,因果不解,不可位列仙班。 像她来找许仙报恩,固然是良心上需要回报,但同时也有位列仙班必须的要求。 而许仙的修行却要主动去沾染因果,几乎是和如今的主流修行方法背道而驰。 好一会儿,辛十四娘才道:「佛家众多修士修行,往往会发下宏愿,游历天下,解百姓疾苦,既是完善宏愿,修行更上一层楼,同样的还有积累功德,许公子如今的修行,或许是一样的,结善因,积善果。」 如果都是善果,那和功德也就没有区别。 满身功德,可立地成圣。 除非都是恶果,若是满身恶果,那便是业力。 这是要堕地成魔。 不过,想来恩公不会的,恩公必然是可以在因果之中超脱。 「结善因,积善果?」许仙面露思索之色道,「此事不易,因果玄妙,干涉因果,影响巨大,而且没有能力,难以干涉因果。」 看着许仙为难的神色,辛十四娘贝齿轻咬红唇,稍稍犹豫之后,便道:「修行之事,最是重要。许公子修行,若是有需要,十四娘愿助一臂之力。」 虽然这样,便要入人间,牵扯红尘,但恩公对自己有大恩,都是应该的。 「十四娘。」许仙闻言,眼中露出一丝感动之色,旋即轻笑道,「那日后,我若是外放为官的话,你便做我的护卫,到时,你我一起审案,还民众清白,说不定后世还要称颂你我。」 有点羞愧,原以为自己和原本的许仙不同,没想到还是要吃软饭。 不过,原本的许仙只吃白素贞一碗,自己这可能要吃好几碗。 「若能和公子一起名留青史,是十四娘的幸运。」辛十四娘嫣然一笑,带着几分俏皮,姿色倾城。 许仙心中微笑,若是这样的话,还是得继续考科举。 打铁还需自身硬,旁人的庇护总是不靠谱的。 莫说是只有三百年修行的辛十四娘,就算是有千年道行的白素贞未来也护不住自己啊。 所以,要考科举。 人间最大的是人间王朝气运。 牧守一方的知府便可以官印发布命令,镇压妖魔。 依照辛十四娘所说,似她这样自幼修行,不曾害人的妖魔,受到的压力会小些,而那些个杀人无数,因果缠身的大妖,若是来到人间,哪怕只是知县的官印镇压,一身修为也会被压制得十不存一。 除非人间王朝气运崩溃,压制不住妖魔。 也就是常说的,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因为气运压制不住了。 相反,这个时候,妖孽还贪图人间王朝的气运,主动入人间,想要吃一波气运。 而若是许仙能位极人臣,荣登宰相的话,莫说什麽千年大妖,便是漫天神佛也奈何不了他,甚至在人间,还要向他行礼。 因为人间,人最大。 只不过,要是把人家得罪人了,他虽然杀不了你,却可以各种戏弄你,让你食不知味,夜不安寝。 等魂归地府,没了气运之后,那更不好意思,人家想怎麽对付就怎麽对付你。 除非,你成皇帝。 人间帝王,哪怕死了,也不受地府的审判。 皇宫堪称神仙妖魔的禁地。 但要说造反,很明显,许仙没有这资本。 所以只能考科举, 将来高中,只要不太差,基本能外放,做个县令。 毕竟他老师虽然退下来了,但是在朝中还是有不少关系的,只要能中进士,外放到某个好一点的地方做县令是再容易不过的事了。 而成了一地县令之后,他作为一地父母官,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插手地方众多政务,插手人间因果。 虽说凡人因果不如仙神因果来的大,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再者说,这玉蝉不早不晚,偏偏在自己高中解元的时候,觉醒神异,关键怕也在这解元的身份上。 举人,那已经是官员预备役,享受朝廷气运庇护了。 在这城镇之中,一般妖怪根本不能伤他。 除非到了荒郊野外,王朝气运难以管辖之地。 「对了,之前你说我没有仙根,无法修行,如今我有法力了,可传授我神通法术了吗?」许仙看着辛十四娘道。 科举的事,日后再说。 现在的关键是,我都有法力了,可以学法术了吧。 「可以的,不过我学的大多是狐族的天赋神通,许公子非狐,怕是学不了。」辛十四娘道。 她出身也一般,就是普通的狐狸。 日积月累,吸收日月精华修炼,主打一个水磨工夫。 当初度化形天劫的时候,虽然侥幸度过,但法力全失,要不是许仙救了她,她说不定还渡不过去,要死在荒郊野外。 「那飞行呢?」许仙一脸期待道。 遨游天空,一直是人类最大的几个梦想之一。 前世,许仙可以坐飞机,但这个世界,没有飞机,许仙只能靠自己飞。 「这个倒是可以,我会御风之术,只是御风之术需要不少法力,许公子你方才修行,尚未圆满,怕是飞不起来。」辛十四娘委婉道。 你法力太差了。 许仙闻言,面色微微一黑,合着前期效果还是不大是吧。 「公子的修为,应在这棵神树上,多积累些因果的话,能获得更多的法力。像这颗最大的,想来可以有不少的法力。」辛十四娘看出许仙的尴尬,试图转移话题,只是说到一半,又不免好奇道,「公子您认识这白蛇吗?」 自己的原形出现在这棵树里,是因为公子救了自己。 那这蛇是什麽情况? 公子也救过吗? 那让那蛇来报恩,因果纠缠,应该能公子获得不少的法力吧。 「不知道,我这辈子没救过蛇,可能是上辈子吧。」许仙推脱道,心里其实也是有一些些纳闷,自己是许仙不错,正儿八经投胎来的,但自己又不是原装的那个许仙,前世没救过白素贞啊,怎麽就和白素贞有因果了? 不过,若是能找到白素贞的话,那倒是件好事,毕竟白素贞的实力肯定要比辛十四娘强得多。 至少是地仙一流的强者。 都什麽年代了,还传统报恩呢? 帮我生孩子,这不叫报恩,帮我成仙,这才叫报恩。 第四章 我和兰若寺有个约会 「前世因,今生果。公子不妨从这些因果着手,相对容易些,一来,了结前世的因果,有助公子道心,二来,前世的因果和公子你本身关系不大,处理起来,会冷静许多。」辛十四娘建议道。 「那你觉得我从哪个因果着手比较好?」许仙好奇地问道。 在修行方面,他不说是小白也差不多,这方面还是辛十四娘有经验。 「这要看公子自身觉得哪个合适,毕竟是公子你自己的因果。」辛十四娘道。 许仙闻言点了点头,看着庞大树枝上的无数虚影果实,看了良久之后,目光落在一颗虚幻的果实上,果实之中,一间繁华的寺庙出现,寺庙中央匾额写着「兰若」二字,而在寺庙之后,还有一棵大树虚影若隐若现。 「兰若寺?」辛十四娘顺着许仙的目光望去,看到兰若寺,有些讶异道。 「没错,就选它吧,就在金华,距离我们这儿也不远,你近来有空吗?」许仙道。 「公子,可以一个月后去吗?」辛十四娘有些犹豫道。 「你有事?」许仙疑惑道,他倒不急于一时,只是心中不禁有些奇怪,自己怎麽会和兰若寺扯上关系。 自己又不是宁采臣。 哦,不对,和宁采臣有关系的是聂小倩,自己这貌似是和树妖姥姥有因果,还不如跟聂小倩。 辛十四娘若有事,那自然是紧着辛十四娘的事。 「碧霞府天狐院有个神使名额,我家大姐想要去,爹爹让我陪大姐一起去看,约莫要一个月的时间。」辛十四娘道,她今天之所以来恭喜许仙,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她要离开段时间。 「那自然是以你大姐的事为主,你去看看,积累经验,来日说不定你也要考入天狐院。」许仙闻言,面上露出喜色道。 碧霞府的主人是泰山娘娘碧霞元君,统摄岳府神兵,照察人间善恶,道教数得上名号的女神。 如果能入她麾下,哪怕只是做个神使,那也是光宗耀祖的事,日后出去,旁人也会不看僧面看佛面地忌惮三分。 而且这菩提能给多少帮助不好说,他未来很可能还要走神道,做地府阴官,那麽辛十四娘如果能入泰山娘娘这地府大佬的麾下,显然是件好事。 「天狐院大考,面向全天下的狐狸,我修为浅薄,怕是无福,只希望大姐可以如愿以偿。」辛十四娘摇头道。 许仙面露轻笑,心中却觉得辛十四娘的大姐多半失败,不然的话,原着里辛十四娘不会被一个老鬼婆逼着嫁给一个凡人,反倒是辛十四娘很大可能会成功,因为辛十四娘最后的结局是位列仙班,不过这些话,很显然不适合现在说出来,否则辛十四娘怕是真要恼了,揍他。 「公子,外面有人在动我们的结界,好像是找我们。」就在这时,辛十四娘忽然皱了皱眉道: 「好。那先出去吧。」许仙点了点头,心念微动,光影变化,两人同时离开这方世界。 辛十四娘睁开眼睛,察觉到自己昏迷的时候竟然是趴在许仙身上,面色顿时一红,连忙起身,佯装若无其事的模样。 其实已经醒了的许仙,这时像是刚醒来一样地睁开眼睛,站起身来,面上平静,并未去看辛十四娘,免得她尴尬,而是看向玉蝉,发现玉蝉已经没有光芒了,但他只要想,便能再次进入其中,心中暗自好奇,这玉蝉是他上辈子就有的,他穿越过来,是否就是因为这玉蝉? 还有菩提树,和佛家有关系。 而好巧不巧的是,许仙原本的轨迹就是出家为僧,与佛有缘。 法海在劝许仙出家上的积极,丝毫不比降伏白素贞来得差。 自己前世又和兰若寺有关。 话说回来,许仙的身份是否又有些不同呢? 在一些传说里,许仙最后也是跟着一起成仙的。 凡人什麽都没做,也能成仙? 这合理吗? 许仙手指无意识地摩擦玉蝉,心中思虑。 「许姐姐在外面找。」见许仙没有异样,辛十四娘暗暗松了口气,娇声道。 许仙点了点头,让辛十四娘打开结界,就见着许娇容冲了进来,眼神奇怪地看着许仙和辛十四娘,孤男寡女在房间,还关着门不让人进来,她差点以为许仙要给她老许家开枝散叶,还在想要不要停止敲门,结果衣服这麽整齐。 「姐,怎麽了?」许仙疑惑地看着许娇容道,你这眼神怎麽感觉还有些失望? 「修缘来找你,你姐夫在陪他。」许娇容回道。 「修缘来找我?」许仙略显疑惑,但还是前去相见。 而辛十四娘并非许家人,与李修缘也不相熟,故而和许娇容说了声,便要离开。 许娇容挽留几句失败后,便让许仙前去接待李修缘,自己送辛十四娘离开。 许仙告别辛十四娘,来到正厅,就见着一个身着锦绣,模样俊朗的公子正坐在李公甫身旁,同李公甫说话。 看到许仙到来,那公子当即起身,夸张地作揖道:「小生李修缘拜见解元公。」 「少来打趣,以你的文采,想来也中举了。」许仙轻笑道。 李修缘,他同窗,也是他交情最好的朋友,只差没有斩鸡头拜黄酒结义了。 「那是,名列第八,来年可以和你一起进京赶考,到时,你我把臂同游,一路上,你护我安危,我请你吃饭。」李修缘道。 「爽快。」许仙闻言也不拒绝,笑着一口答应下来。 秋闱结束,那他的下一步自然是来年春闱。 若是一朝高中,那才是真正的官老爷。 而从临安到京都路程不远,一路上有人陪着总是好的。 尤其是李修缘这个大户有钱,若是他自己一个上京,那得控制点吃喝,但跟着李修缘就简单多了,顿顿大鱼大肉便是。 听到许仙答应下来,李修缘面上也露出笑容,道:「你近来有事吗?」 「无事?怎麽了?」许仙问道。 辛十四娘要修炼,他短时间不会去兰若寺,倒也没什麽事要做。 「我舅公要过八十大寿,我家需要去祝贺,但是我爹娘年事已高,不适合远行,所以由我代劳前去祝贺,但这一路不是很太平,所以我想拜托你跟我同行。」李修缘道。 「太远,不去。」许仙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虽说他不怕什麽危险,但出远门,累。 「不要这麽拒绝我嘛。也不远,就在金华,一来一回也就十来天的时间,这一路上伙食我包,回来之后,我请你上燕回楼大吃一顿,怎麽样?」李修缘讨好道。 近来闹匪患,有些不太平,有许仙在这个曾经混过江湖的陪着一起,他安心。 不然的话,请几个护卫,要钱事小,关键是没那麽信任。 而且横竖是要给钱的,那还不如给许仙。 「你说去哪儿?」许仙闻言,眉头微挑。 兰若寺,就在金华。 「金华啊,到那之后,我请你吃火腿怎样?」李修缘以为许仙来了兴趣,当即兴致勃勃道。 许仙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沉思之色道:「也罢,我许久没有出远门了,就陪你走一回,不过,去完你舅公家,陪我去个地方,也在金华。」 本来想缓一缓,但李修缘要去金华,那就一并去。 总不至于路过了,不去。 至于危险? 有李修缘这个降龙转世在,他是当真不知恐惧为何物。 李修缘,济公俗名,降龙罗汉转世身。 若真的有危险,将李修缘当作暗器丢掷而出,他体内沉睡的降龙元神自己就会苏醒。 到时候,小小的一个兰若寺,怕是要在顷刻间化作飞灰。 十八罗汉之首,放在仙界都能算得上是一号人物,何况是在人间? 「没问题,是你在江湖上的故友吗?」李修缘听了之后,不仅不觉得困扰,反而觉得新奇,他也曾向往江湖,想要仗剑走天涯,只是可惜还没有走出去,就被打断了腿。 「不是,不过,会很有趣。」许仙说到这里,眼神中不禁露出几分期待。 说起来,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人他杀了不少,妖,他也杀了几个,但鬼还真是从来没杀过呢。 听十四娘说,用枣木剑或者桃木剑的话,是可以杀鬼的,走的时候准备几把。 第五章 找个机会,打断你的腿 秋高气爽,大雁南飞。 许仙背上行囊和李修缘并肩而行,走在小路上。 「从钱塘到金华,顺江而下,大概两日,然后我们再转步行,去你舅公府中。」许仙给李修缘做着规划。 古代世界,大多数人一辈子活动的范围都不超过百里,去隔壁村就算是出远门了。 而且没有电子地图,出行识路也没那麽方便。 李修缘极少出远门,所以虽然是去李修缘舅公家,但反倒是许仙来给李修缘做向导。 「好嘞。」李修缘爽快地应着,他极信任许仙,这次出远门,全权交给许仙做主,只是兴致勃勃地看着四周景色,时值深秋,枫叶似火,一眼望去,好似山火一般,极是炫丽。 许仙看得摇头,倒也没有多说什麽,且不说他两世为人,就说他今生也是比李修缘大的,二者之间,他自然地扮演着兄长的身份。 「汉文,你之前游历江湖,在金华有没有遇到过什麽武林高手啊?」李修缘好奇道。 「正经的高手没有,只是遇到几个土匪,号称什麽鹤岩三虎的,我一人一剑,把他们都杀了。」许仙道。 主要是那时候穷,需要资金来源。 而在所有来钱渠道里,杀山贼抢钱,属于来钱最乾净,后果最小的。 「一人一剑,掀翻山寨。」李修缘面露向往之色,满是羡慕地看着许仙道,「有时候,我是真的羡慕你,鲜衣怒马闯江湖,行侠仗义除不平。归来之后,也只用了短短三年就考上举人,还是解元,沈夫子垂青你不说,就是沈小姐也青睐你,等你明年高中,那就是大小登科一起了。而我小时候想要闯荡江湖,结果根本没有练武的资质。」 「我与清妍一无父母之命,二无媒妁之言,说我即可,别败坏清妍的清誉。」许仙没好气地看着李修缘,你羡慕我,我还羡慕你呢。 你是没有练武的资质,可你有修仙的资质啊。 你和我的名字都能流传后世。 但你能流传,是你本事大,而我流传,是靠吃软饭。 「是是是,现在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李修缘闻言,脸上满是揶揄之色,都一口一个闺名了,还说我败坏人家清誉? 「少说我,你自己呢?何时成亲?」许仙问道。 「快了,就在年底,我十九岁生辰的时候,这次去找我舅公,除了贺寿之外,也是送喜帖。」李修缘道。 「你这麽快就要成亲了?」许仙闻言一惊。 若是旁人成婚,那就只是简单地成婚,但李修缘不一样。 他是降龙转世,这辈子注定出家。 而他开悟,回忆起前世记忆的日子,就是李修缘成婚当日。 「是啊,总算有一件事,是我比你先达成的,到时候,你替我挡酒啊。」李修缘笑道。 「嗯。」许仙面上点头,心中却在琢磨,这次去金华的路上,要找个机会,让李修缘断条腿,伤筋动骨一百天,在床上躺上几个月,把婚期给推迟。 这自然不是他见色起意,馋人家未婚妻。 而是秃驴实在不做人,什麽时候觉醒前世记忆不好,偏偏挑在大婚当日。 新娘进门,新郎发疯出家。 在这个时代,这新娘几乎是必死的。 若是真有大鹏鸟教她修行,找李修缘报仇,倒也罢了,李修缘活该。 就怕像老版那样,李修缘走后,她遭受下人欺压,疯疯癫癫。 许仙不知道,上面那些人是什麽样的安排。 如果安排这些事的是和尚,是定在李修缘十八周岁的那一天,让他觉醒记忆,然后恰好碰到婚期的话,他可以往后推一推。 这样,事情自然而然地也就过去了。 而如果安排的是秃驴,是将觉醒的日子就定在成婚那一日的话,那他就没有办法了。 最多,让他姐或者沈清妍出面救一救,他不能出面。 否则的话,在大家眼里,新郎刚刚发疯逃跑,然后他们两个,一个是新郎同窗,一个是新娘,旁人怕是觉得他们两个有奸情,才导致新郎发疯。 心念一动,许仙感觉自己灵魂之中的菩提树立时茁壮了几分,一颗果子陡然间变得凝实起来,暗自惊讶道,果然不愧是降龙转世,我还什麽都没做,仅仅只是想了一想,便有了这麽深的因果,果然是风浪越大,鱼越贵。 多的不好做,但小插一手还是要的。 得断他一条腿…… 有点不保险,要不乾脆点,两条腿吧。 反正他快觉醒前世记忆了,等他变成济公之后,搓点身上的泥,就能治好他的腿。 「汉文,你在想什麽啊?」李修缘感觉许仙看他的目光有些不对劲,有些发毛道。 「没什麽,我觉得之前教你武功的师父说的不太对,你应该是适合练武的。」许仙煞有其事道。 「真的?」李修缘闻言闻言眼前一亮道。 「真的,而且可能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许仙道。 「那我之前想跟你学武,你怎麽没答应?」李修缘觉得有些不对劲道,之前他也提出要跟许仙学武,但许仙没这麽积极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 「因为那时候,我自己还没有突破,现在我武道达到了新的境界,所以能看的东西,也就不同了。」许仙说着话,脚下微微发力,一股真气流转,一颗碎石激荡而起,许仙随手拿过,然后运转体内和法力结合后的内力,屈指一弹,碎石夹杂着凌厉的气劲激射而出,直接射到数十丈外,天空当中一只大雁径直落下。 看得李修缘目瞪口呆,满是惊叹地看着许仙,方才满心的怀疑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从今天开始,许仙就是他的神。 许仙淡淡一笑,云淡风轻的模样,尽显宗师风范。 真的要好好感谢一下当初那个老道士,虽然没教自己修仙功法,但这武功秘籍是真的,虽然没有名字,但许仙感觉,堪比九阴真经。 他十五岁闯荡江湖,就没吃过什麽亏,而他有了法力之后,威力更强。 许仙不知,他这一手,震惊得不只有李修缘,还有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辛十四娘。 虽然不能陪同许仙前往,但总还是要送一送,但如今看到这一幕,她忽然间觉得是不是她想多了,就许仙这样的战斗力,普通小妖,根本打不过他吧。 若是在人间,有王朝气运压制,加上许仙是举人,自身有王朝气运庇护,可以抵挡一些邪祟手段,三四百年的妖怪来到人间,若是不会逃,可能会给许仙活活打死。 妖能杀人,人自然也能杀妖。 尤其是许多还没有度过化形天劫,只能以幻术变作人形的。 像陕西就有个叫安幼舆的,被蛇妖所害,其家人带着村民一起,一群凡人灭了蛇妖全族,取了蛇妖之血,救回安幼舆。 而且妖类修行,想要成仙,还必须要成人,先度过化形天劫,同时还有人劫。 像许仙救了化形天劫下的她,避免她被猎人所捕,度过了人劫,但反过来说,许仙其实也成了她的人劫。 她得报恩,把恩都报了,才能成仙。 这三界的修行体系,总是偏向人族的。 看着许仙无碍,登上客船,辛十四娘方才转身离去。 而许仙则乘一叶轻舟,往金华而去,心中亦有几分期待,这辈子还没有见过鬼呢。 说实在的,在所有害人的故事里,许仙最不解的就是被鬼杀了。 他们是鬼,厉害,但我死了,我不也是鬼吗? 谁怕谁啊? 看有没有机会研究研究。 还有燕赤霞,传说中的剑仙,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学几手。 十四娘到底是狐,她那一套功法,自己不适合。 第六章 挑战自己的软肋 「轰隆~」 天空之中,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响起,雷霆划破长空,黄豆般大小的雨水噼里啪啦地落下。 许仙和李修缘略显狼狈地冲入兰若寺中,不约而同地甩着袖子上的雨水。 李修缘心有馀悸地喘着粗气,看着外面的大雨,道:「都快入冬了,竟然还有这麽大的雷雨,这里的气候这麽奇怪的吗?」 「谁知道呢?」许仙轻笑一声,目光打量着面前的兰若寺。 寺中殿塔壮丽,可以预想过去似乎何等的鼎盛,只是如今庭院之中,只有长得快有人高的蓬蒿,尽是荒凉。 「说起来,你来这里做什麽?听我舅公说,兰若寺在百年前,是一座大寺,前来上香的人络绎不绝,但很快爆发战乱,这寺被一路叛军攻占,就荒废了,已经很多年没人来了。」李修缘好奇道。 「感觉。冥冥之中,有一股感应让我来到这里。」许仙道。 「冥冥之中有感应?那说不定你前世是个和尚。」李修缘闻言打趣道。 「你前世才是个和尚呢。」许仙闻言也笑道。 我前世是不是和尚不知道,但你前世,一定是个和尚。 「那挺好,说明我前世行善积德,所以这辈子投胎富贵之家,还认识了你这样的侠客。」李修缘道。 「不事生产,不交赋税,只能说作孽做得多,老天怕你三分,让你投个好胎。」许仙道。 李修缘挑了挑眉,也没有反驳,他亲近佛门,喜好佛学,但他和许仙三年为友,清楚许仙对佛家不是很感冒,大家相互影响,许仙认可佛学中的玄妙,他也认可佛门害人的地方,君子和而不同,一些旁枝末节,没必要争执,而是转移话题道:「说起来,这地方倒是大,我们晚上可以住这儿。」 「住上几日,若是没有什麽发现的话,再回去,这几日,我教你些防身的技巧。」许仙道。 李修缘听到这里,眼神才亮了几分,道:「要厉害的。」 「自然是厉害的,我教你武林中人人梦寐以求的九阴真经。」许仙道。 「九阴真经?」李修缘面露好奇之色道,闻所未闻,但单单是这个名字,便觉得很厉害啊。 「没错,九阴真经,一部盖世绝学,百年前在武林之中,掀起了一场场的腥风血雨,甚至引来五大高手在华山之巅决战,决定九阴真经的归属,那五人也因此号称天下五绝,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名震天下。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方才得到。」许仙张口就来,直忽悠的李修缘找不着北,恨不得立刻就跟许仙学武。 许仙笑着打了个哈哈,等雨停了之后,带着李修缘逛着兰若寺,看兰若寺的情况。 寺庙颇雄伟,东西各有一僧舍,想来鼎盛时,寺庙少说也有四五百人,不过眼下双扉虚掩,并没有人,反倒是南边有一个小舍,门户如新,似有人住。 李修缘觉得可能还有僧人,而许仙则暗暗欢喜,判断出燕赤霞应该已经到了。 至于宁采臣,倒是没看见。 不过,不重要了。 毕竟,宁采臣身上没什麽羊毛好薅的。 许仙和李修缘逛了一圈,并无收获,此时月上中梢,两人打算就此安寝,明日再说,而就在这时,外间忽有脚步声传来,两人齐齐转头,见着一个身形高大,同样穿着一身朴素儒衫的士人走来。 许仙见状略显失望,但皆是读书人,破庙相遇,自然没有不上前叙话的道理。 那士人也是个豪放的性子,笑着答应下来,旋即三人自报姓名,士人自言燕姓,字赤霞。 许仙闻言一惊,看着面前儒生打扮的士人,和他印象当中的虬髯大汉截然不同。 相比许仙的讶异,李修缘则感觉新奇,邀请燕赤霞一同坐下攀谈。 「燕兄是哪里人士?」 李修缘好奇地问道,他性子本就善谈,也喜好结交五湖四海的好友,一番闲谈之下,感觉燕赤霞见识广阔,心生好奇。 「我是秦人。」燕赤霞笑道,他对面前两人也都有好感,觉得面前两人皆不似池中物。 李修缘点头,许仙倒是不意外,秦人,换作现代就是陕甘一带,口音还是比较明显的。 额的,额的,都是额的。 不过这倒是让他想起了聊斋原着。 原着里,燕赤霞就是秦人。 而且是士人打扮,并非他印象中的虬鬤客形象。 也就是因为都是读书人,所以宁采臣才会主动找燕赤霞叙话。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在这个时代不是说笑的。 只不过相较于书本,显然还是影视形象更深入人心一些。 而要是这样的话,危险难度更是直线下降。 原着里,燕赤霞一个人就可以镇压整个兰若寺,甚至都没有亲自出手,仅仅只是给了宁采臣一个剑袋,就让宁采臣带着宁小倩安然无恙地离开兰若寺,事后那剑袋还轻易镇压了追杀小倩的罗刹。 只是这样的话,哪来的树妖? 许仙心中略显疑惑,但并未表现出来,而是继续和燕赤霞商谈,问道:「不知燕兄来此何为?」 「云游四海,并无目的。」燕赤霞轻笑一声。 许仙点了点头,觉得燕赤霞有所隐瞒,但大家第一次见面,人家有所隐瞒也很正常,再多问,便是自己不懂事了,笑着继续谈论天南地北之事,他早年修武不修文,也曾游历过四方,加上前世见识,见闻却不在燕赤霞之下,燕赤霞只觉相见恨晚,似是遇到知己,李修缘虽然搭不上话,但听两人交谈,也觉得极好,心驰神往,不觉间,便到三更时分,一阵睡意袭来,众人方才打算各自回屋。 「此间无人,荒草丛生,多有鬼魅,尤其夜间,阳气消散,两位多加小心。」 分别在即,燕赤霞婉言提醒道。 「有鬼魅?」李修缘闻言好奇。 许仙则道:「心怀正气,百鬼避让。」 「不错。」燕赤霞闻言一笑,也不多言。 「汉文,不会真的有鬼吧。」李修缘站在许仙旁边,有些好奇道。 「怕什麽?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你我皆是举人,享朝廷气运庇护,只要你不触犯律例,鬼还怕你呢。」许仙道。 人间自有气运,妖邪避让。 兰若寺这里也就是因为地处偏僻,并无人烟,算是荒郊野外,不然的话根本聚集不来这麽多的鬼魂。 但即便如此,也还是得遵守规矩,并非是直接的杀人,而是选择钓鱼执法。 先让人生出邪念,然后才能杀他。 不生邪念,便不能杀。 这是因为人家做妖魔的心善? 怎麽可能啊? 那是人若行恶,便是犯罪,那妖邪侵害,便属因果报应,妖邪受到的业力会大大减少。 哪怕是普通人心中不生邪念,鬼魂便不会侵害。 而且这是对一般人来说。 可李修缘那是一般人吗? 就算是退一万步来说,他真的被蛊惑地生了邪心,那倒霉的就是兰若寺了。 在超度鬼魂这方面,佛门真的是专业的。 「说的也是。」李修缘闻言,当即洒脱一笑,便不放在心上,他出身富贵,生平大多都在繁华地带,人气兴盛,气运所锺,妖邪不敢侵,未曾见过什麽鬼怪,心里也不是很怕。 许仙也是淡淡一笑,拒绝李修缘抵足而眠的请求,各选了兰若寺中一间破旧的禅房休息。 李修缘很快就呼呼大睡,进入梦乡,而许仙则神采奕奕,等待别人来考验他。 他要挑战自己的软肋! 第七章 不是,前戏呢? 夜色越发深沉,许仙坐在屋中看着春秋,温习功课,却迟迟不见人来,心中纳闷,良久忽然听到一个微小的声音响起,「这小倩怎麽还没来啊?」 许仙顿时眼前一亮,他虽然未曾踏入修行,不会什麽神识,但武道大成,百丈之内,飞花落叶之声,都瞒不过他的耳朵。 判断着距离,许仙站起来,从窗棂的破洞悄悄望去,看到北边矮墙外有一个小院落,那地方,他白日去过,空无一人,然而如今却凭空出现了一个妇人,一个四五十岁的模样,姿色平平,而另一个更显年迈,弯腰驼背,老态龙锺,好像随时都会驾鹤西去一般。 只是看到那老妇人,不知怎的,许仙莫名的有一阵熟悉感,仿佛看到什麽熟人一般,心中暗自纳闷,却也越发小心,毕竟对方的实力多半在自己之上。 而那老妇人浑然不觉,低头咳嗽了两声,道:「快了,快了。」 「她近来有向姥姥抱怨过吗?」妇人道。 「自她来我们这儿之后,何曾向人抱怨过?」老妇人幽幽地说道。 「这妮子心思太深,终归不是我们自己人,姥姥不必待她太好。」妇人道。 许仙听得分明,这就是刚才说话的人,心中感叹,果然内斗伴随着人类的整个历史,贯穿始终,活着做人的时候,要内斗,死了做鬼,也还是要内斗。 不过,这里的鬼应当都被那姥姥掌握着,而且貌似这姥姥也不发工资,这内斗图什麽? 「不待她好,待你好吗?难道凭你的姿色能替姥姥我吸走他们的精血?」那老妇人听到这里,面上一阵诡异的光芒闪过,下一刻,整个人面上都笼罩着一股阴森的妖气,声音也立时改为男声,吓了一旁的许西安一跳,差点露出异样。 大半夜的,一个老婆子忽然发出一个公鸭嗓的声音,怎麽听怎麽怪异啊? 而听到这里,那妇人顿时吓了一跳,不敢再说。 就在此时,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幽幽地立在黑暗的角落里。 一旁偷看的许仙顿时眼前一亮,见着月华照耀下,女子容颜秀雅,姿色倾城,肌映流霞,足翘细笋,周身似笼罩着一层轻烟薄雾,似真似幻,若非面色苍白,似有病容,定不以为鬼,而以为是仙。 许仙走南闯北,见过不少美人,尤其是辛十四娘,虽然一心向道,但作为正宗的狐狸精,哪怕只是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些许媚态便能让人怦然心动,为之赴死,可相较眼下的女子,似还逊色稍许,心中感叹,这应当就是聂小倩了,果然绝美。 「果然背后不论人,我们两个正说到你,你就来了,幸好,没说你什麽坏话。」 看到女子,那老妇人脸上的妖气散了许多,声音从男声转为女声,道,「说来,你这妮子是越来越好看了,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亏得老身不是男子,否则定然被你勾了魂去。」 「这里,也只有姥姥才会说小倩的好。」小倩声音清冷地回应道。 一旁的妇人闻言,心中顿时一凛,方才的话果然是被听到了,这小妮子的修为何时变得这麽高了? 「去吧。」 最终还是老妇人开口,小倩方才朝着许仙和李修缘的方向飘来。 而那两个妇人身影凭空消失,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许仙见状,面露羡慕之色,这等虚化的本事,他武道修为就算是再高明,也是学不来的,复又坐了回去,继续看春秋小故事,忽然一道阴风袭来,房门自动打开。 许仙握着书本,转头望去,见着聂小倩从外而入,嘴角微微上扬,不选李修缘,先来找我,是因为自己长得俊吗? 虽说先被鬼找上门并不是一件好事,但这并不妨碍此刻许仙内心有点小雀跃,道:「时至深夜,男女授受不亲,不知姑娘前来为何?」 「月夜不寐,愿修燕好。」聂小倩笑语嫣然,含羞带怯,撩人心弦。 许仙闻言,面色却是微愣,这麽直接? 按照他前世在电视上看的,不应该还会有什麽前戏吗? 比方说,大半夜的,一个人在湖中央弹琴,靠琴声吸引人家到来。 或者说,大半夜的,做出狼狈的模样,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衣衫褴褛,春光裸露,半遮半掩,楚楚可怜地表明自己在逃难,然后似拒还迎地撩拨人心。 结果,什麽都没有,就这样直接来问。 月夜不寐,愿修燕好。 说的文雅,但不就是上床嘛。 「公子?」 而看到许仙发愣,聂小倩只当许仙动心,心中鄙夷,声音却越发地娇媚,暗暗感应,等待许仙动色心,然后取走许仙性命。 「姑娘,你之前杀过多少人啊?」许仙忍不住好奇问道,他原以为会有一场惊险刺激的经历,结果,就这儿?我裤子都快脱了。 大半夜的,一个和你素不相识但美若天仙的女子忽然找上你,说要和你上床。 无非两种可能,第一种,做梦,第二种,仙人跳,准备坑你! 说实在的,哪怕这里不是兰若寺,他也不知道对方是聂小倩,许仙也不可能中招。 而按照原着的描述来说,聂小倩应该是成功了很多回的。 他现在很想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心里是一点数都没有。 还是说,他们都当成是梦。 认为自己在做春梦,所以毫无遮掩。 毕竟在梦里,可不就是要为所欲为了吗? 那挺冤的呀。 聂小倩闻言则悚然一惊,下意识地警惕地看了眼许仙,她被拘到兰若寺来,这种事不知做了多少回,大多色心大动,被她取了性命,极少数刚正不阿,不为美色所动,她直接放走,但没一个问出像许仙这样的问题,不过到底是兰若寺的销冠,很快反应过来,娇媚地笑道:「公子在说什麽?奴家不懂。」 「姑娘貌美,西施复生,莫过如此,然此时乃深夜,姑娘是如何能单独来到这废弃寺庙,而没有在半路上被人抢走的?金华此地正闹匪患,可不太平。」许仙道。 聂小倩闻言略显沉默,心道,这人哪来这麽重的防备心? 「再者,姑娘貌美,姑娘要是想要与人欢好,嫁人的话,想要娶姑娘的不在少数?怕是能从金华排到杭州去。再不济,姑娘自己卖给青楼,做个青楼花魁,想要夜夜当新娘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儿,所以除了谋财害命之外,我实在是想不到姑娘要来找我做什麽?但姑娘既然来了,说明以前成功过,不然的话,不会不改进方法,小生当真好奇有多少人这麽被坑过?」许仙道。 聂小倩听到这儿,大脑飞速运转,迅速做出应对,娇哼一声道:「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我见你生得俊俏,想要与你欢好一场,露水姻缘,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明朝醒来,各走一方,不曾想竟然这般不识好歹。」 说罢,聂小倩便要拂袖离去,美人嗔怒,一瞬可成画。 「且慢。」 就在聂小倩离开之际,许仙忽然开口阻拦。 聂小倩面上浮现出果然如此的神色,继续装着气恼的样子,转身面对许仙,就见许仙道:「姑娘说的好,都是江湖儿女,既然见面了,自然是要一较高下,还请姑娘赐教。」 聂小倩清冷秀美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惊愕之色,不是,你拦我,就是想和我切磋? 「当然刀剑无眼,我与姑娘并无恩怨,不可见血,恰好我此次前来带来两柄桃木剑来,你我正好比试一二。」许仙笑着取出两柄桃木剑来。 聂小倩的脸色顿时又白了几分,不是,你一个读书人,为什麽会随身带着两柄桃木剑啊? 你还不如直接用刀剑呢! 「姑娘,请!」 聂小倩正要拒绝,许仙却已经拿着一柄桃木剑正面攻来,剑气凛冽,更带着桃木剑独有的破邪之力,聂小倩只得避让,身影一晃,便是数丈之外。 许仙眼神微微放光,武林之中,夸赞人身法巧妙,最高不过一句「形如鬼魅」,然而此刻他所面对的却不是如鬼魅,而是真正的鬼魅,眼神之中不禁流露出几分斗志。 那姥姥修为高深莫测,自己眼下应该还不是对手,但自己想要解开谜团,难免对上,先拿小倩来过过招,免得之后遇到一群鬼怪的时候,来不及反应。 第八章 心动 许仙紧随其后,神情专注,周身内力奔涌,恍若江河,炽热的气血涌动,整个人仿佛一个滚烫的烘炉一般。 虽说面对的是个娇滴滴的大美人,但方才许仙看的分明,月光下,聂小倩是有影子的。 能到这一步,说明聂小倩距离鬼仙境不远了,在鬼中算得上是数一数二。 第一次对战鬼魂,许仙自然是全力以赴。 聂小倩见状,眼神微变,露出一丝忌惮还有犹豫。 忌惮是忌惮许仙的修为。 她看许仙打扮斯文,只觉得是个普通的儒生,万万没想到许仙的武功这麽高,怕是快要入道了,单凭这一身炽热的阳气,寻常的小鬼怕是靠近他都要被他身上的阳气给驱散魂魄。 而犹豫则是,她不想打。 许仙想打,是想通过她来适应之后怎麽和鬼怪战斗。 而她去勾引许仙,只是想要完成任务而已。 现在许仙明摆着不相信她,她打赢了,这任务也没法推进啊。 总不能让她霸王硬上弓吧! 事实上,她连勾引许仙也不太想,只不过是别无选择的任务罢了。 聂小倩犹豫,许仙却不会,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一般蹿出,霸道的真气涌动,铺天盖地而去,好似风暴席卷,四周门窗土墙剧烈颤抖。 聂小倩迫于无奈只能还手,不然的话,突然消失,暴露是鬼,许仙多半要被吓走,那样的话,她必然会被姥姥惩戒。 想到这里,聂小倩心中生出几分烦躁来,不想打,却又只能打,就像她不愿意做这些事,却又不得不做一样。 想到这里,聂小倩手中微微用力,打算给许仙一个教训,然后让别的女鬼来。 聂小倩身影晃动,好似没有重量一般,凌空踏步,轻而易举地便躲过了许仙的攻击。 她没学过什麽武功,但做鬼做久了,法力有成,自然也不同一般。 天下武功,说来玄妙,但无非就是让人速度更快,出招更有力罢了。 而她现在便有足够快的速度和足够强大的力量。 身影晃动,快的甚至能在半空当中留下道道残影,令人眼花缭乱,看不真切。 洁白如玉的手掌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不断袭向许仙。 许仙持剑抵御,直舞得密不透风,强横剑气激荡,此刻周身数丈之内,但凡有外人闯入,必被剑气分尸而亡。 当今江湖,能达到这一步的武者,不过一掌之数。 但即便如此,许仙还是只能先防御,他现在才明白什麽是神出鬼没,人也好,妖也罢,都有身躯,而鬼魂没有,这固然不利于后面的修行,但起码在这前期,鬼魂没有身体,他们的速度真的很快。 另外以前,看金庸小说的时候,他很好奇逍遥派的武功,据说招式华丽,比武切磋如跳舞一般,而且招式越华丽,就越是凶险,他很好奇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他这些年闯荡江湖,所碰到的江湖人打的都跟古龙小说里的武者差不多,练功就追求快准狠。 而现在,看着聂小倩的身法,他忽然觉得逍遥派的武功有那麽一些些可能,因为聂小倩不仅身姿轻盈,能躲过他的攻击,而且很好看,像是跳舞一样。 月光之下,肌肤晶莹如玉,似能映射光芒,衣裙飘飘,似仙子下凡。 「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转眄流精,光润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曹子建诚不欺我也。」许仙不禁笑道。 聂小倩闻言,微微一愣,她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这样由衷的夸赞了。 自从死后为鬼,被姥姥囚禁在兰若寺,姥姥喜她美貌,器重她,而其她女鬼则觉得她太受宠爱,不约而同地排挤她,绵里藏针,各种手段层出不穷,好在她生前也是出身官宦人家,后院宅斗,她看多了,这才活了下来,若真是个天真无邪地入了这鬼窝,怕是早被人吃了。 但即便活下来,聂小倩也未曾有过一日放松。 就像今日,来得迟了,便有人诋毁她。 聂小倩看着许仙,月光下,棱角分明的面庞,显得格外俊朗,明明是鬼魂没有心脏,却莫名地觉得自己心跳快了些,思绪回到久远岁月之前。 那时候,娘亲还在,爹爹也在。 娘亲问自己将来要嫁给什麽样的人。 自己说要嫁给一个武功高强的侠客,不像爹爹一样手无缚鸡之力,爹爹红着脸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匹夫之勇,何足道哉? 那是,自己和娘亲都笑得开心。 最后,自己说要嫁给文武双全的人,爹爹才又笑了起来。 那时候,真的很开心。 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自己已经快忘了这些事。 「姑娘?」 看着聂小倩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许仙动作当即一顿,止住手中长剑,这才避免了将聂小倩刺了个洞穿。 「来。」 聂小倩回过神来,看着许仙的动作,忽然一笑,不同于方才装出来的娇媚笑容,此刻的的笑容极是乾净,也极是动人,好似夜空当中的精灵一般。 话音落下,聂小倩速度陡然加快,打一场吧,就当圆一圆曾经的梦。 若是我当年就有这样的力量,或许就能保护爹娘了。 「好,姑娘,再快些,只有这样的速度,我才能全力出手。」许仙笑道。 「你武艺还不如我,少数大话。」聂小倩笑道,许仙实力不俗,但还是人,一般的小鬼或许无法靠近他,但她不一样。 「是吗?」 许仙闻言,嘴角微微上扬,手中桃木剑忽然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雷射朝着聂小倩激射而去。 「是啊。」 聂小倩纤细的腰肢一扭,展现出许仙这辈子大概都达不到的惊人柔韧性,轻易躲过,而后身影飘动,瞬息飘到许仙面前,平推一掌,慧黠一笑道:「我到现在都还没用剑呢!」 许仙轻笑一声,难怪人们用鬼话代指谎话,果然是不可信,分明是拿桃木剑反而损害你,这边反倒说是让我。 不过既然这样,那就让你看看我的本事吧。 许仙面色一正,周身炽热气血奔涌,阳气冲霄,霸道的一拳强势打出,打在聂小倩的手掌上。 聂小倩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面色微微一变,身躯本能地后退,而方才后退,就感觉到背后凛冽的剑气袭来。 聂小倩神念感应,发现被许仙掷出的桃木剑竟然自己飞了回来。 「御剑!」 聂小倩惊险闪过,眼神之中却难掩惊骇,杏眼睁大,许仙不还是个凡人吗? 不是修士啊,怎麽做到御剑的? 被许仙和聂小倩战斗波动惊醒而一早在一旁旁观的燕赤霞,看到这一幕,眼神之中不禁露出震撼的表情,他能看出许仙并非修行中人,而并非修行中人,以内力操控飞剑,这等修为,说是武道大宗师也不为过。 可这样的武道大宗师百年难得一见不说,就算是练成,起码也是四十开外了。 许仙才弱冠之龄啊。 「谈不上,只不过一些粗浅的用法罢了。」 许仙淡淡一笑,手中磅礴的内力涌动,桃木剑嗡嗡作响,在半空当中震颤,便再度向聂小倩袭杀而去。 真正的御剑之术,是仙人手段,千里外,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 如今的他自然是做不到的。 只不过是用内力远程操控,至多不过六七丈的距离,也就是二十多米。 这还是他从菩提树上得到了法力的结果。 第九章 燕赤霞:这是我师弟? 「姑娘,来吧。」 许仙神采奕奕,手中桃木剑挥动,一道道蕴含着辟邪之能的剑气涌动。 聂小倩一时也有些慌了手脚,不敢再藏拙,因为她发现自己可能打不过许仙。 毕竟她虽然修为不低,但跟在姥姥身边,哪里学过什麽厉害的法术啊? 除了身为鬼魂的一些天赋本事之外,几乎不会什麽法术。 简单来说,只会平a。 而且鬼本来就不以力量见长,而是以诡异闻名,多是法术制人,但偏偏许仙是解元公,自身有一重气运替他抵消法术,当然,这对小鬼有用,对聂小倩来说就是麻烦些而已,可偏偏许仙武艺高强,近乎于道,她的阴气落在许仙身上,还要被削一重,再加上许仙身上杂七杂八的符,她的法力落在许仙身上,不能说完全没用,但也微乎其微。 最多让许仙打个冷颤。 而感觉到聂小倩身上力量增强,许仙面色微变,也不再藏私,空着的左手凌空一摄,隔空取物,将早准备好的枣木剑隔空取来,然后一柄握在手中,另一柄则在这数丈之内飞行,不断朝着聂小倩要害攻去。 躲在一旁,暗中观战的燕赤霞看到这一幕,顿时面色微变。 这一手,怎麽这麽像老师教的? 难道许兄与我还是同门不成? 燕赤霞心中惊诧。 而聂小倩则感觉压力陡增,从一开始的游刃有馀,变得只剩下招架。 眼看着许仙攻势越发凌厉,聂小倩法力被限,只得认输。 许仙闻言也不再争斗,收回剑来,看着聂小倩道:「多谢。」 「谢我做什麽?」聂小倩闻言疑惑道。 「谢你,让我积累了一些经验。」许仙笑道。 斩鬼的经验。 不过,相比于妖,攻击力要低很多,但因为没有实体,逃跑起来快,斩杀比较麻烦。 「经验?」聂小倩歪了歪脑袋,露出些许懵懂的表情。 许仙轻笑一声,却不回答,而是道:「你还是这个样子最好看。」 聂小倩闻言,面色微变,在这个时代,许仙这话近似于调戏,心中犹豫,要如何瞒过姥姥,说许仙没有动色心。 「真的,方才的笑,太虚假。虽说虚假的美丽也是美丽,但我总归还是喜欢真实的美丽。」许仙笑道。 「真实的美丽?」聂小倩看向许仙,未曾感应到许仙的色心,所以方才只是由衷的赞美吗? 看着许仙俊俏的容颜,聂小倩美眸之中似有某种东西要涌动出来。 真实的美丽? 虚假的可以美丽,但真实往往一点也不美丽,相反充满着丑恶。 就像她无比地期望她的父母可以复活,但她的父母若真的复活,看到她眼下的模样,她那古板的爹怕要被气得再死一回,至于她娘更是会不断抹泪。 「没错,真实的美丽。路,总是自己走出来的。」许仙道。 聂小倩听到这儿,眼神之中那某种韵味更浓,她死后成鬼,被姥姥束缚,一边为姥姥杀人吸取精血,一边暗中修行,因天资不俗,故而如今真实修为已仅在姥姥之下,但也因为天资高,所以她已经遇到了瓶颈。 天下万灵修行,无论是人是妖是鬼,也无论是道是佛,说到底,无非就是吸日月之精华,夺天地之造化。 其中月华属阴,对聂小倩来说,吸收不难,但日精则不同。 大日煌煌,专克鬼魅。 寻常小鬼在白日下连现身都做不到,一旦被日光照耀,便会魂飞魄散,形神俱灭。 聂小倩修为深厚,已经可以抵御阳光,但也就仅仅只是能抵御罢了,若要说吸收日光阳气修行的话,那无异于凡人服砒霜,自寻死路。 可若是不能吸纳大日精华,有阴无阳的话,那麽连鬼仙都不算,更别说更进一步。 千百年来,无数鬼修前赴后继的研究,最终确认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和人交合,吸收人的阳气。 虽然经过人的转换,远不如直接吸收的效率高,但是安全得多。 而聂小倩虽然深陷泥沼,却不愿人尽可夫。 所以她若是要继续修行的话,就只有一法,找个阳气充足,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在不伤及根本的情况下,缓缓吸收阳气,这样虽然缓慢,安全,还不用背负业力。 只是这样的人难找。 至少今夜之前,她没找到合适的。 而许仙似乎很合适。 轻易看出她的问题,证明有智。 能胜得过她,证明有勇。 至于阳气,更是不用多说。 若说寻常人的阳气是一盏油灯的话,那麽许仙就是一座火山。 全然不能相提并论。 「姑娘。」许仙看着聂小倩发呆又道。 「这世间每个人都想走上自己想走的路,但往往身不由己。」聂小倩回过神道。 「心不由己,身又如何能由己?在思考能不能之前,更关键的是,想与不想,姑娘想吗?若姑娘想,在下可以助姑娘一臂之力。」许仙笑道。 兰若寺和他有因果,或许真的是和他前世有关,而眼下最了解兰若寺的就是眼前的小倩。 当然,佳人倾城,他虽不执着采花,但却有怜花意。 聂小倩闻言迟疑,转头看着许仙,许仙也转头看着她。 目光对视,聂小倩见着许仙目光清澈,并无半分邪念,心中却是一慌,下意识地错过目光,道:「我有事,有缘再会。」 说着话,她直站起身来,她有些乱,需要想想清楚。 而且她这次来找许仙,姥姥她们都知道,方才一番争斗,怕也吸引了不少目光,有些话不能现在说。 说罢,聂小倩站起身来,飘然离去。 许仙也没有阻拦,站在原地,看着飘然离开的聂小倩,心有感叹,然后转头看向一旁的角落,道:「燕兄旁观许久,还不现身吗?」 那几个鬼有没有偷看,许仙不知道。 但燕赤霞是人,未曾遮掩气息,他感应得到。 「许兄好本事。」 藏在一旁的燕赤霞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被许仙发现,也没有隐藏,直接走了出来,道:「白日里,知许兄满腹经纶,不曾想武艺竟也是这般的高。」 「不敢在燕兄面前卖弄,我能发现燕兄,是燕兄没有真的想藏。至于我这武艺,在燕兄面前,只能算是班门弄斧。我若是没有猜错,燕兄应当是个修行者。」许仙道。 「何以见得?」燕赤霞好奇道。 「感觉。我自幼便想要修行,虽然曾有一前辈告知我命中没有仙缘,不适合修炼,只传了我武道,但这些年来,我也偶然间遇上过几个修行者,燕兄给我的感觉,和他们一般无二。」许仙道。 「以你的境界,的确能感应到许多不同凡俗的力量。」燕赤霞点了点头,又道,「今夜看了许兄和那女子一战,着实有些手痒,还许兄可否赐教?」 虽然看着像,但还是亲手试试才知道。 「固所愿,不敢请尔。」许仙闻言当即一喜,他来兰若寺,本就有向燕赤霞讨教的心思,只是白日里交浅言深,不好贸然开口,如今燕赤霞主动说要切磋,那是再好不过。 第十章 御剑只是旁门? 「请!」 燕赤霞同样隔空摄物,将许仙准备的另一柄桃木剑摄来,周身内力涌动,脚下尘土在一股奇异的力量牵引下飞扬。 许仙目光微微一凝,知晓自己是遇到了生平仅见的高手,不敢有丝毫的大意,骤然挥动长剑,月光之下,剑气森寒。 「好剑。」 燕赤霞眼前一亮,不退反进,正面迎上,骤然劈砍而出,同样斩出凌厉的剑气。 两柄桃木剑激烈地碰撞在一起,强横的真气朝着四周激荡而去,四周年久失修的土墙终于承受不住,轰然倒塌。 在一边睡觉的李修缘听着外面动静,忍住揉了揉眼睛,满脸不满地从床上爬起来,他就想睡个觉,但今天不知道怎麽回事,外面跟拆迁了一样。 乒桌球乓的,就没停下。 不满地推开大门,就看到天空当中两道残影掠过。 许仙和燕赤霞内力涌动,身法如电,兔起鹘落之间,已然交手数十回合,剑气横扫,直看得李修缘眼花缭乱。 这才是他想看到的真正武林高手决斗啊。 刹那间,被半夜惊醒的烦躁立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许仙和燕赤霞不断交锋,两柄桃木剑不断交锋,你来我往,正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只是随着交手的深入,许仙惊讶地发现燕赤霞的招式和他的一模一样,感觉不是在和一个从未见过的高手切磋,而是在和自己切磋一样。 想到这儿,许仙看着燕赤霞的眼神中不禁透露出浓浓的疑惑之色。 「看来许兄是发现了。」 察觉到许仙眼神之中的疑惑,燕赤霞淡淡一笑,身躯往后一跃,跳出战圈道。 「燕兄,认识那位道长?」许仙问道。 这是他所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释。 「不错,我这一身的剑术便是老师所传。不曾想,今日竟在兰若寺这里遇到师弟你。」燕赤霞闻言笑道。 「燕兄,认我是师弟?」许仙听到这里,眼神之中露出惊讶之色。 「自然,你我都得老师传授法术,同出一门,还是说你另投他门?有新的师承?」燕赤霞问道。 「未曾,仅有老师一人而已。只是老师虽然授我武艺,却不曾收我入门墙,不敢尊称一声师尊。」许仙闻言,这才有些明白,燕赤霞应当是感应到他身上的微薄法力,觉得那道人有传授他法术,大家是同门,当即解释道。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 虽然此刻若是冒认是燕赤霞的师弟,能更方便地从燕赤霞身上获得法门,也有助于他探索兰若寺。 但他能有如今这一身本事,固然有他自身的勤奋,可若是没有当年那道人的点拨,也是万万不能。 如何能谎言欺诈他门下弟子? 「未曾学得法术?那师弟你身上法力何来?」燕赤霞疑惑道。 「机缘巧合,得了些许微薄法力。」许仙听燕赤霞称呼,心中略显疑惑,但还是回道。 「原来如此,那和为兄就更相似了。」燕赤霞听了之后,反倒笑得更加开怀道。 「燕兄也未曾入老师门下?」许仙听出燕赤霞话中之意,震惊地看着燕赤霞道。 「是啊,所以我也只敢尊称一声老师而已。」燕赤霞道。 「师兄,您不是修行者吗?」许仙讶异道。 「是,我有些悟性,成了修行者。但老师觉得我心性不足,只传了我御剑的傍门,故而我也算不得是老师的亲传弟子,不敢称呼一声师尊,也因此你我算得上是师兄弟,不然的话,你是真有几分攀亲。」燕赤霞笑道。 「御剑还是旁门左道?」许仙闻言面露震惊之色。 仙人御剑,白衣飘飘。 这可以说是许仙印象中最标准的修仙模样。 然而燕赤霞却说御剑是旁门左道。 「是傍门,而不是旁门左道。」燕赤霞闻言,知许仙对修行界之事所知不多,笑着解释道,「似采阴补阳,害人性命等邪修手段乃是旁门左道,为世人不耻,而傍门则是道家非金丹正道之外,无法长生的法门,如请仙扶鸾,趋吉避凶的卜算一道,打坐参禅的静之一道,还有为兄所修行的飞剑之法。」 「原来如此。」许仙这才恍然大悟。 想起西游记中,孙悟空初入灵台方寸山学道。 菩提祖师自言有三百六十傍门,皆可得正果,问孙悟空要修行何门。 而孙悟空反问菩提祖师「可得长生否?」 菩提祖师连说数门,皆无法长生,这才又有了敲孙悟空猴头三下,猴王夜入祖师房中,修长生大道之事。 如今听燕赤霞这般言说,许仙不得不赞叹孙悟空果是天生神圣,虽一窍不通,所问却直达要害。 不过若是以灵台方寸山的情况打比方的话,那麽真正被道人看上的弟子是孙悟空修长生法,而燕赤霞只能算是普通弟子,修三百六十傍门,而他属于,连山门都进不去的。 这样的话,许仙倒是有些理解为什麽燕赤霞会认他做师弟了。 因为,虽然那道人传了燕赤霞更加高深的东西,而只传了许仙武艺,但对那道人来说,本质上并没有区别,许仙和燕赤霞与那道人,都不能算是师徒,只能算师生! 燕赤霞是他学长。 只不过,这个世界,没有学长这称呼,都是师兄弟。 想到这里,许仙向燕赤霞一拜道:「许仙见过师兄。」 燕赤霞闻言,顿时发出爽朗的笑声,看着许仙道:「师弟客气,为兄自得了老师传授法门之后,勤修不缀,已有四十年光景,然而武艺上却还比不得师弟,今日听闻师弟还是解元,果真是文武双全。」 「师兄抬爱,若是师兄当真出手,使出真正的御剑之术,小弟如何招架?怕是早已败下阵来。」许仙道。 「师弟不曾学剑,却能自行领悟飞剑之术,此天赋方才令人惊叹。不过,师弟可知方才和你过招的女子是何人?」燕赤霞问道。 「应是这寺中女鬼吧。」许仙道。 「师弟知晓她是女鬼?」燕赤霞闻言,面上露出震惊之色,他还道许仙不知,故意现身,想要告诫许仙。 不曾想许仙竟是一清二楚。 「是啊,这兰若寺不就是个巨大的鬼寺吗?」许仙理所当然道。 「师弟,既知此乃鬼寺,又为何前来?」燕赤霞反问。 「我若说我为除鬼而来呢。我倒是想问师兄,以师兄能耐,这一寺鬼魂怕不是师兄对手,师兄为何坐视不理?」许仙问道。 「此间妖魅害人,然而人心不移,妖魅难以侵害,凡被侵害者,非贪财即好色。」燕赤霞淡淡道,言语中颇为轻蔑。 许仙闻言却是皱眉。 第十一章 传剑 「师弟觉得,我所言不对?」燕赤霞看出许仙的迟疑,开口问道。 「师兄所言不假,惨死的或许都是贪财好色的,但贪财好色就该死吗?若是如此的话,去闹市之中,随意杀人即可。」许仙反问道。 他上辈子在手机刷视频的时候,时不时地会看到一些营销号内容。 其中有一句话,他印象深刻。 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男人都好色,百分之九十的女人都贪财。 当时,他就觉得写这话的人,脑子是不是秀逗了,难道百分之九十的男人不贪财,百分之九十的女人不好色? 贪财好色,人之本性。 能克服,那是君子,我们敬佩,但不克服,那也无可厚非。 更别说是这样主动设计。 人心本就经不起测试。 钓鱼执法尚且被人诟病,何况是这样的诱惑? 「你觉得他们不该死?贪财好色可以?」燕赤霞反问道。 「贪财好色固然不值得推崇,但他人设计更该死。」许仙道,「师兄,可曾听过子贡赎人?」 「愿闻其详。」燕赤霞道。 「春秋之时,鲁国曾有律法,若是鲁国人在外,遇到鲁国人被贩卖为奴,将其赎身带回鲁国,国家便会支付赎金。圣人孔子门下有贤人子贡,有一次在国外赎了一个奴隶,回国之后,却拒收国库补偿,师兄以为如何?」许仙道。 「高风亮节,有德君子也,恨不能与之饮酒。」燕赤霞赞道。 「子贡也是这般觉得的,同为鲁人,理当守望相助,何用金银侮辱其志。所以他兴致勃勃地将此事告知圣人,然而圣人听后,却斥责了子贡。」许仙道。 「这是何故?」燕赤霞闻言惊道。 「原因简单,子贡赎人之前,所有人赎人,然后去国库领走金银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没有人觉得有问题,而这些人也值得赞扬,因为他们救了人。然而当子贡赎人之后,那麽这些人若是再去国库领走金银,便会被人诟病,他们非君子,品性远不如子贡,更有甚者,会被讥讽虚伪。 「世人的通病或许就是对好人求全责备,对坏人反倒宽容,迷途知返,是段佳话,过而能改,善莫大焉。所以在听闻子贡说的故事之后,孔子训斥了子贡,言『自今以往,鲁人不赎人矣。取其金则无损于行,不取其金则不复赎人矣』。」许仙一字一句道。 取走赎金,并不损德行。 对善人的要求不宜太高。 道德标准,同样不宜太高。 如果道德是用在每一个人身上,那麽它就应该是每一个人都能轻易做到的。 而不是高高在上,可望而不可及,甚至可能自身。 不贪财不好色,圣贤也。 但不是圣贤,就该死吗? 取金,不损节,利一国,不取金,虽扬节,却害一国。 孰为善? 燕赤霞闻言,陷入沉思。 「人性素来复杂,一念成魔,一念成佛,若是无人引诱,或许一辈子都在中间,而如今被人引诱,从而犯错,固然可以说他意志不坚,但难道不是那些引诱的人犯错更大吗?」许仙复又问道。 虽然在这个世界活了二十一年,拜师大儒,还成了解元,可谓是江南一带有名的才子。 但因为前世的思想,他和这个世界许多想法都是格格不入的。 不仅是世俗,还包含了所谓超然的修行界。 就像聊斋篇考城隍。 考题是「一人二人,有心无心。」 而篇中主角根据考题破题,写的是「有心为善,虽善不赏;无心为恶,虽恶不罚」,为考官所惊叹,然后主角就死后封神,成了城隍。 其中也可以看出对善的要求多高。 有心为善,虽善不赏。 燕赤霞的思维不仅仅代表他个人,也代表着修行界的思维。 抵御不住财色的诱惑,死于非命,咎由自取。 当然,这或许是因为他们修行本就艰难,步步是劫,一朝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更遑论长生。 而且修行者大多都是独行侠,且将自己视作世外之人,冷眼旁观。 许仙没有资格,评判他们是对是错。 但起码,他觉得单纯抵御不住财色的诱惑,罪不至死。 尤其是财,倘若一个女鬼入了人房间,然后丢下一块黄金便走,试问有几个人真的能按捺住心中诱惑,拾金不昧呢? 燕赤霞闻言沉思良久,道:「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 美之所以存在,是因为有不美,善之所以存在,也是因为不善。 「所以是丑女造就了美人,愚氓举出了智者,懦夫衬照了英雄,众生度化了佛祖。」许仙道。 「众生度化了佛祖?」 听着这边动静走来的李修缘听到最后一句话,顿时身躯一颤,脑海之中似有洪钟大吕之声响起,恍惚之间,自己仿佛并非身处这荒山古寺,而是在一座无比雄伟的宝殿之中。 彼时,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四大菩萨丶八大金刚丶五百阿罗丶三千揭谛丶比丘尼丶比丘僧丶优婆塞丶优婆夷诸大圣众皆虔诚地坐在七色宝莲之下,聆听佛法。 一片祥和。 他似乎也在这一众信徒之中,听闻佛祖妙法。 然而在七色宝莲之前,却有一人高高站立,在厉声质问如来佛祖。 李修缘觉得那人似乎有些眼熟。 但当他想要定睛细看的时候,却发现哪有什麽天花丶金莲,菩萨金刚,仍旧是那荒山古寺,猛地摇了摇头,只当自己出现了幻觉。 「众生度化了佛祖?」 燕赤霞听到许仙最后一句话时,面上不禁露出一丝惊讶之色,道:「我修行时,有人谓我狂徒,然而如今听师弟之言,方才知晓何为狂徒。师弟之言,若是让佛门弟子听了去,定不与你干休,让你吃上几十木棒,然后镇压起来。」 「我乃朝廷举人,自有国法,来日金榜题名,若有和尚伤我,那便是打伤朝廷命官,任他神通广大,也只能被人通缉,流亡江湖,至于镇压?哪家佛寺想要被拆,皆可一试。」许仙道。 「师弟乃富贵人也。」燕赤霞道。 「不过是未有修仙之福缘,只得享一享人间富贵,若是死后,能入阴司为官,或能成神道,到时再与实师兄把酒言欢。」许仙道。 「若真如此,那是师兄走在你前头了。」燕赤霞道。 「剑术非正道,然而道始终都是人走出来,师兄未尝不能走出自己的道来。」许仙道。 「那就承师弟吉言。」燕赤霞笑道,「师弟方才飞剑之法,着实奇妙,且身上已有法力,可学真正的御剑之术,愚兄恰巧会些,不知师弟愿学否?」 「自然愿学,实不相瞒,小弟自幼便想做个剑仙,于小弟而言,仙人的模样就该是剑仙御剑飞行的模样。」许仙闻言当即喜出望外,他正想着用什麽理由合适,不曾想燕赤霞竟然主动开口。 虽说御剑只是傍门,而非长生大道。 但对许仙这个至今为止,什麽法术都不会的人来说,任何的法术那都是无价之宝。 尤其是御剑,完全满足了他青年时间的幻想。 燕赤霞见许仙神情,知他是真的向往,心中也是欢喜。 第十二章 法力不足?我开个挂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荒寺之中,燕赤霞双手结印,衣袍飘动,面上隐有神光闪耀,恍若神人,身后桃木剑凌空飞起,剑影闪烁,嗡鸣震颤,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转瞬间便化出八柄飞剑来。 燕赤霞法力运转,八柄长剑剑气激荡,手成剑指,骤然挥下,八柄长剑疾驰而出,轻易洞穿面前土墙,化作流星,向着天际疾驰而去。 良久之后,燕赤霞剑指挥动,苍穹之上,肃杀剑气袭来。 许仙站在原地,明明不是这些剑的目标,但本能地感觉到危险,身体控制不住地紧绷起来。 见着八柄木剑在身旁穿过,回到燕赤霞身边,如同奴仆遇到主人一般,然后八柄木剑尽数化作一柄桃木剑,静静地漂浮在半空之中,若非那坍塌的土墙,方才的一切都好似做梦一般。 「师兄,御剑之术,果然神乎其技。」许仙满脸钦佩。 果真超凡也。 这还是傍门,而非正道。 若是正道,该有多强。 「无非是以自身法力为根基,运转法力,然后幻化长剑,仍旧只能算术,算不得法,不值得称道。」燕赤霞道。 「对我来说,便是天下第一的法门。」许仙道。 这御剑之术,自然不是这天下最厉害的法门,但那些厉害的,许仙又学不到。 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燕赤霞察觉许仙的称赞非假,面上笑容不禁更胜几分,虽说御剑之术不可长生,并非正道,但作为一名剑修,燕赤霞岂无自傲之心? 若是许仙有半分嫌弃,他这法门便也不传了。 心念一动,忽有剑鸣如龙吟,一道璀璨的白光从远处疾驰而来,落在许仙面前,许仙方才看清它的真容,乃是一柄古剑。 剑长三尺有馀,剑锋凛冽,剑光若水,毋庸置疑,乃是一柄上等好剑,尤为引人注意的是剑身上烙印着「倚天」二字。 「倚天剑?」许仙面露惊讶之色,脑海之中情不自禁地浮现出那二十四个字——「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 「不错,正是曹操的倚天剑。剑修自然应当有一柄名剑,才算得上是剑修。师弟武道天赋虽高,但法力略显浅薄,难以做到像我这般,不如专心以自身法力和气血喂养一柄宝剑,抵达人剑合一的地步,待剑气积累完毕,一经出鞘,可斩仙妖!」燕赤霞正色道。 许仙面上也露出郑重的神情,心知此剑虽然并非是自己想像当中的那一把,但价值却绝不逊色。 传说当年曹操有倚天丶青釭两柄绝世宝剑,削铁如泥,无坚不摧,青釭剑由夏侯恩专门守护,后来青釭剑被赵云所夺,反而成就赵云威名,而倚天剑则是一直随身携带,从不离身。 且不说这宝剑的锋利,单说曹操用过,便价值千金。 相识一面,便赠这等宝物。 许仙心中敬佩,知晓拒绝,反倒是侮辱了燕赤霞,双手捧过,郑重其事道:「弟,定不辱没此剑,辜负师兄。」 「倒也不必如此紧张,你修为不足,又身处红尘之中,日后若是富贵,寻到一柄更好的剑,将这剑弃了也不可惜。此剑虽有名,但终究未曾诞生灵性,算不得真正的宝剑,为兄已然许久不曾用过了。」燕赤霞道。 言下之意便是他找到了更好的剑。 「真正的灵剑是如何,师兄寻到了吗?」许仙好奇地问道。 他听过辛十四娘说过,这世间,有许多东西时日久了,自然而然地诞生了灵性,已经很接近传说中的法宝。 哪怕是寻常人用,都能击败小妖。 「历经险阻,侥幸得一剑。」燕赤霞也未藏私,手掌一挥,又一道白光从远处激射而来,剑气逼人,好似流星坠落,将天地一分为二,声势之盛远超之前的倚天剑。 待落在燕赤霞面前的时刻,速度方才慢了下来。 许仙也看清了真容,眉头不禁微挑,只见着这柄飞剑,竟只有区区二寸,当真是荧荧然一小剑。 「你莫要看它小,便小觑它,此乃灵剑,可镇妖魔,亦可幻化。」燕赤霞似是看出许仙的心思,手中小剑忽然变大,化作一道璀璨剑光,剑气惊人。 许仙顿时眼前一亮,露出钦佩之色。 自由变化大小,传说中的事,现在就发现在自己面前,果然只有游历,才能增长见识。 察觉许仙的姿态之后,燕赤霞方才收回手中长剑,道:「世间多有明珠暗投之事,师弟要在红尘打滚,若是日后享人间富贵,可寻觅一二。」 「小弟谨记师兄教诲。」许仙道。 「汉文你和燕兄是师兄弟?」 一边的李修缘终于从飞剑的震惊当中出来,走了过来,听着许仙的称呼疑惑道。 「方才相认,燕兄乃是我师兄,剑术超凡,远在我之上。」许仙笑着解释。 这一点不用许仙说,李修缘也知晓,毕竟这是真飞剑啊,看着燕赤霞,当即提出了想要跟着燕赤霞学剑的想法。 「君乃举人,走人间富贵路,何苦学剑?」燕赤霞好奇道。 「便是举人,也需强身健体。何况汉文还是解元,然而武艺远胜于我,我若有机会胜过汉文一招半式,那当真是邀天之幸。」李修缘毫不掩饰着自己想要打许仙的想法。 许仙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 「修行武功,非一朝一夕之事,李兄想要练剑,倒可,但要说胜过师弟,那绝无可能。师弟的武道天赋可称一绝,可比昔年关云长,几可以武入道,纯以武道而论,当今江湖怕无人胜得过师弟。」燕赤霞道。 御剑之术虽非长生大道,被归入傍门之中,但专司杀伐,杀伐之能,堪称一绝。 甚至多数修行长生大道的修士战力也不如燕赤霞。 只是不得长生,百年之后,终究一场空。 但即便如此,燕赤霞依旧能在许仙身上感觉到若有若无的威胁。 许仙的武道造诣可见一斑。 若是不用法力,纯粹用武功的话,他怕也不是许仙的对手。 「师兄过誉,虽说,我打修缘,不用两只手,但小弟微弱修为,如何及得上关圣帝君?」许仙笑道。 若是真实历史的关羽,许仙自信以他如今的武艺,可以胜得过关羽。 但问题在于,这不是个普通的历史世界啊。 这个世界的关羽,他也是个修士啊,道教四大元帅之一,佛门的伽蓝菩萨。 儒释道三家共尊。 前世历史,未曾攻下襄樊,被东吴背刺,失了荆州,然而这个世界,关羽他一刀把樊城给砍了。 直接导致这个世界的历史大改。 像辛十四娘,原着里明确提到,正德皇帝,她是大明朝的狐狸。 可这个世界,别说正德皇帝朱厚照,就是洪武皇帝朱元璋他都没有啊。 许仙最初读书的时候,看到襄樊之战,水淹七军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是穿越到风云了。 而这是关羽做凡人时候的战力,如今的关羽已经是正儿八经的神仙,他的战力有多强,许仙不敢想。 反正,砍死他和燕赤霞,就一刀的事。 「非也,为兄走南闯北这麽多年,也曾见过无数武者,但无一人比得上师弟分毫,关云长,我未曾见过,那是书里的,但许汉文,我见过,就在眼前。」燕赤霞道。 许仙闻言一笑,不再反驳。 而李修缘闻言,看着许仙的眼神也不禁露出钦佩的神情。 「不过,李兄若真的想要学剑的话,那在兰若寺的时候,尽管和师弟来找我便是。」燕赤霞道。 「麻烦师兄了。」许仙道。 「不碍事,天色已晚,还是早些安息吧。」燕赤霞淡淡一笑,认了个师弟,倒也颇为欢喜。 而李修缘听到可以跟着燕赤霞学剑,也是一阵欢喜,拉着许仙,说着自己的兴奋,也不回房,直接就在许仙的房间里睡下。 许仙摇头,看着一旁呼呼大睡的李修缘,感慨年轻就是好,这睡得就是沉,而自己则闭上眼睛,精神感应着菩提树。 看着巨大的菩提树上,在自己和道人的那颗果子旁边,不知何时又长出了一颗小果子,燕赤霞的模样赫然在列。 而在众多果实之中,这颗果实显得格外健硕。 许仙缓缓上前,手指一点,点在那颗果实上,霎时间,万千流光涌动,落在许仙体内。 等许仙再睁开眼睛,手指微动,放在一旁的倚天剑,便飘浮在了半空当中,许仙嘴角微微上扬,法力不足? 那我开挂便是。 第十三章 你怎麽才回来? 「怎麽空手而回?」 在许仙和李修缘休息的时刻,另一旁的兰若寺诸鬼也不安生。 看着空手而回的聂小倩,姥姥皱起了眉头。 「姥姥,那书生,心志坚定,不受情色所惑,按照我们的规矩,不应当害他性命。」聂小倩回道。 「是吗?真的是不能,而不是不愿?我怎麽看到你和那白面书生在院子里舞剑舞得那叫一个欢快。莫不是故意放过他?」 此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聂小倩不用回头都知道是方才在院子当中诋毁聂小倩的妇人开口,也完全没有理会她,而是直直地看着树妖姥姥道:「他有没有动色心,姥姥是最清楚的。」 「那你为何今日和他舞剑呢?」姥姥听着聂小倩的回答,浑浊的双眼当中忽然露出两道锐利如剑的凌厉目光,一股慑人的威压流转。 「这一切都是为了姥姥。」聂小倩将今日进入许仙房中的一切说出,然后道,「我本不愿和他动手,此人虽是个文人,但一身阳气极是充足,一身武功,几可入道,我虽然魅惑他失败,但也想让其馀姐妹们前去魅惑,为姥姥立下大功。若是我拒绝了他,直接离开,那麽便会坐实了他的猜测,不利于姥姥之后的谋划。」 「哦?原来,你还是为了姥姥好啊。」听到这里,姥姥忽然笑出了声,然后声音忽然转换成男声,气息也越发阴冷道,「你们都听清了吧,多向小倩学学,你们平日里都说我宠着她,难道她不该宠吗?你们若是有她一半的能力,姥姥也宠你们。」 一众小鬼被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多言。 而恰在此时,许仙和燕赤霞比试,剑气纵横交错,两道身影来回交锋。 燕赤霞使用御剑之法,驱使飞剑,八柄木剑剑气激荡,对许仙这样的人来说尚且不明显,但兰若寺这一群鬼魂来说,却无异于遇到了天敌。 一众孤魂野鬼感受着那凛冽的剑气和桃木剑自带的辟邪之能,无不瑟瑟发抖,胆战心惊。 良久之后,剑气消散,一群鬼魂方才松了口气,却无人再敢看许仙两人住的地方,便是最嚣张的妇人此刻也不敢发难,而是低着头,不言语,生怕树妖姥姥说到她。 那剑气,人可以试试,鬼要是去试试,那就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了。 然而一直老神在在,哪怕是听闻聂小倩没有成功,脸色也没有太多变化的姥姥,此刻忽然神色大变,神念蔓延,穿透重重墙壁,紧盯着许仙,衰老的身躯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如同树皮一般的面庞上竟落下两行泪来。 「姥姥?」 看到这一幕,一众鬼魂无不吃惊。 哪怕是和姥姥最亲近的妇人也是一脸的震惊,她从未见过姥姥哭过啊。 「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说好的二十年后还会回来的,可是我等了快一百年了!你怎麽才回来?」姥姥无视一群人的震惊,崩溃大哭,一众鬼魂看的莫名其妙。 聂小倩柳眉微皱,此刻寺中仅有三人,燕赤霞来兰若寺已经许久,不可能是他,只能是许仙或者是李修缘,而李修缘平平无奇,还在房中酣睡,所以能让姥姥失态的,就只能是许仙。 可这是为什麽? 百年?许公子哪有这麽老? 姥姥不会对许公子做什麽吧? 「他是谁?」 姥姥正嚎啕大哭着,忽然身躯一颤,面上一阵妖异的绿光浮现,声音转为男声,伸出一根苍老的手指微微转动,半空之中,一道绿光浮现,显现出许仙的模样。 「回姥姥,根据他们的交谈,此人姓许名仙,字汉文。」那妇人找到机会,连忙开口道。 「好,你们去杀了他!」姥姥声色俱厉地喊道。 「杀了他?」 一众鬼魂闻言纷纷露出惊恐的表情。 不是,他和燕赤霞住在一起,我们去杀他? 那不是要去杀燕赤霞? 我们,杀燕赤霞? 要真有这本事,你还能做姥姥? 「对,杀了他。不然的话,我杀了你们所有人!」姥姥怒吼着,但吼到一般,忽然身躯颤抖,又转化为女声,「不准杀他,你们谁敢动他一根汗毛,我就让你们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听着姥姥又变声音,一众女鬼噤若寒蝉,谁都不敢说什麽? 她们都知道自家姥姥喜怒无常,生怕自己沦为姥姥泄愤的牺牲品。 「把他带过来!带到这里来,我要见他!」姥姥目光凌厉道。 「没错,带到这里来,死活不论!」 姥姥刚说完,声音又是一变,变作男声,然后男女两个声音混杂在一起,不阴不阳,令人毛骨悚然。 最后,姥姥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棵巨大的槐树,树冠巨大,遮天蔽日。 只是槐树树皮上,一张苍老的脸皮浮现,充斥着狰狞。 聂小倩眼神微变,抢先一步,出列道:「姥姥,我和许仙也算认识,方才与她切磋一场,明日我便以今日落败不服的藉口,再向他挑战一场,然后将地点约在这里,将他引来,见姥姥。」 「好,好,好,不愧是小倩,姥姥没有白疼你!将他引过来,但不准伤他分毫!」树妖姥姥用着男女两种声音同时说着,不阴不阳,极是渗人。 聂小倩乖巧应下,心中却是有不一样的心思。 树妖姥姥有两种声音这件事,这里所有的鬼魂都知道。 两个声音的姥姥也是不一样,女声的姥姥偶尔还会显露慈爱的一面,但男声的姥姥,性格之中就只有残忍的一面。 像是有两个姥姥一样。 但两个声音的姥姥,大多数时候,意见是一致的。 偶然有些不一致,也是小的方面。 可今天很不对劲。 像是有两个人在姥姥的体内吵架。 不对,是快打起来了。 她原本打算,明天偷偷去找许仙将一切事情说清楚,看许仙愿不愿意带她走。 现在,正好,将这件事告诉许仙。 大家一起走。 如果有燕赤霞帮忙的话,问题应该不大。 而树妖姥姥则没有察觉聂小倩的异状,此刻陷入回忆之中,耳旁传来熟悉的诵经声。 答应你的,我做到了,可你迟到了。 第十四章 明知林有妖,偏向林中行 翌日清晨。 许仙习惯性早起,看着身边还在昏睡的李修缘,拍了拍身边的李修缘道:「起来吧,不是说好了要找师兄学剑的吗?」 学的时候,正好自然地让你出点意外。 伤筋动骨一百天。 要麽等你好了,直接出家,要麽就是,跟我一起去京城参加科举去。 「学剑?对,学剑!」原本还有些迷糊的李修缘听到这两个字,顿时精神起来,迅速从床上起来洗漱,向许仙笑道,「汉文,多谢了。」 「你我情同手足,应该的。」许仙笑道。 所以等你之后变成济公,算到了今天的事,不要怪我啊。 「对,我此生最大的幸运就是遇到汉文。」李修缘深以为然,洗漱完毕后,跟随许仙一同前往拜访燕赤霞。 燕赤霞见状,豪迈一笑,旋即取了柄木剑给李修缘,便开始教导两人剑术。 两人学剑,许仙有基础,学得快,而李修缘毫无基础,好在悟性不错,学些基础也可以。 只是这样,就让想要报信的聂小倩愁白了头。 她想要进去,却又唯恐被燕赤霞发现,进退维谷,最后太阳快要下山了,聂小倩才一咬牙,大着胆子,直接飘了进去。 燕赤霞感应到聂小倩的气息,目光顿时一厉,隐有杀气浮现,一旁藏于木匣之中的小剑忽然剑光大放,朝着聂小倩飞去。 聂小倩身躯紧绷,被吓得花容失色。 「师兄,手下留情!」 看到这一幕,许仙面色顿时一变,手中倚天剑挥动,剑身横挡在聂小倩面前。 「当」 一声清脆的响声响起。 倚天剑微微震颤,那柄小剑被震退,但还蠢蠢欲动。 「回。」 燕赤霞见状,轻喝一声,那柄小剑方才回归于匣中。 死里逃生的聂小倩心有馀悸的喘着粗气,不过看着为她出手挡剑的许仙,眼神之中又浮现一抹喜悦之色。 许公子,果然是在意我的。 「姑娘,你怎麽来找我了?」许仙疑惑地看着聂小倩。 怎麽白天就来了? 最适合鬼怪活动的时间,不是晚上吗? 虽说以聂小倩的修为,已经可以抵御阳光,白天也能出现,但鬼生性喜阴,在白天出现,就相当于一个普通人顶着四十度的高温在外面活动。 死是不会死的,但不死不代表不难受啊。 更别说燕赤霞还在这儿。 方才若不是他眼疾手快地拦下的话,聂小倩不死也残。 「公子,我有事想告诉你。」聂小倩急道。 「老相识?汉文,这就是你说的兰若寺和你冥冥之中的缘分?让你大老远地从杭州来这里?」 一旁的李修缘看到这一幕,不禁用手肘捅了捅许仙,面带揶揄之色道。 合着你的缘分,就是这麽个大美人啊? 这样的话,我在这儿,是不是显得很尴尬啊? 贿赂贿赂我,我回去,不告诉沈小姐啊。 「缘分?」 正一脸焦急的聂小倩听到李修缘的话,面色不禁微微一变,许公子是感应到有什麽缘分才来兰若寺的? 是和我的缘分? 聂小倩眼珠转动,她会算卦,曾经给自己算过一卦,算到自己命中有一段姻缘,对方命格不凡,可高中进士,如今看许仙,身为解元公,中进士可以说是十拿九稳。 所以这是千里姻缘一线牵? 本就对许仙有好感的聂小倩此刻已经是先入为主。 燕赤霞闻言也好奇地看了过来,面带玩味之色。 小师弟啊,你这是非要体验一下生死之交吗? 许仙没好气地瞪了眼李修缘,你想什麽呢? 不过,他也不好反驳。 毕竟,因为和聂小倩有缘来到兰若寺,总比和树妖姥姥有缘来到兰若寺来的好吧。 「姑娘,你有什麽事就尽管说来吧,这里并无外人,皆我至交。」许仙开口道。 「许公子,姥姥要杀你,你快走。」聂小倩这才解释起来道。 「杀我?」许仙闻言,面色微微一变,颇有些不解道,「为何要杀我?」 进来就该死吗? 「我师弟不为财富美色所惑,兰若寺那老鬼还想动手,是发疯了?」燕赤霞闻言,面色微微一冷,眼中隐有剑芒流转。 「或许真有些发疯,我觉得姥姥知道许公子之后的状态就不太对劲了。」聂小倩道。 「知道我之后,状态就不对劲了?」许仙闻言,面色微变,心中隐有所思。 这麽说来,自己前世怕还真在这兰若寺出过家。 「的确如此。」聂小倩点头道。 「不过,哪怕是真的,你为何要告知我师弟?那老妖掌控着你们这些孤魂野鬼的命脉,你胆敢背叛老妖,一旦被老妖发现,便是魂飞魄散,不得超生。」燕赤霞有些狐疑地看着聂小倩。 鬼的话不能尽信,不然的话也不会有鬼话连篇的成语。 「姑娘是鬼?这里有妖?」在场,唯一一个不知实情的人,李修缘听着几个人的谈话,一脸震惊。 不是,你们之间的谈话,我为什麽不是很理解呢? 你们加密了吗? 怎麽就有姥姥要杀汉文了?外孙女是鬼,姥姥是妖? 李修缘不解,下意识地露出警惕的神情,又有些担心地看向许仙。 人鬼殊途,强行结合,必损凡人。 许仙大好前途,不能因为美色而耽误。 更别说这美色还是鬼色。 「是鬼啊,怎麽了?干嘛这麽一副表情?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人是活着的鬼,鬼是死了的人,作为人怕妖很正常,但怕鬼干什麽?」许仙一脸淡然地看着李修缘,一副你这小题大做地干什麽的表情。 李修缘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但这是鬼欸。 怕鬼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与之截然相反的是,聂小倩此刻的双眼之中绽放出无比明亮的光芒。 「人和鬼还是有所不同的,鬼没有身体的束缚,往往会出现两种极端,第一种是绝对的忘情,无情无义,比较少见,另一种,则是完全相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往往会因为一些单一的情绪,比如说愤怒丶恐惧而身形大变,于凡人来说,相由心生不一定正确,但对鬼魂来说,却是对的。」燕赤霞适时科普道。 「我两种都不是,我做鬼之后,控制住自我。」聂小倩当即自我辩白道。 「这倒是真的,周身气清灵,没有用凡人精血修炼过,未有浊气,而且修为快成鬼仙了,自然能保持自我。」燕赤霞道。 若不是因为这个的话,方才那一剑,可不会停下。 「所以我信她,那老树妖是真的想要杀我。」许仙道。 听到许仙说,愿意信她,聂小倩脸上浮现淡淡笑容,道:「是,姥姥想要害了许公子,许公子快些走吧,如果晚了,等到了黑夜,姥姥手下的孤魂野鬼们倾巢而出,便不好对付了。」 「我走了,你如何?再者说,那老树妖是看到我的长相之后,才突然变了脸色,我也想知道为什麽。它让你来找我,那我就去见它呗。」许仙笑道。 「公子!」聂小倩听到许仙不仅不走,还要去见姥姥,顿时急了起来道,「我知你艺高人胆大,但姥姥修为深厚,若是距离远了,它鞭长莫及,可就在它本体身边的话,危险极大。」 许仙闻言,转头看向燕赤霞道:「师兄,我未曾犯错,他来寻我晦气,是它的过错吧,可否借师兄一剑。」 「罢了罢了,昨夜就不该认你,我与你一同去见见那老树妖吧。」燕赤霞道。 「多谢师兄。」许仙先是感谢,然后看着一边的李修缘道,「修缘,你不曾修行,就在此地,不要走动,如果后山有橘子树的话,我给你带几个回来,给你吃。」 「你这是什麽话?既然都要走,那断然没有让你一个人去险境的道理,要走一起走,单独留下我一人算什麽?难道独我一人贪生怕死不成?」李修缘闻言不满道。 「好,那今日就明知日林有妖,偏向林中行。」许仙爽朗一笑,然后看着聂小倩道,「姑娘,有劳了!带我们去见那老妖。」 第十五章 你想附身降龙转世? 兰若寺外,是一片白杨树林,浓雾弥漫,常年不散。 许仙走入林中,看着四周的浓雾,依稀间有些熟悉的感觉,道:「那姥姥是白杨树吗?」 「不,姥姥是槐树!」聂小倩解释道。 「槐树?」许仙闻言,略带一丝讶异道,「白杨树林里,出了棵槐树,这是哪棵白杨树喝醉了酒,犯了错误?」 「应该是人家点缀一下吧,不同的树栽在一起,再正常不过。」李修缘道。 「修缘啊,人生要多开开玩笑,不要这麽紧张嘛。」许仙笑道。 说起来,是棵老槐树,那倒是不足为奇。 槐树天生有聚集鬼魂的能力。 故而民间俗话「门前有槐,百鬼夜行」。 「小心,这老树妖还是有些本事的,我们在兰若寺中的情况,那老树妖不一定知道,但我们来了这里,老树妖一定知道。」燕赤霞提醒道。 许仙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心中隐隐有所期待,因为他看到自己那颗代表着兰若寺因果的果子正在飞快成熟。 他和兰若寺的因果要了结了。 「来了!小倩,好样的!」 燕赤霞想得没错,树林中央,那棵老槐树上凝聚出一张苍老的面庞,感应到他们的到来,正欢喜地大笑着。 「是啊,终于来了,可以大饱口福!」 老槐树笑着笑着,声音忽然一变,转为男声,紧接着厉声怒吼,「给我杀!一个都不要放过!」 声音凄厉,好似从幽冥地狱传来的一般。 「你在做什麽?」 先前开口的声音再度出现,只是此刻充满了慌乱和憎恨。 「当然是杀了他,他死了,你就再没有牵绊,要和我合而为一了。」老槐树哈哈大笑,旋即一阵诡异恐怖的法力涌动,将原本的声音彻底压制住,无数树枝藤蔓蔓延而出。 刹那间,天地变色,方才还烈日当空,此刻却阴云笼罩,不见半点光亮。 整个白杨树林都在震颤,无数孤魂野鬼从树林深处飞出,铺天盖地而来,鬼哭狼嚎之声环绕四方,尖锐刺耳,直朝大脑袭来,令人头痛欲裂。 百年之前,诸国战乱,死伤者不计其数,大片孤魂野鬼汇聚而来。 加上这百年,寺中害人无数,被害的死后化作鬼魂,也被拘禁,恶鬼夜叉不知凡几,此刻得到命令,猎杀许仙,不知凡几。 「这是怎麽回事?姥姥!」聂小倩见状,面色大变。 姥姥不是想见许公子的吗? 怎麽还没有见到,就先动手了? 「小倩,替我护住修缘。」 许仙说了一声,然后当即施展咒语。 他在决定进来这片树林之后,就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只不过原本以为要见了之后才打,没想到是进来就开打。 不过,无所谓了。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许仙面色庄严,身后枣木剑凌空而起,一化为二,二化为四,四化为八,夹杂着凛冽剑气,激射而出,冲入阴云之中。 方才那刺耳尖锐的声音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惊恐的叫声。 许仙则杀得开怀,自从回归杭州,拜师大儒,一心只读圣贤书之后,他就再没有过这样大开杀戒了。 侠以武犯禁,在这个世界,大侠总是比不了大官的。 但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感觉,对许仙来说,无疑是一种享受。 正杀得开怀,忽然间感觉到有东西束缚自己的双腿,面色微变,一旁的燕赤霞骤然出手,腰间小剑飞出,直入地下,璀璨刺眼的剑光爆发,凛冽刺骨,恐怖法力激荡,几团狰狞凶恶的,人形黑影瞬息间化作飞灰。 「多谢师兄。」许仙谢道。 「小心些,这里不只有寻常的鬼,还有夜叉!这些个夜叉能飞天遁地,战力会更强,和你在人间的打斗不同。」燕赤霞缓缓说着。 凡人武者,不会遁地。 「知道了。」 许仙点头,并指如剑,驱使八柄飞剑,剑光璀璨,斩杀妖魔。 看到这一幕,燕赤霞眼中不禁浮现惊叹之情,许仙的天赋比他想的还要高,昨晚刚教,今天就能掌控了,最奇怪的是,法力忽然增加了许多。 这样的怪杰,老师当年竟然没收,龙虎山的修行门槛也没这麽高啊。 心中想着,四周一阵怪声响起,有夜叉疾驰而来。 燕赤霞见状冷笑,并指如剑,驱动飞剑,剑光凛冽,穿透阴云,斩杀恶鬼不计其数,大步流星向前,所行之处,妖邪俯首! 「该死!」 看到这一幕,树妖顿时震怒,没想到燕赤霞的战力比它想的还要高,它不出手,这群夜叉不是对手,当即盛怒,无数粗壮的树枝藤蔓衍生而出,一条条藤蔓,好似蟒蛇一般朝着燕赤霞要害袭来。 燕赤霞驱动飞剑抵御,霸道的力量激荡,四周空气震荡,化作波纹朝着四周荡漾而去。 燕赤霞面色微微一变,露出凝重之色,这老树妖,比他想的要强,快要渡劫,成魔了。 不过,要动他师弟,那就只能让它去死,也算是他积累功德。 想到这里,燕赤霞不再掩藏自身修为,口中念动咒语,振振有词,飞剑之上忽然冒出烈焰,朝着树妖杀去,两股强横的法力激荡。 一时之间,相持不下,谁也奈何不了谁。 而燕赤霞被牵制住之后,四周的恶鬼更是肆无忌惮,疯狂地朝着许仙等人扑来。 「你们要做什麽?姥姥不是说先见许公子的吗?你们不怕姥姥责罚?」聂小倩看着四周的恶鬼质问道。 「没有姥姥的命令,你以为我们敢动吗?倒是你,只说让你带着小子回来,谁让你把燕赤霞带回来的?我看你是背叛了姥姥,也该死,全都上!」先前的妇人目光阴冷地看着聂小倩,脸上不乏幸灾乐祸之色,直接下达命令。 顿时间,无数孤魂野鬼一拥而上,密密麻麻,如同潮水一般。 聂小倩柳眉微皱,寒声道:「李公子,躲在我背后。」 话音落,聂小倩洁白如玉的手掌之上一层淡淡的光辉流转,骤然拍出,强横的力量可裂金石,一众恶鬼还未靠近,便被她打成飞灰。 掌影如风,好似在李修缘面前竖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墙壁。 妇人看着聂小倩的眼神之中忍不住露出一丝惶恐之色,万万没想到聂小倩竟然有这样的实力,比她都高。 可怎麽可能? 聂小倩又不吸食人血,修为怎麽可能提升得比她还要快? 而聂小倩不语,只是一味地杀鬼。 她是不吸人血,因为不需要。 时间在天赋面前,不值一提! 妇人回头,看着另一边,许仙更是杀疯了! 身法如电,八柄飞剑运转更如飞。 一步杀十鬼。 纵有百鬼,一概杀无赦。 剑气运转,又时刻关注聂小倩这边的情况,彼此呼应。 聂小倩双袖之中,绸带飞出,好似飞瀑降临,洞穿众多恶鬼魂魄。 许仙执剑,聂小倩飞袖。 两人男帅女美,此刻在这阴森诡异的树林之中,却也显得格外登对。 众多恶鬼皆难以靠近他们周身,李修缘被他们护在当中,也无生命之危。 妇人这才惊恐地发现,哪怕没有燕赤霞,在姥姥不出手的情况下,她对付不了许仙和聂小倩的联手。 如果再这麽下去,没等到树妖收拾了燕赤霞,她怕就要先给许仙他们收拾了! 聂小倩,竟然真的叛变了! 妇人惶恐之际,眼角馀光忽然看到被他们保护在中央的李修缘,顿时眼前一亮,对,还有他。 从他们的关系来看,似乎很在意这小子。 那我若是俯身在他身上,定可自保,说不定还能完成姥姥的任务。 虽说,李修缘乃是举人,身上有气运在身,而且并没有犯错,强行俯身,残害性命,不仅没有增长,反而会折损自身修为,乃至未来遭受天劫。 但若是过不了眼下这一关,怕是都没有未来了! 想到这里,妇人重新打起精神来,命令众多恶鬼一拥而上,如同潮水一般一浪接着一浪地朝着许仙杀来。 在不知道多少夜叉死在许仙手下之后,终于找到了机会,如同离弦之箭一样猛地冲向李修缘。 专心杀戮的聂小倩一时援手不及,心中大惊。 李修缘更是躲避不及,眼睁睁看着鬼魂进入体内。 而许仙看到这一幕也有些愣神,这麽迫不及待地想死吗? 第十六章 降龙现世 「哈哈,这身体真是好啊?聂小倩,你再打我啊!」 妇人占据了李修缘的身躯,满心的欢喜,得意洋洋地看着聂小倩。 聂小倩面色微冷,藏在李修缘体内,她投鼠忌器,当真不好出手。 「小倩躲我背后。」许仙郑重道。 聂小倩略有不解,但还是乖巧照做,躲在许仙的背后。 「诶呦呦,还说没有私情呢?这就护上了!不过,许公子,她就是个生瓜蛋子,嫩着呢,和奴家一起吧,奴家会的可多了。」妇人占据着李修缘的身体,笑意盈盈道。 看着李修缘一脸「娇媚」的模样,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心道,可惜这里没有手机,否则一定录下来,给李修缘看,然后好好欣赏他社死的场面。 「施主,你要魅惑他,自己魅惑便是,何必要借用贫僧这身体呢?」 而就在许仙说完之后,李修缘「娇媚」的脸上忽然浮现出圣洁的气息,宝相庄严,好似佛陀现世,声音也再度变回李修缘的声音。 「怎麽回事?你怎麽还有意识,还能说话?你到底是谁?」 李修缘体内再次传来那女子的声音,只是不同于方才的嚣张,此刻却带着浓浓的惶恐。 「贫僧降龙。」 李修缘双手合十,面带慈悲,却带着一股不容轻视的威严。 「降龙罗汉?」 听到这四个字,那妇人藏在李修缘体内的魂魄差点就被吓得魂飞魄散。 我做了什麽? 我竟然 想要附身在降龙罗汉转世的体内。 「施主,不必挣扎了,施主罪行累累,当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但贫僧如今还未完全苏醒,无法送你入地狱,而放你,又恐你害人,平添杀孽,便免了施主受十八层地狱之苦,直接湮灭吧。」降龙罗汉缓缓说着,双手合十,身躯忽然冒出一阵耀眼的金光。 浩大祥和,却充斥着一股无可匹敌的伟岸力量。 「不不不,你是和尚,和尚不是慈悲为怀的吗?你放了我!我就改邪归正!我知道错了!」 感受到那随时都会让他灰飞烟灭的可怕力量,妇人顿时慌了,连忙哀求道。 「施主错了,慈悲的是菩萨,贫僧还只是罗汉,甚至一度想要做那怒目的金刚,惹怒了佛祖,这才让我下凡历劫。而且施主若是不死在贫僧手里,那麽便要坠入无间地狱,受业火煎熬,永无停歇,死在贫僧手里,只是死了而已。」降龙罗汉义正词严地纠正道。 旋即无视那妇人鬼魂,念动六字真言。 「唵~嘛~呢~叭~咪~吽~」 六字真言蕴含无上伟力。 温和的金色佛光从李修缘的身体当中发出,李修缘整个人就如同烈日一般。 「不!」 那妇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旋即化作一缕黑气,彻底殒灭。 降龙罗汉面不改色,继续念动咒语,周身金光直冲霄汉,驱散阴云,笼罩住整个白杨树林,落在众多恶鬼身上。 众多恶鬼好似被烈日照射,纷纷发出惨叫声来,在佛光之下,化作飞灰。 只有极少数狰狞丑恶的鬼魂在佛光下,渐渐找回本性,模样从狰狞转为祥和,最后改为释然,在佛光下往生。 聂小倩躲在躲在许仙背后,并无大碍。 「不不~」 正在和燕赤霞激战的树妖感受到这股浩大的佛光,苍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惶恐的表情。 燕赤霞抓住机会,飞剑疾驰而出,夹杂着烈焰,径直穿透树妖的躯体,在巨大的槐树中炸出一个大坑来。 做完这一点之后,燕赤霞才转头,看向佛光的源头,看清是李修缘之后,顿时眼睛睁大,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这小子竟然是神佛转世? 「见过降龙尊者。」许仙见状,向降龙罗汉道。 「难得看你这么正式。」降龙罗汉见状,忽然笑了起来。 「尊者认识我?」许仙看着降龙罗汉皱眉道。 「自然认识,不曾想转世之后,竟然会遇到你,这一世的你,也很特别。」降龙罗汉看着许仙背后的聂小倩,忽然笑道。 「按照尊者这麽说,不止认识我这一世?那我倒是很好奇,我是谁。」许仙看着降龙罗汉道。 「你是许仙!」降龙罗汉道。 「尊者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许仙道。 「每一世都有每一世的因果,但都以这一世为准,哪怕你有朝一日想起了前尘往事,但你也依旧是许仙,一个记起了前尘往事的许仙而已。」降龙罗汉道。 「所以修缘还会是修缘是吗?」许仙看着降龙罗汉道。 「看来你很在意他。」降龙罗汉也看着许仙道。 「自然。」许仙道。 「很好,那就是在意我了。放心,这不是夺舍,等时候到了,我就是修缘,修缘就是我,我们不分彼此,倒是你,有些不一样。」降龙罗汉道。 「什麽时候?前辈既然醒了,为何不在现在就和修缘融合呢?」许仙道。 「因为这是意外,时候不到,强行醒来,不会有好事。」降龙罗汉道。 「现在不是时候,那什麽时候是时候?尊者,修缘可是有婚约在身的,你若是觉醒的迟了,他怕是都要成亲了,到时修缘要抛妻舍家地出家不成?」许仙道。 「天机不可泄露,不过,若真有那一日,你就蒙面,提前把我劫走,免得真的成婚。」降龙罗汉淡淡一笑,见许仙还想开口,便又道,「好了,别管我的因果了,先好好进去,了结你前世的因果吧,有些债,要还的。」 说完之后,降龙罗汉忽然闭上了双眼,紧接着那股神圣的气息消散,降龙罗汉消失。 李修缘的身体笔挺挺倒下。 许仙当即上前一步,一巴掌抓住李修缘的衣领,很想一巴掌抽上去,他打不过降龙,还打不过你转世了? 只是这一巴掌下去,疼得只有李修缘,许仙着实过意不去。 最后,许仙只好怀着哀伤的心情,给李修缘一脚,轻轻地打断了他的腿,对不住了兄弟,但没办法,总得给你发生点意外,不然的话,真的在大婚之宴上发疯出家,耽误人家终身,也是你这辈子的遗憾。 「许公子?」 聂小倩惊讶地看着许仙。 「有原因的,不要说出去,等这小子醒过来,就告诉他,是因为鬼魂作祟。」许仙道。 「嗯。」聂小倩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许公子做的,总有他的道理。 想来也是为李公子好。 就像他让自己保护李公子,但到头来是李公子保护了她一样。 处理好李修缘的事情之后,许仙才迈步走向树林深处,看到了那棵巨大的老槐树。 「你……终于回来了!」 而看到许仙的到来,老槐树颤抖,发出思念的声音。 第十七章 前尘往事,大乘佛法 「你认识我?」 许仙疑惑地看着面前的老树妖。 「当然认识!我就是为了你而存在的。」老树妖看到许仙,树皮上的脸庞浮现出一个由衷的笑容,似乎还有几分幸福的意味。 「为了我而存在的?」许仙闻言,面色微微一变。 「是啊,你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吗?」老树妖笑着道。 「请。」许仙回道。 「好,百年前,这里本没有什麽兰若寺,而是一片树林,老身是其中的一棵,后来来了一群人日砍夜伐,用它们的身体建了这兰若寺,他们似乎有些嫌弃老身是棵槐树,没用老身的身体,而是就让老身这麽留着。」 老树妖说着话,一道绿光浮现,在半空当中形成一副画面。 画面之中,偌大的树林,被砍伐,形成一座雄伟的寺庙。 「再后来,那些和尚天天诵经,晨钟暮鼓,尤其是衍法大师喜欢在老身身下诵经,老身不知何时,有了自己的主意。那时,我还有些懵懂和不安,而那时候,衍法大师发现了我。 「说大师不太对,毕竟那时的衍法大师还是个小和尚,长得有些俊美的小和尚,他和老身说万物有灵,我有灵性,没什麽大不了的,他给老身诵经,为老身洗涤戾气。」 说到这儿,画面上,出现一个十七八岁的俊朗小和尚,而那个和尚的模样与许仙一般无二。 许仙面色微微一变,道:「你的意思是,他是我?」 这就是他和老槐树的因果? 我的前世是都在救人吗? 一世救了白蛇。 一世教了这老槐树? 燕赤霞面色也不禁古怪起来,不曾想到许仙和老槐树还有这样的因果。 「是的。」老槐树点了点头道,「当时的我,很年轻,也很自在。每日听着大师的诵经声,心中一片宁静,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有一天,我看到大军进攻,他们冲进寺庙之中,大肆劫掠,把佛像都给融了,许多和尚想要反抗,也被直接杀了。 「那些军队在寺中肆虐了许久才离开,那段时间,我也瑟瑟发抖,生怕被波及,让他们砍了我烧柴。不过好在,最后,他们没有砍我。只是等大军走了之后,寺庙的东西也没了,寺庙里的和尚又开始打起来,当时我不懂,他们为什麽要打,衍法和尚和我说,是因为贪。」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有些和尚藏了私房钱,没有被发现,然后那和尚拿私房钱的时候被发现了,于是就打了起来,甚至打死了好些人。 「在之后,寺庙就荒废了,寺庙里没吃的了,和尚就都离开了,寺庙就只剩下衍法大师一个人,衍法大师自己耕作,自食其力。我当时觉得这样更好,只有我和衍法大师,这样的话,过一辈子最好。」 「姥姥喜欢衍法大师?」聂小倩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道。 「喜欢?不知道,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麽样的感情,你是人,而我只是一棵树,树的喜欢,我不知道是什麽。」树妖姥姥迷茫地说着。 画面也继续转动。 看着衍法小和尚,在岁月的侵蚀下,白皙的面庞上浮现一道道皱纹,然后变成老者,也成了大家口中的衍法大师。 「我不知道什麽是喜欢,但我觉得和衍法大师生活的感觉很舒服。只是后来,我发现衍法大师总会时不时地受伤,早出晚归,半夜染血,我很担心,但是衍法大师让我不必担心,他没事。」树妖姥姥继续说道。 「我不懂,但我觉得他比我聪明,他说的总有道理,而且他这寺里虽然只有我和衍法大师两个人,但衍法大师平日里会去耕种,还会接济一下山下的百姓,给他们讲经,和我相处的时间并不多,然而在我说了之后,他就开始陪着我,每日给我诵经。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大师越来越老,我也越来越强,也终于发现了真相。」 随着树妖姥姥话音落下,就见着画面之中,年轻的树妖姥姥沉睡时,老槐树散发着玄妙的气息,吸引着众多鬼魂而来。 时值乱世,人命如草芥,自然不会缺少鬼魂。 而槐树天生就有引鬼的效果。 树妖姥姥更是成了精的老槐树,效果自然非同一般。 而在这众多鬼魂之中,自然有厉害的厉鬼。 吸收煞气而成,怀揣执念,成了鬼王。 他们看上了树妖姥姥的身体。 老槐树可滋养他们的鬼身。 他们想要奴役树妖姥姥,让树妖姥姥为奴。 当时,法力不足的树妖姥姥不是鬼王的对手,于是衍法大师为了它和鬼王战。 每次受伤,都是因为击杀鬼王而受伤。 「我发现真相之后,我想控制自己,但我发现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本能,我是一棵槐树,我就会吸引鬼魂过来,而当时身处乱世,煞气浓郁,徘徊在这世间的大多是厉鬼,他们为执念所操控,只想杀人。我控制不了自己,请求衍法大师杀了我,可他说,吸引鬼魂是我的天性本能,非我所能抉择,我无错,就不该死。 「而且他还说,出家人慈悲为怀,既见世间恶鬼,自当度化,往生阴间。我吸引鬼,也是成就他的功德。 「就这样,我们继续相处着,只是我越来越强大,吸引了越来越多的鬼魂,衍法大师渡不过来了,好在我当时也有了自保的力量,我用树枝约束他们,鞭打他们,让他们安分,让他们等着衍法大师来渡他们。 「只是鬼魂太多,太多了,衍法大师慢慢地渡不过来,哪怕他不饮不食,一日十二个时辰都在渡化恶鬼,但还是不够。当时的衍法大师都迷茫,不是佛法无边吗?为什麽渡不尽这世间亡灵。 「但大师都不知道,我又怎麽知道呢?不过后来,有一个游方和尚来了寺庙,帮着衍法大师一起渡化恶鬼,那时候,我明白了。」 随着树妖姥姥话音落下,画面之中,又出现了一个瘌痢头的和尚,诵读佛经,帮着衍法大师渡化众多恶鬼。 看到瘌痢头和尚渡化的能力远胜他,衍法大师大喜过望,连忙请教。 瘌痢头和尚笑道:「世间佛法有二,小乘佛法渡己,大乘佛法渡人,你所修只是小乘佛法,故而只能渡自己,难以渡化如此多的恶鬼,要渡化,非要修大乘佛法不可。」 「请大师教我。」衍法和尚听罢,当即跪下道。 「非我不肯教,而是我会的也不多,只会这麽几句。」瘌痢头和尚微微摇头道。 「那何人会所有的大乘佛法?」衍法和尚连忙问道。 「西方大雷音寺,如来佛祖座下。」瘌痢头和尚说到最后,面带肃穆道,「当今世间,贪淫乐祸,多杀多争,世人沉沦苦海,无法自拔,反平添诸多业力,皆因未有大乘佛法,贫僧此生定要前往西天取得大乘佛法,渡化世间,衍法,你可愿陪我一起?」 衍法和尚面露迟疑之色,看了眼一旁的恶鬼,笑着摇头道:「这里需要我。」 「你不会大乘佛法,救不了世,也救不了他们所有人,跟我去大雷音寺取经,学得大乘佛法,便可渡化世人!」瘌痢头和尚道。 「那我便要眼睁睁看着他们所有亡灵在这里沉沦吗?见死不救,又岂是出家人所为?救一人是救,救万人也是救,大师佛法高深,可救万人,而小僧佛法浅薄,只能救眼前一人,贫僧在此,贫僧愿大师早日取得真经,渡化世人,也渡了这一地恶鬼。彼时,小僧可能已经魂归地府,但来世必报。」衍法和尚道。 瘌痢头和尚闻言,有些无奈地摇头道:「你这般坚持,到头来不仅救不了恶鬼,甚至还会搭上你自己。」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衍法和尚坚定道。 「也罢,是我着相。既然如此,我便将我知晓的大乘佛法教给你,希望你能坚持得久一些。」瘌痢头和尚道。 「多谢大师。」听到这里,衍法和尚喜不自胜,连忙跪拜行礼。 瘌痢头和摇头轻笑,传授佛法,说完之后,方才又起身,继续西行。 「世间竟有如此高僧,恨不能早生百年,与之相交。」燕赤霞看到这一幕,忍不住赞道。 许仙也面露唏嘘之色,不曾想自己的前世还有这样的往事。 而更关键的是西天取经,大乘佛法? 这世界还有西游吗? 那瘌痢头和尚就是唐僧的某一世? 这麽说起来,自己前世的决定倒是正确的,毕竟那三藏真经,大乘佛法只有唐三藏可以取,其馀的,哪怕是唐三藏的前世,也取不到,反而会成了沙僧的腹中餐,脑袋都被制成骨链。 第十八章 对恶人的善,是对善人的恶 「那后来呢?衍法大师怎麽样了?」 虽然在听到前世的自己要留下来,许仙就知道结果,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听到许仙的问题,树妖姥姥露出悲伤的表情,咳嗽了几声,却没有开口。 而画面依旧轮转。 画面之中,瘌痢头和尚走后,衍法和尚依旧坐在寺中每日念经,超度亡魂。 瘌痢头和尚传授的大乘佛法,的确要比衍法和尚原本的佛法来的高明,虽然只有一点,但衍法和尚超度的效率高了许多。 只是即便如此,依旧是杯水车薪。 适逢乱世,这世间最多的就是无法正常往生的亡魂。 日复一日的,亡魂不断积累。 众多亡魂没有了肉身的束缚,受执念影响,对衍法大师的佛经很不耐,最后甚至群起而攻,想要将衍法和尚吞噬。 年轻时候的树妖姥姥见状大惊,想要阻拦,却被衍法大师阻拦,衍法大师只是不断地念动真经,淡淡的佛光从他身上冒出,笼罩在一众恶鬼之上,浑身染血,却面带慈悲。 恶鬼咬食,似在欢笑,衍法大师念诵佛经,却也似在欢笑。 良久后,衍法大师身上大半肉被咬食,几乎不成人形,然而脸上却洋溢着笑容道:「阿弥陀佛!」 话音落下,衍法大师身躯之上忽然绽放出璀璨的金光,四周原本狰狞的恶鬼开始清醒过来,转为祥和,在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牵引下,渡入阴间。 「大师!」年轻的树妖姥姥着急地开口,将法力注入衍法大师体内。 「不用了,我寿元将近,本也就在这段时间要圆寂,如今只不过是提前了而已。」衍法大师笑道。 「不,我不要你走,这里还有这麽多鬼在等你渡化呢。」树妖姥姥惊叫道。 它知道这是衍法大师最在意的东西。 「渡不了,或许当年那位大师说的对,只有大乘佛法才能渡化,小乘佛法终究渡不了世间阴灵。」衍法大师笑道,此刻的他,寿元将近,然而整个人却像是散发着佛光,好似要立地成佛了一般。 「你后悔了吗?」树妖姥姥问道。 「不悔,救万人是救,救一人也是救,我不能看着眼前人死而不救。只是等我死后,我要去阴间,问问地藏王菩萨,这麽多年来,怎麽还不来牵引亡魂?」衍法大师道。 树妖姥姥闻言沉默。 「我死后,你就把我的身体埋在你的树下吧,到时候我体内的舍利会让你保持清醒,这样的话,你还能等到大师回来,让大师念大乘佛法,超度这一树的亡灵。」衍法和尚继续道。 「那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吗?」树妖姥姥问道。 「怎麽会呢?世间自有轮回,我此生虽不曾积累下什麽功德,但也未曾做出什麽恶事,很快就会再进入人道,然后二十年后,我会再来这里,若是大师还不曾回归,那我就念诵真经,再渡化这一树的恶鬼。」衍法大师笑道。 「好,二十年后,我等你。」树妖姥姥坚定道。 「嗯。」衍法大师轻轻地应着,最终含笑而终,体内一颗澄澈饱满的舍利子散发出温和的佛光来。 树妖姥姥将衍法大师的尸体放在自己身下。 「既然如此,这兰若寺怎麽会变成现在的情况?」许仙又问道,有些狐疑地看着树妖姥姥。 画面之中的树妖姥姥在衍法大师的教导下,算得上是慈悲灵树,怎麽会变成现在的老妖? 一身的妖邪之气。 还逼迫着小倩吸食他人的精血,俨然一副大反派的模样。 方才的一切都是树妖姥姥变化出来的,到底是真是假,除了树妖姥姥之外,谁也不知道。 「因为太久了。」树妖姥姥叹气道,「自从衍法走了之后,我单独在这里生活,也自然而然地聚集着四方的鬼魂。 「我记着衍法的交代,要渡化他们,不能将他们斩杀,所以我一直束缚着他们,一开始也还好,他们陪着我欢笑,陪着我哭泣,就像我的家人一样,直到有一天他们开始不受控制地伤人,去吸食精血。 「我发现了之后,加紧了对他们的束缚,并且严厉斥责他们,可是他们吸食过人的精血之后,就跟上瘾了一样,无论我怎麽鞭笞他们,他们都会趁我不注意,偷偷地去吸食人的精血。」 树妖姥姥略显痛苦地说道,它真的很努力了。 可是,无论它怎麽努力,都无法约束好他们。 因为鬼魂实在太多了。 佛法慈悲,它又不能斩杀这些恶鬼。 「我想了很久,终于给我想到一个好办法,那就是我吸走他们体内的精血,这样子他们就不会受到这些精血的困扰,而是回归本性了。」树妖姥姥道。 「糊涂!」许仙闻言,毫不犹豫地说道。 没错,你这样的话,的确是能缓解一时,但治标不治本。 而最关键的是,这些鬼魂的情况缓解了,你反而沾染上了煞气啊。 「是树的天性,树木天生会净化四周的环境。这棵树虽然成妖,但并未接受正统修炼,脱离天性,普通树净化四周,而它是树妖,便净化鬼魂。」燕赤霞解答道。 许仙闻言,喟然长叹,明白燕赤霞的意思。 天下生灵,但凡有九窍八孔,皆可修行。 但修行和修行是不同的。 佛道两家的正统修行,都讲究克制,佛家要六根清净,四大皆空,道家也要定心猿拴意马,追求太上忘情之境。 但绝大多数妖怪修行,都是靠着本能吸收日月精华,极大地放纵本能,不仅效率低下,更无法克服本能,反而会让本能成为他们的弱点。 像西游路上,自号百眼魔君的蜈蚣精还有那有倒马毒桩的蝎子精,两人都能击败孙悟空,结果却被远不如孙悟空的昴日星官击败。 原因简单,天性畏惧。 而反观接受灵台方寸山精英教育的孙悟空,天庭根本找不到他的弱点,只能用蛮力镇压。 而树妖姥姥很显然没有孙悟空这样接受正统修行的机会。 明明只是初识,但许仙此刻心头却被一股悲伤笼罩,半晌道:「是衍法害了你,自己死了,还不安生,不能做的事情,却偏要承诺,渡不了,便杀!对恶人过度的宽容,便等于是对好人的伤害。而好人不该死!」 「害了我吗?」 树妖姥姥在这时候,却显得分外的平静,看着算是自己骂自己的许仙,反倒是笑了起来,「或许我也这样想过吧,所以当我吸走了许多恶鬼身上的精血,努力地让他们保持清醒的时候,我却渐渐地不清醒了,我能感觉到有另一个我出现,他掌控着我的身体,将我关了起来,大多数时候,我都被关在了角落里。」 「你吸走了那些鬼魂身上的精血,也吸走了他们身上的戾气,而这些戾气汇聚在一起,自然会引动你心里的不甘。」许仙道。 在树妖姥姥说它吸走鬼魂精血的时候,他就猜到了结果。 用科学的角度来说,是人格分裂。 而用修行的专业术语来说,便是心魔。 而且是被心魔给占据了身体。 在这世上,出淤泥而不染的终归是少数,相反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才是真理。 常与怨灵相处,本就容易受到怨灵怨气的影响,何况树妖姥姥还主动吸收。 「是的,很早以前,我就知道了,但那时候的我,已经没有力量去反抗。没想到,最后还是你救了我,我因你而生,也因你而脱困。」树妖姥姥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身下一颗黯淡无光的舍利子飞出,径直飞向许仙。 「这是衍法大师的舍利子?」许仙看向树妖姥姥道。 「是的,若不是这颗舍利的话,我也支撑不了这麽久,如今也算物归原主了。」树妖姥姥道。 「你身下有什麽?」燕赤霞警惕地看着树妖姥姥,方才舍利子出现的一刹那,有恐怖的阴气从树妖姥姥身下散发而出。 远胜方才的鬼潮。 「不重要,重要的是老身要渡劫了,你们离远一些,免得被波及到。」树妖姥姥道。 而随着树妖姥姥话音落下,天空之上,忽然传来一声旱天雷。 「不好。」燕赤霞面色骤然变化,抓起许仙就跑。 聂小倩也迅速扛起李修缘离开。 而他们方才离开,天空之中,层层阴云汇聚,可怕的雷霆汇聚。 第十九章 天劫降临,前世因果了 燕赤霞带着许仙,一口气远遁数千丈,看着自己没有被阴云笼罩,方才松了口气。 「师兄,这就是传说中的成仙劫?」许仙站在地上,眺望着远处的阴云道。 天地万灵皆可修行,同样的,无论是何生灵,想要成仙长生,都要经历天劫,也就是传说中的三灾利害。 一般妖类,还要多一个化形的天劫。 「没错,成仙劫。」燕赤霞面带向往之色。 道门修行分五等,乃天神地人鬼。 鬼仙者,阴中超脱,神象不明,鬼关无姓,三山无名,名为仙,实为鬼也,聂小倩还差一步。 人仙者,修真之士,不悟大道,道中得一法,法中得一术,信心苦志,终世不移,未得长生,说的就是他燕赤霞。 在人间徘徊的修士和妖类,九成九在这两个境界。 而再往上便是地仙,天地之半,神仙之才。 也就是到这里,需要渡劫了。 燕赤霞未闻正道,虽然战力强大,人仙之中数一数二,但怕是终生无望引来这天劫。 「以树妖现在的状态,渡不过去的,她在求死。」许仙道。 度过这一劫,便算得上是真正的仙。 但也因为如此,这一劫很难渡。 天劫之下葬身者,不计其数。 树妖姥姥一个没背景,没法宝,没功德的三无妖精,哪怕是鼎盛之时,渡劫成功的概率也微乎其微。 何况现在,她先被降龙罗汉的佛光普照了一下,又挨了燕赤霞一剑。 现在的树妖姥姥可以说是最虚弱的时候。 渡不过去的。 这不是想要成仙,而是想要求死。 燕赤霞面色沉着,不发一言,认可了许仙的话,而且心里隐隐有所猜测。 三人站在山峰窥测远处,感应着天地灵气源源不断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树妖头顶百丈处悬停,凝成了一朵又一朵的灰色劫云。 劫云下方出现了一道闪亮的银白色雷斑,而树妖身周也出现一丝丝细小的电弧。 「轰~」 又一声巨响响起,一道闪亮的雷柱从天而降,笔直地朝着树妖姥姥砸落。 天雷一出,天地变色。 树妖姥姥身下更是爆发出一阵恐怖的阴气,无数愤怒凄厉的嘶吼声响起,大片阴云冲出,赫然都是怨灵。 这些怨灵一直被束缚着,如今终于脱困喜不自胜。 正要欢呼一声,向世间宣告他们的到来。 然而还没有等他们欢呼,雷声便先来了。 一声巨响惊天地。 感应着雷霆上的恐怖天威,一众鬼魂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叫道:「不~」 然而天劫可不会管他们的想法,雷霆劈下,霸道的力量涌现,瞬息间,无数鬼魂灰飞烟灭。 「你疯了!」 「你找死吗?」 「就你这样也想引动天劫?」 …… 树妖姥姥身下无数鬼魂厉声咆哮。 他们是鬼,至阴,而雷霆乃是天地间最阳刚,最霸道的力量。 纵有厉鬼数万,依旧是螳臂当车,不堪一击。 「别挣扎了,和我一起走吧。你们被我镇压,不见天日,日日不欢乐,这和地狱又有什麽区别?和我一起超脱吧。」 天雷滚滚,然而树妖姥姥脸上却毫无惧色,反而放声大笑。 厉鬼的骂声,天劫的雷声,树妖的笑声,三个声音混在一起,此起彼伏,极是诡异。 「大部分的鬼被她亲自镇压,难怪会生出心魔来。」燕赤霞见状,面色凝重道。 方才若是这些鬼出来的话,他只能退避三舍。 所以哪怕被心魔占据身体,依旧死死地镇压着这些鬼魂吗? 要完成和衍法大师的承诺。 「因为一个承诺,苦守了七十多年,最终自己堕落成魔,妖果然比人纯粹。」许仙道。 不同的是,有些妖是纯粹的恶,有些妖是纯粹的善,而眼前的树妖是纯粹的信。 「可惜。」燕赤霞面露惋惜之色,若是再早一些,有大德高僧到来的话,或许还能有希望。 但如今,树妖吸收了太多精血,除了彻底成魔之外,已经回不了头了。 而彻底成魔,本质上,也就是抹杀了原本的自己。 若非心里有执念,一直想等着见到衍法的话,树妖的自我怕是早已在无尽的怨念之中被磨灭。 这也是为什麽树妖的心魔要斩杀许仙的原因。 许仙死,树妖也就死了。 想要救如今的树妖,恐怕真的要让传说中的大罗神仙下凡才可以。 人间,无解。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忉利天,为母说法,尔时十方无量世界……」 燕赤霞感慨间,耳旁忽然有诵经声响起。 燕赤霞转头,见着许仙忽然盘腿坐下,念动真经。 原本黯淡无光的舍利子在许仙的诵经声中,微微晃动,发出一阵微弱的金光,静静地漂浮在许仙的头顶。 燕赤霞微愣,这经文他在树妖的画面当中听过,是那瘌痢头和尚说的所谓大乘佛法,师弟这是仅听一遍,便记下了吗? 似是超度的经文。 可天劫之下,要麽渡劫成仙,要麽当场身死,没有入轮回的可能。 而正在遭受雷霆的树妖听到这熟悉的诵经声,心中立时一片宁静,无悲无喜,恍惚间,衍法大师的面容再出现在自己面庞,似是回到了当年。 衍法大师还不是大师,自己也不是一棵姥姥,只是一棵普通的树,就这样每日听着佛法。 「轰~」 诵经声不止,雷霆亦不止。 最终一道恐怖的雷霆落下,偌大的槐树顿时被雷霆劈成两半,槐树下的万千鬼魂还没有冒头,便被天雷劈得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渡劫失败,阴云散去,仅留下因为雷霆而引起的一阵火焰,在白杨树林中焚烧。 许仙坐在原地,依旧念动着真经。 良久之后,在老槐树的身体之中,忽然飞出一个一尺来长的焦木,径直地飞到许仙面前。 「百年灵槐木。」燕赤霞看着面前的槐木,面露感叹之色道,「这是那树妖留给你最后的礼物,百年灵槐木,经雷击之后,更添三分神性。」 许仙不语,只是不断诵经,灵魂之中的菩提树微微颤抖,那颗代表着他和兰若寺因果的果实,不知何时已经壮大,比之和白蛇的因果果实还要大得多。 最终,果熟蒂落。 一股浩然法力涌动,注入许仙的体内。 那颗舍利子感受到这股熟悉的力量,径直没入许仙体内,温暖的佛光锤炼灵魂,驱除阴气,炼纯阳之相,气息越发浩大。 燕赤霞在一旁看得面露惊讶之色,修行之人,首炼灵魂,依道家正统修炼,修士潜心修炼,将自身灵魂凝聚为阴神,便算鬼仙。 阴神者,阴阳相杂,若再进一步,纯阳而无阴,便是修出阳神。 也就是一般意义上的元神。 可以元神出窍,周游天地。 哪怕身躯毁了,也能自在存在,只是若没有身躯,无法更进一步。 修炼至此,便可称真人。 也就是正统的人仙。 他感应得分明,许仙在方才连鬼仙都不算,如今就要直接入人仙? 这是接受前世的传承? 第二十章 别离 「嗡~」 许仙睁开双眼,眼神依旧温和如水,但身上却冒出淡淡的金光,散发着浩大磅礴的力量,一点灵力在虚空之中掀起点点涟漪。 「恭贺师弟修为有成。」燕赤霞在一旁恭贺道。 「小成。」许仙面色平静,了结了前世的因果,加上这一颗舍利子,自己现在算是真正踏入了修行的大门。 灵魂已经蜕变为阴神,甚至距离阳神也只有一步之遥,一般道家修士要达到这一步,非花费六七十年的苦功不可,而他从诞生法力到迈入这一境界,只用了一个月。 收获比自己预想的要大。 但看着远处那焚烧的槐树残身,面上便没有了笑容。 前世因,今生果。 他非衍法,但衍法的因果,他终究要承下。 而未来,这样的事怕还会不断地发生。 「生死轮回,常有之事,你的出现,解了她的执念,已经很好了。」燕赤霞看出许仙的状态有些不对,宽慰道。 「师兄,接下来有什麽打算?还要住在兰若寺吗?」许仙问道。 「还要住段时日。」燕赤霞道。 「师兄你住在兰若寺是为了什麽啊?」许仙闻言不免有些好奇道,这个问题他之前问过,燕赤霞没有回答他,但现在应该可以了。 「我听闻此地官员,私立名目,横徵暴敛,鱼肉百姓,乃是个贪官,故而想要来除他。」燕赤霞道。 「斩杀官员?」许仙闻言微微皱眉道,「师兄,小心些,斩杀朝廷命官,并非儿戏。」 「我辈修剑,既见不平,自然拔剑,哪管他什麽身份?而这天下,最不缺的便是狗官,既见,如何不除?师弟觉得我做得不对?」燕赤霞皱眉,觉得许仙作为读书人,为官员说话,与他并非一路。 「自然不是,只是想要提醒师兄小心,官官相护,一旦出事,便会被通缉。像师弟我当初便是杀了个知府的儿子,结果被通缉了。」许仙道。 「师弟还曾杀过官?」燕赤霞闻言一奇,旋即看着许仙,露出一丝遇见同道中人的欢喜。 「杀过,当时路过宋州的时候,听闻当地有一采花贼,祸害大大小小十几个民女,我花了点功夫,找到那采花贼,砍断他五肢,将他削成人棍,结果那小子亲爹是当地知府,发布通缉,说我才是真的采花贼,我一怒之下,闯进府邸,又把他砍了,然后我就被通缉了。」许仙道。 那时候,可谓是风声鹤唳,他为了万无一失,还躲进了山里。 也就是这样,遇到了正在渡化形劫的辛十四娘,这才有了后续的事。 一旁的聂小倩听到这儿,美眸之中不禁浮现出一丝惊叹。 许公子,真的很好。 「这般轰动,照常理而言,我该听闻,怎的从未听过师弟的名字?」燕赤霞颇为疑惑道。 而且你都杀官了,还能考科举? 「因为小弟闯荡江湖从来没用过真名,用的都是假名,陈近南。」许仙笑道。 人生在世,总要有几个假名和外号的嘛。 像陈近南,他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本名陈永华,陈近南,是江湖上用的名字。 出来混黑,有个花名,那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只不过,一般人就改个名字,姓不改。 但许仙改都改了,自然是改的彻底,毕竟,许仙还有个姐姐,万一出了什麽事,人家报复家人怎麽办? 「万里独行陈近南?」燕赤霞听到这儿,面上不禁露出惊讶的神情,「我在秦地,多有听闻,蜀中出了个大侠,专管不平之事,行侠仗义,锄强扶弱,从不看对方身份,只行胸中之义。不曾想竟然是师弟。」 「师兄,说名字就说名字,别说外号。」许仙闻言,略显尴尬。 万里独行,这本来没有什麽问题。 但问题在于,这是田伯光的外号啊。 他在得知这个外号的时候,就极力吐槽和拒绝过。 但外号这种东西,它是别人给你取的,由不得你接受还是不接受。 许仙当时趁着天黑,来到那个给他取绰号的人,问他到底是出于什麽目的给他取这绰号。 得到的结果是,他一个江浙口音的,来到他蜀中武林行侠仗义,首先这距离是万里,其次,他来了蜀中武林,都没去当地名宿,各大门派拜访,一点规矩都不讲,由着自己性子来,一副猛龙过江的样子,独来独往的,孤僻冷漠,这可不就是独行吗? 所以万里独行,恰如其分。 许仙当时听了,都觉得人家说的挺有道理,最后给了那人一闷棍,不情不愿地离开。 当时绰号都传出去了,又朗朗上口,改都改不掉。 这东西就跟传谣和辟谣一样,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除非他一改往日作风,然后再慢慢控制舆论,但当时的他哪有财力和心思搞这个啊? 而且他万里独行也都是有原因的。 去蜀中,那是因为,谁家好人在家门口混黑啊? 那当然得走远一点咯。 而且他是许仙,那最先考虑的大腿不就是白素贞? 而白素贞出身的地方有争议,有的说是峨眉山,有的说是青城山。 但不管是青城山还是峨眉山那都在蜀中啊。 而且这两座山都是修行圣地,有很多修行门派的。 大名鼎鼎的蜀山啊。 只是大老远跑过去,却是一场空。 什麽奇遇都没有。 至于不和人交往,独来独往。 那是因为,人家武林人士争地盘,收保护费,收田租,而他混武林,主要是想寻仙访道,大家目的就不一样,自然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一个神话世界,他不想着修仙,想着去闯荡武林,那不是疯了? 「万里独行不好吗?」燕赤霞闻言疑惑道,他感觉这外号挺不错的啊,万里独行,自在潇洒,难道师弟喜欢他上一个绰号,蜀中搅屎棍? 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而且看到山贼就杀,要知道蜀中许多黑道势力,他们真正的靠山那都是白道势力,他们的实质就是大人物的黑手套。 蜀中有蜀中的规矩,什麽人是什麽人的小弟,这些都是有秩序的,可陈近南那就是一通乱杀。 当初差点弄得蜀中武林内乱。 只不过不讲规矩是不讲规矩,但陈近南他是真的行侠仗义啊,你作恶了,他不看你后台,直接杀,所以一群人讨厌归讨厌,但也敬佩几分。 「不好,我曾追杀过一个采花贼,那采花贼的名号就是万里独行。」许仙很严肃道。 「原来如此。不过也不重要的,师弟如今是许仙,那陈近南便是死了。」燕赤霞道。 许仙也淡淡一笑,又有些好奇道:「师兄要杀那贪官,想来不难,为什麽这麽久没有动手?难道是他身边高手多?」 虽说修士斩杀官员,易遭朝廷气运反噬,不利于修行,但燕赤霞本来就长生无望,倒不像正统修士忌讳那麽多。 而且燕赤霞要动手的话,也不用飞剑的神通,单凭武艺,怕就够了。 「非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总要多番查证,才好动手。这世间并非简单地非黑即白,尤其是官场,许多事或是被胁迫,或是不得不做,需要查探清楚,不然的话,杀错了,为兄没有起死回生的本事。」燕赤霞道。 他不介意杀官。 官员若是清官,得民心爱戴,气运加持,法术难伤,但若是贪官,自行败坏气运,修士斩杀,也不会折损自身。 但不能杀错。 「师兄高明,小弟不如。」许仙道。 燕赤霞淡淡一笑没有搭腔,道:「师弟接下来,又何去何从?」 「自然是回归杭州,应对来年科举。」许仙道。 「那为兄,便祝师弟来年金榜题名。」燕赤霞道。 许仙含笑答应,然后看向聂小倩道:「姑娘,你呢?」 「相公叫我小倩就好,相公去哪儿,小倩就去哪儿。」聂小倩笑靥如花道。 「你叫我什麽?」许仙愕然地看着聂小倩,回答在意料之内,但这个称呼在意料之外。 「小倩叫相公啊!相公救我性命,小倩自当以身相许。」说到最后,聂小倩声音充满了娇羞。 许仙神色微妙,没有选择下辈子做牛做马,这算是变相承认了我的英俊吗? 只不过,为什麽想到报恩就是要嫁给我呢? 除了这个,你们就没有别的报恩方式了吗? 第二十一章 谁说殊途不能同归了 「通关副本:兰若寺」 「奖励:百年灵槐木一块丶高僧舍利子一颗丶剑侠传承一份丶娇俏女鬼一个……」 没有系统给提示,许仙便自己总结这一次兰若寺之行的收获。 好消息,证实了这条修行之路确实可行,日后他只需要不断汇聚因果,便能修炼。 他感觉,他现在只要再积累一个类似的大因果,他阳神就要修成了。 到时,也是人仙。 便算得上是人间的顶尖强者。 坏消息,这条修行之路,比想像中的还要危险。 这一次,若不是恰好有燕赤霞在,加上降龙罗汉的显灵,他怕是连树妖姥姥的善面都见不到,就被树妖姥姥的心魔给灭了。 日后,需要更加小心。 想到这里,许仙前所未有地开始期待白素贞的到来。 根据他的猜测,白素贞应当有地仙修为,在人间,算得上是无敌。 毕竟地仙以上的仙佛基本不会出现在人间。 「汉文,你还在发什麽呆啊?」李修缘的声音响起。 此刻的他,浑然不知降龙罗汉的事,坐在聂小倩施展法力,给他做的简陋轮椅上,看着许仙道。 「没什麽,感伤一下,这麽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麽多鬼,预估不足,早知道,就不带你来了。」许仙看着李修缘的腿,叹气道。 「这算什麽?昨天那鬼潮,才让我大开眼界呢,感觉我人生当中的十八年都白活了!而且,这不是还有汉文你给我推车吗?若是能让汉文给我推一辈子车的话,我再断一条腿又有何妨?」李修缘乐观地大笑道。 一旁的聂小倩闻言,忍不住莞尔一笑。 这位降龙罗汉转世当真是位妙人,不愧是相公的好朋友。 只是要是他知道这条腿,是相公打断的,不知道会怎麽样。 「等会儿就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你从山坡上推下去。」许仙一边没好气地抱怨着,一边推着李修缘的轮椅。 自己打断的腿,当然得要他自己来推。 说起来,还多亏了聂小倩,不然的话,想要制作一个轮椅,也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在这些方面,法力的便捷,远远不是许仙这个只会打架的莽夫所能比得上的。 「那我就去阎罗殿状告你,然后在奈何桥等你,看着你下来,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李修缘笑道。 「呵~阳间不公正,你以为阴间就公正了?你下去了,能不能见到阎罗王都是个问题呢。」许仙道。 这是聊斋,阴间可不公正。 席方平告状,结果就是被打入地狱,最后要不是杨戬出面,那冤屈根本无法洗刷。 「阴间都不公正,没这麽离谱吧。」李修缘有些不信道。 阳间已经难得有清官了,阴间要是再这样,那不是要绝望死。 「走啦。」许仙笑着推动李修缘的轮椅,往前走去。 刚才走的时候,已经同燕赤霞说过了,故而不需要再告别。 许仙推着李修缘的轮椅便走。 燕赤霞目送着他们三个人离去,眼神微妙,他丶许仙丶李修缘三个人,他原以为自己是最特殊的,许仙两个人都只能走人间富贵路,但昨日所见,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不简单。 未来,谁是谁的引路人还不好说呢。 但愿,各自都能找到各自的道。 …… 「轰」 许仙推着轮椅,走了一段路,还未到城镇,找到马车,忽然听到一阵轰隆的雷声,紧接着大雨倾盆,许仙连忙推着李修缘跑到道路旁的一个小亭子当中避雨。 「来时一阵雨,去时一阵雨,修缘,你说你是不是命中带雨呢?以后出门,不能带你了。」许仙打趣道。 「你怎麽不说是你自己倒霉啊。」李修缘没好气道。 「因为我缺钱啊,水是财,命中带水,便带财。」许仙道。 「哦,这麽说起来,你还是为了我好?」李修缘笑道。 「那当然,你以后还要好好谢我呢。」许仙道。 「是是是,等成亲了,我让你坐主桌。」李修缘看着许仙道。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摔成这样,也不适合成亲吧,还是先养养,等明年和我一起参加春闱,高中之后,大小登科一起。」许仙道。 「这也是。」李修缘听到这儿,脸上才终于露出苦恼的表情,婚期都定了,现在要推迟婚期的话,少不了要挨埋怨,但这也不怪他啊。 说起来,都是这些鬼,好端端地打断他的腿干什麽? 「对了,聂姑娘,你不是有法力吗?手一挥,就能变出一个轮椅来,那能一挥手,就帮我治好腿吗?」李修缘面带希冀地看向聂小倩道。 「这个不行,木头是死,人是活的,坐轮椅,只要能用就行,但李公子你是骨头断了,我法力低,随便帮你接骨,骨头错位的话,很麻烦。」聂小倩道。 她其实可以帮李修缘治好腿的。 但她显然不会为了李修缘破坏许仙的计划。 所以只能对不起李修缘了。 「这样啊。」李修缘面露无奈之色。 「相公,这次回杭州,要不要我准备些礼物给姐姐丶姐夫啊。」 大雨还在下,一时半刻离不开,聂小倩便和许仙聊了起来。 「等等?相公?」李修缘听到这里,顿时眼睛瞪大。 你们之间怎麽了? 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的吗? 你们怎麽就相公起来了? 「对啊,相公救了我,救命之恩,自当以身相许。」聂小倩理所当然道。 「以身相许的前提,得姑娘你是人吧。人鬼殊途,强行结合,且不说违逆天道,你这样会吸走汉文身上的阳气的,这不是报恩。而且鬼魂长期逗留阳间总不好,聂姑娘,你不如转世吧。我可以去请高僧渡化你。」李修缘道。 要不你选择来时做牛做马吧。 「相公。」聂小倩听到这里,眼神顿时一变,像是溺水的人失去了最后的浮木,一把抓住许仙的胳膊,楚楚可怜地说着,泫然欲泣的模样,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软化。 「好了,修缘,转世的话,就会忘掉一切记忆,而忘记了记忆,重新开始,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死亡。」许仙道。 「但鬼魂应该入阴间吧。」李修缘道。 「一般来说,是的,因为大多数鬼魂在阳间呆久了,要麽就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消散,魂飞魄散,要麽就是忘记自我,控制不住执念,渐渐化作厉鬼,所以让他们超生,是最好的结果,但像小倩这样都快修成鬼仙的,不在其中。」许仙道。 「但人鬼还是殊途。」李修缘看着许仙道,汉文啊,不要色令智昏,虽然聂姑娘真的很美,说是天仙下凡也不过分,但到底是鬼,日后等你当官的时候,被人知晓,参你一本,说你豢养小鬼,官都没得做呢。 而且聂姑娘是美,但沈姑娘也不逊色啊。 知书达理,大儒之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称大家。 聂小倩闻言,眼神不善地看着李修缘那条好腿,就你话多是吗? 不要以为你是降龙转世,就能拆散我和相公,我不用法术,偷偷用木棍,也能打断你另一条腿。 「殊途可同归,不要这麽狭隘。小倩再修行下去,做人仙也是有希望的,到时,说不得你还要拜她呢。」许仙道。 李修缘闻言,无奈摇头,只当许仙色令智昏,讲不通。 而聂小倩则截然不同,笑靥如花。 「你也松开。」许仙看向聂小倩道,还是要注意一下影响的。 另外,平时没看出来,古代的女子果然是深藏不漏。 只不过,为什麽鬼会有这麽真实的触感呢? 等以后修为高了,好好研究一下。 抱着科研求真的态度。 「好啦。」聂小倩甜甜一笑,松开抱着许仙的手,内心偷笑,相公对我也不是毫无反应的嘛。 努力,小倩,争取早日拿下相公。 三人谈笑着,远处忽然有一阵喊杀声响起。 第二十二章 长生鼠 大雨倾盆,然而即便如此,依旧难以遮掩尖锐的喊杀声。 许仙眉头微皱,循声望去,见着远处,树林之中,两帮人正激烈地斗在一起。 其中一帮人押运着几辆镖车,人数虽少,但彼此协作,配合有序,看起来应该是镖局的镖师。 而另一帮人,则截然相反,人数众多,但彼此之间,却缺乏配合,只是出手狠辣,招招朝着镖局镖师的要害处袭去,尤其是为首的,虎背熊腰,手握一把环首大刀,一刀将一名镖师劈死,其凶狠的程度完全不是普通镖师所能比的。 「这是劫镖?」李修缘见状,吃了一惊道。 「你回去的马车有了。」许仙说了句,旋即足尖一点,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出,身上内力涌动,形成一道坚固的透明屏障,挡在头顶,纵大雨倾盆,身上也毫不沾湿。 李修缘面露惊叹之色,修仙他不敢奢望,但能有这麽一身好武功,对他来说,也是极好的。 「周大寨主,这些年,我们的孝敬也没有少过,为什麽要动这一批货物?」镖局总镖头樊中海奋力挡住对面匪首的大刀,不甘地问道。 做镖局生意,需要的就是八面玲珑,与各方打好关系。 其中就包含各路土匪。 他们都会定期地上交保护费。 「老子刚杀了韩成虎,一统金华绿林,你给老子的孝敬,还就这麽一点,你瞧不起谁呢?」土匪挥动大刀,一边将樊中海砍得节节败退,一边面带狞笑道。 在以前,金华绿林他和韩成虎两分天下,樊中海那些孝敬,勉强还行,但如今韩成虎死了,金华绿林,他一家独大,樊中海还只有这些孝敬,看不起谁呢? 「是小老儿年老昏聩,消息闭塞,不知内情,还请周大寨主高抬贵手,饶小老儿一回,小老儿回去之后,就派人将孝敬送上。」樊中海讨好道。 这些人出手狠辣,手上怕是都有人命,而他镖局的镖师一个月就三瓜两枣的,战斗力远远不如人家。 「放屁,放了你,你还能再送?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吗?」土匪不屑地笑道。 「那周大寨主要怎样才肯放过小老儿?」樊中海看着土匪道。 「要我放你也简单,让我相信你。你那闺女挺水灵的,留下来做人质,等你带着赎金回来,我再把闺女还给你。」土匪目光贪婪地扫过镖师群中唯一的女子,二八年华,年轻貌美,雨水下,一袭碧绿青衫紧紧贴着发育良好的娇躯,雪白肌肤若隐若现,虽常年跑镖,却难掩天生丽质,此刻右臂染血,面色发白,带着无助,更让人兽性大发。 「不行。」 樊中海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他就这麽一个闺女,清清白白的身子,进了土匪窝还能好? 「不行?」土匪面色骤然沉下,「你以为你有拒绝的资格吗?同意,老子让你做个便宜岳父,以后你福远镖局从金华路过,老子可以保证,没人动你们的镖,但你这老废物不知死活,那我老子今天就当着你的面,把你女儿玩了,再让弟兄们好好乐呵乐呵。」 「多谢大哥。」 听到这里,一众土匪当即发出淫荡的笑声。 福远镖局当中的女子听到这里,面色立时微微一白。 而在她身旁,一个青年面色则更加冷冽了几分,目光如刀锋一般地看着四周的土匪。 「你们找死。」 听到这里,樊中海抛弃一切幻想,奋力拼杀起来。 只是拳怕少壮,他已年老体衰,虽然经验丰富,可以靠技巧弥补一些,但终究无法改变体力大不如前的事实。 不过几个回合,便被那匪首击败,一个踉跄,便要跌倒,而匪首仍不放过他,强横的一刀就要落下。 樊中海骇然,心道我命休矣。 绝望之际,樊中海忽然感觉到一股可怕的狂风袭来,睁开眼睛,便见着一个青年出现在他面前,长剑横在匪首大刀之前,霸道的力量涌动,将匪首逼退。 樊中海死里逃生,眼神之中露出庆幸的神情。 剑走轻灵,刀则沉稳 尤其这匪首的还是砍刀,按理来说碰撞的话,是匪首有利,然而实际却是许仙将匪首的刀给逼开了,足以见得许仙的实力远在匪首之上,他们有救了。 「是哪路的朋友?不知有何赐教?」匪首看着许仙警惕道,轻松一剑就荡开了他的刀,这样的实力,远在他之上。 「别叫得这麽亲切,你我不是朋友,我是你的债主,你欠我三十两银子。」许仙道。 匪首闻言顿时眉头紧皱,冷声道:「我与阁下素未谋面,何来欠债一说?阁下武功虽高,但若是我们飞鹰寨的弟兄们一拥而上的话,阁下怕也不是对手,我敬阁下三分,但阁下也莫要不知好歹。」 「一拥而上?」 许仙闻言淡淡一笑,旋即身影晃动,形如鬼魅,在一众土匪之间迅速穿梭,剑锋划过,一道道血痕浮现在他们的喉间,下一刻,鲜血喷射而出,一群土匪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来,请开始你的表演,让他们一拥而上。」许仙笑道,让他见识见识传说中的御鬼术。 「你……你是人是鬼?」 而匪首看到这一幕,则是吓得瘫坐在地上,面色发白,抖若筛糠,不敢置信地看着许仙。 「当然是人,你的债主,三十两银子,该给我了。」许仙笑着,挥动长剑。 「给……给,我给,我给三百……」 此刻的匪首哪里敢讨价还价,连忙应下,甚至还主动提高价码。 然而他话还没有说完,许仙倚天剑挥动,锋利的剑锋划过咽喉,匪首双眼瞪大,想要说些什麽,却再也没有开口的机会。 「你的三百两太脏,我要的是你的赏金三十两。」许仙看着匪首的尸体说道。 飞鹰寨,周飞鹰,赏金三十两。 若是按照他当年的性子,在看到赏金的第二天,周飞鹰就死了。 只是这些年,转行读书修身,才让这土匪多活了些日子。 「多谢少侠出手相救。」 眼见周飞鹰毙命,死里逃生的镖师大喜过望,纷纷朝着许仙道谢。 听着众人由衷的感激,许仙轻笑一声,收剑回鞘,大雨之时,路见不平,拔刀相救,刀光剑影,血雨腥风。 可以说是他幼年时最大的幻想。 在遇到仙侠修真之前,武侠是他一辈子的浪漫。 上岸考编,只不过是他为了生活的选择而已。 「镖头客气,我有一朋友,腿脚不便,需要一辆马车,不知镖头可否暂借我一辆。」许仙看着樊中海道。 「少侠客气,我们命都是少侠救的,区区一辆马车算得了什麽?在下福远镖局樊中海,若是少侠来到杭州地界,有需要的话,可以来福远镖局知会一声,在下定效犬马之劳。」樊中海道。 「杭州的镖局,那倒是同乡了。」许仙闻言笑道。 「少侠,也是杭州人?」听到许仙是杭州人,樊中海顿时眼前一亮。 在这个时代,同乡无疑是能迅速拉近距离的一种关系。 在官场上,最常见的党派就是乡党。 「钱塘许汉文,诸位日后若是在钱塘需要困难,可以来寻我。」许仙道。 「多谢许少侠。」樊中海闻言感激,又向许仙介绍身旁的人道,「这是小徒桑晓,小女樊江城。」 许仙听到这两个名字,心中微微一动,心道,还真是一步一聊斋,又碰到两个和聊斋故事主人公,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打量着两人,男子身姿英挺,浓眉大眼,虽然算不得十分英俊,但也是标准的帅小伙,而女子也是一般,虽非绝色,却也是小家碧玉,分外可人,站在一起,倒也登对。 而从樊中海的介绍来看,也大有撮合两人的意思。 只是这两个人在原本的故事里似乎连交集都没有。 不知又是出了什麽意外。 许仙心中感慨,正要收回目光,眼前忽然一花,只见着樊江城并非是人,而是一只白毛老鼠,而桑晓则剃了头发,成了和尚。 画面一闪而过,仿佛只是错觉一般。 但许仙却感觉到自己灵魂之中,菩提树上,有两颗果实悄然壮大。 「许少侠?」察觉到许仙的异样,樊中海有些不解道。 「一对璧人,樊总镖头,好福气。」许仙回过神来,笑道。 「少侠谬赞。」樊中海亦笑道。 一会儿之后,许仙带走一辆马车,向亭子方向行驶而去。 待许仙走后,樊江城才开口道:「这许仙好生无礼,就这麽直勾勾地看着我。」 「你更无礼,许少侠对我等有大恩,你竟直呼其名。」樊中海怒喝道。 「男女授受不亲,是他看无礼在先。」樊江城道。 「他不是在看你一人,而是看你和桑晓,眼中并无色心,再者,他对我们有救命之恩,便是让你以身相许,都是应该,何况只是看了你几眼。」樊中海恼道,他走南闯北这麽多年,别的不会,自问看人还是有几分道行的。 方才许仙的眼神一片清澈,并无半点欲望,甚至看桑晓的时间比看樊江城的时间还要长。 而且以许仙的武功和相貌,大家闺秀或许看不上他的身家,不会下嫁,但在江湖之中,要什麽样的女子不可? 樊江城不满地跺了跺脚,心道,就是他只要了马车,我才烦恼,若真让我以身相许,那倒简单了。 「相公,他们在议论你呢?尤其是那丫头说你无礼,一直看着她,要不我去教训下她。」 另一边,马车上,聂小倩神念感应,将樊中海等人的对话,尽数听在耳中。 「不用,我是看了她有点久,虽然不是看她好看,但的确有些失礼,走吧。」许仙笑道,他感觉日后还会相见的。 樊江城,平平无奇,上辈子是佛门养的长生鼠,被一个读书人意外打死,然后这辈子投胎,嫁给那个转世的读书人,家暴虐待他。 所谓的因果报应,一报还一报,没什麽意思。 倒是桑晓,有些不同。 他有预感,未来还会相见。 「好。」聂小倩浅浅一笑,应着许仙,但暗中却不动声色地施了个法术,一道阴气落在樊江城身上。 相公心地善良,我可不善良。 大白天淋雨,休息不好,发烧感冒也挺正常的,病个几天吧。 第二十三章 回钱塘,库银失窃 「杭州,我回来了!」 古城下,李修缘看着熟悉的城墙,脸上露出欢喜的神色。 原本以为半个月就能回来,结果走走停停,他又摔断了腿,结果花费了一个半月的时间才回来。 而相比时间,这一路上的见闻,更是让他大开眼界。 此世,当真有妖有鬼。 如今再回家乡,颇有几分恍若隔世的感觉。 聂小倩抬头看着高大的城墙,面上浮现几分震撼的神情。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来人类的城池了。 「也就一个多月没见,这麽兴奋做什麽?」许仙没好气道。 他是三个人当中最平静。 世上有妖有鬼的事,他早就知道,所以谈不上什麽震撼。 也不像聂小倩一样久未至人间。 对他来说,真的就只是出了趟远门而已。 「开心啊,总算回家了,可以好好躺着了。」李修缘道。 「行了,我先将你送到李家药房,再回家。小倩,你注意一些,入了城之后,官府气运镇压,会削弱你的法力。」许仙道。 「小倩知道,小倩接下来会掩饰身形,除非是修行中人,否则都看不到小倩。」聂小倩盈盈一笑,身影虚化,消失在李修缘视线之中。 「聂姑娘还在?」李修缘讶异道。 「还在,只是你看不见而已。」许仙看着一旁的聂小倩笑道。 「鬼神之能果然不同凡响,难怪人说,总是人不知,亦有天地鬼神知晓。」李修缘赞叹道。 许仙一声轻笑,继续驱赶着马车。 「不过,汉文,聂姑娘可以隐藏身形,让人看不见,那麽普通的鬼应该也可以做到。若使用在科举舞弊的话,纵然考官们有再多的防范措施也无用呀。若如此一来,科举的公平性岂非遭到破坏?」李修缘坐在马车上问道。 身为学子,他最在意的自然还是科举的事。 「想什麽,科举关系一国,更是万千学子心中信仰所在,你莫要小瞧凡人,需知凡人信仰可令鬼魂重生,乃至封神,若有修为不足的道人擅自用法术窥探,必遭天谴,至于鬼魂,寻常鬼魂连靠近考场都做不到。而且有妖有鬼,自然也有神,你当门上的门神就是贴着好看的吗?」许仙道。 「真能显灵?」李修缘好奇道。 「一般凡人门前供奉的,若非高人开光,通常没什麽作用,但官场的自然不一样。而科举更是不同,天下考场科举之时,都有文昌帝君的一缕分身在,何方妖魔胆敢作祟?」许仙道。 「要是文昌帝君的分身打不过呢?」李修缘好奇道。 「你要是能打赢文昌帝君的分身,那麽恭喜你,将会迎来,他的本尊,如果你连文昌帝君都能打败,那麽恭喜你,你将会惹上整个天庭,文昌帝君的上司紫微大帝会和你好好谈谈,而如果你连紫微大帝都能打败了,那你还要作弊考科举,那给你作吧,这个弊,你是凭实力作的,当之无愧。」许仙道。 你以为我没考虑过作弊吗? 要是能高中状元,那麽起步就是六品,而且晋升的速度要比普通进士快得多,这是所有人都默认的潜规则。 他甚至问过辛十四娘的。 但不可能。 李修缘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许仙和李修缘两人说说笑笑,马车行驶在街道上,不多时,便到了李家药房——益安堂。 只是还不等许仙唤人出来,将李修缘抬进去,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叫道:「姐夫,你怎麽来益安堂了?是你哪里不舒服了,还是我姐哪里不舒服了?」 益安堂中,李公甫正皱着眉头,面带忧郁,听到许仙的声音之后,猛地回头,看到了许仙,面上方才露出几分喜色,大步走来,道:「汉文,你回来了?这次远行,没遇到什麽事吧。」 「没什麽,只是修缘不小心摔倒,摔断了腿,我找了接骨师傅给他接好了,但伤筋动骨一百天的,需要静养,回来不好太快,所以耽误了些。」许仙道。 「修缘摔断腿了?没事吧?」李公甫关切道。 李修缘姓李,他也姓李,同在钱塘县,自然有那麽几分亲戚关系。 只不过,这个关系很淡。 要不是因为许仙的话,李修缘和李公甫不会有太深的牵扯。 毕竟,一县捕头这个身份,当真是不高不低。 说他低,那不低,相对于流官,捕头虽然是吏,但是可以传给子孙的,对绝大多数百姓来说,捕头已经是惹不起的存在了。 可要说他高,那也不高,捕头衙役,他属于贱籍,后代子孙,不能参加科举,所以大家族不太看得上。 而李修缘家算得上是当地望族。 但因为许仙的缘故,李公甫在李家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和李修缘关系很好。 「没事,就是需要静养几天而已。」李修缘探出头笑道。 「没事就好。」李公甫闻言,松了口气道。 「姐夫,你还没有回答我,是怎麽回事?怎麽来药房了?」许仙疑惑道。 「唉~」 提到这件事,李公甫脸上的笑容顿时消散,忧愁道,「你放心,你姐姐没事,我暂时也没事,我买这些药是给我那些弟兄们的。」 「什麽叫你暂时也没事?久了呢?」许仙问道。 「唉~」提到这个,李公甫又叹了口气,肉眼可见的忧愁,看了看左右,小声道,「久了的话,我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撤职哦。库银失窃了!」 「库银失窃?」许仙闻言,面色微微一变,这可是大事,道,「是谁做的,有线索吗?」 「就是没有啊,我们三班衙役轮流看守,谁都不敢打盹,但这库银就是凭空消失,跟见了鬼一样。」李公甫恼道。 「嗯?」 李修缘听到这里,奇怪地看了眼旁边聂小倩坐着的空位。 隐身的聂小倩,没好气地瞪了眼李修缘,虽然她也是鬼,但这件事,和她无关啊。 而且偷库银这麽招摇,很容易引起关注的。 她要偷,也去偷那些为富不仁的富商,钱来得多,风险还低。 哪个呆头鬼这麽蠢去偷官府的库银? 「闹鬼了?」许仙眉头微挑,单单库银失窃,可能是什麽飞盗一类,但这麽神不知鬼不觉,三班衙役谁都发现不了,那十有八九就是他那未来小姨子,小青做的。 「可能吧,我都想找个道士来做做法了。县太爷勃然大怒,打了几个兄弟。要不是因为汉文你的话,我都要挨板子。」李公甫叹气道。 钱塘县令是流官,孤身赴任,斯斯文文的书生,通常不会给他这样的捕头难堪,但这次是真的急了。 「他是怕了,姐夫放心,我心里有数,我去找县太爷谈谈,想来他会给我这个面子的。」许仙道。 以往县令要施行政令,需要李公甫这样的地头蛇,所以自然会给几分面子,真出事,也就是骂骂普通的捕快。 但库银失窃,若是没有个交代,这县太爷轻则罢官,重则入狱,自然也就不管以后了。 毕竟没有交代的话,他都没有以后了。 而许仙有自信,县太爷会给他这个面子。 一来,他有自信找出真凶,让库银物归原主。 二来,钱塘知县的顶头上司,杭州知府,那是许仙的师兄,沈大儒门下,有些面子,总是要给的。 「关系库银,县太爷没那麽容易松口吧。汉文,你的前途最要紧,可别因为我这事,而耽误了。」李公甫着急道。 「姐夫放心,我心中有数。等明日我去拜访了老师之后,再去找知县,我当年游历江湖的时候,见过许多奇人异事,库银凭空消失虽然诡异,但我也是见过类似的手段的,我帮你除了他。」许仙笑道。 他有八成把握,是小青做的。 而根据故事的描述,小青的修为大概在鬼仙和人仙之间,和辛十四娘以及现在的许仙差不多。 许仙有自信,可以擒拿得了她。 顺便教教她做人。 青白姐妹花的传说很多,有的说她们两个是一起从峨眉山上下来的,有的则是说小青是白素贞下山之后,新收的妹妹。 一般来说,后一种比较多。 而虽说白素贞是千年蛇妖,修为比小青深厚得多,但是在人间阅历这一块,反倒还不如小青多,所以很多时候,都是小青出主意给白素贞。 但小青那些主意,是真的不靠谱啊。 有一说一,许仙其实有些心疼原本的许仙的。 白素贞说是报恩,帮着许仙成为知名大夫,给他生下麟儿。 但原本的许仙遇到她之后,可以说是人生从此开始倒霉。 白素贞下凡,没钱,需要住宅,需要钱,然后小青就去盗库银,而且库银还有明晃晃的标记,也不知道弄掉,结果东窗事发,她们两个没事,许仙被抓了,还被发配。 也就是神话世界,他不讲究。 不然的话,许仕林就算是文曲星下凡,他也考不上状元啊。 毕竟,罪犯之子,不得科举。 再后来,端午佳节,大家欢欢喜喜,喝几杯雄黄酒,助助兴,然后再开始点夫妻小情趣。 结果,白素贞给许仙看了条大蟒蛇,许仙当场吓死过去。 再之后,就是水漫金山寺。 这因果业力,许仙也得背一部分。 到最后,就在金山寺出家二十年,青灯古佛。 纵观全部,真的很让人怀疑白素贞真的是来报恩的吗? 要知道,假如没有遇到白素贞,许仙虽然大概率不会成为名动一方的知名大夫,但勤勤恳恳,做个普通大夫,没有什麽问题,而且有李公甫这个捕头姐夫在,虽然不能说横行一方,但也能保证不被欺负。 他这一生,大概就平平凡凡地走完了。 平凡但也安稳,相对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人,他绝对算得上是幸福的。 而要是按照新白那一版的故事,就更倒霉了,青白姐妹花真的是没有什麽吃一堑长一智的说法,前面偷库银害得许仙被发配的教训是一点没吸取,后面偷东西还升级了,直接偷到相国府去了,然后一个文弱书生被直接穿了琵琶骨,严刑拷打,最后成仙,可能真的是编剧都看不下去了,给人家点回报。 白素贞解救许仙于水火之中,但水火怎麽来的,你别问。 而许仙决不允许这些乌龙发生在他身上。 白素贞,黎山老母门下,接受正统教育,他觉得比较好忽悠,不对,是比较好教育,小青,野生妖怪,得花点心思,先揍一顿。 第二十四章 死而复生? 回归钱塘之后,许仙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便去拜访自己的恩师沈仲文。 步行至门口,见着门口停放着一辆华丽的马车,许仙眉头微皱,好奇地询问门房道:「这是谁来拜访老师?」 这辆马车很是华丽,乘坐他的人非富即贵。 自家老师固然是受得这样的人来拜访。 毕竟自家老师乃是当世大儒,经学大家,甚至给当今天子讲过课,算得上是半个帝师。 但他致仕数年,已少有权贵登门。 「回公子的话,是刚刚来到馀杭的杨家。」门房当即回道,「杨家老爷是宋州知府,刚刚告老,得知老爷在此,便登门拜访。」 「宋州知府?」许仙闻言,面色微妙,这是他杀了那宋州知府之后,继任的吗? 这麽说来,这知府倒是要感谢他。 「是。」门房态度亲切,沈仲文有一妻二妾,一子一女,但独子不幸夭折,仅有一女,而他最看重的便是眼前的许仙,日后说不定就是他的主子了呢。 许仙淡淡一笑,自顾自地走入沈府,熟门熟路得很,他来沈府也不是一回两回的,他弃武从文,不过短短三年,就能高中举人,这其中固然有他本身的天赋和孜孜不倦的努力,但若是没有名师教导的话,要做到这一点,也是不可能。 沈仲文便是他的名师。 当年他弃武从文,返回杭州的时候,见山贼劫道,救了沈仲文一家,也给自己捡了个师父来。 走到客厅外,听着里间交谈声传出,许仙微微皱眉,里面有两个人,其中一个声音是他老师的,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另一个想来就是那杨老爷,大家应当是素未谋面,但怎麽这声音似乎是在哪里听过一样。 许仙好奇地走去,很快看到客厅当中坐着的客人,身着一袭黑色长袍,身形略有些臃肿,不像是告老还乡的知府大人,反倒像是个富家员外,满脸肥肉。 而看到这人,许仙瞳孔骤缩,这张脸他不会看错,不是别人,就是当初被他杀了的宋州知府杨盛。 当年,他一怒拔剑,虽然没有把他脑袋砍下来,但是确信震断了对方的心脉,不可能还活着的。 「汉文来啦。」看到许仙到来,坐在主位的沈仲文站了起来,一袭青衫,虽两鬓斑白,却不显老态,气息儒雅,「这是我那不成器的学生许仙,莽莽撞撞的,不成体统,还望仲泽见谅。」 「沈先生说的是哪里话?谁不知道沈先门下出高徒,成了今年的解元。」杨盛闻言,笑呵呵道,他眼睛本就小,如今这麽一笑,更是笑得连眼睛都看不到。 「一时侥幸而已。汉文,还不来拜见杨盛先生。」沈仲文道。 许仙闻言,当即将心中疑惑压下,他当日前去刺杀的时候,是蒙着脸的,杨盛应当不认识他,上前见礼。 「好好好,果然是一表人才。」杨盛一脸慈祥的微笑,似是对许仙极有好感。 若非许仙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定然以为他是个可靠的长者,而不会知道他是个纵容子嗣残害民女的畜生。 「仲泽过誉了。」沈仲文笑着回应,同杨盛攀谈。 许仙乖巧地站在一旁。 而杨盛似乎是因为许仙的到来,一些话不好说出口,没说几句,便说有事告辞。 沈仲文让许仙代他相送,一路送到沈府门口,方才返回去见沈仲文。 「老师,您与杨盛相熟?」许仙疑惑道。 「并不相熟,此乃初见,不过祖上有旧,彼此间有那麽几分香火之情,而且都曾入朝为官,他登门拜见,我岂能不见?」沈仲文道。 「原来如此。」许仙道。 「不过,他来见我的目的可不简单,你可知他为何登门拜访?」沈仲文忽然转头看向许仙,眼神中带着几分揶揄的意味。 「不知。」许仙道,难道是来找我的?可不像啊。 「他是来给他儿子杨靖提亲的。」沈仲文道。 「他想让清妍下嫁他杨家?做梦!」许仙闻言,毫不犹豫地拒绝,同时心中满是疑惑。 杨靖,就是那个被他阉了的采花贼。 相比杨盛,杨靖,他是确定死了的呀。 怎麽现在也没死? 看着许仙激动的模样,沈仲文嘴角微微上扬,颇有几分老顽童的意味,却故意皱着眉头道,「怎麽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清妍过年就十八了,该嫁人了。杨家也算是诗书传家。不嫁给他,嫁给谁啊?」 小子,终于要开口了吧! 之前,你没考上举人,专心学业,我不好说你。 但现在,举人都考上了,还不来表示表示? 不知道我那宝贝闺女等你等得都快望穿秋水。 不逼你一逼,就不知道主动。 你要不娶,求亲的多的是。 「不行,老师,清妍要嫁,必须要嫁个好人家。杨家不行,杨盛乃是个贪官,而杨靖更是个采花贼,坏了许多女子的清白,当年被我阉了!」许仙道。 「什麽?」 素来以庄重闻名的沈仲文听到许仙的话,声音顿时变了调,差点给许仙吓得跳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许仙。 你在说什麽? 你阉了杨靖? 我知道你当年闯荡过江湖,但我也不知道你这麽肆无忌惮呀。 「是这样的。」许仙也没有隐瞒,将当年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沈仲文。 「等等,按照你说的,杨盛父子不是已经被你杀了吗?那方才出现在我面前的人是谁?」沈仲文不解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确信我是杀了他们的,尤其是杨靖。杨盛或许是命硬,能活下去,但杨靖,我确信他死了的。」许仙道。 合着一个都没死。 那他当年躲什麽啊? 「死了还能复活?汉文,你确定你没有认错人?这天下哪有这麽荒唐的事?」沈仲文皱着眉头看着许仙道。 这个着实有些超出了他的预料。 「未必没有。」许仙却摇了摇头道。 正常的武侠世界肯定没有,但问题在于,这不是个武侠世界啊。 聊斋之中,借尸还魂的例子不在少数。 杨盛当时是知府,四品大员,在地方上可谓是位高权重,这样的人,是有可能请来有本事的道人或者和尚,为他做法的。 沈仲文狐疑地看着许仙,道:「汉文,子不语怪力乱神。」 要不是相信许仙的为人,他都觉得许仙是在胡说八道了。 「子不语怪力乱神,所以对诸神敬而远之,但没说不存在。我确信,我杀过他们,他们父子也非善类,真相如何,弟子会再去查查,但这样的人,绝对不能让清妍下嫁。老师,你方才没答应吧。」许仙道。 「自然没有,他方才来只是试探,还没有真正开口,你就来了。」沈仲文道,就算是杨盛开口,沈仲文也是不会同意的。 「这就好。」许仙闻言松了口气,若是沈仲文同意了的话,那这事就难办了,道,「清妍现在在哪儿?」 「去十王庙上香了。」沈仲文道。 「好,那我先去找清妍了。」许仙说着话,转身离开。 看着许仙的背影,沈仲文留在原地,没好气地骂了句:「兔崽子」。 第二十五章 沈清妍 「要不小倩替相公去查一查?」 许仙出了沈府之后,聂小倩凭空冒出,飘在他身旁道。 「方才,你也在,你看那人觉得如何?」许仙问道。 「是活人没错,身上没有阴气,灵魂和肉身很契合。」聂小倩认真回忆道。 「有古怪,当年我是亲手杀了他的,如今突然出现在这里,难保不是冲着我来的。」许仙道。 如果单单对付他还好,可若是对付他姐姐那便麻烦了。 「相公,要不先下手为强,我去杀了他们?」聂小倩道。 杀两个有罪的人,没什麽因果。 只是说完之后,聂小倩就看到许仙目光盯着她,顿时有些慌乱道:「我只是想保护相公。」 相公不会觉得我很残忍吧。 「如果他们真的是死而复生,说明背后有高人,而且很有可能和阴间有关系,你如果去了,就是送人头,不要冲动。」许仙道。 他并不觉得聂小倩残忍。 毕竟,有仇,自然是除恶务尽。 听到许仙是关心她,聂小倩才松了口气,盈盈笑道:「应该没什麽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已经辞官,在杭州这里,人间权力怕还不如相公,而要是真有什麽法术,实在不行还能请来李公子,到时候再请出降龙尊者,还怕他们不成?」 许仙闻言点了点头,的确,在这里,他才是标准的地头蛇。 杨盛父子既然来这里,那就陪他们好好玩一玩。 「相公,沈清妍就是李公子说的沈小姐?」聂小倩又有些好奇道。 「嗯。」许仙点了点头。 「方才沈先生的意思应该是想让相公您迎娶沈小姐?那以后我是不是要叫她姐姐。」聂小倩弱弱地问道。 「这个到时候再说,现在先找清妍,还有你好好修炼,长生是大事,不要把有限的时间浪费在宅斗里。」许仙说着话,伸出手弹了下聂小倩光洁的额头。 聂小倩吃痛地揉着额头,看着许仙露出奶凶奶凶的表情,心中也有一丝疑惑,宅斗是什麽意思? 另外,好好修炼,那我现在变强最快的方法,就是和你双修呀,这是正经事! 聂小倩坚定地点了点头,然后化作一缕幽魂,钻入许仙腰间的灵槐木里去。 这是树妖的精华,在被许仙得到之后,就成了她的家。 毕竟这东西虽是宝物,但对许仙来说没什麽用处,反而是对她很有好处。 一来,槐木本就对温养鬼魂有奇效,何况是百年槐木,二来,这是姥姥接受天劫之后留下来的,槐木之中带着天雷的阳刚,有聂小倩最需要的阳气。 长时间呆着,有助于她更进一步,成就鬼仙。 许仙策马奔腾,不多时便来到了城外。 许仙下了马来,将马匹拴好,从走廊走向庙宇之中。 廊中摆放着诸多神像,大多丑陋,神像高大,面色发绿,赤红胡须,相貌狰狞,若是孩童半夜来此,怕是要直接吓哭。 许仙也不甚在意,所谓十王庙,供奉的就是十殿阎罗。 两廊放着的便是地府判官丶黑白无常。 不得不说,华夏的神明是最卷的神明。 或者说,百姓求神,认为神可以满足他们的一切想法。 所以拜阎罗王,一开始只是求阎罗王晚点来勾他们的魂,让他们延年益寿,岁岁平安,但到了后来,就什麽都来求了。 心想着,许仙忽然听到一声惊呼声响起。 许仙目光望去,便见着一座供奉着的神像忽然倒塌,毫无徵兆地朝着一个女子压去。 那女子身段高挑,亭亭玉立,穿着一身淡粉色的绣花裙,勾勒着窈窕的身姿,眉如远山含黛,眸若秋水横波,唇间一点朱砂,衬得肌肤胜雪,只是此刻神像倒塌,面色略微发白。 许仙面色骤变,身影飘动,形如鬼魅,如瞬移般来到神像身下,一手环抱住女子纤细腰肢,一手托住倒下的神像。 「许大哥。」 意外来的突然,沈清妍花容失色,小脸微微发白,直到跌入一个温暖怀抱,看清是许仙之后,雪白的小脸顿时恢复红润,眼神之中满是欢喜。 「是我。」许仙回了一句,然后右手掌心法力,将神像震开,左手再松开了抱着沈清妍的手,轻声道,「没事吧。」 「没事。」沈清妍浅浅一笑,似冰雪消融,倾国倾城。 四周围观的人都觉眼前一亮,暗中窥探的人,更是目光炽热,呼吸急促,恨不得将许仙踹开,取而代之。 骤然急促的呼吸引起许仙的警觉,许仙眉头微皱,顺着本能望去,见着角落处,一个青年站在那儿,正一脸记恨地看着他。 许仙眉头微动,杨靖! 当年被他砍了五肢的废人,现在竟然好好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果然有鬼! 杨靖万万没有想到许仙竟然能发现自己,吃了一惊,连忙离开。 许仙眼睛微微眯起,估算着距离,从杨靖所站立着的位置来看,方才若是自己不出手,他也能出手,及时救下清妍。 毕竟作为一个采花贼,他虽然武功平平无奇,但轻功着实不错。 所以他们来钱塘的目的不是我,而是清妍,老的这边去找老师,小的在这边策划英雄救美。 但清妍有什麽特殊,非要娶了呢? 许仙若有所思。 而突然发生了这样的躁动,十王庙的人匆匆赶来,连忙致歉。 许仙懒得应付,说了几句,便带着沈清妍离开。 「许大哥,你不是陪着李公子去金华了?什麽时候回来的?」沈清妍疑惑道。 「昨天刚回来的,今天去拜访老师,听说你在这里,就来了。」许仙道。 「幸好,许大哥来了,不然的话,那神像摔下来,我骨折还好,要是破相了嫁不出去,就麻烦了。」沈清妍道。 「要真这样,那我我就带你去找陆判算帐,问一问他这大判官是怎麽回事。」许仙笑道。 方才那神像赫然便是陆判。 「许大哥,天地鬼神不可戏耍。」沈清妍闻言,小脸一肃,连忙道。 「是是是,天地鬼神不可戏,我给陆判爷道歉,等会儿再在家中摆上一桌,给他赔罪。」许仙道。 「就会哄我。」沈清妍翻了个好看的白眼,似是不满许仙把她当小孩,道,「陆判乃是阴间神明,怎麽会来阳间?」 「谁说不会的?阳间的人难入阴间,但阴间的神要入阳间却没那麽难,只看陆判爷给不给面子。」许仙轻轻一笑道,「不过,方才神像倒塌,倒不一定是意外,可能是人为,这段时日,你暂时不要离开家门。」 「许大哥,你的意思是有人要害我。」沈清妍闻言,面色微微一变,疑惑道,「可我没有得罪什麽人啊?」 似她这样的闺阁少女,关系简单得很,并没有什麽仇人。 「具体的,我还要查一查,查好了,告诉你,我先送你回去,免得老师和师母担心。」许仙道。 「有许大哥在,爹娘才不会担心呢。」沈清妍浅浅一笑,很是平静,并没有多少担心,一双剪水双瞳望向许仙,略带羞怯道,「许大哥,我坐了半天的轿子,不想坐了。你可以陪我走回去吗?」 「好啊,是该多走走的。」许仙笑道。 听到许仙同意,沈清妍顿时喜上眉梢,只是少女的矜持让她强压着喜意道:「许大哥,你这次去金华遇到什麽有趣的事?」 「有不少。」许仙笑着将去金华这一路上的一些有趣的事告诉沈清妍,这个时代的闺阁女子就一些简单的娱乐,他也乐于跟沈清妍分享。 沈清妍侧耳倾听,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几分浅笑,她其实并不好奇这些事,她好奇的是人。 方才惊险,没有空回忆。 当如今回忆起来,想着方才跌入许仙怀抱的感觉,沈清妍脸颊不禁微微羞红。 从十王庙回到沈家的路途并不近,至少对平日里很少出门的沈清妍来说是这样的,但这一次,沈清妍却觉得这条路太短了。 一下子就回来了。 眼见着熟悉的小巷,踏在青石板上,沈清妍忽然道:「许大哥,如果刚才神像真的砸下来,我破了相,没人娶了,怎麽办?」 「有我在,不会让你破相的。」许仙道。 沈清妍闻言,嘟了嘟嘴,略显埋怨地看了眼不解风情的许仙,下了马车,快要入门的时候,忽然转头,看着许仙道:「许大哥,我过年就十八了。」 说完之后,不等许仙回答,沈清妍便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跑进沈府。 许仙微微错愕,而在他身旁则传来一个幽怨的声音道:「相公,你刚才回答错了,你应该说,清妍,如果你真的破了相,我就娶你为妻,海枯石烂,矢志不渝。」 第二十六章 阴年阴月阴时生人? 许仙额头冒出三根黑线,转过头来看着满脸幽怨,仿佛喝了几瓶醋一样的聂小倩,一脸无语道:「不要给自己加戏。」 「小倩只是实话实说,以相公的风姿,吸引女子喜欢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小倩绝非善妒之人。而且小倩自知配不上相公,不敢奢求什麽名分,为奴为婢,为姬为妾,全凭相公吩咐。」聂小倩低着头,楚楚可怜道。 「真的?那以后我和清妍行房,你在一旁看着?」许仙打趣道。 在古代,丈夫和妻子行房的时候,有时会让小妾在一旁看着的。 「相公,如果愿意的话,小倩自然也是可以的。不过,相公,大户人家在行房之前都是要找丫鬟,先学一下的,相公您似乎还没有学过,要不小倩先教你?」聂小倩眼中带着几分调皮之色道。 调戏不成反被调戏的许仙笑容微微停滞,旋即伸出手指在聂小倩额头上弹了下,「讨打。」 这一个两个的,都馋他身子。 沈清妍是初见之时,才十四岁,就图他身子。 而聂小倩也差不多,同样是初见之时,就图他身子。 还有未来的白素贞,虽说是为了报恩,但是看他长得俊俏,才决定以身相许的报恩。 思来想去,他身边的女子之中,竟只有十四娘是他纯粹的道友。 「本来如此嘛。不过,公子,我看沈姑娘花容月貌,心仪公子,沈大儒也认可,公子为什麽不求亲?」聂小倩疑惑道。 「我认识清妍的时候,清妍才十四呢!」许仙道。 他是三年前救下沈仲文一家的。 当时沈清妍才十四哇。 娇娇弱弱的,完全不符合他的审美。 他喜欢清纯女大或者漂亮御姐。 他当时是真的把沈清妍当妹妹,一点别的心思都没有。 至于这三年。 他三年闯荡江湖,拿剑比拿书还多,然后短短三年就考上举人,固然是天资聪颖,但背后同样是他发疯地卷。 差点把自己卷死,再投一次胎,哪有心思想别的呀? 「十四怎麽了?」聂小倩疑惑道,在这个时代,十四岁已然可以嫁人了呀。 「太小,十八以下不考虑。」许仙道。 来到这个世界二十一年,许仙已经入乡随俗,很多思维都被这个世界同化,但有些认知还是改不了。 像他二十一周岁,虚岁二十二,在这个时代,也算是偏大龄了,但他是半点想要成亲的心思都没有。 毕竟,搁前世,二十一周岁,都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呢。 「所以方才沈小姐说她明年就是十八的意思是她明年就可以嫁给相公了。」聂小倩忽然回过神来道。 委婉含蓄,果然是大儒之女。 不过这麽直接的嘛。 想当年,我十八的时候…… 算了,不想了,我十八的时候就死了。 「大概是这个意思。」许仙点了点头,然后看着聂小倩的情绪忽然低落下来,道,「怎麽了?」 「没什麽,只是若是我十八的时候,就遇到公子就好了。」聂小倩幽幽道,忽然好羡慕沈清妍,父母健在,喜欢的人就在身边。 「世间每一次相遇,都是命中注定,不早一刻,不晚一刻,而是刚刚好,我们在这个时候相遇,说明这个时候相遇,对我们来说最好。」许仙道,「说来,小倩,我从来没问过你的过去如何?如今兰若寺没了,你有没有什麽想去的地方?」 「相公不要小倩了吗?」聂小倩闻言,顿时一慌。 「你若想跟着我,我自然愿意照顾你。但在这儿之前,你要先明白自己到底想做什麽?在兰若寺里,你和我说身不由己,如今兰若寺没了,姥姥也没了,你可以决定自己想做什麽,那你真的想清楚了你想做什麽了吗?」许仙道。 「我想跟着相公啊。」聂小倩道。 「那是因为喜欢我想跟我,还是因为不知道去哪里,只能跟着我。」许仙道。 「自然是因为喜欢相公啊。」聂小倩道,只是也的确没有地方去了。 小时候,她在父母的安排下成长,等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再嫁人。 但还没有等到她真的嫁人,她就死了,然后从服从父母的安排转变为服从姥姥的安排。 若要说有什麽不一样,就是她加紧修炼,时刻准备摆脱姥姥。 但如今,姥姥死了,她一下子也不知道之后怎麽办。 毕竟没有师承,她一个孤魂野鬼想要修炼成仙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 而爹爹丶娘亲怕是都转世轮回了,且不说难以寻觅,就算是寻觅到了,也不是她的爹娘了。 所以她本能地寻求一种新的生活方式。 嫁给许仙,相夫教子。 为奴为婢,为姬为妾,起码有个依靠,对未来也有了新的期盼。 算是按照她父母的规划,只不过当时她是人,现在是鬼了。 「真的?」许仙目光直视聂小倩。 聂小倩不示弱地也看着许仙,以她在鬼窝中多年来逢场作戏的本事,自问毫无问题,但看着许仙温和的眼神,眼神略有闪烁,似是冰雪遇到了阳光,最终低下了头道:「我喜欢相公,但我也的确没有地方可以去,这冲突吗?」 「不冲突,只是我想你想得更清楚,再决定。我最喜欢的聂小倩,是那天和我比剑之后的聂小倩,笑得最自在,最真实,也最美。所以我想让你更自在些,免得你以后后悔。所以抓紧时间,想想清楚自己之后的路,现在你要走,我还能放手,不然的话,过些日子,你要走,我就舍不得,毕竟你貌美,而我就是个喜欢美女的肤浅之人。」许仙道。 「相公才不肤浅呢,相公是天下最好的人。」聂小倩甜甜一笑道。 事情说开了,反而踏实了。 「不要给我发好人卡。」许仙道。 「好人卡?」聂小倩微微歪头道。 「拒绝的开场白,你是个好人,你会遇到一个比我更好的人,更适合你。」许仙道。 「原来是这样。」聂小倩听到这儿,莞尔一笑道,「那相公你是个坏人。」 「嗯,不错。」许仙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道,「你想一想有没有什麽地方想去,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情,陪你去你想去的地方走一走。」 听到许仙的回答,聂小倩顿时眼眸一亮,身体感觉都轻了许多,道:「谢谢相公。」 许仙淡淡一笑。 「相公,你知道不知道清妍妹妹的生辰八字啊?」聂小倩忽然问道。 「不知道,怎麽了?」许仙问道。 生辰八字,这样的隐秘,他自然是不知道的。 还有怎麽就姐妹上了? 「刚才和清妍妹妹短暂接触,她给我的感觉极特殊,我感觉她比我更适合做鬼。」聂小倩道。 叫妹妹,是因为以后迟早是要做姐妹的。 而且那时候,她是不是姐姐不好说,现在先叫几句,过过嘴瘾。 「比你还适合做鬼?」许仙闻言露出讶异的神情。 聂小倩算得上是天生适合鬼道修行,不然的话,也不会后来居上,成为兰若寺仅次于姥姥的强者。 沈清妍比聂小倩还适合,那就有些离谱了。 「她可能是阴年阴月阴时生人,这样的人,做鬼很有天赋,也很可能引来一些人的注意。」聂小倩道。 「阴年阴月阴时生人?」许仙闻言,面色骤然一肃,特殊的生辰八字,的确会引来别有用心之人特别的关注。 阴年阴月阴时生人,对许多旁门左道的人来说,是极稀罕的宝物,无论是用于布阵还是当炉鼎。 说起来,当年那采花贼采花的时候,还找了七个女子,说什麽要凑齐七星之数,当时没太理会,只觉得他是个傻子,如今死而复生,却不好说了。 但生辰八字颇为隐秘,他也不好主动开口询问,看向聂小倩道:「我不好主动开口,你进入我老师府中,用法术打探下,记得不要惊扰旁人,更不要吓到人。」 他不好问,但鬼怪自有法术。 「相公放心,相公的老师,我自然不会伤害。」聂小倩盈盈一笑,身影凭空消散,飘入宅中。 倩女幽魂,果然如此。 许仙面露感叹之色,旋即朝府衙走去,还有小青的事要解决。 第二十七章 地府陆判 「行动怎麽会失败?」 杨家老宅。 不同一般官宦人家府邸的布局,杨家老宅中央,诡异地栽种着一棵巨大的槐树。 槐树身躯高大,树冠更是庞大,遮天蔽日的,几乎将整个宅院笼罩,阳光难以照射入院中。 从远处观望,乍一看,像是个鬼宅一样,阴气森森,令人不寒而栗。 杨盛坐在树旁,此刻的他不再是沈家中那般温和慈祥,面色阴沉得可怕,好似地狱爬出来的鬼魂,听着儿子讲述十王庙的事,眉头不禁皱起,冷声道。 「我也不想的,没想到半路出了这麽一个意外,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小子横插一手的话,我就能及时出手,救下沈清妍,到时候众目睽睽之下,我再意外地对她上下其手,坏她名声,她便只能嫁给我,谁知道半路出了这麽个人。」杨靖一脸懊恼道。 他一切都已经设计好了。 早早地打听出沈清妍要在今日去十王庙,早早地做了布置。 在沈清妍路过的时候,让神像倒塌。 到时,他再突然现身。 以鬼神莫测的身法,英雄救美,必能让沈清妍心动。 当然,就算是沈清妍不心动,也无妨,他的左手会很自然地托住沈清妍,制造巧合,摸上那高耸的雪峰。 到时,沈清妍名节尽毁,不嫁给他还能嫁给何人? 结果,偏偏杀出个许仙。 想到这里,杨靖就不禁一阵咬牙切齿,他原只是贪婪沈清妍的命格,沈清妍是美是丑,他毫不在乎,但今日真见了沈清妍之后,不禁起了色心,只觉得往日里所占有的不过是庸脂俗粉罢了。 暗自下定决心,要彻底占有沈清妍。 抽出沈清妍的魂魄,让她永生永世为奴,任他把玩。 「那个人的身份,查出来了吗?」杨盛皱眉问道。 「我听沈清妍叫那个人叫许大哥,应该就是沈仲文的学生许仙。」杨靖回道。 「果然是他,今日我登门试探沈仲文的口吻,没有开口,但我感觉到他隐隐的抗拒之意,若是没有猜错的话,传闻是真的,他有意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他的爱徒许仙。」杨盛闻言,眼睛眯起,眼神之中几缕寒光闪过。 「那他就该死。」 槐树一旁的角落当中,一个幽幽的声音传来。 这院中,竟还有第三个人。 一个浑身被黑衣包裹的矮小老头,三寸丁的身高,皮肤粗糙乾瘦,有如树皮一般,好似夜叉。 「对,阻挠我们,那就杀!」杨靖听到这儿,满脸戾气道。 「不可急躁。若是一般人,杀了也就杀了。但那许仙乃是此次解元,备受瞩目,骤然杀了他,恐招来关注。而且此地不是宋州,我们人手不足,未必能做的乾净。」杨盛摇头道。 「大人放心,这不是有我吗?只需稍稍准备,我便能让他死的神不知鬼不觉。」那矮小老头阴森森地说道。 杨盛闻言仍旧有些迟疑,道:「你当真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人肯定不知,神明不会关注,至于鬼,有哪个鬼胆敢在杭州告大人您呢?」矮小老者道。 杨盛微微点头,心想,是这个道理,在杭州,有哪个鬼魂胆敢在他杨家面前放肆,当即道:「那就这麽办。」 眼见杨盛同意,矮小的黑袍人和杨靖脸上俱是露出阴险的笑容来。 …… 「姐夫,你说杨家并不是钱塘人氏?」 许仙疑惑地看着李公甫道。 所谓叶落归根。 官员告老还乡,很明显是回到老乡。 现在杨盛退休之后,没有返回老家,而是来了杭州。 这事情就透露着诡异。 「没错,我查过,他们一家并非是本地人。毕竟他们这一大家子实在太奇怪了,竟然在自己家里种了棵大槐树,大白天的,是一点光都照不进去,跟个鬼屋一样。」李公甫道。 作为一县捕头,他的消息最是灵通。 大半天的功夫,就将杨家的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 「告老不还乡,而且在家里种着棵大槐树。」许仙闻言,面色也是微妙。 民间俗语,杨柳槐,不入宅。 家里种槐树,极少见,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古怪。 很显然,杭州这里对他们有特别的意义。 但是什麽呢? 许仙眉头紧锁,且不提往昔的恩怨,单冲他们准备对沈清妍一家动手,便不行,于公于私,都得想办法对付他们,不过得先查清楚他们背后有什麽人。 想要起死回生,有两种方法。 第一种,大神通,以大法力逆转阴阳,颠倒生死,他们应该不属于这一种,如果是这一种的话,许仙可以洗洗睡了,因为这是他完全对抗不了的。 第二种,鬼情世故,幽冥大多数执法者修得都是神道,本质上都是一群有法力的人,而是人就能贿赂,阴间的事太多,放走一两个鬼魂,让鬼魂还阳,一般也不会出什麽事。 许仙觉得,大概率是后者。 也就意味着他们在幽冥有人。 不能贸然动手,打草惊蛇不说,暴露自己,后果难料。 「汉文,你这麽关心杨家干什麽?难不成他们就是偷盗库银的幕后元凶?」李公甫惊叹道。 许仙闻言,略微有些错愕,旋即肯定地点了点头道:「没错,有这个可能。」 「我说呢!我们钱塘县一直以来都是太太平平的,百姓们安居乐业,也没出什麽大乱子,怎麽这段时间突然就库银失窃了?现在就明白了,就是他们搬来之后,库银才失窃的,我这就带人去搜他们的住宅。」李公甫恍然大悟道。 「姐夫,别急。他是四品知府致仕,而不是被革除官职,二者之间,截然不同,且不说眼下,我还在搜集证据,就算是我证据齐全了,你们县太爷也不能审人家,而是要先将罪证上呈,请朝廷发落。」许仙道。 在朝廷为官,并不是说你退休了,你的一切都会被收走。 事实上,一日是官,终身是官。 哪怕是对退休官员最严苛的明朝,也规定了,他们犯法,地方官员也得先上报朝廷。 因为历史在三国时代转了个弯,所以如今的朝代不同于许仙记忆当中的任何一个朝代,但这一点还是一样的。 这也是科举让人付出一切的魅力所在,一旦成为人上人,就一辈子都是人上人。 「那怎麽办?」李公甫闻言,顿时皱起了眉头,满是苦恼。 「先搜集证据,等证据确凿了,我给我老师和师兄。」许仙道。 他师兄,杭州知府。 而老师沈仲文,致仕前,官拜正二品。 「这感情好。我这就去调查。」李公甫说着话,就风风火火地往外冲。 头疼了这麽久,总算是有突破了。 一旁的许娇容看着风风火火的李公甫一脸惊讶,道:「这麽急急忙忙的做什麽?晚上还留不留饭了?」 「不用留了。」 李公甫着急地回了句,就迅速离开。 「汉文,这是怎麽了?」许娇容纳闷道。 「没什麽,姐夫发现了些线索而已。」许仙回了一句,心道,对不住了,姐夫,作为回报,库银案上,我会更加认真,哪怕凶手是我未来小姨子,我也会大义灭亲,教她做人的。 「那就好,收拾收拾,准备吃饭吧。」许娇容闻言点了点头,也不在意。 许仙笑着和许娇容一起吃饭,等吃过饭之后,自己回到房中,天色渐黑,聂小倩也飘了回来,确认沈清妍是阴年阴月阴时生人。 许仙闻言叹了口气,道:「阴年阴月阴时生人,易招邪祟。」 虽然暂时不清楚对方的目的是什麽,但可以肯定,和沈清妍的命格有关系。 「相公下一步打算怎麽办?」聂小倩问道。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过些日子,我有位朋友会来,她应该会知道一些,她在地府也有些关系,等她来了,我再问问她。」许仙道。 算算时间的话,辛十四娘她姐姐的考试应该结束了。 大概率名落孙山,不过她们一家知道的应该比自己多,比方说,让人借尸还魂和死而复生的具体操作。 「要问地府的事,怎麽不问问我?」 然而许仙话音刚落,一个豪迈的声音响起。 许仙和聂小倩面色骤变,便见着眼前一阵阴气袭来,浓雾弥漫,一个身穿大红官袍,面色发绿,赤红胡须,相貌狰狞的判官走出。 「陆判。」许仙见状顿时大吃一惊,将聂小倩护在身后。 这不就是十王庙里的陆判形象。 一旁的聂小倩看到地府四大判官之一的陆判,更是惊恐。 家人们谁懂,就在家里打算和相公小酌一杯,你侬我侬,增进下感情,结果地府判官来了。 「是啊,不是你说在家中设宴给我赔罪的吗?所以我来了,但你现在没有设宴,这是欺神,又是一罪。」陆判走出来,扫了眼聂小倩,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许仙道。 你请我来的呀,我这不是来了吗? 许仙闻言,嘴角微微抽搐,我不就是跟沈清妍口嗨了一下吗? 你就真的来了? 要真这麽灵验,以前我求仙访道,在各个神庙口嗨的时候,你们一个两个的怎麽都不现身啊? 第二十八章 陆判的人间居住许可证 「神君亲自前来,直令寒舍蓬荜生辉,一时准备不及,还请神君见谅。」 错愕一瞬后,许仙当即回过神来,同陆判行礼。 既然陆判是说来做客,那作为主人家,自然要接待。 也必须要接待。 毕竟,陆判做客人,皆大欢喜。 若是陆判不做客人,直接动手,那麽身为地府四大判官之一,陆判的实力至少达到地仙境,许仙和聂小倩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而聂小倩是逗留在人间的鬼,陆判动手,连理由都不用找。 说完后,许仙又看向聂小倩道:「小倩,先施法让我姐姐睡着,然后去把我书房,把书房那两坛美酒拿出来,今夜和神君痛饮。」 那两坛美酒是李公甫放在他这儿的。 他姐姐不让李公甫饮酒,李公甫就偷偷放在他这儿。 毕竟他读书是大事,许娇容不会来他的书房。 如今,先拿来用。 等日后,再还他。 聂小倩点了点头,如蒙大赦地出去,施法让许娇容入睡。 不然的话,万一许娇容来许仙的房间,大半夜的看到陆判,非要活活吓死不可。 陆判淡淡一笑,倒也不在意,而是看着许仙道:「听闻许兄乃是此次乡试解元,文采想来斐然,我有一对子,不知许兄可对得上来?」 「神君请说。」许仙道。 大半夜的,你来找我对对子? 「乾八卦,坤八卦,八八六十四卦,卦卦乾坤已定。」陆判问道。 许仙稍一思考道:「鸾九声,凤九声,九九八十一声,声声鸾凤和鸣。」 陆判闻言,顿时眼前一亮,道:「许兄果然大才也。」 许仙见着陆判的神色,面色微动,心道这位陆判该不会是在阴间被人挤兑对不上对子,才来找他的吧。 「神君过誉,对子小道也,只是文人之间,闲聊打趣而已。像人过大佛寺,寺佛大过人。客上天然居,居然天上客这般。」许仙笑道。 「人过大佛寺,寺佛大过人。客上天然居,居然天上客?」陆判闻言,眼中浮现出几分喜色,道,「许兄所言极佳。」 好对子啊。 回去之后,看那几个家伙怎麽对。 许仙算是猜对了一半,他今夜来找许仙,的确有这个因素,今日阴间官僚聚会,几个文官闲着无聊对对子,他对不上来,面子上过不去。 恰在这时候,他神像摔了,找了个藉口开溜。 然后,陆判就看到了许仙扶住了他的神像,这就是他来的另一个原因。 鬼神是要脸面的,而神像和神像也是不同的。 普通人自己在家中雕刻的神像,就只是普通的石像,并无神异,神明也难以感应。 但庙宇之中,经年累月的供奉,香火之力凝聚,然后神明又吸收香火之力,认可这神像的话,那麽这神像便会和他们产生微妙的联系。 一些神像受到伤害,甚至会伤害神明本尊。 十王庙中的那尊神像和他的联系虽然没深厚到足以伤害他本尊,但和他之间联系也十分密切,许仙没想救他,却无意间真救了他的神像,这份情要还的,也因此听到了许仙说要在家中设宴,请他到来,那他便抽空前来。 除此之外,他扫了几眼,还意外发现许仙身上带着只鬼,这就不对了。 你一个人带着一只鬼来到十王庙,你这是在干什麽? 嘲讽他们阴间办事不利,让鬼魂逗留人间? 陆判要是没感应十王庙的情况,没看到也就算了,但看到了,得来唠唠嗑。 种种因素凑在一起,这才有了今夜的见面。 而看着陆判的反应,许仙微微松了口气,大概率是猜对了,这样的话就好。 虽然堂堂地府判官因为想找人对对子,大半夜的来找他,显得有点扯,但扯淡不要紧,起码安全。 说来,眼前的陆判也算是聊斋的知名人物。 给朱尔旦换心肠,令他从愚笨转为聪慧,然后再给朱尔旦的媳妇换了张漂亮脸。 算得上是华夏器官移植手术第一人。 属于许仙以前梦寐以求想要结交的大人物呢。 毕竟这位爷仅仅只是一句话,就让朱尔旦那个连进士都没有考上的人,死了之后,不经过任何手续,直接成了地府的文书,成就阴神。 一个在阳间都没做上官的,死后反而在地府成了官。 小时候看书,看电视不觉得有什麽,而当许仙真的了解了这个世界之后,他真羡慕得紧。 朝中有人好做官,古今如是,阳间阴间亦如是。 许仙想着,陆判又开口道:「许兄觉得这对对子有什麽技巧?可否速成?」 「自古以来,皆是厚积薄发,并无速成一说,修行如此,对对子亦如此,不过神君若不嫌学生学识浅薄,学生愿和神君相互探讨。」许仙委婉道。 想学,我教你啊。 对对子这方面,我真的是专业,你想要绝对,我都能送你几个。 「许兄谦虚了,许兄高中解元,学识渊博,岂是等闲?」听到许仙照顾他颜面,说相互探讨,陆判当即笑道,能中状元,文采必然不凡,而南方这边解元的含金量通常比北方要高。 许仙亦是笑着,同陆判闲聊,讨论对子。 聊了一会儿之后,陆判却道:「许兄,你让那小鬼出去拿酒,可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她怕是舍下你自己逃走了。」 「小倩并非是这样的人,想来是家中并无酒菜,出门去买了。」许仙道。 「许兄身上也有法力,算得上是修行之人,当知人鬼殊途,那女鬼固然是生得貌美,但终究非人也,并且身上也有些罪孽,不该在阳间逗留太久。」陆判似笑非笑地看着许仙道。 「然而她并未耽误我,相反她帮我良多。而且小倩一开始逗留人间,非她所愿,乃受人胁迫,无奈之举,不知神君可否高抬贵手?」许仙看着陆判道。 有个鬼在身边,许多事情做起来是真的轻松。 他渐渐有些习惯小倩在身边了。 而且聂小倩虽然是被胁迫的,但到底配合了树妖,入了阴间,怕不能安然投胎,可能还要下地狱。 「果然,才子佳人,是能彼此吸引的。似我生得这般貌丑,无人在意,而似那女鬼那般貌美,自有人相护。」陆判摇头道。 「神君说笑,神君监察阴阳,铁面无私,善恶分明,在下实心生敬仰也,若神君不嫌在下高攀,在下愿与神君为友。」许仙道。 「好,就为你此言当浮一大白。我便与你打个赌,一炷香之内,她若带着酒回来,我便当无事发生,若是没有,那我收她,许兄不得阻拦。」陆判笑道。 「好。」许仙点头,陆判肯同他打赌,是给他面子了,不然的话真的用强,他也无计可施。 而且他相信聂小倩会回来,一炷香的时间,足够回来了。 当然了,退一步说,如果聂小倩不回来,那聂小倩的事,也和他无关了。 见许仙同意,陆判淡淡一笑,正要开口,忽然面色微变。 「神君这是怎麽了?」许仙见状疑惑道。 「不该与你打赌的,刚赌,这就回来咯。」陆判微微摇头。 许仙闻言,当即一喜,嘴角微微上扬,只见着一阵烟雾涌动,聂小倩从外而来,手中还带着一个餐盒道:「酒只有半坛,我怕不够,就去外间买了些酒,并买了些小菜。」 「只有半坛酒了吗?」许仙闻言略显讶异,想来应该是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姐夫瞒着姐姐偷偷喝掉了,遂不在意,凌空取来一坛酒,将酒水倒在两个杯子上,又拿起一个酒杯向陆判敬酒道,「多谢神君手下留情。」 「愿赌服输。」陆判轻笑一声,拿起酒杯同许仙一饮而尽,旋即宽大的手掌一挥,一支判官笔凭空出现在半空当中,紧接着,陆判拿起判官笔来,在聂小倩额头一点,判官笔笔尖一股玄妙的法力流转,化作一点朱红印记落在聂小倩眉心,再缓缓消散。 聂小倩感应了一下自身,感觉到自己体内似是多了一层保护罩,可以帮助她抵御阳气的侵袭,当即带着感激的眼神看着陆判。 这印记,能帮她抵御阳气其次,关键在于这证明她得到陆判的认可,相当于拥有了人间居住证。 哪怕是撞见黑白无常,都不用再害怕。 甚至是一般修士看到陆判的印记,也都会给陆判几分面子。 「莫要谢我,谢许兄。我本来想顺便带走你的,但许兄要救你,我便放你一马,只是你要记得,日后不可作孽,否则祸及自身也就罢了,还要牵连许兄。」陆判正色道。 「小倩绝不会祸及相公。」聂小倩坚定道。 「最好如此,毕竟你生活在阳间的担保是许兄。」陆判道。 「今日能见陆神君,实乃人生幸事,琐事不提,喝酒。」许仙笑着开口道。 「不错,喝酒。」陆判爽朗一笑,当即坐下。 第二十九章 陆判:有人要给我送功绩 明月当空,夜色寂静。 然而许仙房内,却是前所未有的热闹。 有些人哪怕日日相见,也只不过是表面朋友,像许仙和他绝大多数的书院同窗,但有些人,只是见了几面,便觉得彼此分外投契。 男女之间是一见锺情。 而男男之间,便是一见如故。 许仙和陆判便是如此。 初时文雅的对对子,行酒令,谈论天文地理,兴之所至,喝酒划拳也可。 称呼也从一开始的「神君」「许兄」,变成了「大哥」「贤弟」。 不知不觉间,黎明破晓,天空微微泛亮。 「贤弟,我乃阴间鬼神,不适合白日出现,日后有空再聚。」陆判看着天色道。 「大哥且慢,我有一事相问,还请大哥赐教。」许仙见状,当即道。 他内力深厚,行走江湖的时候,就已经是千杯不醉,何况如今修为也算小成,故而这一夜的酒虽然喝的开怀,却并未喝醉,还记得杨家父子的事。 陆判到来是意外,但如今是意外之喜,那便要好好发挥作用。 「哦?何事?尽管说来,但凡为兄知晓,定然相告。」陆判笑道。 许仙扶他神像,他算是欠了许仙一个人情。 而和许仙喝了一夜的酒,心中亦认可许仙,故而回答许仙的问题对他来说,实是小事。 「敢问兄长,如何起死回生或是借尸还魂?」许仙问道。 陆判闻言,面色却陡然一沉,正色道:「贤弟,你不过弱冠之龄,便已修出阴神,只差半步修出阳神,修行不可谓不快,而在人间,也已考得解元,来年高中进士,不在话下,前途可谓是一片光明,切不可自误,为女色所迷,颠倒阴阳秩序,万劫不复!」 他不知杨靖之事,只道许仙是为了聂小倩还阳而谋划。 而此事万万不行。 这和处置聂小倩这样的鬼魂是不一样的。 其实像聂小倩这样的鬼魂,真按照正常的规范流程处理起来,也是比较麻烦的。 按照地府的规则,一般的鬼魂,直接抓了就是,没有别的选择,因为一般的鬼魂没有肉身,在阳间呆久了,要麽随着时间流逝而不断消散,要麽控制不住自身,化作厉鬼,阴间有十足的正当理由押入阴间,合情合理。 但聂小倩这样,还能保持清醒意志,已经算是修士了,那直接把他们打入轮回,等于废了他们的修行,在某种意义上,又杀了他们一次,在他们没有犯下大错之前,这不合理。 毕竟像聂小倩这样的鬼魂之所以一直没有入阴间,那说到底不就是阴间鬼差失职,没有及时把人家带走吗? 可放任在阳间,也不合理。 所以地府在原则上是先进行劝导,如果鬼魂能乖乖放弃修为,投胎转世,那最好不过,地府会酌情给予优待,给他们安排一个比较好的来世,作为回报。 但如果鬼魂不肯放弃修为,那麽就要逗留在阴间。 按照阴间律法,是优先考虑给他们安排阴神鬼差的职位。 但地府也是有编制要求,他们自己人都安排不过来,怎麽可能安排外人? 所以绝大多数鬼魂来到阴间之后,就是地府给他们一个身份牌,让他们在阴间修行生活,遵守阴间的秩序。 可这样的鬼魂太多,它影响阴间秩序啊。 阴间阴气多,鬼魂没有肉身束缚,很容易情绪化,而且做鬼也没什麽盼头,如果不能成为鬼神的话,那就只能当一辈子的无业游民,想要推翻地府的统治,那是不可能的,加上地府环境也不怎麽好,所以很多一开始还好的鬼魂入了阴间,就开始暴动,给地府造成损失。 而这影响了许多阴神的政绩。 所以理论上应当经过一系列的流程,而实际上则是,要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到,要麽就是鬼魂抗法,废去修为,或是直接打入轮回,或是送到地狱去。 至于鬼魂到底有没有抗法,谁知道呢?谁又在乎呢? 陆判算是比较遵守阴间律法的那麽一批阴神,做不到枉法,但也确实觉得处理起来麻烦,所以让许仙作为聂小倩的监管人,让聂小倩在阳间生活,这对他来说完全是规则之内的事,他不怕任何人说起。 毕竟待回阴间,也就是在阴间监管嘛。 只要不引起乱子,一切好说。 但起死回生不一样。 这一旦被发现,他都得被撸掉官袍,再丢到轮回里去。 活着挺好的。 「大哥误会了,我说的不是小倩,我也没有要逆天而行的想法。而是我之前曾经亲手杀了两个人,但他们两个人都活了,我怀疑有人暗中扰乱阴阳秩序,用邪法让他们起死回生。」见陆判误会,许仙当即解释道。 「都活了?」陆判闻言,先是松了口气,不必和刚刚认识的朋友断交,旋即又皱了皱眉道。 干扰阴阳秩序,起死回生,不是小事。 「是的,都活了,小弟觉得,这应该不是什麽大神通者出手,而是阴间阴神徇私。」许仙道。 「若你所说属实,应当如此。」陆判点了点头,认可了许仙的推测,逆转阴阳,挑战两界秩序,一般会这种法术的,也不会这麽做,更大可能是阴间这边,贿赂鬼差丶城隍徇私,所谓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就在于很多时候真正决定鬼魂生死的是办事的这些阴差。 而想到这儿,他眼神中隐隐露出几分兴奋之色。 地府四大判官,各司其职,有赏善有罚恶,而他的职责是审查监督,监督阴神执法,使得鬼魂所受到的判决公正。 而阴神不法,那就是给他送业绩。 扰乱阴阳秩序,他拨乱反正,功德簿上都能添两笔功德。 神道和仙道不同。 仙道自由,无拘无束,天天朝游北海暮苍梧,时不时地在三山小聚。 而神道需要工作,需要业绩。 四大判官在地府固然已经算得上是要职,但他还想往上升一升啊。 「他们叫什麽名字?」陆判又问道。 「杨盛丶杨靖,一对父子。其中杨盛是宋州知府,他们两个人也是死在宋州。」许仙道。 「杨家?宋州?」陆判闻言,转头看向杨家那棵巨大的槐树,忽然笑了起来,看着许仙道,「好贤弟,你这是给大哥送了个功劳,等这件事处理完之后,大哥一定好好谢你。」 这件事,至少涉及两个城隍,好久没有这麽大的功绩了。 「兄长客气,小弟不敢奢望其他,只求拨乱反正,这阳间官场已是黑暗,愿阴间公正,善恶有报。」许仙道。 陆判听到「善恶有报」四个字,面上喜色当即消退不少,看着一脸正气的许仙,心中略有羞惭,作为阴间判官,他才应该是最追求公正的,结果他听到这事,所想到的是功德簿上添两笔,略有羞惭道:「贤弟好志向,来日入了官场,定然有一番作为,到时为兄在阴间为官,贤弟在阳间为官,你我各治一方,令这世间善恶有报。」 「小弟定然努力,追随兄长步伐。」许仙道,「只是此间还有一事不明,他似乎有意和小弟一阴年阴月阴日生的朋友成亲,不知为何。」 「想来是当年,他本已死去,当地鬼差徇私,未曾勾魂,但他身躯已死,所以用了旁门左道的邪法,强行合在一起,成了半个鬼修,如今身体有了排斥,需要找阴年阴月阴时生的女子给他做炉鼎,如此一来,不仅灵魂和肉身进一步交融,他的修为还会大增,只是可怜了那女子要香消玉殒。」陆判道。 「原来如此。」许仙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就是说这两个人必须要死。 陆判说着话,袖子之中一块赤红色的令牌飞出,漂浮在许仙面前,道,「此事涉及颇深,我需要去宋州一趟,免得打草惊蛇,若在我回来之前,你遇到危险,可以以此令牌联系我,只需往令牌当中输入法力,然后默默念我名讳即是。」 「多谢大哥。」许仙闻言,笑着接过令牌。 「既是兄弟,何必言谢?」陆判豪迈一笑,旋即身影化作一道青烟消散。 许仙看着手中令牌,感应着自己灵魂之中的菩提树,果然又见一颗果子冒了出来。 和地府结下因果,也算好事吧。 小倩有了居住证,我之后想做阴神,也有门路。 只是在陆判回来之前,得保护好沈清妍。 第三十章 女鬼还矜持什麽? 陆判一走,便是七日。 七日内,钱塘风平浪静,杨家暂时没有什麽动作。 有了陆判的嘱咐,许仙也没有贸然行动,打草惊蛇,而是选择宅在家中。 有聂小倩红袖添香,他做宅男,倒也快乐得很。 许仙端坐宅中,周身散发着淡淡的温和金光,聂小倩飘在他旁边,吸收着从许仙身上散发出来的阳气,感觉鬼仙的境界在朝她招手。 倚天剑则漂浮在半空之中,接受灵气的滋养,剑气越发凛冽。 许仙如今修为已快入人仙,体内还有自己前世的舍利子,单算法力的话,在人间已算得上是一流高手。 但却有一个明显的短板,那就是对敌手段匮乏。 他体内有自己前世的舍利子,最好的修炼路途就是修行佛门金身,走一力破十会的道路,事半功倍,怕用不了多久就能成为凡间的顶尖强者。 可问题在于,他是散修。 找不到人教。 金身那是佛门的看家本领,不是谁都会的,也不是谁都教的。 被人骗了,其次,要是万一碰到法海,提前给人家拐了去,哭都不知道在哪儿哭。 所以最稳妥的方法,还是等李修缘觉醒前世记忆之后,再找他进货来的靠谱。 所以眼下许仙真正能拿得出手的就是燕赤霞教他的飞剑之术。 故而如今,他每天花三个时辰读书,剩下来的时间就是在练剑。 时刻准备着应付接下来的危险。 剑气嗡鸣,良久后,方才消散。 许仙完成了今日的功课,也站起身来。 「相公,要出门吗?」聂小倩问道。 「嗯,今早赵通判的千金派人邀我前去参加诗会,不好不去。」许仙道。 人情世故嘛。 「召开诗会,邀请公子过去,这是对相公有意?」聂小倩看着许仙道。 有女眷却邀请男宾聚会,那这种诗会往往都带着一定的相亲性质。 才子展现文采,然后闺阁千金暗中相看,眉目传情。 「你相公我也不是万人迷,不是谁都喜欢我的。」许仙笑道。 「相公乃人中龙凤,她们若是不喜欢相公,那是她们有眼无珠。」聂小倩淡淡一笑,笑靥如花,毫不掩饰对许仙的崇拜和迷恋。 「清妍也会去,到时候,你就过去护着她吧,免得出什麽意外。」许仙解释道。 聂小倩的话,倒也没错。 他的确不是万人迷,但在杭州这些待字闺中的千金眼中,他的确是块香饽饽。 不客气的说,杭州十个待字闺中的千金,有八个想嫁他。 毕竟,相貌俊朗,二十一岁就考中解元,基本上一定可以考中进士,大儒关门弟子,杭州知府的师弟,条件着实优越。 至于出身略显贫寒,这在这些权贵眼中全然不是事,甚至这样的寒门子弟,他们更喜欢,日后在官场上更好相互帮扶。 甚至父母双亡,对那些闺阁小姐来说还是优势,不用侍奉双亲。 这些条件凑在一块儿,这个人是不是他许仙,都会受到闺阁千金的喜爱。 赵通判之女,对他确实有点意思。 不过,他对赵通判之女没什麽意思,反而揍过他哥。 主要是他哥想娶沈清妍,然后把许仙当成假想敌,没事找事,就被许仙摁在地上摩擦了几回,现在看到许仙就退避三舍。 「我去跟着清妍妹妹?」聂小倩柳眉微皱,露出不舍的神情。 「就几天,主要是陆判不知道什麽时候回来,也不知道杨家父子这段时间会不会做什麽,就清妍的话,我不放心,麻烦你了。」许仙道。 「相公这说的是什麽话,相公的事,就是小倩的事,只是一直跟着清妍妹妹的话,都没人和我说话,相公,我可以入清妍妹妹的梦,和清妍妹妹聊天吗?」聂小倩道。 「你不要胡来。」许仙警惕地看了眼聂小倩道。 「相公,小倩像是这样的人吗?」聂小倩道。 「你就是,别吓着清妍,否则的话……」许仙哼哼两声。 聂小倩看到这儿,嘴角微微上扬,贴了上去道:「否则就怎样啊?」 「否则,我就把你一个人丢家里,关你两天禁闭,自己出去,不带你。」许仙抬着头,理直气壮道。 除了这个之外,他暂时还真没有什麽惩罚聂小倩的手段。 虽然他现在是聂小倩的监护人,但聂小倩并非他的奴仆,而是他的红颜。 听着许仙的惩罚,聂小倩不禁噗嗤一笑,看着许仙,忽然伸出手戳了戳许仙的脸道:「相公,真可爱。」 许仙想要惩罚她,有的是手段和方法。 无论是直接将她丢给陆判,打入地府,还是驱逐她,令她无家可归,都是惩罚。 而且是她无法接受的惩罚。 但最终的惩罚,却是许仙自己离开,而让她呆在家里。 因为许仙知道,如果说把她丢在外面,哪怕是假的,也可能会伤害她的感情。 所以相公当真是善良的可爱,不像我就是个毒妇。 「可爱~」许仙愕然,他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被人夸赞过可爱了。 正想要开口,却见聂小倩娇艳的面庞已近在咫尺,或许是因为鬼的原因,聂小倩的肌肤吹弹可破,哪怕这麽近的距离,许仙都无法找到丝毫的瑕疵,但明明是鬼,又为什麽还会有一股淡淡幽香袭来? 许仙不解。 但此刻,这似乎不重要,因为他的口舌忽然有些乾燥。 他们此刻近得都能闻到彼此的呼吸。 而这个距离,不是打架就是接吻。 他们自然不会打架。 许仙还在愣神的时候,聂小倩大着胆子,直接吻了上去。 她本就心仪许仙。 而当陆判到来,许仙将她护在身后的时候,一颗芳心更是牢牢寄托在许仙的身上。 这几日和许仙在一起,孤男寡女,略显羞怯,又有些期待。 然而许仙却一直没有碰她,君子得很。 也是她第一次质疑起自己父母的话,喜欢的人太君子,似乎不一定是件好事。 而现在许仙让她去保护沈清妍,朝夕相处的机会眼看着就要没了,索性主动一般。 相公太抢手了,而自己是个鬼,先天不足,得先下手为强。 娘亲说,女人要矜持。 但我现在不是人,是鬼呀。 女鬼要什麽矜持啊? 先盖个章。 另外,这就是亲吻的感觉,怎麽感觉我心跳好快啊? 许仙感觉一股淡淡幽香扑鼻而来,好似兰花一般,也愣了一下下,然后看着亲了之后,就完全不知道要怎麽进行下一步的聂小倩,开始化被动为主动,再接着,便是聂小倩涨红了脸,迷迷糊糊地不知天地为何物。 而许仙乘胜追击,觉得这个距离,打架比接吻好。 一男一女,浑然忘我之际,院中也多了一位客人。 只见许娇容满脸笑容地带着许久未见的辛十四娘往许仙的房间走去,亲切道:「十四娘,这些日子不见,汉文常常提起你。」 「这些日子,我也想念许姐姐。」辛十四娘微微低头,面色娇嫩,带着几分稚气却又显得清纯脱俗,纵然同为女子,许娇容都不免心动。 「是想我?」许娇容面上带着几分打趣。 辛十四娘娇羞浅笑,她想说自己只是来见恩公,和许仙之间,是清清白白的关系,但许娇容是人,没有修行天赋,一些事不方便同她说,只得闭口不言。 不过,多日未见,心中也确实有些想念许仙。 单纯的,友人之间的思念。 辛十四娘下意识放开神识感应,很快感应到许仙房中还有一个生灵,而且并非活人,而是鬼魂。 感应到这一点之后,辛十四娘顿时紧张起来,双眼之中一道隐晦的神光闪过,眼前的两扇门顿时形同虚设,屋内景象立时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 看着屋内一男一女的情景,辛十四娘面色顿时一变,顾不得许娇容在场,喝道:「厉鬼,住手!」 话音未落,辛十四娘单手一掌拍出,磅礴妖力卷动,好似狂风袭来,两扇门立时粉碎,丝毫起不到阻隔的作用。 与此同时,身影暴进,快若惊鸿,想要在聂小倩这个「厉鬼」手中救下许仙。 第三十一章 翅膀打架了? 辛十四娘和许娇容到来,原是瞒不过许仙和聂小倩的。 只是两个人此刻情到浓时,对外界的感应不禁减缓,故而等到辛十四娘一掌拍来的时候,两人才反应过来。 聂小倩身影一闪,转头面对辛十四娘,清澈的眼眸之中熊熊的怒火燃烧。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 好不容易,相公也回应我了。 我的初吻啊。 现在,被打断了! 聂小倩云袖飘动,眼神冷冽如霜,躲过辛十四娘的一击,看清了辛十四娘,然后感应着辛十四娘的妖气也非人,乃是狐妖,又看她站在许娇容身旁,唯恐她伤了许娇容这未来大姑子,心中担心,洁白如玉的手掌拍动,四周忽得云雾弥漫,遮蔽视线,而后一道强横的法力直打向辛十四娘。 你个害人的狐妖,受死吧! 辛十四娘面色亦是冷冽,不曾想仅仅只是离开许仙身旁月余,许仙便被艳鬼所欺。 方才若是她再晚一步,怕是许仙的阳气都要被这女鬼给吸了去。 辛十四娘虽是狐妖,但心地善良,自成妖以来,从不伤人,但如今却真的有了几分杀意。 厉鬼,受死! 辛十四娘身影暴进,宛若惊鸿,迅速拉近和聂小倩的距离,掌中妖力涌动。 而聂小倩看到辛十四娘远离许娇容,不怕误伤之后,胆气更足。 只是看着打得火热辛十四娘和聂小倩,许仙一个头两个大,啊不是,你们两个,一个是鬼,一个是狐狸,都不是二哈啊? 好端端的,别拆家啊。 许仙心中焦急,身影一晃,快若闪电,强行插在两人中间,道:「住手。」 再打,我晚上就不知道睡哪儿了! 一狐一鬼激斗正酣,看到横插进来的许仙,都吃了一惊,连忙收手,各自撤力,打向一旁,然后一声轻响,许仙的床毫无悬念地塌了。 许仙:…… 好吧,晚上真的不知道睡哪儿了。 而辛十四娘和聂小倩都隐隐感觉到不对劲了,我收手很正常,为什麽对面的也收手。 难道她也是相公(公子)的人? 「都住手,都是自己人,打什麽打。」许仙叹气道。 你们都是我的翅膀…… 不对,都是我的道友。 「自己人?」 辛十四娘和聂小倩两女闻言,打量着彼此。 许公子又救人了?这次是个鬼? 相公还救过别人?狐妖来的比我早,我是不是得叫姐姐? 一时之间,两女都略显尴尬。 不过很快,她们就不尴尬了,因为有比她们更尴尬的。 「汉文,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烟雾渐散,许娇容饱含怒气的声音响起。 她的三观在刚才那一刹那崩溃了。 她看到了什麽? 在她印象中,一直是斯斯文文,乖乖巧巧的辛家姑娘一拍手,就把两扇门都给拍烂了。 隔空拍烂两扇门啊? 然后汉文房间里什麽时候就有个姑娘了? 除了十四娘和沈小姐之外,汉文还和别的姑娘有关系,我怎麽不知道? 而且那姑娘一挥手,就是一阵浓雾。 这是人该有的手段吗? 在之后,两个人挥挥手,就一阵扫射? 你们是人吗? 我的好弟弟,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姐,你信我吗?」 面对自家姐姐的血脉压制,许仙面上露出一个笑容。 「信。」 虽说不解,但对自己一手养大的弟弟,许娇容又怎麽会不信? 「那,抱歉了。」许仙一脸歉意伸出手,点了自家姐姐的睡意,然后看向聂小倩和辛十四娘道,「还愣着做什麽,该用幻术得用幻术,让我姐感觉方才只是梦一场。」 不能说的事情,是怎麽也不能说。 不然的话,说实话,告诉自家姐姐,这两个一个是狐狸,一个是鬼,总之没一个是人,这不把自家姐姐的三魂七魄都给吓出来? 真要吓出个好歹来,怎麽办? 这世间不只是仙凡有别,哪怕是普通的修士和凡人之间,也存在着鸿沟。 许娇容和许仙一样,都没有修炼的资质,修炼的路并不适合她。 许仙如今自己的修行也是摸着石头过河,不知前路如何,无法做到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所以告诉了许娇容,只不过是多了一个担心他的人而已。 与其如此,不如让许娇容永远不知道。 这样,她只会为她弟弟是个读书人而自豪。 听到许仙的话,辛十四娘和聂小倩都不敢怠慢,连忙动作。 她们两个,一个是狐,一个是鬼,都不擅争斗,但都擅长迷幻的法术,让人感知出现偏差,感觉自己是做梦,乃至消除部分记忆,都不难。 各自施法,让许娇容睡了一觉,将这一切当作是一场梦。 做完这个之后,许仙才看着两女,给彼此介绍道:「都是自己人,辛十四娘,聂小倩,日后不要一见面就打。」 「是小倩错了,不知道在小倩之前,相公还有姐姐,是小倩的错,还请姐姐见谅,小倩不和姐姐争,姐姐是大。」聂小倩听罢,当即道歉,姿态放低,柔柔弱弱的模样,好似一朵需要呵护的小白花。 辛十四娘闻言,面色这是微微一红,连忙道:「我与许公子并非是你想的关系。」 「哦,姐姐不是啊。」聂小倩听到这儿,眼中浮现一丝狡黠之色。 原来不是,我说呢,如果是的话,相公应该也会和我说。 沈清妍是人,先天优势太大,但面前这个,也不是人,大家都算是见不得光的。 所以,身份对等,不用怂,可以斗! 察觉到聂小倩的喜色,辛十四娘面色微微一变,尤其是「相公」的称呼,让她心里莫名的一酸,她仅仅只是离开一个多月,怎麽感觉什麽都变了,忍着异样道:「我虽非许公子的妻子,但许公子乃是我恩公,我当誓死守护,聂姑娘,人鬼殊途,纠缠在一起,没有好的结局,你和恩公在一起,只会吸收许公子的阳气,让恩公早夭,还请聂姑娘离开恩公。」 「那是一般人,你没发现相公已经踏入修行了吗?都快凝聚阳神了。而且你以为我是一般的鬼吗?只要我控制一下,哪怕是普通人都不会受损。」聂小倩反驳道。 你都说相公是你恩公,我嫁给相公,四舍五入,也算是你半个恩公吧,你还想赶我走? 「恩公,你快凝聚阳神了?」辛十四娘闻言一惊,旋即欣喜地看向许仙。 「没错,兰若寺中,侥幸有所得。所以小倩是鬼,我知道,她并未害我,她对我而言,与你一般,不必担心。」许仙道。 辛十四娘闻言,稍稍放松对聂小倩的戒备,她信许仙,许仙认可的人,便是她认可的人。 「十四娘是引我入修行之路的人,若非十四娘,我怕是还在江湖之中打滚,不知修行,也不会入兰若寺,莫要和十四娘置气。」许仙劝完辛十四娘后,又看向聂小倩道。 没有辛十四娘,我怕都不会认识你。 聂小倩闻言,看着辛十四娘的神色也柔和不少,许仙认可的人,也便是她认可的人,尤其是辛十四娘是将许仙引入修仙界的引路人,这身份不同一般,她若执意和辛十四娘过不去,那便让许仙不开心了。 看到两女都冷静下来了,许仙才松了口气,十四娘心地善良,待人和善,小倩则柔柔弱弱,似个林妹妹,很少与人争执,没想到今天见面,这麽尴尬,直接火星撞地球了。 还好,hold住了。 而且辛十四娘回来了,又多了一个助力,无论是对付小青,还是对付杨家父子都多了几分把握。 只是看着一片狼藉,许仙又忍不住摇头,得搬家了。 买个大点的宅子,房间多的,这样以后再打起来,自己起码还有地方睡。 第三十二章 诗会作弊? 「十四娘,你回来正好,如今我有两件事,需要你帮忙。」许仙道。 「恩公尽管吩咐。」辛十四娘道。 「如今我有两个麻烦,第一个是库银被盗,盗走库银的当是一蛇妖,我需要你帮我一起捉拿;第二个,则是有人盯上了清妍,我虽已找了陆判,但自身总还是要做好准备。」许仙说着,将近来的事告知辛十四娘。 「应当是贿赂鬼差,施展邪法,故需要阴年阴月阴时命格的女子来修炼邪功。」辛十四娘做出和陆判相似的判断,然后又疑惑地看向许仙道,「只是,恩公你何时认识陆判爷了?」 陆判爷,四大判官之一,在地府可谓是位高权重。 掌管方圆数百里鬼狐的五都巡环使,她一家敬若神明的存在,在陆判面前,都与喽罗无异。 是她高攀不上的人物,不曾想离开许仙身旁月余,许仙竟然结识了这样的人物。 我真的只是离开了一个月,而不是离开了十年? 怎麽感觉这麽陌生啊? 「方才认识不久。」许仙又将原委告知辛十四娘,辛十四娘这才恍然大悟,替许仙欢喜道,「善有善报,恩公平日里行善积德,当有此福缘。」 「眼下陆判暂时还没有消息,我们不便打草惊蛇,但我们不动手,不代表他们不动手,还是要做好防范,小倩去保护清妍,而这些日子就劳烦你,保护我姐夫和姐姐。」许仙道。 虽说他当年是蒙面的,杨家父子应该认不出来。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让杨家父子认了出来,他自己不怕,但身边人就不同了。 这也是他这些日子一直呆在家中的一个原因。 之前就聂小倩一个人,现在来了辛十四娘正好分配。 「相公,姐夫是捕头,难免在外奔波,辛姐姐是狐,不好隐身,不似我,来无影去无踪,不如我去保护姐夫,而辛姐姐去保护清妍妹妹?」聂小倩闻言,立时眼前一亮。 李公甫晚上是会回来的。 这样的话,晚上还能见到许仙。 说不定可以把没做完的事做完。 「我虽非鬼,但施展法术,让一般人不注意我,倒也做得到,无需聂姑娘担心。而且,聂姑娘,恩公虽然修行有成,但到底还未凝聚阳神,你为鬼,纯阴无阳,若是此时交合,虽不会损伤恩公,但也延缓恩公修行,所以聂姑娘晚间还是不要同恩公在一起为好。」辛十四娘道。 所谓阳神,纯阳无阴。 而聂小倩是鬼,纯阴无阳。 若是双修,会在一定程度上阻碍许仙的修行。 聂小倩闻言,竟也不反驳,反而像是恍然大悟一般道:「这就是为什麽辛姐姐没有和相公在一起的原因,是因为怕耽误相公修行,辛姐姐当真用心良苦,小倩知道了,定然会向姐姐学习。」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辛十四娘听罢,顿时面颊一红,略显结巴地辩解,一下子没了气势。 「少胡闹。」许仙见辛十四娘窘迫,没好气地伸出手指在聂小倩额头一弹。 论修为的话,辛十四娘要胜聂小倩一筹,虽说妖类初期修行慢,但怎麽说也修行百年,聂小倩做鬼才几十年。 而且妖的上限要比鬼来得高,毕竟妖有肉身。 除非鬼混上编制,成为鬼神,拥有全新的肉身。 但很显然,现在的小倩不是,方才若一直持续下去,输的是小倩。 但论心计,辛十四娘常年隐居深山之中,以露水为食,少与人居,完全不是聂小倩的对手。 哪怕她是世人眼中狡猾的狐狸精。 聂小倩挨了一下,这才悻悻作罢。 也没吵着要继续和许仙在一起。 辛十四娘知道的,她也知道。 只是乾柴烈火,情到浓时,情难自已。 而且,理论上来说,许仙在一次交合之后,修身养性段时间,就能补回来。 只不过,修身养性段时间,这个略显苛刻了点。 她也不知道许仙忍得住忍不住,她大概率忍不住。 所以先配合。 等成了阴神再说。 小事撒娇,叫促进感情,大事撒娇,那叫伤害感情。 聂小倩一直都分得清。 「我去赴宴,这里交给你们,用法术也好,用幻术也罢,把这恢复成刚才的样子,至少可以瞒过普通人,不然的话引来其馀人的注意,总是麻烦。」许仙又道。 「相公放心,我一定会把这恢复如初的。」聂小倩信誓旦旦道,用法力可以恢复个大概,然后用幻术伪装的话,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之后再找机会慢慢修。 「十四娘也会帮忙。」辛十四娘道。 许仙笑着点头,佩着倚天剑出门,留下辛十四娘和聂小倩两人收拾烂摊子。 「辛姐姐,当真对相公无意?」 许仙走后,聂小倩看向辛十四娘道。 「恩公于我有救命之恩,我当报恩,除此之外,我与恩公光风霁月,清清白白,并无其馀关系。聂姑娘,不必多心。不过聂姑娘,恩公专心修行,一心向道,还请聂姑娘不要扰乱恩公的修行,否则莫怪我不客气。」辛十四娘看着聂小倩警告道。 她相信许仙,但对聂小倩总是存着几分狐疑。 作为鬼狐,她很清楚,逗留在世间的女鬼大多不安分,吸食人类精气修行,和她们狐狸一样。 她这样出淤泥而不染的是少数。 恩公心善,看谁皆是好人,但事实并非如此。 「那我倒是不必称呼姐姐,我直接叫你十四娘了。」聂小倩闻言,并不恼怒,反倒莞尔一笑,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戏谑之色。 方才相公说的是,我和你在他心中一般,而我几次调侃,你都脸红,已经证明一切。 倘若你真对相公无意,就不是脸红,而是直接反驳了。 自古以来,这等红颜知己,有几个没有特殊的感情。 不过,也是好事,日后我要你叫姐姐哦。 「无妨。」辛十四娘道,聂小倩的态度让她有些意外,不过她本不在意这个。 聂小倩浅浅一笑,旋即便不再言说,而是专心收拾起烂摊子。 辛十四娘见聂小倩骤然变得文静起来,心中略有疑惑,但也不再言语。 两女齐心协力修好房子之后,辛十四娘才又唤醒许娇容,哄着许娇容。 另一边,诗会所在,此刻正热闹着。 女眷们坐在一起,远远打量着另一旁的士子们。 沈清妍身着一袭淡青色襦裙,裙裾如春水初融般泛着柔润光泽,鼻梁秀挺,唇瓣是天然的淡粉色,未施脂粉却自带温润气色,在众多女眷之中,格外突出,打量着外间士子,眼波流转间似有水光潋滟,只是迟迟找不到心目中的人,略显失望。 「怎麽找不到许解元,失望了?」一个调侃的声音响起。 一个身着淡粉色襦裙的女子笑着打趣道。 沈清妍面颊微微一红,嗔道:「哪有?」 「没有?我都失望了,参加诗会,结果见不到今年的解元,多无趣。」女子不满道。 「没错,婉柔,许公子今天怎麽没来?不是说好了要来的吗?」粉衣女子说完之后,一群女子纷纷开口道。 举办诗会,没有许仙这个解元,便失色一半。 何况她们这里大部分的都是待字闺中,借着这场诗会,也是相看一下。 虽说大多数人都知道许仙和沈清妍的关系,但还没有定下婚约,那就一切都有变数。 手快有,手慢无。 必要时,生米煮成熟饭,也行。 结果许仙没来。 那她们今天打扮的这麽好看,给谁看啊? 「许公子亲口答应的,可能是路上出了些事耽搁了。」诗会的举办人,赵婉柔连忙安抚道,「我派人去看看。」 「尽快啊。」一众女眷催促道。 「好,我知道。还有各位姐妹,不要因为一棵树,放弃一整片森林,许公子是好,但我们杭州的俊杰不止许公子一个,大家目光放的长远些,今日刚来的杨靖杨公子也很不错,他父亲乃是前任宋州知府,诗书传家。」赵婉柔道。 「但长得没有许公子俊啊。」一个女子道。 「这还是其次,关键是虽说他父亲是知府,但他本人似乎没有中举吧。」一个消息灵通的女子道。 「没中举,那不就是个秀才?婉柔,你怎麽连他都请啊?」 …… 一众闺阁女子顿时议论纷纷。 能接受赵婉柔邀请的大多都是杭州的官宦千金,家族之中必定有人当官,她们心目中的未来夫君,不说是进士,起码也是个举人,秀才那只有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才会选。 「是是是,还没有中举,但才华却绝不逊色于任何一个举人,甚至犹有过之,只是这些年来一直在温书,不曾科考。不信你们看,这场中,他快要独占鳌头了。」赵婉柔道。 杨靖,她是亲自考校过的,文采斐然,在她眼中,还要胜过自家已经中了举的兄长。 众女眷闻言,当即望去,若是这样的话,那就是另当别论了。 毕竟杨靖还年轻,也就二十出头,家世不错,若三年后高中举人,再中进士,那仕途未必就比许仙差了。 也就在这时,姗姗来迟的许仙,终于抵达了诗会,看着万众瞩目的杨靖,眉头微皱,凡人看不出端倪,但他却看得分明,杨靖身后跟着一只鬼。 第三十三章 这水平差到作弊都没救 诗会中,一众学子聚在一处。 在学子中央,两人对峙。 左边的学子,二十来岁的模样,身着一袭月白长衫,衣料虽非华贵,却浆洗得洁净平整,领口与袖口绣着暗纹云纹,低调中透着书卷气,只是此刻神色略显凝重,额头隐有一层细汗冒出。 与之截然相反的是他对面的杨靖,穿着一件华丽的锦衣,腰间系着一条玉带,富贵气息扑面而来,而相比对面学子的凝重,面上满是轻松写意,轻笑道:「林兄好文采,雪映梅花梅映雪,当真是好对,若是再过些时日,大雪纷飞,就更加应景了。」 「姓杨的,你少得意,时间快到了,你要是对不上来,输的就是你了。」一个看不惯杨靖的学子不满道。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举止轻浮,嚣张狂妄,但文采确实高。 他们几个举人吟诗作对,全都输了。 如今和杨靖比的的林宜在这次的乡试之中,仅次于许仙,一些方面甚至胜过许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 「我原以为江南文风鼎盛,定是英才汇聚,不曾想却让人大失所望,不过是简单的回文联罢了,如何能难得倒我?」杨靖狂妄一笑,转头看了眼一旁只有他看得到的鬼魂,鬼魂传音,杨靖当即会意,提笔写字。 一众学子见状,纷纷皱眉,只觉得这人不仅脾气恶劣,字写的更是一般。 而当七个字写完之后,他们的面色却都变了。 「莺宜柳絮柳宜莺」。 对上了。 雪映梅花梅映雪,正反都一样,而这下联,也是正反都一样。 「看来是我胜了呀。」 看着垂头丧气的一群学子,杨靖当即哈哈大笑道。 一群读书读傻的蠢货,真以为你们的十年寒窗有什麽用? 我这鬼奴当年乃是北朝状元,威风八面,可那又如何? 如今不还是只能乖乖地做我奴仆,供我驱使? 区区十年寒窗,还想妄图撼动我四代人的积累,做梦! 「你别得意,汉文还没来。」一个书生不满道。 「那你让他来啊,我在这里等他。」杨靖狂傲一笑,目光扫过一旁女眷,满是自得。 他今日来,一是为了向沈清妍展现「自己」的文采,像这种才女最是爱慕才华横溢之人,自己表现的好些,便是让她跟着自己私奔也是有可能的,二就是为了对付许仙,当着沈清妍的面,打压许仙,给他下咒,自然地让他去死。 到时,许仙刚死,沈清妍心中难免悲痛,他再趁虚而入,一切都水到渠成。 「雪映梅花梅映雪,莺宜柳絮柳宜莺。当真工整,婉柔你没说错,此人文采着实斐然。」一旁女眷,在听到杨靖的对子之后,也议论纷纷,不少千金小姐,看着杨靖的眼神都柔和了起来。 「清妍,你觉得呢?」沈清妍身旁的女伴问道。 「文采虽好,性子却轻浮。」沈清妍微微摇头,自古以来都是德才兼备,德在才前,此人举止轻浮,行事肆意,颇有些像是暴发户一样,令人不喜。 也当真是奇怪,杨家也算是书香世家,这一代的子嗣怎麽会是这个样子。 「我还没来,你们就对上对子,未免不给我面子吧。」 就在一群人议论纷纷的时候,许仙的声音骤然响起。 沈清妍眼眸之中浮现一抹异彩,当即望去。 其馀女子也纷纷望去,见着许仙缓缓走来,身躯颀长,玉树临风,普通的一件儒衫穿在他的身上仿佛都有了灵性,腰间佩着倚天长剑,更添三分寻常儒生未曾有的英气。 一众女子立时无情地舍弃杨靖,看着许仙,眼中泛出星星。 「汉文。」 看到许仙到来,一群儒生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纷纷往后撤去,让出一条道路来给许仙。 最后的希望。 不管平日里怎麽明争暗斗的,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同乡,不能给这个从宋州来的家伙压下去。 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 这要是被人打了脸,他们这一代的杭州学子出去都抬不起头来。 看到这一幕,杨靖眼神之中飞快地闪过一丝阴霾,旋即脸上堆起笑容道:「阁下便是许仙许汉文,今日迟来,可要罚酒三杯。」 「汝是何人,也配与我喝酒?」许仙一脸轻蔑地看着杨靖。 杨靖脸上笑容微微一滞,心中大恼,不是说此人豪放,哪怕是贩夫走卒都能放下身份,与之结交的吗? 想到此处,杨靖瞥了眼一旁的鬼魂,旋即冷笑道:「众人皆说许仙才华横溢,文武双全,为人豪迈,不曾想也是如此有眼无珠,目光短浅之辈,殊不知奉圣人道,行万里路,布衣亦可傲王侯。」 「布衣不仅可以傲王侯,汉高祖刘邦提三尺剑,还以布衣之身,灭暴秦,定天下,然而你配吗?」许仙面上轻蔑不减,「古之贤相,伊尹丶百里奚皆曾为奴,然难掩其才,终辅明君有成。是因他们是伊尹,是百里奚,而不是他们做过奴,所以你只是尊旁门师,仗三寸舌,童生妄自称兄弟,可笑。」 「童生?他连秀才都不是?」 一众人惊呼,不敢置信地看着杨靖,旋即感到羞耻。 输给一秀才,还说得过去,但童生不一样。 秀才可称相公,可童生,什麽都不是。 秀才不如举人,但也有功名在身,可见官不跪,然而童生没有这待遇,他们见官要跪。 大家并不属于一个阶级。 杨靖面色当即挂不住,难看至极,感觉自己的遮羞布都被人扯下,当即沉下脸道:「尔等手下败将,看甚?我虽只是童生,尔等不就输给了我?」 一众人闻言,面色不禁难看,无法反驳。 「吟诗作对,文人之戏,本小道尔。萧何何曾以诗词闻名,然而古今以来又有几人自信为相可及他之一半?张良又何曾以诗词闻名,然而又有几人有他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谋略?若单论文采,曹子建才高八斗,古今以来又有何人敢说可胜之一筹,然而治国之才却是平平,反倒喝酒误事,汝便是沉迷这些小道,所以时至今日方才一童生耳。」许仙摇头道。 吟诗作对是文人相戏的手段,科举都不考。 如果以许仙前世的考试作比较,撑死算是课外兴趣。 会不会很重要吗? 「汉文一语惊醒梦中人,我辈中人读孔孟之道,为的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如何沉迷于这诗词小道?」一众儒生闻言,当即露出欣喜之色,齐齐朝着许仙拜道。 「诸位客气。」许仙轻笑一声。 一旁女眷直听得如痴如醉,面露惊叹,果然偶像还是老的好。 这新的,经不起风吹雨打就不行了。 而眼看着许仙到来,一瞬间就成为焦点,夺走了自己所有的风头,杨靖面色越发难看,道:「许汉文,你休得狡辩,古今以来,多少文人雅士坐而论道,你如此狡辩,是怕了我吧。既如此,就向我行礼,退出此地,将杭州第一才子的名号拱手让我,休得在此胡言乱语。」 「放肆,区区童生安敢口出狂言?」一众儒生闻言,俱是大怒,俱是面色不善地看着杨靖道。 「诸位同窗稍安勿躁,吟诗作对虽是小道,但这小儿想要玩玩,我陪他玩玩便是。」许仙轻笑一声道。 众人这才作罢,但见着许仙从容自若的气度,与杨靖的气急败坏形成鲜明对比,虽未辩论,但胜负似乎已分。 杨靖面色阴沉,沟通鬼魂,要求鬼魂对死许仙。 鬼魂当即将自己准备好的绝对告知杨靖,杨靖听后,立时喜上眉梢,欢喜道:「你且听好了,三光日月星!」 「卑鄙!」 听到杨靖的对联之后,一众儒生神色大变,连忙喝道。 对联要求上下联字数相同,而且不能用上联出现的字。 三光日月星,能预知对应怕是只有三才天地人。 但上联已经有三,下联便不能再有啊。 「我如何卑鄙?难道这不是对联,再者说,诸位对不出来,是诸位对不出来,可不代表许汉文对不出来?」杨靖得意一笑道,「许兄,你可对得上来?对不上来,便要自罚三杯,将杭州第一才子拱手相让!」 许仙神色微妙,倒不曾想杨靖最后会出这一上联,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这是宋朝时候出现,辽国使臣为难苏轼的,这个世界的历史在三国的时候拐了个弯,导致之后的历史大变,许多名人都还没有出名就死在战乱之中,心道难不成他背后的鬼魂就是这个世界原本该有的辽国使臣? 念头一扫而过,许仙轻笑着说出答案:「这有何难,四诗风雅颂。」 「哈哈,我说的是三光日月星,你四诗风雅颂,风雅颂是四个吗?堂堂杭州第一才子,连数数都不会吗?」杨靖闻言当即大笑。 「哈哈哈……」 然而杨靖说完之后,场上当即爆发出一阵惊天笑声。 「不行了,不行了,汉文说他还只是个童生,我还不信,现在是不得不信了,他是连诗经都没有读完吗?」 「我的天啊,我竟然输给这种人当真无言见祖宗啊。他连诗经中雅分大雅和小雅也不知道吗?」 …… 一群儒生忍不住摇头,之前输给杨靖的,只感觉自己蒙上了一辈子洗不掉的污点。 而杨靖身旁的鬼魂也羞愧得低下了头,这人竟然不学无术到了这种地步。 而且你不知道,你可以闭嘴啊,你说什麽呢? 第三十四章 惊恐的杨靖 「大雅,小雅?」 杨靖听着四周人的嘲讽,骤然间意识到自己丢了多大的人,面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至极。 「没错,诗经分为风雅颂,其中雅分为大雅,小雅。抱歉,我知你腹中空空,却不知晓你胸无点墨到这般地步,早知如此,我该说一日早中晚的,虽不如四诗风雅颂这般工整,但如此,你起码可以听懂。」许仙笑道,心里也是惊讶,你一个知府之子,四书五经小时候没读过的吗? 「汉文,你说一日早中晚,他怕也是听不懂,要问你太阳何来早中晚?」一个儒生打趣,顿时引发哄堂大笑。 「闭嘴,一群浪得虚名的废物,有什麽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杨靖闻言立时恼羞成怒地呵斥道。 他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除了三年前,被杀之外,都顺风顺水。 而哪怕是三年前被杀,最终也是用一个同名同姓人的鬼魂给他当名副其实的替死鬼。 反而让他开启了全新的修行之路。 这一切的一切都证明了,这个世界就是为了迎接他的到来而准备的。 无论他做了什麽事,都会有人替他收拾残局。 做什麽都顺风顺水。 眼下这群蠢货,竟然敢耻笑他,全都该死。 「你……」 一众书生听后,顿时勃然大怒,摩拳擦掌地准备一拥而上给杨靖一个教训。 书生打斗是常有的事。 朝堂上,甚至有过官员被活活打死的先例。 「诸位稍待,将此人打一顿,固然能出气,但只怕让人小觑了我们杭州学子,便让我先教训他一番。」许仙缓缓道,看着杨靖身旁的鬼魂,心中暗思,这的确是上佳的作弊手段。 鬼魂入不了考场,会被神明所阻。 但这种私人场合,神明却不会关注。 只是你身后就一只鬼,而我身后,那是汉朝之后将近两千年的灿烂文明,是无数的英灵。 作弊,你也不行啊。 众人闻言,这才稍稍控制怒火。 的确,如果现在就打了杨靖一顿的话,传出去,旁人只会笑话他们杭州学子敌不过他,贻笑大方。 总要忍耐一二。 「废话少说,许汉文,你不过是侥幸胜了一场而已,这又算什麽?我还有对子。」杨靖毫不在意其馀人,恼声道。 这些人都该死,而许仙最该死! 「你已经出对了,现在是汉文出对,懂不懂规矩?」 杨靖刚刚说完之后,许仙身旁的书生当即指责道。 「没错,连这儿都不知道,果然粗俗。」一群书生毫不掩饰着厌恶。 杨靖面色更是难看,一阵青红交加,看着许仙咬牙道:「你说。」 我等你,区区一个解元而已,怎麽比得上我身后的状元鬼魂? 「方才是对了个回文联,你很擅长这个是吗?那我也不为难,就出个简单吧,画上荷花和尚画。」许仙笑着,写下七个字来。 「如此简单,小儿之戏。」杨靖见状,一脸不屑,旋即看向那鬼魂,眼神催促,出对子。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那鬼魂竟然眉头紧锁,露出深思的表情。 杨靖顿时睁大了眼睛,不是,你在想什麽呢? 对他啊。 快对啊,不就是个普通的对子吗? 和雪映梅花梅映雪,不一样吗? 然而此刻,那鬼魂依旧不发一言,面色难看得可怕。 画上荷花和尚画和雪映梅花梅映雪这两个上联,对杨靖来说是一个难度的,反正他都对不出来。 但对他背后的鬼魂来说,怎麽可能是一个难度啊? 虽然这对联,都是正着读,倒着读,读音一样。 但许仙这上联,第一个画和第二个画的意思完全不同,荷花,和尚,也不一样! 这难度提升了,何止一点点啊? 许仙身旁几个书生闻言也皱眉苦思,但半天都思索不出来。 这上联虽然平平无奇,没有什麽韵味,但未免太过刁钻! 「清妍你对得上吗?」 女眷也议论纷纷,问了文采最好的沈清妍。 之前的对子,沈清妍都对上了。 沈清妍闻言,沉思半晌,最终摇了摇头道:「不行,若要和画对应,下联首尾应当用书,但中间如何对应还需思索,一时半刻,思之不出。」 「不是很简单的,小儿之戏吗?怎麽不说话了呀?」 一群人冥思苦想,而已经完全想不出来的书生则开始挑衅杨靖了。 不是很厉害的吗? 一个外乡的打我们所有人。 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 杨靖面色阴沉,目光阴狠地催促着一旁的鬼魂,然而那鬼魂只差急出满头大汗了,这着实是对不出来啊。 而许仙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好整以暇地看着杨靖道:「想不出来吗?看来是有些难为你了。要不我给你换一个吧,答得出来,也算你对。我日前游西湖,偶然掉落一锡壶,偶然想到一联,或许更适合你。」 说着话,许仙提笔,又写下一副上联——「游西湖,提锡壶,锡壶掉西湖,惜乎锡壶。」 「西湖,锡壶,惜乎!好联!」 众人再度惊叹,本次乡试亚元的林宜面上更露出震撼之色,看着许仙如同朝圣一般,他以吟诗作对闻名杭州,许仙极少参与类似的活动,他便当许仙不擅长此道,自负在这一点上还胜过许仙一筹,平日里还暗自得意,不曾想许仙竟然随手就写出了如此好的两联。 这两联,任何一个,他都对不上来。 他平素不来,是给我颜面吗? 想到这里,林宜心中不禁对许仙生出几分感激之意。 而杨靖身躯则微微颤抖,看着一旁鬼魂的目光越发的不善起来。 快点给我对啊。 上面那个对不上来,这个可以了吧! 那鬼魂则再度沉默,看着许仙的眼神之中不禁带着一分惊恐。 我死后不过百年光景,这天下竟就出了这样的人物。 而许仙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一般不与人吟诗作对,因为这东西不加学分。 这个世界的科举,更接近明清时期的科举,不考诗赋,考的是经史子集。 这也是明清时候诗词没那麽兴盛的一个原因,毕竟科举不考的东西,自然就没那麽那麽多人在意。 作为应试教育的优秀毕业生,许仙的宗旨就是对考试没用的东西,不要打扰他。 而且他脑子里的东西太多了,这个世界的历史在三国的时候拐了个弯,就意味着许仙比他们多知道一段历史,要做文抄公实在太容易了,毕竟诗词巅峰的唐宋两朝,这个世界都没出来,太欺负人,打压别人自信不好。 损人又不利己,许仙自然懒得去。 前世那些灿烂的诗词对许仙来说,除了扬名之外,最实用的价值,大概就是如果他想的话,他可以上青楼白嫖花魁不给钱,向柳永学习。 甚至可以反过来让花魁给他钱。 但他专心读书就三年,读书的时间都不够,差点把自己卷死,哪来的心思弄这些。 话说柳永要不是因为科举之路意外中断,也不会混迹青楼。 但面对杨靖,他就没有这方面的心理包袱。 都是作弊嘛。 看着一言不发的杨靖,许仙慢条斯理道:「答不出来吗?那我也不为难你,要不就再换一个,寂寞寒窗空守寡。」 听到许仙又出一对联,众人面色又有变化,看着许仙的神情跟见了鬼一样,竟然还有! 而且难度同样不低,这对联每一个字的部首都是一样,想要在旦夕间,想出下联,谈何容易? 想出一个这样的上联,已经了不得,如今一口气想出三个来。 你是人还是神啊? 而杨靖的面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了,看着面前温文尔雅的许仙,只觉得面目可憎得很,眼中戾气积蓄,最终怒而出手,愤怒一掌拍向许仙,怒声道:「你该死!」 杨靖骤然出手,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而在场的多是书生,并不通武艺,俱是不曾反应过来,唯独许仙迅速反应过来,动作比杨靖还要快,单手擒住杨靖手腕,反手一捏,便将其手腕折断,然后一脚如闪电般踢出,踢在杨靖身上,杨靖立时发出一声痛呼,如同断线风筝一般倒飞而出,重重摔在地上,口喷鲜血。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许仙面色不屑,转头看向一旁的主办人道,「赵小姐,我来赴宴,却有人来伤我,这件事如何处置?」 赵婉柔不敢大意,连忙前来赔罪道:「婉柔也不知此人如此无礼,这就让人将他逐出诗会,从此之后,再不相邀,还请许公子见谅。」 「那便给赵小姐一个面子,若有下次,便莫怪我不给赵小姐面子了。」许仙道。 「是。」赵婉柔连连点头,心中也满是对杨靖的恼怒。 原以为是个满腹才华的才子,不曾想竟然是个如此无脑的莽夫。 得亏是他自己被打伤,咎由自取,若是许仙被打伤,那才是真的麻烦。 沈清妍则顾不得男女之防,直接来到许仙身旁,满脸担忧地看着许仙。 许仙轻笑一声表示无妨,当年他能轻易斩杀杨靖,今日亦能。 而无人注意的杨靖此刻浑身发抖,下身更有一阵骚臭味传来,驱逐他的下人这才发现他竟吓尿了,当即露出鄙夷的神情。 但此刻杨靖已经完全不在意这个,他眼神之中尽是挥之不去的惊恐。 当年,许仙蒙面,而且三年前的许仙风餐露宿,锐气逼人,如今的许仙温文尔雅,气质全然不同,故而他不曾认出。 但方才交手,那如出一辙的凌厉,还有那锐利的眼神,瞬间让他回忆起了当年。 那挥之不去,如梦魇般缠绕着他的身影。 是他啊,不会有错的,就是他害得他现在半人半鬼! 这三年以来,他无时无刻不想着杀了许仙,可是当真的靠近了之后,他心中就只剩下了恐惧。 不行,要回去找爹! 第三十五章 巫蛊不成反被杀 「你说那许仙就是当年入府刺杀为父的贼子?」 杨家老宅,大槐树下。 杨盛听完儿子的话之后,立时大惊失色。 「不会有错的,那身手,那眼神,只能是他,一定是他。」杨靖在一旁心有馀悸地说道。 「既然少爷肯定,那便不会有错。没想到,当年宋州阴阳两界都没有找到的人,如今出现在了杭州,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合该身死。」矮小老者幽幽道。 「不错,他该死。」杨盛听罢,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当年,只差一点,自己和靖儿就真的都死了。 若非宋州城隍乃是自己祖父的同窗至交,手下留情的话,莫说还阳,能不下十八层地狱便不错了。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许仙。 当年自己出动宋州所有的官差衙役,也拜托宋州城隍派遣阴差,结果却一无所获,最终只能确定,对方是离开了宋州。 宋州城隍权柄不出宋州,不能跨州行事。 而且此事乃是私事,宋州城隍也不敢告知其馀人,杨盛这个宋州知府就更不必说了。 没想到,如今他致仕了,反而给他遇到了许仙。 这是苍天助他,一尝所愿。 杭州才是他真正的地盘。 「少爷,今日他饮酒了吗?」矮小老者继续问道。 「我……我不知道,我早早地就被赶出来了。」杨靖魂不守舍地回道,想到许仙,身体就忍不住轻微地颤抖起来。 「少爷,您冷静,您忘了,现在的您可不是过去的您,而且这里是杭州,杨家的杭州。哪怕许仙不是当年那人,他也是要死的,而如今真的是,那少爷您是一举两得,既除去了块绊脚石,又报了当年的仇。到时候,老奴将他的灵魂抽出来,炼成鬼奴,供少爷您发泄,岂不痛快?」矮小老者连忙劝道。 「韩老,你说可以将他的灵魂抽出来,做我的奴仆?」杨靖闻言,顿时眼前一亮。 「不错,到时候少爷您就是他的主人。甚至您可以当着他的面玩弄沈清妍。」矮小老者道。 「对,就是如此。」杨靖听到这里才冷静下来,脸上露出淫荡的笑容道,「我就当着他的面,玩弄他心爱的女人,让他只能在我面前颤抖。」 「父亲,帮我!」杨靖说到这里,猛地转头看向杨盛道。 「你我父子,本是一体,何须说帮?我这就去请你曾祖。」杨盛眼睛眯起道。 杨盛祖父,杭州城隍! 这也是杨盛明明并非是杭州人,致仕之后,却来到杭州的原因。 因为他祖父是杭州城隍,负责在杭州境界一切的阴间之事,他若死在杭州,归他祖父管辖,可以直接入阴司为文吏,不必入幽冥,接受审判。 虽不修行,不可能真的长生不死。 但死后为鬼,入职阴间,寿命也会大大延长,活个百年,岂不快哉? 而且他死在这里,可以入幽冥,那麽他的子嗣自然也可。 到时候,他们杨家将会成为阴间大族。 听闻上界,有一天王膝下有一女,不过六七岁,但出生便在天界为神,何其逍遥? 他们杨家固然是不能和那天王相比,但盘踞一州,还是有希望的。 「多谢父亲。」杨靖闻言,顿时大喜。 若是他祖父亲自出手,许仙断然没有活路。 杨盛目光冷冽,早该如此,当年许仙不仅仅是杀了杨靖,也杀了他,杀身之仇,如何能不报? 「韩老,麻烦您做足准备,若是他今日饮酒了,就诅他去死,然后到时成了鬼,便在我等掌控之中。」杨盛看向矮小老者道。 「老爷放心,老奴做好了准备。」矮小老者说着话,大槐树上,忽然一声风铃声响起,矮小老者脸上当即露出喜色道,「老爷,少爷,他饮酒了!」 今日诗会所有的酒,都被他动了手脚。 常人饮之无妨,但许仙饮用便不同了。 当然,这一点,赵通判不知,也不需要他知道,矮小老者,只是派遣个小鬼前去,便成功完成了这一切。 「韩老,快念咒。」杨盛闻言,迫不及待道。 「少爷放心,老奴这就准备起来。」矮小老者阴阴一笑,身上一层淡淡的黑雾涌动,一层不可名状的绿光在脸上闪烁,晦暗不定。 紧接着,矮小老者拿出一个草人,草人上赫然写着许仙的名字与生辰八字,老者拿起七根银针扎在许仙草人身上,然后又在上面贴上一张黄符,双手结印,口中念动晦涩的咒语,若有若无的法力在周身涌动。 杨盛丶杨靖父子面上露出期待的神色。 这矮小老者,是杨盛祖父安排给他们的,法力平平,连阴神都没有练出,说是修士,倒不如说是凡人。 若是真的在外面与人动手,怕是还打不过一个寻常的大汉。 但他这一生专修一巫蛊咒术。 只需知晓对方的生辰八字,再配合药酒,便能下咒。 一旦咒术成功,许仙接下来便会身体不适,偶感风寒,然后随着时间的流逝,风寒加重,渐渐昏迷,在一个月之内,病重不治。 同为凡人,而且还是让对方自己喝了药,并且最后由疾病带走许仙的性命,在无形中将气运的反噬压制到最低。 莫说是许仙一个区区的举人,便是对寻常小官也能起到效果。 当然,最后也会受到损伤,不然的话,老者也不会是这样半人半鬼的模样。 但和收获比起来,这不算什麽。 对杨盛父子来说就更不算什麽了。 反正遭受报应的又不是他们! 若是能这样直接将许仙咒死,接下来再让鬼差去勾魂,许仙便是落在他们手中,任他们处置,到时还怕许仙便是他们的奴仆,供他们驱使,然后再请城隍托梦沈仲文,言说沈清妍与杨靖有三生之约,再借法力做下种种布置,让沈仲文觉得就该如此,一切便都水到渠成。 在这杭州的地界上,终究是他们父子说了算。 …… 因为人情世故,暂时还无法脱身的许仙,依旧留在诗会上。 往日里,这些书院同窗也并非每一个都服许仙的,不然的话,许仙也不会只有李修缘一个至交,但今日许仙击败杨靖,也维护了他们的尊严,故而一群人对许仙可谓是尊敬至极,盛情难却之下,也喝了几杯酒 连喝数杯之后,许仙忽然感觉一丝醉意袭来,面上不禁露出一丝疑惑之色,他自内力有成之后,便是千杯不醉,何况他如今还修出了法力,今日方才喝了几杯,如何会有醉意? 许仙本能地察觉到有问题,但以他这一身实力,不说百毒不侵,但也大差不差,而且所有的酒都是一起喝,缘何就他一人有问题? 许仙眼睛眯起,细细感应,终究还是看不出酒水的问题来,正疑惑着,那股眩晕感越发地强烈,似是有某种力量正在侵袭他。 许仙心中仍不解,但眼下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可以肯定,有人在用法术害他,当即心中默念大乘佛法,体内舍利子立时放出只有修士方才能看到的金色光芒,顿时眩晕消失,神清气爽,本能地抬头看向一个方向,眼神两道金光迸射而出。 …… 与此同时,杨家老宅之中,草人当即化作灰烬。 矮小老者猝不及防,如遭雷击,口中喷一口鲜血,身体笔挺挺地倒下,便彻底没了气息。 第三十六章 杨家底牌 「韩老!」 看到这一幕,杨盛父子顿时神色大变。 不曾想十拿九稳的一次谋划,竟然又失败了。 许仙没事,反倒是韩老死了! 杨盛面色惶恐,当即奔向大槐树,然后跪在地上,叩首道:「不肖子孙杨盛求见祖父。」 话音落下,不多时,大槐树阴气涌动,一道透明的身影浮现,来人身穿黑色官袍,不怒自威,令人望而生畏。 「何事寻我?」虚影威严地说道。 「祖父,韩老死了。」杨盛惶恐道。 「死了?」虚影面色微微一变,轻轻挥手,一道近乎透明的魂魄出现在大槐树旁,当即眉头紧皱道,「你们做了什麽?」 正常人死后,魂魄不会虚弱到这个地步。 这都快要魂飞魄散了。 哪怕是投胎转世,也是个早产夭折的命。 「不敢隐瞒祖父,是靖儿当年还阳不完全,导致身躯出现纰漏,如今需要阴年阴月阴日生的女子,经过一番努力,终于找到了大儒沈仲文之女沈清妍乃是纯阴命格,可救靖儿。但当年杀了我和靖儿的那贼人如今还不肯放过我们,屡屡破坏我们的计划,韩老为了靖儿出手,施以咒术,想要除去他,却骤然离世。」杨盛掐头去尾地说着。 「当年杀了你们的人,出现在杭州了?她如何得知消息的?」虚影微微皱眉道,「那人姓甚名谁?是何来历?」 虽然不成器,但终究是自家仅存的骨血,不能不护着,否则真的无颜见祖宗。 「那人姓许名仙,字汉文,乃是钱塘人氏,出身贫寒,并无家世,只是拜在大儒沈仲文门下。」杨盛回道。 「许汉文,这一次乡试的解元?他三年前还是江湖草莽,如今就成了杭州解元,你确定没有找错?」虚影皱眉道。 三年能考上秀才就不错了,还考上举人,而且是解元。 「回祖父,这是靖儿亲眼所见,断然不会出错。」杨盛回道。 「那除此之外,可还有别的消息?能轻易躲过巫蛊之法,反而让韩建遭受反噬,近乎魂飞魄散,说明许仙必然是个修士,灵魂强盛。」虚影问道。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韩建为何会遭受反噬,直接身死。 「他还是修士?」杨盛闻言露出震惊之色,旋即摇头道,「未曾有这方面的消息。他的生平很简单,十五岁之前,一直生活在钱塘,十五岁之后,他姐姐出嫁,消失了三年,然后三年后回来,一心准备科举,三年后也就是现在高中解元。」 「必是修士,你出面与他谈谈,看是否能化解。到底是过去的事,他想来也不想让人知道他有这麽一段不光彩的往事,各退一步吧。」虚影道。 普通的修士无所谓,但大多数的修士那都是有师门的。 若是龙虎山丶茅山这些大派的弟子,不是他一个城隍可以动的。 毕竟人家烧一张黄符,祈祷上苍,他们的祖师真的会有回应的。 「曾祖,不是孙儿不愿放下过去,而是此子心狠手辣,如今韩老刚刚施加诅咒,他必然不会不还手。而且,沈清妍倾心于他,若是不杀了他的话,沈清妍怕也不会嫁给我。」杨靖连忙道。 「你们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馀的孽障。」 提到这事,虚影面色便是一阵难看,道,「必要时我出面,和他谈,而那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的就只有那沈清妍吗?换一个不就是了?」 「曾祖。」杨靖闻言,面上当即露出抗拒的神情。 「祖父,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生人本就少,杭州城内除了沈清妍之外,再无她人,而且沈清妍书香世家,嫁给靖儿之后,诞下麟儿,定然也是人中龙凤,到时便有沈家和我杨家一起支撑靖儿子嗣前程,靖儿子嗣必定飞黄腾达。」杨盛亦道。 他们没什麽选择。 虚影闻言,面色微变,他不在意杨靖这个人,若非杨家现在就这麽一点骨血了,杨靖连入他眼的资格都没有。 当年杨靖的事,他是后来知道的。 但问题就在于杨家现在就剩下麽一个,不能让他死了,至少在他传宗接代之前,不能死了。 杨盛说的有道理,沈清妍的生平,他也是看过的,她教出来的孩子不会差。 但不查清楚许仙的来历,他也不好贸贸然动手。 「祖父,那许仙来历虽不详,但他如今专心科举,那必定不是什麽仙门子弟,多半是得到了奇遇的散修。」不同于杨靖的无脑,杨盛到底曾为一方知府,知晓自己祖父心中担忧,开口道。 「你说的倒也有道理。」虚影微微点头,就冲许仙还是个举人,就不可能是那些仙门的弟子。 佛道两家正统,最重心性。 会让弟子入红尘历练,但只是历练,但不会允许弟子沉沦红尘,更不会让弟子入朝堂那名利漩涡之中,平白沾染大量因果不说,还可能因为沉迷权势富贵,无法自拔。 像汉锺离当年点化吕洞宾,收他为徒,也是让他放弃功名。 图人间富贵,便不要想长生。 要长生,就不要图人间富贵! 吕洞宾尚且如此,何况旁人? 虚影目光扫过杨靖,忍不住摇头道:「不成器的东西。」 连个功名都没有,若是靠你,杨家在阳间便绝了。 杨靖闻言,面色变化,被人这般指责,心中自是不满,但他虽然狂妄,但到底还有些脑子,知道不能得罪虚影,只是心中暗骂,死鬼有什麽好狂的?日后,我的成就未必就会比你差了! 「我会托梦沈仲文,他夫人来我城隍庙求姻缘,我也会暗中出手,撮合靖儿与沈清妍。」虚影道。 「多谢祖父。」杨盛大喜道。 「至于许仙,你去联系仇王府的老鬼,让那老鬼去解决许仙,你就不用出面了。」虚影又道。 他是城隍,是和杭州知府这个阳间知府对应的阴间知府,是正义的化身,自然不能亲自出手,留下话柄。 但这九州何处不闹鬼患? 一二个厉鬼作祟,那便与他无关了。 也是最好的试探。 若是许仙背后真的有强者,那麽死的也不是他。 「仇王府?难道仇王鬼魂还在人间?」杨盛闻言大惊。 仇王,当年起兵造反,妄图割据江南,最终被朝廷剿灭,满门抄斩。 不曾想仇王竟然还活着。 「去。」虚影淡淡说了句,旋即身影消散。 毕竟是造过反的人,仇王的魂魄不同于一般的鬼魂,身上带着几分气运,这样的鬼修行起来远胜寻常的鬼魂,他自然要收入麾下。 「多谢祖父。」 杨盛听完之后,眼神发亮,转头看向杨靖道,「靖儿,我们的大富贵来了!」 这等造过反的,哪怕失败,也带着几分王气,不同一般。 许仙便是有几分修行,也不可能是他对手。 「那许仙终于要死了!」杨靖眼神锐利如刀,满是大仇得报的喜悦。 …… 另一边,许仙送沈清妍回府,看着聂小倩趴在墙头对他招手微笑的,轻声唤着相公,不禁轻笑,叮嘱她好好保护沈清妍后,返回家中,然后开始拿出陆判给的令牌,联系陆判。 虽说没有确凿证据,但这些事本来也不需要什麽确凿证据,除了杨家那一家子之外,还有谁会对他下手。 所以联系自己目前所能联系的最强大腿,交换下情报。 我这边要开团,灭他全家了,你跟不跟? 第三十七章 陆判:难不成他们是冲我来的? 宋州境内。 陆判化作一凡人,坐在一酒肆之中,面上却没有了之前面对许仙的自信,眉头微皱,露出思索的神情。 这里的难度比他想像的要大。 宋州城隍办事办得滴水不漏,他来了七日,却没有发现什麽证据。 若是一般的城隍,他可以直接先抓了,再审判,这本是他的职责,合情合理。 但宋州城隍,不是一般的城隍,他背后是同为地府四大判官之一的崔判。 地府四大判官,各司其职,并无高下之分。 但排座,崔判都是坐在第一的。 四大判官,陆判负责监察,魏判负责赏善,锺判负责罚恶,而崔判的职责是保管生死簿。 看似权力没有他们三个大,但赏善丶罚恶丶监察出现纰漏,对地府来说都可以慢慢纠正,唯独生死簿要是没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崔判实则是隐隐比他们三个高了一筹。 尤其是地藏王菩萨入地府之后,他主动靠拢,地位又上涨了不少,过段时间,怕是就要升职了。 他和崔判本来就不对付,现在要动崔判手下的人,在崔判眼里,就是和他过不去,崔判一定会插一手的,到时简单的事情就会变得复杂起来。 除非确凿证据,直接拿下,否则时间一旦拖久,后果不好说。 想到这里,陆判眉头不禁皱起,娘的,自从大帝转世之后,这地府是越来越乱了,都快比阳间还脏了。 一个两个的搞事情。 正心烦意乱间,陆判接到许仙的消息,心念一动,神游千里,出现在许仙面前,道:「贤弟,唤我何事?」 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还称呼许仙为贤弟的陆判,第一次看到这场景的辛十四娘,面上不禁露出惊讶之色。 「大哥,他们对我下手了。」许仙沉着脸将今日发生的事情说出。 陆判闻言,面色微微一变,道:「是巫蛊咒术,想来他们以为你是普通人,所以用此法害你,却不知你乃是修士。」 「所以大哥,他们背后是谁,可曾查到?小弟打算报仇了。」许仙道。 「杨家父子的背后,是他们的祖先,杨铭。当年,天下大乱,叛军四起,杨铭身为一介文官,却仗义死节,死守孤城,最终殉城而亡,地府怜他忠贞,故封他为杭州城隍。」陆判道。 「城隍爷?」许仙闻言,眉头微挑,露出几分吃惊之色。 在地府众多的阴神之中,城隍是最特殊的一个神位。 无论是四大判官,还是十殿阎罗,他们都是阴神,都是昼伏夜出,主要在阴间办公,但城隍不同,他是唯一办公地点在阳间的阴神,与阳间的知府相对应。 通常知府到任的第一件事是去祭拜城隍,阳间事我管,阴间事你来。 城隍可以说是地府连接阳间的桥梁,也是地府庞大体系的基石。 凡间生灵死后成鬼,都是由当地城隍派遣鬼差先抓到城隍庙来进行审判,审判完之后,再送入地府,再由地府进行覆审。 一般是县城隍一审,州城隍二审,省城隍三审,最后再送入地府终审。 许多时候,十殿阎罗事务繁忙,会直接通过。 不然的话,偌大的天下,生灵何止亿万,单凭十殿阎罗,如何审得过来? 而因为城隍不在阴间,是在阳间的阴神,所以他们有一定的自主权,麾下通常都会配齐文武判官丶牛头马面丶日夜游神丶枷锁将军丶黑白无常。 麾下至少有三司辅佐,分别为阴阳司丶速报司丶纠察司。 其中阴阳司为诸司之首,协调诸司,监察诸案后,方陈报于城隍。 而多的甚至有二十四乃至三十六司。 属于典型的位卑而权重。 「杭州城隍以气节成神,殉城而亡,如今怎麽会如此包庇子嗣?」辛十四娘闻言惊讶道。 「小狐狸看着心善,殊不知,人心易变,少年时是好人,不代表老年时还是个好人,活着的时候是个好人,也不意味着死了之后,还是个好人。」陆判闻言笑道,他负责的是督察,已经不知多少枉法的阴神死在了他手中。 而地府选拔阴神,都会根据他们在阳间的表现来,所以那些被他抓拿的枉法阴神生前都是以忠义着称。 「而且有气节,不代表他不会徇私枉法,这是两回事。」许仙道。 人心本就善变,秦桧曾是个主战派,赵构也曾孤身入敌营,甚至因为过于勇武被人怀疑不是宋朝皇子,还有那着名的写下「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的也曾是意气风发过。 而且殉城而亡和包庇亲人,这二者之间,本身也不冲突。 辛十四娘微微点头,眼中却浮现一分阴霾,阴间似乎比她想像得要黑暗得多。 「不过,若只是城隍,不足以令大哥七日都无从下手吧。」许仙道。 「没错,他们的背后是地府崔判。」陆判道。 「与大哥,同样为四大判官之一,难怪。」许仙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道,「之前算计清妍的时候,他们甚至敢推倒大哥你的神像,原来是背后还有人。」 「你说什麽?我的神像是他们推倒的?」陆判闻言,面色微微一变道。 「是啊,大哥,你不知道吗?不然的话,好端端的,这神像怎麽会自己掉下来?」许仙道,你没算到这个吗? 「我当时分心,未曾注意到这儿。」陆判面色阴沉道,他当时对联对不出来,正尴尬,感应到神像有事,迅速离开,不过是找个藉口,后对许仙感兴趣,也没有深究原因,毕竟神像没坏,而且神像倒塌这种事情,也常有。 再后来,从许仙口中得知了杨家父子的事,就直接去了宋州,也没去算。 不曾想,竟然还有这样的内情。 一个城隍的后代,本该死了的东西,敢推他的神像? 很好,很好! 陆判眼神之中隐约有火光闪耀,这或许不是冲着许老弟来的,而是冲着他来的。 那就来。 给你面子,叫你一声崔判,不给你面子,你又能怎样? 我就不信佛门真敢这麽不要脸,清理我这个地府元老。 「贤弟,你打算怎麽做?」陆判问道。 「兄长如今是缺确凿的证据,那不如就引蛇出洞,让他们先乱起来。近来钱塘库银遭窃,这个时间,恰好在他们到来之后,我觉得这库银失窃,就和他们有关,您说如果杨家父子都被押入牢中,杨铭能袖手旁观吗?而只要他乱,那许多事,就好办多了。」许仙道。 「具体怎麽操作?」陆判眼珠转动,觉得可行。 杨家那两父子早该死了,如今用来做诱饵正好。 反正成不成,都没损失。 「且听小弟道来。」许仙缓缓将自己的计划说出,陆判听得不住点头,看着许仙的眼神也越发的欣赏起来,许贤弟果真是文武双全,这麽快就想到了主意。 「眼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稍等几日,等那偷盗库银的贼匪现身,便可谋划。」许仙道。 「到时贤弟,记得唤我。」陆判道。 「这是自然。」许仙嘴角微扬,有陆判在,收拾小青,就更容易了。 小青的修为绝对不可能达到地仙层次。 所以,我那愚蠢的小姨子哦,接受我爱的教育和鞭策吧。 第三十八章 夜会小青 「汉文,我们这麽多人都没有抓住的盗贼,贴这麽几张门神就可以?」 库房前,李公甫看着许仙有些疑惑道。 「不是门神,是库神。姐夫,这门有门神,土有土地,库房自然有库神,你们等了这麽久都没有等到人来,那说明多半是妖邪,自然要请来库神。」许仙让人将库神像贴在门上,郑重其事道。 他不知道小青什麽时候会来偷盗,又不可能自己或者辛十四娘天天在这里守着,便请个神来。 这样,打斗的时候,自己便能听到。 六道轮回第一道是天道。 人死后封神,不仅仅可以成为阴神,还能成为天神。 天庭大多数的天兵天将便是这麽来的。 至于那些多年修炼,最后飞升上天的修士,那都是一入天界,就能拥有自己道场宫殿的中层。 辛辛苦苦修炼几百年,最后飞升天界,做个普通的天兵或者是宫娥,那不是开玩笑吗? 「真的?」李公甫仍旧有些不信道。 「真的。」许仙肯定道,然后向着库神的神像,长长一礼道,「有劳神君,望神君保得库银不失,在下定让他们之后,日日供奉,香火不绝。」 听得许仙的话,库神神像图上的神像隐有灵光闪过,面上露出几分喜色。 李公甫虽还有些不信,但见许仙如此,也乖乖行礼。 不多时,天色渐暗,皓月当空,虽是黑夜,但月光明亮,照射在瓦片上,甚至能折射出些许光芒。 「看来那贼,今日是不会来了,汉文你先回去温书吧。」李公甫道。 「好,若是有事,我再赶来。」许仙道,今天明月当空,这不是个偷窃的好时候。 小青应该不会来。 毕竟作为曾经的万里独行,一个把普通富户家当后花园的惯犯,他在这方面还是比较权威的。 李公甫接连点头,然后将许仙送了回去。 「李头啊,真羡慕你,能有这麽好的一个小舅子,连板子都不用挨啊。」 许仙走后,李公甫身旁的捕快一脸羡慕道。 「咋地,我挨板子,你开心是吧?」李公甫没好气地拍了下那捕快的屁股。 「诶呦……」那捕快立时发出惨叫,直跳了起来道,「头儿,你有许大官人罩着,县太爷没有打你,但我们挨了板子啊。」 「行啦,别说风凉话了,今天那贼人要是现身,我们就一起,把他抓住,给你报仇。」李公甫道。 一众捕快众志成城,暗自发誓。 许仙返回家中,见了许娇容,然后才又回房。 「公子,您怎麽回来了?」辛十四娘疑惑道。 「我请了库神,那边打斗起来,我能有所感应,而且今日月明,光线明亮,那盗库银的贼匪应当不会出现。」许仙道。 「今日月明,月华正盛,适合修行,按照公子所说,那是妖类化形,那今夜出动的可能性更大。」辛十四娘弱弱道。 公子,你可能很懂怎麽偷盗,但你不懂妖精。 「这样吗?」许仙愣了愣神,好像有道理。 「先看看,如果有事的话,我们再赶过去。」许仙道,没这麽巧吧,我今晚准备,他今晚就来。 宿命的牵绊吗? 辛十四娘捂嘴轻笑。 许仙也不安眠,盘腿坐下,以心神温养倚天剑,对付小青或许不用出鞘,但接下来便难说了。 许仙坐下约莫半个时辰,便感觉到一股法力波动,睁开眼来,看向辛十四娘,你说得对。 江湖的经验不适用于妖怪。 辛十四娘莞尔一笑,道:「公子,走吧。」 「走。」 许仙点头,腾空而起,形如猛虎,辛十四娘足尖轻点,身姿轻灵,不多时,两人便到了战斗的地方。 只见着一个身穿黑色盔甲的神将,带领几个兵卒正围攻一个青衣公子,神将面色黝黑,满脸正气,手握钢鞭,每一鞭砸下,皆夹杂千钧之力,势大力沉,霸道的力量不断宣泄而出。 而那青衣公子眉眼如画,唇红齿白,虽是男子打扮,却更像是个女子,有着雌雄莫辨之美,尤其是那腰肢纤细,整个人都好似没有重量一般,随风而舞,面对神将的攻击却也游刃有馀。 那神将是许仙请来的库神。 「果然非人。」辛十四娘看着战斗道,虽然一时还分辨不出对方的原形,但辛十四娘可以肯定对方并非是人,而是妖。 「修为略胜你,但高明的不多,用道门境界划分的话,大概也是鬼仙到人仙的水平。」许仙判断着对方的修为,同时暗道,人和妖果然不同,江湖中人行窃,那都是身穿夜行衣,或是黑色或是藏青色,哪里像这公子,明晃晃的,生怕人看不见。 只是这是小青吗? 身穿青衣,应该是吧。 辛十四娘点了点头,纱衣轻轻飘动,掌中淡淡妖力涌动,比她强,但强的不多,算境界的话,和她丶许仙两个人算是同一个水平。 加上库神,想要将她斩杀可以说是轻而易举,只不过生擒,需要费些手脚。 「库神大人,这库银又非是你的,何必如此较真?」 那青衣公子被库神围堵,面上却没有焦急之色,反而带着几分戏谑之色,这库神法力不高,而且这些神明现世的时间不会太长,她拖拖时间,库神就要回去了。 「妖孽,休得放肆。」库神恼怒,手上钢鞭越发用力,夹杂千钧之力落下。 青衣公子身体微微一侧,身躯滑溜得好似一条灵蛇一样,轻松地躲过库神的攻击,对此刻的情况,不仅不担心,反而觉得刺激。 她近来修行五鬼搬运术有成,自然就想要一显身手,而盗取一般的富户,在她看来,毫无难度,有欺软怕硬之嫌,便将目标放在了官府库银上。 结果,也是任凭她来去自如,心中正失落着,没成想竟然会遇到库神这样的高手,正好显一显自己的本事。 许仙观摩一阵,确定了这库神拿不下这青衣公子,倒不是说库神的不如青衣公子,而是他们两个人的心态完全不一样。 这青衣公子是自我创业,而且一旦被擒,后果不堪设想。 但库神就是打个工,一个月连几百贯钱都没有,拼什麽命啊? 哪怕没抓住青衣公子,库神也不会受到什麽惩罚,无非就是钱塘县这里的香火可能收不到而已,但这里收不到,去别处嘛。 差不多的实力,不同的心态,便决定了发挥出来的战力会有多大的差距。 想到此处,许仙大喝一声道:「库神,我来助你!」 话音落下,倚天剑出鞘,凛冽的剑气充塞天地之间,化作一道白虹,直朝青衣公子斩去。 青衣公子大吃一惊,面容失色,极速后撤,快得几乎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 库神见状则抖擞精神,当即拦住青衣公子退路,霸道的一鞭砸下,打在青衣公子肩头,青衣公子身体立时矮了半边,吃痛不已,怒喝道:「你们以多欺少,算什麽英雄好汉?」 「锄强扶弱,惩治不法,才叫英雄好汉。为了什麽英雄好汉的虚名而放过犯人,那叫蠢。」许仙淡淡回应着。 青衣公子闻言大怒,当即一拳打向许仙,她虽然并非学过什麽武功,但妖精化形,自幼就在丛林之中搏杀,杀戮对她来说是本能,一拳袭来,拳风霸道,便要将许仙一拳打杀。 许仙浑然不惧,双拳齐出,拳如雨点般落下,大开大合,气势磅礴,好似泰山压顶一般。 青衣公子和许仙交手数十回合,心中震惊,她是妖诶,许仙一个人凭什麽有这麽大的力气? 而感应着半空当中蓄势待发的飞剑,又不敢全力对付许仙,深怕哪里露出破绽,被飞剑斩杀。 而库神看着许仙的身手,心中也是暗自惊讶,这不是龙虎山的武功吗? 难道眼前之人乃是龙虎山门下? 不是说眼前之人乃是解元吗? 龙虎山门下怎麽会去考科举? 库神心中不解,但许仙已经压制住了青衣公子,自然是要抓紧机会,悍然出手,将青衣公子逼入绝境。 青衣公子见状,更是慌了神,心知再留下去的话,自己必死无疑,必须逃离,已经萌生退意,暗暗退后,寻了个机会,便似离弦之箭一般朝着远处遁去。 然而还没有逃离,一直隐藏在暗处的辛十四娘骤然现身,身影似惊鸿,一掌拍出,将一道黄符贴在她的背上。 青衣公子身躯一颤,立时感觉到身上法力被封,动弹不得,库神麾下手下兵将一拥而上,刀枪压在青衣公子的肩上,将其擒拿。 第三十九章 两个选择 「暗箭伤人,算什麽本事?」 青衣公子被一众兵将制服,面上仍旧不满,满是屈辱道。 「道友,要如何处置这妖孽,直接斩杀吗?」 然而却没有人理会青衣公子,库神更是直接看向许仙道。 一来,他是许仙请来的,要给雇主几分面子,二来,虽说他也是神,但战力还不如许仙,而且观许仙武功,疑似有龙虎山的痕迹,故而对许仙更是尊敬。 龙虎山,道门正宗。 莫说是历代飞升的高人,便是那些还在人间的修士,画几道符,便能召唤出他们这些个正神为他们干活。 听到斩杀,青衣公子的面色才变了。 她未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因为偷盗库银而死。 「此番能擒获此贼,全赖诸位相助,日后我必令人日日祭祀,奉上香火,至于此妖,虽有过错,但念其修行不易,此番也未曾伤人性命,上天有好生之德,还是留她一条性命。」许仙道。 「如此,便交给公子处理。」 库神闻言,也不多言,乾脆利落地将人交给许仙,若非许仙,他根本抓不住青衣公子,而且断定许仙是龙虎山门人,心中只有尊崇,紧接着,一众人化作几缕青烟,消失无踪。 空旷的街道上,便只剩下许仙丶辛十四娘丶青衣公子三人。 「你姓甚名谁?」许仙目光打量着青衣公子,一张精致的瓜子脸,肌肤似玉,即便有喉结而且胸部平平,依旧让人有几分心动,心中大致确定对方的身份,但还是道。 「本大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江浙妖王,青公子的便是我。」青衣公子一脸傲然道。 「青公子?人仙都不是,小瘪三嘛,不对,小瘪青,就叫小青吧。」许仙轻笑道,确定了,就是小青,只是也不知道女身是怎样,想来好看吧。 说起来,白蛇全传里,在白素贞走后,小青还嫁给了许仙,给许仙生了个儿子叫许梦龙,最后考了个武状元。 在那本书里面,许仕林也不叫许仕林,而是叫许梦蛟。 「你说谁是小瘪青呢?」青衣公子顿时瞪大了杏眼,不服地叫着,士可杀不可辱啊。 「说你呢。」许仙笑了声,旋即道,「十四娘,你带上她,回老家,我和她好好聊聊。」 「公子,他是男子。」辛十四娘婉拒道。 她虽是狐,但也是有教养的狐,受人间礼法约束颇深,男女授受不亲。 「她……」许仙闻言,正想解释小青是女的,但若是直接这麽说,未免有些太未卜先知了,自己的本事,辛十四娘是一清二楚,直接说影响不好,而且貌似有些版本里,小青一开始还真是男的,而不是女扮男装,让辛十四娘带她走,好像真不合适,想到这里,许仙乾脆自己扛起小青,往老宅走去。 「喂,你干嘛?放我下来,我们再打过!」知道自己不用死的小青先是松了口气,旋即看着许仙要将她带走,顿时不安地叫了起来。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是要把她抓回去囚禁起来吗? 而且这个男人看她的眼神怎麽会这麽奇怪? 我现在明明是个男人啊? 难不成他好那一口? 「啪~」 然而小青刚刚说完,许仙就拿起剑鞘毫不留情地拍在了她那挺翘的屁股上。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这夜空之中显得格外响亮。 「你干什麽?」小青羞愤欲死。 她修行五百年,虽然没有过什麽辉煌的战绩,但在人间也算得上是大妖一名。 独来独往,我行我素,顺风顺水。 这十二个字就是她的生平。 还是第一次,被人这麽摁着打。 「痛了?因为你偷盗库银,你知道让多少捕快挨板子吗?而你做这些,甚至不是因为你缺钱,仅仅只是因为你无聊。」许仙道。 人间,人最大。 但这说的是整个人道气运,单独的人对修士来说,无疑是弱小的。 修士对凡人,无论嘴上如何说,大多数心里都有着一丝傲慢。 就像当日,许仙看到的那个道士一样,因为卖梨人没给他梨,他就施展法术,让所有人把他的梨给吃光了。 游戏人间。 说到底,在他们眼中,凡人和游戏的npc差不多,只是他们成仙道路上的风景。 而小青是妖,受到礼法约束更小,偷银子不是因为需要,而是她想玩。 小青闻言,面色微红,倒是不好反驳。 她不觉得自己有错,玩游戏嘛,捕快抓不到她,那就多练。 但现在她被抓了,那她也得受着。 「因为你,一班衙役被打了二十板子,照理说,我应该都加在一起,打在你身上,毕竟你和他们不一样,打上两百板子,你也就是痛一下。」许仙继续道。 小青听到这里,顿时神色大变,不是,你说的是人话嘛? 什麽叫就痛一下? 一般人出手,我痛都不痛,但要是你出手的话,我要痛死的! 「好了,不急,先跟我回家再说。」许仙说着话,慢条斯理地走着。 他说的家,不是他现在的住所,而是他的老家。 他过世的父母给他留的老房子。 他和姐姐许娇容从小就是在那里长大的。 只不过后来,他姐姐出嫁,他去闯荡江湖,就空置了下来,他回来之后,他姐姐不放心他,让他和她一起住,所以一直空着。 现在带小青回到姐姐家,肯定不行。 所以,回老家就是再合适不过的选择了。 许仙扛着小青,带着辛十四娘,走了一路之后,来到熟悉而又带着些许陌生的老家,然后直接将小青丢在地上。 小青摔在地上,暗暗吃痛,暗骂许仙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不过骂完之后,又突然想起,自己现在是变成男的了,当即咬牙道:「你到底要干什麽呢?」 「不干什麽,要死要活?」 许仙说着话,手指微动,倚天剑落下,悬在小青头顶。 「死怎麽死?活怎麽活?」小青昂着头,露出修长的脖颈,看着许仙道。 活,肯定是想活,但她青公子,要脸。 屈辱的活,她不干。 「死,现在就死,我现在就一剑杀了你,剖了你的妖丹,给十四娘吃了增长修为,然后你就归我兄长管了。」许仙道。 「你兄长你是谁?」小青皱眉道。 「我。」 就在这时,一个豪迈的声音响起。 屋中,白雾弥漫,陆判从中走出,看着小青道,「你若想死,贤弟斩你,挖出你的妖丹,然后我就带你下地府,都不用鬼差来押你。」 「陆判?」 看到是陆判,小青的神色顿时变了,不可置信地看着许仙。 你大哥是陆判? 那这死哪里是终结? 分明是痛苦的开始。 我死了之后,到时候魂魄的力量只有现在的百分之一不到,入了地府,不就是任你们宰割? 这要是直接给我打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我到哪里说理去,妖又不受待见。 「没错,是我大哥。」许仙淡淡一笑。 「那活怎麽活?」小青屈辱道。 大丈夫能屈能伸。 自己虽然不是大丈夫,但自己是蛇,能屈能伸这是与生俱来的本事。 该怂就怂。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第一,把库银都交出来。」许仙道。 「没问题。」小青一口答应下来。 她拿库银本来就是为了玩,现在玩出祸了,交出去,也是应该。 认罪认罚。 「第二,在交出来之前,把库银先转移到杨家老宅,然后你当着我姐夫他们的面,跑进杨家老宅。」许仙轻笑道。 「杨家老宅?」小青疑惑道。 「就是宅中有大槐树的那一棵,之后我会告诉你地方的。」许仙道。 「大槐树?那不是城隍庙的第二个入口?」小青惊叹道,不是,你们在干什麽啊? 「还知道这个,果然是杭州知名妖王,青公子啊。」许仙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讶异之色,老江湖,知道的东西还是有些多的。 「那是。」小青闻言,抬起头来,露出得意的神情。 「所以,小青,努力,只要你能做到这两点,就既往不咎,还你自由。」许仙看着小青道。 「好。」小青很乾脆地点头,虽然她不知道许仙要干什麽,但只要不干她,管他干谁呢? 她和城隍又不熟,城隍就是死了也和她没关系。 而看到小青同意,许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轻笑,今天的夜晚会很漫长,但也会很愉快。 第四十章 夜闯杨府 「他娘的,还真是杨家!」 得到许仙消息的李公甫率队而来,亲眼看见小青闯入杨家大宅,顿时破口大骂道。 他原先只是猜测,现在彻底证实了。 就是杨家人! 「李头,杨家的老爷那可是退休的知府,我们要进去吗?」一旁的捕快有些迟疑道。 「当然进去啊,管他天王老子,这次难得给我们抓到机会,要是错过了这次,赃银没了,人也跑了,到时候这件事,是你负责,还是我负责啊。」李公甫当机立断道。 他不想得罪杨家,毕竟退休的官也是官。 但关系到自己的身家性命,那就是六亲不认了。 只要人赃俱获,看他们能说什麽。 想到这里,李公甫一马当先,直接冲了进去。 许仙跟着李公甫身边,紧随其后,一群捕快如狼似虎地冲入杨家。 杨家外围的几个家丁护卫都被小青用法力迷惑,全然反应不及,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李公甫一群人已经冲入杨家老宅核心。 「你们是谁?」 杨家护卫看着冲进来的李公甫一行人,当即皱紧了眉头,厉声呵斥。 「我乃钱塘县捕头李公甫,方才亲眼见到偷盗库银的贼人进入此地,快快让开。」李公甫高声喝道。 「放肆,你们知道这里是什麽地方吗?我们家老爷那是四品知府,也是你们这些胥吏能闯进来的?」 然而那些护卫却是半步不让,反而趾高气昂地呵斥着李公甫等人。 李公甫眉头紧皱,眼中隐有怒火流转,这库银的事情要是不能解决,他必然要担责,冲都冲进来,自然不能半途而废。 而那些个护卫看到李公甫竟然还不让开,心中更是恼怒,一个身形高大的护卫,直接出手,势大力沉的一掌袭来,霸道的内力涌动,若是直接打中,李公甫不死也残。 李公甫吃惊,而一旁的许仙则悍然出手,出手如电,一把抓住那护卫的手腕,反手一折,直接废了他多年的鹰爪功,紧接着,再一步踏出,一巴掌拍在护卫的肩膀上,护卫只觉得像是一块大石头压下,护卫承受不住,膝盖一弯,直接跪在地上,砸裂了青石板。 然后几锭银子从护卫宽大的袖子当中直接掉了出来。 一旁的捕快眼尖,一把拿过,当即惊喜道:「头儿,你看,这就是被偷走的库银。」 「好,好,好,这里果然就是贼窝。弟兄们,别愣着了,找到赃银要紧,都抄家伙,别留手,全抓了!」李公甫看到赃银,顿时眼前一亮,高声道。 现在是人赃并获。 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杨家父子也有罪,那还迟疑什麽? 当即抽出家伙来,明晃晃的长刀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森寒。 这下就轮到杨家的护卫吃惊了。 毕竟是太平年间,他们作为护卫,只是配备了长棍,不像这些衙役们个个带刀。 在兵器上,略显吃亏。 当然,如果只是这儿的话,问题还不大。 毕竟这些护卫都是杨盛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一个月的俸禄是这些捕快十年俸禄加在一起都不够的天文数字。 但很可惜,这里还有许仙。 早在三年前,许仙就和这些护卫交过手了。 在他们的重重保护之中,成功击杀杨盛。 当时的他都还没有踏入修行界,只是纯粹的武者,而如今的他已经算得上是人间的强者,实力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几下的工夫,最强的几个护卫就被许仙打翻在地。 一众捕快看得啧啧称奇,难以置信许仙这个杭州解元,他们眼中文曲星下凡的存在,竟然会有这麽好的身手。 他们所有人加在一起,怕都打不过许仙一个人吧。 但好在,这样的怪物,是他们的人! 打斗激烈,杨盛丶杨靖两父子自然不会毫无察觉,两人面色阴沉,盛怒地走出。 只是待看到许仙之后,原本一脸嚣张的杨靖顿时面色发白,身躯颤抖,不敢行动,而杨盛眼中也浮现一丝惊讶之色,旋即大步流星地走出,看着正在打斗的一行人,怒喝道:「住手!」 杨盛多年为官,自有威严,县衙的捕快们一时为其气势所慑,只觉得这气度胜过县太爷太多,乃是大人物,不好得罪,而本就不敌的杨家护卫,看到自家老爷出来,更是如蒙大赦,当即退后,让出空间来。 「擅闯本官府邸,尔等该当何罪?」杨盛大怒,怒视着许仙等人。 「杨先生,你已告老还乡,依据本朝律例,虽还有功名在身,领取俸禄,但非官,而且官员致仕,理当告老还乡,杭州非杨先生故乡,杨先生来此定居本就于理不合。而恰好在杨先生来了钱塘之后,钱塘库银便失窃了,如今更是从杨先生的府中搜出赃物,偷盗官银,纵然是杨先生也罪责难逃。」许仙慢条斯理道。 杨盛闻言,面色微愣,似是没想到许仙夜闯他杨府,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旋即放下心来,怒喝道:「胡言乱语!本官为官清廉,谁人不知?如何会偷盗官银?再者这些事与你一个举人有什麽关系?都给我滚出去,不然明日我便找你们县太爷。」 「杨盛纵你巧舌如簧,但赃物已然搜出,人赃俱获,岂容你狡辩?搜!」许仙冷漠道。 李公甫当即配合,让人下去搜查,果然找到一箱箱的赃银。 看到这儿,杨盛面色顿时一白,不敢置信地看着许仙,你何时做的? 这一箱箱的库银,是怎麽瞒过他送进来的? 难不成闹鬼了? 天大的笑话,杭州还有鬼在他这里撒野。 「杨老爷,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还请杨老爷陪我走一趟。」看到了赃物,李公甫底气立时足了许多,怒视着杨盛。 然而杨盛却是冷哼一声,看都没看李公甫,在他心目中,和李公甫这样的人说一句话,都有失他的身份,直看着许仙,眼中带着摄人的威压,道:「许汉文,你当真要将事做的这麽绝吗?」 栽赃陷害。 未入官场,就学了这些手段,此子绝不可留。 「杨先生这说的是什麽话?是你们违逆王法,与我何干?」许仙道。 「好。」杨盛怒极而笑道,「许汉文,既然你不知死活,那我告诉你,你想要斗倒我们杨家,没那麽容易。三年前,你做不到,如今你更做不到,你等着,接下来就是你的噩梦。」 「杨先生,你在说什麽胡话?三年前,我又不认识你,如何说得上斗倒。再者,我辈中人,读孔孟之道,明春秋大义,见义当为,如今是你杨家犯罪,而非是我个人挟私报复。」许仙淡淡一笑道。 「事实如何,你我心知肚明。不过,我虽致仕,但官衔仍在,莫说是你们,便是陈文远也无权审判我。」杨盛傲然道。 他懒得和许仙辩论了,孰是孰非,没有意义,反正许仙要死了。 「不错,而且杨先生年老体弱,若说你能飞檐走壁,怕也不太可能,所以十有八九是令公子,杨先生矮爱子情深,包庇令公子嘛。」许仙脸上笑容不改,身体却猛地动了,直朝杨靖杀去。 杨靖惶恐,下意识地就想逃离,但他又怎麽可能比许仙要快? 许仙身影如电,一把抓住杨靖的肩膀,然后一脚踢在他的双腿上,杨靖一声哀嚎,只觉得自己的膝盖都要碎了,跪在地上。 「靖儿。」 杨盛面色大变,目光阴狠地看着许仙,恨不得直接将他吃了。 「莫唤,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不过,现在我先将杨公子带走了,毕竟杨公子,他身上没有功名。」许仙笑道。 一旁的李公甫当即配合,拿出一条铁链就将杨靖捆起来。 「许仙。」杨盛咬牙切齿道。 「在这儿,不用叫,提醒下杨先生,虽然你之前是官,知县不好处置你,但这段时间,也麻烦你不要离开钱塘县。至于令公子,你放心,虽然这钱塘大牢良莠不齐,有些犯人他们过于饥渴,太久没有碰女人了,令公子这样细皮嫩肉的,他们最喜欢,但是我一定会让人照顾好令公子,不让他受伤的。」许仙笑道。 说罢,许仙直接转身,带着李公甫一行人离开,临走前,还直接徵用了杨家的板车,押送库银。 杨盛站在原地,几乎将自己的牙齿咬碎,许仙,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四十一章 做蛇挺好的,非要做狗干什麽? 「姐夫,这贼匪就交给你了,好好照顾他。」许仙笑着看着李公甫道。 「没问题,到姐夫手里,你就放心好了。」李公甫笑道。 「现在已是深夜,不好打扰知县,我明日陪姐夫你去见他,然后我去请知府前来。」许仙道。 杨盛到底是知府致仕,在官场上还有不少关系,知县陈文远身份上不对等,得他请人来。 杭州知府,他师兄,李鼎成。 深得他师父的真传,刚正不阿,刚上任不久就弹劾三司经费开支不明确,建议三部判官应预先编列预算,然后就被外放了。 虽然说和许仙年龄上有些差距,但关系却是极好。 因为李鼎成对术算一道很有兴趣,而在数学这方面,不客气的说,许仙可以做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的老师。 实在是时代鸿沟太大。 而许仙当初大学读书的时候,考过一个会计师初级证,在财务上,许多方面,都可以教李鼎成。 故而李鼎成引他为知己。 要不是大家同一个师父的话,李鼎成估计都要拜师。 「那就好。」李公甫闻言也松了口气道。 毕竟是退了休的知府,自家县太爷那欺软怕硬的,不一定顶得住,请来杭州知府才算稳。 不然的话,今晚闹了这一场,前功尽弃就算了,事后被报复才麻烦。 行了一路,许仙同李公甫等人告别。 许仙走后,与李公甫相熟的捕快,道:「头儿,今晚这事,有点古怪啊。」 「哪里古怪?那老东西,含血喷人,什麽话能信?难不成还能是汉文栽赃他们?」李公甫看着那捕快道。 「那当然不是,许公子文曲星下凡,怎麽可能去偷盗库银?只是他们似乎和许公子有仇。」捕快道。 「那是,你不知道前些日子,汉文去参加诗会,在他到之前,那孙子嘚瑟得很,说我们杭州学子没一个是他的对手,都中看不中用,结果汉文到了,三下五除二的,就让那孙子无言以对,后来还想袭击汉文,结果被汉文打得尿裤子。」李公甫道。 「我知道,就那什麽寂寞寒窗空守寡的,我看最近一群读书人都对不上来。合着就是这孙子瞧不上我们,头儿,你等着,看我怎麽收拾他。妈的,偷盗银子,害老子挨了板子,还敢瞧不起我们。」那捕快闻言大怒道。 「好好收拾他。」李公甫点头,想着刚才杨盛那态度,也是一肚子的火,瞧不起他一个捕头是吧,那就让你知道这钱塘大牢谁的话最管用。 至于有没有问题,这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知道的事情,远比这些捕快多,三年前那个时间点,可不同一般。 许仙和杨盛应该是之前就认识。 但许仙是自己人,而对面的是外人,这帮谁不是一目了然吗? 而且这东西的确是从人家屋子里搜出来的,罪证确凿。 时间地点,也都对得上。 就是这一家子回来之后,库银才失窃的。 那段时间,汉文都不在钱塘。 而捕快们大多数没细想,或者说,不在乎。 破案了,交差了,工作保住了,那就结束了,接下来可以好好休息几天了。 至于其馀的事,那就跟他们没有关系了。 …… 而许仙同一众捕快分开之后,返回家中,陆判丶辛十四娘丶小青三人皆在他房中。 「你交代的,我都办好了,日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互不打扰。」 看到许仙回来,小青当即冲着许仙道。 「放心,只要你日后不再盗取库银,我便不会伤你。不过,我有预感,你我有缘,来日你还会来找我。」许仙轻笑道。 「有什麽缘,有也是孽缘。」小青虎着脸,略显俏皮地拱了拱鼻子。 「你做这个动作,略显诡异,话说你是女子吗?」许仙看着小青道。 如果是女装的话,大概会显得可爱。 但你男装,会的显得不正常。 「你才女子呢!这方圆百里,谁不知道我青公子是大名鼎鼎的狠角色?今天是给陆判爷面子,不和你计较。再见……不对,是再也不见,我要是主动来找你,我就是狗。」小青哼了声,跺了跺脚,身子一扭,凭空消失在许仙身边。 许仙闻言莞尔,心道做蛇挺好的,非要做小狗做什麽呢? 「贤弟,你虽是一表人才,但烂桃花沾不得啊。」陆判见状,忍不住摇头道。 这贤弟啊,什麽都好,人长得英俊,文采斐然,脑子也灵活,布局谋划也是极好的,唯独这男女之事。 才子风流,既有文采,也有美色,这倒没什麽问题,只是自己贤弟身边的红颜是不是都有点不太正常。 第一次见面是女鬼,第二次见面是身旁的狐妖,第三次是眼前的蛇妖,虽是男装打扮,但以他的修为,小青怎麽瞒得过他? 而这三类,名声都不好。 女鬼不受人间礼法约束,没有肉身,大多难以控制自身的欲望。 狐妖不必多说,在众多妖精之中,唯独狐狸精是骂人的名词,狐狸放荡魅惑并不虚假。 至于蛇妖,名声也没比狐妖好到哪里去,蛇性好淫,有真龙之恶,而无真龙之德。 「那青公子是女的?」辛十四娘蛾眉微皱,眼中透露出一丝疑惑。 「没错,女妖。你这恩公,招女子。」陆判点头道。 「大哥,莫要诽谤我。」许仙道,我还在这儿呢。 你说话都不能背着我吗? 「所以,我实话实说嘛。」陆判轻笑一声,旋即道,「杨家小子抓了,下一步,你打算怎麽做?」 「一动不如一静,该做的差不多了,接下来,等他们反应就是。当年他们舍不得杨靖死,如今同样舍不得。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下一步应该是直接从源头入手,想要将我除去,这一步走了,那麽反过来动他们也就证据确凿了。」许仙道。 陆判是有身份的人,幽冥正神,需要注重一下程序。 要让人家先动手,有理有据。 好在这世界,钓鱼执法不犯法,而许仙可以肯定对方忍不住。 陆判闻言正要点头,却猛然间感应到一股幽冥之气涌动,抬头看向西南方向道:「贤弟,你似乎猜错了,他们动手了,但目标不是你,而是那纯阴之女。」 许仙闻言,面色骤然一变,陆判话音刚落,人便已如离弦之箭一般来到屋外,辛十四娘紧随其后。 陆判微微摇头,身影消散,暗中窥探。 与此同时,沈清妍在睡梦之中,模模糊糊地听到了个声音,有些熟悉,似是自己姑姑的声音,睡意惺忪地睁开眼睛,果然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姑姑~」 沈清妍本能地叫了一声,只是叫完之后,便发现了不对劲,因为她记得,她姑姑在三年前就死了。 四年前,仇王叛乱,历时半年,被朝廷大军平定。 自己的姑父是仇王王府的长史,乃是仇王心腹,也是乱党成员之一。 仇王兵败之后,姑母一家满门抄斩。 自己父亲也因此受到牵连,不得不辞官返乡。 她也因此待嫁至今,若是不出仇王这乱子的话,她该嫁给姑姑的儿子,也就是她的表兄为妻。 可现在姑姑就这麽出现在她的眼前。 第四十二章 飞剑斩鬼 「诶,清妍,快过来,到姑姑这里来。」 一个打扮华丽的妇人,正满面笑容地看着沈清妍,温柔慈祥。 「可是,姑姑你不是?」 沈清妍看着眼前的鬼魂,眼神之中带着一丝疑惑。 你不是死了吗? 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 「死了?」 察觉出沈清妍的疑惑,妇人淡淡一笑,说出沈清妍没有说完的话,手掌轻轻一挥,沈清妍身上的衣物便是一换,从贴身的亵衣变作她平日里穿的襦裙。 「这是怎麽回事?」沈清妍闻言吃惊道。 「你姑姑我当年的确是死了,但得了造化,仙人怜我夫君忠义,传我等法诀修行,今日你有仙骨,仙人特意命我前来接你,恒儿也在思念你。」妇人温婉一笑。 「表哥也在?」沈清妍闻言,面色更是微妙。 秦恒,她表哥,也是她的未婚夫。 只不过,自从七八岁之后,就没什麽接触,她们两个一个在京城,一个在杭州,快十年不见了,并无太深印象和感情。 「当然,仙人还说你和恒儿是夙世因缘,此番正好相会,一同修行,做个神仙眷侣。」妇人道。 沈清妍闻言,顿时清醒几分,下意识道:「姑姑,您和表哥得了造化,能飞升成仙,自是千好万好,清妍也为姑姑和表哥欢喜,但清妍也听说,修行之后,便是脱离凡尘,不可沉迷于男女俗事,清妍便不去打扰姑姑和表哥。」 妇人脸上笑容顿时一滞,沈清妍说得好听,但抗拒之意溢于言表,只差没有说「姑姑走好,姑姑再见」了,道:「清妍,莫不是有了新的心上人?」 沈清妍闻言,面色微红,脆生生道:「姑姑,您走后,清妍定日日为你上香祷告,祝姑姑您修为有成,早日飞升仙界。」 「也是,三年了,纵然是你嫁过来,三年守节也可再嫁了,何况你当年还没有过门,有新的心上人是再正常不过,你也无需自责。」妇人轻笑一声,似是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一结果。 「多谢姑姑体谅。」沈清妍文静道,其实她一点也不自责。 她和秦恒本来就没什麽感情,单纯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结两家之好。 但就因为秦家参与仇王造反,她父亲被政敌攻讦,差点被定为仇王同党,上了断头台。 而若是如此,她的下场又哪里会好? 运气好,为奴为婢,运气不好,被打入教坊司,沦为娼妓。 有什麽好自责的? 也就是她素来尊重长辈,知书达理,性子温顺,换个脾气泼辣的,要直接骂人了。 「不过,你们当年许下三生之约,如今要断也要断个乾净,你和我一起去见见恒儿,然后直接断了姻缘。」妇人笑道。 「此事乃是父亲大人定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断,也理应由父亲出面,姑姑不妨和我一起去请父亲。」沈清妍道。 她隐隐感觉出有些不对劲了。 有这麽凑巧吗? 他们一家回到杭州也三年多了,偏偏这个时候现身? 姑姑真的是在修仙,而不是成鬼了。 若是成鬼,老话说鬼留在人间,是执念不散,而执念太深的鬼,很可能会成为厉鬼。 厉鬼是会害亲人的。 「你姑父已经去请你父亲和娘亲了,你随姑姑走,等会儿就能见到。」妇人笑道。 「那有父亲和娘亲在,妍儿就不去了吧。」沈清妍笑着拒绝道,身体下意识地朝着门口的方向倾斜。 她已经看出问题了,姑姑说姑父忠义,但在父亲眼中,姑父就是个乱臣贼子,父亲偶尔会为了姑姑而伤怀,却从未对姑父感伤过,相反多是咒骂。 姑父那一反,不仅断了父亲多年的仕途,还让父亲失去了唯一的胞妹。 「妍儿,这是怎麽了?你父亲可在等你呢。」 眼见沈清妍迟迟不肯走,妇人脸上笑容渐渐消散,大有恼羞成怒之意,伸出手来,就要直接抓走沈清妍。 她哪里敢去找沈仲文啊? 沈仲文虽辞官,但当今天子,念师生一场,该有的待遇一点没少,只当普通的致仕,而且沈仲文乃当世大儒,为官清廉,胸中一口浩然气,她心怀歹意,连靠近沈仲文都做不到。 「姑姑~」 沈清妍吃了一惊,身子一侧,连忙就要冲出房门。 眼见撕破脸皮,妇人也不再伪装,脸上神情转为狰狞,十指指甲骤然变长,仿佛厉鬼修罗。 沈清妍吓了一跳,不禁花容失色。 危急时刻,狭小的房间当中,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掌毫无徵兆地伸出,轻轻一拍,拍在妇人的手掌上,妇人惊呼一声,整只手掌凭空消散。 妇人吃痛,捂着断手处,看着一旁的窗户不知何时已然打开,一个白衣女子正坐在窗台,如水的月华照耀在她身上,更衬得肌肤雪白,衣裙随夜风舞动,三千青丝飞舞,仿佛月宫嫦娥下凡。 「你是谁?」 看着女子的美貌,妇人眼神更显嫉妒。 沈清妍也好奇这个答案,疑惑地看着聂小倩,方才出手,算是救了她。 但她并不认识聂小倩,事出反常,总有妖。 「与你无关,在这里等了许久,没想到来的就是你这麽个小鬼。」聂小倩看着妇人摇头道。 她听从许仙的安排,这些日子一直在保护沈清妍,妇人做的所有事,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只是没想到来的竟然会是沈清妍的亲戚。 而且这麽弱,这要是在兰若寺,只能被埋着,都出不来。 「小妮子,我不管你是谁,她是我们仇王府要的人,你胆敢阻拦,是要和我们仇王府为敌吗?」妇人色厉内荏地呵斥道,她感觉不到聂小倩的强弱,心中忌惮。 「小妮子?」 聂小倩轻笑一声,她做鬼时,眼前这妇人还不知道在哪里做人呢。 「不和你玩了,相公还在等着我呢。」 聂小倩看着妇人,手掌微动,一股强悍的法力流转而出,妇人发出一声惊呼,旋即身躯不受控制地缩小,最终变成个球,被聂小倩轻易地抓在手中。 「你是谁?」 看着聂小倩轻易地制服自己的姑姑,沈清妍惊疑不定地看着聂小倩道。 「我啊?」聂小倩闻言,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露出一抹促狭道,「我是鬼啊!」 沈清妍闻言顿时悚然一惊,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看着沈清妍的模样,聂小倩当即发出一阵如银铃般的笑声,道:「不过,我现在是良家好鬼,是来保护你的,你先退到我身后,今天这鬼还没有杀完呢。」 「还有?」沈清妍闻言一惊,就见着房门忽然打开,一阵阵阴气袭来,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走来,身旁还跟着数十名兵将,杀气腾腾。 「姑父?」 看着文士,沈清妍微微皱眉道。 「难得,你眼中还有我这个姑父。大家都是亲戚,我不想动手,仇王找你,跟我们走吧。」文士看着沈清妍,轻笑道。 「你个小鬼,是当我不存在吗?」聂小倩闻言,手掌又是凌空一摄,便要将文士抓来。 然而这一次,却遇到了阻碍,只见着文士手中白纸扇轻轻挥动,身后士兵阴气流转,成功挡住了聂小倩的攻击,道:「交出我夫人,饶你一命。」 「哦?看着有些本事。」聂小倩见状,眼神之中露出一丝玩味,道,「清妍妹妹,躲到我身后,让我来收拾这些小鬼。」 这些鬼怪比之前的小鬼有些本事,但也仅仅只是有些本事而已。 若是来个几百人,她要暂避锋芒,但就几十个,那就不够她打的了。 沈清妍点头,乖巧地退到墙角,眼前这一幕,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她以往所学的知识在此刻全然无用,但她知道自己帮不上什麽忙,便不添乱了。 「找死!」 文士面色一冷,当即下令,让士兵冲出。 聂小倩冷冷一笑,身影飘动,一阵狂风袭来,冲在最前面的鬼兵,便被她击溃。 文士吃了一惊,这才发现聂小倩的厉害,连忙遣人去攻击沈清妍,试图让聂小倩分神。 聂小倩宽大袖中,两道白绫飞出,好似两条蛟龙舞动,强横气息在房内纵横,打得一众鬼兵无法靠近。 文士见状,眉头紧锁,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一个聂小倩来,若是出了事,城隍那边怪罪下来,仇王担待不起,只得不断召唤鬼兵。 然而阴兵尚未到齐,一柄明晃晃的宝剑便从天而降,好似一道流星一般,疾驰而来,剑光凛冽,一众阴兵方才接触,便被剑气驱散,魂飞魄散。 文士大骇,连忙想要逃避,却被飞剑穿胸,强势钉在墙壁上,动弹不得。 文士睁大双眼,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他是人,能被人钉住,可他都成鬼了,如何还会被一把剑给控制住? 「还好赶得上,小倩,清妍,没事吧。」许仙道。 「没事。」聂小倩甜甜一笑。 自从妇人出现之后,就一直提心吊胆的沈清妍终于放下心来,欣喜地看着许仙道:「许大哥。」 「我在,放心,没事了。」许仙笑着摸了摸沈清妍的头。 第四十三章 破仇王庙 「许大哥,这些到底是怎麽回事?」沈清妍疑惑地看着许仙道。 方才所见都是鬼? 她虽不是坚定的无神主义者,或者说这个世界几乎就没有无神主义者,但这鬼还真是第一次见。 「你是阴年阴月阴日生的纯阴之人,命格特殊,杨靖那贼贪图你的命格,故而派这些鬼怪来抓你,我不好一直呆在你身边,便拜托小倩来你身边保护你。」许仙解释道。 「是杨靖?」沈清妍面露惊色,她只当杨靖是个纨絝登徒子,不曾想竟然能驱鬼神,恶劣至此。 「没错,三年前,我闯荡江湖的时候,他乃是一采花贼,我将其斩杀,不曾想其父寻来邪修,以旁门左道之法,令其还阳,又因还阳不彻底,故而来寻你,欲夺你之生气,以全其身。」许仙道。 「他竟如此歹毒。」沈清妍闻言,面色不禁微微一白,下意识地抱着许仙的手臂,获取些许的安全感。 「便是如此的卑劣,不过放心,我已经把他抓了,不必担心,接下来,小倩还会陪着你的,而再过些日子,杭州就没有杨家了。」许仙道。 沈清妍稍稍松了口气,这才发觉到自己和许仙的动作不太雅,当即面颊微红,松开抱着许仙的手,朝聂小倩欠身行礼道:「多谢小倩姐姐。」 「没事,都是自家姐妹,应该的。」聂小倩温柔一笑道。 自家姐妹? 沈清妍眉头微动,若有所思,却不动声色,问着许仙道:「许大哥,你方才飞剑是怎麽做到的?」 她知道许仙很厉害,但飞剑杀鬼,这个比她设想的要厉害太多了。 这不是传说中的仙人手段吗? 「得了些奇遇,会了些神通,这样才能应付更多的敌人。」许仙笑道。 「许仙,你莫要猖狂,你可知道你得罪的是什麽人?你若放了我,还有得商谈,否则来日仇王大怒,顷刻之间,便让尔等化作齑粉。」一旁被钉在墙壁上的文士在这时,不甘示弱地大声喊道。 许仙听后,这才抬头,看着被钉在墙壁上的文士,道:「活着的时候不安分,造反,做鬼的时候,还不安分,还要造反,不过在阳间,仇王还算是个人物,在阴间,他算个什麽东西,也敢称王?」 「你胆敢对仇王不敬。」文士闻言大怒。 「一个因为一己之私犯上作乱,最后导致生灵涂炭的乱臣贼子,有什麽好敬的?」许仙嗤笑一声,掌中法力运转,催动飞剑,文士立时感觉到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袭来,发出阵阵惨叫。 被聂小倩控制住的妇人看到这一幕,顿时发出尖叫声道:「沈清妍,你在干什麽?就看着你姘头在折磨你姑父吗?恒儿死了才三年,你就找了这麽一个姘头,果然和你父亲一样无情无义!」 沈清妍闻言,本就清冷的面庞似乎染上了一层寒霜,冷声道:「姑母,您是长辈,按照道理来说,清妍不该恶言相向,但表哥既死,我和表哥婚约便已中止。而且当年之事,父亲已经极力向圣上求情,姑父是造反,犯的是抄家灭门的死罪,姑母您是想让我们沈家满门也跟着他秦家陪葬吗?」 「他做过天子的老师,他说一句话,不胜过其馀人一百句?他若是开口,我们何以至此?」妇人厉声道。 「父亲是给老师讲过课,但给圣上讲过课的不在少数,而且你怎麽知道父亲没有为你说过话?」沈清妍看着妇人道。 「他若说了,还是这样。」妇人高声道。 「清妍,莫与长辈争执,我们以理服人。」许仙安抚了一句。 沈清妍闻言,这才停止,这是疑惑地看着许仙,这还是她认识的许仙吗? 而妇人面上更是不屑,然而下一刻,她就听到许仙道:「小倩,往死里揍她。」 「好。」 聂小倩莞尔一笑,手中法力流转,好似万千鞭子抽在妇人身上。 妇人初时,还在哀嚎质问,问不是以理服人吗? 但到后来,便是一味的求饶,再后来,连声音都快没有了,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化作灰灰。 「好了,清妍,现在是你的时间,你和她讲道理,以理服人。」许仙看着沈清妍道。 虽然被揍的是自己的亲姑姑,但此刻,沈清妍的嘴角还是忍不住疯狂地上扬,果然还是自己认识的许大哥,端庄君子只是他的表面,实则离经叛道,比谁都狂,而很多时候,一些事虽然离经叛道要被批判,但做起来很爽。 不过,现在也没什麽道理好讲,所以沈清妍道:「许大哥,我觉得我姑姑应该已经知道错了。」 「好,那我就先带走了,晚上好好休息,一切都不会改变。」许仙说着话,收回倚天剑来,将文士魂魄装入腰间一个剑袋之中。 他这个人比较歹毒,不像降龙那麽善良。 这些鬼魂想要好死是不可能的,接下来都会成为指控杭州城隍杨铭的罪证,然后去十八层地狱,去体验体验刀山油锅日日游,红莲业火烧断魂的感觉。 死亡不是终点,反而是痛苦的开始。 「小倩。」许仙看向聂小倩,聂小倩当即会意,一挥手,将那个妇人的魂魄团成球,丢了过去。 许仙张开剑袋,再将那妇人收入其中,然后走向外面,和辛十四娘一起腾空,往远处飞去。 看着消失在天际的身影,沈清妍面上露出惊叹的神情,时值深夜,但此刻的她,没有半点睡意,而是格外的清醒。 「我先消失了,有事唤我,我在的。」聂小倩说了声,便要消失。 「等等,小倩姐姐,外面凉,要不和我一起睡吧。」沈清妍看着聂小倩道。 「我和你一起睡?」聂小倩一歪头,神情略显呆萌。 似是完全没有想到沈清妍会发出这个邀请。 「是啊,谢谢小倩姐姐保护我,还有这个世界有鬼,那真的有仙有神吗?」沈清妍问道。 「自然有啊,相……许公子还认识陆判呢,而且许公子打算死后封神。」聂小倩下意识地想要说出相公,但想着面对沈清妍不太合适,毕竟她是鬼,日后许仙要娶,多半还是沈清妍,有些事情还是让相公去解释得好。 她要做善解人意的女鬼。 「许大哥打算死后成神。」沈清妍露出讶异的神情,她原以为许仙的志向和她爹一样,都想济世安民,名留青史,却没想到竟然是成神! 这就是许大哥之前没有答应我的原因吗? 许大哥的世界远远要比我想像的还要波澜壮阔。 仙神妖鬼。 许大哥要的不是名留青史,流芳百世,而是活上百世! 我要想办法跟上许大哥的脚步。 想到这里,沈清妍暗暗握紧了拳头,给自己打气,进行第一步,和聂小倩睡觉,拉近关系。 而聂小倩也觉得新奇,她已经忘了上一次和人一起睡觉是什麽时候了。 对自己走后发生的事,许仙一概不知,他此刻已经提着剑来到了仇王府。 看着面前破旧的大宅和宅中藏不住的阴气,倚天剑出鞘,剑气纵横,那破旧的大门毫无悬念地被斩碎。 宅中鬼魂的惊叫声立时传来,此起彼伏,又有恶鬼逞凶。 然而在那璀璨的剑光面前,一切的鬼魂都显得黯然失色。 出剑,回剑。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许仙从前门杀到了后门,生擒仇王,交予陆判。 第四十四章 城隍拦路,陆判现身(国庆快乐 「你说什麽?靖儿被抓,被污偷盗官银,仇王府一夕被灭?」 城隍杨铭震怒地看着杨盛道。 「是。」杨盛委屈巴巴地将事情原委道来,他原本是打算在昨夜,让仇王一行去掳走沈清妍,再在仇王府设下埋伏,引许仙前去,一举斩杀许仙,最后再令杨靖出手,在危急关头,救下沈清妍,一石二鸟。 然而仇王府都还没有动手,许仙先上门,直接将杨靖抓走。 再之后,他联系仇王,结果仇王府满门被灭。 「一群废物!」 杨铭闻言,忍不住震怒起来。 仇王府是他亲手培养的,这三年来,暗中喂养了诸多资源,没想到这第一次出手,便被人全灭了。 可恨。 「的确废物,但祖父,我们杨家就只剩下靖儿这麽一点骨血了,还请祖父出手。」杨盛哀求道。 「你个孽障还有胆量说,若非是你教子无方,何至于此?」杨铭恼道。 「是,是孙儿教子无方,此番之后,孙儿一定严加管教,还请祖父再救靖儿一次。」杨盛继续哀求道。 杨铭闻言,无奈叹气道:「罢了,最后一次,此次之后,若再出波澜,便当我没有你们这些后代。」 「多谢祖父。」杨盛闻言大喜道。 「听你之言,乃是那许仙动用法术,将库银转移到杨家之中,要破解容易,只需再令人偷盗库银,让人知晓靖儿不是真凶即可。到时,我再托梦给那知县,告知他此事乃是妖魔作祟,我会除去妖魔,让他来城隍庙取走库银,此事便可解决。」杨铭道。 杨靖可以死,但绝对不能死在官府的铡刀之下。 官府之刀,有人道气运加持,被杀了的人,他若是用阴间的法则强行复活,必然遭受反噬,能否成功暂且不说,便是成功了,后果也是惨重。 「多谢祖父。」杨盛闻言,心中大大松了口气,如此便好。 「不过,真正的关键始终是许仙,连韩子明都不是他的对手,怕已成阴神。他若是直接来杀你,这一次,不会再给你复活的机会。」杨铭道。 「那该如何是好?」杨盛闻言顿时慌了。 他原以为仇王可以斩杀许仙,结果最后是仇王府满门被灭,而许仙安然无恙,心中已不可控制地对许仙生出了惧意。 「他此刻身在何方?我去与他谈一谈。」杨铭问道。 「应该在前往知府府衙的路上,杭州知县是个欺软怕硬,不敢处理此事,多半是杭州知府来,而且杭州知府是许仙师兄,哪怕杭州知县要处理,许仙怕也会让他师兄前来。」杨盛回道。 「既如此,我且去寻他。」杨铭道。 话音落下,杨铭身影一闪,便凭空消失。 看着消失的杨铭,杨盛脸上当即露出喜色,祖父出手,那许仙的末日也就来了。 …… 另一边,许仙正策马走在官道上,前往拜见自己的师兄,一剑破仇王,拔除杭州最大的鬼窟,和那城隍因果加深,许仙感觉自己距离人仙之境,越发得近了。 今早,拜会了钱塘知县之后,便去拜访杭州知府。 行至半路,却发现自己离不开一处山坡,面色微妙,一边暗自联系陆判,一边面上轻笑道:「不知是何方高人在与在下开玩笑?」 鬼打墙。 这是,有人在困住他。 「吾乃本地城隍。」 许仙话音刚落,便有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旋即,一阵阴气袭来。 刹那间,许仙如坠冰窟,看着前方,果然见着一个中年人凭空出现,来人面色冷冽,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如悬胆,唇线紧抿成一道威严的直线,穿着一身玄色官袍,袍角随步伐轻摆时似有阴火流动,不怒而威。 腰间的倚天剑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嗡嗡作响,剑鸣不止。 「城隍?」 听到这两个字,许仙眼神之中不禁浮现出欢喜之色,在灭了仇王府之后,他就预感到城隍会现身,没想到这麽迫不及待。 这是送上门的功劳啊。 「我来了,勿慌!」 而在杨铭现身后,陆判的声音在许仙耳旁响起,许仙心中更有底气,却先下马,微微欠身,行了一礼道:「学生见过城隍,不知城隍大人前来寻学生做什麽?」 看着许仙的反应,杨铭面色不改,道:「杨家的事,到此为止。」 许仙闻言,当即皱眉道:「城隍此言何意?杨家二小人,作奸犯科,伤天害理,万死难赎,理当重惩,男子世世为奴,女子世世为婢,亦难消解其罪!安能放过?」 「放肆!」 听到「男子世世为奴,女子世世为婢」,杨铭眼中不禁浮现出一丝怒火,宽大的官袍抖动,阴气涌动,以自身为核心,方圆百丈仿佛成为鬼蜮一般,肃杀磅礴的威压涌动,直朝许仙压迫而去。 许仙顿时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压力,仙道逍遥,神道劳碌,但神道也有仙道没有的权柄,诸如山神移山,水神发洪,皆能藉助自身权柄爆发出远超自身修为的神通,而杭州城隍亦如此,在杭州地界,他的修为能得到不小的提升。 但不在城隍庙中,加持会少不少,许仙觉得自己并非没有一战之力,毕竟剑仙主杀伐,所有技能点都点攻击上了,不过有陆判在,他自然不会傻的和杨铭斗过一场,而是装得像是恍然大悟一样,道:「我明白了,当年杨盛父子被杀,是你逆转阴阳,将其复活,仇王府幕后的主人是你这个城隍!」 「你现在猜到,倒也不算蠢笨。上天有好生之德,本官不打算取走你的性命,你若是就此罢手,本官念你修行不易,便放你一条生路,只需让出沈清妍即可。」杨铭道。 他没打算放过许仙,仇已结下,便断然没有放虎归山的道理。 只是他不善争斗,且素来清高,觉得直接动手太过粗俗。 先将许仙哄回去,然后再寻机会,找来附近好友,再邀许仙赴宴,到时杯酒一摔,两侧高手齐出,将许仙斩杀,如此方显他运筹帷幄之能。 许仙闻言,当即露出轻蔑鄙夷之色:「可笑!想你因生前清廉,故而死后为一地城隍,却不思奉公守法,反而徇私枉法,包庇亲属,作奸犯科,如今更做出逼人婚嫁之事,强抢民女,如此也配为神?我视你为猪狗,猪狗反倒要厌我如何将它们与你并列?」 「混帐!」 杨铭见许仙不仅不听从,反而以下犯上,不敬神明,辱骂他,当即盛怒,衣袍一甩,刹那间,无黑气涌动而出,化作万千恶鬼,好似潮水一般,朝着许仙扑来,杀气腾腾。 「嗡~」 倚天剑嗡鸣,剑声如龙吟,一道凛冽剑光激射而出,霸道剑气激荡,强势贯穿诸多黑气虚影,强横的法力波动传来,许仙身躯微微一颤,后退一步,而杨铭身躯也晃了晃,看着许仙的眼神之中不禁带上一分忌惮,而更多的是杀意道:「我乃杭州城隍,阴间知府,主此地秩序,我让人三更死,他便活不到五更,我让他五更活,他三更便绝对不会死!你若是识趣,退让一步,我饶你不死,你若不知死活,不止你要死,便是你姐姐,你姐夫的死活,亦不过是我一提笔的事。」 拿不下许仙,那便以家人威胁。 「是吗?」 杨铭话音落下,许仙未曾回答,陆判便忍耐不住,怒而现身,一挥手,磅礴法力涌动,霸道的一巴掌直抽在了杨铭的脸上。 杨铭躲避不及,整个脑袋直被一巴掌给抽飞了出去。 常人如此,必死无疑,但杨铭非人,乃鬼也,故而仍旧活着,只是看清是陆判,不禁吓得满头大汗道:「陆判大人,您怎会在此?」 「你都要杀我贤弟,我岂能不来?」陆判一脚踩在他的头顶道:「把你方才的话,再说一遍!我听着,我倒想看看,你怎麽给我一提笔,就勾人性命。阎王要人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你不过小小一城隍,竟觉得自己可以自比阎王,来,给我好好表演表演!」 第四十五章 他姓杨,灌江口的杨 「陆判,您高抬贵手,下官实不知内情。」 杨铭听到陆判的话,顿时面色大变,连忙哀求道。 「不知内情,就可徇私枉法了吗?杨铭,地府任你为一地城隍,乃是因为你生前清廉奉公,大公无私,不曾想你死后,不过短短百年,便徇私枉法至此,扰乱阴阳秩序!」陆判冷声道。 杨铭听着陆判言语中的冷意,险些被吓得魂飞魄散,陆判督察幽冥,他受监察,这要是被陆判带到地府,后果不堪设想。 大脑疯狂运转,杨铭忽然冷静下来道:「陆判大人,我尊重您,但您今天说的话我不明白,我如何徇私枉法了?」 他方才是说了,但这只是人证,没有物证。 他背后并非没有靠山。 没有人证物证的情况下,要拿下他没这麽容易。 陆判听了之后,冷笑一声,直接一脚将杨铭的脑袋踩进地里,道:「你以为我是和你一样的蠢货吗?」 说着话,陆判伸出一根手指,微微划动,半空当中顿时浮现出,方才杨铭嚣张地承认一切都是他做的情景。 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会现身吗? 真当他这麽多年的地府判官是白做了的? 看到这一幕,杨铭神色立时一白,如丧考妣一般,知道自己是完了,没人会救他。 「做了这麽多年的城隍,还是凡间的思维,难怪知法犯法。为凡间子嗣徇私,你活着,你杨家不就一直不断子绝孙了吗?」陆判忍不住摇头道。 连用法术留影都不知道,好意思自称城隍。 都成神了,还不能摆脱阳间的影响,自毁前途。 「贤弟,这孽障就交给我了,证据确凿,他死定了,还有宋州城隍也不会有好下场,过几日,我会让人清查,把那杨盛的魂魄勾走,至于杨靖,就让他挨上那一刀,再勾他的魂。」陆判笑道。 如果这时候杨盛丶杨靖都死了,多多少少显得这案情不合理,还是留一个吧。 而且时时刻刻等死的滋味,对杨靖来说也是种折磨。 「多谢大哥。」许仙道。 「是我谢你,送了两个功劳给我,等事情解决了,我请你喝酒。」陆判哈哈一笑道。 「小弟不日就要搬迁,乔迁之后,到时再请大哥赴宴。」许仙笑道。 「好,一言为定。」陆判说着话,脚上微微用力,然后一把抓住杨铭的脑袋,便朝地府而去。 许仙微笑恭送,然后继续前往寻找杭州知府,阴间的事解决了,阳间的事还是需要推进一下的,当即前往知府处,见了自己师兄,告知钱塘县库银之事,杭州知府当即应允,许仙这才又折返家中,继续温养着自己的倚天剑。 意外地和城隍杨铭结下因果,是祸事,也是好事,他感觉到灵魂之中的菩提树又壮大了几分,给他提供的法力多了不少。 他有预感,他的阳神要成了。 虽然有些奇妙。 他一个从来没有修炼过正宗道家功法的,只学了道家护法神通的基础版,连术都算不上的龙虎山武艺,靠着前世舍利子入修行,却也没有正宗的佛家功法,如今凝聚阳神,到底是算道家修行体系还是算佛家体系,也无法判断。 不过,对许仙来说,这些都是小事。 不管是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不管是道家佛家,能修行,能长生就是好功法。 虽然许仙对佛门的一些人有不少的意见,但他对佛门的功法没有意见。 开着金身,法天象地,一力破万法。 一巴掌下去,便好似山峦压下,十万小妖化作灰灰。 也帅爆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佛家修士要求光头。 但这世间最伟大的美,就是数值的美! 大就是好,强就是美。 仙剑嗡鸣,许仙一呼一吸间,吸纳无数灵气,仿佛锤炼自身阴神,朝着阳神的层次前进。 …… 而在许仙修炼的时候,陆判率领手下,直接查封了杭州城隍司,在已经得到确凿证据的情况下,直接严刑拷打,取得大量罪证,看着这累累罪证,陆判既喜且怒。 欢喜是因为终于证据确凿,可以将这些硕鼠恶贼拿下。 愤怒的是他虽早有预料,但真的见了之后,还是为他们的罪行而愤怒。 因个人喜好,该入地府接受审判,打下十八层地狱的仇王等恶鬼,因为颇有修为,便谎称战乱之中被煞气所破,魂魄失踪,从而转变成自己的私兵,许多原本作恶多端,福寿早尽,早该入地府的,却因为他们祖上有人在阴间为官,各种给予便利,现在还好好地活着。 而各地的寿数是有定,毕竟他们拿的不是真的生死簿,有人多享用了寿命,那就有人要少用,还有人要死了,原本的人不去死,那就要换成旁人顶着原主的名字去死。 桩桩件件,令人发指。 而更关键的是,陆判原本以为就是有杭州丶宋州两个城隍,结果这麽一查,牵连其中的足足有六个。 在杭州查到六个,如果再去那六个城隍所在去查,恐怕查出来的就不止六个了。 城隍之间,彼此串联。 难怪杨家父子死在宋州,宋州城隍这麽快就反应过来了。 触目惊心,令人发指。 「大人,都要查下去吗?」陆判身旁一个阴神有些担心道,这查下去,拔出萝卜带出泥,后果不堪设想。 「查!有什麽不能查的?给我查得一乾二净,查得清清楚楚。怕什麽?有我给你们撑着呢!」陆判厉声道。 「今日陆兄怎麽有空离开阴间,来这小小的杭州城隍庙?」 就在这时,外间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 陆判抬起头来,只见着一个头戴乌纱帽,身穿绿色官袍的中年人走来,中年人颌下蓄着五柳长须,面白如玉,一股儒雅的气息自然而然地散发而出。 腹有诗书气自华,这句话仿佛是天生为他而生的一般。 左右又有两名孔武有力,威风凛凛的大将近身护卫。 「我身负巡察之职,监督幽冥一众阴神是否渎职枉法,这城隍庙虽在阳间,却属阴司管辖,我来理所当然,倒是没想到崔判一个大忙人,竟然会来阳间,不知崔判前来为何?」陆判看着来人,眼睛微微眯起。 诸多城隍彼此串通勾结,若是说幕后没有人是不可能的。 而他们背后之人,最有可能的就是眼前的崔判。 「陆兄这说的是哪里的话?只是杭州城隍素来勤勉,克己奉公,是否有什麽误会?」崔判闻言面不改色地看着陆判道。 「素来勤勉?怕是只有崔判是这麽觉得的吧,或者说他是在为崔判勤勉。」陆判冷笑道。 崔判闻言,面色骤然冷了下来,道:「陆判这是什麽意思?是对我不满吗?」 地府四大判官,虽然不分高低,但谁都知道,他是四大判官之首。 而陆判在知道杭州城隍是他的人的情况下,竟然还敢动他的人,这是在打他的脸。 虽然他还没有做好收拾掉陆判的准备,但无论如何,他都是要出面的。 「我哪敢啊?谁不知道你崔判的本事,自己手下一个城隍就能扰乱阴阳秩序,包庇自己曾孙,让他曾孙死而复活,还到十王庙里,将我的神像推倒,我哪敢对崔判不敬啊,一个手下的曾孙就有这个本事,要是亲自出手,那不是我都要死了。」陆判看着崔判道。 崔判闻言面色微微一变,道:「那杭州城隍有这胆量?」 话音未落,崔判目光如刀地看向一旁只剩下一个脑袋,被装在盒子里的杨铭。 你还真是好胆子啊。 我说陆判怎麽来了突然袭击。 原来是你啊。 我都不敢这麽做,你一个城隍的曾孙就敢了? 而杨铭也是一脸的震惊,不是啊,那小畜生竟然还做了这样的事,没有告诉我? 早知如此,拼着断子绝孙,我也要让他死啊。 两个人都没有怀疑陆判说谎。 毕竟这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 「你的手下,有什麽不敢的?毕竟和他犯下的累累罪行相比,这些不值一提。」陆判将手中罪证丢到崔判面前。 崔判接过来一看,面色微微一黑,暗骂这群人成事不足,败事有馀,连这麽点事都处理不好,而了解了陆判愤怒的原因,姿态也一下子放缓了许多,道:「陆兄息怒,此事与我无关,你我同为地府判官千年,难道还不了解我吗?」 他是和陆判有些不合,也有计划换掉陆判,将四大判官都变成自己的人。 但是这是在他修为更上一层楼,达到神仙之后的事。 而不是现在,大家都是地仙,他没有十足的把握胜得过陆判的情况下。 现在就撕破脸皮,事情一旦闹大,谁也不知道到最后怎麽收场。 现在他占优势,不喜欢变数。 「了解,我知晓崔兄最是大公无私,你说这些案子怎麽办?」陆判道。 「陆兄这话说的怪了,四大判官之中,陆兄负责监察,我只不过是保管生死簿,做个文书的工作,如何能做决定。只是常言道,法理不外乎人情,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崔判轻笑着。 「崔兄说的是,法理不外乎人情,但还有一句话,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也有一句话要送给崔兄,善恶若无报,乾坤必有私!」陆判目光直视着崔判道。 崔判闻言,眼睛眯起,直视陆判良久,半晌,轻笑一声道:「说得好,陆兄所言当真是金玉良言!定要让地府众阴神好好学习。」 「崔兄过誉。」陆判闻言轻笑,老狐狸,话是说的滴水不漏。 「好了,既然此间有陆兄在,那我也没有久留的必要。不过,有些时候,处置起来,还是要三思的,像这杨铭,他姓杨,祖籍灌江口。」崔判看着陆判一字一句地说着,说完之后,不等陆判回话,崔判直接转身离开。 而陆判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目光如刀地看向杨铭,眼神之中是藏不住的惊骇,该死的,他怎麽还和灌江口有关系了? 第四十六章 直接找上杨二郎不就好了? 「杨铭是杨戬的后代?大哥,你没有和我开玩笑吧。」 许仙在自己房中,一脸震惊地看着陆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是,大哥,你在说什麽? 杨铭是杨戬的后代? 杨戬什麽时候有后代了? 再退一万步来说,杨戬的后代怎麽着也不至于沦落到做一个城隍吧。 那是杨戬,三界有名的战神。 「不是二郎真君的后代,而是二郎真君的叔父的后代。不过他们杨家的确是将二郎真君当老祖宗拜的。」陆判纠正道。 他不敢像许仙这样直呼其名。 毕竟那是杨戬,天庭一号战神,堪称神仙第一人。 除了那些个与天同在,与道同存的古老存在之外,几乎无敌。 而且他也不是孤身一人,那些个古老存在真要敢对他动手,怕是得先被他背后的人给教训一顿。 他这个地府判官在地府算得上是手握大权,但在杨戬面前,不说是路边一条,也差不多。 毕竟当年的孙大圣强闯地府,销生死簿的时候,就是把他当路边一条的。 而哪怕如此强横的孙大圣,当年也是为他所擒。 「宗族的力量。」许仙闻言点了点头。 杨戬的确是没有后代,但他老爹杨天佑不是孤身一人的,他是有家族的。 而他有家族,那他家族的后人,的确可以算得上是杨戬的后人。 毕竟,同一个宗祠,如果杨戬死了的话,他的牌位都会出现在宗祠之中。 「但此事,二郎真君应当不知吧。」一旁的辛十四娘道。 有陆判在,面对崔判,大家还有一战之力。 可若是二郎真君出面,十殿阎罗都会给个面子的。 陆判的分量不够。 「不知,若是真君知晓,杨铭也不会只是一个区区的城隍。只是他到底是杨家的后人啊。」陆判闻言叹气道。 官场之事,并非三言两语就能说清。 他不敢赌啊。 若是一般的神仙也就算了。 毕竟当世主流的修行,便是舍弃红尘。 入世乃为出世。 凡间匆匆数十年的光景在漫长的仙途之中,不过是江河之中的一朵水花罢了。 但杨戬不同。 他这个境界的修士,不是在天界修行,也是在洞天福地之中修行,唯独他,在人间灌江口。 他根本不走无情道。 他重情。 而现在杨铭就是他的后人。 陆判有八成的把握,杨戬不会因为这件事来怪罪他,但他不太敢赌剩下的两成。 因为赌错了,万劫不复。 「那还好。」辛十四娘闻言稍稍松了口气, 若是杨戬真和此事有关的话,那是真的绝望。 他们所有人加在一起,怕都不是杨戬哮天犬的对手。 不对,得称呼它为吞日神君。 「贤弟,你怎麽看?」陆判看向许仙,希望这个智谋百出的贤弟,给他拿个主意。 「桥归桥,路归路,既然是杨家人,那就去问一问二郎真君,要如何处置,若是二郎真君真要庇护,那我们也无话可说。」许仙道。 「真君远在灌江口,旦夕之间,如何能至?而且此事不好询问。」陆判微微摇头,觉得许仙固然聪慧,但到底未入官场,许多事想不透彻。 此事若是问了,固然是能得出结果来。 但这样的事,怎好直接去问啊? 凡间官场有凡间官场的规矩,而神界官场自然也有神界官场的规矩。 他和二郎真君根本不在一个系统,身份又较为悬殊,贸然去问,无疑是坏了规矩的。 而在这个世界,聪明人可以活,蠢人也可以活,唯独坏了个规矩的人不能活。 「大哥不好询问,因为大哥是神,但我可以,因为我只是人。」许仙说罢起身。 「贤弟,你要做甚?」陆判问道。 「拜见二郎真君呀,杭州城中又不是没有二郎庙,我焚香祷告,想来二郎真君能听到我的话,也当有回应。」许仙道。 「贤弟,那是二郎真君。若是惹怒了他,杭州城内,无人可护你周全。」陆判看着许仙正色道。 「但正直为神,杨二郎不该是这样的人,若他真是这样的人,那我先拆了他的庙,砸烂他的神像,这样的人不配被祭祀。」许仙说罢,拿着倚天剑,便走出门去。 这件事,没有什麽好犹豫的。 许仙已经和杨家三个彻底撕破脸。 如果这次不能彻底踩死杨铭三个人,而是让他们活下来,那死的就是许仙,甚至还包括李公甫和许娇容。 不去真君庙,死全家。 去真君庙,反而可能有生机,为什麽不去呢? 他不相信,杨戬会包庇这种人。 他未曾见过,心里就有好感的神佛不多。 猴哥是一个,三太子是一个,剩下一个便是杨二郎。 一个隔着不知道多少层关系的后代,还想让杨戬包庇? 你以为你叫刘沉香啊? 许仙觉得自己去,不是争一线生机,而是有九成把握。 要是万一杨戬真要包庇,那就死得轰轰烈烈些。 把杨戬的庙给砸了。 看着走出门的许仙,辛十四娘贝齿轻咬,眼神浮现一二分犹豫,旋即跟了上去。 「十四娘,这次是见二郎真君,我一个人去就是了。」许仙道。 若是顺利,辛十四娘不去也无妨,若是不顺利,辛十四娘去了,也帮不上忙。 「恩公忘了,十四娘说过,无论前方是什麽,十四娘都要陪恩公走下去,十四娘要看着恩公成神。」辛十四娘轻轻一笑,清风拂过,吹动耳旁青丝,略显柔弱,似是小白花一样的她此刻却透露着某种刚毅。 「好,走,那就让我们一起拜见二郎真君。」许仙闻言,也不再拒绝,大步地往城西的二郎庙走去。 看着先后离开的许仙和辛十四娘,留在原地的陆判稍稍犹豫,最后猛地一咬牙道:「他娘的,连个小狐妖都敢,我还不如狐妖了不成!」 「贤弟稍等,我与你一同。」陆判高声道。 许仙闻言回头,看了眼陆判,道:「大哥,莫要添乱了,我与十四娘皆非神明,凡人不解,困惑问神,合情合理,你乃地府判官,不合适。若万一真出了什麽意外,还请大哥替我照顾家里人。」 说罢,许仙提气飞身,不多时,便来到了城西的二郎庙。 二郎真君,乃当世大神,司职广泛,兼具水神丶猎神丶护国神丶蹴鞠神丶戏神丶儿童保护神丶农耕神等诸多权柄。 在百姓眼中,安四方,护边陲,解民苦,助中兴。 在蜀中信仰尤为广泛,在杭州城,信仰也不少。 白日里,信徒络绎不绝,可谓是人山人海。 但如今时至深夜,却是无人。 辛十四娘不敢动用法术,手动点燃殿中蜡烛。 而许仙看着高大的神像,深吸口气,点燃黄符,诉说原委,然后焚香行礼,道:「学生许仙有冤情容禀,请真君为学生做主!」 第四十七章 凝阳神,成人仙 万里外,灌江口。 一个原本普普通通,在凡间随处所见的地方,却因为住着一尊大神,而闻名三界。 正是应了那句,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灌江口旁,一间大宅,布局精美,假山流水,分外秀丽。 水池旁,一亭中,有两个男子对弈,其中一个男子,男子面冠如玉,唇红齿白,手中黑纸扇轻轻摇曳,自有一股风流韵味,尤为引人注意的是,额间一道竖纹光彩熠熠,使得男子在温和之外又多了一分威严。 男子执黑棋,正要落下,忽然眉头一皱。 「二爷,怎麽了?」 黑衣男子对面的老者道。 「杭州有一信徒在向我告状。」黑衣男子即是杨戬,回了句,旋即手中摺扇一挥,一旁池水波动,水流涌动,在半空映照出杭州二郎庙的情景。 「诶,是他?」杨戬对面的老者疑惑道。 「老大,认识?」杨戬闻言,露出诧异之色。 杨戬听调不听宣,虽是天庭正神,却逍遥自在,麾下有康丶张丶姚丶李四太尉,郭申丶直健二将军,还有一千两百草头神。 其中康丶张丶姚丶李四太尉,郭申丶直健二将军,号梅山六兄弟,与杨戬结义,又号梅山七圣。 六兄弟结义在前,杨戬又法力高深,远超梅山六兄弟,故而梅山六兄弟称呼其为二爷,他依旧称六兄弟原先次序。 老者便是康太尉。 「认识,三年前,这小子在蜀中武林闹了一阵,又入深山寻仙访道,结果仙没寻到,反而被一狐妖骗了,我当时见了,本想出手救他,不曾想这小子确实有几分本事,竟然以凡人之身,反杀了那妖孽,武道超凡,有关圣之资。只是可惜,根骨平平,无法修仙,不然的话可以收入草头神。」康太尉道。 「那老大,你是看走眼了,此人阴神已成,快要凝聚阳神了。而且我算不清,他为何突然就有了如此法力,再往前追溯,发现他的前世也极有趣,被人刻意遮掩了,我也算不清。」杨戬笑道。 「二爷都算不清?」康太尉面上露出吃惊的神情。 自家二爷虽不精推演,但修为在这儿,观凡人生平,便如观掌中纹路,竟看不出来? 「算不清,不过也不重要,且先看看此人状告什麽?」杨戬闻言轻笑,手中摺扇又是一挥,许仙烧的诉状便立时出现在了他面前。 杨戬起初还饶有兴致,但越看面色便越难看,到最后面上便是不可控制的怒火,冷喝道:「这等孽障,也配姓杨?」 一声冷喝,直惊九霄,八方风云震颤,蜀中之地,各大妖类无不惶恐发抖。 与此同时,杭州二郎庙中,许仙看着毫无反应的真君神像,神色略显凝重,燃烧黄符,神明自有感应,如今还没有回覆,这是不打算给回应。 许仙疑惑间,高大的神像上陡然绽放出千道毫光,似是突然活了过来一样,一股莫名的威压流转。 「学生许仙拜见二郎真君。」许仙当即行礼。 辛十四娘紧随其后。 「不必多礼,你替我杨家清理污秽,是我欠你人情才是。」杨戬缓缓开口,声音似金石交击,带着莫名的神性,在神庙之中回响。 「学生不敢,若非知晓真君无私,学生岂敢前来?」许仙道。 「哦?你知我?」杨戬颇有兴趣地看着许仙道。 「昭惠显圣二郎真君,孝义双全,神通广大,大公无私,护国安邦,莫说蜀中,便是放眼天下又有谁人不知?」许仙看着杨戬,眼神中不禁露出几分欢喜之色,这是活的二郎神啊。 迄今为止,许仙所见最强也是知名度最高的大神。 杨戬闻言一愣,作为神明,他自有神通,能感应到许仙眼神中那发自内心的亲近,并非虚假。 作为闻名三界的神明,这九州信仰他的百姓不计其数,但百姓信他,是敬畏有加,敬其恩,又畏其威。 可许仙不同他感觉许仙对他没有那股敬畏,但却又是真的有几分亲近,想到此处,杨戬嘴角微微上扬,来了几分戏谑的心思,道:「那若是我存心要包庇杨铭一家,你又如何呢?」 许仙闻言,下意识地想要扯谎,但抬头看着杨戬,心中莫名生出一股豪气,似是觉得在这场谈话中,加入虚言,着实可耻,道:「若如此,那我便拆了二郎庙,这样的神明,没有资格受九州百姓的香火。」 「拆了我的二郎庙?」 杨戬闻言,先是一奇,旋即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说得好,这样的神,不配被拜,这庙该拆,神像也该推了!」 「今日得知我杨家后辈出了这样的不肖子孙,本该恼怒,却不曾想遇到了你这般有趣的人,倒是好事。你将此事告知我,是我欠你一人情。你修剑?」杨戬看着许仙腰间的倚天剑道。 「学生根骨平平,无仙道之命,故修剑术。」许仙道。 「路是自己走出来的,想当年,也有人觉得我一个人神之子不堪造就,如今又有哪个敢在我面前说这话?我杨戬素来不欠人人情,你修剑,但此剑太差,配不上你,我便送你一柄好剑,还了你这人情。」杨戬轻笑一声,旋即抬起手来,许仙腰间倚天剑自动出鞘,发出清脆的剑鸣之声。 紧接着,杨戬手掌轻轻挥动,倚天剑疾驰而出,飞向殿外,紧接着,一道凄清的月华从天而降,直落在倚天剑上。 一股极致的寒意在庭院之中涌现,地面结上一层淡淡寒霜,刹那间,仿佛变作冰窟。 倚天剑得月华洗炼,剑身微颤,似在应和着某种玄妙的天地旋律,透露着天地至理,剑气越发凛冽,一股莫名的灵性涌动。 良久之后,倚天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化作一道流光,飞到许仙腰间,似是乳燕归巢一般。 许仙将手放在倚天剑剑柄上,顿时一股亲近感油然而生,似与倚天剑水乳交融,不分彼此。 灵魂之中,菩提古树微微震颤,一颗全新的果子结出,一股温和而浩大的法力注入许仙体内。 许仙双眼圆睁,感觉到体内一股浩瀚的力量奔流,似是汪洋大江一般,浩浩荡荡,将自身阴神之中最后一点阴气驱除,整个人仿佛一团烈日一般,一股纯阳之气,从头顶冒出,一股只有修士可见的灵光,笼罩着整个钱塘。 「凝出阳神了?」杨戬看到这一幕,眼中露出一丝讶异之色,他赠剑是增强许仙的战力,不加修为啊,许仙握剑,便凝聚出阳神,这可出乎他的意料。 第四十八章 杨戬施威惩崔判 「嗡~」 一声轻响,许仙身躯一颤,修为突破瓶颈,整个人前所未有的放松,突破肉身的束缚,元神出窍,神念延伸,四面八方,上下左右,都以一种独特的视角尽数看到。 飘飘欲仙,仿佛随时都能羽化飞升,腾空而去一般。 「好了,开心够了,就回到肉身去。」杨戬开口道。 许仙闻言,这才收拾心情,重新回归身躯,朝杨戬行礼道:「多谢真君赐剑。」 阳神修行这最后一步,说来容易,修炼却是难上加难。 杨家父子没有尘埃落定,因果便不圆满,无法迈入下一境。 然而如今得了杨戬的剑,与杨戬结了因果,便强势闯了进去,甚至还在阳神阶段有了不小的成果。 若是此刻再与那杨铭动手,杨铭接不了许仙一剑。 「你自己的修行,与我无关。你如今凝练出阳神,算得上是修行有成,你若舍弃肉身,可在太空逍遥,飞腾万里,高踏云端,俯山观海,亦可游戏人间,千般变化,从心所欲。但此乃小成,若当真舍弃肉身,无缘大道也。」杨戬道。 「多谢真君指点,不知下一步修行如何?」许仙问道。 这一点,他知晓,修行不可舍弃肉身。 似八仙之中的铁拐李,老君弟子,得老君金丹,凝聚元神,出身可谓显赫,然而一朝阳神出窍,肉身被童儿焚毁,不得已也要找个乞丐的肉身借尸还魂,然后方成仙道。 但这下一步如何修行,是当真不知。 因为就目前来说,他阳神直接飞出去的战斗力,要比肉身还要强一些。 旁的不说,他阳神离体,可飞腾万里,但若是在体内,却难以腾飞。 「舍弃肉身,可速成,而不舍肉身,便需你日复一日的苦修。阳神可出而不出,身躯可弃而不弃,将阳神收入祖窍之中,炼而复炼,炼神还虚,阳神百炼百灵,炼得阳神的慧光生神火,贯通躯体百窍,阳焰腾空,透足透顶,将躯体炼化入阳神之中,使神光普照,至此形神俱妙,拨云弄雾,移山填海,不过等闲。」杨戬道。 「多谢真君指点。」许仙感谢道。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杨戬轻笑一声,旋即又道,「陆判,进来吧,日后再遇到这等事,直接与我言说便是,幽冥正神当无畏也。」 「小神拜见真君。」陆判闻言,当即现身行礼道。 「日后遇到这等事,一概杀之,若是遇到其馀神佛后裔,有人欺负你,也可来寻我,且看他那头颅可敌我三尖两刃刀否?」杨戬看着陆判道。 「小神谨遵真君法旨。」陆判应声,心中不禁欢快。 有杨戬这句话,他算是安心了。 说完陆判之后,杨戬复又看向许仙道:「你我有缘,合该如此,愿再见之时,你已渡过天劫,成就地仙。」 说罢,神光渐散,神像归于平静。 「恭送真君。」 许仙丶陆判丶辛十四娘三人闻言,当即行礼。 再抬起头来,见神像已然恢复最初的模样,许仙看着神像,由衷感叹道:「仪容清秀貌堂堂,两耳垂肩目有光。头戴三山飞凤帽,身穿一领淡鹅黄。缕金靴衬盘龙袜,玉带团花八宝妆。腰挎弹弓新月样,手执三尖两刃枪。斧劈桃山曾救母,弹打棕罗双凤凰。力诛八怪声名远,义结梅山七圣行。心高不认天家眷,性傲归神住灌江。赤城昭惠英灵圣,显化无边号二郎。」 这就是二郎神啊。 「贤弟,好文采。」陆判赞道。 许仙轻笑一声,并不在意,毕竟这是西游记原文,不是他写的,而是说起正事道:「侥幸,如今真君不插手,处理杨家便再无阻碍了。」 「这是自然,而这多赖贤弟。说来,为兄身为幽冥之神,遇不公之事,反而退缩,实不如贤弟。」陆判感慨道。 「兄长何必自谦,小弟不过是走投无路,别无选择罢了。」许仙道。 「是贤弟自谦,不过贤弟不过二十有一,便成就阳神,入了人仙,还要去考科举吗?」陆判问道。 二十一岁,凝聚阳神,夸上一句天之骄子,也毫不为过。 这样的人,照常理来说,该舍弃人间富贵,一心修行。 「自然,我凡心未静,仙道难成,还是想在神道上有一番造诣,先在人间为官,死后再看能否入阴间为神。」许仙道。 虽说他现在成了人仙,成功进入人间一流强者的行列。 但人仙还不能算是真正的仙,地仙才是。 而人仙的修行难度远远要比鬼仙来得难。 他接连了结了两段因果,一段前世,一段今生,如今入了人仙,但这不代表他再了结一段因果,就能入地仙。 事实上,他修行能这麽快,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前世衍法,给他留了舍利子,不然的话,他想要修炼到如今的地步,还不知道要多久呢。 而他怎麽知道其馀前世有没有给他再留下什麽宝物? 虽说自从灵魂之中出现了菩提古树之后,许仙的修行可谓是一日千里。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就达到了许多修士一辈子都难以进入的阳神之境。 但许仙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他目前只有术,法是半点不知。 虽然凝聚了阳神,但在正统修士眼中,还是个野路子,旁门左道。 未来如何,无法预料。 所以神道不能放弃。 科举还得考,人间气运还得要。 多条退路总是没错的。 给他四十年的时间,他不可能修炼成神仙,但给他四十年的时间,他真的有可能位极人臣,到时,大罗神仙也得让他三分。 「贤弟所言也有道理,若贤弟仙道难成,待贤弟死后,为兄定举荐贤弟在阴间为神。」陆判微微颔首,认可许仙的想法。 仙道不易,似他修行千年,不也还是个地仙。 似许仙这般,没有完整道统的散修,修行的确不易。 「说来,小弟还有一不情之请。」许仙道。 「贤弟生分了,但凡为兄能做到,绝不推辞。」陆判豪爽道。 「成就人仙之后,可飞行,但小弟不知如何飞行?敢问兄长可有法门?」许仙道,他现在成就人仙,法力已足,理论上来说可飞天遁地。 但飞天遁地,那都要有对应的法术。 不然就是要阳神离体,把身体丢了。 又或者说,像杨戬说的那般,炼神还虚,将躯体炼入阳神,不分彼此。 但那无疑是很久之后的事。 「此事易尔。贤弟,你已凝聚出阳神,法力足够,可修行飞行的法术,为兄这边没有什麽厉害的遁法,不过御风丶腾云丶御剑这些的法门倒都有些,你看哪些合适。」陆判听到只是这要求,顿时松了口气,一挥袖子,数本修行法诀出现在许仙的手中。 作为活了千年的地府判官,像筋斗云这样一个跟斗就十万八千里的上乘遁法,他没有,但普通的遁法,那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多谢兄长。」许仙闻言面露欢喜之色,终于可以飞了。 「幽冥还有事,待我解决了这些个城隍之后,再与贤弟把酒言欢。」陆判说了声,旋即化作一缕黑烟,凭空消失。 得到了杨戬这边的答覆,他也该下去收拾收拾地府这些人了。 真当他察查司陆判是吃乾饭的? …… 与此同时,灌江口,杨戬本尊接收着分身的记忆,嘴角微微上扬,看着康太尉道:「老大,你当初没有出手相救,与那小子结个善缘,吃亏了,他非池中之物。」 「能得二爷如此赞誉,必是个人物,那未来若是有缘,我定救他一救。」康太尉笑道。 「莫要刻意。」杨戬轻笑一声,旋即道,「通知老六去给杨家人托个梦,将那三个畜生从族谱除名,还有彻查一下,杨家这些年还有些人成神,是否有斑斑劣迹,若有一并拿下。」 「是。」康太尉郑重应是。 「另外,通知老三,明日起彻查蜀中之内一切城隍土地,杨铭这些人所为,恐非个例,若有违法者,就地擒拿,若遇反抗,可先斩后奏。」杨戬道。 「二爷,城隍是阴司的人,我们不好动手吧。」康太尉闻言一惊道,这个程序不太对啊。 「幽冥之下,我不好冒犯后土娘娘,不便前去,斩杀一干阴神,但蜀中这片地,我说了算,若有哪个不服的,你让他们来找我。」杨戬淡淡道,话音中却带着一股不容违逆的坚定。 「是,我这就安排。」康太尉当即应下,心中暗道,二爷这是又静极思动了? 天庭只给杨戬封了昭惠显圣二郎真君,但为何民间百姓奉杨戬为水神丶猎神丶护国神丶蹴鞠神丶戏神丶儿童保护神丶农耕神? 因为天庭封是天庭封,杨戬干是自己干。 江中有蛟龙水妖作乱,扰乱两岸百姓,杨戬便去斩蛟,山中有妖魔作乱,危害四方百姓,杨戬便去除妖,将这些妖魔视作猎物…… 这也是为什麽许仙当年仙道未成,就可以在蜀中横行的一个原因,因为蜀中但凡成气候的妖王,要麽是一心向道,要麽就是不肯一心向道,被杨戬斩杀。 所以杨戬靠着自己衍生出了一大堆的神职。 如今这要是再管一管城隍土地的事,怕又要多个神职。 只是自家二爷做的决定,康太尉能怎麽办呢? 当然是听着咯。 而杨戬不以为意,打算继续和康太尉下刚才没下完的棋,只是刚刚拿起棋子,忽然间想起自己似乎还忘了什麽,手中摺扇在虚空一划,隐约可见三尖两刃刀的刀身虚影,一股伟岸的法力涌动,直冲破重重阻隔,直入幽冥地狱,似泰山压顶一般,落向毫无防备的崔判。 崔判满脸错愕,不知自己得罪了哪位大神,仓促间调动幽冥之力防御,在周身形成一道屏障。 然而他自认坚固,甚至可以阻挡神仙一击的坚固屏障,在这一击之下,形如泡沫,竟是无法阻挡分毫,一股不可撼动的巨力落在崔判身上,崔判倒飞而出,重重落在地上,五官溢血,命悬一线,四方皆惊。 又见幽冥之中,一尊虚幻的神明法相凝聚,身穿银甲,额生三目,神威如狱,刹那间,众多修为低下的阴神本能地惶恐,少数修为高深的阴神则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不敢靠近。 「若有下次,斩!」 一个威严冷漠的声音如惊雷般在崔判脑海之中炸响。 崔判不敢发作,强撑着一口气起来,跪伏于地,道:「谢真君。」 杨戬未曾回答,只是虚空之中那座神明法相渐渐消散。 崔判露出死里逃生般的神情,如一滩烂泥一般倒在地上,不敢言语。 而杨戬则念头通达,继续下棋,心中暗道,就当是那赞诗的谢礼吧,希望百年后,你还在,给这三界带来些精彩,自从孙猴子之后,快五百年了,这三界似一潭死水一般,着实无趣。 第四十九章 修行飞天术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杭州城外,一座小山当中,许仙念动咒语,四周元气涌动,倚天剑嗡嗡作响,剑光涌动,一层光影涌动,隐隐放大。 入了人仙,修为大涨,又得了飞行之法,许仙当真是一点睡意也没有,直接让辛十四娘带着他来到城外孤山,练习飞行之法。 许仙脚下淡淡金光流转,飞身踩在飞剑上,飞剑托着他升空,初始还有些摇摇晃晃,但很快就稳定了下来,然后速度也在不断提升。 许仙刚刚升空,初时还较为谨慎,但到后面,忍不住慢慢地加快速度,享受着疾风吹过面庞的感觉,化作一道流光在高空疾驰,只是看着一旁的辛十四娘一阵心惊胆战,生怕许仙飞得太高,摔了下来。 灵剑嗡鸣,许仙亦是无比的畅快。 前世看一些极限运动的视频,许仙很不理解为什麽有人这麽作死。 虽然到现在,他也不太理解,活着不好吗? 但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不得不说,这样很爽。 风驰电掣,狂风在耳旁掠过。 尤其是这还是飞翔。 翱翔天空,大地匍匐在脚下。 这是人类自诞生以来,便有的梦想。 一代代前赴后继。 这个世界科技树没人点,但好在可以修行,而且感觉似乎更为舒服。 许仙越飞越快,越飞越高。 「恩公,小心。」辛十四娘在后面,忍不住高呼道。 许仙错愕,就见着前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株大树,而此时,许仙已经是躲无可躲,来不及拐弯,本能地运起法力,一声巨响,径直穿过大树,大树拦腰而断。 看到许仙无碍,辛十四娘方才稍稍松了口气,飞到许仙身旁道:「恩公,你初习飞天之术,速度不宜过快。」 「我注意。」许仙讪讪一笑,好在这是树,这要万一是个人,总不能也直接撞过去。 还是得练。 看到许仙听劝,辛十四娘才又道:「恩公注意便是,除此之外,是否修行其馀遁法?」 「嗯,修风遁。」许仙道。 飞天之法,五花八门,但细分之下,其实也就两种,一种御物,以法宝为媒介,一种御灵,以风丶云丶火丶电等自然之灵飞行。 如八仙过海那般,藉助各自法器腾空飞行,还有许仙御剑,就是明显的御物。 好处明显,相比普通的飞行之法,它比较快,而且省力。 但与人争斗,许仙难免要用剑,若只修行此法,日后遇到强敌,难免不敌,所以第二种方法还是要学的。 而第二种,御灵的方法不少,但主流的也就两种,第一种御风,第二种腾云。 其中腾云比较高大上,也比较安全,仙家大能出行,大多用此法,是如今修行的主流。 甚至在世人眼中,腾云驾雾,几乎可以和神仙中人四个字画等号。 大能出现,人未到,祥云先至。 霞光万丈,瑞彩千条。 甚至可以当作是一厉害的法宝。 而御风,因为不稳定,渐渐被淘汰,通常都是些小妖用。 似西游记常见的,妖风一卷,唐僧便没了。 但相比腾云,也有长处,速度上,其实还快一些,只是不似祥云那般稳定。 而关键是辛十四娘会御风飞行,不会腾云,不能为难人家。 至于御雷这些,属于极少数修士掌握的独门神通。 听到许仙同意修行风遁,辛十四娘心中微喜,她跟在许仙身旁,想要报恩,一开始没什麽问题,但这两个月以来,许仙修为突飞猛进,如今的她若只算战斗,已非许仙的对手,跟在许仙身旁,不知是谁保护谁,眼下有机会教导许仙,终是给她找到了表现的机会。 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淡淡的法力在指尖流转,淡青色的风灵力转动,最终化作一个小球。 「恩公,御风飞行,便是藉助自然之风,使身体凌空,而风无形,难以捉摸,故而我们御风,需先吸收风之灵气,改变风流,避免风向与我们目的地不一致。」 辛十四娘娇嫩白皙的脸颊上带着几分正经的神情,若是换身职业套装,站上讲台讲课,定然可吸引无数人的目光。 许仙稍稍放空一下,然后认真地将辛十四娘的话记下,指尖同样有淡淡的气流涌动。 「而控制部分气流之后,便可随风而动。」辛十四娘说着话,身躯轻盈得仿佛是一片羽毛一般,自然地飘向高空,好似山间精灵一般在树林之中穿梭,轻盈自若,毫无阻碍,不似许仙方才那般,虽快,却也只占了个快,横冲直撞,似仙子凌波,惊鸿一舞。 许仙看得瞠目结舌,好吧,他就是个武夫,飞行方面,得向辛十四娘学习。 良久之后,辛十四娘从远处飘回,看着许仙盈盈笑道:「恩公,你觉得怎样?」 「好看。」许仙脱口而出道。 「恩公。」辛十四娘闻言,面色微羞,嗔恼地看了眼许仙。 「第一感观,我现在试飞。」许仙讪讪一笑,本能反应嘛,地方就这麽大,多快是看不出来,但好看是显而易见的。 不过这些话,便没有说的必要了,许仙静下心来,驱使四周的气流,开始学着辛十四娘那般,随风舞动,只是倚天剑到底是他温养的灵剑,人间相合,会主动配合他,可气流可不管许仙是谁。 所以相比辛十四娘的驾轻就熟,许仙就狼狈得多了。 法力用大了,狂风卷动,他整个人都在天空翻滚,法力用小了,就飘不起来,应变不足,便是直接撞树上了。 辛十四娘看着许仙狼狈的模样,初时嘴角微抿,但到最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神之中尽是一片温情。 而许仙倒是乐在其中,虽然难免磕磕碰碰,但法力护体,也伤不了他,很快就从黑夜到白天,然后又从黎明破晓到夕阳西下。 「恩公,修修行不可操之过急,应张弛有度,不如先回去吧。」辛十四娘道。 「也是。」许仙点了点头,摸了摸肚子,一天没吃东西,还真想吃点什麽,当即便返程,道,「说来,十四娘,别恩公恩公地叫了,直接叫我汉文就是了。」 之前已经改了,貌似是小倩来了之后,就又变成恩公了。 「好。」辛十四娘也没拒绝,答应了下来。 很快,两人返回家中。 因为许仙不声不响的消失一天,正担心生气的许娇容看到和许仙一起回来的辛十四娘,神情顿时一愣,道:「十四娘,今天怎麽来了?」 快到晚上了,还来? 难道今天汉文一天都跟十四娘在一起? 辛十四娘闻言也是一愣,她这几日一直在暗中保护许娇容和李公甫,所以习惯性地跟着许仙来了,现在听许娇容这麽一说,才猛地反应过来,对哦,我来干什麽啊? 我该回家了呀。 「十四娘家中有事,在我们这儿,暂住一日。」许仙随口找了个理由道。 许娇容面色古怪,但还是道:「正好留下来,晚上和我说些话。」 辛十四娘含笑点头,她有点想走,但这时候说要走,未免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 「对了,沈夫子派人来找你,邀你过府,说你回来了就去一趟。」许娇容道。 「好,那我现在就去吧。」许仙看了看天色道,再迟的话,就不好拜访,要到第二天了,老师找他肯定有原因,还是早些去得好,正好把小倩接回来。 「许姐姐,我也去吧。」辛十四娘道,许仙不好进内宅,她可以施法进去,顺道和聂小倩聊聊。 她忽然觉得今天自己留下来挺对的。 「嗯?」 看着离开的辛十四娘,许娇容歪着脑袋,满头雾水,汉文去沈府,十四娘你去做什麽? 这不会打起来吧? 第五十章 老师,你的版本更新迟了 「老师,您做噩梦了?」 许仙匆匆赶到沈府,听到沈仲文说着急见他,是因为他接连几日做了一样的怪梦,顿时纳闷道。 「若仅仅只是噩梦,何须找你前来商议?是城隍入梦示警,说清妍的命中之劫出现了,若是不化解的话,清妍性命堪忧。」沈仲文面色凝重道。 「城隍入梦?老师您确认是城隍,是从何时开始的?」许仙闻言,面色一奇。 杭州城隍都被抓了,还能给你托梦? 沈仲文不知许仙心中所想,只以为许仙是惊奇有城隍托梦,道:「五日前开始的,为师初时不信,只以为是睡糊涂了,但一连三日,都如此,而且家中多有应验,恐怕不虚。」 许仙神色微妙,心道,老师,这的确是城隍入梦,杨铭想从你这里打开缺口,但你知道为什麽只是一连三日,而不是一连五日吗? 因为昨晚,我已经把他解决了。 您没跟上剧情,这boss我已经刷掉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汉文,为师无子嗣福缘,康儿夭折,膝下就剩下妍儿这麽一点骨血,切不能让她出事,所以有些事,我要拜托你。」沈仲文郑重其事道。 「老师,您有事直接吩咐就是,不过清妍这事,您也不用太着急,因为这件事我知道,而且解决了。」许仙想了想,还是照实说吧。 免得老人家实在担心,到时候再出点什麽事。 沈仲文就要继续说自己的梦,猛地听到许仙的话,一脸不信地看着许仙道:「解决了?」 「对啊。老师,您那梦,是不是还说清妍的事和当年的婚约有关?」许仙又问道。 「你怎麽知道?」沈仲文震惊道。 城隍就是这麽说的。 说沈清妍当年那桩婚事没有了结,如今秦恒执念不消,迟迟不肯入轮回,要抢走沈清妍做妻子。 而化解的方法,是寻觅到沈清妍命中注定的贵人。 因为天机不可泄露,所以城隍没有明说,而是让他自己去悟。 他在梦中看到了两幅画面。 第一幅,是烈日照耀一根独木。 第二幅,是托塔天王李靖的年画。 沈仲文隐隐有所猜测,第一幅应该是个杨字。 阳光照木,木加易,就是个杨字。 至于第二幅,暂时还没有想通。 但许仙怎麽会知道的? 「老师,您也知晓,弟子学文不过三年,在三年前,弟子兼修百家,涉猎不少修行之法,日前弟子经仇王府门前时,感觉到仇王府中怨气深沉,便感觉不对劲,故而暗中联络高人,打算将其除去,有一日见这一鬼魂飞出,直往沈家而来,弟子便先行一步,将其制服,如今已经让人超度。」许仙道。 「汉文,你不仅可以锄奸,还能捉鬼?」沈仲文讶异道。 不曾想到许仙还有这样的本事。 「些许旁门左道而已,上不得台面。」许仙说着话,手指微动,倚天剑自动出鞘,给沈仲文表演了一下,什麽叫神通法术。 「飞了?」 而这一手,果然让沈仲文大开眼界,两眼放光地看着许仙,看了半晌,忽然喜道,「我明白了,妍儿命中的贵人便是你!」 「我?」许仙手指微动,仙剑归鞘,颇为好奇地看着沈仲文,不知道自家老师在想什麽。 「没错,就是如此,城隍给我托梦示警,有两个提示。」沈仲文欢喜地将城隍的提示说出。 许仙微微点头,第一个提示是杨,第二个提示是李靖的靖,组合在一起就是杨靖。 杨铭这厮还真会玩,知道如果是他直接说的话,老师不一定会相信,而是利用猜谜的方法引导着老师自己猜测出来。 相比于旁人直接告知的东西,人们总是更相信依靠自己的聪明才智猜出来的东西。 「城隍给我提示的妍儿贵人,就是你啊。」沈仲文看着许仙道。 「我?」许仙一脸懵逼。 老师,您想哪里去了? 「没错,妍儿的贵人就是你。第一幅,我本来以为是个杨字,但如今想来是我想错了,木头和烈日所代表的不是它们本身,木头是死物,它是不言,而烈日本身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烈日当空,那是午时,一个是不言,一个是午时,而言午许,这幅画说的是你许仙的许。」沈仲文像是吃了十全大补药一样的精神抖擞,眼神中满是自信的光芒。 许仙瞠目结舌。 不是,这还能这麽解释? 老师,您这是先射箭,再画靶吧。 半晌,许仙道:「那第二个提示呢?」 我名字没靖啊。 「第二个提示就更简单了,李天王那是神仙啊,这是你许仙的仙!」沈仲文自信道。 若是他此刻脸上有一副眼镜的话,那眼睛的镜片上肯定能折射出智慧的光芒。 许仙闻言,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后一脸兴奋道:「老师,您说得对,我就是清妍的贵人,所以老师您说您要给我多少钱来买我这个贵人。」 不管怎麽说,老师现在起码不担心,那就够了。 真要把城隍丶陆判丶二郎神这些事都说出来,沈仲文反倒要怀疑他是不是傻了。 就这样吧,老师脑补,不对,是老师深思熟虑之下,必然是正确的。 「找你,是为了庇护妍儿,如今妍儿既已成功渡劫,那你已无用,还用得着给你银两?」沈仲文闻言故作嫌弃,一脸不屑道。 要是旁人,我需酬谢,但妍儿一颗心都挂在你身上,我膝下无子,百年之后,有什麽不是你的? 你跟我要报酬,想什麽呢? 「老师,您这样,可就伤了徒儿的心了。」许仙叫屈道。 「又不是姑娘家家的,你的心,多伤几回无妨。」沈仲文道。 许仙面露无奈之色,你是老师,你说的都对。 「还有汉文,奇门法术虽妙,但终究不是正途,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你主要的精力还是要用在读书上,莫要像韩退之那族孙一般,不学正道,沉迷方术。」解决了女儿的大事,沈仲文又严肃地看着许仙道。 虽说鬼怪之事,令他惊讶,但他还是觉得读书才是正途,唯恐许仙误入歧途,去钻研法术去了。 古今以来,追求长生者不计其数,但真的成仙的,有几人? 「弟子谨遵师命,来年春闱,必定高中。」许仙道。 沈仲文闻言,这才露出满意的神情道:「你能想通便好,过几日,陪我一同去城隍庙和金山寺一趟吧。」 「去城隍庙就算了,去金山寺做什麽?」许仙闻言惊讶道。 去城隍庙是感谢城隍的示警。 虽然事实上完全相反,但有些东西倒也不必拆穿,但去金山寺做什麽呢? 「谢神,再求些保平安的,听闻那金山寺的玄澄禅师是个有道行的人,可以为清妍施法。不然日后,若再碰到这样的事,总不好一直让你出面,这次你能对付,要万一是厉害的,伤了你怎麽办?」沈仲文道。 这次的事,给他提了个醒,要不是许仙发现了,结果难料。 而许仙,年纪摆在这里,修为肯定不太高,若是万一遇到厉害的,受伤了怎麽办? 他不惧这些,但总得给妻女些防护。 想来金山寺还是要给他面子的。 「好,到时我陪老师去。」许仙闻言,眼中浮现一丝复杂的神色。 金山寺,按照原本轨迹,我在里面出家二十年。 这辈子绝不会如此,但也看看吧。 顺道看看雷峰塔。 说起来前世,金山寺在镇江,雷峰塔在杭州,两个标志建筑就不在一起,他当时知道的时候还好奇,镇江的法海为什麽会把白素贞关在杭州。 在这个世界,两个地方倒都是在杭州了。 许仙又同沈仲文聊了许久,方才分别。 只是走出府后,许仙隐隐意识到好像有什麽不对,看了看左右,不是,人呢? 不对,是我的狐狸和鬼呢? 什麽情况,鬼没带回去,还搭进去一个狐狸? 第五十一章 辛姐姐,要不你也留下? 却说在许仙和沈仲文谈话,给沈仲文介绍新世界的时候,辛十四娘则使用法术,悄无声息地朝着沈清妍的房中靠近,想着带聂小倩离开,然而还未联系到聂小倩,先听到一阵动听的琴声。 琴声悠扬,似山间溪流,沁人心脾,又似空山鸟鸣,婉转动人。 辛十四娘聆听琴音,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世人皆道狐狸淫荡,视狐狸精为洪水猛兽,然而在百兽之中,狐妖是最与众不同的,生来能有鬼神交流,聆听天地之音。 越纯粹的东西,便越喜欢。 而这琴音很纯粹,近乎于道。 辛十四娘本能地喜欢,双眼之中,一道碧绿的光芒闪过,透视屋内景象,见着沈清妍素手抚琴,端庄娴静,举止优雅,而在一旁,便是聂小倩侧耳聆听,嘴角微微上扬,面露欢喜之色。 良久之后,琴音渐渐平息。 聂小倩满是惊叹地看着沈清妍,由衷赞道:「清妍妹妹,你弹得真好,有如天籁。」 聂小倩生前也为千金小姐,学过琴棋书画,棋书画三个暂且不论,琴,她是自叹不如。 甚至她感觉父亲给她请的老师也不如沈清妍。 「小倩姐姐要是喜欢听,我可以一直给小倩姐姐弹啊。」沈清妍莞尔一笑道。 「一直给我弹?你要一辈子和我在一起啊?」聂小倩眼珠一转,黑白分明的眼睛当中露出一丝狡黠之色。 「这不是已经可以确定的事吗?我喜欢许大哥,而小倩姐姐你也喜欢许大哥,甚至还叫许大哥相公,那我们可不就是要一直在一起。」沈清妍莞尔道。 听到这里,原本打算偷偷传音聂小倩的辛十四娘停住了脚步,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你怎麽知道?」 聂小倩闻言,吃了一惊。 她没说漏嘴啊。 「因为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你看许大哥的眼神不一样。而且从前天晚上开始到现在,两天一夜,我们谈了很多关于许大哥的事,我想知道许大哥的另一面,想知道修行的世界,我想帮许大哥,而小倩姐姐你也问了我不少许大哥读书时候的事,我问是我喜欢,那你问,自然是小倩姐姐你也喜欢了。」沈清妍道。 聂小倩听着沈清妍的话,莫名有些心虚,虽然沈清妍手无缚鸡之力,她一根手指头就能击败沈清妍,但此刻就是莫名地发虚,再一次正式地打量起沈清妍,像是第一次认识沈清妍一样,道:「所以你要和我分享相公?」 就这麽自然而然地接受了我这个鬼? 这两天一夜,她和沈清妍寸步不离,皆是蕙质兰心的女子,虽然认识不深,但感情却不错。 毕竟聂小倩已经很多年没有朋友了。 在相处中,她感知到沈清妍才情非凡,温柔善良,但现在来看,沈清妍比她想的还要聪明。 「嗯。我是人,我没有法力,我不在那个世界,帮不了许大哥,所以我想小倩姐姐你帮许大哥,我们以姐妹相称,阳间我照顾,阴间你照顾,一起照顾许大哥。」沈清妍说着话,拉起聂小倩略显冰凉的手。 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热,聂小倩略微有那麽些不适应,她在兰若寺呆久了,对人总是防备居多,面对沈清妍的热情,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小倩姐姐。」沈清妍握着聂小倩的手道。 她这一生认定了许仙,便不会改。 但她不会修炼,帮不上许仙,而聂小倩可以,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她能感觉得出来聂小倩对许仙的爱意,不会害许仙,不然的话,早就看着她死了。 那便接纳聂小倩,和平共处。 「难怪相公喜欢你,愿为你斩城隍,你值得。」聂小倩看着沈清妍,嫣然一笑。 「斩城隍?」沈清妍闻言一惊,城隍是神。 「没错,斩城隍,不过这些事,等相公和你说吧,放心,相公不会有事的,相公不仅知道城隍,他更认识地府的陆判爷。」聂小倩道。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沈清妍讶异,城隍不是正神吗? 难道要对付她的人,背后还有城隍的支持不成? 「我可以告诉你,但我说了之后,相公就不说了,你想听我说,还是想靠在相公的怀里,听相公说?」聂小倩眼神中带着分促狭道。 「哪有?小倩姐姐,你戏弄我。」 听着聂小倩的话,沈清妍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靠在许仙怀里的情景,顿时间面颊微红。 「那你是想听谁说呢?还是说想靠我怀里?那也行。」聂小倩眼神之中促狭之色不减,一双藕臂舒展,环抱住沈清妍。 沈清妍立时不依地闹了起来,聂小倩也不用法力,两人一阵嬉戏,春光乍现,风光无限,只是可惜,这样诱人的景色,只有窗外的一只狐狸窥见了。 闹了一阵,沈清妍吃了是凡人的亏,不敌聂小倩,败下阵来,好在聂小倩也未曾太欺负她,浅尝辄止,道:「我看还是等相公告诉你的好。」 一番嬉闹,沈清妍面颊微红,并未反驳,而是有些小心翼翼地像是做贼一样地问道:「小倩姐姐,你叫许大哥相公,那你们行过周公之礼了?」 男女之事,在华夏,总是不可提及的禁忌。 在这个时代尤为突出,大多数女子都是到成婚之后,才得到了些图册。 但耻于谈及,不代表不好奇,不向往。 而这话一出,倒是把聂小倩羞得面颊微红,道:「没有。」 之前差一点就行了,那可恶的狐狸。 自己不吃,还不准别人偷吃了。 「还没有?」 沈清妍闻言露出些许八卦的神情,又有些期待起来。 「给你留着好不好?」聂小倩瞥了眼沈清妍道。 「好啊,小倩姐姐对我最好了。」沈清妍甜甜一笑,怀抱着聂小倩纤细的腰肢,白皙的脸颊贴在聂小倩略显冰凉的脸上,两张如花一样的面庞贴在一块儿,美得让人不知道先看哪一张。 聂小倩闻言好笑。 「还有小倩姐姐,之前许大哥走的时候,是不是还有一个白衣姑娘跟着?她是谁啊?」沈清妍问道。 「这才是你真正想问的问题是吧?」聂小倩打趣地看着沈清妍道。 小丫头这是想从我这进货,打探消息来了? 「没有,我是真的喜欢姐姐。」沈清妍道。 「少拍马屁,你问我,我自然是要告诉你的,不然的话,我都还不是人,你要不同意我进门,那不是麻烦。」聂小倩莞尔一笑道,「那是辛十四娘,是只狐妖。」 「狐妖?」 听到狐妖二字,沈清妍俏脸顿时白了几分。 聂小倩好歹是人,可辛十四娘竟然直接是妖了! 狐妖在传说中,那都是吸人阳气精血的存在。 「没错,狐妖,不过大概算是只好妖,当年相公游历江湖,寻仙访道,意外救了辛十四娘,然后听从辛十四娘的建议走神道,这才返回杭州。」聂小倩道。 「那岂不是说若不是辛十四娘,我还遇不到许大哥?」沈清妍道,想到这儿,倒是对辛十四娘生出几分感激之情。 当日若非许仙出手,匪患作乱,她这一家下场堪忧。 「没错,要说认识的话,十四娘是认识相公最早的。」聂小倩道。 「那她和许大哥?」沈清妍好奇道。 「从目前的关系来看,是单纯的恩人和被救人的关系,因为她和我们不一样,她志向高远,她想修炼成仙,不然的话,她怕是已经成了相公的妻子,我们都要叫她姐姐了。」聂小倩道。 「从目前的关系?」沈清妍敏锐地发现了关键词。 「因为谁也不知道以后啊。我可以肯定她喜欢相公,只不过她专心修道,和我们两个小女子不同,所以有可能挥剑斩情丝,当然也有可能,回头。不过到那个时候,她得叫我姐姐了。」聂小倩说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 一直躲在外面偷听的辛十四娘听到这儿,气息忍不住微微一变,暴露了自身。 「谁?」 聂小倩当即有所感应,袖中白绸好似飞瀑一般裹挟磅礴力量飞出,直向辛十四娘袭去。 「我。」 辛十四娘见状,只得现身。 看到是辛十四娘,聂小倩才松了口气,收回绸带,疑惑道:「你怎麽来了?」 「事情解决了,杭州城隍已被打下十八层地狱,杨家父子不日便要毙命,所以让我来通知你。」辛十四娘道。 「都解决了。」聂小倩闻言,面色一喜,这岂不是说,她能回去了? 「这麽快。」沈清妍略显讶异,她还没有把话问完呢,低头看了眼床榻,她们三个人都很纤细,完全可以躺得下,想到这里,沈清妍抬头看着辛十四娘道,「辛姐姐,今夜天色已晚,要不留下一起,明日再回?」 聂小倩错愕地抬头,你想干啥? 辛十四娘的理智告诉她要拒绝,但在她的理智发挥作用之前,她鬼使神差地先点了点头,等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沈清妍趁热打铁,继续拉近关系,好奇着修行世界的事。 而赔了幽魂又折妖的许仙忍不住好奇,阳神出窍,暗中窥探到这一幕,大大的脑袋,大大的疑惑,这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第五十二章 与法海的初见 金山寺。 杭州出名古寺,历史悠久。 历代多有高人,虽近年来有诸多寺庙兴起,抢走了不少香火,但在杭州依旧是首屈一指的寺庙。 寺中禅房,有二老僧对坐。 一老僧,慈眉善目,身披红色袈裟,和蔼可亲,另一老僧则面有风霜,颇显沧桑,虽是出家人,却不怒自威,好似护法金刚。 「法海师伯,在外云游多年,如今回归,可喜可贺,这金山寺住持,也当还给师伯了。」和善的僧人即是金山寺的老方丈玄澄禅师看着法海,一脸欣喜的笑容。 「这些年,我皆在外云游,这寺中大大小小之事,皆由师侄做主,这住持之位自然是你。」面有风霜的和尚即是法海道。 「当年这住持之位,本就该给师伯,师尊临终前,就想还给师伯,只是师伯未曾回归,如今师伯终于回归,本该如此,此后兴盛我金山寺,让我金山寺成为杭州乃至天下第一大寺。」玄澄禅师面带兴奋道。 他也有修为,但天赋一般,苦修七十载,也不过达到类似道家阴神的境界,依靠金山寺祖传的一些法宝,或可和一些千年大妖过上几招,但也仅此而已。 可法海不同。 他能感觉到法海身上磅礴的法力,煌煌如大日。 有这样的高僧坐镇,四处斩妖除魔,救助百姓,金山寺定然名扬天下。 然而法海听了之后,却皱了皱眉道:「出家人,四大皆空,此乃虚名也,何须挂怀?」 云游多年,不曾想回来之后,昔日颇有慧根的小师侄如今也沉沦名利。 诚然可惜。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玄澄禅师转头,见着一个小和尚直接推门而入。 「慢慢来。什麽事这麽着急?」看着自家弟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玄澄禅师温声道。 「方丈,沈大儒和今年杭州解元的许公子带家眷前来。」小和尚把气喘匀后道。 「什麽?沈大儒和许公子来了,快带我前去!」 听到这消息,玄澄禅师顿时眼前一亮,容光焕发,像是年轻了数十岁一般。 一旁的法海看到这一幕,不禁眉头紧皱,沉声道:「玄澄,你这是在做什麽?」 他们在论法。 如此庄严神圣之事,怎麽因为两个香客到来,便打断了? 「师伯有所不知,那沈大儒虽已致仕,但享誉四海,仕林之中极有声望,当今杭州知府是他弟子,至于今年的解元许仙,那更是了不得,文武双全不说,几日前诗会谈笑间,便出三绝对,江南学子无一对出,已名扬天下。若是能留下墨宝,将那画上荷花和尚画的上联写下,香客必然大增。」玄澄禅师笑道。 上天赐福啊,竟让杭州出来这样的才子。 若是让许仙留下墨宝,到时再放出些消息,说许仙能写下此联,与他金山寺有关,那往来的才子还会少了? 「就为这儿?」法海面色不悦,隐含责备。 出家人四大皆空,安能如此? 「这还不够?」玄澄禅师奇怪地看着法海,心道您佛法高深,怕是罗汉也做得,可不饮不食,可我金山寺上下百馀僧众哪个都不能少吃啊?尤其是武僧用度更大,柴米油盐酱醋茶,哪个也少不得。 说完后,玄澄禅师此刻也不管师伯了,便去接待沈仲文等人。 看着玄澄禅师的背影,法海面色阴沉,佛门中人尚且如此,如何渡化世人? 想到此处,法海起身,也朝着外面走去,苍生难渡,但佛门中人,就在眼前。 跟在玄澄禅师身后,法海很快见到沈仲文一行,见着沈仲文头顶一片清气,心中略显惊讶,也生出几分敬意,这人世间倒是难得有这样清气的人,紧接着,目光略过一众女眷,落在许仙身上,心脏忽然一跳,莫名生出些许感应,似是未来有一段因果。 法海心中讶异,掐指一算,发现许仙与他有段师徒之缘,当下又细细打量起许仙,见他许仙器宇轩昂,与众不同,体内气息纯阳,似有佛家舍利在身,浩大光明,眼中不禁泛出异色,此人与我佛有缘,若勤加修行,来日可与我同去西方极乐,得个正果。 想到此处,法海心中不禁欢喜。 许仙隐有所感,抬头望去,看着玄澄禅师身后的法海,见他虽老迈,却面色红润,体魄健硕,常人看不出来,他却能感应得到老僧体内蕴含着的强大生命力,想来是个修行中人,只是不知道为什麽,第一眼看到这人,他就不怎麽喜欢,很想揍对方一顿,似是天生犯冲。 金山寺中,此刻香客不少,然而法海与许仙的眼中却只有彼此,只是一个想要收对方为徒,另一个想揍对方一顿。 「难怪今早喜鹊鸣叫,原是文林先生来此,当真让小寺蓬荜生辉。」玄澄禅师不知这些变化,笑着朝沈仲文走来道。 「禅师说笑,是我叨扰。金山寺香火鼎盛,香客如云,劳烦禅师百忙之中前来接待,实是不好意思。」沈仲文笑道。 听到沈仲文夸赞,玄澄禅师面上不禁有自得之色,自谦几句,而后又看向许仙道:「这位便是许解元吧,果然是器宇不凡,一表人才,日前诗会三绝对,老衲听闻后,苦思许久,仍不得解。」 「禅师过誉,江山代有才人出,对得上这对子的自不在少数。」许仙道。 「那不知公子可否留下墨宝?」玄澄禅师道。 「自无不可,说来,我老师千金近来对出了下联,也可留下。」许仙道。 「哦?下联也有了?」玄澄禅师闻言,顿时眼前一亮。 「是啊,我师妹蕙质兰心,远近闻名,只是可惜,过于聪慧,招来妖邪嫉妒。」许仙又道。 玄澄禅师闻言,目光望去,见着沈清妍身上果然是有些邪气,当即明白许仙的意思,轻笑道:「我佛慈悲,然而斩妖除魔,却也不在话下,沈小姐有需要,寺中有不少宝物,可祈福驱邪。」 「那就有劳禅师了。」许仙轻轻一笑,双手合十,适当地释放出些许修行者的气息。 察觉到许仙身上的气息,玄澄禅师心中一惊,旋即明白许仙是在告诉他,他也是修行者,不要以次充好,心中哀叹,这次怕是真要出血,但面上笑意更盛道:「阿弥陀佛,出家人慈悲为怀,济世救人,应当的。」 他感觉许仙的修为不在他之下,这麽年轻就有这样的修为,还是解元,未来前途不可限量,交好他,不会有错的。 「禅师慈悲,晚辈受教,难怪金山寺香客如云,信徒如织,这些都是禅师的功劳。」许仙道。 「许解元过誉。」玄澄禅师听闻后,脸上笑意更盛。 然而就在这时,法海的声音骤然响起,「香客的确如云,但信徒当真如织?这里有多少人是诚心礼佛,而非有所求?他们并非是在拜佛,而是在拜自己的私欲!」 玄澄禅师面色顿时一黑,师伯啊,你这样,您还是接着出去云游吧。 而法海则毫不在意,他觉得面前的实在不像话,玄澄出家人用寺中佛宝与人教义,而许仙更是身有佛缘,未来可为罗汉之人,也这般虚伪而不求实,诚然可惜,需要他加以点化,目光直视许仙道:「施主,以为如何?」 许仙闻言皱眉,看着法海的眼神古怪,一副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傻子的表情。 「施主以为不然?」法海皱眉道,似许仙这般怀有灵气的,与佛有缘之人,不应当看不透这一点啊。 照他所想,许仙听得此言,便该有所感悟。 就像他这一路走来,常有狂徒诽谤佛祖,言日日焚香礼佛全无用处,他便现身说法,指点迷津,狂徒闻之无不后悔。 难道眼前之人是个没悟性的? 「自然,若是信徒无私,人人无欲,看穿世事,四大皆空,那得让这一殿的菩萨罗汉下来,跪拜他们。」许仙理所当然道。 法海闻言,当即面色一沉,眼中隐有怒火闪烁,沉喝道:「施主,安可谤佛?」 「谤佛?佛为自然,自然为佛。人在佛中,自然成佛。众生若明心见性,四大皆空,皆可成佛。我观你年岁不轻,想来修行佛法的岁月不短,却连这儿都不知道,莫不是多年只修小乘佛法?多年来,只能渡己,不能渡人,若是如此,请禅师于房中打坐参禅,苦修问道,莫染红尘,莫问世事,免得祸害世人。」许仙道。 他本不是易怒的人,但不知为何见了眼前的和尚,莫名的有种不满。 而且这话,听着着实扯淡。 对,这些信徒都有所求,有所欲。 但要没欲望,来你金山寺做什麽? 一个不事生产的和尚,觉得别人礼佛不诚心? 属实倒反天罡了。 第五十三章 沈仲文:我是退了,但还没死 「佛为自然,自然为佛。人在佛中,自然成佛。众生若明心见性,四大皆空,皆可成佛?大乘佛法?」 法海听着许仙的话,面上怒火一滞。 不曾想许仙竟闻大乘佛法。 此间,无大乘佛法。 故而他离开金山寺修行,但也不过听闻部分大乘佛法,然而许仙竟知其中内情。 「许解元息怒,此乃我师伯,多年云游,方才回寺,许多事不知。」 而看着呆住的法海,玄澄禅师面色微黑,心中对法海也是不满,心想师尊继任住持实是理所应当,法海师伯法力虽高,但半点人情世故不知啊,又唯恐许仙拂袖而去,当即开口说和。 「老法师年迈,我自然不会和他计较。只是出家人不沾名利,靠十方信徒布施,这也是诸位称我等为施主的原因,换言之,诸位出家人乃是靠在家人的供养,这些往来的香客,可以说是诸位大师的衣食父母。常言道,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老法师所言,着实无礼。」许仙道。 「许解元所言极是,老衲日后一定引以为戒。」玄澄禅师又道。 这话不可不应。 虽然金山寺有自己的田地,是名副其实的地主,但这话不好说。 出家人靠十方善信布施,这个不能反驳。 「希望如此,毕竟如今老法师觉得他们不诚,若是给他们知晓了,怕俱是恼怒,到时皆不来金山寺,又该如何呢?毕竟这杭州不止金山寺一座佛寺。」许仙继续道。 「许解元。」 听到这里,玄澄禅师面色当即一变,看着许仙道,「寺中曾有一祖师舍身降魔,留下舍利一枚,凡人佩戴,延年益寿,妖魔难侵,可赠予沈小姐。」 这件事,不能外传,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虽说金山寺是有自己的土地,但主要收入还是这些香油钱啊! 那些富人一次香油钱就是千两银子啊。 「汉文,法师年迈,莫要咄咄逼人。」沈仲文这时也开口道。 要到好处了,差不多够了。 毕竟敬老乃是美德。 按本朝律法,老翁年过六十,哪怕没有功名在身,也能见官不拜。 玄澄禅师便年过六十了,他的师伯,怕是八十往上。 若是传出去,许仙咄咄逼人,恐吓老僧,不利许仙的名声。 而且金山寺建寺数百年,结交达官显贵众多,无故树敌,智者不为。 「是。」许仙闻言,乖巧地后退。 他其实也并未真的多愤恨。 方才的话,严格说起来,也不是那老和尚的错,而是修行者对普通人普遍具有的一种观点,或者说傲慢。 幼年时,在闹市,老道人向卖梨人要梨,卖梨人不肯给,老道人觉得卖梨人吝啬,便施法术,让卖梨人的梨被人吃光,道人觉得他是在点化卖梨人,劝诫他,不可吝啬。 成年时,在兰若寺,燕赤霞在其中住了许久,却对兰若寺鬼魂害人熟视无睹,在他看来,抵御不住美色钱财诱惑之人,死不足惜。 所以,老和尚这说法,他不支持,但能理解他为什麽说出来。 「不知这位禅师法号?」沈仲文又问道。 「此乃贫僧师伯,法海禅师,佛法高深,多年来云游四海,广积功德,降伏妖魔,渡化众生。」玄澄禅师闻言,当即介绍,同时夸赞法海的实力。 法海? 听到这两个字,许仙面色微变,下意识地打量了眼法海,心道,竟然是他。 许仙人生副本的大boss。 白蛇传里,不算那些个位列仙班的强者,他算得上是第一强者。 若入西方极乐世界,可为罗汉。 「哦?是禅师的师伯?难怪如此不同。」沈仲文闻言,眼神立时亮了几分,他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玄澄禅师已颇有修为,玄澄禅师的师伯修为只怕更加的高明。 虽说已经得到一高僧舍利子,但这些宝物多些,总是好的。 见沈仲文不恼,玄澄禅师微微松了口气,道:「是,师伯佛法高深,胜贫僧十倍。」 「见过法海禅师,方才小徒无礼,还请禅师见谅。」沈仲文闻言,当即面带笑容地看向法海道。 法海双手合十,微微颔首还礼道:「无妨,方才不过是相互探讨。」 玄澄禅师见状暗暗点头,心道还好,法海师伯也不是一点事也不知,只是这感叹还没有结束,就又听法海道:「再者,无仇不成父子,无怨不成师徒,令徒许仙,天生聪颖,生有慧根,当拜在我门下,修行佛法。」 玄澄禅师听罢,顿时面色大变,心道,你疯了。 而许仙也是眉头紧皱,你疯了,我好好一个举人,跟你出家当和尚? 沈清妍眉头紧皱,看着法海的眼神之中,立时带上了防备。 陪着沈夫人一起来的许娇容,更是勃然大怒,直接指着法海的鼻子,破口大骂道:「你这疯和尚说什麽疯话?我弟弟是今年乡试的解元,天上文曲星下凡,你敢妖言惑众,让他出家,我烧了你这破金山寺!」 好不容易把弟弟带大,也等到弟弟回来了,现在弟弟考上了解元,光宗耀祖,你让我弟弟出家? 我劈了你! 然而法海神色平淡,并不恼怒,似是完全没有听到一般,看着许仙道:「许施主,我想你懂我,你身怀舍利子,但并无修行正法,我可传你九字真言丶佛门六通丶金身之法,以许施主的天赋,修成正果不难。」 「法海,我念你年老,不与你计较,休得妖言惑众。」沈仲文的面色也沉了下来。 我不与你争,你倒想拐我门生? 「师伯。」 玄澄禅师也惊了,先是叫了声法海,然后忙看向沈仲文道,「先生息怒,我师伯年迈,一时糊涂,还望先生见谅。」 「玄澄禅师,你我相识时日不短,我也不愿与老法师较真,但我这门生天资聪颖,潜心学习,来年未尝不可高中状元,我实不允许任何事耽误他,若有,便莫怪我不念多年情分,我虽已致仕,但任礼部尚书多年,在礼部还是认识不少朋友的,僧录司那边我也能说上话。」沈仲文看着玄澄禅师淡淡道。 玄澄禅师听罢,面色大变,僧录司归礼部统辖,管理天下僧人,负责僧籍管理丶度牒发放丶寺院住持选拔丶僧人戒律约束丶各寺庙住持继承等,若是要给他金山寺找麻烦的话,他金山寺哪里消受得起? 再看法海,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欣喜,只道这是真回来了一个祖宗啊,连忙道:「先生放心,我还是金山寺的住持,有我一日,定不会让许解元出家。」 许仙闻言,神色微妙,他倒不怀疑玄澄禅师说话的真实性,但问题在于,他感觉自己快遇到白素贞了,而按照原本的轨迹,在许仙和白素贞成亲之后不久,就遇到金山寺住持法海,也就是说,玄澄禅师活不久。 你这样说,莫名地像是在给你插旗,也变相地坑了我。 而沈仲文面色依旧紧绷,目光锐利地看向法海,并不高大的身躯此刻透露着慑人的威压,好似一头愤怒的雄狮。 这些年,他在书院修身养性,教书育人,学生都说他儒雅和善,可他当年能从天下的读书人当中卷出来,官拜二品,又哪里是没有手段的人? 法海眉头微皱,他不怕僧录司,他修为已至地仙,人间几乎没有什麽可以威胁到他的,但他能走,金山寺走不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而这真的查起来,金山寺真经不起查,别的不说,他就有问题。 律法规定,只有经过朝廷确认,拥有朝廷颁发的度牒的才是真和尚,而他没有度牒。 他只有前朝的度牒,但总不能让他把前朝度牒拿出来吧。 仙凡有别。 想到这里,法海只能感叹缘分未到,道:「除非许施主乐意,否则贫僧不会主动劝许施主出家。」 「法师放心,不会有那一日的。」许仙回道。 虽然你的条件很诱人,但是这不足以让我出家。 而且我还有我的好大儿,不对,是我的好兄弟,李修缘。 你是修为高的可以成为罗汉,而他是罗汉的上限,一般的菩萨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从他那里进货,更方便。 法海闻言,长叹了口气。 沈仲文神色也稍稍放松了些,看着玄澄禅师警告道:「莫要有下一次。」 「是,诸位请随我来。」玄澄禅师当即应是,也是满头大汗,第一次接待急成这个样子。 第五十四章 雷峰塔 法海的突然出现是个意外的变数。 但这小小的插曲,对这次的行程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 因为法海的缘故,玄澄禅师亲自送上一颗舍利子。 许仙伸手接过,虽然没有自己那颗好,但已极难得,将它送给沈清妍。 「许大哥,你不自己用吗?」沈清妍柔声道。 「不用,它在我手里就是一件普通的宝物,但在你身上,能护你周全。」许仙笑道。 他能直接用衍法大师的舍利子,那是因为衍法大师就是他的前世。 他们两个人的灵魂是一样的,舍利子这东西只认灵魂,故而就相当于是他自己辛苦修炼出来的一般。 他使用起来,毫无阻碍。 但这颗舍利子不是他前世凝聚的,对他来说,虽然有用,但用处并不大,但放在沈清妍身上,可以庇护她免受妖邪侵害。 沈清妍微微点头,看着左右,不着痕迹地将许仙拉向一旁,沈仲文几个人看到这一幕,个个面上带笑,只当没有看见。 「许大哥,我问了小倩姐姐,她说杨家父子背后还有城隍这是怎麽回事?」 沈清妍拉着许仙出来,柔声问道。 「小倩连这个也和你说了。」许仙讶异道,你们才认识了三天吧,关系就这麽好了吗? 今天,辛十四娘和聂小倩没有跟着一起来。 毕竟来的是金山寺,总要注意一些。 「说了,但没说完。」沈清妍抬头看着许仙,眼眸睁得大大,似有星辰闪耀。 我想听你说。 「有这回事,杨家父子的祖先就是杭州城隍。」许仙将未删减版的事情真相告知沈清妍。 「杭州城隍丶崔判,还有二郎神?」 沈清妍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就是许大哥的世界吗? 果然和自己想的不一样,但真的好精彩啊。 「对。」许仙点了点头,下意识地侧过目光,不去看沈清妍,此刻的沈清妍,丰润的红唇微张,分外呆萌,也分外诱人,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当年的黄毛丫头,是真的长大了。 「所以这世间真有神?」沈清妍赞叹,然后又有些忐忑地看着许仙道,「许大哥,我也想修行,你可以教我吗?」 「我若会,倒是可以教你,但我这一身的法力都是稀里糊涂来的。自己都不知道下一步如何,更别说教你了。」许仙道。 「那许大哥,你是打算继续走神道吗?」沈清妍有些失落道。 「大概率是的。」许仙道。 「那许大哥,如果你成神了,会带着我吗?」沈清妍又问道。 许仙闻言,面露思考之色,转头看着沈清妍道:「清妍,有些事,我不想瞒你,你若是嫁给旁人,你这一生会很平稳,以老师的名望会给你选一个好的归宿,我也会帮你看着,但你若是嫁我,你这一生难料,我谋科举,为的是成神,此后我身边也会陆陆续续出现许多光怪离奇的事,你若是与我一起,似几日前的危险,将会常常发生。」 「所以,许大哥你心里有我,我愿意嫁,你就愿意娶我?」 沈清妍说着话,垂着眼,不敢直视许仙,青丝垂落,和煦的阳光照射在身上,带着份朦胧的美感。 到底是未出嫁的闺阁女子,面对聂小倩这样的女子,她大胆。 但面对自己的心上人,却难掩羞怯。 直接问心上人是否愿意娶自己,并不矜持,这和她平日里学习的有些冲突。 但她要问。 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的。 她不知道嫁给许仙之后,会不会遇到什麽危险的事。 但她知道,她喜欢许仙。 从三年前就开始喜欢,一直到现在。 她不要盲婚哑嫁地嫁给别人,哪怕那人或许会很好很好,但她只喜欢许仙。 这不是重点吧? 许仙开口想说,但看着少女羞红的脸蛋,便什麽话都说不出口了,牵起沈清妍娇嫩的小手道:「我努力,一般小神死后,只能自己走,要带家眷,品阶得高一些。」 好吧,这是重点。 得到许仙的回应,沈清妍一颗芳心忍不住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起来,虽说她和许仙的关系,算是心照不宣,知道的人很多,但一直都没有真的定下来,直到现在,才算是真的确定了关系。 此刻沈清妍感觉脚下都是软的,似是漫步在云端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清妍才忽然道:「许大哥,鬼可以和人生孩子吗?」 「要看什麽修为,一般要到阴神境界才可以,怎麽问这个问题?」许仙问道。 「没什麽,好奇一下。」沈清妍有些心虚地笑着。 她是在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许仙走的是死后成神的道路。 也就是鬼成神。 到时候,一切顺利的话,她也回成鬼,可以跟在许仙身边。 但是鬼的容貌是定型在她死亡时候的样子。 所以说,如果她活到六十岁再死,那不是要一辈子用一个老太婆的形象陪着许仙? 且不说到那时候聂小倩还年轻貌美,许仙会不会介意她,就是她自己也接受不了啊。 所以,既然都是要死的,那为什麽不现在就死呢? 反正已经确定这个世界是有鬼的。 死亡并不意味着结束,它反而是一种新的开始。 那还有什麽害怕的呢? 早晚的事! 早点死了,还能早点开始修炼,增强法力,说不定自己天赋异禀,很快就能追上小倩姐姐呢。 但听许仙这麽说,想想还是先算了。 要到阴神境界,貌似小倩姐姐都还不是。 要修炼的话,有点久。 等许大哥明年科举高中回来,再成亲。 然后争取三年内生子,自己照顾孩子十年,再想个办法去死。 死得漂亮点。 许仙看出沈清妍的古怪,但也没细问,毕竟一般来说,人不会主动想死,沈清妍的脑回路有一丢丢地出乎了他的预料。 牵着沈清妍的手,许仙漫步在金山寺中,参观着金山寺的建筑。 作为杭州百年古寺,金山寺的确有许多地方值得参观,天王殿丶大雄宝殿丶毗卢殿丶观音殿…… 各具特色。 许仙一一浏览,不知不觉间,来到了金山寺外的雷峰塔。 别的地方,看不看无所谓,但既然来了,总是要看看这雷峰塔。 说起来,上辈子,许仙也去西湖看过雷峰塔。 结果去了之后,才知道雷峰塔早在1924就塌了,都塌了一百年了,现在的雷峰塔是新建的。 当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雷峰塔塌了,白素贞可以出来了。 不曾想有朝一日,自己成了许仙。 许仙带着沈清妍来到雷峰塔外,抬头仰望着这座古塔,并不算太高,只有七层,大概二十丈,如今的许仙能直接飞上去。 来到塔外,许仙隐隐感应到这座塔似是蕴含着某种别样的力量,浩大磅礴,不过他并不在意,毕竟他是人,这塔不会镇压他。 而沈清妍自然是听之任之,此刻的她,其实并不在意这一路走来的美景,在意的只是身边的人而已。 两人随即一同走入塔中。 雷峰塔高处,一个和尚感应到这一幕,当即睁开了眼睛。 果然还是来了,哪怕没有觉醒记忆,但还是本能地感应雷峰塔这件旧宝吗? 第五十五章 若是修佛,我为什麽不能是如来 许仙和沈清妍走入雷峰塔中。 入眼的是一副壁画。 壁画之中,有一野牛站在山中,满口血肉,而一个白衣和尚坐在它面前,浑身血迹斑斑。 「这画的是哪位佛陀啊?」沈清妍好奇道。 「错了,这不是佛陀,虽然祂比大多数佛陀更尊贵,这是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传说在许久之前,牛是吃肉的,尚未成道之前的观音菩萨效仿如来佛祖以肉身喂猛虎,然后成功感化青年,让牛从此吃素。」许仙解释道。 「观音菩萨?」沈清妍闻言,面上露出惊奇的神情道,「观音菩萨不是女子吗?这壁画上,看着是个和尚啊。」 「神佛无相,菩萨亦如此。观音菩萨,并无男女之分。传闻祂最初是一王子,立志出家,普度众生,而后又入轮回,化身三千。」许仙笑道。 观音菩萨,是男是女这个问题还真有些争议。 最初传说,是个男子,是阿弥陀佛转世的王子,跟随阿弥陀佛修行,后来阿弥陀佛归位,王子和他的兄弟一起成为阿弥陀佛的左右胁侍菩萨,也就是观音菩萨和大势至菩萨。 父子三人合称西方三圣。 后来,传入华夏,衍生出了是女子的说法,乃是国王之女,妙善公主,不愿嫁人,一心修行,后来得了正果。 在民间传说里,吕洞宾三戏白牡丹的时候,第一个反应是惊叹白牡丹的美,感叹广寒仙子,水月观音,未有如此妖态动人者,直接把观音和嫦娥这样的美女代名词混在一起了。 而且别人这麽说,不足为信,但吕洞宾这方面当真是权威,毕竟他是调戏过观音,差点让观音嫁给一个凡人的。 东游记里,东海龙王强夺蓝采和玉板,扣押蓝采和,八仙大怒,推山填海,龙王不敌上求天庭,天庭遣二十万大军,八仙亦开始摇人,请来孙悟空,最后孙悟空一棒子打没了十万天兵,差点二闹天宫,老君丶如来请观音说和,观音不肯去,就说「洞宾那生最是轻薄。我向在洛阳造桥,彼常多方调戏。」 重点,多方! 在这个神话世界,观音到底是什麽性别的,许仙还真不知道。 「原来如此,我一直以为观音菩萨是女子呢。」沈清妍惊讶道。 时下民间传闻,多是观音乃女子修行得道。 「男女差别不大,横竖你我遇不到。除非,我出家去,那倒是有可能遇到。」许仙道。 「那还是一辈子不要遇到的好。」听到这里,沈清妍当即握紧了许仙的手。 许仙闻言一笑道:「放心,我不会出家去的,如来佛祖是王子出家,观音菩萨也是王子出家,大势至菩萨还是王子出家,都是王子,享受过人间极乐,追求精神的飞升。我就一个普通人,寒门都不算的,出哪门子的家呀。」 听到许仙不肯出家,沈清妍才彻底放下心来,牵着许仙的手,漫步在这古塔中。 许仙缓缓走上,这雷峰塔的每一层都有一副壁画,而无一例外的,全是与观音菩萨有关的,心中暗道,白素贞下凡是受观音菩萨点化,最后被镇压在这雷峰塔下二十年,日日看着观音菩萨的故事,这算有始有终吗? 许仙轻笑着,最后来到了雷峰塔的最高层。 出乎意料的是,这里有一僧人。 僧人年岁不大,约莫四十,身穿灰衣,面色祥和,正在烹茶,举止间,带着一股祥和宁静,好似菩萨下凡,佛陀现世。 许仙看到对方,当下脚步一顿,道:「学生许仙与师妹游塔,不曾想法师在此,打扰法师,还望见谅。」 「来者是客,施主你我有缘,此茶快要煮好,不烦请施主稍待片刻,待好了之后,你我共饮,再观这西湖美景。」和尚轻笑道。 「大师相邀,学生便恭敬不如从命,不知大师法号?」许仙闻言,盘腿坐在和尚对面,从这个角度来观看西湖,是真不错。 「法号不过一代号,施主何必在意?」和尚轻笑一声道。 许仙心中暗道,你知我名字,我不知你名字,那不是我亏了,但面上却笑道:「大师所言有理,你我萍水相逢,只要各自安好,无需在意姓名。」 以我如今的修为,刚才竟然没感应到你,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金山寺,除了法海之外,还有别的强者吗? 和尚闻言轻笑,继续烹茶。 许仙正要开口,忽然间一阵沉沉的睡意袭来,还未反应过来,便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他身后的沈清妍还想叫醒许仙,但还没有叫,又有一阵睡意,也睡了过去。 和尚看到这一幕,面上笑意更盛,望着许仙道:「痴儿,到了如今,还不肯悟,那便让我助你一助,回归正途,来世做我徒儿,重回大雷音寺。」 说罢,和尚伸出枯瘦的手掌,在许仙头顶一抚。 许仙外在毫无反应,内里则做起了美梦。 梦中,他勤奋读书,来年春闱高中,三元及第,名动一时,皇帝青睐,入职翰林。 尔后,再回乡中,娶沈清妍,纳聂小倩。 大小登科。 三年后,各得一子。 至于仕途平坦,也是一帆风顺,天子雄才大略,借他推行新政,不过十年,许仙便已官拜户部尚书,兼管盐铁转运,位高权重,彼时不过三十,可谓平步青云。 可以说,人间之福,许仙没有尽得,也差不多了。 但天有不测风云。 反对势力太大,而且许仙威望太高,天子疑他,最终停止变法,许仙上奏,亦石沉大海,最终被外放为知府,时人多讥笑,彼时变法得罪官员更是落井下石,致使许仙接连被贬,流转各州,形同流放。 而变法中断,又有人谋取利益,残害百姓,百姓不解,只道他误国,多有辱骂。 许仙无奈,不甘多年谋划一场空,但好在家庭美满,倒也有所安慰,索性退一步海阔天空,离开京城,走一地吃一地,倒也乐得自在。 然而这并非终点。 地府陆判失势,被崔判陷害,打入轮回。 崔判言人鬼结合,天理不容,强捉聂小倩,打杀孩儿。 许仙大怒,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无可奈何。 至此,许仙心灰意冷,以酒度日,无心政事,又被弹劾,终被罢官。 然而许仙不以为意。 这并非终究,麻绳专挑细处断,病痛专挑苦命人。 多年奔波,沈清妍身子不如许仙,染上重病,无药可治。 许仙悲痛欲死,形如枯槁,将子嗣托付长姐,便欲赴黄泉,寻一高崖坠落。 然坠崖不死,却被一高僧所救。 高僧精通医药之术,有起死回生之能,竟将许仙救回,闻许仙往事,责其轻生不该,当以一身本事造福他人才是。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死过一次的许仙,似是想通了,不再寻死,而是想若是自己会这医术,清妍或许便能不死。 遂拜在高僧门下,出家为僧,法号无名。 跟随高僧,云游四海,救治百姓,高僧积攒无量功德,时有接引使者前来,引高僧入西方极乐世界,许仙亦往之,勤修佛法,修行有成,领悟个中三昧。 雷峰塔中,和尚感应到这一幕,嘴角不禁微微上扬,打算唤醒许仙。 差不多,该悟了吧。 功名不过虚幻,宦海浮沉,不过天子手中刀,家中奴,于苍生亦无益。 变法更无用。 做好做差,总有人骂你。 做大夫吧,悬壶济世,美名流传。 再随时光荏苒,终悟佛门真谛。 然而就在这时,和尚的动作停住了,因为他发现他叫不醒许仙了。 因为此刻梦中,许仙莫名地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此刻,大雷音寺,佛祖讲经,灵山罗汉皆至,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一副神圣景象。 许仙的师父是新晋罗汉,有缘听法。 而许仙也有幸跟随师父一起,听法。 但看着浩大的灵山,井然有序的位置,眉头不禁皱起。 这和官场有什麽区别? 无非就是天子变作佛祖,百官变作菩萨罗汉。 哦,有区别。 他的地位更低了。 在凡间,皇帝不好杀他,但在这里,他不好好听经,都是轻慢佛法的大罪,佛祖一言,就要去轮回报导。 所以他离开官场,入佛门为的是什麽呢? 换一个老板吗? 想到这里,许仙脑海之中,莫名地浮现一个坚定声音——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许仙犹豫的眼神渐渐转为坚定! 众生皆可成佛,那为什麽我不能是如来呢? 第五十六章 操控他人命运当真是佛? 力量! 这才是一切的根本! 自己这一生颠沛流离,当真是因为当官吗? 难道自己不当官吗,就不会被欺吗? 显然不是! 若非他是官,崔判怕是不仅仅带走聂小倩,而是打算也对他动手。 恰恰因为他是官,所以鬼神还有些忌惮,也才有了后来的故事。 这一切,是因为自己弱。 因为弱小,所以被欺! 自欺欺人地遁入空门,就以为能摆脱一切。 可真的能吗? 若有朝一日,旁人觉得我错了,我是不是要入轮回?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我弱! 要是有孙悟空的本事,就算是打穿十八层地狱,再见面,十殿阎罗也得恭恭敬敬地喊上一声「大圣爷」。 还有我现在在干什麽? 都能修行了,我为什麽不去找崔判报仇? 原着剧情里,小倩也生子,什麽事都没有,这不过是崔判针对他,找的藉口而已。 诶,等等,原着剧情? 什麽叫原着剧情? 还有孙悟空是谁来着? 我是不是忘了什麽? 许仙恍然惊觉,看着乱坠的天花,还有那伟岸的身影,眼神之中没有信仰,而是蠢蠢欲动的野望,耳中还有一个声音响起,彼可取而代之! 我来了,所以我可以。 …… 看着梦境之中仿佛顿悟了一般的许仙,和尚眉头紧皱,满是懊恼之色,贪心了,早知如此,到他殉情跳崖那一幕结束就好了,不该贪心地引出佛门,一步到位。 这些完全不是他编写的剧本啊。 和尚懊恼,但忽然想到一丝不对,就算是他贪心,但许仙也不应该察觉不对啊,毕竟这梦境是他编织的。 心想着,和尚抬头,忽然见着四周壁画上隐有光华闪耀。 和尚看到这一幕,脸上当即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雷峰塔是许仙前世的法宝,所以他算到许仙既然开始修炼,那麽冥冥之中自有感应,必然会来这里,所以他守株待兔。 但佛祖将雷峰塔放在人间,以人间香火洗炼,如今已过五百年,应当早忘了许仙才是,怎麽会在这时候本能地庇护许仙? 他们的联系竟紧密到这般地步。 和尚叹气,一挥袖子,一股磅礴的法力打在雷峰塔上,刹那间,壁画黯淡,再无光芒。 但即便如此,此时此刻,他已经无法主导许仙的梦。 毕竟这是许仙的梦境,当许仙意识到他不是简单地做梦的时候,纵然他有千般神通,也无法施展。 和尚便只能做个旁观者,看着许仙如何抉择。 然后他就看到了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许仙勤修苦练,日夜不停,佛道双修,炼绝世之剑。 一日佛祖开坛讲经,许仙祭出飞剑,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下,斩向满脸错愕的如来佛祖。 一剑出,佛头落。 刹那间,梦境破碎。 和尚面色剧变,连法力被破都顾不上。 许仙杀了世尊? 他敢杀世尊? 当年,他都不敢想的事,如今转世之后,竟然做了。 他比当年更无法无天。 可这怎麽可能,按照计划,他应当更加尊敬佛祖。 与此同时,许仙也睁开了眼睛,看着满脸错愕的和尚,忽然笑了起来,道:「大师,好手段啊。」 在想到原着剧情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我是许仙。 但我好像不仅仅是许仙。 这东西有鬼。 所以他挥剑砍向如来佛祖。 果然,他砍死了如来。 而这怎麽可能吗? 他一个修行都没有多少年的人,怎麽可能这麽轻易地斩了如来。 果然,这是梦。 「施主误会了……」和尚双手合十,正要辩解。 但和尚话还没有说完,许仙毫无徵兆的一拳打去。 这一拳打的猝不及防,和尚没有想到许仙说动手就动手,二人距离又过于近了,加上先前施法被破,遭了点反噬,措手不及之下,生生挨了这一拳。 让一旁跟着醒来的沈清妍满是错愕。 「莫叫施主,我是一定不会布施给你的。还有,黄粱一梦的确是点化的好手段,但对我无用。」许仙道。 常见的点化手段。 施展法术,让人坠入梦中,然后操控他的人生,让人先达成自己梦寐以求的愿望,高兴地踏上云端,最后再猛地在人家背后踹上一脚,把他踹向深渊。 他的好兄弟李修缘成了济公之后,就用过这方法去点拨人。 还有出名的汉锺离点化吕洞宾。 当年吕洞宾屡试不第,但仍想高中,汉锺离便施法让吕洞宾做了一场大梦,梦中前半部分,高中状元,大小登科,后半部分就是遭奸人陷害,全家被满门抄斩,一命呜呼。 吕洞宾从此大彻大悟,舍弃功名,全心全意地跟着汉锺离修仙。 值得一提的是,吕洞宾后来,又用这方法去点化了一个姓卢的书生,属于是一脉相承了。 「那许公子当真就一点感受都没有吗?宦海沉浮,尔虞我诈,不若退一步海阔天空。便似许公子的老师沈大儒一般,当年险些命丧其中,许公子就不吸取教训吗?如今抽身离去,无官一身轻,不也自在?」 挨了许仙一拳,和尚也不恼,反而面露微笑道。 当真一点感悟都没有? 许仙闻言,却是直接笑出声来,道:「大师,您修为想来在我之上,但怎麽说出这般愚钝的话来。我老师当年的确深陷朝堂争斗之中,险些命丧其中,但他为何最终能抽身离去?因为他是官,不然的话,哪里能无官一身轻?」 因为沈仲文是官,所以最后是沈仲文提出致仕,告老还乡,给了朝堂一个交代,他全家都没事。 如果沈仲文不是官,仅仅只是一个平民百姓,那麽的确是没有政敌攻击你了,但有这麽一个造反的妹夫,怕是直接就被地方官员当成同党压入牢中,来换政绩了。 至于沈仲文本身冤不冤枉,怕是没人在意。 你选择当官,你将遇到官场的麻烦,但你不当官,你将会遇到更多的麻烦。 无官一身轻,这话就好比小孩端菜,不小心把菜给摔了,然后大人安慰着说,碎碎平安,孩子没烫着就好。 你要当真了,天天摔碗,你看挨不挨揍。 所谓无官一身轻,也是这个道理,基本上都是确定官已经没了,或者说这官再做下去,小命就没了,然后自我安慰。 和尚还想辩解,许仙又道:「大师,你可知晓曾有人吃饭将自己活活噎死,有人走在马路上被骏马撞死,那我是否连吃饭都不去吃了?路也不走了?」 「此不可混为一谈,公子入官场,似明知前路有漩涡,一旦踏入,便会被其裹挟,而似吃饭噎死这等事,好比人在家中静坐,流星天降,砸在身上。」和尚道。 「那你可知,不为官,被各种官吏刁难又是必然呢?」许仙轻笑一声,又道,「说来,我有一惑不解,敢问大师,众生平等,对否?」 「自然。」和尚道。 「既如此,众生自有众生的命数,大师干扰我梦中的命数,肆意操控我的命运,干涉我的未来,平等吗?大师怎麽知道我一定就会失败,而不是扶摇直上呢?大师觉得官场乃是歧途,却怎知不是我的正途?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也?众生平等,大师如此倨傲,高高在上,当真符合出家人的心境吗? 「佛门之中,佛陀众多,然而自如来佛祖以下,众生拜得最多的便是观音菩萨,而不是燃灯古佛和东来佛祖,甚至若单纯论信仰的话,如来佛祖也未必比得上观音菩萨?这是为何?只因菩萨为众生,弃正法明如来果位,倒驾慈航,解众生之苦,而非操纵众生命运。 「众生皆苦,万相本无,唯有自渡!若人不自渡,而是修行者强行点化,篡改凡人认知,那佛与魔又有什麽区别?大师,莫入魔道啊。」许仙问道。 和尚本想反驳,但听到观音倒驾慈航,眼神中罕见地浮现一丝羞愧,再听唯有自渡,还有佛魔区别,最终,长叹口气,道:「你心志坚定,非我言语可动,但须知天命难违。你的命,躲不过去的。」 「大师,当真是天命难违?还是有人自诩为天,所谓天命到底是天命,还是人意?若是人意,无非就是他强,于是我屈服他,慕强怕死,这是佛门所追求的?」许仙反问一句。 和尚沉默。 而和尚沉默,许仙又道:「昔年洪水成灾,九州子民难以为继,鲧治洪水失败,最终被斩,此是天意难违,人间有劫,后来,鲧之子改堵为疏,最终治理洪水,此是人定胜天。我想我是后者,当然,如果一定是强者,那大师可以在我坟头和我说,天意难违,也只能是在我坟头,因为可以杀我,要让我认命屈服,永远不可能。」 说罢,许仙喝了口一旁的茶,然后起身道:「今日这茶不错,来日有空,再来寻大师。」 和尚看着许仙离去的背影,忽然道:「你修的是龙虎山降魔神通的基础,入修行靠的是佛门的舍利,又修行了剑术,三种杂乱,你若真要掌握自己的命运,那就将佛道融于一身,然后灌输于剑,走出自己的路去。」 「多谢大师。」许仙闻言,身躯微微一顿,旋即带着沈清妍离开。 而和尚留在原地,又叹了口气,这心志比当年都要坚定,法海怎麽渡得了他呀? 别到时候,被他渡了。 看着窗外的西湖,和尚施一神通,一道金光直往南海而去。 开始准备吧,别等明年清明,明年清明,他都不在杭州,去京城了。 到时候再布置,就难了。 只是看着许仙和沈清妍的背影,再想许仙家里那两个,和尚又叹了口气,许仙这一世根本就不按照既定的路线走,那情劫真的有用吗? 如果那情劫都拦不住他,怎麽办呢? 再谋划他下一世? 那和魔有什麽区别呢? 和尚想到这里,忽然面色一肃,有些惊恐地看向许仙离开的方向,我竟然被他影响了? 他还是一个凡人啊。 第五十七章 白蛇 「我前世到底是谁呢?」 许仙从雷峰塔上走下之后,脑海之中不禁浮现这个问题。 降龙认得自己。 那和尚亲自渡化自己,说重回大雷音寺。 我之前就在大雷音寺? 还涉及天命的角度。 我上辈子这麽厉害的吗? 是菩萨还是佛陀啊? 说起来,金山寺这地方也不简单。 西游记里,唐僧刚满月被他娘丢到江里,就是被金山寺的法明和尚给救了的。 金山寺就是唐僧出家的地方。 法明丶法海,还是一个辈分的嘞。 想到这儿,许仙下意识地摩挲着自己腰间的玉蝉,脑子里不禁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我不会是金蝉子转世吧? 想到这里,许仙忽然睁大了眼睛,金蝉子啊,如来二弟子,具有合法的灵山继承权。 都不用攻打,只要让如来退位就好。 完成西游重大项目,形成自己的独立小团体。 未来,我是不是可以改名为唐三葬,带领西游送葬团一路走到灵山,恭请如来退位呢? 众生皆可成佛,那为什麽不能是我呢? 许仙一时畅想万千,不过很快又摇了摇头,应该不对,金蝉子下凡,每一世都在取经,然后到流沙河,进了沙僧的肚子里。 师徒俩,融为一体,不分你我,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而哪怕没有自己,原本的许仙也不可能去取经啊。 再者,人家降龙不给结婚,我这貌似是一直撺掇我结婚,金蝉子不应该是这待遇吧。 想到这里,许仙停止yy,算了,yy一时爽,但一直yy,容易全家火葬场。 修炼,修炼。 只有变强,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管他前世是什麽。 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 「许大哥,刚才的大师是谁啊?也是个修行者吗?」沈清妍问道。 「肯定是个修行者,说不定还是一尊厉害的神明,不过是哪一尊神明,我就不知道了。」许仙道,不仅是一尊神明,而且很可能不亚于二郎神杨戬。 方才从梦中醒来,打完一拳之后,他就发现自己体内的法力有了大幅的增长,堪比和杨戬的结交。 而他今天最大的因果,就是和塔中的和尚。 这也是为什麽他打完这一拳之后,他开始和人家讲道理的原因。 因为不讲道理的话,他打不过人家。 不过,好在这有修为的神仙,一般涵养都不错。 说完之后,还指点了一下他的修行。 将佛道两家融汇一体,融于剑中。 这可能不是什麽大道,但这应该是目前最适合他的修行方式,毕竟他就只有这些。 修行嘛,不是看你想练什麽,而是看你有什麽。 「那许大哥,你殴打神明?」沈清妍闻言,当即露出担忧之色。 渎神,可不是小事。 「你没看他自己都不在意吗?而且清妍,修行的世界,分高低,但这是强弱的区别,而不是所谓的仙佛丶凡人的区别,他比我们强,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比他们贱。」许仙笑道。 说实在的,拥有前世经历的他,他很难真正的发自肺腑地去顶礼膜拜任何一个神佛。 神佛比他强,他打不过,让他暂时低头可以。 给他好处,让他当个称职的打工人,也可以。 但要他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发自肺腑地觉得神佛高高在上,神佛是高种姓,他只配当奴仆,奉献一切,那不可能。 而现在,知道修行了之后,就更如此了。 沈清妍想着方才的谈话,似乎的确如此,稍稍放下心来,又道:「那要不我们以后不来金山寺?」 就算不提危险,就说好不容易和许仙确定关系,结果来了一趟金山寺,竟然先后两个和尚来劝许仙出家。 过分啊。 不知道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吗? 「还是保持联系,金山寺的和尚,只有两个想让我出家,但这两个人都不会伤害我,而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妖魔鬼怪,他是真的要我们性命的。和他们比,这两个算得上是善良,日后说不定要联系呢。」许仙摇头道。 那和尚的来历,不得而知。 但挨了自己一拳,还能笑着和自己论道,想来不是什麽恶神。 至于法海,在大多数的传说当中,形象都是过于古板,不近人情,但也不算什麽坏人。 最大的黑点是单打独斗,没有十足的把握擒下白素贞,必须要动用佛祖赐下的金钵,然而佛祖金钵事关重大,非恶妖,不可出。 白素贞算不上恶妖,所以他要先逼着白素贞犯错,这样才能名正言顺地收她。 但不遇到白素贞的情况下,还是较为靠谱的。 沈清妍是人,不用担心。 而且,这两个都是仙,是许仙所能接触到的最强者,偶尔过来刷刷因果点,增强实力,也是好的。 「还要联系?」沈清妍不无担心地看了眼许仙。 她并不太担心妖邪之事,毕竟这辈子就遇到那麽一回,他爹娘一辈子都没有遇到过,相比这个,她更怕许仙出家。 到时候,总不能让她来金山寺做尼姑吗? 「好了,别想这些烦心事,有你在,我才舍不得出家呢。」许仙道。 沈清妍闻言,白嫩的脸颊飞快地掠过一抹绯红,娇嗔道:「才不是舍不得我呢,怕是舍不得小倩姐姐吧。」 许仙虽然没有经历过类似的场面,但也知道此刻发言需要谨慎,明智地转移话题道:「过几日,我打算从我姐夫家搬出来,在城北买个宅子,这样距离沈府近一些,去沈府看老师也方便一些。」 「现在也不远,也没见你来。」沈清妍闻言,眼中一喜,面上却道。 「那是因为我想专心科举,要是考不上举人的话,老师要打断我的腿的。而且,当时我还当你是妹妹嘛,现在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窃玉偷香。」许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坏笑。 沈清妍「呀」了一下,面色羞红地捶了下许仙。 窃玉偷香这样的字眼对她这样的闺阁千金来说,还是有些太大胆了。 但觉得大胆的同时,又难免觉得有一些些……刺激和向往。 千百年来,人们以礼法约束欲望。 但食色性也,尤其是年轻的人,他们就好似一团火焰,向往着热烈和激情。 不然的话,翻墙的张生也不会被津津乐道了这麽多年。 看着动不动就脸红的沈清妍,许仙嘴角微微上扬,还是这样的人生好,青灯古佛又有什麽意思呢? 然而,此刻的许仙并不知道万里之外,此刻亦有热闹。 峨眉山,道教洞天,佛教圣地,龙脉起伏,灵气充裕。 山中除却有道家丶佛家两家的宗门之外,还住着许多山精野怪。 山中有一人迹罕至的溪谷中,谷中百花盛开,争奇斗艳,一道飞瀑落下,溅起大片水花,雾气升腾,看不真切,宛若仙境。 溪谷中央,雾气深处,隐约可见一个白衣女子,气质端庄,缥缈脱俗,峨眉山水之神秀造化仿佛都凝聚在她的身上,若有若无的神韵在周身流转,似九天仙子下凡。 良久之后,女子方才睁开眼睛,星眸之中浮现一丝困惑。 明明感觉突破的机缘就到了,但总还是差了那麽一丝,似有什麽阻挠着自己。 困惑着,女子耳旁忽然传来个声音,观音菩萨即将降临在峨眉金顶,讲道授法,顿时眼前一亮,当即起身,前往峨眉金顶。 第五十八章 游湖 临近除夕,气候越发寒冷。 杭州,昨夜下了一夜的大雪,整个杭州被一片雪白所笼罩。 推开窗门,一阵凉意袭来。 许仙懒懒地睁开眼睛,就见聂小倩完美的侧颜出现在面前。 察觉到许仙醒来,聂小倩顿时笑靥如花道:「相公醒了,洗脸。」 看着准备好的铜盆和毛巾,许仙露出一丝略显苦恼的笑容道:「我说了我自己可以,你这样,我真要给你养废了。」 「照顾相公,我心甘情愿,而且我照顾不了相公多久,毕竟等来年相公出发去京城,我就不好跟着去了。」聂小倩甜甜地笑着。 她虽然有了居住证,但到底是个鬼,在杭州就算了,飘到京城去,未免有些太嚣张。 京城汇聚王朝气运,高人也不在少数,还是低调些,免得惹出冲突。 而且科举很重要,她不能让许仙分心。 许仙笑着从聂小倩手中接过热毛巾,擦了擦脸。 聂小倩再接了过去,道:「相公,今天还要练剑吗?」 「当然,我感觉我的剑快要成了,到时候地仙之下我无敌,说不定地仙之上,我还能一换一呢。」许仙略带自豪道。 距离金山寺之行,也过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许仙听从和尚的指点,也请教了陆判,便开始钻研。 靠着「俺寻思之力」,颇有成效,虽然境界还是那个境界,但战力提升不少。 他跟着辛十四娘在杭州城附近溜达一圈之后,确定了他已经是杭州这一圈的顶尖高手。 像杭州城隍那种,他现在一剑出,可以砍十个。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的防御水平还是没长进,和之前一样。 简单来说,他现在所有的技能点都点在攻击上。 如果碰上不怕死的,上来就跟他拼命,比较麻烦。 不过,这也没办法,毕竟没有师承,只能靠自己琢磨。 「嗯,小倩知道,相公最厉害了。」聂小倩甜甜一笑。 许仙轻轻一笑,拒绝聂小倩进一步的要求,还是自己换了衣服,推开门去,一株梅花树出现在自己眼前。 这两个月,他从李公甫家搬了出来。 从李修缘手中,以跳楼价购买了这宅子。 不算太大,四五百平方米,和江南富豪那动辄上千平方米的豪宅比起来,差远了,但住他们三个人也够了。 没错,辛十四娘,也住这儿。 当然,和聂小倩单纯地馋许仙的身子不一样,辛十四娘想的是报恩。 以前在李家不方便,如今就方便多了。 所以许仙就这麽开始了他别样的同居生活。 有点小苦恼,辛十四娘和聂小倩两人,在他面前,一个温婉大方,一个善解人意,但两个人凑在一起,似乎引起了什麽化学反应,谁也不服谁。 但老实说,更幸福。 大晚上,时不时还有陆判从地底下冒出来,串串门。 大家聊聊天,喝喝酒,不亦乐乎。 就是陆判,最近有些忙,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来了。 这锅,许仙得背一部分。 当初他去二郎庙,求见二郎神,杨戬回去之后,就开始了蜀中城隍大清理。 然后这麽一清理,问题就出来了,因为他发现许多城隍和土地相互勾结,所以他乾脆城隍土地一起清理了。 杀得蜀中人头滚滚。 一众小神心惊胆战。 但二郎神他并没有这个权力,他这属于跨部门执法,打了冥界诸神的脸。 十殿阎罗召开紧急会议。 最后,一致决定,请封二郎神为「五十四州都土地,三千里外总城隍」。 他没有这个权力,那我们给他这个权力,让他变成冥界的一份子,那不就是名正言顺了? 这不就不存在跨部门打脸了吗? 这是冥界内部的事情。 二郎神思考了一下,也就接受了。 反正他身上的神职多了去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开始将目光放在蜀中以外的地方,对全天下城隍进行考核。 而作为这件事的发起人,陆判,便被冥界派遣到杨戬的身边,一来代表着冥界的配合,给二郎神带路,二来也是某种监督,不要让二郎神太过分,适时地告知冥界,让冥界做出反应。 但实际操作上,陆判坚定地拥护二郎神成为他的上司,只差没有说对十殿阎罗说上一句「不要联系了,我怕真君误会。」 也因此,陆判许久没来。 「许汉文。」 就在这时候,一个嘹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许仙微微皱眉,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这家伙能下地了? 怀着好奇的心思,许仙从房间里出来,推开门,果然就看到李修缘。 不过,并不是站着的,而是坐在轮椅上。 「这麽久才来开门?我当时都说,这宅子的丫鬟仆人都留着送你,你非不要,现在这麽大的一个宅子,连开门都要这麽久。」李修缘坐在轮椅上,抱怨道。 「你将这宅子便宜卖我,我就感激你了,哪里还能免费收你家的下人?」许仙道。 而且他家也不适合有下人出现。 毕竟他天天在宅子里练剑,飞剑飞来飞去。 没有外人,小倩更是喜欢在宅院里飞。 十四娘是最正常的,但也难保不会有哪一天,她突然想变回狐狸了。 这哪个都容易吓到人啊。 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你许解元开口,这杭州想送你房子的人,不在少数,说实在的,这房子,你想要,我也可以送你。」李修缘道。 「收了人家东西,那都是要还的,而等他们要我还的时候,我可不知道我还得起还不起,还是用买的。」许仙道。 「早知道这样,那我就卖你高价了。」李修缘故作懊恼道。 「得了吧,我没让你白送我就不错了,欠别人的人情,我要还,欠你的,我可没打算还。」许仙笑道。 「你个许无赖。」李修缘闻言,没好气地骂道。 「说说你吧,大冬天的,脚都还没好利索,就来找我干什麽?」许仙道。 「哪里没好了?大夫说,我已经能下地了好吧。只是舅舅不放心,让我多坐几天。」李修缘道。 「那找我做什麽?」许仙问道。 「游湖啊。我现在这情况,成亲肯定不可能,吉日也过了,所以家里打算,等我明年科举放榜回来了,再成婚。但快三个月不动,太无趣了,所以我打算邀我未婚妻一起去西湖游船。」李修缘道。 造孽啊。 许仙听到这几个字,心中感叹,面上却道:「那好事啊,找我做什麽?」 「这不是就我一个人去?很尴尬吗?而且按照习俗来说,就要成婚的男女婚前,不应该见面的。」李修缘道。 「那你就按照习俗呀。」许仙道。 「但我想见呀,所以你也去邀沈小姐,我们一起游湖,这样就不尴尬了呀。」李修缘道。 「你要约,自己约就好了,我最近实在不想出门。」许仙道。 他要见沈清妍,还需要和李修缘几个一起? 开玩笑嘛。 「汉文,一世人,两兄弟,你就这麽舍得拒绝我的要求啊?」李修缘闻言当即死死拽住许仙的手。 许仙不敢用力,怕太用力了把李修缘给甩飞出去,只得道:「行行行,什麽时候?」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李修缘道。 「行吧,行吧。」许仙道。 也不知你什麽时候变成降龙,到时又是怎样的光景。 「好,汉文果然爱我。」李修缘闻言大喜。 许仙翻了翻白眼,同小倩和十四娘交代一声,遂出门去。 「汉文,你这一身衣服穿得未免太单薄了,不穿得厚一些?我们书院的宋焘这些日子染了风寒,眼看着就要熬不过去了。」李修缘道。 「宋焘?快五十的那位?」许仙问道。 有点印象,毕竟书院里大多数人还是同龄的。 「哪有这麽大?四十五。只不过今年又落榜了,本来心情就不好,出去赏雪,结果得了风寒,一直治不好,眼看着是熬不过去了,到时,我不好去,你去的时候,代我慰问啊。」李修缘道。 虽然关系一般,但到底是同窗,他现在不好去。 「知道了,还有别咒人家呀,被旁人知道了不好,说不定人家挺过去了呢。」许仙道。 同窗一场,又是同乡,总还是要去的。 第五十九章 恩人何处觅,需往湖中寻 昨夜下了一场大雪,空气分外的清新。 坐一小船,赏西湖美景,观看远处雪景,亦不失人生一乐趣。 许仙和李修缘各自约了人来,坐在小船上,见四周亦有不少小船,心知大家是想到一处去了。 不过他们两人现在都不太想和其馀人交谈,所以都只是在其馀小船身旁划过,并未拜访,也拒绝和其馀人的交流。 许仙坐在船上,眺望远处断桥,见一桥雪景,天地苍茫,一片洁白,平添三分辽阔之感。 「断桥残雪,西湖十景,名不虚传。」 许仙见状,露出感慨之色。 「这麽大惊小怪的做什麽?弄得像是第一次来一样。」李修缘奇怪地看了眼许仙道。 杭州本地人,这西湖不是随时都能看? 「年年来,但年年心境各不同。」许仙轻笑道。 主要是西湖,断桥,而我是许仙啊。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按照正常的发展,我应该是明年三月三上巳节的时候,遇到命中注定的女子,然后上演一段流传千古的佳话。 不过,可惜没有如果。 有「我」,就代表有了意外。 且不说,就算遇到了,估计也不会是佳话。 就说明年上巳节,我也不在杭州啊。 春闱考试是在三月,那时候自己说不定就在考场里。 说起来,明年我不在杭州,白素贞要去哪儿报恩去呢? 难不成要去京城? 那倒是有可能,毕竟黎山老母门下,受观音菩萨点化,千年修为,三个条件加在一起,足够让她进入京城了。 只是京城皇都,天子脚下,她要冒充官家小姐,那难度要大得多。 想到这儿,许仙不禁抿嘴轻笑。 然而他不知晓的是,他心中念叨的人,此刻就在西湖边的凉亭中。 只见着西湖边上的凉亭,有一青一白,两个女子,俱是国色天香,姿色倾城,引得不少才子驻足惊叹。 偶有才子卖弄诗文,想要获取芳心,最终也是无功而返。 青衣女子白嫩的小手托着香腮,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道:「姐姐,菩萨真的没有骗你吗?什麽有缘千里来相会,需往西子湖中寻,这西子湖船来船往的,我也没看什麽有缘人。」 「小青,不可诽谤菩萨。」白衣女子略带一丝宠溺地告诫道。 「是是是。」小青无奈地点头,寻觅了一早上,一无所获,被各种纨絝子弟搭讪,还被自己新认的姐姐约束,不能下杀手,对素来急性子的她实在是种折磨,只是姐姐都这麽说了,还能怎麽办呢? 小青漫无目的地看着湖泊,忽然间见着一艘游船驶过,惊鸿一瞥地看到船舱中的许仙,顿时吓得面色一白。 不是吧,怎麽又看到这个煞星了? 他不会又抓我去干活吧? 「小青。」白衣女子察觉到小青的异样,疑惑地问道。 这是怎麽了? 听到自家姐姐的声音,小青顿时眼神坚定,对啊,我有姐姐了,我有靠山了,我怕什麽? 想到这里,小青顿时挺起胸膛,道:「没事,姐姐,我好着呢。」 白衣女子看得古怪,感觉小青似乎有事瞒着自己,顺着小青的目光望去,很快就见着西湖中央小船上的许仙,看着那道身影,心跳没来由地慢了半拍。 明明初见,却似是见了千百回一般。 剑眉星目,鼻若悬胆,棱角分明的面庞,本就英俊的容颜在今天一早上狂蜂浪蝶的衬托下,更是显得超然。 「姐姐,你在看什麽?」小青看到这儿,没来由地心里一突。 「青儿,你看湖中的男子,会不会是我的恩人?」白衣女子问道。 她有这种感觉。 以往,她觉得一见锺情太过浮夸,只在戏本当中。 可现在,她真有这样的感觉。 千年修炼,自以为坚固的道心在这一刹那,剧烈的动荡起来。 「不会,肯定不会!」 小青闻言,顿时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道,「姐姐,菩萨说你要报恩,但这个人他身边莺莺燕燕的太多了,我当初见他的时候,就看到他身边有个狐狸,现在身边又换了一个,姐姐,这个人信不过。」 「他已有妻子了?」白衣女子闻言,没来由的一阵失落。 如何报恩,这是门学问。 她思来想去,总觉得最稳妥的方法,还是将这千年的清白之身给了恩公,然后再为他诞下麟儿,传宗接代。 可如今,尚未相认,他已然有妻了。 「嗯嗯。」小青头如捣蒜,虽然她也不知道许仙有没有妻子,但不重要,重要的是,许仙千万不能是啊。 不然的话,不就应了她当初说的话。 主动来找许仙,她就是狗。 不要哇,她只想当条快乐的小青蛇。 白衣女子沉吟半晌,忽然笑道:「那或许也是件好事。」 「嗯?」小青闻言,顿时眼睛睁大,不可思议地看着白衣女子道,「姐姐,这还是好事?」 「自然,我与恩公成婚,只为了报恩罢了,并不涉男女私情,须知情爱本是修行大忌,尤其我等乃是异类。此番我与恩公成婚,待功德圆满,了结因果,便要抽身离去,不可贪恋红尘。我原先还担心这过于绝情,伤害恩公,但如今思来,无妨。」白衣女子道。 成亲是为了报恩,是为了位列仙班,不是为了男女私情。 她心性坚定,定不为红尘所惑。 只是待因果了结,抽身离去,对他来说未免残忍。 如今想来,恰好不过。 他另有婚配,我走了,他也不会伤心。 「不是吧。」小青露出绝望的表情。 那我真的要当狗? 「姐姐,有没有可能,你感觉错了?你看西湖这里,这麽多人,有没有可能你的恩公是别人?你看,那船舱里还有一个男子啊。」小青猛地摇了摇头,绝对不要。 「这倒也是。」白衣女子闻言,轻点臻首,觉得小青说的有道理。 报恩须慎重,不能报错了人。 只是看着许仙对面的李修缘,白衣女子忍不住眉头微皱,这男子倒也英俊,但给不了她那种感觉,若未曾见许仙倒也罢了,但既然见了,便不想凑活。 心想着,白衣女子手指掐算,直接推演起许仙的过去,一幕幕画面如浮光掠影般闪过。 忽然画面定格,看到一个幼童被汤团卡住,一个老翁将他倒吊起来,猛地一拍,一口汤团从口中飞出,落入河中,再入一白蛇口中,白蛇平添百年修为,白蛇功力大涨,大败龟妖,龟妖逃遁西方。 白衣女子见状,露出一丝喜色,继续往前追溯,果然又见画面中,一小牧童从捕蛇人手中救了一条小白蛇来。 救命之恩,成道之恩。 果然是你,这第三世,当我来报你的恩。 船舱中的许仙隐有所感,转头望去,恰好看到西湖凉亭中的白衣女子,一袭白衣胜雪,坐在凉亭中,似乎和漫天的雪景相融合。 容颜绝世,肤若凝脂,滑腻似酥,出尘脱俗,更罕见地带着几分圣洁的气息,似是白衣观音下凡,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只一刹那,许仙尚未看到一旁的小青,便已确定面前之人就是白素贞。 第六十章 优秀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惊鸿一瞥。 然而许仙却似失了魂一般。 以往许仙不解,为何白素贞的伪装并不高明,多有破绽,然而许仙却半点看不出来。 如今忽然有些明白,无他,色令智昏也。 许仙自问也见过众多绝色,聂小倩丶辛十四娘丶沈清妍无一不是人间绝色,倾国倾城,国色天香这样的称赞,她们绝对都担得起,若单说容貌,白素贞也真未必胜得过她们,不过是春兰秋菊,各擅胜场,但唯独白素贞给了他这样的感觉。 一见锺情? 许仙脑海之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四个字来。 虽然常常开玩笑说,一见锺情无非就是见色起意,但二者之间,还是有所不同的。 一见锺情,是心中有个模糊的女神印象,然后有人出现,她恰恰好满足了这个印象,让这个印象彻底变成了她,从此便无法再爱上别人。 可我的理想型,就是简单的美女啊。 还是说这就是所谓命中注定的爱情? 「汉文,你在看什麽呢?」李修缘疑惑地看着许仙道,这个距离对他这个凡人来说太远,他顺着许仙的目光望过去,只能看到两点。 「我在想,如果月老给一个人和一个妖牵红线,这算是合法合规的爱情吗?」许仙问道。 在普通的世界,命中注定的爱情,可能只是形容。 但这个世界不一样,真有命中注定这一说。 至少月老的红线,普通人无法反抗。 「嗯?」李修缘一脸问号,你想哪里去了? 李修缘对面,也就是李修缘的未婚妻,蛾眉微皱,略显诧异道:「月老乃是天庭神明,应该不会做这样的事吧?」 这许大才子,似乎有些不正常。 「男女之情,应该不局限于月老的红线吧。」沈清妍道,她以为许仙在说他和辛十四娘。 「不,我只是好奇,如果月老这麽做了,那这一人一妖之间的感情,便属于是合情合理合法,那麽如果有和尚破坏姻缘,算是违逆天命吗?」许仙道。 他有直觉,一定有人给他和白素贞牵了红线。 只是他还有一个疑惑,是先有红线,凡间男女才有男女之情,还是说凡间男女有男女之情,于是天上月老牵红线。 如果是后者的话,他现在身上几条红线来着? 「那应该算吧。」李修缘的未婚妻道。 「应该不算吧,毕竟月老可能糊涂啊。」李修缘却摇了摇头道。 「也对。」许仙点了点头,可惜他修为太低,没资格上天,不然的话,一定去月老殿看看。 「不过,你怎麽会突然想到这个?」李修缘好奇地看着许仙道。 「心血来潮,有所感应。」许仙轻笑了笑,自然地带过话题,然后道,「帮我个忙。」 「什麽事?」李修缘问道。 「替我放出消息,就说我想学剑强身,想重金聘请请一位名师教我剑法。」许仙道。 「啊?你还要学剑?你都可以开山收徒了。」李修缘一脸惊讶道。 许仙的剑法,他是亲眼见过的。 剑气呼啸,莫说是人,连鬼都能杀。 你还要别人来教你? 谁能胜任? 「强中自有强中手,这世间的强者,远远比你想像的要多。」许仙轻笑道。 这个时候遇见白素贞,完全超出了许仙的预料。 按照正常的发展,她应该是在上巳节来的。 二月二,龙抬头;三月三,生轩辕。 三月三,上巳节,女儿节也是情人节。 在这一天相遇,也就昭告许仙和白素贞这段姻缘的开始。 如今这麽早就来了,着实出乎意料。 不过,来都来了,那自然不会当什麽事都没有发生过。 他正缺乏名师,而白素贞修行千年,传说是黎山老母门下,教他绰绰有馀。 这是一条毋庸置疑的香大腿。 只是,怎麽自然地接触是个问题。 他总不能直接走到白素贞面前说,素贞,我就是你的恩人转世,你来报恩吧。 那显然不合适。 所以,他主动释放信号,让白素贞来找他。 他相信白素贞会以她的聪明才智,主动接近他的。 他坐享其成就好了。 而用拜师的名义,他能名正言顺地从白素贞那里获取修仙的知识。 「行。不过,你要是找到了,记得跟我说一声,等我好了之后,我跟你一起学。」李修缘道。 「没问题。」许仙一口应下,遂放下关注,专心欣赏起西湖美景。 …… 「姐姐,姐姐,算的怎麽样了?」 另一边,小青迫不及待地问道。 「找到了,他就是我的救命恩人。」白素贞展颜一笑,刹那间,一湖景色为之黯然失色。 「不是吧。」小青一脸绝望道。 「你和恩公认识?他是怎样的人?」白素贞好奇道。 「也不算认识,只是当初我被他抓了而已。」小青苦着脸,将当初的糗事说出。 白素贞细心听完之后,脸上露出讶异的神情:「原来姓许名仙,果然好名字。」 「也就名字好,欺负我。」小青抱怨道。 「哪里?若是恩公当然要欺你,你偷盗库银,直接斩了你便是。说来,当初确也是你不对,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人间多有修为高明的大修士,你不该因为神通小成,就肆意妄为。」白素贞道。 「是是是。」小青点头,面带无奈,她素来天不怕地不怕,不知怎的,就怕眼前这温柔的大姐姐。 「你啊。」看小青这一脸敷衍的样子,白素贞就知道她没有听进去,但眼下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道,「小青,你在人间比我久,你说我要怎麽接近许公子报恩啊?」 就直接过去说,公子你对我有恩,我要来嫁给你? 是否太过直接? 虽说她是妖,但修炼多年,她也遵人间礼法,女儿家的矜持总是要的。 好一点的消息是,听小青说恩公不怕妖,身边还有一个狐狸精,这样的话,恩公接受自己的可能性要大很多。 但是蛇妖和狐妖还是不一样的。 怕蛇的人远远要比怕狐狸的多得多。 尤其自己,自己如果现原形的话,怕是能吓死许多凡人。 「我听戏本子里说,卖身葬母,要不我吃点亏,假扮尸体,姐姐你在许仙回家的必经之路上,哭一下,让他大发慈悲买了姐姐你?」小青眼珠一转,露出几分狡黠之色。 这样的话,就不算我主动去见许仙了。 而且我可以我全程装死,以后也可以不接触许仙。 我小青真是太聪明了! 「那万一恩公不买呢?」白素贞迟疑道。 「这怎麽可能啊?常言道,想要俏一身孝,说起来,姐姐你现在本来就是一袭白衣,到时候打扮一下,哭得梨花带雨,那许仙还能不心动?说不定当晚就要成就好事了呢……哎呦」小青夸张地说着,只是越说越离谱,听得白素贞脸颊绯红,忍不住伸出一根晶莹的手指敲在小青头上。 虽只是一根手指,但千年修为岂是等闲? 小青立时吃痛,委屈巴巴地看着白素贞,道:「姐姐,我这不是给你出主意吗?」 「那也没让你想这些啊。」白素贞轻嗔薄怒道。 你这都在想什麽呢? 什麽叫,想要俏一身孝,当晚成就好事? 哪有人在母亲刚刚下葬的时候,就要了人家女儿身子的? 这未免太放浪了,她恩公不是这样的人。 「但不就是这些,姐姐,你在山中清修,多年不下山,你不知道,男人啊,总是喜欢柔弱的女人,梨花带雨的,让他们有保护欲,最好是装得崇拜他们。」小青煞有其事道。 「小青,你有道侣?」白素贞疑惑地看着讲得头头是道的小青。 这个新认的妹妹这麽厉害? 可妹妹不还是元阴之身吗? 「没错,我以前有很多,姐姐你不知道,我阅男无数,玩弄人心,只是后来觉得他们争风吃醋的没意思,所以才假装男子,以男身行走世间,结果依旧是美女无数。」小青听到这里,白嫩的脸颊微微一红,旋即正色道。 白素贞神色微妙,青儿,姐姐只是很多年没下山了,不是傻啊,你编得这麽差,姐姐很难说服自己啊。 不过,自己选的妹妹,含着泪也要认。 反正时间还有,白素贞也不急于一时,关注了许仙许久之后,带着小青回去,让小青手下调查许仙更多的事。 几日后,白素贞终于得知许仙想要求一名剑术老师的消息,顿时喜笑颜开,暗道天助我也。 第六十一章 白素贞上门 「姐姐,我就不去了吧。」 许家门前一条小巷,小青面色纠结地看着白素贞道。 想她青公子也算是江南一带小有名气的妖王,结果被人三两下地给抓住。 如果还真应了当初的话,主动去见许仙,着实丢脸哇。 「当日你见恩公的时候,是男子身,又非女子之身,恩公不识你的。」白素贞温声宽慰道。 「那万一认出来了呢?」小青道。 我还真叫两声吗? 「那有我在,我替你说情,当时不过一时戏言而已。再者,许公子这包吃包住,我来许家之后,便住下了,难道你不想和我在一起?」白素贞看着小青道。 小青听到这儿,面上露出一二分纠结之色,她自幼修行都是独孤一人,唯独见了白素贞,感觉到不一样的温暖,若说现在和白素贞分别,她是万万不肯乾的,稍稍一咬牙道:「也罢,我就陪姐姐去了,大不了,叫它两声。」 「好啦,我在,不会让你受欺负的。」白素贞伸出手摸了摸小青的脑袋。 小青只感觉到一片温暖,感觉白素贞身上像是散发着温暖的圣光,脑袋忍不住偏了偏,在白素贞的掌心中蹭了蹭,这一刹那,倒真像是条可怜的小狗。 白素贞温婉一笑,带着小青,敲了敲许仙的大门。 一会儿之后,大门打开,一张俏丽的容颜映入白素贞的眼帘,白素贞顿时眼前一亮,心道果真佳人也,恩公果然风流。 辛十四娘也是眼前一亮,为白素贞二女姿容所惊叹,疑惑道:「不知两位姑娘来此为何?」 「听闻许家招聘剑术教习,特来应聘。」白素贞温婉一笑,看着辛十四娘,虽是初见,却感觉一见如故,似是遇到了同类。 上一次有这样的感觉,还是遇到小青的时候。 「应聘剑术教习?」辛十四娘颇为古怪地看了眼白素贞二女,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就许仙的剑术,凡人能教? 不过,见白素贞一身正气,料想不是歹人,还是请白素贞二女进来,然后通知许仙。 许仙闻言,立时大喜。 「相公,这是怎麽了?」聂小倩疑惑道。 「我们要有大腿可以抱了。」许仙欢喜地看着聂小倩道。 「大腿?」聂小倩略微一歪头,有些呆萌。 等跟着许仙出去,看到白素贞和小青之后,顿时翘起了嘴,这哪里是大腿,这分明是来抢相公的啊。 而白素贞抬头,看到许仙,心跳没来由地又慢了半拍,靠着千年修为强自镇定下来,柔声道:「闻许家聘剑术教习,小女子特意前来应聘。」 「不知姑娘芳名,出身何地,是何来历?」许仙问道。 「我家小姐,姓白名素贞,乃峨眉山修士,修得一口宝剑,可降妖伏魔,裂地开山,因师尊仙逝,故而下山,闻许家招聘教习,故而前来。」发现许仙没有特别关注她,小青胆子便大了不少,张口就来,替白素贞介绍道。 白素贞配合地点头,这也是她带小青来的一个原因,在张口就来这方面,小青比她有天赋得多。 「原是峨眉剑仙。」许仙闻言,顿时肃然起敬。 说起来,最初的蜀山派,就是峨眉派。 蜀山,它并不是单独一座山,而是蜀中的山。 小说里,长眉真人在峨眉派传下道统,蜀山派因而成为玄门正宗。 日后,他倒是可以吹嘘一波,他是蜀山剑仙了。 「不敢,只是略微会些浅薄剑术,不敢自称为仙。」白素贞忙谦逊道。 「当得,当得。仙子步伐轻盈,呼吸之间毫无间隙,似与天地相合,足见修为深厚。想当年,我也曾去过峨眉,求仙访道,只是可惜,仙人未见,反倒遇到些山野妖怪。」许仙道。 「许公子,当年去过峨眉山?」白素贞闻言,眼中浮现出一丝懊恼之色。 当初怎麽没有感应到? 「是啊,去过,当时还被一山妖给骗了,入了一破旧的道观,那山妖欲夺我元阳,被我识破,大战一场,险些命丧其手,好在最终还是我赢了,也积累了不少经验,发现妖也没那麽可怕,人也可以杀妖,当时的我尚未修行,那妖都不是我对手。」许仙道。 听许仙说,他尚未入修行界,就以凡人之身斩妖,这一院落,四个女人,三个沉默。 毕竟,三个都是妖啊。 白素贞开始回忆,想起峨眉山中却有这麽一个小妖,心中越发懊恼,当时她在闭关,试图入神仙之境,结果修为没突破,还错过了恩公。 「我也修剑多年,还请仙子指教。」许仙看着白素贞道。 在他至今为止所遇到的强者之中,白素贞应该是仅次于杨戬和那不知名的和尚,其馀的,单打独斗,不用法宝的话,法海和陆判应当不是白素贞的对手。 自己摸索了这麽久,终于有个老师可以教他了。 而且,还是美女老师。 并且,接下来很可能要进行同居。 《我的美女老师》《我和千年蛇妖同居的日子》《我和四个房客不得不说的故事》《美女公寓》…… 刹那间,许仙脑海之中浮现了无数小作文,早二十年,都是畅销网文啊。 白素贞点头,正要答应下来,一旁的小青却自告奋勇地跳了出来,道:「我也会剑,我先来。」 发现许仙真的没有认出她之后,小青的心思立刻活泛了起来,当初输给许仙,那是许仙以多欺少,围殴她,她一直不服,只是许仙有后台,她也不好报复,但现在不一样。 她这些日子跟着白素贞,白素贞千年修行,随便的一些指点,她也是受用无穷,何况白素贞还送了一柄剑给她,她实力大增。 她要报仇雪恨。 「你?」许仙狐疑地看着小青,当时见小青的时候,他还没入阳神,故而还需要十四娘在背后配合偷袭,如今阳神已成,小青不是他对手了。 「怎麽?看不起我?」小青扬起光洁的下巴,斗志高昂道。 「没有,只是我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许仙似笑非笑道。 「没有,我们从来没有见过。」小青闻言,立时心虚,当即否认道。 「那想来是我看错了,那人脾气刁钻,任性胡为,而且长得不堪入目,不像姑娘这般国色天香。」许仙闻言,戏谑轻笑。 小青听罢,银牙轻咬,暗自恼怒,道:「休得多言,你我手上见真章,我家姐姐不教庸才,你若胜不过我手中之剑,那便拜我为师。」 「好,那便请姑娘赐教。」许仙闻言,面色微微一肃,他不知道小青的信心是从哪里来的,但面对一个化形大妖,他自是不会掉以轻心,一声清脆剑鸣声响,倚天剑出鞘,剑气森寒,笼罩十方。 小青俏脸发寒,当日所见,倚天剑没有这般威力,这些日子,不仅自己得了奇遇,许仙也有成长,想到这里,眼神当即郑重了几分,自家新认的姐姐一心要报恩,绝不会帮自己,所以这可能是她此生仅有的一次可以压制许仙的机会。 小青拔出腰间长剑,一柄通体碧绿的宝剑出现在她手中,乍看无华,细观则剑气森森,触之寒气透骨,如水一般的剑身映照着小青俏丽的侧颜,当真是美人如玉剑如虹。 许仙见状,眉头微皱,有些讶异,这是一柄不逊色倚天的灵剑,虽说他的倚天只是二郎真君随手借月华炼制而成,放眼天界不值一提,但在人间却也算是稀罕宝物,小青是从何处寻来的? 若如此,需更加小心。 「剑名倚天,长三尺七寸,请赐教。」许仙面上带着几分敬意道,不是对小青的,而是对青虹剑的。 看着许仙郑重的模样,小青面上也骄傲了几分,道:「剑名青虹,长三尺八寸,请赐教。」 她自得到青虹剑后便喜爱不已,但剑长多少,却从未测量过,不过这不重要,若是白素贞难免有扭捏些,她小青张口就来可谓是天赋了。 许仙闻言,眉头微挑,他虽未曾亲手测量,但目测来看,不过三尺六寸,所谓的三尺八寸,猜测出小青的想法,略微为青虹剑惋惜,然后便骤然出手,一把握住倚天剑来,仅是起剑式,便引动无数剑气。 刹那间,分金断玉的犀利剑气笼罩十方,似暴雨狂风般朝着小青席卷而去。 小青怡然不惧,皓腕转动,青虹剑剑身之上一层如水一般的青光涌动,形成一道光幕,将众多剑气阻隔而下,待剑气衰弱,便要反击,拿下许仙。 然而她方才接下这漫天剑气,便见着许仙身影暴进,自身与倚天剑融汇气息融汇,不分彼此,凝四方之势,化作一道剑光疾驰而来,似九天惊雷落下。 气势煌煌,震惊十方。 小青骇然,提剑欲挡,然而方才还坚不可摧的光幕瞬息破碎,待小青反应过来之后,只觉喉间一阵冰凉袭来,却是许仙长剑已然指在了她喉间。 小青呆在原地,呆若木鸡。 秒了? 她被秒了! 明明这些日子,她勤修苦练,有姐姐指点,还得了名剑,自觉功力大涨,可以一雪前耻,结果还不如之前,之前要不是许仙以多欺少,她不一定会输的,可现在,被秒了! 第六十二章 什麽都不会,你是怎麽修炼出阳 「好剑。」 看到许仙这一剑,白素贞眼前一亮。 她终于明白,为什麽观音菩萨点化她来报恩的时候,先让她去剑池一趟,取走两柄仙剑了。 若非仙剑,无法折服许仙。 菩萨果真是神通广大,算无遗策。 只是,许仙的剑道修为实在太高。 人剑合一,化天地之势为己用。 单论剑道,她都没什麽好教的。 可以说许仙已经达到了他这个境界剑道技艺的巅峰。 方才一剑的威力,已不下于寻常地仙。 「尚未入道。」许仙轻笑一声,收回长剑。 赢小青对他来说,不足为奇。 毕竟,这些日子积累了这麽多因果。 两个月前,大家水平差不多,如今要还是差不多,那岂不是对不起他这两个月的努力? 还对不起陆判丶杨戬丶法海还有那不知名的和尚。 「已近乎道。」白素贞说了一声,旋即走到小青身旁道,「许公子剑法超凡,输给他,不怪你,接下来看我。」 听到这儿,小青方才回过神来,可怜兮兮地看着白素贞道:「姐姐。」 白素贞轻轻一笑,让小青退到一旁,自己走到前面,看着许仙道:「方才一剑,融天地之势于一体,势若奔雷,好剑,不知何名?」 「天地一剑。」许仙道。 「好霸道的名字。」白素贞道。 「一剑出,天地之间,唯余此剑,宵小臣服。」许仙轻笑道。 这是他的目标。 虽然,目前为止,距离还很遥远。 但这不妨碍,他先把名字取好。 剑招的弱,以后可以慢慢练。 但剑法名字不能含糊。 像降龙十八掌丶蛤蟆功丶铁掌功三门武功是同一层次的武功,各有所长,但所有人的第一印象都是降龙十八掌要比后面两门武功厉害一些。 「好。」白素贞闻言,温婉一笑,亦拔出腰间宝剑,一柄古剑浮现,其剑莹白如玉,剑身修颀秀丽,虽是利器,但剑身之上却无半点血腥之气,反而隐隐有飘然仙风。 「剑名白乙,长三尺七寸,请赐教。」白素贞道。 「剑名倚天,长三尺七寸,请赐教。」许仙亦正色道,心中不禁感叹,姐姐便是比妹妹靠谱。 小青长剑在手,却不知其长,不知气性,远不如白素贞也。 殊不知,白素贞其实是在他和小青战斗的时候,暗暗数的。 这是二者修为之间的巨大差异。 许仙成为修行者不过数月光景,他的特长也在武艺,思维还没有很好地转变过来。 对他来说,了解剑的长短,熟知剑的特点,这很重要。 但对白素贞来说,剑的长短,一点也不重要。 她是千年蛇妖,地仙级的强者,剑气纵横三万里。 三尺长的剑和十尺长的剑,对她来说,差别其实不大,甚至近乎没有。 或者说,对她来说,十八般武器,本质上都只是她施展法力的媒介而已,并没有什麽区别。 但许仙这麽郑重其事地说,她作为许仙的剑术老师,总不能说自己不了解自己的剑吧。 看着白素贞手中的剑,许仙眼睛眯起,和小青不同,他方才对战小青的时候,能感知到小青身上众多的破绽,而白素贞没有动作,就这麽简单地站在这儿,身体上仿佛处处都是破绽,但真的感应,却又感觉到白素贞属于天地融为一体,全无半点破绽。 不愧是渡过天劫,理论上来说,只要能一直扛过三灾,就能长生不老的存在。 许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骤然挥动长剑,剑未落下,其势便似奔雷,万千剑影落下。 白素贞盈盈一笑,手中长剑挥动,剑光如水,与小青的应对一样,都是在防守,只是相比小青只能勉强抵挡,她则似汪洋。 许仙之剑,势若奔雷,然而落在她的剑光之中,却似泥牛入海一般,毫无波澜。 虽早有预料,但当真的承受了,许仙方才知晓厉害,白素贞的剑法算不上很好,但总是如神来之笔一样地将他的攻击全部挡下。 许仙的剑是近乎为道,然而白素贞对许仙来说,就是道。 剑是她道的延伸。 以慢打快,以柔克刚,以虚胜实。 任凭许仙的剑如何的快,始终难以越过雷池半步,靠近白素贞周身三寸。 修行之间,这还是许仙第一次这样的对手。 庞大的压力袭来。 但压力越大,许仙便越发地专注,感觉与剑的联系越发的密切,人剑之间,渐无隔阂,似乎完全融合,不分彼此。 倚天剑剑吟越发清脆,恍若龙吟。 剑势,也越发凛冽。 许仙吸纳天地之灵,积蓄浩瀚剑势,最终全力爆发而出,手中倚天剑疾驰而出,好似流星落下。 白素贞面色微微一变,美眸之中露出一丝惊诧之色,手中白乙剑抖动,长剑似银蛇舞动,一股浩瀚磅礴的力量涌动,将许仙霸道的剑势包裹其中,似海纳百川,将其容纳,竟未造成半点波动。 紧接着,白素贞长剑抖动,将这股剑势彻底消弭,一股浩大的力量涌动,似排山倒海一般朝许仙涌去,许仙抵抗不能,连连后退,退了七步方才勉强站稳。 聂小倩和辛十四娘担心地快步走去,扶住许仙。 而小青则两眼放光,恨不得兴奋地跳起来。 「没事。」许仙摆了摆手,示意无妨,看向白素贞道,「仙子果然神通广大,剑法高超,许仙佩服。」 「许公子剑法已堪称绝顶,只是刚过易折,天下万法,皆乃攻敌三分,自留七分,方才许公子势尽了,便败了。」白素贞道。 「但剑修重在势,一往无前,宁折不弯,若是改了,是否降低威力?」许仙问道。 白素贞闻言,眉头微皱,若是旁人,她一定劝说他改邪归正,但许仙不同,方才一剑,已经超过不少地仙的水平,只知自身防御太差,若当真和一名地仙对战,对方挡住一剑,挥手一剑,倒下的就是许仙了。 除非有人能挡在前面,像许仙这样严重偏科,只不过是专注防御。 这样的话,还真有可能,两个地仙以下的修士,和地仙抗衡。 但想要找到这麽一个,哪里容易啊? 「若公子不愿降低威力,那便是修几门护身之法,增强自身防御。」白素贞道。 「在下倒想,但苦无道法。」许仙说着话,也可怜兮兮地看着白素贞。 你说的,我也知道,但我不会啊。 所以你有吗? 白素贞一时语塞,她没有。 毕竟她是妖啊。 她这麽多年,吸收日月精华,锤炼鳞甲,防御力本来就胜过许多人族修士,许多人族修士修炼炼体功法之后的身体都还不如她。 看着许仙这一副求助的模样,她感觉自己仿佛犯了大错一样,又改建议道:「若许公子没有护身之法,那可以快斗快,公子远程御剑,纯以飞剑御敌。」 利用飞剑压制对方,然后拉开距离,减弱对方的攻击。 飞剑的攻击距离在众多的法术攻击中都算是远的。 没有炼体的功法,这锤炼阳神的总有吧。 「在下也想,但依旧苦无道法。」许仙脸上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其实这些方法,他也想到了。 但问题在于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没有啊。 白素贞:「……」 虽然不太礼貌,但她很想问一下,许仙什麽都没有,他是怎麽修炼出阳神的? 人仙啊。 这在人间算得上是一等一的高手。 尤其是许仙还这麽年轻,各大道统之中的天骄在这个时候,怕都没有许仙的修为。 第六十三章 这抱大腿是写实吗? 「人体有精丶气丶神三宝,此为人之根本,修行者反覆锤炼,则可使精丶气丶神三者精华,聚于头顶玄关一窍,达形神合一,凝顶上三花,我于山中,偶得一法,可修精气神之三宝。公子若不弃,我愿授之。」 虽然很想吐槽,但白素贞牢记眼前之人是自己的恩公,笑着道。 她在提出第一个建议之后,提出这第二个建议,是她做好了应对。 她已经预料到许仙没有的情况,而她有这个功法。 三昧真火。 「多谢仙子。」许仙闻言大喜过望。 总算是有正宗的修行功法了。 外挂虽然香,但开挂也要讲究基本法,先要选择正确的道路,然后再开挂。 这才能事半功倍。 「公子飞剑之法玄妙非凡,但终究缺少变化,单纯之剑,恐有欠缺,不如加以雷霆之法,威力更强,尤其是对妖魔的克制。我观武艺乃是龙虎山降妖伏魔神通的简化版,公子可曾学过龙虎山的雷法?」白素贞问道。 「实不相瞒,我幼年时想拜在一龙虎山高人的门下,但高人言我与仙道无缘,故而不愿收我为徒,念我心诚,传了我一套武功。」许仙道。 「与仙道无缘?」白素贞闻言纳闷,她还以为许仙是龙虎山门下呢,没想到竟然不是,心道,二十馀岁便可出阳神,说是天生的修仙奇才也不为过,龙虎山虽是张天师道统,但眼界也没有这麽高吧,这一代的龙虎山天师也就出阳神的水平。 白素贞心中疑惑,又问道:「那敢问许公子,可还有恩师?」 「未曾,我这一身所学,都是我走南闯北,吃百家饭得来的。在兰若寺,意外得到我前世的舍利,然后一脚踏入修行界,修行至今,全凭自悟。仙子,莫非觉得我天资不凡,愿收我为徒?」许仙说到后面,眼前一亮道。 「许公子天资固然不凡,但我道行不精,不敢为人师,只敢做个教习,大家相互探讨。」白素贞闻言,连忙道。 师徒名分,是万万不能定下的。 毕竟师徒如父子。 这要是定下了,日后怎麽报恩啊? 「也好。」许仙略显失落道。 他对师徒名那点事,他是半点不在意的。 效仿杨过小龙女嘛。 说起来,蛇即是小龙,而且白素贞一袭白衣的,这很完美啊。 不过,白素贞不同意,那他也没办法。 「若如此,我先传公子龙虎山的雷法吧。」白素贞道。 「仙子还会龙虎山的雷法?」许仙闻言,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略懂一二。」白素贞道。 她活得太长了,在这漫长的寿命之中,她见过太多的仙人。 而她生性善良,又曾在黎山老母座下听道,知晓因果,故而与人为善,从不害人,相反救了不少人。 其中就有一位是龙虎山的一代天师,还指点过他的修行。 那天师便将雷法赠给她。 白素贞也收下了,不过并未认真研习,毕竟她会三昧真火。 若是天师府的五雷正法,练到深处,不亚于三昧真火。 但似那等核心之法,口耳相传,概不外传,那一代的天师自不敢教给白素贞,只是选了一门也颇为厉害的雷法教给白素贞。 所以这门功法,对白素贞来说,近似鸡肋。 如今教许仙正好。 龙虎山的武功,加上龙虎山的雷法,配以飞剑,白素贞觉得,这样的话,便是她也要认真对待了。 许仙闻言当即喜不自胜,看着白素贞的眼神,几乎要泛光,他为自己之前的想法,深深懊悔。 什麽算计,什麽月老牵红线? 都是假的,这分明是天定良缘,前世注定。 至尊宝说的对,老天安排的最大。 若非还有些理智,他现在都想直接说明彼此身份。 辛十四娘和聂小倩在一旁听着,满脸惊诧,龙虎山的普通雷法,对白素贞来说是鸡肋,但对她们来说那都是上乘法门,而这样的东西,说教就教,这女子图什麽啊? 就为了一个月的二十两银子和包吃包住? 龙虎山的雷法没这麽便宜吧。 看着面前白衣如仙的身影,一股莫名的危机感在两女心中升起。 「说来,仙子,你可会普通的修仙功法?」许仙问道。 「会一些,公子也需要?」白素贞疑惑道,你连这个都没有吗? 「需要,最好是女子修炼,给毫无根基的女子修炼的那种。」许仙道。 沈清妍至今还没有修行的功法呢。 虽说,等许仙死后成神,哪怕沈清妍不会修行,他也能庇护沈清妍,让成了鬼之后的沈清妍呆在他身边。 就像薛尚书的媳妇一样。 但他成神,显然会是很久之后的事。 未来如何,谁也不好预料。 若是他还没成神,沈清妍走在他前面怎麽办? 到时,沈清妍是鬼,而且毫无修为,不像小倩这样已经属于地府不想收的烂帐,是要入轮回的。 若硬要求陆判,且不说陆判会不会同意,单说这违法,便不可。 难保,日后不会有人掀出来,他自己出事事小,自己做的决定,自己扛,若是连累陆判,那便事大了。 所以还是从现在开始修炼的好。 不求,能成仙,入个阴神,达到鬼仙级,总可以吧。 「是给沈小姐用?」白素贞闻言,恍然大悟道。 她在来的时候,便做过一番调查。 自然不会不知道沈清妍和许仙之间的关系。 「是。」许仙点头,也不否认。 「那要看过之后,再说。我手中有关修行的法门,不在少数,适合女子的最多,但既是许公子的好友,那还是需要慎重一二,挑选最合适的功法。」白素贞道。 她手里功法不少,毕竟活得长久,若是一般人,随便给一篇就是,但许仙重视的人,那还是不同,需要慎重些。 「那好,看仙子何时有暇,我带清妍来见仙子。」许仙道。 白素贞微微颔首。 而辛十四娘在一旁看得眉头紧锁。 不对劲,很不对劲。 今日,我们又没有说清妍,这白素贞怎麽会知道清妍? 难不成她上门做个教习,还要调查一下主人家所有的关系不成? 这有备而来,也来得太充分了。 不过,更不对劲的是,恩公这麽聪明的人,他就没有察觉出不对劲吗? 是没发现,还是不想发现? 一旁的聂小倩稍微冷静些,因为许仙和她说过,大腿来了。 如今想来就是白素贞了。 但那时候,相公没说,这大腿是女子啊。 所以,如今她很好奇这抱大腿,是打比方呢,还是写实呢? 许仙此刻不知身旁两个红颜的想法,而是盛情邀请白素贞两女住下,白素贞自是求之不得。 接着,白素贞又邀许仙到一旁传授三昧真火与雷法,许仙自然也接受。 只是看得一旁的小青不是滋味,悍然发言,眼巴巴地看着白素贞,眼睛当中仿佛有星星一般,道:「姐姐~」 这些我也不会,我也想学。 「青儿,你修为尚浅,等你修为更上一层楼,我再教你。」白素贞盈盈一笑,便和许仙一同离开。 小青呆立原地,整个世界仿佛失去颜色,比刚才被许仙秒杀还感觉失落。 幽幽静室,孤男寡女。 一股淡淡幽香扑鼻而来,许仙听着白素贞的讲述,如闻天籁。 第六十四章 第一次见面,成功让白素贞做道 「天有三宝日月星,地有三宝水火风,人有三宝精气神……」 幽幽静室,白素贞娓娓道来。 许仙虽然偶有失神,沉迷美色,但对白素贞所传之道,却不敢有懈怠,认真学习,阳神一呼一吸,引动四方灵气,感觉前所未有的畅快,胸中一团炽热涌现。 白素贞看着专心修炼的许仙,也是微微松了口气,方才许仙几次失神,她其实都知道,若是旁人这般看她,定是恼怒,但许仙望她,却只是芳心羞涩,几次差点讲错了,好在许仙也不知道三昧真火真正的内容,故而未曾察觉。 如今看许仙沉浸修炼,实是再好不过,又见许仙阳神之中,一颗舍利子闪闪发光,许仙整个人骤然间变得宝相庄严起来,好似佛陀在世一般。 白素贞面露惊诧之色,虽然方才就听许仙说他得自己前世舍利子入修行界,却不曾想这颗舍利子的佛光竟然如此纯粹,还有淡淡的功德之光闪烁,实是上品,足可见许仙前世乃是得道高僧。 白素贞微微侧头,若有所思,忽然面颊一红。 想到了一件事。 她的计划是和许仙做一段时间的夫妻,必要时给许仙诞下麟儿,传宗接代,然后了结因果,抽身离去。 毕竟仙凡有别。 可按照许仙这情况,他成仙似乎不是不可能的事啊。 那怎麽抽身离去啊? 和凡人分开,那是缘分已断。 和修士分开,那是多了一段因果。 难不成要留下来,做一辈子的夫妻? 想到这儿,白素贞一时又有些苦恼。 思考间,许仙忽然睁开眼睛,眼中隐约有两道神光洞射而出。 「许公子天赋果真非凡,依此法,养精丶炼气丶存神,调和龙虎,捉坎填离,日夜不断,短则十年,长则二十年,可将形体炼入阳神之中,形神俱妙,达人仙之极,再寻良方,度过天劫。」白素贞停止遐想,由衷祝贺道。 「有劳仙子,仙子可直呼我为汉文。」许仙轻轻一笑,心中则道,莫说二十年,便是十年也太长,若是十年后,我才地仙,那何时才能打败法海? 而且这还是一切顺利的情况,阳神大成,可以渡劫,但这不代表一定可以成功渡劫。 事实上,绝大多数的修士在阳神大成之后,都会压抑自己的修为,等做好了所有的准备,才去渡劫。 否则,一旦失败,天雷之下,万般修行皆如流水般丧去,哪怕侥幸逃出残魂,也无望大道,只得再入轮回,若是逃不出来,就此魂飞魄散,身归天地。 所以还是得靠开挂。 红尘炼心,因果伴身。 就如此刻,他邀白素贞入许府,传他神通,加深因果,菩提树便茁壮许多,给他提供了不少法力。 真当他许某人是贪财好色之徒,只想着和白素贞共处一室,占她便宜吗? 肤浅! 他是为了道! 「那汉文便也直接称呼我名即可。」白素贞道。 「好啊,素贞。」许仙当即应下,脱口而出,似是说了千百遍一样。 白素贞淡淡一笑道:「汉文,你的剑已经是极高明的,接下来我要教你的也不多,关键在悟,需将雷法和你的剑相融合。」 「我晓得。」许仙点了点头,旋即张了张口,似想说什麽,却又没有说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汉文,你是想说什麽?尽管说。」察觉到许仙的异样,白素贞开口道。 「当真什麽都可以说?」许仙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期待。 白素贞见状,略有羞怯,心中暗惊,难道恩公是要让我嫁给他,那我是答应还是拒绝啊? 心中羞怯,但白素贞还是装得若无其事道:「但说无妨。」 「好。」许仙如释重负道,「素贞,不知道为什麽,你我初见,可我却觉得似是认识你很久了一样,这话说来,很是轻浮,你莫要见怪,但我想与你并肩而行,一同参悟仙道。」 就这? 听到这儿,白素贞微微松了口气,又想着只是初见,许仙便对自己观感极好,芳心暗喜,保持着优雅从容的神色道:「修道之人,光风霁月,无关男女。你有感觉,大大方方,说出便是,男女之间,不只有情。」 落落大方,毫不扭捏,当真将修士的洒脱展现得淋漓尽致。 只是那声音温柔极了,仿佛能掐出水来。 许仙闻言,更是大大地松了口气道:「是我世故了。实不相瞒,我从小都在做一个梦,在梦中有一个我看不清相貌的女子出现在西湖中,我想去见她,看清她的容貌,但当我到湖中央的时候,她就会消失,然后我就会从梦中惊醒。」 「西湖?」白素贞面有异色。 我是那个人吗? 「没错,西湖。几日前,我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感应,要去西湖,或许能遇到她,只是最终还是一场空。」许仙道。 白素贞面有羞惭之色,是自己不努力,恩公明明什麽都不用做,自己一个报恩的竟然错过了那一日的重逢,实在对不起恩公的努力。 「在之后,我一日忽然做梦,梦中似有神明,隐约之间,看见一片紫色竹林,有神明指点,让我寻觅一剑术教习,我才放出消息去。放消息的时候,我本不抱期望。毕竟,放眼天下,剑法上能做我师的屈指可数,而这些人绝不会为了区区二十两来我府中。不曾想,遇到素贞你。」许仙道。 白素贞闻言,恍然大悟。 其实,在许仙轻易胜过小青的时候,她心里就有一丝疑惑。 以许仙的剑术,当真还需要人教? 纵然有人可以教他,也不会为了区区二十两银子来。 只是她因心中喜悦和对许仙的信任,故而不愿细想,如今听许仙的话,立时明白原委。 紫色竹林,应当就是观音菩萨的紫竹林。 这是观音菩萨在助她一臂之力,让她可以名正言顺地接近恩公。 想到这里,白素贞又有些羞惭道:「其实我和你对我的感觉是一样的。方才门口与你之言,虽不假,却也有几分失实,我在山中修行,遇到瓶颈,静极思动,故而来人间,路过你门口的时候,忽然心血来潮,有所感应,这才来应聘你的剑术教习。」 许仙「坦诚」,她觉得,她也该坦诚相待。 首先解释,自己为何前来。 许仙一个人仙请教习来教他剑术,很离谱。 但她一个地仙为了二十两银子来教剑术,也同样离谱。 许仙因为神明托梦,所以不怀疑她,可她也总还是要解释的。 只是许仙一片赤诚,她却要有所隐瞒,心中不免羞愧。 我实不如恩公万一。 「原来如此。」许仙闻言,当即一喜道,「方才之言着实孟浪,却是肺腑之言,我与素贞你初见,但我想与素贞你一同修行,似八仙中的吕洞宾与何仙姑那般,做个道侣。」 「好。」白素贞自然不会不应,虽然这里有不小的问题。 道侣是共同修道的人,并非特指夫妻关系。 两个男的,也可以说是道侣。 像八仙,共同修道,可以说都是彼此的道侣。 从这个角度来说,何仙姑有七个道侣。 但组合没有问题。 可若是单独的一男一女的道侣,十有八九就是夫妻。 毕竟修仙者,也是人嘛。 只是,白素贞心中羞愧,加之想要报恩,自然是答应下来。 许仙闻言,脸上露出欢喜的笑容。 一切尽在掌握。 他在让李修缘散播消息的时候,就想到了后续。 他要找人来教剑法,实在显得有些可疑,白素贞或许不会怀疑,但小青大概率会。 所以他早早地准备好了理由。 利用信息差的优势,恩公的身份,白素贞的善良,最终让白素贞产生些许的羞愧,从而答应做他的道侣,一起问道。 暂时绑上了他的船。 他真是个卑劣的人渣啊。 不过,这都是为了他和白素贞的未来嘛。 成不成亲,生不生子,都是小事,关键是他们的未来,绝对不是一个被压在雷峰塔下二十年,一个青灯古佛二十年。 第六十五章 相公,你有多少个前世啊? 许仙和白素贞的初见,很是完美,相处极为融洽。 在之后,饭桌上,相处也颇为和谐。 许仙在饭桌上,确定了共同修炼的终究目标。 也就是说,从此刻起,他们五个都是道侣。 到了夜间,辛十四娘安排她们在西厢住下,然后悄无声息地走向许仙房间,然后就在门口遇到了聂小倩。 「你请。」聂小倩看到辛十四娘,眼神中浮现一丝讶异,主动让出位置。 「做什麽?一起!」辛十四娘瞥了眼聂小倩道,这妮子美若天仙的外表下,是一肚子的心眼。 「这不是觉得十四娘是稀客,我常来呀。」聂小倩笑道。 辛十四娘神色微妙,这是什麽值得自豪的事吗?我也没少来啊。 就在聂小倩和辛十四娘还在争执的时候,许仙推开门,看着两个人道:「有事进门,大晚上的,站在门外干什麽?」 「谦让呀,相公不是最喜欢看我们和睦吗?」聂小倩甜甜一笑,这时却不谦让,直接走了过去。 辛十四娘扫了她一眼,也走了过去。 许仙无奈摇头,关上门,道:「大晚上的,有什麽事要找我?」 「那小青不对劲,我怀疑她就是之前的青公子。」辛十四娘神情庄重道。 「把怀疑去了吧,她就是。」许仙道。 「公子知道?」辛十四娘闻言一惊,又疑惑道,「那为什麽不戳穿她?」 「戳穿她做什麽?让她学小狗给我们叫两声啊?又不好听。」许仙失笑道。 「可她隐藏身份进入许家,就怕她有歹意。」辛十四娘小心道。 虽然当初,他们短暂合作过,但那是他们强迫小青。 「不是她想来,而是她的姐姐要来,她是没得选,不然你以为,她为什麽一开始不太敢面对我。」许仙解释。 「这个姐姐问题更大,她的实力深不可测,但这样的人,怎麽会为了区区二十两来做教习?」辛十四娘道。 这不合理。 如果这种层次的高手这麽便宜的话,那麽她家就算是砸锅卖铁,那也得雇上几个啊。 「我遇到她之后,白蛇那颗果子闪闪发亮了。」许仙看着辛十四娘道。 「白蛇?白素贞?难道?」辛十四娘闻言一惊,想到了一个可能。 古树出现在菩提树果实里面,是因为恩公对她有恩。 自己出现在菩提树果实里面,也是因为恩公对她有恩。 以此类推,恩公难道也救过白蛇。 「心中有数就好,不必担心,她如果真的想对我们做什麽的话,我们也还不了手。不必防备她,我的直觉告诉我,她不会害我,相反,她法力高深,心地善良,你可以和她多接近接近,她一定不吝指教你。」许仙道。 辛十四娘点了点头,得到了答案,确定许仙没有被欺骗,心中松了口气,便从许仙房中离开。 「十四娘走了,你还不走啊?」许仙转头看着身旁的聂小倩道。 「十四娘走,是她知道了真相,我又不知道。相公,什麽是白蛇?什麽果子?」聂小倩像是个好奇宝宝一样看着许仙道。 相公和十四娘之间,还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是我的修行,可能是我天生与佛有缘,我对前世的东西有所感应。就像我当初,顺着冥冥之中的感应,来到兰若寺一样,素贞她和我前世有关。」许仙道。 「天生与佛有缘?听闻佛家有一修行方式,便是发下宏愿,然后转世轮回,实现宏愿,待十世轮回之后,携十世轮回之力回归西天,甚至可以更上一层楼。相公,你不会也是什麽菩萨丶罗汉吧?」聂小倩满脸担心地看着许仙道。 「放心,我就是我。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不管前世如何,我这一世都是许仙,都是你相公。」许仙牵起聂小倩的手道。 感觉到许仙大手中的温暖,聂小倩心中稍定,顺势依偎在许仙的怀中,听着许仙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方才稍稍平复,心道,如果真有那一天,那自己就努力修行,做个侍从,哪怕不能再叫相公,但就这麽一辈子陪着相公也是好的。 感觉到怀中的娇躯渐渐柔软下来,许仙轻笑道:「莫想,莫忧,凡事有我,有你这样的美娇娘在,我怎麽舍得出家呢?」 「那也没见相公要了我呀?」聂小倩嘟着嘴,满是幽怨道。 她凝阴神,现在是正经的鬼仙了。 香喷喷的呢。 「因为我欠你个婚礼啊,等我找到小倩的家,找到岳父岳母的坟,告诉他们,我要照顾你一辈子。」许仙吻着聂小倩的额头道。 「真的?」聂小倩闻言,娇躯一僵,整个人被一团惊喜所笼罩,看着许仙的眼神柔软的几乎要化开。 告诉父母,她要出嫁,然后举行婚礼。 这在她生前是再常见不过的事了,但在她死后,便是一场幻梦,她连想都不敢想。 在修为未曾达到瓶颈之前,只想在兰若寺活下去。 后来,遇到了瓶颈,想遇到一良人,离开兰若寺,但也不敢奢望太多。 毕竟时间过去太久,那时又兵荒马乱的,想要找到,谈何容易? 「真的,旁人有的,我们家小倩,自然也会有。我已经拜托陆大哥,帮我们找找。目前得知,岳父和岳母都已经转世了,日后可以拜托陆大哥,去见一见,虽然他们喝了孟婆汤,忘记了前世。」许仙道,面对一个心里眼里都是他的女子,又怎麽能不对她好呢? 此间和前世不同。 前世且不说未婚同居的,便是没有同居,仅是谈恋爱,发生关系的也不在少数,就像某个艺人在节目上说的,认识三小时,就可以发生关系了,如果是晚上的话,还能进一步缩短时间。 此世不同,拜天地,做夫妻,这总是一起的。 不拜天地,就做夫妻,惹人不耻。 聂小倩因为是鬼,所以她没要求许仙。 但没要求,不代表她不需要,更不代表她不想要。 而既然能做到,许仙自然要为她做到。 他不想和聂小倩像梦里一样,只做半世的夫妻。 「相公~」 听到许仙的承诺,两行清泪从聂小倩脸上落下,不知说些什麽,只是紧紧地抱着许仙。 「别哭,哭了就不好看了。」许仙笑道。 「我是开心。」聂小倩擦了擦脸上的泪道,「能遇到相公真好,我忽然觉得在兰若寺那几十年也挺好的,因为能等到相公。」 如果不是在兰若寺的话,她见不到许仙。 「哪里好了?」许仙摇了摇头道,「白素贞和小青,都不是什麽坏人,她们搬进来之后,你别和她们起冲突,也可以多请教请教白素贞。」 「我会的,相公放心,只要相公心里有小倩,就是再来十个八个报恩的,小倩也会和她们好好相处的。」聂小倩道。 「想什麽呢?再十个八个的,你受得了,我都受不了。」许仙没好气道。 「那我去找白姐姐联络联络感情了。」聂小倩慧黠一笑,从许仙的怀里出来。 也对,再来十个八个的太多了,这里四个,加上清妍就是五个,十五个,相公吃不消,而且我陪相公的时间也少。 今天来看,白素贞是个好相处的,我向她请教,增强修为,也为以后做好准备。 鬼都不知道相公还有几个前世,这要是来个不好相处的,可怎麽办?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晚上别打扰,等明日再说。」许仙道。 「也是,那相公,明日见。」聂小倩在许仙唇上一吻,然后迅速离开。 许仙不禁失笑,旋即又关上门来,然后盘腿坐下,按照白素贞今日所说的功法,开始修行,锤炼元神。 到了后面,乾脆阳神出窍,脱离肉身束缚,腾空而起,直入云海翻腾,着实舒服。 待玩闹了一番之后,许仙方才准备回归肉身,然而方才降临,便见着一个阴差,牵着一匹白色骏马而来,行至许仙面前道:「请官人上马,随我赴幽冥。」 「赴幽冥?」许仙闻言,眉头微挑。 陆判还整这一出? 当初走的时候是说有空带我去幽冥看看,找找小倩爹妈,顺便看看我前几世,到底是什麽情况。 只是一直没消息。 「是,请尽快随我来,免得大人等急了。」阴差道。 「好。」许仙闻言,也不迟疑,翻身上马。 阴差欢喜,牵着马,往幽冥而去,算上这个,考生就齐了。 第六十六章 考城隍 许仙骑着高头大马,跟随阴差前往幽冥。 走上一条从未见过的古路,许仙从未见过,心中好奇,这便是传说中的黄泉路,还真没想过,有生之年,竟然会来这里。 若非怕惹出什麽问题来,他真想好好欣赏幽冥的景色。 又行一路,阴差引着许仙来到一处雄伟的阴间城池。 许仙啧啧称奇,心想这便是传说中的鬼城,也是幽冥最初的样子,聚集鬼魂居住。 只是这一路上,并无鬼魂,似是被清场了,许仙一个都没有见到,颇为失落。 紧接着,阴差又引许仙来到一处庄严肃穆的宫殿前,然后让他下马。 许仙自无不从,跟随阴差入内,见着五步一楼,十步一阁,高大的阁楼,紧张的气氛,让人不由自主地肃穆起来。 许仙暗暗惊诧,不知陆判寻他做什麽。 总不至于是对对子对不上来,让他来解围吧。 许仙疑惑,跟着阴差入殿中,看着其中有十馀名官员打扮的神人上座,但并无陆判。 许仙隐隐间感觉哪里不对,这似乎不是陆判来请他,目光环顾一众神人,只有正中央的那位,红脸长须,特徵过于明显,他一眼看出乃是大名鼎鼎的关圣帝君之外,其馀一个不识。 许仙看台上诸神,而台上诸神也看着许仙。 实是许仙,过于显着了。 阳神修为,直接超过了半数人的修为。 这样的人来做考生,着实有些离奇。 「此人是谁?」 台上的关羽,忍不住皱眉道。 一个人仙来考城隍? 未免有些大材小用。 「这是宋长文宋阴曹的后代,宋焘,颇有几分宋阴曹之风,人品学问颇为不俗。」一人回道。 「哦?宋长文的子孙吗?那倒是不足为奇。」关羽闻言,微微点头,宋长文,冀州总城隍,是这一次整风行动中,少有的能全身而退的城隍。 得到了二郎真君的官方认证。 而负责九州之一的一州,信仰之力庞大,在冀州城内,可比地仙。 他的子孙能修出阳神,倒也不足为奇。 既然没什麽问题,关羽便宣布,考试开始。 所以许仙就在懵逼之中,坐到了考场上,满脸愕然,不是,大半夜的,我不好好在家,陪着我家里四个美若天仙的女子,出来考试,我疯了吗? 想到这里,许仙就想站起来,但这时,考官发试题了,他这时若是站起,那是扰乱考场秩序,问题就有些严重。 科举舞弊,在什麽地方都是大事。 许仙只得暂时先坐下,拿过试题,八个大字落入眼帘。 「一人二人,有心无心。」 看到这八个大字,许仙脑海之中似有一道惊雷闪过,猛然意识到现在的是什麽情况。 这是聊斋志异开篇第一章的考城隍。 说的是有一个秀才名叫宋焘,死后三日,懵懂间被带入幽冥考试,最终成功考上城隍。 然后因为他还有母亲要侍奉,所以请求神明让他照顾完母亲再去赴任。 关羽念其孝心,准许其还阳九年,照顾母亲,待其母阳寿尽时,再令其赴任。 这九年,让另一个书生暂时顶替。 可怎麽就找上我了? 等等,宋焘? 许仙忽然想起自己书院那个快要病死的同窗。 日前,李修缘上门时还曾说过。 没想到,不是同名同姓,而是同一个人。 但他宋焘,我许仙,这是怎麽凑到一起的? 等下,他家好像是城南十五号,自己的新家是城北十五号。 难道这阴差这麽不靠谱,这都能走错? 此刻的许仙,并不知晓这件事,他逃不了关系。 首先,之所以举办这考城隍,他就是始作俑者。 这两个月,他悠闲,但杨戬的整风行动那是轰轰烈烈。 而轰轰烈烈的结果,那必然是无数城隍落马啊。 可是旧的城隍没了,这可不就要新的城隍来了? 毕竟一地不能没有官员啊。 可是阴间又不像阳间还有那麽多的官员储备,一时之间没人了,可不就看哪个有文采的死了,然后直接抓来考试了吗? 原本至少是举人起步,大多数都是当过官的,但因为缺口太大,所以秀才也要了。 其次,之所以走错路,那是因为杭州城隍这里被严打了。 一般来说,只追究主犯,对寻常的阴差,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主官没了,其实对当地秩序的影响还是可控的,但下面的阴差没了,这一地的阴间秩序就真的崩了。 但杭州例外。 因为杭州城隍杨铭是整件事的导火索,也是二郎神杨戬点名要办,那自然是要从重处置,做个典型了。 所以普通的阴差也没能幸免。 你没罪,不追究你,但有罪,那就不好意思了。 而主管的城隍有罪,本身都不乾净,能指望他下面的人有多乾净吗? 太乾净的,早被杨铭给处置了。 最终的结果就是杭州城隍司的阴神队伍,迎来了一次大清洗。 今天来拉许仙的,都是从隔壁苏州调来的阴神。 刚刚忙完自己这边的事,大老远的出差,心情本来就不好,加上一来就看到许仙在天空当中飞,看了看是房子十五号,然后便将许仙带走了。 毕竟,同一天,两个文人同时死亡,房子号一样的概率实在太低。 阴差阳错之下,这才有了如今这一幕的发生。 不过,许仙虽然不知道,但也知道这是难得的历练机会。 他未来是打算来阴间的。 而阳间的科举,这次榜上无名,还能下次再考。 但阴间的科举,如果这次榜上无名的,有没有下次,那就不知道了。 所以这是练手的绝佳机会。 反正,这对他来说就是家常便饭。 首先,审题。 「一人二人,有心无心。」 比较简单,远不如科举那样变态。 科举题目,会在四书五经当中抽出几个字来,然后你看到几个字,要精准定位到那一篇章,然后再根据那篇章的内容,再自己构思。 这个简单很多,地府还是很看重效率的嘛。 这审题,关键在心。 也就是行为动机的道德审判。 阴间并非独立的世界,而是阳间的附庸。 阴间的刑罚,也是对阳间的一种补充。 为人公正,大公无***处行善,积累功德,不为自身,哪怕生前未曾有福报,但死后,地府会加以补充,投胎天人,死后成神。 而若是存着某种私心行善,行善只是为了这私心的目的,那麽这只不过是利益的投资,在阳间若满足了私心,算是投资成功,若是没有,那算投资失败。 地府不会因为这个,让你往天人道升,转世成神。 罚恶同样如此,以杀人为例,同样杀人,有心杀人,属于主观,下辈子很可能还会再干,所以阳间审判完,阴间还要接着审判,十八层地狱走一回,下辈子也别当人了,而无心杀人,属于意外,非主观恶意,判定上,不会对公众造成危害,下辈子还能接着当人。 除此外,还要再考虑阳间是否受到审判。 如果在阳间已经挨了一刀,该受的罪,受了,然后真的认识到错了,而不是因为知道自己要死的错,那麽还有机会接受审判,接着转世去,只不过转世的身份不会太好。 而如果没有接受审判,那麽哪怕无心,你也得受罚。 因为这样的无心,并非无意,而是把他人视作蝼蚁,不放在心上。 综合所有,也就是「有心为善,虽善不赏;无心为恶,虽恶不罚。」 许仙并不完全认同,阴间他并没有客观的衡量标准,所以这善恶之说,其实很大程度取决于官员的认知。 而且明知自己蠢,还去做,真的算无心吗? 但这不重要。 四书五经里的话,他也不是完全认同,但这妨碍他高中举人吗? 心里想的是一回事,嘴上说的,手里写的那都是另一回事。 单纯作为科考题目来说,这其实挺简单的丶 许仙审题结束,结合陆判所说的地府现状,脑中已经有想法了,提笔书写。 还习惯性地引经据典,引用下孟子的名言。 「无恻隐之心,非人也;无羞恶之心,非人也;无辞让之心,非人也;无是非之心,非人也。」 无此四心,那所谓无心,便是天生为恶,不行人道,不当为人。 要麽永远在地狱里打滚,要麽就去畜生道吧,反正别做人了。 无心和无心也是不一样的。 有些人心直口快,是藏不住话,而有些人心直口快,那是打着心直口快的名义去挤兑人。 许仙挥动笔墨,不多时,便是一篇锦绣文章。 而阴间的规矩,和阳间不同。 阳间还需回去,等待考官阅卷完毕,再放榜。 而这里,是上面的神明直接收走,现场阅卷。 这些都是考官。 然后许仙一众考生,乾巴巴地坐在下面。 许仙看着四周,很想表明身份,但才准备开口,就被一旁维持纪律的阴神呵斥,许仙无奈,索性坐下来,看里面的人什麽时候找他。 而里面的考官阅卷,大多皱眉,神情少有舒展,直到看到许仙的文章之时,一众人才纷纷眼前一亮,连连称赞。 「好文章啊,若是殿试,当可名列一甲。」一个阴神更是爱不释手。 关羽亦抚长须,枣红的脸上露出赞赏之色,感觉许仙所言,极合他心意,有些人就不配为人,当杀! 「此是何人的卷子?」关羽问道。 「杭州宋焘。」有人回道。 「宣。」 第六十七章 日断阳,夜断阴? 「学生许仙拜见诸位大人。」 许仙走到殿中,双手作揖,微微俯身,不卑不亢道。 「许仙?」 听到这两个字,台上众人顿时露出吃惊的神情。 那几个准备恭维几句许仙,和宋长文拉近关系的神明听到这里,那满肚子的话顿时卡在了嗓子眼里,更有甚者面色顿时阴沉下来,厉声喝道:「大胆,汝非宋焘,竟敢来此?宋焘是否已遭你毒手,还不从实说来?」 话音未落,衣袍鼓动,阴风习习,一股磅礴的威压涌动,其馀阴神也纷纷如此,阴气涌动。 许仙体内倚天剑感受到煞气,忍不住现身,爆发出犀利无比的剑气,抵御众阴神气息,炽热阳气激荡,一众阴神面色大变,露出惊惧之色,不曾想到许仙竟然有这等实力。 在场仅有的可以轻易镇压许仙的关羽,此刻则是看着许仙的剑,露出一丝缅怀的神色。 倚天剑。 当真是许久未见了。 想当年,曹公还欲将其赠我,我自称不善用剑,方才作罢,转送赤兔。 后来,不再见倚天,倒是见子龙拿走了青釭剑。 如今再见此剑,回首已是百年。 物是人非。 「常言道,阴间无私,尔等身为阴神,仅凭一面之词,便滥用私刑,如此也配阴神之名吗?」许仙怒视一众阴神。 又非他非法闯入,是阴神请他来,他无惧。 「此言倒也有理,你若当真包藏祸心,也不会自己承认身份,不过,幽冥殿内,莫要动手,不然有理,也是无理。」关羽轻笑着一挥手,一股刚烈霸道的气息涌动而出,隐约之间,似有青龙咆哮声响起,霎时间,殿内阴气丶剑气俱散。 「谢帝君点拨,学生受教。」许仙闻言收起倚天剑,又行一礼。 见许仙礼数周到,关羽面上喜色更甚,又联想到方才的文章,不禁抚须道:「你且照实说话,为何来此,若是有他人胁迫,我定为你做主。」 他却是联想到了宋焘的身份。 觉得可能是宋焘文采一般,宋长文想要徇私,故而让许仙前来代考。 他为人傲上而不辱下,亲近底层,生平最看不惯不公之事。 「帝君容禀。」许仙当即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地说出。 「所以是阴差找错人了?」关羽闻言愕然,万不曾想,竟然出了这样的乌龙,当即令人拿来许仙的生死簿,观许仙生平。 见许仙出身贫寒,心志却坚定,十五岁闯荡江湖,行侠仗义,打抱不平,关羽眼神之中不禁浮现出赞赏之色。 想当年,他便是因看不过当地豪强仗势欺人,将其斩杀,因此方才逃亡到幽州,继而结识刘备,也才开始了他波澜壮阔的一生。 许仙早年那行侠仗义之事,让老学究看了,心中排斥,觉得是离经叛道,但给关羽看了,却感觉是见了知己。 联想到方才的文章,关羽眼神越发地温和起来。 「既然是错了,你为何还要前来?你乃是修出阳神的修士,并非寻常人。」方才开口的阴神又质问道。 「因为我以为这是陆判陆神君寻我来饮酒。」许仙道。 「你识得陆判?」关羽闻言,面上露出一丝讶异之色。 而方才开口质问许仙的阴神听到此处,眼神之中当即露出一丝杀气。 他是崔判的人。 原本跟着崔判,在地府不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掌握实权,日子却也滋润得很。 可因为陆判,杨戬出手,崔判到现在还在舔伤口,他这一系的自然也就低调了下去,近来整个地府的风向都有些变了。 他修为不高,自然不敢报复陆判,但对陆判的人,却敢使绊子。 「识得。」许仙道。 「原来如此,倒也合理。」关羽抚着长须,手中淡淡灵力涌动,凌空写下一道符印,紧接着,符印消散,遁入虚空。 「我会传信陆判,待陆判回来,便知晓原委。」关羽道。 「学生明白。」许仙道。 「帝君,就算他当真识得陆判大人,来地府确实有原因,那为何一开始不说?分明有心扰乱考核。」那阴神又道。 「这位神君的话,好生奇怪。我来之后,便要开考,若开口便是扰乱考场,便是罪过。既如此,便先坐下,然后一时技痒,顺手答题。」许仙道。 「这也合理。只是如此说来,倒是我们有眼福,与你一比,其馀诸生的文章,如同瓦砾遇明珠。」关羽看着许仙笑道。 「不敢,学生文章,能得帝君青睐,是学生有幸,其馀同窗文章,学生未见,但想来能来此处,定也有过人之处。」许仙道。 关羽闻言轻笑,少年人进退有据,很好,道:「你虽非考生,但确实应考,而且考得很好。可有意为城隍?我可许你自由挑选任职之地。」 「帝君好意,学生心领,但学生阳寿未尽,不好入阴司。」许仙婉拒道。 他若是成了城隍,就被固定在某处了。 不方便他去结因果。 而且入了阴间,人间的气运就没了。 对他来说,还是人间王朝的气运更重要。 毕竟入朝为官,他可以请假。 如果外放为官的话,那真就是百里侯,自己给自己制造假期。 去游山玩水,乃至离开自己的封地,只要别给人查出来就好。 他完全可以让辛十四娘或者白素贞假冒他当官,然后自己偷偷跑路。 但阴司,不好意思,他就没有假期这麽一说。 他若是死了,可以来,但活着,暂时还是不打算来。 毕竟这是他最后的退路,却不是最好的路。 「此事,倒也不难,可以让人先替着。」关羽不以为意,看着一旁的一名阴神道,「许仙,还有多少阳寿?」 那名阴神当即翻阅,一会儿后道:「回帝君,许仙原寿命八十有二,如今阳神有成,寿数更增不少,若不再吞服其馀仙药,或是遭受天罚,则是百岁,即是还有七十九年。」 「七十九年?」关羽闻言,微微皱眉。 他倒是不曾想到许仙寿元如此之长。 他实是喜爱许仙,原是想让人顶替许仙做几年城隍,再让许仙回来的,如今来看,却是不妥。 而许仙则是愕然,这麽短吗? 我都成人仙,还只有百岁寿命? 不对,应该说我这肉身被限制在百年,阳神不受影响。 但没有肉身,只有元神,那也大道难成,不如乾脆走神道,做个神明得了。 毕竟,许仙又不像铁拐李那样,有个太上老君这样的大佬做师父,没有肉身,随便找个身体俯身,还能荣登天界。 「那就让汉文做八十年的兼官,白日为人间官员,夜间做我阴间城隍,日断阳,夜断阴,也不是没有类似的先例。」 就在这时,外间一个豪迈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着陆判乘风而来。 而许仙闻言,也顿时眼前一亮,对啊,差点忘了,这世间存在兼职这麽一说。 人间的官员,在保持本职工作的情况下,是可以兼任天庭或者地府的职务的。 像聊斋里就有一篇《阎罗薨》,里面有一名经历,兼职阎罗。 而最出名的兼职,就是西游记里的魏徵,人曹官,一边是大唐皇帝李世民的臣子,一边还是天庭玉帝的臣子,上天斩龙,引出了水陆法会,也就是西游的开端。 是极特殊的一种情况。 双重领导,还有风险。 像那阎罗,在阴间颇有权柄,但在阳间只是一名经历,官职不高,在故事里被上司巡抚央求,无法反抗,只能带他上司下地府见上司亲爹,违反阴司律法,最终殒命。 而魏徵也是如此,在故事里,泾河龙王就去找李世民,想要让李世民压制魏徵,好在魏徵比那阎罗有手段,假装昏睡,实则阳神出窍,梦中斩龙。 他以往是没这麽想过,毕竟他单单想要做地府的神官,都没有门路呢。 更别说,同时做人间王朝和幽冥地府的官员。 这里面需要打通的关节太多。 但你要说可以兼任,那就不一样了。 他阳神出窍,日行万里,距离问题不是很大。 而且随着修为的提升,他的速度还能加快。 第六十八章 前据而後恭,思之令人发笑 「此事不可。」 陆判刚刚说完,方才反对许仙的阴神当即反对道,「自古以来,能被授以阴阳兼官者,无不是德高望重,名扬天下之人,这许汉文,名不见经传,何德何能?」 其馀阴神听到这里,也觉得有道理。 自古以来,能活着担任阴间官员的本就少之又少,何况是兼官? 「是吗?那崔明是德高望重,还是名扬天下?」陆判闻言,冷笑一声,双眼圆瞪,一股慑人的气息锁定那阴神。 那反对的阴神,气势顿时一矮。 崔明。 那是崔判的后裔。 当年,崔判抓住机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让他做了兼官,当时饱受非议。 不过,崔明着实争气,阴阳皆有政绩,在阳间,官至丞相,名扬天下,在阴间,如今也是四大判官之下,首屈一指的判官神明。 所以诋毁崔判的声音便小了许多,反倒多夸赞崔判内举不避亲,慧眼识珠,有打破规矩的大魄力。 但不管怎麽说,当年提拔崔明的确是违规了。 而现在陆判跟着二郎真君,说话确实也比以前硬气。 他职位又比陆判低,终究少几分底气,咽了口唾沫,嗫嚅道:「他冒名考试,本就不算数。若是他算,那宋焘如何?」 「让宋焘再考呗,这些日子,我和真君一路走来,清理城隍不知凡几,这还怕没有考试和官位不成?」陆判轻笑一声道。 阴神面色微沉,不敢再反驳陆判,而是低头看向关羽道:「大人,兼官本就少见,身兼二职,不利治理阴阳,再者此人,考核本就有误,恐旁人听了,误会帝君识人不明,乃至与陆大人勾结,收了陆大人的好处,脏了帝君清名。」 这里真正能决定许仙官位的是关羽。 关羽若点头,许仙有很大概率就能成为兼官,而关羽摇头,那许仙就成不了。 毕竟兼官本就是极少数的特例,地府其实并不太乐意出现类似的情况。 「你的意思是说,我若是让他做了这兼官,你便要传播谣言,说我收受好处,你在威胁我?」关羽闻言,狭长的丹凤眼眯起,一股恐怖的杀气流转,整个大殿气温骤降。 此事,他未做好决定,虽然他看好许仙,但兼官这个特例,不好开。 可威胁他? 崔判都不够格! 那阴神身躯发抖得厉害,仿佛看到了尸山血海一般,但还是顶着压力道:「帝君息怒,小神绝不敢有此荒唐想法,只是世人多愚昧,恐他们有此想法,误会了帝君。」 他怕关羽,但他更怕自己上司崔判。 毕竟关羽虽是帝君,拥有一部分的阴司权柄,但并非专管阴间的神明。 他的权柄更多的是训练天庭兵马和财富方面。 而且关羽为人刚正,不会徇私,只要他不犯罪,关羽也奈何不了他。 正所谓,君子可欺之以方。 至于崔判,那就不一样了。 「再者,此人乃剑修,人剑合一,可由剑观人,倚天剑乃曹操所配,奸贼心性,此人定也如此。」阴神顶着压力,趁热打铁,煽风点火道。 关圣帝君,他用的可是倚天剑,曹贼的剑。 你大哥最大的敌人! 关羽眼眸眯起,看着眼前之人越发的不悦,他心中最敬佩的,始终是自己大哥刘备,但曹操对他厚爱,他心中也非半点感觉都没有。 蜀汉阵营,称曹操多为曹贼,唯他称曹操为丞相。 「哈哈~」 然而不等关羽反应,陆判却忽然大笑出声,吸引了一群人的注意,疑惑地看着陆判。 那阴神更是古怪,然后他就见着陆判悍然出手,灵力涌动,一巴掌抽在了他的脸上。 阴神吃痛不已,而众目睽睽之下被打,更是感觉颜面全无,恼羞成怒道:「陆神君,你我皆为阴司神明,纵然你官职在小神之上,也不可如此折辱小神,小神定去阎罗殿上,告你一状!」 其馀阴神也是纷纷皱眉,觉得陆判做的太过了。 同是阴神,打人不打脸啊。 「告去,我也要去阎罗殿上,状告你诽谤二郎真君。」陆判一脸不屑,面带傲然道,「此剑,乃是二郎真君重新炼化之后,赠予汉文,你说由剑观人,是觉得真君做错了,还是真君的眼光不如你?」 「此剑乃是二郎真君所赠?」 一众阴神闻言,纷纷面色大变,看着许仙的目光顿时火热了起来。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最初说话的那阴神面色惨白一片,毫无血色,抖若筛糠,不是,怎麽他也和二郎真君认识? 得罪二郎真君? 大人会杀了我吧。 「自然。」陆判道。 「帝君,我觉得陆大人所言,不无道理,此人年纪轻轻,便已修出阳神,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如今先让他做城隍,也是极好的。」 得到陆判的肯定答覆之后,一个阴神迫不及待地看向关羽道。 「是极是极。我阴司人才匮乏,不似天庭人才济济,这样的人才,总是要先留着的。」 「昔日崔明判官不过阴神,便可兼任阴阳两界之官,流传为一段佳话,今日许汉文已经修出阳神,做个兼官绰绰有馀。」 …… 在第一个阴神说完之后,一众阴神便迫不及待地进言。 他们太想进步了。 那是二郎真君看好的人啊。 虽然不一定有多深的联系,但总是一份人情嘛。 说不定什麽时候就用上了。 而且,能同时认识二郎真君和陆判,许仙未来必然也是一个人物,趁着现在能投资,抓紧投资,不然以后,不一定有机会呢。 但关羽并未立刻答应下来,而是眉头微皱,面露思索之色,看着许仙道:「一地城隍,事关重大,你如今还是凡人,尚且有事,可能保证,能履行事务?」 他不会因为威胁,就不让许仙担任,但也不会因为这些人的恭维,就让许仙担任。 毕竟,城隍关系一地百姓。 「回帝君,学生阳神可行万里,而且学生身旁有一女鬼,名聂小倩,知书达理,蕙质兰心,已凝聚阴神,哪怕学生确实来不及,也可让其代理,学生记得,城隍配备文武两判官,其中文判官,可由城隍任命。」许仙闻言回道。 文判官,类似衙门师爷,可以由城隍自己决定。 顺便让小倩入个编。 至于女鬼为官。 这在阳间是大逆不道,在其馀神部也有不小的问题。 但唯独在阴间,这不是问题。 因为幽冥真正的主宰,冥界第一神是后土娘娘,是一名女神! 甚至较真起来,现在明面上的幽冥第一人,幽冥教主地藏王菩萨,祂最后一世,是以女子之身救母,然后证了果位的,也能算是女的。 只是佛本无相,不计男女。 还有如今东岳的二号人物,碧霞元君也是女子身。 若非后土娘娘多年不显神迹,而且幽冥着实令人不喜,天下女仙心中的修行圣地就未必是瑶池。 「女鬼?」 一众阴神闻言,略有思索,这个理论上可以,但他们这些死后封神的,受儒学影响太深,多少有些不太适应。 「如此正好,我幽冥本就归后土娘娘所有,然而女官却一直稀缺,如今多一女判官,可向娘娘表明我等忠心。」 然而就在这一众阴神迟疑的时候,一个坚定的声音响起。 众人目光望去,顿时面露错愕之色,那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方才极力反对许仙任职城隍的那名阴神。 你脸呢? 然而那名阴神却完全无视他们,一脸坚定。 脸? 我人都死了几百年,身体早烂了,哪里来的脸? 他不知道许仙和二郎神到底是什麽关系。 但他知道,他要补救。 毕竟虽然没人可以确定二郎神会在意许仙,但同样的也没法排除二郎神会在意许仙的可能啊。 万一关系密切呢? 都不用二郎神开口,他背后的靠山崔判就可能把他一脚踹进十八层地狱去。 许多事情,不要赌! 反正对崔判来说,换个下属,无伤大雅。 其馀人见状,也纷纷开口,左一个「女鬼做判官好」,右一个「尊敬后土娘娘」。 一场闹剧,看得关羽忍不住直皱眉头。 前据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第六十九章 今日起,请称呼我为杭州地头龙 「若是让你为一地城隍,你想为何地城隍?」 无视前据而后恭的一群人,关羽看着许仙道。 「不知杭州城隍,可否?」许仙闻言,心中暗喜,开口问道。 有的选,那自然是选择家门口啦。 阳间和阴间不同,阳间派遣官员,大多是异地派遣,避免官员和地方豪强勾结,而阴间则没有这个限制,相反他们倾向于本地人死后做城隍,因为这样守卫家乡的决心会更加坚定。 「杭州城隍,也可。但得看你能不能通过考验。」关羽道。 一众阴神听闻,面上都露出讶异的神情,似是没有想到,关羽还有第二道考验,他们事先并不知情。 这不是既定的程序啊。 然而关羽却没有理会他们,脚下一片云雾涌动,裹挟住许仙和一众考官直往远处飞去,横渡虚空,过一会儿,方才停下,落在一间庙宇前。 「杭州城隍庙?」许仙看清这庙宇,隐隐猜测出关羽的考题是什麽了。 「小神惶恐,不知帝君降临,还请帝君降罪!」 关羽带人落在庙宇之前,城隍庙内留守的阴神立时有所感应,只见着一个小吏,慌忙跑出。 「不必多礼,这些日子,杭州城隍伏法,新任城隍迟迟未至,想来城隍庙中积压许多政务,带我前去。」关羽道。 「是。」城隍庙小吏不敢怠慢,连忙引着关羽上前,进入城隍庙下的阴间世界,和阳间的城隍庙格局近似,只是阳间城隍庙的都是泥胎木像,而这里的都是真正的阴神,也有真正的阴间公务。 「杭州城隍伏法已有两月,然而新城隍未到,此间公务乱作一团,你若是能在五日之内,解决此间公务,我便上奏举荐你为杭州城隍。」关羽看着许仙道。 「学生尽力一试。」许仙闻言,径直坐下,翻阅奏章。 关羽这考核,果然是不出他所料。 蜀汉或者说刘备一贯的作风。 判断人是否有才能,先让他从基层做起。 庞统丶蒋琬丶马谡这些人入蜀汉,都是从县令开始。 然后考察其能力,在刘备看来,在基层干不好的,干不了大事。 这方法,有好有坏。 好处是,可以检验出一些只会夸夸其谈的。 比如说马谡,刘备就是通过这样的方法看出马谡不行,临终的时候,劝诸葛亮不要重用马谡。 坏处是,可以容易错过一些狂放不羁的大才。 比如说,庞统和蒋琬。 这两个人,一个当县令的时候,不理政务,一个更是饮酒。 庞统还好,蒋琬要不是有诸葛亮拦着,刘备都要杀了蒋琬。 而事实证明,这两个人确实又都有才,庞统号称凤雏不必多说,蒋琬在诸葛亮死后,成为蜀汉实际的丞相,主管蜀汉政务。 这可能也是后面诸葛亮不听刘备临终遗言的原因,毕竟在前面,他看人看对了,刘备看错了。 不过,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关羽很显然是个不会创新的人,直接抄了他大哥的方法,然后就来考许仙了。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有本事,我给你破例。 没本事,等你死了,再说。 而许仙看着桌上的公文,露出郑重的表情。 城隍是阴间父母官,与阳间父母官的职责权柄相近。 要实户口丶均差役丶领兵政丶除妖魔丶安流魂丶勾亡魂丶决狱讼…… 而现在因为杨铭死了,顺带着大量的阴神也伏法了,导致政务出现许多问题,整体的问题也就更大了。 许仙看到这些的时候,只是庆幸,幸好自己选的是杭州,这地方,自己熟悉,如果换成别的地方,自己根本处理不过来啊。 陆判见状,与关羽站在一处,暗自传音道:「帝君,我这贤弟,从未参与政事,将这一整个杭州的政务交给他,是否不妥?」 「若非聪明绝顶者,如何能做兼官?昔日,庞统上任,百日饮酒,不理政务,我三弟上门,其不过半日便将一切政务理清,我给许汉文五日的时间,应当足够。」关羽道。 阳间的官要做的事,可要比阴间的官多得多,别的不说,单说一个县令,就要做到实户口丶征赋税丶均差役丶修水利丶劝农桑丶领兵政丶除盗贼丶办学校丶德化民丶安流亡丶赈贫民丶决狱讼等方面。 杭州城隍,虽然管的是一州,但真要说具体事务,远不如一县县令繁忙。 「哪有那般容易?」陆判摇头,却是持不同的意见。 关羽轻笑,却不理会,这场考核,他说了算,陆判说了不算。 甚至若非当真惜才,他都不会给许仙这个机会。 只是现在城隍缺口有些大。 说起来,秀才做城隍,终究不妥。 就杭州附近,五都巡环使生前乃是尚书,而五都巡环使的官职只约莫等于县城隍,比杨铭这样的州城隍低一阶,归州城隍管辖。 让秀才和一个尚书做一样的官职,未免有些太欺负人家尚书了。 而许仙就很合适。 虽然他也只是个举人,但且不说他明年高中的可能性很大,就说他阳神的修为就够了。 修行界,总是要看实力的。 不过,具体如何,还是要看许仙这一次考核的结果。 时间点滴流逝,而许仙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公务,处理完的,关羽等人都先拿过来观看,面上多有赞叹,偶有问题,当面指出,许仙也能从容作答,令鬼信服。 做到一半,许仙忽然皱眉,拿出几张公文,看着关羽道:「帝君,这仁和县报上来的几份公文的数据不对劲,彼此冲突,想来是仁和县城隍出事,手下所知不多,各自写来,需要重新核实。」 关羽面色不改,吩咐一旁的阴神道:「去查。」 那阴神迅速去查。 而许仙继续处理,很快半夜过去,黎明破晓,天空放亮。 许仙将积压的公务处理大半,只剩下狱讼一块。 阴司勾魂,先置于城隍庙中,特别是一些有执念的,需要先在城隍庙教育一番,给冥司的老爷们分担,然后再一起带到阴间。 而这些鬼魂待在一起,也难免生事,这就需要城隍裁决。 这对许仙来说,处理起来,也不难。 许仙手中批判,口中发落,关羽等人耳内听词,曲直分明,并无分毫差错,众人惊奇。 待许仙处理完毕,关羽方才派遣出去的阴神回来禀报,果然有问题,众人不禁赞叹。 关羽抬头看着日头,已是半日,半日时光加上半夜,便是一日的时间,只用了他规定时间的五分之一,枣红的脸上,满是赞赏之色。 「帝君,许汉文只用了一日时间,这算是达成要求了吧。」陆判欢喜地看着关羽。 他都没想到自家兄弟,竟然这般争气。 「这是自然,不过活人做城隍,做兼官,需要有人作保,你也附名。」关羽道。 这里有能力给许仙作保的,就两个人,一个是他,一个是陆判。 但他和许仙不过是萍水相逢,虽然看好许仙,但也不至于为许仙作保。 毕竟,作保之后,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所以还是得看陆判。 「我既然开口,自然是来给我汉文贤弟作保的,不然我开这口做什麽?」陆判笑道。 「既然你要作保,那便容易,我会如实上奏,举荐许仙为城隍。」关羽轻笑一声,然后看许仙道,「这第二关,你也过了,城隍官服丶官印等,快则三日,慢则七日皆会送到你手中。」 「多谢帝君。」 眼见终于达成目标,许仙大喜过望,当即行礼道。 「全赖你自身能力,与我无关,若你不成器,我也不会举荐你。」关羽轻笑一声。 四周阴神也纷纷上前贺喜,之前阻挠过许仙的阴神,此刻满脸讨好,只差谄媚了。 许仙也不倨傲,一一回应,谦逊有礼,众人齐声称赞。 良久之后,一众阴神方才跟着关羽离去,仅剩下许仙丶陆判还有城隍庙原有的阴神。 「贤弟恭喜了。」陆判看着许仙道。 「同喜,今夜,小弟设宴款待,不醉不归。」许仙道。 莫名其妙地就做了城隍,虽然有点猝不及防,但这无疑是件好事,他感觉到他的修为又在悄悄迈进。 真是让人舒坦。 而且这意味着,从此以后,杭州阳间官场第一人是他师兄,阴间官场第一人是他。 今日起,请称呼我为杭州地头龙! 第七十章 缺人的城隍庙 「这便是新任杭州城隍,尔等速来拜见。」 关羽等人离去后,陆判让许仙坐在正堂主位,一脸威严地看着城隍庙一众阴神。 「我等参见城隍。」 城隍庙一众阴神闻言,推金山,倒玉柱一般地齐齐跪下,面上满是尊崇之色。 两个月以来,杭州城隍空缺,他们这些手下也是六神无主,如今总算是来新的城隍了。 而且还是关羽和陆判都认可的人。 尤其是陆判。 对别的地方的阴神来说,陆判只是陆判,但对杭州城隍庙这些亲眼看到陆判打上门来的阴神来说,陆判的威严比二郎神都可怕。 毕竟二郎神不会纡尊降贵地对付他们,但陆判真能把他们都给吃了。 而他们这样,倒是让第一次接受这等大礼的许仙有些不适,两世为人,还真没有人这麽跪过他。 怎麽说呢,感觉还挺舒服的。 果然是万恶的旧社会,迅速地腐化了自己。 「都起来吧,如今城隍庙还有多少阴神?」许仙问道。 城隍庙下,有文武判官丶牛头马面丶日夜游神丶枷锁将军还有阴阳司丶速报司丶纠察司三司。 手下人可不少,比衙门的多了去。 如今还未上任,但手下人的情况,总要了解一下。 「回大人,因前任城隍不法,上行下效,枉法者多,皆被惩戒,眼下由小的,阴阳司员外郎暂时统率,如今杭州城隍庙包含小的在内,共计阴神二十四名。」一个身穿黑色官袍的老者抬头,恭敬地回道。 「二十四人?」 许仙闻言,面色微变,转头看向一旁的陆判。 不是,就算是钱塘县衙的三班衙役都不止这个数。 合着他辛辛苦苦的奋斗,最终手下还没有他姐夫李公甫多? 「沉疴下猛药,杭州城隍司弊端过于明显,已是非如此不可。」陆判在一旁道。 他能证明那老者说的是对的,因为这些人都是他办的。 许仙露出一个微笑,让一众阴神先下去,让大家再辛苦一下,各司其职,这日子很快会过去的。 一众阴神看着许仙身边的陆判,都感觉有了盼头,振作了不少。 而等他们都离开之后,许仙的脸立刻耷拉了下来,看着陆判道:「大哥,我现在能换一下地方吗?」 「可以啊,你现在就去找关圣帝君,他同意的话,就可以改。」陆判道。 「大哥,你是想吃我的丧席吗?」许仙闻言,没好气道。 这话,他跟陆判抱怨抱怨,是私下抱怨。 去找关羽,那是不服从阴司的判决。 到时候,许仙都能预想得到结果。 关羽眉头一皱,丹凤眼睁大,怒喝道:「枉我关羽纵横一生,竟看错了你这意志不坚,出尔反尔的小人。狗贼,吃我一刀!」 然后,大刀斩下,许仙,卒! 看着许仙的模样,陆判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道:「男儿壮志当凌云,些许磨难而已,怕什麽?如今阴司破败,正是你许大官人,一显身手的时候。」 「大哥,你莫取笑我了。如今杭州城隍人手空缺,可有补充?」许仙看向陆判道。 给点人吧。 「我尽力在一个月之内,给你凑齐十二个上等阴差。」陆判道。 「十二个上等阴差?上等阴差是什麽实力?全都凝聚出阴神?」许仙好奇道。 「你想什麽呢?凝聚出阴神,那就算鬼仙了,可以做一地小城隍了。」陆判没好气地看了眼许仙道,「是十二个联手,足以对付你我初见时,你身旁那女鬼。」 「初见时的小倩,就是半步鬼仙?」许仙一脸嫌弃,「所以就这样普通的三十六人?」 大哥,你这样,我要投诉啊。 就这样的实力,我算是明白为什麽兰若寺可以常存了。 你这一地城隍都平不了兰若寺啊。 「贤弟,相信大哥,给你的都是最好。」陆判一脸笑容道。 「大哥,地府有这麽缺人吗?」许仙忍不住问道。 凭藉他和陆判的关系,陆判总是第一个照顾他的。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找齐人手不容易。 「缺呀。」 提到这里,陆判叹了口气道,「鬼差身份虽然低,但也是正经的阴神,名字登记在册的,不是谁死后都有资格成神的。六道轮回之中,每年可以转生为神的,是有固定数量的。本来就不多,然而这批人里,最好的一批,还要上天为神,充作天兵,天庭不要的,才会给我们地府。」 各个城隍庙的阴神数量都是固定的,杭州城隍庙死伤太多,一时补充不过来。 「那就不能增加一些数量吗?」许仙问道。 优秀的,抢不过天庭,那扩大中低层数量嘛。 而且你们是地府,主管轮回,这种东西不该是先下手为强的吗? 「不能。一来,成为阴间神灵,鬼魂便会得到幽冥规则的庇护,可以修炼,并且可以保留理智,毕竟像你身边那女鬼一样的鬼魂终究是少数,大多数的鬼魂失去肉身之后,往往会控制不住自身执念而发狂,然而阴司之神岂可发狂?而要维持这些,都需要损耗资源。 「二来,这是后土娘娘制定的规则,娘娘不开口,我们谁也不好改变,否则的话,这就真的是大不敬了。」陆判道。 「可如今这规则显然已经没那麽合适了?后土娘娘慈悲为怀,难道不会改吗?」许仙问道。 「贤弟,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但我若告诉你,我自从入地府以来,就从未听过后土娘娘下过一个命令呢。」陆判道。 「从未下过命令?」许仙闻言,面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道,「后土娘娘有事?」 「不知道,我们冥界的最高主宰乃是后土娘娘,这一点,毋庸置疑。但后土娘娘多年不管地府更是事实,若非我们能时刻感应到娘娘的神力,我们甚至怀疑娘娘和东华帝君一样转世去了。而地府的规条是娘娘定下的,娘娘不改,我们也不好改。」陆判道。 毕竟后土娘娘没死,是当之无愧的地府第一人。 「那这麽长时间,地府就一直人手不足?」许仙问道。 「当然不是,虽说阴兵有数,但可以用山岳神兵作为补充。后土娘娘常年不理事,所以在漫长的岁月之中,幽冥地府真正的主宰是东岳大帝,主宰幽冥无尽岁月,神仙妖魔轮回皆受其掌控,老哥我就是东岳大帝麾下,当年曾听东岳大帝讲道。」陆判说到这里,面带骄傲道。 「原来如此。」许仙点了点头。 祖宗之法不可改,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着的。 像前世历史,朱元璋废丞相,并且下令后世子孙永世不得立丞相,但是实际的操作上,君王又很难处理那麽繁杂的政务,所以内阁制度随之诞生。 「那人手应该充裕啊。」许仙问道。 「是啊,如果你再那麽几百年来,我一句话就给你安排上来,但自从东华帝君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转世之后,五老中东方之首就由大帝担任,大帝还要去管辖海外三仙岛的一众神仙,精力分散,对地府的掌控也减弱。。」陆判又道。 「东方固然重要,可是东岳和地府不该才是根本吗啊?大哥,你不进谏?」许仙问道。 东岳大帝成为东方之首,他不意外,东方崇恩圣帝嘛,西游记五老之一。 但这个逻辑,他不太懂诶。 「因为大帝去了三山不久之后,也闭关不见我等,我们感觉到大帝的神力若隐若现,介于虚实之间,我们也不知道他情况到底如何,是否也像东华帝君那样转世去了。」陆判道。 许仙:…… 他不想站队,毕竟站队就意味着可能失败,而一旦失败,万劫不复。 可他是陆判兄弟,天然就是泰山一系的,然后现在告诉他,泰山一系的大佬疑似转世,你不要吓我啊。 第七十一章 建立第二个灌江口 「大哥,当年东华帝君为何转世?」许仙忍不住好奇道。 东华帝君转世吕洞宾,真的是亏到家的买卖。 东华帝君,又名东王公,是和西王母并列的大能,合称金公木母。 修行有成之人,飞升上天,要先拜木公,后谒金母,再拜太上老君丶元始天尊丶灵宝道君,最后面见天帝。 论成道的时间,比玉帝都早。 而吕洞宾固然是厉害,是许仙望尘莫及的存在,但要和东华帝君相比,那就差远了。 现在再听陆判这麽说,怎麽感觉这站在三界巅峰的神明似乎都有点问题。 后土娘娘丶东华帝君丶东岳大帝,全都是与天同在,与道同存的人物。 「我若知晓,便也不苦恼了。」陆判叹气道,这天下能回答这个问题的人,有,但他不在其中。 「所以如今地府最强的是地藏王菩萨?」许仙问道。 这就对了,难怪崔判要主动投靠地藏王菩萨。 也难怪西游记原着里,孙悟空大闹地府,出了事,都去找地藏王菩萨,而没有人去找过后土娘娘。 原来如此。 「不错,在大帝闭关之后,地府人手空缺,是地藏王菩萨维持了局面,遣佛门弟子入幽冥,维持了幽冥的总体运转。」陆判道。 许仙点了点头,明白了,维持了总体运转,那就是说可以拆东墙补西墙地这麽运转下去,而陆判和佛门关系一般,自然属于被拆的行列。 「大哥,听闻幽冥之中还有酆都大帝,他呢?」许仙问道。 「那是紫微大帝的化身,但紫微大帝事务繁忙,对幽冥之事本就不是很上心,再者,有传闻紫微大帝要转世了。」陆判道。 「啊?紫微大帝也要转世?」许仙闻言震惊。 「这个倒是正常,紫微大帝也不是第一次转世了,西汉末年,王莽篡汉之时,也就是孙大圣大闹天宫的时候,紫微大帝便下凡转世为汉光武帝刘秀,彼时还有二十八宿下凡化作云台二十八将,这似乎是紫微大帝的修行方式。」陆判道。 「大哥,那你这意思是说,这天下又要不太平了?」许仙真的震惊了,这天下一统一百年都没有,又要打仗了? 「不知道啊,我也希望没有,否则的话,一旦乱世开启,最头疼的就是我们阴司。希望没有吧。」陆判也道。 「但愿如此,只是接下来,大哥你还要小心些。」许仙道,一朝天子一朝臣,陆判这样的元老,现在身份略显尴尬。 「放心,你大哥我神职在身,不犯错,谁也奈何不了你大哥,再者,地藏王菩萨在地狱道渡化亡魂,并不干涉具体的阴间事务,早在东岳大帝在时,就如此,祂是天下少有的大慈大悲之人。而且大帝虽然闭关,可碧霞元君,亦是神通广大,这幽冥乱不起来。」陆判适时地给了许仙一颗定心丸。 许仙闻言心下也是一定,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着,幽冥的水虽然很深,但也不会祸及自己一个小城隍,相比这些事,自己做城隍出了什麽纰漏,问题更大,道:「大哥,成为城隍之后,需要注意什麽?」 「就做你刚才做的事就好,也不算太难,只是切记奉公守法,莫要像杨铭那般。」陆判道。 「弟明白了。」许仙点了点头。 「在之后,便是你的俸禄,阳间的俸禄是金银,阴间的俸禄则是香火功德,无论你做多做少,都会有固定的香火功德,如果你做得好,百姓们自发向你上香,多得的香火功德,你可以自己留着,不扣你。」陆判道。 「那这香火功德,我可以给旁人吗?」许仙问道。 「你是想给你身旁那女鬼?」陆判看出许仙的心思道。 「大哥慧眼。」许仙道。 聂小倩和他,甚至是和辛十四娘都不一样。 他和辛十四娘都有肉身,都可以靠自己修行,若是能渡过天劫,成就天仙,天庭都拿他们没办法。 但聂小倩不一样,她是鬼,没有肉身。 所以她的修行方式,只有两种,第一种,成魔,吸尽煞气丶怨气,无恶不作,凝聚魔身,这种的结果,一定是死无葬身之地,不过早死晚死的区别,毕竟佛道两家都不允许,而这世界,他们最强。 第二种,混编制,走神道。 选择第二种,比较费力,但选择之后,想要继续修行,就简单很多了,可以借信徒的香火之力复生,也可以直接藉助天庭或是地府的神道之力重塑肉身。 如今,有现成的香火功德可以用,那总是好。 这些香火功德给他是锦上添花,像杨铭做了几十年的城隍,修为还不如他开挂一个月,但给聂小倩那是雪中送炭。 「可以,修神通,勤加修炼,广积好事,甚至可以凝聚功德金身,到时可更上一层楼,地仙也非不可能。」陆判道。 「多谢大哥。」许仙闻言笑道。 「你我兄弟,这麽客气做什麽?」陆判豪迈一笑,「再者,你能入地府,我才是最欢喜的。你我兄弟,我也不瞒你,在得知你通过城隍考试的时候,为兄是不顾一切地往这里赶回来,生怕你入不了阴司,日后被天庭拐了去。 「世有五仙,天神地人鬼,只有最差的鬼仙会来地府,天仙丶神仙不必说,地仙若非没有选择,也是万万不肯的,所以似你这样的人仙,可谓是宝贝啊。」 「那是他们不知地府有大哥这样的豪杰,否则定趋之若慕。」许仙轻笑一声,心中却暗道,很合理啊,如果天庭来挖我的话,那我也想走。 毕竟地府是什麽环境啊? 黄泉路丶鬼门关丶奈何桥丶忘川河丶十八层地狱丶牛头马面,修罗恶鬼丶刀山火海…… 阴气森森,没病也住出病来。 然后人家天庭是什麽环境? 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 三十三座天宫,七十二重宝殿,金钉攒玉户,彩凤舞朱门。天妃悬掌扇,玉女捧仙巾。 你说这能比吗? 「哄我,我也只能送你些普通的阴差。至于文武判官丶日夜游神丶牛头马面的人选,你自己找。」陆判道。 「我找就可以了?」许仙闻言,顿时眼前一亮。 他这是一下子,就多了十几个编制的名额? 这就不一样了。 编制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像孙悟空,花果山美猴王,何其潇洒,但听到上天当官,立刻就去了。 还有白素贞,心心念念的也就是位列仙班。 当然,他手里的都是小官,这两个人是绝对看不上的,但他们看不上,有的是小妖小鬼看得上。 这一波,有点赚诶。 这意味着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组建自己的势力。 只要他强起来,杭州城隍庙也能硬气。 像杨戬手下梅山六兄弟,他们的神职其实不高,甚至不如城隍,但出门在外,没人敢小瞧他们。 「没错,不过安排的人,不能出差错,否则出了事,是算在你头上的。」陆判道。 杭州城隍庙这情况下,显然是需要下放一些权利。 而既然新城隍是许仙,那麽陆判也不介意下放的权力大一些。 「小弟知晓,一定严加约束手下。」许仙道。 「好了,我将这些事告诉你,也就是让你注意一下,地府总体还是比较和睦的。我不久后,还要跟随真君,你若有麻烦,可以拜托一下关圣帝君。」陆判道。 「大哥,你和关圣帝君关系很好。」许仙好奇道。 「帝君怜悯弱小,打抱不平,只要你有道理,他便会帮你。而且关圣帝君的挚友是四大元帅之一的温琼温元帅,而温元帅最初的身份是我们东岳十大太保之首。」陆判道。 这自己人。 许仙恍然大悟,难怪陆判和关羽的关系好,还有这关系。 自己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关系户了。 「行了,回去吧,晚上我再找你饮酒。」陆判道。 「是,小弟一定设宴款待。」许仙笑着应下,不管这些有的没的,现在自己即将成为杭州城隍爷,而且还拥有了光明正大组建小团体的权力,这一波,大赚。 当即凌空飞起,便要直接飞回去,但方才飞起,便见着城隍庙外,一抹白衣倩影悄然而立,气质清冷淡然,犹如一朵俗世青莲,纤细的腰肢犹如柳叶般,不堪盈盈一握,站在树林下,便似一副绝美的画卷。 许仙动作立时一顿,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第七十二章 小青:那是我的位子 看着许仙从城隍庙中走出,树荫下,白素贞脸上才露出笑容。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但许仙安然无恙地走出便好。 「素贞,你怎麽在这里?」 许仙落在白素贞身旁,轻声问道。 「是你好端端的怎麽无声无息的就阳神出窍了?十四娘和小倩担心你,又来找我,我掐指推算,算你命中无劫,稍稍放下心来,推算到你大致的方位在这里,所以过来,没想到一来,就感应到城隍庙中高手如云。」白素贞反问道。 若非算到许仙无事,外加听聂小倩说许仙与幽冥陆判有旧,她都打算闯进去了。 「没什麽,一个意外,我一不小心,成了杭州城隍。」许仙道。 「杭州城隍?」 白素贞闻言一愣,旋即难以置信转头看着许仙,是我听错了? 你一个活人怎麽做城隍去了? 「对啊,正式任命下来,官袍官印都会给我。」许仙将昨夜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也没什麽好隐瞒的。 白素贞听完之后,久久不能回神。 还真成为杭州城隍了。 天庭正神。 气运在身。 位列仙班。 为了这目标,她奋斗了一千年。 而现在,许仙就做到了。 虽说,她的位列仙班和许仙的位列仙班不一样。 她的位列仙班,是了结红尘因果,功德圆满,飞升上天,做那瑶池客。 每次蟠桃会,她都能有一席之地,吃个三千年蟠桃甚至是六千年蟠桃。 但不管怎麽说,许仙都是比她早了一步。 以前是人妖有别,现在是神妖有别了。 「你成神,总是好事,只是你如今成神了,还能和小倩在一起吗?」白素贞问道。 「这不妨事,幽冥并不禁阴神婚嫁,而且我是兼官,城隍不好做,但凡人许仙还能做。」许仙道。 一般来说,幽冥不提倡阴神婚嫁,但也不禁止,只是阴神想要婚嫁,需要向上申请,得到上级审批之后,方可成婚。 除非你原本就是夫妻。 这一点天庭,也是通用的。 像李靖做托塔天王,就把自己媳妇带上去。 民间有些地方,会有土地公丶土地婆。 不过,也有些阴神会取巧,婚嫁要向上申请,程序复杂,还可能被打回来,那我们不成婚,直接在一起不就好了? 而许仙不用取巧,他是兼官,有双重身份。 意味着可以钻很多空子。 白素贞闻言,稍稍松了口气,道:「那便好,不然许大官人怕是要做个负心汉,喜事变丧事。」 许仙轻轻一笑,看着日头猛烈,心中微动,从城隍庙中,摄来一把油纸伞,将它撑开,罩着白素贞,道:「人生总有喜丧,但我觉得我们未来,应该是喜事多。」 感知到许仙的贴心,白素贞轻轻一笑,她修为深厚,寒暑不侵,自不惧区区日光,但她是蛇,蛇类天生喜阴,这是天性,有伞撑着,总是舒服些,和许仙并肩而行。 「刚住许家,有哪里不适应,需要购置些新的东西?如纱帐这些,你喜欢什麽样色?」许仙道。 「不用,修道之人,不在意这些。」白素贞摇头婉拒道。 「那就是说,换了,不影响是吗?」许仙看着白素贞道。 白素贞微愣,点了点头。 「那好,我们这就换,做人最重要的是开心,住的地方也要合自己的心意。」许仙说着话,直接带白素贞进了一家店铺。 白素贞身躯僵硬地被许仙拉了进去,略有些不适应。 她久在山林,餐风饮露,居于洞窟,对这些东西,并不懂,也不在意。 而且她在峨眉山中是姐姐的身份,照顾周边的许多小妖,如姐如母,兼之心地善良,大多时候都是为别的小妖操心,甚至迁就,许仙这样替她考虑,甚至略带着些强硬的态度,让她不习惯,却又有些欢喜。 善良的人,总喜欢为别人考虑,但她们同样也渴求别人为他们考虑,只是他们不会说出口。 在杭州境内,许仙是当之无愧的名人,布行老板当即堆着笑容道:「许解元大驾光临,当真是让我这小布行蓬荜生辉。」 「老板客气,家中缺少布匹,不知有什麽好的推荐?」许仙笑道。 「赶巧了,刚来了些上好的料子,给这位娘子用,那是再好不过。」布行老板说着话,捧出一匹天水碧的云纹纱,道,「您瞧这是苏州老师傅用五色丝线掺了银丝织就的。日光下看是碧色,烛火映着就泛月白,最衬娘子这般冰肌玉骨的人物。」 白素贞素手轻抚,那纱便流水般从指间滑过,手感倒真是极佳,她在山中,未有接触。 看到白素贞喜欢,许仙也开心,道:「不错,还有什麽好的,尽数说来,我一并买了。」 见生意临门,布行老板极是喜悦,献宝一样地给许仙介绍各种各样的布料,莫说白素贞,许仙都大开眼界,一一买下。 「汉文,太多了。」白素贞虽喜,但见许仙出手阔气,又忍不住劝阻道。 其实,她可以一年四季都不换衣服的。 毕竟仙家法术,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净尘,去秽,皆不过是一念之间而已。 不忍许仙如此破费。 「不妨事,你喜欢就好,女子总有些换洗的衣服,虽说你姓白,但也不用每天都穿白衣,适当换个别的颜色的衣服,也是不错的体验。」许仙道。 「白色不好吗?我看十四娘和小倩都穿白色?」白素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衣。 「好啊,我就很喜欢,你穿白衣,便是月里嫦娥下凡,也不过如此。但多个颜色,是种新的体验嘛。山中清净,与世隔绝,无尘世的喧嚣,但人间也有人间的好,热闹,繁华,我想让你感受一下,而是单纯地做个局外人。毕竟出世者,必先入世。」许仙道。 说起来,她身边的女子,倒大多喜欢穿白衣。 聂小倩是这样,辛十四娘也是这样,白素贞还是这样。 一个女鬼,一个狐妖,一个蛇妖,世人眼中放荡的代表,但她们三个,一个比一个超尘脱俗。 相信她们是三个仙女下凡,定然比相信她们本体的人多。 听到许仙用嫦娥来比她,白素贞心下微喜,素手抚摸着布料,心中也是暗喜,道:「那我换别的,穿给你看。」 「好啊。体验繁华。毕竟我现在可是杭州的爷。」许仙轻笑道。 城隍爷也是爷。 白素贞闻言莞尔一笑,道:「那我便不同你客气了,我都想试试。」 她曾入世,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世易时移,如今的人间和她印象中的有不小的出入。 像她入世的时候,江南还是不毛之地,天下的经济丶文化丶政治中心都在北方。 而如今,江南文风鼎盛,同样的乡试解元,江南的含金量反倒要高于北方的。 而且,那时她也没什麽钱,说是体验红尘,主要看的是穷人们的生活,偶然替一些富商除鬼,赚些银两。 大多数时候还是比较拮据的。 说来,倒真没有体验过多少的繁华。 「当然,不必和我客气,我们可是道侣,天命认证的。」许仙轻笑道。 白素贞浅浅一笑,在许仙的支持下,进行了生平第一次的大购物。 听着市井的喧嚣,看着跟在身后的许仙,白素贞心中涌现出一些异样的情绪,有些陌生,却又有些令人愉悦。 等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大包加小包,实实在在的满载而归。 已经事先知道白素贞找到许仙的聂小倩丶辛十四娘并无担忧之色,只是小青看着动作亲昵的许仙和白素贞,小嘴翘的都能挂酱油瓶,那是她的位子哇。 第七十三章 有事秘书干 「姐姐,这许仙不对劲,我们可能中计了!」 回到房间之后,小青一脸严肃道。 「嗯?我们中什麽计了?」 白素贞微愣,惊讶地看着小青,那模样就像是刘备看到张飞献计一样。 汉文的计,小青你还能看出来? 「没错,我越想,越不对劲。那许仙这麽厉害,我都打不过他,他找什麽剑术教习啊?就那麽点月俸,还能请来什麽大神通者不成?事出反常必有妖啊!」小青煞有其事道。 白素贞神情微妙,这话倒也没错,事出反常,所以她和小青两个妖来了嘛。 看着小青着急的模样,白素贞柔声宽慰道:「你莫要多想,这件事,也是菩萨的安排。」 「菩萨的安排?」小青闻言,面色一滞。 「没错,便是菩萨的安排。」白素贞说着话,将许仙和她说的话,尽数说出,「所以,你不必担心,汉文如今是我的道侣,我们都是自己人?」 「道侣?」 小青眼睛一下瞪大,道,「姐姐,这人间夫妻就一世,道侣一旦结成,那可就不止是一世了。」 「那又有什麽关系呢?我总是要报恩的嘛。而且和汉文结成道侣,互相扶持,还能留下清白之身。」白素贞道。 「但一男一女的道侣,有几个不是兼着夫妻的?」小青怀疑地看着白素贞道。 就今晚上回来那一幕,不知情的以为是新婚夫妇回家呢。 「小青,我们乃是修行中人,如何能像普通人那般受世俗约束?似吕洞宾和何仙姑,不就是纯粹的道侣关系吗?」白素贞一本正经道,她要好好教导小青。 「可我听说,吕洞宾跟何仙姑两个人的关系好像也不太清白,当初汉锺离施展法术,让吕洞宾入梦的时候,就是何仙姑假装是他梦里的娘子,一梦二十年,他们做了二十年的夫妻。」小青道。 「呀~」 白素贞闻言,顿时惊了,脸颊飞快地浮现一丝红晕,这才意识到这个例子不太恰当。 而这个例子,是昨天许仙说的,那许仙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吧。 白素贞以千年修行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道:「但那也只是梦,黄粱一梦终究是梦,梦醒之时,淡忘所有。我和汉文,是相互扶持的道侣关系,而且菩萨指点,自有缘由。」 「好吧,菩萨也真忙,一边指点姐姐,一边还要给许仙托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媒婆呢。」小青吐槽道。 「小青,不可诽谤菩萨。」听到小青说菩萨,白素贞当即面色一肃。 「好,我以后不说。」小青说着话打了下自己的嘴。 白素贞这才转怒为喜,柔声道:「举头三尺有神明,观音菩萨更是神通广大,三千化身,无所不在,不可不敬。」 「我知道了,不过,姐姐,那不做夫妻,怎麽报恩啊?」小青道。 做夫妻生孩子报恩,那就十年,生了孩子就能走。 实在不行,陪他一世,也不过百年。 但做道侣,这个时限不好说啊。 「帮着汉文成仙,这样便算报恩了。」白素贞道。 小青点了点头,这才又展露笑颜,有盼头总是好的,虽然许仙成仙,似乎也要很久,道:「那姐姐,许仙做什麽去了?怎麽突然消失,吓了聂小倩和辛十四娘一跳?」 「如今汉文是做城隍去了。」白素贞笑着将昨晚的事告知小青。 …… 「什麽?相公(公子)你成为城隍了!」 另一边,许仙也将昨晚发生的事告诉聂小倩和辛十四娘。 得知许仙成为城隍之后,聂小倩和辛十四娘的反应比之白素贞的反应有过之而无不及。 尤其是辛十四娘。 许仙家中四女,和白素贞性格最相近的,不是和白素贞关系最好的小青,而是她。 两女都一样的一袭白衣,餐风饮露,一心问道,从不害人,只梦想有朝一日,仙道有成,位列仙班。 只是白素贞修为比她高,运道也比她好,目标更大。 所以许仙成为城隍,白素贞惊讶一阵儿,还能接受,因为城隍这位子,说实在的,白素贞不稀罕。 但辛十四年很稀罕啊。 她不像白素贞那样见识广博,城隍对她来说,已经是很好的出路。 像她大姐,之前去考天狐院一个小小的仙官都没有考上。 而现在,许仙轻易地就达成了她梦寐以求的目标,其震惊可想而知。 道心几乎受损。 至于聂小倩则全无负担,她对位列仙班并无多少执念,只为许仙欢喜道:「相公文采斐然,不仅闻名阳间,就是阴间鬼神也要折服。」 「你莫要欢喜,我到底是人,明年还要考科举,不会在杭州,纵然是阳神可夜行万里,依旧不足,所以需要有人替我管理城隍,我打算让你来做文判官。」许仙道。 「我?做文判官?」 聂小倩听后,一根手指指着自己,满脸的错愕。 我,做官? 这条道路,她从未设想过。 不管是活着的时候,还是死了在兰若寺,都没有人给她规划过这条道路。 「没错,文判官,城隍心腹,城隍不在,可代行城隍之职,通常由城隍指定,像杭州前任文判官,就是杭州城隍杨铭的心腹,他在阳间的下属。我没有下属,自然选你,而且你这样的话,你如何更进一步呢?到时,我将城隍所有的香火功德都给你,助你修行。」许仙轻笑道。 聂小倩惊愕,但许仙却觉得理所当然。 文判官,城隍心腹,职责上,和衙门的师爷有一定的重合。 而衙门师爷嘛,类似现代秘书。 正所谓,有事秘书干,没事…… 听到许仙要将所有香火功德给她,聂小倩心中一阵感动,但又难免怀疑道:「可我真的行吗?我从来没管过啊。」 她怕做不好,耽误了事,最后连累许仙。 「不怕的,我们的小倩,蕙质兰心,小小城隍,轻易拿下。而且,这些日子,我就在杭州,春闱是明年三月,我可以直接御剑去,不需要太早出发,所以这几个月,我教你处理公务,这上手很快的。」许仙道。 「那之后相公去了别处,小倩不是不能陪着相公?」聂小倩闻言,顿时一惊,泫然欲泣地看着许仙。 若非辛十四娘在场,非要扑到许仙的怀里不可。 「长安和杭州虽远,但我阳神夜行万里,却也不远,而随着我修行的提升,我们总有相见的时间。再者,哪怕没有这事,长安城龙气汇聚,你去也危险。不如留在杭州,这才是我们家,待我修行有成,便回杭州。」许仙道。 聂小倩点了点头,坚定道:「我会守好家的。」 相公说的有道理,相公才华横溢,来日若入一甲,便会留在长安,她不好留下。 不过,没事,她会替相公经营好家业的,再默默变强。 「我会时常回来的。」许仙郑重许诺,又看向一旁的辛十四娘道:「十四娘,你有意武判官吗?」 文武判官是仅次于城隍的职位。 一般来说,文判官是城隍自己申请,而武判官是上面派下来。 但许仙这边,陆判下放权力,便可自行决定。 辛十四娘闻言,露出犹豫之色,半晌道:「我能想一会儿,再告诉你吗?」 「可以,你想什麽时候来,就什麽时候来,武判官的位置,我给你留着。」许仙笑道,他现在职位空缺的不是一点点,辛十四娘什麽时候,答应下来,他都有位子给辛十四娘。 辛十四娘点了点头,但心里的失落感却越来越严重。 恩公越来越厉害了,我似乎什麽忙都帮不上了。 「对了,方才在路上,我和素贞商议,从明晚开始,她每日晚间抽些时间,指点我们修行。」许仙道。 小班教学,老师白素贞,学生,他丶小青丶小倩丶十四娘,还有清妍。 第七十四章 沈清妍修行 明月高悬,月华如水,洒落在大地上。 夜晚的杭州城一片宁静。 但这个夜晚,对沈清妍来说,却格外的不同。 因为,她体验到了飞翔的感觉。 「许大哥,再高点,再高点。」 在许仙的怀里,沈清妍兴奋地叫着,冰凉的夜风吹过面庞,精致而美丽的小脸上满是兴奋。 许仙抱着沈清妍,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淡淡的笑容,默默地加快了速度和高度,给沈清妍更好的体验。 过了好一会儿,沈清妍方才从欣喜之中出来,将头靠在许仙的肩上,满是幸福。 飞翔,人类自古以来的梦想。 如今,沈清妍实现了她的梦想。 飞天啊。 而且是在月夜之下,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 在她的学习中,没有浪漫这个词,但便是她少女怀春时,做的美梦,也没有这麽好。 或者说,踏月而来,白衣胜雪,月光飞行。 这麽一连串的杀招,在这个世界堪称无解。 莫说是沈清妍早就情根深种,哪怕换做旁人,怕也要上演个一见锺情。 「好了,玩够了,去我家,我给你找了个老师,教你修行。」许仙轻笑道。 他做了城隍,是意外之喜,之前的计划还是得进行。 沈清妍还是得修炼。 而虽说许仙和沈家关系亲密,谁都知道他和沈清妍是板上钉钉的事,但到底还没有成婚,白日里不好让沈清妍一直住在许家。 所以,许仙索性不说,直接晚上带走沈清妍。 「我可以修行了?」沈清妍星眸之中迸发出强烈的惊喜。 夫妻之间,相互扶持,才能携手共进。 她不能什麽都不知道。 她要修行,但她不知如何修行。 如今终于有机会了。 「当然。」许仙道,沈清妍和他不一样,她是可以修行的。 特殊命格的人,当真是有天赋的。 如果沈清妍直接自杀,放着人不做,去做鬼的话,寻个极阴之地,修行三年,怕就能赶得上小倩几十年的造诣。 而小倩几十年的修炼,已经顶得上兰若寺一群修炼百年的女鬼了。 但,这个实在有点太反人类了。 比旁门左道还旁门左道。 许仙自然不会如此做。 还是脚踏实地的修炼。 「那是怎样的老师?我这样去见他,会不会不庄重?」想到这里,沈清妍顿时紧张起来。 拜师是严肃的事情。 她学琴棋书画的时候,尚且如此。 而如今是学长生之法,那必定更加的庄重。 她不想着去学,反而先和许仙遨游苍穹,这第一印象不好,可怎麽办? 「放心,无妨,她是个极温柔的人,不会在意的。」许仙道。 「那就好。」沈清妍稍稍松了口气,拍了拍已很有规模的胸脯,在空中泛起点点涟漪,不再想和许仙玩乐,而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学。 她要和许仙做长长久久的夫妻。 名副其实的神仙眷侣,修行上,不能怠慢。 而且,飞天的感觉真好。 如果修炼有成,日后自己就可以飞天。 许仙轻轻一笑,旋即带着沈清妍,飞回许家。 许家大宅中,白素贞丶辛十四娘丶聂小倩丶小青四人都在等他。 看到许仙和沈清妍出现,小青顿时翘起了嘴,嘟囔道:「又一个。」 她现在对许仙的怨念很深。 遇到许仙之前,她和白素贞不分彼此。 但现在,白素贞一口一个汉文的,已经完全忘记了她这个旧人。 「回来了。」白素贞微笑着迎了上去,然后看着沈清妍道,「这位就是沈姑娘吧。」 沈清妍点了点头,狐疑地看了眼白素贞,然后笑道:「是,不知姐姐叫什麽名字?」 我天真了。 在遇到十四娘和小倩之后,我就该知道的,许大哥身边,总是女的多。 而且教她一个女眷,总也是女的老师最好。 只是不知道这姐姐,是什麽来历? 学习之外,再加一个小目标。 「我叫白素贞。」白素贞温婉一笑,自我介绍道,虽然眼前之人半点法力也没有,但身份却不一般。 「那就是白姐姐了。」沈清妍莞尔一笑。 一旁的聂小倩娥眉微挑,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扑面而来,嘴角微微上扬,觉得颇为有趣。 听到沈清妍的称呼,白素贞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她之前还怕沈清妍不好相处呢,如今感觉似是比小青还要听话,道:「你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纯阴之人,可以吸收月华,修行功法,我这里有龙虎山的丶茅山派丶灵宝派的修行功法,你看哪本最适合你?」 「我还能选择吗?」沈清妍有些愕然道。 这个具体的功法,她都不知道。 虽然龙虎山丶茅山派丶灵宝派三个的名字,她都听过。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修行上,师父其实帮不了太多的忙,更多的是靠自己。修行要靠自己悟,你顺着自己的内心去感应,看哪篇功法最适合你。」白素贞解释道。 在修行上,最重要的是自身。 好的老师,可以给你提供上等的功法,但能不能领悟,关键还是在自身。 如果你天赋不够,那麽除非是你能请来太上老君这种大佬给你炼九转金丹,否则的话,就算是二郎神这种三界顶尖人物,也没有办法。 如果你天赋够的话,甚至不需要功法,都能以天地为师,自己悟道。 对修炼者来说,功法与自身的契合度,要比功法本身的强弱还重要。 沈清妍微微点头,小脸上满是严肃。 「不过,你也不用紧张,龙虎山三派的功法中正平和,适应绝大多数人,而且没有走火入魔的风险。」白素贞笑着解释一句。声音温柔仿佛春风,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紧接着,白素贞传授沈清妍修行之法。 沈清妍蕙质兰心,只听了一遍,便牢牢记下,她本是冰雪聪明的人,此番专心修炼起来,虽是初次,却只花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入了定,周身一缕缕若有若无的清气涌动。 白素贞见状,不禁露出讶异之色道:「这麽快就入定,沈姑娘的天赋还真是好。」 「这算很好嘛?」许仙好奇道。 「自然,不到一刻钟便入道,说明这功法很契合沈小姐,而且关键是沈小姐这性子适合修道。天下道法虽多,但除去那些旁门左道之外,所有功法的核心都是磨炼心性,沈小姐这麽快能入定,短则十年,长则十年,可凝阴神。」白素贞道。 「这算天赋好的?」许仙闻言讶异道。 不凝聚阴神,哪怕自己没有法力,单凭武艺也可以斩杀啊。 「自然。」白素贞奇怪地看了眼许仙,她总感觉许仙在修炼常识方面像是个一无所知的门外汉,但偏偏是这样的门外汉,他修炼有成,也是奇了怪了。 在场的只有辛十四娘最了解,面上露出一丝丝无奈的笑容,谁能想到许仙成长这麽快呢? 第七十五章 学渣的友谊才是真友谊 「如今沈小姐有了修炼之法,汉文你也该开始你的修行。」 教导完沈清妍之后,白素贞又看向许仙。 「小的遵命。」许仙笑着应了声,旋即阳神回归身躯,然后乖巧地站在一旁,面前是早已摆放好的黄符纸与朱砂笔。 画符。 今天的授课内容。 增长修为并不容易,不是朝夕之间的事。 尤其是对许仙这样的人仙来说。 但境界是境界,战力是战力。 虽说二者之间总体成正比,但还是有差别的,可以通过别的方式弥补。 法宝丶神通丶阵法。 尤其是法宝,足够强的法宝,完全可以越境杀人。 只是这些东西,许仙目前都没有,倚天剑虽锋锐,但放眼三界,却也道不得一声宝。 不过,富人有富人的玩法,穷人也有穷人的玩法。 符籙。 穷人的法宝。 以自身法力为媒介,引导天地灵气,画出符籙。 若是有充足的资源,提前准备好,遇到敌人,成千上万道符籙一起丢出去,那威力也是极可怕的。 而用在自身,效果也是斐然。 像一些金刚符丶力士符,贴在身上,可以向神明借来力量,强壮自身。 虽然都不是很厉害的神明,但能强一些是一些。 看着许仙的作怪,白素贞脸上浮现出一丝略带宠溺和无奈的微笑,素手拿起一根朱砂笔来,抬手画符,温柔道:「如今文字乃是仓圣为人族所创文字,自此之后,人族文明得以存续,人族成为万物之灵,文字可谓功莫大焉。但除却这文字之外,天地之间,还有一种文字,那便是符! 「古老相传,远古时代,巫师以符与鬼神沟通,所谓符便是天地自然之神文,乃道之衍生,可谓之神通。后三清祖师,又加以改造,使门下弟子,可以符役使鬼神,呼风唤雨……」 许仙乖乖听讲,符可以说是这天下最全面的东西,基本上人能想到的神通,符都可以做到。 一般来说分为三种,第一种,战斗类,呼风唤雨,御使雷霆,第二种,生活类,治病救人,远程联系,功能五花八门,隐身透视都有,第三种,请神,设坛画符,然后潜心祈祷,请求神明下凡相助。 「符有符头,今日我们画符,从简单开始,祛病,将黄符燃烧之后,饮下符水后,会短时间增强自身能力,使疾病不药而愈。」白素贞一边介绍,一边画符,不多时,便有一张黄符画好,静静地漂浮在半空当中,灵光闪耀。 「姐姐好厉害。」 看到这一幕,小青顿时兴奋地拍手道。 白素贞淡淡一笑,道:「现在照着这张黄符,开始画符,将自己的法力注入手中的朱砂笔,然后再凝聚在笔尖,缓缓写出,其中法力运输不能中断,否则便会功亏一篑。」 听到这里,许仙四人当即面色一正,开始画符。 然后,几个呼吸的功夫,小青的哀嚎声就响了起来。 「姐,我能不学吗?这太难了,我不会啊!」 然而素来好说话的白素贞这时候却只是走到小青面前,严肃道:「继续。」 小青面色发苦,却也只得苦着脸继续画,同时暗自埋怨许仙,如果不是许仙的话,白素贞才不会让她大半夜地在这里画符。 画这些鬼画符的,有什麽用啊? 有她的拳脚有用吗? 「好了。」 小青苦恼的时候,另一边辛十四娘却已经画完了。 白素贞拿过去一看,顿时眼前一亮,符画完整,法力分布均匀,算得上是一张上好的符了,看着辛十四娘道:「辛妹妹,以前学过?」 「学过一些普通的符纸。」辛十四娘如实回道,上次许仙封印小青的符纸,就是她画的。 而在所有的符里面,她最擅长的就是治病的符籙。 毕竟,治病救人,是来功德最稳妥的法子。 「那这简单的,便不适合妹妹了,妹妹看这一本,要学哪些符籙和我说,不会的,我再教你。」白素贞说着话,手中变出一本古籍,古籍上写着四个古朴的大字「太平符籙」。 辛十四娘打开一看,发现里面的符籙五花八门,包罗万象,无所不有,连忙推辞道:「白姐姐,这也太贵重了。」 「无妨,都是自己人,只要能发挥作用便好。」白素贞轻笑道。 辛十四娘闻言,心中一定,心道若是能都学会了,或许自己能更帮得上恩公一些。 「太平符籙?」 就在这时,初次尝试画符失败的许仙,正准备重新振作,却眼尖地发现古籍上的四个大字,再联想到自己写的符,顿时皱眉道,「素贞,这符不会是当年太平道的吧。」 大贤良师张角,以符水治病,成功地发起差点颠覆大汉的黄巾起义。 「不错,就是当年太平道的。」白素贞点头道。 「为什麽学太平道啊?龙虎山天师道丶茅山上清派丶阁皂山灵宝派三派的符籙不是更好吗?」 这是短短时间,又画坏了一张符的小青,索性不画符,最后问出的问题。 许仙也颇为好奇地看着白素贞,当今天下符籙,以龙虎山天师道丶茅山上清派丶阁皂山灵宝派三家为尊,三家的符籙合称三山符籙,一般人肯定是没有,但白素贞能有三家的功法,还会没有三家的普通符籙吗? 「因为除了请神这一部分之外,太平道的符籙和三山符籙相比毫不逊色,在一些方面甚至犹有过之,而且三山符籙是有主,但太平道的符籙无主,谁都可以用。」白素贞道。 事实上,大多数门派的符籙差别不大,真正的核心就在于最后的请神,龙虎山三家能成为天下符籙正宗,主要是因为三家祖师厉害,都是天庭正神,所以徒子徒孙们可以通过请神,直接把天上神仙给摇下来。 但这是请神,神明肯不肯来是另一回事,来了之后,帮不帮你,又是另一回事。 三山的徒子徒孙请的是师祖或者是师祖的手下,他们自然是可以的。 但许仙一群人,哪来的师祖,根本请不了神,所以差别不大。 倒不如用太平符籙,威力差不多,而且没有版权纠纷。 「太平道没有神仙吗?为什麽人间道统忽然没了?」许仙好奇道。 虽说张角失败了,但是张角供奉的神灵还活着呀。 张角没了,那就想办法再展现点神迹嘛。 像白莲教天天宣传弥勒降世搞造反,也不妨碍普通人拜弥勒佛啊。 「这个我也不知,许久未曾听闻金阙帝君神迹,不知是离开三界。还是似东华帝君一样投入轮回。」白素贞疑惑道。 「金阙帝君,哪一位啊?」许仙好奇道,不曾听过。 「这位帝君的事,我所知也不多,只是传闻他传授《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给东华帝君,然后东华帝君传授给四大天师之一的葛天师,想来是一尊与天同在,与道共存的天仙。」白素贞道。 「这般了得?」许仙面露震撼之色。 竟然还有这样的大佬,我怎麽从来没听说过? 小青也露出惊叹之色。 看着一直不对付的许仙和小青难得这麽一致,白素贞脸上露出一丝轻笑,只是很快就感觉到不对劲,因为她发现两个人在说话的时候,都把笔给放下了,当下板起脸来,美眸中戴上了几分威严,手中一道白光浮现,多了把戒尺,用力地敲在桌面上,道:「画符!」 说归说,手上动作不能停啊。 你们这是在干什麽? 开小差吗? 许仙和小青顿时缩了缩脖子,开始专心画符,只是意外频发。 小青不必多说,她本就是急躁的性子,画符这种细心的活,不太适合她。 而许仙则是对自己法力的掌控还有欠缺,毕竟是菩提树直接给的,往日战斗无妨,如今要让他仔细画符,这无异于让他拿着倚天剑绣花,偶尔一点偏差,便会失败。 但这符,许仙是一定要学会的。 倒不是贪图符籙的全面,想学透视丶隐身去偷窥姑娘,像他是这样的正人君子是绝对做不出这样的事。 毕竟,他阳神状态,对凡人来说,其实就是隐身的。 主要是他想学会符籙,请神。 他不像天师道那些道士那麽好命,有好的祖宗,可以摇祖宗,但是他可以摇朋友啊。 二郎真君丶关圣帝君丶陆判。 如果找他们来的话,那他们得到消息,再赶过来,要消耗不少时间的,但请神就不一样了,几乎秒到。 具体什麽原理,许仙不知道,但效率真的高。 二郎真君不好说,但陆判好请,而关圣帝君,自己一日晨昏三柱香,然后遇到危险,在不理亏的情况下,关二爷肯定也会来。 甚至遇到什麽二郎真君感兴趣的事,说不定还能把他给摇来呢。 他以因果为食而修炼,注定会遇到许多危险,也注定会认识许多人,那既然如此,自然是要好好会画请神的符籙。 说不定有朝一日,他许仙的符籙,可以和正一籙丶上清籙丶灵宝籙三大符籙分庭抗礼呢。 这是最初学符时候,壮志雄心的许仙。 但真的学符之后,许仙觉得他似乎有点太想当然了。 尤其是看到小倩也完成之后,许仙开始怀疑起自己是不是这方面天赋不足。 待黎明破晓,他的第一道符籙,仍旧未完成。 好在不是就他一个,小青也没完成。 想到这里,许仙颇为庆幸地看了眼一旁的小青,恰好在这时,小青也看了过来,两个人对视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心虚笑容,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忽然好了起来。 让白素贞不知道是欣慰还是想哭。 她很希望小青能和许仙和平相处,但不是用这个方式啊! 第七十六章 最後的李修缘 「我成了!」 许家大宅,许仙忽然大笑出声,脸上满是欢喜之色。 只见着,他面前桌上,一张已经画好的黄符静静放置,见其符面灵光流转,已经是一道成功的符籙。 「诶呀,终于成了,就比我慢了一天,许大相公真是厉害啊。」 然而许仙方才画好,第一个恭喜他的却不是聂小倩,而是小青。 只见着一旁的走廊下,小青一袭碧绿青衫,一双小腿随意地晃动,裙角流水般滑过廊凳,露出半截羊脂玉似的小腿,精致的瓜子脸上则满是促狭之色。 难得有一件事,赢过了许仙。 真可谓是生平一大喜事。 而同为学渣的友谊,在小青终于画好了第一道符之后,就碎得悄无声息。 「那是,青姑娘的天赋当真在我之上,第二道符籙画好了,今晚,我就要和你一起学了。还请青姑娘多多指教。」许仙闻言也不恼,反而轻笑道。 提到这件事,小青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就她这水平,指教许仙? 她自己这第二道符可全无头绪呢。 许仙画符的水平虽然差,但自己也不高啊。 这要万一让许仙超过了自己,那不是很尴尬? 这可是她现在唯一能赢过许仙,压许仙一头的东西。 想到这里,小青挺起胸膛,一脸骄傲道:「那是,日后若有不懂,尽管来问我。」 说罢,小青像是只骄傲的大公鸡,雄赳赳气昂昂地返回自己的房间,然后立刻关上门来,开始画符。 许仙看得有趣,嘴角微微上扬,他身边几女多是蕙质兰心,哪怕是白素贞也不过是心地善良,被因果束缚,唯独小青,是真的个性率真,活泼烂漫。 得亏是他,这要换个人,能哄得她生八个,还不知道。 只是小青走了,他倒是有些无聊。 快过年了,作为许家四女之中,唯一一个父母双全的辛十四娘,这些日子已经回家了。 白素贞和聂小倩则出去购置年货。 所以家里就只有他和小青两个人。 平日里和小青斗斗嘴,也觉得有趣,起码可以打发时间,如今就剩他一个,倒让他这个习惯了莺莺燕燕的许大官人有些不适应。 心想着,忽然听着敲门声响起。 许仙脚步微动,人便在门后,直接打开了门。 「呦。今天开门倒是快啊。」 李修缘惊讶地看着许仙,还以为要再等一会儿呢。 「脚好了?」 许仙看着已经站着,能正常行走的李修缘,颇为讶异道。 他自己下的手,心里很有分寸,按理来说,没这麽快好。 「早好了,上次来你这儿,就好了一大半。是你许大官人,沉浸在温柔乡里,眼中只有美人,半点我这个旧友都没有。」李修缘埋怨道。 「我心里眼里若是只有你这个旧友,我怕你晚上都睡不着啊。」许仙笑道。 李修缘闻言,面色一滞,旋即哂笑一声道:「这倒还真是。」 要是许仙心心念念都是他,那他才真要惶恐。 毕竟以许仙的武功,李家大院根本防不住他。 「算了,不说这些,今晚我在百花楼设宴,邀请书院同窗,你也来。」李修缘道。 「不去。」许仙毫不犹豫地拒绝,并看着李修缘道,「你也老实点,安安分分在家,去那地方有甚意思?」 百花楼,听这名字,就知道是什麽地方了。 你一个罗汉转世,去那里,也真的是光宗耀祖了。 「风流才子,才子风流嘛。你知道百花楼的姑娘们有多想你去嘛。你说你竟然从来没去过,也真是奇了怪了。」李修缘道。 「有什麽好去的,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许仙道。 去青楼做什麽,看人家花魁,素菜卖荤价? 还是像前世一些狂热粉不断追星砸钱? 他虽然有些钱,但穷苦出身,砸不起。 而真去青楼吃荤,他怕得病,也没兴趣和那麽多人做同道中人。 尤其是如今,家里这麽多美女,他去青楼? 那都不是脑子坏了,而是脑子没了。 「是啊,读书了,这不就有了吗?汉文,你文采斐然,但在书院里太鹤立鸡群了,除了我之外,你几乎没什麽挚友,往日里同窗去青楼,你也不去,这不好。来日入了官场,我们又是同乡又是同窗,也能有个关照。」李修缘语重心长道。 酒肉朋友也是朋友嘛。 「你指望他们关照,免了吧。」许仙不在意道。 李修缘是好意,也有道理。 这也是修行门派,让弟子入红尘,却不愿让弟子牵扯太深的缘故。 若按李修缘这般做了,违逆了本心,时日一久,本心蒙尘,谈何修行? 当然,许仙不修仙道,倒是无需这麽在意,但他不想去。 人生嘛,难免要因为种种不得已的原因,低上几回头。 但这些人不够格。 仙道也好,神道也罢,最终所求无非一个,爷乐意。 「行行行,以后不邀你去,不过今晚是我生辰,你一定要给我个面子。」李修缘道。 「今天是你生辰?」许仙听到这里,面色微微一变。 「是啊,如果不是这腿出了问题,今天该是我成婚的日子,不过早知道我腿能好,今天我就成婚了。」李修缘道。 「今日生辰,今日成婚?」 许仙闻言,面色微动,道,「百花楼,是吗?几时几刻?」 「戌时二刻。」 听闻许仙愿意前来,李修缘当即大喜。 「好,到时我一定去。」许仙道。 若没有差错,今日就是你成婚的时候。 也就是说,今日可能就是你觉醒前世记忆的时刻了。 从此,世间再无李修缘,唯有灵隐寺道济和尚。 那今晚,他自然要陪李修缘喝酒。 「这就对了嘛。你说我们明年赶赴科举,朝廷规定,官员不可狎妓,你我此生就没有机会进青楼了呢。」李修缘说着话,搂住许仙的肩膀道。 「是啊,你此生没机会了。」许仙道。 当官,其实还可以狎妓。 虽说大周律规定官员不可狎妓,但规矩是一回事,事实是另一回事,就像朱元璋规定贪污六十两银子剥皮示众,但他死后,大明的官员就是贪污六万两也不会被扒皮。 而且读书人总有读书人的文法,去青楼狎妓不行,但自家家里可以养私妓,也可以去富商家里,去用别人家的私妓。 但李修缘那是真的不可能了。 「好了,晚上不见不散啊。」李修缘道。 「不了,我今日有空,你陪我去西湖游个湖。」许仙道。 「今天游湖?」李修缘讶异道。 「没错,今天,再游一次吧。」许仙道,今日说来,是最后一次和你一起。 他问过白素贞,转世和本尊的关系。 一般来说,修士转世,最初的时候,转世身的性格会和修士的性格极为相似。 转世身觉醒记忆之后,只是相当于多了一段记忆。 而且因为近因效应的原因,大多修士对自己这一世看得也比较重。 但终究是多了大量的记忆。 此后不再有纯粹的李修缘了。 「奇奇怪怪的,不过,游湖也行,顺便去灵隐寺一趟,我这腿能好,多亏了灵隐寺住持出手,不然的话,我这腿还好不了呢。」李修缘道。 「你的腿是灵隐寺的住持治的?」许仙讶异道。 「对啊,我和你说灵隐寺的住持可有手段了,我觉得也是个厉害的修士,我都想要拜师,做个俗家弟子,但他说时候没到,也不知道什麽时候是时候。」李修缘道。 「谁知道呢,说不定就是今天。」许仙别有深意道。 「那感情好啊。」李修缘洒脱一笑。 许仙笑而不语。 第七十七章 降龙觉醒 「今日许兄前来,实是令我等欢喜。」 「今日能见许兄,莫说是有人请我,便是让我倒贴钱也心甘情愿啊。」 「不错不错,说来,修缘是你的不对啊,以往你生辰怎的不请许兄啊?」 …… 夜间,戌时。 普通百姓,已然入睡,然而对百花楼和富家子弟来说,真正的夜生活如今才开始。 百花楼,空旷的包厢之中。 十二个打扮清凉的女子坐在一起,各自演奏,管弦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虽算不得大家,却也极是动人。 席间,又有舞女翩翩起舞,身姿婀娜,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大胆地落落在外,摇晃之间,动人心弦。 席上,更是热闹得很。 书院里,与李修缘相熟的书生都来了,摆了两桌。 第一桌是已经高中了举人的,第二桌则是尚未中举的秀才。 等级是泾渭分明,但无人恼怒。 实是所有人都认可这样的划分,此刻,若是某个秀才想要坐到第一桌去,反倒要被人说坏了规矩啊。 今日,李修缘是寿星,又是金主,毋庸置疑地坐了主位,而在他旁边的便是许仙。 桌上众人,轮番进酒,言语之中多是对许仙的恭维。 许仙也不倨傲,来都来了,也没必要让场面搞得难堪,他不会故意讨好这些书院同窗,但也不会故意得罪谁。 而如今的许仙不仅是今年乡试的解元,之前更是一举维护了杭州士子的脸面,三大绝对,杭州至今无解。 如今出门在外,不少人听到他们是许仙的同窗,面上都不由自主地带上几分敬意,向他们打探许仙生平,他们耍足了威风,自然也不会去得罪许仙。 偶有几个有不一样心思的,也不过是想劝许仙多喝些酒,把许仙灌醉。 其馀的,便不敢想了。 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飞花令,美人倒酒,文雅得很。 一时之间,气氛无比的和睦,宾主尽欢。 李修缘更是开心得很,他觉得许仙太过孤傲,鹤立鸡群难免受欺,如今这样便很好。 然而这份欢乐还没有维持多久,一声惊叫忽然响起。 许仙等人循声望去,见着另一桌,一个身着儒衫的书生似是喝多了酒,面色涨红,一把将一旁倒酒的丫鬟,搂入怀中,丫鬟不禁惊叫出声。 许仙见状,眉头顿时皱起,手中酒杯丢掷而出,狠狠砸在那书生手背上,砸出一个红印,书生顿时吃痛不已,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松开了怀里的丫鬟。 那丫鬟慌忙逃出那书生的怀抱,跑到一旁,像是惊慌的小兽一样,精神未定。 「酒喝多了,脑子也糊涂了吗?轻薄上丫鬟了。」许仙面露鄙夷之色道。 这百花楼的丫鬟,并不卖身。 她们要麽是百花楼自己买的,掌握了奴契的,要麽是附近女子来做事。 虽然结局都差不多,毕竟当一只脚踏入泥潭的时候,那麽接下来,哪怕你不愿意,也会一步步地陷进去,最后卖身卖笑。 但不管怎麽说,至少此刻她们不卖身。 许仙桌上的书生面上也露出鄙夷的神色,今日来百花楼,是来寻欢作乐的,但大家都是有身份的,听花魁弹奏,吟诗作对,这才是文人雅士,便是眠花宿柳的,那也是你情我愿,如今酒席未散,席间失态,成何体统? 还欺负个丫鬟,也不怕丢了身份? 「许解元大人有大量,饶他一回,他平日里并非这般,只是今日多喝了些酒。」 有何和这书生交好的,连忙起身扶住书生,又替他向许仙赔罪。 「既是酒量不行,那就少喝些酒。」许仙冷哼一声,旋即收回目光,懒得同他们计较。 都说酒能乱性。 但许仙更相信,酒后释放了本性,而所说的也大多是都本心真话。 喝了些酒,是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多谢许解元。」 见许仙不追究,那书生友人这才大大松了口气,连忙劝那书生坐下。 然而那书生反倒不依不饶了起来,大声嚷嚷道:「不过就是个丫鬟而已,有什麽大不了的?这里也不是他许汉文说了算,是李修缘请我来的,他算什麽?还是说因为当了解元,就瞧不上我这个秀才同窗啊?」 此话一出,整个包厢顿时为之一静。 就连弹奏的乐妓都不敢演奏,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书生,心道,他疯了嘛。 原本搀扶醉酒书生的好友也不敢动,胆战心惊地看向许仙。 谁不知道李修缘和许仙相交莫逆,谁又不知道许仙的老师是沈仲文,师兄是杭州知府。 真的闹起来,甚至都不用别的人来,让许仙那姐夫李公甫来,便能将书生给抓进去。 其馀书生也纷纷看向许仙,期待许仙的处置。 这书生是个无能的,但他一句话,俨然把他自己放在了道德高点。 若说许仙看不上他,那便是看不上还未中举的同窗,日后少不得要被人说无情。 万众瞩目下,许仙神色淡然,看也不看那书生,道:「修缘,我和你说过几次,宴客宴的是客,是在座的诸位,而不是发了疯的猴子,丢出去吧,免得扰了旁人的雅兴。」 「对。」李修缘连忙应下,也不曾想竟然出了这样的变数,当即让百花楼的人,将醉酒书生赶了出去。 那醉酒书生还在叫嚣,百花楼的打手,直接架住他,将他一路拖行,像是丢一条死狗一样丢出大门口。 「扰了诸位雅兴,我罚酒三杯。」 厢房中,许仙举起酒杯,淡淡一笑,似乎毫不受影响。 众人见状,不禁为其气度所摄,心道,那醉酒书生跳梁小丑,还想以言语拿捏许仙,却不曾想如今的许仙也是他能拿捏的吗? 今次乡试亚元林宜笑着道:「使不得,这冯道,本就是轻浮浪荡之人,不专心向学,平日里总是吹嘘其祖父冯云公在世时如何如何,却不闻君子之泽,三世而斩,虎祖犬孙也。如今赶走了,我们也自在。若要饮,我等共饮。」 「说的是,许兄赶走这害群之马,我等正自在。」 其馀学子也纷纷说道。 李修缘更是道:「你莫不是想要自己喝酒吧,这可不行,我请的酒宴,要喝酒,和我一起。」 许仙淡淡一笑,宴席继续,宾主相欢。 不知不觉间,便到深夜子时。 酒意上头,美人在侧,又有李大公子请客,一群人自然是留宿青楼。 「要留下吗?」李修缘醉意朦胧地看着许仙道。 「你要留下吗?做谁的恩客?」许仙看着李修缘道。 「没兴趣,你我今夜,你抵足而眠。」李修缘笑道。 「所以你有钱烧。」许仙道,一个大老爷们来青楼,然后不找姑娘,找他一个大老爷们一起抵足而眠。 「一起呗。」李修缘毫不在意,直接靠在了许仙的肩膀上。 许仙笑着正要开口,忽然间感应到一股庞大的佛门法力,面色顿时一肃,抬起头来,见着寂静夜空之中,一道只有修士看得见的璀璨佛光从天而降,直直坠向百花楼中。 隐约之间,许仙仿佛听到一声浩大佛音。 下一刻,金光入体,李修缘双眼圆睁,感觉四肢百骸之内一股可怕的力量正在汹涌,本能地一声怒吼,周身衣服炸裂,散发出浩然气息,许仙被强行震退数丈,眼神复杂。 与此同时,金山寺中,正在打坐参禅的法海,许家宅中,正在传道授业的白素贞齐齐感应到百花楼的动静,不约而同地往百花楼飞来。 第七十八章 白素贞见法海 「修缘,你这是怎麽了?」 房中,几个醉意朦胧的书生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不解地看着李修缘。 「我?」 吸收完金光的李修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微妙的神情,一字一句道,「我要去出家啊!」 说着话,李修缘大笑一声,飞身而起,直从二楼跳了出去。 一群人顿时被吓得三魂不见七魄,连忙探出头去,看着李修缘稳稳落在地上,没有摔断腿去,反而健步如飞,方才放下心来。 「这是怎麽了?疯了?汉文,这可如何是好?」 一群书生稍稍放下心来,但依旧满脸震惊,虽然这件事和他们没有关系,但好好吃个席,同窗聚会,怎麽这主人家还会跳楼去出家? 疯了吗? 一群人六神无主,本能地看向许仙,这个如今事实上的杭州学子领头人。 「我去寻他,你们寻个人去告诉修缘家里人。」许仙说着话,纵身一跃,也从二楼直接跳了下去,身姿轻盈,恍若飞鸟。 众人再度惊叹,瞠目结舌,难以置信许仙竟然有这麽好的轻功。 一群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林宜率先反应过来,自己前去通报李修缘的长辈。 而许仙离开百花楼后,身法如电,后发先至,不多时便在一条小巷,拦住了李修缘。 「汉文?」 李修缘还有些迷糊,看着许仙,露出些许疑惑的神情,便要直接冲过许仙的包围。 「老实些,先将脑子里的东西吸收完了,脑子清醒了再走。」许仙说着话,毫不客气的一拳打出,势大力沉,打在李修缘胸口,李修缘吃痛,被迫后退。 「汉文,你这在做什麽?」李修缘看着许仙,面上隐隐带着些许困惑,又带着些恼怒道。 许仙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而是看着自己的拳头,降龙转世不愧是降龙转世,这才刚刚觉醒,都还没有开始重修,身躯便不知坚硬了多少,打在上面,像是打在了铁块上一样。 感叹一番之后,许仙才看着李修缘道:「你骤然吸收了前世的记忆,两世记忆搅在一块儿,加上体内的力量,脑子不清,别走了,要出家,也要做好所有的交代才能走,生而为人,起码要把做人的义务都给履行了,然后再当你的出家人去。」 「两世记忆?」 李修缘有些懵懂,还有些神志不清,只是心里有个声音告诉自己要去出家。 自己是降龙转世,该去了。 「没错,坐下来,理智。」许仙道。 李修缘眉头皱起,感觉此刻的许仙有些烦人,双手合十,周身冒出淡淡的金光,好似怒目金刚,一股浩瀚磅礴的力量汹涌,厚重而庄严,一个音节从口中发出,似是佛门狮子吼一般,惊天动地。 许仙面色微微一变,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当机立断地祭出倚天剑来,剑鸣如龙吟,剑锋凛冽,肃杀的气息席卷十方,疾驰而出,快如流星,电光火石之间,强势击溃佛音,并且余势不竭地杀向李修缘。 「当」 一声轻响,灵剑斩在李修缘金身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庇护李修缘周身的淡淡金光,立时出现一道细长的裂痕,长剑直落在李修缘的额头。 冰冷的感觉袭来。 李修缘瞬间从怒目金刚状态当中清醒过来,眼神清澈而又和善,当即盘腿坐下。 汉文有什麽错? 他让自己先坐下来,那肯定有他的道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看到这儿,许仙方才准备收剑,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在这寂静的夜空之中,格外清晰。 许仙转头望去,见着月光下,青石板上,一个白面白须的老和尚缓缓走来,手握一根禅杖,身着僧衣僧鞋,周身隐有佛光流转。 「许施主,暂且住手,李施主与我佛有缘,还请许施主收剑,由老衲带回灵隐寺中……」 老僧缓缓走来,面带笑容,慈眉善目,令人如沐春风。 但话还没有说完,倚天剑便悬浮在了他的喉前,老僧的脚步也不得不停下。 「天禅大师,你若再进一步,我便斩你。」许仙毫不留情道。 天禅大师,灵隐寺住持方丈。 今日,许仙和他见过。 而李修缘这觉醒,和白素贞说的有一些不一样。 不过,他清楚现在需要让李修缘自己静静,自己把所有记忆都给吸收完,不能受到外在干扰。 否则,这时候干扰他,会影响李修缘记忆在未来道济和尚身上所占的比重。 所以,虽然他知道眼前这老僧不会害李修缘,但依旧不曾让步。 老僧见状,脸色顿时微微一沉,道:「许施主,你可知你背后这位李施主是何来历?倘若耽误了他,后果不堪设想,也非许施主你所能承担。」 「什麽后果?天下大乱,苍生遭劫?他还没这麽大的本事。」许仙嗤笑道。 「许施主,老衲敬你,但此事关系重大,若是施主执意要留,那就莫怪老衲了。」老僧握紧手中禅杖,周身淡淡金光涌现,一股浩大的法力呼之欲出。 「你若要手底下见真章,那便见,不过大师,恕我直言,在杭州城内,地仙之下,我无敌,大师,你不是我的对手。若大师非要自取其辱,我也可以满足大师。只是大师还是想想清楚,若大师非要动手,我可以保证,第二日灵隐寺便会出现各种问题,到时便会被查封。」许仙轻笑一声,倚天剑剑鸣不止,与此同时,一股莫名的气息涌动,注入许仙体内,许仙气息越发的宏大。 城隍气运。 在杭州城内,许仙的战力会得到一定的加持。 而面前之人,尚未成仙,不过和许仙在同一境界而已,要打,许仙自信可以胜。 只是两个人仙层次的修士在杭州城中大战,动静太大,不好。 尤其是许仙还是个维持秩序的,闹大了不好。 所以,还是让和尚安分下来,最好。 感受到许仙身上可怕的剑气,老僧面色先是一紧,再听到许仙说要查封灵隐寺,面色更是一变,他不怀疑眼前的人能做到这一点。 而这切实打到了他的要害。 面对一个修为不在你之下,却又可以肆无忌惮威胁你的人,老僧一时也束手无策。 「以权谋私,威胁僧侣,许施主,多日不见,你的业障越发的深,还不随我去寺中修行吗?」 就在老僧进退维谷之际,又一个声音响起。 许仙闻言,身体顿时紧绷起来,眼睛眯起,看着巷口,果然看到法海高大的身影出现。 同样一袭佛衣,一根禅杖,但修为却比天禅大师高了不知多少。 「见过法海大师。」 看到法海前来,天禅大师顿时一喜,他去拜访过法海,甚至如今请李修缘归位,也有想要借李修缘之力压制金山寺的意图,但无论如何,大家都是佛门中人,在这里,遇到法海当真是太好了,当即道,「李修缘与我佛有缘,注定要去灵隐寺出家,如今许施主阻我,还请大师出手。」 法海看着李修缘双腿盘坐在地上,周身隐有金龙虚影盘身,心中已然猜测出李修缘的身份,暗赞天禅大师好福分,度化降龙转世,功德圆满,可入西天为罗汉了,握着禅杖,看着许仙道:「许施主,速速让开,莫要耽误佛法。」 未曾动手,但许仙已感受到一股浩然的力量正压制着自己。 「大师此言怪了,李公子乃汉文挚友,如今不过是在这里坐一坐,大师这是以势压人吗?」 而就在这时候,巷子另一个方向,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一阵脚步声响起,白素贞披着月光,肌肤晶莹如玉,缓缓走来,似是月里嫦娥下凡一般,站在许仙身旁,漆黑的小巷仿佛都为之一亮。 许仙立时有了底气,目光凌厉地看向法海。 来啊。 二对二。 第七十九章 三百年前的因果 感受到白素贞身上浩若烟海的法力,天禅大师顿时心里一沉,不敢擅动。 法海则看着白素贞,隐隐感觉到一丝熟悉,目光凝望着白素贞纤细的身影,眉头紧锁。 许仙横在白素贞身前,拦住法海视线道:「法海禅师,你虽是出家人,但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也不懂得吗?」 看着护在自己面前的许仙,白素贞嘴角微不可察地稍稍上扬,千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人护在自己前面,而看着面前的法海,心中也是一阵不喜,全无半点出家人的风范。 然而法海却置若罔闻,一双眼睛直直盯着白素贞,就连天禅大师都觉得说不过去的时候,法海忽然面色大变,原本尚算慈祥的脸庞此刻竟然变得狰狞,朝着许仙怒喝道:「你个庸人,当真有眼无珠,连是人是蛇都分不清,一条白蛇却当作了宝。」 被法海一口道破身份,白素贞面色当即一变,眼神中下意识地露出一分慌乱,没想到法海竟然能一眼看破她的来历。 她和法海都是地仙修为,伯仲之间,而她也非是一般的蛇妖,自幼修行,身上妖气已去九分,法海修为不比她高,理应看不出她的根脚才是。 「有人怀着狼心,披着僧衣,拿着禅杖,装着大师,高坐在寺庙上,妖言惑众,残害众生,还大言不惭,若人都如你,我倒宁肯与蛇为友。」许仙闻言讽刺道。 白素贞听得许仙维护,心中顿时一定,旋即目光如刀地看向法海道:「和尚,你我素不相识,你到底是谁?」 「素不相识?」 法海闻言,怒极而笑,目光如电,似地狱中出来的修罗道,「三百年前,西湖水中,你夺我金丹,坏我道行,损我修行,如今反倒问我是谁?」 「三百年前?你是当年那只乌龟精!」白素贞闻言,面色微微一变,旋即回忆起来,目光凛冽地看着法海。 三百年前,她在西湖中修炼,遇到一龟精要夺走她洞府,她自是不愿,斗了一场。 当时两人修为不分上下,却意外降下一颗金丹她吞入腹中一举击败龟精,龟精往西方逃遁而去。 她则感觉体内法力源源不断,似是要渡劫,吓了一跳,又闻仙人指点,这才离开西湖,前往骊山,后又去了蜀中。 不曾想,三百年后,西湖畔,不仅遇到了许仙这个恩人,还遇到了这个宿敌。 「终于记起我了,当年你夺我金丹,阻我成道,此仇不共戴天,你受死吧。」法海面色冷冽,挥动手中禅杖,用力地朝白素贞脑袋砸去,威压浩荡,好似泰山压顶一般。 此刻,他什麽也顾不上了。 不管是许仙,还是李修缘都被他抛诸脑后。 他只想报仇。 「你这和尚强词夺理,金丹又非你所有,恩公不曾怪我,赐丹的仙人亦不曾怪我,何时轮到你来撒野?」 白素贞闻言,往日里温和的眼眸之中罕见的带上一抹戾气,当年之事,不过是妖王间的争斗,何谈对错? 一声冷喝,白素贞手中白乙剑猛地浮现,一道白光闪烁,强横的剑气落在禅杖之上。 两大地仙全力交锋,可怕的气息在禅杖和剑锋之间激烈流转。 一股山崩地裂的可怕力量在两人周身流转。 许仙丶天禅两人未曾加入战局,仅仅只是感受到这股可怕的气息,便觉得肩上一沉。 二者心中皆知,这两人怕是已经到达人间极限,再进一步,便要脱离人间。 而白素贞和法海感受到对方的法力,也是各自惊讶。 白素贞觉得当年法力不相伯仲,自己多吃了一颗仙丹,理当胜过法海,不曾想法海修为竟全然不在她之下 而法海当年自知自己妖身不会是白素贞的对手,所以回到西方之后便直接转世轮回,投入人道。 三界之中,人道为尊,人生来特殊,头顶天,脚踏地,咽有十二重楼,身有三百六十五穴。 若灵光蒙昧,平平无奇,可一旦开悟,一日千里,修行速度远非寻常妖类可比。 未曾想到白素贞竟然不弱于他。 想到这里,法海眼睛眯起,冷声道:「妖孽,此间施展不开,你可敢与我到城外一战?」 当年之事,并非意外。 他本是灵山脚下,日夜听佛经的一尾灵龟,为何会远渡重洋大老远地来西湖? 自是因为得了点化,知晓机缘。 早早前来,那颗金丹甚至都不是最主要的,关键是金丹背后的因果。 可以让他更进一步,在灵山坐个连台的大福缘。 结果竟然被白素贞这条小蛇给干扰了,最终功亏一篑。 阻人成道,更胜杀人父母。 今日了结因果,去我执念。 「有何不敢。」白素贞面不改色道。 他们两个人修为太高,全力出手,大半个杭州城都要没了。 到时候,因果纠缠,两个人谁都没有好下场。 但去城外一战,那便无妨了。 「好!」 法海率先离去,再也顾不得李修缘,身影一纵,消失在天际。 白素贞紧随其后,这一战早该打了。 「小心,他有佛祖赐下钵盂。」 许仙见状,当即开口提醒道。 白素贞闻言略微一惊,点头便是明白。 而法海则有些惊讶许仙竟然会知道,不过他也无惧。 因为他用不了那钵盂。 佛祖赐他钵盂护身,但并没有让他炼化。 每次用钵盂都要理由充分。 白素贞未犯天条,不能动用钵盂。 不过,他相信凭藉自身的修为足以。 当下,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杭州城,寻一荒山大战 毫无遮掩,两股强横的气息脚趾,好似日月交辉,搅得地动山摇。 一旁的天禅大师露出震惊之色,没想到法海和白素贞的实力竟然这麽强,再看对面的许仙,又露出苦恼之色,法海离去,他一人如何能击败许仙。 而许仙则想得更多。 老法海是乌龟? 虽说民间百姓因为法海拆散许仙白素贞,对他不满,说他是妖精。 但一般骂他是蛤蟆精,说他是乌龟那只有一个传说。 传说有一日,也是在三月三,上洞八仙之一的吕洞宾一日不知何故下凡,扮作一商贩在西湖边,喜滋滋地做商贩卖汤团,大汤团一个铜钿买三只,小汤团三个铜钿买一只。 这价格实在古怪,故而所有人都说吕洞宾喊错价格了,但吕洞宾丝毫不改,众人只觉得自己占了便宜,都买大汤团,直到一个小少爷想吃,然后那时吕洞宾的大汤团已经卖完,这才没办法买了那小汤团。 结果吃了下去,小孩三天三夜吃不下东西,大人急坏了,连忙去找吕洞宾,吕洞宾见状大笑出声,说小孩是个无福之人,遂猛地一拍,将小孩腹中的汤团拍了出来。 汤团落入西湖,西湖之下恰有一龟丶一蛇二妖相斗,蛇比龟灵活,脖子长,故而一口吞下汤团,那汤团表面为汤团实则为仙丹,蛇妖法力大增,龟妖不敌,大败而逃,逃亡西方。 然后蛇妖成了白素贞,而龟妖日后成了法海! 这个世界的白蛇许仙,还掺杂着这个故事的吗? 许仙眉头皱起,最终将目光放在了一旁的李修缘身上。 法海颇有手段,白素贞未必能取胜,而能阻止他们争斗的,就是面前的李修缘,或者说觉醒后的降龙罗汉! 第八十章 你觉醒了前世,又有何用? 「嗡~」 法海与白素贞先后离去不久后,李修缘胸口一团炽热之意涌动,好似一柄百炼神钢终于打造成功,猛地睁开双眼,两道炽热的金光在眼中一闪而过,淡淡佛光朝着四周扩散而去,在虚空当中掀起点点涟漪。 天禅大师见状松了口气,轻笑道:「李施主,可还记得我?你与我佛有缘。」 李修缘闻言,嘴角微微上扬,似迦叶拈花一笑,充满禅机,道:「自然,明日我便前往灵隐寺出家。」 听到这里,天禅大师才大大松了口气,他如今距离仙境不远,只差一桩功德,便能渡劫飞升,入西天极乐。 而这桩功德,就是渡化降龙罗汉的转世身。 方才许仙横插一手,他心中惶恐,只怕出现变数,无缘果位。 好在如今一切都还是按照正常的轨迹前行。 而许仙也转头看向李修缘,道:「我是要怎麽称呼你?修缘,还是降龙尊者?」 「降龙已死,李修缘明日也会死,不过今日我还未出家,还是李修缘,你叫我修缘吧。」 听到许仙的话,李修缘脸上的笑意更盛,且不同面对天禅大师的慈悲宽和,好似佛的微笑,面对芸芸众生,看着许仙的笑,则多了一分人味,甚至还有些揶揄。 没想到不仅今生,你我相识,前生,你我也认识。 不过,如今我知前生,而你不知,我赢了! 难得赢你一回啊。 「今天还是李修缘,是吗?那就别愣着了,麻溜地给我起来,帮我去劝架。」许仙看着李修缘脸上熟悉的笑容,嘴角微扬,然后一把抓起李修缘道。 「喂喂喂,我现在可是降龙罗汉转世,对罗汉转世尊敬一点啊。」 李修缘被许仙一把抓起,猝不及防,连忙怪叫起来。 一旁的天禅大师看到这一幕,直惊呆了,连忙对着许仙喝道:「放肆!许仙,岂可诽谤真佛?」 这是罗汉转世! 你这是大不敬! 你对罗汉就没有一点敬意吗? 「你话怎的这麽多?修缘还没有出家,便不是你灵隐寺的人,与你有什麽关系?你是和尚,而非狗,所以就莫要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许仙不悦地看了眼天禅大师道。 「此言差矣。」还在挣扎的李修缘闻言,顿时面色一沉,义正言辞地反驳道。 天禅大师听闻,立时喜上眉梢,眼神中下意识地露出几分窃喜之色地看向许仙,方才降龙尊者不在,让你放肆,如今降龙尊者在此,你还敢放肆? 「你怎麽可以说自己是耗子呢?我第一个不允许!」李修缘一本正经道。 天禅大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不是,尊者,您是不是搞错重点了? 他的重点,不是骂我是狗吗? 还是说,您觉得他骂我是狗是正常的,骂他自己是耗子才是不正常的? 「我是说你是耗子,他在意的是你,又不是我。」许仙黑着脸道。 狗拿耗子,他拿你。 「非也非也,如今你是觉得他阻拦了你,影响了你的事,当然是你是耗子。」李修缘摇了摇头,又很正经地说道,似乎是在讨论某种天地至理。 「你废话太多了,先帮我劝架,劝完架,自己回家收拾烂摊子去,都做完了,再自己滚去出家。」许仙闻言没好气地直接一剑拍了过去。 一片金光闪过,李修缘周身若有若无的金身浮现,挡住许仙一剑,面带苦恼道:「行吧行吧,欠你的,走了,劝谁?说起来,这杭州还有人是现在的你打不过的?」 「白素贞丶法海,两个地仙。」许仙简单介绍一下两个人。 原本打算离开的李修缘听到这里,顿时脚步一停,扭过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许仙道:「你让我去劝两个地仙?你要不看着我,再重新组织一下语言?你让一个刚修炼一盏茶时间的修士去对付两个地仙?」 「一般人当然不行,但你是一般人吗?你是降龙转世,元神出窍,给法海一巴掌不就好了?」许仙道。 一般来说,佛门果位代表着实力。 但总有例外。 像佛门四大菩萨,虽然都只是菩萨果位,但一个比一个强,俱是当世顶尖强者,一般的佛见了他们反倒还要低头。 四大菩萨之一的文殊菩萨就号称七佛之师。 而罗汉中也有例外,降龙罗汉就是这个例外,一般的菩萨也不是他的对手。 换算道家境界,就是神仙强者。 打两个地仙,不跟玩一样? 「你也知道,我是降龙转世啊,我不是降龙呀。我要是有降龙的实力,那我还是转世啊?」李修缘怪叫道。 他是转世重修,重走当年路。 并在红尘历练,再上一层楼。 当然,他元神还是罗汉的元神,一并带下来了,属于是换号了,还继承了上一个号所有的财产,所以修炼起来,会很快。 一日千里,不足以形容进展。 但现在他的境界和许仙差不多,因为高过这个境界,天道就降下天劫啦。 毕竟是两个号。 这个号突破地仙,老天也还是要劈一回的。 「所以你还打不过地仙?」许仙道。 「这不是当然的事吗?」李修缘道,他修炼一盏茶,打败人家成百上千年的,是不是不合理? 「果然,我就不该对你抱有期望,继承了前世记忆,还是不顶用。」许仙埋汰一句,然后道,「那你现在实力怎样?」 看着许仙一副信错了你的样子,李修缘登时睁大了眼睛道:「金身不坏,水火不侵,地仙难伤!」 论防御,我在人间近乎无敌。 「嗯?地仙难伤?」听到这里,许仙立时嘴角上扬,看着李修缘露出笑容,「那你陪我去林外。」 虽说法海和白素贞战斗的地方是在杭州城外,但区域划分中,他还属于杭州的领地,许仙依旧能得到加持。 加上他这些日子的修行,飞剑的威力绝对是地仙层次的攻击,有白素贞在前面顶着,他本就能对法海造成威胁。 而现在加上李修缘,他说不定能教法海做人。 「行吧。」 李修缘本能地应了一句,只是说完之后,才意识到不对劲,啊不是,我咋就这麽顺嘴地答应下来了? 觉醒前,我听他,觉醒后,我还听他的,这不是白觉醒了? 还是我哪一辈子欠他的。 「走了。」许仙说着话,驱动飞剑,御剑飞行。 「莫催促,佛家弟子,或许我都不用动手,看到我就望风而降了。」 看着飞起来的许仙,李修缘心中暗道,可能是我不知道的哪一辈子当过他爹,自己现在被讨债吧,这麽自我安慰一番之后,动力大增,脚下一点金光涌动,紧接着化作一条金龙,承载着他往交战之地而去。 第八十一章 我乃阴神,尔敢动手? 「相公?」 许仙和李修缘一路飞行,尚未飞到地方,小倩的声音忽然响起。 许仙转头望去,见着一抹洁白倩影飞来,赫然便是聂小倩。 「小倩,你怎麽来了?」许仙问道。 「城里法力波动太大,我们推算方向是在百花楼的方向,白姐姐和青姑娘先来找相公。我将清妍送回沈家之后,再来找相公,然后感应到城外这里的波动,觉得相公会在这里,便先来了。这是降龙尊者?」聂小倩看着许仙身边,已经可以凌空的李修缘,猜测方才惊人的法力波动应该是李修缘觉醒前世了。 「降龙已死,我尚未出家,还是李修缘,见过聂姑娘。」李修缘笑道。 聂小倩心中微微一松,是李修缘觉醒前世记忆,那便不是敌人,遂又问道:「相公,白姐姐和青姑娘先我一步出发,不知道你见到她们了吗?」 「素贞就在下面和那和尚大战,至于小青?来了!」许仙话音落下,就见着一道青衣身影从下方树林中倒飞而出,好似断线风筝一般。 许仙伸出手来,一股温和的灵力涌动而出,托住小青来。 小青这才稳住,重新落在云端,只是俊俏的小脸上多了分惨白,少了几分血色。 不过,小青顾不得这个,只道:「快,救姐姐,那和尚好生厉害。」 她和白素贞一起过来,但白素贞修为比她高,非得比她快,所以她慢了一步,等飞到的时候,法海和白素贞已经打起来了。 「你冷静些,那和尚算得上是半步神仙,和你姐姐的交锋,本就不是你现在的实力可以掺和的。」许仙劝说道。 虽说白蛇传的版本很多,但大多数版本里,小青和法海的实力,都不在一个层次。 他们之间的战斗,小青都扮演着柯镇恶的角色,一开始「秃驴拿命来」,几招之后,「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那怎麽办?」小青担心道。 「施主放心,有我。」 李修缘主动开口,脚下金龙虚影游走,周身金光大放,以大无畏的气势,飞入林中,强行挤进白素贞与法海的交战之中。 白素贞和法海看着李修缘身下的金龙,都猜测出李修缘的身份,各自收力,让出一片场地来,齐声道:「见过降龙尊者。」 李修缘安安稳稳落在中央,嘴角微微上扬,眼角馀光瞥了眼许仙,看看我现在的地位,都不用出手,复又朗声道:「冤家宜解不宜结,两位修为伯仲之间,难分高下,若是再打下去,便是将这小山损毁,怕也分不出胜负,不如给贫僧一个面子,化干戈为玉帛。」 「尊者开口,小女子自然要听尊者之言,只要法海不动手,素贞便不会主动和他为难。」白素贞闻言,当即收剑,表示诚意。 她本非好斗之人,是法海非要和她分个清楚。 「尊者,这蛇妖害我机缘,阻我成道,我岂能与他干休?」法海道。 「她阻你何机缘了?」李修缘反问道。 法海语塞,一时不知如何说。 毕竟,其中之事,涉及太多。 「你又焉知这不是命中注定?那机缘本就和你有缘无分,天命注定是她所有,所以今日你们才又汇聚在这小小的杭州城内,西子湖旁。」李修缘又道。 他不知具体机缘是什麽。 但他看到白素贞跟在许仙身边,有些事不言自明。 当年的事是注定的,所以今日许仙丶白素贞丶法海三个人在这里,也是注定的。 「尊者此言,小僧不解。」法海皱眉道。 佛门宝物,岂能落在那蛇妖手中? 「执念不解,自在不得。唯有放下,方得始终。汝困于自身执念,难得超脱,回去吧,回到金山寺去,勤加修行,不受因果束缚,来日灵山之上,定有你一莲台。」李修缘苦口婆心道。 法海闻言,两条银眉皱起,双手合十道:「多谢尊者解惑。」 李修缘淡淡一笑,此间的水太深,尤其是汉文竟修出了法力,当真是匪夷所思,他每一世都在安排之中,这一世应该没有修行的天赋才是,莫说是法海,便是李修缘自己介入其中,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但尊者,人妖殊途。许施主与我佛有缘,这蛇妖在他身边,定居心不良,恐引许施主入魔道,当请她离开许施主。」法海又道。 李修缘闻言,面色微动,心里叹气,脾气还真是硬。 又或者说,上面的布局不是现在的自己可以动摇的。 「我来找许公子报恩,是受了观音菩萨点化,和尚,还轮不到你多言。」白素贞闻言当即反驳道。 人妖殊不殊途不好说,但我是受菩萨点化而来。 你若有不服,找观音菩萨去。 「什麽?」 法海闻言,面色顿时一变,不敢置信地看着白素贞,旋即猛地转过头,震惊地看着许仙,恍然大悟了起来。 是了,是了。 难怪我一眼看到许仙,就觉得有缘分。 许仙就是当年那孩童。 当年,白素贞吃了那颗仙丹,和许仙前世结了因果,所以此生受菩萨点化,前来报恩,断了我的机缘! 若非白蛇,当年就是我吃下那颗仙丹,承接了许仙的因果,然后今世下凡,收许仙为徒。 然后,自己再对许仙说「一饮一啄,皆是天定」。 这就是自己成道的机缘。 想到此处,法海紧咬牙根,一股无名怒火熊熊燃烧。 「法海!」 李修缘见状,猛地一喝,声音威严,恍若雷音。 法海心中一颤,心魔暂时被破,理智稍稍恢复几分,向李修缘行礼道:「多谢降龙尊者,指点迷津。」 李修缘轻笑,只道:「一念放下,万般自在。」 然而法海却生硬道:「尊者,有些事可以放下,但有些事放不下,当年的因果,须亲手了结不可。」 李修缘见状忍不住摇头,冥顽不灵,未来难料啊。 说罢,法海转头又看许仙道:「许施主,你天生慧根,与我佛有缘,你若拜我门下,我必悉心教导,来日,修得正果,你丶我丶降龙尊者共赴极乐,去西天灵山,听佛祖讲道,岂不美哉?」 这是他的机缘,他要拿回来! 「你这和尚,好生作怪,相公聪慧,何时轮得到你来置喙?强行让人剃度出家,我看你着了魔。」聂小倩闻言,忍不住呵斥道。 法海闻言,眉头顿时一沉,厉声道:「孽障,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汝为阴魂,不当久留人间,人妖殊途,人鬼亦殊途,汝为阴魂,不思投胎,求取来世,反而沉沦阳间,本就该杀!如今竟然见我不躲,还敢口出狂言!」 许仙身旁孽缘太多,皆非善类,当断! 「杀我?」 聂小倩听罢,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讥笑之色,旋即一抹光华涌动,一身灰黑色的判官官袍穿在身上,白净如玉的手掌中也多了一根毛笔,原本清冷脱俗的气息立时转变为威严肃穆。 「我乃阴曹司下,杭州城隍庙文判官,是登记在册的幽冥正神,尔有何资格斩杀幽冥正神?信不信,本官一纸文书告到地藏王菩萨那去,说你法海残害幽冥之神!」 聂小倩厉声呵斥,绝美的脸颊上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不怒而威。 法海见状,面色立时一变,他是真没想到聂小倩竟然会是地府阴神。 那就麻烦了。 寻常妖魔不惧阴司小神,甚至直接生吃了的也有。 但他这样名门正派出身的不一样,可以不给冥司面子,甚至可以出手伤了阴神,但万万不能杀了阴神,也不能收走镇压,否则后患无穷。 小青看到这一幕,眼神中露出惊叹的神情,她和小青修为半斤八两,但一个被法海秒杀,一个却还能恫吓法海,头一次觉得小倩好帅啊。 第八十二章 坦白局(上) 「许施主,缘起缘灭自有时,你天生慧根,不该在此沉沦。」 奈何不了聂小倩之后,法海也不敢再多说什麽,免得小青也亮个身份,而是郑重地看着许仙。 「法海,你觉得你修为比降龙尊者如何?」许仙闻言,忍不住笑道。 「自然不如。」法海道。 他的修为是可比罗汉,而降龙罗汉是罗汉的顶点。 「所以,降龙尊者良言相告,你却执迷不悟,是自觉自己胜过降龙尊者吗?这才是入魔,听我一言,就此回去,如果缘灭有时,那我和你的孽缘彻底了断就最好,否则有朝一日,你必万劫不复。」许仙看着法海道。 就此离去,你我皆好。 否则你眼下欺我手中飞剑不利,来日,却未必了。 听得许仙之言,法海面色微微一变,心道,降龙尊者虽智却也只是罗汉,终不及老师,但他未说出口,因为如今的他渡不了许仙,只道:「许施主今日不解,那来日我再渡你。」 说罢,法海转身离去。 离开不是结束,而是真正的开始。 今日事发突然,没有做好准备。 来日,他非要渡许仙入佛门不可。 至于那白蛇,若敢前来阻拦,直接镇压,也了了多年因果。 「还真是上辈子的孽缘,不知道什麽时候能化解。」许仙看着法海,皱眉道。 「怕是难了,你丶法海还有这位白姑娘,因果早定,注定还要纠缠一番。」一旁的李修缘道。 「那我和你的因果是怎样呢?降龙的记忆,你记起来多少了?」 听到李修缘的话,许仙豁然转身,看向李修缘道。 相比法海,这个更关键。 他现在可以明确自己有问题,法海看着知道不多,更像是个棋子。 但李修缘或者说降龙尊者知道的不少。 「大半吧。」李修缘含糊其辞道。 「那告诉我,我是谁?」许仙目光灼灼看着李修缘道。 「你是许仙啊。」李修缘道。 「修缘,你知道的,这麽多年来,我唯一的兄弟就是你,你确定也要瞒我。」许仙说着话,一只手自然地搭上李修缘的肩膀道。 「前世是谁,对你来说重要吗?你前世都孑然一身,一心向佛,如今我让你一心向佛,青灯古佛,你肯吗?前世,不过浮云耳。」李修缘语重心长道。 说出你的前世,我怕又要去轮回了。 「若是前世之人不曾来扰我,自然无关。但问题是,前世之人多来找我,又如何能做浮云?」许仙道。 「诸相非相,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李修缘宝相庄严道。 「受教。大师,你如今还渡天劫,舍利未成,是吧?」 看着李修缘油盐不进的样子,许仙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笑容。 与此同时,李修缘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抬头看着四周,就见着白素贞丶聂小倩两个人已经自觉围了过来,和许仙一起,呈三角之态,将他合围其中。 李修缘乾咽了一口口水道:「汉文,你我兄弟!」 「是啊,你我兄弟,刀兵相向,是我的错,当罚,并且是最重的惩罚。而打在你身,痛在我心。心灵所承受的痛苦又远远超过身体上所承受的痛苦,是身体所承受痛苦的十倍百倍,世间极刑莫过于此,打你,便是对我最大的惩罚。」许仙一脸痛苦道。 打你,有错。 所以我要惩罚我自己。 接着打你! 然后接着惩罚我! 「许汉文!」 听着许仙的惊世理论,李修缘惊得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许仙。 你要不要听一听你在说什麽? 人言否? 「修缘不用说了,我懂!」许仙说着话,一脸悲戚,一边招呼起白素贞和聂小倩。 一边的小青见状,虽然伤还没好,但已经打定主意,要来帮帮场子。 看着一旁白素贞手里的白乙剑,李修缘脸皮微微抽搐,道:「等一下。」 别人就算了,白素贞加上许仙,他的防御能抗多久,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修缘,不想惩罚我了?」许仙看着李修缘「欣喜」道。 「汉文,汝能做人否?」李修缘看着许仙一字一句道。 难怪你能和二蛇一鬼相处得如此好。 皆非人也! 「诸相非相,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人不过是虚妄也,修缘,你着相了。」许仙用李修缘的口吻道。 李修缘嘴角又抽了抽,道:「非我不言,实不能言耳。你前世是……」 「轰~」 李修缘话音未落,苍穹之上,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响起。 「你看,我再说他就劈我了。」李修缘摊手,一脸无奈道。 许仙见状,抬头看天,恼道:「狗东西。」 「求天无用,你自己悟,等你修为足够强之后,总会有人来找你的。」李修缘道。 「可我无名师指导,想要修炼,都无从修起。修缘,你我一世人,两兄弟。」许仙看着李修缘道。 看着许仙的表情,李修缘眉头跳动,咬牙道:「我传你金身神通丶天龙八音丶大日光明咒……」 「佛门有天眼通丶天耳通丶他心通丶宿命通丶神足通丶漏尽通六大神通,玄妙无穷,自称可抵道门万般法术。」许仙「不好意思」地看着李修缘道。 要学就学全嘛。 「这六大神通,过于玄妙,以你如今的修为,只能修行基础,非成就地仙,方才三明六通。以及关键,我现在法力不足,想教你也没法教你。」李修缘道。 这等级别的神通,已经不停留在文字上,而是非耳提面授,口耳相传不可。 而这说,还不是简单的说,老师还要演化神通,将其感悟打入其中。 他如今没这个法力,想演示也没法演示。 「如此,谢过修缘,明日送你好酒。」许仙闻言,知晓这就是李修缘的极限,笑着双手合十,弯腰行礼,不再强求。 白素贞丶聂小倩也纷纷弯腰行礼。 李修缘直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最终只得摇头道:「上辈子欠你的。」 早知如此,我一定找机会,在你某一世轮回里做你爹。 「一世人,两兄弟。无非就是你帮我,我帮你嘛。说起来,你为何下凡?」许仙笑道。 「还能为什麽?还不是那该死的大鹏鸟违背佛法,私逃下界,佛祖让我来抓他。」李修缘叹气道。 还有被你牵连,不然的话,我只要下凡就好了,不用转世。 「大鹏鸟私自下凡?大鹏鸟已经在灵山了?你打得过大鹏鸟?」许仙一脸惊讶道。 这个世界,因为历史在三国的时候拐了个弯,故而有些东西判断没那麽准确。 但他曾旁敲侧击过陆判,确定西游还没有开始,那位孙大圣现在还在五行山下压着呢。 那灵山哪来的大鹏鸟? 前世网上不少人都说,如来佛祖包庇自己亲娘舅,纵容大鹏为恶,生吃狮驼国一国。 这其实,并不对。 如来佛祖根本不承认大鹏那所谓的娘舅,是孙悟空调侃如来是大鹏的亲外甥。 事实上,别说是大鹏这八竿子打不着的娘舅,就是孔雀大明王菩萨,如来佛祖都想杀了。 当年如来佛祖在大雪山上修行,修炼到一半,意外被孔雀给生吞了,孔雀想直接吃了他。 如来当时可以从孔雀便门出来,但嫌脏,所以剖开孔雀脊背,跨上灵山,而一直出来就想直接杀了孔雀。 是诸佛劝解,算鸟算鸟,你从孔雀肚子里出来,孔雀也算是你母亲了,不能杀他,这才封了个孔雀大明王菩萨。 本质上也就是个打手。 没啥感情。 至于为什麽没杀了大鹏,理由也很简单,大鹏能打。 因为手有屠刀,所以准你成佛。 有实力,总是有特权的,不然的话,西游取经四人组,全是劳改犯,哪有什麽佛位? 所以是西游这一难之后,大鹏才入了佛门灵山的。 从三魔的反应也看得出来,青狮和白象看到主人来了,立刻就怂了,不敢动弹,唯独大鹏敢上去干一架,没被下了禁制的,就是硬气。 眼下大鹏应该不在灵山才是。 而且如果真是大鹏,兄弟,不是我瞧不起你,你打得过吗? 「你这是在胡说什麽?大鹏不一直是我们灵山的吗?而且我乃十八罗汉之首,还怕他迦楼罗不成?」李修缘闻言当即不满道。 「迦楼罗?」许仙闻言,顿时恍然大悟。 倒是忘了这大鹏鸟的原形。 佛门八部众之一,金翅鸟,号称一日食一龙王和五百小龙。 也是金翅大鹏鸟吃龙的来源。 而狮驼岭中,许仙印象深刻的那头大鹏,全称是金翅大鹏雕,又号云程万里鹏。 原着描写「金翅鲲头,星睛豹眼」,估计下海就为鲲了,与迦楼罗不同。 如此说来,倒是通顺了,迦楼罗一直在佛门,以降龙罗汉的本事捉拿迦楼罗也是合格的。 而且两人本来关系也一般,一个食龙,一个降龙,本来就是同行,估计平日里没少摩擦。 第八十三章 坦白局(下) 「不错,来日,我擒下他,给你下酒。」李修缘信心满满道。 「好,我要他两个鸡翅膀,必要时,你唤我,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许仙道。 「不行,最多一个,另一个,我要!」李修缘纠正道。 「一言为定。」许仙当即答应下来。 只是看得一旁的白素贞三女满脸错愕,佛门八部众之一,是这般好对付的吗? 而且李修缘不是要出家了吗? 出家了还能吃肉? 察觉到白素贞等人的异状,李修缘笑着解释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坐。哪怕出家,日后我也是荤素不拘。」 「做和尚还能这麽做啊?」一旁的小青听到这里,顿时睁大了眼睛,大大的眼睛当中露出些许喜色。 这样子的话,做和尚或者尼姑似乎也不累啊。 「那仅限于他。世人若学他,如同堕魔道。」许仙道。 「不曾想,汉文这般懂我?」李修缘惊奇地看着许仙道。 「无非道行二字罢了。就如道家忘情非无情,无为非不为。但多数时候,道家弟子的修行要求就是无情,不为,因为其间的差别,大多数人分不清,不如索性无情,不为,如此,起码能抵挡心魔。清规戒律,本质上是用来约束心的,而你已经能控制住自己的心,自然也不必遵守一些清规戒律。」许仙道。 「果然,不管过了多少世,你都是这般悟性惊人。」李修缘见状,有感而发道。 「你这麽说起我前世,然后让我不探究,修缘啊,你是不是太残酷了呢?」许仙似笑非笑地看着李修缘道。 「我下次注意。」李修缘闻言,当即面色一肃道。 「好,那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上辈子认识我的时候,是不是被我欺负?然后你上辈子被我欺负,这辈子也被我欺负,你这转世是白转了吗?」许仙道。 「你这是一个问题吗?分明是两个?堂堂解元竟然连数数都不会!贻笑大方。」李修缘听罢,顿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涨红了脸,大声叫道。 许仙笑而不语,你不用说了,我懂了,果然我上辈子也在坑你。 这麽一想,舒坦了。 虽然他一直觉得佛家那套轮回理念不靠谱。 什麽上辈子你做猫欺他,下辈子做鼠还他。 但毕竟修为不高,有些事情心里没谱。 如今确信了。 妥了! 李修缘看着许仙的表情更来气,直接略过他,看向白素贞和聂小倩,道:「贫僧不日便在灵隐寺出家,两位施主日后若是有暇的话,可以来灵隐寺见一见贫僧。」 「若尊者不嫌弃,我等必定叨扰。」白素贞和聂小倩异口同声道。 李修缘淡淡一笑,旋即足下淡淡金光浮现,身影凭空消失,在山林之中。 而李修缘走后,山林中就只剩下许仙四人。 许仙转头,看向白素贞。 李修缘的坦白局结束了,接下来便是白素贞了。 虽然,具体发生了什麽,他心中大致都有数,但在白素贞眼里,他还是什麽都不知道的。 所以接下来,又一场坦白局。 他在等答案。 小倩看出了情况,拉着还没有看出情况的小青往一边走,小青不懂,或者说不在意,下意识地想留在白素贞身边,而白素贞感激地看了眼小倩,然后传音让小青和聂小倩先回家去,自己留下。 「法海说的没错,我是一只蛇妖,有千年修为的白蛇妖。」白素贞看着许仙,略显忐忑道。 终究还是没瞒住。 或者说就像降龙尊者说的那样,她丶许仙丶法海三个人的因果早在三百年前就注定了。 「所以姓白,好在是白蛇,不是别的颜色。若是黑蛇丶黄蛇丶菜花蛇的话,那便要叫黑素贞丶黄素贞丶花素贞了,都不如白素贞好听。」许仙听后笑道。 原本有些忐忑的白素贞听到这里,也不禁一笑,紧绷的情绪渐渐放松下来,道:「那是我要多谢上苍给我安排了一个好的姓氏,不然姓名不好,就让许大官人厌恶,那就糟糕了。」 「名字好坏,终究是要看人,武侯之前,诸葛只是诸葛,然而武侯之后,诸葛便多了一重智慧的含义,无论姓白姓黑,素贞这名字都会因为你而不一样。」许仙看着白素贞道。 看着谈笑自若,似是全不介怀的许仙,白素贞心中微动,多日来的担忧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乌有,暗道自己杞人忧天,瞎想什麽呢? 他又岂会是厌恶异类的人? 当下放松下来,将事情尽数说来。 「你我之间有两段因果,一段是千年前,我还是普通小蛇的时候,险些死在一个捕蛇人手中,幸得一小牧童相救,另一段是三百年前,当时我在湖中修行,不知从何处来一龟精欲夺西湖,我险些不敌,关键时刻一个孩子从口中吐出一颗金丹,金丹恰好落入我嘴中,我方才反败为胜,此后渡劫,突破地仙,潜心修炼至今,经观音菩萨点化,方才知晓在人间还有这麽两段因果未曾化解,故而前来报恩。」 「所以小牧童和小孩子全都是我的前世?而现在是你认识我的第三世,那这算不算是缘定三生啊?」许仙笑道。 「自然是的。」白素贞先点了点头,然后又道歉,「对不起,我并非有意欺骗,只是害怕我异类的身份被你排斥……」 「好了,不用道歉,你也没有骗我。你的确是受人指点,也的确是仙子,至于你是人是蛇,你又没和我说你是人,不是蛇,又哪里骗了我?这最多只能说是隐瞒,但朋友之间,本来就会有隐瞒。」许仙道。 「不是欺骗?」白素贞闻言,眨了眨眼,配合精致白皙的面庞,倒有罕见的呆萌,看得许仙不禁眼睛一亮,惊叹白素贞的美丽,却又肯定道,「没错,不是欺骗,只是有些秘密而已。便是寻常夫妻之间,也是有秘密的,就像我姐姐姐夫那般恩爱的夫妻,都藏着小秘密,何况你我?所以有秘密很正常,我也有秘密,没有告诉你。」 看着许仙温和的眼眸,白素贞没来由的一阵安心,她或许有些明白为什麽自己喜欢呆在许仙身边,若是旁人遇到这样的问题,大多数必是勃然大怒,视自己为洪水猛兽,极少数能理解,然后原谅自己,但只有许仙会和自己说,自己不用被原谅。 原谅,是居高临下的表达。 而不需要原谅,是从始至终都相信。 看着月光下,许仙棱角分明的面庞,白素贞忽然突发奇想地问道:「汉文,我告诉了你我的秘密,那你又瞒了我什麽秘密呢?」 「我的过去啊,我不知道我的过去是谁,但我的过去来头一定不小,而且多半和佛门有关,并且很麻烦,所以还要和我一起走下去吗?」许仙道。 我如今都不知道到底我是你的情劫,还是你是我的情劫。 白蛇传中毋庸置疑,我是你的情劫,若能成仙,二十年被镇压在塔内,对你来说怕都算不了什麽。 但在这里,我似乎来头更大。 「我是你的道侣,自然与你并肩而行,走在一条道上。」白素贞轻笑道。 不是因为许仙对她有恩,她必须要报恩。 而是因为他们是道侣。 因为有麻烦的是许仙。 许仙听出白素贞的意思,淡淡一笑,并肩而行,走出竹林。 许是今天,两个人同时暴露了自己的秘密,距离无形中被拉近许多。 月光之下,两个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几乎重叠在一起。 第八十四章 除夕 「嘭~」 一声响亮的爆破声响起。 紧接着,大街小巷中,家家户户门前,爆竹爆炸之声便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而在这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声音当中,还夹杂着孩童们的欢笑声。 除夕。 大年三十,一年的终点,也是华夏子民默认地给自己的一天假期。 天大的事,也可以用一句「大过年的」先盖过去。 等过了年,再秋后算帐。 整个杭州都沸腾了起来。 即便是最贫苦的人家,也拿着自己平日里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准备了一些比平日里好的吃食,孩子们欢欢喜喜地穿着新衣,跑在街头巷尾里。 要说这些爆竹,自然是没有许仙前世做得好的,但要说这份欢乐,可能还要多些。 毕竟,前世过年,精神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过年回家,落叶归根。 梦想着回家休息一下。 事实上过年的时候,走亲访友,倒也真不见的比平日里轻松多少。 而在前世那个物资丰盛的时代,想要吃顿好的,也不必非等到大年三十。 想要吃顿好的,平日里就能下馆子。 但在这个世界不同。 许多人,一年到头可能也就是大年三十的那一天能沾点荤腥。 许仙固然不在此列,但欢乐的确是能传染的。 沉浸在浓浓的过年氛围中,看着街头巷尾跑来跑去的孩童,许仙眼神之中满是怀念,单单这麽看着,便觉得有趣。 曾经何时,自己也曾这麽无忧无虑过吧,可惜那是上辈子的事了,久远的自己都快忘了。 只是他这份怀念,这些孩子们注定是不知道了,他们大概只会觉得这里有个怪大叔。 「相公,切鱼了。」 就在这时候,聂小倩的声音从里间传来。 许仙方才站起身来,放下对自己童年的眷恋,开始拥抱大人的生活。 迅速入了厨房,手中剑气挥洒,切出一片片厚度相同,大小合适的完美鱼肉。 他厨艺水平一般,只能说凑合,但刀功是一流的。 「相公好棒。」 聂小倩夸赞了许仙一句,然后便开始热火朝天地烹饪起来。 另一边的白素贞也在一边配合,换下了平日里的雪白长裙,取而代之的是一袭标准的厨娘装,少了几分缥缈的仙气,却多了几分烟火气。 这一年,是许仙搬出李家之后,过的第一个年。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才是他独立的第一年。 虽然在闯荡江湖的三年里,他甚至都没有怎麽过过年,但这意义总是不同的。 他现在是一家之主嘛。 而对聂小倩和白素贞来说也是意义非凡。 这是她们来到人间之后,过的第一个年。 对聂小倩来说,这是她彻底融入许仙的生活,成为许家的一份子。 代表着她终于又拥有了一个属于她的新家。 而对白素贞来说,这是她和许仙过的第一个年。 和许仙坦诚相见之后,没有了谎言欺瞒,她心中踏实了很多。 甚至还和许仙针对怎麽报恩,进行商量。 主要是她不知道怎麽报恩。 现在的许仙,几乎什麽都不缺。 世人所求,无非名利权势,财富美人。 但这些,许仙都不缺。 要说名,他三绝对已经传遍天下,这些日子以来,全都对得上来的,一个也无。 乡试解元,若不出意外,明年春闱,必定榜上有名。 到时,便是金榜题名,光宗耀祖。 而有名,便不会缺利。 如今许仙题字,说价值千金过分,但去金山寺或灵隐寺随手写下一诗,数十两乃至百两银子的润笔费总是能拿到的。 至于美人,更不必说。 隔着一条街的沈清妍自不必多说,名门千金,端庄典雅,才貌双全,秀外慧中。 便是在这院子当中的聂小倩,也是千娇百媚,我见犹怜,纵然白素贞是女子,也偶有几次为她惊叹,实在是善解人意的好姑娘。 还有那禅院中的辛十四娘,虽和自己一般一心向道,但对许仙的情谊,不言自明,都看得出来。 眼下要说还有什麽没得到,那便是权势了。 但这个,白素贞也给不了啊。 毕竟人间有人间的规矩。 法力虽然好,却也不能随心所欲。 原本,白素贞还可以教许仙法术。 但因为李修缘的缘故,许仙现在学法术,也可以不需要她了。 真说起法术的优劣的话,李修缘掌握的必然比她好。 更别说许仙如今还是杭州城隍,在地府都有人脉。 她快要报无可报了。 经过一番商量,她得到了两个消息。 一个好消息,许仙不需要她以身相许,她的清白身可以留下了。 一个坏消息,她还是许仙的道侣,大家并肩而行,共同探索大道,原本几年最多几十年就能结束的报恩,现在不知道要多少年了。 但不管怎麽说,她可以确定,她的未来里会有许仙。 而许仙在凡间,她便要习惯凡间的生活。 这是她和许仙的第一个年,浓浓的烟火气,给她带来别样的感受,既新奇又陌生。 「干活啦!」 院中,没有什麽厨艺天赋,被勒令不准进厨房的小青则在双手叉腰地指挥几个纸人干活。 过年了,总是要大扫除的。 但院子不小,大扫除有些累。 所以,小青没有一丝丝的犹豫,选择了作弊。 家里不适合养仆人,毕竟秘密太多了。 但可以养纸人当仆人。 反正一般人也看不出来。 只需要在纸人身上加上一层法力防护罩,如此一来,就算是沾了水,也不怕。 横竖没有外人到来,宅院之中,纸人飞舞,小青直玩得不亦乐乎。 感叹姐姐教符籙,果然是别有深意 许仙看得好笑,也不打扰她,寻个僻静的地方,自己躺在摇椅上,听着外面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心头反倒是一片宁静。 他未闻大道,只修得护法之术,雷峰塔那和尚劝他,综合佛道两家所长,然后集精华于剑中。 他也往这方面尝试,但目前来说,效果只能算做一般。 毕竟,创法之事,谈何容易? 不过,他常看些佛道两家的书,日子久了,神通未成,心中却是一片宁静,抬头是天,脚下是地,耳旁是人声,却也怡然自得,心中隐隐有种感觉,等自己创出来的时候,威力定然不同一般。 外加许仙真正的倚仗也并非是这法门,而是灵魂之中的菩提树,故而心态很平,船到桥头自然直,不急。 或者说,也就是这样的心态,那些个让小青读得头昏脑涨的佛道典籍,许仙读来,却是毫不费力。 只是,许仙的轻松未曾维持多久,只听着耳旁脚步声响起,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官人~」 「嗯?」 许仙听到这个甜腻温柔的声音,却吓了一跳,径直从摇椅上坐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旁边的小青。 还是记忆里的小青,一张精致白皙的瓜子脸,眉眼弯弯,好似新月,琼鼻小巧,身段更是动人,尤其是那名副其实的一抹水蛇腰,不堪盈盈一握,说不出的动人。 但小青会这麽温柔地叫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想到这里,许仙大喝一声,道:「何方妖孽,胆敢在本神面前,附身小青,还不快速速现形,否则本神定将你打得魂飞魄散不可。」 第八十五章 新年,暗涌 许仙一声大喝,正气凛然,小青明媚的脸色顿时一沉,恨不得直接给许仙一剑,但想到自己的目的,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我就是小青。」 「真的?你是真小青,现在还不砍我?」许仙看着小青道。 你还真了解我! 小青憋着一口气,胸前一阵起伏,波涛汹涌,蔚为壮观,道:「你是姐姐的恩人,是姐姐的道侣,自然就是我的恩人和道侣,我怎麽会向你拔剑呢?」 「这样吗?」 许仙很怀疑地看着小青,心中猜测,小青应该是有事求他,不然的话,态度不会这麽好,就是不知道是什麽事。 「就是这样,所以我想和你做朋友,可以吗?」小青道。 「当然,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许仙闻言一笑。 「对,我们就是朋友。」小青说到这里,甚至略显激动地握住了许仙的手。 许仙感觉手感很好。 小小的,软软的,凉凉的。 但许仙并没有被这表面现象所迷惑,小青这麽示好,肯定别有所图。 果不其然,就听小青道:「朋友应该相互帮助,官人,你城隍庙现在的事务又多又杂,你一个人快负担不过来了吧。」 「是有一些。」许仙点了点头,心道是为了这儿,小青啊,你这燕国地图有点短。 听到许仙承认,小青才又道:「我们都是朋友,我觉得我应该帮助你,晚上城隍庙,你看……」 小青说着话,袖子一挥,五道光芒闪过,五个老鬼出现在许仙面前。 许仙见状,顿时眼前一亮,这就是小青手下的五鬼,是她施展五鬼搬运诀的根基所在,实力在他看来,很差,但如果放在阴司的话,那算得上是很不错了。 而小青刚才有些地方没说错,他城隍庙的确缺人。 哪怕加上陆判新给他的,也就三十六个,完全不够。 所以小青手里这五个老鬼,其实许仙盯上他们有段时间了。 毕竟,小青身边这五个小鬼天天在许仙面前晃啊晃的,这不是明摆着在诱惑他吗? 他这些天还在想用什麽藉口好,现在似乎不用了。 「你想要介绍他们入阴司?」许仙眼睛微微发亮道。 「他们五个法力平平,单单是他们五个,怎麽够?本小姐,也一起。你阴司就缺少像我这样的人,日后有我在,什麽棘手的妖魔,我都替你收拾了。」小青拍着胸脯,大包大揽道。 「不不不,强将手下无弱兵,你小青姐是什麽样的人?你一手调教的五鬼,还能差了?你这五鬼能加入我杭州城隍庙,那是我许某人的荣幸。是你小青姐看得上我许某人。」许仙道。 「也没有这麽夸张啦。」听着许仙一口一个「小青姐」,小青不禁有些晕乎乎的。 他竟然叫我姐。 这麽相信我。 以前真是我错怪他了? 一点也不讨厌嘛。 「就是这样,小青姐一手训练的都是鬼才,入我们城隍庙是屈就了呀。」许仙道。 「没有,他们能进城隍庙,对他们来说也是好事,他们也乐意的,你看他们。」小青难得还有几分清醒,瞥了眼旁边五鬼。 一旁五鬼连连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这实在不是一个困难的选择,一个是跟着小青,做孤魂野鬼,不知道什麽时候就被收走,一个是跟着许仙,做有编制的阴差。 要不是因为小青还在,他们都想直接哭着抱着许仙的大腿,求许仙收留他们了。 都是供人差遣地干活,那麽当然是选择有编制的呀。 「好,小青姐厚爱,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许仙说着话,手中浮现城隍官印,一股威严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而出,紧接着五道浓郁的阴气汇聚,落在许仙五鬼身上,五鬼则好似吃了十全大补药一样,感觉身躯充盈,似乎增长了数十年的修为一般。 待阴气散了之后,五鬼的模样也为之一变,穿上了阴神官服,举止间,带上三分威严。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这看着就是好看啊。」小青看着五鬼道。 五鬼却齐齐忽视了他,向许仙拜道:「拜见城隍!」 青姑娘,不好意思了,我们换上司了! 「都起来吧,去城隍庙报导,今后各司其职。」许仙挥了挥手,五鬼当即遁入地下,前往城隍庙。 「小青姐,多谢了。」许仙看着小青道。 「都是朋友,应该的。」小青听到「小青姐」三个字,顿时又觉得满意了,大包大揽的。 「嗯,都是朋友。」许仙点着头,又是一番甜言蜜语,成功地把小青给哄成了胚胎,回到了自己房间之后,都没觉得有什麽问题。 直到两个时辰后,才意识到不对劲,不对啊,我是想要去城隍庙求个阴官,然后用五鬼做本钱,结果现在五鬼进去了,我还没进去啊。 最后,她确定了个事实,她被许仙骗了! 「许汉文!」 小青怒吼一声,好似一头发疯的雌豹,朝着许仙冲去。 许仙吓了一跳,连忙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开始逃跑。 「你给我站住!」 看到许仙逃跑,小青更生气,愤怒道。 「不站,你当我傻啊!」许仙笑道。 我这要停下来,你指不定要拳脚齐上呢。 「那你给我个阴神官位。」小青喊道。 「阴神之职,关系一地百姓,需要时刻留心公务,青姑娘,恕我直言,你暂时不符合条件。」许仙道。 以小青的实力,做个阴神其实是绰绰有馀的,但小青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不适合走神道。 没有敬畏的人,做不了神的。 而且他都能预感到小青上任后的情况,十有八九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其馀时间都跟着白素贞。 这怎麽可以? 他是个有原则的人,不会屈服于美色。 更别说,小青都没有用美人计。 「我不符合条件?那你呢?我看你这个城隍,天天好吃懒做,事情都交给小倩去做,我看你这个城隍最不合格。」小青不满道。 她申请这个,那都是有依据。 「就是因为我这个城隍已经很不靠谱了,要是再来一些不靠谱的下属,那这一地的百姓怎麽办?这不是儿戏啊。」许仙一本正经道。 小青愣了愣,觉得许仙说的好像有那麽点道理的样子,的确,许仙已经这麽不靠谱了,他手下要是还不靠谱,那不是完了? 「那把五鬼还我!」小青喊道。 你有道理了,那你把人还我啊。 「不是啊,小青姐,我们讲道理,五鬼现在是城隍庙的阴神,不是货物,怎麽能说还就还?而且送出去的,哪还有收回来的道理?」许仙道。 「那是你骗我啊,有你这麽骗朋友的吗?」小青气得脸颊鼓鼓,活像是只仓鼠。 你要麽都要,要麽都不要。 结果,要了我小弟,然后吃干抹净,把我踢出来几个意思吗? 知道我练五鬼搬运大法练了多久吗? 「我当然,拿你当朋友啊。小青姐,孤魂野鬼,不能逗留凡间,五鬼搬运法是阴间禁止修炼的法术,如果我不当你是朋友的话,你直接豢养五鬼,就住在我家,这是直接打我脸啊。」许仙回道。 这性质,比他带小倩去十王庙还恶劣。 说严重点,他有渎职的嫌疑。 小青张了张嘴,觉得许仙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但问题是她的五鬼没了呀,所以到最后,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话——「许汉文,你给我死!」 …… 听着外面的鸡飞狗跳,厨房当中,白素贞和聂小倩不禁相视一笑。 最后,两个人一起端着菜出来,这才暂时平息了这场「战争」。 在白素贞的安抚下,小青暂时坐下,只是依旧恨恨不平地看着许仙,那眼神恨不得吃了许仙。 许仙一脸笑容,看着气恼的小青,体贴的小倩,温柔的大白,感觉家便该如此。 「相公,宴席开始,作为一家之主要说些什麽吗?」聂小倩看着许仙道。 「说什麽?」许仙想了下,旋即笑道,「那就祝愿来年,一切顺利,一年后,我们一个不少,全都在这里。」 「好,来年一切顺利。」聂小倩等人闻言,一起举杯。 然后,聂小倩又看向白素贞道:「白姐姐,你有什麽想说的吗?」 白素贞稍稍一想,道:「期望明年一切顺利,汉文和小青少吵架。」 「姐姐。」小青闻言,在一旁不满地嘟囔道。 「我会的。」许仙则信誓旦旦道,看得小青又是一阵呲牙咧嘴的。 最后,聂小倩莞尔一笑道:「相公说希望明年一个不少,那我就希望明年最多多三个。」 明年,肯定有沈清妍,辛十四娘暂定,除此之外,再给相公前世一个名额,不能再多了。 「哪来这麽多人啊?」许仙好笑道。 「谁知道呢?」聂小倩狡黠一笑。 「嘭~」 就在这时,夜空当中一声响声响起,一朵烟花在天空绽放,五颜六色的烟花在天空绽放,映照在众人的脸上,众人为之侧目。 许仙抬起头来,看着天空,嘴角微微上扬,新的一年要到了,十四娘那边,应该也很好吧。 …… 杭州城外,一间破旧的禅院中,此刻也是一片欢声笑语。 辛十四娘抬起头来,眺望杭州城方向的烟火,嘴角微微上扬,现在汉文应该和小倩她们在一起,很开心吧。 「十四娘,还愣着做,想着白日那个狂生嘛,父亲已经将他赶走,当真是令人讨厌。」一个娇媚的女子走来道。 「大姐,你说什麽呢?十四姐要想也是想许公子啊,怎麽可能想那个丑书生啊?」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子吃吃地笑道。 「大姐,十五妹。」辛十四娘闻言,面色微红道。 「害羞什麽?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你要是不喜欢,给大姐,大姐喜欢。」娇媚女子柔软的身体倚靠在辛十四娘身上,一双藕臂环抱住辛十四娘道。 「大姐,我和许公子只是恩情。」辛十四娘红着脸辩解道。 「报恩有什麽难的?我们狐族传统,以身相许嘛。」娇媚女子道。 辛十四娘脸蛋微红,并不言语,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抬头看着烟花,过了年,她就回去了。 …… 烟花炸响,璀璨的火光也映照着金山寺,寺中和尚也欢聚一堂,吃着团圆饭。 唯独那火光照不进的一间禅院中,法海面无表情地瞧着木鱼,那如老树皮一般的面皮上透露着一股和新年和谐气氛截然不同的枯寂。 一年终结,一年初始。 许仙去不了春闱,他的归宿只能是佛门。 这是他的命,逃不了的命。 …… 杭州城外,波涛汹涌的钱塘江下,彻底没有丝毫火光的地方。 江水翻涌,一头狰狞凶恶的巨大蛟龙在水下嘶吼,巨大的好似山洞一样的眼睛眺望着杭州城的方向,眼神之中满是残忍的快意。 千年修行,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洪水的天时,助我成龙! 上架感言 上架了。 丑媳妇终于要见公婆了。 明天中午十二点上架。 在这里,小的先给诸位读者老爷们磕一个,感谢各位老爷们的支持。 因为各位老爷们的支持,在新书期间,这本书成功地混到了新书总榜第三,仙侠分类第一,也上了三江。 是小的写书以来最好的一次,再给老爷们磕一个。 磕完了,说正事。 卑微地求个订阅。 上架的首订,对一本书的成绩很重要,期望各位大佬能赏脸订阅一下。 目前存稿四章。 我努努力,明天中午上架的时候,起码得有六更嘛。 但订阅多些,小的更有动力,玩命也得凑个十更出来,十全十美。 然后这个月,还有十天,明天更新完,接下来九天肯定是都三更。 然后下个月开始,可以保证每个月18万字,也就是日均6000。 差不多是这样。 小的郑重承诺,上架之后,勤恳工作,自关小黑屋,不主观水文,努力写出让各位读者老爷们一乐的东西。 小许的又一世,也该安排起来了。 也再出条龙,让小许在草莽英雄丶生死之交丶胡搅蛮缠,多了个乘龙快婿的名头。 诶,胡搅蛮缠,狐搅蟒缠,这词好像老适合小许了。 等会儿写里头。 最后,没啥了,小的努力写点东西,必要时,咱们来一个雷峰塔镇法海,让法海知道,谁才是宝塔他亲爹。 第87章 相公,你是去提亲吗?(求首订) 第87章相公,你是去提亲吗?(求首订) 「相公,你这大包小包的是去十四娘家提亲吗?」 大年初三,聂小倩不似寻常女子裹着厚厚的冬装,依旧穿着一身紧致的长裙,在门口,眉眼含笑地看着许仙,眼神中带着些许戏谑之色。 「想什麽呢?给十四娘的妹妹们带的礼物而已。」许仙轻笑一声。 过年了,自然就要拜年。 他已经去过自家姐姐家和沈仲文家,接下来,就是辛十四娘家。 辛十四娘的父母一共生了十九个女儿,已经嫁出了十二个女儿,还有七个云英未嫁。 最小的几个,也就是人类七八岁的模样。 去拜年,自然是要带些礼物去的。 不然的话,那群小家伙都不让许仙进门。 而要是给了礼物,她们能迅速把自己姐姐给卖了。 用小十九的话来说就是,姐姐很多,哥哥就这一个。 而新年上门,也不好空手。 「但十四娘希望的可能不是这些礼物哦。」聂小倩笑道。 「你啊,趁着这几日,好好休息吧,我在杭州呆不了多久了,到时候,这杭州城隍庙的事就都交给你了。」许仙闻言,没好气地伸出手指在小倩额头一弹。 提到城隍庙的事,聂小倩的脸上才露出几分苦恼的表情道:「相公,大过年的,能不提这个吗?」 「好,我走,晚上再回来。」许仙轻笑道。 聂小倩点了点头,收起戏谑,道:「山高路远,相公小心。」 许仙淡淡一笑,带着礼物前往城外。 大年初三,年味未散,城外小道之上,并无行人,只有凛列的寒风。 不过,以许仙如今的道行,早已寒暑不侵,除非是像三昧神风这等神风,否则便是被这刺骨的寒风吹上数年,也毫无影响。 反倒是久在城中,骤然间见山中景色,心情也豁然开朗。 山路蜿蜒,石阶上犹带残霜,踏之微湿,却不滑腻。 两旁老梅横斜,枝干遒劲,点点红蕊缀于枝头,暗香浮动,沁人心脾。 许仙越发觉得心旷神怡,心想古今修士欲修大道,谋长生,皆舍红尘,而遁入山林, 也非全无道理。 四下无人,唯天地与己,心便静了,而无论哪一门的修行,静心都是修行的基础。 心乱则神散。 日后还是要定期离开红尘,来见一见这天地。 许仙心中想着,不知不觉间已来到山中深处,一间破旧的禅院之前。 匾额已经被拆了,不知原本叫何名字。 禅院中的和尚也早已跑了,倒是佛像还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许仙来到门口,还没有进入其中,就见着一道白影朝他飞扑而来。 许仙见状也不吃惊,一把抱住来人,却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六七岁的模样,肌肤雪白,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分外可人,便是最精致的娃娃也不如她万一。 「小十九,这麽久不见,想哥哥了?」许仙看着小孩道。 辛十九娘。 辛十四娘最小的妹妹。 「想。」小十九用力地抱着许仙,那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却紧盯着许仙手里的礼盒, 她闻出了糖香味。 许仙看得分明,将小十九放下,然后拿出一包糖给她道:「拿去和小十七他们一起吃吧,记得别吃太多糖,免得蛀牙。」 小十九法力不高,只能保持人形,低得可以忽略不计。 要真的蛀牙了,有的她疼的。 「知道了,汉文哥哥,我带你去找十四姐。」小十九吃了颗糖,立时眼睛发光,自告奋勇道。 「先见伯父伯母。」许仙道。 过来拜年,总是要见长辈,不见长辈,先见人家闺女,说出去不好听。 「哦哦。」小十九点头,然后一蹦一蹦地在前面带路。 许仙在后面看得一笑,一会儿后,便见到了辛十四娘的父亲。 辛父穿着朴素,须发皆白,若非知晓辛父的身份和修为,许仙定然以为辛父是辛十四娘的爷爷。 而辛父看到许仙到来,面上也有喜色,道:「我就算着你这几日该来了,今日果然来了。只是来就来,带这麽多礼物做什麽?」 「区区薄礼,伯父不嫌弃就好。」许仙笑着坐下,同辛父交谈。 辛父面上笑容不停,看着许仙的眼神之中满是欣赏之色,相貌俊朗,谈吐不凡,待人接物,彬彬有礼,除了是人,不能修行之外,实在是找不出任何的缺点,自己的几个女婿和他相比,实在太过粗俗,一个两个的就一把子力气,连佛经禅意都不知道。 而虽然不能修行,但却是十四娘的救命恩人,报恩也有助十四娘修行。 「伯父,您见识广博,远胜晚辈,不知您是否知道,杭州附近有哪些修为不俗,一心向道的妖类?」许仙开口问道。 「你这就问对人了,别的我不敢保证,可要说杭州附近的事,我可是一清二楚。」辛父闻言,略显自得地抚摸长须。 常言道,人老成精,何况他这个老妖。 嫁了十二个女儿,也就意味着他有十二个亲家。 论消息的灵通,人脉的广泛,两浙一带,没有几个妖王比他强。 「伯父,自不同一般。」许仙笑道,这是他来拜年的第二个原因,为城隍庙访贤。 在他离开杭州之前,必须先将城隍庙的神仙班底构建起来。 而这就需要个消息灵通的百事通。 辛父无疑就是这样的人物,修为深厚,与人和善,虽是妖类,却讲慈悲,并不害人。 听到许仙的夸赞,辛父越发自得,道:「杭州城方圆八百里,修为最高的应当是乱石洞的豺狼妖,擅长御风,神出鬼没,有五百年法力,但对外号称有八百年法力,不过此妖心狠手辣,常吸食人类精血,一身业力,只是修为太高,无人奈何得了他。」 许仙暗暗点头,五百年修为,食人精血,虽是旁门左道,但实力想来不俗,临走前, 得除了他。 另外,妖怪也学人类这一套吗? 人类五万大军就号称十万大军,四十万大军就号称百万大军,这豺狼妖五百年法力, 对外宣称八百年法力。 豺狼狡猾,名不虚传。 「而年岁最大,见识最广的应该是嵋雾峰的参老,本是一根普通的人参,却不知是从何处得了造化,竟诞生了意识,修行已有千年,而且和豺狼妖不同,参老乃草木之灵,天性仁善,不喜杀伐,专心修道,时常帮助山中弱小的精怪。」辛父又介绍道。 「千年人参精?能活千年?」许仙闻言,面露惊讶之色。 草木成精与禽兽成妖,虽然都是异类修行,但二者的难度却是天壤之别,前者的难度远胜过后者。 尤其还是人参,它竟然能活到千年,没被人吃了? 要知道成精的千年人参,若是整个吃了,至少能增加数百年的法力,绝不逊色于白素贞当日所吃金丹。 有传闻,八仙之一的张果老便是吃了两个人参娃娃得道的。 而草木成精的精怪,战力大多不强,不如妖兽成精。 事倍功半,都不足以形容,千年参精,若是没有什麽高明的传承,一般三百年的虎妖都能胜得过他。 「参老精通土遁,而且嵋雾峰终年为云雾所笼罩,天然带着幻阵,也曾有些恶妖想要对参老动手,比如说那豺狼妖就几次想要对参老动手,都无功而返,这才不得不作罢。」辛父猜出许仙的疑惑,笑着解释道。 「原来如此,伯父,若是想要找到参老的话,伯父能替我引见吗?」许仙问道。 这个参老简直是天选的神道打工人啊。 草木之灵,不似大多数妖怪茹毛饮血,本性难改,大多爱好和平,而且法力不高,不能打,需要庇护。 这个参老是人参成精,那就更需要庇护了。 而神道就是他最好的庇护。 普通的百年人参都能吊命了,而这成了精的千年人参,哪怕只是根须,都能治百病吧。 起死回生不可能,但估计有一口气,就能救回来。 ) 第88章 十四娘之险 第88章十四娘之险 「你想见参老,我能理解,但参平素深居简出,我都见不到呢。」 辛父听到许仙的要求,也不惊讶,知道这里有千年人参精,想要见一见乃至产生贪心,可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哪有那麽容易啊? 没有比千年人参精更明白自己处境的了。 他对外人天然的就有一分排斥。 辛父,自然也在其列。 毕竟辛父如果吃了他的话,就能取代豺狼妖成为附近的第一妖王。 「就没有联系的方法吗?」许仙问道。 「贤侄今日为何问这些?」辛父闻言却反问一句。 觉得今日许仙有些不正常,前面几年来拜年的时候,都未曾问过这些。 今日破天荒地开口询问,还这麽好奇参老,着实令人奇怪。 倘若参老出了什麽意外,那这杀孽,他也得担一分。 而且同为山中精灵,他和参老并无仇怨,反倒有几分香火情,也不想看参老出事。 看出辛父的疑惑,许仙也不隐瞒,轻笑道:「实不相瞒,晚辈近来得了些机遇,如今已是杭州新任城隍。」 话音落下,许仙掌中浮现出一枚小巧精致的城隍官印,紧接着身上一阵光芒闪过,儒雅的衣袍转换为城隍官袍,一股厚重的威压扑面而来。 原本老神在在,甚至还带着些审视意味的辛父看到许仙身上的城隍官袍,顿时面色大变,连忙起身,作揖道:「小老儿拜见城隍大人——」 「伯父,您这是做什麽?以我和十四娘的关系,您这不是折煞我吗?」许仙见状,连忙起身,伸出手一把扶住辛父,辛父便再也无法拜下。 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强大力量,辛父惊叹地看着许仙,眼神之中忍不住露出惊叹的神情,万万没想到不过半年不见,许仙竟然一下子从一个凡人变成了杭州城隍,还拥有了如此深厚的法力。 再想着辛十四娘,辛父看着许仙的眼神更是和善,果真是上天赐给十四娘的机遇。 十四娘哪怕是给许仙为奴为婢也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啊。 「贤侄,且先上坐。」辛父开口道。 「不必吧。伯父,我和十四娘的感情,非同一般,我视您为长辈,您不必如此。」许仙道。 辛父是主,是长辈,而他是客,是晚辈。 所以辛父坐在中间上首,他坐在下边。 「要的要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们这数百里的鬼狐都归五都巡环使管辖,而五都巡环使归贤侄管辖,我称呼贤侄一声贤侄,已经是托大了。」辛父却坚持道。 许仙无奈,只得起身,坐在辛父对面,能明显地感觉到辛父对他的态度恭敬了许多,这一刹那,他对科举的魅力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 「伯父,我视你为长辈,有些话也不瞒你,前任城隍不法,因为被罚,打入幽冥,城隍三司牵连者广,杭州城隍庙神明空缺,幽冥准我自行册封城隍庙阴神,伯父见多识广,故而我今日前来,也是想向伯父请教,两浙有什麽一心向善,修为不俗的妖类,我考核其生平,看是否授予神位。」许仙道。 「授以神位?贤侄,你的意思是,城隍庙三司如今有缺,而这阴神,你可以自己做主?」辛父听着许仙的话,呼吸都不禁有些急促起来。 自行任命。 这四个字,说来轻巧,实则重逾泰山。 若是没有通天的关系,这些官职空着,也只能空着。 城隍并没有私自任命的权力。 眼前的许仙比他想像的还要强。 「不错,所以还请伯父指点。」许仙道。 「贤侄,方才不知你身份,言语有所失当,还望见谅。这两浙有一人是最合适你的。 他虽是妖类,却自幼有大志,潜心修行,餐风饮露,广积功德,不害人性命,率领一家时常救人,遇瘟疫时,赠医施药。」辛父缓缓道。 「此人可是伯父?」许仙嘴角微微上扬,看着辛父道。 「正是小老儿,小老儿有五百年修为,而且自修行以来,从未害过一人。」辛父脸上露出亲善的笑容。 早知道许仙是要找人做阴神,他哪里还会举荐参老,早自己上了。 「伯父,你我之间,非同一般,我自然信你。我也不怕别人说我什麽任人唯亲,常言道内举不避亲嘛,难不成让我任人唯疏,政令上下不一不成?但幽冥之事非同小可,公事便要公办,不容私情,到时若是出现了什麽偏差,晚辈恐难讲私情,伯父还请三思,毕竞晚辈的剑实不想染上前辈的血。」许仙道。 「若有朝一日,我触犯阴司之法,无需你出手,我自行兵解,定不让贤侄为难。」辛父信誓旦旦道。 「那倘若是辛家其馀人违法呢?常言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许仙又道。 「我辛家上下,若有谁知法犯法,定严惩不贷!」辛父毫不犹豫道。 他天赋有限,仙道难成,若不走神道,百年之内,大限将至。 哪个坏了律法,哪个就不是他女儿了。 反正,他女儿多。 十九个呢。 少一个两个的,不心疼。 「好,既如此,城隍庙纠察司尚缺一郎中,伯父若不弃,可择日上任。」许仙道。 话已经说在前头,辛父既然还愿意,那他自然也乐意收。 毕竟也是个有五百年修为的妖,算得上大妖了。 一般具城隍都不是他的对手。 至于任人唯亲,这个创业初期难免的。 或者说,乡党本就是最可靠的利益同盟。 自古以来,皆如此。 刘邦的团队核心是他沛县的同乡,朱元璋的团队核心也是他淮泗的老乡。 毕竟这天下绝大多数的工作,其实都能在工作的时候学会。 只有少数的核心,需要高级人才,而这些高级人才,可以外聘。 像前世许多县乡的编制工作,实际上高中毕业就能做,之所以报考要求是本科学历,更主要的是为筛选掉人。 在早些年,甚至有许多高中毕业的就通过走关系直接进去了。 「城隍信任,小老儿一定尽忠职守,绝不辜负城隍。」辛父闻言,激动道。 我要成神了。 没想到,我也有这一天啊。 「伯父客气,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生分。」许仙笑道。 「是是是。「辛父连连点头,连忙让人去唤辛十四娘来。 「爹,你糊涂了?十四娘被郡君唤去,还没回来呢。」 然而半天却不见人来,反倒是辛家长女,辛元娘从外面走来。 「郡君相唤?那也让她回来,汉文来了。」辛父强势道。 「爹?」辛元娘惊讶地看着辛父。 爹,你莫不是疯了? 你再想想你现在说的是什麽? 那是郡君,五都巡环使的夫人,而五都巡环使管理附近百里的鬼狐,是我们的父母官啊。 得罪了他们,还有我们辛家一家老的活路? 「郡君?」许仙听到这两个字,面色也是一变,道,「是五都巡环使家那老鬼婆?」 聊斋原着,辛十四娘一日在清晨回家,意外被冯生看到,冯生见色起意,痴迷其貌,一路尾随至辛家,求娶为妻,辛父迟疑,他便自己闯进后院,辛父大怒,令下人将其驱逐。 然而这冯生舅公是薛尚书,死后成了主管方圆鬼狐的五都巡环使,冯生醉倒在一坟墓边,遇到了薛尚书的夫人,也就是所谓的郡君,那郡君直接令辛十四娘嫁给冯生。 辛十四娘无奈,不得不从。 甚至若非辛十四娘抵死不从,婚嫁都不会有,直接苟合。 「是巡环使夫人。」辛元娘惊道,花容失色,没想到许仙这麽大胆。 「那老鬼婆在何处?速带我去。」许仙看向辛父。 他有预感,那郡君现在就在逼迫辛十四娘。 「是。」 辛父虽感觉奇怪,却不敢怠慢,当即掀起一阵疾风,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许仙脚下剑光涌动,紧随其后。 > 第89章 逼嫁十四娘,飞剑斩恶妖 第89章逼嫁十四娘,飞剑斩恶妖 幽幽深山,有一阴宅。 阴宅壮丽,鬼仆如云。 辛十四娘站在大堂之中,面色冷冽如霜。 堂中除却她之外,还有三人。 一位穿着富贵的老妇坐在上位,头发花白,却是精神抖数,面色红润,透露着和她年纪不相符的健康,两道眉头皱起,透露着一股威严。 赫然便是五都巡环使的妻子,因为阳间有诰命,故而附近鬼狐称呼其为郡君。 再往下,则是一个身着黄色貂裘,留着八字胡的中年人,坐没坐相,半边身子斜斜地靠在椅背上,目光玩味地打量着辛十四娘玲珑有致的娇躯,眼神之中尽是毫不遮掩的淫邪之色。 早就听说辛家那头老狐狸的女儿个个如花似玉,没想到还真的好看得跟朵花一样。 可惜这丫头被这老鬼婆定了,也不好抢,不过那老狐狸另外几个女儿应该也不错,等会儿抢几个来玩玩,反正等大哥来了,这些小妖全都得死。 若是辛父在此,便会认出,他便是杭州方圆数百里的最强大妖豺狼妖。 最后,就是个普通的清秀书生。 身形畏缩,并无法力。 是老妇人的甥孙。 「十四丫头,这是我甥孙,中意于你,你这丫头好生不识趣,竟不答应?还施法术,让他困在山野一夜。」老鬼婆看着辛十四娘,语带不满道。 「十四娘不知他是郡君的后人,还请郡君见谅。」辛十四娘目光撇过一旁的书生,眼底深处浮现一丝厌恶。 她毕竟有家,不能一直住在许家,所以时常往返禅院和许家大宅。 一日清晨,被这书生看到。 然后,这书生便直追到她家中。 纠缠不休,开口便要提亲,还闯进女眷所在的后院。 轻浮至极。 也就是她辛家心善,换成凡间一些大户人家,少说打断他两条腿。 只是不曾想这凡人还有些来历。 竞然是五都巡环使的后裔。 辛家在五都巡环使辖下,总还是要给几分面子。 「哈哈,不碍事,很快你做了我甥孙媳妇,便是一家人,这不过是小事罢了。「然而老鬼婆却是和善一笑。 那书生听罢,顿时眼前一亮,目光火热地看着辛十四娘。 辛十四娘闻言,面上露出一丝抗拒之色,当即拒绝道:「郡君此言差矣,我与他不过萍水相逢,如何能谈婚论嫁?「 「我说了还不够吗?「 老鬼婆听到辛十四娘言语中的抗拒之意,如死鱼眼一般无神的双眼当中猛地浮现出一丝恼意,衣袍无风而动,一股沉闷的气息席卷而出,整个人好似一头饿狼一般。 小小狐妖,也敢反驳她的命令? 「不够。」 感受着老鬼婆的气息,辛十四娘面色微微一变,没有想到这老鬼婆的修为竟然不比她差多少,着实令人匪夷所思,五都巡环使有这个法力不足为奇,毕竟身为阴神,地府赐予官印甚至和法力,但地府不会赐给老鬼婆法力。 老鬼婆就算是死了百年,也不应该有这样的法力才是。 不过即便如此,辛十四娘的回答依旧只有两个字。 她若要嫁的话,只会嫁给一人。 而那个人绝不会是眼前之人。 「放肆!」 老鬼婆闻言立时大怒,原本还算慈祥的面目陡然间变得狰狞起来,凛冽刺骨的阴风吹动,一股强横的法直朝十四娘打来。 辛十四娘面不改色,只见着一袭赤衣飘动,一股淡淡的灵力在周身流转,老鬼婆的法力落在她的法力护罩上,仿佛清风拂山岗一般,毫无效果。 「郡君,我的终身大事,你做不了主。」辛十四娘淡淡道,虽然比想像中的强,但若真的动手,她有把握杀了老鬼婆。 而且,她能承担这样的后果。 现在的她,可不是原着那个孤苦无依的小狐狸。 她的背后是许仙,是杭州的新任城隍。 五都巡环使只是城隍的下属。 「小畜生,好胆!」 老鬼婆没想到辛十四娘的法力竟然如此高深,当即挂不住脸,厉声呵斥道,「小蹄子,我甥孙能看得上你,是你十世修来的福分,竟还敢拒绝。南山近来有好几具乾尸,一看就知是被人吸走了精魂,有人奏报说是你辛家所为,我本不信,但如今想来便是了,你满门当灭!」 「呵呵~郡君,交给我吧。」 豺狼妖听到这儿,狩笑一声,直接站了起来,用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扫视着辛十四娘玲珑有致的娇躯,一股强横的气息激荡,四周侍奉的女鬼俱是一阵心惊胆战,神情痛苦,灵魂仿佛被撕裂了一般。 辛十四娘面色也是吃紧,虽然近来跟白素贞学了不少符籙,但面对豺狼妖这个凶名在外的恶妖,并无十足的把握,看着老鬼婆道:「我看在五都巡环使大人的面子,称呼你一声郡君,你真以为我就没有办法了吗?你这甥孙是看到我从杭州城返回禅院的路上,可你以为我为什麽去杭州城?我是去找新任的杭州城隍!「 「新任的杭州城隍?」 听到这几个字,老鬼婆和豺狼妖的面色都微微一变,略显忌惮地看着辛十四娘。 「没错。郡君放手,这件事到此为止。」辛十四娘道。 「你和城隍大人是什麽关系?」老鬼婆狐疑地看着辛十四娘道。 杭州新人城隍,听说是个有关系的狠角色。 听到老鬼婆的问题,辛十四娘心中思虑,若说城隍是我的恩公,显得关系没那麽亲密,怕是震慑不住这老鬼婆,面色浮现一丝微不可察的红晕道:「他是我相公!」 「相公?哈哈,小狐狸,想要扯谎,也不扯个好的,新任的城隍分明是个女子,如何会是你相公?」 老鬼婆听到这里,顿时放下心来,哈哈大笑,脸上满是嘲弄之色。 她记得分明,她丈夫,五都巡环使前去城隍庙述职的时候,回来愤愤不平,满是屈辱说,一个女子也能坐公堂,处理公务,滑天下之大稽。 她当时还觉得有些奇怪,怎麽会让一个女子做城隍,所以印象深刻。 如今辛十四娘说新任城隍是她相公,这怎麽可能? 果然是满口谎话的狐狸精。 「女子?」 辛十四娘闻言一愣,杭州城隍何时是女子了? 她总不会把小倩当成城隍了吧? 「柴兄,有劳你,替老身拿下这贱蹄子。」老鬼婆自以为知道真相,便看向豺狼妖。 方才出手,辛十四娘的修为还在她之上,想要拿下辛十四娘,非豺狼妖不可。 「好,举手之劳。」豺狼妖狞笑一声,周身妖力汹涌,一股风暴在厅中卷起。 「小蹄子,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答应下来,我饶你一命,否则明日之后,你辛家满门无一活口。」老鬼婆老神在在地看着辛十四娘。 辛十四娘闻言,眼睛眯起,以一敌二,她无胜路,心中思索,是否先答应下来,虚以委蛇,只要拖些时间,将事情告知许公子或者是白姐姐便好。 「谁说明日之后,无一活口的?区区小鬼,也敢做学阎王定人生死了?」 辛十四娘迟疑间,外面一声大喝猛地传来,恍若惊雷。 辛十四娘听出声音,大喜过望,老鬼婆则是勃然大怒,正要发火,下一刻,一柄飞剑疾驰而来,好似白虹贯日一般,夹杂着毁天灭地般的力量,雷霆激荡,摧枯拉朽一般粉碎大门,直朝她和豺狼妖而来。 她大吃一惊,有心想要躲避,却发现根本来不及,身躯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僵硬。 豺狼妖亦惶恐,意识到来者实力强大,周身冒出浓郁的黑气,十指利爪陡然延长,变作猛兽的爪牙,一声震耳欲聋的狼啸声响起,好似惊雷一样,恐怖妖力激荡,整间厅堂瞬间化作废墟,那书生遭受冲击,五官溢血,其馀鬼魂更是不堪,仿佛随时都要魂飞魄散一般。 两浙第一妖王,并非浪得虚名! 然而他倾尽全力所创造的妖力屏障,在那惊天一剑面前,却好似泡沫一般,一戳就碎飞剑疾驰,瞬息穿胸而过,强横的法力径直击溃豺狼妖周身的法力,将豺狼妖钉在墙壁上,立时毙命,只剩下一道残魂被倚天剑束缚,动弹不得,在墙壁上哀嚎悲鸣。 老鬼婆侥幸逃得一命,却也被气浪所伤,跪在地上,抬头看着前方,只见一道流光飞过,一个身穿城隍官袍,不怒而威的俊朗男子破空而来,周身气息凛冽而强悍。 城隍,真的来了? 而且真的是个男的? 难不成那小丫头片子说的是对的? 第90章 我要杀,天王老子也留不住 第90章我要杀,天王老子也留不住 「没受伤吧?」 许仙关切地看向辛十四娘道。 「没事,你怎麽来了?」辛十四娘看着满脸关切的许仙,嘴角不禁微微上扬,眼中浮现一抹醉人的喜意。 似乎每次自己落入危难之时,总是你第一个来救我。 「今日,我去你家拜年,从你父亲口中得知你来了这里,看你久久不归,所以前来。 没想到一来,就听到这些话。」许仙笑着解释一句,然后才又转头看向豺狼妖三个,先是扫了眼那书生,颇为讶异,竞也认识。 是李修缘觉醒当晚,喝醉了发酒疯,被许仙赶出去的书生冯道。 没想到,他就是聊斋原着里的冯生。 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而冯道看到许仙,更是吓得神色大变,不敢相信同一个书院的同窗,许仙竟然能腾空飞行,御剑杀敌。 这还是人吗? 冯道吓得面色发白,浑身抽搐,不敢动弹。 许仙瞥了眼,不屑地收回目光,手掌一挥,倚天剑自动飞回,与此同时,一根黑色锁链飞出,穿过豺狼妖鬼魂,那豺狼妖哀嚎一声,落在地上,哭求道:「城隍人,饶我一命。」 「你作恶多端,死罪难逃。」许仙冷冷地宣判一句,然后又看向那跪着的老鬼婆道,「方才,便是你说要灭辛家满门?区区一个小鬼,也敢这般狂妄,是谁给了你勇气?」 老鬼婆勉强站起身来,先挣扎着俯身对许仙行礼:「老身李氏拜见城隍大人。方才不知夫人身份,冒犯夫人,还请城隍大人恕罪。「 「夫人?」许仙闻言,面露讶异之色。 辛父更是睁大了眼睛,满是欣喜地看着辛十四娘,我的傻女儿,终于知道要主动了吗? 至于辛十四娘则是低着头,满面绯红。 「是老身的错,还请城隍大人看在老身夫君与大人同为幽冥阴神的份上,饶恕老身这一回。」老鬼婆伏低做小,将姿态放得极低。 「饶恕?你平日所作所为,我也听说了,这方圆数百里的鬼狐,若有谁不顺你心意,你便网罗罪名,将其谋害,如今还和这作恶多端的豺狼妖勾结,死罪难逃。」许仙回过神来,冷笑道。 老鬼婆闻言身躯一颤,艰难地抬起头来,看着许仙道:「城隍大人,您自是神通广大,老身法力低微,远不如您,但老身夫君能做这个五都巡环使这麽多年,却也并非一点门路都没有,城隍大人,您当真要鱼死网破吗?」 「哦?威胁上官?」许仙闻言,嘴角微微上扬,旋即屈指一弹,一道疾风激射而出,直将那老鬼婆打得倒飞而出,魂魄晃荡,眼看着便虚幻了许多。 「我现在给你一炷香的时间,用尽你的手段,给我联系你背后的人,让我看看你背后的人到底有多神通广大。不然的话,一炷香之后,我就以你强迫民女,威胁上官的名义,将你和你丈夫一并拿下。」 许仙面色冷冽,直接走过去,坐在老鬼婆原本坐着的主位上,然后手指一动,变出一炷香来。 老鬼婆听着许仙的话,如坠冰窟,不敢怀疑许仙话语的真实性,连忙开始施展神通,将这里的事告知自己的丈夫,让他快点回来。 「伯父,劳烦你搜查一下这间鬼宅,再审问一下这些侍女,想来能问出些东西来,这老鬼婆这些年脏事想来是做了不少,这宅子里,应当有些证据。」许仙道。 既然已经结仇,那他自然是没有留着这老鬼婆的道理。 他平生不愿与人结仇,但一旦结了,便会千方百计地想着解决对方。 哪怕对方实力在他之上,也是如此。 而这五都巡环使修为比他低,官职比他低,他自然没有放过的打算。 除非这人当官,真的是清如许,明如镜,那许仙认栽。 栽赃陷害的事情,他做不出来。 但他不信。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来。 有这样的妻子,哪怕这五都巡环使当真清廉,也会被拖下水去。 「是。」 得了任务的辛父当即施展法术,变化出数十狐狸冲入鬼宅之中,四处搜寻,并审问这些个女鬼。 这是许仙交代给他的第一个任务,他自是要圆满完成。 「城隍,我未定罪,你岂可搜查我府?」老鬼婆见状,当即惊呼道。 她哪里经得起调查? 别的不说,府中这些个丫鬟,大多数都是被她强行拘来的,如今有了机会,如何不告她? 「因为本官是城隍,本官怀疑你,所以你的府邸就只能给本官搜!」许仙强势道。 他是城隍,在辖区内,拥有最大的权柄。 没有直接斩杀五都巡环使的权力,但是他有搜查的权力! 老鬼婆闻言,面色惨白,倒在地上,抖若筛糠。 许仙看到这一幕,眉头不禁微微皱起,心中略显好奇,这老鬼婆做了什麽伤天害理的事,怕成这个样子。 许仙坐在椅子上,不久后,便见辛父面色凝重地从里面走出。 「伯父,查出什麽了?」许仙问道。 「在宅子里搜出了三颗蕴魂丹,其中还有一颗是纯阴蕴魂丹!」辛父面色凝重道。 「什麽?」 许仙闻言,顿时面色大变,怒而起身,猛地一脚踹在老鬼婆的脸上,老鬼婆哀嚎一声,然而还不得给她缓过气来,许仙便一脚接着一脚地又踹来,伤痛直达灵魂,痛不欲生。 「住手!」 就在这时,外面一声大喝声传来。 只见着一阵阴风袭来,远处天空,两位身穿阴间官袍的阴神飞来,其中一位五十来岁的模样,面白无须,看着许仙一脚又一脚地踹着老鬼婆,顿时面色大变,连忙飞来,喝道:「城隍,纵然你是上官,也不当如此折辱下官妻子,下官定然告到阎罗殿—. 啊———」 这阴神话还没有说完,许仙便舍弃那老鬼婆,又一脚踹在了他脸上。 蕴魂丹,吞服之后,可以大大增强魂魄法力,省却数年乃至数十年的苦修。 但,它却是幽冥禁药。 因为炼制蕴魂丹的主要材料,就是魂魄。 每一枚蕴魂丹炼成,就意味着至少一个生灵彻底魂飞魄散。 而纯阴蕴魂丹是用三岁以下的女婴魂魄炼制的。 三岁以下,才刚刚认识这个世界。 结果,就被人杀了,然后炼制成丹药,魂飞魄散。 从这老鬼婆的情况来看,没少吃。 而作为丈夫的五都巡环使真不知道? 许仙不信!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许仙也要杀了这两个畜生。 五都巡环使吃痛,想要反抗,周身法力激荡,然而下一刻,许仙脚上淡淡雷光闪烁,霸道的力量激荡,强势地毁灭他所有的法力,一脚踢出,踹在五都巡环使胸口,五都巡环使的灵魂肉眼可见地变得透明起来。 这些日子,许仙除了和白素贞修炼符籙之外,就是在练习雷法。 他符籙进展一般,但雷法的进展却很快。 因为,雷法可以请神帮助。 而关羽是雷部三十六天将之一。 许仙以符请神,获得了小小的神力加持,便成功入门。 如今要说单独以雷法来打什麽千年老妖,那还有所不足,但要说打鬼魂,那是手到擒来。 雷法至阳,被视作天地正气之极! 而鬼魂属阴,安能抵抗? 不过几脚的功夫,五都巡环使便奄奄一息,眼见着便要彻底消散,心中惶恐,高呼道:「时判,救我!」 与他同行的阴神,即是时判,地府四大判官崔判手下的一名小判官,听到五都巡环使的话,嘴角微微抽搐,最终硬着头皮走出道:「许城隍,好久不见。」 许仙闻言,这才抬起头来,看着这判官,有些讶异,这判官不是别人,正是当日许仙考城隍时,出面刁难许仙,然后听闻许仙和二郎神有关,又前倨而后恭的那阴神,不曾想今日竟然再见。 第91章 杭州之灾 第91章杭州之灾 「时判,许久不见,今是要保这畜?」 许仙转身看着判官道。 「自然不是,许城隍既然出手,那自然是有出手的原因,不知这两个孽障犯了什麽罪?我日后好写文书向上汇报,让这两个孽障死的心服口服。」时判连忙回道,心中也是恨死了这五都巡环使,匆匆忙忙地请他来,也不说清是什麽情况。 结果竞然是得罪了许仙。 你小子想死,别拉他下水啊。 二郎真君看好的人,是他能管的吗? 真以为平日里一些孝敬,就能让我给你拼命啊? 给本大人孝敬的人多了去了,你算哪根葱? 「时判——」 而五都巡环使听着时判的话,则是面色大变,惊恐地看着时判。 我给了你这麽多年的孝敬,这就翻脸不认人了? 只是五都巡环使的话还没有说完,时判猛地一挥袖子,一道强劲的气劲扫出,打在五都巡环使的脸上,五都巡环使如遭雷击,说不出话来。 「时判,请看,这是从他宅中搜出来的蕴魂丹,还有一颗纯阴的。」许仙取来三颗丹药给时判观看。 「蕴魂丹,还有纯阴的?」时判见状也是大惊,不敢相信地看着五都巡环使,狗东西,有这种好东西,不给我,竟还私藏着,该杀。 不对,好在没有给我。 时判略显心虚地看了眼一旁的许仙,暗自松了口气,旋即做出义愤填膺的表情,冷喝道:「你个畜生,生前造福一方,也算清廉,没成想死后,竟然犯下这等重罪!便是打入十八层地狱,亦不能赎你之罪。「 话音落,时判又一耳光甩了过去,一道强横气劲打在五都巡环使的身上,五都巡环使遭受重创,立时口不能言。 打完五都巡环使之后,时判方才转身看向许仙道:「许城隍,是我识人不明,提拔错了他,还请许城隍见谅,这就罢了他的职,将他带回幽冥,严加审问。「 「时判好意,下官心领,但这五都巡环使是我麾下官员,如今出了这等丑事,还是先让我审判一番。」许仙闻言却拒绝道。 时判闻言,面色微微一变,旋即讪讪一笑道:「应该的,应该的,那本官便在一旁旁听。」 「也应该的。」许仙淡淡一笑,这符合流程,他自然是不能拒绝。 话音落,许仙念动咒语,唤来地府阴差,地府阴差以地府独有的铁链,刺穿豺狼妖三人的魂魄,粗暴地带回城隍庙去。 来到阴间的城隍庙,许仙身穿城隍官袍,高坐公堂,左右阴差衙役各司其职,口喊威武。 豺狼妖三鬼被迫跪在公堂之前。 「李氏,汝可知罪?」 许仙坐在高堂之上,大喝一声,怒目圆睁,一股浩然之气从许仙身上发出。 那老鬼婆,即是李氏神魂本就遭许仙重创,听得许仙之言,顿时吓得六神无主,面色惨白,惶恐跪地,道:「老妇知罪。」 许仙面色冷冽,并不意外老鬼婆的反应,阴间审判,自与阳间的不同,虽然也有严刑拷打,但却并不通过严刑拷打来获得真相。 十殿阎罗,可以孽镜台照出鬼魂平生之恶,管叫那鬼魂心服口服。 而各司城隍则可以城隍的阴神官印,施展「照心」神通。 一经施展,直问本心。 鬼魂无法狡辩。 当然,这也与城隍自身法力以及被施术的鬼魂强弱有关。 所以许仙选择最弱的老鬼婆,喝道:「蕴魂丹是如何炼制的,你从何得来,又交给了谁,快快招!」 「是这狼妖给我的。」 老鬼婆在许仙法术控制下,无法撒谎,据实说来,身躯发抖道,「老妇初时不知,只是那一年过寿命,这豺狼妖送上仙丹两颗,老妇觉得丹药不凡,便直接吃了,当下法力大增,魂魄越发凝实,感觉轻松许多。便想要再讨要几颗,结果才知道这是蕴魂丹,都是这豺狼妖设计害我,请城隍大人明鉴。「 「放屁!明明是你自己修为低,修行不坚,急于求成,吃了两颗之后,便上了瘾,求着我给你炼,还主动提供魂魄给我。「豺狼妖听到这儿,当即厉声反驳道。 「本官还未曾让你开口,掌嘴!」许仙冷冷一喝,一旁的阴差便拿着木板前去,狠狠抽打着豺狼妖的嘴巴。 「汝继续言说。」许仙看着老鬼婆道。 「是。都是这妖孽陷害,他引诱我一步步坠入深渊,让我给他提供鬼魂,然后他炼制丹药给我。这些都是他逼的,大人明鉴,我和老爷都是无辜的!」老鬼婆跪地哀求道。 「无辜?那这丹药是给狗吃了吗?这丹药你还给谁了?」许仙闻言冷笑一声,压下心中的杀气,继续问道。 「没有,这丹药是禁忌,老妇不敢给人知晓,所以开始只有老妇一人服用,后来一次老爷受伤,老妇才给老爷服用。「老鬼婆道。 「好啊,原来都是这豺狼妖的缘故,居心叵测,该杀!」 一旁的时判听到这里,立时怒而出声,猛地一拍把手,霸道的气劲流转,恐怖的威压压迫在三鬼身上,三鬼立时感觉好似泰山压顶一般,呼吸困难。 「是该都杀了。」许仙道。 豺狼妖最该死! 很显然,这是豺狼妖对五都巡环使的围猎。 他需要鬼魂来炼丹,但又怕动作太大,引来阴司的注意,所以将老鬼婆发展成他的同谋。 然后利用老鬼婆将五都巡环使拉下水。 但五都巡环使夫妻也不无辜,一个主动配合豺狼妖,一个视若无睹,形同包庇。 「那这人我就带走了。」时判看着许仙道。 这五都巡环使是死定了,证据确凿,没人保得住他,更没人会保他。 但他一个人死就好了,别连累别人。 这蕴魂丹和时判没什麽关系,但别的事和时判有关系,虽然不至于扳倒他,但一旦被揭发出来,的确有些麻烦。 眼下,审到这里就好了。 「时判要带走,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不过,这三颗蕴魂丹作为罪证,我本该是要交给时判的,但我方才已经告知了陆判陆神君,怕是无法给时判啊。「许仙道。 「应该的,陆神君有监察之权,本该如此。」时判闻言,却不恼怒,虽明知许仙是在说谎,而且不信他,但终究还是让他把人带走了。 反正蕴魂丹这件事,和他无关,害不了他。 「时判说笑,不让时判拿走,并非不信时判,谁不知道时判乃是崔神君看好的人?崔神君大公无私,时判自然也不会与人同流合污。只不过是走走程序而已。」许仙笑道。 既然时判和蕴魂丹的事无关,许仙也没有彻底撕破脸皮的想法。 毕竞崔判势力不小,而陆判这一系,顶尖大佬出问题。 「许城隍过誉,许城隍的人品能力,才是有目共睹的,关帝爷丶陆神君那都是赞不绝□。」花花轿子人抬人,许仙称赞,时判也予以回报,目光扫过一旁的辛父道,「这是许城隍的人?」 「狐妖辛山,虽是狐妖,但一心向道,不曾杀生,我有意请封他为纠察司郎中。」许仙道。 「这样啊,他是个狐妖做纠察司的郎中我看没那麽合适,这五都巡环使专管鬼狐,如今这薛丹已然不合适,需要重选,依我看,这狐妖就挺合适。「时判笑道,许仙给他面子,让他把人带走,那他自然也要给许仙些面子。 毕竞他也不想和许仙撕破脸。 「五都巡环使?这合适吗?让他一个从没有经验的,就直接做了巡环使?上面能通过吗?」许仙迟疑道。 城隍庙这里的阴神,他可以自己决定,但五都巡环使,陆判没给他这个权力。 「先入神道,暂代三年,这个,老哥就可以做主。然后三年后有了经验,那便理所当然地把暂代两个字给去了,这是特事特办嘛。」时判笑道。 「那有劳时判了。」许仙道。 「应该的,应该的,我年岁比你大些,就托大自称一声老哥,此事老哥给你运作,一定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时判大包大揽道。 「有劳。」许仙抱拳。 时判哈哈一笑,觉得这一次来得值了,虽然损失了一名下属,但他下属多的是,能和许仙搭上关系,值了。 时判大手一挥,一股神力便从五都巡环使身上抽了出来,然后落在一旁的辛父身上。 辛父看着双掌间涌动的法力,心中大喜,连忙道:「多谢城隍,多谢时判,小神一定尽忠职守。」 「记住你的职责。」时判淡淡一笑,说话间,又一股法力涌动,便要收走五都巡环使三个鬼魂。 五都巡环使一脸麻木,老鬼婆哀莫大于心死,唯独那豺狼妖极力反抗,大声道:「你们不能带我走,你们将我带入阴曹地府,等我大哥青蛟王到来,整个杭州城都会毁于一旦。」 「你让他来幽冥!」时判闻言却一脸不屑,什麽妖魔鬼怪,你让他强闯十八层地狱试试? 你以为谁都是齐天大圣啊? 「小小青蛟也敢说灭亡一城?」许仙闻言,心中好奇,又故作不屑道。 杭州一城,气运汇聚,知府以官印镇压,地仙之下的妖魔不可能灭城,甚至可能死在里面。 而就是地仙级别的强者,也不一定可以灭了,毕竞城池之中,大多都供奉着神明,平时不出现,但真要妖魔大肆屠杀,这些神像多半会有感应。 「真的,今年元宵,钱塘江发洪水,我大哥他要走蛟化龙,扩大洪水,淹了杭州城,然后直入东海,到时天大地大,自在逍遥。」 眼看许仙不屑,豺狼妖急切地喊道。 > 第92章 神话传说的御用反派 第92章神话传说的御用反派 「钱塘江水,走蛟化龙?」 听到这八个大字,许仙面色骤然一变。 传说,蛇五百年成蛟,蛟五百年化龙。 走蛟,便是蛟化作龙的过程。 蛟龙趁山洪爆发或是洪水泛滥之时,兴风作浪,进一步扩大灾害,藉助天地自然之威,突破种族桎梏,一举进化为龙。 故而,每每走蛟,都会使生灵涂炭。 「没错,走蛟化龙!」 看到许仙面色大变,豺狼妖悬着的心才稍稍放松了些,露出老神在在的表情。 「那青蛟是什麽修为?」许仙问道。 「什麽修为?」 说到这里,豺狼妖嘴角微微上扬,晃了晃手上的锁链,示意松开。 看着不答的豺狼妖,许仙面色顿时一沉,一挥手,一道强横的剑气呼啸而出,径直贯穿豺狼妖,豺狼妖发出一声痛呼。 「时判,这孽畜既然不打算开口,那便劳烦你将他打下十八层地狱,刀山油锅让他体验个遍。」许仙道。 「这自然不成问题。」时判闻言大笑,给豺狼妖减刑对他来说,比较麻烦,但要说给豺狼妖加重刑罚,那实在是容易得很。 「你不想知道吗?」 看着许仙的反应,豺狼妖顿时神色大变道。 「知道什麽?我是杭州城隍,阴间知府,又非阳间知府,这青蛟走蛟化龙,也不会故意来杭州城中杀我,我怕什麽?」许仙看着豺狼妖冷笑道。 「但如果引发洪水,死伤惨重的话,到时候,鬼满为患,你城隍庙怕是抓都抓不过来,到时候便是你的失职!难道你不怕吗?「豺狼妖道。 「有点。所以我想知道些消息,但要说威胁我?就凭你一个豺狼妖还不够。不说,那就在十八层地狱里呆着去。」许仙道。 听到这里,豺狼妖才怕了,连忙道:「城隍大人,手下留情。我说,我都说!我大哥青蛟,已经度过一次天劫。「 「度过一次天劫?」许仙闻言,面色顿时一变。 度过一次天劫,就是地仙的实力,和白素贞丶法海一个水平。 若借天地之威,爆发更大的洪水,怕是白素贞和法海两人联手都未必能平息这场风波。 毕竟,修士修行,侵日月之玄机,夺天地之造化,乃化天地之力为己用,受环境影响。 就像大多数水妖在水中,如虎添翼,法力高强,而要是上了岸,则法力衰退,甚至可能都无法保持人形。 若是没有洪水,对白素贞和法海来说,青蛟只是棘手,但有洪水,那麽他们不仅要对抗青蛟,还要对抗洪水,难度之大,远超寻常。 「麾下有多少兵将?」许仙又问道。 地仙的实力,堪称一方妖王,麾下应当有些下属。 而若都是水妖,在洪水之时,兴风作浪,纵是地仙降伏起来,也殊为不易。 蚁多咬死象,不是假的。 似西游时,猪八戒和银角大王大战二十回合不分胜负,银角大王麾下三十小妖一拥而上,各施神通,便将其生擒。 「我与大哥分离有些时日,但听说其麾下有七八百儿郎。」豺狼妖道。 「七八百?」许仙闻言一惊。 「许城隍莫要被其吓住,这些个妖怪惯会唬人,鬼话连篇,此乃人间,又非西牛贺洲或北俱芦洲,七八百的妖怪,绝无可能,撑死一百。「时判道。 「多谢时判。」许仙想着豺狼妖五百年修为谎称八百年修为,便也了解这些妖怪们一贯的行事。 时判淡淡一笑。 豺狼妖则六神无主,满脸无措的样子。 许仙又问了他不少的问题,他也一一回答。 等他回答完了,许仙才道:「多谢时判等我。」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许城隍也不必忧心,青蛟化龙,生灵涂炭,这是阳间的事,是水神头疼的事,和我们阴神无关,到时候真的洪水降临,你施展些神迹,庇护你城隍庙附近的生灵,等洪水过了,活着的人都会对你感恩戴德。唯一的麻烦便是死人太多,拘魂不易,要受些影响,不过影响也不会太大。」时判说着话,便要拖走三个鬼魂。 豺狼妖看着许仙没有丝毫阻止的举动,连忙道:「许城隍,我检举青蛟妖,没有轻判我吗?」 「有啊,本来你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的,现在因为你检举,法外开恩,下十七层地狱吧。」许仙嗤笑一声。 检举有功,但你该死还得死。 「卑鄙——啊!」 豺狼妖听着许仙的话,顿时勃然怒,破口骂。 只是方才骂完,时判又给了他一棒子,豺狼妖顿时剧痛难忍,发出一声惨叫,之后便□不能言。 许仙送走时判一神四鬼之后,面色瞬间阴沉下来。 蛟龙过境,洪水淹没。 一个处理不好,便是生灵涂炭。 他是城隍,虽然隶属地府阴曹司,但并非是普通的阴神,城隍是一城守护神。 虽是阴神,却也庇护阳间。 诚然,许仙可以像时判说的那样,就当不知道这消息,等洪水到来的时候,施展法力,庇护住自己的城隍庙,这样的话,等洪水过去,杭州百姓损失惨重的时候,他庇护下的百姓将会对他感激涕零,信仰无比的虔诚。 而他一个城隍对抗不了地仙的蛟龙,也合情合理。 被申饬一二,便过去了。 但在其位,谋其政。 既然做了这个城隍,自然要护一城百姓安宁。 断然没有眼睁睁地看着百姓遭灾的道理。 用尽全力去做但没做好和不去做,是两回事。 虽然前者往往吃力不讨好,而后者反而自在。 但有些事不去做,总问心有愧。 「死蛟龙。」想到这里,许仙忍不住又骂了句。 说来说去,都是这该死的蛟龙。 他不出现,便万事大吉。 可惜没如果,蛟龙,古典小说的常见反派。 神话传说中,二郎神斩蛟,八仙的吕洞宾斩蛟,四大天师的许旌阳斩蛟—. 或许在这些神话传说中,蛟龙的定位,就相当于在前世网文里,世家门阀之于唐朝历史小说,文官集团之于明朝历史小说,光明教廷之于西幻小说,西方佛门之于洪荒小说。 标准的反派定位。 「接下来,要去找钱塘龙君吗?」辛十四娘问道。 「不,先回去一趟,和素贞商议,看她们有没有对策。同时,将这里的事告诉陆大哥。」许仙道。 毕竟,他是陆判这一系的人,有些事,总要告诉他。 辛十四娘点头,当即跟上许仙,前往许家。 而辛父则匆匆赶回山中,去寻觅参老,努力给许仙他们找些帮手。 : 第93章 杭州没有钱塘龙君? 第93章杭州没有钱塘龙君? 「五都巡环使的事,贤弟你处理得很好,有我在,那两人定然会受到应有的惩罚。至于蛟龙之事,我乃阴神,难以插手。「 许家大宅。 陆判神像上,一层淡淡虚影浮现。 「阴神也是神啊,你是神,看到百姓遭灾,不管的吗?」小青闻言,忍不住叫道。 「。」白素贞闻,当即变,急声叫道。 小青闻言,这才收敛一二。 「礼,还请神君见谅。」素贞替向陆判道歉道。 小青心直口快,或者说代表了绝大多数人的想法,有苦难,求神。 神只有不想管而没有不能管。 事实上,神明都是有各自对应的职责和权柄的。 科举高中拜文昌帝君,姻缘顺畅拜月下老人,风调雨顺拜四海龙王. 彼此之间,不能跨部门行使权力。 就像不下雨,只能找四海龙王,其馀的哪怕会行云布雨的法术,你也不能施展,否则是越权。 神道有神道的规矩。 这可能也是佛门后来兴起的原因,毕竟什麽事都可以礼佛。 「无妨,令妹个性率真,很好。」陆判并不动怒,只是看着许仙道,「此间事,我不好帮你,我替你上报岳府,看岳府能否派兵相助。」 城隍是个复杂的神位。 他大部分的神职是阴神的职责,属于阴间,但守卫城池这一部分的职责,其实是人间神的职责,属于阳间。 之所以全都由阴间管理,那是因为幽冥和土地的至高神是同一个人。 都是后土娘娘。 「有劳大哥。」许仙感谢道。 虽说许仙觉得东岳派来支援的可能性不大。 这些年来,各地不乏乱子,城隍难以镇压,皆需支援,但大多数都得不到什麽支援。 但万一来了呢? 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 如果东岳来些高人,能不能降伏蛟龙不好说,但庇护住杭州城百姓问题不大。 「分内之事,谈不上辛劳,此间事来源于蛟龙,属于水,你且去联系龙族,由他们做主,方是正理。」陆判道。 水中的事,自然是要找水神。 他一个阴神,并无职权。 「知道了。」许仙回道。 说完之后,陆判神像上淡淡仙光散去,恢复如初。 「既是钱塘江的蛟龙作孽,那应当去寻钱塘龙君,相公,我们要去钱塘江寻他吗?」聂小倩问道。 「钱塘江江水宽阔,也不知龙君龙宫所在,不如先找到钱塘龙君的庙宇,在他庙中祷告,将此事告知。」辛十四娘则进行补充。 这是从上一次求见二郎神杨戬事件中,得到的经验。 「也对,那钱塘龙君的庙在哪儿?」聂小倩问道,她来杭州,也有段时间了。 但一直没有看到钱塘龙君的庙啊。 「没有庙,我们要去钱塘江去找钱塘龙君。」许仙面色凝重道。 作为杭州本地人,他是再清楚不过了。 他方才在脑中仔细地回忆了许久,但都想不起哪里有钱塘龙君的庙。 那麽只能说明,杭州没有钱塘龙君的庙。 毕竟这里,他全都走遍了。 「没有庙?」 听到没有钱塘龙君的庙,在场四女之中除了小青之外,其馀三女齐齐皱眉,就算是白素贞也不例外。 人争一□气,神争一炷香。 求神,拜神,神庇护。 这是有前后因果顺序的。 连祭祀的庙宇都没有,钱塘龙君就算是不管杭州城的百姓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而偏偏要解决那蛟龙,非钱塘龙君相助不可。 毕竟钱塘龙君掌管钱塘江水神印,若要治水,非钱塘龙君不可。 只要能遏制洪水,便破了走蛟之势,杭州城自然也能保下。 而若是没有钱塘龙君的帮助,想要遏制住洪水,不能说是痴心妄想,也近乎不可能。 放水容易,治水难。 像原本轨迹当中,白素贞水漫金山寺,法海修为深厚,又有佛祖赐下的金钵,但依旧无法制止灾情的蔓延。 没有神权,单靠修为治水,得是神仙级别的来。 「走吧。」许仙道,此行不易,但也别无选择。 希望钱塘龙君能帮忙吧。 毕竟一山不容二虎,一江应当也容不下二龙。 那青蛟走蛟化龙,引发滔天洪水,也是打了钱塘龙君的脸啊。 「等一下,你们不用出发了,钱塘江根本就没有龙君,你们去了钱塘江,也是扑了个空。」 看着要走的许仙几人,小青开口阻拦道。 「钱塘江没有龙君?这怎麽可能?」许仙闻言露出震惊的神情。 凡有活水,必有真龙。 钱塘江,乃是天下闻名的大江。 怎麽可能没有龙君? 「是你在杭州生活得久,还是我生活得久啊?你不信就算了,自己去钱塘江找去,能找到,我跟你姓。」小青看着许仙震惊的样子,撇了撇嘴道。 「不是不信你,只是震惊,既然你小青姐说没有,那钱塘江肯定没有龙君。」许仙当即解释道。 虽说小青偶尔喜欢戏弄他,但在这种大事上,他相信小青不会戏弄他。 所以,虽然许仙觉得很不可思议,但他相信小青不会骗他。 看着许仙低头解释,叫小青姐,小青稍稍消了气,娇哼一声道:「钱塘江原本是有龙君的,而且神通广大,似是帝尧时就存在的古龙,但脾气暴躁,似乎和天界天将争执,被关起来了,但他还掌握着钱塘江的权柄,还是钱塘龙君,没人继任。「 「小青,你怎麽知道这麽多?」白素贞有些惊讶自家妹妹的博学。 一下子变得这麽见多识广,真的让你姐姐惊讶啊。 这还是我那个妹妹吗? 「因为我认识西湖水神啊,她也是一条龙,是钱塘龙君的侄女。」感受到白素贞的惊叹和认可,小青一脸骄傲地抬起头,像是骄傲的孔雀一样。 作为杭州本土小有名气的妖王,小青算得上是本地通。 尤其是水里面的消息,她知道比辛父还要多。 毕竟她常年都呆在水里。 「那劳烦你帮我们引见一下。」许仙道。 找不到钱塘龙君,找个西湖水君将就一下,也。 起码找到一个水神体系的神明。 蛟龙发洪水,试图化龙。 这件事本来就是水神体系的事。 真给蛟龙引发滔天洪水,许仙受到的责罚远不如水神受到的多。 甚至蛟龙真的成功化龙,入了东海之后,负责追捕他的,也是东海龙族。 虽然这个有些离谱,钱塘江没有水神,反倒是西湖一个湖有水神。 按理来说,西湖反倒是不用配备水神。 「欠我个人情。」小青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 终于有事求到她了吧。 今天就让你看看什麽是真的小青姐。 「小青,别胡闹。」白素贞面色微沉地看着小青。 「好,姐姐,我这就带你们去。」 看着白素贞的眼神,小青顿时缴械投降,只敢在心里暗暗吐槽,我怎麽就胡闹了?要正面对抗一条蛟龙,这是玩命的事,本来就是帮他嘛,欠我个人情,让我欺负下他怎麽了吗? 小青心里吐槽,但动作却是半点不慢,当即在前面引路,飞向西湖。 接着,小青落在西湖一隐秘处,念动咒语,不一会儿,一条真龙破水而出,一阵灵光闪过,化作一妙龄少女。 一袭淡金色襦裙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衣裙,面容如玉,肌肤雪白,毫无瑕疵,举止间,带着一股优雅高贵的气息,好似天生的贵族一般。 > 第94章 天庭地府办事效率都这麽低的吗? 第94章天庭地府办事效率都这麽低的吗? 「小青,你今天怎麽来找我玩了?」 金衣龙女欢喜地看着小青,似乎是看到玩伴很值得欢喜,直到看到许仙几个人,才露出疑惑的表情道,「他们是谁啊?」 「这是我的姐姐,白素贞,这是聂小倩,这是辛十四娘,这个是许仙,坏蛋一个。」小青简明扼要地做着介绍。 「坏蛋?」 金衣龙女脑袋微微一歪,露出疑惑的表情。 很坏吗? 但我感觉他身上散发着一股灵光,乃浩然之气,非义士也是君子。 「在下许仙,乃杭州城新任城隍,见过西湖水神。」许仙自我介绍道。 「是新城隍啊。」龙女吃了一惊,然后客气还礼道,「我是敖怡,见过许城隍。」 「水神不必客气,实不相瞒,此番前来,是因为我得知有一蛟龙打算借今年元宵,洪水泛滥之时,呼风唤雨,走蛟化龙,此事水神可知?」许仙问道。 「啊?走蛟?那青蛟胆子这麽大?」 敖怡听罢,顿时吃了一大惊,似是完全不知情。 许仙:「—」 该说,不愧是小青的朋友嘛,我竟然一点都不觉得违和,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但不要告诉我,杭州这里最大的水神,就是眼前这一位。 这要是的话,杭州百姓,非我不想救你们,而是队友不靠谱。 杭州最大的水神,不知道有水妖即将来作乱,我一个城隍也爱莫能助。 「那今年元宵真的有洪水吗?」小青好奇问道。 如果没有洪水的话,说不定那豺狼妖是在胡说八道。 「有的,满月潮涨,会发大水,但影响不会太大,以杭州历年来的防水措施,应该能控制得住,不会造成太大的损害。」敖怡面色难看地点了点头道。 如果没有外力介入的话,算是卡在了临界点。 但如果有妖魔作祟,呼风唤雨,兴风作浪的话,那灾害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这是天然的走蛟时机。 「此事关系重大,一不小心,整个杭州城都会被淹没,我听小青说,钱塘江没有龙君,此事是否为真?若是真的话,还请水神速速将此事上报,请其馀龙王相助。」许仙道。 「不完全对,钱塘江龙君虽然被镇压了,但有代理龙君。」敖怡贝齿轻咬,面色为难道。 「还有代理龙君?敖怡,你骗我啊。」小青不满地看着敖怡。 许仙则面色微妙,看着敖怡的表情,心中隐隐有一个不妙的猜测,道:「敢问水神,那代理龙君可是你?」 敖怡白皙的脸颊上飞快浮现两抹红晕,略显羞愧地点了点头。 这一下,别说是许仙了,就算是小青都被干沉默了。 合着你住在西湖,不是因为你是西湖水神,而是你在钱塘江被人打得住不下去,所以逃难逃到西湖来啊。 就你这和我差不多的战斗力,怎麽做一江的龙君的? 「君乃是钱塘江代理龙君,不知可否请天兵天将下凡,斩妖?」 许仙压下心里的震惊和失落,安慰自己冷静。 其实钱塘龙君实力弱,也是有好处的。 毕竟这做事情,虎一样的对手固然可怕,但猪一样的队友更可怕。 而如果那猪一样的人,他不仅是队友,还是队长,那就是最可怕的事。 敖怡弱,但她这样子,看着就听话。 可以听指挥,对他许家小团队来说,起码没有负面作用。 而且不管怎麽说,敖怡也是代理的钱塘龙君。 有权向天庭求援。 「可以,但很难。九天应元府一般不怎麽管我们龙族的事,都是让我们龙族自行管理水中之事,我刚来钱塘江,被那青蛟赶出钱塘江去的时候,就已经求援了,但整整三年,毫无音讯,说是还没有批覆。」敖怡道。 「好吧,果然是天上一天,地下一年。」许仙闻言嗤笑一声,这行政效率果真是令人发指。 「那龙族不管吗?」辛十四娘问道。 「不管,我们龙族后辈离开龙穴之后,便意味着成年,需要自己照顾自己。就像大自然中母狮让狮子幼崽远行,若是敢跑回来的话,甚至会咬死回来的狮子一样。「敖怡道。 尤其是她父亲并不希望她来当这个钱塘龙君。 眼下巴不得她无法镇压江中水妖,然后狼狈地逃回洞庭湖。 不然的话,她一个洞庭龙女,怎麽也不至于到钱塘江这险恶之地坐代理龙王。 「那钱塘江水神印可在水君手中?」 许仙叹了口气道。 「在的,在的。」 敖怡听到这里,小脑袋猛点,檀口微张,丁香小舌一吐,一道灵光从她口中飞出,然后迎风而长,变出一枚巴掌大小的水神印。 许仙伸手接过,霎时间,仿佛感应到了波澜壮阔,湍急汹涌的钱塘江,然而还没有细细感应,下一刻,一头狰狞的蛟龙虚影猛地冲入脑海之中,煞气腾腾。 许仙心神激荡,退出感应,面色略微一沉,方才感应到的便是那蛟龙吗? 已经强悍得影响到钱塘江水神神印。 或者说,钱塘江水神神印的权威,在于统率钱塘。 而敖怡不能统率钱塘江,那麽这麽水神印的威能也在逐步丧失。 好比传国玉玺,在一统天下的皇帝面前,那是至高无上的权力象徵,哪怕是盖在一张废纸上,也是圣旨,但在普通人手里,就只是一块玉石,甚至还不如一块破石头,因为这会招惹来杀身之祸。 不过,好在还没有彻底丧失。 还有用。 「此物暂时借我,元宵之后,无论是否能斩蛟,我定原物奉还。」许仙看着敖怡道。 「城隍有需,敖怡自不敢拦,不过,此事事关重大,而且蛟龙乃是钱塘江中恶妖,本是我辖下,此番那作孽,我难辞其咎,还望城隍不弃,准我加入,助城隍一臂之力。」敖怡道。 这件事情,她比许仙还上心。 毕竟许仙失败,也不会丢了城隍的位置,最多被申饬一番,但她要是失败了,就得灰溜溜地回到洞庭湖去了。 她必须帮着许仙,也必须要成功。 「龙君既然愿意,自无不可,且随我来,去见一位尊者。」许仙道。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只要不帮倒忙,许仙都能接受。 天庭和地府的行政效率,都低下得令人发指,靠不上。 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那自然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我亲爱的兄弟,我又来了。 蛟龙也是龙,你也算是专业对口。 灵隐寺中,正偷偷躲在藏经阁喝着小酒,出家改名为道济的李修缘猛地打了个喷嚏,脸古怪,感觉到有股不祥的预兆,会是谁呢? 该不会又是许仙那个混蛋来找我吧? > 第95章 龙君登门,道济赴金山 第95章龙君登门,道济赴金山 「道济,道济,快出来,许施主,寻你!」 灵隐寺,藏经阁外,一个胖大和尚高声呼喊。 藏经阁中,道济和尚叹了口气,果然是这混蛋来找他,就没有好事,推开门,脸上就露出懒散的笑容道:「师兄,住持罚我打扫藏经阁,不见客。」 「说什麽呢?许施主是一般人吗?」胖大和尚虎着脸,呵斥道,「还不快快招待好。」 「是是是。」道济和尚叹了□气,他是降龙转世这身份,寺中只有住持知道,他也不想弄得大张旗鼓的,所以他成了寺庙中的异类。 尤其是这监寺广亮,时常找他麻烦。 不过,道济和尚也不好同他计较,转头看向许仙,霎时间,眼前一亮,俊男美女倒都登对得很,道:「佛门清净地,你一个人带着五个女子前来,未免不妥吧。」 「妥的妥的,佛门大开方便之,男女不过事。」广亮忙不迭地说道。 「好了,广亮大师,我有话和道济大师说,还请广亮大师暂且离开。」许仙道。 「是,小僧这就离开。」广亮一脸笑容地离开。 「你给了他什麽好处,这麽卖力?」道济疑惑道。 「不是我给的,是她给的,一百两的香油钱。」许仙指着敖怡道。 不愧是龙族出身的龙君,就是有钱。 出手就是一百两银子。 然后许仙一行一下子就成了灵隐寺的贵宾。 小姐姐真的是凭亿近人。 「百两油钱?你有事找我,直接给我不就了?还给他们干嘛?」道济闻言,当即叫道。 许仙有事找他,有钱没钱,他都得帮。 但现在,许仙给钱,却没给他,这不对啊。 「尊者有需要吗?我还有几颗价值千金的夜明珠,尊者要的话,我可以给尊者。」敖怡素白如玉的手掌中浮现出一颗硕大的明珠,纵是白日,也有淡淡光泽。 「姑娘豪气。」道济闻言,笑呵呵地直接收了过来,这明珠可不是普通的夜明珠,而是百年蚌精吸纳月华而成,在人间价值连城不说,常年佩戴还能延年益寿,不似人间的夜明珠戴久了,反倒折寿。 敖怡神色自若,倒不觉得有什麽,作为洞庭龙女,她虽然不是很能打,但私房钱丰厚。 「说吧,你们来找我做什麽?」道济和尚收起明珠,看着许仙道。 「没什麽,只是要搬家了,提前来和你说一声,此番一别,日后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也劝你一句,如果可以的话,也离开吧。」许仙道。 「搬家?你在说什麽胡话,你一个杭州城隍,搬到哪里去?还是说你惹了什麽敌人?」道济不信地看着许仙。 他感觉某人又想坑他了。 「不是我招惹,而是钱塘江那条千年恶蛟,好好地做蛟不愿意,想要走蛟化龙,在元宵的时候,藉助天时,引发滔天洪水,他化龙,然后顺便淹了杭州城,我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想先逃跑。」许仙道。 「元宵走蛟?」 听到这四个字,道济和尚顿时面色大变,露出震惊之色,道,「如果是普通的蛟龙,你们自己处理了便是,不必来找我,千年恶蛟,他是度过一次天劫的地仙?」 「是的,如果成功化龙,说不定还会再度突破,再渡一次天劫,我们怎麽是对手啊?只能弃官潜逃了。」许仙道。 「少来了,你要是弃官潜逃,带这龙女前来做什麽?分明是想让我帮你,还不想求我,让我主动开口。」道济和尚听后,没好气地骂道。 「因为我能逃,龙女不能逃嘛,当然,如果你要降伏恶蛟,那作为兄弟,我理当助你一臂之力,无论是刀山火海,我都陪你走。」许仙道。 「你啊,就是给我找事情。不过你给我找事情,就不能迟一点吗?给我一年时间,我积累功德,完善修,渡劫突破?实在不,你给我半年也啊。」道济和尚叫道。 区区一条恶蛟,这要是他巅峰之时,那就是一巴掌的事情。 而哪怕转世,给他时间,他重回巅峰,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但他觉醒记忆到现在,一个月的时间都没有啊。 你这是在为难他。 「这麻烦,不是我给你的,而是那恶蛟。我要是不同你说,等你知道,那就是元宵的时候,蛟龙走蛟,你到时候怎麽办?」许仙道。 「无非以身堵钱塘,三魂到幽冥。反正,你现在提前告诉我,结果也一样。 等我死了,魂魄经过城隍的时候,你对我好一些啊。」道济没好气道。 他不会逃,虽然这件事,本和他无关。 但既然见了,又怎麽能逃? 「不一样啊,你是降龙尊者,见多识广,你有办法啊。你觉得,你加上我,加上素贞还有龙君的水神印,有没有办法阻止这一次的灾难?」许仙看着道济和尚,手中浮现钱塘江水神印。 道济和尚看了眼许仙手中的钱塘江水神印道:「这水神印离开钱塘太久,威能渐失,不足。」 若并无洪水,只是恶蛟呼风唤雨,兴风作浪的话,那足矣。 但确实有洪水,恶蛟是在锦上添花,那不足。 「那加上法海和他金钵呢?」许仙问道。 「五成把握吧,可以庇护住杭州城的大部分,少部分遭灾,难以避免。」道济稍稍思量后道。 法海那金钵,他也知晓,用来降妖可以,但用来阻拦,却不够。 若真要阻拦的话,宝塔镇河妖。 道济忽然抬头,看向金山寺的方向。 若要镇妖,首选便是那座七宝玲珑塔,佛界排名前十的宝物,鼎盛之时,威力毫不逊色于东来佛祖的人种袋和观音菩萨的羊脂玉净瓶,虽然在当年的大战当中,七宝损毁,威能大失,但要说镇压区区一个恶蛟想来不成问题。 只是那座塔既然放在这里,想来是已经被安排了不知多少的算计,不会让许仙得到。 这些个所谓佛陀菩萨,都高高在上太久了,一个个都该死几回,被打入轮回。 「那可以一试了。」许仙道。 「法海那和尚,法力够了,但心性不住,护持佛法有馀,弘扬佛法不足,只能做个罗汉。如今陷在当年的执念当中,未必肯帮。」道济道。 「所以,你要劝他。劝他放下,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大难当前,百姓为重。实在不行,也让他先暂时放下过去,然后来求我和素贞。」许仙道。 「还要让他来求你?」道济和尚看着许仙道。 「不然呢?若是我主动登门,那和尚疯了,一定要提一些非分的要求,怎麽办?自然是你带龙君前去,那和尚口口声声说着慈悲,总会答应的,然后他一人力有不逮,我们出手相助,如此一来,化干戈为玉帛,岂不美哉?」许仙道。 「如果真有你说的这麽容易,便好了。」道济和尚道。 「那你去吗?」许仙道。 「去。」道济和尚没好气道,他除了去,还能有什麽办法呢? 反正最坏的结果,无非也就是,以身堵钱塘,三魂到幽冥。 这结果,他也能接受,还怕什麽? 「恭送大师。」许仙道。 道济叹了口气,带着敖怡一起前往金山寺,希望一切顺利。 「法海禅师能答应吗?」白素贞问道。 「八成。」许仙道。 法海的形象,是古板执拗,不近乎人情的老和尚,但总体来说,还算是正道人土。 如今杭州城有难,理应同舟共济,放下成见。 不提他,法海应该会出手。 到时候双方不见面,通过道济这个桥梁来合作,应该可以。 「我看悬,那老和尚,坏得很。无主的金丹,谁抢到是谁的,没有抢过姐姐,非说姐姐欠了他,我看他都快入魔了。」小青在一旁撇嘴道。 许仙默然。 这个版本的法海,是有些五毒俱全的意味。 他有八成的把握,但也就因此还少了两成。 原本轨迹中,法海为了名正言顺地捉拿白素贞,诓骗许仙入金山寺,逼白素贞水漫金山,犯下大罪,然后名正言顺地镇压她。 水漫金山所造成的累累罪孽,白素贞要负责,所以她被镇压。 但法海这个从一开始就预料到,甚至可以说是水漫金山这出戏大导演的他,真的无罪吗? 又或者说,为了他的修行,了结因果,为了复仇,他不在平。 而水漫金山不在乎,如今的水漫杭州,他会不会在乎,许仙还真不好说。 希望他做个人吧,否则,他死定了,如来保不了他,许仙说的! > 第96章 法海,你念经念疯了? 第96章法海,你念经念疯了? 「咚」 「咚」 「咚」 金山寺禅房之中,法海端坐在蒲团之上,敲击着木鱼,念着佛经,宝相庄严,好似佛陀在世。 敲到一半,法海忽然抬头,看着明显潮湿起来的四周,道:「不知今日是什麽日子,降龙尊者,钱塘龙君竟愿意来我这小小的金山寺?「 龙行有雨。 天地骤然潮湿,是龙来。 」自然是有天大的祸事,不然和尚也不来你这里。「 法海话音方才落下,道济便带着敖怡现身。 「降龙尊者佛法高深,有什麽天大的祸事不能化解,非要寻到小僧这儿来?」法海闻言,轻笑一声,旋即继续敲着木鱼。 「妖魔作祟,非简单佛法可以化解,需金刚手段。钱塘江恶蛟作孽,欲在今年元宵,借滔天洪水,呼风唤雨,兴风作浪,以成真龙,我眼下法力不足,难以镇压,需你出手。」道济开门见山道。 「钱塘恶蛟作孽?」 法海闻言,两条雪白的眉头皱起,旋即摇头道,「不知死活,自古以来,有几个走蛟化龙的成功了?无不是被人斩杀,做了垫脚石。「 「他是不知死活,也是罪有应得,但百姓无辜,我如今法力不足,需你出手相助。」道济道。 「尊者开口,若是其馀时候,其馀地方,小僧定然遵从。但唯独此时此地, 恕小僧有心无力。」法海道。 听得法海之言,道济脸上笑容顿时一敛,道:「你这话何意?出家人慈悲为怀,如今恶蛟作孽,洪水即将泛滥成灾,到时杭州百姓,遭受苦难,流离失所, 你于心何忍?」 「不错,小僧有慈悲心,于心不忍。但尊者当知慈悲也分小慈悲和大慈悲。」法海道。 「事关杭州城百万百姓安危,你说是小慈悲?」道济闻言变色,不敢置信地看着法海,你疯了? 一旁的敖怡也睁大了眼睛。 「自然,杭州城的危险只是一时一世之事,后世史书记载,不过是某某年某某月,杭州,大水。而有些事,若是如今乱了,未来不堪设想。尊者,您乃是觉悟之人,应当明白其中分别。」法海道。 「狗屁!佛法只为救人,不能救人,就是妖法!」道济闻言,却毫不留情地呵斥道。 救人面前,什麽清规戒律,都是虚的。 救人才是根本。 「这是尊者的错误之见,所以尊者你入了轮回。」法海直言不讳地看着道济道济闻言睁大了眼睛,此刻真的愤恨自己转世,法力不足,否则一定拍死眼前这老秃驴,道:「我是错误之见?那你觉得正确之见是什麽?或者说,你要如何才肯出金山寺,救这杭州城的百姓?「 「许仙出家。「 看着愤怒的道济,法海淡然而坚定地说出这四个字来。 「不可能!我劝不了他!」道济毫不犹豫地拒绝,心道,还真给许仙说准了,这法海竟然还真的提出了要求。 这还是自己前来,这要是换作许仙前来,那还了得? 「我相信尊者可以的,只要尊者将这情况告诉他。要麽出家,拯救世人,要麽在家,眼睁睁看着他的家乡遭难,他的同乡死于洪水。」法海道。 听到法海轻描淡写地说出「死」,敖怡面色微微发白,感觉眼前的这个老和尚好可怕,一点也不善良。 这和尚,入魔了吧。 而道济更是大怒,猛地一巴掌,拍掉法海面前的木鱼道:「你知道你在说什麽吗?」 出家人,说出这等话来。 他若是法力健在,一定废了法海的修为! 这等人,不配修佛。 「尊者,是你知道你在干什麽吗?许仙代表着什麽,你比我更清楚。他若不迷途知返,来日死的何止是这一城的百姓?是九州子民,是四大部洲所有生灵。」法海目光灼灼看着道济道「你怎麽会知道?」 道济闻言,面色微微一变,旋即摇头道,「以你的修为见识,不会知道也不能知道真相,是有人告诉你这句话,你鹦鹉学舌一般地学来是吧?「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尊者法力未复,如今这偌大杭州,能降伏那恶蛟的, 只有小僧。而要小僧出手,就非要许仙出家,皈依我佛不可。」法海面色微变, 旋即恢复正常道。 「落井下石,趁火打劫,如此行径,也称得上一声慈悲?入魔的杂碎,真的是越来越多了。」道济闻言,讥讽道。 「道济,纵然你是降龙尊者转世,但如今的你依旧只是一个普通的和尚,不得谤佛,否则当殒。」法海闻言,面色顿时一肃,厉声呵斥,一股磅礴的威压释放而出。 「你懂个屁。」道济闻言,冷笑一声,棋子一般的人,妄谈慈悲? 「尊者,出家人,当修口业,你出口成脏,难免折损自身福报。」法海微微摇头道。 「你五毒俱全,还言福报?法海,对出家人来说,再大的戒律都没有见死不救来得重要,你还记得你当年为何修行吗?慈悲为怀四个字,你还记得吗?」道济高声道。 「自然,只是尊者你的慈悲只是小道,并非真正慈悲。」法海双手合十,面色如铁。 「你他妈拜佛念经,拜傻了!」道济忍不住无名火,开口骂道。 就你们这样,还想让许仙皈依? 他心中存有仁善,但绝非是那等公正无私到舍己为人之人。 这麽做,只会让他愤怒。 你是想死。 看着破口大骂的道济,法海微微摇头道:「尊者,难怪你入了轮回,果是佛法不足,不知好坏,不如就在此随我一同修行吧。治水斩蛟,救的是一时,而渡许仙,救的是万世,并且,二者可兼得,只看许仙他是否迷途知返。」 「走。」 道济看着面前的法海,当真是连说一句话都欠奉,直接起身,对敖怡说道。 敖怡乖乖点头,也觉得留下来,没有什麽用,当即起身,就打算跟着道济一起走。 「龙君,麻烦你将贫僧的话转达给许施主,要救苍生,当舍小我。难道他要为了一己之私,害钱塘江洪水泛滥,到时杭州百姓死伤惨重,家破人亡,饿殍遍地,他的同窗,同乡倒在洪水之中,他当真忍心吗?」法海看着敖怡道。 敖怡听了只觉恶寒,看着法海道:「你这疯和尚,当真是念经念疯了!「 自己不救,却要将这罪孽放在许仙身上,谁说和尚都是好人的? 泾河那帮龙,我看就是念经念傻了,一个比一个恶心。 「是你们着相。走蛟化龙,合乎天道,但天道之下,自有人劫。故而,每每蛟龙走蛟之时,都会出现人间强者,二郎真君丶吕真人丶许天师皆如此,但反过来,蛟也是这些人修行之劫,如今这头蛟龙就是许仙的劫。要麽放下小我,皈依我佛,斩杀恶蛟,要麽沉沦苦海,眼睁睁看着恶蛟作孽。其馀人,帮不上忙。」法海闻言却是摇头,又将木鱼拿来,继续敲打着木鱼。 「原是天灾,后来觉得是妖祸,如今再看——」道济忽然笑出声来,直接转身离去。 法海的态度中表露出来的信息太多了。 这是以杭州一城百姓来渡许仙吗? 或者说是看出许仙越发的不受控,白蛇也没和他结成道侣,想要让他们各自的命运都回到原本的道路上去。 「善哉善哉」 法海也未阻拦,只是坐在原地敲打着木鱼。 > 第97章 该让他们知道知道,杭州城谁说了 第97章该让他们知道知道,杭州城谁说了算! 「法海疯了吗?」 许家大宅,听完金山寺一行的经过,许仙一脸震惊。 这法海是入魔了吗? 他看过这麽多的法海,哪怕是央视版那个爱上了白素贞,真的入魔了的法海,也没有这麽疯癫啊。 大义面前,敦是敦非,总还是分得清。 不管一城百姓死活,就为了让他进佛门? 「他入魔障了。」道济摇头道,或者说,太过精明。 「用杭州百姓让我抉择?他以为他是观世音吗?」许仙嘴角微微上扬,忽然想起了大话西游。 至尊宝戴上金箍,成为孙悟空,放下紫霞,便能拿起如意金箍棒,去救紫霞。 但若是戴上金箍,那麽手里便只能拿如意金箍棒,而不能抱紫霞,此生与紫霞无缘无分。 而现在,法海也给了自己类似的选择。 出家,换下儒衫穿上僧衣,法海出手,惩恶蛟。 不出家,便只能看着蛟龙为恶,祸害一方。 「汉文,观音菩萨,不会如此。」白素贞闻言,面色微微一变,为观音说情。 「难说。」许仙却笑着摇了摇头道。 别的不说,白素贞向观音菩萨祷告,没有得到回应。 准确来说,这杭州城内没有神佛给予回应。 白素贞檀口微张,在她心中,观音菩萨,大慈大悲,神圣无比,不容置疑,但说话的是许仙,却又不能像面对小青一样,随意管教。 最终,白素贞将话咽了回去,道:「法海不肯出手,我们接下来怎麽办。」 「尽人事,听天命。我去寻我师兄,杭州知府,他手中官印,多少也还有些威力。天庭丶地府都不行,那就看人间朝廷了。」许仙道。 知府官印带人间气运,越是清官,越得民心,所能发挥出来的威力也越大。 他师兄李鼎成,为官清廉,官声极佳,用知府官印,可震妖魔。 钱塘江到底在人间。 「人间朝廷,也是办法。」白素贞微微点头。 算是最后的办法了。 「不过,缺少了法海这个外援,终究显得力有不逮。」道济道。 「那也没有办法。要不让许仙假装出家?先骗了法海那老秃驴,等骗完了,让法海打完了,许仙再还俗?」小青建议道。 真的出家不行,但咱们可以骗嘛。 等解决了眼前的事情之后,咱们就还俗。 「没那麽容易的,他若是同意我出家,必然会让我在出家的时候,以自身修为发誓,又或者,乾脆给我下禁制。」许仙道。 小青能想到的事情,他又怎麽会想不到。 但这是神话世界,自有手段。 最简单的,修行之人,对天发誓,一旦违背誓言,便很麻烦。 法海让他发誓,他发不发? 而若是法海心狠一些,给他下禁制,到时,他便没有选择。 就连孙悟空这样金刚不坏的都无法承受,不得不低头,何况是他? 虽说法海远不如如来观音,但他也远不如孙悟空啊。 「这麽歹毒,这些个和尚,开口闭口慈悲为怀的,心怎麽这麽黑啊?」小青闻言咋舌。 「黑着呢,我跟道济大师过去的时候,都惊呆了,那和尚怎麽能这麽理直气壮的厚颜无耻?」敖怡在一旁附和道。 她一直以为人嘛,他起码会做贼心虚吧。 但今天,她忽然发现,很多人连做贼心虚都做不到。 做着强盗的事,却理直气壮,仿佛他们才是受害者一样。 「难怪人说,不毒不秃,不秃不毒,还是有道理的。」小青念念有词道。 「对的。」敖怡也点头,自己得保护好头发,不能秃头。 一旁的道济面色发黑。 你们两个说话的时候,能不能稍微避着点我? 至少,不要当着我的面说,好吧? 「不过,眼下的局面,单单请来知府怕是解决不了。汉文——」道济转头看着许仙道。 「莫要看我,你知道我的,我可以去抵御蛟龙,如果有五成的胜算,我也可以拿命跟那蛟龙拼,但你要让我受威胁,当和尚,不可能。」许仙道。 真有危险,这孽也不是我做的。 我有什麽心理负担? 「我没想劝你,你的回答,在我的意料之中,我是想说,汉文,你想要宝贝吗?」道济道。 他的确有想劝一劝的,虽然他知道这并不可能。 但万一成了呢。 毕竟许仙想要的自由,很难。 「嗯?你还有宝贝送我?」许仙闻言,露出惊奇的表情。 你个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的道济和尚,还能有好东西给他? 破帽子,还是破蒲扇? 「真宝贝,有很大可能可以解决这场风波的真宝贝。」道济道。 「有这样的好东西,你还藏着?这东西有问题?」许仙看着道济道。 「有,你拿了,问题更大。」道济道。 「很强吗?」许仙问道。 「知道托塔天王李靖的玲珑宝塔吗?」道济问道。 「知道,哪咤他爹嘛,如来佛祖赐给李靖的。」许仙道。 听到哪咤他爹四个字,道济嘴角微微一扯,道:「当年佛祖便是仿照那件法宝炼制了玲珑宝塔。」 「这般了得?」许仙闻言,顿时两眼放光。 李靖的玲珑宝塔,虽然主要作用是威慑哪咤。 但对付妖魔,也是件厉害的法宝。 结果这麽厉害的法宝,只是仿品。 那正品有多厉害啊? 难道我许某人要发达了? 竟然能得到一件厉害的法宝? 虽说法宝都是身外物,自身的修行才是根本。 但斗法之中,法宝很多时候都是起到决定性作用。 且不提那位孙大圣在西行路上,碰到各种法宝有多头疼,就说法海,若是没有金钵,他决计是拿不下白素贞的,但若是能用金钵,白素贞便绝不是他的对手。 如今自己的装备还能升级? 「告诉我,他在哪里,怎麽拿?」许仙问道。 他不问难度有多高,道济既然开口,说明他有机会拿到。 而只要有机会拿到,这种级别的法宝,他就一定要拿到。 毕竟错过了,未来就没机会了。 「就在金山寺,雷峰塔。」道济道。 「雷峰塔?」 许仙听到这三个字,面色骤然一变,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道济。 你和我说,就是那座在原本轨迹里镇压了白素贞的雷峰塔? 「是啊。」道济疑惑地看了眼许仙,有必要这麽惊讶吗? 「它有这麽强的威力?怎麽会被放在这里?」许仙问道。 「因为残缺了,它本有七宝,名唤七宝浮屠,又唤七宝玲珑塔,一经施展,威力无穷,堪称佛门前十,但在一场大战之中,七宝损毁,威能大减,如今放在人间,藉助人间香火重聚威能。」道济道。 「原来如此。」许仙点了点头,心中则有不一样的想法,一场大战,什麽样的大战? 他的原主人又是谁? 如果他原主人还在的话,道济凭什麽敢让我去拿? 或者说,他的原主人就是我的前世? 「那就是说,也在金山寺里?我们要和法海打一架?」小青听到这里,眼睛发亮,她看法海不爽很久了,只是打不过他,现在大家伙一起上,还怕不能揍法海一顿? 聂小倩丶辛十四娘没有说话,但眼神也是蠢蠢欲动。 显然看法海这个和尚不爽,很久了。 「大敌当前,不适合内斗。由白姑娘调虎离山,我再和汉文一起去拿走那座塔。」道济道。 主要是法海手中有金钵,我们几个一个比一个穷的,一拥而上,也打不过啊。 先拿到七宝玲珑塔,再动手那就不一样了。 「没问题。」白素贞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可以胜任。 「不用这麽麻烦,法海修为不弱,此时争斗,可能出现纰漏,没必要,这是人间,用人间的力量解决就是了。」许仙道。 「人间的力量?你打算请知府?」道济眉头一挑,看着许仙道。 要说在场的谁最了解许仙,那不是和许仙认识最久的辛十四娘,也不是和许仙最亲密的聂小倩,同样也不是天定姻缘的白素贞,而是他。 虽然不太想拥有这个技能,但许仙说上半句,他就能猜出下半句来。 「知我者,莫过修缘者也。本来不急着收拾他,但老和尚想玩,那我就只好告诉他,杭州城是谁说了算的。」许仙眼神发厉。 > 第98章 查封金山寺 第98章查封金山寺 「当」 太阳初升,负责敲钟的和尚早早地来到钟楼敲钟。 一声清脆的钟声在金山寺中回荡。 晨钟暮鼓。 再正常不过的僧侣生活。 和往常一样的开始,所有金山寺的僧人都觉得稀松平常,各司其职。 然而就是这样平常的开始,却有不一样的进展。 知客僧方才打开大门不久,便有一大帮的捕快差役粗暴地闯了进来。 知客僧一脸震惊,连连高呼道:「差爷,差爷,是不是哪里出了纰漏?我们金山寺,素来奉公守法,从未做出什麽伤天害理的事啊?」 「滚一边去,你们的事发了!」 那捕头蛮横地一把推倒那知客僧,如狼似虎一般地冲入金山寺中,其后是三班衙役鱼贯而入。 被一屁股推倒在地的知客僧满脸震惊,看着穷凶极恶的一帮衙役,脸上充满了惊恐之色。 他知道,出事了。 金山寺是杭州出名寺院,每日来这里上香的达官贵人不计其数,金山寺自然不是没有关系,官府轻易不敢动他们。 别的不说,金山寺信徒众多,贸然查封,引发乱子,不利于官员的政绩。 但换句话说,官府既然要动他们,那就说明,他们做足了准备。 天塌了呀! 一大群捕快差役冲入寺庙之中,一大群僧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麽事,便被控制住了,一个个乖乖抱头,倒也老实,并未反抗。 「诸位到底为何闯入我金山寺?」 金山寺方丈玄澄禅师看到这一幕,更是震惊,猛地一跺脚,一股奇妙的异力震荡,大地微微颤抖,一群普通的衙役只觉得一阵山摇地动,几乎无法站稳,这才稍稍放缓脚步,警惕地看着玄澄禅师,面上浮现出几分忌惮乃至尊崇。 都说玄澄禅师,是个有道行的大师,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自己这些人前来抓他,不会得罪佛祖,被降罪吧? 一个个既害怕知府的命令,又害怕佛祖来世的威胁,站在原地,不敢动弹,一时之间,竟然都忘记了,回答玄澄禅师的话。 「诸位为何闯入我金山寺,打伤我寺中弟子?」玄澄禅师看到众差役不答,又问道。 声音威严,隐含一丝怒气,似是狮子怒吼,一时之间,众人为其所慑,更不敢言语。 「因为尔等身犯重罪!」 就在这时,一声大喝传来。 只见着,差役们往两侧分开,让出一条路来,一个身穿红色官服的中年男子缓缓走来,袍袖宽大,行走时如云涌动,脚步沉稳,官靴踏在石板上,一声一声,不疾不徐,乌纱帽下,一张方正面容不怒自威,双目炯炯,眸光如炬,扫视之处,众沙弥无不低头屏息,不敢与之对视。 且不说他毫无修为在身,甚至武力也是平平,并无内力在身,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一步步走来,带着一股可怕的威严,空气似乎都变得沉闷了起来。 杭州知府,李鼎成! 玄澄禅师面色亦是凝重,双手合十,弯腰行礼道:「贫僧见过知府大人。」 「免了,尔金山寺本为佛寺,方外之人,不事生产,朝廷给予优待,免尔土地赋税,然而尔等隐瞒土地数量,逃避赋税,其罪难逃。」李鼎成冷声道。 大周律规定,寺庙土地减免赋税,但这个土地的数量是有额度的。 而金山寺的土地超过了这个额度,只是一直没人往上报。 或者说,这类似的事情,在杭州太多了,没人抓。 「大人,此事实有内情。」玄澄禅师闻言,面色大变,慌忙解释起来。 「你这些内情,到公堂上,本官会听你讲的。还有你以为你金山寺只犯了这麽一桩罪吗?」李鼎成冷笑一声。 「还有?」玄澄禅师面色骤然一变,开始回忆看是否还有什麽罪行。 但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 实是这天下权贵,没几个敢说自己完全经得起查。 只是法不责众,没人细究。 「自然。」李鼎成语气铿锵有力。 「尔等胆敢轻慢佛法?」 就在这时,里间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喝声响起。 李鼎成转头,就见着一旁巷子处,有几个差役被蛮横地丢了出来,摔在地上,紧接着,一个身形高大的老和尚从里面走出。 不是别人,正是法海。 他今日好好地在寺中念经,结果,两个差役直接冲了进来。 他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麽,这两个差役,就一脚踢烂了他的木鱼,又一脚将他的经书踢进水池之中。 原本想要给两个人讲讲佛法的法海顿时暴跳如雷,悍然出手。 「放肆!胆敢殴打官差,你金山寺是要造反吗?」李鼎成见状,立时大怒。 玄澄禅师直吓得满头大汗,连忙道:「大人息怒,这是我师叔,年岁大了,不通人情,还请大人大人有大量。」 说完话,玄澄禅师又朝着法海大呼道:「师叔,快快住手,这都是衙门来的公差。」 「衙门来的又怎样?便能不讲道理了吗?」法海闻言,依旧恼怒,大步流星地走来,看着李鼎成道:「知府大人,我金山寺到底犯了什麽罪,值得你这麽兴师动众?可知这差人手脚极是不乾净,污我三宝,损我佛门?」 「你便是那妖言惑众的妖僧法海?」李鼎成目光如电地看着法海。 「知府大人,贫僧法海自幼修行佛法,教化世人,何曾妖言惑众?」法海闻言,面有怒色,毫不示弱地看着李鼎成。 「眼中无人,傲慢自大,卑劣无耻,似你这等无君无父的妖僧竟还敢自称教化世人,你也配?」李鼎成看着法海,眼神之中是藏不住的鄙夷和厌恶,「你这妖僧打伤差役,罪责难逃,来人,给我上镣铐枷锁。」 「知府?」 法海闻言,面有恼怒,他已度过一次天劫,在人间可称罗汉在世,云游天下,各地官员无不敬畏,何曾受到过这般屈辱? 「拿下!」 李鼎成面色冷冽,目光如电,法海只觉得一股可怕的威压袭来,看着李鼎成头顶隐有一团清气浮现,心中不免震惊。 胸怀浩然之气,百邪难侵。 一方父母官,百姓信赖,王朝气运加持。 这两个,都是寻常修行者不想触碰的。 不过这二者之间是存在冲突的。 通常来说,官职越高,胸中的浩然正气就越少。 这一路行来,法海也见过不少的知府,但大多胸中已经没有什麽浩然气了,为官也只能说一般,无不收受贿赂,自损气运,那气运镇得住寻常修行者,对他来说,却根本无用。 然而,李鼎成是个例外。 官至四品,竟然还有这麽强的浩然之气,而且头顶还有功德金光,这一番话说出来,法海只觉得一阵风雨欲来,竟罕见地有些局促起来。 他又岂知,李鼎成乃一甲状元,若非过于刚正不阿,如何会这个年纪了,还在任一州知府? 早该做一部尚书了。 而即便被贬,李鼎成依旧甘之如饴,注重民生,修建水利,惩戒豪强,自有功德在身。 在这杭州城内,他法海还撼动不了李鼎成。 四周的差役闻言,顿时冲了过去,毫不客气地拿起枷锁就往法海身上套。 他们弱,都是墙头草,但一来打从心底佩服李鼎成这个大老爷,二来,这麽对碰起来,很明显是他们大老爷厉害啊。 眨眼的功夫,法海便被套上了枷锁。 法海一身法力,却被压制得无法反抗,也不敢就此逃离,怕害了金山寺,只得看着李鼎成道:「大人,你抓贫僧容易,但来日杭州有难,你求贫僧,却难。」 昨日还风平浪静,今日就知府登门,他已经想到了原因。 定然是许仙动的手脚。 果真卑鄙,修行中人,不思以法力解决,反而藉助官府之力。 若不及早醒悟,必然沉沦魔道。 所以他也不惧李鼎成,眼下能救杭州城的,非他莫属。 「放肆!果真妖僧,竟然诅咒杭州城,杭州城不会有事,但今日之后,你金山寺不会存在,你这妖僧该死!」李鼎成目光如电,手成剑指,怒视法海。 说罢,李鼎成看着四周匾额「悲智双运」「慈航普渡」「万行圆满」,只觉得作呕,冷声道:「将这些匾额全给我拆了!」 教出这样的东西,你们还跟我谈什麽慈悲丶普渡丶圆满? 「拆了?大人,这些个匾额,乃是对佛祖菩萨的信仰,拆了是对佛祖菩萨不敬,死后当入十八层地狱。」法海听着李鼎成的话,顿时面色涨红,满脸怒火。 道济,许仙,你们疯了吗? 什麽都敢做? 「呸~」 李鼎成听闻,直接一口唾沫吐在法海的脸上,喝道:「似你这等口口声声说着慈悲,享受供奉,结果见死不救,坐看百万百姓家破人亡的和尚都不下十八层地狱,本官如何下十八层地狱?若真如此,本官倒要去问问十殿阎罗还有那地藏王,他们有什麽资格主宰阴间?」 法海面色难看,脸皮忍不住抽搐起来,万不曾想李鼎成一个知府竟然这般粗俗,虽说佛言一切皆虚幻,但他到底是人,是人便有喜怒哀乐,又谈何一切皆虚? 被人当众吐口水,是耻。 可他偏偏不能反抗。 法海眼中杀气暴增,却又无可奈何,被一个差役生生拉走。 李鼎成走时,抬头看向远处山峰,隐约可见两个人影,面色稍松,大步离去。 >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李鼎成走时,抬头看向远处山峰,隐约可见两个人影,面色稍松,大步离去。 > 第99章 得宝浮屠,二僧对话 第99章得宝浮屠,二僧对话 」李知府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强硬啊。」 一旁山峰上,道济目睹着一切,咋舌感叹道。 「这才是师兄本色啊。若不如此,你以为他为什麽只能在杭州当知府?和他当年做的事比起来,这只不过是小儿科。」许仙道。 这一幕,可以说完全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至于说动他师兄,也不难。 许仙当着他师兄的面施展法术,让他师兄知道,这个世界有法术,有仙人,有妖孽。 然后在他师兄还震惊的时候,他和敖怡,一个杭州城隍,一个钱塘龙君,杭州阴间最高领导杭州水系最高领导同时现出真身,说服力满满。 在得知了具体情况之后,李鼎成毫不犹豫地选择帮助了许仙。 一州知府,官印镇压。 法海便翻不了天。 而对法海鄙夷,也是发自肺腑,没有半点作假的成分。 看的许仙都想学,可惜修为不够,官职也不够。 「应该是可惜,这样的人只能在杭州当知府。」道济道。 四品知府,一方大员,看似珍贵,但若是放在京都,真正的名利场,便又不算什麽了? 能以浩然气压制法海,这样的官只做一州知府可惜了。 「造福一方,也是好事。」许仙说了声,手中浮现出一本厚厚的书册。 生死簿。 准确来说是杭州区域生灵的生死簿。 生死薄这法宝极为神奇,包罗六道众生的总生死簿,或者真正的生死薄在崔判手里,但各地城隍手里也有一本他们当地的。 就像是有某种许仙看不到的网络把所有生死薄连在了一起,然后各地城隍通过网络,获取权限,调查自己管区的生灵。 「你拿生死簿做什麽?」道济疑惑道。 「没什麽,这些人诅咒我师兄下地府。可是真不好意思,杭州阴间,归我管辖,我看看他们有哪些人该死,在送入地府之前,我先给他们来个审判。」许仙翻着生死簿,忽然笑了起来道,「好啊,他们金山寺有个和尚,寿元将近,就在这几天了。而且不是什麽好东西,好赌成性,败光家产,气死爹娘,出了家之后,偷偷放印子钱。你说我要是当着他们的面,把那家伙的鬼魂丢进油锅,你说怎麽样?」 「过分了。」道济看着许仙,你杀人还要诛心啊。 你这麽做之后,日后金山寺恐怕真没有和尚,你这是赤果果地摧毁信仰。 而且更关键的是,我是罗汉转世,你要做,你就不能背着我吗? 当着我的面说干什麽? 「哪里过分了?一个两个,天天嚷着,毁佛谤佛,招惹无边业障,当入地狱,遭受幽冥业火,我就给他们看看地府咯。也就是我现在实力还不够,否则哪天我给他立个巨乘佛教,沙弥卑微,见我不跪,便失真灵,罗汉少智,见我不拜,便堕轮回。辱我谤我,十恶不赦,纵是漫天神佛当堕幽冥。」许仙嗤笑道。 「巨乘佛教?」道济僵硬地转过头,看着许仙。 你在说什麽? 「学习嘛。」许仙道。 前世分大乘佛教,小乘佛教,但事实上,严格说起来,不存在小乘佛教。 因为人家小乘佛教从来不会自称自己是小乘佛教,小乘佛教是大乘佛教对他们的蔑称。 就像六大门派喊明教是魔教一样,但明教从来不会自称自己是魔教,都是圣教。 要是哪个自称魔教,那说明是卧底。 那人家这麽做,我们也学一学嘛。 当然,这个世界可能不太一样。 不过,还是靠拳头说话,等他日后变强了,未尝不可。 到时,道济做佛祖。 他就勉为其难地做个道济义父就好了。 「少说废话了,去拿七宝浮屠吧。」道济道。 这些东西,他不想细究了。 每当他觉得他足够了解许仙的时候。 许仙总能蹦出点奇思妙想,告诉他,他太天真了。 而这些奇思妙想,容易死和尚。 不听了。 等解决了恶蛟的事,许仙去京城参加科举,他就在寺里念经。 「好嘞。」许仙闻言,也有些欢喜和期待。 我终于能拥有一件属于自己的厉害法宝了。 从小看着各种神话传说长大的他,对法宝的渴望,远超道济的想像。 道济走在前面,许仙跟在后面,不多时,便到了雷峰塔下。 看着高大的雷峰塔,道济眼神中露出一丝唏嘘之色,沧海桑田,转瞬间便是五百年,我们也好久没见了。 道济双手合十,念动咒语,一个个金色的符文从口中飞出,浩大光明,落在雷峰塔塔身之上,似是石子落水,塔身似水面一样晃动,掀起点点涟漪。 随着道济念动咒语,越来越多的金色文字从他口中飞出,落在雷峰塔上,雷峰塔塔身微微震颤,散发出微弱的光辉,塔内壁画上的观音事迹尽数抹去,好似从未存在过一般。 佛音浩大,正大光明。 一股强悍的法力涌动,落在雷峰塔上。 良久之后,雷峰塔忽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金色光柱,直通天际。 正被押送的法海感应到这边强烈的法力波动,豁然转身,震惊地看着那道金光,心中猜测是雷峰塔的方向,不知到底发生了什麽,心中震惊,隐隐有不祥的徵兆,今日他们真正的目的,似乎不是把自己关入大牢之中,而是雷峰塔。 但他们要雷峰塔做什麽呢? 那也不是什麽厉害的宝物啊? 法海不解,想要回去,但见李鼎成横眉冷对,却又无可奈何,只得暂且忍耐。 而一阵金光之后,那雷峰塔忽然缩小,在半空当中滴溜溜地旋转,绽放七彩霞光,最后好似乳燕投林一样飞到许仙面前。 许仙伸手接过,方才一入手,便有水乳交融的感觉,不是初见,而是重逢。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你我终会相见。 只一瞬间,便完成了认主。 许仙左手持塔,腰佩宝剑,宝相庄严,一股浩然气息流转,不怒自威。 「有此物,加上龙君的水神印,府君的官印,我们此番总算有七成的胜算。」道济感叹道。 「才七成啊?你不是说这七宝玲珑塔威能无限吗?」许仙道。 「那是它七宝俱在的时候,现在七宝俱丧,能有七成把握还不够啊?你若是能在这十一日中,再寻回一宝,那胜算大增,莫说是能阻挡洪水,镇压恶蛟,将其斩杀亦不在话下。」道济道。 「那七宝何在?」许仙问道。 「这我如何知晓?旷日已久,那七宝怕是都毁了,与其琢磨这个,不如自己想办法加上新的七宝,重炼七宝浮屠,这世间的法宝从来都是因主人强大方才强大。似东来佛祖的人种袋,威能无穷,但最初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布袋罢了,只是跟随东来佛祖修行,承载了佛祖的道。」道济道。 这天下间的强大法宝,莫不如此。 不是宝物有多强,而是它们的主人强大,连带着让它们强大。 装丹的葫芦丶盛水的瓶子丶扇风的扇子丶束腰的腰带丶套牛的鼻环,都是些不起眼的东西,但假如他的主人是太上老君的话,那麽这些东西叫紫金红葫芦丶羊脂玉净瓶丶芭蕉扇丶幌金绳丶金刚琢。 法海那视若性命,威力无穷的金钵,其实也不过是当年佛祖用来喝水的钵孟罢了。 「好吧,新任务支线,重炼七宝。」许仙轻笑一声道。 「少说胡话,有此宝,我们也不过七成胜算,还需尽力谋划,毕竟多一分谋划,到时可能就能多救一人。」道济道。 「多谢圣僧指点,小生受教。」许仙双手合十,表示明白。 道济轻笑着摇了摇头,两人说笑着,离开金山寺。 而在他们两人走后不久,原本雷峰塔所在的地方,又现出两个僧人来。 其中一个是许仙之前在雷峰塔就见过的僧人,身着白色僧衣。 此刻,另一个许仙未曾见过灰衣僧人看着白衣僧人道:「你方才为何阻止我出手,就让他们带走七宝玲珑塔,倘若许仙真的复原了七宝玲珑塔,后患无穷。」 「师兄方才若出手,那恶蛟作孽,师兄又出不出手呢?」白衣僧人反问道。 「此乃人间之劫,天命注定,需人间有缘人化解,我自然不会出手,也不能出手。」灰衣僧人道。 「这有缘人化解的方法不就是来拿这七宝玲珑塔吗?师兄,你若出手,便沾了因果,该入人间,亲手去解决那恶蛟了。」白衣僧人道。 「这岂可混为一谈?」灰衣僧人皱眉不悦道。 「在师兄眼中这不是一回事,但在很多人眼中都是一回事。这杭州神佛无人回应,因为这是人间的劫,要由人化解,所以他们不出手,但师兄,若是你介入,那便不一样了,二郎神丶吕洞宾哪个不会出手?」白衣僧人道。 「此事与他二人有什麽关系?」灰衣僧人道。 「许仙那剑是二郎神送的,白素贞当年吃下的那颗丹药是吕洞宾给的。人间有人间的规矩,劫是躲不开的,神明也不能都替人做了,只能指点。但师兄你若是出手,那这就不是人间的劫了。」白衣僧人道。 「这两个——」灰衣僧人闻言,眼神之中浮现出一丝忌惮。 「所以人间事,人间了,你我的修为不该介入人间。」白衣僧人道。 「罢了罢了,这七宝浮屠七宝皆失,给就给了,那青蛟来历也不简单,此间还有龙族因果,以他们的实力,想要救下杭州,也没那麽容易,待洪水滔天之时,再看他许仙做什麽选择。」灰衣僧人面露懊恼之色,凭空消失。 白衣僧人轻笑不语,眺望远方,看着许仙的背影,东西还你了,免得说我贪你宝贝,努力走出自己的路吧。 不过一条青蛟,若是连他都没法降伏,不如早日出家来得好。 第100章 佛门不来,便换道门 第100章佛门不来,便换道门 」师弟,这便是你寻来,可镇恶蛟的宝物?」 杭州衙门。 李鼎成看着许仙手中的七宝玲珑塔,眼神中带着狐疑之色。 塔身平平无奇,真能镇住恶蛟? 「便是它。」 许仙察觉到李鼎成心中的疑惑,将法力注入七宝玲珑塔中,七宝玲珑塔顿时绽放出温和的金光,陡然变大,迎风而长,化作一丈来高,落在地上。 「竟能变化?果真仙家宝物。」看着散发光芒的七宝玲珑塔,李鼎成眼中狐疑之色尽去,也没有了往日里的庄重威严,反倒带着几分孩童般的天真。 仙家法宝,谁人幼时不曾有过幻想啊? 只是随着年岁渐长,终知乃是镜花水月,故而不再妄想。 但眼下,仙家法宝就出现在面前,如何不震惊? 「算是佛家宝物,其中自成空间,师兄要体验一番吗?」许仙笑道。 说起来,他经过二十年的奋斗,终于拥有了小说主角的必备装备—空间道具。 虽说不是空间戒指,也不是储物袋,而是一座塔。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拥有了。 日后出门,只需带一座塔便够了。 李鼎成闻言,眼中浮现意动之色,但还是以莫大毅力压制住了内心的想法,摇了摇头道:「算了,眼下不是玩闹的时候,大事要紧,汉文,有此宝,我们镇压恶蛟有几成胜算?」 「九成。」许仙毫不犹豫道。 「好,妖魔之事,为兄一窍不通,尽数交给你来布置,有什麽需要都跟为兄说。」李鼎成闻言喜道。 「师兄放心,小弟一定尽全力。那些信使是否都已经派出去了?」许仙问道。 「都派出去了,分别前往龙虎山丶茅山丶阁皂山,想来三山掌门都会给我些薄面。」李鼎成道。 「有劳师兄。」许仙笑道。 就他们几个,人手略显不足。 法海不帮忙,那就接着摇人嘛。 佛门不配合,还有道门。 三山符籙全都在江南一带。 龙虎山天师道和阁皂山灵宝都在江西,茅山上清派就在江苏。 现在距离元宵,还有十一天的时间,快马加鞭的话,信使能赶到。 杭州知府的面子,三大门派多少会给一些,毕竟杭州经济文化发达,三派门人都想来此传道。 以他们的实力,一日便可来此。 不奢求他们能来地仙,只要来几个人仙,下水斩一些虾兵蟹将,替他们缓解压力便好。 有白素贞和七宝玲珑塔在手,许仙如今已经不惧那恶蛟。 但从始至终,许仙最担心的都不是如何降伏恶蛟,而是想如何守护杭州城百姓不受侵扰。 这些个小妖对许仙来说不值一提,但对杭州城的普通百姓,无疑具有强烈的威胁。 「为兄是杭州知府,保境安民,本是分内之事,是为兄谢你才是,待洪水之后,为兄再与你畅谈。」李鼎成道。 许仙是阴间知府,而他是阳间知府。 杭州遭受水患,百姓流离失所,许仙不会如何,他一定罪责难逃。 哪怕这件事本身和他无关,乃是天灾,但依旧少不了责罚。 许仙良言相劝,温声安抚,遂带道济离开府衙。 「哪来的九成啊?知府大人知道你骗他吗?」道济道。 「不这麽说,怎麽安抚师兄?我们解决了那恶蛟,师兄的麻烦也就解决了,如果我们不能解决,那师兄担心也是无用嘛。」许仙道。 「总是你有理。」道济轻笑一声,跟着许仙,返回许家大宅,进行真正的谋划。 待许仙两人回来,众人聚在一处。 敖怡手持钱塘江水神官印,光华流转,一副虚幻的钱塘江水脉走向图出现在许仙等人眼前,钱塘江附近山势也一览无馀。 宝塔镇河妖。 但也需要找准合适的地方。 「方才圣僧未来之时,我们已经查看过四周的地形,恶蛟要化龙,不仅要呼风唤雨,还要借天地之势,从豺狼妖的口供可以看出,他应该是打算借豺狼妖的乱石山为阵眼,布下青龙出水的阵法,然后借势化龙,直入东海。而乱石山既是阵法成功的关键,同样也是破坏的关键,所以在此镇压,最为合适。您看是否还要更换?」白素贞问道。 许仙和道济在忙碌,白素贞也没有闲着。 作为杭州眼下的最强者,也是除道济之外眼界最开阔的人,她成了实际的指挥者。 道济皱着眉头,看着钱塘江地形图许久道:「白施主慧眼,此处最为合适。等元宵之时,汉文以身托塔,镇压此处,避免土气泄露,除此之外,还需要人在碧波潭丶清风谷坐镇,如此一来,三者气息辉映,可遏制水势,这一点,想来白施主也已经知道。」 「嗯,暂时确定这三个地方,人选未定。」白素贞道。 「那就龙君和小青吧,这里除了你之外,水战最强的就是她们两人。」许仙道,一条母龙,一条水蛇,下水都能在一定程度地增强战力,其馀的反而要损耗不少。 敖怡脑袋猛点,表示答应。 小青没有反驳,也默认了这分配。 「除此外,元宵当日,洪水泛滥之时,我师兄要持官印,以自身气运震慑宵小,可能会遇到危险,小倩丶十四娘,你们两人保护他。」许仙道。 虽说李鼎成胸有浩然气,妖邪难侵。 但妖怪们哪怕被压制了法术,纯粹用肉身,李鼎成也扛不住。 要是来几个水妖把李鼎成拖下水去,李鼎成直接就淹死了。 这样的事情,是万万不能出现。 聂小倩丶辛十四娘纷纷点头,郑重应是。 许仙等人不断商议,最终确定行动的大致方针,不管龙虎山三山来不来人,都按照这样的框架来。 「最后,我们还有十一天的时间,这十一天的时间,我抓紧时间熟悉七宝玲珑塔,增加彼此的契合,而诸位只做一件事,画五雷符,尤其是清妍,这些日子,你画五雷符就好,没有法力,让小青先借你。」许仙道。 不浪费一分一秒。 还有十一天时间,那就抓紧军备竞赛。 向关羽请雷。 到时候,几百道五雷符丢过去,先给青蛟一个下马威。 而这里,沈清妍画符的天赋是最高的,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已经小有所成。 并且她有一个其馀几女不具备的优势,她是人。 人向神明求助,要比妖容易得多。 沈清妍听到众人都有安排,唯独自己没有,虽然在意料之中,毕竟自己弱,但心中难免失落,直到此刻听到许仙的安排,眼前才猛地一亮,肯定地点头道:「我会画好符的。」 小青听到不用自己画符,心里也是暗暗松了口气,完全没在意许仙指使她,只是一个劲地在心中庆幸,不用亲自画符就好。 八人又仔细商量一阵,确定并无问题之后,道济方才离开许家,返回灵隐寺去。 方至灵隐寺,便见着广亮一脸和善地将一对穿着富贵的中年夫妻送到门口。 道济看得奇怪,询问广亮道:「这是高员外夫妇,他们愁眉不展的,是有什麽事?」 高家说来和他还有几分交情。 「能有什麽事?还不是他们那宝贝儿子高蕃。」广亮道。 「高蕃天资不凡,虽然本次乡试未中,但年纪尚轻,磨炼一番,高中举人是迟早的事,而且也不似个为非作歹之人,有何忧虑。」道济疑惑道。 「那自是娶妻不贤。这高公子相貌堂堂,才华也是斐然,但一直不娶,直到不久前,偶然遇到一女子,名唤樊江城,发觉两人幼年便相识,只是后来分开,如今重逢,一见锺情。高蕃便向父母禀报,求娶樊江城,但高员外并不乐意,毕竟樊江城不过是个镖师之女,认为配不上他们家。」广亮道。 「镖师之女?」道济眉头微挑,隐约间觉得好像有些熟悉,又想不起来,道,「镖师之女,的确有些配不上,不过两情相悦,也不好阻拦?我们开解一下高员外不就好了?」 「若只是如此,高员外哪里会来?高员外六十岁,膝下仅有一子,自然是百般宠爱,终究是拗不过高公子,同意樊江城进门,结果啊,这樊江城性情喜怒不定,进门不久后,便屡屡打骂高公子,动辄侮辱,初时高公子下跪还能求得樊江城谅解,然而如今下跪也是无用。」广亮道。 「男儿膝下有黄金,这高蕃着实让高家蒙羞。难怪让高员外气恼。」道济道。 「是啊,所以你要努力,想办法化解他们之间的仇怨。」广亮道。 「此事与我有何干系?」道济瞪大了眼睛道。 「那自然是因为师弟你有本事嘛。」广亮哈哈一笑,说完不给道济反驳的机会,就直接离开。 若不是想让道济来帮忙,他告诉道济这些事做什麽? 道济看的睁大了眼睛,好气又好笑,旋即转过身,也要离开。 他现在忙得很,哪有空管这事? 以为谁都是许仙,可以逼他干活的吗? 只是这方才离开,道济忽然心中一动,似乎错过了什麽,如此方才停下脚步,掐指一算,顿时发现古怪。 这高蕃与樊江城乃是前世孽缘。 樊江城前世本是静业和尚所豢的长生鼠,而高蕃前世则是个士子,一日去寺庙游玩,打死了那长生鼠。 于是长生鼠转世为樊江城前来报仇。 而这不是关键,关键是静业和尚是许仙的一世。 方才得到七宝玲珑塔,如今又遇到和许仙一世有关的事,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第101章 我的前世都这麽圣母的吗? 第101章我的前世都这麽圣母的吗? 「娘子,我不敢了。」 一间宅院之中,一个身穿锦绣的青年跪在地上,满脸惶恐地叫道。 「你什麽不敢?我问你,你是不是又跟公婆告状了?」 青年面前,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单手叉腰,满脸泼辣地呵斥着青年,原本算得上貌美的面庞因为泼辣的性子,也显得有些狰狞丑陋。 说着话,少女似还不过瘾,拿起一根擀面杖便重重地敲向青年。 青年满脸惶恐,却不敢躲,硬生生吃了这一棒子,只觉得身体都要散架了,满脸痛苦,煎熬着道:「娘子,我错了!」 「你让我来,就为了让我看这个?」 许仙飘在半空当中,看着一旁的道济道。 好端端地让他来看这个做什麽? 「你看这个就没有半点反应?连同情高藩的想法都没有吗?」 看着许仙一脸平静的表情,道济一脸纳闷道。 「清官难断家务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与我们有什麽关系?」许仙道。 若是旁人的话,他会心生怜悯,但下面这两个,他着实是无法生出这样的感觉。 女子,樊江城,就是当初许仙从兰若寺返回的路上,遇到的镖师之女。 不曾想,如今再见,就已经嫁做人妇了。 这乍一看,她丈夫高藩很可怜。 但许仙不是一般人啊,他是穿越的,他知道聊斋原着剧情。 在聊斋原着剧情里,樊江城转世是来报仇,所以她天天家暴高藩。 高藩的父母看不下去,便做主替高藩休了樊江城。 原本这件事就这麽结束了,但是分开之后,高藩又遇到了樊江城的父亲,去了他家,然后聊着聊着,高藩馋人家身子,两个人就又睡到一张床上去了。 之后就天天私会,再之后,就又接了回去。 他爹知道之后,恨铁不成钢,又无可奈何,索性分家,从此之后,互不干扰。 他们老两口也免得看到自己的儿子天天被打。 高藩也接受了。 然后就天天被揍了,下跪这事,还不过分呢。 樊江城怀疑高藩和丫鬟有染,就剪刀剪了两人腹部的肉皮,再交换着补上,还用脚踩着泥土,然后让高藩吃下去。 过分吗? 过分。 歹毒吗? 歹毒。 但人家乐意啊。 分了一次,还要在一起,怎麽劝呢? 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就在于,人家受害者乐意。 许仙心肠颇为冷酷,人先自救,然后找他帮忙,他可以帮,但不自救,他也不会主动帮人。 他的觉悟有限。 而且高藩也不算什麽好人。 原着里,被打了之后,自己搬到新家,然后难耐寂寞,找了个妓女,这也就罢了,这在这个时代,不算什麽,但他不仅想找妓女,还想找陶家的媳妇。 锁死吧。 就这麽互相折磨,挺好的。 反正过个几年,就有菩萨下凡,解决这破事了。 眼下,洪水就要泛滥,恶蛟就要进城,哪有心思,管这破事? 「他们还真与你有关。尤其是那女子,她前世乃是你所养的一只长生鼠。」道济解释道。 「我养的长生鼠?」许仙闻言,面露惊讶之色,「我的前世又是个和尚?」 「没错。」道济道,你不止长生鼠这一世和兰若寺那一世是和尚,除了这一世,乾坤未定之外,你每一世都是和尚。 「可那又如何?我前世养的长生鼠,和我今生又没有关系。眼下青蛟即将来袭,我们时间不多了。」许仙道。 「便是时间不多,所以我才来找你见她。你那一世法号静业,和衍法一样,同样是一名得道高僧,甚至佛法更高深,名声也更响亮,所以你那一世必然也有舍利子。」道济道。 听到这里,许仙顿时眼前一亮,道:「你觉得我的舍利子和她有关?」 你若是聊这个的话,那他就不困了。 他当初能迈入修行界,便是以前世的舍利子为根本,以灵魂中的菩提树法力作为养料进行培育,这才一举踏入修行界。 如今若是再多一颗舍利子,他修为必然上涨一大截。 而且了结了这桩因果,菩提树的奖励也不会少。 说不定都能摸索到地仙的门槛呢。 这对应付眼下的局面,大大有利。 「必然有关,她并未修行过,但神魂圆满,隐隐透露着一股佛性,却和她本人格格不入,我甚至怀疑舍利子可能在她体内。」道济道。 「那便简单了,直接将她制服,搜查一番便是。我们不好动手,还有素贞小倩她们?」许仙道。 男女有别,他多多少少得注意点影响。 但是换成白素贞她们来,便不需要了。 「我也是这般想的,但还是想确认一番,你是杭州城隍,她是杭州人,她的前世,你应该可以从生死簿上看到才是,再确认一番。」道济道。 「有道理。」 许仙点了点头,手中一道华光闪过,生死薄杭州分册,自动浮现在他手上。 许仙手指一点,一道灵光闪烁,很快找到记载着樊江城的一页。 「樊江城,樊家村樊中海独女,甲子年八月生人,享年六十八岁。」 许仙手指微动,顺着樊江城往她前世查去,然后便看出了不对劲,因为从生死薄来看,樊江城有一世,性情暴躁,与丈夫争执,失手杀夫,为隐瞒消息,亲手将丈夫碎尸,丢进猪圈喂猪,幽冥判她有罪,打入畜生道,轮回十世。 但从那一世开始算,樊江城并不是她第十一世,所以她现在不应该是人。 「这是有人以自身功德为她赎罪,帮她提前进入人道。」道济看着生死簿道。 「以自身功德为她恕罪?又是我?把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功德给一只老鼠?我前世都这麽慈悲的吗?」许仙忍不住道。 目前为止,两个前世,一个为了渡化阴灵,被百鬼吞噬,间接坑害了树妖姥姥,而这个将自身功德给一只老鼠。 四害之一,早死早超生。 他都要怀疑,这些人真的是他的前世吗? 「你今生也很慈悲啊,要是元宵的时候,你死在江上,那就是舍身为民,要给你立长生碑的。」道济道。 可能是爱屋及乌吧。 话说,当年你也养了只小老鼠来着。 「呸呸呸,要死你死,哦不,你应该叫圆寂,反正我不死。」许仙毫不犹豫地拒绝,然后看着樊江城道,「那接下来,怎麽取出我的舍利子?」 「我研究研究,舍利子应该在她身上,但如果那麽好拿出来的话,等不到我们来拿,就给阴司的人拿走了,所以应该需要专门的方法。实在不行,我下地府一趟,求见地藏王菩萨。」道济道。 佛门涉及阴司,应当是直接求地藏王菩萨。 而且在当年的西天,地藏王菩萨虽然没有支持你,却是少有的几个没有反对你的,当时那情况,不反对你,便已经算是支持你了。 你在这一世突然拥有法力,那说明你还没彻底认输,也就意味着,你之前那些转世多半都会留点东西给你。 误,不对,那我现在这麽帮你,不是反叛灵山? 想到这里,道济的脸色忽然变了变。 第102章 七宝之一 第102章七宝之一 「无上玉清王,统天三十六:九天普化君,化形十方界。」 许家宅中,沈清妍清冷美艳的面庞上满是庄严,修长的手指握着丹砂笔,引导着身上的灵力跟随笔尖,落于黄符之上。 不多时,便有微弱的雷光流转。 看着画好的符籙,沈清妍轻轻呼出一口气,稍稍放松下精神,然后再度提笔。 「清妍,你不休息一下吗?」 看着已经旁边满满一摞符,小青忍不住开口道。 我法力都快扛不住了,你竟然还能坚持下去? 「时间紧迫,距离元宵没有几日了,水位越来越高,我没有法力,不能战斗,能帮点忙就帮点忙。小青姐姐,是你累了吗?那我们可以休息一下。」沈清妍道。 「怎麽可能?我是担心你累,我怎麽可能会累?」小青闻言,当即摇头,马尾辫一甩一甩的。 虽然真的有些累,但怎麽可以在新认识的小姐妹面前,丢了面子呢。 这麽多人里,就沈清妍叫她姐姐。 乖巧听话又温柔。 除了眼神不太好,喜欢上许仙那个混蛋之外,没有任何的缺点。 面子不能丢。 「嗯。谢谢小青姐姐,小青姐姐最厉害了。」沈清妍浅浅一笑,似冰霜解冻,寒梅绽放,美不胜收。 小青点了点头,默默将法力运送到沈清妍身上。 一旁的聂小倩看到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总觉得似曾相识,这位青姑娘未免也太好哄了。 或者说,心地实在善良。 而且清妍和相公真的是一脉相承,焉儿坏。 聂小倩心中莞尔,但抬头看着天空明月,脸上笑容又渐渐消散,已然快圆了,正月十三。 距离青蛟来袭的元宵只有一天时间了。 如果青蛟不急的话,应该是夜半子时来袭,可能还能多一天。 但情况依旧紧急。 「放松些,道济大师已经下幽冥,或许能从地藏王菩萨口中得到取出樊江城身上舍利子的方法。」白素贞在一旁柔声道,月华照耀下,她一袭白衣胜雪,仿佛天人下凡,却比往日多了几分锐气。 这些日子,她都在养剑蓄势。 自从成就地仙之后,她很少和同阶强者斗法,或者说同阶强者都没有遇到几个而且与人为善,不积杀孽,得饶人处且饶人。 但今日不同,她要斩蛟。 「希望如此,只怕到时候道济大师回来,只得到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这些个前辈大能,最喜欢说的便是天机不可泄露。」聂小倩道。 「那便是船到桥头自然直。」白素贞道。 聂小倩闻言,忽然莞尔一笑道:「白姐姐和相公倒是一样的坦然。说来,也是有好消息的。」 「什麽好消息?」白素贞好奇地看了眼聂小倩道。 「我们又知道了相公的一世,而且那一世,他有恩的长生鼠已经转世嫁人,不会找相公以身相许,岂非好事?」聂小倩道。 白素贞闻言,虽不想承认,但心里也是认同聂小倩这个想法的,只道:「那若其馀世还有,你该如何?」 「只要相公心里有我,任他几世来寻?再者,若是性情乖张的,不是有白姐姐吗?将她斩了便是。」聂小倩道。 「你如今是幽冥正神,不可妄动杀心。」白素贞感知聂小倩所言非假,当即劝诫道。 这个小倩妹妹,心思玲珑,聪慧得很,但杀心却重。 「知道知道。」聂小倩笑靥如花,这是很久之后的事嘛,不急。 眼下,先渡过青蛟的劫难再说。 与此同时,在一旁房间当中,许仙盘坐在榻上,元神之中一颗澄澈饱满的舍利子滴溜溜地旋转,绽放金光,七宝玲珑塔与倚天剑也静静地漂浮在他的元神之中,各自安好,随着许仙气息的变化而变化。 倚天剑剑身之上,凛冽剑光涌现。 七宝玲珑塔塔身之上,光华流转,隐约可闻阵阵梵音。 许仙沉浸在修炼之中,不知多久,忽然感应到七宝玲珑塔微微震颤。 许仙眉头微皱,面上露出奇怪之色,将七宝玲珑塔取出,感应到七宝玲珑塔想要前往一个方向,心中纳闷,自从得到七宝玲珑塔以来,还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发生呢。 许仙心中好奇,便顺着七宝玲珑塔的感应,往远处飞去。 白素贞见状,脸上露出好奇之色,让聂小倩和辛十四娘留下,她则跟了上去。 一会儿之后,白素贞跟着许仙来到高家大宅之前。 「汉文,为何大半夜的来高家?是道济大师有什麽消息传回来?」白素贞面露不解之色道。 白天也可以来,为何要在晚上来? 「我也不知道,是七宝玲珑塔想要来。你看这里是不是有什麽问题?」许仙问道。 「七宝玲珑塔要来?」白素贞闻言,面色当即郑重了几分,宝物有灵,专门来此,必有原因,温和的眼眸之中浮现出几道玄妙的光芒,洞穿高家大宅,先看向高藩和樊江城的房间,但出乎意料的是,什麽都没有,还是和之前一样,并无特殊之处。 很快,白素贞略过他们夫妻,一路扫去,穿过一众丫鬟仆人的房间,最后目光落到因为不喜樊江城而住在他们夫妻房间相反方向的高员外夫妻房中。 而这一看,白素贞便看出了端倪,略显好奇道:「有人在施法术,入了他们的梦。」 「能揪出来吗?」许仙道。 「可以。」白素贞轻轻一笑,施展入梦法术的人修为不俗,但还未成仙,非她对手。 只见月光之下,白素贞洁白如玉的手掌轻轻挥动,牵引苍穹月华,化作一道光柱,直达高员外夫妻的房间,下一刻,一个灰衣身影被直接拉了出来,强行拖到空中,现出本来面貌,却是个老僧。 感应到对方的存在,许仙手中的七宝玲珑塔嗡嗡作响,晃动得更是厉害。 那老僧正在施展法术,无端被白素贞坏了法术,计划失败不说,还平白受了反噬,心中大怒,指着白素贞怒喝道:「尔是何人?为何坏贫僧修行?」 说罢,老僧怒气汹汹,便要动手,结果就看到白素贞身边的许仙,顿时神色一变,吓得三魂不见七魄,惊声道:「主人?」 「你唤我主人?」许仙面色微微一变,与此同时,灵魂之中的菩提树上,长生鼠的果子旁,忽然结出一颗巨大的果子,果子中央一颗虚幻的珠子闪闪发光。 佛教七宝之一,摩尼珠。 许仙身躯一颤,立时眼睛睁大,感应到了机缘,和当初在兰若寺看到树妖姥姥一样。 自己做静业和尚那一世,最大的因果没有落在樊江城这长生鼠身上,而是落在了眼前这老僧身上。 而他本身还是七宝玲珑塔的七宝之一。 第103章 许仙的一世,以莲花换金佛 第103章许仙的一世,以莲花换金佛 「唰~」 老僧看到许仙发愣,猛地提速,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白素贞反应最快,宽大云袖之中一道白绸飞出,好似一条星河一般璀璨,直朝着老僧抓去,磅礴法力涌动,封锁四方,似天幕落下。 老僧逃得极快,然而在白素贞面前还是差了些。 眼看着便要被绸带给彻底捆住。 危急时刻,老僧忽然在半空当中一滚,然后身体便肉眼可见地缩小,转瞬间,就从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僧变做一个粉雕玉琢的七八岁光头小和尚。 身体变小之后,速度竟还快了起来。 在半空当中翻着跟斗,生生从白素贞的绸带当中逃了出去,速度之快,竟毫不逊色白素贞一个地仙看的白素贞都是一惊。 然而不等这光头小和尚欢喜,许仙便将手中的七宝玲珑塔丢掷而出,宝塔迎风而长,爆发出强烈的吸力。 「不~」 光头小和尚努力地挣扎着,然而却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形,被生生收了进去。 「走。」 许仙伸手将七宝玲珑塔收回,然后同白素贞道。 虽然动手的时间很短,但动静却不小,容易引来关注。 白素贞应了声,同许仙一同返回许家大宅。 而许仙丶白素贞一回到许家,便发现进入地府的道济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此刻坐在院子里,不断扇着烂蒲扇。 看着道济,许仙心中微微一喜,又见他如此窘迫,道:「怎麽了?进地府不顺利?」 「比想像中的还不顺利,地藏王菩萨甚至都没有见我,只让童子告诉我,万事自有缘法,牢记我名,不必强求。」道济一边说着话,一边扇着扇子道。 「所以地藏王菩萨觉得你修缘的名字更好啊,要不就叫修缘吧,我叫你这名字也顺口。」许仙闻言道。 「你想怎麽叫,就这麽叫————不对,你怎麽这麽轻松?有收获?缘来了?」道济初时颇为不耐烦,但说到一半,忽然察觉到不对劲,动作一顿,看着许仙道。 「没错,有点收获,所以你也别扇扇子,正月里,梅花都还没有凋谢,扇什麽扇子啊?」许仙调侃一句,然后先将今夜发生的事情说出,再将七宝玲珑塔取出,手指一点,一道灵光飞入其中,显现出被困在宝塔里面的小和尚模样。 「这是摩尼珠化形?乖乖,我以为七宝都损毁了,没想到这摩尼珠竟然还在,而且还得了造化,化形了,不愧是七宝中最坚硬的一宝。」道济见状,露出惊讶之色道。 摩尼珠,又称如意宝珠,能放万丈光芒,普照须弥山四大部洲的所有贫苦众生,暗中能令明,热时能令凉,寒时能令温,本身更是坚固得可怕。 「放出来,问问便知道了。」许仙将法力注入宝塔之中,轻轻晃动,一道光芒射出,将那小和尚放了出来。 小和尚哎呦一声摔在地上,然后抬起头来,就见着许仙丶道济丶白素贞丶聂小倩等八个人将他团团围住。 小和尚下意识地缩紧身体,看着许仙等人道:「你们想干什麽啊?」 「是我问你想干什麽,你叫什麽名字?为什麽会出现在高家,还要伪装成一个老人?又为什麽叫我主人?以及看到我就跑。」许仙自光灼灼地看着小和尚。 「我回答你,你就放我走?」小和尚看着许仙道。 「我问你答,都答上来,我就放你走。」许仙道。 「小僧心生。」小和尚看着许仙手里的宝塔,颤颤巍巍道。 「新生?」许仙眉头微挑。 「是心无挂碍的心,众生平等的生。」小和尚解释道。 「好,小心生,回答我的问题。」许仙看着小和尚的光头,忍不住摸了一把,然后道。 「你的问题有点多,我不知道回答哪一个。」小和尚怯怯道。 「首先,你为什麽叫我主人?」许仙道。 「因为你是我的主人转世啊。」小和尚怯怯地说着,「我本来只是一颗普普通通的摩尼珠而已,虽然在修行人眼中看来比较特殊,但凡间大多是有眼无珠之人,不识宝物,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就只是一颗普通的摩尼珠,但意外发生了。 「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我落在了主人手里,主人将我视作珍宝,佩戴在手上,我因而得到机缘,能时时听主人讲经,时日久了,产生了模模糊糊的灵性,于是独一无二,注定成为一代宗师的我」就这麽诞生了。」 「独一无二,注定成为一代宗师,这听着倒像是你会培养出来的。」道济听完之后,玩味地看着许仙道。 「这不是重点。」许仙没好气道,心中思索,可惜了,这小和尚只知道静业和尚那一世的事,否则的话,我的疑惑倒都能解开了。 「那你是怎麽化形的?」白素贞问道。 产生意识和化形是两回事。 尤其是摩尼珠这样的灵物,从产生自我意志到化形,中间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产生自我意志,充其量算是器灵,并没有真正灵魂,依旧是器物,或者称之为魅。 连轮回都入不了。 要跨越中间这十万八千里,非大机缘,大造化不可。 「是我的主人帮我,他察觉到我诞生灵智之后,就不断地给我诵经,增长我的见识,甚至教我修行。只是创造灵魂真的很难,哪怕主人用尽全力,教会了我很多佛经,但那个时候的我只会复述主人的话,却无法自己创造任何一句话。 「当时的主人为此忧心,不过我倒是没觉得有什麽问题,不会自己创造就不会呗,主人会就好了呀。我背诵主人教我的佛经也够了。我原本以为我和主人就会这麽一辈子的过去,直到有一天,有一个小女孩拿着一朵莲花跑到寺庙里,和主人说,想要用她一朵莲花,跟主人换金佛。」心生一股脑地都说了出来。 「一朵莲花换金佛?那小姑娘这麽贪心?」小青闻言惊叹道。 比她都贪,这要是能成功的话,她还修炼五鬼搬运诀干什麽? 「我也这麽觉得,寺里其馀的和尚也都是这麽想的,若非看她是个小女孩,都想打她一顿。不过即便如此,大家还是要去赶那小姑娘。然而小姑娘却说,那朵荷花是她刚刚从河边摘下来的,是活的,朝气蓬勃,充满了万千美态,然而金佛虽大,是黄金铸造,却只是死物,为什麽主人要执着于死物,不肯换呢?」心生道。 「嗯?还能这麽解释?」小青愣了愣,好像有点道理的样子,看着许仙道,「这要是你,你怎麽回答?」 「在她将莲花从河边摘下来的那一刻,莲花就已经死了,她只是在拿一具尸体在换另一具尸体而已,不是生与死的交换,而是死与死的交换。」许仙不假思索道。 「而哪怕她的莲花真的是活的,也不过几个月的寿命,几个月后也会枯萎,到时便什麽都不剩了,可金佛莫说几个月,便是几年之后也会存在,她也不是在用活之物换死之物品,而是在用短暂换长久。 「更别说,寺庙里金佛,想要雕刻成功,至少需要耗费匠人数月的时间和心血,这还不提运输往来,然而那小姑娘摘一朵莲花,只需要花费几个呼吸的时间,用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能得到的东西去和别人交换要用几个月乃至几年的时间才能得到的东西,这是大贪。 「最后,小姑娘眼里没有这些,开口便是金佛的珍贵,那说明小姑娘眼里只有金银的价值,市侩且俗气,太过贪婪,年纪轻轻就如此,需要一顿毒打给她树立正确的三观。不过她是个女娃,静业和尚是一名大师,不好揍她,可惜。」 许仙做着最后的点评。 听得小青一愣一愣的,敖怡的眼神之中则忍不住露出崇拜的表情,我险些以为她说的对,还是许城隍聪明,读书人就是不一样。 而心生则肯定地点了点头,果然是主人的转世,说的话一模一样。 第104章 你的舍利?我的舍利! 第104章你的舍利?我的舍利! 「主人说了差不多的话,告诉小女孩说,不知道是谁让她来的,但日后不要说这样的无稽之谈,如果缺钱的话,可以来这寺里,可以给她一口饭吃。事后,主人和我说,莲花高洁,寓意非凡,充斥种种禅机,但那些是阳春白雪的东西,华而不实,对天下苍生并无太大益处。反倒是金佛,实在不行,哪天把它熔了,拿去购置粮食,在寺前布置个粥棚也好。」 心生缓缓地说着。 「有道理,这对静业大师来说,又有什麽影响?大师不是已经拒绝了吗?」许仙道。 「我也是这麽想的,但就是那个小姑娘走了之后,主人忽然开始做噩梦,常常大半夜惊醒,起来之后就念叨起什麽佛法真谛?奇奇怪怪。」心生道。 「确实奇怪。」许仙点了点头,然后又看着心生道,「不过,这和你诞生灵魂化形又有什麽关系?难道是大师忽然领悟到佛法的真谛,然后拥有了不可思议的法力?」 你是不是跑题跑的有点远。 「没有,只是自从做了噩梦之后,主人就越发地奇怪了起来,说了很多我听不懂的话,他说我和他有宿世的因果,命中注定是他的,但是我能长生,他却不能,而未来再度相见,他的转世很可能就会杀了我,所以让我看到他的转世,就跑。」心生道。 「原来如此。」许仙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七宝玲珑塔损失了七宝,威力大损,如果要修复,必须重聚七宝。 其中心生这颗摩尼珠关系重大,若是能将其镶嵌在七宝玲珑塔上,七宝玲珑塔的威力也能恢复个两三成。 而如此一来,心生的结局就是死。 器灵和魂魄是不同的。 虽然看起来像,但就像水和水银一样,看起来都是液体,实则是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要让心生归位,重新变回摩尼珠,成为七宝玲珑塔的一部分,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抹掉心生的意志,杀了他。 否则的话,将它困在七宝玲珑塔里,等于永远囚禁着心生,对心生来说是地狱。 而对七宝玲珑塔的主人来说,心生就是个不可控的因素,心生不是器灵,没法直接掌控,一个常年被囚禁的人,心里怎麽可能没有恨? 假如在七宝玲珑塔的主人用七宝玲珑塔和别人大战的时候,心生突然背刺,必死无疑。 并且一件法宝是只有一个器灵的,心生的出现,不利于七宝玲珑塔的器灵。 所以逃跑对心生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我很奇怪,不明白主人为什麽说这些话,但主人没有回答我。之后,又过了段时间,主人不再做噩梦了,似乎一切都好了,我也放下心来,当什麽都没有发生过。直到有一天,那只长生鼠被人意外打死了。那只老鼠是主人精心饲养的,突然被打死了,我很担心主人,但主人却一点也不伤心,反而像是一早就知道了一样。 「那一天,主人给我念了很久的经文,最后给我取了法号,心生,希望我心无挂碍,对众生平等,也和我说,我将迎来新生,似乎是在交代身后事一样。只是那时候的我还不太懂。」 说到这里小和尚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下来。 白素贞闻言,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小和尚的头。 小和尚感受着白素贞掌中的温暖,稍稍振作起来道:「紧接着,我就看到主人念动咒语,将舍利子从他的元神之中取出,然后一分为二,一部分注入死了的长生鼠身上,看着它透明的灵魂出来,另一部分,则注入在我的身上,主人的力量很强,狂暴地注入到我的体内,直接把我给震昏了过去。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我竟然有了身体,但主人却已经死了,我看到阴差来带他入地府,我苦哭着拦下他们,想要救主人,但主人拦住了我,让我退下,和我说,生死有命,自有天意,不必强求,反而嘱咐我好好修行,要多行善积德,不要犯下杀孽。」心生缓缓言道。 「原来如此,难怪取不出樊江城体内的舍利子,因为只有部分的舍利子在她身上,只有当你们两个人一起出现,才能从你们身上取出舍利子来。」许仙恍然大悟。 这就是真相。 只是那小姑娘是谁,那一世的自己在见了小姑娘之后,做的都是什麽梦? 为什麽将舍利子一分为二送给一珠一鼠,然后坦然赴死? 衍法那一世,许仙虽然觉得衍法过于善良,不仅害了自己,还害了树妖姥姥,但他是能理解衍法的行为动机的。 虽然他自己做不到,但他能理解衍法的逻辑,这逻辑他起码是通畅的。 可静业是为了什麽? 忽然不想活了? 「那你是怎麽找到樊江城的呢?」许仙又问道。 前世很重要,但他不紧急。 相反恶蛟作祟,这是迫在眉睫的事。 很显然,这小家伙知道怎麽取出舍利子来。 「我听了主人的话,拥有身体之后,就开始修炼。当时寺庙里的和尚看到我很震惊,在得知我的身份之后,就把我奉为佛子,招揽香客,广收香油钱,我一开始没觉得有什麽问题,但越到后来,发现了他们的目的,索性逃了出来。 「只是逃出来之后,我发现外面也不好,很多人看到我小,都想把我拐走,好在我还有些力气,一般人打不过我,但我这麽一路打过来,又有些会飞的和尚道士来找我麻烦,我觉得不对劲,不能再这麽下去了,就变作老和尚的模样,然后就没人想要抓我了。」心生道。 许仙微微点头,别说是这个时代,就算是前世,一个小孩乱走,也有可能走丢掉,何况这个世界。 「然后我一路云游,来到了杭州,听到高家人的抱怨,心血来潮,隐有感应,发现长生鼠的转世在这里。我看她也不修炼,心想不要浪费主人的力量,乾脆我都吸收掉就好了。毕竟我才是主人最心疼的崽,主人在天之灵肯定也不想我被抓啊。」心生道。 「我在这儿呢。」许仙道。 你主人的灵在我身上。 「当时不是不知道嘛。」心生道。 「那你为什麽不去找樊江城,而是找高家夫妻?」许仙问道。 「因为那是主人的赠送,樊江城若是不想给我的话,我很难取出来,而这一世的樊江城就是个泼妇,很显然不会还我,所以我只好换个方法,利用因果将樊江城体内的舍利子力量取出。樊江城转世,还嫁给高藩是因为上辈子的因果,而这因果不止樊江城一人,我可以从高藩身上下手。 「只不过,高藩也是个不中用的,我托梦给他,他毫无反应,一点动作都没有。我只好从高藩的父母这边入手,间接影响高藩,然后收走舍利子的力量,彻底了断樊江城前世和今生的联系,也帮了他们一家,大家都好。」心生道。 「原来如此。」许仙恍然大悟,然后看着心生道,「那就麻烦你将舍利子的力量提取出来了。」 「麻烦我?你想抢我的舍利子?」心生惊道。 「什麽抢?这是物归原主!」许仙说着话,屈指一弹,敲在心生的小光头上。 心生幽怨地看着许仙,这不就是抢吗? 长生鼠身上的,我没捞到,也就算了,结果还要把我自己身上的给搭进去,早知道,打死也不来杭州城。 > 第105章 什麽?天劫要来? 第105章什麽?天劫要来? 「唵嘛呢叭咪吽~」 高家大宅,道济挥动蒲扇,念动咒语,一股淡淡的金色佛光从蒲扇之中落下,落在樊江城和心生小和尚头上。 蓬勃的力量流转,一缕缕金光冒出,汇聚在半空当中。 许仙坐在两道金光之下,头顶两道金光彼此交汇融合,形成一颗崭新的舍利子。 床榻上的樊江城,面有苦色,又有几分释然的欢快。 而地上的心生小和尚扁着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我的力量哇。 作为舍利真正的主人,许仙要取出舍利子,并不需要像心生小和尚一样迂回,他拿回舍利子,天经地义,谁也没有道理阻拦。 故而将樊江城和心生小和尚凑齐之后,道济施展法术,便能将舍利子取出,归还给许仙。 许仙盘腿坐着,一呼一吸之间,暗合天地之律,阳神之中的菩提古树也在吸收着磅礴的因果之力,为许仙输送着庞大的法力。 呼吸之间,自藏玄妙。 许仙周身泛起淡淡金光,面似金铁,却是自然地运转起道济传授给许仙的金身之法。 以舍利子为核心,金身为根本。 许仙体内的舍利子也有所感应,两颗舍利子虽然并非是一人所炼,但都是许仙的前世所凝聚,可谓是同根同源。 故而,此刻接触,并不排斥,反而水乳交融,同舟共济,共同塑造许仙的根基。 不知过了多久,许仙感觉到自己的阳神越发的强大,隐隐约约之间,似乎即将摸索到天地的法则,世间万物的至理。 恍恍惚惚之间,仿佛置身于太虚之中。 见煌煌大日,见凄冷太阴。 金乌振翅,太阳真火,焚烧八荒,是为至阳。 玉兔飞奔,太阴玄冰,冰封十方,是为至阴。 所谓修行,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 而如今,日月入我怀! 许仙以往不知什麽是飘飘欲仙,如今明白了。 「轰~」 然而就在许仙即将飞升,与天地同在的时候,忽然一道恐怖的雷霆从天而降,紧接着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声响起,把许仙吓了一跳,惊愕地睁开眼睛。 若非方才来的时候,许仙他们便施了法术,让高家所有人都昏睡过去的话,今日必出大乱。 「好了,到此为止吧,再悟下去,天劫该来了。」道济挥了挥扇子,一道金光落在许仙的身上,替许仙屏蔽天机。 外面的天雷也因此消散。 「天劫?我要渡劫了?」许仙闻言一惊。 渡劫? 我都要渡劫了? 我才修行四个月,就要渡劫了? 这麽恐怖的吗? 这要是渡过去了,那我不是四个月就成仙了? 「那我现在是找个风水宝地,然后准备渡劫?」许仙跃跃欲试道。 他感觉此刻的他,无比的强大。 「你想死啊?天劫落下,只能靠自己修为硬抗,你那飞剑之法直接废了一半,就凭你现在一心修剑,只会攻击的方式,硬扛天劫,你是想被第一道被劈死了,还是被第二道天劫劈得魂飞魄散啊?」道济道。 天劫非儿戏。 一旦渡不过去,就会魂飞魄散。 故而修行者,到这一步之后,都是慎重再慎重。 否则的话,千年道行尽成空。 而在这众多的修行者当中,许仙这样剑走偏锋的修行者是最难渡劫。 因为天劫考的是全方面的。 这一点上,便不如那些道家正统修士,虽然他们修行的慢,靠的是数十年如一日的水磨工夫,战斗力远远不如许仙,几十个一起上怕挡不得许仙一剑,但他们稳。 性命双修。 「那说不定是我剑砍天雷呢,而且不是有七宝玲珑塔嘛。如果来得及的话,说不定后天青蛟到来的时候,我就是地仙了,你得叫我前辈。」许仙道。 修为不足,法宝来凑。 「若是这般,你在天劫之中得到的好处会缩小,天劫是劫也是福缘。而更关键的是,天劫的可怕不仅仅在于天劫,还有心魔劫,心魔如影随形,你的心境扛得住?」道济道。 「圣僧所言有理,在下受教。」许仙当即服软,不再头铁。 心魔劫,开什麽玩笑啊? 他一共就修炼了四个月,心境这一块,就没怎麽修炼过,全凭菩提树给他加点,完全裸考,然后一旦不及格就是死。 许仙觉得自己的小命还是挺香的。 活着挺好。 看着认清现实的许仙,道济嗤笑一声道:「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这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许仙一本正经地纠正道,「还有我渡劫要怎麽渡啊?如何应付心魔?」 「勤修佛法,以佛法渡化。」道济道。 「说人话,还有不要说我做不到的事情。」许仙道。 「勤修佛法,明心见性,似水中青石,任凭流水三千,皆难撼分毫,此为正道,亦是根本,若心境有缺,则易为心魔所破。」道济道。 「所以?」许仙目光灼灼地看着道济。 「佛法高深,神通自成。修炼静心咒,可驱除杂念,摒弃外魔,使灵台清明,专心致志。佛法再深,一眼洞穿三千世界,掌中演化无尽红尘,彼时纵然魔法万千,也难以撼动。」道济道。 「魔能编织幻境,操纵人心,佛也能编织幻境,操纵人心,若是我修为足够高,我编得更好,我甚至可以控制魔?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原来如此,佛魔本无差。」许仙看着道济,恍然大悟道。 就像上一次在雷峰塔里,那个和尚算计自己一样。 引自己入梦境,然后在梦境中影响自己。 虽然最终目的是为了「点化」自己,但这手段和魔似乎如出一辙。 而度天劫,破心魔的方法,简单来说,破法有三。 第一,至纯,没有缺点,四大皆空,无情无欲,心境圆满无暇,任凭心魔如何引诱,始终不受其扰。 第二,至大,虽有缺点,却不可撼动,便似海纳百川,自有万千污浊,然而大海无量,又岂会因为些许污浊而改变自身? 第三,至强。你算个什麽东西,也配来考验我?来吧你,准备被我考验!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用正则正,用邪则邪。」道济道,一念成佛,一念成魔这句话,是劝说那些即将走入歧途的人迷途知返,莫要成魔,也是劝说那些成魔的人回头,不是像你这样,说佛和魔一样啊。 「受教,我日后好好修炼。」许仙道。 「除此之外,还有宝物也可以驱邪,像我们佛门的舍利子就有这方面的效果,你若是有某一世凝聚出了佛骨舍利,你寻觅到它,然后吸入体内,你就可以准备渡劫了。」道济道。 许仙恍然大悟,也就是说还有第四种方法,道具。 我就说嘛,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天劫这麽多年了,一直就这样,修士却是层出不穷,天骄辈出,总是不断地推陈出新,不会被困着。 「没我什麽事了吧?我先走了?」心生弱弱地说道杭州太危险,以后不来了。 「别这麽急着走嘛,帮我个忙。」许仙笑嘻嘻地看着心生。 「什麽忙?」心生有些警惕地看着许仙。 「杭州城即将有大妖来袭,帮我个忙,你暂时归位,回到七宝玲珑塔上,等灾难一过,我就放你从七宝玲珑塔里出来。」许仙道。 「去塔里?」 心生闻言,脑袋当即摇得跟拨浪鼓一样,道,「你答应过我,说了之后,就放我走的。」 「对啊,我会放你走的,但没说现在就放嘛。」许仙笑着看着心生道,「灾劫降临,你短暂归位,可以短暂提升七宝玲珑塔的实力,我可以对天发誓,不会伤你,否则死于天劫之下,不得超生。」 要永远地把心生囚禁在七宝玲珑塔里,这种残酷的事,许仙做不出来,大家无冤无仇的,欺负他一个孩子,做什麽? 但眼下需要加强一下七宝玲珑塔,将舍利子放进去,作为补充,重新炼制,也还需要时间,而现在没有时间,那就应个急嘛。 「我不听不听,出家人不能打斑语的。」心生双手捂着耳朵,抗拒道。 「心生,你且听我说,你曾是这宝塔上的明珠,那是我的第一世,后来你又遇到了我的一世,然后我帮你化形,所以我说是你父亲也不为过,这天下还有父亲害儿子的,相信我。」许仙看着心生循循善诱道。 「不一样,你是转世,虽然相似,却又不完全相同,准确来说,你更像是一种继承关系,没有我主人就没有你,更像一种另类的父子,所以我比你大。」心生看着许仙道。 要不你叫我一声大哥,我来帮你? 许仙眼睛眯起,臭小子还想当他大哥了,当下面色一沉,转头看向道济,面色不悦道:「修缘,你在胡说什麽?心生天真可爱,与我更有一段因果,我岂能为了一己之私,就将他打回原形,炼入七宝玲珑塔中,此事断不可再提,莫要再传音给我,我此生绝不会将心生打回原形的。」 正在看戏的道济顿时眼睛瞪大,先是带着点懵,旋即不敢置信的看着许仙,狗东西,你是越来越不做人了! 而紧接着,心生身躯一颤,猛地叩首道:「父亲在上,请受孩儿一拜。」 「好孩子,快快起来。」许仙笑着扶起心生。 道济:「————」 第106章 青蛟来袭,水淹杭州 第106章青蛟来袭,水淹杭州 元宵节,新年的第一个满月,一元复始丶大地春回之日,一年最热闹的几个节日之一。 酉时刚过,满城便已悬灯结彩。清河坊一带,朱门绣户前皆挂起琉璃灯丶走马灯丶纱灯丶绢灯,灯影幢幢,映得青石板路也泛着暖光。西湖畔,画舫如织,船头船尾皆挑着彩灯,远远望去,竟似星河倾落水中,随波流转。 只可惜这样的景色,许仙无缘观看。 元宵佳节,元宵灯会的热闹近在眼前,喧嚣声似也在耳边,然而他却只能和白素贞丶道济丶心生站在乱石山中,凄冷的江风吹动衣衫,带来刺骨的凉意。 「该死的畜生,哪怕要来作孽,你也早一些,早点打完,早点收工,回去还能赶得上元宵灯会。」 望着一眼看不到边际的江面,许仙念念有词道。 这个时代的元宵节可是个大日子。 到了夜间,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各种杂耍表演,层出不穷。 可以说是杭州一年中最盛大的活动。 而古代社会一年之中其实也没什麽太多的娱乐活动。 「那要不给我先回去过个元宵,等要开打了,我再过来。」心生弱弱道。 相由心生,孩童外表代表着心生的心性与孩童一般,最喜玩弄。 而元宵无疑热闹得很。 「别想了,恶蛟随时都可能打过来,我们要随时做好准备,等斩了这恶蛟,皆大欢喜,到时你功德无量呢。」许仙摸着小心生的光头不得不说,这手感真的很好。 「该死的死蛟龙,竟然想走蛟化龙,自古以来,有几条蛟龙走蛟成功的?自己要死,还想着祸害别人!」心生心想也是这个道理,愤愤不平地骂道。 听着许仙和心生的碎碎念,白素贞不禁莞尔笑道:「你们两人倒真像,一个元宵节而已,至于吗?」 「很至于。那是真正的热闹。东风夜放花千树,宝马雕车香满路。火树银花,亮如白昼,有各式各样的花灯,美轮美奂,大街上唱戏的,卖艺的,玩杂耍的,人潮如涌,笑语欢声————」许仙描绘着元宵节的画面。 白素贞听着,面上也不由地露出一丝向往之情。 「若是没有这条恶蛟的话,今夜我本来打算带你去灯会看看。」许仙道。 「带我去?」白素贞白皙如玉的绝美面庞上浮现一丝愕然。 「是啊,峨眉山清净,但人间红尘自然也有红尘的好,你应该已经很久没有参加过元宵灯会这种热闹了吧,你教我仙法,看苍穹之美妙,我修为平平,但还可以带你看看人间繁华。」许仙道。 「那等明年元宵,你带我去。」白素贞嘴角微微上扬,温和如水的眼眸深处似有某种不一样的东西在涌动。 直到,白素贞再看向江面的时候,那丝涌动方才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冷冽的杀气。 白素贞原本只想守护杭州城,并未想过斩杀恶蛟,或者说,她已经很多年没开杀戒了。 但如今,真有这股冲动。 心生抬头看着两个人,晃了晃脑袋,觉得似乎有一些些不对劲,自己站在他们两个人中间似乎有点被排斥。 奇奇怪怪的感觉。 而道济洞若观火,看着这一切,打开葫芦,喝了口酒暖暖身子,转头看了眼杭州城的热闹,也叹了口气。 是无趣啊。 这要是没有意外的话,和尚我就好好地逛元宵灯会了,下凡来人间,不就是为了看看这人间繁华吗? 冷风呼啸,不知不觉间,便过了两个多时辰,距离子时都不远了。 心生也顾不得和许仙认识才两天,直接靠在许仙的大腿上,打起了瞌睡,睡得还挺香,只差没有流口水。 直到一阵如潮水般的杀意袭来的时候,心生才被惊醒,眼睛瞪大,不安地看着江面,身体本能地发抖。 「进来吧。」许仙拿出七宝玲珑塔,心生当即会意,双手合十,身上散发出一阵璀璨的金光,下一刻化作一颗圆珠,飞到七宝玲珑塔的塔尖,七宝玲珑塔一颤,一股强大的气息直冲霄汉,引得整个杭州修士侧目。 钱塘江中,正源源不断地调动着江河之水的青蛟也陡然间睁大了眼睛,如同山门一样的巨大眼睛当中透露着浓浓的喜色,有宝贝? 莫非真是天助我也,不仅有洪水的天时,可以让我藉机化龙,还赐我宝贝? 想到此处,青蛟眼中不禁浮现浓浓的贪婪之色,硕大的蛟尾摆动,身后数百虾兵蟹将齐齐张牙舞爪。 霎时间,钱塘江上,大片乌云汇聚,气氛沉闷至极,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响起,一道雷霆划破长空,暴雨倾盆,瞬间而降,狂风大作,浊浪排空,狂暴的气息铺天盖地而去,仿佛世界末日一般。 白素贞见状,当即挥出一剑,白乙剑剑光若长虹,直入钱塘江中,长达千丈,掀起巨浪。 青蛟感应到剑气厉害,面色顿时一变,周身墨绿色妖力涌动,化作圆弧朝着四周扩散而去,和剑气激烈激荡,在钱塘江上爆发出滔天气浪。 「前方杭州城,百万百姓居住,妖王走蛟,势必生灵涂炭,还请妖王以苍生为重,就此退去,化干戈为玉帛。」 白素贞踏空而立,手持白乙剑,挡在数百妖魔之前,第一次毫无保留地爆发自己地仙境妖王的强横气息。 一众虾兵蟹将纷纷感觉到惶恐,本能地一阵犹豫。 「就凭你一个人,也想要挡住我们?」 青蛟闻言不屑,破江而出,化作一身着身高八尺的男子,身上穿着一副青色战甲,脚下踏一双镶着两颗龙眼大小的夜明珠的官靴,腰间束一条攒丝三股狮蛮带,手中一柄方天画戟,杀气腾腾,威风八面,比之白素贞,犹有过之。 非是他修为胜过白素贞,而是白素贞多年来不开杀戒,与人为善,而青蛟则是作恶多端,二者之间虽然法力境界相近,但气势却截然不同。 「还有贫僧降龙!」 道济此刻,也收起了往日的玩世不恭,面色肃穆,周身泛起淡淡金光,整个人好似金铁打造,一条金龙虚影涌现,盘旋在他周身,脚下又有一朵金莲浮现,托着他,缓缓走向天空,强横的气息席卷八方。 道济没有威慑,但降龙还是有几分威慑的。 「降龙罗汉?」 果然,听到这四个字,青蛟面色就是一变,满脸忌惮地看着降龙,只是看道济的修为连地仙都没有到,旋即猖狂地大笑了起来,「金龙盘身,的确是降龙罗汉,但你这一身修为还不如我,怕是刚刚转世修行,连第一道天劫都还没有度过吧。哈哈,当真是天助我也,若是吃了你这个罗汉转世,我立刻就能增长千年法力,到时候不仅可以化龙,还能度过第二道天劫!」 「妖王,苦海无涯,回头是岸,走蛟之法,伤天害理,纵然妖王此番成功入海,来日也难逃一死。」道济劝道。 「难逃一死?谁能让我死?就凭东海龙族那些废物?你们真以为本王是孤身一人吗?我大哥乃是覆海大圣蛟魔王,就算是当年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见了我大哥也要称呼一声二哥,他东海龙宫算个什麽东西,也敢管我的事?」青蛟大笑一声道,「你们现在都滚,我不杀你们,否则全都进我肚子里吧。」 「阿弥陀佛」 听到青蛟的话,道济面色微微一变,低头念了声佛号,心知是劝不住,只能杀了。 覆海大圣蛟魔王,妖中七大圣之一。 白素贞的面色也紧了紧,比预想中的棘手一些。 「不让吗?那就都给我去死吧!」 见白素贞和道济未曾退去,青蛟面色渐冷,他不想和白素贞她们起冲突,道济无所谓,还未成仙,但白素贞已经度过一道天劫,他化龙在即,不想出意外。 但白素贞不退,他也不会怕。 相反,如果他真的吃了白素贞和道济的话,他修为能大大增强,到时真能度过第二次天劫,成为三界当中的一号人物,去了东海,也能称霸一方。 话音落下,青蛟挥动方天画戟,霎时间,电闪雷鸣,大雨倾盆,滔天洪水直往杭州城淹去。 > 第107章 白素贞:谁说我是人来着? 第107章白素贞:谁说我是人来着? 「给我灭!」 青蛟怒吼一声,瞬息间,暴雨倾盆,洪水暴动,千丈巨浪掀起,整个钱塘江都如同一头不受控的恶魔在冲击杭州城。 大地颤抖,山峦震颤。 青蛟立于江上,如同水神下凡一般,整个钱塘江似乎都成了他的一部分。 白素贞面色微微发紧,身化流光,朝着青蛟杀去,手中白乙剑剑光激荡,万千剑影汇聚,杀气腾腾,铺天盖地。 青蛟一声怒吼,手中方天画戟转动,浪涛滚滚,强势一戟斩出,巨大的方天画戟虚影充塞天空,狂暴地冲击在白素贞所化的万千剑影当中。 针尖对麦芒。 两大地仙毫无保留地全力交手,剑光丶戟影交锋,恐怖的力量在钱塘江上爆发,好似天崩地裂一般。 江水炸裂,越发狂暴。 而青蛟则越发的欢喜。 洪水越大,他越强。 今日,合该他化龙! 乱石山上,看着面前好似千军万马奔驰而来的恐怖江水,许仙面色严肃,将法力都汇聚在手中的七宝玲珑塔上,冷声喝道:「杭州之地,不准水妖入内,入者,死!」 斩钉截铁的声音响起。 许仙手中的七宝玲珑塔忽然光芒大放,从许仙手中飞出,迎风而长,瞬息间,从一尺来高,化作八百丈高,每一层的塔身都激荡着玄妙的光辉,尤其塔顶的摩尼珠绽放无边光芒,瞬息蔓延千里。 一股不可名状的伟岸力量流转,梵音阵阵,无数金色梵文流转天地之间,整座乱石山都散发出伟岸的金光,原本湍急汹涌的江水在这股力量下,生生变得温顺起来,被拦在乱石山外,无法逾越雷池半步。 江水之中,众多趁机作乱的水妖,感受到宝塔的镇压之力,面色也是一白,露出骇然之色。 原本享受着狂暴江水,享受着天地之力,仿佛踏上云端的青蛟在这一刻,在江水被许仙挡下的一刻,那些蜕变瞬间消散,似是被人一脚给踹下了云端。 力量消失的不安让青蛟越发地狂暴起来,怒视着宝塔下的许仙,就要撇下白素贞,不顾一切地冲向许仙。 但白素贞哪里肯让他伤到许仙分毫,手中剑起,引太阴月华而下,化作一道长虹落下,瞬息冰冻江河,并余势不竭地杀向青蛟。 青蛟不得已,只得先拿去方天画戟,挡住白素贞,满脸暴戾喝道:「你给我滚开。」 话音落,青蛟方天画戟翻转,狂暴的力量漫涌而出,狂暴地打碎冰层。 「有我在,今日你过不去。」 白素贞看着青蛟,掷地有声道。 「该死的贱婢!有本事的,与我下水一战。」 青蛟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白素贞,眼睛血红,忽得一声长啸,遁入水中,然后再朝许仙进攻。 在天空当中,他没有把握在短时间内胜过白素贞,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走蛟需天时地利,错过了的话,哪怕他游过去,也无法化龙。 他的时间不多。 但若是入水就不同了。 他是蛟龙,在水中的实力,远胜其馀修士。 尤其是钱塘龙君消失许久,敖怡这个代理龙君被他赶到西湖,可以说这段时间钱塘江真正的主宰是他,若是在天庭未立的时代,他甚至可以自己凝聚水神官印,自立为神。 所以在这钱塘江中,青蛟的实力增幅远超他人。 反观人族乃是陆地生物,天生不善水。 哪怕修得避水咒来,下了水后,战力也不如岸上的时候强。 此消彼长。 他岂有不胜之理? 而最关键的是,白素贞没得选。 他下水了,继续冲击杭州城,白素贞若是想要阻拦他的话,也只能下水。 果然,青蛟下水之后,白素贞也迅速下水,追杀而去。 察觉到白素贞追杀而来,青蛟立时大喜过望,耐着性子,承受白素贞几剑,将她引入江底,然后猛地搅动江水,斩断白素贞的后路,手握方天画戟,大声笑道:「贱婢,你中我计也!入我毂中,若是自荐枕席,本王尚且能饶你一条小命,否则生食尔肉!」 白素贞面色发冷,手中剑起,操纵江流之水,化作万剑袭向青蛟。 青蛟冷笑一声,当即施展神通,便要彻底拿下白素贞。 然而这麽一交手,青蛟便感觉不对劲,白素贞入水之后,实力竟然没有下滑多少,反而同样有所上涨,只是不如他涨幅得多而已。 「不对,你不是人,你也是妖!你是蛇妖!」 二者斗法良久,青蛟终于发现不同,怒视着白素贞。 白素贞不答,只是一味杀敌。 她虽是蛇妖,但修行道法,又吃了吕洞宾的仙丹,一身妖气早就散尽了,故而旁人见她,不以为妖,只以为仙,所以青蛟初时看不出来。 只是她到底还是妖,二者交战时间久了,总会被青蛟看出端倪。 不过,被看出来,就被看出来,她也无所谓。 「小小蛇妖,也敢在本王面前放肆。」 青蛟察觉白素贞只是蛇妖之后,顿时勃然大怒,蛇化蛟,蛟化龙,他是蛟,生命层次要比白素贞高。 若说方才只是恼怒白素贞阻拦他的话,如今便是觉得白素贞以下犯上,大不敬,触怒了他王者的尊严。 一声长啸,青蛟再度化作原形,强横威压流转,席卷八方,江水晃动。 白素贞不慌不忙,并未化作原形,她不想让许仙看到她的原形,而且她的原形是蛇,面对蛟龙可以说是半点优势也没有,还不如就用人形作战。 看着来势汹汹的青蛟,白素贞手中浮现几道由灵力包裹的雷符,下一刻一股脑地丢了出去,雷霆肆虐,强势打在青蛟身上,霎时间,鳞片炸裂,血肉模糊,乌黑一片。 青蛟怒吼,这才意识到白素贞比他想像中的还要难对付,短时间想要拿下白素贞根本不可能。 「给我杀了那持塔的小子,谁杀了他,攻破杭州城后,奖励一千人族!」 一众水妖听着青蛟的话,顿时眼前一亮,对妖来说,人族的血肉和精魄都是大补,他往日里都不敢吃太多的人,怕引来斩妖除魔的和尚道士。 如今跟着青蛟大王,不曾想还有如此好的机会,齐齐张牙舞爪地朝着许仙杀来。 然而还没有靠近许仙,一个巨大的金色巴掌便从天而降,一掌拍死一只冲在最前面的蟹妖。 「尔等冥顽不灵,那就休怪贫僧无情。」 道济面上泛起淡淡金光,收起了往日的慈悲,取而代之的是金刚的怒目无情。 金龙盘旋,无数佛咒从道济口中飞出,落在水中,便似泰山压顶一般,一众水妖皆不能挡。 紧接着,又有两道修长身影从一旁杀出。 一青,一黄。 青是小青,不过和白素贞不同,她直接化作了青蛇原形,巨大的蛇尾摇动,晃动江水,青虹剑环绕周遭,冲入妖群之中,杀得江河染血。 黄的则是敖怡,她也化作了原形,毕竟她是龙,水中霸主,这些水妖不过是她的食物而已,同样化作原形,她是最有优势的,更用出钱塘江水神印来,四周水妖更非她敌手。 卯足了全力进攻,三者配合,数百水妖一时之间,难得胜果。 青蛟虽和白素贞缠斗,但也一直观察这边的战斗,看到一众水妖,迟迟无法取得战果,更是恼怒,抓紧了调动神通,狂风暴雨,排山倒海一般地袭向许仙。 只是许仙坐在塔中,任凭惊涛骇浪如何凶猛,稳坐钓鱼台。 看得青蛟更是暴躁,低声怒吼道:「你们非要和我过不去吗?」 「是你修习邪法,自寻死路。」白素贞呵斥道。 「什麽邪法?这天底下,只有成王败寇,正邪是低贱的人道才有,我修的是天道。」青蛟闻言,毫不留情地反驳道,「而且你以为你们拦住我就好了吗?今日杭州城灭定了!」 白素贞闻言,不再回答,只是一味地攻击,这青蛟修为不俗,但脑子当真不怎麽样。 他以为他分兵多路,制造混乱,这样的计谋很高明吗? 他以为汉文想不到,没做准备吗? 第108章 龙虎山真人 第108章龙虎山真人 暴雨如注,原本热闹的元宵灯会,霎时间被毁于一旦。 街上的行人丶商贩立时成了落汤鸡,狼狈不堪地各自奔回家中,除了卖伞的生意火爆了一把,感谢老天之外,其馀人无不骂骂咧咧地骂着贼老天,什麽时候下雨不好,偏偏在这个时候下雨。 然而他们却浑然不知,自己已在生死边缘。 钱塘江大堤之前,杭州知府李鼎成看着不断翻涌,似是随时都要冲破堤坝的江水,面色凝重,仿佛看到了无数的妖魔。 「李大人,勿忧,此间虽有妖魔作祟,但不过纤芥之疾罢了,有贫道出手,反手可灭。」李鼎成身旁站着一道士,这道人穿着一身紫色道袍,肌肤白皙,面冠如玉,周身隐有霞光流转,端是一副好派头,让人一眼便心生好感,为之折服。 龙虎山道士,张志常。 年过六十,但修为深厚,乃是龙虎山上一代的天骄人物,已修出阳神,故而外表来看,只有三十来岁的模样。 道骨仙风,飘飘欲仙。 当今天子,礼敬佛门,而轻道门。 此番听闻杭州知府来信,张志常特意下凡,有意一显身手,方便日后传道。 而他对自己也有信心。 可出阳神,便可当得上凡人口中一声活神仙。 而他下山,也带了龙虎山的几件法宝,自问在人间,算得上是一绝,斩杀区区水妖,可谓是易如反掌。 「有劳张真人了。」李鼎成道谢道。 虽然他很相信许仙,但毕竟太过熟悉,也更熟悉许仙儒生的形象,对许仙的实力多少存疑,而对龙虎山的修士就不同了。 龙虎山,正一道。 堪称当今天下道门之魁首。 龙虎山祖师张道陵传闻得太上老君亲授大道,龙虎山历代也有天师羽化飞升的传说。 有张志常在,他心里无疑踏实了许多。 「张真人,虽说青蛟主攻的方向,并非是在我们这边,但进攻的妖怪,实力也不会弱,还是小心些。」聂小倩提醒道。 这些道门高手,实力不错,虽然一个地仙都没有,但人间要求本来就不能这麽高,有天师道一个人仙,已经很不错了。 但这龙虎山天师太高傲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白姐姐一样都是地仙呢。 亏的是道济法师,降龙转世还有些威慑力,虽说佛道不同,但他们这些人心里还是有数的,无论如何也不是降龙转世的对手。 不然的话,怕是现在就要跑到那边去捣乱了。 「聂判官无需杞人忧天,有我等在,区区水妖,翻不了天。等把这些水妖解决了,我再去帮降龙尊者,对付那些个恶蛟。」张志常依旧大包大揽,自信满满。 他并不是很尊重聂小倩。 他姓张,龙虎山的张,若是更进一步,度过天劫,他便能直接羽化飞升,位列仙班,而哪怕一直无法突破,他也能走他老祖宗张道陵的关系,走神道,上天做神。 无论走哪条路,前途都不是聂小倩一个区区的文判官可比的。 看着张志常的反应,聂小倩忍着翻白眼尔等冲动,心中暗道,也罢,你既然这麽不知死活,那也由你,反正死的不是我。 这边只要拖住他们,不让堤坝损毁,祸及百姓,增长蛟龙的气势便好。 「妖来了!」 聂小倩不言,张志常更觉得自己有理,眺望远方,注视到水面下,黑影重重,面色骤变,紫袍飘动,骤然腾空而起,周身紫色电弧闪烁,猛地挥手,劈出一道恐怖的雷霆,直打入江中。 顿时间,水花四溅,数头水妖直被炸得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龙虎山张志常在此,尔等妖孽安敢放肆?」 张志常漂浮在半空当中,厉声大喝,声如雷霆,威严肃穆,令人不由自主地心惊胆战。 然而张志常的威风还没有维持多久,钱塘江翻涌,忽然有一道道恐怖的水柱袭向张志常。 「冥顽不灵。」张志常面色发冷,手中一柄斩妖宝剑浮现,挥动长剑,强横的剑气挥洒,势如破竹地斩破一道道水柱,风头无两,直打得众水妖不能冒头。 然而随着战斗的持续,洪水却没有减弱,反而越发的汹涌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张志常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当即停手,冷喝道:「尔等妖孽,藏头露尾的,算什麽本事?有本事的,出来与我一战?」 「那你有本事下来啊!」 「让我们水妖上天和你一战,你个道士怎麽这麽不要脸啊?」 「龙虎山张志常?好威风哦,可惜听都没听过,不知道还以为来的是龙虎山张道陵呢?结果就是个银样鑞枪头!」 张志常话音落下,江面之下,顿时冒出许多阴阳怪气的声音,充斥着嘲讽,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听着一群水妖的污言秽语,张志常白净的脸顿时被气得面色涨红,尤其是听到这些人谈到龙虎山祖师张天师,更是勃然大怒,怒喝道:「妖孽放肆!」 话音落下,张志常须发皆张,恐怖的雷霆激荡,一道道可怕的雷霆从天而降。 而就在这时,江河之中的一个妖王骤然出手,霎时间,狂风大作,天地四方,一片昏暗,强如张志常此时都无法保持身躯的稳定,心中惊骇,万不曾想这江中竟然还有这样的高手。 还不等张志常反应过来,江水下,一头巨大的乌贼忽然飞出,吐出一大口黑色墨汁,罩在张志常的脸上,张志常一时之间,无法视物,感应四周,大好局面,顿时被扭转,竟是一下子便落入了死局。 张志常心中惊骇,万不曾想这次来袭击杭州的水妖这麽强悍,竟藏着两个修为不弱于他的大妖。 而且方才一直示弱,不曾出手,如今发现了自己的破绽,便一拥而上。 周遭几个道士亦是神色大变,想要出手,却是来不及。 危急时刻,聂小倩握紧手中城隍官印,高声喝道:「四方土地,听我号令,起。」 话音落,官印闪闪发光,厚重的土地之力,直压向那些水妖,那些个水妖身躯,立时为其所阻,身躯停顿在半空当中。 紧接着,李鼎成目光如电,虽只是一介凡夫俗子,但此刻的气势比之张志常还要足,身穿官袍,手握知府官印,厉声喝道:「本官奉大周天子令,牧守杭州,杭州城中不得有妖!」 话音落下,整个杭州城微微一颤,气运汇聚于李鼎成身上,紧接着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落在跳出水面的一众大妖身上,那些大妖身上法力竟直接被压制了五成,众妖骇然,不曾想还有这样的变故,那乌贼已经在心中暗骂人类卑鄙,竟然用张志常做诱饵。 就在他们想要逃跑的时候,张志常身上紫色道袍闪耀,发出一阵耀眼的紫光,下一刻,张志常手中斩妖宝剑光芒大放,自动飞出,斩杀三妖。 却是龙虎山天师府后裔,宝物不凡。 霎时间,局面再度扭转。 辛十四娘亦调度山精妖怪,护卫钱塘。 一众修士在钱塘江堤坝之上,一阵好杀,水妖难以抗衡,不敢靠近堤坝,而有了张志常这个前车之鉴,一众修士也不敢孤军深入,更不敢入水,生怕万一,所以短暂僵持。 但对他们来说,僵持住就是胜利。 他们打的是防御战。 另一边,迟迟没有感应到决堤的青蛟面色不禁再变,心中纳闷,怎麽可能到现在还没有反应? 走蛟有风险,他比谁都清楚,所以他自然也不是什麽准备都没做的。 比方说从泾河「借」了些宝物,又比方说他顺江而下,招揽了众多水妖,为的就是这个时候,天下大乱,让那些修士和神灵分心。 他太清楚这些人了,一个个心慈手软,保护百姓,一旦某一处堤坝决堤,他们就得分出一个顶尖强者去阻挡江流。 可为什麽现在没有? 我明明派了两个足以匹敌人仙的大妖去啊。 青蛟不解,只是心头越发的狂暴起来,他感觉到他的时间不多了。 而七宝玲珑塔下,许仙从头到尾一言不发,默默地吸收两颗舍利子和七宝玲珑塔的力量,凝聚在倚天剑上,等待天时过去,等待斩蛟的最佳时机。 > 第109章 斩蛟! 第109章斩蛟! 洪水滔滔,气势骇然。 钱塘江上,风起云涌,江面之下,水妖作乱,江面之上,大雨倾盆,狂风大作,如同世界末日一般。 但这末日只在钱塘江上,无法逾越乱石山分毫。 许仙盘坐在七宝玲珑塔下,便似定海神针一般,稳稳地遏制着江水。 时间点点流逝,厮杀不止,强横的神通法力在江河之上,不断交锋,直战得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但那末日的氛围却在一点一滴地消散着。 潮起潮落。 天时总会过去的。 而一旦过去,那麽便是许仙反攻的时候。 这一点许仙知道,青蛟也知道,所以他越发地疯癫,双眼血红,翻江倒海,恐怖的妖力尽情地肆虐,如同疯魔一般,肆无忌惮地兴风作浪,白素贞只能勉强抵挡,心中暗自思量,好在有许仙的七宝玲珑塔在,否则的话,她虽不惧青蛟,却阻挡不住这浩浩江水,难以遏制杭州城的灾劫。 而现在,她只需要拖着时间就好。 「给我斩杀那条孽龙,杀了之后,入了东海,我求我大哥奖励他一颗蟠桃,当年齐天大圣从蟠桃园上带下来的蟠桃!」 被白素贞拦着无法靠近许仙的青蛟,无奈怒吼道。 在场这麽多人里面,许仙对他的威胁是最大的。 但许仙太难杀了,根本杀不了。 到现在为止,根本没有小妖能靠近他只能转换目标。 而道济,罗汉转世,金身防御,强得可怕,虽然还未度过第一道天劫,但他手下这群小妖也根本伤不了他。 至于小青,倒是可以杀,一拥而上,有不小的成功率。 但杀了也没什麽用,根本左右不了战局。 现在时间不多,不要浪费时间。 所以青蛟最后选择斩杀敖怡。 敖怡是钱塘江代理水神,掌握着钱塘江的水神印,对钱塘江有一定的掌控能力。 纵然这麽多年,敖怡都没有真正地履行过权柄,钱塘江水族眼里更是没有她这个代理龙君,导致她水神印的威力大减,但水神印终归是水神印,无论是对钱塘江还是对一众水妖都有一定作用,对他影响不小。 若是杀了敖怡,夺走她的水神印,青蛟走蛟成功的胜算能多几分。 要是之前,青蛟不在乎,但现在他很在乎。 再者,敖怡出手也不似小青那样狠辣,优柔寡断的,真要斩杀起来,反而比斩杀小青还要容易不少。 所以杀敖怡是性价比最高的事。 以蟠桃为诱饵,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原本已萌生退意的众妖听到「蟠桃」二字,果然双眼放光,眼神之中满是贪婪之色,蟠桃啊,王母娘娘的心头宝,吃一口,就能长生不老,与天地同寿的极品灵果。 能参与蟠桃大会,一饱口福,无一不是三界闻名的大仙,他们十辈子也不可能,但如今他们竟然也有机会。 只要杀了眼前这个有名无实的弱小龙君? 想到这里,一群水妖如狼似虎一般地扑向敖怡,杀气腾腾,各施神通,一拥而上,气势汹汹。 敖怡大吃一惊,一时为其气势所慑。 她虽然是钱塘江的代理龙君,但自幼生长在洞庭,乃是名副其实的洞庭龙宫公主,自幼养尊处优,极少与人争斗,生平做的最大胆的事便是拒绝和泾河的联姻,代替自己的叔父代理钱塘,但是才刚来钱塘江,就被青蛟给打成重伤,狼狈地逃到西湖,龟缩了三年。 所以她的战斗经验实在不足。 迟疑间,一只蟹妖的巨钳已经重重地砸在她的身上。 但预料之中的痛感并未袭来,只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一样,半点痛楚都未曾有。 愕然之际,许仙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龙君,有我为你念咒护法,这些小妖伤不了你,用尽全力战斗吧,你是龙,四灵之首,水中的主宰,从来都该是他们怕你,而不是你怕他们。」 乱石山上,许仙双手合十念动咒语,他虽然没有加入战场,但也不是什麽都没有做的,而七宝玲珑塔能和弥勒佛的人种袋相媲美,哪怕如今七宝不全,威力大减,也不仅仅只有镇压的功能。 事实上,若不是他一路护着,道济尚可自保,但小青和敖怡可坚持不到现在。 「我是龙?」 听着许仙的话,敖怡脑海当中下意识浮现,当初和自己叔父钱塘君的对话。 她不明白,为什麽自己叔父的脾气要那麽暴躁,一言不合就和天将斗法,最终被囚于洞庭湖中。 她叔父说没有为什麽,因为他们是龙。 龙有龙的骄傲。 真龙不可辱。 敖怡回过神来,低头看着这些对着她张牙舞爪的虾兵蟹将,好像的确不强,眼中一缕寒光闪过,骤然间发出一声长啸,龙吟阵阵,惊动钱塘江来。 原本肆无忌惮进攻的一群水妖听到敖怡这一声龙吟,下意识的身躯一颤,千百万年来,源自血脉的畏惧被生生唤醒。 下一刻,解放本性的敖怡强势冲入水妖群中,强横的法力涌动,悍不畏死,一爪子抓出,便是一个水妖重创,一口咬下,便生生将一群水妖咬死,吞入腹中。 看到这一幕,许仙暗暗松了口气,终于回过神来了,否则他一直念咒加辅助,虽然可以保护敖怡,但总不是长久之计。 如今这样,正好。 只是看着一群发狂的水妖,许仙忍不住道:「一群蠢妖,齐天大圣大闹天宫已经是五百年前的事,就算他当时拿了蟠桃,送给了蛟魔王,还能存到现在,轮得到你们?」 这些妖的脑子是真的很不够用,当年孙悟空有没有给蛟魔王蟠桃,他不知道,但他可以肯定这青蛟是拿不出来的。 所以,纯纯画大饼。 而这群妖怪,竟然还相信了,难怪被当成炮灰。 听到许仙的话,一群水妖听闻,面上露出犹豫之色,许仙说的有道理啊。 战况原本便不利,如今再听许仙之言,军心动乱,战斗更是不堪。 青蛟看得勃然大怒,连连施展神通,但最终都被白素贞挡下。 局势朝着有利许仙的一面不断倾斜。 白素贞挡住青蛟,道济越战越勇,力抗百妖,分毫未损。 小青也得到许仙的护佑,在水妖之中横行无忌,与此同时,不断掏出沈清妍画的符籙,主打一个,一时爆炸一时爽,一直爆炸一直爽! 最后是敖怡有了许仙给的加持,当真是横行无忌,龙威霸道,众妖惶恐,手握钱塘江水神印,钱塘江甚至开始配合着她。 转瞬间,一夜过去。 越战越勇,和钱塘江之间的联系也越发紧密的敖怡忽然抬头看着天空,一声怒吼,龙吟惊天。 「给我散!」 话音落下,玄妙的力量激荡,苍穹上的阴云立时散去,再无风雨。 钱塘龙君,不仅主管这一江的河水,同时还司职这一带的风雨。 只是一来,按照气候薄哪怕没有龙王行云,此时也会下雨,乃是天时,二来敖怡和青蛟之间的法力差距太大,心中又惶恐,无法发挥出力量来,而如今雨下了快一夜,青蛟法力衰退,她终于夺回了天气权。 「该死!」 看着恢复晴朗的天空,青蛟面色难看至极,一声长啸,口中方天画戟如同流星一般飞出,直朝着白素贞袭杀而去。 白素贞面色微微一变,提剑阻挡,被击退数十丈,但控制着身体往敖怡的方向飘去,避免青蛟对敖怡动手。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青蛟并未袭击敖怡,而是停留在原地,自光阴冷地扫过一群人,冷声道:「今日暂且放过你们,但尔等今日阻我化龙,来日必让尔等魂飞魄散!」 话音落下,青蛟转身便要离开。 然而他方才欲走,道济面泛金光,速度陡然加快,一脚踏出,竟横穿虚空,先一步来到青蛟面前,双手合十,身后一尊伟岸的罗汉金身虚影浮现,断掉青蛟后路。 察觉到道济的动作,青蛟眼神微微一变,意识到道济的打算,冷笑道:「就凭你们还想留下我来?」 话音未落,青蛟骤然提速,恐怖的妖力笼罩住道济,张开血盆大口,便要一口将道济吞下。 在水中,一个没有成仙的罗汉转世来阻拦他,无异于羊入虎口。 也正好,化龙不成,那就吃个罗汉补一补! 「是请施主入幽冥!自古以来,走蛟不成的,只有死!」 道济目光凌厉,咬紧牙关,发了狠,周身金光闪烁,金身巍峨,生生顶住青蛟。 与此同时,一直坐在地上,坐了一夜的许仙也终于动了,头顶宝塔径直飞出,恐怖金光席卷十方,将道济和青蛟两个一并镇压。 青蛟猛地感觉到不对劲,似是被一座太古神山镇压了一般,四周原本温和的流水此刻也仿佛成了束缚他的缰绳。 压制住贪欲,不敢再和道济缠斗,下意识地就想撇下道济逃跑,天大地大,总有他一个地仙的藏身之所。 然而此刻已经迟了,许仙驱使法诀,七宝玲珑塔最高层,积蓄了一夜,汇聚了两颗舍利子力量的倚天剑终于得到了一显身手的机会,从塔顶降落,汇聚十方之灵气,如同一柄天剑一样笔直落下,径直斩在青蛟七十丈处。 「不!我大哥是蛟魔王,你杀了我,大哥不会放过你的————啊!」 致命的生死危机笼罩而来,然而青蛟却动弹不得,这一刻,他才意识到道济说的不是假的。 他们是真的要杀他! 也真的可以杀了他! 然而他的话,无人在意,话还没有说完,倚天剑便从天而降,剑气霸道,无坚不摧,摧枯拉朽一般地落下,径直斩断青蛟蛟身,蛟身一分为二,大片蛟龙鲜血落下,而鲜血之中,更关键的是一颗篮球大小的妖丹落了下来。 第110章 哮天犬 第110章哮天犬 「不!」 青蛟一分为二,发出一声悲鸣,身躯一分为二,紧接着,一道充满怨气的龙魂从身躯当中飞出,满是杀气地就要扑向许仙,结果还没有扑过去,就被七宝玲珑塔直接吸了进去,成了一副壁画。 江中群妖看到这一幕,纷纷面色骇然,吓得狼狈逃窜。 许仙微微用力,宝塔光芒大放,江水之下的群妖立时感觉泰山压顶一般,紧接着,便不受控制地被吸入塔中。 许仙从乱石山上飞来,伸出手来,倚天剑自动飞回七宝玲珑塔中,而七宝玲珑塔也迅速变小,变作平常一尺大小,落在许仙手中。 「青蛟陨落,诸水妖也被我收入塔中,日后钱塘江,重归龙君。」许仙看向敖怡道。 「许城隍大恩,敖怡无以为报,日后若有需要,尽管吩咐一声,敖怡必定赶来。」敖怡道。 「龙君客气,小青乃是我家人,你与小青是挚友,便是我的挚友,挚友之间,互相帮助,理所当然。我塔中群妖,我关他们段时间,龙君看哪个聪明的就带走,帮着龙君一起治理钱塘,若是觉得都不合适,那就做河鲜吃了。」许仙轻轻一笑道。 杭州知府丶杭州城隍,钱塘江龙君。 最后一块拼图也补上了,这下杭州彻底姓许了。 小青俏生生地立在一旁,难得没有反驳许仙说她是他的家人。 而敖怡听到许仙说她是挚友,脸上笑容更加灿烂,檀口微张,丁香小舌一吐,口中一块令牌飞出,飘到许仙面前。 「既然许城隍这麽说,那我也不客气。以后若有麻烦,就再找城隍,而许城隍若是在哪里需要龙族帮忙,可以拿这个令牌去附近寻求龙族帮忙,我洞庭龙族在龙族之中还是有些名声的。」敖怡盈盈一笑道。 「原来龙君出身洞庭龙族,难怪如此不凡。」许仙赞叹道,这些日子,一直忙着对付青蛟,他还是第一次知道敖怡出身洞庭龙族。 龙有五色,青黄赤白黑,对应五行。 东海青龙,主木,南海赤龙,主火,西海白龙,主金,北海黑龙,主水。 而九州内河之龙则为黄色,属土。 表面上来看,黄龙一族掌控的面积远不如四海龙族管辖的面积,财富也有所不如,但实际上,黄龙一族要比其馀四龙族高那么半筹。 毕竟三界的主角是人族,而黄龙族是人族守护神,当年黄龙族祖先应龙是轩辕黄帝手下第一大将。 黄龙族又分江河淮济四渎龙族。 其中洞庭龙族,在长江龙族当中的地位举足轻重。 毕竟这个时代的洞庭湖还是九州第一大淡水湖。 「都是祖先的荣光。」敖怡腼腆一笑,略有些自豪。 虽说她没什麽成就,但要说起祖宗的话,她还是很拿得出手的。 唯一的问题就是祖宗的后代太多了,她这个祖宗后裔没那麽值钱。 「好了,事情终于告一段落,没出什麽大乱子,皆大欢喜,日后无事就不要来灵隐寺寻我,若有事,那就更不要来灵隐寺寻我。」道济道。 「修缘啊,虽说昨日我们都是一夜未睡,今天该好好休息了,也该做个好梦了,但现在还是白天,白日做梦总是不好的。」许仙自然地将手搭在道济的肩膀上道。 「上辈子作孽,认识你啊。」道济忍不住摇头道。 「没办法嘛,一世人,两兄弟。我有麻烦,肯定找你啊。而且这件事情暂时结束了,但后面还有个尾巴呢,那覆海大圣蛟魔王,可是能和孙悟空称兄道弟的存在,要是有哪一天,杀过来,我还得找你啊。」许仙道。 妖中七大圣,老大平天大圣牛魔王,堪称西牛贺洲一霸,西游路上唯一一次,孙悟空都没有摇人,天庭和佛门的人就自己下来帮忙,打的惊天动地,至于老么孙悟空不用多说,龙宫丶地府丶天宫,海陆空三个副本都打了一遍。 覆海大圣这个老二,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那你还杀了这青蛟?不放他一马?早早地和我商量怎麽抓他,现在还把他的魂魄囚禁在七宝玲珑塔里,不肯放入地府。」道济看着许仙道。 「我不杀他,放虎归山吗?杀了他,蛟魔王不一定来杀我,但我放了他,等他休息好了,立刻就会来杀我。一个地仙妖王专门想要来杀我,何等麻烦?至于留着他的魂魄,那是因为我心善,把他押入地狱,要麽他被人救走,地府阴差被无辜牵连,死伤惨重,要麽就是他坠入地狱,受无边苦痛,那多不好,还是留在塔里,我把它神志给抹了,这样鬼差不危险,他也没有苦恼。」许仙道。 七宝玲珑塔的第二个作用,收服万妖,操纵万妖。 有两种方法,第一种,收入塔中,以佛法渡化,将进入塔中的妖魔彻底洗脑,妖魔保留着原本的记忆,但从此之后对塔的主人忠心不二。 第二种,简单粗暴,直接抹去意识,让鬼魂做傀儡,只保留凶残的本性。 第一种效果最可怕,任凭你是什麽出身,都能像是训狗一样的,将进入塔中的妖魔洗脑成自己的狗。 但有风险,一来,耗时长,需要大量的时间渡化,二来,那就是如果别人也会这法术的话,能把你给破了,到时候反戈一击。 第二种,见效快,七宝玲珑塔像万魂幡一样,而且抹去了记忆之后,全凭本能战斗,实际战斗力肯定不如有意识时候的战斗力。 但不怕被人破了法术。 许仙选择第二种,第一种耗时太长,而且七宝玲珑塔不全,许仙修为不足,风险太大,许仙把这样的留在身边,不安全。 还是第二种,简单粗暴来得好。 值得一提的是,在得知了七宝玲珑塔有这个功能之后,许仙对道济的说法也更肯定了,佛魔的差别,的确不大。 等他佛法更加精妙之后,去渡他几个心魔来。 「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你就是厚颜无耻。」道济没好气道。 「是不是很像你?」许仙笑道。 「很像。」 道济没有回答,却有一个声音替他回答。 许仙等人闻言,顿时面色大变,他们几人虽然在说话,但都没有放松警惕,竟然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他们? 这份修为怕还在青蛟之上? 众人怀疑间,一只狗爪忽然从天而降,猛地拍在道济和尚的脑袋上,将他整个打进水里。 许仙面色大变,手中七宝玲珑塔再度掷出,瞬间光芒大放,锁定住对方,与此同时,塔顶倚天剑剑光大盛,时刻准备落下。 而许仙也因此看清楚了对方。 竟是条普通的白色短毛细犬,被七宝玲珑塔罩着,也是浑然不惧,反而慵懒地瘫在地上打了哈欠,看着许仙道:「喂!用我主人送你的剑,对着我,可不讲道理。」 「主人?阁下莫非就是二郎真君座下,哮天————神君?」许仙闻言,方才认出对方的身份,哮天犬三个字便要脱口而出,但话到嘴边,理智占据上风,生生把「犬」字给咽了回去,转为神君。 在杨戬身边,叫他哮天犬理所当然。 但现在,不在杨戬身边,那就不一样了。 哮天犬的实力绝不在白素贞之下。 毕竟它可是能在杨戬和孙悟空的大战当中,找到机会,狠狠咬了孙悟空一口的人。 未来西游路上,杨戬和孙悟空围歼九头虫的时候,也是它出嘴,咬掉九头虫一个脑袋。 「神君?」 听到这两个字,原本懒洋洋的哮天犬顿时眼前一亮,满是赞赏地看着许仙,啧啧称奇道,「不错不错,难怪主人和康老大喜欢你啊,比下面那个驴东西好多了。 」 论修为的话,他绝对当得上一个「神君」的称呼。 要知道,他也是天庭登记在册的神仙! 纯粹论官阶的话,许仙的城隍还没他的官位高呢。 但问题在于,他和杨戬形影不离,所以他都只是哮天犬,还是第一次有人这麽称呼他,这感觉真好。 许仙闻言,面色微妙,驴东西?秃驴? 「你个狗东西,竟然偷袭我!」 就在这时,道济怒气冲冲从价钱塘江下冲了出来。 「偷袭你咋地?我现在打你,你也打不过我啊。之前不是很嚣张的吗?说要把我炖了,吃狗肉火锅,我现在就在这儿,你炖我撒,你炖我撒~ 哮天犬看着从江面冲出来的道济,一脸欠打的贱笑,到最后直接扭起了屁股。 道济整张脸迅速变黑,他当年是吓唬过哮天犬,毕竟当年他渡过了两次天劫,可以一只手吊打哮天犬,有恃无恐,谁能想到风水轮流转,转的这麽快,自己现在转世了,还真打不过这条贱狗。 许仙看到这一幕,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抽搐,没有哪个传说告诉他,哮天犬这麽贱哇,要不是打不过,他都想一巴掌呼上去。 不过,也有好消息。 虽说方才称呼哮天犬是哮天神君,但许仙还是有些存疑的。 毕竟好端端的哮天犬来这里做什麽? 但现在,有了道济的口供,可以证实他是。 虽然很贱。 > 第111章 你许仙,人中之狗 第111章你许仙,人中之狗 「二郎神呢?你们主仆向来形影不离,怎麽就你一个了?」 道济深吸了一口气,以甚深佛法压制胸中憋屈。 现在的他,是真的打不过这狗东西。 说起来,为什麽会给这狗东西知道他的转世? 他转世明明也是隐秘的事,按照常理来说,哮天犬发现他的时候,他起码也渡过了一次天劫。 「我主人在东海呢,没来。我们本来是在考核天下城隍,顺便打打猎,听说杭州这边有条蛟龙作祟,也没当回事,毕竟距离太远了。而且这麽多年来,也没真的听说,哪个真的走蛟化龙了,这走蛟与其说是蛟化龙的机缘,倒不如说是这蛟给人间修士送功德。 「用我家主人的话来说,就是相信后来人的智慧,毕竟天下的气运不能让他一个人占了,总得给年轻人一些历练的机会。对了,你很好,斩了这蛟龙,没辜负我主人给你的剑。」哮天犬说着话,看向许仙道。 「真君厚爱,劳烦神君回去后向真君表达我的敬意。」许仙笑着收起七宝玲珑塔来。 「那你来干什麽?」道济问道,说归说,聊归聊,别跑题啊。 「那是因为主人知道这条青蛟有点后台,竟然和蛟魔王有关。主人想杀蛟魔王很久了,但蛟魔王一直藏在海底,不肯上岸,主人在深海之下,也没把握杀他,这次和他有关,看能不能想办法把他引出来。本来是康老大来的,但是听说你这个驴东西在,我就自告奋勇地来了。结果发现,你果然不咋滴。大部分时间,是那白衣服的仙子顶着,关键的一剑是许仙。」哮天犬一脸嫌弃地看着道济。 「所以二郎神是在东海埋伏蛟魔王,那你作为他座下第一神兽,怎麽不去?」道济道。 「有康老大他们在,我在不在一样嘛。和主人降妖伏魔,随时都有时间,但打你,错过了这次,就不知道什麽时候有了。小降龙,哮天神君再指点指点你。」哮天犬看着道济,一脸嘚瑟道。 道济嘴角微微抽搐,对变强的渴望又多了几分,等他恢复了以往的实力,一日照三餐地揍这家伙。 真把哮天犬给炖了,杨戬会追杀他。 但他天天揍哮天犬,估计杨戬还要谢谢他帮忙训狗嘞。 「神君难得到来杭州,不如到我府中一叙,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正好,今日河鲜多,营养好,百年起步。」许仙道。 「没问题,我一眼就看出你这小子厚道靠谱,堪称人中之狗。」哮天犬闻言,顿时喜滋滋道。 许仙的脸色顿时尴尬了起来,这自古以来只有人中之龙,哪来的人中之狗? 这要不是哮天犬就是条狗,他都怀疑哮天犬骂他。 白素贞丶敖怡丶小青三个人听到这里,脸色也顿时古怪起来,敖怡死死抿着嘴唇,生怕笑出声来,至于小青更是浑身都在发抖,要不是因为和哮天犬不熟,非要捧腹大笑不可,哪怕是最平淡的白素贞,藏在那一双如水清眸中的笑意是怎麽也藏不住的。 人中之狗? 头一次,听到这麽夸赞。 「哈哈哈————人中之狗,说得好,汉文,你看,哮天犬一来,就看出你狗的本质!你们这是一见如故,狗狗相惜!」 白素贞三个不熟悉,还要控制一下,免得失礼,道济却是大笑出声,直笑得合不拢嘴,只差没有笑得跌倒在地,在地上打滚。 「你个驴东西,滚!」 哮天犬闻言,没好气地又是一爪子拍下去,道济再度下江,掀起一个巨大水花。 「你小子,不要觉得我是在骂你,我是在夸你呢。这天下啊,最不是东西的就是你们人族。我们狗,对你们人族忠心耿耿,任劳任怨,每天睡得最晚,给你们看家护院,你们脾气不好了,还踹我们几脚泄泄气。 「结果你们一个两个的,骂人都要带个狗字。说人无情无义,就说他狼心狗肺,说助纣为虐,就说他是狗腿子,说他没教养,就说他是狗娘养的,这狗肺怎麽了?狗娘养的又怎麽了?」哮天犬愤愤不平地看着许仙道。 「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大抵是民生多艰,还不够繁荣。若有朝一日,海晏河清,人人丰衣足食,到时候狗不用再看家护院,只需要每天吃吃喝喝,吃的喝的比人都好,有专门的丫鬟照顾,主人都不是主人,而是狗狗的铲屎官。甚至狗狗还能继承人类的遗产。」许仙道。 好吧,你说的,是有那麽一丢丢道理。 大抵是富户养恶狗,欺压百姓,以戏弄百姓为乐,百姓厌恶富户,也厌恶恶犬。 而且狗吃屎,实在不太文明。 所以,努力活下去,说不定,过个几千年,社会就发展成许仙前世的文明,到时候,你就是显赫的狗主子了。 虽说细犬好像不太吃香,但可以变。 「会有这样的一天?」哮天犬惊奇地睁大了眼睛。 「会有的,我曾经梦到过这样的世界。而且经过分析,正常来说,这是未来的必然发展。」许仙道。 「必然发展?」哮天犬眼睛放亮,仙人非凡,自有神异,而像哮天犬这样的神兽,天生具有分辨人心善恶的天赋,能感应到许仙没说谎,所以眼前这人真的梦到过这样的世界? 对他们狗狗这麽友好,做梦都梦到这样的世界? 人类是我们狗狗的铲屎官? 主人是我的铲屎官,我是主人的主人———— 不行,这个不能想,太危险了。 真的会死狗的。 说不定,真的要做成一锅,给道济这个驴东西吃了。 想到那个画面,哮天犬身躯一颤,像是被泼了盆冷水,这才稍稍冷静了一下。 但冷静没多久,哮天犬又忍不住遐想起来,让梅山六兄弟做我的铲屎官? 一想到那个画面,哮天犬就想要流口水。 「好,果然是人中之狗!」哮天犬直接站起身来,用力地拍了拍许仙的肩膀,表示对许仙的器重,然后拔下三根白色的狗毛,递给许仙,「来,我这个狗中之王给你的奖励,我的三根狗毛,用这个,你可以命令天下凡狗,真遇到危险了,就把它烧了,我会立刻来帮你的。这恶蛟颇有来历,虽然说蛟魔王应该不会这麽蠢来人间,但如果万一来了,你就用掉一根,我会立刻赶到。」 「蛟魔王若是来了,神君一犬————」许仙看着哮天犬,意犹未尽,但意思已经无比的明确,你行吗? 虽说哮天犬颇有实力,但要和蛟魔王比,那显然不足。 不然的话,蛟魔王早被杨戬杀了。 「人间之外,没我主人不行。但人间之内,我拿下他不在话下。」哮天犬一脸骄傲道。 打?那肯定是打不过的。 毕竟,他才渡过一次天劫,而蛟魔王已经渡过两次天劫。 但如果蛟魔王入了人间,那就不一样了。 他,哮天犬,是天庭登记在册的神兽,这些年跟着杨戬四处斩妖除魔,身上积累了大量功德,在人间,不仅不会被压制实力,反而会得到一定程度的增幅。 而蛟魔王,作孽多端,罪孽深重,又是蛟龙,一旦上岸,功力就会下降几成,而入了人间,更会下降。 此消彼长,他能和蛟魔王斗一阵。 而这个时间,足够他摇来自家主人了。 他可是他主人最疼爱的崽。 「多谢神君,今日我们不醉不归。」许仙闻言欢喜,虽然知道哮天犬的话多半有问题,但不重要,哮天犬打不过,不还是有杨戬吗? 这下子,后患也解决了。 舒坦。 「妥当,我们喝一个。」哮天犬也笑着,直立而行,和许仙像是认识许久了一样。 白素贞三女看到这一幕,不约而同地觉得哮天犬的评价可能也没错。 这的确是人中之狗啊! > 第112章 许仙:喝醉了还有这福利啊? 第112章许仙:喝醉了还有这福利啊? 「通关副本:青蛟作乱」 「通关奖励:神器七宝玲珑塔(残缺)一座丶特殊物品哮天犬狗毛三根丶高僧舍利子一颗丶钱塘龙君的友谊————」 又成功战胜了一个敌人,而且了解了自己的一世,许仙很满意。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唯一的神器组件摩尼珠,仅限这个副本使用。 只能临时组队。 现在结束了,小光头连庆功宴都不参加,就开跑了。 似乎是怕许仙像对付青蛟一样对付他,把他的灵性给抹了。 逃得那叫一个快。 其实完全多虑了,毕竟许仙要动手的话,他根本逃不了。 不过,小家伙想跑,正好省了一个人的口粮。 寒风萧瑟,许家大宅院子当中却热火朝天。 城隍庙的阴神被临时拉来充当壮丁,架起两个大锅。 一个烹饪着刚刚从河里打捞上来的上等河鲜。 都是百年起步,上等的好河鲜,普通人一辈子都吃不上。 甚至昨天,如果没有许仙他们的话,普通人还要被他们吃了。 一个则烫着薄薄的羊肉卷。 没出正月,天气还冷,正是吃火锅的好时候。 冷冷的天,热腾腾的气,一口下去,美滋滋。 遗憾的是,这个时代,许仙吃不了前世最喜欢吃的肥牛卷。 这个时代的牛可珍贵了。 想要吃,那许仙估计混到程咬金的地位,家里时不时有牛自杀,还没人找他麻烦。 好在,羊肉还能吃。 虽然有点膻味,但不重要了。 「舒服。」 哮天犬吃着羊肉卷,发出幸福的感叹。 难怪说鱼丶羊即是鲜。 这一锅煮鱼,一锅煮羊肉卷,当真是舒服得很。 不愧是人中之狗,就是了不得,难怪主人看好他。 「小狗子,跟着二郎神走南闯北的,都没有吃好东西吧,来喝一口。」 解决了青蛟,道济心情也是很好,和哮天犬重逢,虽然被气到了,这家伙实在是贱得过分,但也算是故友重逢,一把搂过哮天犬来,拿起酒葫芦就往哮天犬里灌。 「咕噜咕噜~」 哮天犬来不及反抗就喝了一大口酒,狗眼顿时迷离起来,露出幸福的笑容道,「来,驴东西,我们喝!」 「好,狗东西,来。」道济搂着哮天犬,笑得开心。 许仙看着这一幕,不禁摇头苦笑,一个驴东西,一个狗东西,这交情是真的好。 喝着小酒,吃着肉,也是舒服得很。 就是聂小倩和辛十四娘不在。 成功斩妖,渡过一劫,李鼎成那边也开了庆功宴。 但哮天犬不想过去那边,参加一群不熟的人的宴会,而许仙自然也不可能捡了西瓜丢了芝麻地抛下哮天犬和道济,去参加那边人的宴会,所以由聂小倩和辛十四娘代替许仙参加。 参加他许家庆功宴的只有他丶白素贞丶小青丶敖怡丶道济丶哮天犬六个。 目光直接略过旁边两个喝醉了酒,一下子变得如胶似漆,抱在一起的两个「东西」,许仙看向白素贞,拿起酒杯,轻轻一碰,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经历了昨夜的一场大战之后,今日的安宁便显得格外的珍贵。 他努力修仙,谋划长生,为的不就是眼前这一幕吗? 岁月静好,邀二三好友,四五红颜,聚在一堂,谈天说地,无案牍劳形,无琐事烦心。 只是这份宁静,没有维持多久,便被小青加入了一份喧器。 今日大获全胜,众人皆是欢喜,白素贞对小青的约束就少了几分,小青便似脱缰的野马,放开畅饮,等白素贞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有十几坛的陈年佳酿见底了。 「小青少喝些。」白素贞提醒道。 虽说是妖,本身不会出太大问题。 但这喝醉了酒,说不定就化作原形,到时候吓坏了隔壁的人可不好。 「嘿~我有三个姐姐,好幸福啊。这样的话,许仙抢走一个,我还有两个!」 然而这时候,已经迟了,小青醉醺醺地看着白素贞,眼前浮现三个白素贞呢,只觉得是在天堂,痴痴地笑着。 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就想着去抱白素贞。 「小青。」 看着小青满脸通红,摇摇晃晃的样子,白素贞吓了一大跳,连忙起身,伸手扶住小青。 而小青刚一起来,便一个踉跄,笔挺挺地摔在白素贞胸前,一片温软袭来,下意识地蹭了蹭,如梦呓般道:「好舒服啊。」 许仙顿时看直了眼,啊不是,喝醉了酒,还有这样的福利的吗? 没人告诉我啊。 我还没上车呢。 感受到胸前的异样,还有许仙那吃惊的表情,白素贞如羊脂白玉般的面颊上立时浮现两团红晕,嗔恼道:「小青。」 「姐姐~」 然而小青依旧是一脸迷糊的样子,双手环抱住白素贞不堪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完全起不来。 看着小青这样子,白素贞那羞恼顿时就被压了下去,她本是极心软的人,小青这喝醉了酒,又不是故意的,也不能怪她,只得温声哄她。 许仙看得暗暗咋舌,觉得自己的通关奖励一点也不丰盛。 懊恼间,许仙发现旁边又多了异动,就见着敖怡脸颊发红,眼神迷离地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打算跳舞。 许仙吓了一跳,连忙跑去,扶住敖怡道:「龙君,你先坐好。」 你和小青还真的是好姐妹,这一起喝醉了酒,然后一起开始释放自我。 「不用,许城隍,我今天很开心,我想跳舞,我和你说,跳舞很好看。」敖怡醉眼迷离地说着,只是方才站起来,没多久,就左脚绊右脚地笔直摔进许仙怀里。 许仙赶忙扶着,道:「龙君,我知道斩杀青蛟,夺回钱塘,很开心,但我们不急,开心的日子还长着呢。」 「不止呢。」敖怡跌进许仙的怀里,想起来,半天起不来,便乾脆不起来了,自言自语道,「我是钱塘的代理龙君,如果杭州城出事的话,那我这个代理的钱塘龙君也就做到头了,到时候,我就要回洞庭湖,和泾河龙王的儿子联姻去了。」 「联姻?」许仙仿佛闻到了瓜的味道,倒也不急着推开敖怡,而是一副好奇的表情。 「对啊,联姻。我父王想要把我嫁给泾河龙王的次子,但泾河龙王那次子心胸狭隘,残暴嗜杀,我不想嫁给他,所以我跑出来,到了叔叔的钱塘江当代理龙君,只要我代理龙君做得好,我父王也没法逼我,但要是我做不好,那我就得回去联姻了。」敖怡打了个酒嗝,迷迷糊糊道。 「泾河龙王次子?」许仙闻言,面露惊讶之色,泾河龙王不同寻常,乃是司雨大龙神兼八河都总管,在黄河一系的龙神之中举足轻重。 西游记里,和长安相师袁守诚打赌降雨的时辰点数,被袁守诚猜中,自觉丢了颜面,便私自克扣雨水点数,被判斩刑。 曾向李世民求助,但无奈魏徵道行更深,还是斩了他,泾河龙王死后魂魄纠缠李世民,直接导致水陆法会,引出唐三藏这个关键人物,可以说是西天取经的导火索。 乍一看,泾河龙王似乎是个微不足道的角色,克扣了一点雨水数就死了,可问题在于那天的雨水数是玉帝亲口定的,金衣力士前来传旨。 那是圣旨。 而泾河龙王因为和一个人赌气,就敢违逆圣旨,虽然最后是死了,但他狂妄可见一斑。 更关键的是,他死了之后,他的几子一个都没有受到牵连,相反个个都还有好的前途。 长子小黄龙,见居淮渎;次子小骊龙,见住济渎;三子青背龙,占了江渎; 四子赤髯龙,镇守河渎;五子徒劳龙,与佛祖司锺;六子稳兽龙,与神宫镇脊; 七子敬仲龙,与玉帝守擎天华表;八子蜃龙,砥据太岳。 小儿子去黑水河抓唐僧,最后还能全身而退。 这是长江系和黄河系的强强联合呀。 「没错,就是那个坏东西,这次要是失败了的话,我就要嫁给那个坏东西了,真好。」敖怡吃吃地笑着。 「挺好的。」许仙也为敖怡高兴,只是笑到一半,脑中忽然一个激灵,惊愕地看着敖怡。 洞庭龙女,钱塘龙君的侄女,要嫁给泾河龙王的次子? 这不是柳毅传书的故事? 第113章 心生遇袭 第113章心生遇袭 「洞庭龙女?」 许仙看着敖怡,眼神之中满是惊讶,这些日子都在忙着对付青蛟,和敖怡谈话不多,不曾想敖怡竟也是个主角。 难怪我在斩了青蛟的时候,菩提树震颤,给我输送了大量的法力,要不是自己提前做好准备,把这些法力都输送到七宝玲珑塔上,现在估计就要引起天象,让老天降下天劫劈我了。 我原以为这是我拯救了杭州百姓的功德,因果重大。 如今来看,我不仅是改变了杭州城百姓的人生,还改变了敖怡乃至泾河次子的命运。 柳毅传,被周大文豪评价为不亚于《莺莺传》的传奇,衍生戏剧无数。 都说许仙吃软饭,靠着白素贞混饭吃,但真要说吃软饭,许仙觉得他远远不能和柳毅相比,柳毅才是真大佬。 柳毅传记载,柳毅中举不第,名落孙山,返回家乡的时候,看到一个打扮寒酸的绝美女子正在牧羊,面色忧愁,心中好奇,开口询问原因,得知女子乃是洞庭龙女,嫁给泾河龙王的次子,但婚后不睦,泾河龙王次子听信婢仆之言,苛待洞庭龙女,洞庭龙女不忍欺负,告知公婆,然而泾河龙王夫妻却偏袒儿子,反而磋磨龙女,罚她在此放牧形似山羊的雷霆之兽雨工。 洞庭龙女知柳毅回乡经过洞庭,求他传信一封,柳毅答应下来,前往洞庭,洞庭龙君知晓后叹息,又碍于两家姻亲颇为犹豫,而被束缚的钱塘龙君听后大怒,直接冲出龙宫,强闯泾河,生吃了泾河龙王二子。 再之后,就是常见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小女子以身相许的标准桥段。 但和许仙不一样,柳毅逼格可高了,那是龙女上赶着,他还不要。 钱塘龙君开口,柳毅觉得杀其夫夺其妻于名声有碍,故而第一天严词拒绝,直到第二天看龙女貌美,心中颇为后悔,但话已说出口,不好改口,便拿了龙宫财宝离开,贩卖百分之一,便得百万,成为当地首富,然后就娶美妻,只是似乎天生克妻命,连娶两个,都没过多久就死了。 这时候,龙女变成凡间一卢家小姐,主动下嫁,为他生子,求他不要离开她,还送他仙丹,从此柳毅成仙长生。 许仙娶妻白素贞,最大的收获也就是成为一名知名大夫,却遭受诸多波折苦难,被发配这些不说,最后还夫妻分离,被迫出家,青灯古佛。 而人家柳毅,直接成首富,无灾无难,嗑药长生。 在吃软饭这方面,许仙给他提鞋都不配。 也变相地说明了龙族真的豪横啊! 大白单打独斗的千年修行,比不过人家的万世积累。 「对啊。」敖怡迷迷糊糊地说道。 许仙看着敖怡毫不设防的娇憨模样,轻轻一笑,将她交给一旁的纸人侍从照顾。 他穿越之后,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多敖怡一个不多。 无论她原本的命运如何,此刻起,她应该都摆脱了。 与此同时,白素贞也终于摆脱了小青的束缚,将她交给一旁的纸人丫鬟,心有馀悸地松了口气,就看着许仙自光直直地望着她。 「汉文。」 白素贞面色绯红地嗔怪道。 「有点湿了。」许仙小声提醒道。 小青的口水。 白素贞听到这里,低头一看,果然看到一团水迹,当即面色涨红,活像是蒸汽姬一样,面色绯红地冲回了房间。 许仙微微挑眉,一般人这样是要回去,但白素贞不是一般人,她用法力弄一下不就好了? 而白素贞脸蛋红得像个红苹果一样,一个人回到房间,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是一般人,可以用法力的呀,只是等她反应过来之后,再出去,就显得很尴尬了。 抬起头来,看着铜镜当中的自己,面颊通红,好似染上了一层胭脂一样,前所未有的娇羞模样,竟让她自己都看呆了。 镜中的自己真的是自己吗? 自己是这个模样的? 镜中的自己,让白素贞都有些陌生。 修道千年,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 但今日,面对汉文,一时间竟然忘了自己的法力。 或者说,自从遇到汉文开始,自己就屡屡失态。 千年道行在汉文面前,就像是不存在了一样。 难道说汉文真的是上天安排给自己的情劫吗? 白素贞看着镜中的自己,手掌抚摸自己的心脏,感受着剧烈的心跳,忽的有些迷茫起来,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经历情劫这东西,更糟糕的是,对象是许仙的话,她似乎一点也不排斥。 这不对。 一旦动情,千年道行一朝散。 白素贞默念几遍静心的咒语,强行让自己冷静,然后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默默打气,白素贞,你可以的,你和汉文之间只是很正当的道侣关系,大家相互扶持,探寻大道,仅此而已。 你帮着汉文修炼,也就算是报恩了。 对的。 白素贞对自己反覆说了几遍,便也相信了,便要再出门,然而就在这时,忽然间感应到有一股不弱的气息正朝着许家大宅疾驰而来,顿时面色一变,当即从房中飞出,挺身护在许仙身前,怒视前方。 而许仙也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怪异的神情,他感应到过来的人是谁了? 才刚走没两个时辰呢。 摩尼珠,光头小和尚,心生。 这麽快就回来了,是感受我浓浓的父爱了? 不过,大白天的,在杭州城上空飞行,这是真不怕引发什麽大动静啊。 许仙好奇着,而天空当中飞行的心生则是满脸慌乱,被一道火球追赶,慌得六神无主,大声叫道:「父亲,救我!」 「勿慌,有我!」 许仙闻言淡淡一笑,面上一层云雾涌动,青面獠牙,幻化鬼神之相,复又穿上城隍官袍,他感应到了追杀心生的对手,实力不俗,怕是修出了阳神,他要镇压,需要耗费一番手脚,到时动静比较大,人人都认出他的身份,怕是一个个都要来拜他,那他便无法以许仙的身份在杭州生活了。 话音落,许仙元神之中,倚天剑悍然出鞘,剑气森寒,剑气惊人,直动九霄,似一道流星一般疾驰而出,划破长空,势如破竹地斩碎火球,并余势不竭地杀向追杀心生之人。 在心生身后,一个道人御风而行,一身皂色道袍随风飘动,道骨仙风,只是眼神当中的贪欲破坏了这份气质,凝望着远处的心生,心中满是欢喜,他受李鼎成之托,下山斩妖,心中却并不乐意,小小知府不知修行,哪来知道什麽蛟龙不蛟龙的? 说不定就是假的。 而且小小知府请他这等高手下山,竟然都不亲自登门,只是派遣信差,诚然可恨。 不知天高地厚。 只不过掌门有命,他没有法子,但也不积极,故而拖拖拉拉的,到现在才到。 却不曾想竟然在这里遇到了心生这摩尼珠化形。 这不是他第一次遇到心生,当时心生经验不足,暴露了自身跟脚,他起了歹心,想要将其炼化当做至宝,却不曾想心生颇有手段,给他逃了。 而如今再见,他修为更上一层楼,而心生不知何故,修为大减,他心中大喜,心中暗道,当真是天助我也。 此宝,合该为他所有。 只是听到心生高呼父亲,不禁眉头皱起,暗道这摩尼珠天生地养,何来的父亲? 莫不是哪个邪魔外道欲先贫道一步,炼化这宝物? 惊讶间,许仙飞剑疾驰而来,凛冽寒气笼罩,道人遍体生寒,大吃一惊,连忙掏出数张符籙,一并激活,浩荡灵气涌动,在面前化作一个金刚神人的模样,威风凛凛,坚如磐石。 「轰~」 长剑飞来,一声巨响,金刚神人法道躯碎裂,磅礴的法力激荡。 道人受到冲击,身躯倒退一步,面色阴沉,冷喝道:「何方妖邪,胆敢拦我茅山,坏我机缘!」 第114章 在杭州城跟我耍横? 第114章在杭州城跟我耍横? 「茅山弟子?」 许仙听到这四个字,面色微微一变,是应师兄之邀前来平乱的茅山道士,结果恶蛟都死了才来? 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追杀心生,丝毫不顾及影响。 「父亲,他打我。」 而心生看到许仙,则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他和许仙关系密切,不同寻常,虽说许仙有意隐瞒,但他还是一眼认出了许仙,屁颠屁颠地飞到许仙身旁,当起了忠诚的狗腿子。 他对许仙是害怕的。 毕竟,许仙通过七宝玲珑塔对青蛟魂魄做的事情,他作为七宝玲珑塔的一部分可谓是一清二楚。 许仙能对蛟魂动手,自然也能对他动手。 所以在战斗结束之后,心生二话不说就跑。 生怕许仙违反承诺,将他永远地留在七宝玲珑塔里面。 但谁能想到,刚刚离开,就碰到了这茅山道士。 这茅山道士以往就对他动过手,眼下看到了他,更是不顾一切。 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思来想去,唯一的生路,竟然是许仙这个大魔王。 稍稍犹豫了一下,心生就发狂似的往杭州城这边赶。 落在这茅山道士手里,他死定了。 而落在许仙手里,问题应该不大,毕竟许仙要是想杀他的话,他已经死了。 现在站在许仙身边,一股安全感油然而生。 看着奶萌奶萌的心生,许仙不禁莞尔,摸了摸小光头的脑袋,然后面色一肃,恐怖威压流转,笼罩住对面的茅山道士,冷喝道:「兀那道人,你身为茅山道士,理当勤加修行,广积功德,安敢在闹市公然斗法?还不收敛气息?」 「你是杭州城隍?」 那茅山道人看着许仙打扮,原本紧绷着的神色顿时一松,旋即一脸傲慢道,「贫道乃是茅山门下,此珠与我有缘,尔还不替我擒下这珠子,奉给我!」 听着这茅山道士傲慢的话,许仙一脸惊愕,甚至都没来得及恼怒,只觉得这茅山道士,发疯了! 半晌,许仙才笑道:「傻逼玩意!」 话音落下,许仙目光陡然转厉,漂浮在半空当中的倚天剑陡然间剑光大盛,汇聚天地之灵气,凝聚十方之煞气,化作一道白虹,横贯苍穹,朝着茅山道人疾驰而去。 方才,不知晓缘由,所以许仙未曾全力出手,只想着,救下心生。 但如今这茅山道士这麽狂妄,又想拿走心生,那便不用谈了。 虽说他当心生父亲,那是占心生便宜。 但他和心生的关系,真说父子也没问题。 更何况,这一次,如果不是有心生在,他取不出舍利子来,七宝玲珑塔的威力也要大减,虽然依旧能挡下青蛟,但要做到像现在这样,毫无伤害,那是完全不可能。 这个人情也得还。 所以许仙放他走。 结果,这才刚放走,你这牛鼻子道士倒是想动手。 现在看到我这个城隍,杭州执法者,还这麽狂妄,反了天! 「你敢!」 见许仙一个城隍明知他是茅山弟子,还敢动手,这茅山道士顿时勃然大怒,目光凌厉如刀,周身法力激荡,一缕缕法力流转,胸中修行多年的上清一激荡,数十张符籙飞出,霎时间,雷火大作,与此同时,又有无数全新的符籙幻化凝聚。 但这些个符籙还没有画完,倚天剑便已杀来,摧枯拉朽一般地强势粉碎环绕茅山道士周身的符籙雷火,一剑破空,疾驰而来,便要穿胸而过。 茅山道士面色骇然,却全然反应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飞剑袭来。 一声巨响,茅山道士重重落在地上,砸出个深坑来,青石板碎,一片尘土飞扬。 待烟尘散尽,那茅山道士跌坐在地,却并无大碍。 许仙见状,目光落在茅山道士胸口那块已经破碎的古玉上,眼神之中浮现一丝羡慕之色,果然是大门派出身,出门身上还有法宝,不像他开局一只狐,装备全靠打。 而那茅山道士跌坐在地,眼神之中,满是骇然之色,身体都忍不住细微的发抖,这是他师尊临终前留给他的宝物,说是可以阻挡地仙的攻击,保他一命。 这些年来,他走南闯北,护佑过他无数回。 不曾想,竟然在今日被这一个小小城隍给斩碎了。 那城隍一剑,竟强至如此。 片刻的惊恐之后,便是不可抑制的怒火,气急败坏地呵斥道:「放肆!你个小小城隍,竟敢动手茅山门人,不怕我茅山祖师怪罪吗?」 别人就算了,阴司城隍竟然敢对他动手,不想活了吗? 和天师道丶灵宝派的祖师位列四大天师,入凌霄殿任职不同,茅山祖师三茅真君,入了东岳麾下,乃是阴神之翘楚。 治良常之山,总括岱宗,领生记生,位为地仙九宫之英,劝教童蒙,教训女官,授诸妙灵,莅治百鬼,镇阴宫之门。 他茅山一脉,历代先贤死后多走神道,成为阴司高官。 小小一个杭州城隍,只需一道敕令,便能治其重罪。 面对这茅山道士的恼怒,许仙没有回答,只是驱动倚天剑,准备再度出剑。 危急时刻,一声高呼传来。 「城隍手下留情。」 话音未落,苍穹之上,一柄散发着紫色雷霆的仙剑从天而降,落在茅山道士之前,散发着雷光,形成一道屏障。 许仙见状,微微皱眉,这茅山道士进入杭州城时,丝毫不遮掩自身气息,他发现了,跟着李鼎诚的那些道士自然也发现了。 龙虎山天师府丶茅山上清派丶皂阁山灵宝派合称三山符籙,同气连枝,既然见了,自然不会毫无反应。 果然,下一刻,就见着龙虎山的张志常从天而降,站在许仙面前,道:「贫道龙虎山张志常,见过杭州城隍,还请城隍给龙虎山和茅山个薄面,放过玉阳子一回。」 「哦?不问青红皂白,不问是非对错,一来便说给个面子,是觉得我小小一城隍好欺吗?」许仙闻言,面色不善地看着张志常道。 张志常闻言面色微变,不曾想许仙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道:「城隍说笑,城隍天地正神,如何好欺?只是请城隍给三茅真君一个薄面,毕竟三茅真君皆是冥司中人,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总是不妥,不如化干戈为玉帛。」 「什麽三茅真君?不就是三个仙道不成,寿元将尽,改走神道,希望结功德,来降低三灾威力的小牛鼻子嘛。」 然而张志常话音刚落,哮天犬不屑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谁人胆敢诽谤我茅山祖师?」地上的茅山道士,玉阳子听到有人诽谤他茅山祖师,顿时勃然大怒道。 「你祖宗!」 喝得醉醺醺的哮天犬听到外面的叫喊声,不客气的一爪子打了下来,重重打在玉阳子的脸上,顿时间,一个鲜红的狗爪印留在上面。 然后,哮天犬才又醉醺醺地飞出来,看着许仙道:「瓜娃子,莫怂,理直气壮,打他,那三个杂毛敢出来,我吃了他们仨。」 看着哮天犬身上毫不遮掩的法力,却半点妖气也无,张志常悚然一惊,蓦然想到一个可能,当即姿态放低,弯腰道:「敢问可是二郎真君座下神兽哮天犬?」 哮天犬闻言,顿时露出不悦的神情,哮天犬,也是你能叫的,果然是个不会说话的人东西,不屑地打了个响鼻,「正是你狗爷爷我。」 浩荡的法力激荡,打得张志常身躯一颤,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哮天犬,心中困惑,也感觉耻辱,你哮天犬固然厉害,但也就是个畜牲,岂敢在他天师道门人面前如此撒野? 不过形势比人强,打不过,张志常也不敢发作,只得忍下,转头看向许仙道:「不知此事缘由为何,还请城隍示下,我们好商讨出个章程来。」 许仙闻言,不由得嗤笑一声,果然啊,出家人也是现实的,自己要是没有后台,就是个普通城隍,对方亮出身份,自己就得认,现在有哮天犬在,他们才开始讲道理。 第115章 挖个坑,埋茅山道 第115章挖个坑,埋茅山道 」此为吾子,此人至杭州,欲杀我子,张真人觉得我该饶他吗?」 许仙看着张志常道。 张志常闻言,面色微微一变,转头看着玉阳子,心道,你这般找死? 「道友莫要听他胡言乱语,此子并非真人,乃是摩尼珠化形,早在二十年前,我便遇到了他,只是此子刁钻古怪,颇有手段,让他逃了去。二十年前,这城隍不知在哪儿,哪来的子嗣?他分明是看不上我们三山符籙,想要夺走我们宝物。」玉阳子听着许仙的话,当即反驳道。 「摩尼珠?」 张志常闻言,面上露出一丝震惊之色,诧异地打量着许仙身旁的小光头,没想到心生竟然是摩尼珠化形,那他倒是理解了玉阳子,碰到这样的宝物,心动在所难免。 换作是他的话,也是一般。 见宝不取,自断机缘。 许仙闻言,眉头微挑,听着这话,对真相也猜测了个八九不离十,道:「义子不是子吗?张真人,我给龙虎山面子,但此人欲杀人在先,如今污蔑我在后,我若是不给他个教训,旁人倒以为我怕了他茅山。」 张志常闻言,当即辩解道:「城隍息怒,此事确实是玉阳子道友之错,不知这小友和城隍的关系,但正所谓不知者无罪,玉阳子道友事先并不知晓,也未曾对这小友造成伤害,还请城隍高抬贵手。」 「依真人所言,我这义子不认识龙虎山门人,等会儿和龙虎山门人有什麽冲突,打伤几个,只要不死,便没有关系了?」许仙看着张志常道。 张志常闻言,面色微微一变,道:「城隍慎言,我等应李知府之邀前来,乃是为了斩杀江中恶蛟,庇护杭州,如今杭州风平浪静,当有我等一份功劳。玉阳子道友也是一般,虽然因为路上耽搁,来得迟了,但这份心意弥足珍贵。」 我们守卫了杭州,是功臣。 你动我们是忘恩负义。 不能动我们。 而且玉阳子也是请来了,你们动他,名声不好。 「呵~」 许仙闻言,冷笑一声,直接放出七宝玲珑塔来,心生会意,重新变回摩尼珠,飞到七宝玲珑塔上,七宝玲珑塔迎风而长,霎时间,恐怖威压降临,张志常和玉阳子顿时如泰山压顶一般,动弹不得,便如砧上鱼肉,任人宰割。 张志常额头青筋暴起,血管都好似要爆炸了一般,看着许仙道:「城隍这是何意?」 「斩妖除魔,守卫杭州,这功绩,旁人可以自夸,但你龙虎山张家人没这个资格。龙虎山张家源自天师张道陵,为正一道,受朝廷恩赐礼遇,先皇授予龙虎山正一道掌教天师之名,本就是让尔等斩妖除魔,以此自傲,那不如将朝廷的礼遇都还了,就和普通道门一样?」许仙道。 张志常哑口。 「再者,既言昨夜江河泛滥,张真人知晓我们到底是如何拦下这泛滥的江水的吗?若非我这义子现身,不惜损耗自身法力,镇压江河的话,昨日河水早就泛滥,这杭州城百万百姓怕都要家破人亡,流离失所,他有大功德于杭州百姓。 「甚至若非他损耗太大的话,也不会被这贼子所欺,如今张真人反倒和我说念在此人是为杭州而来,饶他一回?若是轻易饶了他,那岂非让为众人抱薪者,冻毙于风雪,让尸位素餐者,锦衣玉食?」许仙看着张志常道。 张志常更是无话可说。 这个,他不知道。 不过他不怀疑许仙。 因为这次洪水造成的灾难,实在太小了,但法力波动却不是假的。 而七宝玲珑塔的威力,他现在是亲自感受了。 「最后,请问张真人一句,昨夜若无我义子,洪水泛滥,张真人逃是不逃? 想来以张真人的品性,定是为了护卫一城百姓,宁死不退,那样的话,以那地仙修为的蛟龙之力,真人怕是没有生路,如此一来,说我这义子救了真人一命,也不为过。如今张真人要为这孽障开口,恩将仇报?」许仙再度高声道。 张志常闻言,面色变化,他很想说,心生怎麽就救他一命,成了他的救命恩人了? 但话到嘴边,却又怎麽也说不出口。 因为要否认许仙这个假设,那就要承认他不会留下来,宁死不退,护卫一城。 虽然,他真的不会。 毕竟辛辛苦苦地修炼出阳神,以他如今的实力,且不说日后渡劫成就地仙,就算是没有,配合龙虎山秘法,活个几百年也是有的,如何肯死在这里? 但,这话不能这麽说啊。 他现在代表的是龙虎山的门面形象,他得是大公无私的,这口号必须要喊出来啊。 所以这人情,他就得认下。 「张真人,觉得怎麽处置这个意图斩杀你恩人的孽畜呢?」许仙看着张志常道。 张志常面色微微抽搐,最终道:「还请城隍,给我一盏茶的时间,我们务必给出让城隍满意的赔偿。」 「好,就给张真人一盏茶的时间,也免得有人说本官不近人情。」许仙看着张志常,收起七宝玲珑塔。 张志常闻言,当即带着玉阳子走向一旁,二人似有争执,但一盏茶之后,还是一同走出,张志常取出两瓶丹药来,道:「这是茅山专门炼制的长寿丹和蕴灵丹,长寿丹,服一颗,便可延寿十载,蕴灵丹,服一颗,可抵得上十年修行。这里共有三颗长寿丹和一颗蕴灵丹,还请城隍笑纳。」 「哦,延寿三十年?」许仙闻言,顿时眼前一亮,堪称神药了。 沈仲文年岁大了,需要准备一颗。 还有姐姐姐夫,虽然眼下是完全用不到,还早着呢,但有备无患嘛。 至于增长十年修为的丹药,等沈清妍修为小成之后,可以给她。 「不错,延寿三十年,不知道这诚意够不够?」张志常看着许仙道。 这算得上是厚礼了。 三十年的寿命,放在这个时候,几乎是一个人的半生。 而若是给一些寿元将尽,闭死关的修士,可能还有奇效。 毕竟有的时候,可能就差那麽一两年的时间,就悟出来了。 「不够。」 然而,许仙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张志常闻言,脸上笑容一滞,道:「城隍当真不肯给我们龙虎山丶茅山丶皂阁山三山一个面子?其有错,却罪不至死,若是城隍执意如此,茅山怕是不肯与城隍罢休。」 「若不给真人面子的话,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只是意图谋害拯救杭州的大功臣,在杭州城内,胡乱动用法术,藐视本官,三罪并罚,若只是如此,便要放过他,未免太容易,本该给他三百大板,但看在张真人的面上,就三十大板,小惩大诫一番。」许仙道。 「你休想!」玉阳子听从张志常的建议,交出丹药来,心中本就充满了不甘和屈辱,堂堂茅山弟子竟然向许仙一个小小城隍卑躬屈膝地割地求和,暗暗想着报复,不曾想自己卑躬屈膝至此,许仙竟然还不肯放过他,竟然想审判他。 许仙闻言,冷笑一声,七宝玲珑塔压下,玉阳子毫无抵抗力地跪倒在地,「若非看在张真人的份上,你已经是个死人了,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张志常闻言面色稍松,感觉许仙对他还是颇为客气的,而只要玉阳子能全须全尾地回去,茅山的人也怪不到他头上,当即不再反对。 许仙见状,手掌微动,当即便有两个阴差出现,将玉阳子按在地上,用幽冥特有木板重重打下,不仅伤身,更伤玉阳子魂魄,痛彻心扉,深入骨髓,玉阳子不受控制地哀嚎出声,毫无道家真人的形象。 「府中有宴,张真人,是否一同?」许仙看着张志常道。 「不了,知府那还没有结束,贫道半路离开,实属不当,晚间再来拜访城隍。」张志常道。 「如此也好,说来,本官和龙虎山也是有缘,本官所遇到的第一个修行中人便是龙虎山的道长,本官想要拜他为师,可惜资质不足,他只教了本官一门普通武学,本官这才走了神道,不然的话,本官见了道长,怕是要称呼一声师叔。」许仙轻笑道。 「哦?还有这等关系?」张志常闻言,眼中浮现一丝惊喜之色。 一般的城隍,他自然是不放在眼中。 但许仙的强大,他是看在眼里,而且还和哮天犬关系这麽好,这样的人,有深交的必要。 同时,张志常也暗暗谴责那个不收许仙为徒的龙虎山门人,眼瞎了吗?这样的人,不收入门下? 「是啊,也就是看在张真人的面上,否则今日玉阳子便死了,不过日后,张真人还是多多劝诫他,也亏的我这义子还未任职阴神,若是过几日,他任职了的话,他敢动手,谁也保不了他。」许仙道。 「我回去之后,一定多加劝导。若是他敢动阴神,那被斩了,我绝无二话,便是茅山也没什麽话说。」张志常轻笑着回应。 许仙闻言,低头看着那被阴差摁着的玉阳子,他眼神之中,果然满是仇恨,轻轻一笑。 第116章 杀人得占理 第116章杀人得占理 玉阳子最终还是让张志常带了回去。 心生也从七宝玲珑塔中,飞了出来,看着狼狈不堪的玉阳子,欢喜地插起了腰。 玉阳子听着后面的笑声,心中更是愤怒和怨恨,却不敢发作出来。 「瓜娃子,你不该心慈手软的,这两个牛鼻子都是一身的五毒,龙虎山那个还好,就算成不了仙,当个神还是没有问题的,但茅山被你打了这麽一顿之后,身上的五毒快要溢出来了,你放了他,只会引来更大的麻烦。」哮天犬看到这一幕道。 「但,龙虎山的面子总还是要给的,否则的话,三山都来,有些棘手。」许仙道。 龙虎山,正一道统,道家圣地。 前世网络上有「百年的王朝,千年的世家」的说法,凸显世家的强大,呼风唤雨,操控王朝。 这话,其实不对。 因为符合那条件的,地方上是豪强,垄断地方土地人口,拥有属于自己的私人武装,朝堂上是高官,通过对儒家经典的解释权掌握政治资源,垄断高位,这样真正有左右朝堂能力,甚至和皇帝平起平坐的世家,从东汉兴起,到大唐覆灭,总共也没有一千年的时间。 更别说,世家之间的争斗,彼此更替。 但千年的家族有。 最出名的就是南张北孔。 孔是儒家孔子的孔,而张就是道家张道陵的张。 孔家不必说,两千多年,儒家不倒,他就一直在,而张家在道家的统治地位,虽然不如孔家,但也持续了一千八百多年。 永远支持胜利者。 在这个世界,玉帝真的姓张,但在前世,许仙觉得是因为张道陵姓张,所以玉帝姓张。 当然,在这个世界,龙虎山张家还没有千年历史,但这不代表许仙可以小觑他。 在世俗,龙虎山具有很大的影响力。 至于在修行世界,更不必多说。 张道陵,四大天师之首,玉帝心腹,如果说太白金星是玉帝的司礼监掌印太监,那张道陵就是玉帝的内阁首辅。 在天庭的神位,不算很高,但受玉帝信任,权就重。 「有你狗哥在,怕什麽?」哮天犬一脸骄傲道。 「凡事要占理,这家伙追杀心生,还想着报复,在我眼中,他该死。但这在别人眼里,杀他的理由不够,毕竟心生是件宝物,追逐宝物无错,以及最关键的,心生没死,所以我杀他,在别人看来是不占理的,到时茅山打来,若是劳烦神君,那怕会被人质疑神君清名。」许仙道。 「拳头就是道理,什麽名声都是假的。你要说龙虎山和皂阁山对付起来,有些麻烦,不能斩草除根,但茅山,三茅加起来,都不是我的对手。」哮天犬一脸骄傲道。 茅山能和龙虎山丶皂阁山并列,靠的不是三茅真君,而是陶弘景。 当年的陶弘景,是能和张道陵丶葛洪丶许逊并列的存在。 当初所有人都觉得,会是他们四个担任灵霄宝殿的四大天师。 结果陶弘景渡第二次天劫的时候,出乎意料地没有渡过去,化作灰灰。 反倒是名不见经传的邱弘济渡过了第二次天劫,顶替了陶弘景的位置,成为四大天师。 所以,面对龙虎山和皂阁山的,哮天犬还不敢这麽狂,但面对茅山,他可自信了。 「总是名正言顺才好,不然让神君清明受损,那就是我的罪过,我要让他死的罪有应得,茅山派不敢上门。」许仙道。 做事嘛,总要做的一劳永逸才好。 玉阳子和心生,这选择题,他不用思考,就知道选谁。 但虽是初见,许仙便能看出玉阳子此人心胸狭隘得紧,今日放过了他,日后也不会感激他,只会想着机会报仇。 他没有放虎归山的打算,要麽不结仇,要麽就一劳永逸。 但玉阳子不是独行侠,而是有门派的,这便是最麻烦的。 打了小的,来老的,这样的周而复始,着实麻烦,而许仙不可能真的带哮天犬去把茅山派上下都给灭了。 那样的话,杨戬的三尖两刃刀就落他头上了,质问他带坏了他杨家的狗。 所以,得占理,名正言顺地杀。 「行吧,主人还没叫我回去,我就先在这里玩个几天,有需要就叫我。」哮天犬道。 「有劳神君。」许仙轻轻一笑道。 道济见状,则是微微皱眉,道:「得饶人处且饶人,上天有好生之德。」 「那要不你也加入,判断他是否该活?」许仙看着道济,戏谑一笑。 道济顿时闭口不言,那还是算了,许仙就是个天大的麻烦,但凡跟许仙沾上关系,那就没有好事,如今青蛟死了,他也该回灵隐寺了。 总不能跟着许仙再闹下去,真弄出个巨乘佛教吧。 许仙轻轻一笑,心中已有盘算,却并未说出,而是摸着小心生的光头,道:「小家伙,不是走得很潇洒的吗?看着那架势,是一辈子都不想再见我,怎麽又回来啦?」 虽说认识不久,但这几天许仙摸着小心生的光头,有点小小的上瘾。 听着许仙的话,小光头讪讪一笑道:「因为孩儿想你。」 「想我?那走得这麽坚决?算了,强扭的瓜不甜。我知晓你并不想留在我身边,我虽是你主人的转世,但毕竟不是你的主人,我与他处事风格大不相同,你呆在我身边也害怕,不必勉强。走吧。」许仙轻笑道。 「不,父亲,之前是孩儿一时糊涂,父亲大人是主人转世,对我来说就是主人,孩儿怎麽能离开父亲?请父亲不要丢下孩儿啊!」小光头说着话,双手死死地抱着许仙的大腿,一点不肯松开,豆大的眼泪是吧嗒吧嗒地往下流,声音悲戚,当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外面太危险了。 这才离开许仙才多久啊,就被玉阳子盯上了。 他现在失去了部分舍利子的力量,战力还不如之前。 太危险了。 还是跟在许仙身边来的安全。 许仙之前肯放了他,那说明不会对他下手。 「真的?可你这麽珍贵,一定会引来别的人的凯觎,我留你下来做什麽呢?」许仙看着心生道。 「我————我能帮父亲增强七宝玲珑塔的威力,而且我平时还能给父亲做书童啊,大户人家都有书童,父亲没有,那太丢脸了。我要守护父亲的颜面。」小光头信誓旦旦道。 「那行吧,以后你就跟着我,人后随便叫,人前叫公子。」许仙闻言,脸上这才露出笑容道。 心生要是人前叫他爹的话,那会很奇怪的。 「好的。」 听到许仙愿意庇护他,心生顿时喜上眉梢。 不管怎麽说,小命总算是保住了。 「答应你了,就从我大腿上下来吧。」许仙没好气地弹了下心生的小光头。 声音清脆,一听就知道是个好头。 「好嘞。」得到了承诺,小和尚也欢喜地从许仙身上下来,然后道,「父亲,您要对那道士下手吗?」 「当然,我都没舍得把你给炼化,结果你出去,别人还想炼化你,他想屁吃!我的人,是他能动的吗?」许仙道。 听着许仙的话,小和尚微愣,这种毫不掩饰的关怀,自从他主人静业和尚死后,他就没有感受过了,心中一团暖意涌动。 而且和他主人不同,他的主人如果遇到这种事情,一定会以佛法安慰他,绝不会如此睚眦必报。 但跟着这样的新主人,虽然不道德,但貌似更爽。 所以经过短暂的迟疑之后,小和尚脑袋猛点道:「父亲说得对。那道士之前就追杀我,现在还追杀我。真是离谱,我是佛门七宝,又不是道门七宝,他抓我干嘛?」 和尚抓他也就算了,道士也抓他。 「没错,今晚先和我去见个和尚,不杀人,只诛心,给青蛟这件事做个了结,然后过几天,我帮你算帐。」许仙轻笑道。 他其实知道玉阳子为什麽追杀小和尚。 是宝物,就有人需要,佛门能用,道门自然也能用,何况还是茅山派的。茅山派祖师陶弘景,揉合道丶佛二教观念,主张道丶儒丶释三教合流,他门下弟子自然也兼修佛法。 道门和佛门拜的神虽然不一样,但这并不代表道法和佛法之间,泾渭分明,水火不容。 恰恰相反,他们彼此学习。 像未来和正一分庭抗礼的全真道,他们以「三教圆融丶识心见性丶独全其真」为宗旨,读《道德经》的同时,也读佛门的《心经》和儒家的《孝经》。 而这个世界有孙悟空,那说明有化胡为佛。 佛本是道。 那两家关系就更亲密了。 「好嘞。」小和尚答应得无比爽快。 一旁的道济则叹了口气,法海啊法海,你说你惹他干嘛呢? 今日之后,怕无金山寺啊。 第117章 夜审金山僧,脚踏佛门根 第117章夜审金山僧,脚踏佛门根 正月十六。 杭州城大多数的百姓,都还没有忘却昨日元宵的热闹与繁华。 然而对金山寺的僧人来说,只有压抑和恐慌。 逼仄狭小的牢房当中,排泄物的臭味直往鼻子里钻,一个个小和尚蜷缩在角落里,满眼的厌恶,眼神止不住地往一旁牢房里看,看着牢房中那高大的老僧身影,眼神之中忍不住浮现憎恨的神情。 都是这老不死的东西,要不是他的话,他们现在都好好地呆在金山寺里,吃着汤圆呢。 每年元宵,那都热闹得很。 哪里像昨天一样,吃的都是什麽东西? 暗无天日,任人打骂,一眼看不到头。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他法海。 这个对绝大多数金山寺和尚来说,根本不熟悉的长辈。 随着时间的蔓延,憎恨如同野草一般疯狂滋生。 而法海坐在牢房当中,两道雪白的长眉紧紧地皱在一起,眼神之中满是困惑和不解。 怎麽可能? 他竟然没来求我。 昨日元宵,恶蛟肆虐,我不出手,杭州城内,还有谁可以制服那恶蛟? 白素贞? 区区蛇妖,绝不会是那蛟龙的对手。 杭州城内,唯有我手中金钵方可取胜。 难道还有变数? 雷峰塔? 法海眉头紧锁,回忆着这些日子的种种,越想就越觉得不对劲。 「虚海,你怎麽了?你身体怎麽这麽冷啊?」 就在这时候,牢房之中,一声惊呼声响起,打破了牢房的平静。 一众人目光纷纷望去,见着一间牢房之中,几个僧人抱着一个僧人的身体,面色惶恐而震惊。 「快来人啊,这里有人出事了?」 几个和尚高声嚷道。 「吵什麽?」 一个狱卒不耐烦地走过来,吼了一句。 「施主,是本寺的一名和尚生了病,还请施主为他请来大夫,为他救治。」金山寺方丈玄澄禅师看着狱卒道。 「救治?有钱吗?请大夫要花钱的。」那狱卒闻言,挑了挑眉。 「施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岂可谈钱?施主救他一人,功德无量。」 法海闻言道。 「就是没钱咯。没钱,你说个屁啊。浪费老子时间。没钱,就别生病,生了病,就自己死。狗屁的功德无量。」狱卒闻言,顿时不满地骂了句,然后就打算走人。 「施主且慢,我们有钱。」玄澄禅师连忙劝阻,从僧鞋之中,取出一两银子来,交给狱卒。 「有钱,那就好办了,等着吧。」狱卒接过银子,看了看,脸上才露出喜色o 「多谢施主,施主功德无量。」玄澄禅师道。 「很好,你比那边的老和尚会说话。」狱卒得意一笑,倒也守信,真给他请来了大夫,只是等大夫来的时候,这和尚已经病死,回天乏术,大夫也束手无策。 看到朝夕相处的同伴就这麽死在牢中,什麽都没有留下,顿时间一股兔死狐悲的悲伤感和压抑感弥漫在大牢之中。 更有甚者,发出了呜咽的哭声。 「莫哭,是虚海往生极乐了。」法海道。 「都是你这灾星。你没来之前,我们金山寺都好好的,都是你来了之后,我们才这样的。」 一个悲伤的和尚听到法海的话,更是恼怒,直接骂了出来。 「没错,都是你这该死的和尚,你不回来,什麽事都没有。都出去云游了,死在外面,不就好了?回来干什麽?」 「没错没错,你怎麽就不死在外面呢?」 从受人尊敬的金山寺高僧,变成杭州大牢的阶下囚,这些和尚们心中本来就积压着一肚子的火,委屈愤懑交织在一处,对法海更是厌恶,只是碍于法海的身份,谁也不敢率先开口辱骂,如今有人第一个开口,这些日子以来积压的怒火,顿时找到了宣泄口,纷纷破口大骂,再也顾不得什麽长辈不长辈的了。 听着众人的谩骂,法海脸上浮现一丝错愕之色,不敢相信这些徒子徒孙竟然敢以下犯上地辱骂他,旋即便是恼怒道:「放肆!」 声音洪亮而霸道,好似雄狮怒吼。 一众和尚只觉得耳朵像是要炸了一样,后怕地看着法海,眼神之中满是惊恐之色。 他们之中绝大多数人都只是普通的和尚,并不知晓法海有此神通,第一次见法海出手,心中不免惊恐。 又有小部分的心中更是憎恨,你有这样的本事,那些官兵来的时候,怎麽不见你出手呢? 现在在我们这里,耍什麽威风? 「师伯,稍安勿躁,弟子们佛法不足,近日来身躯受苦,有所埋怨,在所难免。」玄澄禅师见状开口道。 「身躯不过臭皮囊罢了,连这都不能克服,还如何参悟佛法?」法海面色紧绷,金山寺一众埋怨他,都觉得是因为他才进来,而在他心中,却是他因为金山寺一众才进来。 若非如此,以他的神通,这天下之大,皆可去得。 李鼎成要抓住他,无异于痴人说梦。 可如今,这群人反倒指责他,自是大动肝火。 看着法海执拗的模样,玄澄大大地叹了口气,道:「师伯,他们佛法修为尚浅,沉沦苦海,故而才需我们去渡一渡。」 「你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法海闻言微微颔首,看着垂头丧气的一群和尚道,「尔等无需担忧,佛法无边,普度众生,尔等修行佛法,自有我佛如来保佑,自能遇难呈祥,逢凶化吉,这不过是一时的困顿罢了,而那杭州知府不识我佛门三宝,毁佛谤佛,死必坠入阿鼻地狱,不得超生,尔等无需困扰。」 法海说话间,身上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让金山寺一众和尚躁动的心都渐渐平复了下去,脸上甚至浮现出了几分安详的神色。 师祖说的是。 佛门有高僧苦行,清净身心,戒除物欲丶日中一食丶树下止宿,以破除我执丶精进修行。 他们如今的条件,比之苦行僧,已经优越太多。 如何还能生出这等愤懑之心? 想到此处,众人脸上甚至有羞惭之色,纷纷向法海致歉。 法海淡淡一笑,面上这才露出几分欣慰的神色,开口朗诵佛经,超度亡魂。 一众和尚似醍醐灌顶一般,纷纷念诵超度经文。 「啧啧,你这老和尚,好生可恶,佛家佛音,是为了点醒尚在迷茫当中的人,你却用它来蛊惑人心,你这是魔音啊。」 然而就在这时,牢房之中,一个清脆的童声响起。 金山寺一众和尚俱是不悦,正要发作,便见着心生大摇大摆的走出,身边跟着黑白无常勾魂使,手指一勾,便将那死了的和尚魂魄勾出。 看到这一幕,一群人顿时吓得三魂不见七魄,什麽火都发不出来了,更有胆小的,被吓得直接湿了裤子。 一直诵经,神态安详的法海看到阴差之中的许仙,眼睛顿时眯起,寒声道:「你来做什麽?」 「笑话!我乃杭州城隍,杭州幽冥之事,皆受我管辖,我如何不来?」许仙轻笑一声,旋即手指微动,四方场景变化,在这大牢之中幻化出幽冥公堂,架起一油锅,热油滚烫,热气腾腾,唬得一众和尚更是惶恐。 许仙坐在高堂,阴差上前,将那和尚压制,跪在堂下。 许仙冷声喝道:「赵稀,你可知罪?」 那和尚闻言微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俗家的名字,当即跪地道:「小僧拜见大人,小僧不知自己所犯何罪?」 「好个不知罪。你本生于富贵之家,然而好赌成性,败光家产,乃至强夺父母买药的钱拿去赌博,最终债主上门,活活气死你爹娘,可有此事?」许仙故意幻化青面獠牙的外表,吓唬和尚。 和尚听着许仙的话,顿时吓了一跳,魂魄剧烈颤抖,颤颤巍巍道:「那是小僧出家前所犯的错事,小僧已经知错悔改。」 「如果你知错悔改了就有用,那要本官做什麽?」许仙闻言冷笑道。 和尚闻言,面如土色,不敢言语。 金山寺中,不少和尚面色变化,他们也不乾净。 原本以为幽冥地府乃是虚幻之事,如今发现并非虚幻,那他们死后怎麽办? 「城隍,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他已洗心革面,痛改前非,非是那犯下大错的赵稀。」法海听到这里,悍然站起身来,直接走出牢门,周身冒着佛光,看着许仙道。 感受到法海的支持,和尚才稍稍松了口气,心道,这老和尚还有些用,老子这些年的佛经没有白念,下辈子,老子再当和尚。 「你是何人?本官审案,何时轮到你来置喙?」许仙横眉冷对,猛地一拍惊堂木,杭州幽冥之力滚滚而动,朝着法海压迫而来。 法海面不改色,道:「天下事,天下人皆可说。何况,幽冥自有规则,知错能改,可入轮回。」 「没错,没错,师祖,弟子知错了,弟子真的知错了。」那和尚听到法海的话,顿时对着法海磕头如捣蒜,恳请法海出手。 他看出来了,这里能救他的,只有法海。 佛法无边,救我! 「没错,幽冥是有这个规则,但他何时改了?出家之后,偷偷放印子钱,逼得佃农上吊,这算改了?或者说,在你们佛门眼里,这就是改了?」许仙一挥手,画面流转,赫然是这和尚放印子钱,活活把人逼死的场景。 「他借钱不还,他自杀,跟我有什麽关系啊?」和尚闻言,高叫道。 「是啊,所以我把你丢入油锅,和你又有什麽关系呢?」许仙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手掌微动,一股法力笼罩住和尚,直接将他丢入油锅之中。 顿时间,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传来,胆小的和尚被生生吓晕了过去。 法海看到这一幕,面色也是大变,道:「许仙,尔敢?」 许仙闻言,手掌挥动,油锅之中,凭空长出一座小型的刀山,令那和尚魂魄不仅下油锅,还要受凌迟之苦。 做完之后,许仙才面带笑容地看着法海,挑了挑眉,如你所见的,我敢,你咬我啊! 有本事的,就动手! > 第118章 暴打法海 第118章暴打法海 」啊!啊————啊!师祖,救我!」 一声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从油锅当中发出。 金山寺一众和尚第一次看到这等骇人的景象,无不面色发白。 自古以来,便流传着幽冥地府,上刀山,下油锅的说法,极尽恐怖之能。 尤其是他们这些佛门弟子熟读佛经,更加知晓地狱的重重典故,甚至有不少和尚还都去过富贵人家家里做过法事,超度过亡魂,可真的见这黑白无常,刀山油锅,却是第一回,俱是吓得浑身发抖,口不能言。 纵是金山寺的主持玄澄禅师面色也是无比的凝重,他还是第一次见这刀山油锅。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法海的身上。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法海才是真正的重点。 否则的话,许仙这个城隍不会专门来这大牢一趟。 捉拿鬼魂,何需城隍亲自出面? 而作为主角之一的法海,看着许仙充满了挑衅的表情,胸腔剧烈起伏,双眼之中怒火熊熊燃烧,一身法力不受控制地躁动着,整个人就好似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一样。 他生平第一次对许仙产生了杀意。 然而许仙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神嘲弄,好像在看一个小丑。 法海拳头握紧,无数载的修行都压制不住此刻的无名之火。 而许仙就这麽坐在那里,似乎在等着他出手一般。 只是,就在法海控制不住怒火的时候,身躯忽然一顿,旋即诡异的压下怒火,冷喝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幽冥自有规矩,许城隍虽是杭州城隍,但还做不了幽冥的主,苦海无涯,但若肯回头,目光所见皆是岸,这是幽冥的规矩。他已知错,城隍却要挟私报复,此事又合乎道理吗?许城隍若执意如此,贫僧便亲下幽冥,告城隍一状!」 「没错,幽冥有这一条规矩,若是犯人悔改,真正认错,可给予新生。但他真的知道错了吗?」许仙听到这里,目光灼灼地看着法海,一字一句道,「他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他要下地狱了!」 幽冥之中有这一条规则,鬼魂悔改,给予新生。 这也是地藏王菩萨坐镇地狱道,教化万鬼的原因。 和阳间的律法一样,阴间律法最主要的作用,不是为了惩恶扬善,而是为了维持秩序的稳定! 阴间设立十八层地狱的目的,不是为了惩戒,而是想让人回头。 毕竟天道诞生一个新的灵魂和用旧的灵魂去投胎,这其中的损耗是完全不一样的。 天道需要有足够的旧鬼魂进入轮回。 而判断人是否可以进入轮回,就是判断他是否还会犯罪,如果知错认错,改了,那喝孟婆汤,转世去。 上一世的罪孽是上一世的事了。 但这前提是知道自己错了。 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错了,而不是因为你做了这件事,你受到惩罚,你害怕惩罚,所以你觉得你自己错了。 是你做了这件事,哪怕你因此得到许多,但你也觉得自己错了,这才是真的认错。 也就是如此,地藏王菩萨渡不尽地狱的恶鬼。 因为他们只是害怕下地狱,而不是觉得当初的自己真的错了。 「佛法无边,自可超度,使其明心见性,我已为其诵经,可以佛经入轮回。 「法海道。 「自身罪业,唯有自身可消,旁人度不得。」许仙道。 「许仙!」 法海闻言,怒不可遏地咆哮道,声如雷鸣,震得四周土石激荡,隐隐有崩塌之势。 「本官在此。」许仙横眉冷对,半步不让道,「当今天下,仙佛林立,各有各的规矩,旁的规矩,本官管不了,但在杭州,本官的规矩才是规矩。本官不知什麽佛法,只知后土娘娘当年定下的幽冥之律,阳间犯罪,阴间受罚,尔若不服,三界五司,九幽十殿,任尔去告!」 声音坚定,掷地有声。 法海拳头紧握,双眼圆瞪,好似怒目的金刚,胸腔之中的火都要爆发出来,许仙今日罚的不是虚海一个和尚,而是在毁他金山寺的根基。 直呼虚海出家前的本名,宣告佛家的法号全无意义。 什麽出家人,在家人,在幽冥都一样。 没有出家人。 而且佛门吸引信徒,最大的号召就在于轮回。 可助信徒化孽。 然而如今,许仙告诉金山寺所有的和尚,佛法不能度化恶鬼,至少在杭州,他没用。 那无数和尚的向佛之心都要崩溃。 而且在金山寺的收入之中,有很大一块是做法事的收入。 如今,许仙告诉他们,做法事没用。 那他们若是不做,日后便少了这一项的收入,若做了,那便是犯戒欺人。 如此一来,他们金山寺的和尚与骗子又有什麽区别? 但看着许仙身上的城隍官袍,法海终究还是按捺住了心中的火气,「循循善诱」道:「许城隍,得饶人处且饶人,若非你诬陷我等,将我等押入狱中,这虚海岂会病死?他因你而死,如今你还要如此折磨他,于心何忍?」 「他之生死,在生死薄上写好了,本官抓与不抓,他都会死,这是他的报应,与本官无关。再者,这样的人,本官就是真的亲手杀了他,也是当浮一大白,于心何忍?」许仙嗤笑一声。 「许城隍,你当真不肯退步吗?我好心度你,想引你入正道,你却如此恩将仇报,意欲毁我佛门。」法海忍无可忍地咆哮道。 「好心?」法海咆哮,许仙却忍不住笑出了声,「你所谓的好心,就是我不入佛门,你便坐视杭州一城百姓置身水深火热之中,对百姓生死视而不见,以一城百姓生死来威胁本官。似你这等卑劣至极的豺狼,竟也有资格说这话,也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听得许仙之言,金山寺一众和尚看着法海的眼神之中,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眼神。 难以置信法海竟然做过这种事。 尤其是玄澄禅师,看着法海的眼神比见了鬼还吃惊。 「贫僧是为了救你,你若出家,皈依正道,贫僧既能救你,也能救杭州一城百姓,两全其美。是你执迷不悟,不肯皈依,贫僧在等你。而若真的洪水滔滔,哪怕你不来找我,贫僧也会出手。」法海言之凿凿道。 「那昨天你在哪里呢?还有你以为你一个人真的能挡得下这洪水?」许仙嘲笑道。 原本轨迹当中,白素贞水漫金山寺,你都不能完全庇护住。 何况如今青蛟借天时走蛟,威能比之白素贞的水漫金山还要强横。 就你一人? 「那是因为没到需要我出手的时候。」法海道。 「坏人可恨,蠢人可怕,而似你这样又蠢又坏,却偏偏自以为慈悲仁义的,当真是可怕极了。罢了,虽然不知道什麽原因,你似乎是不会对我出手了,但不打你一顿,我心难安。神君,麻烦您了。」许仙看着法海摇头道。 「早就该这样嘛~这种秃驴一看就不是好东西,降龙起码是个驴东西,这家伙就不是个东西,打就完事了。」 许仙话音落下,一个轻佻戏谑的声音响起。 下一刻,一条白狗猛地出现在大牢之中,朝着法海扑去。 法海先是吃了一惊,没想到这大牢之中还会出现一条能瞒过他感知的狗,旋即大喝一声「放肆」,法力奔涌,周身绽放出璀璨的金光,整个人好似黄金打造一般。 佛门金身,至阳至刚,扫荡群魔。 法海怒目圆睁,暗施佛法,结果下一刻,一阵深入骨髓的剧痛袭来,法海一时之间,竟难以站立,径直跌倒在地。 紧接着,不等法海缓过来,再施神通,又一个巨大的黑爪从天而降,重重地拍在了他脸上,只一爪,便将法海金身打得粉碎。 法海口喷鲜血,难以置信地看着哮天犬道:「何方妖孽,在此撒野?」 他修行多年的金身,在哮天犬面前,像是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 这怎麽可能? 凡间有这麽强的狗妖? 「你爷爷!」 哮天犬狞笑一声,紧接着一屁股坐在法海的脸上。 方才看到法海不躲不闪,正面用金身硬抗他的攻击的时候,他都想笑。 孙悟空的金刚不坏身,他都咬得动,何况是法海? 多少年了,没有人敢这麽一动不动地被他攻击。 舒服。 今天吃了小家伙两顿饭,打你一顿,还债。 法海开口想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被哮天犬无情镇压,当真是被打了个满脸桃花开! 许仙面带微笑地看着这一幕,他想打法海很久了,无奈实力不如法海,眼下终于是找到机会了。 原本是想让法海出手打他的,这样的话,可以无限上纲上线。 但这家伙竟然忍住了。 那就只能这麽先揍他一顿,解解气。 听着油锅里传来的惨叫,看着地上被暴打的法海,许仙只觉得心旷神怡,看着被关在大牢里的和尚,露出和善的笑容道:「各位小师父不要怕,不犯错,死后就不会下油锅,而且不出意外的话,各位小师父还能活很久呢,所以只要接下来的日子里,小师父们循规蹈矩,那便无妨,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是。」一群小和尚颤颤巍巍地回应着。 金山寺方丈玄澄禅师长叹一口气,金山寺,完了! > 第119章 李鼎成的叮嘱 第119章李鼎成的叮嘱 走出杭州大牢,许仙脚步轻松,满脸微笑。 虽说没能杀了法海,但狠狠揍了法海一顿,出了口气,给青蛟的事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许仙便觉得一阵心旷神怡。 只是方才出来,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外。 「师兄,你怎麽站在这儿?」许仙大步走出,看着李鼎成露出疑惑的神情道。 「自然是等你,之前杭州遭受灭顶之灾,我来不及和你多说,如今有空了,想同你谈一谈。」李鼎成道。 「好。」许仙一口应下,今日他来杭州大牢,也是同李鼎成说过的,李鼎成来找他不足为奇。 哮天犬在打完法海之后,就回去躺着了,并不与许仙一起离开,故而许仙有暇陪李鼎成。 二人换了个僻静地方,然后一同坐下。 「汉文,你接下来有何打算?」李鼎成问道。 「自然是专心应对来年春闱啊,待我再处理好一件小事,便专心备考,今年金榜题名。」许仙道。 听闻许仙还要专心备考,李鼎成稍稍松了口气,他只怕许仙修行了法术,便不备考了,而若是以往,他还能劝诫许仙一番,劝他莫要因小失大,误入歧途,但这个世界真的有仙,而许仙已经成了阴间城隍,再用这个来劝许仙,显得有些不合理,笑道:「你若要专心备考,那差不多就要启程了,毕竟路上也耗时间。」 「师兄,我可御剑飞行,前往京城,并不用消耗太多的时间。」许仙道。 正打算耳提面授给许仙一些赶路经验的李鼎成听到这里,那话顿时卡在了嗓子眼,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小师弟和自己不同,但还是道:「即便如此,你也最好是早些出发,去京城,先一步了解今年春闱的主考官都是谁,这些主考官都有自己偏好的文风,尤其是中枢的一些变化,我和老师都是远离中枢的人,一些事,了解的终究是不如在京城那些人。」 「汉文受教,处理好一些在杭州的事,早些出发。」许仙闻言点头道。 科举的成绩无疑是很受到主考官影响的东西。 尤其是最后的殿试,锦绣文章固然重要,但还要迎合朝堂,或者说迎合皇帝o 如北宋的王安石,本是状元,但就因为文章中有「孺子其朋」四个字,被宋仁宗不喜,结果就从头名降到了第四名。 而沈仲文和李鼎成固然文采斐然,沈仲文曾经还是六部尚书,但离开中枢太久,许多消息终究是没有那麽灵通。 知道这些消息,不足以让人成为状元,但不知道这些消息,就有可能成为许仙失败的关键。 有时候,细节真的能决定成败。 这麽说起来,是该早些去京城。 听到许仙愿意早些去,李鼎成欣慰地点了点头道:「你去了京城之后,莫要沾染是非,为兄知你如今有了本事,但天子脚下,总是不同,你去了之后,便去拜访刑部韩侍郎,他是老师的挚友,为人刚正不阿,你去京城,便住他府中,他必会细心教导你。」 「我到后,必定拜访韩侍郎。」许仙道。 「韩侍郎为人方正,崇尚孔孟,不信鬼神之说,对圣上崇敬佛家极为不满,你去之后,莫要言论佛家之事。」李鼎成又道。 「师兄放心,我心中有数,定不会惹韩侍郎不快,再者,我对佛家也没有什麽好感。」许仙笑道。 我刚刚还在大牢揍了一个大德高僧。 几乎在事实上瓦解了金山寺这一杭州大寺。 而且这些人一门心思地想让我出家,我和他们关系难睦。 「如此便好。」李鼎成闻言,面露轻笑,态度稍稍放缓道,「以你的文采,专心应考,加上韩侍郎的指点,一甲不好说,但中个进士想来不难,到时大登科了,可想好小登科?清妍对你的心思,老师对你的看重,大家都看得出来。」 「无论是否高中,待我回来之时,都迎娶清妍。」许仙笑道。 「那我就等你大小登科的那一日了。」李鼎成得到许仙的肯定答覆,不禁笑道。 「到时,定请师兄上座。」许仙道。 「好。你这杯喜酒,我也是等了许久的。」李鼎成大笑着,但看着许仙身旁的小光头,又道,「你的事,清妍知道吗?」 他之前忙于抵御青蛟,没有细想,但如今洪水退去,发现许仙这有点问题。 这身边的人全都是女的。 日久可生情。 四女日夜陪伴,许仙安能不动心? 所以他对许仙日后的生活,颇为好奇。 或者说八卦。 「知道,清妍有慧根,我已经教她修行了。」许仙道。 「清妍也修行了?」李鼎成惊讶道,虽说许仙会错了意,但他也不纠正,毕竟这个更令他吃惊。 「嗯,清妍有这方面的天赋。」许仙道。 「如此也好,这样你们才能做对长久夫妻,否则便是相看两无言。」李鼎成道,既然沈清妍已经知道许仙修炼的事,那想来也知晓聂小倩她们的事。 那他也不好做个长舌妇。 「师兄为人清廉,治理有方,死后必能成神,到时你我阴司还要相会。」许仙道。 就阴司现在的人才缺口,李鼎成在二十年内死,有八成的可能会成为阴神,若是三十年内死,也有六七成可能。 而李鼎成虽然是许仙师兄,但在年龄上,他们并非是同一辈的,李鼎成已经四十好几,二十年后就是六十好几,三十年后就是七十好几。 在这个时代,差不多就是大限了。 「好啊,在阳间,我做前辈,到了阴间,你做我前辈。」李鼎成闻言一笑道。 他对死后是否入阴间为神,并不在意。 人活着,只考虑活着的事就好。 不过,若真有那一日,倒也期待得很。 「好,阳间,你做我前辈,护着我,到阴间,我做你前辈,为师兄遮风挡雨。」许仙呵呵一笑,拿起酒杯。 李鼎成举起酒杯,碰了一下,两人相视一笑。 谈天说地,李鼎成与许仙说着阳间官场的事,而许仙则给李鼎成修行界的事,相谈甚欢。 心生乖巧地站在一边,给两人倒酒。 亏得此时,没什麽不得雇佣童工的律法,否则许仙怕是得抓起来。 待喝完了酒,方才散场。 只是不知是否喝醉了酒,解放本性的缘故,李鼎成嚷嚷着让许仙带他飞行。 许仙看着有些撒酒疯趋势的师兄,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只得相从,御剑带李鼎成在杭州城上空兜圈。 第一次上天的李鼎成初时还有些忐忑,但发觉并无危险之后,反倒开始享受起风驰电掣的感觉,回忆起二十年前的自己。 那时自己高中状元,御赐游街。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观尽长安花。 岂不就是这般的感觉? 竟是直接高呼出声,在高空之中大呼小叫,丝毫看不出半点杭州知府的庄重模样。 倒是吓了许仙一跳,连忙利用法力稳住李鼎成,生怕他掉下去哦。 而李鼎成浑不在意,引吭高歌,肆意飞扬。 杭州城的百姓惊愕莫名,抬起头来,只模糊地见着月下飞剑穿梭。 千百年后,盛传杭州有诗仙丶剑仙月夜游杭州,传为佳话。 而许仙在给自己师兄贴了正直可靠大师兄,忧国忧民大清官的标签之后,默默地再贴了一个,喝酒发疯的中年大叔。 杭州城内,看到这一幕的修士也不在少数,但都未曾多说什麽。 只有玉阳子眼神之中满是愤恨之色,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报仇。 心中幻想着,玉阳子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味,旋即精神一振,没错千年人参。 多半还是成精了的。 若是服用了,不仅可以治好伤,还能大大增进修为,来日向许仙报仇亦不难。 第120章 小倩在行动,请君入瓮 第120章小倩在行动,请君入瓮 」师伯,我们查了附近,嵋雾峰中有一精怪乃是千年人参化形。」 杭州某处客栈之中,玉阳子正襟危坐地坐在床榻上,听着面前茅山弟子的汇报,努力地想要保持风轻云淡的模样。 但若是细细观看的话,便会发现,他的屁股根本没落在床榻上,而是被一层柔和的气给隔绝开去。 待听完汇报之后,玉阳子立时喜上眉梢,道:「好,千年人参化形,若是将其擒下,炼制成丹,我等分而食之,皆可延寿千载。」 「多谢师伯。」 一众茅山弟子闻言,当即行礼感谢。 「不必多礼,你们皆是我茅山弟子,自当有此福分。」玉阳子爽朗一笑道,「那妖精能存活千年,而不被人吞之,想来有些手段,你们可曾查到别的?」 「此妖擅遁法,一旦双脚沾地,便会遁入土中,再无声息。」那打探的茅山弟子道。 「只擅遁法吗?那便没什麽需要在意的了。到时,你们准备好指地成钢符,暂时凝固大地,令其无法遁地,我再出手,将其擒下。」玉阳子闻言,当即松了口气道。 土遁法,极为难缠。 一旦双脚沾地,便遁入地中,与大地融为一体,外人便无法攻击。 但被指地成钢符克得死死的。 只要事先布置好,那千年人参精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是。」 一众茅山弟子齐齐应是,当下各自准备起来,面有兴奋之色。 与此同时,城隍庙中,聂小倩正执判官笔,坐在许仙的位子上,一袭宽大的判官袍难以遮掩她姣好的身材,清冷精致的容颜上带着分思索之色。 这些日子,她在许仙的帮助下,渐渐熟悉了杭州城隍的政务,也通过陆判的关系,找到了她父母的转世。 只是,这转世身比较微妙。 现在她父亲的转世才七岁,母亲的转世更小才三岁。 她那一腔的思念之情,还没有宣泄出去,就被她母亲转世的哭声生生给咽了回去。 对生死轮回也有了更深的认知。 转世终究不是本人。 不过,终究是找到了她父母的转世。 也找到了她父母的埋骨之所。 所以,她要进攻了。 辛十四娘,认识相公最早,引领相公走上修行之路,二者之间,情非泛泛。 白姐姐神通广大,修为深厚,是院子里如今最能帮得上相公的人,虽然和辛十四娘一样,都主张是清白的关系,但她们看着相公的眼神,委实算不上清白。 清妍妹妹,知书达理,温柔善良,我都心疼她,而且最关键的是,她是人,先天优势显着,父亲又是相公的老师,等相公这次科举结束,回来怕就要成婚。 算来算去,自己竟然毫无优势。 而要是相公高中,被留在了京城,自己还要留在杭州,替相公照顾后院。 虽说相公时常会回来,但这还是不一样的。 聂小倩不相信什麽距离产生美,她只知道有了距离,关系就疏远了。 所以,必须要主动进攻。 拿下相公! 只是怎麽拿下,还需要思量一下。 不能让相公排斥,也不能让相公觉得我放荡,要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得好好安排下。 聂小倩拿着笔在纸上勾勾画画,思索着计划。 就在这时,外间一个阴神匆匆赶来,汇报导:「判官,茅山的人动了。」 「动了?」 听到阴神的汇报,聂小倩眉头一挑,或许是跟着许仙久了,她也喜欢上了这个动作,看着阴神道,「让土地迅速跟上,再告知城隍大人。」 「是。」 阴神点头,迅速隐入地下。 聂小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冰冷的微笑,在生死薄上,将玉阳子的名字给圈了起来。 在杭州,许家看上的东西,那迟早都是许家的。 何况,这还是相公的义子。 迎接属于你的死亡吧。 杭州城外,嵋雾峰,终年云雾缭绕,人迹罕至。 此刻,一个头发花白,面色红润,身穿破衣,好似个老乞丐的老者在山间慢悠悠地走着,手里还提着一只香喷喷的烤鸡,自言自语道:「这几个孩子在家里都馋坏了吧,一只烤鸡也不知道够不够。」 他是人参化形,平素餐风饮露,并不吃血食。 但山林寂寞,他也并非一人独居。 在嵋雾峰收养了几只小狐狸丶小兔子。 大家聚在一起,其乐融融,他也享受孩子们承欢膝下的快乐。 眼看着便要返回家中,想着自己那几个孩子,参老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些许笑容来。 然而就在他即将回去的时刻,四面八方忽然蹿出数道黑影来,快如闪电,而且各自施法。 参老大吃一惊,连忙就要施展土遁之法,遁入土中。 「定!」 然而就在这时,几个道士纷纷丢出一张黄符来,黄符落地,一道金光在地面之上涌动。 刹那间,方圆百尺,土地都变得无比坚硬,好似钢铁一般。 参老只下去了半边身子,便被符籙卡住难以下去。 紧接着,几个道士落下,各自捏咒施法,以自身为阵基,布下阵法,将参老牢牢困在其中。 「你们是谁?为何对我出手?」参老见状,惊疑不定地看着一众茅山道士。 「我等乃是茅山上清派门人,替天行道,斩妖除魔,你这参妖,还不束手就擒?」在几个弟子将参老定住之后,玉阳子从天而降,大手一压,一股可怕的法力涌动而下,好似山峦一般朝着参老压迫而去。 然而听到他们是茅山弟子,参老面色却是一定,反而从容了起来,身躯微动,头顶一枚小小官印飞出,顶住玉阳子的威压,然后一脸正气道:「道长,我虽是山中精怪,但自修行以来,从未害人,如今得杭州城隍开恩,已经城隍庙速报司郎中,乃幽冥正神,却非你能动?」 「幽冥正神?」 听到这四个字,几个茅山道士面色顿时大变。 若是幽冥正神的话,那这事情便截然不同了。 普通的精怪,抓了就抓了,哪管你冤还是不冤? 我们不抓你,你迟早也要被山中妖魔所吃,到时,山中妖魔得了造化,危害世间,后患无穷。 我们抓你,是为了消弭日后可能发生的灾劫。 幽冥正神,不一样。 他们茅山是名门正派,不是胡作非为的妖怪,要讲道理。 「你是杭州城隍的人?」 然而听到杭州城隍,玉阳子的面色顿时阴沉下来,眼神狠厉,颇带着几分疯魔的意味。 「不错,我乃是城隍的人。」参老自豪地点了点头他如今也是有神位在身的人了。 你敢动我? 「那就更该死!」 然而玉阳子面色陡然变得阴沉,手掌更是用力,一股浩荡的法力涌动,包裹着参老。 「师伯,他可是幽冥正神?」几个道士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一个胆子大些的道士开口劝阻道。 杀普通精怪和杀城隍庙的阴神,这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那又如何?不过是一个小小城隍庙的阴神罢了,杀了他,我们就此离开杭州,回到茅山去,他小小的杭州城隍,还敢跑到我们茅山撒野不成?吃了他,你们一个个少说也能延寿百年!出了什麽事,我担着!」玉阳子斩钉截铁道。 许仙害他失去摩尼珠,又接连失去了四颗丹药,正愁不知道从何处来补,如今见了这人参,分明是天赐给他的宝物! 只要跑得快,离开了杭州,许仙能拿他如何? 至于阴间的报复? 死的又不是什麽重量级的人物,等阴间的报复,哪怕是要等到几百年后,加上他门中祖师,最终也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听到玉阳子的话,几个茅山道士心中顿时一定,似乎是这个道理。 他们逃回茅山,这杭州城隍还敢攻打茅山不成? 想到这里,当即加大法力。 看到这一幕,参老面色微微一凝。 不过,下一刻,便有一座宝塔从天而降,恐怖的力量肆虐,径直压迫在一众茅山道士身上,茅山道士一众承受不住,纷纷跪伏于地,而方才还无比嚣张的玉阳子看到这一幕,面色也顿时白了,怎麽会来得这麽快? 第121章 你龙虎山给我一个交代 第121章你龙虎山给我一个交代 「何方妖孽,胆敢伤我幽冥正神?」 一声怒喝,响彻云霄。 宝塔通体金光流转,霸道威严,许仙身着城隍官袍,从天而降,一身法力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山峦震荡,苍穹失色。 一股恐怖的威压流转,那几个普通的茅山弟子甚至连开口都做不到。 玉阳子修为深厚些,尚且能站立,硬撑着一口气,勉强起身,看着许仙道:「城隍,这是意外,我事先并不知晓他是幽冥之人!」 「城隍,莫听此人胡言,下官之前已经自报身份,然而此人全然不听。」参老这时连忙开口道。 许仙闻言,面色更怒,怒视着玉阳子喝道:「畜生,日前我看在龙虎山张真人和你茅山历代先贤的面子上,放了你一马,不曾想你这贼子竟如此歹毒,今日竟还敢害我幽冥正神,谎言欺诈于我,饶你不得!」 话音落下,七宝玲珑塔塔尖,倚天剑光芒闪耀,剑气如长虹,汇聚天地之神韵灵气,疾驰而下,刹那之间,此方天地,似唯有此剑。 一众茅山弟子为剑气所震慑,连反应都来不及。 「你敢杀我?」 只有玉阳子勉强来得及反应,不敢置信地看着许仙,这一剑和之前相见时的那一剑不同,这一剑是真的能杀了他的。 许仙竟真的要杀他? 死亡的压迫感笼罩着他,仓促之间,祭出自己所有的宝物,腰间一个黄铜铃铛飞出,清脆的铃声响起,虚空震荡,形成一道光幕笼罩在玉阳子的头顶。 紧接着,数道珍藏的符籙一股脑的飞出。 霎时间,雷霆震荡,火焰纷飞,照亮十方。 生死关头,玉阳子不敢要有丝毫的藏私,底牌齐出,他有自信,哪怕地仙亲来,也有把握能撑段时间。 而只要能撑过一段时间,自然会有人来救他。 因为他用了仅有的一张请神符! 而且龙虎山和皂阁山的人都还没走,这里动静这麽大,他们不会没有感应。 只要扛过几个呼吸,他就能活下来。 然而他倾尽所有为自己创造的铜墙铁壁,在倚天剑的剑锋之下,却只僵持了瞬间。 剑气如虹,摧枯拉朽。 铜铃碎裂。 黄符粉碎。 倚天剑笔直落下。 玉阳子双眼圆瞪,露出不敢置信的惊恐之色,百年修行,难道要死在这里不成? 「手下留情!」 就在这时,一声惊呼从杭州城方向传来。 玉阳子闻言,眼神之中,顿时爆发出强烈的惊喜之色,来了,他的救星来了。 玉阳子面露狂喜之色,直接舍弃肉身,阳神出窍,换来更快的速度逃跑。 然而他这些许速度在倚天剑面前依旧慢得可怜。 倚天剑从天而降,裹挟着浩荡法力,在他不可置信的眼神之中,强势贯穿他的魂魄。 许仙见状,也露出惊讶的神情,颇为愤怒地一甩袖子道:「孽障,为了逃避我地府刑法,竟然选择自尽,可恼!」 「许城隍!」 而感应到城外灵气波动,亲自赶来,看到玉阳子陨落的张志常,不禁双眼圆睁,固然玉阳子有种种缺陷,但无论如何,他都是一尊能出阳神的强者。 可称之为人仙的存在! 宗门之中的擎天之柱! 当今天子重佛轻道,道门本就岌岌可危,如今还少了这麽一尊人仙强者,对道门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损失。 「还有你!」 然而不等张志常问责的话说出口,许仙目光冷冽地看着他,倚天剑疾驰而出,朝着张志常杀去。 张志常面色骇然,没想到这些日子和他相谈甚欢的许仙,竟然毫无徵兆地就拔剑相向。 难不成他在杀了玉阳子之后,还想杀人灭口不成? 张志常心中震惊,动作却不敢慢,当即祭出一枚古朴的方印,方印不大,却有一股厚重的威压,好似山岳一般。 飞剑丶方印激烈交锋。 强横的法力激荡开去,张志常身躯震荡,不禁后退数步,体内气血翻腾得厉害,看着许仙的眼神之中,充满了忌惮,许仙比他想像的还要强。 仅仅只是出剑,他都只是勉强抵挡。 若是出动更强的塔的话,他怕是要和之前一样,被压制得动弹不得了。 而许仙有七宝玲珑塔庇护,身体一动不动,高下立判。 倒是一旁的茅山弟子修为浅薄,遭受法力冲击,只觉得灵魂刺痛,五官溢血,跌倒在地。 「张真人,我敬你龙虎山出身,日前给你面子,放了这贼子,这才过了几日,他便率众围杀我阴司阴神,今日你若是不给我个交代,你便是告到灵霄宝殿,请张天师下凡,我也不饶你!」 一击之后,许仙并未再出手,而是冷脸地看着张志常。 「此话何解?」 张志常闻言,面色微变,怎麽就围杀阴司阴神? 这家伙胆子这麽肥了? 阴司阴神,虽然修为低下,可以无视他,也可以打伤,但毕竟是幽冥正神。 哪怕是普通的阴神,也不能杀死啊。 何况这杭州的城隍可不是一般的城隍爷。 「这话,该我问张真人。」许仙面色冷冽道。 张志常闻言,面色变化,看向一名茅山弟子喝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那名茅山弟子不敢隐瞒,只得一五一十地说出。 「千年人参?」 听到这里,张志常惊讶地看了眼参老,然后震惊地看着许仙,这城隍爷到底是什麽来历? 摩尼珠化形丶千年人参化形,无论哪一个都是人间可遇而不可求的稀世珍宝。 就连他龙虎山,这个道家圣地都没有这稀罕的宝物。 结果,在这小小的杭州,竟然全都遇上了。 「张真人听清楚了吧,事实俱在,他茅山弟子意图谋害我阴间阴神,当日我给了你面子,然而如今才几日便如此。若不是今日凑巧我来了,真给他得逞了,那等他吃了参老,修为大增,是不是还要来杀我啊?到时候,张真人来超度本官?」许仙看着张志常道。 「城隍息怒,贫道绝无偏袒徇私之意。」 看着咄咄逼人的许仙,张志常态度放缓,一改方才的霸道,语气温和。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这天下之事,总是逃不过一个理字。 只是实力相近,讲道理,实力差距太大,讲物理。 而许仙很显然,不是张志常他可以讲物理的人。 手握七宝玲珑塔和倚天剑的许仙,如今在人间,不说是无敌,但也是顶尖的人物。 哪怕是白素贞这样的千年蛇妖也拿不下许仙。 毕竟,修士战斗,一件厉害的法宝所能起到的作用实在太大。 像法海若是没有那金钵,根本镇压不了白素贞。 而七宝玲珑塔,纵然残缺,其威力却也不是金钵能比的。 所以必须讲道理。 而这讲道理,他们不占理。 围杀阴神,这在哪儿都是重罪。 许仙直接斩杀玉阳子阳神,很显然过了,毕竟城隍庙没死人啊。 这没死人,那都是可以讲道理的。 常态处罚,也就是将玉阳子关押起来,面壁思过。 而哪怕是真的杀,起码也得给玉阳子轮回的机会,断然没有斩了阳神的道理。 但激战之中,这错手杀了对方,谁也不能说许仙的不是。 毕竟许仙这是正当防卫。 而许仙以此追究的话,他这个担保人也的确是要负责。 说到底,当初是他救了玉阳子。 「但如今事实摆在眼前,茅山谋害我城隍阴神,龙虎山是三山之首,而张真人你是龙虎山的真人,欠我一个交代。」许仙看着张志常道。 看着强势的许仙,张志常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 就在这时,一道透明的身影浮现在此,然后由虚转实,显现出一道骨仙风的道人,高声喝道:「何人胆敢欺我茅山弟子?」 张志常见状,顿时松了口气,三茅真君,中茅真君,茅固。 他来了,那就不用他来收拾这烂摊子了。 只是看着这模样,应该是玉阳子临死前用了请神符,那应该很早就来了才是,怎麽这麽迟才来? 人都死了,还在这里说何人敢欺? 虽然不太道德,但张志常的确是有些想笑。 第122章 三茅真君 第122章三茅真君 茅固威风凛凛地登场,说完之后,也发现好像有些不对劲。 这情况,和他以往现身的场景不同。 茅固低头一看,看着已经死去的玉阳子,面色立时阴沉下来,目光如电地扫过现场众人,很快锁定住许仙这个目标,目光如电道:「是你杀我茅山弟子?」 许仙闻言,收起七宝玲珑塔来,对着茅固微微俯身道:「杭州城隍见过定录君,茅山贼子玉阳子率领门下弟子围杀我杭州阴神,请定录君为我阴司做主,处置这一干茅山弟子!」 茅固闻言,面色微微一滞,不敢置信地看着许仙。 亲手杀了他茅山弟子,见了他这个茅山祖师,不仅不怕,还让他来处理剩下来的茅山弟子。 自从他修行以来,还从未见过如此狂妄的人。 「请定录君为我杭州阴司做主!」 茅固不答,许仙便继续说道,声音更加坚定且洪亮,提醒着茅固,你不仅是茅山派的祖师爷,还是东岳地府的定录君。 阴神有阴神的职责。 请履行你的职责,莫要因私废公。 直听得茅固心头火起,眼中一丝恼意流转,杀了他茅山门人,还逼着他来处置茅山派的弟子,且不说他修行有成之后,未曾有过这样的事,就算是修行之前,他也是官拜武威太守的一方大员,何曾受到过这样的诘问? 只是这火气在胸口转了几转,终究还是被茅固压了下去,道:「此事起因经过如何?他为何会害杭州阴神?」 他修行千年,自非寻常。 虽心中恼怒,却也不会因此乱了分寸。 尤其是如今东岳一系势弱,他这个东岳旧臣情况并不算妙。 这不该死的徒子徒孙,再不该死,他也死了。 可别让他这个祖师爷跟着去死。 还是先讲讲道理。 尤其是这年轻人。 年纪轻轻,修为却高,只差半步就要渡劫了。 且不说真的动起手来,自己这道分身,还真不一定是人家的对手不说,就说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修为,他的来历便不会简单。 特别是这不卑不亢,丝毫不惧他的态度。 要麽是无知无畏,要麽就是有恃无恐。 茅固觉得大概率是后者。 而后者,比较麻烦。 且先听听看,是什麽原因。 若此人存心欺他茅山,他自是要出手,若事出有因,倒要再看看。 「定录君容禀。」许仙将今日之事说来,玉阳子率众意图谋杀他杭州阴神,被他就地正法。 茅固眉头微皱,隐隐感觉不对劲,许仙来得时机太好了,而且出手就是奔着要玉阳子的性命去的,这怎麽看着都像有人设计。 但有人设计,这不是问题。 问题在于,玉阳子的确已经事先知道这精怪是杭州阴神,还要动手,这便是他的过错了。 心魔未除,贪心太重,利令智昏。 而如果这些都是眼前之人设计的话,那麽眼前之人就比他想的还要可怕一些。 让玉阳子做选择,玉阳子自己没有破了心魔那一关,犯了错来,这城隍斩杀玉阳子,便不沾业力。 想到这里,茅固暗自传音张志常,询问起许仙的来历,这小子比他先来,应当知道的更加详细才是。 张志常也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将自己所知道的消息尽数汇报给茅固。 这些日子,他在杭州城也没有闲着,利用龙虎山的人脉,在地府好好打探了一番关于许仙的事。 而调查许仙的事,也不难。 毕竟许仙考城隍的时候,在场的阴神实在太多了。 而他们也有亲朋好友,所以以龙虎山在仙界的地位,很快就调查出了许仙的身份。 而听着张志常的汇报,茅固的眼神也变得微妙起来。 陆判的兄弟。 颇受关圣帝君认可。 与二郎真君有一段因果,腰间宝剑乃是二郎真君所赠,日前哮天犬还为他出头。 这三个关系,哪一个都不简单。 陆判地位略逊于他大哥,却高于他。 在占着道理的情况下,不好胁迫。 虽说按年纪算,关羽是他们的后辈,但关羽的实力却要比他们强,此事许仙占着理,不好闹大。 最后,二郎真君,这是最可怕的。 哮天犬还为他出头。 此事不占理,不可计较。 心中一番思量之后,茅固做了决定,面色微微一肃道:「原来如此,这孽障身为我茅山弟子,竟如此不分黑白,眼中只有贪欲,着实不配为我茅山门人,即刻起逐出茅山。说来,作为茅山祖师,我倒是要谢你。」 「下官不敢,定录君不怪下官莽撞便好。」许仙道。 「如何是莽撞?许城隍是年少有为,爱护同僚,值得嘉奖。我日前就听闻陆判新认了个兄弟,乃是人中龙凤,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茅固和煦一笑,尽显长辈风范。 「定录君过誉,下官愧不敢当。」许仙道。 一时之间,竟相谈甚欢。 看到这一幕,张志常不禁看得目瞪口呆,心道,自己还是太年轻了,有的是自己学习的地方。 「主犯已死,但这些个从犯,也不能轻易放过,许城隍,你看如何处置?不必考虑我茅山,秉公执法即可。」茅固道。 「都是些年轻人,年纪轻轻的,不敢反抗自家师伯长辈,非是他们的过错。 总还是要给年轻人一些机会,不如就小惩大诫,让茅山自己处理吧。」许仙看着茅固道。 他的目标只是玉阳子,本来就不包括这些普通弟子。 如今茅山祖师都来了,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人家好声好气的,你不能真的当人家好欺负。 「许城隍心善,那就让他们回山之后,面壁思过吧。」茅固闻言轻笑一声道o 果然并非不知进退之人,也不是针对茅山和他们三兄弟。 「如此正好。」许仙道。 「不过,虽说罪魁祸首死了,但杭州阴司这边吃了亏,失了面子,这便是我们,东岳失了面子,需要人家茅山给个交代。作为茅山祖师,我还是需要向许城隍道歉,还望许城隍见谅。」茅固道。 看到这一幕,张志常更是眼睛睁大,这就是为什麽我成不了地仙的原因吗? 而许仙则把姿态放得更低,道:「定录君折煞下官了。茅山一门忠烈,斩妖除魔,替天行道,下官最是敬佩,实不相瞒,弟子年幼之时,所听闻最多的道士,便是茅山道士,心中最敬的也是茅山道士。似玉阳子这般,只是个例罢了,绝不能影响茅山清誉,若是有谁胆敢诽谤茅山,下官第一个不放过他! 「说来,也是下官的错,若是下官修为再高明一些,定能生擒他,将他交给茅山发落,是下官处置失当,还请定录君降罪。」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与陆判相交数百年,你既然是陆判的兄弟,那便也是我的兄弟。此番是我的错,我观你身有佛门舍利,修得却是我家的御剑之法,想来是兼修道佛了,此乃正途,但道佛终究不同,修炼需要慎重,我茅山陶弘景曾兼修二门,颇有心得,便传授于你。」茅固轻笑一声,嘴巴张合,外人却不闻声音。 唯许仙耳旁传来,阵阵道音,良久之后,似醍醐灌顶一般,向茅固行礼,又多了几分真心实意道:「多谢定录君。」 「应当的。」茅固轻笑一声,又转头看向一旁的参老道,「此番乃是我门下无礼,倒也不能让道友平白受了惊吓,我有一法传授给道友,就当补偿。」 话音落下,茅固手指一点,一道灵光飞入参老脑海之中。 参老身躯微颤,消化着脑海中的信息,顿时感激涕零,激动地跪拜道:「多谢上仙赐法。」 他虽修行千年,但草木成精,修行的本来就缓慢,加之没有好的修行功法,修行一直缓慢,不曾想今日竟然还有这样的奇遇,心中对许仙的敬佩和忠诚再升了一个档次。 我老参真的是有福啊。 不曾想入了阴司之后,拜的城隍如此了不得。 茅山真君亲来,不仅不报仇,反而这麽心平气和地给他功法。 活了千年,老人参可不觉得这只是因为他们占了道理。 修士追杀他有道理吗? 但自从他化形以来,想要吃他的,何止是妖怪,各种修士就没有少过。 道理只有同一个层次的人才有资格讲,像他这样的,是没有资格让人家跟他讲道理的。 如今想来,这最大的收获不是得了个阴神的位置,而是拜在城隍门下啊。 给了参老补偿之后,茅固便未再看参老,而是看着许仙,和煦一笑,邀他日后有空上茅山一趟,许仙自然是笑着应允,至于日后什麽时候有空,日后再说。 紧接着,茅固一挥袖子,便和在场的茅山弟子一同消失。 看到这一幕,张志常如悟大道,道:「方才许城隍说的是,这件事,我龙虎山需要给城隍一个交代,城隍先前学了我龙虎山降龙伏虎神通的入门,如今我将这神通教给城隍,便当赔礼。 t 说罢,张志常直接将那神通说来。 许仙被动接受,心中也是一喜,今日的收获比他想的要大,主要是茅固比他想的还要好说话,果然不愧是成名多年的茅山真君,得了他的感悟,对他修行,创出自己的神通,大有裨益,而再得了龙虎山神通,武艺大大提升,实是鸟枪换炮啊。 可以让他的道行更加圆满,战力再上涨个一两成啊。 「轰~」 就在这时,苍穹之上,忽然一声巨响传来。 许仙闻言面色一变,不好,今天同时和龙虎山丶茅山结下因果,尤其是和三茅真君中的茅固结下因果,因果有点大,法力增加的也有点多,道济的封印有点不稳固,老天爷想要拉他去渡劫了。 第123章 聂小倩:三天拿下相公 第123章聂小倩:三天拿下相公 许仙深吸口气,默运玄功,将一部分的法力输入到七宝玲珑塔中祭炼七宝玲珑塔,又暂时断开和灵魂之中菩提树的联系,让那些个法力果乖乖地长在树上,别自个儿落下来。 如此一来,天空当中可怕的威压方才散去。 张志常抬头看着天空,有些错愕地看着许仙道:「城隍,您要渡劫了?」 渡劫啊。 虽说是九死一生的事。 但只要渡过去,那就是地仙。 真正的仙。 可延寿五百年。 一个人间王朝都没有五百年啊! 而且五百年后,若未曾悟道,渡第二次天劫,也不一定会死。 那时,天道会降下三灾,作为惩罚。 但如果你能渡过去,那麽你就能再活五百年。 理论上来说,地仙就可以长生。 只要你能一直抗得过三灾。 传说当中,西牛贺洲,就有这麽一位了不得的地仙,不知何故,明明修为通天,却不肯成就神仙,选择以地仙抗三灾。 经历万劫,虽是地仙,然而便是四御这样的天仙也不敢小觑他。 是唯一一位与天地同寿的地仙。 当然,这样的事情,除了那一位地仙之外,没有人做得到。 毕竟有这本事,还能渡不过第二次天劫? 经历万次三灾的难度,比渡过第二次天劫的难度大多了。 毕竟三灾,周而复始,只会一次比一次强。 到最后,比渡第三劫,真正长生的天仙劫都要强。 但还是那句话,天劫是死的,人是活的。 总是有办法的。 别的不说,他们龙虎山,就有秘法,可以延缓三灾的到来,变相地延长寿命o 而且可以积蓄功德,炼制法宝,硬抗三灾。 实在不行,还能走神道,化解三灾。 像三茅真君就选了这样的方法。 寿元将尽,没把握渡过第二次的天劫,也没把握再抗一次三灾,所以转而走神道,以神道功德化解。 只要让张志常渡过天劫,不说活个万年,但几千年,他总是有把握的。 只是他的修为不足,都不是渡得过渡不过天劫的问题,而是根本引不来天劫o 结果,许仙这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能引天劫了? 这一刻,张志常真的觉得自己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 哦,不对,哮天犬也是狗,自己还不如一条狗。 想到这里,张志常面色顿时阴沉了几分,仙道漫漫,未来难知。 「是到了时候,但修为不足,不敢轻易渡劫,仍需广积功德,不如张真人这般根基沉稳,一步一脚印。」许仙道。 张志常闻言,面色顿时好看不少,心想是这个道理,许仙修行这麽快,说不定是走了什麽捷径,而修行一道,作为捷径往往就是绝路,反倒温声宽慰起许仙道:「许城隍天资不凡,自有神异,勤加修行,自然有一番成果。所谓脚踏实地,稳中求胜,更多时候是用在贫道这样的庸人身上,似哪咤三太子,方才出生,不过三日,便渡过天劫,下海净身,踏倒水晶宫,如今也是神仙中人,何来的根基不稳一说?」 「我又怎麽比得上三太子?」许仙笑道。 二人客套一番之后,张志常方才离去。 许仙又温声宽慰了参老一番,这次计划能成功,可少不了参老的功劳。 要不是有这个千年人参做饵的话,许仙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想不到用什麽东西去引诱玉阳子。 毕竟玉阳子虽然是个蠢货,但到底是茅山出身,身上宝物还是不少的。 一般的东西,他看不上眼。 再用心生做诱饵,他吃了教训,也不一定会上当。 「城隍折煞小老儿,若非城隍神机妙算,小老儿如何能得到这传承,城隍不嫌小老儿出身卑贱,委以重任,对小老儿有知遇之恩,如今更让小老儿得了传承,实有授业之恩,小老儿铭感五内,生当衔环,死当结草。」参老却大礼感谢。 许仙闻言,心中一笑,人活百岁,便是人老成精,这参活千年,果然更是成精,道:「参老有心,参老既入我阴司,我自然要护参老。」 参老又是千恩万谢的,这才离去。 许仙目光相送,抬头看着湛蓝天空,仿佛看到有一只眼睛在盯着他,随时准备给他来一道天雷。 许仙心中微微叹气,谁敢相信,半年前,自己还在想能有一点法力就好了,然而如今自己就要苦恼,法力太多了。 接下来,先学会龙虎山的伏魔神通,将自己这一身武艺升个级。 然后,再借鉴茅山的法,走出自己的法。 将自身调整到最完美的状态。 然后,定个三年之期。 三年内,若是能找到安抚身心的舍利子,最好,震慑心魔。 若是找不到,那就三年后,直接渡劫吧。 许仙自问这一生,也没对不起什麽人。 但凡被他杀了的,哪怕再来一次,他也会杀。 心境不说无缺,但也没有什麽心魔。 勤加修行,勘破幻象,应当无妨。 「相公。」 就在许仙沉思的时候,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聂小倩自山间飘来。 看到聂小倩,许仙顿时收起脸上愁色,轻笑道:「小倩,你怎麽来了?」 「想念相公,就来了嘛。相公,杀了这贼道,你就要出发去京城了吗?」聂小倩问道。 「再呆个四五日,便出发前往京城。」许仙看着聂小倩道。 斩了玉阳子,解除了最后一个祸患。 他自然也该出发,进入他人生的下一个阶段。 看看那千年古都的长安。 真真切切龙脉汇聚,华夏首都,前面千年在长安,后面千年在bj。 听到许仙过几日便要走,聂小倩心中一急,贝齿轻咬道:「相公,我想去个地方,你可以陪我去呆几天吗?」 「什麽地方?」许仙看着聂小倩奇道。 「相公,你先陪我去嘛。」聂小倩不搭,只是撒娇,软语哀求。 「好,我陪你去。」许仙闻言,轻笑着答应下来。 不管是什麽地方,聂小倩总不会害他,总有不说的原因。 而且,过几日他便要离开杭州,前往长安,离开时日并不短暂,心中对聂小倩也有歉意,这几日留下来,本也是陪她。 毕竟日后,他无论是留在京城,还是外放,沈清妍都能随他一同,但聂小倩不一样,聂小倩是要留在杭州的。 而除非没考中,不然的话,只要高中,就不会在杭州做官。 唯一庆幸的就是,现在的律法还没那麽严苛,只要离户籍五百里即可,不像明清一样,南人去北地为官,北人去南地为官,生怕官员和地方勾结在一起。 先高中,高中后,再看有没有办法运作,距离杭州近一些。 虽说许仙并不富裕,但谁让他刚认识了一位富婆呢。 敖怡小姐姐,虽然不能打,但真的有钱! 「谢谢相公。」听到许仙同意,聂小倩莞尔一笑,欣喜亲了口许仙。 她要用这几天时间,让许仙永远记住她! 月末总结 月末总结 上架刚好十天,也到了10月的最后一天,来个总结。 首先,给大佬们再磕一个。 本书上架前,后台看到的假追7000,依照我个人往常的成绩来说,上架首订,一般在二分之一和三分之一之间。 主要是写了两本书,一本是二分之一,一本书是三分之一。 上架前,很想幻想一下,来个二分之一,这样上架就有精品的成绩了。 但可惜只是幻想,不过即便如此,本书的实际首订依旧有2220。 比例低了点,但这是我写了这麽多年的书,最好的成绩! 按照起点数据图的数据的话,这书的首订有3455,也算首订即精品了,仅次于仙朝鹰犬,对小的来说,已经很好了。 而接下来的成绩,好的其实有点超出我的想像。 上架当天,就上了畅销榜,写书这麽多年,第一次。 而且挂到现在,还没有下来。 虽然名次有所下滑,但我们一直在。 而这要多谢各位的支持,没有诸位,便没有这本书的成绩。 在上架第五天的时候,本官娘子就是妖这本书,就达成了三千均订。 如果多个十万vip字数的话,那麽现在这本书,他现在就能得到精品徽章了。 今天月票也过了三千,下个月25号,我能抽三次奖了。 这些都是老爷们心疼小的。 小的无以为报,只能奉上更好的内容。 感谢完毕。 接下来,可能要挨骂了。 小的不是个触手怪,而是手残党,上架之后,除了24号是7745之外,其馀每天都是八千字以上,现在就是每天早上起来就是干,干到十二点,吃完饭,让脑子放空一下,休息个小时,然后接着回去干,但到晚上基本就是头昏脑涨,码不出字来,所以我现在每天都是晚上码完最后一章的四分之三左右,然后第二天一早,从床上爬起来,码完。 这也是为什麽今天早上第二更会迟到的原因,因为昨天码得有点少,然后这一章三千多字,比较多,所以迟了些。 上架的时候,说到这个月底,每天三更,小的艰难的做到了,然后新的一月开始,小的要缓一下啊。 毕竟,一天码字太多,水平一定会下降,大神码得多,他们下降点,也能看,而小的水平就在及格线上,质量再往下滑的话,会崩的。 尤其是接下来,换新副本。 紫微星的转世,许仙的第三世舍利,八仙下凡,金翅大鹏鸟,老许和白素贞没羞没臊的生活,都牵扯在其中,小的要缓一缓,不能出差错。 所以暂定,之后每个月,工作日双更,双休日三更,一个月保证18万字。 后续有变化,再进行调整。 然后,没了。 对了,还有个小问题,上架感言里忘写了,其实我一开始还真想过让树妖姥姥代替下聂小倩的,毕竟小倩做女主的有点多,但后来想想,有点离奇,还是算了。 但一群说我重口,过分了呀,也还好吧,毕竟长得好看的树妖姥姥也还是有的。 咱不能总想着张伟是吧。 好了,不比比了,小的去吃饭了,吃完饭,接着奋斗。 明天,小聂推倒老许,最迟后天入京城。 拜谢。 第124章 荒山成亲 第124章荒山成亲 清凉的微风拂过面庞,吹动发丝。 许仙御剑,跟着聂小倩,邀游苍穹,控四时之风,转瞬间,离开杭州城,抵达扬州境内。 聂小倩没说原因,许仙便也不问,专心陪着许仙逛着扬州,欣赏扬州的美景,吃着扬州的美食小吃。 就是有些遗憾,现在的扬州还没有瘦西湖。 若是都和前世的发展一样的话,还得等上千年时光,方才能看到大致成型的瘦西湖。 否则今日,就能西湖丶瘦西湖一并游了。 不过,在身旁女子的笑容面前,这些许的遗憾实在也算不上遗憾。 「相公,快点,我们去看前面。」聂小倩抱着许仙的手臂,兴奋地叫着。 看着聂小倩发自真心,毫无半点杂质的笑容,许仙露出由衷的笑容道:「好。」 许仙俊美,聂小倩更是绝色,走在路上,引得四周男女频频驻足回顾,惊讶地看着两人,似是在疑惑,扬州何时来了这样的璧人。 光天化日之下,也真有色胆包天的,想要调戏聂小倩。 只是且不说许仙在人间堪称无敌,便是聂小倩在人间也算得上一号人物,一个法术下去,这些个自以为是的狂蜂浪蝶,便出了大丑。 聂小倩像是恶作剧成功的小孩一样,发出欢快的偷笑声。 许仙笑着看着她,玩了半日,从扬州的市集,玩到了高山。 直到天色渐暗,璀璨的星辰布满了夜空,许仙和聂小倩的脚步方才停下,两个人躺在一处山坡上,抬头望天,仰望璀璨星河。 「相公,小倩今天好开心。」聂小倩依偎在许仙的怀里欢喜道。 「你若开心,明日我们继续。」许仙柔声道。 「相公,你不好奇我为什麽带你来这里吗?」聂小倩问道。 「这里是你的故乡,你家在扬州,虽然我暂时不知道你要带我回你的家乡做什麽,但你总有你的原因,你不想说,我便不问。」许仙轻笑道。 他说过要帮聂小倩找到父母,自然查过聂小倩的过去。 不然的话,说要帮聂小倩,岂非空谈? 「是啊,这里是我的家乡,这座山埋着我聂家的列祖列宗,虽然因为战乱,墓碑都已经损毁了。但我还是将爹和娘的尸骸都找到,重新安葬到了这里。」聂小倩道。 「你该告诉我,让我帮你的。」许仙闻言心中微微一紧,抱住聂小倩道。 「那时候,相公要忙着救杭州百姓,是做大事,不能因私废公,小倩自己来就好。」聂小倩道。 「你的事,对我来说,同样是大事。爹丶娘的墓碑在哪儿?」许仙问道。 「呀?」 听到许仙直接称呼自己父母为爹娘,聂小倩脸蛋微微一红,白皙如玉的脸庞上浮现一抹红晕,好似朝霞一般。 「你都叫我相公了,我自然称呼你的父母为爹娘。」许仙笑着伸手,勾了勾聂小倩的鼻子。 听着许仙的回答,聂小倩芳心一喜,抱着许仙,脸上露出醉人的笑容。 「走吧,既然来了,总要拜祭一番。」许仙正色道。 聂小倩点了点头,面色一肃,带着许仙前往自己父母的坟墓。 许仙郑重行礼上香,虽知聂小倩父母皆已转世,但总还是有所不同的。 聂小倩看到这一幕,面上露出淡淡的笑容,爹丶娘,你们都放心吧,小倩,现在遇到了相公,相公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小倩很好,已经可以照顾自己了。 一会儿后,许仙起身,看向聂小倩道:「我们走吧。」 「是该走,不过,要我先走,等我走了一刻钟后,相公再去旁边三里之外的一座古宅。」聂小倩说完之后,似是想到了什麽一样,面色微红,不等许仙回答,便消失在许仙的面前。 许仙微愣,转头看着聂小倩父母的坟墓,想起当日的承诺,心中恍然,看着聂小倩父母的墓碑道:「爹娘,你们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小倩的。」 说完之后,许仙当真等了一刻钟,方才动手,前往三里外的一处古宅。 那本是一间荒宅。 但此刻,却焕然一新。 更关键的是,廊下挂着一个个崭新的大红灯笼,而每一个大红灯笼上都贴着「囍」字。 许仙会意,感应着荒宅中小倩的气息,嘴角微微上扬,抬步走去,走到一间房前,轻轻推开大门。 屋内设施极是奢华,紫檀木的八仙桌上,一对缠枝莲纹烛台燃着龙凤喜烛,烛泪如珍珠般晶莹。 青玉香炉里升起袅袅香菸,竟是上等的沉水香。 桌上摆着八色果盒,莲子饱满,桂圆浑圆,红枣还泛着水润的光泽。 当然这些奢华,此刻在许仙眼中不值一提,因为此刻的房中,有远比这些东西更加珍贵的东西。 床榻上,聂小倩不知何时,已经换了衣服,一身的白色衣裙变为大红嫁衣,清冷绝美的面容此刻也被一个红盖头盖上了。 「你该早些告诉我的,这样我起码能换身衣服。」许仙道。 「相公能来,便是最重要的事。」聂小倩温柔地说道。 许仙闻言,深吸了口气,倒也有些窘迫,两世为人,却也是第一次经历这阵仗,拿起一旁聂小倩早就准备好的喜秤,揭开聂小倩的红盖头,看到聂小倩精致的容颜。 原本就倾国倾城的容颜,此刻特意化了淡妆,在烛火的照耀下,格外的动人,那一双丰润的嘴唇,似雨后的花瓣,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感受到许仙炽热的目光,聂小倩的脸蛋上更浮现两抹配红,芳心却是暗喜,看着有些呆愣的许仙,轻声道:「相公,合卺酒。」 「哦。」许仙这才反应过来,合卺酒,即交杯酒。 当下取来两杯,许仙和聂小倩各拿了一杯,交杯饮下。 看着聂小倩娇艳的嘴唇,许仙忍不住吻了上去,聂小倩身躯先是一阵僵直,旋即便又瘫软在许仙的怀中,面色红润,予取予求。 待一吻终了,看着怀中的美人,许仙心中惊叹,若是旁人看到这一幕,心中定然是在想自己上辈子做了什麽天大的好事,有这样的福分,而他则是清楚地知道自己上辈子当真是没做什麽好事,这辈子竟然能娶到这样的妻子,只能感叹老天爸爸爱他吧。 伸出手,许仙轻轻地脱下聂小倩的红色嫁衣,很快便解开罗衫,只存那一片绣着牡丹的雪白肚兜,然而这肚兜却难以完全包裹那惊人的高耸,一抹诱人的雪白若隐若现。 许仙的呼吸都不禁急促了起来,今夜发生的事,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他并未做好心理准备,两个人都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尤其是这古代的衣服怎麽脱,他没练过,额头不禁冒出淡淡的汗来,但美人情重,他自难以辜负,若是此刻退去,怕是来日都要死在天劫之下,活该天打雷劈。 聂小倩眼眸眯起,一副任君采撷的娇艳模样,虽是大胆,平素和许仙也有着种种亲昵,但真到了紧要关头,却又也真什麽也不敢做。 许仙伸手在聂小倩光滑的背脊上摸索着,终于找到关键,猛地一拉活结,肚兜掉落,许仙看到了这世间最美的风景,便是佛陀见此情景,怕也要堕落成魔,何况许仙? 再也无法按捺,随手便是五罗轻烟掌拍出,熄灭身后的蜡烛,尽情驰骋。 第125章 道济问二僧 第125章道济问二僧 「轰隆~」 就在许仙在尽情驰骋,演奏着世间最动人乐章的时刻,灵隐寺上空,忽然一道雷霆在天空乍响。 正在念经的道济看着面前突然出现,分别穿着灰衣和白衣的僧人,叹了口气道:「不知两位菩萨不远万里,从西天来见小僧这被逐出灵山的疯和尚做什麽呢?」 「我们并非菩萨,不过是菩萨的一尊化身罢了。」白衣和尚道。 「降龙,莫要装傻充愣,你知道我们来找你的原因,听到这雷声了吗?许仙破戒了。」灰衣和尚则冷声道。 「大师说笑了,他又非出家人,谈何破戒?」道济笑道。 既然不称菩萨,那便称呼大师。 「若非是你从中阻挠,横插一手,法海已经成功度化他,他如今就是我佛门弟子,自然就是破戒了。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还是走火入魔了,竟然敢将七宝浮屠给他!」灰衣僧人面色阴沉,一股恐怖的威压在房中流转,好似天崩地裂一般。 然而道济听完灰衣僧人的话,面色也骤然阴沉了下来,冷声喝道:「是世尊!」 「大胆!」 听到世尊两个字,灰衣僧人先是一惊,旋即更是恼怒,冷喝道,「降龙,我早知你胆大包天,肆意妄为,故而被佛祖惩戒下凡,不曾想,如今在我等面前,你竟还敢巧言令色,许仙之事,事关重大,世尊全权交托给我和观音尊者,如何还会告知你?更别说是将七宝浮屠交给许仙!你竟敢打诳语,诽谤世尊!」 「是谁在诽谤世尊?谁在诽谤佛法?」 然而道济闻言,却是半点不惧,面色冷冽地看着灰衣僧人道,「我佛慈悲,普度众生。用一城百姓,来逼一个人入佛门,这是慈悲吗?我当年拜在世尊门下的时候,世尊曾与我说,天下之大,大不过人命,人命之前,一切清规皆是虚幻!为了这一城百姓,将七宝浮屠交给许仙,天经地义!还是说大师,觉得佛祖当年说错了?」 「糊涂!此一时,彼一时,救人亦分大小,你眼中所见的是这一城百姓,然而他如果不能顺利归位,到时死的就是天下苍生!」灰衣僧人看道济并无羞愧之色,反而与他争执,面色更是阴沉,灰衣僧袍飘动,可怕的威压流转。 「口口声声说着天下苍生,大师你真的去救了吗?我佛慈悲,断然没有给予我们,为救万人,便亲手杀一人的权力。眼前一城百姓不救,反而口口声声说着看不见的天下苍生,大师,你入魔了!」道济目光冷冽道。 「放肆!」 灰衣僧人听到道济竟然指责他入魔,立时大怒,抬手便要打下,一个虚幻的金手掌浮现。 道济面不改色,双手合十,体泛金光,生生挡下这一掌,可怕的法力激荡,原本便有些混乱的禅房此刻更是一片狼藉。 「大师,是心虚了吗?」道济看着灰衣僧人道。 若是本尊亲来,以他如今的实力,连逃都逃不了。 但只是一尊化身,那倒还能相持一二。 「贫僧心虚?」灰衣僧人怒极而笑,「降龙,你修为浅薄,见识狭隘,只见一粟而不闻沧海,眼中只见这一城百姓,不见苍生,反倒怪罪于我?」 「不错,我眼中只有这一城百姓,所以我便救这一城百姓。大师眼中有苍生就去救苍生,只是我不知,苍生之中为何不包括这一城的百姓?还是说,不是苍生不包括,而是大师心中无这一城百姓?」道济道。 「小儿无知!你可知,就因为你这任性妄为,引出多大后果,此后要度化许仙,需要花费多少精力。远的不说,就因为你,许仙在牢中审判金山寺沙弥,如今金山寺因你而亡,你心中便无愧疚?」灰衣和尚道。 「哈哈哈」 道济闻言,忽然大笑出声。 「你笑什麽?」灰衣僧人看着道济道。 「笑口常开,笑天下可笑之人。更明悟大道,大师与文殊菩萨丶观音菩萨并列,称智丶仁丶勇,今日一见,果然大勇。」道济大笑道。 灰衣僧人闻言,眼中怒意更甚,这是说他无智无仁吗? 「降龙,莫要胡言,师兄以智慧光普照一切,令众生离三涂,得无上力,大智也。」一旁的白衣僧人冷声道。 然而他的话,并没有让灰衣僧人心情好转,相反更加恶劣,他不需要白衣僧人直接给他点破,不点破,还只是阴阳怪气,这直接点破,那就是直接骂他了,而且什麽叫以智慧光普照一切,你的意思是说我无仁? 「观音。」灰衣僧人心中恼怒,连师弟也不叫了,直接点破白衣僧人根脚。 「师兄,何意?」白衣僧人,或者说,观音三千化身之一,故作不解地轻笑道。 看着装傻充愣的白衣僧人,灰衣僧人,即佛门大势至菩萨化身,此刻心头恼怒,却又无可奈何,他虽是师兄,但整个灵山,除了世尊之外,哪怕是燃灯古佛和东来佛祖也不敢说一定胜得过眼前之人,看着降龙道:「降龙,许仙已经超出掌控,接下来,需要你配合于我。」 「小僧下凡,只为抓拿金翅大鹏鸟,其馀之事,一概不知。」道济道。 「降龙,这是世尊的意思,你要违抗世尊之命吗?」灰衣僧人道。 「世尊之前已经有命,待我先抓拿金翅大鹏鸟,再回世尊。」道济依旧油盐不进。 看着道济这般模样,灰衣僧人更气,心中对许仙的不满,到达了巅峰。 若不是他横插一手,纯由灵隐寺和尚为道济开启前世的话,道济根本不会知道这麽多东西。 有些记忆,他就不该有! 而许仙,更是罪该万死! 七世轮回,世世入佛门。 这一世,按理来说,也不会有什麽意外,而只要这一世成功了,他体内的魔性都会被彻底清除,下一世,一出世,就会出家,成为他佛门圣僧。 结果这一世都成什麽样了? 白衣僧人却道:「罢了,就先让你抓拿金翅大鹏鸟,功德圆满之后,再论。」 「多谢大师。」道济微微行礼。 灰衣僧人看到这一幕,更是恼怒,怒视白衣僧人。 「师兄,道济乃奉命下凡,许仙之事,与他并无关系,我等不可影响他人修行啊。」白衣僧人道。 「观音,慈悲有大慈悲和小慈悲,降龙不懂,你也不懂吗?莫要眼中只有慈悲,还是小慈悲,而无智,无勇。」灰衣僧人道。 「多谢师兄指点,贫僧受教。」白衣僧人也不争执,只是轻笑。 看着白衣僧人这般模样,灰衣僧人似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转头看着道济道:「降龙,过去不算,但接下来,许仙的事,你莫要插手,否则坠入万劫不复之地,莫怪我今日未曾提醒你。他的命早就注定了,没有人可以更改,他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他以为他修了些道法,和龙虎山,和地府,和二郎神有了联系,便能高枕无忧,笑话,这是佛祖和道祖一起制定的,便是玉皇大帝都改不了,何况是他?」 佛祖丶道祖,当今天下,唯二掌道之人。 单单一人所做的决定,除非另一人阻挠,否则便绝没有失败的道理。 何况,是两人一同做的决定。 这天下苍生的宿命,不过是他们掌中棋子。 不是操控谁,打压谁,而是言出法随,他们说的,便是天命,便是天理。 「阿弥陀佛。」道济念了声佛号,并未回答。 灰衣僧人看到这一幕,微微摇头,凭空消失,不再多言。 今日来,道济若帮他,最好,若不帮他,也无所谓。 这是注定的事。 接下来,许仙离开杭州去京城,更好。 而且今日还发现了一个问题,观音态度有问题,恐怕已经不适合掌管许仙的人生,西游之事,未必不能让他来负责。 白衣僧人轻笑了笑,看着道济道:「多加修行,早日恢复修为。」 「多谢观音姐姐关心。」道济闻言,有些玩世不恭地笑道。 「讨打。」白衣僧人闻言,给道济脑门上来了一下,道,「你那观音姐姐是妙善,与我何干?」 「都一样,都一样。」道济讪笑道。 白衣僧人笑而不语,亦凭空消失。 而等他们都消失之后,道济的脸色陡然间变得凝重起来,来得比想像中的还要快,也还要强,阿弥托佛两大胁侍菩萨都来了。 只是,大势至啊,若是我记忆未复,你吓我也就罢了,知我记忆尽复,如何还敢吓我呢? 佛祖,道祖自然是举世无敌,可开天辟地,演化无尽世界。 只要一人不出手,那麽哪怕是三界众生加起来,也对付不了另一人。 但这是以前。 他们若真的没有丝毫顾忌的话。 当年孙猴子大闹天宫的时候,道祖为何会被一个修炼了才区区几百年的猴子推了个倒栽葱? 事后庆功,世尊取名安天大会,寓意非他,不能安天,然而道祖不仅不恼,反而向佛拜献。 还有孙悟空虽强,但到底还在道内,对佛祖来说,不过是一指的事,但当年降服孙悟空,佛祖却自断一掌,回到灵山,还主动涅盘。 孙悟空没这个实力。 佛祖也好,道祖也罢,他们哪个真的能随意出手? 甚至在他们之下,那些个站在三界顶端的人物,又有几个真的自在? 东华帝君,男仙之首,神通广大,资历比玉帝还老,修为也不在他之下,却为何毫无徵兆地舍弃天仙修为,主动投胎入轮回,做只有神仙修为的吕洞宾? 后土娘娘,幽冥之尊,又为何从不出面,不知道多少年,没有真正现身三界,管理过幽冥了,气息仍在,却形同寂灭? 西牛贺洲,五庄观的地仙之祖镇元子,修为不在四御之下,却为何迟迟不肯渡劫,做个天仙,而是非要做个地仙? 还有灌江口的二郎真君,修为早就已经突破了神仙,孙悟空虽只是散数,却也是天仙,二郎真君与他较量,却不落下风,然而依旧不肯真的渡劫,去做天仙,这又是为什麽? 这天地,有病。 然而有些人以为自己是在治病,却不知反而是在传播。 道济叹了口气,看着许家的方向,微微摇头,然后拿起酒壶,大饮美酒,便呼呼大睡。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a 第126章 辛十四娘:我来的不是时候? 第126章辛十四娘:我来的不是时候? 旭日东升,和煦的阳光照进院落。 许仙睁开眼睛,一片白腻入眼,容颜绝美,锁骨精致,无一处不美,无一处不令人着魔。 回忆着昨夜的疯狂,许仙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察觉到许仙的动静,许仙怀里的聂小倩修长的睫毛忽然动了动,露出星辰般的瞳孔,看到许仙,回忆起昨夜的疯狂,面色也是微微一红,娇艳欲滴,看得许仙大是心动。 「相公,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吧。」聂小倩蜷缩在许仙的怀中道。 「自从你离开兰若寺之后,就一直都是。」许仙用力抱紧了聂小倩,他一直都清楚,自己怀里这个似精灵一般的女子最缺乏的的便是安全感。 自己身旁的女子之中,小倩似是最大胆,什麽都敢做,也真正掌控了城隍司,此番算计玉阳子,她功不可没,但许仙清楚在大胆的外衣下,她一直都是带着些胆怯的。 聂小倩轻轻地应了一声,雪白的娇躯蜷缩在许仙的怀中,嘴角荡漾着醉人的笑意。 「不过,小倩啊,你可是欠了我。」许仙忽然道。 「嗯?」聂小倩抬起头来,大大的眼睛当中透露出一丝迷茫,我欠相公? 我欠相公什麽? 再说我都是相公的了,我还欠什麽? 「你夺了我的元阳呀,采阴补阳,可吸收了我不少的力量。」许仙轻笑道。 女子童贞,男子童阳,对修士来说,皆具奇效。 不然的话,这世间也不会有人采阴补阳丶采阳补阴。 而似许仙这样的修士,就更非同凡响了。 东游记里,白牡丹被铁拐李丶何仙姑指点,得吕洞宾纯阳,竟得长生。 许仙修为自然是远不如吕洞宾的,但也是正儿八经的人仙,地仙之下,可号无敌。 对聂小倩来说,堪称大补。 对许仙来说,也有所损耗。 尤其是聂小倩是鬼非人,阴气的损耗还大些。 需要修行个一两日才能补充回来。 「那相公小倩如何补偿呢?」聂小倩轻咬贝齿,媚眼如丝道。 「修行有云,破而后立。我修行着实是有些太快了,不过,修行数月便要渡劫,此事太过危险,毕竟天劫之下,稍有不慎,便要化作灰灰,需要扎实根基,但这一身法力如何压制,着实是个问题,所以今日,要你助我修行。」许仙一脸正气地看着聂小倩道。 「既是相公有需,为了相公的修行,小倩自是义不容辞。」 看着自家一脸正气的相公,聂小倩忍着笑,媚眼如丝,娇躯扭动,雪白香肩裸露在外,诱人眼球。 许仙再也按捺不住,翻身将聂小倩压在身下,开始修行,参悟阴阳大道。 接下来几日,许仙都完全放松了下来,沉浸在温柔乡中。 白日与聂小倩游览扬州,晚上便参悟大道。 聂小倩天香国色,更知过几日就要离别,更是予取予求,百般逢迎。 让许仙的道心越发坚固! 来日渡天劫时,若是天魔想要以美色诱惑他,绝没有成功的道理。 毕竟,天魔不一定有他玩的花。 所以,这绝不是他沉迷美色。 他很清醒。 第一天,修行大道。 第二天,修行大道。 第三天,还是修行大道。 第四天,许汉文啊许汉文,你果然是个铁打的汉子,铁骨铮铮,意志坚定,沉迷大道,不可自拔。 一日夜里,二者再修大道。 「相公,我这麽吸收你的阳气,真的没事吗?」聂小倩趴在许仙的胸口,柔声道。 这几日,她很快乐。 但快活得不能过头。 她想和许仙做长长久久的夫妻,而不是一时的夫妻。 「无妨,天劫关系重大,一旦渡不过去,我就要入轮回了,做事要稳妥一些,不怕一万,怕万一。需要压制一下修为,而且小倩啊,你这吸了几日的阳气,我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过来,加油啊。」许仙意味深长地看着聂小倩道。 「相公修为高啊。」聂小倩不服道。 相公,也当真不是人。 她在修行上算是很有天赋的了,在兰若寺几十年,就成了姥姥之下的第一强者,成了文判官之后,香火功德,气运加身,修为也水涨船高,和许仙双修,吸收许仙身上的阳气,修行更快,照这样下去,她有自信在几个月内达到燕赤霞的水平。 绝对算得上是,奇遇连连,突飞猛进的了。 可是那也得看跟谁比,跟许仙比,那是真的不行。 许仙的修为,真的是过分了。 初见之时,她明明还比许仙强来着。 「所以,我给你奋起直追的机会。」许仙说着话,愉悦地眯起了眼。 聂小倩若有所思,想要说些什麽,忽然间感应到了些东西,嘴角微微上扬,手指微动,暗暗调动阵法,旋即轻笑道:「可小倩一人不足,我觉得与其让小倩一个人变强,不如找姐妹分担。」 「你想清妍?」许仙道。 「不,是十四娘妹妹。」聂小倩说着妹妹两个字的时候,格外的喜悦,道,「说起来,当初若不是十四娘妹妹,我和相公可能早就在一起了。」 「你我之间,什麽事都是刚刚好。」许仙笑道,说起来,也是被笑话。 当初,他没有要了小倩,除了尊重小倩,真的喜欢小倩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他怕法海。 当时的他,什麽都没有。 要是和小倩在一起,然后法海打着「人鬼殊途,不得相恋」的旗号,打过来,要拆散他们两个,怎麽办? 当时的他,可以说是毫无还手之力。 要啥没啥。 和小倩丶十四娘联手,也不是法海的对手。 到时候,法海一个金钵下来,他就真的是赔了女鬼又折狐狸。 但这些话,不适合跟聂小倩说。 而现在,他才算是混出了点名堂来。 说来说去,还是怪那老法海。 「但我觉得是十四娘妹妹最合适啊,毕竟她是狐妖,是此中行家,若论采阴补阳,狐妖一族自称第二,便没有敢自称第一。而且十四娘妹妹早就对相公芳心暗许,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现在相公需要扎实根基,正好给了十四娘一个台阶,她必定欢欣雀跃。 「到时候,我和十四娘一起服侍相公你,我左边,她右边,相公你说我和她谁白一点呢?」聂小倩满是诱惑地说道。 许仙闻言,面色也不禁一变,旋即没好气地聂小倩的翘臀上一拍,道:「想什麽呢?别诱惑我。」 我是那种挟恩图报,贪花好色,馋人家身子的人吗? 「可相公,你好像有反应。」聂小倩笑意盈盈,像是引人堕落的魔女。 她是最能感知许仙状态的人。 她分明感觉到,在听到她的建议之后,许仙精神得不像话。 许仙略微有些心虚,忽然神念感应外面有人顿时面色一变,施展法术给自己和小倩披上衣服,然后一道剑气呼啸而出,冷喝道:「谁?」 剑气破窗,顿时间,一道俏生生的白衣身影浮现在许仙面前,眉目如画,肌肤晶莹如玉,只是此刻满面通红,似染上了一层红霞,整个人都红彤彤的。 而许仙看清对方的容貌,也吃了一惊,连忙控制剑气,惊道:「十四娘,你怎麽来了?」 来者竟是十四娘? 他如今修为超过辛十四娘很多,辛十四娘不应该能这麽悄无声息地靠近他啊。 十四娘脸红扑扑的,许仙太久没回去了,所以她来找许仙,发现了这里之后,一路走来,结果听到了许仙和聂小倩的对话。 察觉到他们在做的事情之后,辛十四娘心里莫名的有些失落,像是原本什麽属于自己的东西,没了,心中犹豫,要不要离开,这进去,未免太尴尬了,还是先走。 而听许仙他们谈到她,脚就像生了根一样,一动不动。 听着聂小倩的建议,辛十四娘暗啐了一口,但连脸却不自觉地红了,笔直修长双腿的夹紧,再听后面聂小倩的话,整个人不自觉地燥热起来,却又有几分欢喜,许公子对自己也不是全无感觉的嘛。 而现在则是万分懊悔,听床脚,结果被发现,这境地,岂止一个尴尬能说得清楚的? 然而就在她尴尬地想要钻地缝的时候,聂小倩笑如花道:「是十四娘妹妹来了。」 让你上一次破坏我和相公。 看着聂小倩像是狐狸一样的笑容,辛十四娘贝齿轻咬,顿时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她给算计了,险些把自己一口银牙给咬碎了。 你个,死女鬼! > 第127章 暂离杭州 第127章暂离杭州 「京城繁华,却也危险,你到京城之后,需谨言慎行,莫要像在杭州一样,凡事多请教请教韩退之那家伙,那老家伙虽然脾气执拗,却是京城之中难得的君子。」 沈仲文看着许仙提点道。 「学生晓得了,学生到京城之后,一定谨言慎行。」许仙道。 「到京城之后,莫要四处闲逛,专心备考,有不懂的,就问韩退之那家伙,等考上了,再游历京城。其馀的,我也没有什麽好叮嘱你的,以你的身手,不至于被榜下抓婿了去。」沈仲文笑道。 「是。」许仙闻言,不禁莞尔,榜下捉婿,也是经典传统。 权贵丶富商在放榜的时候,争抢新科进士。 成绩优秀的,便直接抢回家中,合适的话,就定下婚约。 不过,以他的身手,没人能这麽做。 「好了,也没什麽好和你说的,妍儿在后院,你若是敢负了她,我饶不了你。」沈仲文说到这里,不满地看了眼许仙。 同在一城,沈仲文作为江南大儒,消息灵通,许仙家里尽是红颜的消息,自然是瞒不过他。 「老师放心,我必不负妍儿,日后定然给老师养老送终。」许仙道「你个兔崽子。」 沈仲文闻言,顿时眼睛一瞪,挥手便打,许仙皮了一下,立时脚底抹油,瞬间溜走。 看着逃之夭夭的许仙,沈仲文恨恨地一甩袖子,这小兔崽子,以前不答应,让人生气,现在终于答应,要上门提亲了,同样让人生气。 糟心玩意。 老夫怎麽就同意收他做学生了呢? 不就是救命之恩吗? 老夫下辈子做牛做马还他,这辈子不用气哇。 而许仙逃离之后,熟门熟路地走向沈清妍的房间,然而还没有见到沈清妍,却先看到了一道熟悉的青色身影。 「小青姐姐,你天资聪颖,随机应变,画符这样需要事前准备太多的事,配不上你,不必着急。」沈清妍静静地站在一旁,穿着一袭淡蓝色的襦裙,面带浅笑,亭亭玉立,优雅娴静,好似空谷幽兰一般,站着便是一幅绝美的画卷。 「真的?」小青略显心虚地看了眼沈清妍,她在符道上的天赋,与许仙不分伯仲,甚至略有逊色,许仙经过不懈努力,已经成功画出请神符。 「真的,符籙一道配不上小青姐姐。」沈清妍肯定地点了点头,小青姐姐,相信自己,不要执着画符,糟蹋符纸啊。 「嗯,我觉得你说的对,符籙小道,配不上我。」小青听罢,欢喜地放下朱砂笔来,昂着头,像是只骄傲的孔雀。 许仙看到这一幕,不禁笑出声来。 小青听到笑声,顿时一恼,等看清是许仙之后,更是没了担心,青虹剑出鞘,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许仙面门疾驰而去。 许仙面不改色,身上淡淡金光涌现,青虹剑便停在他面前三尺,动弹不得。 紧接着,许仙手中一抹灵光浮现,落在青虹剑上,青虹剑发出欢快的剑鸣声,然后便乖巧地落在了许仙的手里。 看到这一幕,小青顿时秀眸圆睁,许仙等毫发无伤地接下她的青虹剑,她不惊讶,若是不能这麽轻易地接下,她也不会直接对着许仙脑袋刺去了,但许仙不仅挡住,反而将剑收起,这就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料,惊道:「还我。」 那可是姐姐送给她的。 「不还。」许仙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之色。 「可恶。」 小青暗恼,飞身而出,直接一腿向许仙踹去。 许仙要去京城,心生这个书童自然是陪着的,而白素贞要报恩,也是保护许仙,故而一起前往,而白素贞要去,小青自然也是要去的。 但是,她被许仙给拒绝了。 许仙去京城是专心应对科举的。 所以去了之后,他便会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直到科举前,他都不会出门,而作为他的同伴,自然也不能出门。 白素贞无妨,但小青哪里是能静下来的性子? 京城之地,龙气汇聚,不同杭州。 小青这样的妖到京城,法力会被压制到极低的地步。 而小青又素来是胆大包天,不服就乾的个性,一旦她出去,引出什麽事来,再惹来什麽道士丶和尚的,后果不堪设想。 在杭州,许仙罩得住小青,但在京城,目前的他还罩不住。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他拒绝了小青的要求,只带白素贞和心生两个人,其馀人都留下。 可这些东西,小青不接受,她只知道许仙拒绝了她的担保,并且拆散了她和她姐姐,更关键的是,心生就是个娃娃,啥也不懂,所以就是许仙和白素贞孤男寡女的,她姐姐那麽天真,万一被吃了呢。 许仙拒绝她陪同,那就是居心不良! 可白素贞答应了,她又没法拒绝,所以跑到沈府来找沈清妍说话,没想到许仙竟然也来了! 还抢了她的剑。 一招一式,都蕴含着巨大的力量,掌风强横,四处肆虐。 只是在这样强横的围攻之下,许仙依旧游刃有馀,时不时还点评一二道:「拳不够快,招式不够好,法力是根本,但不要只注重法力,技法同样重要。」 「要你管。」小青恼道,出招越来越快。 只是依旧毫无作用,被许仙轻易挡下。 「许大哥,你就将剑还给小青姐姐吧,还有小青姐姐,手下留情,再打下去,许大哥没事,但我家要被拆了。」一旁的沈清妍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开口道。 小青虽说在许仙面前毫无威胁,但在人间也是一等一的大妖,心中含怒,全力出手,她家要被拆了呀。 听到沈清妍的话,小青也意识到自己再打下去,也占不到便宜,冷哼一声,退出战圈道:「给清妍妹妹一个面子,不和你斗。」 「是我看在清妍的面上,不和你斗。」许仙笑着将青虹剑还给小青道,「灵剑既然被称为灵剑,自有灵性,对待它不能像对待普通的死物一样,需要培养感情,心神合一,好好练,不要等我从京城回来,你还是这麽轻易地被我夺回来。」 小青一手接过青虹剑,听到许仙的话,顿时露出不满的神色,你以为你是谁啊,姐姐管我就算了,你一个抢走我姐姐的人,还要管我,暴脾气正要发作,许仙手掌忽然一甩,将一物丢了过来,她随手接过,却发现竟是青蛟内丹。 地仙级别的内丹。 她当初看到的时候,就想吃了,但那一战,她出力最小,实在不好意思拿走这价值最高的战利品,后来就和许仙吵架了,就更没问了,没想到,现在就这麽出现在自己面前。 「你给我这个干嘛?」小青看着许仙道,地仙级别的妖丹,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就这麽给她了。 这狗东西,什麽时候这麽大方了? 「让你变强呀。我知道你想去京城,但我和素贞都走了,家里没有个信赖的人,我总不放心,而家里,你最让我放心,所以让你留在杭州,但总觉得对不起你,这就当做赔礼了。」许仙道。 「赔礼?」看着手中的青蛟妖丹,小青面色微动,看着许仙的神色也缓和下来,让我留下来,原来是这个原因,我错怪他了? 这狗东西,好像也没那麽坏。 想到这里,小青手腕一抖,又将青蛟内丹丢给了许仙道:「你自己拿着,无功不受禄,保护清妍妹妹她们,不用你说,我也会的,收了你的妖丹,弄得好像我是因为妖丹才保护她们一样。」 「那就当我送你新年礼物,拜托你抽空,保护保护我姐姐和姐夫他们。」许仙道。 青蛟内丹,青蛟毕生修为的精华所在。 但对他来说用处不大,对白素贞也是聊胜于无,唯独对小青是雪中送炭。 青蛇吃青蛟内丹,一脉相承,等炼化后,小青在修为上也相当于人仙了。 「行吧,看在你这麽恳求我的份上,小青姐就大慈大悲地接受了你的请求。」小青听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伸出白嫩的小手。 许仙淡淡一笑,将妖丹再交给小青。 「好了,清妍妹妹就交给你了。」小青收下妖丹,背着手,自觉离开,脑袋的马尾辫一甩一甩,似乎在诉说着主人的心情颇为愉悦。 「小青姐姐,晚上来找我啊。」沈清妍看着小青的背影道。 「包的。」小青潇洒地挥了挥手道。 「晚上来找你?」许仙疑惑地看着沈清妍。 「是啊,白姐姐走了,小青姐姐一人无聊,我就说可以让她多来陪陪我,小青姐姐就答应了。」沈清妍莞尔一笑道。 许仙神情微妙,翻译一下,在小倩和十四娘之后,小青也要落入你的魔爪吗? 「小青姐姐,当真纯真。」沈清妍道,在许家一群女眷当中,小青是独一无二的纯真,和心思玲珑的聂小倩,秀外慧中的辛十四娘都不一样。 「是被你哄得找不着北了吧。」许仙笑道。 「哪有,分明是许大哥你哄的,方才的话,分明是哄小青姐姐的,也就小青姐姐听不出来。所以我这顶多叫做萧规曹随。」沈清妍白了眼许仙道。 「是夫唱妇随。」许仙笑着纠正道。 沈清妍闻言,面色微微一羞,也不反驳,而是从怀中拿出一个香囊道:「许大哥,这是我向纯阳帝君求的平安符,你这次上京赶考,一定平平安安,一帆风顺,高中状元。」 许仙接过沈清妍的香囊,极是珍重地放入怀中,道:「纯阳帝君的平安符,不能保佑我高中状元,但你亲手绣的香囊,一定可以,等我回来。」 纯阳帝君,即是吕洞宾。 当世五文昌之一和文昌帝君丶魁星星君丶朱衣神君丶文衡帝君并列。 不过,吕洞宾自己都没有考上科举,他的保佑灵不灵,很怀疑。 但美人情重,更胜神佛保佑。 沈清妍轻轻应了一声,依偎在许仙怀中,温润的眼眸之中,满是情意。 许仙怀抱佳人,望着怀中精致的容颜,低头吻上,沈清妍嘤咛一声,便倒在许仙的怀中,面颊绯红,已不知天地为何物。 直到一声沉闷的咳嗽声响起,许仙感觉到一阵隐晦的杀气,抬起头来,方才看到沈仲文正面色铁青地看着他,我让你告别,没让你来占我女儿便宜。 大半天不出来,我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你那嘴,那手都放在哪儿? 小兔崽子,我是这麽教你的吗? 知道不知道,什麽叫做发乎于情,止乎于礼啊? 光天化日之下,能这麽做吗? 被亲爹发现自己和心爱的人亲热,沈清妍顿时惊呼出声,面颊通红地跑回自己房间。 而骤然被自己老师和未来老丈人抓包,许仙也尴尬得很,说了句老师再见,也迅速跑路,离开沈府。 沈府外,白素贞丶心生两个人正坐在一间茶馆吃着小吃,看到略带着些狼狈,似是落荒而逃的许仙,白素贞不禁莞尔笑道:「许大官人,这是做了什麽事?」 「没什麽,只是和清妍道别。顺道哄了小青,现在她愿意留下来了,方才你没看到她吗?」许仙道。 「看到了,但今日就要分别,还是算了,免得她再想去京城。不过有清妍在,想来也能劝住小青。」白素贞笑道。 「好,都告别完了,出发去京城了。」许仙道。 聂小倩和辛十四娘都已经告别完了,尤其是聂小倩,许仙回来,也是和她睡在一张床上,光明正大。 白素贞轻轻颔首,带着一旁的心生起来,三个人走出杭州城后,寻了个没人的地方,便腾云而起,直往京城飞去。 钱塘江中,水流翻滚,一双巨大的龙目睁合,眼神之中满是不舍,许大哥走了,白姐姐也走了,不知道什麽时候才回来。 不过,应该会回来的,毕竟许大哥是杭州城隍,而更关键的是,许大哥借了我好多钱,说是回来的时候,会给我带礼物。 长安特产还是不少的,只不过那里是泾河龙王的地盘,我不敢去。 一边山头,聂小倩丶辛十四娘丶辛父三人站立,远远目送,直到看着许仙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天际。 聂小倩才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道:「相公走了,接下来,就是我们要替相公守好杭州,等相公回来。」 「谨遵文判之命。」辛父当即响应。 论官职,五都巡环使其实还略高于文判官,但职位是一回事,权力是另一回事。 哪怕文判官没有代行城隍之职,实际权力也是比五都巡环使高的,何况聂小倩的文判官堪称有史以来,权力最大的文判官。 「伯父不必如此急促,我和十四娘妹妹情同姐妹,哪一日说不定就真成了姐妹,都是一家人。只不过,日后十四娘妹妹入门了,是要叫我姐姐。」聂小倩轻笑一声,旋即打趣地看着辛十四娘。 辛十四娘闻言,狠狠地剐了几眼聂小倩,想起几日前的事,她现在还有些面红耳赤,到底是谁传她们狐妖一族生性放荡的? 和人一比,她差远了好吧。 偏偏更关键的是,她这几日竟然真的梦到了聂小倩说的那一幕。 以她的修为,本不该做梦的,但这几日竟控制不住。 都是这家伙惹的祸,偏偏自己还不好出手。 而辛父听完聂小倩说的话,嘴上迎合,心里更是大大认同,略显幽怨地看着自家女儿,人家姑娘说得对,给你机会了,不中用啊。 拿出我们狐妖一族的实力来呀。 就算是当年的人皇大禹不也被我们狐族拿下了吗? 第128章 大周国师,圣德法师 第128章大周国师,圣德法师 「这就是长安?」 高大的城门楼前,心生抬起头来,仰望高大的城墙,一股岁月的震撼感扑面而来。 还未进城,心生便感觉到有一股磅礴的力量在压制着他的法力。 「这就是长安!」 同样站在城门前,许仙感受到的压迫不如心生那般,但抬头仰望,依旧为之震颤,他前世也去过西安古城,但当日所见,远不如今日所见之万一。 凡人肉眼可见,士兵林立,披坚执锐,修士神眼可见,国都上空,气运金龙环绕,云呈五彩,真真切切的大气象。 帝王之威,皇城气象。 周武王据关中,灭殷商,统九州,秦始皇据关中,破六国,号皇帝,汉高祖据关中,诛霸王,令天下,隋文帝据关中,平乱世,治八荒。 还有不知道该说是唐高祖据据关中还是唐太宗据关中的唐朝,同样以此而兴。 自周而始,自唐而终。 在华夏最强盛的千年里,这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这个世界,还多了刘备的蜀汉,也是以此兴盛,从汉中入关中。 在蜀汉覆灭之后,如今的朝代,周,也是以此为根基,平定八方。 听说紫微大帝转世了,那估计还要再在这里,再打一次天下。 然后,这座城就要盛极而衰,从此和天下的政治中心没什麽关系了。 想到这里,许仙一时有些莫名的感触。 「是啊,长安。」 白素贞也面露感叹之色,好在是大周的长安,而不是大汉的长安,若是大汉的长安的话,她还真不敢来。 毕竟汉高祖刘邦斩白蛇起义,同为白蛇,那把赤霄剑哪怕只是放着,她这一身的法力怕是都只能发挥出一成来。 一旁的人看着许仙三人的模样,也不奇怪,第一次来京城的人,本该如此。 守城的士兵们都骄傲地挺起胸膛,睥睨地看着这群乡下土包子。 直到知道许仙是进京赶考的举人,姿态才放缓了下来。 如今是举人,下次再见,说不定就是大人了,自是不敢放肆。 穿过城门,进入了京城,许仙三人更是感叹于京城的繁华,心生就像是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一样,东看看,西看看,直被迷了眼,惊呼道:「公子,这是胡人啊————天竺人也有,公子,你说释迦摩尼是不是也长这样啊?」 「公子,这是西域特产,买点吧。」 「公子,西域还有这玩意啊。」 叽叽喳喳,蹦蹦跳跳的,像是百灵鸟一样。 要不是许仙拉着,小心生眼珠子都要掉进去了。 最后许仙忍不住拽住小心生道:「好了,你也是走南闯北过的,怎麽感觉像是什麽都没见过一样。」 「主人说我心性不足,少去繁华的地方,去多了,容易沉迷其中,让我多了解了解民生疾苦,等修为有成了,再去这些繁华的地方。」心生道。 「那你现在是修为有成了?都去杭州了?」许仙道。 杭州虽然不如京城繁华,但放眼天下,绝对称得上是繁华地。 「没有啊,只是我忍不住嘛。而且杭州也没有胡人啊?这里什麽人都有,天竺人都有,五花八门的。」心生看着四周,连连称赞道。 「因为这是帝都嘛,不过你买的东西也够多了,走了,再买下去,我都要破产了。」许仙道,真要说经济繁荣,关中未必胜得过江南,但要说盛大,江南远不如关中。 毕竟长安可是现在的国际大都市,丝绸之路核心,无数外邦使臣前来朝贡,这一点,是江南拍马也比不上的。 当今天子,是大周二代目。 虽是二代,其才能却是非凡。 颇似东汉二代皇帝,开创明章之治的汉明帝刘庄,为政严苛,总揽大权,击败北胡,收复西域,万国朝拜,重开丝绸之路。 被人称赞「赫赫大周,万国震惧」。 「公子不是从敖怡姐姐那里拿了不少钱吗?」心生狐疑地看着许仙,一副你别想骗我的模样。 「是借。借了的钱,是要还的。还有现在不是在外面逛的时候,先跟我去拜见韩大人。」许仙没好气道。 「那拜见了,不就出不来了?」心生嘟囔道。 「嗯?」许仙闻言,当即凌厉的目光扫去,心生顿时脑袋一缩,躲在白素贞后面,可怜巴巴地看着白素贞。 白素贞见状,顿时心软,摸了摸心生的脑袋,看着许仙道:「要不,先逛一下?」 「你就是心软。」许仙无奈地看了眼白素贞,然后低头看着心生道,「不准逛太久。」 「好。」 心生听罢,顿时大喜,一手牵着一个,欢喜地在长安城里走着。 让四周人看得极是古怪。 因为白素贞并非是以女子形象陪伴许仙进京,而是以男子形象。 毕竟上京赶考,还带着女眷,寄宿旁人家中,这给人的第一印象就太过轻浮。 韩侍郎为人古板方正,第一印象不能差。 而且男子身行事要比女子身行事,方便得多。 所以许仙三人手拉着手走,在小和尚看来是欢喜,在许仙心中其实也有些许的温馨,但在旁人看来,却只有怪异,心道这是从哪儿来的怪人? 小孩子的精力本就旺盛,何况心生还不是一般的小孩,可谓是精神抖擞,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买了个遍也亏得许仙跟敖怡借了钱,否则还真禁不起这小家伙的挥霍。 大周京城,国际大都市,翻译一下,东西都很贵! 玩了许久,许仙看天色不早了,才拉着仍意犹未尽的心生离开,道:「今天,买的差不多了,走吧。日后有机会,带你去洛阳。」 「洛阳也很繁华吗?」心生好奇道。 「当然。」许仙笑道。 洛阳,亦是千年古都,光从繁华来讲,比长安要更胜一筹。 汉高祖刘邦当年打下天下的时候,就想定都洛阳,认为洛阳比长安繁华,大家打了一辈子的仗,终于平定天下了,这不得放松放松吗? 只是被张良一众文臣劝阻,据关中,立于不败之地,哪怕未来有变,大不了重新打一次天下,但若是定都洛阳,那日后出事,可不好说。 刘邦主打一个听劝,选择定都长安。 而到隋唐更是如此,隋文帝定都长安,但他儿子隋炀帝刚登基没多久,就迁都洛阳,李世民死后,李治时期就更严重了,关中灾害频发,闹粮荒,李治带着文武百官跑洛阳去「就食」。 这也是唐朝之后,长安不再成为国都的一个原因。 「洛阳。」小心生听到这两个字,顿时眼睛放光,满满期待。 而许仙脸上也露出一丝微笑,日后有机会带你去,什麽时候机会,什麽时候再说。 只是他们三人方才走到街道上,忽然听到有人清场,高呼「国师法驾,闲人退避!」 原本汹涌的人群顿时如潮水般分开,纷纷立在街道两侧。 许仙三人自是随波逐流,跟着人群一起,站在了街道两侧。 很快,许仙等人就见着八名赤膊力士抬着一顶鎏金步辇缓缓走来,辇上罩着轻纱帷幕,随风微漾,隐约可见其中端坐着一道修长身影。 辇顶垂落十八串琉璃佛珠,随步摇晃动,折射出细碎霞光,恍惚间竟似有梵文流转其上。 步辇四角各立一名小沙弥,手持鎏金香炉,青烟袅袅,竟在半空中凝成莲花形状,久久不散。有风拂过,那莲香便洒落满街,闻者顿觉心神清明。 心生看得瞠目结舌,道:「和尚,还能这麽做?」 他觉得他这和尚,乃至他主人,都弱爆了。 看看人家那和尚,当得,再看看,他这和尚。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人家是国师,自然与众不同。」许仙笑道,抬头看着步辇上的身影,眼神中也浮现出一丝困惑。 他对国师也有所耳闻。 圣德法师。 大周唯一的国师。 佛法高深,传闻三年前关中大旱,便是高僧登坛求雨,求来雨水,缓解大旱。 只不过这让他的历史知识和神话知识打架。 历史上,封和尚为国师的不少,甚至很常见,比如说武则天就封禅宗神秀为国师,元明清也封了不少密宗的和尚。 但是,他的神话知识,在各种影视啊,传说,乃至小说,除了电影聊斋二的慈航普度之外,其馀的国师都是道士。 毕竟神话嘛,道士炼丹长生,很合理,和尚又不会炼丹,让和尚做国师干什麽? 所以现在看到一个神话世界,一个和尚做国师,许仙感觉惊讶,但他的一部分知识告诉他,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尤其是人家还能求雨呢! 「哦。」心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只是想自己以后还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当和尚,但如果要当,就要当这麽气派的和尚。 大和尚当如是也。 「他是什麽修为啊?」许仙则暗中传音给白素贞。 这和尚肯定是有修为的,不说他求雨,就说步辇上就一层帷幕,按理来说,挡不住他的视线,但他看不穿这和尚的样子。 「与你差不多,即将成仙,尚未渡劫。」白素贞道。 「那好端端来京城做什麽,和我一样自甘堕落,想走神道?」许仙困惑道。 「或许是想借人间王朝气运吧。」白素贞不确定道。 「或许吧,算了,和我们关系不大。」许仙笑道。 人家是国师,和他没什麽关系,而且这修为打不过白素贞。 白素贞轻笑点头。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当穿过他们的时候,步辇上的圣德法师嘴角微微上扬,终于来了。 许仙啊许仙,你为什麽非要蚍蜉撼树呢? 既然观音梦里让你感受的宦海沉浮不真实,那我便让你真的感受一番宦海沉浮吧。 > 第129章 百代文宗,韩湘子叔祖 第129章百代文宗,韩湘子叔祖 一番热闹之后,大街又恢复平静。 许仙三人前往侍郎府,递上拜帖,表明身份。 门房让许仙稍等,立即进入府中禀报,不一会儿,便出来,引许仙入府。 许仙跟着下人,穿过长廊,来到厅中,看到了他这次的目标,刑部侍郎,韩退之。 因在府中,穿着一身常服,两鬓斑白,面阔口方,剑眉星眼,留着三柳长须,虽上了年岁,但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必是个风流倜傥的俊少年,更为难得的是,许仙可以看出他四周所笼罩着的浩然之气。 胸有浩然之气,则鬼神辟易。 官拜正三品,胸中还有这样的浩然气,不能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却也当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许仙的师兄李鼎成当面唾弃法海,法海不敢还手,而若是这位韩侍郎出面,在这人间,怕是菩萨都得退避锋芒。 且不说本就有求于人,单是看到这样,许仙便不敢怠慢,恭敬道:「学生许仙见过韩侍郎。」 「你便是许仙,在杭州写下三绝对的人?」韩侍郎闻言,打量着许仙道。 许仙的名字,他也是听过的。 随着时间的发酵,许仙那三个对子传遍大江南北,偶有才子,能对得上一个对子或两个对子,但迄今为止,还没有人能全部对上。 「正是小生,不过同窗间的游戏,不值一提。」许仙道。 「你不必拘谨,亦不必自谦,你那老师在你写出三绝对之后,就写信来跟我炫耀,问我对得出来,对不出来。虽然我没看到他,但想来他写信跟我炫耀的时候,是乐得找不着北了。」韩侍郎道。 许仙努力的保持平静,不好有所表现。 毕竟两个老头子都是他长辈,他都得罪不起。 「不过,有时,我倒也真羡慕你老师,无官一身轻,钻研学问,培育英才。」韩侍郎似是想到了什麽,叹了口气道。 「这样的生活,老师很喜欢,但想来韩侍郎是不喜欢的。老师常跟我说,韩侍郎是忧国忧民之人,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无论何时,都不会松懈下来。」许仙回道。 「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韩侍郎闻言,露出一丝讶异之色,旋即笑道,「好文采,不过你莫要假借你老师之名了,我与你老师相交数十年,他绝不会这麽夸赞我的。」 许仙适当地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韩侍郎笑着,开口考校许仙的学业,许仙不敢大意,一一作答。 韩侍郎微微颔首道:「不错,不过若只是如此,想要金榜题名,却也不易,还需认真温书,春闱在即,就在我府中住下,专心备考,平素若有不懂的,可前来问我。」 「多谢先生。」许仙闻言欢喜,和乡试的时候比起来,他的水准的确略有下滑。 毕竟,他乡试之后,就开启了修行之路。 四个多月就要渡劫了,修为是突飞猛进,那麽读书这块自然是要落下一些的o 毕竟菩提树只能直接给他法力,神通的修炼,还是要靠他自己。 一开始还好,毕竟他一开始只会飞剑术,时间分配的还是比较均衡的。 但自从白素贞到来之后,就不一样了。 他要学的东西就多起来了。 且不说每天晚上的符籙,就说三昧真火丶龙虎山雷法,两门便是博大精深。 他要将这两门神通修炼好,本就不容易,尤其是三昧真火。 何况他还要将这两门神通与自身的飞剑融汇,走出属于自己的道来。 解决了玉阳子的事,意外得到茅山和龙虎山给他的功法,同样博大精深。 而除了修行之外,他还有其他的事情。 比方说斩杀青蛟啊,和小倩修大道之类的。 最近这段时间着实放纵。 若非他底子实在好,韩侍郎就不是这个评价了。 这也是他提前来京城的另一个原因,不然的话,再放纵下去,考不上怎麽办? 科举三年一次,这次不中,就要再等三年呢。 功法修炼可以缓一缓,科举不行。 韩侍郎笑着与他说今年主考的几位考官,平素的为人,喜欢的文风,还有当今朝堂的一些事。 许仙都获益匪浅。 等说的差不多了之后,韩侍郎才又转移了话题,看着许仙身旁的心生:「你此次进京,身边为何还带着个小和尚?」 「这是我书童。他本是个孤儿,被一间寺庙的僧人收养,但寺庙荒芜,并无香火,僧人病逝之后,这孩子便孤苦无依,我便养在了身边做个书童。」许仙道。 「原来如此,可惜了,似这等慈悲的僧人大多命不久矣,反倒像圣德这样的妖僧窃居高位,迷惑圣上,怠慢朝政,广修宫殿,挥霍民脂民膏。」韩侍郎闻言,面上露出厌恶之色,很显然对圣德很不满。 「方才在路上,我便见了那排场,确实过于铺张。」许仙亦附和着,表达自己对佛门的强烈不满。 毕竟,韩侍郎的名字对他来说,也是如雷贯耳了。 韩退之,这个名字不是很有名,但退之是韩侍郎的字,文化人,以字相称,韩侍郎的本名是愈。 所以他的全称是韩愈。 唐宋八大家之首,文起八代之衰,集八代之成,有百代文宗的美名,从祀孔庙。 而在神话世界,他还有一个了不得的侄孙,八仙之一,韩湘子! 许仙刚知道的时候,是一脸震惊。 一来震惊自己师父的人脉,竟然还认识韩湘子的叔祖,二来震惊韩愈的出现。 这位爷出现的时间,是有明确的历史的。 唐朝中期的人物,然而现在李世民都不知道在哪儿。 不过,震惊了一会儿之后,许仙也就平静地接受了,毕竟这本来就是个混乱的传说世界。 且不说辛十四娘是正德年间的人,就说这世界有青剑,倚天剑,关羽真的用青龙偃月刀,三国那段历史,更像三国演义。 而三国演义第一章,介绍张角三兄弟的时候,说张角本是个不第秀才。 真讲历史,东汉末年,哪来的不第秀才? 更别说,未来西游记里,还出现了贞观二十七年。 李世民贞观二十三年就该驾崩了呀。 还有孙悟空出世时,当是战国之时,然而本该晋朝才出现的许旌阳竟已经在天宫给玉皇大帝禀报了。 而在神话传说中,这位韩侍郎,还做了一件事,谏迎佛骨。 开篇就是「伏以佛者,夷狄之一法耳」,认为古之先王,不曾礼佛,长命百岁,自汉明帝开始,佛教入中原,所以汉明帝中年就去世了,礼佛都难长命,唯—一个长命的皇帝梁武帝,最后被侯景活活饿死,所以礼佛不靠谱。 正常世界,这麽做没问题,但神话世界,这位爷依旧敢。 许仙自然是要表明和佛门势不两立的立场。 而且这个,他都不需要伪装。 当真是不共戴天。 听到许仙的话,韩侍郎心中更是不满,言语中大有谴责之意,不过对许仙越发地欣赏起来,似是遇到了志同道合之人。 两人又谈了一阵,许仙方才在下人的引领下,前往西厢客房。 地方不小,还有个院落,许仙颇为欢喜,看着白素贞和小和尚道:「做好准备,开始我们的长安生活。」 第130章 会试当夜,与考官对饮 第130章会试当夜,与考官对饮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天未放亮,朗朗读书声在西厢房中回响。 心生坐在书案之前,摇头晃脑地朗读儒家经典《大学》。 许仙坐在一旁打坐。 好一会儿,才有人前来通知,说要赶往贡院参加会试,许仙方才睁开眼来,眼中浮现一道精光。 时间当真是不值钱,距离他刚到京城,眨眼间,便过去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来,许仙专心温习功课,白素贞红袖添香,韩侍郎不时提点一二,极为充实,却又极为平淡。 若非许仙修行三昧真火,修行有成,只需打坐一个时辰,便精神抖擞,胜过旁人睡上四个时辰,一天用十一个时辰学习,还神采奕奕的话,几乎就是个普通学子一心求学的普通生活。 平淡得让许仙都有些不适应。 虽然这才是他原本正常的生活节奏。 而坐在书案前的心生顿时睁大了眼睛,露出兴奋的表情。 一个月了。 整整一个月了。 许仙每天都让他在许仙修炼的时候,给许仙读四书五经。 而许仙一修炼,就是一个时辰。 他就不能停。 亏得他也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念佛经,念得老溜了,这才能坚持下来。 否则换成一般的小孩,一刻不停地读两个小时,非要渴死不可。 而虽然可以这麽做,但是他不想啊。 他跟着许仙的上辈子学佛经,已经很累了,现在再跟着许仙学儒家经典,他的小脑袋瓜都要炸了。 他一个小和尚,学这麽多东西干什麽? 让他儒释道三家兼修,成为大宗师吗? 他很想义正言辞地说丑拒,但无奈许仙的拳头比较大,只能屈服。 现在许仙终于要去参加会试了。 会试足足九天。 他有九天的假期啦。 如果许仙不幸名落孙山的话,他的苦难就结束啦。 所以,他在内心暗暗地祈祷许仙落榜! 「是该走了,我不在的时候,好好读书,等考完了,我来抽查你。」许仙看着心生道。 「啊?我还要读书?」心生睁大了眼睛道。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要只读佛经,儒释道三家都学点。还有我不在的时候,不要惹事,最好天天祈祷我能高中,否则的话,下一次科举是三年后,那这三年里,你每天都要陪我咯。」许仙道。 「啊?」心生闻言,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你这麽慌,干什麽?」许仙看得好笑,摸了摸心生的光头道,「兼听则明,偏信则暗。修行也是一样的,你是摩尼珠化形,天生不凡,不要只沉浸在佛经里,多读点别的书,别糟蹋你的天赋。等考完了,我御剑带你去洛阳,玩几天。」 他让心生念儒家经典,还真不是虐待小孩,而是为了这小家伙好。 这可是自己前世,拼了命才让他诞生的存在。 摩尼珠化形,不说是千古无一,但也真的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了。 「嗯。」小心生不断点头,目送着许仙离开。 白素贞则像是个小媳妇一样,一早准备好的东西递给许仙,一进入考场,就是九天,整整九天,都不能出来,许多东西自然是要提前准备好。 许仙也自然地接过,似是天经地义一般。 这一个月以来,他们三个人朝夕相处,一男一女一小孩,虽然没有故意,但三个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不自觉的就成了一家三口的模式。 只是这一点,他们三个人谁都没反应过来,都习以为常。 白素贞目送着许仙离开,再转头,看到心生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地祈祷,大致猜到了原因,略显无奈地一笑。 心生则是不断默念,老天爷,如来佛祖保佑啊,一定要让我爹高中啊,不然不仅我的洛阳三日游没了,我还要念三年的书啊! 你们就当我之前的祷告是个屁啊。 「咔吱」 一声轻响,为了防止打扰到韩侍郎夫妻,所以许仙选择从后门走。 只是他不知道,他方才离开,便有下人去跟韩侍郎汇报。 「老爷,许公子出发。」 「知道了。」 听到下人的汇报,韩侍郎微微点头,整理好官服,准备上朝去。 「关心汉文那孩子,就亲自去看嘛,给孩子些鼓励。」 韩侍郎身旁,韩夫人好笑地看着韩侍郎道。 「什麽鼓励?就考个会试,还要鼓励?」韩侍郎浑不在意道。 韩夫人闻言,努力憋笑,旁人不知道韩侍郎,她还能不知道自家夫君? 连续三次科举不中,第四次方才成功。 怕是自己都紧张。 韩侍郎看着自家夫人那憋笑的模样,猜到对方在想什麽,脸色微黑地离开,而在韩侍郎走后,韩夫人笑得更是开心,好一会儿,才笑够,起身前往西厢,看心生去。 她有二子,但俱已出仕,外放为官,不在身旁。 原本还有个韩湘子,她视如己出,但好端端的,忽然想要去学道,和自家丈夫大吵了一架,如今下落不明,生死不知,韩家也就越发的冷清。 而许仙仪表堂堂,德才兼备,在她府中住了一个月,也给她府中增添了几分生气。 抛开韩侍郎夫人的身份,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妇人,喜欢身旁有小辈陪着。 尤其是喜欢心生。 白白胖胖,那是她的梦中情孙啊。 只是前些日子,许仙一心备考,她不好打扰。 毕竟科举太过重要了,现在许仙去科举了,那心生就是她的了。 许仙离开侍郎府之后,一路走到贡院前,跟一群从天南地北赶到京城来的学子一起,祭拜孔圣人,然后入场。 唯一和旁人不同的是,许仙看着门上关羽的神像,露出了一抹会心的微笑,而门上的神像也给了他回应。 关羽,文衡帝君,亦是五文昌之一。 这也是当日,他考城隍的时候,关羽坐镇的一个原因。 不过,许仙没有想到,阳间考试,还能看到这位爷。 今天,守护这座考场,不让修士扰乱秩序的,就是这位爷。 也算有缘了。 说起来,上次这位爷阅卷,我考了第一,这次说不定,也有惊喜。 想到这里,许仙隐晦地拜了拜,拜孔老夫子的人太多了,老夫子不见得搭理,但这个就在这里啊。 察觉到许仙的小动作,关羽分身不禁莞尔。 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又遇到这小子。 也是有缘。 不过,这一整个考场,就这小子一个修士,万一要是不留神,让他作弊成功,那他一世英名就要扫地了。 得盯紧点啊。 关羽分身眯起了眼,一股莫名的威压流转。 而许仙还浑然不觉,只觉得有趣,直到他进了考试的单间。 长五尺,宽四尺,高八尺。 小得可怜,而一旦进去之后,房门立刻封锁,吃喝拉撒都在里面,考试结束前,就别想出来了。 等所有人都进入单间之后,一声锣响,分发考题。 许仙正襟危坐,迅速进入状态,经过一个月的修养,他已经恢复了状态,乃至更上一层楼,摩尼珠当真有奇效,佩戴在身边,静心凝神,修炼事半功倍,钻研佛理,似醍醐灌顶一般,而用来读书,效果也是极好的。 看着试题,许仙也不急着动笔,会试共九日,分三场,一场三日。 时间绰绰有馀,写快也不加分,关键在于写好。 和其馀书生一样,反覆破题,心中推敲,在最后一日方才写完上交,然后暂时得空,便又有些无聊起来。 这段时间,天天不睡,让他一下子睡着,着实有些为难他。 心想着,许仙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酒香味,抬头望去,赫然看到关羽竟正在饮酒,当即阳神出窍,道:「一人独酌,岂非无趣,不如分我一杯?」 关羽闻言,面色一滞,笑骂道:「你个考生,竟阳神出窍,与我一同饮酒,好大的胆子。 「美酒在侧,总是需要和人对饮嘛。」许仙打趣道。 「你啊。」关羽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道,「罢了,想喝就喝吧,若是影响你会试成绩,可莫要怪我。」 「酒助文思,岂会怪帝君?这一杯酒饮下,助我成会元。」许仙豪迈一笑,自顾自地拿起一碗酒来。 关羽不以为意,反倒觉得许仙合他胃口,二人对饮一阵,忽见东方剑光大盛。 「好你个关云长,竟不等我,便自己饮上了。」 一声笑骂,一个身着白衣,卓尔不群的白衣公子出现在许仙面前。 「无人,便等你,如今既有小友在,谁又等你吕洞宾?」关羽轻笑道。 而许仙面色则是一肃,东华转世,八仙最强者,剑仙吕洞宾,不曾想今日竟然遇见了。 第131章 吕洞宾 第131章吕洞宾 「这便是你的不是,身为监考,竟与考生一同饮酒。」吕洞宾看着关羽,一脸问责的模样。 「我非与考生饮酒,而是与我麾下城隍饮酒,这又如何?再者,若非是你,我今日都不会摆酒。不如就此撤了,接下来六日,你我都不饮酒?」关羽理直气壮道。 听到关羽说都不饮酒,吕洞宾当即笑道:「适才相戏尔,不必当真。」 几日不饮酒对关羽来说不算什麽,对他来说,可是天大的事。 关羽无奈摇头,吕洞宾亦是五文昌之一,论修为,甚至五文昌第一人,但天性放荡不羁,着实就不是个修神道的人,偏偏有神道的职责,旁人拿他也没办法。 「说起来,你我也是有缘。当年你无福消受我汤团,今日有福消受我一杯酒」吕洞宾说着话,目光又落在许仙身上。 「当年之事,还要谢过真人。」许仙道。 当年给许仙前世吃下汤团,又引得白素贞和法海前世相争,引发今日因果的便是眼前这一位吕真人。 他们之间,确有因果。 「谢我作甚?当年那颗金丹,你也没吃下去。」吕洞宾疑惑道。 「并无差别。」许仙笑道。 吕洞宾闻言,面色一奇,掐指一算,抬头看着韩愈的府邸,心中顿时了然,笑道:「姻缘天定,夫妻一体,我倒是在无意中给你促成了一段好姻缘,你是该谢我。」 「那我今日,借花献佛,借帝君之酒,敬真人一杯。」许仙拿酒道。 「好,我饮,来日尔等成婚,记得请我这个大媒人。」吕洞宾闻言一喜,豪饮一杯。 「若有那一日,请真人坐主桌。」许仙笑道。 「一言为定,我这一生饮过无数的美酒,但最好的喜酒却是少之又少,成仙之后,就更少了,只是做游方道士的时候,偶尔蹭几杯,但也不是专门请我的,总是少了几分滋味,你若成婚,那一杯酒,我喝定了。」吕洞宾闻言笑道。 他爱饮酒。 但以他的修为地位,这世间,又有什麽美酒没有饮过? 蟠桃盛会,瑶池美酒,他想喝便能喝。 但他喝的最多的却是凡间的酒,只因凡间之酒,自有红尘意。 喝酒,不在酒的本身,而在于和谁喝,为什么喝。 在所有的酒里面,喜酒无疑是最上等的。 「那想来是因为成亲的新郎步了苟查的后尘,不敢请吧。」许仙调笑道。 一旁默默饮酒的关羽听得此言,顿时大笑出声,看着吕洞宾道:「此言得之,所以旁人不请你,你先反思自身,为何旁人不请你!」 吕洞宾亦是失笑,笑骂道:「你个小子,没大没小,拿我成道之前的糗事戏弄于我,罚酒三杯。」 此乃他成道前的一桩典故。 他曾有一好友,名为苟杳。 苟杳早年失去父母,家境贫寒,但为人耿直,读书勤奋,颇有文采,吕洞宾欣赏,遂结义。 后来苟香爱上青楼花魁,哀求吕洞宾,吕洞宾怜其痴情,又唯恐他沉迷美色,怠慢学业,也怕那青楼花魁是个妖媚的性子,便道,他可以为青楼花魁赎身,也可以替苟查操办婚礼,但有个条件,新娘,他要先享用三日。 苟杳惊怒,却又无可奈何,寄人篱下,并无家资,无法赎身,若是不同意吕洞宾的要求,那心爱之人在青楼,不知要被多少人享用了,只得屈辱的同意。 然而那三日,吕洞宾却不碰新娘,只是一味读书,见新娘并非妖冶狐媚之人,方才放下心来,告知原委,还送了间房给苟查。 苟杳这才知道错怪了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后来传着传着,就从苟查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变成了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许仙笑饮三杯,道:「取笑仙长,品尝美酒,奖励说完了,惩罚呢?」 「你小子。」吕洞宾见状失笑,只觉得此人当真合他心意,实在投契得很,早知如此,当年说什麽,也要把他拉进八仙。 心中欢喜,吕洞宾更有酒兴,饮酒论道豪情长,嬉笑怒骂论世间,待明月高悬,平添三分醉意,朗声高歌,长剑出鞘,剑舞惊天,剑光如水,更胜月华百倍。 许仙见之失神,又道:「独自剑舞,着实不美,小生不才,愿与真人试剑。」 话音落下,倚天剑从许仙阳神之中飞出,剑气森寒,剑光笼罩十方。 许仙拔剑斩去。 吕洞宾见剑光,当即眼前一亮,笑道:「好剑!来!」 话音落,吕洞宾一剑刺出,平平淡淡,却直指许仙要害之处。 许仙一惊,连忙回防,吕洞宾再攻,许仙再防,转瞬间,便过数十招,许仙一直只能防御,这是从他修炼以来,还从未有过的事。 无论是闯荡江湖之时,还是修行之后,都未曾有过。 第一次,被人用剑压制到这个地步。 若说他的剑是近乎于道,那麽吕洞宾的剑便可称之为道了。 但这非凡没有让许仙感觉到挫败,反而感觉到欢喜。 用剑有品,他用剑已站在泰山之巅,一览众山小,可傲然蔑视天下剑客。 若他不入官场,只在江湖厮混,或许有朝一日,会被尊称为剑仙丶剑神。 但泰山之上,仍有云天。 只是从泰山如何至云天,他不知。 毕竟他眼前无路。 可如今,吕洞宾告诉他,眼前无路,那就飞吧。 不用走,直接飞。 交手百招,许仙方才能攻出一剑,看得吕洞宾啧啧称奇,惊叹许仙的剑法天赋。 天下用剑者,无出其右。 便如用三尖两刃刀的,无人能胜得过杨戬。 有人能打败他们,但绝非是在剑法或是刀法上胜过他们。 而许仙的剑法天赋,着实好。 一时间,吕洞宾爱才之心大起,见猎心喜,有心引导许仙剑法,练到后处,更是欢喜,高声道:「此地施展不开,与我去城外一战!」 「打住。」 关羽见状,连忙喝止道,「此地乃是考场,许仙乃是考生,会试之时,不可离去。」 许仙阳神出窍,和他一起喝酒,起码人还在这里,算是钻了规则的空子。 他现场监督。 没人能说什麽。 但这要是出去了,那就真的是说不清了。 「考生?」 吕洞宾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兼职文昌的活来着,当即收剑,看着许仙道,「好好科举,等你会试结束,我传你剑法。」 「多谢真人。」许仙喜道。 「行了,你回去吧。」关羽一掌按在许仙的后背,将他的阳神推回了身体。 许仙走后,吕洞宾也不恼,反而乐呵呵道:「走了一个人,你我喝酒,正好,o 「喝什麽呢?天亮了,监考吧。」关羽看着天空道。 「嗯?不能喝,我这一夜,不是浪费了?」吕洞宾眉头微挑,看着下面的许仙,忽然计上心来,正午时分,许仙吃着乾粮,冥思苦想考题的时候,他坐在许仙面前,享用美食,喝着美酒。 阵阵诱人香味传来,许仙没好气地看着吕洞宾,骚仙吕洞宾,果然不仅仅是文人骚客的骚。 可惜,修为不足。 否则许仙分分钟变成吕世贤,说上一句传世名言,你好骚啊。 而看着许仙气恼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吕洞宾毫无形象地大笑着,笑完了,方才离去,一时玩闹可以,却不能真的耽误许仙的科举。 毕竟,吕洞宾也是科举出身的,知道这严肃性。 > 第132章 拦路,算卦 第132章拦路,算卦 时间流逝,九天时间,一晃而过,终到了会试结束的时间。 众多举子从逼仄狭小的单间当中走出,无论考的如何,皆觉得神清气爽。 一个个欢天喜地地离开那呆了九日的狭小空间,俱是期盼自己能高中,日后再也不要来。 「终于考完了,没我们什麽事了。」吕洞宾也欢喜道。 下一次考试,就是殿试,大内皇宫,他们没邀请,都不能进入其中。 也不会有修士在里面作。 「是没我什麽事,不是没你什麽事,不是说还要传剑给那小子吗?」关羽笑道。 「我随口说说的,你真当真了?你以为我看他长得俊俏,天赋好,没大没小,能喝酒,就会教他剑法?」吕洞宾不在意道。 「长的俊俏竟然排在天赋好前面?」关羽疑惑地看着吕洞宾。 你这次序是不是颠倒了? 「自然,学我的剑法,必是聪明绝顶的风流才子,而不够英俊的人,自然也不够风流,纵是天赋再高,也是有形无神」吕洞宾一脸理所当然的神情道。 关羽微微摇头,虽同为五文昌,但他常常和吕洞宾是说不到一处去的,要说什麽时候两个人最投机,那大概就是一起喝酒的时候。 吕洞宾也不以为意,哂笑一声,便又灌了自己一口酒。 而许仙此时也并未显得多麽特立独行,而是和一众举子一起离开贡院,然后便马不停蹄地直奔韩家而去,寻觅白素贞。 在贡院,和关羽丶吕洞宾聊天,那是因为没得选。 现在有得选了,许仙自然是要回去,找白素贞了。 大晚上的,不和漂亮姑娘一起,去和两个糙汉子喝通宵,那不是有病吗? 所以,再见啦。 两位备胎。 许仙迈着轻松的脚步离开贡院,一路走向侍郎府,只是半路上,走过一个胡同口,一个卦摊落在墙边,卦摊上有二幡,左幡上写着「前知五百年」,右幡上写着「后知五百年」。 许仙瞥了眼,暗道一声,口气倒大,然后便自顾自地向前走去。 但他还没有离开,卦摊后的道士,便开口笑道:「公子请留步。」 许仙闻言,脚步微微一顿,转头看向老道,见他仙风道骨,鹤发童颜,卖相倒是极好的,让人相信他是个有本事的人,道:「不知阁下有何贵干?」 「公子天庭饱满,命相贵不可言,可要算上一卦?」道士看着许仙道。 这反应,有些超乎他的预料。 常人看到他这麽狂妄的话,不应当来算一算的吗? 「不要。」许仙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世人都想占卜,趋吉避凶,预知未来,公子为何不想算呢?」那道士疑惑地看着许仙道。 「求仙问卜,不如自己做主。若天命注定,那麽知与不知,又有什麽区别? 若天命不注定,那麽人定胜天,又何必知道?」许仙看着道士道。 「公子此言差矣,天行有常,万物自有其理,故而人王上观天,下视地,推演八卦,预测吉凶,推演灾祸,趋吉避凶,占卜从诞生开始为的就是趋吉避凶。 若不知何为吉,何为凶,又如何趋如何避呢?」道士闻言却笑道。 许仙闻言,稍稍来了几分兴致,看着道士道:「哦?那敢问道长,何为吉,何为凶?」 这道士缠着他,怕是就冲着他来的。 那就看看这道士有什麽本事。 「测字算吉凶,公子还未写字,贫道如何测啊?」道士看着许仙道。 「好。」许仙笑着,配合地拿过一旁的毛笔,在面前的宣纸上随手写下自己的名字「仙」。 「好字。」道士看着许仙的字,先是赞了一声,然后才道,「仙字,拆开来看,便是一人,一山,人在山旁即是仙,逍遥自在无烦恼,但若离了山,便不是仙,所以公子的吉在山。」 「在山?」许仙好奇地看着道士。 「不错,在山。功名利禄,权势富贵对俗世中人无疑是吉,但宦海沉浮,对公子来说却是凶,而且是大凶,若是公子能勘破名利,归隐山林,则可逍遥自在,享受天地之福,此为吉也,反之若是执着于权势富贵,宦海沉浮,生死难料。」道士笑道。 「道长的意思是让我放弃功名,跟随道长遁入深山修行?」许仙闻言好笑道。 「不错,如此对公子有利,否则的话,前途难料。」道士语重心长道。 「道长好意,在下心领,但在下只信人定胜天。归隐深山?深山亦在天子脚下,活在世间,何处不受约束?又有何人能不受约束?所谓不受约束,只是有人不理会你,而不是不约束你。若道长当真逍遥自在,不如宣称张角后人,重组太平道,看道长可还有命在。」许仙看着道士道。 道士闻言,长长地叹了口气道:「公子,既然沉迷其中,贫道亦无法相劝,唯愿公子前方一路坦途。」 说罢,道士竟不管许仙,抬起脚步便走,健步如飞,许仙叫喊,也是不停,转瞬间便消失在巷角。 许仙面露错愕之色,原以为这道士是为了他而来的,却没想到就这麽说了一番话就走了,还是说这一番谈话,仅仅只是开胃菜。 许仙正要离开,忽然间发现自己方才写了仙字的宣纸上黑色墨水变化,仙字消散,取而代之的乃是三道考题。 许仙面露好奇之色,凝神观看,这三道考题,分别关于大周北方军政,南方赋税,士林士风,都是时下朝廷的大事,韩侍郎和他讨论朝廷大事的时候,也提到过这些,不曾想竟然会在这里看到,心中暗暗纳闷,不知所以,一会儿之后,清风吹过,三道考题消失,恢复成他的仙字。 不过即便如此,那三道考题,许仙已经牢牢记住。 许仙心中思索,觉得这三道考题怕才是那道士真正的目的,只是给这考题又为了什麽呢? 总不至于这就是殿试的考题,这道士把这题目偷来,想让自己高中吧。 许仙想不通,便也不想,欢喜地赶回韩家,然后先按照礼数,拜见完韩侍郎,才又回到自己的西厢之中。 「回来了,饭菜已经做好。」 白素贞从房中走出,看着许仙道。 许仙回来的时间,这些都是可以计算的,故而早早准备了。 多日不见,令许仙分外想念,笑道:「那我今日是有口福,这会试的伙食当真一般。」 「先洗手。」 看着许仙那跃跃欲试,想要直接拿菜的手,白素贞没好气地拍了下许仙的手。 许仙吃痛,无奈收回,看着面前的白素贞,因做男子打扮,并未似平常一般,穿着一袭白衣,而是穿着青衣,而且不仅仅是男扮女装,更以法术乔装,故而谁看了,都只是一个男子。 但她的相貌,并未改变。 虽着青衣,虽是男子身,却反而多了几分莫名的雌雄莫辨的美感。 「看我干什麽?」 忽然被许仙这麽看着,白素贞微微有几分不自然道。 「我在想,素贞,要不在院子,你还是变回女子吧,反正韩叔父他们来,我们也能感应得到,不然的话,不说旁人,我都以为我有了龙阳之好呢。」许仙道。 「讨打。」 听到龙阳之好,白素贞没好气地瞪了眼许仙,抬起手来,作势要打。 许仙做出一副怕怕的样子,白素贞心软,终究没有打下去,而是白了眼许仙,施展法术,变回女子的模样,让许仙立时眼前一亮,又嬉皮笑脸起来,白素贞拿他没办法,只是招呼他吃饭,询问考的如何。 「应当能中,具体名次,那就要看主考官的心情。」许仙回道。 白素贞微微点头道:「那晚上还要读书?」 「不用,今天不用,今天有贵客前来,我们要设宴款待。」许仙道。 昨夜约好的,今夜前来。 「贵客?」白素贞好奇道。 「八仙,吕洞宾。」许仙也不卖关子,直言不讳道。 「啊?」白素贞闻言,檀口微张,满是惊奇,你不是去参加会试吗? 怎麽就和吕洞宾扯上关系了? 那可是八仙之中,名气最大,修为也最高的一位。 「运气。」许仙笑着将这些日子的事告诉白素贞,白素贞侧耳聆听,心中不禁感叹许仙好福缘,以及对自己的报恩,再次产生怀疑,许仙真的需要自己报恩吗? 「晚上等吕洞宾来了,我们多准备些好酒,让他指点下你,看能否找到突破的机会。你愿意做我道侣,和我一路同行,我觉得你已经报完恩,哪里还能拦着你修行。」许仙道。 白素贞笑着回应,两人就这般,说着闲话,唠着家常,不像是两个人间强者,倒真有几分像是寻常的夫妻。 夜间,明月高悬。 许仙设下酒宴,果不其然,方才设下不久,便有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他面前自顾自地拿过酒壶,一饮而尽。 > 第133章 吕洞宾传剑 第133章吕洞宾传剑 」酒不错,二十年的女儿红,没看出来,你小子挺有钱啊。」 吕洞宾喝了口酒,略显讶异地看着许仙笑道。 看着突然出现的吕洞宾,许仙亦不惊慌,以吕洞宾的修为,不被他发现,理所当然,若是被他发现,那才不合常理,道:「既是设宴款待真人,自然不能差了,毕竟这几日,我也喝了不少真人的酒,回馈总不能太寒酸了。」 「是个厚道的小子。」吕洞宾闻言一笑,旋即转头看向一旁的白素贞,轻笑道,「小白蛇,许久未见了,拜在骊山老母门下了吗?」 他和许仙有一段因果,但毕竟是许仙的前世,和白素贞却是真的见过。 「多谢真人当年指点,几经转折,小妖拜在骊山门下,听得道法。」白素贞道。 「不错,是个机缘,有悟性的,一身清气,望之似仙,距离第二道天劫,也不远了吧。」吕洞宾看着许仙道。 「不远了,小妖得观音菩萨点化,言小妖在凡间还有一桩因果,未曾化解,故而指点小妖下凡,报恩。」白素贞解释道。 「报恩?」 听得此言,吕洞宾脸上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看着许仙打趣道,「当日,我说你那一世无福分,如今想来,倒是说错了,你不是无福,而是将所有的福分都留到了这一世。」 「这是自然,不然的话,我如何遇得到吕真人?」许仙笑道。 「这话说的是。我就觉得你小子有福。」吕洞宾闻言大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许仙面露轻笑道:「真人修为高深,不知可否指点素贞一二,她被我这桩因果拖累,修为无法更上一层楼,但我觉得她陪伴在我身边,便算报恩,为何还是不能突破?」 「自然是因为,陪你的时间,不够长,帮你的忙,不够多。了结因果,岂是那麽简单的事情?何况你对她有成道之恩。」吕洞宾笑道。 「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方法吗?」许仙问道。 「有。」吕洞宾点了点头,许仙见状,连忙给吕洞宾倒满酒,吕洞宾给了许仙一个你小子很懂事的眼神,然后道,「因果因果,有因就有果,但善因未必有善果,恶因也未必就一定会是恶果,所以她若是恩将仇报,杀了你,将你挫骨扬灰,打得魂飞魄散,那也算是了结了当年的因果。」 许仙和白素贞闻言俱是一惊,白素贞当即道:「恩将仇报,禽兽不如,此乃成魔之法。小妖虽是妖,却也做不出这等事来。」 许仙更是瞠目结舌,不是,我请你喝酒,你咋教白素贞杀夫证道? 「是啊,成魔之法,恩将仇报,很可能出事,但要快嘛,成魔修炼,那是最快的。再者修行仙道,需忘情,你斩了这小子,便是忘情了。」吕洞宾笑道。 「真人,您还喝着我的酒呢。」许仙道,够啦,你这是教唆杀人啊。 「也对,喝了你不少酒,要给你点报酬,不然的话,旁人说我不厚道。」吕洞宾呵呵一笑,看着白素贞道,「你体内也有一柄灵剑吧,好好看,能学多少是多少,毕竟我看你是狠不下心来了。」 吕洞宾淡淡一笑,旋即一柄宝剑浮现在手中,清风吹动他的衣角,一副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油然而生,再无方才的嬉笑丶随意,取而代之的是,一代剑仙的绝世风采。 「当年火龙真人传我天遁剑法,我钻研其道,衍生出独属于我的智慧三剑,今日你我有缘,我便将这天遁剑法也传授给你,看你能悟出什麽剑来。」 吕洞宾漂浮于半空之中,俯视着许仙,手中剑起,刹那间,天地日月无光,唯有漫天剑光。 许仙见状,瞬间沉浸其中,脑中嗡响,似是醒醐灌顶了一般,这一刹那,甚至连身边的白素贞,都被他忽略了,眼神之中只有吕洞宾。 他已是高山,堪称人间剑道之巅,但吕洞宾乃是云天,强出他的剑太多。 而现在,吕洞宾在给他构建一条从高山直达云天的航道。 这是剑! 剑竟然可以这麽用? 许仙眼中精光大放,阳神当中的倚天剑嗡鸣作响,一道道凛冽的剑气环绕在许仙的周围,向着更高的层次前进。 察觉到许仙的变化,吕洞宾心中更是欢喜,一边挥剑,一边吟歌——「昔年曾遇火龙君,一剑相传伴此身,天地山河共结冰,星夺日月任停轮,须知本性绵多劫,空向人间历万春,昨夜锺离传一谱,六天宫殿欲成尘。」 声不停,剑不停。 苍穹之上,剑光纵横,竟然同时浮现日月虚影。 所谓天遁,乃明悟天地之至理,探索宇宙之奥妙,抵达「无为而无不为」之境。 自也可,一剑演天地。 良久之后,吕洞宾舞剑完毕,皓月当空,侧身横卧于屋顶,提葫饮酒,极是潇洒,若是凡间女子见了,怕是要为之疯狂,掷果盈车。 可惜,在场的并无凡间女子。 一个眼中只有剑,一个眼中只有许仙,全都眼里没他。 吕洞宾舞完剑,摆了半天造型,未闻惊叹,暗自咋舌,心道这小家伙,不配合啊,欢呼没有,惊叹没有,早知道不这麽认真教他了。 吕洞宾心中嘀咕一番,低头一看,却见许仙周身剑气激荡,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从他身上涌动而出,缥缈浩瀚,好似苍穹伟岸,又好似九天仙宫一般不可触摸。 半晌,许仙才回过神来,真心实意地向吕洞宾行礼道:「多谢真人传剑。」 「你记住多少了?」 看着许仙的模样,吕洞宾看着许仙道。 我这麽认真舞了半天,你一点惊叹都没有就算了,要是再学不会,今天我就把你把你打得满脸桃花开了。 「全都记住了。」许仙道。 「全记住了?你个庸才,记招式做什麽?」吕洞宾闻言,面上却露出不满的神色,又看着白素贞道,「你记住多少?」 「一小半。」白素贞道。 「不错。」吕洞宾闻言,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看着许仙道,「看看人家,看看你,看在当年的因果上,我再用一遍,能悟多少,就看你了,记得招式是死的,道才是真的。」 「弟子知道。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有云,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此剑之招,模拟天地丶日月丶万物,但核心在于道,心中有道,则演天地丶日月丶万物,若无,不过是些死物罢了。」许仙道。 「道理,倒是这个道理,但是你真的懂多少呢?试试。」吕洞宾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好奇的表情。 「请真人指点。」 许仙倚天剑出鞘,恭敬地弯腰向吕洞宾又行一礼,然后神情专注,开始挥剑o 剑气挥洒,剑光纵横。 周身灵气嗡鸣,异象万千。 有日月同空,有星河璀璨,有龙凤齐鸣,有巍峨天宫———— 初时的招式,还与吕洞宾有八九成的相似,待到后来,与吕洞宾的招式,已截然不同,像是完全不同的两套剑法一般。 但其中的剑意,却是一般无二。 潇洒自如。 放浪不羁,以身合天地。 不为礼法所约束。 因天地本就无礼法。 大方无隅,大器免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清风吹拂,许仙白衣飘飘,凄清的月华披在身上,不似凡尘中人,而似天上谪仙下凡,风采惊世,比之寻常,更增添三分潇洒。 璀璨夺目,举世无双。 白素贞看到这一幕,星眸之中,不禁泛起点点异彩。 吕洞宾见状,脸上也露出惊叹之色,他本来还想等许仙练习的时候,指点一二,显现一下高人风范,结果,全然不需要他指点。 这小子竟然真的只看了一遍,便领悟了天遁剑法。 他的天赋,竟强到这个地步。 万年难见的奇才,不对,怕是一元会也难见的奇才。 都快赶上我了! 说起来,这小子本就奇怪,这样的天赋,不该是个天生废体,而天生废体,不该有现在的法力。 他是在轮回的时候,被人强行封印了修行的可能,可又不知道为什麽拥有了这一身的法力。 吕洞宾觉得自己好像惹了点麻烦,就像当年闲着无聊去调戏观音,结果,欠了因果,为了还她因果,去西湖边卖汤团,又引出了这段因果。 但似乎也挺有趣的。 吕洞宾嘴角微微上扬,看着许仙道:「不错,颇有我当年的三分神韵,虽不如我,却也胜过庸人万千,是个用剑的苗子。」 「多谢真人提点。」许仙道。 「好了,不提这些,喝酒。」吕洞宾大笑。 许仙亦笑,两人遂又回归酒桌,对酒当歌,谈天说地,吟诗作对,上可谈修行玄妙,三界隐秘,下可论诗词歌赋,儒家经典,极是投契。 这可以说是许仙两世以来,喝的最开心的一顿酒。 比和陆判在一起,还要开怀。 因为他发现,他和吕洞宾,太过相似。 一样的英俊,一样的天赋好,一样的风流,一样的儒道双修,一样的不要脸一和陆判在一起饮酒,许仙是古人所描绘的一见如故,但和吕洞宾一起饮酒,则像是他前世和室友聊天打。 不知不觉间,便过一夜。 黎明破晓,天空泛起一抹鱼肚白。 然而两人依旧意犹未尽。 「贤弟,来,你我再痛饮三百杯,不醉不归。」吕洞宾喝到兴头,大喜道。 「好。」许仙自是舍命陪君子。 然而他方才说了声好,吕洞宾面色忽然一变,道:「不好,韩侍郎来了,贤弟,我先走了,明日再来找你饮酒。」 说罢,吕洞宾身影一晃,急匆匆地消失。 看得一旁的白素贞一愣一愣的,转头看着许仙道:「吕真人这是怎麽了?」 怎麽感觉刚才吕洞宾脸上带着分窘迫和心虚,像是落荒而逃一样。 「心虚吧。拐走了韩叔父最疼爱的后辈韩湘子去成仙,现在又来和我饮酒,真给韩叔父看到了,韩叔父怕是要打死他吧。」许仙道。 这一个月,他除了读书之外,也没少打听八卦。 尤其是心生可能打听八卦了。 将韩湘子的事,问了个七七八八。 这件事,还要从韩侍郎名落孙山的时候说起,那时韩侍郎名落孙山,心中正悲戚,偶然遇到吕洞宾,两人一见如故。 当时韩侍郎还迷迷糊糊地做了个梦,梦到自己三元及第,高中状元,一路位极人臣,然后遭逢不幸,坠入深渊。 吕洞宾在那时叫醒韩侍郎,告诉他宦海沉浮,考得功名,未必是件好事。 然而韩侍郎却断然拒绝,他言若是当真考得功名,治国安邦,造福百姓,何惜自身? 又反问吕洞宾利国利民之事,岂因祸福避趋? 朝有奸臣,正应拨乱反正,大不了一死,留清白于竹帛! 吕洞宾哑口无言,却也敬佩。 若干年后,再度重逢。 彼时韩侍郎已经中举,想起往事,觉得吕洞宾一身才华不应该被辜负,也应该努力考科举,邀请他到自家家里小住。 结果,被韩侍郎寄予厚望的韩湘子就跟吕洞宾跑了。 至今没有回来。 据说那段时间,韩侍郎一天只做三件事,吃饭睡觉骂吕洞宾。 而现在,要是让韩侍郎看到他倾注心血的另一个后辈又被吕洞宾拐走,许仙觉得接下来,韩侍郎可能不反佛,而是要砸吕洞宾的庙了! 白素贞听着许仙的话,这才知晓原因,嘴角不禁微微上扬,心中油然升起几分对韩侍郎的敬意。 以凡人之身,吓退大罗神仙,壮哉! 而逃跑了的吕洞宾,面上也有尴尬之色。 当年八仙不齐,他和汉锺离各自下山寻觅八仙,打赌看谁快。 他先看上了韩侍郎,觉得对方与他有缘,而且命格不凡,想要度他成仙,结果反而被韩侍郎说得哑口无言。 多年之后,才发现自己搞错了,八仙的确和韩侍郎有关,但不是韩侍郎,而是韩湘子。 这才又拐走了韩湘子。 他自觉无错,韩湘子天生就是修仙的,但的确拐走了人家孩子,被骂两句,也没办法,总不能动手吧。 > 第134章 高中会元 第134章高中会元 「莫急,莫急,汉文是个有文采的人,定然会高中的。」 会试结束不久,便到了放榜的日子。 侍郎府中,韩夫人怀抱着心生,满脸慈祥地说着,还从一旁的桌上拿来一块糕点,喂进小心生的嘴里。 「嗯嗯。」 小心生吃着东西,口齿不清地应着,眼神之中也满是担心的表情。 如来佛祖丶玉皇大帝丶观音菩萨保佑啊。 一定要高中啊。 不然的话,我还要读三年的书啊。 而许仙看到这一幕,难得的没有笑,面色罕见的有些凝重。 他对自己挺有自信的。 但科举这东西,谁又敢说自己一定能上呢。 就说北宋嘉佑二年,千年龙虎榜,堪称最豪华的科举,那一年的状元章衡,连续两次落榜。 而苏大文豪是第一次考科举,就直接进了,顺顺利利,但名次不高。 嘉佑六年,参加含金量更高的制科考试,才拿了第一,成为北宋仅有的两个「入三等」,把宋仁宗高兴坏了,欢喜地说给自己赵家挖掘出了个丞相。 许仙怕自己考不中,也怕自己考中了,名次不高。 「以汉文的文采,高中不难,只是不知是个什麽名次。」韩侍郎在一旁宽慰道。 会试很重要,只要过了会试,便是殿试。 而殿试没有落榜一说,最差也能赐个同进士的出身。 虽说这同进士出身不太好,不少同进士考上了也不会被立刻授予官职,还要等空缺,甚至需要用银两打点,不然的话,被分配到什麽穷山恶水,那一辈子就都呆在里面了,但也算是跻身官场了。 所以,他今日特意早早下值,等结果。 许仙点头,面色稍稍放缓。 一旁的白素贞听着众人的谈话,也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 她对许仙是万分相信的,这些日子许仙的苦读,她更是看在眼中,觉得以许仙的努力,考中什麽都是应该的,但如今感受着厅中的气氛,也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 就在这沉闷的气氛之中,外间终于有报喜的走来,先向韩侍郎行礼道:「恭喜韩大人,许公子高中会元。」 韩侍郎闻言,一直紧绷着的脸庞罕见地露出一抹笑意,下意识地道了声「好」,让下人给了赏钱,然后欢喜地看向许仙。 会试可以评判出许仙在这一次的考生当中的水平。 如果是中游水平,那大概也就是个进士,甚至还有沦落为同进士的风险。 但如果排在上游的话,好好努力,未必不能在殿试上,进入一甲。 这种事情,以往不仅有,还很常见。 毕竟阅卷的成绩,受考官主观影响太大。 而要是能进入一甲,那便能留任京城,直接进翰林院,之后在翰林院学习数年,便能直接进入六部,可谓是一片坦途。 实实在在的青云路。 但韩侍郎万万没想到许仙竟然直接中了会元! 他师兄丶老师都没中。 至于韩侍郎,更不用说了。 韩侍郎欢喜地看去,却发现许仙第一时间看向白素贞,白素贞也看向许仙,两人相视一笑。 若白素贞是个女子的话,这一幕并没有什麽问题。 但很可惜,在韩侍郎眼中,白素贞是个男子,所以他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眼神古怪,他其实对白素贞就有些疑惑,一般来说出门在外,带个书童就好了,许仙这一大一小两个,而且从来不让白素贞干粗活,他心中本就疑惑,现在看到这一幕,更是奇怪,心道,汉文仪表堂堂,有大好前途,不该是个有龙阳之好的人,若是如此,清妍这了头日后怎麽办啊? 想到这里,韩侍郎看着许仙的眼神越发的古怪起来。 不过,眼下科举在即,乡试丶会试都已经过了,只剩下来殿试,无论如何,都不能停在这里,所以韩侍郎并未多言,而是道:「高中会元,固然可喜,但相比会元,更重要的是状元,你若是能高中状元,便是本朝第一个三元及第的状元,这对你未来的仕途有极大的好处。反之,若是你这一个月怠慢了学业,殿试发挥失常,到时,名列三甲,定成为士林笑话。」 「多谢叔父指点,汉文明白,这一个月,定会更加努力。」许仙道。 虽说从来没有出现过会元沦落为同进士。 但他不想打破这个历史纪录,虽然他打破了的话,他很有可能因此被记载在史册上。 只是需要更加努力了。 他若没有考中会元的话,那麽他对状元,也没有什麽特别的渴望。 有最好,没有,也不是什麽不能接受的悲剧。 但如今解元丶会元都有了,就差一个状元要是没得到的话,许仙会有一种强烈的挫败感,这对他一个有轻微强迫症的人来说,是不能接受的事。 「很好。」韩侍郎轻笑颔首。 「这是好事,别绷着脸了,今日我下厨。」抱着心生的韩老妇人心里也是欢喜。 这侍郎府着实是有些冷清,她习惯了许仙几个人陪着她,若是许仙科举不顺,便要回到杭州去,三年后再来。 而现在,许仙不仅考中了,还高中会元,那麽殿试的时候,至少也是在二甲前列,这样的话,基本就能留在京城。 她也能多逗逗小心生,不会无趣。 韩侍郎抚须轻笑,显然许仙高中会元,让他很开心,让人去放鞭炮,大肆庆祝。 然而,就在这时,外间一阵喧闹传来,响声极是热烈,纵然是在府中,许仙几个依旧能听到「国师法驾」几个字来,韩侍郎原本愉悦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的,道:「又是这妖僧。」 「那国师不是个挺有本事的大师,当年能求下雨来。」韩夫人道,她觉得自家丈夫太执拗了。 「你懂什麽?三年前那场雨到底是他求下来的,还是气候到了,自己下的,谁知道?陛下本就礼重佛门,经此一事,更是器重,屡屡赏赐,动辄便是万亩的土地,上行下效,地方上和尚更是肆无忌惮。前些日子,朝堂上林大人兴修水利,结果被说有这和尚在,真乾旱了,求雨就好了,不如将此用来礼佛。简直胡闹!」韩侍郎恨恨道。 韩夫人看到自家丈夫愤愤不平的神情,也不再说。 「如此视人民如儿戏?」许仙闻言不禁皱眉。 他很想骂这些人脑子坏了。 但他又清楚,这些人不是脑子坏了,而是脑子太好了,不修水利,真的出了什麽事,谁能保证这事和他们有关呢? 而礼佛,讨好了这国师,也就讨好了天子,那自然是自己最重要。 「何止?似那太原唐国公,近日来说发现佛骨,前来报喜,可恼。堂堂国公,竟也这般逢迎君上,汉文你入仕后,切不可与他们同流合污。」韩侍郎语重心长道。 「多谢叔父提点,汉文受教。」许仙一副听从的模样,内心则有不一样的想法。 大周立国,也有六十多年,国内趋于平稳,和大多数朝代一样,文官的势力开始压过武将。 但有少数是例外的。 其中,唐国公就是这个例外。 他是当之无愧的勋贵,镇守太原,当今少数还牢牢掌握着兵权的国公。 而除此之外,他还算是外戚。 先皇后是他姨母,当今天子是他姨父。 他是少见的集勋贵和外戚于一身的。 全天下,没有几个权势比他大的。 当然,韩侍郎不喜欢唐国公,这很好理解。 毕竟,勋贵丶外戚,这哪一个都不为士大夫喜欢。 尤其是外戚,不管怎麽说,一个国家运行,武将勋贵是必然会有的,但外戚没那麽大作用。 可韩侍郎可以这麽做,他不行。 因为唐国公姓李啊。 虽然朝代不一样,但紫薇大帝已经下凡,许仙没猜错的话,那位未来的天策上将现在已经在那里了。 所以,韩叔父啊,如果您活的久一些,您估计可以亲眼看到你的后代给人家卖命。 不过这些话,许仙不敢说出来,否则说不定今晚就要给人家赶出家门了。 只不过,佛骨? 这可不是个好徵兆啊。 想到这里,许仙颇为担心地看了眼韩侍郎,原本历史上,这位上奏谏迎佛骨,差点被处死,在这处时空,不知如何。 今晚,和吕洞宾论论,问问韩湘子在哪儿。 真出事了,他这个血脉相连的后辈,总要出来。 第135章 吕洞宾离去,殿试开始 第135章吕洞宾离去,殿试开始 「高中会元,你小子比我想的还要争气,一个月后,你要是来个三元及第,我便再教你一门神通。」 夜间,吕洞宾再次出现在许仙的宅院当中,同许仙饮酒,早已得知许仙高中会元的他,满是赞叹道。 「我定当努力。」许仙道。 「好,离开前,听到这好消息,我也算放心了。」吕洞宾笑道。 「吕大哥要走?」许仙道。 连喝了几日的酒,他已经成功地将称呼从吕真人变成了大哥。 「铁拐李近来发现一座仙家洞天,疑似上古大神残留,邀我去看看,我近来无事,正好去瞧瞧。」吕洞宾笑道。 「探索上古大神遗迹?」许仙闻言,面上露出向往之色。 小说当中的经典桥段。 遗迹探险,往往蕴含无限的危险,但危险都是旁人的,机遇是主角的,主角收获秘宝,他前世少年时,看得极是过瘾。 如今,当真发生在自己面前。 可惜修为不足,只能想想。 「不错,上古大神,并非如我等一般后天修行而成,而是天地大道孕育,伴随法则而生,一诞生便有非凡的神通。天地异变,这些个上古大神或是陨落,或是转世已不现人世,但他们的洞府之中或许有些珍贵的东西。当然哪怕没有,也无所谓,瞻仰大神,这本就是我们漫漫仙途当中少有的乐子。」吕洞宾笑道。 「兄长自在逍遥,叫小弟好生羡慕。」许仙道。 「莫羡慕,按照你这修行,迟早会成为我的道友,到时三山五岳任你我邀游。」吕洞宾笑道。 「说起道友,不知韩湘子如今在何处?」许仙问道。 「他呀,和我分开的时候,已经修出阳神,下山历练,寻求机缘,以他的天赋,如今想来还在历练吧。」吕洞宾道。 「韩湘子还未成仙?」许仙闻言讶异道。 「自然,我带他离开,连十年都不到呢。」吕洞宾道。 「那为何叫八仙啊?」许仙好奇道。 这都还没成仙呢。 「因为天命注定,当有上洞八仙,现在不成仙,日后注定是要成仙的。不然的话,日后来一个仙人,我们改一个名字?」吕洞宾笑道。 「原来如此。」许仙点了点头道。 「你们二人修为在伯仲之间,如今你也住在韩家,日后若遇见了他,帮衬下。」吕洞宾道。 「这是自然,不过未来八仙之一,他帮衬我的可能性更大吧。必要时,来一句,家兄吕洞宾,旁人还敢欺他不成?」许仙笑道。 「修行总是要靠自己的,依赖他人,成不了气候。尤其是他成八仙,还需度一场情劫,他自身的劫,同为八仙,我不好介入,但你们是局外人,若是有哪一日遇到了,可以帮衬一二。」吕洞宾道。 「情劫?」许仙闻言露出惊讶之色,震惊地看着吕洞宾。 又是情劫,这就是为什麽让你来带韩湘子的原因吗? 你有充足的经验? 「我觉得你这个臭小子在想一些非常失礼的事情,停止你的想像,否则我一剑杀了你。」吕洞宾淡淡地喝了口酒,笑道。 许仙闻言乾咳一声,笑道:「兄长说笑,兄长在小弟心中光芒万丈,小弟怎麽会多想呢?」 「最好是没有。而且贤弟,韩湘子有情劫,不代表你没有啊,我抽个空,神游太阴,去月老那里看了看你的姻缘,那红线啊,捆在一起,可好看了。」吕洞宾看着许仙道。 都说他风流剑仙,可看了许仙的红线之后,他觉得这是世人对他的诽谤! 人丶鬼丶妖都有。 再来个仙,他就凑齐了各种女子。 「所以小弟不走仙道,只敢走神道,挥剑斩情丝这样的事情,小弟着实是做不来。」许仙道。 佛家要放下执着,道家要看破红尘。 可他看不破红尘,也放不下自己的执着。 「走神道,也需修心,更需渡劫。」吕洞宾看着许仙道。 「所以,我还在修行嘛,努力做到比魔更魔,操控心魔。」许仙道。 「也是大志向,只是道佛两家看破红尘,六根清净,那是因为前辈走出了道路,你自己走,容易出事。」吕洞宾语重心长道。 「可是想走的路,人家不给,那不就只能自己走了吗?」许仙道。 「也有道理,算了,今日你我离别,为我饯行,不谈这些。」吕洞宾道。 许仙轻笑一声,也不再谈,两人聊了一夜,到黎明时分,吕洞宾凭空消失。 许仙伸了伸懒腰,打坐一个时辰,恢复精神之后,便又开始读书,向着状元的目标前进。 眨眼间,又是一月。 这一月,没有那麽平静,大周天子染了风疾,罢朝三日。 当今天子已近七十,在帝王之中算是长寿的。 —— 也意味着,他时日无多了。 那三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好奇天子会不会一病不起。 好在,天子还是挺过来了。 并且挺过来之后,越发的虔诚礼佛。 然后各地有关佛门祥瑞的奏表不计其数。 韩侍郎很愤怒,但并没有用。 不过,这些对许仙来说没有影响,他所需要做的就是专心备考。 而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殿试的时间终于到了。 许仙同韩侍郎告别,便乘坐马车,独自前往皇宫。 来到午门之外,发现早已有一群贡生在等着了。 若是一般贡生抵达,大多数人也不会理会,但许仙这个会元到场,自然是引发了一场不大不小的轰动。 常言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在场的哪个不是自己家乡的天之骄子,又岂会承认自己不如许仙? 尤其是京城子弟,高官后人,心中更是自信,这最后一场殿试,考的策论,关系时政,这些东西,他们出身官宦世家,耳濡目染,远胜过其馀举子,这是他们天生的优势,所以他们有自信胜过许仙。 不过话虽如此,面对会元,一众贡生还是保持了礼貌风度。 毕竟能来到这里的,日后都是同窗了,而官场当中,同年的官员,也是一种关系。 按照官场规矩,他们都有同一个坐师,也就是科举的主考官。 当然,许仙例外。 他的老师沈仲文虽然退下了,但名望还在,也没人真的会将他收入门下。 许仙也微笑着,一一还礼,只是他这些日子一直在侍郎府温书,对这些举子知之甚少,有时候叫不出人家名字来,着实尴尬。 好在杭州也有通过会试的举子,林宜,当初乡试亚元,如今也通过了,看到许仙的神情,大致猜到许仙的情况,主动给许仙介绍着四周的举子,说着他们的来历,许仙适当地露出久仰大名的吃惊样子,这才混过去。 众人等了一会儿之后,午门打开,众人鱼贯而入,在宦官的带领之下,走进了这座象徵着天下最大权力的宫城。 这是所有贡生们第一次进入皇宫大内,看着高不可攀的重重宫阙,俱是屏声凝气,面色凝重,低头走路,不敢东张西望,做出半点夸张的举动来。 尤其是想到,接下来他们即将看到真龙天子,九五之尊,心中就更是忐忑。 皇权至高,这对许仙来说是不存在的事,他不过是来打个工,混点气运而已,但对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人来说,却是真的。 仙神他们没见过,但皇宫之中这位能掌控着他们命运,那麽和仙神又有什麽区别呢? 许仙不想表现得太标新立异,装得和其馀人一样,只是还是忍不住抬头看了眼皇宫,常人只见宫阙,但他先后得道济丶吕洞宾授法,自非常人可比,见着大殿上空,有两条虚幻的金龙虚影盘踞,一大一小。 小的仅仅只是盘旋在远处的大殿上,而大的则一眼看不到他的全貌,似是将整个皇宫大内,都包裹在了其中。 许仙看的分明,小的是当今天子的龙气,果是强盛,百丈大小,虽只是虚幻,但比许仙亲眼见过的敖怡龙身,却要威严太多。 或者说,完全不能混为一谈,有点侮辱这天子龙气了。 当今天子,对外击败胡虏,收复失地,重开丝绸之路,对内整顿世家,打压豪强,与民生息,着实是位了不起的皇帝。 有人以汉明帝称赞,也有人以汉文帝称赞。 未经允许,擅自闯入,敖怡怕是根本见不到当今天子。 而在这条真龙之上,还有一条更为庞大的金龙,那是天下万民之念,大周的国运。 比之当今天子的真龙气更加可怕。 若说天子在别的地方,还有被法术打伤的可能,但在这里,除非道祖丶佛祖出手,否则便是玉皇大帝亦不可。 毕竟如今的大周正是鼎盛之时。 一行人跟着宦官,来到考试的保和殿。 在太监的引导下,考生们进行赞拜和行礼,大多数考生都是低着头,有一些紧张的贡生,身体甚至开始发抖,连行大礼,脑子一片空白,许仙则暗自偷瞄了一眼当今天子。 比许仙想像中的还要衰老,但精神头不错,许仙看不出身体状况如何。 皇帝并未注意到许仙的动作,下令开始,一声令下,早在殿外的宦官鱼贯而入,手中各托着卷子,分置给众贡生。 一众贡生当即认真审题。 而许仙的神情则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这试题竟与当日那道士给他的试题,一般无二。 第136章 谏迎佛骨 第136章谏迎佛骨 看着殿试的题目,许仙神色古怪。 当日遇到那道人之后,许仙回去,也认真思考过那三题。 毕竟这三题,都是当今朝政要点。 科举的时候,真有可能会考。 所以许仙认真思索,也想出了自认为满意的答案。 不曾想,如今竟然考试的时候,竟然还真的用上。 三道考题一模一样。 许仙眉头微皱,想起当日那道士,不知那道士是什麽意图。 这是想帮他做状元? 这麽好心? 许仙心中思量,最后还是提笔开写。 不管那道士是什麽目的,他眼下都只有一个选择,认真答题,拿下状元。 总不能在这时候,高呼这考题有道士已经告诉他了。 那样的话,等待他的只有一个结局,扰乱考场,冒犯天颜,轻则逐出考场,来年再考,重则打入牢中,永不录用。 而且这是殿试,考题是皇帝亲自拟定的。 在这里说有人漏题,你是在质疑圣上吗? 这也是许仙不怀疑有人想害他的一个原因。 会试可能有舞弊,但殿试不存在。 除非,许仙不想要这个状元,或者说不要进士,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考中会元,却成了同进士的倒霉蛋,否则的话,他没得选。 而好不容易考到这里,许仙自然不会后退。 无非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糖衣炮弹,只吃糖衣,美人计,只享美人。 当下,许仙提笔回答。 很快一日时间结束,作为最后一场考试的殿试也随之结束。 比之会试一考就是九天,还只能呆在那狭小包间的压抑,殿试虽然沉闷,但这环境实在是好太多了。 考试结束后,所有考生都大大松了口气,在太监的引领下,按序走出宫门,等待几日后传胪大典,由圣上亲自宣布最后的成绩。 这也才是真正的天子门生。 许仙走得潇洒,但考官们却开始忙碌起来。 虽说这考试最终的成绩是由皇帝确定的。 但总共三百名考生,皇帝日理万机,不可能一一都看了。 通常是由八个考官先看了,每人一桌,轮流传阅,选出最好的十张进呈给皇帝,再由皇帝,钦定一甲。 当然,如果皇帝勤奋些,想要多看一些,也是有的。 不过近来,皇帝龙体欠佳,想来不会多阅试卷。 所以也就是十张试卷。 八个考官仔细阅卷,用了几日的功夫,方才完成,选出最好的十份呈给天子。 当今天子,大周皇帝,虽是病体初愈,却依旧勤政,考官求见之时,尚在处理政务。 听闻殿试出结果了,大周皇帝微微抬头,令那考官将试卷送来。 皇帝目光落在十份试卷上,率先拿起一份,仔细阅读,面上不禁露出惊叹之色道:「此子文章竟如此喜人,针砭时弊,可为宰相根苗也,此是何人?」 「回圣上,此文章乃是会元许仙所作。」考官回道。 「哦?会元许仙?沈师的弟子?」皇帝问道。 「是的,乃是沈仲文的学生,说是关门弟子,据说与沈仲文独女两情相悦,科举之后,大抵便要成婚了吧。」 能做殿试的考官,这考官自然也也非寂寂无名之人,乃是户部尚书,欧阳尚。 与沈仲文也是旧识。 政见上,他与沈仲文不合,但政见是政见,私人感情是私人感情,他和沈仲文的私人感情却是不错,尤其是沈仲文致仕之后。 「哦?那倒是大小登科一起,双喜临门了?」皇帝听闻,苍老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笑意道,「不曾想沈师回乡之后,还给朕送了这麽一位大才,若当真成婚,真还要送上一份礼去。」 他年岁大了,朝中百官也老了,似许仙这样能给朝廷注入新鲜血液的年轻学子,他极是喜欢。 而沈仲文,当年就在身边的时候,他有时不太喜欢沈仲文的刚正,但几年不见,那些缺点渐渐淡忘,反倒想起当年的好。 欧阳尚笑道:「这许汉文进京之后,便住在韩侍郎府中,如今有此造诣,想来韩侍郎也功不可没。」 「韩侍郎?韩退之?」皇帝闻言,微微皱眉,露出几分不喜。 韩侍郎,有才,不然他也不会重用。 他甚至知道韩侍郎对他忠心耿耿。 但韩侍郎也实在让他气恼,这些日子以来,不断进谏,毁谤佛门。 着实麻烦。 「正是。」欧阳尚道。 「但愿此子不似韩退之那般冥顽不灵。」皇帝叹了口气,继续翻看其馀的试卷,最终发现,虽各有长处,但却无一份可以和许仙的相媲美,毕竟他们思考的时间,远不如许仙想的久啊。 仓促之间能写完,就已经是人中龙凤了。 「就定许仙为状元,崔恒为榜眼,罗彬为探花。」皇帝道。 「贺喜陛下。」欧阳尚闻言道。 「缘何贺喜我?」皇帝奇怪道。 「回陛下,许汉文已是解元丶会元,只差状元便是连中三元,这还是本朝第一个。」欧阳尚道。 「哦?他还是解元?三元及第,倒是好事。」皇帝闻言,面上也露出几分喜色,本朝出现一个连中三元的,能凸显他的文治。 又叮嘱了几句之后,皇帝让欧阳尚退下,继续处理奏章。 处理到一半,看到韩侍郎的奏章,想着教导许仙还是有功的,拿起他的奏章来阅读,只是看到第一行文字,皇帝眼底深处便冒出熊熊的怒火,额头青筋暴起。 「伏以佛者,夷狄之一法耳,自后汉时流入中国,上古未尝有也。昔者黄帝在位百年,年百一十岁;少昊在位八十年,年百岁————」 「汉明帝时,始有佛法,明帝在位,才十八年耳。其后乱亡相继,运祚不长。宋丶齐丶梁丶陈丶元魏已下,事佛渐谨,年代尤促————」 一行行文字入眼,皇帝呼吸陡然间变得急促起来,胸腔剧烈起伏,看到最后,怒而将奏章拍在桌上,怒吼道:「韩退之安敢如此辱我?」 这奏章文字虽不少。 但意思却极是简单,佛法,西域夷狄之法,并非正宗,古之圣皇,不闻佛法而得长生,汉明帝后有佛法,然后汉明帝早死,汉明帝之后一个个礼佛的皇帝也都早死。 再简明一点就是,不礼佛,长生,礼佛,早死,皇帝你别礼佛了。 皇帝盛怒,宫中一众侍奉的太监丶宫女面色大变,惶恐地跪在地上。 一旁侍奉的大太监,也是心惊胆战,惶恐地说着:「陛下息怒。」 然而皇帝眼中的怒火却迟迟不消,一道口谕,即刻将韩侍郎打入死牢。 霎时间,整个官场震动。 韩愈,正三品侍郎,朝中大儒。 若非犯了什麽十恶不赦的大罪,皇帝也不好处置他,除非皇帝不要名声了。 但这事就这麽发生了。 一个三品的侍郎下狱,无论何时都不是小事。 所以谁都想第一时间,了解原因,看到底是就追究韩愈一个人,还是一场风波的开始。 许仙也猝不及防,隐隐间猜出了真相,却无可奈何,只是安慰韩夫人,韩侍郎乃当世大儒,并无犯罪,哪怕一时进去了,也很快就能出来。 韩夫人是内宅妇人,骤然遇到这等事情,不禁六神无主,二子又俱不在身边,如今许仙虽是晚辈,却是韩家唯一一个支柱,听着许仙的话,方才稍稍放心,但依旧慌乱。 小心生的小脸上难得露出几分认真的表情,给韩夫人念着安神咒,哄她入睡。 「韩大人,没事吧?」白素贞面露忧色道。 相处两月,她对韩愈也颇为敬佩。 「放心,韩叔父清正廉洁,大概是直谏获罪,但本朝还没有因直谏而死的三品侍郎,韩叔父的朋友,朝中官员也会尽力救援的。这侍郎之位怕是没有了,但想来不会死。」许仙道。 能做到侍郎,韩愈在朝中自然是有些朋友的。 而且在保韩愈一命这件事上,哪怕是韩愈的政敌怕也会帮忙。 毕竟直谏不死,这是所有文官共同的追求。 而且许仙感觉这件事不简单,背后可能还有神佛。 但既有神佛,韩愈到底是韩湘子的叔祖,这层关系,背后的人也不会不看。 要知道上洞八仙是道祖的人。 「那便好。」白素贞闻言松了口气。 只要不死,便有转机。 「明日,我去打听打听消息,你变回女子身,去宽慰婶婶吧,也可以适当地显露些法力,让婶婶安心。后日,便是传胪大典,我进宫拜见天子,看能否多知道一些。」许仙道。 白素贞轻轻点头。 许仙抬头,看着天空,思绪纷飞,他有预感,后日见天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第137章 御书房内见天子 第137章御书房内见天子 许仙知晓,今日来见皇帝,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却万万没想到,竟然如此不轻松。 堂堂天子,放着传胪大典不管,提前将他传召到御书房来,独自面对天子。 「学生许仙拜见陛下。」 许仙进入御书房中,心中纳闷,皇帝叫自己来干什麽? 自己如今的修为,在凡间算是不错,但皇帝又不知道这件事。 在皇帝眼里,自己就是刚刚通过科举,即将要给他打工的书生。 顶多是厉害一点的打工人,但也仅此而已。 说身边人,沈仲文和韩愈是都有关系。 但沈仲文几年前就离开京城,和皇帝应当没有龃。 而韩愈是出了大事,但也不至于让皇帝非要在传胪大典之前,将他单独叫来。 虽不至于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那麽夸张,但许仙是真没听说过。 大不了就是他受韩愈连累,皇帝看他不爽,给他降下名次。 不过,可能也不大,毕竟韩愈虽然指点过他,但并非是他老师。 许仙下意识地扫了眼四周,又看了下自己和皇帝的距离,确定这个距离,若是自己动手,哪怕不用法力,仅仅只用武功,便能杀了皇帝。 可以确保自己的安全。 只不过真杀了皇帝,接下来怎麽办,他也不知道。 所以许仙在刹那间思虑了许多之后,乖乖地行了大礼。 「许汉文,钱塘人氏,自幼父母双亡,长姐含辛茹苦养大成人,后拜在沈仲文门下,短短三年时间,便一路过关斩将,连中三元,很不错。」皇帝瞥了眼许仙,淡淡地说道。 「学生不敢当,皆仰赖陛下圣德教化。」许仙道。 他虽然已经过了殿试,但今天传胪大典还没举行,还没有官职,依旧不能自称为官,只能自称为学生。 虽说,按照皇帝连中三元的话来说,他已经是状元了。 「朕圣德教化?」皇帝闻言,面上泛起一抹冷笑,明明只是一个老者,可以说是手无缚鸡之力,但此刻的他身上散发着一股慑人的可怕威压。 许仙面色微变,仿佛看到了一条暴怒的老龙,虽然年迈,却依旧可以择人而噬,甚至因为年迈,而更喜怒无常。 「怕是他韩退之教化吧,听闻你昨日在京中到处游走,打探韩退之的消息,是想要救出韩退之?还是说,你是韩退之的同党!」皇帝双眼圆瞪。 「学生不敢,韩大人上奏表章,学生从未见过,不知其中内情如何,又怜韩大人妻子年迈孤苦,故而奋力打听。」许仙道。 「他已经被打入天牢了,你还称呼他为大人?好一个大人,好一个不知内情,这事先把自己摘乾净了。」皇帝忽然一笑道。 「学生不敢,只是陛下未曾罢去韩大人官职,那学生便只能如此称呼,不可乱了朝廷规矩。」许仙道。 皇帝目光打量着许仙,倒也没有再追究一个称呼,而是将一本奏章丢到许仙面前,道:「你说你不知内情,那我便给你看看他那狂悖之言。」 许仙接过奏章来看,亲眼见了韩愈的文章,果然好文章,果然胆子大。 这都敢上奏。 不过,有些话,在这个世界没那麽对。 韩愈不信神佛,鄙视佛陀,认为所谓佛骨舍利,不过枯朽之骨,尸体的污秽,送入宫门,脏了宫门,这不太对,毕竟舍利子,在这个世界,他的确非凡。 「看好了,你觉得韩退之所言如何?」皇帝看着许仙道。 「学生觉得,不值一提。」许仙道。 「哦?你觉得韩愈所写不值一提?」皇帝闻言,脸上露出几分错愕的神情,旋即饶有兴致地看着许仙道,「那你给朕一一辩驳。」 「学生的辩驳,更不值一提,不敢玷污圣上尊耳。」许仙道。 「你是在戏弄朕吗?」皇帝闻言,眼睛骤然眯起,殿中的气氛,更是沉闷压抑,好似风暴将至。 「学生不敢,只是学生才疏学浅,见识浅薄,陛下才智胜我百倍,学生想得到,陛下定然已经想到,而学生想不到的,陛下定然也想到了,那麽学生所想,在凡夫俗子面前尚可卖弄一番,但在陛下面前,自是不值一提。」许仙道。 「哦?」皇帝闻言,眼神越发地玩味,笑道,「沈仲文是收了个好弟子啊。」 这溜须拍马的,看着还真不像是沈仲文的弟子,全无风骨。 「若是朕说,朕想让韩愈死,你觉得韩愈该不该死?」皇帝看着许仙道。 「该死!」许仙不假思索道。 看着许仙的回答,皇帝眼中越发的不屑,但又觉得满意,这样的人,不像是沈仲文的弟子,但的确是个做酷吏的好人选,接下来要做的事的确不能太有风骨,道:「那你觉得韩退之如何?」 「学生觉得韩大人,幸甚。」许仙道。 「幸甚?那是朕的不幸了?」皇帝闻言,轻笑一声道。 「学生不敢,只是学生听闻商周之时,比干直谏,故而被纣王剖心,如今韩大人如此狂悖,如今依旧能苟全性命,实乃陛下之圣明,可胜商汤,故而学生觉得韩大人幸甚。」许仙道。 「哦?你的意思是说朕若是杀了他韩退之,他韩退之就是比干,朕就是商纣?」皇帝看着许仙,目光顿时凌厉地看着许仙。 我说呢,沈仲文的弟子,怎麽会这麽没骨气。 原来在这里,等着朕啊。 「陛下贤明,尧舜禹汤所不能及也,若陛下觉得韩大人该死,那自然是韩大人犯了不赦之罪,天理难容,既然天理难容,韩大人自然该死。学生只是觉得韩大人所言所行,比之比干有过之而无不及,然而如今还能苟全性命,全赖陛下慈悲。」许仙道。 「休要巧言令色,你的意思是朕杀了他,天下人便以为朕是商纣了是吗?还是说,你和他想的一样,都觉得朕错了?你和你的老师沈仲文都是他韩退之的同党,都觉得朕错了!」皇帝怒吼道。 「学生不敢,君子矜而不争,群而不党,学生不敢自比君子,但学生知忠君爱国,学生居于侍郎府中,虽无师徒之名,却也有师徒之实,侍郎有罪,学生与他朝夕相处,未曾劝阻,是学生有罪。但若说朋党,学生是至正三年的进士,是天子门生,若说学生一定要有同党的话,学生只能是天子的臣党。」许仙道。 至正,皇帝的年号之一。 三年前关中大旱,国师祈雨方才渡过,皇帝便换了个年号。 皇帝听到许仙的回答,面色微微一滞,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许仙,感觉自己面对的仿佛不是一个刚入朝堂的小子,而是个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一时半会儿,竟答不上来,半响,才道:「你承认你与韩退之有师徒之实就好,韩退之狂悖,你也一般,我看你是无君无父!」 「学生不敢,如圣上所言,学生自幼家贫,父母双亡,长姐含辛茹苦,将我带大,让我学习之时,曾说,尔虽无父,却有君父,理当读书,一心报国,此番前来京城,家姐有言,若侥幸高中,食君之禄,君即我父,天下苍生无不视陛下为父,陛下亦爱民如子,古之贤君所不能及也,此言,学生不敢受之。」许仙道。 皇帝看着振振有词的许仙,竟无话可说,良久之后,才反应过来,不愧是新科状元,也不愧是沈仲文的弟子。 第138章 刚做官就五品? 第138章刚做官就五品? 「汝姐将你养育成人,姐代母职,殊为不易,即日起,加封五品宜人。」 沉默半晌之后,皇帝缓缓开口。 许仙微愣,旋即大喜过望,真心实意道:「谢圣上隆恩。」 这是真的激动。 五品宜人,就是民间常说的诰命夫人。 历朝历代,对官员母亲和妻子都会授予荣誉,虽无职权,却有俸禄,可见官不拜,甚至能接受官员的行礼。 一品丶二品称夫人,三品称淑人,四品称恭人,五品称宜人,六品称安人,七品以下统为孺人。 这诰命的高低,直接与官员本身的官职高低挂钩。 当初许仙高中举人的时候,李公甫戏称说未来许仙能给许娇容带个诰命回来。 不曾想这麽快就有了。 这其实并不容易。 首先,不是所有官员的母亲或者妻子都能得到诰命的。 其次,许仙不是给自己母亲和妻子,而是给姐姐,那就更难了。 虽说,许娇容真相当于许仙半个妈,但实际操作起来不容易。 许仙当初在知道紫微星下凡的时候,都在想,要不要跟紫微星混一下,来日改朝换代,自己混个国公,那给许娇容要个诰命,就容易多了。 毕竟改朝换代,十几年,但官吏升迁,那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十几年之后,自己有几品还真不好说。 没想到现在就有了。 而且这麽高。 五品宜人。 这个头衔在长安不高,但在钱塘,钱塘知县都才七品。 自家姐夫日后受了欺负,可以找姐姐出头了。 就是他那本来就不太高的家庭地位岌发可危啊。 说实在的,这不太合理,毕竟他就算是当上了状元,按理来说,也就是个从六品的翰林编撰。 他姐应该封个六品安人才是啊。 看着许仙的反应,皇帝微微颔首,进来这麽久,恐怕就这一句话,是真心实意的,朗声道:「太原发现一颗佛骨舍利,要进贡于朝,然而佛骨舍利乃是大德之物,若非有气运深厚,才德兼备之人随身护送,恐失灵性,朕欲令今科一甲三人,前往迎接佛宝。汝文采最佳,朕封你为五品寺观使,为钦差前往太原。」 「陛下要令学生做五品寺观使,前往迎接佛宝?」许仙闻言,面色一惊。 五品的官职很高,毕竟正常来说,状元入翰林,都只有从六品。 但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寺观使是当今天子所创的官制,专司礼佛的官职。 在清流眼中,就是个谄媚的官职。 只有阿谀奉承的小人才会趋之若骛,正人君子都是不屑一顾的。 也就是说,要了这个官职,就意味着许仙日后和清流这两个字没什麽关系了,就是个阿谀奉承的小人。 而状元这个头衔最大的作用,就是考中之后,直接入翰林院这个清流汇聚的地方,然后熬个几年,再一步步往上爬。 走这条路,升迁的要比同年考生快得多。 如今不入翰林院,做寺观使,可以说前途没了。 不过,他倒是知道为什麽他姐姐是五品的诰命了。 因为皇帝打算给他五品。 「不错。」皇帝颔首道。 「那臣不入翰林院?」许仙问道。 「入,待传胪大典结束后,封你为从五品翰林院侍讲,兼正五品寺观使。」 皇帝道。 许仙闻言,面色依旧难看,这也不是件好事。 毕竟整个工作单位的人,都在排斥你,你想好好工作可不容易。 而且皇帝太高了,决定官员官职晋升,更多的是你的直属上级。 状元的光辉,一下子得黯淡下来。 日后若是有史官编传,他都可能要进佞臣传里。 「怎麽?你不想去?」皇帝看着许仙,眼睛眯起,很平静,不像刚才那样那样动怒,但许仙却感觉到了一丝凉意,会死人的凉意,道,「陛下乃君父,学生作为臣子,只怕没有为君父尽忠的机会,臣即日前往太原,为陛下迎回佛宝。」 皇帝没给他选择的机会。 他若是不答应,且不说先前许诺的一切都会成空,他自己也没有什麽好下场。 他现在有些明白那个道士的目的了。 皇帝要一甲的人去迎回佛宝。 那道士是怕他考不中一甲,连去的机会都没有。 干,还被小瞧了! 听到许仙同意,皇帝脸上立时露出一个笑容来,殿中那股无形的压抑消失,轻笑道:「许卿果是人中龙凤,不愧是沈师的弟子。 t 「谢圣上赞誉,臣愧不敢当。」许仙道。 皇帝称他为许卿,他的自称自然也要转变。 另外,皇帝果然一个个都特麽是狗,一个两个,变脸的,比谁都快。 刚才还沈仲文,沈仲文的叫着,现在就沈师了。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你等着,让我去太原,那我就换老板呗。 真说起来,那才是真正的大因果。 人世间还有什麽能比改朝换代还大的因果。 更别说,那一位还是紫微大帝下凡。 和一尊天仙结下因果,对许仙的收获也很大。 等改朝换代结束,许仙觉得自己都有可能入天仙,到时候,爷都不伺候。 「当得,你现在还住在韩退之家中,等你回来,这套宅子就赐给你。」皇帝笑得很开心。 一开始的许仙,让他不是很满意。 作为帝王,他自然是想要所有的臣子都像狗一样对他忠心耿耿。 但作为皇帝,他更清楚这样只会做狗的臣子,不堪大用,用一段时间,就得丢了。 而且,本心上,他瞧不起这样的人。 这样的人对他来说,就像是夜壶,有需要的时候,用一用,不需要的时候,就踢了,但无论何时,都不会珍惜和喜欢。 而后面的许仙,不错,是个聪明人。 和沈仲文丶韩愈不同,是个能做事的聪明人。 有些底线,带着些少年人的天真,同时又有些圆滑的过分。 是块需要他好好雕琢打磨的璞玉。 「那韩大人?」许仙闻言抬头看向皇帝。 「这是大周朝,哪有什麽比干,商纣王?要有也是周文王。韩退之为人狂悖,逐出京城,外放岭南,任一地知府,他这性子就不该在京城。」皇帝道。 他气,很想杀了韩愈。 但他的理智告诉他,韩愈对他忠诚。 这样的人,还是得留几个。 而且真杀了,影响比较大。 丢出去吧,眼不见,心不烦。 「谢陛下洪恩。」许仙道。 皇帝轻轻一笑,令许仙平身,然后又宣两人入内。 许仙还是不认识这两人,但心想,应该就是这一次的榜眼和探花了。 也就是和自己一样的倒霉蛋。 虽然不太厚道,但看着他们两个人意气风发的走来,许仙有一丢丢的幸灾乐祸。 还不知道即将面对什麽的可怜孩子,和我一起接受风暴吧。 > 第139章 天子之威 第139章天子之威 「学生崔恒,拜见陛下。」 「学生罗彬,拜见陛下。」 原本前往传胪大典,却被皇帝召见的两个学子欢喜地走入御书房,不同许仙的紧张,甚至在刚进来的时候,就在谋划如何斩杀皇帝并逃跑,他们只有激动。 天子召见,何等荣耀? 此后前途,必是青云之路。 皇帝微微颔首,道:「此番科举,数你二人与许汉文答得最好,为今科一甲。 」 「谢陛下。」 听到皇帝所说,罗彬大喜过望,他会试的时候排在第十,此番殿试成绩如何,他心中也是忐忑,万不曾想竟然入了一甲。 虽说许汉文先来,他并非状元,但也够了。 至于是榜眼还是探花,这不重要,因为这两个在官场上没什麽区别。 第一份官职都是正七品的翰林院编修,之后升迁,也都靠自身本事,差别近乎没有。 而崔恒则眉头微微一皱,不悦地看了眼许仙,他会试的时候排第二,仅次于许仙,自认为可以在殿试上反超许仙。 毕竟他和许仙可不一样。 许仙出身贫寒,若非拜在沈仲文门下,又有韩愈指点的话,根本不可能和他站在一起。 而他是清河崔氏出身。 殿试,考的是策论。 是眼界。 这些,许仙一个连寒门都算不上的有什麽资格和他比? 结果,竟然还是许仙第一! 不过,虽然万般不满,但崔恒也还是谢主隆恩。 「太原出现佛宝,佛宝有利我大周国运。但迎佛宝,需福缘深厚之人,方可。你们三人才华横溢,再适合不过。即日起,你们两人加封从六品翰林编撰,加六品寺察使,过几日,与许汉文一起北上,做钦差,迎回佛宝。」皇帝道。 「寺察使?」 听到这三个字,崔恒丶罗彬两个人面色大变,不敢置信地看着皇帝,让他们两个正经科举出身的做寺察使,皇帝疯了吗? 「不错,六品寺察使,过几日出发太原,迎回佛宝。」皇帝微微颔首,目光如电一般地看着崔恒丶罗彬两人。 崔恒丶罗彬两人身体下意识地紧绷起来,呼吸急促,好似被一条恶龙给盯上了一般,本能的惶恐。 罗彬反应不堪一些,面色发白,额头冒出涔涔冷汗,他和出身豪门的崔恒不一样,他虽然出身要比许仙好很多,但远远算不得世家,面对天子之怒,他难以抵御。 若是答应下来,便等同踏入万丈深渊。 可不答应下来,同样是踏入万丈深渊,他没得选。 「臣谢陛下隆恩。」罗彬俯首认命。 皇帝微微颔首,目光又落在崔恒身上。 察觉到皇帝的目光,崔恒身躯微微一颤,眼底深处却浮现一抹激动之色,很快掩去,然后坚定地抬起头来,直视皇帝道:「陛下,请恕臣不能遵旨。」 「你要抗旨?」皇帝闻言,却没有发怒,相反嘴角微微上扬,脸上露出一抹微笑,看似和蔼。 一旁的许仙只感觉寒气上涌,有些同情地看着面前的崔恒,这家伙要遭殃了。 崔恒浑然不知自己已经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扬起脑袋,感觉自己仿佛是个斗士,道:「陛下,佛乃夷狄,所谓佛宝实乃糟粕,我泱泱华夏,自有孔孟之道,圣人之学,岂能沉迷这旁门左道?臣虽不才,却也不能眼见陛下误入歧途,却不加劝阻,反而助纣为虐,臣请陛下收回成命!」 说到最后,崔恒叩首,语气悲怆,心中却有一抹喜意。 这寺察使的官职是万万不能要的。 一旦要了,便是一辈子的污点。 他清河崔氏,世代簪缨,岂能要这官职? 这是对他十年寒窗的侮辱,对他清河崔氏的践踏! 「你觉得朕错了?」皇帝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崔恒。 「臣不敢,只是臣听闻,君有诤臣,不亡其国;父有诤子,不亡其家。臣效忠陛下,愿为陛下肝脑涂地,这些心里话,便不得不说。」崔恒目光灼灼,振振有词,似慷慨就义之人。 这一番话说出口,他知道自己的功名怕是要没了。 在皇帝有生之年,也都做不了官了。 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死。 而只要不死,那就有机会。 皇帝已经年近七十,活不了多久了。 就是几年的光景。 太子尚儒,为晋王时,便礼贤下士,为人敬仰,对佛家并不尊敬。 待太子登基之时,必会拨乱反正。 到时,就是他的机会了。 至于数年不做官? 对他清河崔氏来说,算得了什麽? 这正好给他养望。 有了许仙和罗彬两个贪生怕死,逢迎君上的小人做衬托,他刚正不阿的君子形象定然深入人心,彼时再做官,必是当世君子,声望无二! 这便是风骨! 崔恒目光灼灼,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名满天下的模样。 「好,好个忠臣,不愧是清河崔氏出身,就是不同凡响。朕要赏你。」皇帝听着崔恒的话,面上笑意更盛,只是这笑容没有半点温度。 「谢陛下。」 崔恒听到这里,更是感觉欢喜,万不曾想到皇帝竟然如此大度,原以为还要等到太子登基,他才能被启用,如今不用了。 他清河崔氏将今日御书房中的事传出去,宣扬一二,他崔恒,就能一举成为名动天下,劝天子回头的君子。 声望还要超过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上奏的韩愈。 与这一比,许仙那小小的状元不值一提,甚至会因为今日之事,在士林之中,举步维艰,无人提拔,一辈子只能仰望他的背影。 难怪皆言陛下有汉文帝之风,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可赏你什麽好呢?你出身清河崔氏,财富地位并不缺,一般的东西,你怕是也不需要。罢了,儒生最想要的便是青史留名,那今日,朕就成全你,赐你一死,杀!」皇帝看着崔恒,缓缓的说着,最后声音越来越冷,说到最后一个「杀」字的时候,已经没有半点温度。 清河崔氏? 什麽东西,以为朕老了,提不动刀,杀不了你们了吗? 正满心欢喜接受赏赐的崔恒听到「杀」字的时候,顿时身躯一颤,面色发白,毫无血色,不敢置信地看着皇帝,竟然直接就杀,都不打入狱中吗? 「陛下,我乃新科进士,纵然有罪,也应交给有司审理。」崔恒惊道。 他是新科进士,并非奴仆,岂可随意打杀? 要按程序走啊。 罗彬更是吓得身体发抖,他家世文采俱不如崔恒,崔恒尚且如此,若是方才他拒绝的话,他的下场只会比崔恒更惨。 这就是天子,一言定人生死。 然而皇帝却连看他的心思都没有,只令金瓜武士将崔恒粗暴地拖拽出去。 「陛下,传胪大典当日,打杀进士,古之暴君未尝有。」崔恒死死地抓着门槛,抬头看着皇帝道。 你不要名声了吗? 新科进士,纵然有错,或是杖责,或是下狱,最多杖毙,如何能直接杀了? 两名金瓜武士看着崔恒竟然还喋喋不休,都觉得丢了脸面,当即用力,将他生生拖了出去,而当被拉着在地上拖行的时刻,崔恒才意识到皇帝不是在同他开玩笑,是真的要杀他,这才真的慌了,大呼道:「陛下,我错了,我错了,我愿意做寺察使,出使太原。」 可皇帝面上却没有丝毫的波澜,仿佛死的不是一个人,而仅仅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小蚂蚁而已,轻描淡写地让太监再宣一个进士进来。 崔恒不肯,那就换一个进士。 反正崔恒死了,下一个名次自动前进一名,那便是新的探花了。 对皇帝来说,一甲之中只有许仙是特别的。 连中三元,气运昌盛,听国师所言,命格特殊,与佛有缘,所以值得他单独一见,给予机会。 而事实上,许仙也没辜负他的期待,比预想的还要聪明。 他若得长生,许仙可为大周新相,为他护道。 至于其馀的,全都可以换。 阴差阳错,前进了一名的罗彬听着外面的惨叫,身体彻底发软,虽然他从探花变成了榜眼,但着实是没有半分欢喜的情绪。 许仙也暗自惊讶,传胪大殿当日,当庭打死榜眼,不说后无来者,却也真的是前无古人。 而且还是让金瓜武士,直接用金瓜打死。 一点体面都不给。 这哪里是汉文帝,分明是他孙子汉武帝。 不对,前后反差这麽大,莫不是唐玄宗李隆基,难不成不是他儿子那一代崩,而是这一代烽火起? 第140章 接下来,我们都是同路人 第140章接下来,我们都是同路人 崔恒死后,又进来一位进士。 张瑜。 或许是因为,听到了崔恒的惨叫声,他虽然万分震惊皇帝的安排,但他最终也和罗彬一样,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 十年寒窗苦读,只差一步,便能鲤跃龙门,飞黄腾达,无论如何,他都不能错过这样的机会。 尤其是在崔恒的前车之鉴的情况下。 往前一步,或许是万丈深渊,但未必会掉下去,可往后一步,立刻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皇帝见状,这才露出满意的神情,放三人离开。 三人离开御书房,来到大殿,在其馀考生羡慕的目光当中,成为这一届的一甲。 然而除了许仙还能笑出来之外,其馀两个连强颜欢笑都做不到。 他们已经预见了,等消息一出,他们两个瞬间就会从士林新贵,变成众人眼中谄媚逢迎的小人。 不知前途何在。 等仪式结束了之后,仍旧有些浑浑噩噩。 「两位这般忧虑做什麽?等会儿便是御街夸官,两位可要打起精神来,让这长安百姓看看今科榜眼丶探花的风采。」许仙笑道。 传胪大典结束之后,他们三个一甲的,还有一场浩大的游行。 吏部丶礼部官员鸣锣开道,他们三个身着红袍丶头戴宫花,骑马经皇城御街游行,成为今天的主角。 「若是往日,定当欢喜,可是今日如何欢喜?今日是御街游行,明日可能就是游街示众了。」罗彬苦着一张脸道。 「二位不知,方才崔恒便是在这里被金瓜武士拿金瓜活活打死,这血腥味,现在还没有散去。十年寒窗苦读,金榜题名,只在刹那,结果转瞬成空。」张瑜的面色更是发白,许仙和罗彬没有看到崔恒的死状,他却亲眼看到了。 清河崔氏的子弟。 若没有意外的话,还是今科一甲。 结果就这样,像是头牲口一样被拖出去,活活打死。 何等残暴? 十年寒窗,好不容易金榜题名,原以为从此便能平步青云。 结果,天子一句话,便魂归九幽。 听到张瑜的话,罗彬同样面色惨白,身体发抖,十年寒窗苦读,为的是金榜题名,实现胸中抱负,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然而如今真的要迈入官场,却发现圣贤的书只是拿来看的,用来办事,却是一点用都没有。 看着两人的神情,许仙心知,他们两个是被打击得出心理问题了,当今朝堂,虽然天子尊贵,但从还有丞相,就看得出来,皇权还没有发展到巅峰。 读书人,以成为帝师为荣,再不济,也是帝臣,而不似满清那般,以成为帝王的奴才为荣。 但在强势的帝王面前,百官的地位也的确和奴仆没什麽区别。 西汉之时,宰相的权柄极大,可以开府徵辟,但汉武帝一朝,任命了十三个丞相,然后六个死于非命,当真是杀丞相如屠狗。 而越是年轻时,雄才大略的帝王,晚年便越容易多疑。 令汉朝达到巅峰的汉宣帝刘询晚年多疑,厌恶直言,诛杀功臣,效仿他曾祖,喜欢享乐;结束南北朝乱世,开创开皇之治,建立大隋的隋文帝杨坚晚年多疑,诛杀功臣;结束隋朝乱世,开创贞观之治,天策上将,天可汗的唐太宗李世民晚年多疑,从悦而纳谏到渐恶直言,也喜欢享乐。 至于汉武帝刘彻和唐玄宗李隆基这两个就不用说了。 一个晚年发猪瘟,一个葬送盛唐。 一个老迈,不时生病,即将去世,失去手中权力的皇帝,无疑是可怕的。 算大家运气不好,碰到这个时间点的皇帝。 不过,意志这麽消沉可不对,毕竟接下来,大家要一起去太原,你们两个要是都这麽消沉,那事可不就都要我来干了,想到这里,许仙自来熟地将手搭在两个人的肩膀上,道:「既来之,则安之。我等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其馀事不必多想,横竖要骂的话,总是我这个新科状元,挨骂多一些。到时候,说不定我师要将我逐出门墙,我未婚妻要另嫁他人,韩侍郎要将我从他的宅中赶出来。」 听得许仙之言,罗彬和张瑜面色微微一变,心想是这个道理,心里顿时好受了不少,自己虽然苦,但好像是没这麽苦。 「那许兄为何还能这般从容?」罗彬疑惑道。 「不从容,又能如何呢?我等是陛下的臣子,陛下有命,我等自然遵从,迎接佛宝,固然不是什麽光彩的事,但也不是什麽伤天害理,祸害百姓的事,陛下有命,我们做就是了。」许仙轻笑道。 「若只是迎接佛宝,倒也罢了。可这寺察使————」罗彬叹气。 关键是这官职。 更要命的是,崔恒还死了。 崔恒若不死,大不了三个一起挨骂,被人说成小人,最多民间再造点谣。 影响或许还没这麽大,而且崔恒是清河崔氏的人,清河崔氏不会让他一直默默无名的。 而一旦崔恒起来,他说不定也能走走关系。 而现在,崔恒死了,崔恒就是铁骨铮铮的君子,他们三个有一个说一个,全都是逢迎君上的谄媚小人! 洗不掉的污点。 这在官场上,谁肯提拔? 若不是方才太害怕,他真的想劝皇帝留下崔恒那条狗命的。 张瑜不语,更是一味叹气,崔恒要不死,他还不用接这差事呢。 就让他做个普通的二甲头名不好吗? 「愿与不愿,不是两位和我能做主的。两位如今要思考的,应该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如今还没有传出去,大家还羡慕地看着我们,等过几日,陛下圣旨颁下,消息传开,你我三人才是要被千夫所指。官途漫漫,今后怕是只有我等三人并肩而行。」许仙道。 听到许仙的话,罗彬和张瑜精神俱是一震,心知许仙所言不虚,接下来这路怕是只有他们三个一起,故而许仙明明年岁比他们都小,但两个人俱道:「皆听凭兄长差遣。」 不管肯不肯,他们三个都坐上了一条船,并且很难下去。 「两位抬爱,你我三人皆是寒窗十年,有了今日的功名,而且我五品,两位六品,一时骂名罢了,焉知十年后我等三人不能位极人臣呢?我们还年轻,人生漫漫,不到最后一刻,谁又知胜负?」许仙道。 罗彬和张瑜闻言,心中一定,看着许仙的眼神之中不禁带上几分敬佩,心道无愧状元,不仅才学胜我一筹,这份气度,更是自己难以企及。 不错,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十年寒窗都熬过来了,入仕即是六品,焉知十年后,他们不能位极人臣? 当下,三人御马游街,一日观尽长安花。 看着许仙游街时脸上的笑容,长安国寺之中,国师圣德眼神之中,露出一丝困惑。 世家贵公子,今科榜眼,因为拒绝了天子,一句话,就被活活打死在殿前。 一点体面都没有。 你就没有一点懊悔丶失落吗? 十年寒窗,求做家奴,你甘心? 若甘心的话,为何不肯皈依我佛? 区区凡间一帝王,命如蜉蝣,朝生而暮死。 他能给你的,世尊都能给,甚至给的更多。 圣德和尚凝望良久,有些想不通,最后不想了,收回目光,继续敲着木鱼,许仙的反应有些超出他的预料,但依旧不可挽回。 大势煌煌,没有人可以逆流而上。 你想要青云之路,已经断了,继续下去,只有千夫所指,尔虞我诈。 你现在努力攀爬,往上走的每一步,都只是在增加你摔落时的痛苦。 太原那颗舍利,专门为你准备,也看看,你到底为什麽可以修行了。 到底是谁胆敢阻拦佛门。 「这些就是他们说的话?」 御书房中,听着太监汇报许仙三人的谈话,皇帝眉头微微舒展,眼中浮现出几分讶异之色,旋即令礼部加快对许娇容的诰封,又取来许仙的考卷,仔细阅读,面上露出一分喜色,果是个聪慧的小子。 只是这般想着,皇帝忽然又一阵咳嗽,吓得一旁太监神色大变。 皇帝面色一冷,那太监方才退下,等无人后,皇帝方才张开手掌,看着掌心当中的鲜血,面色陡然阴沉下来。 第141章 紫微星 第141章紫微星 御街游行结束,许仙并未立即回府中,而是和罗彬丶张瑜两人一同吃了一顿,安抚了两人,给自己收了两个忠诚的小迷弟之后,方才返回侍郎府。 「今日,我见陛下,叔父过了几日便会回来,不必担心,只是日后不能再在长安为官,要外放了。」许仙看着韩夫人道。 「能活下来便是万幸。」 听到韩愈几日后便可以离开大牢,韩夫人面上露出欢喜之色,大大松了口气道,「素贞已经和我说了,你如今高中状元,等你叔父出狱,知道这事,也一定为你开心。就是可惜,陪不了你们太久。本来还担心你万一不能高中,留在京城,不曾想到头来,反倒是我们先走。」 「叔父出狱之后,怕是不会欢喜,只会训斥我。」许仙道。 「训斥?」韩夫人闻言,面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道,「怎麽可能?你叔父这个人嘴硬心软,嘴上不说,但心里却喜欢你喜欢得紧,这次出狱,知道你连中三元,成了状元只会开心。」 「或许吧。」许仙淡淡一笑,没有细说。 一旁细心的白素贞察觉到不对劲,微微皱眉,但也知此刻不适合多说。 很快入夜,小心生陪着韩夫人入睡,这一夜的韩夫人睡得极是香甜。 白素贞陪着许仙,道:「出了什麽事?」 「没什麽,皇帝让我做五品寺观使,这个官职,被人鄙夷,在百官眼中是谄媚小人方才要做的官,今日想来是我最后的荣光,不久之后,想来百官便要骂我。」许仙道。 听到许仙说五品,白素贞先是惊喜,这些日子跟在许仙身边,对官职也有了了解,等听到后面,白皙如玉的面上当即露出一丝恼怒道:「他们凭什麽骂你? 你这些日子天天为了科举准备,废寝忘食,你高中是靠自己本事,皇帝给你官做,那也是皇帝的选择,他们不敢骂皇帝,就骂你,欺软怕硬,算什麽本事?」 看着白素贞护短的模样,许仙微愣,他和白素贞认识许久,还是第一次见白素贞动怒,旋即露出一丝微笑道:「士林士风如此,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道也好,佛也罢,旁门左道,于国无用,唯儒之典籍,圣贤书也。」 「那也是皇帝的事,和你有什麽关系?」白素贞愤愤不平道。 「所以,他们的确是帮欺软怕硬的废物,我们不气,不气,不跟废物生气,气坏了身子,自己吃亏。」许仙柔声哄着白素贞。 白素贞闻言,兀自有气,愤愤不平,只是看着哄她的许仙,蓦然间反应过来不对劲,道:「我是为你生气。 怎麽变成许仙来哄她了? 「是啊,我也气呀,但我看到你这麽为我生气,我忽然好开心,一开心,就没那麽气了。这就是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嘛。」许仙道。 看着许仙嬉皮笑脸的模样,白素贞好气又好笑,想打他,却又舍不得,最后嗔怪地白了眼许仙道:「那接下来怎麽办?要不我们弃官不做,反正我们也不需要这麽一个官员。」 「在人间,这一层官身还是有用的,而且我现在要不干,皇帝也不干,只能继续下去,只是接下来,要你陪我一起去太原一趟。」许仙道。 「去太原做什麽?」白素贞问道。 「太原唐国公发现了一件佛宝,传闻乃是佛骨舍利,皇帝命我做钦差,前往太原,迎接佛宝,然后带佛宝返京。任务相对轻松,到时候我们可以带心生去太原玩两天,带这小子看看不同的景色,吃吃山西菜,还可以享受享受。」许仙道。 这也算是公费旅游了。 而且是比较舒服的公费旅游。 钦差大人,自身的官职不重要。 重要的是,许仙代表皇帝的颜面。 地方官员都不是蠢人,许仙去迎佛宝舍利,跟他们没有利害冲突,都会乖乖配合。 哪怕有士林清流心里看不上他,但面上对他却不敢有丝毫的不敬,否则他这官是当到头了。 甚至绝大多数官员会争相讨好许仙这个钦差。 毕竟这官场,哪来那麽多的清官? 便是所谓清流也不见得真清。 到时候,许仙或许要应酬,但白素贞完全可以带心生一路逛逛。 「这样的话,小家伙要开心了。」白素贞莞尔一笑道。 「他不怪我,没带他去洛阳,就好咯。」许仙摇头道。 太原的繁华远不如长安,更别说洛阳。 先前答应了小家伙去洛阳,如今只带他去太原,小家伙怕是要念叨。 「不会的,心生其实很懂事,你对他不要太严厉。」白素贞道。 「我哪里严厉了?再说,真说年纪,他比我大。」许仙叫屈道。 「年纪是年纪,心智是心智。再者心生是灵物化形,和龙凤这些神兽相近,一年不代表一岁。」白素贞道。 「是。」许仙无奈点头道,「都说孩子如果不是拿来玩的话,那麽生孩子毫无意义,但现在养个乾儿子就这麽累,以后要养亲生孩子,怎麽办呢?」 「谁说的?」白素贞纳闷道。 虽然我常年在山中修炼,极少来到人间,但该知道的事,我还是知道的。 开枝散叶,传宗接代,这不是天大的事吗? 怎麽就变成拿来玩了? 「高人说的。」许仙笑道。 「那日后,你还是离孩子远一些吧。」白素贞思考道。 「那好吧,你来。」许仙道。 「嗯。」白素贞下意识地应了一声,说完之后,才猛地反应过来,刚才我是不是在说照顾孩子的事? 我们两个人不是单纯的道侣关系吗? 好端端的,怎麽就聊到孩子身上去了? 「这些日子,辛苦你陪我,旨意应该没这麽快下来,我应当有一两日的空闲,我们一起逛逛这长安。」不等白素贞开口,许仙又道。 「好啊。」白素贞笑着答应下来,心想,方才的话,汉文应该是无心的吧,汉文一贯如此,我现在要是再说出来,那不是要再尴尬一遍,就当汉文什麽都没说吧。 而且照顾他孩子,也不一定就是他妻子嘛。 对的,就是这样,没错。 「素贞,那是文曲星吧。」许仙忽然抬头看着天空道。 「是的,北斗七星之一,天权星,即是民间常说的文曲星。汉文你连中三元,接下来,民间可能谣传说你是文曲星呢。」白素贞温婉一笑。 「文曲星啊。」许仙看着天空当中的星辰,嘴角微微上扬,忽然飞到凉亭上空,躺在亭子上面,看着浩瀚星空,璀璨星辰。 白素贞随即跟上,看着许仙的模样,带着一丝好奇之色。 「星辰璀璨,星汉梦幻,远古便有修士,观测星辰,推演命数,素贞,你会占卜之术吧?」许仙看着白素贞道。 「会啊,而且根据星辰推演,是我最擅长的。要学吗?」白素贞笑道。 「不了,你会就等于我会,我现在要学的东西太多了,还是少学点。」许仙道。 白素贞的三昧真火丶雷法,道济的佛门神通,龙虎山降龙伏虎的护法神通,吕洞宾的天遁剑法。 无一不是上乘的神通。 许仙目前融会贯通的,只有龙虎山的护法神通。 毕竟他修炼龙虎山这护法神通的基础版十年有馀,日夜苦修,寒暑不断,早已臻至圆满,不然的话,燕赤霞也不会夸赞他是人间武圣。 如今法力有成,修行更高层次的神通,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许仙很快便融会贯通,空手战力再度提升。 而其馀的,都只能算是入门。 哪里还有其馀的时间修行占卜? 「也是。」白素贞闻言,淡淡一笑,躺在了许仙身旁,抬头看着璀璨星空道,「不过,在所有的占卜之中,我觉得星辰是最适合你修行的,毕竟它最诗情画意。每个人都是天上一颗星,生前如此,星辰预示命运,死后化作星辰。」 「那素贞,你对应的是天空当中的哪一颗星啊?」许仙好奇道。 「紫微星。」白素贞道。 「帝命啊,尊贵!素贞,你是要做女帝的,日后要保护我啊。」许仙闻言笑道。 「你少来打趣我,紫微星虽是帝星之别名,但天下紫微星命格的这麽多,哪能个个成帝?」白素贞笑道。 「天下紫微星命格多,但白素贞就你一个啊。人间女帝不成,我们做妖中女帝,做个万妖女王!」许仙笑道。 「哪个要做妖?我要成仙。」白素贞道。 成仙是她修行千年的目标所在。 「仙中帝王,那要做玉帝,难度很大啊。」许仙一脸为难道。 「莫要胡言,我哪里能做大天尊?能做个普通的瑶池客便好了。」白素贞嗔怪地看了眼许仙,越来越胡说八道了。 让她做玉帝,还真不如做个万妖女王。 至少后者有可能,只是不体面。 「普通的瑶池客可不行,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吃上九千年的蟠桃。」许仙意气风发道。 白素贞浅浅一笑,姿色倾城,美眸打量着许仙,只觉得此刻的许仙浑身上下似乎散发着光彩一般。 而许仙躺在凉亭上,面上也有欢喜,良辰美景,佳人在侧,清风吹拂而过,只觉得人生就如此也不错。 只是抬头,看着天空当中那颗最明亮的的星辰,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紫微帝星,这次去太原,就能见到了本尊了吧。 也不知道现在的紫微帝星几岁了。 那位大名鼎鼎的天策上将现在干什麽? 与此同时,太原唐国公府中。 某个十三岁的少年郎,此刻趴在床上,咬牙切齿地咒骂着隔壁高家。 我不就是偷偷翻了你家的墙,去看长孙妹妹嘛,这麽点事用得着和我爹说吗? 我和无忌是至交,无忌的妹妹那不就是我的妹妹嘛。 这兄长见妹妹的,可不就是什麽时候都可以? 还有我爹,就为了这事,就打我屁股。 都给我等着! 少年郎正幻想着,忽然屁股上一阵疼痛袭来,连忙道:「呦,秀儿姐姐轻点,我痛。」 > 第142章 华山 第142章华山 至正三年,四月初三。 宜远行。 今日便是许仙使团出发的日子,将从京师出发,一路北上,前往太原迎回佛宝。 寻常使团出行,并不盛大。 但在皇帝的推崇下,如今大周本就尚佛,外加新科一甲全都做使者,离开长安,迎接佛宝,本就轰动。 故而许仙一行还没有离开,百姓早已围满了街道两边,目光热切地看着许仙一行。 「两位贤弟,这两日还好吧。」 许仙骑在马上,看着身旁的罗彬丶张瑜道。 和他预想的一样,当皇帝任命他们三人迎接佛宝的消息传出来之后,朝野沸腾。 朝中大臣,在野大儒,俱是震怒。 迎接佛宝就迎接佛宝。 当今天子大权在握,名震海内,生杀予夺,谁也不敢真的违逆他。 固然大家对天子过于礼佛不满,但除了韩愈这麽勇的之外,大多数都还是忍着。 可是让新科一甲去迎接佛宝,这是踩了他们所有读书人的脸啊! 科举一甲,金榜题名,何等荣耀? 为了这个目标,无数的读书人寒窗苦读,夜以继日,付出一切,最后光宗耀祖。 然而如今,新科一甲,无数读书人的模样典范,他们高中之后,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去迎佛宝? 做一件普通和尚都能做的事。 这是在拿他们儒教的脸皮给佛教的和尚踩脚。 众多大臣纷纷上奏。 然而,皇帝不在乎,廷杖了十几个大臣之后,在朝堂上这件事就这麽不了了之了。 他们惹不起皇帝,自然就会找惹得起的人。 许仙丶罗彬丶张瑜三人就成了他们的目标。 开口一句「作为新科一甲,你们三人理当成为天下读书人的表率」,闭口一句「我辈中人,当读圣贤书,岂能贪生怕死,理当拿出读书人的风骨来!」 反正是想让他们舍生取义。 不从,那就是奸臣佞臣。 「汉文方是辛苦,听闻韩大人已经和汉文你断绝关系,逐出韩家了。」张瑜叹了口气,面上满是沧桑之色。 这些几日,他自然是饱受抨击。 先是有名望的大儒来劝他,见他不敢推辞,言语之中满是恨其不争。 后来,太学的学生都来骂他。 朝堂上还有御史弹劾他在家乡放浪形骸,更有甚者说他逼死佃农。 天堂地狱一瞬间。 但和许仙比起来,他受到的压力要小很多。 毕竟许仙不仅是状元,还是本朝第一个连中三元的状元。 他和张瑜这样的每三年就有,但许仙这样的,几十年才一个。 大儒沈仲文的弟子,又得韩愈指点,堪称士林新贵。 结果,逢迎君上? 许仙当即成了士林之耻,无数人抨击。 「韩大人为人方正,眼里容不得沙子,我迎佛宝,让他失望,我的过错。」许仙摇头轻笑道。 皇帝还是信守诺言的,君无戏言嘛。 许仙不值得他撒谎。 几日前,就将韩愈放了出来。 而韩愈在得知许仙连中三元之后,没有丝毫对自己即将外放岭南的失落,眼中只有替许仙成功的欢喜。 当夜,韩愈和许仙聊了通宵,和许仙讲他胸中的抱负,讲近年来的朝政,几乎是将许仙当作自己的传人。 许仙也陪着他,因为他清楚,他和韩愈的蜜月期很短。 当韩愈得知消息的时候,就和他断绝关系了。 许仙能理解他,并不气恼,韩愈将自己视做子侄,朝堂理念的继承人。 结果,他前脚以死相谏,想求皇帝改变主意,自己这个「传人」后脚就投靠皇帝,去迎佛宝。 等于是在韩愈的脸上打了个响亮的耳光。 所以,他很自觉地走了,反正他也没有什麽行李。 「汉文先前说得不错,这漫漫官途,只有我们三人才能并肩而行,不过这也没什麽不好嘛,才入官场,便遇到两个挚友。」罗彬笑道。 他的接受能力比张瑜强一些。 已经能平静接受了。 奸臣也好,佞臣也罢。 横竖,他也是个官。 这件差事做得好,未来谁说他不能飞黄腾达? 「走吧,虽说这趟差事,理论上不会出什麽问题,但万一出了差池的话,我们三个都要人头落地。」许仙道。 「汉文说的是。」罗彬丶张瑜两人齐齐点头,面上带上几分严肃,不过,也并没有太担心。 毕竟此番,并非只有他们三个,还有八百虎贲随行。 这一路都在大周境内,还能出什麽问题? 哪个不长眼的强盗,胆敢动钦差,真不想要九族了? 许仙看着两人的神情,知他二人并没有上心,微微摇头,也没有多说,此行绝对不会像他们两个人想的那样顺遂,让他成为状元,只是开始,接下来定然还有后招。 但这些事,他们两个人也帮不上忙,倒不如就这样无知,也是种福气。 许仙等人一路远行,离开长安。 而在人群之中,韩愈看着许仙离开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 「你说你明明还关心,非要和那孩子断绝关系做什麽?」韩夫人在一旁不满地埋怨道。 「我哪里关心这离经叛道的,只不过是这群人声势浩大,拦了我们的路,不得不停下而已。」韩愈道。 「你啊,就是嘴硬,何必呢?崔恒都死了,你还真想让他和崔恒一样啊?」韩夫人摇头道。 也亏得韩愈晚出来几日,而且现在进不了皇宫,不然的话,当日廷杖的名单当中必然有他。 「走啦,还要去潮州呢。」韩愈没有回答,前往马车行,雇马车去。 韩夫人无奈一笑,紧随其后。 已经前行的马车队伍当中,又变作男子的白素贞察觉到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关系不算彻底断了。 她这些日子是真切知道了许仙要了这个职位,要承受的代价有多大。 皇帝当真不是个东西,也真的恶心韩愈。 轻轻一笑,摸了摸心生的小光头,看着太原的方向若有所思,她临行前给他和许仙这次的太原之行算了算,算了三次,却有三种完全不一样的答案,第一次大凶,第二次大吉,第三次吉凶参半。 也不知自己这千年修为能不能拼出一条大吉之路。 许仙不知身后白素贞心思,他不会算卦,只知道成事在天,谋事在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率领队伍一路前行。 走了数日,俱是风平浪静。 也在意料之中,毕竟钦差出行,八百虎贲,不找旁人的麻烦便好了,谁还敢找他们的麻烦? 直到一日,毫无徵兆地天降大雨,许仙一众成了落汤鸡,慌忙地跑到华山驿站,各自休息。 而在这乱糟糟的环境当中,许仙和白素贞对视一眼,都感觉到了不对劲,这场雨之中夹杂着法力的波动,不是自然降雨,而是人为的。 还真有人想要对他们出手啊。 这是舍利子都没拿到,对他们动手干什麽? 许仙两人待在房中,然后不动声色地元神出窍,查探这一场大雨的来源。 见着苍穹之上,有一青衣仙女迎风而立,眉眼弯弯好似新月,肌肤胜雪,面容如画,风姿绰约,周身法力涌动,引发四方风雨。 此刻山中,一个身穿儒衫的读书人在狂风暴雨之中,举步维艰,狼狈不堪。 白素贞看到这一幕,皱了皱眉头,从仙子周身的法力来看,和她一般都是地仙修为,何以如此戏弄一个凡人? 许仙则眉头直跳,这是华山,然后这是华山神女,下面那个是书生,我怎麽碰到这事上啦? 第143章 对不住了,沉香 第143章对不住了,沉香 又见证传说了。 许仙隐于暗处,看着这画面,心中不禁浮现这几个字来。 在华山,随意地操纵风雨,又一身仙气,除了沉香他妈,华山三圣母之外还能有谁啊? 而既然仙女是华山三圣母,那麽下面那个落魄不堪的书生,自然就是沉香他爹,刘彦昌啦。 神话传说当中,刘彦昌科举不第,返回家乡途中,经过华山,看到三圣母的雕像,顿时心驰神往,写下一诗,大胆求爱。 三圣母发现之后,顿时大怒,便施神通,唤来风雨,想要好好惩戒一番刘彦昌这个狂徒。 结果刘彦昌不中用,一场风雨,就得了重病,几乎要病死。 三圣母心地善良,认为刘彦昌罪不至死,就化身相救。 结果,一来二去的,朝夕相处,就这麽对上眼了。 简单来说,就是仙子,寂寞太久了。 碰到人大胆求爱,那书生长得还很俊俏,心中生起了涟漪,然后自然而然,水到渠成,乾柴烈火,沉香诞生了。 紧接着,二郎神发现事实,勃然大怒,辣手无情地拆散他们两夫妻,还将三圣母压在山下。 最后,就是沉香没妈没人疼,日夜哭着要寻母,拜得名师,劈山救母,大团圆结局。 只是没想到,竟然是在这个时候。 想到这里,许仙沉沉地叹了口气。 这件事,他若没看到,就和他没有一点关系。 但问题在于,他亲眼看到了,这就不一样了。 如果任由这一对促成的话,那麽等杨戬发现真相的时候,三圣母不会有事的,人家是杨戬亲妹妹,沉香也不会有事,人家是杨戬亲外甥。 甚至刘彦昌,因为和这两个人有关系,也不会有什麽事。 但许仙这个亲眼看到了,但是没有阻止的旁观,会有事的。 永远不要高估一个妹控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的理智。 所以这姻缘必须得拆。 「怎麽了?」 忽然听到许仙叹气,白素贞疑惑地看着许仙道。 「没什麽,这是华山,我曾听哮天神君说过,二郎神胞妹便在此间,乃华山山神。所以这仙子应当就是二郎神的亲妹妹,华山三圣母。」许仙道。 「难怪一身仙气,只是三圣母乃是天庭正神,为何要呼风唤雨,在此戏弄一凡人?若说作奸犯科,直接斩了便是,我们是否出手?」白素贞困惑道。 戏弄凡人,邪神所为。 三圣母不应该是这样的神。 「事出反常必有妖。」许仙道了一声,紧接着,双眼当中,淡淡金光涌动。 佛门六通,天眼通。 神通大成,可一眼观遍无量世界,十方众生,照见生死轮回。 神通之威能,远非千里眼可以形容。 许仙得道济传授佛门六通,这天眼通虽博大精深,不敢自称小成,但也算入了门来,可见百里之景。 目光望去,只见三圣母庙,沉香带上,果有一首诗留下。 「只疑身在仙境游,人面桃花万分羞。咫尺刘郎肠已断,寻她只在梦里头。」 白素贞见状,目光也望去,她虽未曾修过佛门六通,但修为深厚,也一眼看到了庙中沉香带上的诗句,顿时咋舌道:「这是这书生所写?」 这书生,好大的胆子,竟敢在三圣母的庙中写下这样的诗来。 如此说来,三圣母娘娘,果真心地善良。 只是给他淋了一场雨。 要知道三圣母,是玉帝的外甥女啊。 一落魄书生调戏皇帝外甥女,如此狂放,少说打断两条腿去。 而若是按照神明,似西方佛门,亵渎真佛,打入十八层地狱。 「很显然,是的。」许仙道。 「那我们走?」白素贞问道。 既然并非是冲着他们来的,三圣母又事出有因,他们没理由站在这儿。 哪怕是要结识三圣母,现在的时机也不合适。 现在主动过去,那不是明摆着告诉三圣母,他们知道三圣母的糗事吗? 「啊!」 就在两人说话间,一声惊呼传来。 只见着大雨倾盆下,那书生一个脚滑,连滚带爬地一路滚下去,眼见着便要跌落悬崖。 正在呼风唤雨的三圣母看到这一幕,顿时面色一变,这书生虽然放浪狂悖,但罪不至死,惩罚一番也就算了,不能害了他性命,当即飞身相救。 那书生昏迷前,迷迷糊糊地看到三圣母,昏迷前惊叹道:「仙子。」 三圣母看着怀里的书生,面颊微红。 看到这一幕,许仙面色微微一变,好吧,这就要看对眼了。 这年头的仙女都这麽好撩的吗? 「三圣母当真善良。」 看到这一幕,白素贞感叹道。 「素贞,如果有人写诗调戏你,他意外要摔死,你会飞身去抱着他吗?」许仙忽然问道。 白素贞闻言,语气一滞,除非那个人是许仙,否则不可能,最多白飘带拉一拉他,抱是不可能抱的,而许仙写诗,她不会生气,所以就是不可能,可现在三圣母做了。 白素贞猛然间意识到一个可能,倒吸一口凉气道:「不可能吧。」 仙凡之间,天差地别,地位悬殊。 「若不可能,那哪来我们眼前的三圣母呢?」许仙反问道。 白素贞闻言,顿时面色一滞,二郎神和三圣母的身世不是什麽秘密。 玉帝妹子思凡与杨君相配,被压桃山之下,最后二郎神劈山救母,救出自己的母亲。 这个是有传承的。 「但仙人爱上凡人?」白素贞皱眉,总感觉不可思议。 「凡事皆有可能,尤其是爱情。佛道两家的修行者都要求门下弟子忘情,而在所有的情之中,爱情是排在亲情和友情之前,一定要断的。因为大多数情况下,爱是火花,是激情,是不顾一切的冲动,它不受年龄丶身份丶地位丶种族的限制,爱便是爱了。」许仙道。 虽然两三年之后,爱情的那点火花在生活洪流的打压下,可能会被迅速浇灭。 然后在两三年前,爱得轰轰烈烈,生死相随的两个人,相看两生厌。 但爱情就是没那麽理智。 「不顾一切的冲动,不受年龄丶身份丶地位丶种族的限制,爱便是爱了?」白素贞听着许仙这番话,虽然是在说三圣母他们,但她的心跳却忍不住快了几分,「汉文,那你是这样的吗?」 「不是。」许仙摇头道。 白素贞的脸上的明媚顿时肉眼可见的黯淡了几分。 「我爱便是爱了,不受年龄丶身份丶地位丶种族的限制,但我不会冲动,冲动会要人命,我若是爱了,便要长相厮守,若是注定没结果,那麽宁肯不要开始。所以如果我爱上一个人,我会努力地促成我们在一起,哪怕与三界为敌,我也会打得三界认可。」许仙道。 听到许仙的话,白素贞嘴角微微上扬,看着一旁的许仙,再低头看着三圣母两人,忽有一丝微妙的红晕攀上脸蛋。 她有些理解三圣母了。 当初,她受观音菩萨指点,下凡报恩。 正常的流程,应当是许仙来到西湖中央,她推算许仙的前世今生,然后发现许仙是她的恩人,然后心生好感,再报恩。 但事实是,她是先看到许仙,对许仙有了好感,然后才推演许仙的过去。 二者之间的次序,换了一下。 其实白素贞有时候也想过,假如许仙不是她的恩人,她的恩人是旁人,她当时会怎样。 最后,她发现她回答不上来。 而回答不上来,本身也是一种答案。 这麽一想,她感同身受了。 虽然她看不出来下面那个书生有哪里好,横看竖看,不如许仙分毫。 但当初她和许仙初见的时候,也看不出许仙有什麽本事。 无非就是一个缘字。 「那接下来怎麽办?」白素贞看着许仙道。 「自然是找神君了。」许仙轻笑一声,然后果断地用了根狗毛。 他早就想用了。 只是,他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去介入。 不然的话,就这样,突然召唤哮天犬过来,告诉他你主人的妹子要跟别人跑了,哮天犬会觉得他发神经,三圣母怎麽可能会喜欢上一个凡人? 如果将调戏的事情告诉哮天犬,哮天犬发怒,然后三圣母阻拦哮天犬,意外地产生对抗情绪,然后坚决地和刘彦昌在一起,许仙就真的是给自己惹了一身骚。 说不定真的会死人。 所以等到了现在。 狗子,快来,否则的话,你主人的妹妹要跟人跑了。 到时候,你要被你主人的外甥花式吊打,还不敢还手哦。 第144章 哮天犬:这会死狗的 第144章哮天犬:这会死狗的 人间某处庭院。 杨戬一袭黑袍,纸扇轻摇,面前石桌上一盏清茶,热气升腾,说不出的风流俊雅,话本里的浊世佳公子莫过于此。 而在他脚边则有一头白色细犬懒洋洋地趴着。 忽然间,白色细犬抬起头来,眼珠转动。 「哮天犬,有事?」杨戬好奇问道。 「有事,小许找我,主人,我有事,先走了。」哮天犬叫了声,旋即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看着空空如也的脚边,杨戬面露微妙之色,轻笑着摇了摇头,道:「都说猴急猴急,狗也这麽急。」 自从出去了一趟,自己这狗子的心思就野的不像话,白天打盹的时候还说梦话,说什麽铲屎官。 要不是养了这麽多年,感情太深,不舍得,真想炖了它。 而浑然不知自己这些日子一直在鬼门关前徘徊的哮天犬告别自家主人,兴奋地腾云驾雾,不一会儿便来到华山。 看着西岳,哮天犬脸上还露出惊讶的表情,心道这不是三圣母的地盘,小许怎麽会在这里找我? 有妖魔作乱的话,三圣母应该会出手。 总不至于小许和三圣母打起来了吧? 那我可没办法帮忙,打伤三圣母的话,我真的会给我主人打死的。 心中疑惑着,哮天犬闻到许仙和白素贞的味道,迅速飞了过去,看到许仙和白素贞两个人好好地站在那儿,一点事都没有,哮天犬脸上,不禁露出疑惑的神情,好端端地浪费一根狗毛来找他干什麽? 「狗哥,来了。」许仙看着哮天犬道。 「找我干什麽?」哮天犬疑惑道。 「有件事拿捏不好,请狗哥做主。」许仙道。 「说。什麽事拿捏不好,告诉狗哥,狗哥有经验,替你做决定。」哮天犬看着许仙一副虔诚的样子,顿时挺起胸膛,大包大揽道。 「狗哥,你看下面。」许仙指着下面,原本空空如也,如今却凭空变出一座屋子的土地。 哮天犬好奇地低头看去,就看到屋子当中,三圣母正在照顾一个书生,脸上顿时露出奇怪的表情,道:「这是怎麽回事?那书生是谁啊?怎麽让三圣母照顾?」 「此事说来话长。」许仙将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告知哮天犬。 「什麽?那贱皮子,竟然敢调戏三圣母?他祖宗是太上老君啊?活腻味了,今天俺就开开荤,吃个人。」哮天犬听完之后,勃然大怒,双眼圆瞪,杀气腾腾。 这家伙这麽找死。 「狗哥,稍安勿躁,因为接下来的消息,可能会更让你生气。」许仙道。 「嗯?」哮天犬闻言一惊,不敢置信地看着许仙,还能更生气? 「三圣母用风雨惩罚这书生,这书生实在是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然而如今三圣母收留这书生,并且好像在照顾他。而且我方才让素贞算了算这书生,发现了一件事,这书生的过去,我们可以算到,但未来算不到,如雾里看花,看不通透。」许仙言简意赅道。 一般来说,修士与凡人,就像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以白素贞的修为,推演一个凡人的一生,当如观掌中纹路,出现这样雾里看花,看不通透的情况,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这书生成仙了,他成仙了,未来自然有无穷可能,而第二种,刘彦昌的未来和某个神仙有关系,推演他的生平,也就推演到了那神仙身上。 而持续的雾里探花,一点都看不出来,那说明不是普通的相交,而是其中某一条直线变成了波浪线,和另一条直线不断相交。 许仙可以肯定是第二种,甚至刘彦昌的未来还会有许多新的波浪线。 「你的意思是————」哮天犬听完许仙的话,露出惊恐的神情。 他也想到了那两种可能,第一种无所谓,但第二种。 眼下,哪个神仙和这书生有关还不是一目了然? 而一男一女,因果高度重合,这二者还能是什麽关系啊? 天要塌了,狗要死了。 「所以,我找狗哥你啊,可能性不大,但为防万一,我还是要告诉一下狗哥你和二郎真君,不然的话,日后若真的发生了什麽,那我抱憾终生。」许仙道。 「你说得对。」哮天犬说着话,自己就飞了下去,一声犬吠,现出真身来。 茅草屋中,正在照顾刘彦昌的三圣母听到犬吠声,先是一惊,旋即察觉到哮天犬的气息,方才露出释然的微笑,袖子一挥,打开门去,看着跑来的哮天犬道:「哮天犬,没事来我这里做什麽?」 「路过,来看我新收一小弟,想着见一见三圣母你。结果我刚到你圣母庙,就看到那破诗,一路追踪过来,那味道就在这里,是这个狗杂种调戏三圣母你? 让我好好教训他。」哮天犬一边回话,一边看着躺在床上的刘彦昌,呲牙咧嘴的,眼神凶狠,露出几分杀气。 「好了,哮天犬,我已经教训过他了。无知凡人,一时愚昧罢了,我们是仙神,不必同他较真,传出去,反而让人觉得我们小气了,失了神仙气度。」三圣母看着哮天犬的样子,轻笑着宽慰道。 「那就把他直接丢了便是,自己体质弱,死了拉倒。」哮天犬道。 「哮天犬,你在说什麽呢?我们是仙,怎麽能见死不救?至少要等他身体好了,再放他吧。」三圣母嗔怪地看了眼哮天犬道。 「还治他?他也配?直接丢了就是,我那小弟是钦差,能找到人来救他的。」哮天犬闻言,立刻叫道。 「这是我的事,我自己来管,华山是我的地盘。还有,二哥呢?你和二哥素来形影不离,他在哪儿?是不是他要你来管我?」三圣母闻言撇了撇嘴,有些不信地看着哮天犬。 哮天犬看着三圣母这个模样,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实在没有办法,开始联络自己老大。 主人,你妹子思凡了。 快点来啊。 要是来得慢了些,你外甥都要打酱油了。 与此同时,杨戬依旧在人间某处宅院品茶,不急不缓,云淡风轻的,自在极了。 看到哮天犬给自己传音,杨戬也是不急不缓的,心道才离开这麽点时间,便这麽急切,这性子是真的急,还得磨磨性子,否则这第二道天劫,过不去啊。 杨戬感叹着,接收了哮天犬的消息,瞬息间,脸上笑容凝固,随手一掌拍在石桌上,整个石桌化作粉末。 隐藏在四周的梅山六兄弟如临大敌,纷纷蹿了出来,警惕地看着四周,却未见敌人,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 「守好家门,我去去就回。」 杨戬未曾解释,身躯化作一道流光,直朝太阴星疾驰而去。 月老,你给我死出来! 第145章 许仙的姻缘局 第145章许仙的姻缘局 太阴星,月老宫。 月老忽然眉头一挑,隐隐有不祥的预兆,但还没有想通,就感应到冥冥之中一根红线断了。 月老面露诧异,凡间姻缘由他掌控,仙佛姻缘由天定,他为月老,只能从中影响,努力让有情人终成眷属,怎麽突然就断了? 谁断的? 不知道毁人姻缘,胜拆十座庙吗? 心想着,忽然间看到大门被人一脚踹烂。 是的,踹烂,不是踹开,整个大门飞了出去,砸在月老的桌子上。 月老怒而起身,须发飞舞,哪个混蛋敢上我的宫殿闹事,不知道我月老是什麽人吗? 目光看去,就想给对方一个教训,结果看到宫门口,那个黑衣黑发的俊朗男子,脸上表情顿时凝固,然后一瞬间转为谄媚的笑容道:「是什麽风把真君吹来,老头儿有失远迎!」 「寻出我妹子还有凡间一名叫刘彦昌书生的人偶。」杨戬看着月老,一字一句道。 「是。」 月老连连应是,额头不禁冒出淡淡冷汗,不会吧,我刚刚感应到要断掉的姻缘,是三圣母和这书生的吧。 要死了要死了。 当初三圣母母亲的事,玉帝差点废了自己,现在再来,等不到玉帝,眼前的二郎真君就会杀了自己吧。 月老僵硬地咽了口口水,希望是自己想多了,然而当他找出三圣母和刘彦昌的人偶的时候,顿时额头冷汗直冒。 只见着两个人偶之间,竟有一条虚幻的红线。 「月老。」 杨戬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月老直打了个寒颤,道:「真君息怒,这姻缘是天定的,我虽然是月老,但也不是所有姻缘,都是我掌控的,此事与我无关。而且我可以将这姻缘彻底断掉!」 「那还不快。」二郎神目光冷冽地看着月老,手里一抹蓝光浮现,化作三尖两刃刀来,整个月老宫的温度凭空下降。 天地生灵诞生的时刻,月老宫中也会相应地诞生一人偶。 生灵彼此交汇,情欲滋长,便会诞生红线,两条红线相交,便是姻缘。 不过,有缘不一定有分,这天下多的是有缘无分之人。 所以这时,就需要月老乾预,用自己的红线给人家绑上,确保二人的姻缘顺畅。 那红线甚至可以让两个本没有关系的人相爱,生死不渝。 同样的,月老手中还有一把金剪,可以断掉人间孽缘。 毕竟不是所有的姻缘都符合天理人伦的。 「是是是。」 月老连忙点头,手中一抹金光浮现,化作一把金剪,在二者之间咔嚓一下,顿时虚幻的红线彻底消散。 看到这一幕,月老才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能救得回来。 他的红线可以让两个男女相爱,金剪则可以断掉两个男女的姻缘。 但这并非万试万灵的。 毕竟生灵是活生生的,他们拥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并非是任他操控的傀儡木偶。 若是两个人是不共戴天的仇敌,他的红线是连不起来的,连了也要断。 而若是两人当真真心相爱,他也剪不断。 不然的话,当年他直接咔嚓一刀,不就好了? 玉帝也不会把自己的妹妹压在山下。 而若是今日断不了,他觉得他也活到头了。 看到两个人之间还没有成形的红线彻底断了,杨戬心中也长出了一口气,看着月老道:「月老,我也不欺你,但你掌管三界姻缘,什麽是良缘,什麽是孽缘,你总要分清。」 「是是是,小老儿知道了,小老儿,日后一定多多观察,定不让这些贼子玷污三圣母清誉。」月老忙道。 「还有这刘彦昌,轻佻狂悖,难得善缘。」杨戬道。 「是,小老儿知道。」月老回道,没有遇到三圣母,这刘彦昌的姻缘本来也不怎麽顺。 这世间悍妇丶淫妇,多得是。 这个好安排。 实在不行,让他孤独终老。 杨戬微微颔首,警告了一番,便打算离开,只是忽然想起一事,道:「你将许仙的人偶寻来。」 「许仙?哪个许仙?」月老问道。 天下叫许仙的人不少。 而更关键的是,在这所有叫许仙的人当中,有一个很特殊。 观音菩萨来找他,让他牵红线,还是和一条千年白蛇。 纯阳真人吕洞宾来找他,纯粹好奇,想看看他的红线到底怎麽样。 「钱塘人氏,连中三元,金科状元,杭州城隍。」杨戬道。 「果然是他。」月老闻言,倒是平静了不少,很快找出许仙的木偶来。 杨戬低头一看,顿时眉头一挑,只见着许仙的人偶极是神奇,寻常人的红线都是从手腕处延伸而出,然后与人绑定。 若是一男多女,则多了脚踝。 似三女一男,唤三星拱月。 但许仙这,左手手腕连着一名唤聂小倩的女鬼,右手手腕连着一名叫沈清妍的大家闺秀,左脚脚腕则连着一名唤辛十四娘的狐妖,右脚脚腕的红线介于虚实之间,最是浅薄,连着一名叫小青的青蛇妖,最后脑袋还连着一名唤白素贞的白蛇妖。 三女一男唤三星拱月,那这叫五马分尸姻缘局? 「他这姻缘怎麽会这麽奇怪?」杨戬问道。 「小老儿也不知,只知此人的命数怪得很,原本那姻缘簿上,沈清妍,是枉死之相,有一段姻缘无疾而终,此刻应当转世,而聂小倩丶辛十四娘的姻缘也不在他身上,但他出现之后,全乱了。还不止这一个,还有洞庭龙女,钱塘代龙君的敖怡,她的姻缘也彻底乱了。」月老哭丧着一张脸道。 「怎麽敖怡也喜他?」杨戬看着月老道。 「这个小老儿不知,毕竟仙神并非凡人,他们的姻缘没那麽好算,只是好感总是有的,不然的话,姻缘不会那麽乱。」月老道。 「旁人喜不喜欢他,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喜欢的,你帮他,达成心中所想,尤其是这五马————五福临门的姻缘局,好好维持,除非他不喜欢了。」杨戬道。 此番若非许仙出面,他怕是要等到外甥诞生了,才知道这麽一回事,恩是欠下了。 这姻缘,就当是小小回馈吧。 「这个————」月老闻言皱眉,若是旁人,杨戬说了,他便应下了。 但许仙特殊啊。 杨戬,他固然是得罪不起,可观音菩萨丶吕洞宾这两个人,他同样得罪不起啊。 「嗯?有问题?还是让我好好追究一下你玩忽职守的罪?」杨戬看着月老道o 「不敢,小老儿日后一定好好管理姻缘之事。」月老闻言,当即应下。 观音菩萨和吕洞宾的威胁是在未来,可能发生,但也可能不发生。 然而杨戬的威胁就在面前,先应付过去。 而且此事,不能闹大。 闹大的话,要他命的,就不是杨戬了,而是灵霄宝殿里,坐着的那位大天尊。 那是真的会死人的。 「如此就好。」杨戬闻言,转身化作一道流光下界。 这些年,忙着四处斩妖除魔,疏忽了三妹。 接下来,多陪陪三妹,才是正经事。 什麽轻佻浮夸的小人,都敢调戏他二郎神的妹妹了。 看着杨戬终于离开了,月老才长长地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看着被踹烂的门板,一脸苦恼,天杀的,为什麽我是天定的姻缘之神。 这姻缘出了事,一个两个的都来寻我! > 第146章 杨戬的承诺 第146章杨戬的承诺 华山。 一道神光从天而降,直落屋中。 「二哥?」 三圣母看着突然出现二郎神,面上露出疑惑之色。 「谁?」 被吓昏了过去的刘彦昌察觉动静,迷迷糊糊地醒来,看向二郎神。 二郎神一挥袖,一道蓝光扫过,打在刘彦昌的身上,刘彦昌顿时又陷入昏迷o 「二哥,你这是做什麽?」三圣母疑惑地看着二郎神道。 「一个轻佻放浪的登徒子,若非念他是个凡人,愚昧无知,我便斩了他。」二郎神冷声道。 也就是刘彦昌是个凡人,他为仙神,不好斩杀。 不然的话,刘彦昌现在就是个死人。 「轻佻放浪,二哥你知道了?」三圣母听罢,顿时面色涨红,又羞又愧。 「我还没说你呢?凡人放浪,你惩戒一二就是,何必还贴身照顾,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二郎神道。 「哪个笑话了?」 原本羞愧的三圣母听到二郎神之言,顿时不满道,「我是华山圣母,庇护华山百姓,是我的职责,这凡人冒犯我,我惩罚他,但他有难,我救他一命,也是理所当然,旁人知晓了,只会赞我慈悲心肠,大度宽容。」 「女儿家清誉最是重要,你尚未出阁,孤男寡女的,怎麽照顾?」二郎神恼道。 这要不是许仙恰好在此,许仙又恰好可以联系到哮天犬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妹子要出嫁,那也是要嫁给当世豪杰,这刘彦昌算个什麽东西? 「什么女儿家的清誉?修士之间,只有阴阳,何来男女之分?我是华山正神,岂能和寻常女子一样?」 多日未见,骤然见到自家二哥,三圣母心中本是欢喜,然而这个时机却是大大的不对。 正是她人生当中少见的尴尬时刻。 尤其是二郎神一来便是说教她的口吻,心中自是不喜。 你自己天天在外面打猎,云游四海,一年到头的,我想见你,都见不到几回,如今初见,反倒寻我晦气了! 什麽男女有别,那是普通女子,与我何干? 听着三圣母的反驳,若是平常,二郎神一定夸赞她,但今日不同,不过他也知今日不是争执的时刻,只道:「罢了,算你说得有理,接下来,你陪我一起巡察九州城隍,我处理公务,你可以游览山水,欣赏天下美景。」 三圣母听闻二郎神要带她出去,本是欢喜,但听到后面,却又板起了脸道:「不去。我乃是天庭亲封的华山三圣母,庇护华山四方安危,不能擅离职守。」 「与我一同,如何叫擅离职守?」二郎神闻言,惊道。 「这便是擅离职守。」三圣母肯定道,说完之后,也不管还躺在床上的刘彦昌,径直离去。 看着三圣母将刘彦昌弃如敝履,二郎神心中稍稍宽慰,但三妹不跟他一起离开,心里总是放心不下。 而依旧隐藏在暗处的许仙和白素贞看着怒气冲冲飞出来的三圣母,面面相觑,这怎麽单独飞出来的? 吵起来了? 「汉文,我们?」白素贞看了看四周道,要走吗? 「先走吧。」许仙道。 这里没他什麽事了。 而且人情已经给了,他相信二郎神会认的。 这方面,他还是很相信二郎神的人品的。 并且,他阳神当中的菩提树上,又有一颗硕大的果子凝聚。 说真的,许仙怀疑按照这样子下去,等自己渡过天劫,成就地仙之后,会不会一下子,上涨到,要渡第二次天劫的地步。 这几天,干的事,着实有些多。 而在太原,还有一桩大因果在等他呢。 白素贞点头,两人就要离去。 「许兄且慢。」 就在这时,杨戬的声音响起。 许仙微愣,停下脚步,他觉得留下来不太合适,但杨戬既然叫他,他断然没有离开的道理。 毕竟,他如今可是有恩于杨戬。 没听见,这称呼都变成「许兄」了吗? 当下,许仙带着白素贞一起降下云头,走向木屋当中,看着杨戬道:「见过真君。」 「不必客气,此番是我欠了你一个人情,日后若有需要,再燃掉一根狗毛,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祸国殃民之事,再难,我也帮你。」杨戬看着许仙道。 「真君客气,当日真君传我宝剑,于我有大恩,若是不曾遇到也就罢了,既然遇到,自然不能熟视无睹。」许仙道。 「为你炼剑,那是我当时还你人情,岂能还今日的人情?再说一柄灵剑,也还不了这个人情。」杨戬摇头道,他不喜欢欠人人情,素来是欠了,便还。 但三圣母对他太过重要,这个人情也太大了,用一柄灵剑来还,着实轻贱了自家妹子。 故而杨戬一时半会儿还不了这个人情。 「那小弟便却之不恭了,二郎真君的承诺,便是万金亦不及,无数人梦寐以求,不曾想小弟今日竟然有此福。」许仙道。 杨戬这样的一个承诺,说是价值连城,都是说低了。 见许仙坦言欢喜,杨戬面上笑意更盛,若是一味客套,反倒显得虚伪,让他小瞧了,直道:「这书生,我不便处置,就交给你了,找个地方安置了他。」 「交给我便是。」许仙道,这对他来说,不过小事,跟驿馆的人交代一声便是。 怎麽说刘彦昌也是一举人,找个地方安置,理所当然。 「好。」杨戬说了一声,旋即便不再理会刘彦昌的事,而是看着许仙道,「一事不烦二主,虽处置了此人,但我不放心我家妹子,想带她离去,但她却不愿意跟我离去,你旁观者清,可有计策?」 「世间无必成的计策,皆因人而异。我不知华山圣母娘娘性格如何,难以谋划。」许仙道。 「此言有理。」杨戬点了点头,遂不再询问。 这时,哮天犬却开口道:「话是这麽说,但一人智短,众人计长,小许你足智多谋,我家主人现在当局者迷,你旁观者清,或能看到主人看不到的东西呢。 就建议下,反正成与不成,我家主人都不怪你。」 杨戬心想哮天犬说的也有道理,笑着点了点头道:「不错。」 「那还请真君将方才屋中发生的事,告知于我。」许仙道。 杨戬点头,将方才屋中发生一切,都告知于许仙。 许仙闻言,面露思索之色,又问了杨戬几个关于三圣母的问题,思索一番后,才道:「真君,我有一拙劣之计,或可让三圣母回心转意。」 「尽管说来。」杨戬道。 「真君再去请求三圣母与你同行,但莫说是让三圣母一路游山玩水,而是言说遇到难处,这天下城隍徇私舞弊的手段五花八门,层出不穷,真君也感觉棘手,知圣母心细,想请三圣母出手,帮真君处理难题。」许仙道。 「那不是劳累了她?她于探案一窍不通,帮不上什麽忙。」杨戬闻言摇头道。 「真君,觉得三圣母聪慧否?」许仙道。 「自然聪慧。」杨戬毫不犹豫道。 「那果敢否?」许仙又问道。 「自然果敢。」杨戬亦毫不犹豫。 「法力高强否?」许仙再问。 「宝莲灯在手,于人间可称无敌。」杨戬道。 「既如此,三圣母聪明果敢,法力高强,如何帮不上真君呢?」许仙道。 「即便如此,可她对探案一事,素来没有兴趣。」杨戬道。 「真君,感不感兴趣是一回事,但能不能帮得上真君又是另一回事。在下虽未曾和三圣母见过面,但从方才的言谈当中,有一个大胆的猜测,那就是真君你是否一直在把三圣母娘娘当成一个小孩?许多事,你不要她觉得,只要你觉得。」许仙道。 「她心肠太软,心地太善,恐遭人欺。我身为兄长,有义务为她遮风挡雨。」杨戬道。 「那三圣母难道就不想为真君你遮风挡雨吗?真君你说让三圣母陪着你一起,你处理公务,她游山玩水,固然是尊重了她的喜好,但同样也是轻视她的能力。三圣母早已成仙,而我尚未成仙,真君既能信我一凡人,如何不能信自己妹妹呢?是觉得自家妹妹不如我不成?」许仙反问道。 「这————」杨戬闻言皱眉,他本是绝顶聪明之人,但当局者迷,关系自身,总不如许仙这个局外人看得清。 「常言道长兄如父,真君照顾三圣母,兼了几分父职,但父女之间尚有冲突,何况真君到底并非父,这其间的冲突就更大了,真君,不妨试着听一听三圣母的声音,毕竟真君的妹妹,难道会比别人差吗?」许仙问道。 在这方面,他觉得自己还真能当老师。 毕竟杨戬虽然聪明,但古代他没有亲子学啊。 反倒是许仙前世通过各种渠道,了解了不少,虽然是一知半解的,但也够用。 杨戬稍稍沉吟,旋即笑道:「贤弟说的是,我杨戬的妹妹怎麽会比人差?我去寻她,若事成,来日再有重谢。」 「不敢,我也只是大胆一试,倘若不成,还望真君莫要怪我。」许仙道。 「这是自然,我这就去寻我家妹子去。」杨戬说罢,便同许仙告别,踢了一旁哮天犬一脚,一主一仆前往华山。 许仙也起身告别,捎上陷入昏迷的刘彦昌,和白素贞一起下了山去。 > 第147章 杨家兄妹被调戏很正常啦 第147章杨家兄妹被调戏很正常啦 金乌东升,金色的光辉洒落大地。 许仙从床上起来,洗漱完毕,在院中打了套拳,法力在体内运行,奔涌似江河。 许仙猛地一下用力,院中便狂风大作,待许仙一套拳练完,狂风方才停下。 「你这降龙伏虎的神通,越来越厉害了。」 许仙练拳完毕之后,白素贞在一旁盈盈笑道。 「修行时间太短,没有法子,只能靠勤奋来补。」许仙笑道。 「亏得你修行的时间短了些,若是再长一些,怕是我在你身边都无用武之地了。」白素贞忍不住摇头道。 她如今有些理解辛十四娘的感受了,许仙的修行速度匪夷所思。 「怎麽可能?你是只差一步就要成为神仙的人,我想要超越你,还不知要到猴年马月呢。我可是要抱你的大腿,抱一辈子的。」许仙轻笑一声道。 「有二郎真君的承诺,你哪里还需要我?」白素贞微微摇头,和许仙相处久了,她对许仙偶然间说出来的「狂言」已经免疫了,不像最初时候,动不动就脸红。 「二郎真君的承诺是救急不救穷,而我大慈大悲的白娘娘,那是长久救穷,要带小生走向富贵。」许仙道。 听得许仙的话,白素贞嘴角不禁微微上扬,显然心情颇为愉悦,道:「方才陆统领差人来说,刘彦昌醒了,问你是否要去见他,还有何时启程?」 「没必要,让他好好休养就是。用过早饭后,就启程吧。」许仙道。 「也好。不过,听说那书生醒来之后,嘴里念叨着仙子,我怕他啊,过几日还要上华山去,也不知道未来如何。」白素贞道。 「那便和我们无关了,如今三圣母应该同二郎真君离开了,他去了,也不会有仙子来救他,说不定,还会遇到妖精,然后妖精易容成三圣母的模样,吸收了他的精气。」许仙道。 「还能这样?」 苍穹之中,一朵白云飘动。 二郎神丶三圣母丶哮天犬二人一犬站在上面。 和许仙预想的差不多,当二郎神请求三圣母帮忙之后,三圣母爽快地答应了二郎神的请求,同意跟随二郎神一起出去。 不过,三圣母很快便察觉出不对劲,这不是她二哥能做出来的事,问她二哥又不太好意思,便大半夜的,拷问了哮天犬,面对三圣母的威胁,哮天犬自然是毫无原则地屈服,将许仙的事情说出。 三圣母这才知晓原委,对能劝说她二哥改变心意的许仙,心中颇为好奇,所以今日一早便来这里,想看看是怎样的人。 不曾想,竟然刚来这里,就听到了自己的八卦。 着实有些不好意思。 「都是自己人,不会外传的,再者凡人狂妄,也不是什麽大事。」杨戬轻笑着宽慰自家三妹。 「我知道,只是这人说的有道理,二哥,你说变身术为什麽就不能禁止呢? 日后真要有个小妖,用我的容貌去骗那书生,总感觉我吃亏啊。」三圣母嘟囔道。 「虚幻的总是虚幻,成不了真实,万相皆空。」杨戬道。 他虽神通广大,但还真没法替自家三妹解决这个麻烦。 毕竟这世间,多的是胆大包天的狂妄之徒,连太上老君丶如来佛祖都有人敢变化。 何况是假冒自家三妹。 「这华山有三圣母庇护,应当没有什麽邪妖。」 白素贞不知天上有人,自顾自道。 「那是三圣母现在在,她走了,便不一定了。再说,谁说只有妖了?我也瞧了,那刘彦昌模样俊朗,是个招女子喜欢的,难保不会有哪个巫婆垂涎他相貌,幻化成三圣母的模样,这也不是没有过,我小时候就听过一个传闻,曾有一妇人看到神庙中二郎神的神像好看,便想要嫁给二郎神,然后二郎神庙的庙祝就化作二郎神的模样,骗了一个姑娘的身子。」许仙道。 「~」 三圣母听到这里,顿时眼前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颇为玩味地看着自家二哥。 杨戬表情也是微妙,没有想到吃瓜会吃到自己身上,低头看着许仙,想看许仙能说出什麽来。 他怎麽不知道有这麽一回事。 「又是看到神像就喜欢上神?怎麽都是他们一家啊?」白素贞颇为好笑道。 「大抵是因为他们长得俊俏吧。」许仙笑道。 「具体是怎样啊?」 小心生搬来小板凳,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当中没有对知识的渴望,只有对八卦的诉求。 他跟着许仙,比他以前累得多,但也不是没有好处,除了有人保护丶照顾这些之外,还有就是许仙时不时地会给他讲一些他从来没听过的故事,全都很有趣。 「你个小家伙。」许仙笑着拍了下心生的小光头,「也没什麽,传说中,有一官员妻妾成群,偏爱一美妾,而冷落其馀妻妾,他有一妾亦生得貌美,因家中有人生病,故而暂且回家,一日上香之时,看着神庙之中,二郎神神像高大威武,便生出感叹,若能嫁个像二郎神这模样的做丈夫,三生有幸,于是半夜子时,便真有一二郎神入其家中,那美妾大喜,顿时和二郎神颠鸾倒凤,水乳交融————」 他倒并非无中生有。 三言二拍中的《醒世恒言》,便有此记载,章节名为勘皮靴单证二郎神。 并非是官员妻妾,而是宋徽宗的妃子。 不过此刻宋徽宗不知在何处,许仙也不好随便说出一个皇帝来,便假托官员妻妾。 故事内容简单,宋徽宗偏爱某个妃子,未曾雨露均沾,她后宫一夫人韩玉翘自进宫以来,就未曾侍寝,日渐消瘦,生了病,宋徽宗更是嫌弃,便将她打发回去,让她养好病再送进宫来。 韩玉翘出宫后,一日上香礼佛,寂寞难耐,看着二郎神发出感叹,恰好给二郎神神庙的庙祝听到。 那庙祝是个会法术的,就变化成二郎神的模样,连夜骗了韩玉翘的身子。 最后,东窗事发,那庙祝被杀,而那夫人倒是得偿所愿,宋徽宗本看她不上,直接让她改嫁了。 说起来,刘彦昌和韩玉翘两个对神像动色心的人,结局倒都挺好。 一个仙子下嫁,成亲生子,另一个也离开了深宫大内,另嫁他人。 不像纣王。 对女娲神像动了色心,当真是想死也没这麽死的。 这故事对许仙来说,不算离奇,但在这缺乏娱乐的世界,还是很有趣的。 莫说小心生听得津津有味,便是白素贞都觉得有趣。 而云端上,杨戬的脸直接黑了。 万不曾想,竟然会在这里听到这消息。 「二哥,真的有这回事,你知道吗?」三圣母好奇地看着自家二哥,眼神之中是藏不住的笑意。 「我庙宇遍布九州,庙祝亦不计其数,怎麽知道?」杨戬黑着脸道。 他庙宇众多,信徒们的祷告,除非信念强大,很强烈的恳求,否则的话,他大多是听不到的,不然的话,他在九州庙宇不计其数,全都听了,那不是要发疯。 若有妇人这麽说,并非真的冒犯他,他也无从感知。 至于庙祝假扮他,那他就更不知道了。 所以,他不知道,但并不能断定这事就没有发生。 而许仙不会无中生有,毕竟这对他来说,也没什麽好处,所以大概率是真的。 想到这里,杨戬眼神当中泛出淡淡寒光,思索起怎麽遏制这样的事情发生。 用他的容貌丶身份去骗奸妇女,打入十八层地狱都不为过。 「那就是真的,不过也没事。虚幻的总是虚幻,成不了真实,万相皆空。」三圣母笑道。 杨戬眼睛瞄了眼自家三妹,总感觉这话特别的熟悉。 察觉到自家二哥的反应,三圣母笑得更加开心,再也没有窘迫了,只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开心。 原来,不止我这样啊。 二哥,你也一样啊。 你还是被官员的小妾调戏,你的庙祝还冒充你! 二哥,你御下不严啊。 > 第148章 哮天犬入队 第148章哮天犬入队 「汪~」 就在许仙讲完故事,准备去用早餐,然后启程的时候,一声犬吠声响起。 许仙身体猛地一僵,意识到不对劲,不会吧,我就随口讲了个有关二郎神的八卦,结果二郎神就在我背后听着? 大白天的真的不能说人是非? 但我这也不算说二郎神的是非呀。 许仙尴尬地抬起头来,果然见着三道神光坠落,分别显现出二郎神丶三圣母丶哮天犬的身影。 「真君丶圣母丶狗哥。」许仙佯装若无其事的模样,一一见礼。 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本来,他就只是讲个故事嘛。 二郎神总不会自己说出来吧。 「见过许翰林,不知许翰林方才说的有人假冒我二哥骗奸女子发生在何时何地,我好为我二哥做主。」 然而许仙想差嘞,二郎神自然是不会主动去问这令他尴尬的话题,哮天犬更是不敢触自家主人的霉头,但三圣母敢。 许仙脸上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抬头看向二郎神,别怪我啊,这是你妹。 「皆陈年往事,而且那贼已死,没什麽好谈的。」二郎神冷漠地打断道。 三圣母闻言,露出惋惜的神情,但眼神之中幸灾乐祸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发的浓郁。 「此番前来,是同贤弟告别,舍妹已愿助我一臂之力,此皆贤弟之功,说来又欠了贤弟一人情,为兄也不知赠贤弟什麽好,观贤弟修为尚有欠缺,想来送什麽,都没有送个护道人来得好,为兄这哮天犬,乃天地异兽,金刚不坏,便留在贤弟身边,待贤弟突破地仙,再回我身边。」二郎神笑道。 「汪~」 哮天犬闻言,顿时惊呆了,不敢置信地睁开眼睛,看着二郎神。 不是,主人。 你没和我说,来这里,是要把我送人啊。 来华山之前,叫我哮天。 来华山之后,就叫我这哮天犬了。 信不信,我真的跟小许跑啦? 「哮天犬乃是真君座下神兽,放在我这儿,好吗?」许仙问道。 「无妨,我有三妹为我分忧。」杨戬轻笑道。 经过刘彦昌之事,他决定将更多的时间花在自己妹妹身上。 而经过许仙的提醒,他意识到要尊重自家三妹的成长。 要多给自家三妹一些事情干。 至于哮天犬,既然心思玩野了,就再野一阵子吧。 而且,当他没看到方才许仙讲故事的时候,哮天犬那狂笑的表情吗? 你以为你低着头,我第三只眼睛就看不到了是吗? 折腾哮天犬,又还了许仙一点人情,一石二鸟,一举两得。 「对,有我。」三圣母容光焕发道,二哥终于看到我的厉害了。 有我在,哮天犬可以不用回来了。 不就是追踪吗? 宝莲灯亦可。 「多谢真君。」许仙闻言,也不推辞。 毕竟去太原,还不知道要怎样呢。 有哮天犬在,无疑更安心一些。 日后真的是看谁不爽,就关门放狗了。 「应当的,好生修行,这人间红尘终究不是你的归属,你的归属在更广阔的天地,东胜神洲丶北俱芦洲丶西牛贺洲,各有各的精彩。四大部洲之外,三山十岛亦各有其趣。」杨戬看着许仙道。 「谢真君点拨,来日有缘,飞升成仙,定与真君共饮。」许仙笑道。 「来日有缘再相见,无论你成仙与否,都与你共饮,再会了。」杨戬闻言一笑,旋即带着三圣母一同腾云离去。 仅留下哮天犬留在原地,思考狗生。 「狗哥,下来吧。」许仙看着天空当中的哮天犬道。 临时队友,加一。 「照顾好我一日三餐啊。」哮天犬说着话,从天而降,落在许仙身边。 「鸡鸭鱼肉不缺,定让狗哥满意,不过这一路,若是遇到危险的话,要劳烦狗哥帮忙。」许仙道。 「小事,有麻烦就找我,这人间,就没有杀得死我的。」哮天犬一脸骄傲道。 也就跟着杨戬,他老实。 若是不跟着杨戬,他也是一方妖王。 在人间,都可以横着走。 「有劳。」 许仙轻轻一笑,和白素贞丶心生一起用了早饭,这才出行。 许仙走出房间,看到一个身形高大,好似铁塔一般的汉子正在等着自己,当即面露笑容道:「王将军。」 金吾卫中郎将,即是此行护卫团的统帅。 出身将门,武艺高强,带兵有方。 值得一提的是,他姓王名腾。 得亏这个世界没有网络小说,否则说不定得落得个跟李君羡一样的下场。 「许大人,已经整队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看到许仙出来,王将军脸上当即露出灿烂的笑容。 许仙作为新科状元却去迎佛宝,被士林所不齿,但这和他这个将军没什麽关系。 没什麽瞧得上瞧不上的。 相反王将军很敬佩许仙三元及第,又得皇帝器重,一路上都很是配合许仙。 尤其是一次无意中看到许仙练拳,和许仙过了过招之后,更是顶礼膜拜,五体投地,让许仙这个钦差彻底坐稳了团队的领导位。 「王将军带兵有方,本官佩服。」许仙笑道。 「微末本事,不敢在许大人面前卖弄,许大人若是从军,定比我了不得。可惜,做了文官。」王将军颇为惋惜地说道。 他和许仙比过武,清楚许仙有多强。 若是战场之上,定所向披靡。 「王将军过誉了,行军打仗,靠的是运筹帷幄,心中庙算,训练士卒,而我这一身剑术,在战场上,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这一路上真要有危险,还是得靠王将军你啊。」许仙笑道。 王将军听到许仙夸赞,心中不禁暗喜,但还是故作矜持道:「许大人过誉,不知何时启程?」 「现在就启程吧。」许仙道。 「是。」王将军当即应下,统率军队,继续向太原出发。 从长安到太原,路程并不近,但皇帝给的时间很是充足,所以许仙他们赶路也不着急。 每日行进大概四个时辰,若是遇到城池,就休息个半日。 得到大家的一致拥戴,毕竟风尘仆仆的,谁也不喜欢。 尤其是天气渐热,入了夏季,正午时分,烈日炎炎的,谁也不想赶路。 若是一味赶路,怕是自己人先要累垮下了。 一路上,地方官员极尽讨好,哪怕许仙能感应出有些人内心看不上他,但依旧不敢有半点的怠慢,反而越发的周到。 毕竟瞧不起佞臣是一回事,但敢不敢得罪就是另一回事了。 好人不该被枪指着,但现实就是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 许仙也实现了带心生玩的承诺,小心生一路上玩得开心,和哮天犬的关系越来越好。 唯一让许仙觉得不适应的是,他几次出去游玩,竟然什麽怪事都没有发生,一路上竟都是风平浪静的,没有半点波澜。 顺利得让许仙都觉得不自在,只能感叹一声,小说不靠谱,以往看小说啊,若是主角出使,前往危险之地,总是在半路上便能遇到些怪事,等真到了目的地之后,发现那些怪事和自己的最终目的有关,从而抽丝剥茧,找出真相。 但自己这一帆风顺的,什麽都没得到,进入太原,好比考试裸考。 还是说他不是主角,光环不够? 许仙心中叹气,但太原城距离他越来越近,很快便出现在了许仙的视线之中,城墙高大,起伏如龙。 而更关键的是,许仙看到了一群迎候他的官员当中,有一人被一股浓郁的紫气所笼罩,紫气冲霄,命格贵不可言。 唐国公。 若没有偏差的话,便是未来的唐高祖。 历史上,唯一一位被儿子逼迫退位成太上皇的开国之君。 第149章 终到太原,唐国公 第149章终到太原,唐国公 「钦差远道而来,辛苦了。」 城门下,唐国公满面笑容地看着许仙,没有半点国公的倨傲,像是一位敦厚的长者。 「不敢当,国公身份尊贵,又是长者,让国公纤尊降贵来等我,是汉文的过错,没有早些到太原,还请国公见谅。」许仙道。 他是钦差,寻常的官员是要亲自来接待他的。 但唐国公身份尊贵,不同寻常,可以让世子出面,在城外迎接。 等到了城内,他再出面设宴。 这麽做,谁也挑不出过错来。 而唐国公亲自出城相迎,是给足了他面子。 「且不说许大人乃是圣上钦差,单说许大人乃是本朝第一个连中三元的状元,便值得我出城十里相迎。」唐国公笑着,一把握住许仙的手掌,替他介绍起太原的官员来,先说旁边一青年道,「此是犬子李邦,字建成。」 「建成见过许大人。」唐国公身旁的青年笑道。 「世子龙凤之资,果是虎父无犬子。」许仙笑着打量面前的唐国公世子,身躯颀长,模样俊朗,气度非凡,果真是世家贵公子。 另外,李建成。 没错了。 这一家子就是这个时空的李唐皇室。 就是不知为何原本是名的建成变成了字,神话世界的差异吗? 那李世民的世民也成字了吗? 说起来,两兄弟在原本的历史上差了整整十岁,这个世界,不知道差了多少岁。 若也差十岁,那现在的李世民估计也就是十岁出头,照这麽说,这大周王朝还有十来年的时间苟延残喘? 「许大人谬赞,犬子若有许大人一半的本事,我便心满意足了。」唐国公听许仙称赞自家长子,面色欢喜,嘴上却是怪责,又替许仙引荐太原一众官员。 许仙则给唐国公介绍罗彬丶张瑜丶王腾三人。 互相介绍完毕,唐国公方才带许仙入城。 入了城中之后,许仙环顾四方,见不时有僧人走过,感叹道:「太原之地,果真尚佛。」 「天子所喜,自是万民所锺。这太原之中,尚佛者多,皆追随天子也。」唐国公笑道。 「此乃唐国公教化有方,太原上下皆对我大周天子忠心耿耿。」许仙笑着回应,心中则暗暗留心。 李家建国之后,追认老子为李唐皇室先祖,推崇道教。 但他们一家和佛门的关系其实也密切得很。 隐太子李建成,小字毗沙门。 毗沙门即是四大天王之一的多闻天王。 并且李世民登基之后,在官方层面推动毗沙门天王的信仰,毗沙门天王一度是大唐军队的信仰。 而且很奇怪的一件事,历史上大多数后妃不会留下姓名,哪怕是长孙皇后也是如此,长孙无垢是小说编纂的,就像李秀宁也不是平阳昭公主的真名一样。 但李建成的妻子却留下了名字,郑观音。 以观音为名。 然后李世民的妻子长孙皇后,小名观音婢。 更特殊的是这个世界有西游记。 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时候,是王莽篡汉,即紫微大帝下凡,化身汉光武帝刘秀拨乱反正的时候。 孙悟空从五行山下出来,是大唐贞观年间,即紫微大帝下凡,化身唐太宗,一统天下的时候。 什麽时候下凡化身不好,偏偏在孙悟空灾难开始和结束的这两个时间点上。 很难不让许仙怀疑。 这一家子,很难让许仙安心。 听到许仙的回应,唐国公脸上的笑意更盛,他既是外戚,又是勋贵,可谓是位极人臣,但到了这个地步,想的便不是更进一步,而是想远离是非,保住现有的地位,故而他亲自出城迎接许仙,给足许仙颜面,为的就是让天子知道他的忠诚。 「不知佛骨舍利何在?」许仙又问道。 「佛骨舍利在西山的成佛寺,三日后,成佛寺汇聚太原所有高僧,举办法会,为舍利开光,吸收天地之精华,待完成之后,再由许大人亲自送回。」唐国公回道。 「成佛寺?好大的口气,莫不是这寺中真有高僧成佛了?」许仙笑道,皇帝定的日期就是三日后。 总的来说,他掐时间还是比较准的。 迟到不行,来得太早,也没用。 而这成佛寺,就是出现佛骨舍利的地方。 他一路上也打听了不少,民众都说这寺庙灵验,住持大师是个有本事的人,传说中曾降伏妖魔,想来是个修为不俗的修士。 再多的,便没有了。 如今见了唐国公正好询问。 「的确如此。传闻寺庙百年前,还不叫成佛寺,当出现了一位名叫广法的大师,佛法高深,慈悲为怀,可降龙伏虎,斩妖除魔,亦可治病救人,点化百姓,百姓无不敬仰。后瘟疫肆虐,广法大师悲天悯人,以身殉道,解决了瘟疫,然后立地成佛。故而这寺改名为成佛寺。」唐国公道。 「唐国公所说的佛骨舍利,便是那广法大师的?」许仙道。 「不错,若是许大人有心的话,明日可让小儿带许大人前去观赏。这三日,许大人若有需要,皆可找小儿,太原还是有些风景的,可以让小儿带许大人欣赏一番。」唐国公道。 「那明日就叨扰世子了。」许仙问道。 虽说,他更想让李世民陪同。 但李世民现在几岁都不知道,贸然叫来,不合常理,只会引来唐国公的警惕和排斥,反而不美。 不能小瞧眼前的唐国公。 人家可是未来的唐高祖呢。 虽说因为玄武门之变,成了唯一一个被自己儿子拉下马的开国之君,导致他风评一般,存在感也不高,在大一统的开国之君里面,估计也就比司马炎的存在感高一些。 别人家的朝代,都是自太祖丶高祖以来,就唐朝开口就是太宗,官员受委屈还去哭昭陵。 但输给李世民,也不是什麽丢人的事。 隋唐之时的各路反王,哪个不输给李世民啊? 尤其是这里还是太原,人家的地盘。 人家给你面子,态度好,不代表人家好欺负啊。 「能和许大人一起,是建成的荣幸。」唐国公世子笑道。 许仙轻轻一笑,这一路走来,谈话虽少,但这唐国公世子无论是谈吐还是气度皆是不凡,可惜,你很厉害,但遇到了更厉害的。 「许大人远来辛苦,我已经令人设下酒宴,款待许大人,只是太原不比长安繁华,餐食简陋,还请许大人莫要嫌弃。」唐国公道。 「国公谦虚。」许仙淡淡一笑,和唐国公一同用过宴席之后,方才离去。 看着许仙离去,唐国公面上的笑容才渐渐淡了下来,看着唐国公世子道:「建成,你觉得此人如何?」 「谈吐不凡,胸中自有气度,非常人也,更关键是,不想与我们为难。」唐国公世子道。 「是个不错的人,可惜被派来做这等事,陛下沉迷佛道,年岁不久,待新皇登基,怕是要遭殃。」唐国公道。 「那到时,将他要来太原?」唐国公世子道。 「要来,让我太原成为众矢之的?除非他弃官,否则不要多想,保持个表面关系便是,让你送的礼物,送去了吗?」唐国公问道。 「都送了,都是孩儿精挑细选的,一定让许仙满意。」唐国公世子道。 「那便好。」唐国公微微颔首。 「拜见大人。」 这边,许仙刚来到住所,进入自己的房中,就见到八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做丫鬟打扮,衣衫轻薄,隐约可见雪白肌肤。 环肥燕瘦,千娇百媚。 更为引人垂涎的是,她们八女皆俯身拜见。 而她们的装扮都充满了满满的盛唐气息,本来就半露,这麽一俯。 许仙脑海之中便只有三个字,白,嫩,大。 一山更比一山高。 联想到方才在酒楼之中,唐国公说要给他送礼,还有那男人都懂的笑容,顿时间,恍然大悟。 这是要挑战他的软肋啊。 第150章 白素贞情动 第150章白素贞情动 「咳~」 就在许仙想入非非的时刻,旁边一声咳嗽声传来。 许仙顿时身躯一震,浑身上下散发着浩然正气,道:「你们接下来都照顾好我家义子。」 说着话,许仙将心生推到八个女子面前。 八个丫鬓闻言,齐齐傻眼,她们能被送到驿馆来服侍许仙,都是经过千挑万选和严格训练的,学的都是如何讨好主子,逢迎男人,但如何照顾男孩,这个她们没学过啊。 老师没教呀。 「好嘞,姐姐们跟我来。」心生欢快地拍手,引走八个丫鬟。 「唐国公他们还是不了解我,我许汉文一身浩然正气,岂会被美色所惑?」许仙转头看着一旁的白素贞,若无其事地笑道。 差点忘了,我还带了女眷。 「是吗?我看唐国公是很有识人之明,一眼就看出了汉文你的喜好啊。」白素贞别有深意地看着许仙,罕见地阴阳了起来。 很好看吗? 「此言差矣,素贞,你还不了解我嘛,正人君子,一身正气。」许仙道。 这也不能怪他,他和聂小倩尝了禁果,自是食髓知味,为了专心备考,和聂小倩分开数月,一直修身养性的,骤然间美景在前,赤果果的冲击,如何不起遐思? 身体本能反应。 「瓜娃子,耙耳朵是莫有前途滴。」哮天犬在一旁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摇头晃脑道。 「狗哥,为什麽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官话突然就不标准了。」许仙看着哮天犬道,他还真忘记了,身边还有这麽一条狗。 「你管我撒?」哮天犬一脸得意地哼了一声,然后迈开腿,自己找了个僻静的地方,不掺和许仙和白素贞的事。 而白素贞听着哮天犬的话,眼中则浮现一丝淡淡的羞涩,哮天犬是蜀中的狗,她也是蜀中的蛇,耙耳朵这话,指的是害怕妻子的丈夫,这话旁人或许不知,她这来自蜀中的蛇如何会不知道? 也便是知道,这被哮天犬当面调侃,着实不好意思。 看着许仙的模样,心想他应该不知道,故而白素贞掩去羞涩道:「汉文,你连中三元,是本朝状元,家里还有清妍妹妹,小倩妹妹她们,应当洁身自好,免得遭人非议。」 「官场人情,逢场作戏,不致遭受非议。」许仙却反驳道。 白素贞闻言,不知说什麽,只是心中气闷,道:「那许公子便大享艳福。」 「是啊,大享艳福。白娘子为我吃醋,我自是开心。」许仙笑道。 「哪个吃醋了?我这是替清妍妹妹,小倩妹妹她们看着你,而且你是我道侣,我理当看着你,不让你沉沦情欲。」白素贞闻言,面色当即一红,略有些慌乱地辩解道。 「是啊,我们是道侣。」看着面前佳人略显窘迫的模样,许仙嘴角微微上扬,不仅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拉近了和白素贞的距离。 看着许仙火辣的目光,白素贞更是六神无主,一颗心忍不住剧烈跳动起来,反倒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道:「我们是道侣,共同探寻大道。」 此刻,攻守易形! 「是啊,大道,同路之人。」许仙笑着再向前一步,白素贞则下意识地再退一步。 白素贞退让一步,许仙便再进一步,然后白素贞再退,直到后面碰到了墙壁,方才发现自己已经退无可退,而许仙还在步步紧逼,明明修为还在许仙之上,然而此刻却像是被逼到了绝境,像是个受气的小媳妇一般,面色殷红,伸手抵着许仙的胸膛,声音中不自觉地带着几分慌乱道:「汉文。」 看着面前慌乱的佳人,肌肤如玉,脸颊生晕,月里嫦娥下凡也不过如此,许仙心中不由得一荡,他本来只是想要捉弄白素贞一番。 他素来不喜欢解释,自证,而是喜欢进攻,让别人解释。 很显然,他成功地转移了话题。 按照他最初的计划来说,到这一步就够了。 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许仙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白素贞这份羞怯慌乱,对许仙来说,实在是无异于歹徒兴奋拳,他血气方刚的,这些日子一直和白素贞朝夕相处,本来就处在边缘,方才又骤然受到了冲击,此刻情欲便似决堤的洪水一般不受控制。 轻轻低头,直接吻了上去。 白素贞眼睛睁大,身躯猛地一僵,一时之间,神游天外,仿佛坠入云端一般,脑袋放空,什麽都没了。 他吻我了? 汉文喜欢我? 我们不是单纯的道侣关系吗? 白素贞脑袋懵懵,却下意识地回应起来。 直到许仙下意识地想要解衣,才稍稍清醒几分,略微推开许仙,带着几分哀求道:「不要。」 听着白素贞的话,许仙眼中的情欲稍退,若论神通,眼前女子的千年修为自是远胜于己,如今在自己面前如此窘迫,只不过因为面对的是自己罢了。 若是旁人,早一剑斩了。 因为情,所以千年法力,形同虚设。 也因为情,所以只能到这一步。 自己又怎麽能真的强求眼前的女子。 稍稍松开抱着白素贞的手臂,许仙轻声道:「对不起。」 白素贞稍稍清醒几分,一把推开许仙,慌乱地跑回房中。 许仙见状,挠了挠头,今天似乎有些冲动了。 只是自然而然,情难自已。 「啧啧,小许,你好像失败了。」 就在这时,哮天犬的声音响起。 许仙闻言转身,发现哮天犬不知何时又回来了,还趴在了屋檐上,正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许仙微微挑眉,看着哮天犬,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笑容道:「狗哥,你说如果我用掉真君的人情,来炖了狗哥你,真君会不会答应呢?」 哮天犬闻言,顿时身躯一颤,他很清楚二郎神不会,他也清楚许仙绝对不会将那个珍贵的条件用在他身上,但他更清楚如果许仙真的用了,死是不会死,但他一定会很惨,当即纵身一跃,飞快地跑到许仙脚边,道:「许大仙,我方才什麽都没有看到,也绝对不会外传,以后有需要,我都配合。」 听到哮天犬的回答,许仙方才道:「狗哥生分了,刚才开玩笑,叫我小许就是。」 哮天犬斜眼看他,你看我信不信你? 白夸你是人中之狗了,完全不像我这麽忠诚正直。 「狗哥,接下来我想去个地方,要劳烦你陪我一下。」许仙道。 「去哪儿?」哮天犬问道。 「西山,成佛寺,看看传说中的佛骨舍利。」许仙道。 虽说,明日就能看到。 但跟着唐国公世子他们,总是不如自己先探一番,来的方便。 「没问题。」哮天犬道,这是小事。 「还要劳烦狗哥在我身上施展个变形术,让我变作其馀人的模样。」许仙道,此行前往成佛寺,虽然他自信以他和哮天犬的实力,断然不存在被发现的可能。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总还是要做点什麽的。 万一给人家现场逮到了,之后再见面,多尴尬? 他怎麽说也是堂堂一钦差。 「没问题。」 哮天犬听到要求如此,当即应下,眼神中浮现出一抹促狭之色,身上一根细长的白色狗毛掉落,紧接着吹了一口气,白色狗毛散发出一阵光芒,许仙模样顿时一变,变作一个身材矮小的丑陋老者。 许仙施了个法术,看清自己的相貌,顿时露出嫌弃之色道:「这麽丑?」 「这不是为了不让人发现是你嘛。哪怕给别人看到了,也不会怀疑到你身上,毕竟没有人相信才貌双全的钦差大人会这麽丑。」哮天犬笑道。 许仙虽知哮天犬是有意捉弄他,但哮天犬说的也不无道理,也不再深究相貌,驾起一阵狂风,便往西山成佛寺飞去。 看许仙不再抗拒,哮天犬嘿嘿一笑,也御风而起,只见一阵黑风吹动,一人一犬便凭空消失在驿馆中。 > 第151章 这该不会又是我的舍利吧? 第151章这该不会又是我的舍利吧? 成佛寺距离驿馆不近,但对许仙和哮天犬这等可以御空飞行的强者而言,却也不远,一人一犬先后御风,转瞬间便到了成佛寺。 许仙居高临下,俯视着这座古寺,却不禁为它的盛大而震撼。 层层殿阁,迭迭廊房。 钟鼓楼高,浮屠塔峻。 许仙放眼望去,占地足有数百亩,他生平所见佛寺不少,杭州的金山寺丶灵隐寺皆是百年古寺,且皆有高僧坐镇,佛光闪耀,去长安城,也见了不少古寺,但没有一座比得上眼前的这座古寺。 当真是气派至极。 「你想见的佛骨舍利应该就在那座塔上。」 哮天犬说着话,抬头看向一边的千尺高塔。 不需哮天犬指点,许仙也发现了佛骨舍利的下落,因为这偌大的佛寺之中,唯有高塔上空祥云笼罩,瑞霭高升,隐有霞光彩气浮现。 一眼可见不凡。 「那宝塔之上有设阵法吗?」许仙问道。 「当然设了,这整个佛寺的布局就是一座天然的大阵,又有数千和尚日夜诵经,万千信徒信念汇聚,寻常妖魔来此,一身修为要被压制的十不存一。不过,在你狗哥面前,那都不是事儿。想干什麽,随便干。」哮天犬说到最后,一脸的得意。 寻常的狗血都能污染佛宝,让佛宝的威能大减,十不存一。 何况是他? 哪怕他毫无修为,单凭自身血脉,都能污染天下大多数的佛宝。 而他现在的修为,在成佛寺无敌。 「那狗哥,你帮我看风,我先进去看看了。」许仙道。 「晓得晓得,去吧去吧,不过我原本以为帮你望风,是你偷香窃玉的时候,没想到竟然是来看舍利子,好没意思呀。」哮天犬略显嫌弃道。 「狗哥,在你心里,我像是个会偷香窃玉的人吗?」许仙一脸疑惑地看着哮天犬道。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麽误解? 不都是她们偷我吗? 严正声明啊,大多数时候,都是她们觊觎我,馋我的身子。 当然,我也馋她们的身子。 但这怎麽能叫偷香窃玉呢? 「你不像,你就是。」哮天犬义正言辞道。 你小子在我面前还要装正人君子啊? 许仙哼了一声,那你别想了,哪怕哪一天我真的偷香窃玉去,也不会找你望风的,你那是替我望风吗? 你那分明是想现场看戏,吃第一手的瓜。 有本事你去吃二郎神的瓜,跟我分享,我敬你是条好汉。 结果就吃我的瓜,欺软怕硬,鄙视你。 许仙心里吐槽了一番,紧接着身影一晃,径直飞入宝塔最高层。 然而方才飞到宝塔最高层,许仙便感觉到一阵心惊肉跳的,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起来,仿佛有什麽和他关系重大的东西在这里。 许仙摸着心脏,抬头看着塔内,就见着高塔之中,忽然有一道璀璨的光辉涌动,好似一轮太阳一样,金光璀璨,神圣无暇,四周祥云涌动。 成佛寺中的佛门弟子看到这一幕,纷纷跪伏于地,口中念着阿弥陀佛,面色虔诚。 与此同时,藏在成佛寺某个院落当中的灰衣僧人和白衣僧人同时睁开眼睛。 灰衣僧人双眼当中浮现出一丝异色,自语道:「怎麽这麽快就来了?不应该在三日后吗?」 三日后,天时地利人和聚在一起,他有十成把握,封锁了许仙所有的退路。 如今许仙提前到来,哪怕最后舍利子落在他身上,不肯出来,也难以定罪。 需要多费点手脚。 「这不重要。」白衣僧人淡淡道。 他若是会老老实实地按照你的计划来,今日你我也不会在这里。 更关键的是,你太傲慢了。 自以为面对的只是一个凡人,他便只能任凭你掌控。 「的确不重要,虽说还有几个和尚没来,但大部分都来了,依旧是十成把握,我这就传音虚明,开始诵经,然后你我亲去灵法塔,为他觉醒第七世的记忆,皈依我佛,唯我佛方能指引他。」灰衣和尚傲然道。 他们做了很多的计划,封锁了许仙所有的退路。 一计不成,便再生一计。 但事实上,他们第一计,便有极大的把握,只是佛门中人,若只以蛮力,与妖魔一般,未免让人小瞧。 就像当年如来佛祖降服孙悟空,还要特意骗他入掌中,让他在掌中撒了尿去,难道如来佛祖不骗孙悟空便降服不了他吗? 无非是显示佛法高深罢了。 白衣和尚微微颔首,倒也觉得灰衣和尚说得不错,只是眼神之中不禁浮现出一丝迷茫之色。 第七世。 好久远的事了。 那一世,他一身的魔气几乎完全消散,彻彻底底,皈依我佛。 所以,他第八世,便直接在兰若寺出家,一心向佛,也因此,本尊亲自前往,劝他前往西天取三藏真经。 只是没想到,他效仿佛祖割肉喂鹰,以身镇鬼,不肯离开。 大慈悲,却不符合佛门的慈悲。 取经之事,不能强求,只得作罢。 但按照常理来说,他第九世的许仙,不该是这个样子。 或许一开始不想皈依佛门,但对他佛门也是有好感的,而不会像现在这样满是怨气。 在经过白素贞的情劫之后,彻底看破红尘,四大皆空,皈依我佛。 再等文曲星下凡,给这件事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许仙再轮回,第十世的时候,和紫微转世结为兄弟,然后奉人皇之命,正式西天取经。 在金山寺,雷峰塔上遇见许仙之前,他觉得这计划毫无瑕疵,一切都是那麽的顺理成章。 灵山丶三清天丶天庭,三方一同敲定的计划。 紫微大帝两度下凡转世。 可以说是方方面面都算到了。 或者说,有可能阻止这个计划的人,全都是这个计划的受益者。 包括白素贞的师父骊山圣母。 她可以说是直接加入了这个计划。 作为回礼,日后西天取经的时候,会请她下凡,主导一劫。 可是不该出意外的时候,就这麽出了意外。 许仙第八世和第九世之间,有一段莫名其妙的空白。 白衣僧人问了本尊,本尊不知,问了地藏王菩萨,地藏王菩萨也不知。 他一度怀疑过地藏王菩萨,是不是地藏王菩萨帮了许仙。 佛祖的计划对三界所有的顶尖强者都有利,但不是所有的三界顶尖强者都愿意支持佛祖的。 不然的话,许仙也不会转世了。 他若肯留在灵山,未来佛还真不一定是东来佛祖坐。 佛陀十大弟子加在一块儿,及不上他一个。 「你在想什麽?」 看着发呆的白衣僧人,灰衣僧人皱了皱眉道。 白衣僧人怀疑地藏王菩萨,然而他却怀疑观世音菩萨。 这个计划是观世音菩萨主导,而他从旁协助。 天知道,观世音菩萨有没有做出什麽事来? 不然的话,许仙怎麽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比他第二世,还要狂悖。 「没想什麽,但愿此番能够引他入正道。」白衣僧人道。 他其实也颇为期待许仙这一次会如何? 在雷峰塔见面之前,他也是信誓旦旦的。 结果,谈完之后,他自己怀疑自己做的到底是对是错。 如今,他想知道许仙再经历一次他前世,他会如何。 「是一定能。」灰衣僧人目光坚定道,无非就是多费点手脚的事。 许仙的命逃不掉的。 当下,灰衣僧人传音灵海,然后念诵佛经。 刹那间,佛塔之中的舍利子,光芒更盛。 许仙下意识地推开大门,走入其中,看着舍利子,眼前一阵恍惚,忽然看到一个透明的白衣僧人,面相柔和,带着悲天悯人之相,更关键的是长得和他一模一样。 「你来了。」 看到许仙的到来,那白衣僧人缓缓开口道。 许仙看着那佛骨舍利,摸着自己的心脏,忽然笑了起来道:「你是我哪一世啊?」 合着我大老远地从长安来太原,要迎的是我自己的舍利。 佛骨舍利,当日道济说,我若是得一块,属于我自己的佛骨舍利,便能渡劫了。 也就是说,吸收了这一颗,我就是地仙。 「阿弥陀佛。」 白衣僧人不答,只是念了一声佛号,旋即身影化作点点流光,凭空消失,融入那颗佛骨舍利当中,下一刻,佛骨舍利金光更盛,像是一下子活了过来一般,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飞向许仙。 许仙一惊,连忙祭出七宝玲珑塔来,然而以往无往而不利的七宝玲珑塔此刻却起不到丝毫的作用,那颗舍利子轻易地便穿透了它的防护,径直飞入许仙体内。 许仙拿走七宝玲珑塔,并非秘密。 灰衣僧人既然谋划,自然不会没有想到这一点。 光芒照耀,哮天犬在许仙身上施展的法术,瞬间失效,显露出许仙的本来面目。 许仙身躯一颤,精神陷入一片空明之中,下一刻,许仙身子一软,跌坐在地,陷入一片空蒙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许仙甚至忘了自己姓甚名谁,不知自己从何处来,也不知自己向何处去。 再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体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婴儿,抬头望着天空,一片蔚蓝,耳旁还有溪流声响起。 许仙莫名,他似乎是被人放在一个木盆上,随着水流在漂流。 不过,他一个婴儿为什麽会知道什麽是木盆,什麽是漂流呢? 许仙疑惑。 下一刻,就见着一个慈眉善目的和尚看到了他,将他从木盆当中抱起,又看了看他褓当中的血书,忽然眉头紧锁。 许仙继续皱眉。 > 第152章 法号戒色? 第152章法号戒色? 和尚法号晦明。 是西山寺的长老,佛法高深,慈悲善良。 看着小孩子可怜,便收养了他,收他为徒,法号戒色。 小孩不知所以,迷迷糊糊地长大。 因为是从木盆当中顺着溪流而下,故而寺里的和尚都叫他小名木盆。 小和尚也无所谓,木盆就木盆,至于戒色,他还没到知道色的年纪。 西山寺算不上富贵,甚至有些清贫,这世道也不算好,皇帝醉生梦死,民不聊生,官逼民反,各地常有匪患,来上香的人也不多。 不过所谓技多不压身,晦明大师不仅精通佛法,更精通药理,为附近百姓看病,也是一笔很不错的收入。 小和尚跟着晦明大师,一边学佛,一边学医,日子也过得不亦乐乎。 直到他年岁渐长,知道了什麽是色之后,才开始苦恼起来,每每说起这个法号,都被旁人耻笑一番,跟自家师尊闹着要改法号,但师尊不许,言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佛家众人所言之色,和俗世不同。 小和尚并不认同这句话,活在俗世,自然还是要遵守些俗世的规则,但胳膊拧不过大腿,他的意见终究是没有他师父的意见来得重要。 所以他只能被动地接受这个法号。 不过,他日后再也不说自己的法号,只说木盆。 西山寺附近的居民也都知道他的来历,所以都笑着叫他木盆小师父。 就这样,时间一晃而过,眨眼间,木盆小师父就到了十七岁,剑眉星目,唇红齿白,哪怕是个和尚,依旧让十里八乡的小姑娘喜欢得紧。 不少明明没有疾病的妙龄小姐特意前往西山寺去看他。 戒色小师父,表面上不厌其烦,严正声明自己是个六根清净的小和尚,内心却也暗自欢喜。 这一日,又有女眷前来礼佛,并且点名要见戒色小师父,寺中众僧连忙去寻。 「戒色,戒色。」 西山寺后山,一个身穿灰衣的胖大和尚快步奔走,连连高呼,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一道黑烟升起,心中顿时有了猜测,不再呐喊,而是快步走去,果然,胖大和尚很快在一条小溪边,看到了正在烤鸡吃的戒色小师父,顿时间瞪大了眼睛,高呼道:「戒色,你敢犯戒!」 「戒空师兄,你来啦?要不一起吃?」戒色小师父看着胖大和尚笑道。 他不太喜欢这个师兄。 因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所以他曾经提出要将自己的戒色改为戒空,但因为他的师兄已经叫戒空,所以只能作罢。 「吃什麽吃?出家人,岂能破戒?」戒空和尚面色阴沉道。 「吃肉怎麽破戒了?眼不见杀,耳不闻杀,也不疑此肉专门为师兄而杀,那便是三净肉。很显然,我不是专门为了戒空师兄你杀的这只鸡,而我如何杀这鸡,戒空师兄你是既没有听到,也没有看到,所以这鸡肉就是三净肉,三净肉就可以食用也。」戒色小师父笑道。 严禁出家人吃肉,这是传到中土之后,才有的规矩。 原始佛教规矩可没这麽严。 「我吃是不破戒,可你吃了,那就是破戒了。出家人怎麽可以破戒?」戒空愤怒地看着戒色小师父道。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坐。小事。」戒色小和尚浑不在意道。 出家人,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吃,偏偏要吃苦? 这不是好笑吗? 别人想吃苦,那就让别人吃去,他不吃。 人前,他是个好和尚。 人后,还不准他偷吃两只鸡了? 他可是牺牲了自己的色相,为西山寺招揽了大量的香客呢。 「算了算了,不和你谈这些,先跟我走,今天来的是通判大人家的千金,你务必要小心接待。」戒空一脸凝重道。 「通判家的千金,便了不起吗?师兄,众生平等。」戒色小师父闻言,吃了最后一口鸡肉,然后意犹未尽地放下烤鸡,在溪边清洗,免得满手油污地去见香客,这是对香客的不礼貌。 人家花钱来买服务,作为寺庙的和尚,戒色小师父当然要提供足够优秀的服务。 单纯钱多,馋他身子的,他就和人家简单的聊一聊,让人家过个眼瘾,然后赶人,换下一批。 身体上出了点小毛病的,他也是专业的大夫,药到病除。 如果是心理有问题的,他就以专业的知识,替她们疏导疏导。 戒色小师父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好的大夫。 一般的大夫只能治疗身体的病,而他还能治心。 听着戒色竟然还数落他,戒空和尚心中暗自生气,却也不敢打扰,且不说通判家的千金,还在等着,就说如今西山寺一半的收入都靠戒色,他便不敢多说什麽。 若不是如此,寻常和尚像戒色这样吃肉,早被逐出寺庙了。 戒色小师父仪容整理完毕,刹那间便宝相庄严了起来,眉间一点朱砂痣,一股圣洁超然的气息油然而生,慈悲神圣,却又带着几分清冷疏离。 纵然是方才还对戒色小师父万分不满的戒空此刻也不由地对戒色生起几分敬意,纵是抛开戒色能为寺庙赚钱这一点不谈,戒色在佛经上的造诣也远胜于他,自觉地在前面引路。 戒色小师父慢慢地走着,同时思考这位通判千金有什麽目的。 他的医术虽说不错,但也算不上名医,作为一州通判之女,若真的有重病,想来不会来自己这里,所以应该是因为好奇来看自己长得怎样和有心理疾病,需要疏导这两种可能中的一种。 前者无所谓,后者需要重视。 毕竟人家给钱呀。 这寺里有不少老成持重的和尚都对他不满,觉得他靠着俊朗的外表吸引香客,是玷污佛门清净地。 他一概不理。 和尚嘛,不就是干这个的? 所谓的佛经,导人向善,不就是心理治疗嘛。 凡来寺庙者,皆有所求。 而佛门高大的佛,则给了他们一个精神寄托。 尤其是那些个达官贵人,大多都做过许多不可告人的事,害怕事发,求个安慰。 所以人家给钱,他服务,天经地义。 还是说佛不管年轻女子啊。 不至于吧。 而什麽降妖伏魔,超度亡者,前者他根本不会,那是试试就逝世,后者,他从来没见过鬼,真假有待商榷。 戒色小师父一边,想着过往接待过的千金小姐,想着最常见的几种问题,然后计划着怎麽服务得更好。 西山寺是他的家,但他听山下的人说,男子长大了,都要成家立业,要有属于自己的家。 所以他要赚钱,然后离开西山寺,每天喝酒吃肉,最后成亲生子。 戒色小师父一边走一边构思,很快便走到了大雄宝殿。 一阵清风吹拂,一块淡粉色的绣帕忽然飘到了戒色小师父的脸上,一股淡淡香气传来。 戒色小和尚微愣,拿下绣帕,抬头望去,看着台阶上,一个略显慌乱的少女。 少女一袭淡蓝色的襦裙,眉如远山含黛,眸若秋水横波,唇间一点朱砂,衬得肌肤胜雪,阳光照耀下,半透明的肌理里流转着玉润的光泽。 看到这一幕,戒色小和尚呆在原地。 都说仙女好看,但他从来没见过,只是照镜子的时候,时常想,如果仙子和他女装的模样差不多的话,那应该就是好看的吧。 但今日见少女,忽然觉得,若真的有仙女的,应该就长这般模样吧。 与此同时,少女看到了戒色小和尚,面色也是一红,常听人夸西山寺的戒色小和尚长的俊美,她不信邪,故意来看,没想到竟然长得这麽俊美。 真好看啊。 一见锺情,大抵如此。 一男一女,遥遥相望。 只是初见,却像是见了许多年一样。 一眼万年。 直到一旁的丫鬟提醒,通判千金才意识到不对劲,红着脸向戒色小师父要回绣帕,声音软糯,道:「你便是戒色小师父?」 「是戒色,但不是小师父。」戒色淡淡一笑,儒雅俊朗。 通判千金面颊又红了几分,道:「那为什麽叫戒色?是犯了什麽色戒吗?」 「不是这个色,而是色相的色。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戒色有些慌乱地解释着。 他素来多智,能言善辩,但此刻却显得有些笨拙。 看着戒色解释的样子,通判千金扑哧一笑,似冰霜笑容,百花绽放。 戒色和尚呆在原地。 世间未有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所以,如来,再见。 而不远处的住持晦明禅师看到这一幕,却神色大变。 > 第153章 怎麽整上雷雨了? 第153章怎麽整上雷雨了? 」戒色,出家人四大皆空,旁的尚可,但唯独色戒不可。」 这一天,注定是戒色难忘的一天。 只是方才结束,他便被住持晦明禅师给叫走了。 「为什麽啊?若是不破色戒,那未来人类不是要灭亡?」戒色下意识地反驳道。 「那是在家人的事,和你这个出家人没有关系。」晦明禅师严厉道。 「可是————」戒色还要辩解,然而素来温和仁善,甚至显得有些软弱的晦明禅师此刻却疾言厉色地呵斥道,「没有可是,你若还是我的弟子的话,那就不要想其馀的,更要和通判千金保持距离!」 这是戒色第一次看到自己师父这麽严厉的表情。 在他印象之中,自己师父一直都是很温和的人,哪怕他在寺庙里破了戒,晦明禅师也没有这麽震怒过。 虽说戒色一直想要还俗,但他是晦明禅师养大的,晦明禅师于他而言,如师如父。 这寺中的其馀人,戒色都不在乎。 唯独晦明禅师例外。 所以看着晦明禅师严肃的神情,戒色和尚选择答应下来,表示自己日后一定四大皆空,和通判千金保持距离。 接下来,一连数日,戒色都在念经颂佛,希望借佛法压制自身的情欲。 只是以往佛经那些道理,此刻对戒色来说都失去了作用。 那一日之后,戒色行也思,坐也思,翻看经文,看到的是她,抬头望佛,佛陀也成了她。 他知道自己的心动了。 可他的理智告诉他,他们不可以。 大家身份悬殊。 所以他努力地保持理智。 日复一日,他渐渐淡忘。 直到那一日,通判千金又来了。 那一刹那,戒色知道自己所有的佛法都没有了意义。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他的理智,控制不了他的感情。 明知不妥,但他就是想要在一起。 他各种找机会,和通判千金见面。 通判千金也喜欢和他见面。 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不知不觉间,越发得亲密。 到最后,情难自已,明知不妥,可依旧忍不住跨越了那最后一步的禁忌。 也是到了那一步之后,戒色知道自己必须要还俗。 就算是如来佛祖跪在他面前求他,他也要还俗。 所以,戒色大步流星地来到了自己的师父晦明禅师面前,一字一句道:「师父,我要还俗!」 「为了通判的千金?」晦明禅师听着戒色的话,面色凝重道。 「为了秀妍。」戒色也不辩解,直言不讳道。 我要娶。 谁也不能拦阻。 「不行。」晦明禅师坚定地摇头道。 戒色闻言,跪下来,向晦明禅师磕了三个响头,道:「师父救我,养我,教我,对我有救命之恩,养育之恩,授业之恩,这恩,弟子日后一定会报,但眼下,弟子要还俗,请师父不要拦我。」 看着戒色决绝的样子,晦明禅师长叹了口气道:「你要还俗,我不拦你,你娶妻也可,但你娶谁都可以,唯独通判千金不可以。」 「为什麽?」戒色抬头,面露困惑之色。 为什麽谁都可以,就她不可以? 「因为她很可能既是你杀父仇人的女儿,又是你同母异父的亲妹妹。」晦明禅师长叹了一口气道。 「不可能。」 戒色如遭雷击,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师父道,「师父,我尊敬你,我也知道你不想我和秀妍在一起,但不能说这样的话。」 「出家人不打诳语,你几时见过为师撒谎?」晦明禅师闻言,也不气恼,面色平淡道。 戒色满脸的不相信,他的理智告诉他,他师父不会骗他,但他现在已经没有理智了。 我喜欢的人是我杀父仇人的女儿? 我喜欢的人是我同母异父的亲妹妹? 第一个让他痛苦。 第二个让他崩溃。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晦明禅师见状,叹了口气,走到一旁,将一个柜子打开,拿出一份血书,走到戒色身边道:「你父是十八年前的状元,文采斐然,你母亲是当朝丞相之女,在你父亲金榜题名之时,你母亲抛绣球,与你父结识,二人结为夫妻,你父外放,带着你母亲一起。 「然而,到江上之时,那船夫心生歹意,谋害了你父亲,并将你父亲弃尸江中,并强占了你母亲,你母亲本来抵死不从,然而当时你母亲怀中已有你,所以为了你,不得不屈身从贼。 「后来,你的姑姑得知了这消息,她和你父亲不一样,自幼拜了异人为师,修的一身本事,发现你父亲被害之后,便冒险将你救出,然而还是被那贼人发现了,你姑姑不得已,只能将你放入木盆之中,然后她去引开敌人。 「那贼人颇有实力,如今更是一州通判,为师怕你一个人被他害了,便一直没有告诉你。但如今,不告诉你也不行了。」 说着话,晦明禅师将褓和血书都交给了戒色。 戒色双手颤抖地接过襁褓和血书,将每一个字都看得清楚,最后发出一声怪叫,发疯一样地冲了出去,回到自己的房间,一遍又一遍地看着血书。 一遍,一遍,又一遍。 他想看出破绽。 哪怕他知道这并不可能。 他的师父不会骗他。 但这时候的他没有理智。 就这麽一遍又一遍。 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接连三天,不饮不食。 门窗紧闭,更不见人。 寺中的和尚都觉得奇怪,但被晦明禅师严令,不得打扰,只得作罢。 那些想要见戒色和尚的女香客们更感失落,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却也无可奈何。 但这些都已经不在戒色和尚的考虑之中。 此刻的他,龟缩在自己的房间里,双眼无神,几近崩溃,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一般。 「杀父之仇未报,母亲深陷贼窝,尚未解救,却因为这小小的男女之情,颓废成这个样子,早知如此,当年我就不该救你!」 就在这时候,一道身影从窗外飞来,满脸冷漠地看着戒色和尚。 戒色和尚听到声音,方才艰难地抬起头来,看着来人,一袭灰衣,打扮朴素,带着一斗笠,难辨男女。 「你是我姑姑?」戒色和尚闻言,空洞的眼睛当中才闪过一丝灵动之色。 「不然,还能是谁?我找了你十八年,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个模样,你这样如何对得起我大哥在天之灵和我还陷在贼窝的大嫂?」来人拿下斗笠,显露出真容来。 是一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相貌平平无奇,只是鼻梁和脸颊上有一道刀疤,显得格外狰狞丑陋。 「报仇。对,还要报仇。」戒色和尚艰难地站起身来,眼神坚定。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救助母亲,更刻不容缓。 至于之后? 或是找条河自杀。 或是一辈子青灯古佛的赎罪。 > 第154章 出家人本无家 第154章出家人本无家 复仇。 虽是出家之人,但杀父囚母之仇,不共戴天。 「姑姑,我要怎麽做?」戒色抬头看着中年女子道。 「朝廷派巡抚巡查四方,巡抚乃是兄长座师,素来公正无私,可以找到巡抚,为我们的报仇雪恨。」中年女子看着戒色道。 「好。」 戒色点头,勉强站立起来,开始进食,他要报仇。 看着戒色终于站起来了,中年女子眼神之中,浮现出一丝欣慰之色。 接下来,戒色重新振作起来,和中年女子一起谋划,如何替父雪冤。 两人跋山涉水,花费月余时间,戒色得知中年女子脸上的刀疤是因为救他离开贼窝而留下的,心中更是悲戚哀痛。 但,有亲人慰藉,日子总是好过了些过了月余时间,他们终于找到了巡抚。 戒色拦轿伸冤。 巡抚得知冤情,立时震怒,当即为他做主,见了通判,看他果真并非自己弟子,当即将他拿下,上达天听。 戒色神色悲痛,不敢见那千金,生怕她知道自己是她同母异父的亲哥哥。 但母亲在侧,他的思念之情,却半点无法按捺。 他不再是无父无母的孩子,他有自己的母亲。 所以他找机会,偷偷去见了自己母亲。 一个打扮极典雅的妇人,知书达理,气质非凡,只是眉宇之间,带着几分哀伤只是那时的戒色过于激动,并未察觉。 「母亲」 戒色欢喜地拜见自己的母亲,表明身份。 「我儿终于回来了!」 看到戒色,妇人顿时大喜,一把抱住戒色,喜极而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戒色抱着自己母亲,感受着浓浓的母爱,心中亦是大喜。 「母亲,是谁来了?」 就在这时,外面一个娇俏的声音忽然传来。 戒色闻言,顿时神色大变,开口便要告辞,打算跳窗离开,然而母子刚刚相认,妇人如何肯让自己思念了十八年的爱子离开。 也就是这麽一拖延,那千金进来,看到戒色那一张魂牵梦萦的脸庞,不禁呆住,两行清泪落下,然后直接扑到戒色的怀中,捶打着戒色道:「你怎麽才来?」 当时说好了,他还俗,她等他。 可是,等了这麽久,他都没来。 她派人前往西山寺寻觅,结果寺里人说他走了她如遭雷击,以为他不要她了。 一度寻死,好不容易才被救了下来。 后来,又听闻父亲并非是真的官员,而是水匪假冒,更是晴天霹雳。 如今,看到戒色,不知是什麽感情。 戒色看着少女清丽的容颜,明知于理不容,明知不该见,但还是忍不住地去看,见她清瘦了许多,心中一阵阵纠痛。 而这时,妇人也看出了古怪,面色凝重道:「你们这是做什麽?秀妍,你抱着你哥哥做什麽?」 「哥哥?」 妇人的话落在少女耳中,少女似五雷轰顶一般,不敢置信地看着妇人道,「娘,你说他————他是我哥?是那个害死我爹,同母异父的哥哥?」 「自然。」妇人点了点头道。 「你是我哥?你是我哥!」 少女听到这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状若癫狂地就要冲出去。 「秀妍!」戒色赶忙拦着少女道。 「你不要叫我。」 少女高呼,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推开戒色,然后直接冲出了房间。 看到这一幕,戒色更是担忧,抬步便要追上去,却被妇人喝止道:「你们到底是怎麽回事?」 妇人不是傻子,这麽明显的不对劲,她不至于看不出来。 听到母亲的质问,戒色抬起头来,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情知是无法隐瞒,缓缓将事情讲来,只掩去了关键那一段。 妇人听闻,如遭雷击,身躯发抖,几乎站立不能,看着戒色道:「所以,破了妍儿身子的,是你?」 戒色也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母亲,没想到她竟知道。 「冤孽,冤孽,都是我的报应。」 妇人闻言,瘫坐在地上。 戒色不说,但少女自尽闹得太大,有些事,她自然也知道了。 「娘。」戒色吃了一惊道。 「没事,我没事,你去找秀妍,好好劝她,娘等你。」妇人道。 戒色隐隐感觉不对劲,但实在担心秀妍,虽然担心,但还是追了出去。 然而已经迟了,他在后花园一处水池当中看到了少女。 只是少女已经没有了半点气息。 戒色看到之后,这一刹那觉得整个世界都死了,想要放声大哭,却又哭不出来,到最后只癫狂地笑出了声来,将少女从池子当中捞出来,然后一个人坐在她身边,坐了一夜。 待第二日,阳光照射下来,他的眼神才恢复了几分灵动。 他还不能死。 还有母亲。 他强撑着,走了回去,然而等他回去的时刻,却看见了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着他的母亲,悬梁自尽。 戒色脑袋嗡嗡,一阵天旋地转,不知天地为何物,但不知是悲伤太甚,还是如何,戒色发现自己真的已经哭不出来了,甚至有些麻木,仓促地将自己母亲救下,取出一旁母亲留下的遗书,言自己失身,未曾守节,如今儿已长大复仇,惟有一死以报丈夫。 看到这里,戒色发出荒唐的笑声,只觉得都是自己的错,若非是自己,秀妍不会这样,母亲也不会死,自己从头到尾就不该出生,自己从出生那天就该死。 自己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害人精,扫把星吧。 不过,也好,都走了,都走了,我也该走了。 一家团圆。 想到这里,戒色的脸上竟然露出几分笑容来。 然而就在这时候,外面却有一阵笑声传了进来。 「终于都死了。淫妇丶野种都死了。」 戒色抬起头来,看着中年女子从外面飞来,满面笑容。 而戒色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用杀人般的目光看着中年女子,纵然是亲生姑姑,但这话也不能说然而看着戒色的目光,中年女子却一改之前的平和,而是一脸的轻蔑和厌恶,道:「小杂种,看什麽看?」 「你叫我什麽?」戒色听到中年女子的称呼,面色顿时大变。 「叫你小杂种啊。你真以为你是我大哥的亲生儿子啊?你是这淫妇在婚前就和那狗贼苟合怀揣的野种。你。你逼死的是你的亲生父亲!」中年女子大笑道。 藏了十八年的秘密,如今终于都能说出来了! 原本已形容枯槁,如行尸走肉一般的戒色听到中年女子的话,满满地不敢置信,凶狠地冲上前去,用力地抓住中年女子的手臂道:「你在骗我,是你骗我的是不是?」 戒色此刻心中只有一股执念,力量不可谓不大,然而中年女子多年来走南闯北,修的一身好本事,戒色哪里是他的对手,不过一掌拍出,便将戒色打退。 「小杂种,不要着急,你想知道的,我都会慢慢和你说的。」中年女子看着戒色癫狂的模样,脸上只有快意。 这一个多月来,假装跟这小子和善,实在装累了。 如今终于不用装了。 甚至都不用她动手,她的敌人便都死了就算是戒色不问,她也是要说的,忍了整整十八年,如今大功告成,若是不与人倾述的话,她怕是都要得病。 > 第155章 这都没有发疯,我果然是要做佛 第155章这都没有发疯,我果然是要做佛祖的人! 「我自幼体弱多病,和我兄长相依为命,直到我十二岁的时候,得了重病,眼看就要不治,师父恰好路过,看我有修行的资质,带我上山修行,这才和兄长分别。我在山上一呆就是十年,十年之后,我学艺有成,欢喜下山,又听闻兄长高中,欢喜不已,便打算去投奔兄长。 「然而当我来到这里之后,我惊恐地发现那个通判不是我大哥,我迅速意识到不对劲,我偷偷地潜伏进通判府,这才知道了原因。 「你爹那个杂种,和你母亲本是青梅竹马,父辈亦是朝中大员,但被牵扯进梁王谋反一案,家族从此没落,他也从世家公子,转为落草为寇。 「但那时,你母亲那个不知廉耻的,已经和你父亲私通,肚子里有了你,所以堂堂相府千金才会抛绣球招亲,也才会那麽草草成亲,并且跟着我兄长离开京城,否则以丞相的权势,又怎麽会让他的女婿外放?他就是怕我大哥一直留在京城,知道他们的丑事。」 中年女子双眼凌厉地看着戒色,目光如刀,几乎想要将戒色生吞活剥了。 而戒色亦大受震撼,不敢相信地看着中年女子,难以相信,这才是真相。 但细细想来,才又觉得中年女子说的有道理。 不然的话,许多事情说不清。 若是寻常水匪,怕是字都不认识几个,如何能假扮官员? 而且自己母亲并非常人,外祖父乃是丞相,哪怕外嫁,也不可能十八年都不联系。 再者,一个文采斐然的状元,又有姻亲,怎麽可能不提拔? 一旦提拔,就必然会有接触。 十八年来,不升不降,简直不可思议。 只有一个解释,假通判并非是普通水匪,本身就不凡。 而自己母亲还在帮他隐瞒。 甚至有可能,丞相府知道这麽一回事,他们不想让这件事曝出来。 一旦被揭发出来,相府千金未婚生子,委身贼人,那是天大的丑闻。 而他们已经不能棒打鸳鸯,动作大一点,就有可能被人知道。 所以用他们的关系,让他们就呆在这里。 帮着他们隐瞒。 默认了他们的存在。 难怪当日见到假通判时,他看我的眼神如此复杂。 父亲是知道这件事不可挽回。 想要用自己一条命扛下所有。 而母亲想要离开,不仅是因为我和秀妍的事,还有她想陪父亲一起? 所以我亲手抓了我的父亲,逼死了我的母亲,害死了我的妹妹。 在接受了接二连三的打击之后,戒色本来以为这世间没有什麽可以打击到他了。 然而这一刻,他发现还有。 果然,师父说得对,尘世如苦海,我生来就是沉沦在这苦海之中的。 他不该破戒,不该离开西山寺。 「他们是郎情妾意,你侬我侬,可到最后,死的是我的大哥。凭什麽让他们快活,让我大哥弃尸江中?我当时就想杀了他们这对狗男女,但我后来又想,这样太便宜他们了,所以我想到了你,我将你偷出来,培养你,教你一身本事,等你长大之后,让你去亲手杀了那对狗男女。 「这样,无论是他们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杀死,还是亲手杀死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让他们痛苦一辈子。可惜,你那个狗杂种的爹,确实有本事。我偷你的时候,竟然被他发现了,被他手下的人,不断追杀,差点死在他们手里,当时我要是带着你,一定会死。但放了你,我又不甘心,于是我才写了那麽一封血书,把你放进木盆里。 「当时,我想你要是就这麽死了的话,那就是老天收你,老天要你死,但如果你没死,那麽长大了,看到血书,总会报仇。只是遗憾,当时我被他们追杀,跳下悬崖,身受重伤,养了几年伤,才又找到了你。 「不过,当时的我,一身武功都废了,那老和尚拦我,我打不过他,只好暂时放弃,不过那老和尚真的好蠢,我说什麽他就相信什麽,和我承诺,等你十八岁时,告诉你真相。后来,我努力修炼,把武功练了回来,也等到了今天。」 说到最后,中年女子脸上浮现出几分懊悔之色,不过看着戒色得知真相的模样,脸上又浮现出狰狞的快意。 筹谋了这麽久,总算大功告成。 所有的敌人都死了。 剩下来这一个,活着不如死了。 「原来如此。」 戒色闻言,以往一些迷茫尽数解开,面上倒是没了恼怒,反而双腿盘坐,双手合十,整个人身上似有一层佛光闪耀,完全看破生死,道,「父债子还,天经地义,那贫僧这性命给你也是应该,动手吧。」 这样的结局不圆满。 但如此一来,一家人在地府团聚,也是好事。 父债子偿,自己一家四条人命,应该能还了。 看着戒色平静的表情,中年女子反而觉得不对劲,忽然笑了起来,将剑插回剑鞘之中,道:「想要解脱吗?没门,我让你活着,让你时时刻刻回忆起,自己犯的罪孽,你亲手逼死了你的父母,你的妹妹!此后馀生,你每一日都生不如死。 说罢,中年女子纵身一跃,径直离开。 看着离开的中年女子,戒色面色也没有什麽波动,麻木地看着自己母亲的尸体,脸上没有一丝生气,开始为自己母亲收户。 西山寺晦明禅师赶来,看到这一幕,满脸震惊,心疼自己的弟子。 戒色没有将真相告知晦明禅师,免得自己师尊难过,也为自己担心,只是在晦明禅师的帮助下,完成了葬礼。 然后,来到当日晦明禅师捡到他的溪流之中,仰面摔了进去。 他顺着水流而来,如今自然也该顺着水流而去。 如果他师父当年没有捡到他,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溪水入鼻,戒色很快丧失意识,陷入了昏迷,在丧失意识的最后一刻,他恍惚间,看到了自己父母在向他招手,戒色释然地笑了。 然而他的微笑,还没有维持多久。 他便听到了惨叫声。 他的灵魂经过黄泉路,穿过鬼门关,抵达十八层地狱,他却看到了他的父亲被恶鬼丢在油锅之中,烈火熊熊,火油飞溅,受着无边的煎熬。 还有他的母亲置身冰山地狱之中,极致的寒冷袭来,凛冽刺骨,几乎可以冻结时空。 原本处之泰然的戒色看到这一幕,不禁失态,疯狂地冲向他们,想要救出他们。 但他一个小鬼,想要救出自己的父母,谈何容易? 鬼差们一拥而上,他便被按在地上,反抗不能。 眼睁睁看着自己父母落难,却无能为力。 煎熬丶痛苦混作一团。 戒色哀嚎丶怒吼,却没有丝毫的作用。 直到许久之后,他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竟在西山寺中。 「师弟,你终于醒了!那溪水这麽浅,你怎麽差点淹死?幸亏我路过,否则的话,你就要死在里面了。」床边的戒空和尚看着戒色笑道。 「所以是梦?」 戒色回忆着方才所见,然后猛地摇了摇头,不可能,那麽真实的感觉,绝对不是梦。 不是梦,就是真实。 他的父母在地狱受罪。 他的父亲,杀人,假冒官员,他的母亲,似未合谋,但也默许,同样有罪。 当入地狱。 不行。 他父母被杀,是罪有应得,但为人子,岂能一直看他们在地府受难? 想到这里,戒色猛地从床上起来,一路跑向住持的禅房,跪在自己师父晦明禅师面前,道:「师父,帮弟子!」 「怎麽了?」晦明禅师皱着眉头,看着戒色道。 戒色将自己所见,尽数告知师父。 晦明禅师闻言,长叹了一口气,道:「你父母有罪,自当在地府受到惩罚。」 「为人子者,又岂能眼睁睁看着父母受罪,而不帮忙?恳请师父帮我!」戒色着急道。 「为师帮不了你,为师也到不了地府。」晦明禅师摇头道。 「那怎麽办?」戒色满脸颓废。 「唯有你可以救他们,你为人子,可广积功德,以佛法度化你父母。」晦明禅师高声道。 「佛法?」戒色抬头看着晦明禅师。 「没错,佛法无边!」晦明禅师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整个人仿佛变作金人,一层淡淡的金辉在身上涌动。 「师父?」 戒色不敢置信地看着晦明禅师,他只知道自己师父佛法高深,精通医术,但眼前这是神仙手段吧? 师父成佛了? 「佛法广大,法力无边。戒色已经死在了方才的一跳之中,从今以后,你的法号便是广法。」晦明禅师念动咒语,梵音阵阵,一个个金色的文字从他口中吐出,落在戒色身上,戒色只觉得无比的温暖。 戒色经历了接二连三的打击,此刻的他对人世已经没有半点眷恋,仿佛一截毫无生机枯木,然而当这片佛光照射下来的时刻,他只觉得自己忽然有了依靠,一股浩大光明的意志涌动而来。 我乃罪人,自幼被寺庙养大,却毁谤佛法,更犯戒律。 如今更是犯下不赦之罪,害得自身家破人亡,举目无亲,人世再无立足之地。 唯西山寺愿收留我。 此方为佛法无边。 以往对佛法的不屑,此刻都成了推崇。 戒色双手合十,盘腿坐下,麻木地接受这一切,从今以后,世间再无戒色,唯有广法。 「汪~」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声震耳欲聋的犬吠声响起。 戒色忽然身躯微颤,脑子里忽然多了些奇怪的记忆。 在那记忆里,自己不是和尚,而是个书生。 秀妍不是自己的妹妹,而是自己老师的女儿,叫沈清妍。 父母也不是自己的父母,而是自己的姐姐丶姐夫。 那是自己的未来? 懵懂间,许仙苏醒,以第三者的视角看着这一切,然后一脸懵逼。 什麽鬼东西? 先和自己的妹妹上演了一场雷雨。 之后一通神操作,自灭满门。 然后寻死还不成,反而亲眼看到了自己的父母在地狱之中受苦。 他娘的,这群和尚玩得这麽大,这是逼着自己这一世彻彻底底地断掉尘世牵绊。 亲手逼死自己父母,直接害死又是妹妹又是爱人的妹妹,除了去死和出家之外,许仙都想不到他未来还能做什麽? 和广法比起来,衍法被万鬼分食,都幸福得很了。 没有把自己逼疯,真的是广法意志坚定。 说起来,这一世过得这麽苦逼,我都没有把自己给逼疯了,我果然是人中龙凤,有佛祖之资! 巨乘佛教,当兴也! 不过,父亲是新科状元,母亲是丞相之女,然后夫妻外放,江上被杀,小和尚被放到木盆上,那不是唐三藏的剧情吗? 为什麽会出现在这一世? 许仙脑袋嗡嗡,想着自己伴生的玉蝉,阳神当中的菩提树,几世为僧,前世与降龙相熟,甚至还能欺负他,而法海为了度化自己,不惜坐看杭州一城百姓置身水深火热之中,先前的想法,不禁再度冒出,我不会是金蝉子转世吧? > 第156章 夭寿了,白素贞砍观音啦 第156章夭寿了,白素贞砍观音啦 「汪~」 许仙进入宝塔之中,陷入前世记忆,不可自拔的时刻,外面的哮天犬也不是死的,感觉到塔中许仙的气息不对,连忙就化作一道白光,要冲入宝塔之中。 然而就在此刻,一直寂静的佛塔忽然迸发出耀眼的金光,一道道金光从寺庙各处朝着佛塔涌动而来,丝丝缕缕,成千上万。 成佛寺,无数年的信仰汇聚。 最终,共同形成一可怕的防御屏障挡在哮天犬的面前。 哮天犬狂暴地撞了上去,如同流星天降,可怕的力量冲击而下。 「轰~」 一声巨响,恐怖的力量激荡,整个西山剧烈震颤,成佛寺激荡,仿佛要被摧毁了一般。 一众和尚纷纷意识到不对劲,俱是腾空而起,看着哮天犬,当即怒喝道:「何方妖孽,胆敢来成佛寺撒野?」 众僧纷纷出手,各自念动咒语,手成法印,刹那间,佛光闪耀,虚幻的佛陀虚影在身后凝聚,一个个金色掌印出现在虚空之中,朝着哮天犬打去。 「你们这群秃驴,找死!」 哮天犬感应到一众和尚的法力波动,面色顿时沉下,怒吼一声,既似狮虎咆哮,又似雷霆震荡。 身躯骤然变大,恐怖的法力激荡,现出本相,头如峻岭,眼若闪光,犬牙交错,仿佛刀山,连头至尾,有百馀丈长短,自爪至背,则有八十丈高下。 滔天法力涌动,刹那间,天地变色,恐怖的妖力在虚空之中波动,万千佛法崩溃,佛陀虚影碎裂,一众和尚像是下饺子一样从天空坠落在地上。 一众和尚顾不得起来,感受到那股法力,身躯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到底是哪来的绝世妖王啊? 怕是已经渡过一次天劫了。 不对,渡过一次天劫的妖王在人间之外有这样的实力,在人间之内没有,难不成他已经渡过两次天劫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一众和尚不禁瑟瑟发抖。 这种实力的大妖,岂是他们能应对的? 然而哮天犬却看也不看他们,径直往佛塔而去,恐怖法力激荡,地动山摇。 「阿弥陀佛!」 关键时刻,一声浩大的佛音响起。 佛塔之前,一尊高大的金身虚影浮现,浩大佛光涌动。 哮天犬全力一击竟然被生生挡下。 哮天犬面露震惊之色,惊讶抬头,看着面前的法相,眉头紧皱。 只见着面前法相,生得怪异,一面二臂三目,身黑蓝色,头戴五股骷髅冠,发赤上扬,须眉如火,獠牙露齿卷舌,三红目圆睁。 若非周身佛光涌动,定以为是什麽魔王出世。 「大势至!」 哮天犬凝望着这法相,一字一句道。 金刚手菩萨,大势至菩萨的忿怒相。 「退!」 灰衣僧人站在哮天犬面前,法相威严,声如洪钟。 「大势至的门人?不对,这气息,你是大势至的分身?」哮天犬看着来人,瞳孔一缩,冷声道。 乖乖,小许到底是什麽来头,怎麽把大势至的分身都给逼出来了? 而且还是最不轻易动用的忿怒相。 菩萨是以智上求无上菩提,以悲下化众生,修诸波罗密行,于未来成就佛果的修行者。 智丶悲为主。 怒是要戒掉的情绪。 忿怒相,从不轻出。 但出来,就了不得。 大势至几个化身当中,就这个攻伐最强。 「大势至菩萨?」 听到这里,成佛寺的和尚眼中纷纷爆发出惊喜之色,菩萨下凡,哪里还有妖孽撒野的地方? 「即刻退去,当你不曾来过。」灰衣僧人面色平淡地看着哮天犬道。 「呵~一个藏头露尾的龟儿子,跟老子在这里摆什麽龙门阵,当老子吓大的?小许,我罩着的,要麽现在放人,要麽老子吃了你!」 哮天犬闻言,不屑地大笑着,锋锐的獠牙在阳光下映射出阵阵寒光,血盆大口好似深渊黑洞。 「放肆!」 一众和尚听闻哮天犬竟然敢当众辱骂大势至菩萨,俱是勃然大怒,纷纷呵斥,佛光涌现。 灰衣僧闻言,面色也是一沉道:「孽障,你若是就此退去,我尚能饶你一命!若执迷不悟,纵是二郎真君亲至,也救不了你!」 「龟儿子,话就是多!这天上地下,只有我主人能命令我,其馀的玉皇大帝来都没用,你算个屁。不想活,那就死!」 哮天犬目光凌厉,一声长啸,天地风云色变,层层阴云汇聚。 一怒天象变。 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 世人皆知二郎神神通广大,手下众多。 有梅山六兄弟丶一千两百草头神,甚至连灵宠都有好几只,除了他哮天犬之外,还有一头扑天鹰和一只银合马。 但世人想起二郎神,第二个想到的就是他哮天犬! 而不是梅山六兄弟与扑天鹰。 因为在灌江口,除了二郎神之外,他最凶! 你要是本尊亲自来,那我走。 但现在就一个分身,装什麽啊? 法力狂暴,整个成佛寺都剧烈震颤起来。 一众和尚面色大变,几个机灵的通过二郎真君四个字猜出了哮天犬的身份,哮天犬,不是神兽吗? 怎麽会来他们成佛寺撒野? 难道是道门那些人想要夺走他们的信仰? 想到这里,一群和尚眉头皱起,看着哮天犬的眼神之中更带上几分杀意。 灰衣和尚的神色也变了,身后虚影消散,而本人身躯则是迅速变大,转瞬便化作百丈来高,通体黑蓝色,右手施期勉印,左手忿怒拳印,持金刚钩绳当胸,以骨饰与蛇饰为庄严,蓝缎与虎皮为裙,双足右屈左伸,威立在莲花日轮座上,于般若烈焰中安住。 「孽障,既然你想死,那我便赐你一死!」 金刚手菩萨大怒,周身火焰熊熊,焚烧八荒,说是菩萨,却好似地狱里的魔王出世。 一掌打来,好似一座山峦压下。 哮天犬毫无惧色,强硬地冲锋而去。 「轰~」 又一声巨响,恐怖的法力激荡。 大地破裂,一道道强横的法力激荡,露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好似地震一般。 哮天犬身躯微微后退数步,在大地上留下一个深坑,看着面前的金刚手菩萨,露出一声狞笑,比预想中的强一些,但也就那样。 而金刚手菩萨则是眉头紧皱,啸天犬的身体比他预想的还要坚硬,只是一个分身想要擒下他,不容易。 好在这里,不只他一个人。 「法明,快快与我一同降魔!」 金刚手菩萨高声道。 白衣僧人见状微微摇头,念了声「阿弥陀佛」,从虚空之中走出。 只是方才走出,苍穹之上,便有一柄飞剑袭来,化作一道长虹,撕裂长空,无视成佛寺众多禁制,直朝白衣僧人杀来。 看着这柄剑,白衣僧人面色微微一变,露出一丝古怪的神情。 白乙剑。 蜀山剑池仙剑。 他告诉了他的本尊观世音菩萨。 于是他的本尊才指点白素贞获取的仙剑。 然而如今这柄剑对着他? 白素贞啊白素贞,你知道你现在的对手是谁吗? 很显然,白素贞不知道。 她本躲在自己的房间当中,像是鸵鸟一样将脑袋埋在被子里面。 努力地想让自己忘却方才发生的事情。 假装,什麽都没有发生。 可怎麽假装啊? 白素贞乃是千年白蛇,天生体凉。 但此刻,却感觉到一股燥热,被子越捂,就越热,越热,就越自责。 我怎麽就没有推开汉文呢? 我的法力呢? 就算不推开,我当时直接化作青烟,离开不就好了? 怎麽就都忘了? 不应该呀。 我当时没有推开汉文,这出去了,我以后怎麽见汉文啊? 就当什麽事都没有发生过? 汉文应该会同意吧。 白素贞两条修长的玉腿此刻紧紧缠在一起,好似变成了蛇尾一般,此刻的她,未曾照镜,否则必然会被自己的姿态所震惊,粉面微红,眼似春水。 既纠结又忐忑。 事情,到底是怎麽发展到这一步的呢? 她下凡,明明只是想来报恩的。 按照她的想法,报恩结束,了结了因果,她就渡过第二次天劫,然后位列仙班了。 可是见到许仙之后,所有的发展,都和她想的不一样。 首先,许仙很富裕,几乎啥都不缺,许仙一个解元娶她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那不是她给许仙报恩,而是许仙不嫌弃她,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许仙自毁前途了。 好在许仙还是个修士,她可以教许仙修炼。 但还一个凡人的恩情,和还一个修士的恩情,这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啊! 稀里糊涂地成了道侣。 这算是还了许仙当年的成道之恩,但救命之恩还还不了。 现在又出了这档子的事。 以后怎麽见面啊? 白素贞纠结着,忽然感应到一阵强烈的法力波动,看向成佛寺的方向,眉头微皱,一阵不祥的预感袭来,当即腾空而起,飞向成佛寺,手中白乙剑激荡而出。 这些日子,她教许仙修行,传许仙三昧真火丶龙虎山雷法,而许仙教她用剑,战力有小小的上浮。 来到成佛寺,虽然还不知道原委,但看到哮天犬便知道自己应该站哪边了。 长剑出鞘,秃驴受死! 第157章 未来的天策上将 第157章未来的天策上将 「唵·嘛·呢·叭·咪·吽·」 面对来势汹汹的白素贞,白衣僧人面色不改,脚步轻盈,身若飞羽,从容自若地躲过白乙剑来,尔后神情专注,念动咒语,刹那间,金光万丈,虚空之中,神佛虚影涌动,浩大一掌拍向白素贞。 白素贞面色微变,素白如玉的手掌一把握住白乙剑来,剑光闪烁,漫天剑影,充塞天地,浩荡威压,激荡穹苍,与六字真言激烈交锋,法力馀波激荡,成佛寺一座座建筑倒塌。 成佛寺住持双眼圆瞪,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不知道自己这小小佛寺到底是造了什麽孽。 「合力降魔!」 看到突然现身的白素贞,金刚手菩萨眉头紧皱,不悦地看向白衣僧人,都是你的安排? 什麽情劫? 如今成了我们的对手。 不过,此刻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 哮天犬金刚不坏,杀伤更是惊人。 而白素贞千年修为,亦不俗。 本尊若来,这两个不堪一击,但只是分身,难以降服,此刻又是关键,不能生乱,那便只能合众僧之力。 「阿弥陀佛!」 听到金刚手菩萨之言,众僧纷纷朗诵佛号,周身法力涌动,淡淡金光涌现。 纵是尚未修出法力的一众小沙弥也在前辈的引领下,念诵佛经,佛音阵阵,千丝万缕的金光涌入金刚手菩萨体内。 金刚手菩萨三眼圆睁,一声怒吼,额头三眼径直喷射出炽热烈焰。 哮天犬来者不拒,身躯骤然放大,竟一口吞下那烈焰,然后当着金刚手菩萨的面,放了个响屁,炸裂寺寺门。 「什麽档次,也配跟我主人一样三只眼?」 哮天犬一脸鄙夷地看着金刚手菩萨,扑咬而去,双爪抓挠,金刚手菩萨竟感觉到一阵吃痛,而看着哮天犬的眼神更是愤怒,怒喝道:「孽畜,放肆!」 话音落下,金刚寺菩萨汇聚众僧之力,凝聚成佛寺多年以来的香火之力,刹那间,成佛寺中万千佛像光芒大放,苍穹之上显现出众多神佛虚影。 哮天犬顿时感觉到压力巨大,好似泰山压顶一般,暗暗咋舌,该死的,这秃驴打不过,就开始作弊了。 该死的,该死的,虽然不一定会输,但很难打穿他们啊,小许在里面也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这要出事了,可怎麽办? 刚刚才吹出去的牛,可不能被打脸啊。 白素贞更是急切,她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麽,但冥冥之中自有感应,许仙若是一直呆在里面,绝不会有好事,剑法越发的急促起来。 长剑抖动,白乙剑剑身之上,三昧真火涌动,整个成佛寺的温度骤然提升,刹那间,仿佛成了炽热烘炉。 「好剑。」 白衣僧人看到这一幕,眼前微微一亮,但面色却不慌乱,双手合十,周身泛起淡淡金光,竟正面挡住白素贞的飞剑,任由烈焰焚烧。 「真金不怕火炼,施主停步吧。」白衣僧人看着白素贞道。 那是他的劫,你进不去。 白素贞不信,只是一味挥剑。 白衣僧人摇头,也不再言语,只是一味防御。 但运转到一半的时刻,白衣僧人面色忽然微微一变,有人进去佛塔了? 「世民,我们要不别进去了吧。」 佛塔外,站着两个少年郎。 一个年纪稍长,十五六岁的模样,只是一双眼眸带着与他年纪不符的成熟,另一个年纪稍幼,十二三岁的模样,但意气风发,头角峥嵘,极是英武。 此刻,年长的少年郎,满是忧心道。 「怕什麽?他们这一群人,打的这麽激烈,都是为了这佛塔,说明这佛塔不简单,那不简单,我们当然要进去看看啦。辅机,你说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有神仙啊?」那十二三岁的少年郎,毫不在意,相反跃跃欲试,眼神之中,满是新奇之色。 原本以为神佛之说,都是骗人的。 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有神仙。 那我还读什麽书,练什麽武啊? 我要修仙! 反正,我又不是老大。 唐国公府以后由大哥继承。 我本来就可以为所欲为啊。 等我修炼有成回来,送大哥一个长生做弥补。 看着同伴坚定的模样,年长的长叹了口气,暗道自己倒霉,好端端地来礼个佛,竟然会遇到这样的事。 早知道,打死他,他今日也不来。 不过他虽年长,但二者之间的地位却有悬殊,年纪小的是唐国公二子,李济,而他只是个父母双亡,寄居在舅舅家中,没有依托的无名小卒罢了,无奈只得听从。 只是方才抬步走去,还未靠近佛塔,便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壁。 「咚」的一声,毫无防备的少年径直倒飞了回去。 「怎麽了?」李济慌忙扶起摔倒的少年道。 「这里有古怪?应该是什麽高人,设下的咒语,我们进不去。」那少年面上失落,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道。 进不去,就意味着事情到此为止。 不管这里发生什麽事,都和他们无关了。 「进不去?」 李济皱眉,抬步走去,伸手触摸,果然摸索到一堵无形的墙壁。 然后李济没有丝毫的迟疑,抬手便是蛮横的一拳打了过去,一声闷响,无形屏障微微震颤,李济被迫后退一步,而这还不是结束,一股奇妙的力量涌动,朝着他袭来,只是这股力量落在他身上的时刻,他身上一抹淡淡的紫光闪耀,然后便像什麽都没有发生一样。 一旁的少年看得一急,连忙道:「有事吗?」 「没有啊。」李济若无其事地回应着,然后再猛地打出一拳,只是这一拳,却打了个空,根本没有触碰到屏障,而没有了阻挡,他全力一拳的结果,就是整个人一头撞了过去,直摔进塔中。 李济抬头略带茫然地看了眼四周,旋即跳起来道:「我就说没事吧,走,看看这里面到底有什麽。」 年长的少年一脸无奈,但也只能跟了进去。 而宝塔最高处的许仙依旧沉浸在前世记忆之中。 只是不同于之前。 之前的他,是以第一视角经历着前世,而且还是不受控制的那种。 被动地跟着前世做抉择。 抉择都是前世做的,但感情是同步的。 而现在,就跟看纪录片一样。 不管怎样,感受都是前世广法的。 所以许仙看着这些,只是一个劲地摇头,这娃也是可怜,一辈子被人摆布,亲手逼死全家,忤逆人伦,大逆不孝,除了佛门能给他心理安慰之外,真就没有地方去了,有严重的自毁倾向。 最后舍身救世,怕不是大无畏,而是真的不想活了。 另外,这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佛门。 佛法是永恒的真理,不可辩驳。 你若辩驳,那就打到你不能辩驳。 孙悟空傲气,那就压五百年,红孩儿顽劣,那就送他五个金刚圈。 要麽投降,要麽生不如死。 不想出家,那就让你满门被灭,除了出家别无选择。 先给你水火,再救你出水火。 这麽说起来,我还真幸运。 许仙感叹着,看着这出戏缓缓进行,很快就到晦明禅师圆寂的时刻。 晦明禅师临终之前,抓着广法的手道:「广法,我支撑不了多久,西山寺有你,很好。为师曾听你师祖说过,在西天大雷音寺有大乘佛法,可普渡万民,超度亡魂,我死后若至大雷音寺,得见佛祖,定向他请教大乘佛法。」 「大乘佛法?」 许仙眉头微微挑动,没错了,如果说之前,还只是推测,那现在基本对上了。 接连两世出现大乘佛法,而且想要引自己去取经,这要说没有关系,谁也不相信。 大致可以确信自己应该就是金蝉子转世,自己之前的判断出现了错误。 首先,西游记里,沙僧吃了九个取经人,将他们的骨头串成一串。 但并没有说那九个人就是金蝉子的转世,唐三藏的前世。 众所周知,唐三藏十世修行的好人,可问题来了,这十世里,包不包括金蝉子呢? 如果包括,最多八个骷髅头,不存在九个。 而且取经人真的只是一个人吗? 唐三藏出门的时候,带了好几个随从的,只是这些随从还没到五行山就被吃了而已。 还有,最后大雷音寺,数功德簿的时候,算九九八十一难的时候,金蝉遭贬是第一难,出胎几杀是第二难,满月抛江是第三难,寻亲报冤是第四难,他是从金蝉子被贬开始算的,如果说那九世都在取经,被沙僧吃了的话,那麽第一难和第二难之间,理应拆入一难。 毕竟说是九九八十一难,事实上,很多都是强行凑起来了的。 比方说,第十三难黄风怪阻和第十四难请求灵吉根本就是一件事,还有沙僧一个人就当了两难,第十五难流沙难渡,第十六难收得沙僧。 有的加,佛门不会少算。 自己潜意识这麽觉得,是前世听这些说法听多了,就像盛传西游世界是太上开天,但西游记开篇就是盘古开天,太上开天说法的来源是孙悟空说老君是开天辟地之祖,但开天辟地这样的形容词可以形容一个人的功绩大的,不一定实指开天。 不能武断地说这些说法错,但更不能武断地说这些就是对。 其次,这个世界不完全按照西游记来。 否则的话,吕洞宾不应该存在。 孙悟空推倒人参果树,首先去的就是海外三山,第一站蓬莱三星,第二站就是方丈的东华帝君! 尽信书不如无书。 所以,我现在身在太原,又是如来的二弟子,还是未来唐高祖次子李世民的御弟,要是不学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岂不是很对不起「二」这个次序? 许仙眼珠转动,默默地看着广法走完这一生,直到广法最终圆寂,然后一道虚幻的身影浮现在自己面前。 赫然便是广法。 广法看着面前的许仙淡淡一笑,似是充满了无数的禅意,仿佛迦叶拈花一笑道:「可悟否?」 而许仙也笑了,极是儒雅,然后身法如电,狠狠一拳打在了广法的鼻梁上,一边打还一边骂着:「你他丫的,作为我的前世,不帮我反而去帮着佛门来给我洗脑,脑子坏了吗你?都苦了八世了,最后一世我享享福不行吗?」 学 第158章 广法的馈赠 第158章广法的馈赠 铁拳袭来,广法脸上浮现一丝错愕,这与他所想,全然不同。 而许仙则依旧在挥拳,一边打一边道:「做人嘛,亲疏有别,我就是你,你不帮我,你良心不会痛的吗?」 「刀子向内,刀柄向外,这种事情你怎麽做得出来的?」 「而且你没发现你的一生都被操控,许多事都奇怪得很吗?我怎麽会有你这麽蠢的前世啊?」 许仙一边说一边骂,一边骂一边打,发泄着心中的恼怒。 方才真的是危险。 寻常的幻境对他来说,只不过是幻境罢了。 但这佛骨上残留的执念,是他前世的执念,本就是他的一部分,强行拉他入轮回,记起那一世的记忆,还是亲身代入的,一个不小心,他就会彻底迷失在其中。 要知道轮回本就是这世间最可怕的几样事物之一。 轮回转世,意味着死亡不是终结。 —— 可为什麽修士还是害怕死亡,害怕进入轮回? 因为转世轮回,会消磨灵性,从此之后,彻底泯然众人,也害怕后世修行,却不再是自己。 像吕洞宾,他是东华转世,但他并非东华。 而修行者也怕回忆前世的记忆,让自己消失。 还是吕洞宾,他如今只渡过了两次天劫,只是神仙,而非天仙,远不如鼎盛时期的东华帝君。 这是为何? 因为他一旦完全继承记忆的话,他就不再是他了。 而现在这群人想做的事,就是让他彻底消失。 从此之后,世上再无许仙,只有再世的广法。 人家广法活了七八十年,而且大起大落,尤其是自灭满门的绝望,绝非常人所能承受。 最后心中只剩下佛法。 等许仙醒来,哪怕不会变成广法,也会在心中留下佛法的种子。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家伙。 要是没有他的话,任凭背后的人神通再高明,也办不成这事。 直把广法的残影给搞懵了。 啊,不是,这和他临死前想的不一样。 而且什麽叫你怎麽会有我这样的前世? 不应该是说我为什麽会有你这样的后世吗? 就像只有父亲对儿子说我怎麽会有你这样的儿子,哪有儿子对父亲说,我哪有你这样的父亲? 不过,广法还是很快找到了重点,道:「你刚才说什麽?我的一生都在被操控?」 「不然呢?」 许仙打了好几拳,打得差不多了之后,才甩了甩手道,「这不废话吗?都说你是高僧,智慧圆满,首先,这是你亲爹亲妈,你没了,然后在同一个州,他们不会查下去吗? 你的身世不是什麽秘密,附近的人都知道?为什麽十八年了,都没有找到? 「还有你师父不是一般人,他若不会法术也就罢了,可以说是民不与官争,但他会法术,他知道你的事这麽久,又这麽慈悲,为什麽在你成长的这段时间里,没有先去联络联络你母亲呢? 「最后,就是你脑子呢?你在得到了证据之后,怎麽就听信了你那所谓姑姑的一面之词?按照常理来说,你不应该先跟你母亲搭上关系,想办法见上一面的吗?结果,你什麽都没做,就这麽傻呼呼地跟着你那假姑姑去了,你的脑子呢? 「我怎麽会有你这麽蠢的前世啊?」 目前已知三个前世,衍法丶静业。 静业的事情,他知道的不多,但从小心生的描述来看,没什麽问题,就是个正常和尚。 衍法虽然直接坑了树妖,但衍法本人的确是个慈悲为怀的大师,许仙做不到,但许仙会敬佩他。 唯独广法。 遭遇上,我很同情你。 你这都被当成小日子整了。 但问题老多了。 更关键是,你帮别人坑我? 大哥,你到底搞没搞清楚,谁是自己人啊? 「你不懂。佛法玄妙,我师父乃是出家人,自然不适合太多干涉红尘之事,因果循环,自有道理。我父亲和母亲前世本就害了那状元,今生又施毒手,被我逼死,乃天理循环,因果报应,他若强行介入,只会让我父母遭受更多的报应,唯有我可以化解。」广法道。 「对,我不懂,来,你的左脸,我打腻了,把你的右脸伸出来给我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我现在就是你的报应。」许仙道。 「你————」广法开口想说些什麽,结果没说完就被揍了。 打了一顿之后,许仙方才起身道:「行了,再见了,自己消散吧,你的父母转世都很好,那些操控你命运的人,我之后也会教他们做人的。」 「等一下,我的父母丶还有秀妍他们这一世真的很好?」广法强撑着问道。 「都很好,你不是看到了吗?」许仙道。 有时候,真的是宿世的缘分。 广法的父母就是他姐姐姐夫。 那通判千金,就是沈清妍。 自己还真是让老姐操劳。 等自己打下灵山,送老姐一个菩萨。 「那就好。」 广法听到这里,忽然阴森森地笑了起来,原本慈祥的眼神陡然间变得阴冷邪恶起来,周身的慈悲祥和气息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狰狞恐怖。 若说方才是佛陀在世,那麽现在的就是魔头出世。 「哦?」 看到这一幕,许仙意识到有些不对劲,看着广法忽然笑了起来道,「成魔了?」 对嘛,这才是自己。 就自己那性格能是忍气吞声的? 成魔,才配做我的前世啊。 「是,这才是我的本来面目。还有你骂我做什麽?我只不过是广法的一道执念而已,如今见了你,我很快就会彻底消失,而你才是真正的广法转世,若真要说谁是广法,你才是广法那个大傻子,跟我有什麽关系?你骂自己就是了,打我做什麽?」广法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竟凭空长出一头黑发,白衣僧袍也变作黑衣长袍。 「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一世有一世的事,如果非要纠缠在一起,喝孟婆汤做什麽?」许仙同样理直气壮道。 「难道失忆的你就不是你了?应该是你过来,挨我几拳才是。」广法冷笑一声。 「莫跑题了,我看你存在不了多久了。跟我说到底是怎麽回事?还有为什麽要帮着那背后的人?」许仙道。 「那自然是因为没有选择,小子,不要觉得只有你聪明,你的前世都是蠢货好吧,真要和你想的一样,广法怎麽做你的前世啊?你能想到的,我自然也都想到了,可知道了又能怎样呢?难道那时候的我有能力反抗吗? 「我若是胆敢反抗,我父母在地府能有什麽下场?没有反抗的力量,自然要臣服,如果不温顺,不臣服,我怎麽学得一身的神通?」广法笑道。 「可我好奇,你是怎麽瞒过去的?」许仙好奇道。 「听说过波旬吗?」广法问道。 「魔王,居于佛教欲界六天中最高一层天的他化自在天,在释迦摩尼成道之前,曾与释迦摩尼交锋,曾想破坏佛门,但最终失败,释迦摩尼证道成佛,不过释迦牟尼并未杀他,而是将其渡化。」许仙道。 「是啊,所以魔王都是佛门弟子,那佛门弟子为什麽不能是魔呢?一念成魔,一念成佛。佛与魔本就没有差别,此为佛魔渡,佛心,魔心,本一体。在我将所有的佛经读完之后,我自然而然地便领悟了这一门神通。」广法道。 「所以表面上,你的执念是你的父母,但这只是佛心时候的你的执念,你更深的执念,是你魔心的执念,也就是现在的你。」许仙道。 「没错,若不如此的话,我这执念如何能留得下来,又如何能见你,将这一门神通传给你?」广法说着话,手指一点,一道灵光没入许仙体内。 许仙身体微颤,接收着脑海当中的讯息,旋即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广法。 广法比自己想的还要强。 佛门修心。 有时候心境突破,一念顿悟,可从毫无修为的凡人,一举达到可比肩阳神的程度。 但若是佛心破碎,修为也会在一瞬间消散。 并且佛心越坚固,佛门神通威力越强。 许多关键神通,没有佛心无法修行。 但这门神通,是以魔心驱使,效果还更好。 一念成魔,一念成佛。 在佛魔之间,自由转换。 天纵奇才。 果然不愧是他的前世。 「莫要看我,最后的馈赠,藏了一辈子,也就藏了这麽点,照顾好父母,照顾好秀妍。」广法道。 「你父母和秀妍都已经死了,我会照顾好我姐姐姐夫还有清妍。」许仙道。 「也是,我也死了,本不该逗留,只是执念太深。」广法闻言摇头笑道。 「执念成魔。不过,我好奇若是我陷入你的情绪之中,无法自拔,发现不了这些问题,那你这些准备不是白费了?你还藏了后手吗?」许仙又问道。 「那你就好好做个和尚,不要反抗,臣服低头虽然可耻,但有用,我跪了一辈子,所以我活着。」广法道。 若是连这些问题都发现不了的话,那麽就老老实实接受命运的安排吧。 这样对谁都好。 这本就是弱者最好的选择。 「也对,臣服可耻,但有用。这个道理,我会让他们知道的。」许仙看着广法道。 看着许仙自信的笑容,广法忽然大笑起来道:「好,我跪了一辈子,希望你不要跪,好好地站着。」 「放心,我不会跪的,我会让他们跪我。众生皆可成佛,那我们自然是佛祖,其馀人算个什麽东西。」许仙看着广法笑道。 「狂妄的小子,不愧是我的转世。」广法得意一笑道。 「这时候承认你是广法了?」许仙笑道。 「是与不是,都不重要,出去吧。」广法淡淡一笑,旋即彻底消失。 许仙再睁开眼睛,已经回到宝塔之中,感应着四方的战斗,嘴角微微上扬,站起身来,转头看着外面,高大的金刚手菩萨虚影,面露喜色,好神通,合该入我七宝玲珑塔中,做我巨乘佛教,护法金刚! > 第159章 宝塔降金刚 第159章宝塔降金刚 「珠来!」 许仙站在高处,周身法力涌动,城隍官袍穿在身上,原本俊朗的相貌也在特意的操控下,变得凶恶起来。 而此刻,驿馆当中,被一群如花似玉的美女团团环绕的心生舒服得都眯起了眼睛,越发地喜欢许仙这个爹。 这爹虽然不靠谱,天天欺负他,但白素贞温柔啊,而且还有这福利。 以前跟着主人的时候,主人只会跟我说女人都是老虎,不要靠近。 哪里像现在? 都香香软软的。 心生兀自欢喜。 只是这时,元神一阵晃动,骤然间听到许仙的传唤,心生顿时一惊,连忙从一片温软当中直起了身子。 「小少爷?」 看到心生站起来,几个丫鬟连忙说道。 心生见状,当即吹了口气,身旁的八个丫鬟顿时身子一软,陷入幻境之中。 紧接着,心生化作摩尼珠,穿梭云海,瞬息间来到许仙身边。 许仙手中七宝玲珑塔浮现,摩尼珠立即归位,自己体内两颗舍利子还有宝塔之中供奉着的佛骨舍利一并飞来,一颗摩尼珠,三颗舍利子,共同镶嵌在七宝玲珑塔上,光芒闪耀,照曜十方。 一股沉重至极的可怕压力席卷而来,整个成佛寺的人,除了李济之外,无不感觉到一股可怕的压力,仿佛泰山压顶一般。 正在激战的哮天犬和白素贞看到出来的许仙,顿时松了口气,许仙既然出来了,那便好说,事情没有到最糟的地步。 而看着面色冷冽的许仙,金刚手菩萨眉头不禁皱起,这眼神,看着并未被佛法渡化啊。 既然如此,就只能采用后招了。 那颗舍利子本属于许仙的前世,如今经过他施法,许仙一旦沾上许仙的气息,便不会从许仙身上离开,那麽他这个钦差偷盗佛宝,便是铁一般的事实。 到时,就算他是连中三元的状元,也只有死路一条。 之前爬得有多高,现在摔得就有多惨。 只不过,他漏算了一步,许仙提前到来。 原本是让许仙在三日后,法会之中,众目睽睽之下,偷盗佛宝,让许仙百口莫辩。 许仙现在提前来了,还需要他找人。 好在紫微转世的唐国公次子就在这里,同样可以作为见证。 佛门妙算,岂是他一介凡夫俗子可以抵挡的察觉到金刚手菩萨的目光,许仙面色冷冽,高声喝道:「妖孽放肆,竟敢假冒金刚手菩萨,亵渎我佛,大逆不道,当处极刑!」 话音落下,许仙手中七宝玲珑塔腾空而起,迎风而长,转瞬便是千丈高大,一珠三舍利子不断闪耀,光芒璀璨,似可映照三千世界,佛法无边,霞光万丈。 「吼~」 宝塔第第一层,壁画之中的蛟龙陡然间活了过来,怒吼一声,冲出七宝玲珑塔来,紧紧缠绕住金刚手菩萨。 「孽障敢尔?」 察觉到许仙的行为,金刚手菩萨神色大变,周身法力激荡,烈焰腾飞,灼烧蛟龙魂魄,三眼不可置信地怒视着许仙。 他为菩萨,为渡化许仙而来。 小小凡人,不识好坏,认不得他是个好人,不对他顶礼膜拜倒也罢了,竟还敢对他动手,冒犯他! 便是打进十八层地狱,也不能洗清他身上之罪! 「孽障放肆,见吾不跪,诋毁三宝,万恶难赦!」许仙反手,七宝玲珑塔光芒大放,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天而降,席卷十方,璀璨光芒包裹整座西山。 成佛寺上下,所有和尚都感受到一股不可抗衡的可怕力量,如坠阿鼻地狱,受业火焚烧,痛苦难耐。 极致痛苦之中,眼前又都见到了一尊坐着黑莲的古佛虚影,威严神圣,似来自于太古之初,威能无上,如道永恒。 一个声音在他们耳旁响起。 「佛祖至高,永恒无上。」 「邪佛欺世,毁谤佛法。」 「唯有皈依,方是正途。」 「唯有皈依,方得解脱。」 佛音流转,一群小沙弥们最先承受不住压力,纷纷跪下,然后便见佛祖轻笑,刹那间,心中压力尽散,如登极乐之世。 此刻,万佛皆为虚幻,唯黑莲古佛,永恒唯一。 然后,其馀和尚,纷纷效仿跪拜,面上带着欢喜的笑容。 哮天犬看得诡异,连忙腾空而起,看着许仙,眼神中竟下意识地露出一丝害怕,这小子又得了什麽奇遇? —— 怎麽突然变得这麽可怕? 哮天犬脱离战局,然而金刚手菩萨的情况却没有丝毫的好转,反而越发的糟糕。 百丈之身,在七宝玲珑塔的威压下,被生生缩小到不足十丈,就好比是泰山下的一只蝼蚁,眼神中满满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七宝玲珑塔的威力,怎麽会这麽强? 许仙还没成仙呢! 七宝也未曾汇聚,如今只不过是一颗摩尼珠,外加三颗舍利子罢了,怎麽会这麽强? 便是本尊的法宝怕都没有这麽强。 不行,再这样下去,会死的。 「法明,救我!」 金刚手菩萨心中悲愤,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竟然被许仙一个愚昧不堪的凡人逼迫到这种地步,却又不得不喊出来。 然而他话音未落,白衣僧就趁着白素贞因为看到许仙失神的瞬间,脚下灵光闪耀,穿梭虚空,瞬息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完全没有理会他。 「法明!」 看到这一幕,金刚手菩萨顿时眦欲裂。 逃了? 竟然逃了? 堂堂观音菩萨的化身,竟然逃了? 你对得起你大慈大悲的名号,对得起世尊的交代吗? 许仙听到「法明」二字,面色微动,法明,金山寺高僧,西游记里,唐三藏的师父。 没想到,自己在这个时候,没想到自己当日在金山寺遇到的竟然是他。 难怪他要让我入梦,点化我呢。 原来若没有偏差的话,他未来是我师。 可惜,这师徒缘分是没了,毕竟我不会转世。 想到这里,许仙收回目光,看着在七宝玲珑塔下毫无还手之力的金刚手菩萨,冷声呵斥道:「孽畜,还不现出原形,皈依正法?」 金刚手菩萨闻言,三只眼睛瞪得几乎要掉出眼眶,不敢置信地看着许仙,你这孽障在说什麽? 谁是孽畜? 谁是正法? 我乃大势至菩萨化身下凡,为天下苍生点化你,你不感激涕零,跪拜迎我,竟还污蔑我为孽畜? 颠倒黑白,不分善恶! 「孽畜,还不现出原形!」 金刚手菩萨震怒间,四周被七宝玲珑塔影响,弃暗投明的和尚纷纷怒声呵斥,看着金刚手菩萨的眼神当中尽是鄙夷丶憎恨。 刹那间,又有阵阵梵音涌现,成佛寺数百年的香火之力涌动,但这一次,不再是帮助金刚手菩萨,而是帮着七宝玲珑塔镇压金刚手菩萨。 这成佛寺之所以闻名,靠的是广法。 这香火之力本就是他的。 许仙如今要调用,自然轮不到金刚手菩萨。 七宝玲珑塔霞光大盛,金光手菩萨再也无法抵挡,只见着一道金光闪过,便被七宝玲珑塔收入其中。 下一刻,七宝玲珑塔内,业火熊熊,直灼人心,自脚底涌泉直入,焚烧灵魂。 金刚手菩萨疼痛难耐,生不如死,怒喝道:「许仙,尔敢亵渎菩萨,罪不可赦,将被打入十八层地狱。」 「孽畜,竟直呼佛祖真名!」 金刚手菩萨话音落下,七宝玲珑塔中,蛟龙怒吼,一尊虚幻的佛陀虚影浮现,不是旁人,赫然便是广法。 并且是黑发入魔的广法。 身坐黑莲,佛法高深。 一掌拍下,金刚手菩萨便感觉神魂离体,紧接着,那一身浩瀚的法力便无法调动半点,而痛苦加倍,与此同时,无边佛音灌耳。 「世间唯有一佛,无上真佛,许仙也。」 「其馀妄称佛者,皆乃假佛,无知愚昧,亵渎真佛,毁谤三宝,永坠阿鼻,痛苦无间。」 「世间佛法分三乘,小乘佛法,渡己,大乘佛法,谎言渡世,亦只可渡己,唯巨乘佛法至高无上,普渡众生。」 「世人生来有罪,不信巨乘,而信其馀邪法者,罪加一等。」 「佛爱世人,佛至高无上。但愿为罪人入世,让世人白白得了听佛讲经,这至高无上的恩惠,为佛去死,亦难报恩万一,何况不敬?」 「唯有臣服,方得解脱,唯有皈依,方得自在。」 这些话,若是平时,金刚手菩萨自是不屑一顾,但此刻业火灼烧,似千刀万剐,粉身碎骨的痛楚不足以形容万一,摧毁着他的精神,自是不同一般。 —— 而更可怕的是,这声音每次响起,他心头都会涌现一阵极致绝望,似是被世间所厌弃。 他并不知道,他的绝望是广法的绝望,让他六亲断绝,却还要忍着,连死都做不到的绝望。 金刚手菩萨以为广法的一生已经足够绝望了,却不知道广法的一生比他想像的还要绝望。 他若不知,佛门是他唯一的归宿,安心皈依。 可他知晓,他不愿,但他又没得选,只能皈依,成为大家眼中的圣僧。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自由地在佛魔之间转换。 金刚手菩萨努力地挣扎,但每一次挣扎,都只是朝着深渊更进一步。 第160章 一下子从御弟升级成帝师了? 第160章一下子从御弟升级成帝师了? 「我去,这麽厉害?」 就在七宝玲珑塔收服金刚手菩萨的时刻,李济终于成功登顶,看到这一幕,顿时惊叹出声。 「你怎麽上来的?」 许仙看到李济,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 他方才感应到佛塔当中有人,但在七宝玲珑塔的威压下,凡人应该上不来才是,怎麽突然就上来了? 「就这麽走上来的,天地虽大,但没有我李二郎走不到的地方。」李即抬起头来,略显稚嫩的脸上带着浓浓的骄傲。 「李二郎?太原李家,唐国公次子?」 许仙眉头挑动,感应自己元神当中的菩提树,发现果然有一颗虚幻的果子在凝聚,气运极是昌盛。 「没错,你知道我?」李济惊讶地看着许仙道。 「知道一二,你叫什麽名字?」许仙问道。 「李济,太原李家的李,济世安民的济。」李济扬着头道。 「济世安民?你要不叫世民吧。」许仙笑道。 没错了,李二郎,这个世界的李世民。 紫微大帝转世,生而不凡。 注定的天子。 天生的九五命格。 当乱世到来之际,他便会横空出世,扫荡群雄。 不存在其他人与他争锋的可能。 如果真的有,周天星宿会告诉你,什麽叫做流星雨。 只是这未来现在好嫩啊。 看着年岁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 要让他独当一面,少说还有四五年的时间。 也就是说这大周还能撑段时间吗? 那自己谋划要改一改。 「这是师父赐名吗?那日后李济就唤李世民了。」李济闻言却是一喜,然后便要直接行礼。 「且慢。」许仙闻言,面露讶异之色,下意识地劝阻道。 怎麽就拜师了? 我收徒李世民? 这长辈分了? 从李世民的御弟,变成李世民的师父。 帝师,读书人最高的荣誉。 许仙劝阻,然而李济却主打一个,王八念经,我不听,直接跪下,磕头道:「弟子拜见师尊。」 而随着李济这六个字落下,许仙感应到自己菩提树中那颗代表着他和李济因果的果实,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壮大,迅速超越其馀的果实,甚至快达到它们所有果实的总和。 若非许仙有意压制,不吸收的话,他感觉自己将这些果实全部吸收,真的就要渡第二次天劫了0 许仙暗自咋舌,不愧是紫微大帝转世,未来的人间帝王,他原本以为二郎神和三圣母身上的羊毛就已经足够多了,如今看到了李济,他发现自己的见识浅了,眼界窄了。 这要是养在身边,长期薅的话———— 许仙一时之间,有一个很冲动的想法。 「师尊。」 李济磕完头之后,再抬头看着许仙,一双眼睛灿若星辰地看着许仙。 虽说他听到了许仙的拒绝,但这不重要。 仙人嘛,都是有风骨,有脾气的。 像话本里说的那样,只收有缘的弟子,而且不喜欢和他们这些权贵之家沾上太深的因果。 但他必须要考虑这是不是他此生仅有的可以长生的机会。 他必须要抓住。 所以就算是耍无赖,他也要先拜师。 把这个师徒名分定下,然后他再死皮赖脸地缠着许仙。 哪怕最后的拒绝,也好过从未尝试过。 他要修仙,要长生不老。 要像许仙那样,挥一挥手,手里的小塔就迎风而长,降服妖魔。 看着略显无赖的李济,许仙无奈摇头道:「我何时收你做我弟子了?」 「师尊神通广大,若是不想我拜,那我自然是拜不下的,如今我拜下了,这岂不是说我和师尊有缘吗?」李济笑道。 许仙闻言,神色更是微妙道:「你这般无赖,你父可知?」 不是他不想阻拦,只是紫微转世,未来天子的分量太重,寻常法术在他身上根本没有效果,就是七宝玲珑塔的威压对他来说也是全无作用,除非真的拿七宝玲珑塔攻击他,但如果真的这麽做了,恭喜你,你将挑战天庭四御之首,三界亚君,周天星辰之主,万象之宗师,上治天界,下理酆都的紫微大帝! 「只因看到师尊太过欢喜,平常时候,世民并非如此。师父是刚来太原城的吗?世民自幼在太原城长大,可以做个童子,服侍师父。」李济笑道。 「你我素不相识,你便敢拜我为师,不怕我是个歹人?」许仙看着李济道。 和李济的相遇是个意外,但既然相遇,而且人家还上赶着,那麽许仙自然是笑纳了。 且不说菩提树给予的馈赠,就说未来天子的师尊,这说去就很有面子。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亚洲洲长,东半球话事人,龙凤之姿,天日之表,大唐太尉,司徒,尚书令,中书令,陕东道大行尚书令,益州道行台尚书令,雍州牧,凉州总管,领右翊卫大将军,左右武侯大将军领十二卫大将军,上柱国,秦王,天策上将,太子,天可汗的师尊。 收一个人,像是收了十几个人为徒。 只不过,收徒不能上赶着,否则旁人是不珍惜的。 就像汉锺离收吕洞宾,老激动了,要是吕洞宾不肯拜他为师,他非得急出病来不可。 但人家非要来个十试吕洞宾。 装逼要装得圆润。 「若真是个歹人,师父又岂会和我这般说话?」李济道。 他承认,他冲动了。 但他这个年纪的少年,本就该冲动。 「你天生富贵命,未来出将入相,易如反掌,但若是踏上修炼一途便不同,修行不易,自古以来想要求仙访道的不计其数,但最终有所成就的万中无一。你修行资质一般,哪怕付出所有,最后怕也难以长生,你可想好了?」许仙看着李济道。 李济是不能长生。 因为他是天生的人间帝王,最多给他修行到出阴神也就是鬼仙的水平,阳神都不可能。 甚至鬼仙也不太可能。 毕竟人间天子这身份实在特殊。 如果人间帝王可以长生,那这世间便不需要玉帝了。 「恳请师尊赐法,弟子想要一试。」李济又是请求。 他天生富贵,自幼聪慧,无论是四书五经,还是骑马射箭,都是一流,同辈之中,几无敌手这一生可以说顺得没有遇到过阻碍。 哪怕许仙说他仙道难成,但没有撞得头破血流之前,他是绝不肯相信的。 别人学不会,那是别人蠢,他又不一样。 而且哪怕仙道难成,但增强实力也是好的。 他毕竟才十三岁,初生牛犊,身强力壮,不像原本时空的唐太宗身上多处受伤,垂垂老矣,渴望长生,现在的他可以说是无知者无畏,没有什麽畏惧的。 若是再大个十岁,哪怕渴望长生,但对许仙心中也难免多些提防,而要大个二十岁,那怕就全是算计了。 而现在,他是真的就想拜师。 然后以后也跟许仙一样拿着宝塔,无往不利,那多威风。 「也罢,今日你我相见,也是有缘,我便传你套功法,收你做个记名,你若能有所成,到时,我再来找你。」许仙淡淡一笑,对李济的选择并不惊讶,十三岁的年纪,便是换做一般人,也会觉得自己未来前途无量,这个年纪的人本就该意气风发,何况还是李世民,他越是说难,李济便越想拜他为师,伸出手指,在李济头上一点。 李济身躯一颤,脑海当中顿时多出了许多玄妙的招式,心中欢喜,高呼道:「多谢师父。」 许仙淡淡一笑,他这些日子融汇佛道神通,颇有心得,这是他融合了龙虎山神通和佛门降魔神通自创的一门神通,只是草创,还不完善,正好让李济给他试试。 反正这天下谁都有可能练功练死,李济不可能把自己练死的。 「这舍利子就由你交给你爹,你我有缘再见。」许仙笑着,将佛骨舍利从七宝玲珑塔取下,递给李济。 这东西虽然是他的。 但他是钦差,佛骨舍利要是被偷了,唐国公首当其冲,其次就是他了。 先放着吧,迟早是他的。 不急于一时。 相反,要是给了大周皇帝,大周皇帝盛大法会的话,那麽还能增强佛骨舍利的力量。 至于渡劫,经历了这次佛塔之行,他已经有了足够的把握。 再苦逼,能有广法苦逼吗? 佛魔一体的他,此刻强得可怕。 等结束了这里的事,他回京城,就向皇帝请假,回杭州,成个亲,顺便渡个劫。 「弟子谨遵师命。」李济得了神通,心中欢喜道。 「乖。」 看着李济的模样,许仙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李济的脑袋,手感一般,没有心生的光头好,但这成就感是完全不同的。 毕竟这可是李世民的头啊。 而此刻当作一颗摩尼珠的心生感知到这一幕,心里顿时暗暗叫糟,不好,便宜爹找到新的脑袋了,我要失宠了! 第161章 金蝉子的来历 第161章金蝉子的来历 将舍利子交给李济之后,许仙便带着白素贞和哮天犬消失在天际。 接下来的事,那是唐国公苦恼的事,和他一个钦差没有关系。 不过舍利子仍在,对唐国公来说,想来也不算什麽大事。 三人一同返回驿站,心生也从摩尼珠变回小和尚模样,许仙摸了摸他的光头,果然手感极佳,然后让他接着去跟那几个丫鬓玩去,免得生出破绽。 而等心生走后,白素贞和哮天犬皆是奇怪地看着许仙,哮天犬更是直接开口道:「到底发生了什麽事?你好端端地怎麽会被困在里面?还有你收金刚手那家伙干什麽?那可是大势至的分身!佛门八大菩萨之一,你直接抓了,后果不堪设想!」 白素贞虽然没有开口,但看着许仙的眼神,满是焦急。 相比这件事,许仙那一吻,不算什麽。 这才是真正的大事。 一个处理不好,许仙会死的。 「前世因果,陈年旧怨。那颗舍利子,本就是我前世留下的,他们之所以让那颗舍利子出世,为的就是让我来,然后令我想起前世记忆,试图让我沉沦在前世,不可自拔,成为一心皈依佛门的和尚。」许仙道。 「前世?你前世是个和尚,不是说这舍利子是由高僧留下的,那高僧还成佛了,你前世就算是个和尚,怕也是个花和尚吧?」哮天犬疑惑地看着许仙道。 「也算吧。」许仙笑道。 说起来,广法也算是个花和尚。 六根未净。 「还真是啊?」哮天犬本身不过是调侃,但没想到许仙竟然还真的承认了,「不过,就算这样,你也不能冲动,那是大势至的分身,你这抓了他的分身,后果不堪设想。到底发生了什麽?」 主要是抓了大势至这分身也没用啊。 大势至本尊还在呢。 你总不能把大势至也杀了吧。 那你要做好和整个佛门为敌的准备。 别说是许仙了,就算是他的主人二郎神都不行。 「也没什麽,只不过是被算计得家破人亡而已。」许仙说着话,将前世发生的事情,缓缓说出,只是掩去了他们的转世,还有广法以魔心遮掩佛心这一节。 「什麽?妈卖批的,这群王八蛋,算计得这麽狠,还是个人啊?果然,不毒不秃,不秃不毒,一个两个的龟儿子王八蛋。杀了那混蛋!」 哮天犬听完之后,立刻破口大骂,毫不掩饰心中的愤怒和鄙夷。 这也配叫人? 这也能算人? 白素贞听罢,则满是心疼地看着许仙,她知晓许仙在佛塔之中必定出了事,但没想到竟然出了这样的大事。 许仙的前世,比她想像得还要苦。 不过,万幸许仙并没有迷失于前世,依旧能保持自我。 否则今日之后,便不存在许仙了。 只是,这便是佛门吗? 她虽拜在骊山老母门下,却是佛道双修,不然也不会去拜观音菩萨,对佛门亦是尊崇,万不曾想佛门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 「佛门总说因果,前世因,今生果,前世的债,我会慢慢讨回来。」许仙道。 听着许仙的话,哮天犬面色微微一变,怒火稍稍消散,看着许仙道:「小许,我自然是支持你的,但佛门很强,你想要报仇,没这麽容易。说起来,佛门一般也不会用这样的手段,毕竟他们不是妖魔,你知道你的来历吗?」 佛门固然没那麽乾净,但对一般人,绝不会施此手段。 也绝不会让大势至菩萨化身亲自下凡。 这些只能说明,许仙不凡。 「我也不知,我若是知晓的话,我怕就不是许仙了。」许仙笑道。 不是他不信任哮天犬和白素贞,只是金蝉子的事关系重大,他不想承担一丝一毫不必要的风险。 「这倒也是。」哮天犬点了点头道。 「不过,若是我真和佛门有关,前世的话,多半是佛门的重要人物,狗哥你见多识广,知道佛门最近有哪些人转世吗?」许仙适当询问,也想多了解一些有关金蝉子的事。 他如今有十成的把握确定自己是金蝉子转世。 但问题来了。 他是金蝉子,可金蝉子是谁呢? 佛门众弟子,大多都有来历,可以从佛经上查。 但金蝉子,他是西游记原创角色,他的来历,许仙不知道。 他的根源只能追溯到如来二弟子。 因为他法号金蝉子,故而前世有说法,猜测他是六翅金蝉转世。 前世网络上,还有人将这六翅金蝉,加上西游记蜈蚣精丶蝎子精丶九头虫,甚至是封神演义里的黑蚊,凑了个五虫。 但都是猜测,并无实证。 只是从书猜测,他的地位很不一般。 地仙之祖镇元子,长生不老,与天同寿,观中只拜天地,三清为友,四帝为故交,九曜丶元辰皆是下宾,在孙悟空眼中是狂到没边的人物。 但就是这样的人物,因为五百年前,金蝉子给他敬了杯茶,五百年后,西游之时,就要还他两个人参果作为回礼。 他想藉机从哮天犬嘴里问一些。 「转世,这个我知道的不多,毕竟我一直在人间,西天的事,我都没想过。」哮天犬说到这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 他常年跟在杨戬身边,大多逗留在人间,消息不能算闭塞,但也不是太灵通。 天庭丶道门这边还好一些,但西天灵山,。距离有些远。 「原来如此。」许仙闻言,心中略有失落,但并未表现出来。 许仙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哮天犬却觉得过意不去,说好了要保护许仙,结果许仙能出来,全靠许仙自己的实力,甚至没有许仙,他今天都不一定赢得了金刚手菩萨,当即道:「不过,我也还是知道那麽一两个的,降龙是一个,伏虎也是一个,迦楼罗逃跑了,除此之外,还有阿修罗和金蝉子似乎也很久没有露面了。」 最近的消息没有,但这些几百年前的旧闻,他还是知道一些的。 许仙听到「金蝉子」顿时眼前一亮,却故作不解道:「降龙罗汉丶伏虎罗汉是十八罗汉,迦楼罗和阿修罗是八部众,这金蝉子是谁啊?我怎麽从来没听过?」 「我听说也不多,是听降龙那驴东西说的,他和我主人谈话的时候,时常会说起他。是如来佛祖的二弟子,按照降龙那驴东西的说法,那金蝉子是如来佛祖二弟子,佛性极高,在佛陀众多弟子中,智慧第一丶神通第一丶头陀第一丶天眼第一丶解空第一丶说法第一丶论义第一丶持律第一丶密行第一丶多闻第一。简直就不像是个人。」哮天犬埋怨道。 「这十大第一,不是佛陀的十大弟子吗?」许仙问道。 舍利弗丶目犍连丶摩诃迦叶丶阿那律丶须菩提丶富楼那丶迦毡延丶优婆离丶罗罗丶阿难。 「因为金蝉子消失,所以第一变成了他们十个。听着很假,不过降龙那表情夸张得不像话,不知道还以为是我夸我主人呢。」哮天犬吐槽道。 「那这金蝉子是什麽来历啊?」许仙好奇道。 「这个问题,我主人也问了,毕竟实在有些离谱。不过降龙也不知道,只是传闻,如来佛祖还不是如来佛祖,只是凡间王子,释迦摩尼的时候,他就陪伴在佛祖身边了,当时他只是只金蝉。佛祖讲经,他陪在身边,佛祖每讲经一次,他便叫一声知了」,虽是二弟子,其实最得佛陀的亲传。」哮天犬煞有其事道。 许仙神情微妙,你这野史,是不是野得只有史了? 蝉,又叫知了没错,但人家不会喊知了啊。 「还有传闻,当年释迦摩尼在菩提树下悟道,那金蝉就在菩提树上,当时魔王波旬来袭,试图阻挠佛祖证道,相持之时,便是金蝉一声声的蝉鸣唤醒了佛祖的意识,若无金蝉,便无如来佛祖,于是如来佛祖便点化金蝉,让金蝉做金蝉子。 「传闻有不少,但没有确切的消息。不过金蝉子真的很强,能完全折服降龙,不是简单的打赢降龙就好,至少是东来佛祖的实力。」哮天犬又道。 没有那种实力,只是略胜降龙的话,绝不会让降龙那麽推崇。 那种推崇,不是同辈的推崇,而是将对方奉若神明,当成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崇高道标。 当初在说话的时候,哮天犬一度以为,他是在说如来佛祖呢。 「这麽了得?那为什麽名字不流传于佛经之中啊?」许仙好奇道。 金蝉子的实力比肩东来佛祖,他倒是不意外。 毕竟,金蝉子的法宝七宝玲珑塔不弱于东来佛祖的法宝人种袋。 一般来说,法宝的等级,可以证明主人的实力。 没有那样的实力,守不住这样的法宝。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听降龙说,金蝉子深居浅出,不喜名利,只隐居在灵山,极少出世,所以世人少知。不过,他这名字就很奇怪,佛门和尚,名字后面带个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道家的呢。」哮天犬吐槽道。 许仙闻言,脸上也露出好奇的神情。 这倒也是。 和尚后面,一般不带这个子,都是某某大师。 反倒是道士有这个习惯。 古籍里,广成子丶赤精子丶赤松子,还有许仙之前见到的吕洞宾,又名纯阳子。 和尚的确少见。 第162章 素贞,我要你助我修行! 第162章素贞,我要你助我修行! 「不过金蝉子这种,一看就和你没什麽关系,那听着都是要打倒弥勒佛,继承如来佛祖金莲的存在。我看你十有八九是八部众中的阿修罗,一样的好色。」哮天犬道。 「狗哥,推测归推测,不要无中生有地污蔑我啊。」许仙叫道。 修罗一族,生而不凡,具有伟力。 与龙族近似,可谓是天生为神。 而且在放浪这方面,也是如出一辙。 龙族生性好淫,龙子种类不计其数。 而修罗一族,男子好色,女子大胆,亦是一般。 但和龙族一群俊男美女比起来,修罗一族的,女子倒是娇艳,个个貌美如花,但男子却个个丑陋不堪。 这是变相地说他丑。 「难道不是吗?轮回转世,容貌是可能更改的,但本性难改,你看看你身边这美女就没有少过。」哮天犬道。 「所以狗哥你是羡慕我了?说起来,狗哥,你修炼了多少年了,怎麽没有给我找个狗嫂?听说狗都有发情期,一旦来了,就控制不了自己,你总不会没有吧?还是说真君给你————」许仙说着话,意犹未尽地看着哮天犬,意思却很明确。 狗子,不会给二郎神骗了吧。 「你这混蛋在说什麽?」 许仙虽然没有说完,但哮天犬却秒懂,直立而起,发狂一般地朝着许仙扑了过来。 你个人东西,竟然污蔑我? 许仙奋起反抗,却被哮天犬无情镇压。 两人大战了一场,拳来爪往,最终以许仙的落败结束。 哮天犬得胜而归,大摇大摆地出去,准备跟杨戬汇报一下这里的情况。 许仙的情况超出了他的预料,他有点兜不住了。 尤其是许仙这直接将金刚手菩萨给关了起来。 哮天犬走后,许仙才站了起来,看了看镜子,发现自己没有破相,方才松了口气,道:「还好狗哥下手有分寸,我英俊的长相得以保留。不过精力这麽旺盛,二郎真君是得给狗哥找个对象啊。」 「汉文,你真的没事吗?」 哮天犬走后,白素贞担心地看着许仙道。 「没事,你看我不是好端端地站在这儿呢?」许仙看着白素贞笑道。 「可我感觉你自从宝塔里出来之后,身上就充满了戾气,若沉浸其中,会走火入魔的,你快要渡劫了,心魔一生,万劫不复。」白素贞神色有些担忧地看着许仙道。 许仙在进入佛塔之前,周身的气是清的,然而现在却是浊的。 修士超然物外,修的便是这一口清气。 「放心,我始终都是我,要不抱抱?」许仙轻轻一笑,伸出双手,放开怀抱。 白素贞面色微红。 「对嘛,没事。」许仙笑着转身,准备离开。 但许仙方才转身,背后便感觉到一股温软袭来。 许仙微愣,想要转头,就听到背后一个羞怯的声音传来:「不准回头,就这样。」 就这样。 她还敢抱着许仙。 要是正面看到许仙,她有些话便不敢说出口了。 许仙心中一片暖流划过,握住白素贞的手掌,好似握上了一块上好的美玉,柔声道:「我没事。」 「可我感觉你有事。」白素贞的声音虽轻,却很坚定。 虽然被许仙握住手,感觉有一丝丝的不自然,如同羊脂白玉般的面庞上不自然地爬满了红晕。 但许仙如今看不到她,那便还好。 许仙闻言,露出淡淡的笑容道:「没事,有你在,我不会有事。」 的确,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他没有像金刚手菩萨几个人计划的那样,从此皈依我佛,但影响却也不是没有。 只是和金刚手菩萨他们想得恰恰相反,许仙的佛性没有增长,但魔性却增长了许多。 在经历广法这一世之前,许仙虽然知道佛门想要度化他,法海甚至都不顾杭州一城百姓,就为了度他,但他从来都没有吃亏过,相反他还狠狠地揍了法海一顿。 所以许仙对佛门那些人,虽然不喜欢,但要说憎恨,那还真谈不上。 可现在不一样。 这仇不报,不掀翻灵山,许仙不姓许。 这金刚手菩萨只不过是一个开胃菜罢了。 陆续有之。 他也凭空生出了许多戾气。 这不是好事,一个人可以有杀气,无论是天庭的护法神还是西天灵山的金刚,都是一身的杀气,但他们依旧得了正果,但戾气不同,是控制不住心里的杀气而产生的气。 不过,经过白素贞这一抱,许仙心中的戾气的确消散许多。 他终究不是广法,相较广法,他实在是幸福得过头了。 「汉文,我虽说你的前世不知是谁,但你在佛门的地位必然特殊,那你这一世,佛门也不会没有安排————」白素贞抱着许仙,面上浮现淡淡的忧色。 许仙很特殊,这谁都看得出来。 许仙的每一世都有安排,那麽这一世,自然也该有安排。 而她是经过观音菩萨点化,方才来到许仙身边报恩的。 很显然,她就是这一世佛门操控许仙的棋子。 「法海嘛,天天要让我出家,甚至连杭州城一城百姓的死活都不在乎。」许仙道。 「可能还有我呢。」白素贞有些忐忑道,屋内视线昏暗,她似是有半边身子藏在阴影当中。 「那说明佛门还干了点人事,我清君侧,哦不对,清佛侧就好。」许仙笑道。 「你不疑我?我或许是佛门安排引你入劫的。」白素贞道。 「你若不在我身旁,那才是我的劫。」许仙握着白素贞的手臂,郑重道。 你在我身边,会发生什麽,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你不能不在我身边。 白素贞闻言,芳心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面颊靠在许仙的背上,低声呢喃道:「你才是我的劫。」 「所以,对不起了,我要做你一辈子的劫了。然后还要你不让我有劫。」许仙笑道。 「你霸道。」白素贞笑骂道。 「一贯如此,还望白娘娘海涵。」许仙道。 白素贞轻笑不语,抱着许仙。 许仙也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良久之后,方才道:「素贞,我这一次感受前世,虽然知道自己不是前世,但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影响,我需要你帮我?」 「怎麽帮?」白素贞听到许仙终于将自身的情况告诉她,松了口气,旋即关切道。 「温柔乡!」许仙一本正经道,「温柔乡最是能消磨煞气,那些上战场的士兵们,一番杀戮之后,往往都会上青楼,通过发泄来消磨自身的煞气,我虽然没那麽严重,但我也觉得我可以学习一下。」 白素贞听罢,虽然觉得许仙说的有几分道理,但却更清楚这是某人想要占她便宜,哗了口道:「那你去青楼便是,我不拦你。」 「家有贤妻,如何能去青楼那等污秽地方?」许仙一脸正气道。 白素贞被许仙称呼为妻,面色羞红,却是不语。 许仙不以为意,只是不断进攻,最终白素贞拗不过他,只得松口道:「我晚上陪你,但我用男身。」 不能用本体,否则怕真要失身。 「好啊。」许仙闻言,却是心头一喜,有第一步,便有第二步。 感受着许仙的欢喜,白素贞既幸福又有些无奈,只是在心中道,你啊,真的是我的劫。 驿馆之内,许仙和白素贞感情更进一步,心下欢喜。 但在距离南瞻部洲不知多少距离外的西牛贺洲,灵山,大雷音寺,此刻因为他引发了一场风暴口> 第163章 请大势至尊者战杨戬 第163章请大势至尊者战杨戬 西天灵山,大雷音寺。 佛门圣地,但见上空瑞霭弥漫,霞光涌动。 灵山之内,玄猿献果,糜鹿衔花;青鸾舞动,彩凤歌鸣;灵龟捧寿,仙鹤擒芝。 大雷音寺内,更有三千诸佛丶五百阿罗丶八大金刚丶无边菩萨,一个个都执着幢幡宝盖,异宝仙花,一片祥和。 天下僧人此生若是能有幸来此,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怕是让他们立刻去死,也能瞑目。 然而就在这般宁静之中,高坐一莲台的菩萨,忽然睁开双眼,眼中浮现一丝怒火,喝道:「观音,你想做什麽?」 却见那菩萨,面容似青年比丘,却含亘古沧桑。双目低垂如新月,慈悲中透着锐利,能洞穿一切烦恼根源,尤为引人注意的是,肉髻上有一宝瓶,瓶身晶莹如琉璃,内盛无尽光明。 佛门,八大菩萨之一,大势至菩萨。 亦是金刚手菩萨的本尊。 方才一瞬间,他发现自己与分身的联系中断,而中断前,传回来的消息便只有观音菩萨的分身法明逃跑的那一幕。 所以是观音菩萨分身临阵脱逃,害得他的分身脱离掌控。 大雷音寺本是祥和,骤然听到大势至菩萨的质问,在场众僧面上露出惊讶的神情。 不敢相信大势至菩萨会在这样的场合,去质问同为阿弥陀佛胁侍菩萨的观音菩萨。 难道要在这大雄宝殿,做过一场不成? 修为低下,不过面前有资格进入这里的佛门修士感觉像是天塌了一般,不敢置信两大胁侍菩萨竟然会争吵,想要开口说和,却发现自己在这里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 而修为更高一些的则是嘴角微扬,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佛祖讲经固然是弥足珍贵,但两大菩萨斗法,那更是少见。 若是能亲眼看到,这一次佛祖讲经,不听也罢。 毕竟,修行总是要靠自己,若是光靠佛祖讲经便能觉悟的话,那麽在这里的个个都是佛了。 「大势至尊者此言何意?贫僧不知。」 在大势至菩萨对面,观音菩萨端坐莲台,一袭白衣,纤尘不染,眉间一点朱砂,圣洁超凡,温和的眼眸之中似蕴含着说不尽的慈悲,脑后七彩佛光光照三千世界。 面对大势至菩萨的质问,观音菩萨神色平淡,似是被问责的不是她一样。 「你我心知肚明,何必装傻充愣?南瞻部洲,大周境内,我分身布局谋划早已妥当,若非是你分身临阵脱逃的话,许仙已经被我收入摩下。如今你分身临阵脱逃,害得我那化身被许仙所擒,如今生死不知。」大势至菩萨目光不善地看着观音菩萨道。 金刚手菩萨,是他的忿怒相。 虽说心性有所不足,但战力却是他诸多化身之中,最强的一个。 如今下落不明,想要重新练回来,至少需要千年时光。 「尊者此言差矣,那时许仙手握七宝玲珑塔,此宝神通广大,纵然他尚未成仙,却也不是你我联手就能匹敌的,我那分身若不离开的话,此刻被留下的就不只是你一个人的分身,如此一来,那许多事,便因此中断,如此岂非耽误西游大事?」观音菩萨反驳道。 「一派胡言,纵然你的分身未曾回来,世尊洞察三界,遍观诸天,纵然你的分身不曾回来,又岂会不知?而且,若非是你点化白素贞,白素贞便不会相助许仙。」大势至菩萨恼怒道。 「尊者此言差矣。我点化白素贞,是因为白素贞和许仙确实有一场情缘,二者互为情劫,此事世尊已然明了,若是成功,则可为我佛门增添两员大将,而如今虽然生出许多波折,但他二人皆陷入情劫,未来犹未可知?」观音菩萨依旧轻描淡写地反驳着大势至菩萨。 大势至菩萨气恼,临阵脱逃,竟还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再者,哮天犬丶白素贞的出现,虽然是意外,但终究还是被我们挡下了,许仙按照大势至尊者的计划,进入前世记忆,唤醒前世,只是不知何故,最后出现了偏差罢了。此事又与我何干?难道是白素贞或者哮天犬影响了计划吗?」观音菩萨诧异地反问道。 「因果循环,自有定数。这是尊者分身所种下的因果,如今被许仙收走,也是定数,不过尊者的分身神通广大,想来定然可以脱离七宝玲珑塔,度化许仙,也不失为一桩美事。」观音菩萨又道。 「既是美事,为何你的分身逃跑?」大势至菩萨怒极而笑道。 「那自是因为,我的分身还需要回归,告知众人原委。」观音菩萨轻笑道。 一旁的弥勒佛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 有趣有趣,好久没看到这麽精彩的大戏了。 大势至的佛性远不如观音,还想辩论? 「尔等所言之事,我已了然,大势至尊者分身被镇,心中悲痛在所难免,观音尊者需要大度些,而观音尊者所言不无道理,大势至尊者且息怒火。」 就在两人争论不休的时刻,坐在最上面的如来佛祖开口道。 大势至菩萨虽有不服,但佛祖开口,只得和观音菩萨一起道:「谨遵我佛法旨。」 「眼下关键之事,在于如何度化这一世的金蝉子,观音尊者丶大势至尊者,此事交由你二人来办,你二人如今有何主意?」如来佛祖开口问道。 「回世尊,这一世的金蝉子多情,情便是他最大的劫数,就像当年的吕洞宾的一样。弟子认为应当还是从白素贞下手,静待时机。」观音菩萨道。 「何来时机?许仙成仙只是时间的问题,若是让他成仙,更脱离掌控,一发不可收拾。而白素贞怕是会彻底听许仙之言,而忘了你这个菩萨。」大势至菩萨反驳道。 「那依大势至尊者之言,该当如何?」如来佛祖闻言,看向大势至菩萨道。 「快刀斩乱麻,先让他感受宦海沉浮,虽说出了些意外,但总体还在掌控之中,他如今被皇帝钦点,如漫步云端,但若舍利子失窃,皇帝盛怒,他必被罢官,打入大牢。 「到时我等再稍施法力,让他逃得一命,只是被革除功名,永不录用,如此一来,他必会厌恶官场,厌恶红尘,功名富贵不过一场空。 「方才观音尊者所言有理,他重情,那便断了他所有的情,去月老庙,将他所有红线斩断,断他尘世之路,再请瑶池出面,将他身旁那些女子全都度化上天,做那瑶池仙,他身旁那些女子又有哪个会拒绝?让他明白所谓姻缘情爱也不过是一场空罢了。 「唯有佛法可以让他极乐,让他安宁。他只有我西天灵山这一个归宿。」大势至菩萨道,「大势至尊者此言差矣,因果循环,自有定数,若是一味用强,此非天意,乃是人为,有朝一日,他若是得知真相,又当如何?」观音菩萨反问道。 「他如何会得知真相?是观音菩萨告知他吗?」大势至菩萨问道。 「尊者莫要激我,他如今可不是简单的许仙,你莫忘了,哮天犬就在他身边,哮天犬代表杨戬,哪怕他真的一无所有,我佛门也不是他唯一的选择,焉知他不会跟着二郎神?毕竟他如今除了是人间官员之外,还是阴间城隍,恰好归二郎神统辖,二郎神若插手,此事怕会走向另一个极端。」观音菩萨道。 「我偌大灵山,岂是他区区杨戬可以阻挠的?」大势至菩萨嗤笑道。 「既如此,到时便请大势至尊者出手与那杨戬一战。」观音菩萨轻笑道。 「善哉善哉。」 观音菩萨此言一出,灵山诸佛齐齐应道。 那可是二郎神杨戬,天下无敌。 若是在天道异变之前倒也罢了,在场的也不是没有能胜得过他的。 尤其是燃灯古佛丶弥勒佛祖丶药师琉璃佛丶观世音菩萨四位,随便出去一位,便能轻易镇压二郎神杨戬。 但问题在于,没有若是,这天道异变他就是发生了。 他们四个哪一个出手,都有必胜的把握,可胜了之后,他们还能不能存在也是个问题。 运气好,他们能像东华帝君一样,还能转世成吕洞宾,运气不好,就真的没了。 他们支持西游,就是为了缓解天道异变对他们的影响。 现在为了西游,他们先入灭? 那他们还支持西游做什麽? 大势至尊者厉害,那便你上吧。 那小子畏惧天道,没有晋升天仙,也就是个拥有天仙战力的神仙而已。 大势至尊者闻言,面色立时一沉。 「观音尊者莫要玩笑,二郎神若真要插手,事态便不一样了。」如来佛祖看了眼观音菩萨道。 「是弟子失言,世尊重托,然而弟子却屡屡失败,如今交还西游重任,还请世尊恕罪。」观音菩萨道。 如来佛祖看了眼观音菩萨,叹气道:「也罢,你既想休息,那便先休息吧,此事就全权交给大势至尊者。」 「多谢世尊。」大势至菩萨欢喜道。 「你自行谋划,二郎神那边,我会告知道祖与大天尊的,你不必忌惮,放手施为。」如来佛祖道。 「是。」大势至菩萨闻言,更是欢喜,看到了更进一步的可能。 而观音菩萨默念心经,只当什麽都没有看见。 > 第164章 再往成佛寺 第164章再往成佛寺 尚在太原的许仙并不知晓西天灵山的事,这一夜的他睡得很安稳。 佳人入怀,好梦连连。 次日清早,仍旧不愿意醒来。 听得唐国公世子前来,方才在白素贞的催促下,不情不愿地起来。 「初到太原,为太原景色所迷,一时误了时辰,让世子久等,还望世子见谅。」许仙快步走来,告罪道。 「不妨事,我也是刚来。」唐国公世子淡淡一笑,并不在意。 许仙没有让他久候,这点时间,还远不足以让他不耐烦。 「说来,还有一事想向世子请教,昨日地动山摇,我派人打听,听说昨日西山成佛寺有妖魔现世,成佛寺大半建筑坍塌,不知是真是假?」许仙故作好奇道。 昨日他在成佛寺闹的动静太大了。 主要是哮天犬和金刚手菩萨两个地仙级的全力开战。 一个两个都现了本相,不少人都远远地看到了。 他作为钦差,若是不问,很让人生疑。 「确有其事,昨日有妖魔幻化成佛门大势至菩萨降临成佛寺,意图盗取佛宝,幸得舍利子显灵,已然成佛的广法大师心生感应,虽身在极乐世界,却显化分身,以宝塔降服妖魔,舍利子无恙,且光芒更胜往昔。」唐国公世子道。 「真有妖魔现世?好在舍利无恙。」许仙闻言,先是露出惊叹的模样,旋即再庆幸的模样。 「舍利子乃广法大师一身精华所在,自有神圣独特之处。」唐国公世子笑道。 方才他说的话,是太原官方对这次事件的定性。 这件事,实在特殊。 别说是他们,除了许仙和金刚手菩萨两方人之外,就算是成佛寺的和尚所知也不多。 尤其是经历了许仙的「巨乘佛法」洗礼。 不少修为低下的和尚,心中所敬仰的佛祖如今已经换了形象。 但这件事实在天大,遮不住,需要一个说法,来安抚民众。 最终便有了如今的说法。 妖魔觊觎佛宝舍利子,佛陀现身,降服妖魔。 总不能说那个被降服的是他们佛门的大势至菩萨分身吧? 这要是传出去,他们成佛寺日后还如何招揽香客啊? 而太原官方对成佛寺的说法,虽然并没有完全相信,但还是选择配合了成佛寺。 因为真相不重要。 重要的是,舍利子没丢。 而只要舍利子没丢,他们不会被圣上怪罪,其馀的都是小事。 至于成佛寺损毁什麽,那和他们关系不大。 所以统一采用这个说法来安抚民众。 保证百姓不生乱。 同时进一步彰显舍利子的神圣,如此一来,进贡给天子,他们所能得到的嘉奖更多。 「那今日是非见不可了。」许仙闻言,面露惊叹之色,心中则暗道,虽是为了安抚民众的胡说八道,但细究起来,竟也不算错。 毕竟,我是广法转世,我降服金刚手菩萨,那不就是广法显灵,降服妖魔了吗? 至于金刚手菩萨是不是妖魔? 他若赢了,那别说金刚手菩萨了,就算是他的本尊大势至菩萨,也是个十恶不赦的妖魔。 而许仙深信,这在未来会是事实。 「许大人想见,今日正是时候。」唐国公世子笑道。 这本是他今日的目标。 昨日妖魔作乱的事,虽说是有惊无险,但也着实是让太原高官都吃了一惊。 发现这舍利子,献给天子,乃是大功一件。 但若是出现了偏差,那他们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所以加强了守卫,调遣足足一万士兵驻扎在西山。 同时由唐国公世子出面,请许仙这个钦差前往一见。 一来让许仙做个见证,佛宝无碍,二来若当真发生不幸,那也能将许仙这几个人拉下水,大家串供,也好安排。 「好。」 许仙自然是笑着答应下来,因为昨日刚刚大战一场,虽然许仙觉得成佛寺那些人是看不出白素贞的,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让白素贞留下,他和罗彬丶张瑜两个钦差同唐国公世子一同前往成佛寺。 路上闲聊,许仙故作不经意地说起唐国公家的情况,唐国公世子也不以为意,直道:「父亲膝下,除我之外,尚有三子,尤其是我二弟,年纪虽轻,见识却是不凡,文韬武略皆是一流,来日成就必在我之上。」 「世子过谦,世子乃人中龙凤,唐国公有世子,乃李家之福。」许仙笑着赞叹道。 「许大人过誉,建成不过是仗着先祖馀荫罢了。」唐国公世子淡淡一笑,一举一动,都尽显世家大族的风范。 许仙见状,心中不禁暗暗感叹,这个时候的李建成和李世民想来是真的兄友弟恭吧。 都说明太子朱标是洪武皇帝朱元璋其馀皇子的小爹。 但真要较真起来,太原时期的李建成更可能是李渊这一群孩子的小爹。 因为作为老大的李建成足足大了老二李世民十岁,小时候的李世民跳起来,都不一定打得到李建成的膝盖。 这是正儿八经的长兄如父。 只是可惜,唐国公世子和唐国公次子可以和睦相处。 因为唐国公次子可以凭自身的本事,真刀真枪地拼一个国公出来。 而唐国公世子也很乐意看到唐国公次子有所成就,两兄弟,相辅相成。 可惜皇位只有一个,九州可以有两个国公,但不能有两个皇帝,太子和秦王不可能共存。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这个世界果然更倾向于演义。 因为唐国公世子另外两个弟弟,虽然名字不同,但老三天生丑陋,差点给他妈丢了,老四则是天生神力,智慧不高,这很显然就是李元吉和李元霸的翻版嘛。 而正经历史上,李元霸的原型,李玄霸才是李渊的第三子,李元吉是第四,将李元吉改为第三,李元霸第四,这是演义的设定。 唐国公世子并未察觉许仙的异样,说着自己二弟,他是真喜欢这个二弟。 一来,这是他第一个弟弟,二来,有比较。 他三弟丑得不像话,他娘生下来之后,都不想养。 如果不是因为这是他亲娘,他甚至都怀疑自家老娘是不是和别人私通,然后才生下这麽个玩意,不然的话,都是李家的子孙,这个怎麽丑成这样? 性格还恶劣。 至于四弟。 那根本就没有脑子。 傻乎乎的,而且长得也不好看。 两相对比,这个二弟,虽然很顽劣,常常让他心累,但当真是看得他赏心悦自啊。 一行人乘坐着马车,往成佛寺而去。 沿途的侍卫看到是唐国公的马车,自也不敢阻拦,很快要抵达了成佛寺。 然而就在这时,许仙忽然皱了皱眉头,目光瞥了眼一旁的草丛,看着草丛中趴着一只小狐狸,身上散发着浓郁的妖气。 是妖,修为不低,不亚于最初见面时的辛十四娘。 而且妖气浓郁,并非良善。 妖魔入侵,想要偷盗舍利子的消息是假的。 但这不代表没有妖魔凯觎舍利子。 佛骨舍利,自有神异。 怕是真有些妖魔要来抢,那倒是有些麻烦。 若是出了意外,舍利子被盗走的话,他这一身官服怕都要被扒下来,而他现在需要这一身官服口这是他的优势。 仙佛来到人间,法力都会被大大压制,官场气运又能压制许多。 人间之外,在所有神通相同,不算法宝的情况下,纵是十个地仙也不及神仙之威能,但在人间,三五个便有可能越级挑战。 若是加上偷袭这些个手段的话,那麽成功率可能还要更高。 毕竟人间的压制是按比例压的,数值越高,被压制得就越狠。 得做些准备。 第165章 金翅大鹏鸟的弟子很厉害吗? 第165章金翅大鹏鸟的弟子很厉害吗? 「许大人?」 看到许仙动作停顿,唐国公世子不禁面露疑惑之色。 「没什麽,只是没想到西山这里还能遇到品相这麽好的狐狸,当真少见。」许仙看着一旁的狐狸道。 「哦?西山这里狐狸倒真的少见,品相还这般好,我这便让人拿下,给许大人做个围脖。」唐国公世子见状笑道。 「有劳世子。」许仙淡淡一笑。 唐国公世子颔首,当即让人去抓那小狐狸。 那小狐狸听到许仙等人的话,顿时睁大了双眼,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当即飞快地往其馀地方逃窜,心中恼怒,你们两个有病吧,我招你惹你了? 就因为我是狐狸,你们就要抓了我? 这点波动,唐国公世子并不放在心上,带着许仙往里间走去,并充当导游,给许仙三人介绍起成佛寺的历史。 只是这对经历了广法一生的许仙来说,实在是有点班门弄斧了。 唐国公世子知道的,许仙都知道,唐国公世子不知道的,他也知道。 而罗彬和张瑜两个人则兴致勃勃,他们的坚持在漫长的旅行之中已经消散,成为钦差是既定事实,无法更改,所以与其抗拒,不如主动接受。 既然皇帝尚佛,那他们就尚佛。 这里多听一些,来日见皇帝的时候,也好多些表现的机会。 至于士林的厌恶,他们已经不在乎了。 反正他们现在做什麽,都会被厌恶。 一行人说说笑笑,很快来到了灵法塔下。 「见过世子,见过钦差。」 灵法塔下,成佛寺住持灵海向许仙几人行礼。 一袭袈裟,镶嵌明珠,光彩照人,宝相庄严,如同佛陀现世。 丝毫看不出来,昨日他就在这里,先后被哮天犬和许仙的威压震慑,跪在地上。 「见过大师。」 许仙等人纷纷见礼,不敢得罪,毕竟当今天子尚佛,佛门住持的地位自然也水涨船高,尤其是眼前这位大师,一看就很不凡。 灵海大师淡淡一笑,作为修士,他有自身的倨傲,其实并不怎麽把许仙这些凡人放在心上,毕竟一个王朝的寿命不一定有他活得长久。 说上一句在世佛陀,其实也不过分。 不过,在俗世,总还是要给面子的。 灵海大师和善地引领着众人走上高塔,言语温和,谈话中,自然而然地说出诸多佛理,让罗彬和张瑜叹服。 至于许仙,有了广法一世记忆的他,可以做灵海的祖宗,偶尔与灵海说上几句,便让灵海受到触动,灵法塔总共七层。 第一层和第二层的时候,灵海将许仙当成普通的官员。 第三层和第四层的时候,灵海将许仙当成对佛法有所研究的官员。 第五层和第六层的时候,灵海已经想拜许仙为师了。 唐国公世子见状,心中不禁感叹,不愧是本朝第一个连中三元的状元,果然不凡,就连这些佛家经典,竟也了然于心。 三元及第的出身,加上能讨好皇帝的精深佛学。 十年之后的朝堂,怕是眼前之人的。 唐国公一脉想要长久,务必要和眼前之人打好关系。 罗彬和张瑜两人也是大受震撼,他们这些日子也在研究佛理。 毕竟,想要做好佞臣,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而他们三人已是上了同一条船,所以他们也邀请了许仙,只是许仙都没答应,所以只是他们两个人暗自努力,万不曾想许仙竟然钻研到了这个地步。 难怪他没有和我们一起,实是汉文已经远远地甩了他们几条街,大家层次不同。 至于许仙本人则觉得演戏好难,明明昨天都放在手里玩了,今天还要装成第一次见的样子,不过好在他是专业的,在看到舍利子的时候,还是露出了惊叹的表情,道:「这就是广法大师的舍利子?」 「不错,这便是那颗舍利子,具有神圣之力,佩戴在身上,则万法不侵,妖魔辟易。」灵海目光灼灼地看着许仙,他觉得许仙这样的人在官场实在太浪费了,这样的人就该入他佛门,他加以点拨,来日说不定能青出于蓝,超越他,前往西方极乐世界,面见佛祖。 「果真好宝物,但愿此宝可庇护我大周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许仙面露感叹之色道。 听到许仙的第一反应就是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灵海禅师不禁双眼发光,好苗子,果真好苗子,常人看到舍利子的第一反应都是这舍利子对自身有什麽作用,唯独此人第一反应竟然是天下苍生,这岂不是与他佛门普度众生之意相合,定要找个机会,收他为徒。 想到这里,灵海禅师暗自运转法力,一直静静放置的舍利子陡然间绽放出璀璨光辉,照亮整个成佛寺。 霎时间,祥云汇聚,霞光涌动。 唐国公世子和罗彬丶张瑜见状,顿时面露惊叹之色。 「这是怎麽回事?」罗彬惊奇道。 他这些日子虽然看了不少佛经,但其实并不信佛,骨子里还是忠诚的儒家拥护者,然而亲眼看到这一幕,他觉得他的信仰可能要产生偏移了。 「舍利有灵,感应到与佛有缘之人,便会显化,想来是诸位与佛有缘。」灵海禅师轻笑道。 「与佛有缘?」 罗彬和张瑜闻言,彼此对视一眼,均发现对方的眼神当中出现几分喜悦之色,这些日子以来,他们饱受煎熬,如今骤然听得灵海禅师之言,心中忽然有了个安慰,或许他们前来真的是上天注定的呢? 他们此生与佛有缘。 想到这里,两个人的心理压力立时大减。 灵海禅师面露轻笑,然而目光却略过了罗彬两个人,落在了许仙身上,对他来说,罗彬两个只不过是配角而已,真正的主角是许仙。 「禅师,骤然间放出舍利子光芒,会引来妖魔凯觎,还是收了这光芒吧。」许仙闻言,却看向灵海禅师道。 「此言何意?」灵海禅师面上不解,心中困惑,许仙不应该知道是他做的手脚啊。 而且什麽妖魔觊觎? 他如今距离罗汉也只有一步之遥,何方妖魔胆敢在他面前现身? 「唉~来不及了,前面站好。」 许仙没有回答,叹了口气,他已经感应到有一股强大的妖气袭来。 法力强悍,不在蛟妖之下。 应该也是度过了一次天劫的大妖。 若是没有昨日的大闹,成佛寺或许还能凭藉阵法和多年的香火之力,扛上一扛,但经过昨天一场大战,如今成佛寺受损严重,阵法被破,尚未完全修复,而香火之力也消耗得七七八八了。 成佛寺内,他不出手,没人拦得住。 灵海禅师不解,正要开口,而下一刻,就见着一阵妖风袭来,飞沙走石。 霎时间,天地失色,天昏地暗,护卫着成佛寺的士兵只觉一阵飓风袭来,双眼不能视物,身体都无法站直。 而灵海禅师则意识到妖魔来袭,顾不得探究许仙是如何先他一步知道的,面色顿时一肃,大喝道:「何方妖孽,胆敢在此撒野?」 话音未落,灵海禅师周身散发出浓郁的金光,双手结印,无数的「5」字飞出,带着凛冽佛光袭向苍穹之上骤然袭来的大妖。 「区区蝼蚁,也敢放肆?」 然而他的全力攻击,却毫无作用。 只见着苍穹之上,巨大阴云震颤,那大妖甚至都未亲自现身,便轻而易举地驱散灵海禅师的金光,一股异力袭来,灵海禅师连连后退,口喷鲜血。 与此同时,还有一股狂风袭来,意图卷走宝塔七层的舍利子。 许仙见状,只得出手,双眼骤然间凌厉起来,元神之中倚天剑化作一道白虹,激射而出,快得几乎超越光线,轻而易举地斩破妖风,并余势不竭地斩破苍穹阴云,显现出那大妖的模样,赫然是一头巨雕,双翼张开,足有百丈,遮天蔽日。 看着许仙飞剑袭来,眼神之中露出震惊的神情,他一直忌惮的都是成佛寺的住持,万不曾想没有了阵法的帮助,这禅师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弱,可这书生,竟然有这麽强的实力! 他想躲。 他相信自己的速度。 他可是金翅大鹏鸟的弟子啊! 但当面对这把剑的时候,他发现他想错了。 他甚至连要害都躲不过去,更别说完全躲过。 飞剑穿胸而过,大片鲜血落下。 大雕感觉自己的元神都在颤抖,不敢再生觊觎之心,目光阴狠地看着许仙,似是要将这张脸牢牢记住,然后双翼震动,一眨眼,便消失在天地之间。 许仙想要追杀,也完全来不及。 方才咫尺之间,吕洞宾传授的天遁剑法,大雕躲不开,或者说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这人间,十个地仙有九个是躲不开的,但大雕的速度同样是他追不上的。 敏捷和直线速度有关系,但是两项不同的数值。 只是着实麻烦,惹上了一个地仙的对手,却不能立刻斩杀,日后恐怕要生出波澜。 许仙叹气,而唐国公世子丶罗彬丶张瑜三个人则是三脸懵逼,不敢置信地看着许仙,方才是他们看错了?那麽大的一把剑就从许仙体内飞出来了? 怎麽飞的? 你不是个读书人吗? 第166章 我怎麽和大鹏鸟结上因果了? 第166章我怎麽和大鹏鸟结上因果了? 「许大人,你方才?」 唐国公世子最先反应过来,他出身不凡,知道的要比罗彬丶张瑜多。 毕竟天下修士虽不少,但且不说成仙者寥寥无几,便是能修炼出阳神的也是万中无一,绝大多数修士甚至连阴神都修炼不出来,只会些粗浅道术,和普通凡人差别不大,但若真的要让他们和普通凡人一起讨生活,却又是万万不肯的,所以他们往往会靠着些道术成为达官贵人的门客。 唐国公出身显赫,投到唐国公门下的门客自不在少数。 虽说这些门客大多数都是些花架子,说是会法术,倒不如说是变戏法的,但有真才实学的也不在少数。 有门客可穿墙而过,有门客可钻入土中,如鱼入水,还有门客可使枯木逢春。 昔年打仗,这些门客帮了唐国公不少忙。 但他从未见过许仙方才那麽惊艳的一剑。 一剑破云霄。 如此惊艳的一剑,他府中门客没有一个可以做到。 甚至加在一块几,怕也远远不如。 难道这才是皇帝派遣他做钦差正使的原因? 「早年游历江湖,拜得异人为师,学了些奇技淫巧,不值一提。」许仙淡淡一笑,收回倚天剑来。 可惜让那妖怪跑了,这些个飞禽化形的妖怪最麻烦。 正面战斗的能力怎样不说,一个个逃跑起来都是专业的。 「这绝非奇淫技巧,乃仙人术也!」唐国公世子当即道。 这一剑若是出现在战场上的话,所能取得的战果必定出乎意料。 原本因为许仙的身份,他对许仙便恭敬有加,此刻更是多了几分巴结的意思,心中暗暗决定,不惜一切,和许仙打好关系。 「确乃仙人术,不知许大人从何处学来?」灵海禅师惊讶地看着许仙。 要说这里谁最惊讶的话,不是别人,是他。 那一剑,他挡不下。 而在许仙出手之前,他甚至都没有感应到许仙是个修士。 这份修为已经远远超过了他。 想到刚才,自己竟然想要收许仙为徒,灵海禅师心中便是一阵羞愧,好在未曾说出口,否则当真是丢脸丢大了。 「此乃小事,方才那妖才是大事,从方才来看,那妖怕是已经渡过一次天劫,修为在我与禅师之上。方才是他不曾注意我,一门心思都在禅师身上,我暗中偷袭,以有心算无心,这才伤了他,但未曾留下来,他来日卷土重来,必是做好准备,到时我们不一定护得住这舍利子。灵海禅师,修为高深,可知那妖来历?」许仙道。 作为一名儒家君子,许仙主张以和为贵,将自己所有的敌人全都斩杀,只剩下与自己和善的人。 那妖贪图舍利,而许仙不能失去舍利,二者矛盾不可调和,那就只能送他归西。 而要斩杀对方,先要知道对方的底细。 抡语有云,朝闻道,夕死可矣。 早上知道去他家的路,他晚上就可以死了。 那现在,许仙起码得知道去他家的路。 灵海禅师闻言,眉头却不禁皱起,一脸为难道:「许大人所言有理,但老僧这些年在太原斩妖除魔,太原附近的妖魔早被老僧降服,也不知这妖魔从何处而来?」 他的修为和龙虎山修出了阳神的张志常在伯仲之间,虽不得大道,难以成仙,但在人间,却属顶尖高手。 毕竟度过一次天劫的地仙,已很少在人间现身,纵然没有前往三山的福分,也往往隐居于洞天福地之中。 他和张志常一样,都觉得自己在人间所向披靡,遇妖斩妖,遇魔除魔。 哪里想到,还有这样的高手? 不过一招,他就败下阵来。 「禅师不知?」许仙闻言,微微皱眉,那比想像中的要麻烦一些。 这斩妖除魔,总是对症下药,事半功倍。 若不知对方底细,反倒可能事倍功半。 毕竟主动进攻,这是到了人家地盘上。 「确实不知这太原为何会出现这麽厉害的妖魔,这舍利子固然是宝物,但对妖魔而言,不仅无益,反而有害,也不知这妖魔想要夺走舍利做什麽。」灵海禅师老脸上浮现出几分苦恼的神情。 他也想早日除了那妖孽。 毕竟舍利子是从他佛寺里出去的,关系重大,若是献给天子,天子欢喜,他成佛寺必水涨船高,再上一层楼。 可若是出了差错,没送到,他这成佛寺怕是就要被拆了,他或许能逃走,但这寺中的僧侣绝难幸免。 但太原附近没有这麽厉害的妖魔,必是外地来的。 「既如此,这舍利子,我便先带走了,以防老妖去而复返,成佛寺难以应对。」许仙闻言道。 「这————」灵海禅师闻言,面上露出迟疑之色,这舍利子是他成佛寺的镇寺之宝,从不外借。 「如此最好。」唐国公世子闻言,当即点头,抢先一步答应下来。 方才所见,许仙的实力比灵海禅师还要高。 如今妖魔虎视眈眈,那麽将舍利子交给实力更强的许仙保管,无疑更加安全。 而且许仙是钦差,东西交给许仙保管,哪怕将来真的不幸,出了差错,那他们唐国公府也有托词。 「那便劳烦许大人了,只是等法会开始的时候,还请许大人将舍利子放回,由我等为其诵经。」灵海禅师稍稍思考后,也答应下来。 横竖是献给当今天子的宝物,在寺中也供奉不了几日。 不过是提前交到许仙手中罢了。 「禅师放心,我会保护好舍利,也会将定期将舍利子交还,只是也劳烦禅师多打听下那妖魔的踪迹。」许仙道。 「分内之事,老僧必竭力打探。」灵海禅师道。 「有劳。」许仙淡淡一笑,将舍利子收起,然后同唐国公世子告别,与罗彬丶张瑜二人一起返回驿站。 唐国公世子同许仙告别后,则马不停蹄地回到唐国公府,将今日发生的事,告知唐国公。 「你说今日有妖魔来袭想夺走舍利子?许仙有体内飞出一柄宝剑,修为还在灵海禅师之上?你确定没看错。」 听完自家大儿子的回报,原本老神在在的唐国公面上不禁露出惊讶的神情。 「没有看错,许仙确实有修为在身,我看比郑叔叔还要厉害,一剑破空,白虹贯日,堪称无双。」唐国公世子道。 「若是能胜得过灵海禅师,自然在郑怀之上。」唐国公道,郑怀,他府中修为最强的门客,已修出阴神。 世间修士但凡修出阳神,便堪称在世真仙,各有妙法延年益寿,不会供人驱使,而是受人尊敬。 故而似他这样的国公,通常是在府中供养着阴神级别的修士,然后和修出阳神的修士打好关系,出钱出力地为他们修建道观丶寺庙。 灵海禅师的修为比郑怀高,这一点毋庸置疑。 「不曾想许仙竟然还是个修士,真是奇哉怪哉,照郑怀所说,修出阳神的修士,大多远离官场,以免招惹因果,怎地他倒是不惧?」唐国公困惑道。 「父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孩儿觉得这并非是值得我们深究的事,关键在于许仙强大,可以护持舍利,倘若舍利子真被妖魔夺走,许仙固然有罪,父亲您怕也要被陛下问罪。」唐国公世子严肃道。 「我儿所言有理。」唐国公闻言,面上露出欣慰之色道,「此事的确不必深究,道士做官的也不在少数,像茅山的三茅真君便是如此,关键是能护持佛宝,佛宝不能出事,至少不能在太原出事。」 「父亲说的是,所以孩儿认为,我们应当努力交好许大人。」唐国公世子道。 「你说的有理,你这就去请许大人来,设家宴。」唐国公道不同昨日的接风洗尘,那是公事,家宴,代表的是唐国公府对许仙的看重。 「是。」唐国公世子点头应下,又想起一事,道,「父亲,二弟怎麽样了? 「」 「还能怎样?和小四一起关在后院,也是真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跑到成佛寺去,昨日那阵仗,他若是万一出个什麽事,为父都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谈到自己那个儿子,唐国公便一脸恼怒道。 「父亲宽心,二弟自幼聪慧,经此一遭,想来也得到了教训,日后定当收心。」唐国公世子笑道。 「他若是能有你一半稳重,我就放心了。」唐国公无奈摇头。 而唐国公府后院的李济并不知道自己的父兄正在讨论他,当然,就算他知道的话,也不会当回事的,因为他现在一门心思的都是许仙教他的武功。 比他之前所学的都要复杂许多,但也强大许多,他沉浸其中,神采奕奕,拳出有风。 而在他旁边还有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衣着华丽,然而却显得瘦弱,不像是国公府出身的,而像是难民家的孩子,面黄肌瘦,此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济的动作,良久之后,似模似样地跟着李济一起练了起来,猛地一拳打出,一尺外,一座假山果然崩塌。 李济吓了一大跳,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家四弟,我去,什麽鬼? 而返回驿站的许仙眉头忽然一皱,感觉到元神之中的菩提树忽然又诞生了一个果子,果子当中冒出大鹏鸟的模样,许仙一惊,心道我何时与大鹏鸟有因果了? > 第167章 这里头还有八仙的事? 第167章这里头还有八仙的事? 「地仙级的妖王?这太原还有这个级别的妖王啊?」 驿馆当中,听完许仙的叙述,哮天犬惊讶地看着许仙道。 地仙级别的妖王,在人间可不多见。 他跟着二郎神斩妖除魔,大多数时候,碰到的都是些小妖,这个级别的妖王,在南瞻部洲,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没想到跟着许仙,反而撞上了。 「按理来说没有,那成佛寺的住持也不知道,似是因为舍利子来太原的,所以要劳烦狗哥帮我。」许仙笑着看着哮天犬道。 若说寻敌,追踪妖气,普天之下,没有几个比哮天犬更专业的。 「我能追踪妖怪,但得是我先见过他,没有见过的,我不肯保证自己找的就是对的。」哮天犬道。 他能追踪妖怪,闻过的气味,逃到天涯海角,他也能追踪,但没闻过的,那就只能凭藉妖气强弱去闻,那妖定然会遮掩自己身上的妖气,不一定找得对。 「所以还想再问问土地。」许仙笑道。 不能将所有打探消息的希望都放在灵海一个人身上。 说实在的,许仙不是很相信他。 一来,怀疑他的立场,他设身处地地代入过佛门思考过,假如他是佛门的话,接下来会怎麽做? 他是佛门,便不会让自己这麽顺利地将舍利子送回去,而要阻拦自己,一般的妖怪没有这个实力,所以很有可能他们会自己安排妖怪,就像西天取经一样,自己放妖怪下界。 所以这雕妖很可能和佛门有关系。 所以灵海的立场有问题。 二来,怀疑灵海的能力。 就算灵海不知情,但灵海也不一定查得到。 但要说太原修行界消息最灵通的,那不是灵海,而是太原土地。 「你小子是在这儿等我呢?想让我帮你问土地?自己问不就是了,你是杭州城隍,都是阴神,这个面子他总要给你的,找我干什麽?」哮天犬瞥了眼许仙道。 「那不是狗哥更有威信吗?狗哥不在,我慌啊。」许仙道。 他是可以问。 但那是请求,许仙是没有权力让太原土地听从他的差遣的,虽然他的官职比土地要高,但他是杭州的城隍,太原这边的土地完全可以不理他。 太原土地帮他,那是他欠太原土地人情。 但哮天犬问就不一样了,杨戬是五十四州都土地,三千里外总城隍,哮天犬问,那是上级领导视察。 「晚饭加两个鸡腿。」哮天犬道。 「三个。」许仙主动加价道。 「行。」 哮天犬爽快地答应下来,然后抬起前爪,猛地一拍地面,道:「土地老儿,给我滚出来。」 话音落下,地面微颤,便有一个声音从地底传来—「神君莫急,小老儿这就来了。」 紧接着,一道白烟冒出,一个拿着拐杖的矮小老头出现许仙面前。 「我问你,这太原附近可有什麽厉害的妖魔?」哮天犬询问道。 「神君缘何有此一问?那成佛寺的灵海禅师是个有道行的,附近厉害的妖魔,都不是他对手,或是被其降服,或是逃跑,而且那唐国公也非同一般,身带贵气,手下士兵则一身煞气,寻常小妖不敢与他们为敌。这太原附近,妖魔都少。」太原土地当即回道。 「那是之前,就在今天,有一只雕妖袭击成佛寺,你口中的灵海禅师被那妖魔打得大败,是个地仙层次的,你身为太原土地,就一点消息都没有?」哮天犬神色不悦地看着土地道。 这土地的消息不太行啊。 「灵海禅师竟然败了?」太原土地一脸吃惊,旋即诚惶诚恐地看着哮天犬道,「恳请神君出手,庇护我一方百姓。」 「行了行了,我既然来了,能除一定除,但要让我除妖,你得先告诉我那妖的下落啊。」哮天犬埋怨道。 原本以为叫出土地,能得到什麽消息,结果什麽都没有。 「那或许那妖刚来不久,甚至可能平时做人类打扮,敢问土地,这太原最近有什麽异样吗?是否有厉害修士来过?」许仙问道。 「有的,几个月前,铁拐李上仙和汉锺离上仙来过,在太原住了段时间才离开。」土地回道。 「问的是妖,不是他们两个。」哮天犬没好气道。 还能是铁拐李和汉锺离两个人要偷盗舍利不成? 「铁拐李和汉锺离?」许仙眉头一挑,则想起了当初和吕洞宾相处,说是发现了秘境,难不成在太原附近? 许仙眼珠转动,不过此刻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所以许仙道:「那有劳土地劳心,多费些心神,查探太原附近有何妖魔。」 土地有天道赋予的神道权柄,追查起来,比灵海容易得多。 「不敢当,小老儿一定尽心。」 虽然不知道许仙是谁,但见许仙跟在哮天犬身边,一身清气,修为不俗,土地公也不敢得罪,连连应是,一溜烟的钻入土中。 许仙微微摇头,总感觉有些问题。 「好了,别担心,天塌下来,狗哥给你撑着,出不了大事。」哮天犬大包大揽道。 「有劳狗哥。」许仙淡淡一笑,倒也没那麽担心,毕竟手握七宝玲珑塔的他,其实战力要胜过大多数地仙,那雕妖并非他的对手。 只是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不把对手杀了,总有几分放心不下。 与此同时,太原城外,一处深山之中,一道黑风疾驰而过,一道身影略显狼狈地从高空坠落,显现出真容,一袭黑衣,身形高壮,约有九尺,目光阴冷,略显刻薄,让人望而生畏。 洞窟门口守卫的小妖见状,连忙跑出,满脸震惊地看着来人道:「大王。」 他们天下无敌的大王竟然受伤了? 「少废话,给我准备几个人牲。」那身影不耐烦地呵斥道。 「是是是。」 洞窟口的小妖不敢怠慢,连忙下去准备,他们这大王是一个月前,突然来到他们山中的,竖旗为妖,自称乌翅大王,不知是何来历,但着实神通广大。 他们这些个小妖别的不会,躲藏还是比较厉害的,不然的话早被灵海禅师给灭了,但在自家这位大王面前,无论躲到哪里,都会被找到。 不过,他们也不抗拒。 毕竟做小妖的嘛,不就是投靠厉害妖王,给厉害妖王做狗吗? 以前他们都是藏头露尾,生怕什麽时候被人族修士发现被灭了,然而现在跟着妖王,他们都能吃上人,甚至还掳掠了好几个村子的百姓,放在山洞里养着,等什麽时候饿了,吃上几口。 乌翅大王咳嗽两声,回到山洞之中,一会儿之后,有小妖端了一碗心头血来,那妖王整碗喝下,顿时身子一轻,露出几分愉悦的神情道:「这碗心头血不错,再来一碗。」 「是。」小妖闻言,当即欢喜地下去,大王喝心头血,那人肉就归他了! 乌翅大王坐在位子上,摸着仍有痛楚的胸口,眉头紧锁,心有馀悸道:「好厉害的一剑,我竟躲不过去,好在那小子还未渡过天劫,否则我怕是要留在那里了。」 一个地仙层次的妖王差点被一个尚未成仙的修士斩杀,说来着实可耻。 但方才真的发生了。 「大王~」 就在乌翅大王心有馀悸之时,外面一个娇媚入骨的声音响起。 乌翅大王闻言,心中一松,抬起头来,就见着一个身披轻纱的女子从洞口飞奔而来,女子妖媚动人,身段婀娜,前凸后翘,一袭轻纱难以遮掩完全,大片雪白裸露在外,令人垂涎,行走间,腰肢摆动,更像是在调情。 「我的美人,这是怎麽了?谁欺负你了?告诉本王,本王立刻杀了他,替你出头。」 乌翅大王闻言,一把搂住女子纤细的腰肢,柔声道。 「是那该死的唐国公世子还有新来的什麽钦差,妾身奉大王之命,前去查探,为大王打探消息,想为大王寻来舍利子,哪想到被那钦差看了一眼,那钦差就想要妾身给他做围脖,唐国公世子下令,士兵一拥而上,有气运压制,妾身————妾身差点回不来见大王。」女子靠在乌翅大王怀里,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是那钦差?」 乌翅大王听到这里,顿时眉头皱起,一脸杀气道,「好个白面小生,今日欲杀我爱妾,更伤本王,若不杀了他,本王誓不为妖!」 「他伤了大王?」 听到乌翅大王的话,那狐妖顿时大吃一惊,不敢置信地看着乌翅大王,似天塌了一般。 自家神通广大的大王,也会被人打伤? 然后,狐妖装作无比担心的样子,慌乱地摸着乌翅大王的伤口,道:「大王,您没事吧?」 「无妨,区区凡人,不过是暗中偷袭罢了,也是本王大意,心思全都在那老秃驴身上,没想到那秃驴中看不中用,不过是个花架子,反倒是那白面书生,颇有些本事,一时不察,才被他偷袭,但也不过就是个仙道未成的凡人罢了,待本王养好了伤,便生吃了他,为美人出气。」乌翅大王听着狐妖的关切,极是受用,抱着狐妖,很是豪气道。 「那便好,我说呢,大王天下无敌,怎麽会被一个凡人打伤,原是那凡人暗中偷袭,卑鄙无耻。」狐妖唾骂道,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要是这大王出了事,那她得尽快找下家了。 没想到那书生这麽厉害,想来也是个道行的。 可惜了那般俊俏,本来想找个机会,和他快活快活,吸乾了他阳气的,没想到竟然这麽了得,还是算了。 「这是自然,天下万族,就以人族最为卑劣,昨日的动静,怕是虚张声势,故意引本大王前去,还是一切照旧。」乌翅大王恼道。 他师承金翅大鹏鸟,并非一般妖怪,虽食人肉,却可修佛法。 若将舍利子取来,可助他修为更上一层楼。 待功成之后,更可献给他师尊金翅大鹏鸟,让他师尊补全神魂。 八部众之一,迦楼罗。 放眼人间,哪个能敌? 原本他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出手。 毕竟成佛寺的阵法玄妙,香火之力鼎盛,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他想要这舍利,自然也有别的妖想要。 他可不想和成佛寺那些和尚鹬蚌相争,然后让别的妖渔翁得利。 原定是在举办法会那一日的,只是昨天,西山大战,让他感觉到不妙。 若是被人捷足先登了,实在不妙,加上昨日大战,成佛寺损毁严重,阵法也出现了破绽,所以他索性提前出手,想要一劳永逸。 结果竟然被许仙给破坏掉了! 可恼! 「是,妾身都打听好了,到时大王进入其中,必定畅通无阻。」狐妖道「好,到时候,就让他们乖乖献出宝贝来。现在,我们先乐呵乐呵。」乌翅大王大笑一声,抱起狐妖,便大步流星地走入山洞后方,在狐妖的惊呼中,一把将狐妖丢在床上,然后一把扯去那碍事的轻纱,看着眼前诱人的躯体,双眼火热地扑了上去。 > 第168章 广法如来显灵? 第168章广法如来显灵? 又一日清晨,和煦的阳光照射进来。 许仙在一片温香软玉当中醒来,看着身旁如画一般的容颜,嘴角微微上扬,只感觉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自从隐晦地确定了关系之后,白素贞在私下,便乾脆变回女身,昨夜在许仙一番花言下,忘了伪装。 于是,第二步成功。 再进一步。 再接下来———— 许仙你可以的。 许仙嘴角微微上扬,看着阳光下,白素贞修长的睫毛,仿佛散发着光芒,忍不住在她额头轻轻一吻。 都说温柔乡是英雄家。 但这自古以来的英雄,似乎也没有哪个不进温柔乡的。 说明温柔乡,英雄所求也。 尤其是他许仙。 若是不进入温柔乡,又如何成为草莽英雄? 察觉怀中玉人轻微的反应,许仙猜测白素贞应该已经醒了,只是羞怯,不好意思面对他,想到这里,许仙脸上笑意更盛,看着青丝垂落,白素贞穿着宽松的睡衣,颈间肌肤莹白胜雪,似是上等美玉,耳鬓厮磨,口齿芬芳。 白素贞身躯微微颤抖,面颊绯红,却还在装睡,更让许仙心动,大手作怪,直到听到外间声音,方才起身。 今日是成佛寺法会开始的时间。 按照成佛寺灵海禅师的计划,号召北方名僧前来,共计一千两百名,共同诵经,为佛宝舍利加持。 法会共计七日。 佛光加持,灵性充裕。 之后,再由许仙等人再带着舍利子返回,献给天子。 许仙走后,白素贞方才睁开眼睛,低头看着凌乱的胸口,眼眸之中满是羞恼之色,再抬头看着窗外的许仙,暗自咬牙,昨日就该更坚持一点的。 真是昏了头,怎麽就忘了变身呢? 今晚,一定记得。 一定! 许仙走出房间,抬头望天,晴空万里,斩妖除魔的好天气,将心生叫出来,心生很自觉地变回摩尼珠,镶嵌在七宝玲珑塔上。 虽然许仙觉得在这七天动手,不是很明智。 毕竟这时候,有众多和尚在此,真要想抢走舍利子的话,最合适的时间,应该是法会结束,将舍利子交给他之后。 返程路上,只需要对付八百虎贲就够了。 这阵容应对土匪山贼是绰绰有馀,但对付妖魔的话,远远不够。 但那妖魔会在哮天犬和金刚手菩萨大战的第二日就动手,那麽在这七日动手也是有可能。 还是要做足准备,所以只能委屈心生了。 「爹,晚上能继续看猴戏吗?」心生传音给许仙道。 「没问题,继续帮我哄你娘。」许仙传音给心生道。 「那爹,你能给我买只猴子吗?」心生欢喜地期盼道。 帮你忽悠娘,那是另外的价钱。 「不能,要看翻跟斗的话,你给我翻就可以了,我还养只猴子干什麽?」许仙不假思索道。 心生的元神睁大了眼睛,看着许仙,不是,我和猴子是一样的吗? 许仙神色淡漠,表示心生想多了,他不如猴子。 毕竟,他是金蝉子转世,虽说他不会乖乖地配合出家,但等他修为有成之后,一定会去五行山下找那只猴子的。 「好了,现在不是有八个漂亮姐姐照顾你吗?等你离开太原之后,就没有这待遇了呢。你也不想念一下她们,想念猴子。」许仙道。 「猴子能翻跟斗,姐姐又不能翻跟斗给我表演,有什麽用?」心生嘟囔道。 被八个漂亮姐姐照顾,他一开始很开心,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但新鲜劲一过,也没什麽特别的。 主人说错了,女人不是老虎,女人就是女人,和男人一样。 哦,不对,要比男人娇气些,好看些,就像花一样。 但这怎麽能和猴子比呢? 许仙很想教育教育自己这个乾儿子,女人和猴子是不一样的,但又觉得谈这个话题未免太早,而且说起来,如果忽略心生的寿命,只算他七八岁的心智的话,想当年,他这个年纪的时候,眼里也只有猴。 不对,他的猴和心生的猴不一样。 那可是齐天大圣啊。 哪怕他长大了,当那只猴子出现的时候,眼里也只有那只猴,瞬间进入贤者模式,美色于他如浮云。 许仙心中畅想,上了马车,前往成佛寺。 只见着成佛寺中,幢幡飘舞,宝盖飞辉。 一千两百名和尚正襟危坐,宝相庄严,极是震撼。 成佛寺外围,更有成千上万的信徒汇聚,人山人海。 「许大人来了。」 就在许仙打量的时刻,唐国公的车马也到了。 「唐国公。」许仙笑着打了个招呼,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唐国公身旁的人。 唐国公夫人丶唐国公世子丶李济丶李家三子丶李家四子,还有唐国公家的千金,全都来了,一个不剩。 想来是唐国公表示自己对佛门的礼敬。 许仙目光隐晦地多打量了几眼李家四子。 在他出剑之后,唐国公对他的器重更上一层楼,毫不掩饰地表达对他的青睐,这几日都设家宴请他,他自无不从,带着心生混吃混喝去。 其中唐国公夫人丶唐国公世子丶李济丶李家三子四个人,他都见了,但李家四子和唐国公家的千金,他都没见过,后者是因为是女眷,他作为外男,不便见面,而李家四子,则是说多病,故而未见。 但李家的人,除了李济之外,许仙最想见的就是这个小四。 恨天无环丶恨地无把,天下无敌李元霸。 隋唐十八好汉之首,剩下十七个加在一起,都打不过他。 如今终于见了,看他模样虽瘦弱,但身躯之中却蕴含着一股磅礴的力量,心中感叹,果真不凡。 传说他是金翅大鹏鸟下凡,也不知是真是假。 若是真的话,得通知修缘过来,他的任务目标出现了。 只是国公嫡子这身份,修缘过来了,怕也不好动手。 唐国公淡淡一笑,同许仙闲谈,一同走入成佛寺中,又有灵海禅师出现,同许仙要回舍利子,然后正式开始法会。 霎时间,一千两百名和尚共同朗诵佛经,檀香飘动,阵阵梵音,好似天籁,带着某种不可名状的伟岸力量。 四周的信徒们纷纷跟随念诵。 许仙自光所见,看着一股股信仰之力从这些信徒头顶飞出,最终涌向佛骨舍利之中,舍利子的力量越发纯粹。 许仙微微颔首,三颗舍利子,最初得到的衍法舍利子,衍法修为本来就不高,这舍利子的力量还几乎被树妖消耗乾净,后来得到的静业舍利子力量被心生和樊江城一分为二,也没有得到加持,唯独广法这舍利子不同,数百年的加持,威力完全胜过两颗舍利子的总和。 可惜天子看上了,暂时不能拿到手。 不过也无妨,这一路上,许仙会将这些力量完全消化掉,然后给皇帝一个空壳的。 想到这里,许仙盘腿坐下,表面上和所有人一样诵读佛经,暗地里则吸收其馀人的力量,凝聚金身。 广法的佛魔渡,佛心,魔心一体对他的帮助极大,他如今以魔心修炼佛法,可谓是事半功倍,天眼通小成,可见千里,天耳通入门,可听百里,如今金身再成,他便几乎没有短板了。 佛音阵阵,不知多久,许仙感觉到自己的金身即将成功,而在此刻,那颗舍利子忽然绽放出璀璨的光芒,霞光涌动,令百里云霞化作金色,又有浩大佛音响起。 众人愕然,抬起头来,只见着苍穹之上,一尊巨大的佛陀虚影浮现,金光冲霄,又有天花乱坠,一朵朵金色花朵落在人群之中,但凡得到金花者,无不感觉身体舒泰,心中欢喜,纷纷下跪,参拜佛陀。 「这是广法大师,他入西方极乐之后化广法如来。」 人群之中,不知是谁高呼了一声,然后众人纷纷高呼道:「拜见佛祖。」 许仙神色微妙,他是广法,那我是谁? > 第169章 许仙的底牌 第169章许仙的底牌 「阿弥陀佛。」 天空当中的佛陀虚影念了声佛号,然后径直开始讲经。 天花乱坠,佛音阵阵。 一众和尚如闻大道,好似醒醐灌顶了一般,双眼发光,欣喜若狂地聆听佛理o 四周的香客信徒也是一般,信了这麽多年的佛,第一次看到真佛了。 这世间真的有佛啊。 众人一片欢喜。 纵然是唐国公这样的人物此刻也不禁动摇,双手合十,虔诚地念着佛经。 若说在场的还有谁比较清醒,怕只有许仙丶李济两个人。 哦,不对,还有李家四子,不过他清醒不清醒没太大区别,只能算半个。 许仙坐在原地,眼中淡淡金光涌动,看着这佛陀,周身的确闪烁着金光,但内里却有一股极隐晦的妖气,虽淡,却真实存在,而且似曾相识。 许仙若是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当日被他一剑砍的雕妖。 这几日一直没找到,许仙原本以为会等到他出发之后,这雕妖才出手,没想到竟然会在法会的第一天就出手。 如果是他的话,就算要在法会动手,也会选择最后一天,在所有人都觉得事情要结束的时候,也是最松懈的时候。 第一天就来,性子还真是急啊。 不过假扮佛陀就算了,这是个妖就行,但能发出佛光,说出这麽多的佛理,这妖怪必定和佛门有关。 难不成是哪家菩萨的童子丶坐骑下凡了? 一个两个的,都在作孽啊。 天空当中的「佛陀」念诵佛经,众人如痴如醉。 不知过了多久,「佛陀」停止讲经,道:「吾度万民,救苍生,佛祖怜我,度我西天成佛,今观此地,多有佛缘,来日亦可登西天极乐之世。」 众人闻言,俱是欢喜,便是唐国公也不例外,纷纷礼赞佛陀。 西天极乐,平民想要前去,此后不再受苦,而世家贵族则想着继续享福,各自欢喜。 「然而此地却有一奸邪,乃魔头转世,注定祸乱苍生,不仅祸害自身,还会影响尔等修行。」「佛陀」又开口道。 众人闻言俱是震惊,不知说的是谁。 一个和尚下跪道:「是哪个魔头?还请佛祖示下。」 成佛寺住持灵海禅师闻言,不悦地看了那和尚一眼,心道我都还没开口,轮得到你来? 「便是此贼,乃魔王转世,生来带有原罪,克父克母克妻克子克亲克友,十恶不赦,注定祸乱天下,尔等速速将其拿下,积累自身功德。」「佛陀」指着许仙道。 话音落下,四周人看着许仙的目光顿时不善起来,如同一群恶狼看到一只弱小的羔羊。 佛陀许诺,积累功德,直登极乐。 灵海禅师面色微微一变,看着天空当中的「佛陀」道:「许大人乃是朝廷钦差,并非妖魔,还请我佛明鉴!」 他是钦差大人,若是出了什麽事,成佛寺怕难以保全。 更关键的是,许仙很强啊。 唐国公也面露犹豫之色,看着四周人,高声喝道:「许大人乃是朝廷钦差,尔等胆敢动手?将士听令,擅动者,斩!」 他感觉有些不对劲。 好端端的一个佛陀现身,就说许仙是妖魔。 然后要斩杀妖魔。 如果许仙真的是妖魔,不该是这佛陀自己出手镇压吗? 为何要告知他们? 这不对。 然而,此刻,他话音落下,四周的士兵们的反应却耐人寻味。 虽说能护卫这里的都是精兵良将,但再是精兵良将,也是凡人。 太原尚佛,他们大多数也信佛,如今佛陀现身,告诉他们眼前这个是妖孽,是魔王,杀了他,能积累功德。 他们说不定能做个护法金刚。 既然如此,唐国公的话自然失去了往日的威信。 在人间,你是国公,你高高在上,我们听你的命令。 但若失去了西天极乐世界,你以为你还是国公吗? 在佛陀面前,人间权势算得了什麽? 唐国公也很快意识到这一点,顿时面色一变,如果这「佛陀」要杀的是他的话,他现在怕是已经死了。 想到此处,唐国公看着天空佛陀的眼神顿时冰冷下来。 年老者,渴望长生,身居高位者,渴望长生。 唐国公属于后者,他渴望长生,但他还不够老,正值壮年,尚有雄心,固求长生,却更看重权势,以往拜佛,是因为佛陀是死的,是摆在神龛上给人看的,是他手中的棋子,可现在佛陀是活的,那不行! 那他该死! 只是,他并没有左右现在局面的能力。 而天空当中的「佛陀」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之中满是嘲讽和得意。 他自是乌翅大王所化。 这才是他原定的计划。 假冒广法,收走舍利子。 如此一来,这些个和尚不仅不会阻拦他,相反还会成为他的助力。 大摇大摆地来,大摇大摆地走。 正大光明。 没有人会阻止他,因为这是佛陀的意思。 因为哮天犬的战斗,他提前入局。 而因为许仙那一剑,所以他改变了计划。 先要让许仙死,再拿走舍利子。 煽动百姓,让信徒杀死许仙。 这些个修士啊,对付妖魔有的是手段和力气,但碰上凡人总是束手束脚,这便是他们妖怪的长处了。 为了计划顺利,他可是收服了不少佛门弟子的。 他是八部众之一,迦楼罗的弟子,真要说佛法,这里没有几个人比他厉害。 而许仙还能真将这些人都杀了不成? 所以,许仙必死无疑。 「除魔卫道,捍卫我佛!」 果然,就在这时候,一个和尚忽然大叫起来,看着许仙的眼神充满了野望,出家人的慈悲为怀,此刻荡然无存,有的只有野心。 一声怒喝,便有数十人响应,霎时间,金光大作,直朝许仙袭来。 许仙面色冷冽,目光顿时一厉,眉心一道白光闪过,紧接着倚天剑横空出世,斩碎金光,血花绽放,那些个和尚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在剑光之下,尸首分离。 而长剑依旧余势不竭地向前杀,可怕的剑势迸发,纵横百丈,数面墙壁立时倒塌。 原本因为佛陀现世而喧闹的成佛寺骤然安静了下来,那躁动的人心也安定了下来。 成佛固然可贵,可许仙,绝非人力可敌。 乌翅大王见状也是微微一愣,不敢相信许仙竟然这麽果断,和他印象中的人族修士不同,不过也就是迟疑了一下,旋即震怒道:「妖孽放肆,诸位随我一同降服此魔!」 话音落下,乌翅大王率先动手,口中发出一声浩大佛音,霎时间,万道金光涌现,云霄激荡,一股可怕的威压涌动,好似山岳压迫而来。 寺中和尚见状,顿时信心大振,有广法如来出手,此人安能不死? 当下抖擞精神,各自诵经,全力襄助乌翅大王,期望能有所表现,获得「佛陀」青睐! 那颗舍利子亦滴溜溜地旋转起来,万道佛光涌动,尽数朝着许仙杀来。 许仙看的神色微妙,用广法的舍利子打他,这跟石毅用至尊骨打石昊有什麽区别? 若非场景不合适,他非要让这些人看看什麽叫做舍利子的反水。 不过,虽说不能让舍利子反水,可他也不需要到这一步。 面对这些人来势汹汹的攻击,许仙嘴角微微上扬,从怀中取出他此行最大的依仗——大周皇帝圣旨。 「奉大周皇帝令,将佛宝舍利带回长安,尔等妖孽岂敢作祟?」 许仙张开皇帝圣旨,将圣旨当作盾牌,朗声道。 万千佛光落在其上,顿时间一声璀璨的龙吟声响起。 皇帝圣旨之上,顿时飞出一条威武神圣的五爪金龙,一声龙吟,惊天动地,尊贵神圣,睥睨八荒,一口吞下,便将众多佛光尽数吞入腹中,并余势不竭地继续朝着天空中的「佛陀」袭杀而去。 乌翅大王骇然,万万没想到许仙一个快要成仙的修士,最后的底牌不是什麽强大的法宝,也不是什麽厉害的符籙,竟然是人间皇帝的圣旨。 更可怕的是这人间皇帝不同于一般的皇帝,实在可怕,虽是大周第二代皇帝,实则不逊色开国之君,大周在他治下蒸蒸日上,气运昌盛,他的圣旨便更是可怕。 人间天子,可代天封神,言出法随,绝非虚言。 金龙盘旋,不过一瞬,乌翅大王所营造的幻象瞬间被攻破,被迫露出真容来,一身妖气弥漫,再无遮掩。 「是妖!竟敢假冒佛陀!」 灵海禅师第一个反反应过来,是当日所遇到的妖,顿时施展神通,向那乌翅大王打去,其馀的和尚察觉被愚弄,也纷纷调转枪头,无数神通朝着乌翅大王打去。 第170章 人间的力量 第170章人间的力量 「亵渎佛祖,妖孽受死!」 遭受愚弄的灵海禅师,怒不可遏地咆哮着,佛光大作,汇聚四方和尚法力,一尊巨大的佛陀虚影凝聚,正面推出一掌,金光大作,声势浩大,仿佛山岳压迫而来。 很显然,对乌翅大王竟然敢假冒他们成佛寺的佛陀,灵海禅师很愤怒,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然而面对灵海禅师的汇聚众僧的全力一击,乌翅大王的眼神之中只有不屑,冷笑一声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被他哄得团团转的废物而已,这里除了许仙之外,没有一个能让他放在心上的。 而即便是许仙,尚未成仙,底蕴终究也是不如他。 乌翅大王手捏独钻印,一层淡淡的金光在肌肤上涌动,念动咒语,轻喝一声临,灵海禅师全力一击便被拦在了乌翅大王身前一尺,再难以前进分毫。 「你怎麽会我佛家咒语?」 看到这一幕,灵海禅师神色大变。 九字真言,又称六甲秘祝。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源自道家,号称凡九字,常当密祝之,无所不辟。要道不烦,后传入佛家,佛家将其与金身丶手印配合。 若仅仅只是念咒的话,那或许是道家的,但配合这独有的手印,那一定是他佛家的。 「小儿无知,我昔年在灵山学佛,还看过如来佛祖,那时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竟还想以区区佛光伤我?原本只想取走舍利子和那小贼的性命,但既然尔等不知死活,今日便取尔等性命。」 乌翅大王冷笑一声,周身恐怖妖力汹涌,骤然间狂风大作,一道道分金断玉的可怕风刃席卷十方,飞沙走石,恐怖的气息流转,成佛寺大片宫殿崩塌。 灵海禅师脸上露出凝重之色,冷声呵斥道:「妖孽,休得胡言乱语。我佛如来,正大光明,岂是你这妖孽可以诽谤的?今日老僧就是拼着一死,也要除了你这妖魔。」 话音落下,灵海禅师目光如电,眼神之中透露出不惜玉石俱焚的坚决,念动咒语,一个个淡金色的文字从他嘴中飞出,涌向那狂暴的风暴之中,与风暴相持。 「斩!」 就在这时,许仙再度出手,倚天剑骤然出鞘,剑光如虹,摧枯拉朽般地冲破风暴,将风暴一分为二,强势袭向乌翅大王。 「临!」 面对许仙的袭击,乌翅大王再度大喝,结独钻印,凶恶的面庞上竟隐约透露出几分佛性,身上一层淡淡的光辉涌动。 「当~」 一声清脆的响声响起。 倚天剑落在乌翅大王身上,却被那淡淡光辉挡住,像是砍在金石之上一般,发出金石碰撞之声,未曾伤到乌翅大王分毫。 「旁门左道,不过尔尔。」 乌翅大王见状,不禁大笑,他本有七成把握挡下许仙这一剑,之前若非他大意,许仙有心算无心,他来不及念动咒语的话,也不会生生受了那一剑。 如今做好准备的是他,许仙一个仙道未成的,自然只有败北一途。 不过,知道归知道,但未曾真的动手,总还是没有十足的把握。 所以乌翅大王出于谨慎,先行用计。 而看到许仙飞剑对乌翅大王竟然无效,一众和尚面上不禁露出绝望神情。 论杀伐,飞剑神通首屈一指。 如今连许仙的飞剑都难以奏效,他们的护法神通想要起效,怕更难。 人群之中的太原权贵更是乱作一团,一个个面色发白,全无半点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父母官作风。 「爹,此地危险,我们要不先走?」唐国公世子来到自己父亲身边,低声道。 这里大战,他们这些凡人帮不上忙。 唐国公闻言,就要点头,李济却道:「爹,舍利子是献给陛下的,如果舍利子在太原失窃的话,我们全家上下难逃罪责,这里危险,可出去也危险,父亲,你不如让士兵们疏散民众,维持秩序,而父亲您以唐国公,太原留守的身份,镇压此妖,许大人用圣旨让这妖怪现出原形,我们家也有啊。」 「不错,是这个道理。」正要点头的唐国公听到这里,忽然反应过来道,「济儿说的是,建成,你带你母亲和弟弟妹妹们先回去,为父留在这里。」 李济说的有道理,他们不能退。 若是他走了,佛宝失窃,他守护不利之责是逃不了的。 这还不到没得战的地步。 许仙有圣旨,他们唐国公府的圣旨更多。 而且如果真的出事的话,他在这里,为了捍卫佛宝战死,以他们和皇家的关系,皇帝必然不会做绝,他的爵位能顺顺利利地给世子继承。 「父亲?」唐国公世子闻言面色一变。 「莫要做小儿女姿态,当断则断,快。」唐国公冷脸呵斥道。 「是。」唐国公世子咬牙,便要带母亲和弟弟妹妹们离开。 「不,大哥,你是世子,你应该回去,但我不是世子,常言道,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我和父亲一起留下。」李济道。 「胡闹,听你大哥的,回去!」唐国公冷喝道。 「不,父亲,儿不怕。」李济抬头看着天空当中的乌翅大王,眼神锐利,旁人怕,他不怕。 「打断一下,唐国公不必生离死别,这舍利子留得住,国公主管太原军政,更位极人臣,官居一品,可以王朝气运镇压。」正在御剑的许仙忽然开口道。 你们两父子就别腻歪了,这里就你们两父子最难死。 尤其是李济,你想死都难,先来帮我。 这妖怪比想像中的还要厉害些。 果然是佛门出身,佛门神通极为熟练,他到底还未度过天劫,生命层次差了一筹,想要砍死对方不容易,若非有一众和尚帮忙,他现在已经败下阵来了。 所以需要再削弱一波这妖怪。 「以王朝气运镇压?如何镇压?」唐国公询问道。 这个,他也听门客说过。 但他身份尊贵,气运昌盛,寻常妖魔根本不能近他的身,加上灵海的修为,所以他从来没有用过,效果如何,他也不知。 毕竟听府中门客所言,官员可以气运镇压修士,但官员所能调动的气运,与自身的清廉程度有很大关系。 唐国公自己倒是并未主动行贿,以权谋私,手中也没有什麽罪孽,毕竟资本的原始积累,他的祖宗已经帮他完成了,血腥的手段,他的祖宗也自己做了,轮不到他,而且这天下也没有几个人值得他行贿。 但人情往来,总是有的。 唐国公有自知之名,自己固然算不上十恶不赦的大贪官,但也绝不是清如水,明如镜的好官。 所以效果如何,他也不确定。 「手持官印,呵斥即可。」许仙一边驱动倚天剑,一边同唐国公说道。 「原来如此。」唐国公闻言,便要拿出官印。 「区区人间官员,也想压制本王?痴人说梦!小儿,和你玩得够久了,现在就取走你的性命。」乌翅大王冷笑一声,骤然间,身后一头百丈巨雕虚影幻化,双翼振动,遮天蔽日,磅礴的妖力激荡,强势摧毁所有佛光,一众和尚抵抗不住,兵败如山倒,纷纷倒下。 首当其冲的灵海禅师更是口喷鲜血,生死不知。 乌翅大王手掌挥动,巨鹰身影飞出,却不是朝着许仙去的,而是向着唐国公去的。 他嘴上说得狂妄,但事实上对唐国公充满了忌惮。 毕竟唐国公的权势在人间可以说是达到了一个人的巅峰了,再往上就是当皇帝了。 这样的人,哪怕作奸犯科,身上也有浓郁的王朝气运。 「妖孽胆敢放肆?太原乃大周之地,还不速速退去!」 巨雕虚影袭来,唐国公面色大惊,但生死关头,反倒生出了勇气,强撑着喝道。 话音落下,一股奇异的力量涌动,那巨雕虚影顿时破碎。 看到这一幕,唐国公喜出望外,当即挺起腰板,双目怒视乌翅大王道:「妖孽,本官在此,岂容得你放肆?太原诸位同僚,随本官一起,镇压此贼。」 话音落下,其馀太原官员也一下子有了底气,纷纷振作起来,怒声呵斥乌翅大王,身上气运不断汇聚,虽说有些官员身上的气运弱得可以忽略不计,但所有官员加在一起,也极为可观。 乌翅大王的面色终于变了,意识到这里比他想像的还要可怕,一把抓住舍利子,便打算离开。 「倚天长剑动九霄,今日横空斩巨雕。」 许仙淡淡一笑,元神之中倚天剑剑光闪耀,淡淡雷霆激荡,激荡而出,直朝乌翅大王刺杀而来。 「临~」 乌翅大王又是一声大喝,然而这一次佛光没有挡住,宝剑直入乌翅大王胸□,鲜血直入乌翅大王左眼,穿过头颅。 > 第171章 舍利被夺 第171章舍利被夺 「啊啊~」 左眼被洞穿,乌翅大王疼痛难耐,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哀嚎声。 「你该死!」 乌翅大王仅存的右眼怒视着许仙,身影激荡,化作一道残影,朝着许仙杀来常人被长剑穿过头颅,自是必死无疑。 但妖自不同于人。 已经渡过一次天劫的他,生命力强得可怕,哪怕整个脑袋被斩,都能活下去o 如今飞剑射穿他的脑袋,换句话说,就是他用脑袋暂时控制住了许仙的飞剑。 一个没有飞剑的剑仙,如何是他一个妖王的对手? 乌翅大王疾驰而来,一爪抓下,便要抓碎许仙的的脑袋。 「喝!」 然而面对乌翅大王来势汹汹的一爪,许仙毫无惧色,面色坚定,隐有金光闪烁,狂暴一拳打去,勇猛无畏,既似佛门之金刚,又似道门之护法。 融佛道护法神通于一体。 「碰~」 一声巨响,许仙后退一步,一脚踩下,在地上留个深坑,而乌翅大王也倒飞而出,在空中连退数丈,看着许仙的眼神之中,露出震惊的神情。 不是,你一个剑仙,没了剑,怎麽还有这样的实力? 许仙神色淡漠,他练剑满打满算也就一年,但他这拳脚可有十年的功夫。 用剑,只是我想杀得更快。 你若不让我用剑,那我也略通拳脚。 「回!」 许仙冷喝一声,念动法诀,倚天剑从乌翅大王身上飞出,重新来到许仙面前,许仙伸手握住长剑,高声道:「诸位随我一同斩妖!」 话音落下,许仙直朝乌翅大王杀去,剑法缥缈,似包罗天地之玄机,宇宙之奥妙,一招一式,皆堪称绝世。 众人轰然应是,太原官员用气运镇压,削弱乌翅大王的实力,成佛寺的和尚,则念动佛经,为许仙加持。 乌翅大王初时,还能勉强抗衡大,但到了后来,便左支右绌,渐渐不敌。 他拜在迦楼罗门下,修行佛门法术。 佛门之法,不似道门之法灵活多变,追求一力破十会,勤修金身。 这本没有什麽问题。 但如今他这妖身被唐国公等人的气运压制,被许仙的倚天剑破了,那他这问题也就来了。 他的技巧,不行啊。 「许仙,我乃佛门八部众之一迦楼罗弟子,你若杀了我,我师必定来寻你,你放我一马,我直接就离开,从此之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乌翅大王一边抵御着许仙的进攻,一边传音给许仙道。 再这麽打下去,他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好不容易渡过一次天劫,寿元悠久,自在逍遥,怎麽可以死在这里? 「迦楼罗的弟子?」 许仙闻言一惊,倒没想到这妖怪竟然是迦楼罗的弟子,早知道这样,就摇道济了。 专业对口。 不过,迦楼罗不是叛逃了吗? 如果说要夺走舍利子,让他陷入牢狱,不应该派自己人吗? 怎麽让迦楼罗那个叛徒的弟子来了? 「没错,我师便是迦楼罗,你放了我,便会得到我师尊的青睐,我师尊已经渡过两次天劫,入灵山可为菩萨,我观你修为不俗,眼看快要渡劫了,我可以代为引荐,让我师尊收你为徒,加以点拨。」乌翅大王连忙道。 「好。」许仙闻言,使剑的剑招果然慢了下来。 乌翅大王见状大喜,当即便转身,准备离开,只是方才转身,忽然有一股致命的危机袭来,便见着许仙骤然出手,剑光催吐,隐有雷光,威力强盛。 乌翅大王反应不及,被许仙一剑重重地砍在背上。 乌翅大王口喷鲜血,不敢置信地看着许仙,惊呼道:「你言而无信?」 「兵不厌诈,谁和你这妖魔讲诚信?都叫无耻了,脑子这麽不灵光。」许仙一脸鄙夷,手中长剑抖动,直朝乌翅大王要害袭杀而去,剑光抖动,无边剑气激荡,化作剑域。 「你————」 乌翅大王大怒,衣袍抖动,黑色妖风阵阵,可怕威压震颤,但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便又有凛冽剑气袭来,落在身上,鲜血迸射。 许仙面色凛冽,加快攻击,手中倚天剑灵光涌动,漫天剑影,锋锐无匹,穿透万物。 乌翅大王面色越发难看,心知自己若是再斗下去的话,必死无疑,但有许仙在,他逃不掉。 想到这里,乌翅大王眼神之中露出一抹狠戾,既然别无选择,那就都别活了! 他是地仙,当真不要命了,要找人陪葬,还是轻而易举的事。 想到这里,乌翅大王眼睛瞪大,黑袍震颤,被倚天剑刺瞎的眼睛之中鲜血滴出,一滴滴的好似血泪,紧接着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而出,直达云霄,霎时间,风云变色,一片片阴云汇聚,下的却是血雨。 「啊~」 一个平日里作恶多端,残害百姓的官员第一个承受不住,在血雨之下,径直化作血水,四下骇然,几个官员更是吓得倒在地上。 「许仙,既然你不让我活,那就都别活!」 乌翅大王怒吼,咬破舌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鲜血和血雨混杂在一起,夹杂着可怕的力量,偌大佛寺顷刻之间,化作炼狱。 修罗血海神通。 迦楼罗与修罗同为八部众,自也学了些别的神通,而作为迦楼罗的弟子,乌翅大王同样也学了。 只是乌翅大王到底不是修罗族人,每次用这招,都要燃烧自身精血,形同自残,所以乌翅大王不愿用。 但如今,不管了。 一起死吧。 乌翅大王咆哮,血雨落下,但凡触碰血雨,哪怕不会化作血水,也会瞬间呆滞,仿佛有万千恶鬼正朝着他扑来一般,要啃食他一般。 一时之间,万千恐惧在心头涌现。 气势大乱。 而许仙感应着四周的血雨,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舒畅,似鱼儿入水一般,手中剑起,一股霸道至极的剑意涌现,四周血雨竟随之而动,刹那间,万千杀气,尽数融于其身,许仙好似修罗魔祖现身,手中剑落,万千血雨立时凌空而立,如同一柄柄长剑一般,飞向乌翅大王。 乌翅大王见状骇然,惊恐道:「你怎麽可能控制血雨?」 眼前这家伙,难道不是人,而是阿修罗不成? 无数剑气激荡,乌翅大王被血雨穿身而过,前所未有的无力感袭来,乌翅大王只觉得自己命不久矣,心中一片悲凉,生死之际,乌翅大王耳旁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鸣叫声,乌翅大王猛地瞪大双眼,这是师父的声音,难道师父来救他了? 乌翅大王心下欢喜,却并未看到自己师父迦楼罗,而是李家四子。 看到这里,乌翅大王眼神之中进发出惊喜的神情,天不绝我,竟然在这里遇到师尊另一半神魂。 果然,修桥补路无遗骸,杀人放我金腰带,老天爱我。 「师尊,救我!」 乌翅大王一声高呼,强行催动最后的力量,法力激荡,四周血雨涌动,一旁的李家四子猛地瞪大了眼睛,紧接着挣脱下人的束缚,竟从口中发出一声好似大鹏一般的鸣叫声,旋即腾空而起,骤然一拳打出,无与伦比的力量爆发,强行打破风雨。 许仙只觉得一股可怕的力量袭来,整个人后退数十丈,方才勉强停住,一脸惊讶地看着李家四子,这是什麽鬼? 就算是大鹏鸟转世,也不可能有这样的力量啊。 就像降龙转世成李修缘,李修缘刚觉醒的时候,也只是出阳神的水平而已。 乌翅大王见状,心中窃喜,却不敢恋战,一声雕鸣,显现原形,一把抓住舍利子和李家四子便往远处飞去,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此地不宜久留,得到宝物,离开便是。 万不曾想师尊另一半的魂魄在这里,如此一来,师尊得到神魂,恢复修为,我得舍利,修为再上一层楼,这人间,还有何人是他们师徒的对手? > 第172章 天地无极,万里追踪 第172章天地无极,万里追踪 「妖孽,将我四弟还回来!」 看着离开的乌翅大王,李济立时大急,愤怒喊道。 然而乌翅大王此刻岂会管他? 完全没有在意李济,双翼振动,瞬息消失。 许仙眉头微皱,这变化不在他的计划当中。 而唐国公看到这一幕,更是感觉天塌了。 儿子丢了也就丢了。 反正他有四个儿子,又不止这麽一个儿子,何况这个儿子还是蠢的,有没有都一样。 但舍利子不能丢。 丢了舍利子,他怎麽向长安的天子交代? 「许大人,这可如何是好?」 唐国公快步来到许仙身边,一脸急切地问道。 眼下唯一能补救的方法,就是将舍利子找回来。 可若让他找回来,那是万万做不到的事。 若是一般人偷盗的话,无论是江洋大盗还是江湖上那些个高手,他一个海捕文书下去,都能让对方插翅难逃。 但这妖怪,他怎麽抓啊? 去深山? 那怕是派多少,就要被杀多少。 只能拜托许仙。 「在场众人之中,唐国公官阶最高,此事当由唐国公做主,如何决定,还请唐国公示下。」许仙闻言,却不接茬,而是看向唐国公道。 虽说他有把握带回舍利子。 但这不代表,他要接受唐国公的甩锅。 如果他现在返程了,舍利子交到了他手里,那麽舍利子丢失,他负全责。 但现在舍利子都还没有离开太原,那麽唐国公才需要负主要责任,他撑死一个次责。 可要是接过这指挥的责任的话,唐国公怕是要甩锅了。 「许大人,若是寻常犯人,自然是我来处理,但那是妖魔,人间的权势,对他们有何用处?许大人,我知让许大人去,极是为难,但在场的,唯有许大人有本事。我唐国公府一家老小性命此刻都在许大人手中,恳请许大人帮我一帮,此恩,我唐国公府上下必铭记于心。」唐国公俯身恳请道。 是没有办法。 舍利子被盗,整个太原官场都会受到影响。 而为了他们自身不受牵连,那必然会将罪责推到他的身上。 偏偏他那四儿子刚才真就冲了上去,这要是传到天子的耳中,不是罪也是罪了。 「唐国公客气,那妖神通广大,此番逃之夭夭,我也没有把握追回。」许仙看着唐国公道。 「许大人肯为我出手便是,李某发誓,无论成与不成,我唐国公府都欠许大人一个大人情,来日李某一定回报。」唐国公见许仙语气松动,连忙又道,身子压得更低,态度也更加的迫切。 「好,我便向唐国公要一个承诺,日后若有需要,唐国公需为我做一件事。」许仙道。 「赴汤蹈火,万水千山,在所不辞。」唐国公闻言,不假思索地应下,也不问许仙要让他办什麽事。 就算是再难,那都是日后的。 若是不能解决眼下的麻烦,他唐国公府怕是就没有日后了。 「好。」许仙点头。 「等一下,许大人,他是当着我的面,带走我四弟的,可否带我一起?」李济这时,忽然开口道。 「济儿,休得胡闹!」唐国公闻言,面色顿时一变,失去不聪明又蠢笨的四儿子,他可以接受,但要是再失去一个二儿子,他便难以接受了。 「也可。唐国公,二公子命格特殊,若与我同行,或许能帮得上忙。」许仙道。 巨雕虽然跑了,但其实并未脱离他的掌控,他有把握找回舍利子,但有李济在,总多一道保险。 如果真的出现变数,那就让他们看看紫微转世的强大。 这种事情,许仙也可以说是一回生二回熟了。 想当初,带着李修缘去兰若寺,降龙觉醒,横扫八方。 「当真可以?」唐国公面上露出为难之色。 「无妨,有我在,哪怕找不回舍利子,带二公子全身而退,还是能做到的。」许仙道。 「如此,便全权交给许大人。」唐国公见状,也不再多言,当机立断,将儿子交给许仙,现在什麽事都没有找回舍利子来得重要。 许仙微微点头,也没有多说,带着李济往外走去。 「许大人,我们要从何处开始追查?」 出了成佛寺之后,李济看向许仙,面带焦急道。 他虽有两个弟弟,但三弟和他一直不对付,关系恶劣,反倒是四弟,虽说痴愚,但很听他的话。 「小世民莫急,那妖怪带走你四弟,说明不会立刻伤害他,我们还有时间。」许仙道0 「小世民?」 李济闻言,面色一滞,普天下,知道他这个名字的,就只有一个人,想到这里,李济目光灼灼地看着许仙,道,「师父?」 「别急着叫,还没彻底定下名分呢。」许仙轻笑道。 「真的是师父?」李济听闻,顿时喜出望外,道,「师父,那您想要怎麽抓那雕妖了吗?用您之前的宝塔,一下子降服他?」 「不出意外,大致如此。今日你若是不主动开口要和我一同前往的话,你我的师徒缘分是真的要断了,但既然你开口了,那便是有缘,我给你介绍两个人。」许仙说着话,脚下水气涌动,化作一片云霞,托起他和李济两个人来。 听到许仙说,他们的师徒缘分不断,李济心中暗自欢喜,为自己的决定而庆幸,随着云霞的拔高,李济眼中的太原城也在缩小,看到这一幕,李济眼中不禁浮现出几分惊叹之色,若非担心自己四弟的安危,此刻怕是要兴奋地叫出声来。 世人向往神仙,除却仙人长生之外,便是仙人腾云驾雾的自在逍遥。 人类生于大地,却渴望着脱离大地的束缚,自古如此。 李济立于云端,环视四方,眼神之中,满是新奇。 「咦,怎麽还带着个小孩?」 就在李济惊叹的时候,一个声音响起。 哮天犬和白素贞同时出现在许仙面前。 成佛寺这边斗法,动静这麽大,哮天犬和白素贞自然不会没有感应到。 只不过他们两个之前都在成佛寺这里动过手,这时候现身不好,所以没有出手。 「狗还会说话?也是妖怪?」李济看着哮天犬,立时吃了一惊。 「你个娃娃,怎麽说话的呢?我乃是二郎真君座下,哮天神犬是也。」哮天犬听到这儿,不满地看了眼李济。 你小子才是妖怪呢。 「哮天神犬?」李济闻言吃了一惊,这可是神兽啊,旋即一脸惊叹地看着许仙,「师父,当日就是哮天神犬帮您是吗?」 「当然,这是哮天神犬,至于这位,乃是我妻。」许仙道。 「弟子李济,李世民拜见师娘。」李济闻言,当即笑着向白素贞行礼。 这个师娘,他也是见过的,当日和那白衣和尚大战,手中仙剑神异,着实强大。 若是方才双剑合璧,那妖怪怕是都逃不了。 白素贞听到许仙的称呼,白了眼许仙,正要扶起李济,在接触的一刹那,却感觉冥冥之中似有什麽变化,再低头打量着李济,见他周身紫气萦绕,命格贵不可言,心中隐隐有所猜测。 「小许,那妖怪有些手段,带上这小家伙,行吗?」哮天犬有些担心地看着许仙道。 「有七宝玲珑塔在无妨。」许仙淡淡一笑,又暗中传音给哮天犬道,「而且,狗哥,你真觉得这小子是一般人吗?紫微天命,而且是庚辰一气格。」 「庚辰一气格?」哮天犬闻言,面色微微一变,所谓庚辰一气格,指的是生辰八字中四柱皆为庚辰。 此命不凡。 须知应龙的别名便是庚辰。 庚辰一气格加上紫微命,这家伙莫不是就是紫微大帝的转世? 想到这里,哮天犬看着李济的神色顿时温和了起来,这天下间比他主人还要强的神圣少之又少,但紫微大帝便是这少之又少的其中之一。 除了三清祖师丶玉帝,还有紫微大帝亲妈斗姆元君之外,整个天庭没有任何人敢说,能胜得过他。 既是四御之首,又是三官大帝之首,上统诸星,中御万法,下治酆都。 权柄之大,权势之盛,除玉帝之外,整个三界也没有可以与之抗衡的大神。 许仙微微点头,道:「狗哥,那妖怪的气味,你锁定了吧。」 「锁定了,还有那小娃娃的气味也确定了,都跟着我,让你们看看我的本事。」哮天犬淡淡一笑,鼻子一嗅,便迅速锁定了方位,迅速跟了上去。 李济啧啧称奇,许仙唤出倚天剑,御剑紧紧跟在哮天犬的身后。 第173章 金翅大鹏现身 第173章金翅大鹏现身 那乌翅大王浑然不知自己身后还跟着许仙等人。 只是强撑着一口气,疾速飞行,双翼振动,身躯便在百里之外。 他不敢回老巢,不敢赌许仙会不会找上他。 现在的他,一旦再被许仙撞上,那就是个死字。 他要寻自己的师尊,迦楼罗。 只要找到了自己师尊,那麽这人间,便没有人可以伤他。 哪怕他师尊当年逃离灵山的时候,神魂受损,受了不轻的伤,至今也没有恢复,但也绝不是许仙这样仙道都还没有成的人可以对付的。 快点,快点,再快点。 乌翅大王疾速飞行,腾云驾雾的,并未花费多长时间,便来到了一处茂密的树林。 树木葱葱,遮天蔽日,树林之中,终年为云雾所笼罩,难见阳光,纵是白天,伸手亦难见五指。 然而看到这里,乌翅大王却是露出了舒心的笑容,因为他感应到了,他的师尊迦楼罗就在这里。 「师尊,弟子求见。」 乌翅大王一举飞入迷雾之中,然后高声呼喊道。 只是他喊了半天,都没有人回应他。 乌翅大王见状疑惑,不知道发生了什麽,想了半天,又高呼道:「师尊,弟子乌翅找到您另一半神魂的下落了,特意找来献给师尊。」 「不必这麽大声,我听得见。」 就在乌翅大王说完之后,一个阴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是。」 乌翅大王闻言欢喜,强撑着站了起来。 「往左走三步,再往前走七步,再往右走三步————」 先前阴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乌翅大王强撑着,拉起李家四子,就按照那声音的安排走着,走了一会儿之后,雾气渐散,前方的视线也变得明朗起来,乃是一处峡谷。 只是这峡谷不同寻常,数十道横七竖八的沟壑,像是仙家斗法留下来的痕迹。 乌翅大王暗暗留心,再往里走,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师尊,迦楼罗。 不同乌翅大王的阴冷,迦楼罗一袭金色羽衣,尊贵而霸道,目光凛冽如刀,坐在那儿,便有一股摄人的压迫感袭来,如同一尊王者一般。 「弟子拜见师尊,恭喜师尊神通大成。」乌翅大王来到迦楼罗面前,跪拜道。 「什麽神通大成?当年为了逃离灵山,故意分出一半的神魂前往幽冥,吸引他们的注意,伤了本源,没有找到另一半神魂之前,为师的修为不下降就不错了。」迦楼罗道。 「所以弟子经过一番搜寻,终于在太原找到了师尊您另一半神魂的转世所在,将其擒来,祝师尊早日复原。」乌翅大王道。 看到乌翅大王身旁的李家四子,迦楼罗脸上才露出几分笑容道:「不错,此事记你一功,能将本座另一半的神魂找回来,你辛苦了。」 「不敢,能为师父分忧,是弟子的福分。」乌翅大王道。 「不错,是个好苗子,不枉为师苦心教导你成才。」迦楼罗见状,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又上下打量了眼乌翅大王道,「不过,你好好的怎麽伤得这麽重?这人间,还有人有如此本事?」 「师尊,弟子是被人算计了。」乌翅大王跪在地上,添油加醋地将今日的事情告知迦楼罗道,「若非许仙那贼子卑鄙无耻的话,弟子早就为师尊寻来宝物,治疗伤势了。」 「尚未渡过天劫,不过区区人仙,竟也敢对你下这等毒手,待为师修复神魂之后,便出关,替你报仇。」迦楼罗闻言,冷笑几声道。 「多谢师尊。」乌翅大王闻言则是欣喜若狂,连忙又磕头道。 「不过,我这另一半的神魂经过地府的六道轮回,多补了些魂魄,对我无用,我要重新吸收还需要些时间和精力,你将那颗舍利子给我。」迦楼罗看着乌翅大王道。 「还要舍利子?」乌翅大王闻言一惊,这舍利子,他本来是想献给自家师尊的,但这都找到了更好的神魂,这舍利子不应该留给他吗? 总不能他辛辛苦苦,差点把命搭进去,结果什麽都没有分到吧。 「你不想交给为师?」迦楼罗闻言,面色顿时沉下,眼睛微眯,一股极致的寒意在山谷之中流转。 「弟子不敢,若没有师尊的悉心栽培,弟子只不过是一只普通的黑雕罢了,安能有今日?弟子的一切都是师尊的。」 乌翅大王感受到那股寒气,心中一跳,虽然觉得憋屈,但还是连忙交出了舍利子。 毕竟只有迦楼罗可以救他。 「很好。」迦楼罗笑着拿过乌翅大王手中的舍利子,感受着舍利子上浓郁的佛力,脸上露出一丝愉悦的神情,又看着乌翅大王道,「此宝于我不过是一时之用,等用完之后,便给你。」 「多谢师尊。」乌翅大王闻言大喜。 迦楼罗见状,点了点头,又一挥袖,几颗朱红色的丹药飞出,落在乌翅大王面前,道:「你受伤不轻,服用这几颗丹药,伤势便能好转,替为师护法,若是一般的妖怪,你直接解决了,若是八仙中的何仙姑来了,你牵制住她便好。」 「何仙姑会来此地?」乌翅大王闻言惊讶道。 「自然,为师在此隐居,闭关修炼,本是极好,但就在不久之前,铁拐李和汉锺离两个混蛋来了,在之后便是吕洞宾和蓝采和也来了,为师花了好一番手脚,才解决了他们,但八仙素来同气连枝,铁拐李丶汉锺离丶吕洞宾丶蓝采和都来了,何仙姑没道理不来。」迦楼罗道。 「师尊,您解决了铁拐李丶汉锺离丶吕洞宾?」 听到这里,乌翅大王脸上露出震惊的神情,自家师父强大,他知道,但也要看跟谁啊。 铁拐李丶汉锺离丶吕洞宾全都是度过了两次天劫的神仙,尤其是吕洞宾。 自家师尊能打赢一个便不错了。 「你在怀疑我?」迦楼罗瞥了眼乌翅大王道。 「不,弟子是欢喜,区区八仙,不入流的人物,怎麽能和师尊相提并论?」乌翅大王道。 「你知道便好,天道异变,神佛来不了人间,日后人间,便是你我师徒的天下,无论权势富贵,还是美人,你想要多少便有多少。」迦楼罗看着乌翅大王道。 「多谢师尊。」乌翅大王大喜。 迦楼罗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将目光看向了李家四子,双眼之中浮现出一阵奇异的光芒,独特的力量涌入李家四子,李家四子身躯一颤,呆呆地盘腿坐下,双手高举。 迦楼罗满意地将手掌和李家四子的手掌,放在一起,一股奇特的力量涌动,虚幻的大鹏元神在两人头顶若隐若现。 与此同时,哮天犬也进入了迷雾之中,看着四周,警惕道:「小心些,此处特殊,奇门八卦乱作一团,神识无法蔓延,除却五感之外,其馀的都不能感应,在感应上来说,我们和凡人没什麽区别。」 许仙和白素贞俱是点头,而李济则有些懵懂,本来就不知底细,跟着许仙等人一同在迷雾之中摸索。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一行方才来到了山洞之外,许仙看着山谷的痕迹,顿时皱了皱眉,那是吕洞宾的剑气,他跟随吕洞宾修行剑法,对吕洞宾的剑术,自是无比熟悉,联想到之前土地所说,铁拐李和汉锺离也曾来此,心道,难不成吕洞宾来过这里? 「小许,这里有点不对劲,我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法力波动,已经超越了地仙的层次,应该就是那迦楼罗。」哮天犬神色凝重道。 「迦楼罗从灵山逃出来,法力必然受损,狗哥,我们三个有心算无心,赢不了吗?」 许仙问道。 吕洞宾既然来过这里,那麽迦楼罗哪怕能从吕洞宾手下逃生,也必定受了重伤。 「我看看。」哮天犬道,若是一般情况下,遇到这样的事,他就打算走了,但这次带着紫微转世,他胆也很大,大不了将紫微转世丢出去,紫微大帝觉醒,总不会对付不了区区一头大鹏鸟。 哮天犬吹了口气,几根狗毛飘出,充当他的耳目,很快看到了正在和李家四子修炼的迦楼罗,立时眼前一亮,我说怎麽这麽奇怪,原来这家伙神魂受损,撕裂了一半入轮回,那就不一样了,在人间,这样的实力,他自己就可以打一打,何况现在还在闭关,有心算无心。 「可以干。」哮天犬很快做出决定,「你们等我信号,然后小白,你去牵制住那头受伤的大雕,然后我正面冲出,一把抱住那家伙,最后小许,你用七宝玲珑塔压下来,把我和那小子一并装入七宝玲珑塔里面。」 「是。」许仙和白素贞齐齐点头道。 这计划很简单,但捕猎这种事,计划越简单越好,太复杂反而可能出错。 而哮天犬跟随杨戬打猎这麽多年,经验远比他们两个丰富,听从安排就是。 哮天犬身体低下,做出狩猎的攻击模样,这不是他第一次独自指挥战斗,但这是他第一次单独对付神仙级别的存在,如果打赢了,等回到主人身旁,就有吹牛的资本了。 两个地仙加一个人仙,对付一个半残神仙,很危险,但也很刺激。 现在等待,最佳时机。 第174章 金蝉子,你背弃誓约! 第174章金蝉子,你背弃誓约! 「动手!」 哮天犬目光凌厉,捕捉时机,悍然下令,话音落下,他一马当先地疾驰而出,好似一道白色闪电,如同瞬移一般地来到迦楼罗身旁。 一旁警惕的乌翅大王大骇,万不曾想竟然还会有高手出没,顾不得自己还受伤,便要前去阻拦,但还没有碰到哮天犬,便有一道白衣身影飞出。 白素贞手中仙剑剑光涌动,剑气如虹,直朝乌翅大王要害袭杀而去,乌翅大王感受到白素贞法力的强大,心下骇然,不敢贸然前进,只得后退自保。 哮天犬便轻而易举地杀到迦楼罗身前。 迦楼罗心神虽沉浸在修炼之中,但对外界也并非一无所知,甚至他对自己徒弟也并非完全放心,早在身边留下了一道结界防备着乌翅大王。 当哮天犬杀来的时刻,他还以为是乌翅大王露出反心,想要吃了他,催动结界自保。 却不曾想,他那足以抵挡乌翅大王的坚固结界,此刻在哮天犬面前却如同纸糊的一般,被哮天犬轻而易举地撕裂。 哮天犬直接扑到了他的身上,一嘴咬在他的鼻子上。 一阵剧烈的痛楚袭来,迦楼罗身躯颤抖,被迫退出修炼状态,遭受反噬,喷出一口鲜血,张开眼睛,看到面前的哮天犬,顿时大吃一惊:「哮天犬?」 单单哮天犬,他不怕。 但这世上,谁人不知,哮天犬是二郎神的爱犬,形影不离,哮天犬既至,二郎神便不会远。 而现在的他,如何会是二郎神的对手? 怕是逃都逃不了。 迦楼罗不敢有丝毫的恋战,猛地爆发法力,化作原形,一头威武神异的神鹏,通体羽毛皆是金色,阳光照射下,身躯都好似黄金打造的一般,从头至尾,足有五百丈长,双翼一张,更有千丈,可怕威压涌动,凛冽至极的庚金之力暴动,汇聚成汪洋,刹那之间,如坠修罗地狱。 「正是你狗爷爷!」 哮天犬丝毫不惧,也显现出本相来,身有百丈,踩踏在迦楼罗身上,目光如电,霸道的气息流转,威压之盛,远胜虎豹,虽然不如迦楼罗强横,却死死缠住他。 与此同时,天空之中,忽然有一座百丈宝塔落下,宝塔之上,霞光涌动,瑞气升腾,摩尼珠光照十方,两颗舍利子滴溜溜地旋转,威能强盛。 原本漂浮在迦楼罗头顶的佛骨舍利立时脱离他的掌控,飞到七宝玲珑塔上,霎时间,佛光大作,威能大涨,好似一方世界镇压而下。 迦楼罗这才感觉到了可怕的压力,身躯仿佛被压垮了一般,五百丈的身躯骤然缩小到百丈,抬起头来,看到七宝玲珑塔,不禁惊呼道:「七宝浮屠!金蝉子,你敢害我?」 听到迦楼罗的怒斥,许仙面色微微一变,好吧,原本九成八的把握确定自己是金蝉子,现在不用怀疑了。 自己果然就是金蝉子。 不过,迦楼罗叛逃灵山的时间点,就是金蝉子入轮回的时候,听迦楼罗的说法,他们似乎有一段交情。 许仙脚下法力涌动,化作一道金光,飞身而起,落在七宝玲珑塔塔顶,驱动七宝玲珑塔来,念动咒语,将七宝玲珑塔往下镇压,道:「你夺我舍利,阻我修行,如今却来问责我,当真可笑!」 「这舍利子是你的?」 迦楼罗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旋即道:「我事先不知,你且放开七宝玲珑塔来,我便将舍利子还你。」 「我的东西,何时需要你来还?」许仙冷笑道。 「你?」 迦楼罗闻言大怒,但看着左右,并未看到二郎神的踪迹,当即道:「二郎神不在,只有你们两个?」 「就凭你这微末伎俩也配让我家主人出手?我家主人正陪着三圣母在一旁看戏,让你给我和金蝉子试试身手。」哮天犬察觉出迦楼罗害怕他家主人,当即笑道。 同时也将对许仙的称呼改为金蝉子。 虽然这个结果,让他很惊讶。 没想到许仙竟然会是金蝉子。 但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吓唬迦楼罗。 狭路相逢勇者胜。 失了胆气,这妖怪便不足为虑。 「孽畜,休要瞒我,若是你家主人当真在此,怎麽会到现在还不出手?更何况他怎麽会帮助金蝉子?不过是你们两个废物,当真是天助我也,吃了你们两个,再拿走七宝玲珑塔,就算是如来佛祖也奈何不了我!」 迦楼罗却是大笑,他不信哮天犬的话,二郎神不是藏头露尾的性子,若是他来了的话,应当已经现身,多半是没有来。 而既然二郎神没有来,那哮天犬一个地仙,而那金蝉子转世更是尚未成仙,如何是他的对手? 「给我起!」 迦楼罗一声怒吼,霸道肃杀的气息涌动,万古凶禽的气息尽显无馀,身躯再度变大到五百丈来,虚空波动,剧烈震颤,大片山石崩塌,被强势打碎,原本已经落下的七宝玲珑塔在这股气息之下,也被生生顶高了一丈。 纵是遭受重创,但神仙便是神仙。 而所谓神仙,即神通广大者也! 远处正在交战的白素贞和乌翅大王感受到这股力量,都是面色大变,尤其是白素贞,她是蛇,而迦楼罗是金翅大鹏鸟,天生被迦楼罗所克制。 一身精纯的法力,被压制得只能发挥出一半来。 「落。」 许仙见状,面色也是一变,周身淡淡金光涌动,显现金身,念动道济所传的天龙八音,声音威严,既似雷音,又似狮吼。 七宝玲珑塔感应到主人的力量,更是光芒大放,隐约之间,听到千佛吟诵,万佛朝宗,可怕的伟力流转,禁锢四方时空。 七宝玲珑塔再度落下一丈,无数金色文字流转,化作金色锁链,将迦楼罗牢牢束缚住,五百丈的身躯再度缩水。 哮天犬也配合发力,将力量落在迦楼罗身上。 「该死的孽畜。」迦楼罗怒骂道。 若非哮天犬拦着他,就凭许仙如今的实力,根本无法用七宝玲珑塔罩住他。 就因为被哮天犬牵制住,他才全无反抗之力。 「畜你老母,你个扁毛畜生。」哮天犬不甘示弱地骂道,吞天噬地般的气息涌动,整条犬仿佛化作了黑洞,吸收十方之力,再度将迦楼罗压下。 别人骂他也就算了,迦楼罗一头鸟,骂他一条狗是畜生。 而许仙站在七宝玲珑塔塔顶,不断念动咒语,七宝玲珑塔佛光越发昌盛,威压越盛,不断下沉,迦楼罗也感觉到自己的压力越发的大,面上才露出惶恐的神情。 七宝玲珑塔的威力,他是一清二楚。 若是进了去,他此生怕都没有出来的机会。 甚至可能会从此失去自我。 这万万不可。 但他神魂受伤,哮天犬又死死缠着他,实无脱身之法,道:「金蝉子,我认输,你撤去七宝浮屠,此后我对你马首是瞻,助你推翻灵山!」 「就凭你?」许仙嗤笑一声道,他可不敢将迦楼罗放出来,一旦功亏一篑,死的就是他们。 而且要迦楼罗效力,也不需要迦楼罗自己同意,直接收进七宝玲珑塔便是。 「当然,我可以让金翅大鹏一族全都助你。」迦楼罗高呼道,「这普天之下,也只有我们会帮你。」 「不需要,推翻灵山,我自己就够了。」许仙淡然道。 「放屁!金蝉子,你是转世之后,记忆没有恢复吗?就凭你现在的修为还想推翻灵山,做梦呢?而且,你以为你要推翻的只是一个灵山吗?真让他们的计划成功,从今以后,这三界,不会再有一尊天仙诞生,三界的格局永远不变。而这是上位者认同的,他们也不希望有任何新生的强者去掠夺他们的利益。」迦楼罗道。 听到日后不会再有一尊天仙诞生,许仙心中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道:「那又如何?我在人间自有筹谋,他们的力量在人间大受影响。」 「你想什麽呢?他们的计划成功,第一个受影响的就是人间,因为人间的气运是最多的,也是最大的变数。如果他们成功了的话,那麽日后所有的开国之君都会是紫微大帝下凡,所有王侯将相也都是天上星宿下凡。 「这世间最大的气运,都会被他们所掠夺,人间不过是神佛的鱼池罢了。从此之后,这天地之间,再无变数,无论凡人如何挣扎,他们的命数都是注定了的,也都和王侯将相无关,因为你上辈子不是王侯将相,所以你未来也不会是王侯将相,这就是所谓的一证永证!而你过去是王侯将相,你未来就一直是。」 迦楼罗厉声道。 许仙闻言,面色不禁一变,不曾想竟然还有这样的目的,这哪里是什麽一证永证?分明是垄断! 王朝气运最盛的便是开国之君,而日后所有开国之君都是紫微大帝,也就是说最多的气运都归紫微大帝。 人族气运被神佛予取予求。 而神佛也地位悬殊。 从今以后,不会再有天仙诞生,也就是说如今的格局不会再有丝毫的变化。 这特麽都要成种姓制度了! > 第175章 古神洞天 第175章古神洞天 听着迦楼罗的话,在场中人,无不吃惊。 白素贞和乌翅大王两个普通妖怪暂且不说,哮天犬也满是吃惊,不敢置信地看着迦楼罗,你们灵山在搞什麽东西? 怎麽就变成一切都命中注定了? 不对,包含紫微大帝的话,那就是包括天庭在内。 搞得这麽大,不想要有新的神明出现了? 那我哮天犬在未来的神权体系里,排在什麽档次啊? 「金蝉子,如今会帮你的,只有我。你我联手,所向披靡,你振臂一呼,八部众尽数倒戈,我助你改变。」迦楼罗高声道。 许仙轻笑不语,只是默默地加强七宝玲珑塔的威力,抓紧收服迦楼罗。 迦楼罗说的话,有很大的价值,替他解决了一个重大的疑惑,金蝉子为什麽会离开灵山。 七宝玲珑塔是金蝉子的法宝,而听道济的说法,当年七宝玲珑塔在一场大战当中损毁,结合佛门对自己这几世的安排。 许仙可以确定金蝉子不是像西游记记载的那样,因为在佛祖讲经的时候开小差,被佛祖认为轻慢佛法,赶出灵山,而是发生了一场大战。 但具体的原因,许仙尚不得而知。 事实上,许仙对佛门的安排很困惑。 佛门想度他,最终的目的应该是为了西游取经。 但西游取经这佛门重大项目,如来佛祖提出,观音菩萨亲自操刀,天庭地府诸神全力配合,关系重大,为什麽非要找他一个不那麽亲近佛门的? 不怕他打乱佛门的安排? 现在西天取经的原因,暂时的不得而知,但第一个原因知晓了。 应该就是在这件事情上,金蝉子和佛门的高层产生了冲突。 佛门大佬们,一群已经上了岸的大佬,不想要更多的人上岸,和他们一起分蛋糕,所以他们打算断掉那条通往彼岸的道路。 而这一点,道门应该也是支持的。 毕竟道门的历史比佛门久,古老的仙神更多,都是既得利益者,在这一点上,甚至比佛门更迫切。 因为佛门的出现,已经是在和他们抢饭碗了。 而金蝉子表示反对,从三界的角度出发,反对这些人故步自封,断了未来者的后路。 只是可惜金蝉子虽然修为不俗,但要和整个灵山抗衡,显然不够,所以那场大战以金蝉子落败告终,降龙尊者应该是亲近金蝉子的,所以降龙尊者也被打下凡间。 这应该就是当年的真相。 「金蝉子,你想做什麽?」 察觉到七宝玲珑塔的威力,没有丝毫的减弱,反而在不断增强,迦楼罗质问道。 「众生皆苦,我欲渡阁下入我门中。」许仙笑道。 「我不是同意加入你们了吗?」迦楼罗怒吼道。 「身入而心不入,谬也。」许仙道。 迦楼罗给他解惑,但他还是要掌控迦楼罗。 毕竟,迦楼罗太强了,不彻底炼化他,许仙没有安全感。 趁他病,要他命,才是王道。 「金蝉子,你这个无耻之徒,当年我为了你叛出灵山,你竟如此待我?」 听到许仙的话,迦楼罗终于确定许仙没有放过他的心思,心中震怒,怒声道。 「金蝉子确实无耻,但我乃是他的转世,所以这债,我不接,或者可以让你的转世来找我。」许仙淡淡一笑,丝毫没有愧疚感。 有一说一,他对迦楼罗说的话也并没有完全相信。 一来,许仙对迦楼罗的人品存疑,迦楼罗说的不一定是他所知道的全部,二来,也是更关键的,他怀疑迦楼罗知道的是不是事实的真相。 迦楼罗的修为对他来说很高了,度过两次天劫,神仙之流,可称神通广大,精通多种神通。 但要说知道这些事,那迦楼罗的修为还不够。 毕竟关系三界的大事,怎麽说也要天仙修为才能知道真正的内幕。 至于迦楼罗和金蝉子有没有结盟,许仙就更怀疑了。 不过就算真的结盟了,也无所谓。 反正,前世是盟友,不代表这一世也是。 「该死的,金蝉子,我与你生死不休。」迦楼罗怒吼道。 许仙神色淡漠,失败者的哀嚎,他不介意,只是继续催动七宝玲珑塔,七宝玲珑塔佛光大放,继续下移,迦楼罗的身躯被迫缩小,已是瓮中之鳖,抬头看向一旁,发现乌翅大王也被白素贞死死压制,命悬一线,莫说帮他,便是想要逃走也难。 察觉到这一点之后,迦楼罗面露悲愤之色,低吼一声,身上爆发出一阵原始狂野的气息,好似远古凶兽觉醒,身躯再度变大,哮天犬一时之间,都有些难以压制,道:「小心点,这家伙燃烧神魂,开始发疯了。」 「放心,还镇得住。」许仙面色微微一肃,运转全身法力,磅礴威压涌动,死死镇压住迦楼罗。 迦楼罗燃烧自身神魂,固然强悍,但不过是回光返照,只要撑过去,接下来的迦楼罗便只能任他宰割。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迦楼罗虽然燃烧自身神魂,却不急着,逃离,而是高声道:「乌翅快走,走乾位,离开这里,然后去幽冥找阿修罗,替为师报仇。 听到迦楼罗的话,乌翅大王立时大喜,当即转身就跑,朝着乾位逃去。 白素贞有心追击,但在迦楼罗的威压之下,却一身法力却难以发挥。 迦楼罗以龙为食,一日吃五百小龙,即是蛇,乃是蛇类的天敌。 亏得白素贞修行的是骊山老母所传的道门玄功,不同于一般蛇类,否则的话,纵是地仙修为,在迦楼罗这一声吼叫下,怕就要化作灰灰。 就像西行路上的蝎子精一般,可谓是神通广大,但因修妖法,不得大道,故而被昴日星官两声鸡鸣,就现出原形而死。 但即便如此,此刻听得迦楼罗的声音,也不禁手足发软,亏得乌翅大王先前受了重伤,否则此刻怕还要落败,如何还能追击? 而许仙和啸天犬的力量都用在迦楼罗的身上,此刻也是有心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乌翅大王离开。 乌翅大王见状,面露欢喜之色,虽然事情的发展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明明是来着靠山的,想要让自家师尊给他出头,结果才刚过来,这靠山就倒了,但起码他活下来了。 等逃出去之后,他发誓自己再也不对许仙他们动手。 这些人太可怕了。 他就做个占山为王的小妖怪就好了。 乌翅大王疾速飞行,一头撞向乾位,雾气消散,然而出现在他面前的,却并非是一条通道,而是一高耸的山峰。 若是平时,乌翅大王自然可以躲开,但此刻情况危急,他一门心思想要逃命,哪里有半点保留,开始就是全速。 所以,此刻已是躲不开了。 不过乌翅大王也没当回事,毕竟以他地仙的修为,寻常山峰而已,弄不死他的,想到这里,乌翅大王反而加快了速度,好似一道流星一样撞了过去。 「轰~」 一声巨响,乌翅大王整个身躯轰然碎裂,爆成一阵血雾,而那座高耸的山峰,丝毫未损。 看到这一幕,许仙丶白素贞丶哮天犬面色皆是一变,虽说乌翅大王身受重伤,但不管怎麽说,他也是一名地仙啊,怎麽会就这麽死了? 「狗哥,看牢这大鹏鸟。」许仙大声道。 乌翅大王逃跑的方向,是迦楼罗告诉他的,而迦楼罗在这里住了这麽久,很显然,他清楚这山峰,所以他是故意让乌翅大王去死的。 生死关头,还先害死自己的徒弟,这说明迦楼罗要做些什麽了。 毕竟,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没人做的,损人利己的事,才会做。 「来不及了!」 许仙话音刚落,迦楼罗忽然大笑起来,强撑着一口气,怒吼一声,将自己所有的法力尽数爆发出来,下一刻那座高耸的山峰上忽然爆发出一阵强大的吸引力,刹那之间,虚空扭曲,仿佛化作黑洞。 白素贞和李济丶李家四子毫无抵抗之力地便被传送到里面。 「素贞,世民。」 许仙面色大变,撑起七宝玲珑塔有心救援,却毫无机会,也不过是多支撑了一两个呼吸而已,便被收了进去。 在他进去之后,便是哮天犬和迦楼罗两个一起,被强制送了进去「该死的东西,这到底是什麽?」哮天犬愤怒道。 「大自在,全都给我去死吧。」迦楼罗看着哮天犬的眼神之中,只有快意,山峰背后的世界是什麽,他也不知道,但他知道,进去了,便不会出来。 哪怕是吕洞宾都不例外! 第176章 黄帝塑像 第176章黄帝塑像 虚空破碎,天旋地转。 许仙穿越之后,也见到过许多的高手,但还是第一次触碰空间。 毕竟,空间之道,实在太过玄妙,博大精深。 许仙一个地仙都还没有成的人,委实是触摸不到。 却不曾想,如今竟然遇到了。 空间变化,斗转星移。 许仙只觉得一阵茫然。 不知过了多久,许仙再睁开眼睛,见到一座巍峨的仙山浮现在眼前,山体如青玉雕琢,日光倾泻时,整座山便泛出冷冷寒芒,远望似一柄出鞘的仙剑,斜插天地之间,山巅雾气缭绕,却并非是寻常的水气,而是灵气所化。 灵气化雾? 许仙暗自咋舌,除了他之外,修士修行最重要的便是灵气。 而人作为天地主角,哪怕不修行,但一呼一吸之间也会消耗灵气的,虽然微弱的可以忽略不计,可数量足够多的话,便会量变引起质变。 所以人间灵气往往不如名山大川这些人迹罕至的地方。 也因此,修为有成的修士一般都在名山大川,洞天福地之中修行。 到了神仙之后,大多数修士就不会出现在人间,多在海外三山。 如果用数值打比方的话,杭州城的灵气是一,辛十四娘家那普通的山灵气是十,一般洞天福地的灵气是一百,那这里是一万! 灵气之充裕,几乎不可想像。 虽然对他来说,没太大用处。 毕竟,他修行这么快,全靠菩提树上的因果之力,与众生结缘。 走的是开挂的道路。 这样的地方,若是暴露在外面,一旦被人发现,必定会引起激烈的争夺。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 难怪迦楼罗一直在这里,怕就是为了这洞天。 只是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如今进来了,怎么出去? 还有迦楼罗,若是素贞遇到迦楼罗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许仙眉头微皱,头顶七宝玲珑塔飞起,绽放七彩光辉,金光直达万丈,然后御剑飞行,再往山中飞去。 有七宝玲珑塔的光芒,除了李济兄弟看到了,会赶不过来之外,其余的无论是白素贞还是哮天犬看到了都能赶过来白素贞看到最好。 而如果是哮天犬看到了,也好。 毕竟找到了哮天犬,以哮天犬的惊人嗅觉,也能找到白素贞。 许仙驱动飞剑,观察山中景色,为之惊叹,诸多奇花异草遍布山野,灵气充裕,芬芳扑鼻,许仙见识浅薄,只认识一些千年人参,万年何首乌之类的宝物,其余的,便不认识了。 不过,不认识不要紧,总有人认识的,出去之后,许仙可以找白素贞或者是哮天犬来分辨。 许仙祭起七宝玲珑塔,一股强大的吸力涌动,将这些个灵根异果尽数吸入塔中。 但遗憾的是,许仙逛了一圈,都没有看到白素贞他们的身影。 许仙无奈,只得继续催动宝塔,绽放更璀璨的光芒。 一路疾驰,不知飞了多久,许仙感应到前方有一面看不到的屏障墙壁,无法通过。 想到之前乌翅大王的惨状,许仙自觉地降落在山中,以免炸成烟花。 迈入山中,灵气更加浓郁,不过许仙也更加警惕,事出反常必有妖,既然禁空,那说明这山中不同一般,警惕地没有碰山中的任何东西。 一路向前,走了良久之后,一座雄伟的塑像出现在许仙面前,高逾百丈,几与云平,通体由泥土塑造而成,却隐隐散发着金属般的光泽,如披战甲,一股肃杀的威严扑面而来,令人心惊胆战。 更为关键的是他头有四面,戴十二旒玉冕,身穿龙衮,帝袍刻满盘龙纹,龙睛嵌以赤玉,须爪间云雾缭绕。 帝王服饰,外加四面。 人文初祖,轩辕黄帝。 许仙一眼认出这塑像的身份,心中略显惊讶,实是这些年,各种道观寺庙多,而三皇五帝的塑像实是少见,若非书读得多,他一时半会儿的,还真认不出来,心道难不成这小世界的主人是黄帝? 但三皇五帝,皆已作古啊。 否则天庭,哪里轮得到玉帝丶紫微这些个小辈做主? 西游里,出现女娲的名字,还是太上老君解化女娲之名。 这解化二字何解,还没有权威的解释,一般是说太上老君变化成女娲,用了女娲的名号炼制补青天。 即女娲亦是太上小号。 也有人说,太上喜欢女装。 这个世界虽不完全重合西游世界,但许仙打听过的,三皇五帝皆已不存。 他们是上一个时代的存在,和如今修士需要勤奋修行才有伟力不同,他们生来便有伟力,有神通伴生,属于神。 和如今依靠香火之力修行,获取天地权柄的神道修士截然相反,如今的神道修士是被天庭赋予神职,然后得到了权柄,然后才有了操控天地某种规则的能力,一旦被天庭剥夺神职,便失去了权柄; 而那些神生来就有,并且无法剥夺,不是因为他们成了神,才有了这些权柄,而是因为他们有这些权柄,所以成了神,天帝对他们都没有办法。 为了和如今的神明区分,称之为古神。 但不知何故,诸神陨灭,人族这神族后裔,寿命都大幅下滑。 龙凤麒麟这些神兽一度凌驾于人族之上。 直到修仙体系诞生之后,真龙一族给人族布雨,凤凰一族给女仙拉车,麒麟一族给人族看门。 一切都变得和谐了起来。 至于不和谐的,如今已经在三界绝种了。 甚至还出现了妖族这样的词汇,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八竿子打不到关系,甚至之中还存在食物链的这么一群生物都能成为同一个种族了,就知道人族有多可怕了。 许仙遐思一阵,看着眼前的黄帝塑像,双手合十,默默祈祷,祈求祖宗保佑,然后开始绕过黄帝石像,继续探索起这座山峰。 只是探索了一圈之后,却没有发现丝毫异常,一个会发声的都没有。 而更惊恐的是,许仙发现,他走不出这里,除了原路返回之外,似乎没有办法。 但原路返回,便不会遇到绝路了吗? 谁也不敢保证。 许仙想了想,回到黄帝巨大塑像面前,这座山里,唯一的人为痕迹。 抬头仰望,观察许久,却又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良久之后,许仙深吸一口气,跪在黄帝塑像面前,道:「先祖轩辕在上,后辈不肖子孙许仙在下,许仙与友人一同误入此地,不明情况,如今唯有先祖塑像可能存在出路,故而请先祖在天之灵,原谅许仙冒犯先祖塑像,也请先祖庇护许仙,尽快寻觅同伴,寻得出路。」 说完,许仙给黄帝塑像磕了一个。 人生地不熟,先给祖宗磕一个。 虽然不一定有用,但他不可耻嘛。 毕竟,自己研究,接下来是要拆了这塑像的。 而且拆了人家塑像,还要人家庇护。 着实是有点不要脸了。 不过自家祖先嘛,都是自己人,想来不会跟他一个小辈计较。 只是许仙没有想到,他磕完之后,原本毫无反应的黄帝塑像像是一下子活了过来一样,通体绽放出金黄色的光芒,落在许仙身上,一块淡黄色的铜片凭空出现在许仙面前。 铜片不过巴掌大小,然而却给了许仙无比厚重的感觉,铜片纹路,好似一条即将振翅高飞的真龙,龙威流转,尊贵神圣,栩栩如生,再细看,又仿佛看到了无尽的山峦,大地龙脉皆在其中。 不知所以,但许仙反应很快,接过铜片,再度磕头,道:「多谢先祖赐宝,许仙定好加运用。」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先这么说吧。 反正祖宗给他的,总不会差吧。 许仙再度磕头之后,就见着前方光影变化,忽然出现一条道路,面色变化,心道,合着这才是正确的通关方法啊。 心下欢喜,许仙面色微微一肃,朗诵黄帝的祭祀诗词,道:「赫赫始祖,吾华肇造。胄衍祀绵,岳峨河浩————」 拜祭完毕,许仙再度磕了个头,然后准备起身。 只是方才磕完,又有一小块铜片浮现,和方才的一样,充斥着不可言喻的伟岸力量。 许仙面露讶异之色,虽然不知道这铜片是什么,但很显然,这铜片来历不凡,具有非凡之力。 所以许仙果然笑纳,然后又想了一首诗词,开始祭祀。 难得可以薅羊毛,努力薅一薅。 只是这一次,黄帝塑像没有再给他反馈。 许仙这才起身,继续向前走去,然后又一座塑像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和黄帝塑像的威严不同,这座塑像显得很是慈悲,是一个女子,正在养蚕织布。 看到这里,许仙顿时会意,高声道:「母仪天下,泽被黎苍。德誉华夏,辅佐国纲。凤配轩辕,助雄邦以柔肠————」 「后辈子孙许仙拜见嫘祖。」 黄帝正妻,首创种桑养蚕之法,桑蚕之祖。 话音落下,又有霞光涌动,新的道路开辟。 许仙欢喜,这不仅不可耻,还非常的有用。 也不知道洞天之中,有多少塑像啊,我华夏先祖如星汉灿烂,应当无穷无尽吧! e 第177章 白素贞:许仙你做个人吧! 第177章白素贞:许仙你做个人吧! 「又一块,这是什么东西啊?」 在经过了不知道多少塑像之后,许仙收获满满,七宝玲珑塔中的宝物可谓是堆积如山,拿得他都有些累了。 从一开始的欣喜,到最后甚至有些麻木。 毕竟这大多数宝物,许仙根本分辨不出来价值,还需要等出去之后,再进行分辨。 这一次,拜完一个先祖塑像之后,许仙得到了一块人面吊坠,这是许仙得到的第五块人面吊坠了,也不知有什么作用。 似乎是情侣吊坠,可以两两搭配,他先前得到四块,有两块是可以搭配在一起,现在又凑齐了一对。 但对他来说,用处不太大。 如果不分阴阳,就是五块吊坠,那倒没什么,直接送人便是。 但阴阳坠,也就是说他现在只能送出两块,那完全不够用嘛。 许仙心里琢磨着,继续向前,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塑像,黄帝这一系的先祖,他都拜全,甚至出现了一些,他都没见过的先祖。 当然,这也难不倒许仙。 反正出现在这里的,都是先祖。 那就统一用「先祖」代替。 先祖看在他这般俊俏的份上,总会原谅他的吧。 许仙一路前行,很快面前又出现了一座塑像,天生四眼,一双眼睛观天,一双眼睛视地,手握一本书卷。 文字始祖,仓颉。 许仙没有犹豫,一套祭拜操作,先歌颂,再祈祷,经过无数次的操作,他如今已经是驾轻就熟。 然后便有金光涌动,又有两卷竹简出现在许仙面前。 许仙见状轻笑,果然是文字始祖,文化人就是不同凡响,别人直接送宝,他送书,伸手接过,看着两本竹简上的名字。 一本上书「帝王宗系」,一本上书「神通大全」。 许仙毫不犹豫地先拿过那本神通大全,兴致勃勃,只是看完之后,不禁大失所望。 这里面的确记载了诸多神通,绝对是古神时代的绝世秘籍。 但问题在于,那是古神时代,而不是如今的时代。 这里九成九的神通,都需要经过转化,才能在这个时代使用。 毕竟法力和神力不同。 而这九成九的神通中,大部分的神通远不如现在的神通,毕竟时代在发展。 人族能超越万族的根本在于人族的智慧是会传承的,所有人都是站在过去人的肩膀上。 哪怕后人的智慧并没有前任那么优秀,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做出前人做不到的事。 何况太上道祖绝不会比前人逊色。 而奇思妙想这方面,现在的道门修士花样更多。 只有少部分比较特殊,有所特长。 最后,剩下那不需要转换的神通,那是道的层次,估计要等许仙入天仙才行。 总的来说,有用,虽然现在没什么用。 许仙笑着将这本竹简放入七宝玲珑塔中,然后再看第一本帝王宗系,黄帝身影率先映入眼帘,旋即便是一行行关于黄帝介绍的文字。 许仙手指微动,竹简上的影像和文字也在变化,许仙见状,眼前微微一亮,这是古神时代的史书? 和神通大全恰好相反,以后估计没什么用,但现在,很有用。 许仙想到这里,向仓颉塑像拜谢,然后又一卷竹简出现在许仙面前,上书《天地灵物大全》,许仙看到这里更是欢喜,瞥了眼仓颉塑像,心道这黄帝一系的人,都是这样的吗? 许仙心里暗暗一笑,重新振作,继续前行。 不过这一次很奇怪,许仙走了很久,都没有遇到塑像,许仙心中纳闷,忽然一阵灼热感袭来,仿佛置身烈焰之中。 许仙抬头望去,只见着前方烈焰翻腾,一片火海,焚烧八荒,仿佛可吞噬乾坤。 炽热的气劲激荡,虚空都为之扭曲。 而火海中央,许仙这些日子心心念念的白衣身影便出现在其中。 只是此刻,白素贞的情况并极是恶劣。 四周烈焰升腾,霸道的力量汹涌,一点烈焰便化作万千火兽,火蛇,火鸦,火龙———— 千奇百怪,不一而足。 但俱是凶猛,带着霸道的真火穷凶极恶地朝着白素贞杀去。 白素贞面色凝重,念动咒语,精纯的三昧真火庇护周身,勉强生存,手中仙剑挥洒,剑气挥洒,犀利强横。 一道又一道,一道强过一道。 众多火兽在这剑气之下,尽数化作飞灰。 然而这火兽的力量来源于这片火海,火海不灭,任凭白素贞斩出多少剑来,都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白素贞一剑落下,那火兽便又死灰复燃,继续来袭,永无止尽。 不知挥砍了多少回,白素贞握着仙剑的手都微微颤抖,额头层层细汗冒出,原本明亮的双眸之中,此刻露出一抹绝望之色。 她自从掉入这洞天小世界当中,就像是个无头苍蝇一样,寻觅不到许仙等人的踪迹。 最后气恼,砍了一个塑像,塑像显灵,爆发出强大的神通,她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降服那塑像,然后进入了下一层。 她自觉找到了通关方法,一路砍杀,杀到了这里,已是强弩之末。 这塑像比她所遇到的任何塑像都要来得强,这真火的威能比之三昧真火在精妙处有所不及,但论杀伐破坏则有过之而无不及,怕是大罗神仙到此也难以幸免。 烈焰腾飞,火劲蔓延,越发强盛。 白素贞则越发的乏力,体内的法力随时都会用尽,只是她不想在这里倒下,她还没有见到许仙呢。 以她的法力在此,都如此艰难,何况是许仙? 虽说许仙有七宝玲珑塔相助,但许仙自身修为到底不足,这里阵法众多,许仙仍旧不足。 许仙在等着她。 她不能倒在这里。 「轰~」 火海翻腾,一条火龙疾驰而来。 通体由霸道的真火凝成,栩栩如生,龙威霸道,比之真龙有过之而无不及,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涟漪,仿佛随时会被这极致的高温撕裂。 白素贞奋力斩出一剑,然而这一次,她的剑气却被火龙所吞没,强横的力量袭来,白素贞如断线风筝一般倒飞而出。 身体腾空,白素贞有些无力地闭上双眼,终究是看不到他了吗? 早知如此,就不拒绝他了,不如直接给了他,至少没有遗憾。 白素贞绝望地闭上双眼,但想像中的烈焰却并没有落在身上,而是落到了一个熟悉的温暖怀抱当中。 白素贞错愕地睁开眼睛,一张熟悉的面庞映入眼帘,自语道:「临死前能看你,老天待我不薄。」 都说人临死前,自己的一生都会在眼前划过,然后看到自己一生当中最重要的人。 她之前不信,现在信了。 「让我在最后赶到,和你一起,老天对我不薄。」许仙闻言,猜测出白素贞的想法,摇头轻笑,祭出七宝玲珑塔来,挡住四方的烈焰。 「嗯?」 看到「幻象」竟然开口,白素贞一惊,旋即意识到眼前之人不是自己幻想,而是真的许仙,先是欢喜,她虽然心心念念想要见许仙,但心中其实很担心许仙还没有见到自己,就死在洞天阵法之下,如今看到许仙活着出现在自己面前,心中自是欢喜,但欢喜只是一瞬,转瞬间便从欢喜改为了惊悚。 「汉文,你快走,这里很危险。」白素贞慌乱,她宁肯此刻不见许仙,也不想让许仙涉险。 火焰异兽无穷无尽,斩不尽,杀不绝,就算是再多了个许仙也是无济于事。 最后只会一起死。 原本想要开口求祖宗的许仙听到白素贞的话,话到嘴边,不由得一变,道:「没有你对我来说,便是最大的危险,我也只怕你不在我身边。」 「会死的。」白素贞急道。 「你因我而来,任凭他刀山火海,我与你一起。而且你我一起,不会死。」许仙抱着白素贞,认真道。 「汉文,这不是开玩笑的。你要是死在这里,我怎么和清妍丶小倩她们交代?」白素贞道。 「我不会松开她们的手,就像我永远不会松开你的手一样,活也好,死也罢,你我一起,便是最好的结局。」许仙抱着白素贞坚定道。 听着许仙坚定的话,白素贞此刻心中只剩下满腔柔情,身躯靠在许仙的怀中,此刻眼中再无烈焰,唯有许仙的身影。 虽身处绝境,但此刻的白素贞心中却是一片安宁。 如果就这样,死在他的怀里,似乎也很不错。 只是有些对不起清妍她们,但就允许我有这么一些小小的自私吧。 「素贞,如果我们活着出去的话,你愿意嫁给我吗?」许仙问道。 「愿意。」白素贞毫不犹豫地点头,早就愿意了,可惜迟了。 白素贞抬头看着满天烈焰,眼中无惧,唯有悔意。 而看着漫天烈焰,许仙目光迅速锁定烈焰之中的高大塑像,坚决而果断地迅速低头求饶道:「后辈不肖子孙许仙携妻白素贞,拜见炎帝之苗裔,南方之赤帝,火神祝融,家妻无状,冒犯先祖,请先祖恕罪!」 话音落下,原本狂暴的火焰忽然一滞,一股莫名的伟力流转,在许仙身上扫过,像是在确认什么。 一会儿之后,原本狂暴的烈焰轰然消散,仿佛方才只不过是幻梦一场罢了。 白素贞看得目瞪口呆,不是,这么简单,就解决了? 低头,求饶,然后火焰就散了? 那我之前,那么努力干什么? 不对啊,我在劈砍塑像之前,也曾祈祷过,但根本没有回应呀。 想到这里,白素贞抬头看向许仙,你一早就知道真相? 许仙嘴角微微上扬,出来混嘛,能打没用,关键是要靠后台。 只是从来没想过,我许某人竟然有这么硬的后台。 > 第178章 祝融火种 第178章祝融火种 「这是怎么回事?」 白素贞不解地询问道。 为什么许仙跪拜就可以。 「具体原委不知,但祖先仁慈,总是爱怜我这个晚辈。」许仙淡淡一笑,将自己进来后发生的事,尽数告知白素贞。 白素贞这才恍然大悟,不禁羡慕道:「这便是华夏先祖吗?」 可惜不是她的先祖。 而且蛇族大多比较冷漠,真遇到事,怕也不会管她。 「都一样,夫唱妇随,你嫁给我,入我许家门墙,那便是我人族妻子,自然也就是人族的一份子,都可以拜的。」许仙笑道。 听到许仙的话,白素贞面色顿时一红,想起方才的话,眼中满是羞涩,方才生死关头,什么都没有多想,但如今不是生死关头,那自然是另一回事。 「怎么?我的白娘子,难不成说话不算话?我可是你恩公,要报恩的,以身相许。」许仙看着白素贞打趣道。 「挟恩图报,不是君子所为!而且哪有君子像你一样,明明知道没事,还哄骗我。」 看着许仙的神情,白素贞一阵气苦。 方才,她以为自己命悬一线,生死关头,什么也不在乎,结果一切都在许仙的掌握之中。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哄骗呢?子曰,夫妻一体,偶有巧语,非欺瞒也。 夫妻间的花言巧语不叫花言巧语,而叫甜言蜜语。」许仙一本正经地说道。 他决定日后,写一本许子语录,所以他说的话,都是子曰。 「什么子曰?欺骗就是欺骗。」白素贞说着话,从许仙怀中出来,然后便要和许仙滔滔不绝的理论。 只是出乎她意料的是,素来能言善辩的许仙竟然没有反驳她,而是目光直直地看着她。 白素贞微愣,旋即低头一看,顿时反应过来,面色羞红地挥出两道法力打向许仙的眼睛,羞恼道:「不准看。」 却是白素贞的衣裙在方才的大战之中,被损毁了大半,春光乍泄,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在外,勾人眼球,而那些没有损毁的衣物,则更可怕。 火海之中,真火熊熊,白素贞法力消耗巨大,自然难以控制自身,一番大战,香汗淋漓,被烧剩下来的衣服紧紧黏在身上,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无论是那白色的肚兜还是那一抹诱人的雪白,亦或是浑圆修长的大腿,尽显无遗。 半遮半掩,若隐若现。 国色天香,活色生香。 对许仙来说,世间极致的诱惑莫过于此。 方才抱着白素贞,许仙没有心思多想,然而此刻白素贞整个站了起来,他表达了对白素贞和他自己最大的尊重! 只是可惜,两道劲风打来,许仙不得已闭上眼晴,再睁开眼睛,就见着白素贞已经换上了新衣服,一如惋惜,端庄典雅,但看得许仙很是遗憾。 「不准再看。」 白素贞霞飞双颊,故作凶恶道。 当真是她天生的克星,一碰到他,什么千年道行都是摆设。 「好吧,下下次注意。」许仙道。 「下下次?」白素贞睁大了眼晴道。 「君子坦荡荡,从不谎言欺诈,下次,有机会,我肯定还要看啊,所以下下次不会了。」许仙理所当然道。 听着许仙的「君子坦荡荡」,白素贞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她四书五经虽读得不多,但也知道君子坦荡荡不是用在这里的,道:「君子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是啊,所以一般女子,我不看,但夫妻之间,人伦大道,周公之礼,天地大道!孔老夫子若说不合礼,那说明他不懂礼,我请周公去揍他。」许仙道。 白素贞气急,索性扭过头去,不去看许仙。 这家伙太气人了。 说话不算话就不算话吧。 我又不是君子,我连人都不是,为什么我要一诺千金? 我就出尔反尔,说话不算话了! 有本事你霸王硬上弓啊! 看着白素贞气恼的模样,许仙只觉得可爱,抱着白素贞低头道:「好,我错了,我不该故意骗你,只是有些话,我还是想听你说一说,如果你不喜欢,我保证没有下次。」 我保证我会有下一次的。 听着许仙温声,白素贞心肠不禁一软,她本就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尤其是面对许仙,她的底线甚至超出了她的想像,许仙这般说,方才硬起来的心肠便软了几分,仔细想想,方才汉文其实一开始就说,他们没事,只是我没当真。 其实也不能全怪汉文。 而且汉文说的也有道理,如果我不嫁给他,那怎么算是人族的一份子,怎么好求火神呢? 其实也是有原因的。 只是我现在就这么原谅他,是不是会显得我很没有原则? 要不过几天——个时辰,再原谅他。 现在在秘境里面,不是在外面。 不能为了这点小事争吵。 想到这里,白素贞主动转移话题道:「接下来怎么办?」 「自然是求祖宗啊。」 许仙说着话看向了正中央的塑像。 兽身人面,相貌狰狞,脚踏二龙,火焰纷飞,一股炽热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炎帝神农之后,火神祝融。 「其实,方才我就有一个问题,你刚才拜了一路的黄帝系先祖,现在拜炎帝系的,这也算祖先吗?」白素贞问道。 这两个是两个派系吧。 传说中,当年炎帝部落是被黄帝部落打败的。 「当然,炎黄子孙,不分你我。就像我的姓一样。我的许姓,分别来源于炎帝的姜姓和黄帝的姬姓,但如今都是许,这是殊途同归。」许仙理直气壮道。 许姓的来源有两个。 第一个是来源于黄帝姬姓,黄帝之孙颛项的后裔吴回生陆终,陆终生子六人,长子曰樊,樊为已姓,封于昆吾,这一脉的人为昆吾氏,到了尧舜时期,昆吾氏首领许由为当世大贤,死后葬于箕山,他的后人以许氏,后来也就成了现在的许姓。 第二个来源于炎帝姜姓,以国为氏,为上古四岳伯夷之后。在商周时,许国是被周分封的姜姓诸侯国之一。 至于许仙的许,到底是来源于黄帝,还是来源于炎帝,说实在的,许仙真的不知道。 甚至往上数个几代,也不一定有许家祖先知道。 但不重要,炎黄子孙,分这些干什么? 炎帝部落和黄帝部落本来就都在黄河,大家人种一样,血脉一样,都是华夏族,分什么你我呢? 格局要放大! 就像他的姓,不是单独来源于姬,也不是单独来源于姜,而是炎黄一家的证明。 如果后面出现蚩尤,许仙就表示他一个黎民百姓,和九黎族不可分割。 白素贞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主要是祝融塑像的态度表明了一切,这个后辈子孙,他们认。 「好了,感谢先祖手下留情的大恩吧。」许仙说了句,然后郑重地看向祝融塑像,虔诚道,「南方有神名祝融,发赭面丹唇朱红。执鞭入海驱赤龙,火车勒驾烧长空。千骖万乘如联辔,烈焰腾腾灼天地。九霄烜赫皆甑蒸,四海煎熬俱鼎沸。 「不肖后代许仙携妻白素贞拜见先祖,请先祖指引明路。」 话音落下,神像之上立时迸发出一道炽热的火光,烈焰冲霄,直动九天,一股炽热的感觉扑面而来。 白素贞面色大惊,感觉这比方才的攻势还要强悍十倍,下意识地想要反抗,但看着许仙,乖乖地跟着许仙一起下跪。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许仙参拜,她自然也要一起。 而这一次,这火焰也没有攻击白素贞,而是不断融合,最终化作一指节大小的火种,静静地漂浮在许仙面前。 许仙见状,心头欢喜,祭出七宝玲珑塔来,七宝玲珑塔一层塔门打开,火种自然飞入其中,成为七宝玲珑塔的一部分,许仙见状,更是愉悦,向祝融神像行礼道:「多谢赤帝。」 祝融真火。 和如今的火焰不同,在锤炼精气神,炼制丹药这些方面不如三味真火,但单论攻击破坏,比之三昧真火,有过之而无不及,便是和太阳真火比起来,也不逊色。 祝融神像赐下这一火种,许仙将他收入七宝玲珑塔中,日后若有时间,便能慢慢学会,而若是没有时间,也无妨,放在七宝玲珑塔中,许仙想用就用,也相当于掌握了祝融真火这一强大的神通。 祝融神像没有反应,只是一条无形通道打开。 许仙带着白素贞再朝祝融神像一拜,然后进入下一关,之后再重复以上的流程。 看得白素贞一愣一愣的,合着这才是这个洞天的正确打开方式。 那我之前累死累活的,到底图什么呢? 打赢了,也没有任何的奖励。 不对,汉文是人,所以汉文拜,理所当然,而我是蛇,现在是在用许仙妻子的身份拜,这些人族先祖不挑自己的理,但在此之前,自己拜的话,他们完全不会理会自己的。 上古人族,即古神一族,逐日奔月,移山填海,不相信什么天道天命,只相信自身的实力,以万族为食,更有人编撰山海经。 她一个普通小蛇,在远古时代,估计见了之后,一句话都还没说,就被他们吃了。 想到这里,白素贞心里不禁有一丝丝期盼,因为如果都是古神的话,那么应该有女娲娘娘。 虽说女娲娘娘是人面蛇身,本身不是蛇,但她养了不少蛇的,说不定有她祖宗。 抱着这样的信念,白素贞和许仙一起探索。 > 第179章 路见八仙,共工水源 第179章路见八仙,共工水源 在祝融神像的秘境之中,与白素贞重逢,许仙的心态顿时放缓,不急不忙。 若非还有哮天犬,许仙都不介意和白素贞在这里先过段时间二人世界。 毕竟这里,山好水好,灵气充裕,还有祖先遗泽。 许仙觉得这地方绝对是他的宝地。 发家致富的第一桶金。 一开始,许仙对渡劫还是有些忐忑的。 毕竟那是天劫,古往今来,不知多少修士惨死在天劫之下。 但现在,许仙可以很高傲地对天空说上一句,让天劫来得更猛烈些吧。 想到这里,他对迦楼罗的怨念都轻了很多。 毕竟,要不是迦楼罗的话,他还不知道这里,更别说进来了。 山清水秀,风景如画。 许仙牵着白素贞的手,日子悠哉得仿佛是在度蜜月一般。 不知不觉间,又遇到了一尊神像。 许仙带着白素贞,熟门熟路地叩首道:「不肖子孙许仙携妻白素贞,拜见先祖,恳请先祖庇护我与素贞,感情和顺,姻缘美满,子嗣昌盛。」 自从和白素贞更进一步地确定了关系之后,许仙在既定的谢祖流程之中,自然地加上了这么一段。 在他身后的白素贞一言不发,只是陪着他,默默祈祷。 有些事情,当真是习惯成自然。 对许仙恳请先祖庇佑他们婚姻这件事,她一开始是芳心暗喜,但嘴上抗拒,但到了如今,已经连嘴上的抗拒都省了,自动代入许仙妻子的身份。 好消息,神像给予馈赠的时候,她也得到了一份,虽然没有许仙的多。 但有就不错了。 许仙两人一路前行,空间变化,斗转星移,一阵浪涛声忽然传来。 只见着苍穹之上,层层阴云汇聚,似一座座山峦压在心头,一股可怕的压抑感笼罩整个天地,无尽的绝望蔓延。 苍穹之下,未有大地,有的只有无尽的洪水。 狂风怒卷,浊浪排空。 万丈巨浪打来,天地色变。 许仙和白素贞方才到来,就被恐怖的洪流击中,一瞬间,许仙和白素贞就感觉自己仿佛身负泰山,身躯不受控制地倒下。 「一元重水!」 白素贞咬牙道。 一元重水,又称天河重水。 一滴便有万斤,而这里何止千滴,万滴? 「莫慌。」 许仙当即祭出七宝玲珑塔来,祝融真火熊熊燃烧,炽热霸道的烈焰,顿时将许仙周身的一元重水蒸发掉。 紧接着,许仙一把抓住白素贞来,漂浮在半空当中,此刻,天空之中,又有风雨大作,大片大片的一元重水落下,并且飞得越高,重水越多。 亏得许仙周身祝融真火涌动,方才抵御得住一元重水的袭击。 果然,爸爸的火焰还是很强大的。 许仙眺望远方,看着汪洋中央,果然立着一百丈塑像。 人首蛇身,朱红头发,身披黑鳞,手缠青蛇,睥睨天地,一股蔑视天地的狂傲感扑面而来,九天十地,唯我独尊,四海八荒,只我一人。 「果然是他。」许仙点头道。 炎帝之后,火神祝融之子,大德后土之父。 上古第一凶神,接连和五帝中的四位斗法,以肉身撞不周山第一人。 「不知是何方道友?」 就在许仙感叹的时候,一个嘹亮的声音响起。 许仙转头望去,看着无尽汪洋之上,一个巨大的酒红葫芦漂浮在上空,三个男子挤在上面,打扮各异。 一个是衣衫邋遢的老乞丐,其貌不扬,又黑又瘦,右手拿着一铁拐,腿脚似有不便,左腿要比右腿短上一截。 一个是袒胸露乳的中年大汉,穿着一身宽大的道袍,拿着把赤红色的芭蕉扇,却梳着童子髻,极是怪异,此刻不断地挥动着手中的芭蕉扇,霸道的三昧真火熊熊燃烧,焚烧雨滴。 最后一个是个少年,也是三个人当中最怪异的一个,许仙看得出来他是个男子,却穿着一身女装,模样娇媚,颇有几分雌雄莫辨的美感,左手提一花篮,右手拿一响板,不断敲击响板,音波滚滚,在苍穹上激荡。 高喊许仙的便是那病了一条腿的老乞丐。 「在下许仙,见过铁拐李,汉锺离丶蓝采和三位仙长。」许仙道。 这三个的特徵过于明显,结合之前吕洞宾丶太原土地说的话,许仙自然是一眼猜出这三个人的身份。 八仙之中的另外三位。 只是许仙有些不解,这三个人是怎么这么狼狈的? 他们和白素贞不一样,白素贞是蛇,低头也没用。 但这三个是人啊。 低头,滑跪认祖宗不就完事了吗? 虽说这三个人,除了汉锺离之外,都不太体面。 铁拐李自己修炼出了偏差,元神出窍,却没了肉身,最后附身在一个乞丐身上,相当于乞丐。 至于蓝采和自己就是半个乞儿,街上卖艺。 但老祖宗也不会嫌弃你们啊。 「许仙?连中三元的新科状元,洞宾的朋友?」汉锺离闻言道。 「正是小子。」许仙道。 「那便不是外人,一并过来躲雨吧,这雨是一元重水,极是了得。」汉锺离豪爽一笑道。 「不必。」 许仙谢绝了汉锺离的好意,碰到这三个是意外,然后他们三个竟然没得到水神共工的认可,更是意外,但这对许仙来说其实是好事。 毕竟奖励有限。 所以许仙没有丝毫的犹豫,果断拒绝了他们的好意。 目光灼灼地看着面前的水神共工,迅速降落,将身子放得比共工神像低,然后行礼:「炎帝正统号共工,敕令万水救苍生。帝业未成断不周,身躯虽死志长存。后辈子孙许仙,拜见炎帝之后,水神共工,望先祖庇护晚辈,能寻得出路。」 许仙话音落下,四周汹涌的洪水顿时为之一顿。 铁拐李三仙见状,露出讶异之色。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展开。 只是还不等他们欢喜,下一刻,苍穹之上的雨水骤然变大,四周原本就狂暴的洪水更是暴躁,若说原本的洪水只是脱缰的野马,那么此刻便是发了狂的蛟龙。 洪水滔滔,似灭苍生。 「汉锺离,你扇得快一点啊,这水都落下来了!」蓝采和惊呼道。 「不对,我的法力怎么在削弱?锺离权,你快些。」铁拐李忽然惊恐道。 「别催了,别催了,这他娘的不是一元重水,而是弱水!天塌了,一起死吧。」汉锺离一脸绝望道。 若是一元重水的话,他还能催动芭蕉扇上的三昧真火,庇护他们,但弱水的话,他自身都难保。 当真是要死了。 原本以为要被困在这里几十年,等老君察觉到他们的下落,再出手救他们。 没想到这几十年的牢都没有,就要直接死了。 白素贞也是神色大变,这样的情况,之前从未有过啊? 难道是共工不认许仙这个后代? 苍穹之上的阴云汇聚的更是厉害,最终化作一张巨大的人脸,恐怖的威压凝聚,落在许仙身上,似泰山压顶,竟有一浩大声音响起:「四罪何以称祖?」 「四罪如何不能称祖?」 许仙闻言,毫不畏惧,抬起头来反问道,「共工氏,炎帝之后,有改天换地之大魄力,治理九州之水,子后土更治九州之土,如何称不得祖?」 共工与罐兜丶三苗丶鲧并称四罪。 上古之时,和颛顼大战。 但这并非是善恶之争,而是派系权力之争。 彼时人族无主,竞争者有两个。 一个是黄帝之孙颛顼,根正苗红,可谓是众望所归。 而另一个就是炎帝后裔共工,虽说他不是黄帝后裔,但他祖上也是炎帝,和颛顼不同,他擅治水,通过治水降妖,收拢各族人心,增强实力,获得实际的权力,壮大了当时已经有些没落的炎帝一脉。 最终爆发大战,以颛顼大获全胜,共工怒撞不周山结束。 共工一脉从一开始治水的善神,变成了发洪水,祸乱九州的凶神。 黄帝一系之中,水神并非共工,而是玄冥。 抛开后面不说,共工一开始真的是个善神,而后面发洪水的共工也不一定就是最初的共工,毕竟共工氏这个名字是代代传承的。 新一代的首领也叫共工。 典型的还有地府里的后土娘娘,天庭的王母娘娘,其实她们都不是最初的后土和西王母,只不过这么称呼而已。 至于所谓四罪,除了鲧是治水不利之外,另外两个也是立场大于善恶,驩兜是鲧的孙子,三苗是蚩尤的后裔。 另外这说法已经不流行了,因为鲧有个儿子叫大禹。 听着许仙的质问,苍穹之上,风云再变,又有威压流转。 许仙面不改色道:「成者或许是王,但败者非寇。千载之下,是非自有定论,共工氏自有功绩彰显于世,白虎通曾尊共工为三皇,与伏羲丶神农并列。」 虽然少,但也能看出一部分人对共工的尊崇。 而到了现代之后,对共工的拨乱反正更多。 最权威的,教员夸盛赞其意志,夸赞其为英雄。 听到许仙的话,苍穹阴云变化,最终毫无徵兆地散去,落下一滴水来,静静漂浮在许仙面前。 「谢先祖。」 许仙俯首,然后又拿出七宝玲珑塔来,将这滴水收入其中。 共工水源。 可控万水,哪怕是弱水这样连大罗神仙都无法承受的水也能操纵。 一层火种,一层水源。 日后敌人入塔,感受到的便是冰火两重天了。 许仙感叹,忽然心中一动,将这弱水又落到宝塔在下面的金刚手菩萨身上,他与金刚手菩萨也算是交情深厚,有好东西,就先给他用上。 所谓冰火两重天,一般人想要享受,那都享受不到呢。 第180章 不拜祖神,三清无用 第180章不拜祖神,三清无用 看着安然无恙还获得了宝物的许仙,葫芦上的铁拐李丶汉锺离丶蓝采和三仙面面相觑,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汉锺离,你打我一下,看我是不是做梦?就这么过去了?」铁拐李一脸懵逼地看着许仙。 这不对吧。 「啪~」 铁拐李话音刚落,汉锺离一巴掌狠狠打在了铁拐李的脸上。 「哎呦!」 铁拐李尚在懵逼之中,脸上一阵痛楚袭来,惊呼一声,旋即怒视着汉锺离道「你真打啊。」 「嗯?」 汉锺离也有些后知后觉的懵逼,其实他也没反应过来,只是听到了铁拐李的要求,他的身体反应的比他大脑还要快。 脑子:我还懵逼呢! 手:想什么呢?打就是了! 然后就这样,汉锺离打完之后,才反应过来,一脸懊恼地看着铁拐李道:「老李,我的错,我没注意!」 这么快就打完了,我都没来得及好好感受感受。 想要再有这样的机会,就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想到这里,汉锺离满脸的懊悔,痛不欲生。 铁拐李看着汉锺离的表情都有些自我怀疑,难道锺离权这家伙,刚才真的是不小心打我的? 「发什么愣啊?雨停了,我们可以出去了呀!」蓝采和反应更快一些。 管他是什么原因,关键是雨停了,我们可以走了! 「对哦,终于可以走了!」 铁拐李和汉锺离闻言反应过来,满心欢喜。 汉锺离又对着许仙说道:「大恩不言谢,此番我等三人欠了许兄一个人情,日后许兄但有差遣,我八仙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锺离仙长客气,吕大哥乃是我挚友,更对我有传剑之恩,见三位仙长有难,如何能袖手旁观?」许仙道。 「好好好,等出去之后,我与你痛饮三百杯,你我不醉不归。」汉锺离闻言大喜。 「既如此,我为三位仙长引路。」 许仙淡淡一笑,和白素贞先一步腾空,向共工神像的背后飞去。 铁拐李见状,当即驱动酒葫芦,酒葫芦腾空而起,紧随其后。 然而就在许仙进入通道要到下一层秘境的时刻,他们三个却意外地撞到了一层透明的屏障,直撞得七荤八素,一声巨响三个人狼狈地落下,险些跌入那满是重水的汪洋之中。 而当铁拐李三人撞在屏障上被撞了回来之后,刚刚才平静下来的汪洋顿时又暴动起来,风云骤变,可怕的威压席卷,比之方才还要恐怖。 「这是怎么回事?」铁拐李等人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满是震惊。 许仙也有些惊讶,旋即反应过来,看着铁拐李三人道:「三位还未向先祖行礼。」 我能过来,那是我孝敬祖先。 你们三个一路划水,还在对抗祖宗的,想跟我一样的待遇,想什么呢? 「行礼?我们行了的呀,一开始我们就打了个稽首,见了礼,然后才开始研究的,但那神像毫无反应。」铁拐李闻言讶异道。 「别管这些,快点行礼。」汉锺离一边催促着铁拐李,一边站起身来,向水神共工的神像打了个稽首道,「贫道锺离权见过水神大人,请水神放我等离开。」 铁拐李和蓝采和见状,也纷纷起身,向水神共工的神像打了个稽首,请水神放他们离开。 然后下一刻,无穷无极的洪水席卷而来,毁天灭地的气息弥漫,震惊寰宇,时间仿佛为之凝固,大片虚空破碎。 铁拐李三人顿时慌了手脚,罕见地露出惊慌的神情。 「许兄,这是怎么回事啊?」 汉锺离一边扇动芭蕉扇,一边急切地问道。 「三位仙长,是不是忘了三位除了是道家真仙之外,还是我人族之人,如今是人族后辈向我人族先祖行礼,请用稽首大礼,而非简单地行礼。」许仙正色道。 礼有九拜,一曰稽首,二曰顿首,三曰空首,四曰振动,五曰吉拜,六曰凶拜,七曰奇拜,八曰褒拜,九曰肃拜。 稽首是最隆重的一拜,敬之极致,头至地。 但随着时间流逝,佛道两教的修士,尤其是道士有时会单举一手,双手合掌,这也叫稽首。 打了个稽首。 被礼学厌恶,南宋魏了翁就骂道士羽流无状,无礼之至。 而现在,共工神像不知道什么叫打了个稽首,只知道你们说着稽首,然后这边不拜我,在糊弄我。 看到祖宗,不拜,这是一罪,但自己孩子,小惩大诫,可你糊弄祖宗,那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面对的还是性情暴躁的共工。 哪怕只是他的神像。 「真的稽首?什么叫稽首啊?」蓝采和纳闷道。 他们这不是行礼了吗? 「稽首大礼?」汉锺离吃了一惊。 「当真需要如此?」铁拐李更是迟疑。 他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对人跪拜过了。 哪怕是见师尊太上道祖,也不用跪拜,而太上道祖都不需要,其余人就更不需要了。 如今,仅仅只是一尊神像便要跪拜? 他太清门人如何能拜其余神像? 「诸位若不愿,那我也没有办法。」许仙道。 在见到铁拐李三仙之后,许仙心里就有一个困惑和一个担忧,困惑是铁拐李三个到底是怎么弄成现在这局面的? 白素贞对神像动手,是她没有选择。 这没办法,她不是人。 没有通过神像的血脉检测。 但铁拐李三个是人啊? 他们怎么也这么狼狈的? 难道他们看到先祖都不拜一下的吗? 而担忧则是,从他在迷雾林中的观察来看,吕洞宾留下的战斗痕迹应当有段时间了,那么八仙进来应该也有段时间,他们进来这么久,都没有出去,是不是单纯叩拜没用。 但现在,他懂了。 人和人之间是不同的。 尤其是他这样连个师承都找不出的散修,和八仙这样根正苗红,拜在太上道祖门下的精英之间的差别更是大得很。 人家都骄傲着呢。 只是看着他们迟疑,许仙忍不住在心里骂上一句数典忘祖。 「不肖子孙蓝采和拜见先祖,恳请先祖原谅蓝采和年少无知,冒犯先祖,请先祖恕罪。」 许仙说完之后,蓝采和最先反应过来,他虽然不知道稽首是什么意思,但想到许仙刚才的动作,直接学了过来。 话音落下,一个巨浪打来,蓝采和整个人被打飞,如同断线风筝一样飞出,摔在许仙身边。 蓝采和不以为意,笑着拍了拍身上的水,欢喜地向水神神像行礼道:「多谢先祖大人有大量。」 果然,我就是聪明,稽首就是磕头的意思嘛。 一个两个的,说的这么委婉干什么? 我差点听不懂。 看到蓝采和脱险,铁拐李和汉锺离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尴尬。 然后,汉锺离毫不犹豫地下跪叩首道:「锺离权无知,不知先祖伟岸,冒犯先祖,恳请先祖恕罪,锺离权离开之后,一定宣扬先祖功绩,为先祖塑像!」 「轰~」 汉锺离说完之后,又一个浪头打来,将汉锺离打飞。 最后剩下一个铁拐李,铁拐李面色微微抽搐,他是八仙之中第一位得道的,对道门的感情也最深,自认除了道祖之外,其余无人可受他大礼,让他对着神像行礼,心中总是排斥。 直到又一个巨浪袭来的时刻,生死关头,铁拐李放下了所有坚持,迅速跪下认错,才又一个巨浪打来,将他打飞出去。 > 第181章 炭烤大鹏鸟 「李仙长无碍吧。」 许仙看着摔下来的铁拐李道。 虽说不喜欢铁拐李的行为,但成年人的世界,不是单纯靠单纯的喜好厌恶来和人相处的,在对方不影响自己的情况下,许仙都可以包容。 尤其是八仙之首,老君门下,可以不做朋友,但没必要成为敌人。 而且这对现在的许仙来说,其实是有好处。 毕竟许仙积极,这是有奖励的。 但这三个,一个奖励都没有。 或者说,没有杀死他们,就已经是老祖宗的慈悲了。 那这奖励就都是他许某人的了。 「无妨,多谢许道友,若无许道友的话,我等三人怕是要丧命于此。」 铁拐李勉强露出笑容,用铁拐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他是最后跪的,所以共工残存的意志对他很不满,最后的一个浪头打来,夹杂着伟岸神力,他顶上三花都受损,得亏度过了两次天劫,否则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 「李仙长客气,路见不平,自然要出手相助,何况还有吕大哥的关系。只是这洞天秘境到底是什么情况?几位为何会来此?当日吕大哥和我在长安分别之时,曾与我言,是李仙长发现一上古大神的洞天,便是这里?」许仙问道。 「不必称呼我为仙长,直呼其名便是。」铁拐李笑着纠正许仙的称呼,然后长叹了口气道,「至于这秘境,的确是我先发现的。那一日我和汉锺离路太原的时候,感觉这里不对劲,便腾云而来,发现那密林终年为云雾所笼罩极是奇怪,与八卦之理不合,定有神异,便和汉锺离一同探索,在山峰上发现了异样。「隐有上古气息流出,古老而浩然,让我二人极是欢喜。我二人自负有些本事,便联手入内探索一番,想着纵是一无所获,但能知晓些上古之秘也是妙事一桩,不曾想被困在这里。」 「说来可笑,当时我和铁拐李两个人,还想着探索一番,解开隐秘,流传下去,成为人间的一段佳话,让后人赞叹。结果,还要汉文你来救,真是丢大脸了。」汉锺离接过话茬,摇头道。 他和铁拐李都是渡过了两次天劫的神仙,两人联手虽不能说天下无敌,但在人间当真是可以横着走的存在。 哪里想到竟然会被陷在这里? 许仙闻言,却笑道:「逍遥四海,上不受天帝号令,下不归阎罗管辖,中不理人皇命令,不受束缚,兴之所至,探幽访秘,好生自在,这方是仙人也!」 老君门下,自在逍遥。 无有寿元之忧,亦无神职操劳,游戏人间,见山川之瑰丽,探先人之遗留,领会这大千世界的奇妙。这真的是他梦想中的仙人生活啊。 「那许道友不如加入我们八仙,正好第八仙还未出世,就做第八仙如何?」蓝采和笑道。 「蓝兄好意,在下心领,但在下如今神职在身,红尘还有牵绊,无法与诸位逍遥,待了结一切因果之后,再与诸位论道。」许仙笑道。 八仙各有对应,不是蓝采和想如何就能如何的。 而且更关键的是,加入八仙,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为了西游,太上老君差点把自己兜率宫的人都给丢下去充当劫难。 如果迦楼罗说的没错的话,那么西游最大的获益者,不是佛门,而是道门。 入了八仙,无非就是出了狼窝,又进虎穴。 「纵不入八仙,日后也当为我八仙挚友,可一同把臂同游。」铁拐李当即接过话茬,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蓝采和修为不足,不知其中玄妙。 八仙乃是天定,岂是他们几个可以决定的? 好在许仙没有答应下来,否则还不知道如何收场呢? 许仙淡淡一笑,浑不在意,道:「等出去后,几位不弃,定与几位一同游览,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吕大哥还有随我一起进来的哮天犬和两个凡人,然后一同离开此地。」 「还有凡人来此?那要快些找到。」汉锺离闻言,当即道。 「不妨事的,凡人喜欢求神,看到神像拜上几拜怕是不仅不会受到惩罚,还能得到馈赠呢。」蓝采和笑道。 「纵然这些先祖塑像不会惩戒,但几日不饮不食,他们也会饿死的。」汉锺离道。 「这倒也是,那是得快点找到他们。」蓝采和闻言,当即收起嬉笑的神情,面色一肃。 看着汉锺离和蓝采和的反应,许仙微微点头,心道,世间仙佛众多,八仙在其中并不算顶尖的一批,却能口口相传,果然有其缘由。 几人稍稍休整一番,恢复伤势,便又再度出发。 多了三个同伴,要比之前的热闹些。 铁拐李和汉锺离两人见识广博,一路上说些自己修行路上的奇闻异事,便让许仙觉得受益匪浅。五人同行,不知走了多少重山,忽然间一阵诱人的香味远远传来,让人精神一振。 「这是烤肉?」 蓝采和忽然眼前一亮,露出惊喜的神情。 这洞天福地,灵气充裕,亦有诸多奇花灵果,唯独没有活物,他们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吃到肉了,如今骤然闻到这诱人的香味,顿时心旷神怡起来。 「应该是洞宾。」汉锺离面上也露出笑容。 许仙则默默加快了脚步,他也好久没有吃肉了。 肉啊。 不过他虽然反应快,但修为还是差了一些,那缺了一条腿的铁拐李,在此刻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直接腾空而起,迅速蹿到第一。 「你个死瘸子跑这么快干什么?」 汉锺离见状破口骂道,说着话,也默默提速,化作一道残影。 许仙看到这儿,暗自发誓离开这里,就去渡劫,成为地仙之后,他的速度能大幅提升。 几人笑骂着,很快来到香味传来的地方,果然是吕洞宾。 只见着吕洞宾,坐在一平地上和哮天犬坐在一起,一口肉,一口酒,好不自在,而在他旁边还有李济兄弟,两个人正在烤着一个巨大的鸡腿! 看到哮天犬丶李济兄弟都在,许仙当即大大地松了口气,都没出事便好。 「好你个吕洞宾,有肉不先孝敬给师尊,反倒自己先吃了起来。」 汉锺离到了之后,当即发难道。 「这不是找到师父你吗?师父想要的话,这里还有呢。」吕洞宾闻言,爽朗一笑,挥动长袍,一头巨大的金翅大鹏尸体出现在汉锺离面前。 「这是八部众的迦楼罗?堪比我道门神仙的神鸟?」 看到迦楼罗的尸体,汉锺离顿时眼前一亮,差点流出口水来,他修为深厚,又拜在老君门下,无论是蟠桃还是兜率宫金丹,他都是吃过的,唯独这神仙级别的肉,他是真没吃过。 毕竟到达神仙这一层次之后,那便算得上是一方巨擘。 便是天庭想要降服也是不易。 想那名动三界的七大圣,除了齐天大圣孙悟空之外,其余六个也不过是神仙之流。 而若是肯归降天庭或是灵山,无论之前犯下何等罪业,都有悔改的机会。 「自然,若不是他?怎么会有这么香的肉?」吕洞宾笑着说了一声,旋即看向许仙道,「汉文,你也来了,快快来吃,若是没有你的话,我们还吃不上这香香的大鹏鸟肉呢。我特意给你留了一个大鹏翅膀。」许仙笑着正要答话,另一边的李济已经跑到他面前,殷勤地献上鸡腿道:「师父,这是徒儿烤好的鸡腿,请您和师娘享用。」 「我我;……」 一旁的李家四子指了指自己。 这是我的。 「二哥等会儿再给你烤。」李济手往下压了压,示意自家四弟冷静,然后一脸微笑地看着许仙道:「师父。」 许仙看着殷勤的李济,不禁哑然失笑道:「自己吃吧,我的修为已经可以辟谷了,你还没有呢。说来,也是我大意了,不曾想那迦楼罗还有这一招,没有照顾好你。」 「没事,四弟回来了,那迦楼罗也死了,而且我还认识了吕真人。」李济兴致勃勃道,眼里没有丝毫可能被困在洞天当中的担忧,只有探索秘境的欢喜和刺激。 这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比呆在唐国公府有趣得多。 李济觉得他这一生,做的最明智的事情,就是缠上了许仙。 这才是人生啊。 像他爹当个国公,看似位极人臣,但一辈子呆在太原,有什么意思? 许仙淡淡一笑,摸了摸李济的脑袋,道:「那今日我便亲手给你做顿烧烤,常言道,鲲之大,一锅炖不下,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大,需要两个烧烤架,一个秘制,一个麻辣。今日虽非鲲鹏,但大鹏鸟也凑活。」 他和李济定下师徒名分,主要是存了功利的心思,图他紫微转世的身份,图他是未来的天子,但如今看着少年真挚的笑容,一时之间,莫名的有些羞惭,也莫名的生出几分师徒之情。 「鲲之大,一锅炖不下,鹏之大。两个烧烤架?」李济听着这话,脸上更露出欢喜之色,只觉得比自己往日读的书籍有趣的多。 第182章 首山之铜,祭炼之法 洞天之内,风景如画,仙人汇聚,欢声笑语。 虽说暂时还没有出去,但故友重逢,无疑是让人欢喜的事。 尤其是有美食,有美酒。 众人席地而坐,谈天论地,极是自在。 许仙看着四周的美景,忍不住幻想这洞天的入口可以移动,他随时可以进出,那就真的是太好了。独属自己的美丽小世界。 「想什么呢?」吕洞宾看着许仙发呆,问道。 「没什么,只是不知道多久才能出去。对了,吕大哥,你是怎么进来的?」许仙问道。 迦楼罗应该不是你的对手,怎么把你送进来的? 「得到铁拐李的传信,听到这里有洞天出世,我便来了,结果没看到他们,反倒看到了那迦楼罗,你也知道神仙层次的妖兽有多难找,我第一眼就看上了,想着反正灵山也不知道,就把他给炖了,这样子下次看到哮天犬的时候,我就不会嘴馋了。」吕洞宾笑道。 「汪……汪江………」 一旁原本悠哉悠哉地享受美食的哮天犬听到这里,顿时凶猛地朝着吕洞宾叫起来。 你个死牛鼻子,和降龙那个驴东西一样,天天馋我的身子。 「莫气莫气,开玩笑嘛,或者我互换一下,我给你一块肉,你给我一块肉,怎么样?你吃的可是神仙的肉,而你付出的仅仅只是一块地仙的肉而已。」吕洞宾笑着看着哮天犬道。 「滚蛋。」哮天犬毫不留情地骂道,要不是因为打不过,他现在就咬死吕洞宾。 「不滚。」吕洞宾笑道。 「后续呢?」许仙追问,努力将话题往正题引。 「后续就是,为了吃完整的迦楼罗,所以我手下留情,然后一不留神,就中了他的陷阱。当年以你吕哥我的本事,就算是陷阱,也能出来,只不过我感应到我师父和铁拐李的气息,想一想,就将计中计,先把我师父和铁拐李救出来,再出去吃那迦楼罗。 「结果进来了就出不去了,也找不到他们。然后某一天,忽然天空裂开,我以为是出去的通道出现了,结果,你猜怎么着,迦楼罗出现了!这是什么?天意啊,天命注定,他要死在我手里,所以我顺天应人,一剑斩了他。」吕洞宾说到最后,又吃了一口,脸上的表情极是享受。 哮天犬听到这里,默默地不说话了,因为他是和迦楼罗一起掉到吕洞宾前面的。 当时的吕洞宾不知道多少天没有吃肉了,当时要是没有迦楼罗在,他怀疑吕洞宾会不会真的发疯了,要吃他。 许仙恍然大悟,简单来说,就是为了贪一口吃的,把自己给坑进来了。 「对了,听哮天犬说,你有一七宝玲珑塔,需要七宝,这如意珠是迦楼罗身上摘下来的,我顺手将他的神魂也塞在里面了,正好给你,补全七宝。」吕洞宾从怀中取出一颗通体鲜红的宝珠递给许仙。宝珠晶莹剔透,隐约之间,可以看到一头怒吼的金翅大鹏虚影。 「如意珠?」许仙看到如意珠,心中一动,隐约间,好像有什么东西是自己忘了的,然后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骤然间反应过来,如意珠,摩尼珠的别称。 自己也有摩尼珠的呀! 想到这里,许仙连忙取出七宝玲珑塔,光芒闪耀,七宝玲珑塔塔尖,一颗珠子熠熠生辉,许仙手指在摩尼珠上一弹,下一刻,摩尼珠离开宝塔,化作心生的模样。 心生一脸懵逼地看着世界,看到大鹏鸟的尸体,猛地吓了一跳,道:「他死啦?」 「嗯,死了。」许仙看着心生,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佛门神鸟,迦楼罗,颈生如意珠,每天吞食一条娜迦和五百条蛇,而这些蛇是有毒性的,迦楼罗本身无法消化,最终会无法进食,然后自焚而死,仅留下如意珠来。 换句话说,每一颗无主如意珠的诞生,都意味着一头迦楼罗的死亡。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 像这迦楼罗的首领,他突破死劫,成功地掌控了自己的如意珠,并且他还能吞噬别的如意珠。而心生这种成精的摩尼珠,对他来说,比蟠桃还补。 所以,心生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怂的不像话,又不能阻止许仙去干迦楼罗,于是自封六感,已经不是装死了,而是真的跟死一样。 几乎活死人,迦楼罗感知不到他,他也无法感知外界,只能等许仙去解封。 然后,许仙掉进洞天之后,一开始着急出去,后来沉浸在捡宝的喜悦,哦不,是一心孝敬祖宗,把他给忘了。 至于遇到白素贞之后,就更别说了。 心生? 谁呀? 不认识。 直到看到了如意珠,才想起来。 哦,我还有个便宜好大儿。 「那我能吃吗?」心生好奇道。 「当然,来吃一块,等出去之后,爹给你买只猴子啊。」许仙满脸微笑地将一块肉送到心生嘴边。「买猴子?」心生听到这个,顿时两眼放光,顿时间什么幽怨都没了,屁颠屁颠地坐在许仙身边,爹爹,我爱你。 白素贞看的有些不对劲,默默传音给许仙道:「你竟然同意给他买猴子?」 之前不是一直不同意来着? 许仙笑着将真相告诉白素贞。 「你啊。」白素贞无奈地看着许仙道。 「我这是为了他好吧?你说,要是我没忘记给他解开封印,那火海的时候,他不就在了吗?你说他要是看见,他现在就死了。」许仙道。 他可以负责任地说,那一幕,除了他以外,谁看见,谁死。 白素贞面色微红,倒也不好反驳他,给许仙看了,虽然羞涩,但过去了也就过去了,给别人不行,虽然心生是个小孩,不过嘴上还是道:「别给自己找藉口。」 许仙笑而不语,玩弄着手中的如意珠,感觉手感极好,看着吕洞宾道:「吕大哥,我有一宝名七宝玲珑塔,鼎盛之时,有七宝镶嵌,威力无穷,但因为一场大战,七宝遗失,我在洞天之中寻到不少宝物,你看如何将他融入其中。」 许仙说着话,将当初黄帝神像给他的铜片取出。 佛有七宝,不过七宝的种类繁多,在许多经文上都有出入。 就像龙生九子,说是九子,可实际上龙子种类早就超过九个了。 但不管是哪种说法的七宝,都包含金丶银。 铜虽然不是金银,但什么金银能有黄帝给的铜片了得? 「首山之铜?」 而原本老神在在的吕洞宾看到许仙手中的铜片,惊而起身,眼神之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首山之铜!」 听到吕洞宾的话,铁拐李和汉锺离也齐齐起身,看着许仙手里的铜片,眼神放光。 看着震惊的三个人,许仙张了张嘴,半响,没有说出话来,你们都震惊完了,那我震惊什么呢?「你哪来的?」吕洞宾问道。 「轩辕先祖赐予。」许仙先默默地将首山之铜收起来,然后再回道。 「在哪儿?我去磕几个。」吕洞宾道。 给他首山之铜,他能磕个几天几夜。 「不在这里,而且已经没有了。」许仙道。 如果还能有,我早带素贞回去了。 「汉文啊,你想来也知道哥哥前世是东华帝君,哥哥前世所佩仙剑乃是仙界闻名的法宝,可入前十,然而一场大战,仙剑断了,然后哥哥就转世了,现在的仙剑是我现在的师父给的,虽然也能拿得出手,但和以前比起来,太差了,你把这首山之铜给哥哥,哥哥以后护着你。」听到没有了,吕洞宾目光一下子热切起来,温和地看着许仙道。 「滚蛋!」 吕洞宾刚刚说完,汉锺离就从后面扑了上来,一脚踹了过去,吕洞宾侧身闪过,汉锺离也不追,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许仙道,「汉文,你莫要听他胡说八道,他的剑已经很好了,不如给我。」 「砰~」 汉锺离刚刚说完,一旁的蓝采和猛地跳了过来,一脚踹开汉锺离,直接跪在许仙面前道:「许大哥,你知道的,这里面啊,我修为最低,人也最穷,您给我,日后我蓝采和就是您最可靠的朋友!」拄着拐杖,正打算过来的铁拐李看到这一幕,想了想,还是坐了下去。 关系没有吕洞宾好,又不像蓝采和这么不要脸,还是坐下吧。 许仙默默将首山之铜收起,然后看着吕洞宾道:「滚蛋!」 他倒是很理解这些人的反应。 首山之铜,华夏第一剑,圣道之剑轩辕剑的材料。 但理解归理解,想让他交出去,想屁吃呢。 「说归说,别喷口水啊。」吕洞宾一脸嫌弃道,又不是美人。 「那不是你在做梦吗?还有怎么做?」许仙问道。 八仙里,他最熟悉的就是吕洞宾,所以骂他是最合适的。 另外,骂完了,该问的问题,还得问。 「也简单,你这七宝玲珑塔,本身玲珑塔和七宝就是分离的,而如今塔还在,只需补全七宝,重炼便是。现在你手上有新的如意珠丶首山之铜,三颗舍利子,都可以找到相对应的位置。正好我师父在,他天生离火相,可以生火,到时他提供火焰,你以心神淬炼,引导首山之铜融入七宝玲珑塔上便好。当然最好的话,是完全由你完成,这样的话,更强。」吕洞宾道。 「完全由我完成?」许仙闻言,眉头一挑,也不是不行,他有祝融火,不需要汉锺离也行。更关键的是,他还有一小块首山之铜呀。 首山之铜,配剑,这才是正确的操作。 而他是一名纯正的剑修。 倚天剑不错,原本就是一柄锋锐的宝剑,可称之为削铁如泥,后来二郎神用漫天月华炼制,将它从凡剑炼制成了一柄灵剑,更加锋锐,但这样的剑,上限是有限的,等他渡劫之后,威力怕是就不够了。他之前还在想怎么提升倚天剑。 没想到,老祖宗竟然这么爱他,给了他一小块的首山之铜。 而这个,他不能跟吕洞宾说。 毕竟,人家已经很眼红了,你再刺激人家,过分了。 所以他打算亲自来。 「想试试啊?也行。」吕洞宾淡淡一笑,擡起手来,手指一点许仙眉心,一道灵光飞入许仙脑海之中。许仙立时感觉到有两种炼制方法出现在脑海之中,略显疑惑地看着吕洞宾,吕洞宾道,「两套法诀,一套是兜率宫的,一套是我前世的,各有所长,你看着用。」 「多谢吕大哥。」许仙道。 「真要谢我,再有一块首山之铜,告诉我。」吕洞宾不在意道。 「会的。」许仙郑重地点头道,要是能有第三块的话,我给你。 一旁默默吃肉的心生听到这里,猛地才擡起头来,终于感觉到些不对劲,等等,有新的如意珠了?那我怎么办? 还养我吗? 会不会不养我了? 第183章 智仁二道,女娲四宠 「好了,吃饱喝足,聊得开心,也该继续闯关了。」 啃下一个鸡腿之后,吕洞宾收起随意的神情,转为郑重。 「莫急莫急,洞宾,你太冲动了。这秘境当中的塑像都是我人族先祖,岂能冒犯?打斗万万不行。」汉锺离这时却出言反对,微微扇动芭蕉扇,不疾不徐,一副道家高人的派头。 「老师,难不成你进来的时候损毁塑像了?」吕洞宾闻言,先是一愣,旋即露出玩味的神情道。「你这是何意?」汉锺离见状,微微一愣道。 「锺离兄,我这徒儿没有半点法力,却能和吕大哥汇合,显然是我这徒儿这一路都和我一般了,那吕大哥不会不知。」许仙在一旁解释道。 大哥,你装错场合了。 汉锺离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哈哈……知我者,莫过汉文也。」吕洞宾闻言大笑。 「浑小子,知道了,也不告诉为师。」汉锺离脸上挂不住,只得拿起芭蕉扇对着吕洞宾拍了几下。知道了,就直接说出来就是了,实在不行,我说的时候,你解释也好嘛。 偏偏反问我一句。 这是想让我出丑嘛。 「那不是想让老师你出个丑吗?」吕洞宾被拍了几下也不以为意,反而直言不讳,嗬嗬直笑。「莫要玩笑了,如果和前面不一样,要正面斗法才能过的话,那我们几个怕是要在这里一辈子了。」铁拐李制止了汉锺离师徒的打闹,神情严肃地看着吕洞宾道,「洞宾,如今是什么情况?这里供奉的是哪尊神像,要闯什么关?」 像共工那样,引发无边洪水,哪怕是多一个吕洞宾,他们也要死。 而古神之中,共工虽强,却难入前五,而和他同一层次的至少有十人。 这里的大神怕是会更强。 「说不清楚的,你们还是跟我一起来吧。」 吕洞宾说着话,站起身来,走在前面带路。 许仙面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心中隐隐有预感,这应该就是这洞天真正的核心所在,也是真正的考验。至于之前的,那根本不能叫作考验,只能叫作筛选。 将并非人族的生灵和不敬人族的人族这两类给筛选出去而已。 像许仙这样,一路通关,毫无难度。 但老祖宗留下这么一个洞天目的何在呢? 如果仅仅只是想要给后人一些馈赠,又何必这么麻烦呢? 总该有些目的吧。 众人跟着吕洞宾一路向前,四周风景变化,很快就从鸟语花香的风景胜地变作了光秃秃的石山,再行一阵,便有四个雕像出现在许仙等人面前。 不同于之前神像的高大,矮则数十丈,高则百丈,这四个雕像只有区区一丈,也并非用泥土所作,而是石头雕刻而成,并且雕刻的不是人,而是四头神兽。 最左边的石雕,是一头威严的五爪金龙,通体发黄,尾有五彩,一片片黄色龙鳞层次分明,尤为特别的是背上有一双羽翼,若垂天之云,栩栩如生,明明只是一尊石雕,却有一股浩然之气笼罩全身,好似万兽之主,护佑苍生。 左边第二个石雕,是一头通体漆黑的大蛇,鳞片细密,身黑如墨,似深渊一般,散发着凛冽的寒气,而且和左边的真龙一般,同样背生双翼,只是没有右边真龙的磅礴大气,多了几分深邃诡异。左边第三个石雕,则是一头通体雪白的异兽,洁白无瑕,亦是龙身,与左边的飞蛇相比,多了几分圣洁尊贵的意味,但并无龙角。 左边第四个石雕,则是一头通体青色的真龙,通体碧绿,好似一块通体无瑕的美玉,神圣之中带着某种别样的美感,和左边的白白龙相比,大体相似,却有一只独角。 而在左边第一座石雕和第二座石雕之间,第三座石雕和第四座石雕之间,各有一道石门,石门之上,分别写着一个古老的文字。 许仙并不认识,但却莫名的知道是什么意思。 左边的字是「仁」,右边的是「智」! 「很简单,二选一,选一条路走,走到底,就过去了。但我试了七次,一次都没通过过。」吕洞宾解释道。 「应龙丶腾蛇丶白螭丶青虬。」许仙看着四座石雕,一一说出它们的来历,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道,「这是人王伏羲和女娲娘娘的四大宠物。」 淮南子有云:「乘雷车,服驾应龙,骖青虬,援绝瑞,席萝图,黄云络,前白螭,后奔蛇,浮游消摇,道鬼神,登九天,朝帝于灵门,宓穆休于太祖之下。」 应龙丶青虬丶白螭丶奔蛇。 其中奔蛇又名腾蛇。 看到这四座石雕的出现,那么这里的大神是谁,也显而易见了。 不过,说实在的,许仙并不惊讶。 毕竟炎黄二帝都见了,再往上追随人族的源头,怎么着也要见到这两位了。 「没错,所以这就是我们要通过的考验,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仁是女娲娘娘留下来的考验,智则是人王留下来的考验。」吕洞宾道。 「吕大哥,你是两扇门都走了吗?」许仙问道。 「当然,没有。二择其一,自然是一条路走到底,再者选择左边的仁,岂非说明我不智?仅有良善心肠。谁不知我吕洞宾学究天人,智慧过人,自然要在智慧上和先贤斗法。」吕洞宾面露骄傲之色道。「所以你连续七次都没有通过,哪来的智慧过人?当初科考,次次名落孙山,真要说智,怎么着也要是许道友吧,人家连中三元呢。」蓝采和在一旁毫不留情道。 「你给我滚。」 被揭穿老底的吕洞宾闻言,当即面色一沉,不客气地骂道。 「实话实说嘛,选择仁是不智,那你选择智是不仁了?」蓝采和却不怕,笑嘻嘻道。 「仁义慈悲乃仙家之根本,纵是过了,又有什么好称道的,唯有智谋上有所成就,方可称道一二。你无智,便去走那仁之道便是,我也不笑话你。」吕洞宾闻言反驳道。 「我本就要去走仁道,修士修仙,总是仁义为本,若是舍了大爱仁义,纵是智谋再高,于苍生何益?」蓝采和修为只是地仙,远不如吕洞宾,但面对吕洞宾却也不惧。 修仙者自有心中之道,若是连道都不敢言说,那还修什么仙? 吕洞宾闻言,便也不再和蓝采和争执,而是转头看向许仙,道:「贤弟,你选择哪一条道?」「敢问兄长,你入智之一道,经历了什么?」许仙不答反问道。 既是女娲娘娘和人王留下的考验,那便不能取巧。 非有大仁或是大智不能成功。 但这方面,许仙都觉得自己很悬。 首先是仁。 能得到女娲娘娘认同的,必然是大仁大爱。 而许仙对自己很有数,他还是个人,所以他有恻隐之心,见幼儿孤苦,会心生怜悯,见好人遭难,会心生愤懑,但也仅此而已,只是小仁小爱。 让他舍己为人,他做不到。 让他为苍生福祉奋斗终生,他怕也做不到。 甚至让他完全遵守律法,他也不一定做得到。 若有人结下生死大仇,他斩杀那人已是违法,若再斩他家人,更是滥杀无辜,情理难容。 但许仙觉得自己十有八九会这么干。 这个大仁,他怕是没有。 忽悠别人理所当然,但忽悠祖宗,不礼貌。 而且绝对是忽悠不过去的。 第二个是智。 同样不易。 他并不觉得自己的智慧真的就胜过吕洞宾,吕洞宾屡试不中,那是因为他是东华转世,不给他中,而他连中三元,那是因为佛门帮他作弊。 再者科举并不意味着一个人的智慧就真的就胜过另一个人啊。 毕竞考试成绩他受很多方面的影响。 天知道,这考什么啊? 「先天八卦,包罗大千世界,鸿蒙宇宙,三千之道。」吕洞宾傲然说着,不过说到一半,看到许仙面色越发的难看,又道,「其中玄妙非凡,蕴含大道,可以一边破阵,一边学习,哪怕不能破关,贤弟你也能学会很多,人王慈悲,并不想杀我等!」 这也是他选择智道的原因。 那是伏羲的大道外现。 他每前进一步,他的道行就更精进一分。 而许仙听完之后,则觉得天塌了。 伏羲布下的大阵,让他一个地仙都没成的去破? 且不说,能不能学会,就说学会了,要到猴年马月去? 等他出去之后,且不说人间官职和阴间的神职都没了,就说他在人间的亲友,姐姐姐夫丶沈清妍怕是都要老死了。 尤其是沈清妍,说好回去成亲,绝不能食言,让她做了别人的新娘。 第184章 不智不仁就该死吗? 「我八卦造诣一般,选仁道,出去之后,带你们看看。」 蓝采和听完吕洞宾的叙述之后,更坚定了自己的选择,擡步便往左边的「仁」道走去。 「小心。」铁拐李和汉锺离提醒道。 「放心,我可不会像某人一样连续失败七次。」 蓝采和微微点头,旋即同吕洞宾说了句,然后走入左边的通道,大步流星地走入其中。 石门轰然打开,等蓝采和进入之后,才彻底关上。 「洞宾,你第一次在智道上走了多久?」汉锺离问道。 「七天。」吕洞宾道。 「仁道与智道不同,不知蓝采和能坚持多久。」汉锺离道。 「那师父,你选择哪一条路?」吕洞宾问道。 「等采和出来,我再看。」汉锺离道。 「铁拐李呢?」吕洞宾看向铁拐李道。 「我也先看看吧。」铁拐李道,这两条路都不好走。 「白仙子呢?」吕洞宾看向白素贞道。 「我等汉文。」白素贞回道。 「那汉文想好了吗?要与我一同走智道吗?」吕洞宾道。 「不,我再想想。」许仙道。 两条路对他来说,都不是很好的选择。 「行吧,那我一个人走咯。」吕洞宾轻笑一声,就打算走向智道。 然而就在吕洞宾迈开脚步,正打算进入的时候,那写着「仁」字的古老大门毫无徵兆地突然打开,紧接着蓝采和便从里面被丢了出来。 「一刻钟都不到,采和你这也太快了吧。」吕洞宾见状,忍不住调笑起来。 然而蓝采和却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一般,坐在原地,不断地喃喃自语:「仁义?不,这不是仁义?我不够仁义?」 「采和,采和。」 看到蓝采和的反应,吕洞宾立时察觉到不对劲,收起脸上的笑容,连忙呼叫蓝采和,然而蓝采和却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迟迟没有回应。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看到这一幕,吕洞宾神色微变,念动咒语,指尖一点法力涌动,落在蓝采和的眉心,蓝采和身躯微颤,神情略有平复。 「采和,你在仁道中遇到了什么?」吕洞宾问道。 蓝采和面色阴沉,沉默不语。 看着蓝采和这般,吕洞宾的面色越发阴沉,伸手点在蓝采和的眉心,一会儿之后,方才稍稍缓和了几分道:「心魔入侵,道心失衡,好在灵台一点灵光不灭,过几日应当就能醒过来。」 听到蓝采和无恙,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看着道心失衡的蓝采和,众人的心头不禁染上一层阴霾,谁也不敢说自己的道心就一定比蓝采和坚固。 蓝采和如此,他们进去就能幸免吗? 「都走智道吧。」汉锺离道。 虽然很难,但起码闯关失败之后,不会出现问题。 铁拐李点了点头,也露出赞同的神情道:「一人智短,众人计长。既然如此,不如我们所有人一起进入左边的智道吧。」 众人齐齐点头,然而却见许仙一动不动。 「汉文,你还在思索?」吕洞宾看着许仙道。 「不对劲。」许仙看着失神的蓝采和,原本就比较强烈的违和感,此刻更是达到了巅峰。 「哪里不对劲?」吕洞宾问道。 「吕大哥,你说的是真正的规则吗?仁道丶智道,皆不好走,以吕大哥之智和蓝采和之仁,皆不能通过,那么这世间能通过的怕是少之又少,那绝大多数人岂非只能被困在这里,直到老死?」许仙问道。「不错。」吕洞宾微微点头。 除了天仙之外,修士的寿元都是有限的。 如果找不到出路的话,大概会被活活困死在这里。 「但这不合理,首先,人王和女娲娘娘慈悲仁善,这没有争议吧?」许仙看着吕洞宾道。 「自然。」吕洞宾点头道。 「那么问题来了,有不智方有智,有不仁方才有仁,而不智者,不仁者,远多于智者,仁者,大智大仁者万中无一,那么不智不仁的就该死吗?若如此,人族该灭了。」许仙反问道。 不智不代表愚。 不仁也不代表恶。 这世间绝大多数人都没有那么智慧,也没有那么大仁大义。 所以绝大多数人的代名词是普通人! 普普通通。 没那么好,也没那么坏。 这就是人。 不智不仁,不代表该死。 尤其是和伏羲女娲比。 如果以他们的智丶仁作为衡量标准的话,达不到就死的话,人族可以宣告灭亡了。 「许道友的意思是洞宾理解的并非是完全的规矩,这洞天之中还有我们未曾了解的规则?」汉锺离问道。 「我觉得应该如此,或许是被隐藏,或许是还未出现。」许仙道。 不智不仁就该死,这不符合这洞天的作风。 这一路走来,老祖宗们可照顾他了。 至少该给他一个放弃的选择吧。 这是自家老祖宗,又不是别人。 起码给个放弃的选项啊。 逃避虽然可耻,但有用。 「许道友所言有理,我们需要多思考一些。」铁拐李道。 作为八仙中第一位得道的,铁拐李本就老成持重,尤其是现在,他吃亏吃得三花都受损了,自是冷静。而且很多时候,不是人多就有用的。 尤其是悟道这种事情。 他和汉锺离两个人和吕洞宾虽然都是神仙,但其实存在质的差别。 多他们两个人,对吕洞宾的帮助未必就大,智道,也很难走通。 他可不想真的被困在这里几百年。 「这里我都探索过了,并无异常,除了这两扇门,就是这四座石雕,总不能毁了这四座石雕吧。」吕洞宾也停下脚步,思考道。 「毁不得。」汉锺离当即表明态度。 虽说这四大神兽单个拎出来不如共工,但合在一起,怕是犹有过之。 尤其是这应龙。 不知是哪一头,但可以确定,但凡是应龙,就很强,对标天仙。 这要毁了,他们求祖宗可没用,毕竟这不是他们的祖宗。 等等,这不是他们的祖宗? 这不是他们的祖宗,但这里不是只有人啊。 想到这里,汉锺离忽然擡头看向了白素贞道:「白仙子,有劳你来试一试。」 听到汉锺离的话,铁拐李丶吕洞宾丶哮天犬一众纷纷看向白素贞,他们求的的话,的确没用,但眼下这里有一个求一求,或许有用。 一瞬间成为全场焦点的白素贞略显尴尬,不是,你们让我去? 虽说我和这四个石雕一样都不是龙,而且比较相似,但我们也不是一个品种的呀。 第一个,应龙,不必说了,龙中最高,尊贵神圣,如今的龙之所以能成为天地间最强的古神遗留,甚至成为帝王象徵,就是应龙一脉的老祖。 从伏羲女娲到夏朝开国之君的大禹,帮助诸多古人皇度过了人族最艰难的时期。 让敖怡来,或许可以。 她是黄龙,正儿八经的应龙后裔。 第三个丶第四个的白螭丶青虬,也都是龙。 古语有云,无角曰螭,有角曰虬。 都是龙子。 唯一一个和她一样都是蛇的,是排第二的腾蛇。 但大家都是蛇,不代表就是一个祖宗啊。 就像山羊和绵羊一样,表面看起来都是羊,但除非成妖,否则是生不出孩子来的,大家是两种羊。 第185章 隐藏的第三条路 「要不素贞,你试试?说起来,你们还是有些缘分的。」 许仙也看向白素贞道。 「缘分?」白素贞看着许仙,我怎么不知道还有缘分了? 「你师承骊山老母,而骊山就是女娲娘娘的道场之一,女娲娘娘,立治于中皇山之源,继兴于骊。」许仙解释道。 女娲娘娘,亦号骊山老姥。 骊山一脉源于女娲娘娘。 「还有这桩典故?」白素贞面色微微一变,这一点,她倒是不知。 她当年受吕洞宾点化,前往骊山拜师学艺。 但其实并未真的见到骊山老母。 骊山老母已多年不曾显化于人前。 只是在骊山留下道统,若能通过考验,得到传承,那便算是骊山老母门下了。 许仙点了点头,表示肯定,心道,你不知道,在上辈子,网络上还传你是女娲娘娘左右护法白丽和腾蛇两个的孩子,给你凭空造出一对爹妈来。 不得不说,影视剧的影响是真的很大。 女娲传说之灵珠这部剧虽然没有大火,而且因为剧情和犬夜叉高度相似饱受诟病,但白职腾蛇是女娲护法的设定被到处借鉴,俨然成为某些人口中的神话传说,不断出现在各大营销号以及网文里,顺便还给腾蛇换了下性别,凑成了一对。 属于少见的现代创造的神兽。 值得一提的是,许仙上辈子逛贴吧的时候,看到有人谈论白暇和腾蛇,拿电视剧说明,然后被人嘲讽竞然把电视剧的设定当真,嘲讽的人开口便说山海经早有记载,言之凿凿。 其罕见和离谱的程度,让许仙不禁想起洪荒流读者把佛本开除出洪荒流的评论。 「不仅如此,如今骊山老母殿所在便是昔年女娲娘娘治处。仙子尽管一试,只是拜见,成与不成,都无妨。」吕洞宾补充道。 白素贞闻言,面色微微一肃,此地虽是世外桃源,风景如画,闲暇时来此小住数月乃至数年无妨,但若是不能出去,那便不同。 尤其是许仙,不能一直呆在这儿。 白素贞调整自己的气息,整理衣着,来到四大石像之前,神情肃穆而庄重,屈膝下跪,头至于地,礼数亦周到至极,道:「晚辈白素贞,乃骊山老母门下,承娲皇遗泽,侥有所成,今误入此地,不知出路,恳请四位前辈念在素贞与娲皇的小小缘分,与四位前辈尚算同类,指点迷津。」 话音落下,四座石雕同时微微一动,四股奇妙的力量涌动。 吕洞宾丶汉锺离丶铁拐李三人敏锐地发现四周灵气不对,眼神之中,流露出一分欢喜之色,有戏。然而这欢喜维持不过片刻,应龙石像身上的波动一闪而逝,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而那腾蛇石像则骤然暴动,爆发出一股肃杀的气息,汹涌澎湃,凛冽如北冥寒冰,冷得仿佛可以冻结灵魂,似是在震怒。 紧接着白螭石像同样暴动,发出一声似龙非龙的吼叫声,叫声霸道,惊天动地,散发着肃杀的气息,两股强悍的气息交汇在一处,一同朝着白素贞压迫而来。 众人面色骤变,许仙身影一晃,手中七宝玲珑塔浮现,挡在白素贞身前,吕洞宾手中仙剑剑光凛冽,时刻准备,铁拐李,汉锺离将蓝采和跟李济兄弟护在身后。 「四位尊使在上,人族许仙在俗世尚有牵绊,恳请离开此处,返回人间,请四位尊使指出一条明路给在下,在下感激不尽。」 许仙法力汇聚,将手中七宝玲珑塔的威力催动到最大,金光涌动,笼罩十方,抵御腾蛇和白螭的攻击。法力波动,虚空微微震颤,在腾蛇石像和白螭石像之间,形成可怕的法力乱流,一扇透明的大门若隐若现。 「还有第三扇门!」 看到那虚幻的大门,汉锺离等人大喜过望,没想到许仙的猜测竞然是对的,真的有第三扇门。吕洞宾的反应最快,如闪电般来到第三扇还未成型的大门之前,猛地一掌拍出,炽热纯粹的法力流转,大道轰鸣,衣袍鼓起,整个人如同一个炽热的大日,大势煌煌,光耀九州,所向披靡。 恐怖的威压流转,在场众人皆非其敌,但此刻仅仅只是感应到这股骇人的威势,心中便是一沉,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太阳星,汉锺离和铁拐李俱是震惊,一段时间不见,吕洞宾的修为又有提升,此刻他们两人联手怕也不是吕洞宾的对手了。 不过这是小事,眼下当务之急还是打开第三扇门。 铁拐李丶汉锺离,哮天犬纷纷上前,助吕洞宾一臂之力。 三大神仙,一个神仙之下几乎无敌手的地仙,恐怖法力激荡,不可谓不强,便是打在天庭的南天门,那南天门也要轰然倒塌。 但此刻落在这第三扇门上,众人只觉得仿佛打在了不周山上,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轰~」 在他们的法力打在第三扇石门的那一刻,一股恐怖的意志猛地从第三扇虚幻的大门上爆发而出,气势强悍,冠绝八荒,唯我独尊,仿佛天地都要在他的脚下。 触碰不过一瞬,但就是这简单的一瞬,所有人都感觉到一阵无力,他们面对的仿佛不是残留的一道意志,而是掌控万千规则的天道。 只是一瞬,三人一犬倒飞数丈,落在地上,勉强稳住身形。 在腾蛇石像和白螭石像之间,一列文字浮现在众人眼前。 「不智不仁,留之无用!」 总共八个字,每一个字都锋芒毕露,一笔一划都凝聚着一股可怕的意志,单独拿出来,似乎都是一门上乘的武道神通。 而在这一行字下的石门上,同样是铁画银钩地写着「懦夫」二字。 「这不是古代神文,而是现在的文字,在我们之前有人进入过这洞天,还封印了这第三扇门。」许仙看到这一幕道。 正常的两扇门上「仁」和「智」都不是现在的文字,唯独这些文字,都是现在的文字,不是古神时代所有。 「所以连仁道里面的都被他更改了,不智不仁,就是死。好生偏激,纵然不是魔,也差不了多少了。」汉锺离看着文字,忍不住摇头道。 「这不是关键,关键在于,能对人王和女娲娘娘留下来的布置做出改变,并且设下我们破不了的封印,对方必是一尊与天同在,与道共存的天仙,这样的封印,我们打不破。」吕洞宾满脸凝重道。如果不能打破的话,那么发现了和没发现也没有什么区别。 「这是一尊天仙的大道意志,若要破了这封印,则必须要有同一层次的大道意志。」铁拐李叹气道。这一点,他们这里谁都做不到。 「嗡~」 众人叹气间,白螭石像忽然震动,一道白光涌动,一滴金色血液和一块造型古朴的人面吊坠同时浮现在白素贞面前,在白素贞反应过来之前,金色血液飞入白素贞体内。 「素贞。」 许仙关切地看着白素贞道。 「没事,白螭前辈给了我一些传承,帮我改善血脉。」白素贞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还好。 听到是机遇,许仙方才松了口气。 「还有,这块吊坠似乎可以帮助我们打破这封印,离开这座洞天,只是不知如何使用。诸位仙长见多识广,可能知晓?」白素贞伸手指着人面吊坠道。 第186章 要不你们成个亲? 「造型古老,内蕴灵气,望之不凡,却非玄门所有,似有上古巫术的手笔。」 听到白素贞的话,铁拐李等人当即围了上来,铁拐李看着人面吊坠,第一个开口道。 「上古巫术?」汉锺离眉头紧皱,他对此一知半解,转头看向吕洞宾道,「洞宾,你知道此物来历吗?」 虽说他是师父,吕洞宾是弟子。 但吕洞宾继承了东华帝君所有遗产,而且时不时地参悟前世,记起一些前世记忆,所知道的比他还要多。 「这好像是天地姻缘坠的阴坠。」吕洞宾盯了半响,缓缓道。 「天地姻缘坠?什么东西啊?怎么完全没听过。」哮天犬一脸困惑道。 「因为细犬不需要爱情。」吕洞宾笑着打趣一句,然后道,「众所周知,女娲娘娘除却是创世母神之外,还是三界第一个姻缘之神,而人王则制定婚嫁秩序,改变人族只知其母不知其父的情况,他们两人才是这世间真正的姻缘之主。 「无论是天庭的月下老人,还是佛门的和合二圣都不过是侥幸得了些许遗泽,所以有了部分的权柄,成为民间的姻缘之神。 「传说在上古之时,女娲娘娘亲手做了三对象徵着天地人三才的天地姻缘坠,将它送给三对新婚夫妇,代表着天地人三界的姻缘秩序,真心相爱之人,得此吊坠,可心灵相通,获得女娲娘娘和人王的祝福。「白仙子所言不假,这天地姻缘坠分为阴阳双坠,一阴一阳,分别代表着女娲娘娘和人王伏羲,若落在有情之人手中,一旦合体,便能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这股道意足以驱散这石门的大道意志。」这第三道石门上,其实并没有多少法力,而是一股可怕的大道意志。 只要能破了这意境,接下来就简单。 而不管布置这封印的是何人,他留下的大道意志都不可能胜得过人王和娲皇大道的联合。 「也就是说我们接下来要寻觅另一块吊坠?白仙子这吊坠是天地人三对吊坠中的哪一块儿?」汉锺离好奇道。 「自是天字阴坠,也只有这一块会认可白仙子。白仙子虽尚未位列仙班,但师承骊山,出身清白,又得白螭赐福,已算得上是仙了。而其余两块,地字的对应幽冥,人字的对应人族,白仙子非鬼非人,自然不可。」吕洞宾笑着解释道。 「等下,不能三块吊坠都一人吗?」许仙好奇道。 「自然不能。」吕洞宾听着许仙的提问只觉得奇怪,轻笑一声道,「三块吊坠各有对应,并非寻常,再者说,如今能得到一块便不容易,想要找到另外两块,更是难上加……」 吕洞宾正想说「难上加难」,结果最后一个「难」字还没有说出口,许仙便像是变戏法一般地将他这一路走来得到的五块吊坠尽数取出。 吕洞宾那个「难」字自然是再也说不出口,乾咽了口口水,看着许仙道:「你莫要告诉我,天地人三对吊坠的阳坠,你都得到认可了?」 「应该吧,毕竟都是先祖所赐,而且我感觉其中三块和我都有奇妙的感应。」许仙道。 「也是,你是人,得到人字阳坠认可,很正常,你又是阴间的城隍,算是半个鬼,得到地字阳坠的认可,也正常,最后的天字虽然有些不正常,毕竟你不是仙,但你修为深厚,也快成仙了,所以也合理。」吕洞宾勉强从震惊当中出来,然后给许仙找理由。 天地姻缘坠,又称阴阳坠。 象徵着的是生死不渝的爱。 你小子一个人拿三个是什么意思啊? 「那我和素贞一起,可以吗?」许仙道。 「应该可以吧,要不试一试?」吕洞宾道。 许仙当即配合的点头,握着天字姻缘坠的阳坠,看向白素贞,白素贞则配合地将阴坠拿过来,二者配合,两块人面吊坠合在一起,刹那间,奇妙的光辉涌动,一股奇特的力量涌动,许仙心中一动,下意识地想看着白素贞,而白素贞心中也是一动,看着许仙。 两个人,两颗心,但心跳的节奏竟是一般无二。 你知我,我知你。 两块吊坠合在一起,二者力量涌动,化作一道光束直朝着第三道虚幻的大门冲去。 然而这力量不过持续片刻,便轰然碎裂。 第三重大门的封印依旧未曾被打破。 看到这一幕,众人不禁露出失望的神情,竟是无效。 「不对,这不是吊坠该有的力量。」吕洞宾见状,摇了摇头道。 「吕大哥,是说这吊坠有问题?」许仙看向吕洞宾道。 你别跟我说,是我和素贞的问题啊。 「没错,吊坠的力量没有被真正激活,如今这只不过是表面的力量。」吕洞宾道。 「那怎么办?」铁拐李问道。 对姻缘坠之事,他们可谓是一窍不通。 按照常理来说,如果法宝没问题,那就是许仙和白素贞两个人的感情不够,不足以激活力量。但这话若是说出口,那便真的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是要和许仙结仇了。 铁拐李活了这么久,自然不至于这么蠢。 尤其是现在也只有许仙和白素贞这么一对,总不能让他和汉锺离两个人来吧? 「姻缘坠成姻缘,如今力量不足,应当是姻缘未成,故而不能激活。所以眼下最好的法子,应当就是让贤弟和白仙子成亲。」吕洞宾一本正经道。 「这……这不好吧?这么突兀,黄道吉日没选好,婚房没布置,主婚人也没有,凤冠霞帔,喜服也都没有,太寒酸了,也太委屈素贞了,兄长你怎么能这样子呢?」 许仙听到吕洞宾的建议,顿时眼前一亮,面上努力地想要保持平静,拒绝提议,但那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白素贞闻言,也是脸颊一红,万万不曾想到,探索一下洞天,就要把终身大事给稀里糊涂地交代进去。吕洞宾看着许仙的神情,眉头微挑,心道,你小子说这话的时候,能稍微控制下你的表情,那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去了。 很想再埋汰几句,但还没有开口,就被汉锺离一把拽走,道:「走走走,我们去看看附近还有没有什么线索,堂堂两个前辈,不能都靠晚辈。」 「就是就是。」铁拐李在一旁搭腔,拽走蓝采和。 「走啦走啦,你们三个也别看了。」哮天犬看着李济丶心生丶李家四子三个人道。 「神君,不能留下来吗?我其实还是个孩子。」李济略显八卦道。 「都十三了,你快能做孩子他爹了,别装年轻。」哮天犬毫不留情地带走三个家伙。 一群人默契地将空间留给许仙和白素贞两个人。 许仙默默地在心里给所有人点了个赞,然后看着面前粉面羞红的白素贞,道:「兄长实在是太过分了,虽然如今情况着实危险,这洞天竟有外人进入过,情况不明,需要尽早离开,尤其是蓝采和道友还停留在心魔之中,当务之急是唤醒姻缘坠的力量,但怎么能开口就是成亲呢?」 白素贞眼神之中带着一抹羞涩,她只是温柔,但并不傻,许仙脸上那笑意当真是半点都没有遮掩,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他在说反话。 但便是知道他在说反话,所以白素贞心中越发的甜蜜。 若是许仙脸上没有半点笑意,那她反倒是要伤感。 「虽说,你我是郎有情妾有意的,迟早的事,但因为这阴阳坠成亲,总是少了几分意思。」许仙道。白素贞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的确,他们成亲是相互喜欢,但因为这吊坠成亲,算什么事? 「不过,我细细一想,这未尝不是上天安排的缘分,你是骊山老母门下,而如今我们到了女娲娘娘的洞府前,我们的婚姻是得到了女娲娘娘的认可,这是世间最好的祝福。」许仙道。 白素贞又点了点头,似乎也是这个道理。 女娲娘娘的祝福,这怕是所有即将成婚的女子最想要的。 「说实在的,在遇到你之前,我并不信命,我总觉得姻缘是靠自己的,你也知道我的,我素来是不听话的,直到见了你,我觉得有时候还是要听从老天的安排的,毕竟他让我遇到了你。」许仙道。「老天爷顺你心意,便是听从老天安排,若是你不喜欢,便是贼老天。」 说到这里,白素贞轻啐了一口道,这无法无天的性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养成的。 「是啊,因为有你,所以我觉得老天对我很好。进入这个洞天是意外,现在和你成亲也是意外,但我想娶你不是意外,而是我筹谋良久,老天成全。不过成亲,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所以到最后,还是慈悲心肠的白娘子,是否愿意嫁给我?」许仙看着白素贞道。 「慈悲心肠的是菩萨。」白素贞道。 「在我心里,你比菩萨还善良。」许仙道。 「是你欺负不了菩萨吧,只会来欺负我。」白素贞娇俏地白了眼许仙道。 「我哪舍得欺负你啊?」许仙看着白素贞的模样伸出手来,将白素贞揽入怀中。 「就有。」白素贞傲娇道,这天下间就你欺负我欺负得最多。 「那我就欺负你一辈子。」许仙目光灼灼地看着白素贞。 感受到许仙目光的灼热,白素贞娇羞地别过头去,只轻轻地应了一声,细若蚊呐,若非许仙修为深厚,怕是都听不到。 得到白素贞的回应,许仙欣喜若狂,看着白素贞娇艳的红唇,低头吻上。 白素贞嘤咛一声,旋即身躯无力地倒在许仙的怀中,予取予求。 第187章 有人王娲皇在,老吕你排不上号 许仙和白素贞情到浓时,已不知天地为何物。 而就在这时,一个充满笑声的声音响起。 「白仙子,我经过深思熟虑,觉得先前说的话太过孟浪了,这里山清水秀,呆在这里其实也没什么,就当闭关修炼了,犯不着搭上终身大事啊。」 白素贞闻言一惊,脸色更是通红一片,不敢言语。 许仙则是沉着脸,恼怒地吼道:「吕洞宾!」 「连大哥都不叫,汉文你现在是越来越没礼数了。」 许仙话音落下,吕洞宾的声音随之响起。 许仙转头望去,果然在不远处,看到吕洞宾一行人全都蹲在那儿,一个不差,除了痴傻的李家四子和陷入心魔的蓝采和之外,其余所有人都是一副吃瓜的样子。 尤其是李济,双手捂着自家弟弟的眼睛,然后自己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礼数要看对谁啊,长辈做的事首先要对得起长辈的身份,这样子晚辈才能孝敬。吕大哥,你好意思吗?作为得道高人,偷偷躲在旁边偷看?」许仙恼道。 「所谓高人,自然是游戏人间啦。而且我走了之后,思来想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我觉得你说的对,突然要你们成亲,太委屈你们了,这种事情,贫道做不出来的,所以我来劝两位莫要委屈自己。」吕洞宾道。 「吕大哥多虑了,丝毫不委屈。」许仙道。 「真的不委屈?可是这黄道吉日没选好,场地没选好,礼乐也没有,就连喜服都没有,这怎么可以呢?」吕洞宾学着许仙方才的口吻,一脸揶揄的笑容道。 「素贞愿意嫁我,哪一日都是黄道吉日。至于场地,这洞天福地,鸟语花香,自然合适,最后喜服,都是仙人,想要施展法术,变出喜服自是轻而易举,最后礼乐什么的,久闻吕大哥精通各种乐器,琴箫双绝,想来自己就可以。」许仙道。 「臭小子,说过的话,转头就能忘。现在还想让我干活,我看你是欠揍了,当年要不是我去西湖,今日你这姻缘还未必能成,你们两人长辈都不在,这成亲该我坐主位,你们来拜我。」吕洞宾笑骂道。「昔年之恩,当还,所以吕大哥你当坐主桌,但主位,却还轮不到吕大哥你。」许仙道。 「不是我,还能是谁?我师父,他可不像我一样,和你们有这么深的因果。」吕洞宾闻言自得道。在这里,无论是论修为,还是论和许仙两人的因果,这个主位都该是他坐。 除了他之外,谁还能做? 汉锺离是他师尊,地位比他高,但和许仙二人关系不密。 哮天犬和许仙二人关系密切,但地位不如他高,这个主位,哮天犬也坐不了。 所以除了他之外,还有谁? 「人王和娲皇殿堂在前,自是遥拜二祖!」许仙理所当然道。 吕洞宾闻言,脸上笑容一滞,原则上,这里只有他能做那个主位,可许仙直接把原则给你拿出来了。「许道友所言有理,人王与娲皇在前,洞宾你就别贻笑大方了,主位不可能,做主桌倒是可以。」汉锺离闻言,笑着走出来道。 「这不就一桌吗?」吕洞宾摇头笑道,这里所有人加在一起,一桌都坐不满。 主桌不主桌的,又有什么区别? 而且汉锺离是他师尊,他跟汉锺离坐在一起,那自然是汉锺离的位次要比他好。 最关键的是,这白白的便宜没有占过来,以后再想要类似的机会,就难了。 实在是亏大了。 「吕大哥对我们夫妻的确特殊,如果吕大哥需要的话,那我单独准备一桌就坐吕大哥一人。」许仙笑道「去你的,一桌就我一个人,我自己和自己喝是吧?」吕洞宾吐槽一句,然后道,「算了算了,不与你小子计较,我也好多年没用吕洞宾的身份参加别人的婚礼,至于自己亲手办婚礼,更是第一次。」他这些年游历人间,也曾吃过喜宴,但都是化作游方道士,从不用吕洞宾之名。 「说的是,此乃大喜,铁拐李别的没有,唯独酒多。这葫芦里什么酒都有,要喝多少就有多少,今天的喜酒我承包了。」铁拐李也笑着走出来,拍着腰间的酒葫芦道。 「气氛要喜庆,我这芭蕉扇给新婚夫妇放点菸火,也不成问题。就是可惜张果老不在,不然的话,张果老的渔鼓这时候正好派上用场,演奏一场。」汉锺离也道,说着话,微微扇动扇子,刹那间,一头栩栩如生的火龙和火凤凰从扇中飞出,翱翔在天空之中,火光四射,缤纷绚丽,夺人眼球。 「张果老不在,还有蓝采和的玉板嘛,我来给大家表演表演,这些年走南闯北,我也是学过的。只不过我们都是男子,新娘少了陪嫁丫鬟,这个没法弥补。」铁拐李笑着从蓝采和的身上拿过玉板。「诸位仙家愿意参加素贞的婚宴,素贞就已经很满意了,不敢多想。」白素贞笑道。 在她最初的想法之中,和许仙成亲,就只有她和许仙两人。 下山后,结识了小青,她的计划里,也不过是她和小青一起。 如今有这么多人参加她的婚宴,已经是出乎意料了,尤其是这些人的身份一个比一个不凡。八仙中的四位,二郎真君座下的哮天犬,甚至还有紫微大帝的转世。 说实在的,请这些人来,对她来说真的是奢望。 「是白仙子让我们沾喜气呦。」铁拐李嗬嗬一笑。 「那就开始呗,我什么也不会,就给你们变个房子出来。」 哮天犬嘿嘿一笑,吹了口气,四周顿时变出一间豪宅,亭台水榭一应俱全,放眼望去,一片红色,喜气洋洋。 「你这只是幻术,终究差了些,我给你加些。」吕洞宾见状淡淡一笑,念动咒语,一股奇异的力量落在豪宅之上,光华变化,豪宅之上莫名的力量涌动。 「此是无中生有?」许仙惊讶地看着吕洞宾。 哮天犬方才变化的,只是幻象,以他如今的法力已经可以分清真伪。 但吕洞宾这一施展,他却看不出真伪,像是真的豪宅一般。 「昔有仙人点石成金,我无中生有变化出一间宅子算什么?」吕洞宾淡淡一笑道。 「怎么学?」许仙好奇道。 相比操纵雷霆,呼风唤雨,这无中生有的神通,是真的可怕。 前世科学藉助器械亦可飞天遁地,释放出可怕的电流,喷射烈焰,亦可人工降雨,故而种种神通对他来说,固然玄妙,但都还在他的理解之中。 唯独这无中生有,是颠覆性的。 「等你度过两次天劫,成了神仙,我教你,现在教了,你也不会,再者说,你现在要思考的不应该是这个问题吧。」吕洞宾促狭一笑道。 小子,你现在要思考的问题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入洞房。 「也对。」许仙闻言,不仅嘴角上扬,心中暗喜,看着白素贞,心下更是欢喜。 第188章 洞天成婚 梅开二度。 算上小倩那一次的话,这是许仙第二次成婚。 不过上一次,许仙成亲,就只有他和聂小倩两人。 而这一次,相比上一次无疑是正式了许多。 无论是场合还是宾客。 许仙在穿上喜服之前,认认真真地亲手做了人王伏羲和女娲娘娘的神像,放在主位上。 等都做完了之后,许仙方才穿上新郎官的喜服,前往阁楼迎接白素贞。 值得庆幸的是,此间没什么人,否则的话,按照俗礼,新郎官迎亲需经历一系列的难关。 大多是新娘亲朋,时下最流行的阻挠,是催妆诗,让新郎吟诗。 许仙固然是能作诗,不过能省则省。 他素来是不喜欢婚闹的,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一样。 简简单单结个婚,然后入洞房,多好。 就两个人。 若非这个世界不允许,许仙最理想的成婚方式是旅行结婚。 缓缓走上阁楼,许仙推开房门,看着白素贞,此刻一袭红衣,全身遮得严严实实的,除去一双白嫩如玉的手掌之外,便是修长的脖颈此刻也是若隐若现。 许仙稍稍咽了口口水,走过去,握起白素贞白嫩的小手,温软如玉,更感觉到她手心一层淡淡的滑腻,知她紧张,柔声道:「有我。」 白素贞闻言,稍稍安定,修行千年,但嫁人却是头一遭。 虽说当日下山的时刻,便已预料到会有这一着,但预料是预料,而真实发生却又是另一回事。当时的自己只以为这不过是一桩红尘因果,下山一趟,将清白身子给了许仙,为他赚来一份家业,娶妻生子,便算得上是报恩了。 然后便像话本里说的那样,三四年后,诞下麟儿,说明真伪,再飘然离去。 虽是无情了些,但仙道总是无情。 却不曾想,许仙和她想的完全不同。 竞然也是个修士。 完全不需要她嫁。 并且,第一次见面,就稀里糊涂地成了许仙的道侣。 当时小青还调侃她来着,说男女之间的道侣,大多关系不正常,她还反驳。 不曾想,如今真的要不正常。 如今,这算是拨乱反正,回归正途吗? 白素贞不知道,只是她知道,成亲或许是必然的结果,但分开怕是不可能的了。 自己此生怕都离不开身旁之人。 道侣,道侣,同道伴侣。 许仙牵引着白素贞一路往下,看到许仙两人下来,李济和心生当即点燃鞭炮。 铁拐李和汉锺离则是吹奏乐器,一个敲着响板,一个吹奏古笙,霎时间,一片喜庆。 笑语欢声的,许仙带着白素贞来到大堂。 堂上无人,唯二祖神像。 吕洞宾打扮得光鲜亮丽,高声道:「一拜天地。」 虽说不能坐在上面接受许仙这对新人的行礼,但作为许仙丶白素贞姻缘的直接促成者,这证婚人总是他来。 许仙丶白素贞闻言,同时转身,向堂外行礼。 感谢上苍,让我们相遇。 千年缘分,在此开花结果。 「二拜高堂。」 许仙丶白素贞转身,向二祖神像行礼。 感谢先祖,制定婚姻,促成良缘。 祈祷先祖保佑,我等婚姻美满。 「夫妻对拜。」 许仙丶白素贞相对而拜。 拜彼此互不嫌弃,此后永不分离。 「送入洞房!礼成。」 吕洞宾庄严地说出许仙最想听到的话。 外面的汉锺离见状,一边吹奏,一边挥动芭蕉扇来,霎时间,数十条火龙呼啸而出,火焰纷飞,龙飞凤舞,染红苍穹,绚丽缤纷,极是盛大。 心生和李家四子欢快地拍手,兴奋得都要跳起来。 李济双手抱胸,眼神之中露出一丝期待,铁拐李说得没错,他十三了,是快要做爹的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和长孙家的小娘子也能这样。 许仙看着漫天的烟火,心中欢喜,将白素贞引到房中,让她坐在床上,然后揭开她的盖头。白素贞也笑着擡头,笑靥如花,灯光照耀下,肌肤白皙如玉,荧荧生辉,似有某种光泽闪耀,剪水双瞳之中似有秋水涌动。 许仙看得一阵失神,他与白素贞的关系不可谓不亲密,哪怕没有今日的事,他们成亲也是水到渠成的事若说这世间谁最了解白素贞的美丽的话,那必然是他。 但这是他第一次看白素贞化妆。 说起来,他身旁的女子大多都不化妆。 毕竟胭脂水粉化妆,无非是让肌肤更白,更加红润,更加好看,但这些都可以通过修行做到。而他身旁女子,除却沈清妍之外,都是修士,自身修行就可以做到,根本不用化妆。 但不化妆是一回事,真的化了之后,白素贞比他预想得更美。 凤冠下的她,美得出奇。 「官人。」 白素贞微张檀口,轻轻唤了一声。 许仙立时身躯一颤,当日火海中令他惊叹的一幕,不禁再度浮现,更是口乾舌燥,魂不守舍。感受到许仙目光的炽热,白素贞脸上似染上了一层红晕,强忍着心中的羞怯道:「官人,该喝交杯酒了。」 许仙这才稍稍回过几分神来,倒了两杯酒来,然后交杯饮下。 旋即许仙便俯身一把搂住白素贞纤细的腰肢,低头便要吻下。 「等下,杯子还没有放回去呢。」白素贞道。 「不必这么持家,而且将杯子放在床下,可以测吉凶。」许仙一本正经道。 「有这样的说法吗?那我们是不是要好好丢?」白素贞略带呆萌道。 摔杯测吉凶,也不是这个杯啊。 而且这种事情还要到新婚那天测的吗? 万一不吉怎么办? 「你我在一起,便是吉,这是人王和娲皇亲自见证的姻缘。」许仙说着话,随意一挥袖子,熄灭蜡烛,同时手掌熟练地解开白素贞的衣物。 喜服滑落,露出羊脂白玉般的香肩,肌肤诱人,完美无瑕。 白素贞只觉得一阵阵凉意袭来,尤其是当那束缚着自己高耸的肚兜落下的时刻,更是羞涩难当,闭上眼睛,强装镇定。 然而等了半晌,却没感觉到许仙进一步的动作,白素贞略微有些好奇地睁开眼睛,千年岁月,她虽说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但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是听说,下一步会有些痛的吗? 怎么没反应了? 然而一睁开眼睛,便见着许仙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诱人的娇躯,顿时羞涩道:「别看了!」 此时固然灯光熄灭,但以她和许仙的修为,又怎么可能做不到在黑夜之中视物? 「不,我要看一辈子。」 许仙动情地说着,低头再吻上白素贞双唇。 白素贞嘤咛一声,尤其是要害被许仙拿捏,但勉强记得大事,道:「还有吊坠的事……」 只是还没有说出来,便再也说不出来了。 对此刻的许仙,什么吊坠都是浮云。 春宵一刻值千金。 此刻什么事都不要和他说。 至于出不出去的。 那也是日后的事。 实在不行,许仙就引发天劫,看能不能劈了这洞天。 水乳交融,许仙和白素贞共同演绎最美妙的乐章。 与此同时,被丢在一旁的天地姻缘吊坠在此刻忽然发光,自动漂浮到半空当中,似是磁铁一般吸在一起,迸发出奇妙的力量,七彩光辉涌动,形成一个巨大的光茧。 正在钻研大道的许仙脑海之中,猛然多了一份传承。 第189章 出洞天,天劫至 洞房之外,此刻亦是喜庆。 铁拐李的仙酒,迦楼罗的大鹏肉。 无论哪一个放在人间,都是可以让人抢破头的存在。 难得的是,朋友齐聚一堂。 说说笑笑,好不痛快。 「不能闹洞房,这参加婚礼都少了几分乐趣啊。」 吕洞宾喝着酒,感慨道。 「让你闹洞房,怕是又要让新郎呆在外面,你自己在洞房里呆几天吧。」汉锺离毫不留情地说着吕洞宾之前的糗事。 「那是为了点化他,汉文又不同。」吕洞宾道。 「你啊,就是在给自己找乐子,和我们一起吧,红尘情爱,与你无关。」铁拐李笑道。 吕洞宾不满地摇了摇头,又举酒来碰杯。 谈笑之间,许仙房内忽然散发出一股古老的气息,似来自无尽岁月之前,蕴含着时光的气息,大道弥漫,一阴一阳两股气息变化,最终显现出两尊古神。 一男一女,俱是人身蛇尾,面露慈悲,仁爱苍生。 霞光升腾,照耀十方。 腾蛇与白螭之间的第三道门上那道封印在光芒的冲击下,瞬息溃散。 吕洞宾惊而起身,心念一动,一根长发脱落,化作分身,飞入那第三道门中。 一会儿后,吕洞宾嘴角微扬,露出喜色道:「没错,这条通道可以直通外界,我们可以离开了。」「这就做到了!」 铁拐李不禁震惊道。 这么快? 还真的就是成个婚,就可以了? 「好事啊,终于可以出去了。」汉锺离欢喜道。 「那今日便是双喜临门了。」铁拐李后知后觉道。 好事呀。 「是双喜临门,不过咱们总不能撇下许道友和白仙子,独自离开吧,还得再等几日。」汉锺离道。「这个是,不过不妨事,春宵一刻值千金,咱们也不能打扰。说起来,他们日后若有子嗣,想来必是天赋不凡之辈,若有缘分,说不得也可以成为我们的弟子。」铁拐李笑道。 虽然都是困在这里,但吕洞宾对这个洞天并没有太大的恶感。 毕竟吕洞宾这一路走来,除了在这里被挡住了之外,其余的都是一片坦途。 甚至可以哪怕他没有低头,而是一味地用蛮力,这些神像也拦不住他。 毕竟这里有的只是神像,而不是神明本尊。 「如果有,那肯定是拜在我门下,毕竟我才是他们的大媒人。」吕洞宾笑道。 铁拐李笑着摇头,没有再反驳,又举酒杯,喝着酒,极是开怀。 众人饮酒,谈天说地,说笑随意,一副名士风流的姿态,畅聊一夜。 不多时,金乌东升,金色的阳光洒在地面上。 众人仍意犹未尽,又喝到了中午。 然而,许仙和白素贞还没有出来。 吕洞宾不禁啧啧称奇道:「这小子可以啊?白仙子是灵蛇化形,这么久了,也合理,但这小子只是个凡人,还不修肉身,不应该。这都快赶上我了。」 「还有孩子呢。」汉锺离没好气地看着吕洞宾道。 「怎么了?」心生困惑道。 我在,就不能听吗? 「和小四玩泥巴去,这里没你的事。」李济一把推开心生道。 「这里也不该有你的事啊?」吕洞宾看着李济道。 「哮天神君之前说得对,我已经是快要成孩子他爹的人。我不是孩子了,可以参与话题的讨论。」李济兴致勃勃道。 说呀,继续说呀,不要顾忌我。 我不是孩子了。 「我也觉得你可以了。」 看着半大孩子的李济,吕洞宾满脸坏叔叔的笑容,自然地搭上李济的肩膀。 李济则感觉进入了新世界。 铁拐李和汉锺离一副没脸看的神情,但也没阻止吕洞宾。 一来,阻止不了。 二来,十三岁的贵族子弟哥,也的确是要到了解这些的时候。 就这样,众人欢喜地度过了一个下午。 吕洞宾觉得不对劲了,这小子在里面呆的时间也太长了吧。 但这小子又不是他。 他玄门正宗,根正苗红。 修纯阳大道。 一口真气不泄。 这可是几百年的积累。 而许仙说好听些是,融汇道佛神通于一身,加上他自己还是个读书人,勉强算得上是精通三教。说不好听些,就是没有系统的传承,东学一些,西学一些。 怎么和他相比啊? 「年轻人,血气方刚,也是意料之中。铁拐李,我敢打赌,没有三天的时间,许道友不会出来。」汉锺离笑道。 「好,我和你赌,我赌他三天就出来。」铁拐李一口答应下来。 「成交。」汉锺离哈哈一笑。 众人说说笑笑的,又是愉快的一天。 没有人会傻到在这个时候,去打扰许仙和白素贞这对新婚夫妇。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很快三天过去,许仙依旧没有出来。 铁拐李面色沉下,而汉锺离而是高兴地笑出了声,甚至哼起了小调。 然后又是三天。 这下子,就是汉锺离都觉得不对劲了。 这两个在里面呆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 「要不进去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铁拐李有些放心不下地问道。 「那要不你进去?」汉锺离问道。 铁拐李:….」 他们小俩口在洞房啊,我一个老乞丐进去干什么? 这要是不小心看到什么,怎么办? 「先等等吧,两个人的气息都还稳定,而且更关键的是,有阴阳坠在,我们也不一定进得去。」吕洞宾道。 这可是阴阳坠的屏障啊。 就连人王和娲皇都出来了。 出来之后,他觉得他要跟许仙取经了。 这完全不合理啊。 而没有人注意的地方,李济睁大了眼睛。 他觉得他要跟许仙学习的地方很多。 许仙这个师尊,就像是一个无穷无尽的宝藏一样。 众人在外面等待着,直到第七天,环绕着许仙和白素贞婚房的光茧才无声无息的消散。 许仙和白素贞从里走出,红光满面,容光焕发,说不出的精神,许仙气息凝实,仿佛一轮大日,而白素贞则恰恰相反,气息缥缈,似有似无,近在眼前,却好似不存在一般。 吕洞宾几人目光对视,都感觉到了古怪,许仙两个人的修为比七天前强了大一截。 若非天劫还没来,他们都以为许仙两个人已经突破了。 「汉文,没看出来啊,你这么厉害?」 和许仙关系最好的吕洞宾,直接来到许仙的身边,挤眉弄眼道。 佩服佩服。 「吕大哥,你有双修功法吗?」许仙问道。 「有啊?不过,当日我不就和你说过,你这心v性是修不成双修的法门的,待你百岁后,想要学的话,我再传你。」吕洞宾道。 「不,是日后不需要了。」许仙扬起头,露出一丝得意的神情。 世间有双修之法,房中术甚至是道家的修行流派之一,有修士认为男女双修可成仙道,亦可藉此延年益寿,如彭祖以此法,寿八百。 但这并非是简单的男欢女爱,就可以的。 想要一边快乐,一边修炼,而且修行效果极佳,突飞猛进,那是做梦。 正统道家修行,除非是采阴补阳或者是采阳补阴这样的采补邪法,正统的双修法门,和佛门的欢喜禅差不多,讲究以欲制欲。 他们最终的目的是看穿情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许仙窃以为就是长久地保持贤者状态。 这也是吕洞宾不教他的原因。 若是不能心如止水,一味贪欢,反而会折损自身。 而吕洞宾觉得许仙不可能在那种时候做到心如止水。 便是吕洞宾自己也不太能做到。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不可能的美梦,姻缘坠给他实现了。 这件事,充分证明了,人还是要做梦的! 反正美梦这东西放着又不占地方。 万一成功了! 吕洞宾皱眉看着许仙觉得这家伙有问题,不过眼下不是追究这个小问题的时候,道:「走吧,第三扇门打开了,可以离开了,等日后我有空了,再来这里,把智之一道走完。」 「吕大哥神通广大,小弟不如,小弟现在只想离开。」许仙道。 「那好,出去之后,再和你喝一顿。」吕洞宾哈哈一笑,大步流星地走出。 许仙淡淡一笑,牵着白素贞的手,跟着吕洞宾一同进入第三扇门。 脚步迈入其中,顿时间,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 下一刻,熟悉的迷雾飘来。 许仙淡淡一笑,虽说这里的灵气远远不如洞天之内浓郁,却有自由,着实让人开心。 许仙正要感慨,然而声音还未发出,苍穹之上,猛地传来一声巨响,一股可怕的威严笼罩方圆数百里。众人震惊地擡头,只见着苍穹之上,无数阴云汇聚,云海深处,不时有电光浮现。 第190章 组团渡劫一时爽 「天劫?」 除了完全不知道的李济兄弟之外,其余人包括心生在内,看到天空当中的雷霆,顿时面色大变。「涵盖数百里,这威压,不是成仙劫,是神仙劫。」吕洞宾面色严肃,猛地转头看向白素贞。这里就三个地仙。 白素贞丶哮天犬丶蓝采和。 蓝采和陷入心魔之中,哮天犬一直和他们在一起,就白素贞的气息不同。 「是我的天劫来了,压制不住,诸位快些离开。」白素贞死命压制着体内的修为,面色难看道。她本来就是地仙巅峰,只差许仙这桩红尘因果,便能圆满。 而如今,她教许仙三昧真火与雷法,一路护持,还了当年许仙一世给她金丹的恩情,之前又嫁给许仙,以身相许,还了当年许仙一世对她的救命之恩。 加上人族所传双修之法和白螭的传承,她的修为已经突破了地仙,到了无法压制的地步。 而吕洞宾他们几个必须要离开。 否则的话,天劫会将他们视作干扰天劫的变数,到时候,在场的怕都要死。 「天地无极,万法合一。」 吕洞宾闻言,面色微微一变,手成剑指,凌空在白素贞脑门上一点,旁边的法力涌动,试图替白素贞压制法力。 渡劫非小事。 需了结一切因果,道心无瑕。 再调整自身的状态,最后布置专门渡劫的阵法,等待天劫降临。 可是白素贞什么都没有准备。 恐怕渡劫成功的概率不高。 铁拐李和汉锺离见状,也纷纷出手,两道法力输入白素贞体内,试图替白素贞镇压,然而收效甚微。「多谢三位仙长好意,但天劫已无法压制,还请三位仙长带上我家官人,速速离开。」白素贞面色挣扎道。 「也罢,祝仙子渡过天劫,我等再多一道友。」吕洞宾见实在压制不住白素贞体内汹涌的法力,只得放弃,转身便要带走许仙。 如今留下来也是没用。 然而当他一手抓住许仙的时刻,许仙体内却爆发出强横的法力,吕洞宾一时之间竞然抓不住许仙,惊道:「汉文,白仙子渡劫,你留下来也是没用的,快随我走。」 他不敢用太多的法力,以免被天劫盯上,这样的话,他还有一丝生机,但在场的其余人,一个都活不了「吕大哥,不是我不想走,而是我也被盯上了,我的天劫来了。」许仙擡头,叹了口气道。「什么?」 听到许仙的天劫也来了,在场众仙纷纷色变。 铁拐李一把抓住蓝采和,汉锺离一把抓住心生,哮天犬直接显现原形,驮起李家兄弟。 要死了! 如果说就白素贞一个人渡劫,渡劫还有四成可能的话,那么现在就是两成不到。 天劫是天道对修士长生的考验。 生老病死,乃是天数使然。 太多长生不老的仙人,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天地必然是无法负担的。 所以有天劫,来筛掉那些不适合成仙的人。 也就是考试。 而作为主考官的天道,无疑是厌恶那些作弊的。 所以天道不允许修士一起渡劫。 哪怕是同一境界,刚好要一起渡劫的也不可以。 因为那样会出现好的帮差的情况。 更何况是超出了一个境界的。 若是这都可以的话,那么将会出现无数强者帮着晚辈渡劫的情况。 所以天道对这种情况,都是宁枉勿纵。 直接将天劫的威力加到最大。 许仙是九死一生。 白素贞,也没有多大生还的可能。 除非许仙现在就自刎,如此一来,白素贞只需要面对自己的天劫,那还有些许可能。 「你们务必保全自身,实在不行,兵解入轮回,做个鬼仙,汉文你是地府城隍,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吕洞宾感应着苍穹上越来越强悍的威压,也只能匆匆叮嘱一句,然后便化作一道剑光,迅速离开。「世间夫妻成亲都说同生共死,但又有多少对做到的,不像我们刚成亲,便要共同渡劫,同生共死,这才是天定的缘分。」 许仙看着白素贞笑道。 原本因为天劫降临而满心担忧的白素贞听到许仙的话,也不禁笑出声道:「但我只希望同生,而不是共死。你的成仙劫和我的神仙劫混在一起,这天雷的威力,远超你现在的实力,你躲在我身后,我来渡劫,我们一起出去。」 「我们会一起出去,而且日后还是你来保护我,但这天劫不只是你的,同样也是我的,前面几道弱的,就交给我吧,你养精蓄锐,等到最后几道强悍的,我渡不过去的,你再来。」许仙轻笑一声,旋即不再压抑自己的法力,毫无保留地将自身法力完全绽放。 刹那间,炽热霸道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而出,直冲霄汉。 原本就在汇聚的阴云,此刻更是加快了步伐,一道道可怕的雷光在阴云之中闪烁,气息狰狞可怖。已经逃到了数百里外,天劫涵盖不到的地方的吕洞宾看着面前的情况,俱是皱眉。 「吕洞宾,这里你的见识最广,修为最高,你说他们要经历多少道天雷?」哮天犬问道。 成仙劫的天劫是九道。 而神仙劫的天劫是七七四十九道。 他们两个人的天劫合在了一起,如今有多少道天劫? 「我也不知道。」吕洞宾摇了摇头道。 不能一起渡劫,这是常识问题。 没有人会这么蠢。 反正自从吕洞宾修行的这几百年来,没有看到过。 而且修士渡劫,本来就隐晦。 毕竟渡劫时,可谓是一个修士最脆弱的时候。 所以修士渡劫,通常都会选择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自己单独渡劫。 是生是死,全看天命。 哪怕真的发生了,吕洞宾也不知道是多少道天劫。 迄今为止,吕洞宾也不曾听说过有谁一起渡劫,成功渡过的先例。 所以,必然都是死在了天劫之下,自然也算不出有多少道天雷。 「那可以成功吗?」哮天犬问道。 吕洞宾长叹一口气,没有多说。 谁知道呢? 自古以来,没有成功的先例。 毕竟有可能成功的天才,要么有名师教导,不会这么蠢,要么气运很高,不会碰到这种事。许仙…… 「轰~」 就在众人谈话的时候,天劫的力量终于准备完成,苍穹之上,一道可怕的雷霆从天而降,好似一条雷龙一般呼啸而下,雷光之上并非是纯粹的紫色,而是青黄赤白黑五色光芒融汇。 「五行神雷,这天道疯了吧!」 看到这一道雷霆,铁拐李顿时面色一变。 五行神雷,那是渡神仙劫才会出现的东西。 而且是神仙劫渡到一半,才会诞生。 现在这才是第一道雷霆啊。 而许仙连仙都不是。 「轰~」 铁拐李震惊的功夫,许仙也动了,一声沉喝,身上冒出淡淡的金光,整个人仿佛成了金身罗汉,面对狂暴的雷霆,他的眼神之中没有丝毫的畏惧,而是毫不留情地正面挥出一拳。 铁拳打在雷霆之上。 一声巨响传来,雷霆粉碎,许仙身上浮现出一股淡淡的仙气。 「来!」 打碎一道雷霆之后,许仙感觉到一股缥缈的大道气息,对天地的感悟也深了许多,顿时了然,天劫既是天道对修士的考验,同时也是馈赠。 修士在与天劫的对抗之中,不断加深对道的感悟。 而抛开这些不谈,五行天雷对锻造金身很有用! 炼体从来都不是容易的事。 需要不断的挑战极限。 而这世间,又哪有什么东西比天劫更能测试出一个人的极限呢? 许仙目光凛冽,擡头望天,说真的,他对自己的实力缺乏认知。 他的修为很早就到了可以引动天劫的地步。 而在这段时间,他不断锤炼神通,战力更上一层楼,尤其是在和白素贞双修之后,他感觉自己迎来了一场蜕变,现在的他有多强,他真的不知道。 但他可以肯定,他的战力不会比当日引发钱塘江洪水的青蛟差。 而这还是他不用七宝玲珑塔的情况。 所以,如今的天劫,正好锻炼自身。 「轰」「轰」「轰」 天雷之声此起彼伏,而许仙则是越战越勇,甚至连法宝都没有用,就是一拳又一拳地打出。大开大合,勇猛无畏。 正是他结合佛道神通自创的伏魔神通,兼具佛道两家之长,强悍无双。 一道又一道的雷霆落下,皆不过是在帮他锤炼自身的金身罢了。 转瞬间,便生生打碎九道雷霆,丝毫未损。 看到这一幕,旁观的吕洞宾等人面面相觑,满脸的震惊。 「哮天犬,许道友真的还没有成仙,是在渡成仙劫是吗?」汉锺离不确定地问道。 这战力,你跟我说还未成仙? 蓝采和这个货真价实的地仙都做不到这么猛。 他修为比哮天犬高,但哮天犬活得比他久。 哮天犬震惊无言。 这战力,他还真见过,他主人二郎神杨戬,当年未成仙便可斩仙。 但问题在于这世上有几个能像他主人那样的? 尤其是他主人还是人神之子,而许仙血脉平平无奇。 第191章 一直组团一直爽 「给我来!」 许仙凌空而立,狂风大作,衣袍飒飒作响,强横的气息充斥云霄,仿佛金刚下凡,神明现世。天空当中的天雷似也被许仙狂妄的态度所激怒,苍穹之上,风雷大作,雷霆之威越发强盛,一道比方才九道天雷加起来的威力还要强悍的雷霆,夹杂着毁天灭地般的气息骤然落下,狠狠地劈砍在许仙身上。许仙身上的金身相持不过片刻,便被打破,许仙也从高空坠落于地,砸出一个方圆几十丈的深坑。许仙落在地上,嘴角溢血,周身电光闪烁,然而炽热霸道的气息却是有增无减,体内三颗舍利子都在滴溜溜地高速旋转,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 天地姻缘坠亦在此刻绽放光芒,一股温和的力量涌入许仙的体内。 天地姻缘坠,世间奇宝,可增强修士修为,关键是还能让阴阳坠的持有者们的力量共通。 只见着许仙身上力量不断积蓄,不多时,便修复被雷霆所打伤的身躯。 「天地姻缘坠果然是好宝物,不过,这雷霆的威力已经完全超越了人仙该有的层次,便是地仙怕也难以负荷,以汉文目前的修为,除非用七宝玲珑塔,否则最多再承受两下,那接下来就是白仙子的事了。」一旁的吕洞宾看着雷霆皱眉道。 许仙的战斗力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但终究还不是仙,能抗十二道已经是极限了。 「轰~」 「轰~」 如同吕洞宾预料的那般,许仙在扛过第十道天劫之后,又接连承受了两道天劫之后,浑身上下被雷霆所覆盖,金身破损,气息也从最初的勇猛无畏变得萎靡不振起来。 白素贞蛾眉轻皱,眼神之中满是担心之色,素手挥动,一股浩瀚的力量涌动,落在许仙身上,助许仙恢复,道:「汉文,接下来的就交给我吧。」 「不用,这还远远不到我的极限,这天劫不知道要持续多久,最后的几道天雷,我是一定扛不住的,你需要养精蓄锐。」许仙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然后取出七宝玲珑塔来,灵光涌动,霎时间,众多奇花异果从塔中飞出,然后在一股奇异的力量下,化作五颜六色的液体直接进入许仙的体内。 许仙胸中尚未完全成型的三昧火熊熊燃烧,将万千奇花异果锻造成一块儿,进入体内,将体内霸道的雷霆驱逐出去,从里到外,周身两百零六块骨头,五脏六腑,尽数淬炼在体内。 然后冲霄而起,再入苍穹,接受漫天雷霆的洗礼。 万千雷霆落下,夹杂着煌煌天威而来。 难以言喻的痛楚袭来,仿佛千刀万剐一般。 但在这千刀万剐之后,却又是难以言喻的舒畅。 似乎拔掉一颗烂牙,过程很痛苦,但拔完之后,便是欢喜。 许仙周身光芒涌动,大步流星地天际驰骋,吸纳雷霆,仿佛远古雷神现身。 「七彩琉璃花」 「九元玉仙果」 「五行灵花」 「万年何首乌」 看着许仙取出来的一众奇花异果,吕洞宾如数家珍一般地念出他们的名字,满脸惊叹,都是稀世奇珍,给凡人吃了,延寿百年不在话下,给修士吃了,可以增长数十年的修为,若是炼制成丹,效果更是斐然。这些都能在蟠桃宴上做辅菜了! 尤其是好的那些,已经超过六千年的蟠桃。 他知道许仙在洞天之中的收获不小,但没想到收获竞然这么大。 「这么多的稀世灵果加在一起,不会引来身体反噬吗?」哮天犬担心地问道。 「不,这些药相辅相成,汉文拿出来的时刻,必然是做过挑选的,而且汉文体内三昧火不是吃素的,虽说尚未成型,但炼化足以,此劫度过之后,汉文的金身虽不如你,但也相去不远了,地仙之中可称一流。」吕洞宾道。 「那就是说能度过去了?」哮天犬道,虽说他只是地仙,但大多数神仙杀不死他。 如果许仙的肉身接近他的话,生还的机率大增。 「那得先渡过去。」吕洞宾道。 渡劫成功,便会有天道仙光坠落,是天道给予的馈赠。 许仙修为必然大进,但那是渡劫成功之后的事,不是现在。 「那说了不等于没说。」哮天犬埋汰道。 吕洞宾也不恼,只是看着许仙,眼神之中带上了几分期待,或许,说不定许仙真的能渡过去。奇花异果入腹,三昧火锻造,天雷击顶。 上一个这么做的,还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当然孙悟空吃的要比许仙好得多。 蟠桃园数不胜数的九千年蟠桃,兜率宫几葫芦的金丹。 但孙悟空面对的难度也比许仙面对的高得多。 或许可以。 吕洞宾和哮天犬心中忧虑,而许仙则是说不出的欢喜与舒服。 与天地争锋,肉身与灵魂都超脱极限的感觉,很危险,但当真舒服啊! 许仙战至兴处,怒吼一声,四周山林震荡,山峰破碎,大片碎石滚落。 金刚伏魔。 气息浑圆饱满,臻至巅峰。 一拳一脚打出,无不具有降龙伏虎的可怕力量。 硬生生扛了十八道天雷,方才被天雷从天空当中击落,金身破碎,无数雷霆在浑身蔓延。 「汉文,你为我做的够多了,接下来的天雷,我来吧,毕竟这是我的天劫!」 看到许仙这般,白素贞心疼起身,将法力打在许仙体内,助他镇压体内雷霆,许仙微微点头,他还有余力,但天雷不知还有多少道,还需谨慎。 紧接着,白素贞施施然走出,凌空而起,衣袂飘飘,月宫仙子下凡难及其风姿。 擡头望着似是发了狂的漫天雷霆,白素贞宽大云袖挥动,袖中白色丝绸飞舞,好似两道飞瀑落下,银河落九天,强横气息,直摧山峦。 匹练丶雷霆交锋,白光丶紫光乱作一团。 强横气息爆发,霞光涌动,地动山摇,土石崩裂,大地上露出一道道深达十丈的沟壑,无数落石从山顶滚落。 亏得此处乃是密林,人迹罕至,否则百里之内,怕是没有凡人可以幸存。 天雷轰隆作响,一道胜过一道,更蕴含五行之力。 青黄赤白黑,木土火金水。 五行之力流转,青木掠夺生机,黄土镇压身躯,赤火灼烧神魂,白金割裂经脉,黑水腐蚀脏腑。五行合一,生生不息,几无破绽,杀伐更胜。 但白素贞云袖挥动,似是两条星河横贯天地。 在周身三尺之内,设下禁区。 任天雷如何强悍,皆难以跨过禁区。 磅礴的法力涌动,天地变色。 雷声轰鸣,转瞬间便过了十九道。 算上许仙度过的三十道天雷,已经有足足四十九道天雷,按照常理来说,神仙劫应当结束,但此刻阴云不仅没有散去,反而聚在一处,很显然在酝酿着更可怕的攻击。 「四十九道已过,应该快结束了吧。」旁观的哮天犬道。 这四十九道天雷的威力已经远超一般的神仙劫了。 应该差不多了吧。 「心魔还没有出现。」吕洞宾却是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哮天犬闻言,面色骤然一变,险些忘了天劫中最可怕的一环,心魔劫。 天劫固然可怕,但有形的攻击,威力是可以量化的。 而可以量化的东西,就可以推算成功的可能,大致有数,也就没那么可怕。 但心魔无形无质,无法量化,等同未知,而未知便是最可怕的事物。 眼下心魔劫还没有出现,意味着天劫还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轰~轰 就在吕洞宾和哮天犬谈话的时候,苍穹之上,震耳欲聋的雷声响起。 只见着百里阴云上空,雷霆汇聚,雷光涌动,一尊生有三目的古老神明虚影浮现,老者身披战袍,不怒自威,一股苍茫原始的可怕气息席卷天地。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看到这一幕,众人更是变色。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亦称雷祖。 统率天庭最强的雷部,主生杀枯荣丶善恶赏罚丶行云布雨丶斩妖伏魔丶号令雷霆。上照天心大道,下济幽冥群苦。 乃是天仙之中的佼佼者。 通常会在天仙劫中,显现出虚影,考验神仙。 但如今一个人仙,一个地仙渡劫,怎么会出现他的虚影? 「轰~」 众人震惊之中,又一道天雷落下,这一次没有五行的力量,而是纯粹的紫色雷霆,强势的霸道,撕裂一切。 白素贞袖中白绸相持不过片刻便被粉碎。 雷霆轰然落下,白素贞身躯一颤,嘴角溢出鲜血,看着天空当中的雷霆,眼神之中,满是忌惮。这样的雷霆,她最多只能再扛三道,但三道之后,这天劫便会结束吗? 「轰~」 白素贞沉思间,又一道天雷落下。 然而这一次,天雷没有落在她的身上,只见着七宝玲珑塔从许仙眉心飞出,迎风而涨,化作百丈高大,落在她的头顶,霎时间,金光万丈,雷霆落下,宝塔震颤,光芒暗淡,但稳稳地罩在了白素贞的头顶上。「官人!」 白素贞见状,面色一急,她不想许仙用七宝玲珑塔。 人仙丶地仙一起渡劫,她不知有成功的先例,所以她想的是,自己两人能同生固然好,若是上天不愿,那便她死,如此一来许仙只需渡他自己的成仙劫就好,有七宝玲珑塔在必能安稳成仙。 可如今若是七宝玲珑塔在这里损毁太多,后果不堪设想。 「你我之间,自是同生共死,而且我这七宝玲珑塔固然是宝贝,可我用着总还是有几分生涩,今日,正好重新炼化。」许仙淡淡一笑,手指微动,七宝玲珑塔中祝融神火立时熊熊燃烧起来,从内到外,炽热霸道。 与此同时,许仙手中首山之铜旋即飞出,在烈焰之下开始融入七宝玲珑塔内。 今日天雷强大,正是天意让他以天地为烘炉,天劫为薪柴,重炼七宝玲珑塔。 第192章 挂来 「七宝玲珑,顺吾心意。」 许仙将首山之铜融入七宝玲珑塔之中,再将七宝玲珑塔祭起,霎时间,金光万道,一股浩瀚伟岸的力量流转。 苍穹之上,雷霆激荡,一道数百丈长的雷霆轰然落下,声势浩大,好似将天地一分为二。 然而七宝玲珑塔,竟是半点不惧,反而主动迎接,像是张开怀抱一样,将天雷吸入塔中。 天雷轰鸣,七宝玲珑塔周身紫色雷光此起彼伏,却被生生吸纳其中,然后渐渐消化,成为七宝玲珑塔的一部分。 「借天雷炼制法宝,这小子真的是疯了呀。」铁拐李满脸震惊道。 他是老君弟子,兜率宫门人。 对炼丹丶炼器都有自己的心得体会。 无论是炼丹还是炼器,都需静心,更要掌控所有的因素。 一个不慎,便会功亏一篑,丹药和法器炼制失败不说,最终还会反噬己身。 自古以来,因为炼丹或是炼器失败,而暴毙于炉前的修士不在少数。 尤其是炼器。 而这天雷便是最不受控的 「不,是疯狂,但不是疯了。天雷的确强大,如果许仙只依靠现有的力量的话,无论是七宝玲珑塔还是天地姻缘坠都帮不了他,只有将七宝玲珑塔的威力都激发出来才有可能。 「若是从零开始的炼器,许仙必定能够失败,可是七宝玲珑塔并非是普通的法宝,他已有自身灵性,首山之铜更非寻常,在许仙的操控下,吞噬首山之铜最大的麻烦就是如何打磨首山之铜,借天雷炼器,虽然疯狂,但很有可行性,这是他眼下最有可能活着的方法。」吕洞宾却在这时候,摇了摇头,否认了铁拐李的看法。 「那我师父能活下来了!」李济满脸欣喜道。 虽说他和许仙认识不久,感情并没有太深,但天地君亲师,他还是认的,这是自己拜的师父,哪里愿意让许仙就这么死在这里? 「比九死一生好一些,有七宝玲珑塔在上面防御,首山之铜加上其余的稀世珍宝,完全可以吸收这些天雷,让许仙和白素贞都能安然无恙,但有两个问题,第一个,他们的法力未必能支撑的下去,第二个,天雷虽然都被七宝玲珑塔吸收,但是也会有部分落在他们身上,伤害或许不大,可会很痛,而这时一旦因为痛楚,有些许的分心,便可能导致炼器失败,最终他们没死在天劫之下,便先死在了七宝玲珑塔下。」吕洞宾面色依旧难看。 相比于他们依靠自己的能力渡劫,利用七宝玲珑塔来渡劫的胜算更大。 但他们会死在这一场炼器当中的可能性同样不低。 且不说这些痛楚,就说许仙他根本就没有炼器的经验。 虽说七宝玲珑塔本身就有灵性,会配合他,炼器的难度会大大降低,但这依旧很难,哪怕没有天劫影响,许仙能成功的概率也不大。 何况现在还有天劫的影响。 「可以的,我师父可是万中无一的人中龙凤,一定可以的。」李济握了握拳,给自己打气,也给许仙打气道。 「可以的。」吕洞宾也重复了一遍李济的话。 这也是他的期望。 他很少遇到这么对他胃口的人。 这样的人,不应该死在这里。 「乾坤有序,天地有分,太乙混元,八卦听令。」 天雷滚滚,声势浩大,然而许仙在七宝玲珑塔的庇护下,却像是个局外人一样,没有受到半点影响,念动当日吕洞宾教他的来自吕洞宾前世东华帝君的炼器咒语。 太上老君的咒语更好。 但是当他想要念的时候,心里隐隐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不要这么做,否则会死得很惨,故而放弃,选择东华帝君的炼器方法。 黑发飘舞,一股神圣的气息涌动,恍若天神下凡。 首山之铜丶如意珠还有这些日子以来搜集的其余宝物,此刻都按照许仙的心意,有条不紊地落在七宝玲珑塔上。 万千雷霆,似乎都与他无关。 而在他身后,白素贞蛾眉紧蹙,面色微微发白,好似在承受着雷击一般。 雷声不止,一道又一道的天雷落下。 转瞬间,便又是六道天雷。 「噗~」 当第六道天雷落下的时刻,许仙身躯微微一颤,喷出一口鲜血。 「官人。」 看到这里,白素贞面色当即大变,连忙道:「不是说好了,我来承受伤害吗?为什么要主动承担?」天地姻缘坠,不仅可以让被祝福的新人心意相通,还能彼此分享力量和伤害。 所以,方才许仙受到的所有伤害都转移到了白素贞这里,而白素贞则将自身的法力给了许仙,如此一来,便能最大程度地调动他们的力量。 「炼器炼到这里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输送法力,那我和你都一样,痛苦自然也要一起分担,虽然软饭吃着香,我也的确俊俏得很,但总不能苦都让娘子一个人吃了,然后我坐享其成吧。」许仙想要洒脱一笑,但雷霆落下,依旧有部分伤害落在他身上,笑到一半,不禁一阵痛楚袭来。 「我修为高,我可以承受,而且如果真的失败,你也可以活下去,以你的天赋,不该死在这里。」白素贞急道。 「出嫁从夫,听我的。我不会死这里的,你也不会,我们才刚成亲,我可不想死在这里,我们一起扛。」许仙目光坚定道,将自身法力疯狂地注入到七宝玲珑塔内,七宝玲珑塔光芒大放,吸收众多雷霆。雷霆轰隆,许仙亦受影响,身躯震颤,嘴角溢血,但目光却是无比的坚定。 白素贞想要反驳,但此刻天雷不断落下,实在不是跟许仙争执的时候,只能尽可能地多替许仙分担一些伤害来。 雷声轰隆,宝塔金光大作。 宝塔之下,许仙和白素贞身躯微颤,嘴角溢血,但都死死地将法力运输到七宝玲珑塔上,确保不出丝毫的意外。 「五十七,五十八。」 「已经五十八道了,成仙劫九道天雷,神仙劫四十九道天雷,加起来一共也就五十八道天雷,现在不是够了吗?怎么还有?」 哮天犬一边数数,一边念道。 人家一个人仙,一个地仙,你五十八道天雷还不够吗? 「一同渡劫,在天道看来,是旁门左道,妄图窃取长生,所以惩罚会更重,应当是一甲子数。」铁拐李猜测道。 「那是还有两道?」哮天犬眉头皱着。 千万千万,不要出事啊。 哮天犬担忧着,天劫又有动作。 只见着那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虚影像是活了过来一样,三眼圆睁,一道恐怖至极的天雷落下,雷声轰隆,雷霆激荡,几可粉碎虚空。 许仙和白素贞用尽全力抵御,但依旧难以承受,口喷鲜血,几乎倒下。 而当第六十道天雷落下的时候,白素贞再也承受不住,身躯一颤,径直倒下,整个人好似即将破碎的瓷器一般,许仙也身子一软,几乎倒下,只是凭着一口气,强行撑着。 看到这一幕,哮天犬当即露出惊喜的神情,道:「好好好,我就说这小子不一般,能创造奇迹吧,两个人一起渡劫,也能渡过去,天劫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阴云,还没散。」 然而这时,吕洞宾的面色越发的难看。 哮天犬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擡头望天,看着天空,果然阴云没有丝毫消散的趋势,反而还在汇聚,在酝酿着更强的攻击,直骂道:「这贼老天疯啦?六十道还不够?他想要有多少道啊?」「六十四。」吕洞宾擡头看着天空当中浮现的淡淡八卦虚影,做出了自己的判断道,「八八六十四道,只要再扛住四道,便能成功。」 「再扛四道?」哮天犬有些绝望地看着吕洞宾,就许仙和白素贞现在的状态,想要再扛一道,都不可能,更别说四道。 感受着天空当中不断汇聚的天雷,白素贞洁白如玉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绝美的微笑,看着许仙,眼神之中满是爱恋道:「官人,看来我们是躲不过去了,那我先行一步。」 「你若敢死,我一定跟着你一起。还有相信你家官人,这天劫杀不死我。」 许仙强撑着身子,一字一句道。 说完之后,许仙转头看着下面的李济道:「世民,当日你要拜我为师,我知你出身富贵,所以想要考验你,只传授了你些神通,未曾正式收你为徒,如今你可愿意拜我为师?」 「世民愿意,世民拜见师尊,师娘。」 李济闻言,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下跪,三跪九叩。 「好,为师和你师娘膝下无子,此番渡劫,九死一生,死后恐无人送终,你可愿意做为师义子,继承为师一身宝物神通。」许仙又道。 「弟子愿意。」 李济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 便是没有馈赠,他也会同意的。 毕竟这是自家师尊,而且很可能是自家师尊的临终遗言,将死之人的要求,他如何能拒绝?「好!」 得到李济的同意,许仙嘴角微微上扬,阳神之中的菩提树微微晃动,代表着他和李济因果的果实迅速膨胀,紧接着,一股无比浩瀚的力量疯狂地涌入许仙体内,许仙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好转。 明明还未成仙,但此刻身上的威势,直逼神仙! 天劫煌煌。 我许汉文修行一载,修为平平,神通不足,品性亦难称道,唯有一挂。 可修行,可结缘,可翻江,可倒海,可斩妖,可除魔,可诛仙,可弑神! 今日,便以此挂,一问苍穹。 挂来! 第193章 成仙! 「轰~」 许仙一声怒吼,一股霸绝寰宇的强悍力量从他体内激荡而出,原本光芒有些暗淡的七宝玲珑塔立时光芒大放,抖擞精神。 「火来!」 许仙一声大喝。 七宝玲珑塔中的祝融火种立生感应,炽热霸道的祝融神火从塔中飞出,烈焰纷飞,焚烧八荒,一尊虚幻的古神虚影凝聚,兽身人面,架乘二龙,火中帝王,号令万火,四周的温度骤然间提升,好似置身于太阳星中一般。 「水来!」 许仙一声大喝。 七宝玲珑塔中的共工水源立生感应,冰寒冷冽的洪流从塔中飞出,水流激荡,湮灭万物,又一尊虚幻的古神虚影凝聚,人首蛇身,朱红头发,身披黑鳞,手缠青蛇,脾睨天地,在许仙的右边涌动,仿佛将天地冻结。 水火齐至。 七宝玲珑塔更是滴溜溜地转动,将威力催动到最大。 一颗如意珠,三颗舍利子,齐齐绽放光华。 许仙怒目圆睁,周身气息激荡,直推七宝玲珑塔上升,吸收天地雷霆。 「轰~」 感受到许仙的狂妄举止,苍穹激荡,雷劫上空的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三眼睁大,似是震怒,苍穹之上的雷霆积蓄得越发可怕,天威煌煌,苍穹失色 然而七宝玲珑塔旁,火神祝融丶水神共工两大古神虚影全无惧色,擡头看着雷云之中的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眼神之中反而带着一丝不屑。 我们尚且不敢自称火祖,水祖,你倒是敢号称雷祖? 「轰~」 又一声巨响。 一道霸道天雷落下。 雷霆丶烈焰丶洪水交融。 恐怖气息流转,璀璨霞光激荡。 七宝玲珑塔在雷霆之中,光辉越发昌盛,威压越发强盛。 西天灵山,娑罗双林,忽然剧烈震颤,众僧惶恐,不安地看着天空。 大雷音寺中,高坐莲台的佛祖菩萨默施神通,洞察诸天世界,遍观十方,好一会儿方才寻觅到许仙的踪迹。 「怎么回事,迦楼罗那厮没能除去他,反而还让他得了第三颗舍利,让他渡成仙劫?」 察觉到是许仙之后,大势至菩萨面色大变道。 「此劫不同寻常,成仙劫丶神仙劫夹杂在一起,可谓可怕,然而如今竞然要度过去了,果真不愧是金蝉子的转世。」弥勒佛感叹道。 「弥勒佛,这小儿一旦成仙,势必进一步脱离掌控,如何还能高兴?」大势至菩萨恼道。 「是贫僧失言。」弥勒佛嗬嗬一笑,似是并不在意。 「不知眼下,如何阻拦?」灵吉菩萨又问道。 许仙如今在渡劫,是最容易干扰,也是最难干扰的时候。 干扰许仙,许仙可能死,但那个干扰的一定死。 而吕洞宾丶哮天犬在一旁护法,神仙以下,就别想干扰了。 神仙级别的,去了,一定死,而且是魂飞魄散,如来佛祖也救不回来的那种,谁去呢? 「天劫最强之处,在于心魔,心魔尚未降临,等心魔降临之后,他这一劫渡不过去,仍旧会失败,只是死在天劫之下,一个不慎便要化作灰灰,彻底不容于世,还请佛祖出手,救他残魂,再行谋划。」大势至菩萨看向如来佛祖道。 「不必,因果早定,无需强求,成仙便成仙,难道一个地仙,我等渡不了他吗?」如来佛祖轻笑一声,似是毫不在意。 「佛祖?」 大势至菩萨闻言,面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听佛祖言下之意,许仙是一定能度过心魔劫了。 可这怎么可能? 心魔无形无质,这才是天劫最可怕的地方。 许仙修行不久,而且六根不净,贪财又好色,一身浊气,如何能渡过心魔劫? 看着大势至疑惑的神情,高台上,燃灯古佛轻轻摇头,眼神之中露出几分怜悯之色。 这世间蠢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蠢人不知道自己有多蠢。 你也不想想这西天取经关系重大,但为何非他金蝉子一个叛逆不可? 难道佛祖不想更换吗? 非不愿,实不能耳。 用心魔考验金蝉子转世,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顺遂了七世,终于在这第九世,闹出了么蛾子吗? 也是,若一切顺遂,反倒让人不敢相信。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天雷滚滚,霸道雷霆倾泻而下。 转瞬间,便到了最后一道天雷。 璀璨至极的恐怖雷光酝酿,雷霆呼啸,仿佛要灭世一般。 霸道的雷霆落下,旁观的一众仙家,除却吕洞宾之外,无论是铁拐李汉锺离两个渡过两次天劫的神仙,还是哮天犬这个天地异种,俱是感觉眼前一白,无法直视。 而许仙撑过最后一道天劫之后,身躯微颤,意识有些模糊,好似坠入一处黑暗深渊,无边恶魔如潮水般涌动而来。 许仙眉头微皱,这便是心魔了? 好糙啊! 一般的心魔幻化,不应该是浮现出一个人心中最不愿意回想的一幕,陷入某段不愿意回忆的痛苦过去之中,亦或是沉浸在某种不可能达到的幻想奢望之中,醉生梦死的吗? 怎么就这么粗暴? 就是简单的阴影,吓唬我吗? 许仙好奇,瞥了眼这群阴影,然后这群阴影便像是遇到了了天敌一般,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生怕被许仙抓到。 许仙满脸困惑。 不是啊,这就是我怕了半天的心魔劫? 怎么一个个见了我,都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 早知道你们这么废物,我当初在杭州就渡劫了。 这样的话,我一个地仙,收拾起青蛟也更容易些。 并且,这样的话,四个月成仙,说出去,也威风。 不像现在,修炼了一年才成仙。 传奇的程度就下降了很多。 许仙心头疑惑,正打算出去,但通过天地姻缘坠,感应到白素贞似乎就在这里不远处,擡步走去,人身所在,万魔退避,不敢阻挠。 一会儿后,许仙便来到了白素贞身边,伸手握住白素贞的手,白素贞似还有些迷茫,直到手掌被许仙握住,方才清醒过来,陡然间睁开眼睛,看着许仙,嘴角微微上扬,似还在梦中,想到这儿,伸手抱住许仙,踮起脚来,仰头亲吻许仙。 许仙顿时眼睛瞪大,他和白素贞认识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白素贞这么主动过。 当下主动回应。 良久,唇分,许仙看着白素贞道:「走了,先回去。」 说罢,许仙主动走出这里,回归现实。 同一时刻,现实中的白素贞睁开眼来,看着许仙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顿时面色涨红,方才不是心魔作祟? 而许仙则笑得极是开怀。 这时,苍穹上漆黑阴云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绽放祥瑞之光的祥云。 一股股精纯的灵气朝着下方涌动,分别涌入许仙和白素贞体内。 九天之上,又有两束金光坠落,分别落在许仙和白素贞身上。 光柱变化,一道道异象涌现,白素贞的格外强烈,日月虚影涌现,有龙飞凤舞,麒麟吐珠,天地异象,恭贺天地间又多一尊神仙。 而许仙的则平淡一些,无非便是一道道仙子的虚影随着漫天仙乐起舞,随手洒下漫天花瓣,美轮美奂,夺人眼球。 许仙以欣赏的目光,一一扫过众多仙子,脸上露出自豪的表情,仙子也不过如此嘛,远没有我家素贞丶小倩长得好看。 感叹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充盈感涌动而来,温润元神,滋养五脏六腑。 许仙感觉自己的精神在无限的拔高之中,仿佛与天道合而为一,心念一动,神游万里,见着名山大川,感应天地秀美,山河壮丽,大道昌盛,隐约之间,还看到了大海波澜,三山仙人,骑白鹿,品仙茗,道韵无穷,似是在欢迎他。 许仙神魂越发澄澈,不断蜕变,超脱,似与天地相合。 刹那间,真有些想要舍下红尘,一心修炼,钻研大道。 不过只是刹那,刹那之后,许仙便回过神来,不再看天地,而是看芸芸众生。 目光所见,看到太原,唐国公因为丢了舍利子,而他久久没有回来,焦躁不安,看到岭南,韩愈身穿官袍,面色微变,祭祀文书,嗬斥鳄鱼,鳄妖畏惧其身上浩然正气,动弹不得,被凡人所斩,还有最关键的杭州。 老师在书院教书育人,一本正经的,只是教完之后,念念有词的,似乎是在骂他;姐姐,姐夫一切如常,只是许仙隐约感应到自家姐姐似乎是在和人炫耀诰命夫人的身份,不禁轻笑,再擡头眺望四方,沈清妍在房中绣花,旁边有本日历,似是在数着日子,等他回去;聂小倩则在城隍庙中审案,多日不见,有些清瘦,绝美的面庞上也多了几分威严;辛十四娘则在不断刻画符篆,勤修苦练,秀气的脸蛋上满是认真;小青和敖怡则在钱塘江中,一黄一青两道修长身影,交相辉映,自由戏水,极是自在。看到这些,许仙方才心满意足地神魂归位,嘴角微微上扬,果然,滚滚红尘才是我想要的。若无人间,修仙何用? 许仙双眼明亮,强大的气息流转,直冲霄汉,昭告天地,这世间又多一地仙!! 第194章 我果然是主角 「恭贺许道友,白仙子渡过天劫。」 金光渐散,许仙和白素贞也彻底稳固自身境界。 吕洞宾等围观之人,当即迎上。 「侥幸,侥幸,托吕大哥洪福,侥幸成了仙道,五百年后,还能和吕大哥饮酒。」许仙笑道。「说得好,五百年后,你我还能一同饮酒,论剑,这才是人间极乐。」吕洞宾闻言,爽朗一笑。心中也是欢喜得很。 虽然相识短暂,但他是真的拿许仙当朋友的。 这样的朋友死在天劫之下,未免太可惜。 好在,渡过去了。 「五百年后,许道友的修为怕是不亚于你了。成仙劫,硬抗八八六十四道天雷,虽不能说绝后,但必然空前。」汉锺离笑道。 「我看是要空前绝后的,谁像这家伙这么冲动啊。」哮天犬忍不住附和道。 「狗哥,我现在可也是地仙了。」许仙得意地笑道。 「地仙了不起啊?别以为你天雷淬体,奇花异草强壮金身,便很厉害了,上一个这么做的是孙悟空,我咬过的。」哮天犬骄傲地擡起头,一脸得意的神情。 「不,狗哥,我的意思是,我修炼一年成地仙,那么两年成神仙,三年成天仙,别到时候,你的修为被我完全甩开哦。」许仙看着哮天犬道。 「你想屁吃呢?你以为修炼是那么容易的事啊?两年神仙,三年天仙,你怎么不一年一个境界?」哮天犬没好气地骂道。 「那也不是不可能啊。」许仙自得一笑。 一年一个境界不可能,但飞速提升,许仙还真的有把握。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心魔看了他就跟看到天敌一样,那么天劫对他来说,便不再是不可量化的事物。而可以量化东西,对许仙来说,是不可怕的。 因为,可以量化,就可以推算成功的概率。 胜算不足,那就再等一等,继续积累。 除非许仙遇到瓶颈,无法更上一层楼,否则的话,天劫对他来说,不再可怕。 而不凑巧的是,许仙有挂。 他修行至今,就没有遇到过瓶颈,他的修为可以一直积攒。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一年一个大境界固然是夸张,但只要他不断惹事,积累因果,几年一个大境界,绝对不夸张。 如果来几个李济这样的,说不定,他下个月就能成为神仙。 「做梦呢你。」哮天犬笑骂一句,却是完全不相信。 一年一个境界,当年孙悟空都没这么夸张。 「年轻修士,有梦也可,那就希望几百年后见面,你成了金仙。」吕洞宾打趣道。 金仙,金身之仙,原本全称是大觉金仙,佛之别名。 彼时佛道未兴,于诸多修士凡人而言,佛不过是仙的一种,故而有此别名。 如今则是用于称呼佛道双修,并渡过三次天劫的大能。 甚至在某些人眼中,几乎和天仙的称呼等同。 毕竟,博采众家之所长,方为正道,如今大多数无论学佛还是学道,都会涉猎一下对方教派的书籍,乃至学习些神通。 「那想来会有的。」许仙满是自信道。 吕洞宾闻言,不禁笑得更是开怀道:「此番探索洞天,收获不多,但见你突破,便是喜事,山长水远,有缘再见。」 「有缘再会。」许仙淡淡一笑。 铁拐李丶汉锺离亦开口告辞,然后和吕洞宾一起,带着蓝采和离开此地。 「吕哥走了,狗哥,你呢?」许仙看着哮天犬道。 当日二郎神将哮天犬留在许仙身边,是留到许仙渡劫成功,成为地仙。 如今许仙成为地仙,哮天犬也可以离开,去寻杨戬了。 「我?」 哮天犬脑袋一歪,也想到自己的任务好像是完成了。 只是,当初二郎神怕是绝对没有想到许仙突破的竞然这么快,就两个月的时间。 哮天犬努力地思考了一下之后,猛地摇头道:「不回,这才分开这么点时间,我就屁颠屁颠地跑回去,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所以?」许仙低头看着,你还要二郎神来接你? 「等我再玩两个月,我再屁颠屁颠地回去,找我家主人。」哮天犬擡起头道。 许仙闻言,给哮天犬竖起了大拇指,道:「狗哥果非常犬也!」 果然不愧是你,用最硬的语气说着最怂的话。 「一般一般,或者说,你要是嫌弃我的话,那我是可以走的。」哮天犬道。 「狗哥若是不嫌弃,想在我身边呆多久都行。」许仙笑道。 「那是。」 听到许仙的话,哮天犬脸上当即露出得意的神情来。 「还有个小问题,师父,我现在是叫你师父,还是叫乾爹?」李济道。 「随便,都行。」许仙笑道。 他这一次能渡劫成功,李济真的是功不可没,果然不愧是未来的天策上将,李二凤。 「狗哥,他们三个就交给你了,我和素贞先行一步哈。」许仙淡淡一笑,牵起白素贞的手来,腾云而起,观赏山河。 「啊?」 哮天犬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不是,合着你想让我留下来,就是让我留下来,看娃的呀!「有劳神君。」 心生和李济闻言,俱是笑着朝哮天犬作揖。 哮天犬翻了个白眼,忍着想要离开,去找自家主人的冲动,身体放大,形如白象,然后还贴心地俯下身子,让心生三个人好上去。 李济顿时睁大了眼睛,抓着自家弟弟的手,跳了上去,享受起腾云驾雾的感觉。 他觉得这几天的经历,将会成为他毕生难忘的宝贵回忆。 等回去之后,告诉长孙家的小娘子。 适当地修饰一下。 长孙家小娘子一定会更加崇拜我的! 哮天犬百无聊赖地驮着三个人,慢悠悠地往太原城飞去。 而许仙和白素贞则手牵着手,开启自己的甜蜜人生,笑语欢声的,好不自在。 只是言谈中,又不免提到洞天福地,白素贞眉头微皱,道:「也不知那第三道门到底是谁设下的封印?若是还健在的话,想来是个为祸天下的魔头,不过好在,这和我们没什么关系,吕仙长他们返回之后,应该会邀请更多的仙家好友,再来探索。」 「吕大哥他们可能会,但和我们没关系,这话,倒是不对。」许仙摇头道。 「嗯?」白素贞略显疑惑地擡头,不解地看着许仙。 许仙淡淡一笑,右手张开,崭新的七宝玲珑塔浮现,霞光涌动,而在七宝玲珑塔最高层中,有一股淡淡的古老气息涌动。 白素贞顺着这股气息,往里面感应,面色顿时一变,错愕地看着许仙,你什么时候将洞天搬入七宝玲珑塔的? 「以后,我们有属于自己的家了。」许仙轻轻一笑道。 专属的私人小世界。 主角高级装备。 平时可发育,栽培无数灵根异果,战时可逃跑,遁入其中,敌人难寻。 长久发展,一方世界威压而来。 果然,我还是主角的。 虽然太原之行的开始和自己想的不一样,但结果还是一样的。 第195章 回太原 话说两头,唐国公这边可就惨了。 在许仙沉浸秘境探险的时刻,唐国公和使团这边都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可谓是度日如年。 不敢不报,更不敢上报。 所有人的心思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先瞒着。 等许仙回来,若是许仙能成功找回,那么再如实上报,对唐国公来说,便是一桩小事,对使团来说,还有功劳了。 虽说这件事,他们没出什么力,但许仙是钦差大人啊,他们使团的人。 许仙立功,可不就是他们立功? 只是许仙离开的时间,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一天两天,他们还等得起,但六七天,都还没有消息传回来,众人便不禁担心了起来。 有想要进步的官员,暗中写信,前往京城,准备告发唐国公,希望用唐国公的罪行让自己仕途上更进一步。 而唐国公在许仙离开的第七日,也终于承受不住,写了封请罪的奏章,八百里加急前往京城请罪。纸是包不住火的。 既然发生了,总要面对。 面对当今天子,唐国公不敢有丝毫的不敬,也不敢隐瞒,否则事发,只会死得更惨。 所以虽说心里忐忑,但唐国公还是如实奏报,并在信中言明,许仙身怀异术,已经前去追回,如今尚未回归,说明佛宝有可能拿回来。 毕竞这件事,最大的罪责是唐国公。 而许仙并没有多少罪责,哪怕真的找不到,也不必藏起来。 所以唐国公觉得许仙不是畏罪潜逃,而是仍在追查。 给皇帝画了个饼,留个期待。 同时,点明自己四子被抓,二子跟着许仙一起去寻回佛宝。 如有不测,他痛失二子,再给自己卖波惨,希望唤醒皇帝心中的怜悯。 双管齐下,以免皇帝盛怒之下,给他重罚。 但一连十四天都没有下落,唐国公也不禁丧失信心,垂头丧气地坐在府中,想着自家儿子,更是愁上心头。 四儿子,他不太在乎,但是李济,他是真的在乎。 一次性失去两个儿子,唐国公也不禁悲痛。 就在这时,外间一阵喧闹传来。 唐国公顿时大怒,正要出声嗬斥,就见到自家长子飞快地跑来,心中顿时一紧,暗道,难道天使这么快就来了? 不应该啊,虽说是八百里加急,但七天时间,陛下怕是还没有收到吧。 再退一步来说,就算是那马快得很,真的赶到了,但陛下圣旨传回来还需要时间呀。 尤其是,他是八百里加急送上去的,但传旨的人可不会八百里加急的赶来。 看着自家儿子急切的样子,唐国公眉头紧锁道:「又发生什么事了?」 「父亲,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回来了,许大人回来了,还带回了二弟四弟和舍利子。」唐国公世子一路跑来,面色发红,满是兴奋道。 这些日子,许仙迟迟不归,不仅唐国公担心,他同样担心。 如今总算是都解决了。 虽说出现了变化。 但一切都还能挽救回来。 只要舍利子能稳稳当当地送上去,那么纵然这期间有偏差,凭藉着唐国公府的世代功勋和跟皇家的姻亲关系,也足够自保。 「许大人回来了?」 唐国公听到这里,整个人顿时精神了起来,猛地站了起来,像是吃了十全大补药,一口气年轻了二十岁一样。 「是的,回来了,就在正厅等您。」唐国公世子道。 「就在正厅?」 唐国公闻言大喜过望,当即欢喜地冲了出去,甚至连仪容都懒得收拾,大步流星地朝着正厅赶去。看到端坐在院中的许仙,一直提着的心方才放了下去。 「爹,你不是一直跟我说,我等世家子弟,举止当有君子风范,不可急躁吗?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急啊?」 李济看着急匆匆赶来的老父亲,嘴角不禁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揶揄的坏笑道。 老爹,你也有今天啊。 唐国公听到这略带熟悉的调侃声,恼怒地瞪了眼自己这二儿子,却顾不上训斥他,而是一脸热切地看着许仙道:「许大人,那佛宝舍利可曾寻回?」 「唐国公勿忧,虽有波折,但下官已成功将舍利子寻回,只是期间出了些意外,那妖怪比下官想得还要厉害,被他困住了段时间,导致没有及时回来,让唐国公担心了,还望唐国公见谅。」许仙笑着取出佛骨舍利。 佛骨舍利一经拿出,顿时间绽放出一阵温和的佛光。 唐国公双手碰过佛骨舍利,感受到熟悉的佛光,面色不禁激动起来。 没错,就是这样的感觉。 真的佛骨舍利。 「吾代太原上下官员感谢许大人寻回佛宝舍利。」 确认是佛骨舍利之后,唐国公当即向许仙作揖下拜。 「唐国公客气,迎回舍利,带给天子,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许仙笑道。 「许大人的职责是从我手中接过舍利子,运送回京,并无亲自冒险夺回舍利子的必要,这份恩情,我唐国公府上下,必定铭记于心。」唐国公正色道。 「唐国公客气,实不相瞒,此番我和令郎一路同行,见他机巧,传了他一些武功,收做弟子,还给他取了表字为世民,还请唐国公不要见怪。」许仙道。 「世民?济世安民,好字。」唐国公闻言,当即赞道,「能得许大人青睐,这是小儿几世修来的福分,老夫岂敢埋怨?我这二子生来顽劣,时常让我头疼,如今拜在许大人门下,实是让老夫欢喜,若有不对,尽管打骂。」 若是许仙只是普通人,哪怕是连中三元的状元,李济拜师,唐国公也是不乐意的,毕竟能做他儿子的恩师,非当世闻名的大儒不可,许仙太年轻了,未来如何,谁也不好说。 但见识过了许仙的剑术之后,他对李济拜师许仙的事,心中便只有欢喜。 李家家业由长子继承,李济作为李家次子,本就该出去闯荡闯荡,否则的话,将来只能分他些家产,做个富家翁,那可不利于李家整个家族的兴盛。 「唐国公过谦,常言道虎父无犬子,世民得国公真传,文武双全,皆是一流,有此佳徒,是我占了便宜才是。」许仙道。 「许大人客气,不过如此一来,那你我两家更是亲如一家,今日还请许大人在府中用膳。」唐国公道。许仙含笑应允,唐国公陪着许仙用膳,餐桌之上,更是礼数周到,仿佛将许仙当成了再生父母一般。待用膳完毕之后,唐国公方才又写了一封奏章,同样的八百里加急,紧急送往京城,说明原委。陛下洪福齐天,舍利子找到了。 第196章 天地不仁,道祖不义 大内皇城,有着一空旷的静室。 室中摆放着一个极是精致的银色香炉,屡屡烟雾从炉中冒出,并不难闻,反而让人感觉到一阵心旷神怡,心神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大周天子盘坐在一个蒲团之上,默念佛经,做着功课。 此刻的他,没有了往日天子一怒,伏尸百万的霸道,反而像是一个普通的老者,打坐参禅,竟有几分慈眉善目。 而在他对面的不是旁人,便是大周国师,圣德和尚。 「陛下的心乱了。」 圣德大师忽然开口道。 听得此言,大周皇帝也睁开眼睛道:「国师,那佛宝舍利被妖魔窃走,当真就没有可以替代的吗?这天下应当还有别的舍利子。」 佛宝舍利失窃的消息,他得到了,太原地方官员和唐国公的奏章几乎是同时到的。 毕竟太原地方官员的奏章只能走正常的渠道,虽然早了几日,但他们的速度和唐国公的八百里加急比起来,就慢多了。 而得知佛宝舍利失窃,大周皇帝如何能不震怒? 险些一口血吐了出来。 他越发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快要到极限了,天寿不久,想藉此宝,图谋长生。 为此,他听从圣德的建议,不惜顶着巨大的舆论压力,让新科一甲三人前去。 结果还是功亏一篑。 「舍利与舍利之间亦有不同,便如历代帝王又有几人能与陛下相提并论,陛下若要延年益寿,则非那颗舍利不可。」圣德大师道。 「但如今舍利子被妖魔夺走,若是夺不回来,那朕之长生是否就无望了?」大周皇帝看着圣德大师道。「陛下宽心,此事尚未尘埃落定,贫僧推演过那许仙的命数,其人命相尊贵,只要他对陛下忠心耿耿,对大周一片忠心,便可为陛下迎回舍利子。」圣德大师道。 只要能带回来,他就是。 反过来说,若是带不回来,那许仙便是心怀歹意的奸邪小人。 他是一国国师,不可无故中伤他人,那会坏了他的形象。 而且大周皇帝多疑,若是故意中伤,反而会引起他的警觉,若非他真的老了,寿元将尽,自己怕也不敢来此。 「命相尊贵。」 听到这四个字,大周皇帝微微皱眉,堂堂一天子,生死之事,却要系在一个区区五品的小官身上。就在大周皇帝皱眉的时刻,外面忽然有动静传来。 大周皇帝更是不悦,他参禅的时候,最喜安静,禁止外人打扰,那陈内侍跟了他多年,平素极是稳重,怎么今日如此失当? 疑惑间,大周皇帝就见陈内侍竞然直接走了进来。 大周皇帝眉头更是皱起,就见陈内侍跪在他面前,欢喜道:「陛下,太原传来喜报,舍利子找回来了。「什么?找到了!」 听到这里,大周皇帝顿时睁大了眼睛,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这才明白为什么陈内侍敢来打搅他,因他吩咐过得到任何舍利子的消息,都要以最快的速度汇报给他,这内侍跟在他身边多年,知他性格,不敢怠慢。 原本老神在在的圣德和尚听到这里,脸上也不禁浮现一丝惊讶之色。 竟然找回来了? 怎么可能? 那乌翅精修佛法,已经渡过一次天劫,突然下手,夺走舍利子,然后振翼逃离,谁能抓得住他?更别说他背后还有迦楼罗。 那舍利子迦楼罗也需要,若是迦楼罗出手,许仙怎么可能夺得回来? 「好好好,许汉文果然不愧是朕钦点的新科状元,不仅文采斐然,才华横溢,更精通武艺,竟能击败妖王,夺回舍利子。」 看完唐国公的奏报,大周皇帝更是喜悦,大笑道,「下令,八百里加急,追回先前的圣旨,唐国公看护佛宝不严,罚俸三月。」 先前他看到奏报,便做出了决断,惩戒唐国公。 但如今既然佛宝已经寻觅到了,那作为献宝的唐国公自然不能重罚。 罚俸三月,走个形式罢了。 杨内侍连忙应下,传达命令。 而大周皇帝则容光焕发的,像是年轻了十岁一般,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与方才不同,看着圣德大师道:「国师所言果然不假,许仙此人兴我大周也。」 「此乃陛下洪福齐天。」圣德和尚虽然心中恼怒,一百个不愿,但此刻却也不得不违心地逢迎皇帝。毕竟这话,是他说的。 可他哪里想到许仙真的能带回来啊? 「亦是国师神机妙算,如今舍利带回,国师可有把握助朕长生?」大周皇帝问道。 「既得舍利,自可助陛下更进一步,便是陛下想要入西方极乐世界,拜见我佛如来,听他老人家佛音讲道,亦无不可。」圣德和尚面带笑容地回道。 眼下这发展,偏离了他的计划。 这出戏,既然开场了,那总是要唱下去的。 而且只要皇帝想要长生,那么这局棋始终都是他在下。 至于许仙,只能做一个棋子。 哪怕将舍利子送回来了,他也有的是办法,打压许仙。 他能几句话让许仙成为状元,同样能几句话,将许仙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只是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的圣德和尚并没有发现,当他说可以去西方极乐世界,拜见如来的时候,大周皇帝的眼睛之中下意识地露出一丝不悦。 他为皇帝,人间之主,向来是旁人来拜见他的。 身为大周皇帝,他每年都有祭天,也有祭祀诸神,但那是因为这些神是死的,若真的要让他去拜见,那他倒真要再想想这长生的事。 毕竟,他想要长生,是高高在上的长生,而不是去西天给人家做奴仆的。 不过,只是一瞬,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因为大周皇帝知道他若想要长生,眼下还需要圣德相助,等舍利子回来,再行谋划。 到时,或许可以问问许仙。 兼听则明,偏信则暗。 治理朝政如此,修行也如此。 许仙是个有本事的人呀。 尚在千里外的许仙,并不知晓他此刻在大周皇帝心中的地位在迅速攀升。 当然,就算知道,他怕是也不会在意,毕竟这皇帝没有多少日子了。 而仙人延寿之法对人间帝王无效,所以这皇帝死定了,早晚的事。 他此刻正在做另一件大事,和白素贞一起,穿过秘境的第三道门,但并非直接离开,而是到达洞天最核心的宫殿之中,想要解决最后的疑惑。 到底是谁,封印了第三扇门? 然而方才踏入其中,便见着虚空之中漂浮着几列大字。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道祖不义,视众生为草木」 总共二十个字,龙飞凤舞地留在虚空之中,竟便是留在某处石柱,而是就这么漂浮在虚空之中,笔锋张狂而霸道。 一笔一划,皆似怒龙咆哮,代表着主人的狂傲。 许仙看的分明,这字和第三道石门上的字迹相同,毋庸置疑,乃是同一人所写。 而这话中所表达的意义更不相同。 道祖不义,许仙觉得自己貌似又踩雷了。 11月总结 时间过的老快,一个月又结束。 这个月里,感谢各位读者老爷们的支持,这本书成功地入了精品行列,成了小的第三本精品,而且是最快成为精品的一本书,vip字数满二十万字就直接上精品了。 先给各位老爷们磕一个。 诸位实是小的再生父母,扑街一年,要没这本书续一口气,小的真的打算去烂番茄写铠甲勇士或者神奇宝贝同人去,然后明年看能不能考个没编制的社区管理员,或者看有啥客服肯要我不。 这好的其实有一丢丢没想到。 小的想写这本书很久了,最初的构想都是十年前的事。 不过,那时候主角还不是许仙。 我最初是想设计成许仙的族兄许道,以身许道,浪迹江湖十几年,发现武侠上限就那样,所以打算回来考科举,接上沈清妍的线,之后回到老宅,碰到受伤的辛十四娘,然后引出金手指,开始修炼。也发现自己的人际关系网有点问题,有个柔弱不能自理的族弟叫许仙,有个家境贫寒的远房姐夫叫宁采臣,还有个天天捧着佛经的同窗叫李修缘。 然后入兰若寺,最初设定是主角的师父是燕赤霞学武的师父,然后燕赤霞之后又有奇遇,得了仙道传承,关照这唯一的小师弟。 后来发现描述主角说话的时候,许道不好,毕竟说话后面都加个道,许道道,很奇怪,就改了许泽,掌白泽精怪图。 但一直不敢写,一来,那时候洪荒流盛行,背离洪荒流写设定,笔力不够强,人气不够大,会被一群人喷玷污神话,背弃祖宗的,二来,我也的确没把握能写好。 直到现在,看了看素材库,发现这个故事还没写,想想就写了,反正都这样了,成绩再差,还能差到哪里去呢? 然后又修改了一下,乾脆让许仙当男主,蹭一波热度,赚钱嘛,不寒惨。 就是,剧情上有小波动,既然写了许仙,那第一女主就是白素贞嘛,总不能写许仙,不写白素贞,那不是诈骗吗? 所以辛十四娘的戏份无奈减少。 还有,吕洞宾的事,一百三十二章,吕洞宾传剑的故事,本来是想写吕洞宾和韩愈有旧,但发现这和他给许仙前世金丹的事对不上,所以又删了。 这里感谢两位读者老爷指出。 一位是书友20230309110802352,一位是梦幻龙,得亏发现的早,不然后期,我都没权限修改。然后,就是前天上了畅销精选的推荐。 对小的来说最好的推荐。 推荐是一天,然后推荐效果是七天,所以这七天每天三更,然后好巧不巧是在周六上的,所以这周末也三更,就是连续九天三更。 这也是昨天没有写总结的原因之一,没时间。 但我想,总结还是要有的,就像许仙每过一个副本,都要假装他有一个系统,盘点一下收获一样。假装我们有一个系统。 然后,就是书的内容,成绩是在下滑,前天上推荐,最好的结果是畅销榜135,很失败了,上畅销,没进畅销榜前一百,都算是糟蹋了这个推荐,小的错,没有写好,让诸位老爷们失望。 努力改正,入了古神洞天,小许知道些真相后,全身装备升级,虽然还不能上灵山,但在人间也算能横着走了,可以重拳出击了。 先回杭州,成个亲,再装个逼,顺手开启帝王养成。 官场沉浮?他要打进长安,攻下灵山! 最后感谢闪耀星河丶不入道丶老友与酒丶邓飞歌丶书友20180301185555551丶书友20230109190850803丶hili2丶孙11丶寻找爱人和等待爱人丶羽翼无铭丶书友20251030015014410等老爷们的打赏,一直忘感谢,还有就是以上是不完全统计,有遗漏的,先说对不起。 最后的最后,求个月票,11月总结,也是12求票的开始。 第197章 本座通天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道祖不义,视众生为草木」 看着这二十个字,许仙和白素贞面色俱是凝重。 将道祖和天地,放在一块儿,倒是可以,道祖配得上,但天地不仁,道祖不义,这就不一样了。这天下间,辱骂道祖也不是没有,但大多是修为一般的,修为越高,便越是敬畏,越是不敢。哪怕是天庭通缉的大妖亦是如此。 「你说这会不会是赞美?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出自道祖道德经。所谓不仁,指的是没有偏爱,是大公无私之爱,那不义,指的是没有私心?」许仙看着白素贞道。 「官人信吗?」白素贞看着许仙反问道。 如果不看这字,还是有可能的。 但见字如见人。 这字写的肆意张扬,笔锋狂放,那股子放眼天下,只我一人的狂妄气息,至今仍扑面而来。这话的意思很简单,就是在斥责天地不仁,道祖不义,或者说互文,道祖不仁不义。 这固然是违背了道祖说天地不仁的本意,但此人既然连道祖都骂了,那自然也不会管什么道祖的本意?许仙:...….2」 好吧,他也不信。 这话的意思,是再明白不过了。 「还要看吗?」白素贞问道。 说来,她其实还有些迷糊。 明明大家都得到了天地姻缘坠的认可,她的修为比许仙还要高,结果许仙在不知不觉间将洞天放入七宝玲珑塔内,回来之后,还带她进入洞天。 因为她不是人吗? 「看呀。」 许仙叹了口气。 天地姻缘坠合在一起,他和白素贞都得到了人王和娲皇的祝福。 但他得到的东西要比白素贞多。 毕竞,他是人嘛。 说来羞惭,这座洞天极是玄妙,对许仙等人来说既是大凶之地,亦是福缘之地,但从天地姻缘坠的信息来看,这似乎只是女娲娘娘众多居所中的一处而已。 天地变化,女娲娘娘离去,便索性将这洞天留给后人作为馈赠。 虽留下智丶仁二道让后辈选择,但也是福缘,并无危险。 若是觉得无法通过,那么便选择第三扇门离开便是。 只是不知是谁进入其中,影响了洞天的规则。 女娲娘娘留下来的些许意志本能不喜欢,便以天地姻缘坠为媒介,让许仙彻底掌控了这座洞天中,除了智丶仁二道之外的所有。 而作为任务,许仙得将那不知道是谁在这个洞天留下来的一切给清除掉。 只是许仙没想到,自己刚进来,就看到这样的话。 他已经惹了佛祖,现在说不定还要惹上道祖。 但看都看了,许仙自然没有不看全的道理。 毕竟如果真的是什么要脑袋的事情,哪怕不看全,旁人也会当他都知道的,宁肯错杀,不肯错放的。既然如此,还是先吃瓜吧。 哪怕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许仙目光望去,见着这二十字之后,尚有大片文字悬浮于虚空之中,似是烙印在了虚空之中,不知是何手段。 「不知来此的是哪个后辈,但既能看到这些文字,那本座想来是已经死了,不然的话,这封遗书,本座不会让它现世,将未尽的责任交给后人,实是无能之人所为,但可惜,本座如今也成了无能之人,望后辈勿步本座之后尘,将此重任交予后人之后人也。」 看到这里,许仙和白素贞对视一眼,均有些心虚,然后继续往下看。 「后辈,我亦不知你到了哪一个境界,但能到此地的,境界必是天仙之下,且若非大智便是大仁,那么接下来你要做好准备,我将告知你这个世界的真相,你莫要以为一路修行,与天地同寿,便能长生不灭,此番天地不过只有一元之寿,十二万九千六百年罢了,待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后,天地覆灭,仙亦会死。」白素贞看到这里,悚然一惊,露出不敢置信之色道:「天地之寿,只有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她修行千年,却是第一次知道。 天地之寿,竞然这么短。 许仙面色平淡,这一点,他很早就知道。 十二万九千六百岁为一元,一元又分十二会,乃子丶丑丶寅丶卯丶辰丶巳丶午丶未丶申丶酉丶戌丶亥,一会一万零八百岁。 若到戌会之终,天地昏暗,日月星辰失去光辉,万物走向灭亡,再过五千四百年,交亥会之初,万物寂灭,便是混沌。 然后再过五千四百年,新的子会出现,则清气上升,演化日月星辰,到子会出现,浊气下沉,演化山川土石,最后寅会生人丶兽丶禽。 天开于子,地辟于丑,人生于寅。 此谓之三才。 西游记开篇。 所以西游记里,混沌未分就存在的人物不少,而且不一定就很厉害。 像广寒宫那玉兔,就是天地未开,混沌未分之时,就存在的,结果被养在广寒宫当宠物。 这样的,在天界可能还不会少。 「而本座便是在一次天地覆灭之后,侥幸存活下来,然后亲眼见过数百次开天辟地,修得万劫不灭身,纵横天地,笑傲三界,方丈东华惧我,西天燃灯畏我,踏凌霄,破天宫,败玉帝,斗老君,三界五司,十方诸宰,做我之仆。」 「好狂妄。」 看到这里,白素贞绝美的脸庞上露出一丝惊骇之色,方丈东华,男仙之首,昔年未曾转世之时,乃是天庭五方五老之一的东方圣帝,而灵山燃灯更不必多说,燃灯古佛,佛门过去佛,地位之尊,甚至还在如来佛祖之上。 就是这样的人物,还不被这人放在眼中。 当真是狂妄得很。 至于后面的踏凌霄,破天宫,败玉帝,斗老君,更是不可思议了。 五百年前,齐天大圣虽大闹天宫,从三十三重天的兜率宫打到九重天的灵霄宝殿,但并未真的打破天宫,在通明殿前被王灵官拦下,只有之后的败玉帝什么的,更无从说起。 「若一切为真,当得上这份狂傲,说起来,素贞你听说过类似的传说人物吗?」许仙道,他倒是比白素贞还要冷静几分。 虽说他眼下修为不如白素贞,但他见识却要比白素贞还要广博些,尤其是在承受能力这方面。他上辈子听到的类似的传说太多了,尤其是大闹天宫这事,明清里干过的不在少数。 而网络里就更不必说了,动辄就是大道磨灭,宇宙寂灭,诸天崩坏。 所以对这些都能接受。 尤其是他生活在一个批判权威的时代,目光所见,不见专家,只见砖家,天然对权威不感冒。所以相比这个,他更好奇的是这人的时间点。 东华惧他,说明那时候东华帝君还在世。 燃灯畏他,却只字不提如来佛祖,那很有可能是如来佛祖证道之前的存在。 「没有。」白素贞摇了摇头道。 许仙闻言,继续看去,心道,莫不是叫无天? 「至于本座名讳,本座有过众多道号,只是如今,想来你们都没听过,但既然你们看到这封遗书,那便是我死了,那本座的道号便是通天。」 似乎是知道许仙的疑惑一样,遗书上很快出现这神秘人的自我介绍。 只是看到通天两个字的时候,许仙的神色不禁一变。 哪个通天? 通天教主还是通天大圣? 第198章 金蝉玄功? 通天,上通于天的简称,形容极高丶极大。 放在修行上,则有长生之意,毕竟直通天道,自然是长生之仙。 本是平常,有通天冠丶通天犀等器物,便是河流也能唤此名,通天河。 但看到这名字,总是让许仙不由自主地想起两个人来。 第一个,通天教主,印象最深刻。 封神演义的三友之一,截教教主,洪荒流六圣,甚至被一些人视作是灵宝天尊。 但这个世界的三清天尊都是太上一人所化,他平素也从未听闻过通天教主的名头。 想到这里,许仙忽然转身看向白素贞道:「娘子,你可曾听闻过截教的名头?」 这个世界没有封神演义,但还真不代表没有通天教主。 古代记载通天教主的不多,许仙印象里出名的就两本,第一本是封神演义,第二本就是八仙得道传而在这第二本里,通天教主和老君没什么关系,实力也更弱。 在封神演义之中,通天教主固然是败了,但还有几分体面,可在八仙得道传里,通天教主被老君全面压制,几乎不在一个层次,在老君面前如同小丑一般。 这也就罢了,关键在于他还被老君的弟子文始真人一神弩射瞎了一目,成了独眼龙。 许仙前世小时候看的电视剧东游记,那编剧估计就是从此得到启发,让穿山甲戳瞎了通天教主双眼,吸收了通天教主的法力。 值得一提的是,在八仙得道传里,白素贞是通天教主的亲传弟子,还建议通天教主把铁拐李一群老君门下压在山下。 理论上来说,这个世界有这么一个通天教主,也是有可能的。 虽然许仙觉得这通天未免太过丢人了。 若真是那通天教主,那这些话未免就是自吹自擂了。 「未曾听过,难道此人和截教有关?」白素贞好奇道。 「不知,只是听说过,这截教似乎也有一个通天教主,不知是不是他。」许仙轻轻一笑,转移话题,同时脑海之中继续思索,传说中有关通天的人。 但除了通天教主之外,他就只想到了通天大圣。 可那更不可能了。 因为那是元杂剧版的孙悟空,在那个版本里孙悟空是通天大圣,还有老婆,为了讨老婆欢心,所以去偷盗蟠桃,齐天大圣是他大哥,骊山老母是他大姐。 这也是通天教主被一部分网友戏称是小悟空的原因,不仅赞诗抄人家的,道号也是孙悟空曾经的外号。不过,第一次看到这个版本的时候,许仙三观快炸了。 而这个世界,已经有西游记的猴哥了,那么就不可能存在这个通天大圣。 所以两个都不可能。 白素贞也不疑有他,继续看着停留在虚空当中的遗书。 「好好记着这个名字吧,毕竟或许你是最后一个还知道本座名字的人了。 「本座不知道生于你这个时代多久之前的开天辟地之前,那时本座还只是老君观的一个小道士,跟在师父身边修行,平平凡凡的,除了脸蛋生得俊俏一些,修道的天赋高一些之外,与常人也没有什么不同,每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如今想来,那段岁月应当是本座此生最幸福的时光。 「只是可惜,本座活着的时代,已经是那天地走向尽头的时候,所以固然本座天赋非凡,却也无法阻止天地走向没落,只是当时的本座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甚至不知天地何时会走向终结,只是很寻常的一日,灾难就这么降临了,本座和本座的师父丶道侣都无能为力,只能一起跪在老君神像,祈求老君庇护。「当时的本座实在太弱小了,因为能力有限,所以只能向神明求救,向拜了无数年的祖师求救,也太天真了,真以为高坐三十三重天离恨天兜率宫内的道祖会理会我们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而现实远比本座想的残酷,大道崩塌,天地覆灭,本座眼睁睁地看着如师如父,一手将本座养大,授我本事,拜了一辈子道祖的师尊死在道祖神像之前;看着同门修行,相敬如宾,跟着师父拜了一辈子道祖的道侣也死在道祖神像面前;看着本座一手带大,视若亲子,跟着本座一起学道,传本座衣钵跟着本座拜了半辈子道祖的亲传弟子也死在道祖神像之前-…」 「天地终结,亲友尽丧于眼前,死在神像之下,自己虽独自存活,却也心如刀割,当真不幸。」白素贞看着虚空中的文字,转头看了眼许仙,心想若是许仙死在自己面前,自己怕是都不愿独活。「亲友死绝,而且是死在自己信仰了一辈子的道祖神像之前,难怪说道祖不义。」许仙道。「这位通天前辈因此觉得受苦,也是合情合理,只是就如此指责道祖不义,是否有失妥当?毕竞这天下供奉信仰道祖的不计其数,天地覆灭,道祖也不可能都救了回来。」白素贞轻皱蛾眉道。 「你善良,所以这么想,但这世间的人不一样都像你这么善良,尤其是受了伤害的人。」许仙道。白素贞心想也是,自己未曾经历过那般绝望,体会不了通天前辈的心情,真到了那地步,怕是什么妥当不妥当的都抛之脑后了。 许仙擡头,继续看着通天前辈的遗书。 「当时的本座万念俱灰,倒也不想活了,任由灾劫降临,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地归于天地,看着世间大道的变化,看着万物归于寂灭,结果反倒阴差阳错地陷入了顿悟,明白了本门金蝉玄功的精髓所在。「传闻上古时期有蝉,生而不凡,其身虽只有手指大小,却寿比大椿,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寿元无尽,一切时空,永恒自在。曾有人族先祖见它于山中隐匿万年,而后于寒风中振翅,直上九天。「祖师以此传说创了本门玄功,直指长生,但并未听闻有人练成,都言功法残缺,彼时我却觉得或许不是残缺,而是他们没有悟道。不过当时的我,并不想活,所以并未想着修炼,只是恰是这般看破生死,让我真的活了下去。 看到金蝉玄功四个字,白素贞顿时目光怪异地看向许仙。 「继续看。」许仙也神色古怪,莫要告诉我,这通天和金蝉子有关啊。 白素贞点头,继续看着这封遗书。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发现四周不再昏暗,而是变得富丽堂皇起来,霞光涌动,仙气飘逸,心中疑惑,旁边有一个烧火的童子看到我醒了,笑着走来说我好命,竞竟然没有死在天地大劫之中,又恰好被大老爷看到,便被捡了回来。我这才知道,原来我已不在凡间,而在本座之前梦寐以求,天界三十三重天的离恨天兜率宫中。 「在之后,我见到了拜了无数年,却从来没有亲眼见过的太上老君,他说我天资不凡,勘破生死,领悟神通,金蝉脱壳,身躯蜕变,已然成仙,是否愿意拜入他门下?我跪下来求他,求他大慈大悲,救回我师父他们,然而老君却说,生死循环自有天意,他们都死在大劫之下,已然转世,无可挽回,若他强求,他可以根据我的记忆,创造出和我记忆一般无二的人来。 「我如遭雷击,这样子的人还能算得上是复活吗?又如何能接受?但就在这时,老君又和我说,金蝉脱壳,舍弃旧躯,赢得新生,我若能一直修炼下去,或许有朝一日,可以救回我想救的人! 「于是,我便拜在老君门下,做他弟子,潜心修炼,上古金蝉,置之死地而后生,一次次脱壳,然后迎来新生,不死不灭,寿元更胜大椿。而凡间的蝉也是如此,幼虫变为成虫时,脱壳而出。我当时便想,蝉的幼虫丶成虫是固定的,但于修士而言,幼虫,成虫,真的是固定的吗?相比地仙,人仙是幼虫,但相比神仙,地仙难道不是幼虫吗?甚至相比道祖,天仙不也是幼虫!」 「我去,这是直接成概念性功法吗?」 许仙看到这里,面色顿时一变,自己定义成幼虫,但凡到了瓶颈,就当自己是幼虫,然后蜕变一番,成为成虫,修为突破。 如果资质跟得上,那么理论上来说,这通天可以无限蜕变。 天仙不是终点,甚至道祖也不是终点。 而且完全超脱生死,不死不灭。 第199章 天之道,人之道。 「本座觉得此便是本座的大道,但想要完善本座的大道,不是想就可以的,常言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世间功法万千,总可以借鉴。本座便开始借鉴他人功法,期间有人囿于门户之见,不与本座交流,本座便化身去偷去抢。 「修行万年,厮杀不止,险死还生数十次,上过天宫,下过地府,东至方丈,西至灵山,九天十地,所有的洞天福地,本座都一一踏过,留下骂名无数,却也快意得很。 「而本座的金蝉玄功也在危难之中,被本座补齐,可修行至天仙,吾亦成就天仙,此后天地灭我不灭,三界崩我不损。纵是魂飞魄散,但只要有一点残魂,便能金蝉脱壳,重新成长。」 许仙看着一行行的文字,面露钦佩之色。 他知晓这位通天的经历必定传奇,毕竟能修炼成天仙的,他们中的每一位都很传奇,但万万没想到这么传奇。 出身贫寒,生死之间顿悟,置之死地而后生,补全祖师神功,甚至有可能是从一开始就是超越,然后大难不死,直接拜在了三界第一强者的道祖门下,此后闯荡三界,奇遇连连,标准的早期主角模板。主打一个天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先苦再甜。 尤其是这金蝉玄功,强得未免有些太离谱了。 魂飞魄散了,都还能复活,然后变得更强。 难怪敢说能斗道祖? 只是若是如此的话,为什么后面会变成斗道祖? 道祖这不是恩师吗? 「只是这还不够,不够,天仙的我救不回师父他们,本座需要变得更强,可天仙之后似乎当真无路,本座问道祖,道祖不答,只说道在己心,悟便是悟,不悟便是不悟。 「本座不解,只能继续完善本座的功法,更加疯狂地搜罗其余功法,加以验证完善。这一次就容易很多了,毕竟除了道祖,这三界已经没有人能杀得死本座了,他们也很愿意和本座交流论道,就这样十二万年过去了,新的天地之劫开始,本座看到天地再次走向覆灭,万物走向终结。 「看着似曾相识的景象,本座心有不忍,号召同道阻挠天地衰灭,拯救苍生,然而当本座发出邀请的时刻,那些往日里与本座称兄道弟的道友们却齐齐拒绝,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傻子,都拒绝了本座。言生老病死,自有天意,而天地生老病死亦是如此,无法挽回,强行阻拦,反而生出劫数。 「本座去问道祖,道祖也是一样的说辞,言一切顺其自然,本座不解,觉得这些人脑子坏了,都顺其自然,他们怎么不顺其自然地去死,还修炼上了!无非是懦弱胆怯罢了。 「当然,道祖可能是例外,毕竟按照道德经的说法,他憧憬小国寡民,互不打扰的世界,他不胆怯,只是蠢而已。」 看到通天说太上蠢,许仙眉头紧皱,啊不是,大哥,这话你敢留下来,我都不敢看啊。 「不过,他们不做我来做,有些事总是需要人来做的,人族屹立天地之间,成为这天地的主宰,不就是克服种种的困难之后的结果吗?天塌了,自己补,多了太阳,自己射,人定胜天! 「我开始计划着延缓大劫,试图救一救这天地,只是不见成效,最终天地还是不受控制地走向了覆灭,甚至帮着我新收的弟子也有几位死在了大劫之中。等第二次醒来之后,有道友劝我就此罢手吧,天地大劫,自古就有,不可挽回。 「我觉得不对,自古就有,那就该一直都有吗?若是如此,那人类应该都停留在茹毛饮血的时代,毕竞茹毛饮血是自古就有,还不应该成仙,我要改变,一次不行,就十次,十次不行,就百次,我不死,便不休。」 看到这里,许仙和白素贞两人面上不禁露出敬佩之色。 「前辈仁慈。」白素贞对着通天的遗书,微微俯身行礼。 许仙也一样行礼,以通天天仙的修为,他完全可以自己置身事外,无需冒险,但为了苍生,他毅然决然地做了。 这份心胸能力,胜过那些袖手旁观的天仙百倍,千倍。 「本座努力的谋划,但同道多不理解我,往昔与本座交好的同道,也渐渐疏远我,但本座不在乎。这样的悲剧发生在本座一个人身上也就够了,不能再发生在其余人身上。本座也找到了此生第二个目标,除却救活师父他们之外,还有一件事,便是中止这天地大劫。 「但事与愿违,本座努力了数十次,都没有进展,似乎有某种力量在阻挠本座继续查下去,任凭本座百般谋划,到头来都成了无用功。本座恼怒,却又萌生了一个想法,人可以修炼金蝉玄功,那天地为什么不可以呢?若天地可以,那么可以让天地修炼金蝉玄功,天地蜕变,看似是死,实则是强,如此一来,便能大大延缓天地发动大劫的时间。 「只是想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本座的神通还不够,需要集百家之大成,如此或可成功。但他们这一次比之前还要抗拒,不肯与我交流,本座就奇怪了,这难道不是有利三界的大好事吗?心想他们这些人心存思念,偏离正道,已经入魔,作为正道人士,本座理当将他们引回正道。东华就很懂事,知礼节,和我一番切磋之后,便将自身功法彻底传我,燃灯那老秃驴不懂事,说着慈悲,心里全是生意,竟然不肯,本座一把火烧了他灵山。」 看到这里,许仙不禁咋舌,原本以为方丈东华惧他,灵山燃灯畏他,只是形容,没想到是真的。这通天是打得他们低头,抢了他们的神通功法。 这不是通天,这是龙傲天吧。 一把火烧了灵山? 东华知礼节? 是他低头快,不然的话,海外方丈岛也得给你烧了吧。 还有真让人羡慕啊。 我也想烧了灵山啊。 我要是能有这么强就好了。 「经过无数次的尝试,本座的金蝉玄功终于大成,虽然期间出了一些小小的偏差,不过无所谓,反正他们都打不过我,这世问除了道祖之外,本座已是无敌。本座便带着玄功去找了道祖,然而出乎本座预料的是,道祖竟劝阻我不要这般。 「本座不解,道祖言万事万物,自有定数,天意使然,不必强求。本座的玄功乍看之下,有可行性,但实际施展风险太大,若是一个不慎真让天地归墟,便是天大的麻烦。而且若要蜕变,岂能只是天地,天地承载无数天仙大道,若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些天仙也都要假死,让他们配合太难。 「本座更不解,他们不想假死,那本座让他们真死不就得了?都是正道人士,没有舍生取义的心思,怎么好意思自称正道人士的?可没用,道祖拦我,而本座打不过道祖,被镇压在天河弱水之下。「本座心中愤懑,却又无可奈何,便继续修炼。直到一日,有个被本座教训的天仙前来弱水嘲讽本座,说本座是痴人说梦,不知死活,自古以来皆如此,天地大劫,众生寂灭,天地方才能得到喘息,否则生灵无止尽的蔓延,天地终究难堪重负,这才是天地大道。 「本座恼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在本座面前撒野,纵然一手托着天河,本座依旧是道祖之下第一人,轻易地将那天仙给斩了。也就是这一斩,让本座发现了许多他们不想让本座发生的事。天地不堪重负是真的,天地是有极限的,且不说仙人太多,吸纳天地元气,便是凡人太多,也会让天地受到巨大的压力,所以每一元会,天地有劫,众生遭难。 「便是满天神佛也要遭劫,除了天仙大能可以确保长生自在,甚至还能庇护一下自己门下道统之外,其余的哪怕是神仙也是十死无生。 「但真正引发大劫的,难道不是这些天仙吗?他们吸收着天地间最多的灵气,享受着天地间最好的珍宝,用最好的草药炼丹,最好的金铁炼器,他们极尽奢华,用天地之宝来供奉,然后引发大劫,他们依旧高枕无忧,死的最多的却是芸芸众生,平时活着就很艰难的平民百姓。 「去他娘的!本座打碎封印而出,冲入凌霄宝殿,逼问玉帝,然后道祖又现身了,说我放肆,让我回去。本座只觉得他是个恶心至极的家伙,对他出手,结果还是被他镇压。而这一次,他带本座回了兜率宫,将本座镇压在八卦炉下。 「本座骂他欺世盗名,枉为道祖,他说万事万物自有因果,盛极则衰,昔年古神便是强大到天地都承载不下,故而寂灭,如今仙佛吸取古神教训,在大劫尚未爆发之前,自发设置天罚,阻挠更多的仙神出现。「本座说若如此,何不斩天仙?他说万物自有定数,天仙修道不易,且天仙将自身之道融入天道,可助天道成长,有朝一日让世界承载更多的天仙,甚至达到无量永恒的地步,可以承载无数的天仙。说本座斩了一尊天仙,不利于天道的成长,实则是害了三界。 「本座觉得这老头子把脑子给修炼坏了,破口大骂,但他却不恼,反而劝说本座,如今的痛是为了消灭未来真正的大破灭,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言本座修为不足,还需参悟。 「本座打不过他,便也说不过他,但要让本座臣服却是不可能,更高的境界,本座也不是达不到,既然人之道是损不足以奉有余,那本座便通天,化身为天,损这些有余,让他们成为天的一部分,后辈,说起来,你这个时候,天仙应该很少在外面走动吧。」 许仙看到后面一句,面色微变,这位爷难不成以一己之力,硬撼三界所有天仙? 第200章 天仙不出的真相 「道祖丶佛祖竞然都反对通天前辈。」 看着描述,白素贞面上露出震撼之色。 这和她想的全然不同。 道祖站在三界顶端的存在。 佛祖,虽说是过去佛,但燃灯古佛,亦是受人追捧的大德大贤,竟然也反对。 「不然,帮着一个关系不太深的疯子,亲手去杀跟随自己无数年的弟子门人吗?」许仙回过神来,摇头道。 「你觉得通天前辈是疯子?」白素贞惊讶地看着许仙,不敢相信这话会从许仙的口中说出。「不是我觉得,而是这个三界的天仙都这么觉得吧,一个不安分,不好好跟着他们一起分享三界,却要挑战秩序的疯子。」许仙道。 白素贞闻言沉默,道:「仙佛为修行的顶点,庇护苍生,然而仙佛的顶点却是如此。」 她自幼勤奋修行,拜在骊山老母门下,更是一心想着位列仙班,但如今来看,似乎也没什么意思。「这才是真实,虽然他往往不美好,凡间传说美好,那是因为凡人永远看不到真的仙佛。若是我们处在道祖的位置上,很可能会和他们做一样的事。 「首先,天地承载是有极限的,古神因此覆灭,但作为仙道文明的最强者道祖不能看着仙道文明覆灭,此为两难,所以仙和凡总有一个要牺牲。 「而仙,一来修行不易,能成为天仙,听道祖讲道,都是经历了无量劫修炼而成的,死一群凡人,很快就会再出现,而这些仙要都死了,不知要多少元会才会再诞生;二来,道祖高居三十三重天,目光所及,眼前所见的,都是这些天仙,凡人何时在他眼中?人也好,仙也罢,都是处在一个社会关系中,才算是生灵,而他的社会关系中没有人。」许仙缓缓道。 不管是人是仙,只要还有七情六欲,还是生灵,那么做决定的时候,总是会受身边人的影响。这也是古代,所有人一门心思地往皇帝身边凑的原因,因为皇帝做决定,便会受到这些人的影响,这时哪怕一个奶妈,她的感受甚至都可能超过远在千里之外的几十万百姓。 因为千里之外百姓的苦痛,皇帝是感受不到的,但近在咫尺的奶妈的痛苦,妃子们的抱怨,臣子们的不满,这些他们都是能感受得到。 而在道祖身边的,还有人吗? 更何况,道祖如今真的把人当人看吗? 一元会即是一劫,玉帝经历一千七百五十劫,道祖经历的只会更多。 看了几千次的天地覆灭,一遍遍地看着亿万生灵从诞生到覆灭,日月星辰从出现到消亡,岁月荏苒,沧海化桑田,道祖还有多少七情六欲呢? 对道祖来说,人间王朝的更替,百姓的生死,恐怕本就是弹指一挥间,或者说像是杂草一般,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但总会长出来。 甚至可能觉得不灭世,那人类也是会死的。 早死晚死都一样。 毕竟人类几十年的寿命,在他眼中可能就是几分钟罢了。 宠物要死了,然后让他提前几分钟死,在许多人眼里算不上什么。 这一点,通天其实也是一样的。 这古神通天,本来是有第三条路的,但他封印了。 或许便是他觉得如果不智不仁,那么出去也是死。 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直接死在这里好了。 蓝采和入了仁道之后,道心崩溃,想来也和他有关系。 相比大仁,他更需要大智。 长生种自带并无法消除的傲慢。 「所以汉文你支持道祖?」白素贞皱眉道。 或许吧。 她设身处地代入一番,眼前出现一个天平,一边放着许仙丶小青等熟人,一边放着天下苍生。她不会为了许仙他们去危害苍生,但若是苍生有难,但能救许仙他们,她会袖手旁观,只当不知。只是她的道德认知告诉她,这样不对。 「我是能理解道祖的逻辑,毕竞道祖不是蠢人,蠢人的逻辑,我是无法理解的,但理解和支持是两回事。就像入朝为官,所有的皇帝都想臣子拚命效忠,天下只有不是的臣,而没有不是的君,君王威严高高在上,君王当刻薄真恩,君王当为大局考虑,我能理解他们那一套的逻辑,但哪个君要我死,我一定先让他死。」许仙轻笑一声道。 「素贞,换个逻辑思考,代入对方的立场,不是让我们去和对方共情,而是代入对方的立场思考,他们会怎么做,然后我们怎么应对!狼生来就要吃羊,他们希望小羊鲜嫩肥胖,这样方便他们捕猎,否则的话小羊一个个若都身手矫健,让狼都吃不到了,那狼是不是要饿死了?狼是不是很可怜呢?」许仙看着白素贞道。 白素贞皱眉,思考起这个问题,她修行有成之后,往日在山中,看到野狼捕猎幼小精灵,都会出手相助,至于野狼会不会饿死,这还真不在她的考量范围之内。 「素贞,我们作为旁观者,可以思考这个问题。但若是我们是羊,然后有人来和我们说,都是我们跑得太快了,狼才会饿死,让我们站在狼的角度思考问题,让他们不要饿死,你觉得怎样?」许仙看着白素贞道。 「该杀!」白素贞闻言,不假思索道。 「没错,该杀!这世间没有什么真的感同身受,但凡让你换位思考,为别人考虑,不要那么自私的人,他一定就是自私的人,他的换位思考,就是你替他思考。」许仙一字一句道,「我曾听人说过,农民的起义具有天然的正义性,而在这里,凡人的起义具有天然的正义性。既得利益者垄断着利益,设定了苛刻的条件,甚至创造律法,这种情况下,除了掀桌子之外,没有办法。」 就像他前世看过的一部剧,朱元璋问造反的领头人「你为何不告官」,然后对方反问「你当年造反的时候,怎么不告官?」 如果告官有用,谁去造反呢? 「虽然不希望,但我们未来必定充满了波折,会有各种名为神仙菩萨,实则是妖魔鬼怪的一群人来找我们,他们会用很多看似有道理的话来劝诫你,最终实现他们的私心,所以现在开始,我们还要炼心,努力修炼,等我们足够强的时候,坚定地说上一句,懒得和你们讲道理,你们不配听,直接动手。」许仙道。这世间大多数的事,只要和利益挂钩,没理也能扯出道理来。 公说公有理,婆说有婆有理的,到了最后,便只能看谁的拳头大了。 暂时灭不了对方,或者说灭了对方的利益不够大,那就得饶人处且饶人,穷寇莫追。 如果能直接灭了对方,那就是斩草除根,赶尽杀绝,不能心慈手软。 老祖宗道理多,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只要赢了,都能找到合适的话来。 白素贞微微颔首,继续擡头望去,看着最终的结局,虽然知晓结局是注定的,但总还是幻想出现奇迹。「想来是这样的,你们那个时候天仙受到了压制,不然的话,我便是真的彻头彻尾的失败了,想来是不太可能,毕竟本座失败,没有弄死李耳,留下事情让后来人做,这本身就略显羞耻了,要是一点忙都帮不上,那未免就太可耻了。 「李耳太低估我了,真以为我是全无防备,我在去凌霄宝殿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哪怕被镇压,我依旧分成了分身,我自杀一会儿,我那一点分身便成了我的本尊,生死之间,任意转换,这才是金蝉玄功真正的玄妙。 「从此之后,我便开始了和李耳的斗法,可惜打不过他,所以终究是败多胜少,只不过,他既杀不死我,也封印不了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本座在三界为所欲为。 「只不过,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本座要的不是自己一个人苟活,那样的话,直接加入他们就好了,本座要改变整个三界。所以本座的修为要更上一层楼,踏入更高的地步,但想要在天仙的程度上再迈进一步,实在太难太难。 「直到很多年后,我遇到了个小和尚,名字古里古怪的,叫什么悉达多,不知道为什么,我在他的身上看到了突破的契机,这小子似乎生而不凡,我收他做弟子,打算和他一起改变这个世界。 「结果这王八羔子背叛我,跟了李耳那老混蛋,我现在就去找他算帐,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杀了他,我应当能和李耳一样,凌驾于天仙之上,但你们能看到这封信,想来就是失败了,悉达多那小王八蛋估计成道了,应该成为佛祖了吧。」 看到这里,白素贞不禁露出惊叹的神情。 通天前辈不仅做过道祖的弟子,还做过佛祖的师父? 这世间最强的两个人,都和他有关? 「不过,不重要,当日我收悉达多当记名弟子,后来人,你现在是我的衣钵传人,也算是亲传弟子,日后见了悉达多,可以让悉达多给你行礼,白占他便宜。」 看到这里,许仙嘴角微微上扬,这个可以有。 「至于这一战,我必是败了,但放心,他们也不会赢。这些个道士和尚的,一个个嘴上说得好听,这个说要太上忘情,那个说要六根清净,总之是不要七情六欲,顺道而为,可实际上心里全是算计,言不由衷,也难怪一个个修炼了几百元会被我几个元会就击败。 「本座是天字第一号大善人,帮他们知行合一。本座这次败了之后,便会以自身大道化作通天之路,助他们淡忘七情六欲,合身天道,这一点李耳阻止不了我,因为这合乎天道。 「而那些修士也无法抗拒,因为这本就是他们的道,所谓天仙本就是将自身的道融入了天道之中,除非他们不做仙,否则永远不能抗拒我的道。我死后,但凡修为达到天仙境界,修为便会突飞猛进,然后七情六欲迅速流失,最后连「我』也忘了,心里只有道,最终成为大道的一部分,理论上还存在,但已非生灵。「天道自然,成住坏空。没有人可以拦得住这一点,李耳也不行。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李耳现在应该已经合身天道,无情无我,不算生灵了。 「不过我固然是三界无双,但三界之中也不乏智者,尤其是李耳,他想来还是不会死的,不过应该会低调很多,不轻易出手,除非他想合身天道,毕竟他身上本来就没有多少人性了。 「至于那些天仙更不必说,他们怕是一个个都要龟缩在道场之中了,当然,也可能存在变数,其中东华和紫微两个人要小心,尤其是紫微,这家伙本就喜欢转世修炼,而转世会增加人性,你要小心些。「最后,不知名的后来者,祝你一切顺利,桌上玉简记载着我的金蝉玄功,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馈赠,法宝什么的,留在这里,只会害你,愿你完成我未完成的事。」 第201章 天仙不出,我在人间便是绝顶 「天仙不出?」 看到这几个字,许仙面色露出震撼的神情,以往的些许迷惑,此刻尽数解开,眼神中满是对通天的赞叹和敬佩。 难怪身为男仙之首的东华帝君转世成吕洞宾,难怪四御之一的后土娘娘和五老之一的东岳大帝都多年不曾现身,完全不处理地府之事,将地府交给地藏王菩萨。 也难怪当年齐天大圣大闹天宫的时候,太上老君被他推了个倒栽葱。 道祖不是不想动手,而是不能动手。 仙分五等,天仙最高,长生不死,万劫不灭。 纵然天地崩灭,亦不受影响。 寻常人要改变,必是各种下咒,诸如封神演义中钉头七箭书丶六魂幡等手段,不曾想通天竞反其道而行之。 不仅不阻挠,反而帮助人修炼,修炼到那心性完全匹配不了的境界。 让道祖都无法阻止,因为这是修炼仙道就必然会产生的后遗症。 无论是修仙还是修佛,心性都是重中之重,甚至还排在了天赋前面,若是不能明心见性,纵是天赋再高,也只会误入歧途,不得正道。 而道也好,佛也罢,都是舍弃私情,追求忘情之境。 这也是修行者大多远离红尘的一个原因。 若是不忘情,难入大道。 但若是控制不好其中分寸,彻底忘情,那往往不在意修行,不在意长生,甚至愿意主动融入天地之间。自古以来,这等修士,不在少数。 他们坚信,越是无情,便越能亲近大道。 好消息,有少数修士真的神通大进,什么心魔对他们都没有影响,合身天道,成了天道的一部分,改变天地规则。 妖怪皆可化作人形,几乎是与生俱来的天赋,而且到时间便要接受化形劫洗礼,这些冥冥之中的规则,大概率都是某些大修士融入天地之后的成果。 这样的随便一位出现,怕是都不逊色于玉皇大帝,甚至比肩老君也不是没有可能。 坏消息,他们永远不会出现。 因为他们已经失去自我,不知道自己从何处来,也不知道自己从何处去,没有七情六欲,化作天地的一部分。 就像这天道一样,按照固定的规则运转。 他们已经不能算是生灵,也不能算是活着了。 而现在通天也主动融入天道,书写自己的天道规则,帮助天仙更快地感悟天道,给修行者的修行按加速键。 那便是成功的两头堵。 心性不足,成不了天仙,不能永生。 心性足够,我推你一把,看淡三界,活着有什么意思呢?主动融合天道吧! 完完全全的两头堵。 而且,东华都要被逼得转世,那么想来这样的方法估计能清洗掉许多的老牌天仙,而他们融入天道,对天道来说没有损失,反而减轻了压力,天道哪怕无灵,也会努力帮助通天完成这件事。 道祖都拦不了。 天才这样的称赞不足以形容他的可怕。 「天仙入道,难怪太平道消失,金阙帝君他们亦不知在何处。」白素贞亦是恍然大悟。 道教传承不知多少年,天仙强者不在少数,她在骊山老母门下,就听说过不少天仙的名讳。如五灵七明混生高上道君丶紫虚高上元皇道君丶左圣紫晨太微天帝道君丶太素高虚上极紫皇道君等,俱是天仙,然而她却只听其名,不知其人,如今想来,怕是都被天道吸收了。 难怪将道号改为通天,这是真的通天之路。 只是这条通天路的终点是成为天的一部分。 「所以,天仙不会轻易离开道场,而一般神仙来到人间会受到人间气运的压制,那你我在人间,岂非已是绝顶强者?」许仙很快从震惊之中,消化了这令人震惊的消息,旋即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看向白素贞道。这对他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啊。 佛门一心想要让他当和尚,去西天取经。 他自是千般抗拒的。 但佛门实在太强了,他打倒一个,佛门就会派出更强的一个。 这次降服了大势至菩萨的化身金刚手菩萨,那日后大势至菩萨就可能亲自到来,而他击败了大势至菩萨,可能就是佛陀来了。 虽说有杨戬做靠山,还有八仙为友,但且不说他们未必会真为了许仙彻底和佛门开战,就说他们肯,也不会是灵山集团的对手。 佛门就像是一座挪不开,搬不走,绕不掉的大山压在许仙身上。 可现在,心里却是大大松了口气。 如今白素贞是神仙水平,而他掌握七宝玲珑塔,在人间可降服神仙。 加上杨戬,不能说从此高枕无忧,但的确有一战之力。 一下子从地狱难度变成了困难的难度。 虽然还难,但不至于绝望。 日后在人间,虽然不至于横行无忌,却也不必唯唯诺诺,可以重拳出击了。 「算得上。」白素贞点了点头。 虽说神仙和神仙之间也是不同的,但不管怎么说,她现在也是正儿八经的神仙,在天仙不出的时代,她算是修行到了修士的最高境界。 似那大名鼎鼎的覆海大圣蛟魔王也不过是神仙修为罢了。 「那这次太原便来得值了。」许仙心满意足地笑道。 白素贞明白许仙的意思,淡淡一笑道:「话是如此,但神仙和神仙之间亦有差距,且不提二郎真君这般的,那些老牌神仙精通数十种神通,算得上是真正的神通广大,而我在神仙层次拿得出手的神通不过二三种。」 「这却不难,我在这洞天之中,得了传承,有不少古时厉害的神通,娘子看有什么需要的,我们慢慢研习。」许仙说着话,将当日从仓颉神像中获得的神通大全交给白素贞。 白素贞轻轻翻开神通大全,审视着里面的神通,时而皱眉,时而欢喜,惊叹于神通的博大精深。许仙看着白素贞专心的神情,嘴角微微上扬,惊叹于她的美丽,不过深知此刻不能打扰,转头看向放在石桌上的玉简,伸手拿过,瞬息间,众多信息涌入脑海之中,许仙眉头微皱,好一会儿之后,才缓解过来,面上露出微妙的神情。 这神通着实玄妙,不愧是通天的根本所在。 一旦练成,便可谓不死不灭,每一次死亡都不过是一次蜕变。 若留分魂于世间,哪怕本尊覆灭,一点残魂也能蜕变。 但问题在于,修行入门的基础就在于置之死地而后生。 必须死上一回,在生死之间感悟。 感悟成功,便入了门去,日后想死也难。 但如果失败了,便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神通是好神通,可许仙还真不敢尝试。 只能先学基础,若万一哪一日被人打得魂飞魄散,或许能凭藉此法逃得一命。 不过许仙希望,最好永远不要有那一天。 吸收完金蝉玄功的信息之后,许仙左右无聊,打量了下四周,发觉这地方简陋,也没什么好看的,思来想去,便直直地看着白素贞,见她专心致志,完美的侧脸上带着岁月静好的气息。 有时候想,一辈子若就这么过去,或许也很不错呢。 「你看我做什么?」 白素贞专心看完神通之后,察觉到许仙的目光,如白玉般的耳垂不禁通红。 「你好看啊。」许仙笑道。 白素贞闻言,面色更羞,虽说她和许仙拜了天地,做了夫妻,但这也不过是昨日的事,如今面对许仙的调戏,总还是有几分羞涩,道:「我在专心修炼神通,想着日后帮你。通天前辈所修行的功法是金蝉玄功,而你前世是金蝉子,难保二者之间没有关联。而且佛门的计划应该和通天前辈有关,只是不知具体是什么关系,你还有这份闲心。」 「便是不知道,所以不必多想,多想也无用,不如专心研究,如何修行。」许仙说着话,一把揽过白素贞纤细的腰肢,同时左手已经熟练地解开白素贞的腰带。 通天和西游之间,必然有所关联,甚至和金蝉子应该也有关系,但他如今是得不到确切的答案的,那么又何必多想呢? 做好眼前事,才是关键。 凡人寿数大多不过百,所有凡人也都知道自己有死的那一天。 那难道从出生开始就等死不成? 明日愁来明日愁,又与今日何干? 白衣离体,露出雪白的肌肤,白素贞面上飞快浮现一抹红晕,初始抗拒,但很快便迎合上了许仙。修炼神通是修炼,阴阳互济这也是修炼。 同样是增长修为,皆是大道。 第202章 皇帝养成计划 「通关副本:古神洞天」 「通关奖励:天仙不出的隐秘丶洞天福地一座,通天传承一份丶古神传承多份丶天材地宝众多丶姻缘坠三对丶崭新的七宝玲珑塔一座丶神仙残魂一份丶地仙修为丶神仙娘子丶前世舍利丶广法传承丶八仙的友谊丶便宜大弟子紫微转世丶唐国公的友调」 太原之行,古神洞天,是许仙自出生以来,最惊险的一次。 成佛寺中,差点被和尚洗脑。 古神洞天之中,也险些没能出来。 但高风险,高回报。 这一次的太原之行,收获之丰,超越了许仙之前收获的总和。 从法宝到修为,从境界到神通,全方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提升。 这收获大大出乎许仙的预料。 刚离开京城的时候,许仙都不敢想自己来太原一趟,竟然有如此的收获。 不过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许仙是带着任务来太原的,如今舍利子失而复得,自然要赶回去。在太原呆了段时间,享受着唐国公府的殷勤款待,过了几天人上人的日子之后,许仙便打算返回长安了。 「此番有惊无险,全赖许大人,日后若有需要,知会一声,唐国公府上下,无有不从。」唐国公正色道这些日子,朝廷的旨意也下来了,他护宝不利,被罚俸三月。 这惩罚可谓是让唐国公大大出了口气。 被罚三个月的俸禄对寒门出身的清官那是不小的惩戒,但对他一个国公来说,当真是不痛不痒。这天下间,若是哪个国公靠俸禄养活一家老小,那说明这国公怕是已经到了被裁撤的边缘。而这一切都要感谢眼前的许仙。 「唐国公客气,一家人莫说两家话,世民这孩子天生聪慧,我实是喜爱,有劳国公督促其修炼。」许仙笑道。 「说来,还请许大人见谅,今日一早我便去找那逆子,结果却不知道那逆子去哪儿了,没来相送。」唐国公一脸歉意道。 许仙闻言,眼神之中浮现一丝微妙之色,面上却若无其事道:「不妨事,想来是孩子还受不了离别的苦楚,所以选择不见吧。」 「想来是这个道理,我这二子素来自负,平生极少服人,唯独对许大人是心服口服,赞不绝口,便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心中也是羡慕得紧。」唐国公道。 「唐国公说笑,唐国公镇守一方,庇护百姓,文韬武略,俱是当世顶尖,世民私下里不乏对国公的赞美。」许仙淡淡一笑,和唐国公又谈了几句,便带领钦差队伍启程离去。 目送着许仙一行离去,看着许仙一行渐渐消失在眼前,唐国公世子方才在自家父亲身旁小声道:「父亲,二弟虽然傲气,但绝不傲慢,他既拜许大人为师,便断然没有在许大人离去的时候,还不来相送的道理,这其中怕是有诈。」 「孩子大了不由爹,尤其是你二弟那性子,随他去吧,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拦不住的。」唐国公淡淡一笑,旋即转身离去。 唐国公世子见状,脸上露出一丝微妙的笑容,旋即摇了摇头,倒也没多说。 唐国公和唐国公世子不能轻易离开太原,但唐国公府的二子,倒没什么关系。 出去闯闯吧,只要别死在外面就好了。 而许仙坐在马车上,跟着大队伍缓缓而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直到午间用餐的时候,方才来到一个模样稚嫩,身形略显鬼祟的士兵面前,轻笑一声道:「装得挺好吗?」 那士兵自然便是今日凭空消失的李济,听到许仙的话,顿时露出一个尴尬又讨好的笑容道:「弟子拜见师尊。」 「少来,我此番是回长安,然后便休假回杭州,你一个太原唐国公府的二公子跟着我做什么?」许仙道「师尊有事,弟子服其劳嘛。我觉得师尊身边需要个知冷知热的,而我便很合适。再者,师父您才刚收了我,就把我丢在一边,不好吧。」李济略显可怜兮兮地看着许仙道。 「挺好的,父母在,不远游,你才十三岁,出来做什么?」许仙道。 「师父,父母在,不远游的后一句是游必有方,跟着师父,这显然是游必有方啊……哎呦……」李济讨好地笑着,只是还没说完,脑袋就给许仙敲了一下。 「少跟为师引经据典,游必有方的前提是你要告知父母,你偷偷跟我出来,唐国公夫妇知道吗?」许仙道。 「现在不是知道了吗?毕竟师父,你还是我义父啊。」李济弱弱道。 「别装可怜,相比你从唐国公府里逃出来这件事,我更关心另一件事,你是怎么混入军队的?」许仙看着李济道。 如果说混入太原军队,许仙觉得理所当然,毕竟太原军队是人家的。 但他这随行的军队是王腾率领的,和太原军队可没说那么关系。 李济是怎么混进来的? 「小小本事,微不足道。」李济嗬嗬一笑道。 「是吗?」许仙听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忽然看向一旁的心生道,「心生,你知道吗?」心生闻言,顿时心中一惊,脸上露出心虚的笑容道:「我不知道啊,怎么了?」 说到这里,心生还露出恶狠狠的表情看着李济道:「说,你到底是怎么混上来的?」 「师父,你就让我跟上嘛,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李济不答,只是眨着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许仙。 「少来这一出,你可想好了,跟着我的话,这一路可不舒服,而且你不想你那长孙家的小娘子了?」许仙看着李济道。 「没事,婚约已经定了。如果他们敢悔婚,我就御剑抢婚。」李济一脸得意道。 许仙闻言,笑着弹了下李济的脑瓜崩道:「行了,既然你非要跟来,那就跟心生一起,暂时当我的书童吧。」 「多谢师父。」李济喜出望外道。 「不过,作为惩罚,这一路,你们两个都跟着我的马车后面跑,跟普通士兵一样,一路跑回去。」许仙道。 「哦?爹爹爹,这和我没关系啊。」心生睁大了眼睛道。 许仙嗬嗬一笑,不理他,带着白素贞离开。 就心生那法力,真当他没感应吗? 只不过,有些事他乐见其成,所以当没看到。 都说老刘家的个个人形魅魔,但李济这个未来的天策上将,也绝对算得上人形魅魔,心生这小子一开始还对人家有意见来着,现在就帮着他了。 「都怪你,早知道不帮你了。」 许仙走远后,心生埋怨地看着李济道。 「我的错,大哥消气,等到了闹市,我给大哥买一串冰糖葫芦。」李济哄道。 「三串。」心生伸出三根手指道,不然的话抚平不了他内心的伤痛。 「没问题,我们还可以再买只猴,看猴子大战。」李济道。 「这个可以有。」心生顿时眼前一亮。 人虽然走了,但还是将这里的话一字不差地听在耳中的许仙听到这里,忍不住摇了摇头,虽说心生的年纪比李济大,但心智就完全反过来,这怕是要被狠狠拿捏,不过福祸一时之间,倒也不好说,未必是件坏事。 关键是,小世民自己过来了,那皇帝养成计划可以准备一下了。 这人世间有什么因果能比得上改朝换代呢? 既然出来了,师父带你单干,让你体验体验做主公,一代目打天下。 第203章 朕与如来谁尊? 秋风萧瑟,游子当归乡。 许仙离开长安的时候还是初夏,然而等他回来的时候,却已是深秋。 看着枯黄的落叶,许仙面露感叹之色。 等见了皇帝,就告假回杭州一趟,只是自己这官职委实不体面,也不知道老师知道了会怎样。算了,自己金身大成,刀劈斧凿,天打雷劈,尚且不能奈何得了我的,大不了让老师打几下。迎回佛宝,皇帝大喜,以隆重的礼仪迎接许仙等人回归。 之后,让罗彬丶张瑜两人退下,单独留下许仙一人。 许仙看着皇帝,将近半年不见,皇帝明显地老了许多,两鬓的头发又白了许多,许仙觉得他的大限之日快到了。 不然的话,就现在的大周蒸蒸日上,实在没有造反的土壤啊。 「朕知你天生不凡,倒不曾想,你除却才华横溢,智不世出之外,还是修得一身本事,竞可飞剑斩妖邪,这一路若非有你,这舍利子怕是不能回到朕手中。」 许仙打量着皇帝,皇帝同样打量着许仙,满是惊奇之色。 他知许仙不凡,但从未想过,许仙竞是这般不凡。 「不过些奇技淫巧,不值一提,让陛下见笑了,佛宝能回来,首先是陛下洪福。」许仙谦寻道。对皇帝知道他会飞剑的事,并不惊讶。 毕竟他是当众御剑,皇帝若是连这个都不知道,他也不配当这个皇帝了。 「斩妖之术,岂是奇技淫巧?汉文莫要谦虚,似你这般年纪轻轻,就文武双全,本该意气风发,鲜衣怒马,朕年轻时若如你这般,怕是早就兴奋得忘乎所以。」皇帝道。 「所以陛下是陛下,而臣只是臣。」许仙笑着回应,心中暗暗警惕。 什么鬼? 直接叫我汉文了? 通常君主直接称呼臣子的表字,代表着是亲近。 但老板突然对你亲近,大多数情况下,说明老板想要坑你。 「你啊,真不愧是沈师教出来的,一样的少年老成。若非你和沈家丫头的婚约已经定下,朕一定给你指个皇室女为婚,做朕的孙婿。」皇帝笑道。 做女婿,年龄对不上。 他的女儿且不说都已成婚,便是没有,也不合适。 「陛下隆恩,臣铭感五内。」许仙客气回应,心中暗暗庆幸,感谢老师,感谢清妍。 这真要被指婚了,要么是自己现在就跳船,弃官不做,还要保护好姐夫他们,着实麻烦,要么就被绑在这艘大周这随时都会毁掉的大船上了。 而后者也很麻烦。 要么他直接娶了太子的女儿,日后太子登基,辅佐那位,真的是天要塌的。 要么就是娶了其余几位皇子的女儿,那也是要出大事的。 毕竟李世民和杨广虽说一个是唐太宗,千古称颂,一个是隋炀帝,臭名昭着,一个正面教材,一个反面教材,但在许多方面,两个人是高度相似的。 就像杀兄弟这方面。 杨广迫害自家兄弟,一点也不比李世民差,甚至犹有过之。 「莫要吹捧,朕御极多年,但飞剑还从未见过,汉文可否为朕展示一番?」皇帝看着许仙笑道。「陛下有命,自无不从。但皇宫大内之中,有真龙之气镇压,想要御使飞剑实在是难上加难,还请陛下先开金口,准臣在皇宫之中使用道法。」许仙看着皇帝道。 「哦?朕不准,你便不能用吗?」皇帝看着许仙惊讶道。 「其余地方,可,但此地不可。因为此地乃是大内皇宫,大周气运所在,更有陛下真龙之气,臣虽有些手段,但陛下真龙之气涌动,臣自然无法使用。否则恕臣不敬,这天下修行法术者不在少数,若非没有禁制,这大内皇宫怕是让他们来去自如。」许仙道。 「原是这般。所以当日大会,你拿出朕的圣旨,压抑那妖怪?」皇帝恍然大悟道。 「是的,当日情况凶险,那妖颇有手段,幸亏陛下乃是真命天子,有真龙之气,臣这才能夺回佛宝舍利,否则单凭臣一人,怕也不是那妖的对手。」许仙道。 「原来是如此。」皇帝微微颔首,眼神之中颇有些自得,他对这些奇人异士,既打算用,但也有些忌惮,如今听许仙之言,倒是彻底放下戒备,道,「那朕现在就准你使用飞剑之法,让朕一开眼界。」随着皇帝话音落下,许仙顿时感觉身体一轻,一股无形的压制散去,许仙松了口气,道:「陛下想看臣如何施展飞剑?」 皇帝闻言,转头看向十丈之外,道:「那里有一石狮子,朕如今不想看到他,不知道汉文可否为朕分忧?」 「此事易耳。」许仙淡淡一笑,眼中目光一厉,手中一柄飞剑浮现,化作一道白虹,瞬息间,将那石狮子打得粉碎,然后又飞回在许仙手中。 四周的禁军看到这一幕之后,顿时面色大变,大内立时骚乱起来。 皇帝看到这一幕,面露惊叹之色,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下令让禁军莫要骚动,满是赞叹地看着许仙道:「你有着一身本事,为何不去修行,求个长生,而入官场?」 「自是因为长生难求,天下修士如过江之鲫,但能有所成者,寥寥无几。臣这一手飞剑之法,算得上是护道之术,却依旧是傍门,不得长生,不算大道。而不得长生,那臣也不能以甘露为食,总还是需要些正经营生,侥幸遇到沈师,侥幸有所成就,得见陛下。」许仙道。 看你一把年纪,我就不刺激你了,免得一下子把你给气死了。 我成仙了! 而且天魔奈何不了我。 三灾,我也不惧。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哪怕我修为止步不前,我至少也能活上数千年。 「做官当营生?你这话若说出去,怕是要被士林抨击。」皇帝道。 「臣是个老实人,只是说出了绝大多数人的真实想法,修身治国平天下,固然是理想,但更多的不过是功名利禄。」许仙道。 「不错,事实如此,但这天下人不会认的,能像你这般直接说出的,可谓是少之又少。」皇帝道。,「朕虽贵为天子,却也很多年没有离开过这座长安城,你修得飞剑之法,知晓异人之事,说些给朕听听。」「那便说这一路吧,倒也出现了不少的妖魔,想要抢劫舍利,被臣飞剑斩杀。」许仙将路途上能说的事,告知皇帝。 返程的这一路,也不算太平。 觊觎佛宝舍利的人丶妖不在少数。 只不过对经历了古神洞天的许仙来说,解决这些人可谓是毫无难度。 不仅没有给他造成麻烦,反而给他平静的旅途加了点点缀。 顺道救了王腾一条命,这八百人如今都快姓许。 而皇帝则听得出神,不时露出惊叹的神情,道:「汉文辛苦了,此番能顺利运送佛宝,当居首功。」「陛下恩赐,臣不敢当,只是当日臣曾与恩师说,金榜题名时,便是提亲之日,陛下皇命,臣当以国为先,故而前往太原,如今佛宝舍利已回,臣想告假回乡。」许仙道。 「是辛劳了,耽搁爱卿这么久,朕也过意不去,这样吧,朕就许你告假三月,三月后再回来。」皇帝道。 「多谢陛下。」许仙闻言大喜,心道这皇帝,虽说命不久矣,但给假还是大方的。 虽说一上任就出差,但也算得上是公费旅游,现在又给三个月的假期。 果然是能做大事的人。 「说来,朕还有个问题要问你,你觉得朕与如来佛祖,谁更尊贵?」 就在许仙欢喜的时候,皇帝忽然道。 许仙闻言,眼神微微一变。 第204章 免死金牌 皇帝与佛祖谁大? 这对和尚来说,是个很有争议的问题。 读佛经读坏了脑子的和尚,会觉得是佛祖大,自古以来只有看到皇帝拜佛祖,没有看到佛祖拜皇帝。而聪明的和尚会觉得是皇帝大,因为自古以来只见皇帝灭佛,破庙,而没有看到哪个佛祖显灵,冲进皇宫之中,杀了皇帝的。 当然,还有更聪明的和尚,皇帝即是佛。 所以皇帝不用拜佛。 现在佛如何能拜过去佛? 而许仙不是和尚,所以这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难题,只是笑道:「臣读佛经,见佛祖神通广大,慈悲为怀,法力无边,普度众生。」 「所以,你觉得佛祖大?」皇帝闻言轻轻一笑。 并没有流露出什么威严,似乎很认可许仙的话。 「不,臣是说,佛祖慈悲为怀,渡化世人,这个臣只在佛经上看过,但陛下治理天下,劳心劳力,整顿吏治,抗击外侮,四海升平,国泰民安,这是臣亲眼看到的,所以在陛下面前,佛,不值一提。」许仙道。「放肆,佛法无边,岂容你随意诋毁?」 听到许仙的回答,皇帝当即面色一沉,厉声嗬斥,御书房内的空气刹那间好似都凝固了一般,似有狂风暴雨将至。 御书房内的内侍面色大变,心惊胆战,觉得许仙胆子好大,谁不知道陛下尚佛,上一个说类似的话的人是韩愈。 就因为说了,现在在岭南。 「若陛下觉得臣错,臣领罪。」许仙道。 「若朕觉得你错,你领罪,也就是说,你不觉得自己有错?」皇帝听到这里,目光陡然间变得严厉起来,好似一头愤怒的老龙,随时都会将人吞噬。 「是。」许仙直言不讳道。 看着许仙坚定的眼神,皇帝忽然大笑起来道:「好好好,不愧是沈仲文的关门弟子,就是和旁人不同。许仙平静接受。 「许汉文,你可知朕为什么推崇佛法?」皇帝看着许仙道。 「因为国师圣德是个极有道行的修士,可呼风唤雨,庇护一方。」许仙道。 「不仅如此,更因为国师能带给朕长生,而长生的关键就在于你带回来的那颗舍利子。汉文,你说朕能长生吗?」皇帝看着许仙道。 「陛下,臣若知如何长生,臣便不做官了。」许仙回道。 许仙觉得这皇帝寿命快要到尽头了,容易发疯了。 净问些送命题。 能不能? 我要说实话,不能,外面的禁军是不是就冲进来的? 而我要说能,那你是不是还要问我怎么操作,不放我假了? 法术于人皇无效,你要是和我修炼的时候,不小心死了,这算谁的? 所以回答这问题,许仙只能是你给ab选项,我创造c。 「也是。」 听到许仙的回答,皇帝叹了口气道,「朕也是糊涂了,病急乱投医,只是不问你,朕似乎也没有什么人可以问。满朝文武,官员虽多,但似你这般能用的,却是少之又少。汉文,你觉得佛如何?说真心话,莫要谁骗朕,否则朕必治你欺君之罪。」 「臣不曾见过佛,故而不知佛是如何,只是听过传说,传说佛大多是好的吧。臣只见了不少的僧人。」许仙道。 「僧又如何?」皇帝问道。 「有的慈悲,有的该死。臣有一同窗,俗家名李修缘,如今在杭州灵隐寺剃度出家,做了和尚,虽说时不时喝酒吃肉,却是圣僧,杭州百姓皆尊敬他;而除了灵隐寺之外,杭州原本还有一间寺庙叫金山寺,金山寺中有一和尚,名为法海,当日有蛟妖作祟,意图引发滔天洪水,淹没杭州,臣去寻法海,然而法海却袖手旁观,说这是定数,若要化解,需臣拜他为师,剃度出家。」许仙道。 「哪来的荒唐和尚,竟敢如此大胆?」皇帝闻言,顿时盛怒,「你之后如何处置他?」 若是许仙当年做了和尚的话,岂非不来科举? 那谁能替他护送舍利子? 好个妖僧,胆敢阻他长生。 「回陛下,臣请杭州知府查封金山寺,将那妖僧打入天牢,然后又请了龙虎山丶茅山还有皂阁山的道士来,最终消弭灾祸。」许仙道。 「查封金山寺?倒是个不错的想法。杭州知府,是你师兄吧,李鼎成,是个不错的人才,可惜性情太过刚直,不曾想竟然还有这样的功绩,竟是没有上报为自己邀功,更是难得。只是这么一来,朕倒是一无所知。」皇帝道。 「鬼神之事,不好宣之于口。再者,善战者无赫赫之功,杭州知府将杭州治理得井井有条,打击盗匪,修建堤坝,百姓交口称赞,又提前消弭水患,所以看起来,并没有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许仙道。「若天下官员都似你师兄这般,实乃我大周之福。」皇帝赞叹一句,然后又道,「汉文,你还没有回答我方才的问题,你觉得佛如何?」 「觉悟为佛。若一切为真,所谓佛陀,必是觉悟的智者仁者。但臣未见佛,只见僧,所以不敢言佛如何。臣只敢说僧如何,而所谓僧,即是还在修行,尚未觉悟的人,那么臣觉得有好有坏。 「而臣早年游历江湖,看了世间种种险恶,随时都有性命之忧,故而臣素来是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他人,其中僧是最危险的,江湖俗语,在江湖之上遇到落单的老人丶僧道丶妇人都要小心,因为看似弱小的,可能是引诱你坠入陷阱的诱饵。所以臣对僧素来敬而远之,所以臣给不出一个确切的评价,还请陛下恕罪。」许仙道。 「诱饵?」 听到这两个字,皇帝眼中浮现一丝深思,道,「汉文,朕觉得朕能长生,有朝一日,朕将长生不老,但朕为皇,主宰人间,若是长生,便主宰三界,你可愿做朕手中的剑,替朕斩杀这满天的神佛。」「陛下有命,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陛下天命所归,万古未有,释迦摩尼凭什么和陛下相提并论?」许仙斩钉截铁道。 反正你也不会有那么一天,你说什么,我都应下。 「好!」 听到许仙的回答,皇帝大喜道,「此番你立下大功,之前协助你师兄平息杭州水患,救下杭州百万百姓,更是大功一件,当赏。但你刚刚高中,便已经官拜五品,再加以提拔,恐百官不服,亦会生乱,朕决定赐你免死金牌一块,除谋逆外,可免死三次!」 说罢,一旁便有太监端着一朱漆木盘走出,盘上一块巴掌大小的金牌俏生生的放在上面。 许仙却顿时寒毛直竖,瞪大了眼睛。 你说啥? 怎么就免死金牌了? 自古以来,这玩意都是读作免死金牌,实则写作催命符。 真要让你去死了,一块金牌有什么用? 一切解释权在皇帝手里。 第205章 这下子真的人间无敌了 「谢陛下隆恩。」 许仙很想拒绝这东西,但是接下来,是得到催命符,但不接下来,可能现在就死。 而且,留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用了呢。 像唐朝时,钱缪得了丹书铁券,自己没用,但五百年后,明朝时却保了自己子孙一命。 这免死金牌对眼前的皇帝来说,毫无作用,但如果他死了,对他的后代子孙,那是有些作用的。毕竟,做儿子的不承认父亲颁发的免死金牌,那是不孝。 而在古代,不孝便是天大的罪名。 像李世民这样弑兄杀弟,带兵逼宫,让尉迟敬德带着兵刃去见他老子的,在李渊让步,同意封他为太子,将所有权力交给他之后,还是跪下来,吮吸李渊的乳。 何况其余皇帝? 而说起来,眼前这位皇帝没多久的寿命了。 看到许仙接受令牌,皇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几分喜色道:「本是你应得的,你的功劳足以,而且若是没有这块令牌,你也不好办朕接下来交给你的差事。」 「陛下吩咐,臣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许仙道。 「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这两者,朕都不喜欢。但儒生不能杀绝,天下还需要他们治理,而侠客虽然可以斩尽杀绝,但似你这样的修士,寻常官兵也是无法管辖的,所以朕决定设立一个全新的府衙,悬剑司,专门负责侦察监督百官还有管控我大周的修士。」皇帝道。 许仙在一旁听着,心道,仙侠版锦衣卫? 「监督百官,打探消息,此事容易,但管控修士,却并不容易。这天下有修为的,非佛即道,都是大宗门出身,若是将大权交给他们,便是自己管自己,效果必然平平,甚至可能引发更大的乱子。但不管却又不行。 「这天下多得是学了些道法便出来招摇撞骗的修士,他们或是自己利用邪术害人,或是与当地豪强沉瀣一气,为虎作怅,普通官员便是知道,也无力阻拦,久而久之,便自甘堕落,与他们同流合污。「朕左右为难,直到遇到了你。你三元及第,本就是难得的人才,假以时日,宰辅可期,不曾想,还会飞剑之法,斩妖除魔如探囊取物,若仅仅任一个宰辅,未免太委屈你了。所以朕打算让你做悬剑司的首领,统辖我大周境内所有的修士。同时也负责斩妖除魔,避免像杭州蛟妖这样的事情再度发生。「只是如此一来,你便不再是文官,不走这仕途一路,甚至会背上骂名,你可愿意接受?」皇帝说完后,看着许仙说道。 「为陛下分忧,臣万死不辞。」许仙斩钉截铁地说道,心中涌现真正的欢喜。 这是真的开心。 一来,他要了这个位置,一下子就会成为这天下修士的眼中钉,肉中刺。 毕竞朝廷鹰犬,标准的反派。 这是无数的因果啊! 二来,有了这个身份,他就有了一层保护符,就算是拆了佛寺,脚踩如来佛像,这些神佛也不能动他。人间权柄,真正的人间权柄。 「很好,朕就知你是忠君爱国之人。」皇帝闻言喜道。 许仙面色激动,努力地营造君臣相知的和谐气氛。 「不过,寻常士兵对修士伤害有限,爱卿这飞剑之法,虽是傍门,不得长生,但杀伤却是惊人,朕有意让你为教习,传授士卒飞剑之法,待两三年后,士兵们训练有素,朕统合佛门道门,再颁布旨意。不知爱卿可愿将这飞剑之法传授给士兵?」皇帝又问道 这才是他想让许仙做悬剑司首领的原因。 什么术不术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威力足够。 而这也是麻烦所在,那些个佛门道门的,一个个是死也不肯将宗门之法外传。 许仙不同,他觉得许仙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许仙闻言,心中也是一动,合着这是想要从他手里得到飞剑之法,哄他呢。 一步步挖坑,温水煮青蛙一样。 不过,这也没什么关系,和收获比起来,这不算什么。 但问题是,你还能活两年吗? 许仙对这个很存疑,道:「陛下,臣定倾囊相授,但并非所有人都能学会,此事亦需天赋。」「无妨,慢慢组建便是,这次跟你来的这八百人从今以后便是你悬剑司的手下,你回乡三月,他们也会陪你一同,你教他们御剑之法,学会的留下,学不会的再赶出悬剑司,回到原本的卫队。」皇帝道。「臣遵旨。」许仙闻言,当即应下。 让我教剑法? 怕是也想监视我,我要是逃了,这些人就对我在杭州的家人下手是吧。 老东西,没多少日子好活了,还这么费心算计。 看到许仙同意,皇帝脸上笑意更盛,笑道:「朕得汉文,如文王遇姜尚,昭烈得孔明。」 「陛下,臣此番回乡,路上怕也会遇到一些作乱的妖魔丶修士,妖魔倒也罢了,但若是修士便有些麻烦,毕竟他们都是神仙弟子,而臣既然要做这悬剑司的首领,自然不能袖手旁观,所以臣想请陛下给臣一道密旨,凡大周境内,一切神仙妖魔,无论佛道,皆归臣统辖,若遇不公,臣遇妖斩妖,遇神杀神,若有违逆,便是背叛大周。」许仙看着皇帝正色道。 悬剑司是没影的事。 这皇帝,活不久了。 人亡政息,他死了,下一任皇帝,认不认是个很大的问题。 所以他要实惠。 圣旨。 只要有这么一道圣旨,他以后在大周境内,神仙妖魔都要惧他三分。 皇帝稍稍皱眉,道:「爱卿果然公忠体国,忧国忧民,朕便赐卿这道密旨,无论是神仙妖魔,还是奇人异士,皆归卿管辖,可先斩后奏。」 说罢,皇帝亲手写下圣旨,盖下玉玺。 在玉玺盖下的那一瞬间,许仙感觉到一股奇妙的气运笼罩住自己,内心抑制不住的狂喜起来。稳了。 有这一道圣旨在,他在人间,便真的是横行无忌了。 只不过,教士兵修炼飞剑,有些麻烦,没有悟性,也是学不会的。 自己回乡三月,然后看有没有办法找些妖魔搞点事情,拖一拖,这皇帝活不了多久了,拖几个月,肯定要完。 到时候免死金牌和圣旨的作用才能发挥到最大。 不过,喜悦归喜悦,许仙还是很努力地表示出自己的忠诚,并且将飞剑的法门誉抄一份,留下来给皇帝。 各取所需,各自安好。 许仙这才在太监的带领下,离开御书房。 「你觉得许仙如何?」 许仙走后,皇帝看着一旁的内侍道。 「陛下青睐,自是少年英豪,对陛下忠心耿耿,国之栋梁。」内侍恭敬地回道。 「忠心耿耿?怕也不见得,这小子藏得深着呢,跟朕要那一份圣旨,怕是别有用途。」皇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道。 「那陛下还给?」内侍讶异道。 「有自己的小心思有什么关系呢?这满朝文武,还有朕那国师哪个心里没有自己的小心思?能用就好。这小子虽然有几分圆滑,但顶着朕的怒火也想救韩愈,是个重情义,这样的好掌控。那道密旨无非就是管辖修士,与赋税钱粮,四境士兵都没关系,乱不了这大周天下,而且朕一句话就能收回。」皇帝道。「陛下明见万里,老奴目光短浅。」内侍忙回道。 「不过,这小子比圣德要真,方才朕问他能否长生,他不回答朕,说明他不觉得朕能长生,还有他对僧人的看法也很有趣,所谓僧,皆未觉悟,都是人,这样的人往往有所图谋,看似弱小的,可能是引诱你坠入陷阱的诱饵。这才是他想说的话。」皇帝说到这里,眼睛眯起,擡起手来,又写了一道圣旨。内侍看到内容,顿时眼睛瞪大。 只因那圣旨上,密密麻麻地只写了两个字一「灭佛」! 陛下竟然想灭佛? 而皇帝写完之后,面无表情地将这道圣旨封存起来,若是他长生,固然好,但假如不能长生,那这佛门也不必要存在了。 第206章 天下第一败家子 许仙跟着内侍离开御书房,一路向外。 行至半路,迎面行来一身着蟒袍的中年男子。 男子身躯挺拔,面容俊雅,虽上了年纪,却不显老态,一双温和的眼眸当中反而多了几分岁月的沉淀,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一般。 龙行虎步,不怒而威。 「参见太子。」 看到来人,给许仙引路的内侍,连忙退到路旁,弯腰行礼。 许仙也认出来人的身份,莫说迎接佛宝的时候,他见过,便是没有,这一身的潜龙之气,对方的身份也呼之欲出。 大周太子。 当即俯身见礼,心中感叹,这一看,真的是明主之资啊。 可惜这明主之资只是看一看。 然而那太子迎面走过,只是淡淡地扫了眼许仙,一言不发地便离去了。 许仙眉头微挑,五品官员是没有让太子停下脚步的资格,但连中三元的状元有,太子这反应,是不喜欢他。 或者说不喜欢他迎回佛宝这样的行为。 毕竟太子在做太子之前,就是出了名的贤王,如今就更是如此。 尊儒是正统,他这样的是逢迎君上的小人。 看到太子离去之后,那太监松了口气,继续给许仙带路,将他带出了皇宫。 而许仙出了皇宫之后,第一个遇到,却不是白素贞他们,而是罗彬丶张瑜两人。 「怎么,在这里等我?」许仙看着罗彬和张瑜道。 「自是恭贺汉文新婚,也想问汉文什么时候离开京城,我等好为汉文践行。」罗彬笑道。 「圣上隆恩,给了我三个月的假期,三日后,我便启程离开长安,返回杭州。」许仙看着两人道。「三个月的假期?汉文果然得陛下器重。」罗彬和张瑜闻言,满上露出羡慕之色道。 许仙淡淡一笑道:「你我三人,何分彼此?」 「这倒是,我二人日后都要靠兄长提携了。」罗彬道。 「兄长此番离去,也是好事,免得入翰林院还要受气,方才见了太子和翰林院张大学士,我二人上前见礼,被张大学士斥责。」张瑜叹气道。 「这不是意料之中的事吗?你们主动去挨骂做什么?」许仙笑道。 「但那是张大学士啊,既是上司,亦是清流魁首,我等不去见礼岂不失礼?若非身上这官职,我等便是能被张大学士骂上一句,指点一二,亦是幸事。」罗彬回道。 许仙闻言,忍不住摇头,那张大学士,清流魁首,名满天下,属于是皇帝都不好动的人,天下学子敬仰,他能理解罗彬两个人的想法,但人家是清流就在于看不上我们这样的人啊,主动找骂,他不支持。「算了,不谈这些,去天香楼饮酒,我请两位吃一顿。」许仙道。 顺道给敖怡买点礼物。 借了她那么多钱,总要带点礼物回去给他。 虽然如果找不到合适的话,可以直接把洞天里那座应龙雕像送给她,说不定还能获得传承。但光拿钱,不办事,不是他许汉文的作风。 「兄长要走,要请也该是我们两人请你才是。」罗彬和张瑜道。 「我还有几日的时间才走,到时候你们两人再合请我,给我饯行,这一顿算我的。」许仙笑道。拿着敖怡小姐姐给的钱,他阔气得很。 罗彬和张瑜拗不过许仙,便跟着许仙一同到长安城中最豪华的酒楼天香楼去。 许仙让人上美酒佳肴,同罗彬和张瑜两人饮酒,初时欢喜,但到后来,越喝越多,三分醉意涌动,两个汉子便忍不住将心中的愤懑说了出来。 十年寒窗苦,一心报社稷。金榜题大名,迎佛成佞臣。 「汉文,你知道吗?我张瑜三岁识千字,五岁能吟诗,七岁熟读四书五经,曾听过张大学士讲学,我当时就将他奉若恩师,想要跟在他身边学习,这一次,我来京城,我想的是高中之后,进入翰林院,能听他耳提命面,结果我考进了,可是却成了张大学士眼中的小人!他甚至都不愿意和我多说些话。」张瑜趴在桌上嚎啕大哭。 许仙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见了偶像,然后被偶像厌恶,难怪。 「陛下尚佛,此非正道,我一直清楚。所以汉文,我当初是想,科举高中之后,入朝为官,蛰伏数年,等陛下驾崩,待太子登基,辅佐太子,拨乱反正,整顿吏治,让天下大治。可是如今,我这一身的官袍都脏了,太子也不愿同我多说半句。」罗彬也嚎啕大哭起来。 许仙看着罗彬,确定这家伙是喝多了,不然的话这么大不敬的话,是绝对不敢说出口的。 不过,这个崩溃就无所谓了,反正都是不可能的事。 许仙打听过这位太子的,皇帝二子,本非太子,原为晋王,靠着斗争上来的。 这轨迹,完美符合许仙认知中的隋炀帝杨广。 加上李济的出现,毋庸置疑的,大周要亡在他手里的。 所以什么天下大治,本来就不可能。 毕竟这可是天下第一败家子,华夏历史上唯一一个能和他扳扳手腕的就只有胡亥了。 但秦二世而亡的锅不能都让胡亥背,胡亥是无能,但秦的矛盾确实也大,换了扶苏也不一定行。可隋二世而亡的锅,那全都是杨广一个人的,用十四年的时间让当时世界第一的王朝覆灭。一般的皇帝是没有汉武帝的命,得了汉武帝的病,杨广不一样,他是有汉武帝的病,但他也有汉武帝的命,甚至他的命比汉武帝还要好。 汉武帝虽然有文景之治的积累,但他登基前期,大权一直在他奶奶手里,第一年夺权的时候就被他奶奶教做人,活活把他奶奶熬死了,才掌握大权,而杨广不同,杨广登基就掌握了大权,唯我独尊,并且开皇之治的积累比文景之治要好得多。 都说汉武帝娶卫子夫,得了两个ssr武将,但这两个ssr还得汉武帝培养的,而杨广这边,李世民是他表侄,未来还是女婿,而且他和李靖也有些关系,支持他继位的功臣隋朝名将杨素认识李靖,并盛赞李靖的才华,但他忌惮杨素,觉得他功高震主,想他死。 唯一差的,也是最关键的,帝王手段。 都说隋炀帝得罪世家,滥用民力,但人家汉武帝在位的时候,上到皇亲国戚,下到黎民百姓,士农工商,就没有一个阶级是不被汉武帝祸害的。 汉武帝是极少数众生平等的皇帝,真;爱民如子,亲儿子亲女儿都杀,何况别人? 想汉武帝死的人绝对不在少数,但他到死那一天都掌握着大汉最高的权力。 因此,对张瑜,许仙惋惜一二,但对罗彬,许仙只能说,迟早要哭,今天哭哭完也是好事,反正他施了法术,这里隔音,不怕被人听到。 任由两个人嚎啕大哭,许仙自顾自地饮酒吃菜,想着这京城第一酒楼果然不错,回去的时候,带一桌给素贞他们。 第207章 头大的月老 长安城中寒风吹,白玉蝉鸣少年归。 回长安城呆了三日,许仙将修炼的功法教给了王腾之后,便迫不及待地独自启程回乡。 毕竞带着八百人回去,很耽搁时间的。 一共就三个月的假期。 带着这一群人必然是浪费时间的,这一来一回,浪费掉两个月的话,他不是就一个月的假期了?反正皇帝也知道他是修士了。 那自然是飞回去了。 至于八百虎贲,自己跟着教材学吧,或者到了杭州,可以再来找他。 许仙站在宅中,意气风发,呼出倚天剑来,金光涌动,转瞬便是十丈,和白素贞一同站了上去,乘风而起,直破九霄。 「狗叔,狗叔。」 心生和李济坐在哮天犬身上,兴奋地叫着。 「你个小子不是自己会飞吗?」哮天犬无奈道。 自从许仙和白素贞确定关系,修为又突飞猛进之后,他快成许仙御用带娃工具狗兼出行工具了。一条狗,打两份工,许仙还不给他工钱。 让他开始思念起自家主人来,毕竟在二郎神那里,他只需要打一份工就好。 「但我飞得慢嘛,反正狗叔你也要载二弟嘛,都一样。」心生笑道。 「那不一样。还有,你爹都要叫我哥,你要叫那是狗伯!」哮天犬道。 「狗伯,狗伯,听着有些像勾八,狗叔你确定要这么叫?」李济好奇道。 「你闭嘴吧。」 哮天犬绝望的闭上眼睛,要不是你是紫微转世,我一口咬死你信不信? 不过抱怨归抱怨,哮天犬开始腾云而起,追上许仙两人。 「好快啊。」 感受着风驰电掣的感觉,李济欢喜地大叫出声,虽说之前就体验过一回了,但飞天这种事情,直到他自己学会之前,他总是不会嫌弃的。 「别大喊大叫。」哮天犬埋汰一句,然后飞到许仙身边,看着许仙道,「你这剑地方这么大,多塞这两个小子也塞得下,干嘛让我来?」 「因为带小孩麻烦啊。」许仙看着哮天犬理直气壮道。 哮天犬听到这个,顿时眼睛瞪大,不敢置信地看着许仙,你也知道麻烦,所以你给我? 我错了,我不该夸你是人中之狗,你不配!! 「狗哥莫恼,其实算算时间的话,我们很快就能到杭州的,等到了杭州之后,我们好好享受享受。杭州,咱们说了算。」许仙道。 「师父,杭州是咱们的地盘啊?」李济好奇道。 「没错,知府是你师伯,阴间城隍是我,隔壁钱塘龙君是为师挚友,你要是想玩,可以让心生带你下江去玩玩,看看真龙。」许仙道。 「师父,我爱你。」 听到可以看龙,李济险些欢喜地发出土拨鼠的笑声,激动地看着许仙。 龙啊。 没想到我李济有生之年,竟然可以看到龙! 「一边呆着去,为师不要你的爱,回太原爱你的长孙小娘子吧。」许仙面带嫌弃道。 「我都爱。」李济笑嘻嘻道,「师父,都说江南好,江南美食更好,处处精致,这次我能大饱口福吧。虽说我从小在山西长大,但我还是要说一句山西菜不入流,上不得台面。」 「行,到杭州我请你吃西湖醋鱼。」许仙闻言,眼神之中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之意。正不正宗,好不好吃另说。 杭州丶西湖,我回来了。 「好嘞。」李济欢喜道,双手张开,好似雄鹰展翅,觉得自己离开太原的决定实在是太对了。只是李济并不知道,他们的举动都被人牢牢盯着。 云霞之上,圣德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神凝重。 事情比想像中的还要麻烦。 原本安排他去太原,是让他被贬的,结果不仅没有被贬,反而成了仙,而且还和紫微转世有了关系,在人世间的牵绊越来越深,也越来越麻烦。 要对付他,也是束手束脚,不能牵连了紫微转世。 否则的话,后患无穷。 趁他回乡不在京城,寻个理由,罢了他的官。 想到这里,圣德的眼神渐渐转为坚定,转身回去。 虽说许仙的行动出乎了他的预料,他自信依旧可以掌握一切。 这世间最无解的阳谋便是以本伤人! 相比许仙,灵山的本钱太过雄厚了,莫说失败了一次两次,便是失败了十次百次,也不过是从头再来罢了,而许仙没有这样的本钱。 他只要再输一次,他就没有机会了。 现在无非就是状元的身份和白素贞的修为有些棘手罢了。 但再大的官职,抵不过皇帝一句话,我能让你高中,也能让你一句话失去官职,只是这样的方法太粗糙,起不到渡化的效果,无法润物无声。 不过,先把人渡进来再说吧,管他有声无声,润物就行。 至于白素贞。 这是我佛门给你的姻缘。 既然你不愿意入我佛门,那这段姻缘也就和你没有关系。 还有你人间现在所有的姻缘,到头来,也都只会成为折磨你的噩梦。 世间八万字,情字最伤人。 九重天上,皎洁明亮的太阴星上,维系着三界无数人姻缘的月老宫中,月老此刻看着面前的三个泥人眉头紧锁。 只见着他面前的三个泥人。 一个小泥人是个男子,书生打扮,手握一根紫竹箫,虽是泥人,却有几分卓尔不群的风范。一根红线从他身上出来,延伸到一个女子泥像身上,那女子衣着华丽,贵气十足,尤为特别的是头顶长出一对龙角,竞是个龙女。 而在龙女的身上,还有一根细细,近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红线在燃烧着另一个男子,那男子头顶亦有龙角,毋庸置疑的是一个龙族男子。 看着一粗一细两条红线,月老只觉得脑袋要炸了。 首先,毋庸置疑的,这是月老最讨厌的三角恋的故事。 如果按照月老的性格的话,他一定会直接断了龙族龙子和龙族龙女身上的红线。 毕竟,月老还是希望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那人族男子和龙族龙女是两情相悦,而龙族龙女和龙族龙子只是父母之命的婚约而已。 所以红线淡得几乎要断了。 但人生之事,哪能事事如意,都随他喜好呢? 那人族男子平平无奇,可是龙族龙子不一样。 那是东海龙王的太子。 他和这龙女的红线是月老自己亲手牵的。 当初,月老都收了谢礼的。 做人有人情世故,做神仙也有神仙的神情世故! 剪龙太子这个,不好和东海龙王交代。 剪书生那个,坏他道心。 这两情相悦,就该在一起嘛。 真麻烦。 早知道当初就不收龙王的礼了。 「月老可在?」 就在月老头疼的时候,外面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月老顿时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露出防备的姿态,上一次有人来月老宫找他,还是二郎神杨戬。那真的是不美好的回忆。 现在又来? 月老皱着眉看向门外,见着一个宝相庄严,身披袈裟的和尚缓缓走来,头顶肉髻之中有一宝瓶绽放璀璨光芒,似映照诸天世界,无量众生。 月老见状,心中顿时一松,西方的菩萨找他总不会和姻缘有关了,轻笑道:「大势至菩萨远道而来,小神有失远迎,还请菩萨海涵。」 「月老客气,此番前来,乃是因为佛门昔日的一桩姻缘。」大势至菩萨双手合十,行礼道。「佛门的姻缘?」月老闻言,面色微微一变,露出奇怪的神情。 佛门还有姻缘? 「是当年观世音菩萨来安排的那一桩?」月老稍稍思考后,答道。 佛门中人极少来找他,所以他稍微想想便能回忆起来。 「不错,便是那一桩,如今那一桩姻缘也该到终结的时候了。」大势至菩萨道。 月老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 行吧,是我想多了。 除了姻缘的事之外,这些个尊贵的真君菩萨哪里会来找我呢? 第208章 他们情比金坚 「菩萨,当日那一桩姻缘是观音菩萨亲自点化,言明乃是天定,自然而然,缘分到时,便会自然断掉,如今菩萨为何来此?」 月老没有第一时间找到那泥像,而是反问道。 「天机变化,世尊算到那一桩姻缘出了变化,已成了一桩孽缘,当断。」大势至菩萨道。 「男女之事,姻缘无常,良缘孽缘难定,而且此事乃是观世音菩萨安排的,还请小神无法从命。」月老闻言拒绝道。 作为姻缘之神,他有他的操守。 观音当日安排的事,他觉得合理,所以做了。 但大势至这个不合理。 而且大势至可远不如观音。 为了大势至去得罪观音,也划不来。 很难得的,感情与利益在这一刻达成一致,都让他拒绝大势至。 听到月老的拒绝,大势至菩萨面不改色,似乎早有预料,双手合十道:「贫僧也知这为难月老,但世尊洞察先机,此事乃是天意,还望月老配合。」 话音落下,大势至头顶头顶琉璃瓶中绽放出伟岸的佛陀气息。 月老面色顿时一变,这是如来法旨。 所以是如来佛祖的意思? 是如来佛祖和观音菩萨决裂了? 否定了观音菩萨的想法? 不对吧,观音菩萨固然神通广大,法力无边,但也要看跟谁比,跟如来佛祖比那是远远不如。还是说,当初的事就是如来佛祖的意思,只是交给观音菩萨执行,现在换了个菩萨执行。 刹那间,月老脑海之中浮现众多想法,但最后都化作了一句话:「小神遵佛祖法旨。」 虽说理论上来说,如来佛祖管不了他天庭的神仙。 但理论是理论,实际是实际。 实际上,任何一个天仙,都有权对他指手画脚。 毕竟天仙,那是玉皇大帝都要给面子的。 改几个人的姻缘算什么? 何况还是如来佛祖。 如今三界传闻,如来佛祖已经超越了道祖,成为三界第一强者,真假不知,但佛祖很强,这一点毋庸置疑。 当年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时候,如来佛祖直接拿凌霄宝殿和孙悟空打赌,事后蟠桃会重开,还是如来佛祖命名为安天大会,坐了主位。 所以,月老没有过多的思考,便选择了认怂。 理想丶操守总是大不过实力。 看着配合的月老,大势至菩萨面上笑意更盛道:「有劳月老,找出当年那段姻缘。」 月老点头,收起那三个小泥人,和大势至这麻烦比起来,东海龙王这完全不是麻烦,衣袍飘动,浩瀚法力流转,月老宫中,红线飘动,很快一个泥人出现在月老和大势至的面前。 月老看到那泥人,顿时瞪大了眼睛,不是,怎么又是你? 当年那人的转世,现在成了你? 岂不是说,因为你一个人,观音菩萨丶吕洞宾丶二郎神还有现在的大势至菩萨全来了? 你到底是谁啊。 一个凡人引来这么多强者! 而看到许仙身上那众多的姻缘,大势至菩萨面色顿时沉下,冷声道:「六根不净,沉迷情爱,难怪不悟正法。」 月老神色微妙,心道,我要是有他这样的艳福,我也不出家呀。 不对,是就算是没有这样的艳福,讨不到媳妇,我也不出家,何况人家? 你这和尚,坏人姻缘,让人出家,罪大恶极。 不过,形势比人强,这些话月老终究还是不敢宣诸于口。 「有劳月老坏了这些孽缘,然后再给这些可怜的女子寻觅良缘,签上红线,要立刻见效的那种。」大势至菩萨道。 「啊?」月老闻言,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大势至菩萨。 立刻见效? 这不就是在往许仙心窝子里捅刀子吗? 你做个人吧。 这时候,立刻见效,不就相当于是给他戴绿帽子吗? 不仅要断人家姻缘,还要给人戴绿帽子,缺大德啊。 最关键是,这小子背后也不是没人呀。 上次二郎神临走前,可是重点提醒过,要让我看着他的姻缘的。 现在又让我把这些个姻缘给通通断掉。 这要是给二郎神知道了,能有我的好下场? 虽说二郎神是没有如来佛祖大,但如来佛祖也不可能庇护我一辈子啊。 甚至他都不会出面,这事,撑死就是眼前的大势至菩萨管他。 天杀的,我当年就不应该修炼姻缘之道。 这修着修着,修出祸害来了。 而大势至菩萨一言不发,只是嘴角含笑地看着月老。 月老在心里叹了口气,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干活,手中一道金光闪过,浮现出一把金灿灿的剪刀,看着许仙和白素贞身上那根最粗的红线,毅然决然地剪了下去。 然而剪刀方才剪下,便有一股浩瀚的力量涌动,如排山倒海一般涌来,直接将月老手中的剪刀给震飞了出去。 月老见状,脸上露出震惊的神情,古神的祝福? 「这是怎么回事?」大势至菩萨疑惑地问道。 「这条红线,超出了小神的能力范畴,剪不断。」月老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道。 「你怎么可能会剪不断?」大势至菩萨闻言,面上露出惊讶丶怀疑的神情。 你可是月老啊。 姻缘之神。 「世间男女,男婚女嫁,自有定数,小神只是在这个基础上,努力撮合良缘,然后斩断孽缘。小神的红线只不过是一个缘,并非是说他们牵上了红线,就一定会在一起,只不过是他们之间会很有缘分,然后有极大的概率会在一起,但如果他他们彼此不产生爱情的话,那么最后也只不过是有缘无分而已。」月老解释道。 事实上,男女之间,若是有缘相遇,那么身上的红线就会自然地联系到一起。 根本不需要他这个月老做什么。 只不过,人世间的事,不是有情就可以解决一切的。 所以需要月老帮帮忙,红线牵在一起,冥冥之中,自有气运加持,在一起的概率会更大。 除此之外,许多人本身是没有姻缘的,需要他撮合。 牵牵红线,成人之美。 「贫僧知晓,但这与眼前这一幕有何关系?」大势至菩萨不解道。 「小神说这个,只是想说红线只不过是促成姻缘的法宝,而现在有更为强大的姻缘法宝庇护着许仙和白素贞的姻缘,未来或许他们会分开,甚至成为怨偶,但那是他们有缘无分,而不是外力的干涉。」月老解释着,内心也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这小子身上有特殊的法宝,我对他起不了作用,这样子就和我无关。 也对,这小子能引来这么多神佛关注,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更为强大的姻缘法宝?」大势至菩萨闻言,眉头紧锁,倒是不怀疑月老会欺骗他,月老没这个胆子。但这样的话,无疑是给他加大了难度。 「那就剪断他和其余女子的红线,然后给其余女子绑上红线。」大势至菩萨沉声道。 虽说白素贞对许仙的帮助最大,但要说认识的顺序,白素贞反而是最晚的。 而且这一年,都是白素贞陪在许仙身边,他们两个人感情深厚,拆散起来,不容易,反倒是沈清妍几女在杭州,近一年不见,感情必然没有那么深厚。 作为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菩萨,大势至菩萨很清楚时间丶距离对男女之情会有多大的影响。 什么海誓山盟,万年不变,在时间的洗礼下,不堪一击。 所以如果沈清妍她们离开许仙,伤害或许更大。 许仙总不至于这都还有法宝吧。 听到大势至菩萨的话,月老叹了口气,却又无法反抗,只得在心中抱怨,然后手上配合,拿起金剪,剪断许仙和沈清妍的红线。 这是许仙所有姻缘里面,他影响起来最容易的一段。 毕竟姻缘是两个人的事,许仙如今成仙了,影响起来,困难,而许仙其余的姻缘全都是修士,唯独沈清妍虽然学了些法术,但本质上还是一个凡人。 「咔~」 一声轻响,许仙和沈清妍的姻缘红线就此断裂,一分为二。 看到这里,大势至菩萨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与此同时,杭州,沈家大宅,正在闺房当中睡觉的沈清妍忽然睁开眼睛,似是有什么东西消失了一样。「怎么了?清妍,不至于想那个家伙想到睡不着觉吧?」 在沈清妍身旁,小青穿着亵衣,如瀑长发自然垂落腰间,似是睡觉姿势不太好,衣服有些凌乱,大片春光裸露,但她本人似是毫不在意,睡意惺忪道。 「有些,难道你不想沈大哥和白姐姐?」 想到许仙,沈清妍嘴角微微上扬,那消失的东西似乎又回来了,许大哥要回来了,我要嫁给许大哥了!想到这儿,沈清妍清秀的脸上浮现绝美的笑容。 「我想姐姐,至于许仙,最好别回来。」小青抱着沈清妍,嘟囔道。 沈清妍淡淡一笑,伸手抱着小青,虽说小青年纪比她大得多,平日里也是小青姐姐,但在心理上,反倒是她多照顾小青。 同一时刻,月老宫中,沈清妍和许仙刚刚被剪断的红线,立刻又连了起来,恢复如初。 大势至菩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看向月老,这又是怎么回事?总不会还有法宝吧? 「这说明沈清妍爱许仙爱得深沉,我剪刀剪下去,会消磨爱意,可她爱意太多了,刚消磨了一些,下一刻就又涨回来了。」月老道。 就像牵了红线不代表两个人一定就能走到最后。 剪刀剪断红线,也不代表两个人就一定不会在一起,只不过会多一些波折而已。 但这个沈姑娘的爱意真挚而纯粹,他做月老这么多年,都很少看到这么真诚的,所以没用。无非就是剪一刀,然后线又恢复而已。 第209章 月老:别拉我一起死 「你为月老,难道还主宰不了姻缘吗?」 大势至菩萨听着月老的解释,心头火起。 许仙这些姻缘里面,就白素贞和沈清妍两个影响最大。 结果两个都不行? 你还是月老吗? 「天下生灵又非我手中泥人,我只能给他们缘,但是否在一起,终究还是要看他们各自的心性,否则的话,这天下大抵没有和尚了,因为小神都会给他们绑上红线。」 听着大势至菩萨的质问,月老心中不满,不阴不阳地送上一个软钉子。 你奉命来,我拿你没办法。 但我帮你干这事,你也是一点好处都不给我,脾气这么横,有本事真对我动手,老夫下凡去体验体验人生去。 听到月老的话,大势至菩萨稍稍控制怒火道:「贫僧一时失态,还请月老见谅,只是许仙此人关系重大,于我佛门有大事,此番月老若能助贫僧斩断他姻缘,我佛门承月老一人情。」 「菩萨客气,非小神不愿,而是此二人当真做不到。若只是普通凡人也就罢了,我这边冒天下之大不韪,直接施法,他们这辈子大抵都不会反应过来。可白素贞不说,单说沈清妍,她修行了道法,而且她未来的夫君是许仙,我这边施展,等见了面,他便会知道,到时候他再破了,毫无意义可言。 「红线牵的不是一个圆满的未来,只是缘,同样的斩断红线,也不意味着未来一定不会在一起,只是他们会有劫数,但真心相爱之人,劫数难阻,反而会让他们的情更加圆满。」见大势至菩萨姿态放低,月老语气也放缓,劝说大势至菩萨放弃。 不是他不想帮,而是真帮不了。 姻缘,姻缘,主要是缘,他保证有缘,但不能确保结果。 能确保结果的,那叫魔咒。 「所以劫数配合月老你斩断红线,是最有效果的,是吗?」大势至菩萨却没听出月老的言下之意,或者说不在意,而是目光直直地看着月老。 「不错。」月老点了点头,心里叹气。 他牵红线,剪红线,都只是起到一个契机的作用。 牵红线,可以让人一见锺情,但如果两个人天性不合,三见四见之后,可能生厌。 同样的剪红线,也是让男女之间爆发某种争执,然后一气之下,覆水难收,姻缘便彻底断了,可如果人家抵抗住了,那么只会更加和睦。 不过,如果人为创造劫难,然后他这边再操作,的确是有可能破坏感情。 毕竟许多话不说出口,那么就还有一线生机,但一旦爆发,便不可挽回。 「那就好。实不相瞒,许仙身旁这几女都颇有慧根,不应在红尘沉沦,都可入瑶池,此番灵山丶瑶池合力,一口气将他们所有人度化,乃天大功德,所以有劳月老到时施咒。」大势至菩萨道。 「哦?度化她们入瑶池,那当真是天大的功德啊。」月老先是面露惊叹之色,旋即又道,「但小神不比菩萨逍遥,小神职务繁忙,着实离不开月老宫,而所谓咒语嘛,和佛门度化的咒语也是一般无二,菩萨自己处理便是。」 凡做过,必留下痕迹。 咒语也非无解,许仙若见了,必然会明白。 甚至不必见,他也会有所感应。 自己先前斩断红线,主要是作用在沈清妍身上,影响沈清妍,因为沈清妍弱,而许仙不一样。这么频繁,怕是会有所感应。 到时许仙寻他晦气怎么办? 眼下许仙修为自然是不如他,但能引来这么多人来他月老宫,能是池中物吗? 为了这没什么好处的私活,惹这么个大敌,他疯啦? 「咒与咒总是不同的,还是月老的咒语更好用一些。」大势至菩萨道。 「既然如此,我传菩萨此咒。」月老道。 除非玉帝下圣旨,否则他绝不会出去半步。 见月老态度坚决,大势至菩萨也不好相逼,从月老这里得到咒语,确认无误之后,方才又道:「还要劳烦月老再给这几个女子绑上红线,不用什么地久天长,能做到一见锺情就好,许仙不日即回,等他回去的时候,恰好看到,必生嫉妒之心,到时再从中影响。」 「小神遵命。」见大势至菩萨不逼他离开,月老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答应下来,给沈清妍几个人绑上红线,只是心中不禁腹诽,什么慈悲的菩萨,做这种勾当。 谁人不知我月老乃是姻缘之神,惯会成人之美,这棒打鸳鸯,最是不满,结果直接上门来了?难怪四大部洲,就你西牛贺洲妖魔作乱,无法无天,贪淫乐祸,多杀多争。 都是你们这一群和尚造的孽。 月老心中一万个不满,但还是被动地给沈清妍几个人绑上了红线,直到聂小倩的时候,顿了顿道:「菩萨,此女乃是阴间判官,虽位卑,却亦是天地神灵,老夫身为神明,不好动手脚,同僚相残,更违反天规。」 「阴间小神罢了,放心,我会去寻王母娘娘的,你尽管动手。」大势至菩萨给月老喂了颗定心丹,然后看着一群小泥人,看到一个龙子身上有一条淡淡的红线,指向聂小倩,奇道,「这龙子和聂小倩有何关系?」 「此人乃是东海龙王的外甥,本就风流好色,随东海龙王五太子前往杭州,见了聂小倩,便动了心,不过聂小琴与他并无姻缘,不过是一场空,反倒可能给他带来危险。」月老道。 「东海龙王?那就暂时连在一起吧。」大势至菩萨闻言,眼珠微微转动,露出一丝思索之色道。「连在一起?」月老闻言,心中吃惊。 「不错,连在一起。」大势至菩萨肯定地点了点头。 「好,小神这就将他们绑在一起。」月老闻言,只得按照大势至菩萨所言,施展法力,一根红线将聂小倩和那龙子绑在一起。 「有劳月老,日后必有重谢。」 大势至菩萨看月老做完之后,面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双手合十,向月老行了一礼,旋即转身离开。月老看着大势至菩萨离开的方向真的是瑶池,心中微惊,心道,这许仙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能让佛门的人去瑶池找王母娘娘,让王母娘娘出手坏许仙的姻缘。 该死的,真的是大麻烦。 原以为东海龙王那个够头疼了,如今才发现,和这一比什么都不算。 那许仙是二郎神和吕洞宾都看重的人,出了事,他们对付不了灵山,还对付不了自己吗? 而这也就罢了,他们到底是仙,有天条约束,关键是这许仙,能被佛门这么针对,若说他是寻常人,谁能相信? 要么是天仙转世,要么就是气运在身,有天仙之资。 简单来说,要么是还没有成长起来的吕洞宾,要么就是还没有成长起来的杨戬。 若是佛门失败了,被他知道,安能有我命在? 宁拆十座破,不破一桩婚。 断人姻缘,天打雷劈。 道理上说不过去,还可能害死我自己。 想到这里,月老平静如水的眼眸之中浮现一丝戾气,素来与人和善的他罕见地流露出一抹杀气,心念一动,一道分身离开月老宫中,去寻觅二郎神杨戬。 直接告诉许仙真相,等同对抗灵山,他不敢。 但告诉杨戬,和他说如何抵御咒语,让杨戬决断,这样他还是敢的。 也不知道上辈子作了什么孽,这辈子修炼姻缘大道,成了姻缘之神。 而在月老频繁牵红线的时候,许仙眉头微微皱起,隐隐间感应到有什么不祥之事发生,似是有人在算计他,心中微动,感应着元神之中,菩提树摇动,果然看见一颗果实凭空长大,显现出一座月老宫来。月老? 许仙眼中一缕寒光闪过,他自问和月老并无恩仇,但骤然出现在这里,加上他的感应,必然是有人通过月老对他下手。 而通过月老对他下手,还能是什么啊? 肯定是灵山那帮自己享受完了出家,羡慕他美人在怀的狗东西,要坏他姻缘。 「怎么了?」白素贞看向许仙道。 「没什么,只是有些想念杭州了,快些回去。」许仙淡淡一笑道。 这是给我开杭州副本嘛,直接到我家来了? 那可太好了,正好试试皇帝圣旨的力量。 前世民间传说,朱元璋命令刘伯温斩天下龙脉,鬼神避让,不知现在的我能不能做到。 要出点事,还能再拖一拖,三个月的假期,再拖一两个月,这皇帝估计就要死了吧。 白素贞见状,也只当许仙是真的思念家乡,不再多言,加快速度,前往杭州。 第210章 回杭州 黎明破晓,天色渐亮。 杭州城内,早起的百姓已经开始忙活。 恰在此时,一道璀璨剑光疾驰而过,划破苍穹,飞过钱塘江,毫无遮掩地朝着杭州疾驰而去。钱塘江下,敖怡化作原形,悠闲地漂浮在水中,修长的身躯兼具力量与美感,龙须飘动,更带着三分贵气。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疾驰而过,飞到她面前。 敖怡顿时被惊醒,后知后觉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想躲,就听到许仙的声音:「敖怡,送你的礼物,三天后,有空来家里吃饭。」 敖怡听到许仙的声音才露出欢喜的神情,擡头看着天空当中御剑飞走的许仙和白素贞,高声喊道:「会的,许大哥。」 说着话,敖怡变成人形,再看面前的东西,原来是许仙用法力包裹着的礼物,美滋滋地将它收起来,暗道许仙有心,浑然忘了这是许仙用她的钱买的礼物,而且还没跟许仙要钱。 不过,很显然,敖怡完全不在意这个,欢欢喜喜地走入钱塘江龙宫,走入里面,龙宫便没有水了。「怎么回事?有谁来了?」 敖怡方才回到龙宫,便有一个声音响起。 只见着原本冷清的钱塘龙宫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男一女。 男子看起来年岁在二十上下,身躯颀长,剑眉星目,唇红齿白,一袭青衫,乾净整洁,腰间别着一根竹箫,一股浩然之气油然而生,腹有诗书气自华的经典写照。 女子年岁看起来也是一般,面容娇美如花,穿着一袭淡青色衣裙,肌肤白皙胜雪,尤为引人注意的是头顶长着一对小巧的龙角,周身洋溢着一股贵气。 「没事,不是敖章表哥他们,是许仙大哥。」敖怡浅浅一笑道。 「许仙?是那个提出三绝对的许汉文?」青衫男子闻言,脸上露出几分好奇之色道。 「没错,就是他,除了是大才子之外,许大哥还是我们杭州的城隍。」敖怡略带自豪地说道。「活人做城隍,的确少见。」一男一女闻言,面上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很快,那龙女又道:「与我们无关便好,就怕连累你。」 「没事,我是代理钱塘龙君,东海管不到我。而且现在许大哥回来了,我就更不怕了,许大哥会保护我的。」敖怡浅浅一笑,毫不在意道。 私藏东海五太子未婚妻这件事,别人不敢,她敢。 毕竞四渎龙族和四海龙族不是一个体系的。 而且这是杭州,许仙的地盘,她跟许仙混,四舍五入一下,不也是她的地盘? 许仙不回来,她也不害怕,虽说她法力平平,小青的战力也不高,但她可以去灵隐寺请道济和尚,现在许仙回来了,她心里就更踏实了。 「一口一个许大哥,怎么?我们的小敖怡也到了喜欢人的年纪了?」 看着敖怡脸上的自豪,东海龙女促狭一笑道。 「哪有。」听到东海龙女的调侃,敖怡白皙的脸颊一红,嗔道,「云姐姐,你开我玩笑,我不理你了。」 「好好好,不过我们一直留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不知道你可否引荐一下你许大哥,毕竟水下归你,陆上则归城隍管辖。」东海龙女笑道。 「我找个机会,先试探一下,看许大哥肯不肯帮忙。如果许大哥肯帮云姐姐和韩大哥的话,一定可以瞒过敖章表哥。」敖怡笑道。 看着敖怡自信的样子,东海龙女淡淡一笑,眼神分外的柔和。 而许仙自是不知道钱塘江下还有这样的事,飞过钱塘,便直入杭州,丝毫没有遮掩自身的气息,完完全全地散发出来,向整个杭州,宣告他的回归。 刹那间,杭州附近修为有成的修士都有所感应,全都擡起头来。 在沈府睡觉的小青和在城隍庙中休息的聂小倩反应最快,俱是化作一道流光,直飞到上空,看到许仙和白素贞,两个人脸上俱是露出醉人的笑意,没有事先约定,却是极有默契地如同乳燕归巢一般,分别投入白素贞和许仙的怀抱之中。 一人一个,完美分配。 许仙怀抱着聂小倩纤细得好似没有重量的柔软身躯,感受着怀中佳人的激动,轻轻拍了拍聂小情的背,温柔道:「放心,我回来了,而且我这次回来,能呆三个月,先起来,还有小孩子呢。」 「没事,师父,我看不见的。」李济适时开口,目光扫过聂小倩和小青,再看着许仙的眼神当中充满了敬佩。 师父,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厉害。 身边跟着一个,这里还有两个,俱是绝色。 我要向师父学习的还很多呢。 听到李济的话,聂小倩才从许仙怀中出来,疑惑地看了眼李济,然后看向许仙。 「这是我新收的弟子,也算义子,李世民。」许仙道。 李济这名字不好到处说,不如直接用李世民的名字。 许仙叫起来,也习惯。 「世民拜见两位师娘。」 李济也客气地向聂小倩和小青行礼。 只是方才说完,正埋在白素贞怀里的小青,当即转身,看向李济呸了一口,柳眉倒竖,凶巴巴道:「你小子乱叫什么,谁是你师娘了?」 李济错愕地看了眼许仙,不是吗? 「这是你聂师娘,是天地正神,杭州文判官,阳间的杭州归杭州知府管辖,阴间的杭州就归她管辖,过几日,我带你体验体验做阴间父母官的生活,至于这位是小青姑娘,你称呼她为师叔吧。」许仙介绍道。说起来,酆都大帝乃是紫微大帝化身。 阴间也有你的股份,让你替小倩干活,也是合情合理。 「做阴间父母官?」李济顿时眼前一亮,做朝廷父母官,他觉得无聊,但如果做阴间父母官,审鬼的话,那便不一样了,心下欢喜,又向小青行礼道歉:「世民没有分清身份,一时误会了,还请青师叔见谅。」 这个应该是还没有嫁给师父。 称呼得太早了。 希望不会给师父造成麻烦,加大难度。 下次要注意一下啊。 看到李济道歉,小青娇哼了一声,傲娇地扭过头,不理李世民,心想果然是许仙的弟子,和许仙一样讨厌,竟然以为我也是许仙的妻子,开什么玩笑?我眼又没瞎。 「小青。」白素贞看着小青的反应,带着一丝嗔怪道。 小青这才妥协,不情不愿地看着李济道:「下次看清楚了再叫,在杭州要是有事可以找我,我可以帮你出头。」 李济微微一笑,也不恼怒,只是心道,这看起来小青师叔和白师娘关系更好,是姐妹? 师父啊师父,你比我想的还要邪恶啊。 果真是我辈楷模。 远处云霞,辛十四娘乘风而来,俏丽的面庞虽是平静,但眼神之中的欢喜却是抑制不住,然而当她飞来,看着许仙周身洋溢着一身仙气,卓尔不群的时候,心中不禁一惊。 又见聂小倩投怀,眼中不禁浮现出一丝黯然之色。 再看许仙,眼前不禁浮现一丝陌生之感。 也不过是一年半之前的事,那时许仙初入仙道,她承诺一生报恩,助许仙修行,当时许仙说他为官,她则做护卫,一路相随。 然而如今,许仙实现了当日的愿望,他为官,可他的修为更上一层楼,如今的自己怕是已经没有资格成为他的同路之人。 想到此处,辛十四娘看着白素贞的眼神之中充满了艳羡。 「十四娘。」 就在辛十四娘黯然神伤,想要转身离开之际,许仙忽然开口叫道。 辛十四娘微愣,旋即芳心不可抑制地涌现出一丝喜悦,他还能看到我? 「走了,回家。」 辛十四娘愣神之际,许仙再度笑着开口道。 辛十四娘轻轻点头,跟了上去,虽然现在的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了,但只要他不赶我,就这么看着他便好而李济看到这一幕,更是张大了嘴巴,又一个? 对许仙的敬佩达到了巅峰,若非情况不合适,真想跪下来给许仙再磕一个,同时暗暗立誓,如果神通法术学不全,起码要把这个学会。 第211章 龙行有雨 「许大哥。」 沈清妍看着许仙,面露欢喜之色。 此时尚是白天,本不好将沈清妍带到许家大宅的。 但反正都要成亲的,所以许仙胆子大得很,窃玉偷香都不避着点人了,直接就带走了。 「还叫许大哥啊?相公这次回来,可是为了娶某人的,不改口叫夫君吗?」聂小倩在一旁满是促狭之色地打趣道。 「哪有?我看是小倩姐姐天天盼着许大哥回来,一遍一遍地念着相公,许大哥才回来见小倩姐姐的。」沈清妍面颊微红,反驳着聂小倩,揭着聂小倩的短。 「这样啊,那可太好了,相公是为我回来的。」聂小倩笑靥如花,抱着许仙的手臂,一副极是享受的神情,丝毫没有被揭短的尴尬。 「少欺负清妍,回家。」许仙笑着打断两个人的争执,长袖一挥,便有云雾涌动,带着沈清妍直回许家大宅。 看到沈清妍,李济已经有些麻木,觉得自己若是许仙的亲儿子便好了。 这本事能学了个遍呀。 「白姐姐。」 来到许家之后,沈清妍看到白素贞,亦是欢喜地上前打招呼。 「清妍。」 看到沈清妍,白素贞神色则略有几分不自然。 虽说沈清妍的修为是在场女子中最低的,但她却是这里唯一一个人,身份与众不同,许仙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她这个做姐姐的,说着帮妹妹照顾好未婚夫,结果自己先偷吃了。 多少有几分尴尬。 「都是自家姐妹,不必客气,我这些日子得了不少奇遇,其中就有一头大鹏鸟的肉,我们先吃着,一起分享分享,然后再看某个家伙会不会顺着味道过来。」许仙笑道。 自家姐妹? 听到这四个字,聂小倩眼珠转动,露出一丝慧黠之色,方才看到许仙太过欢喜,有些细节,忘记关注了。 当时白姐姐是和相公一起站在飞剑上的。 但白姐姐的修为还在相公之上,为什么要让相公带着她前进,而不是自己腾云呢? 当时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可太近啦。 想到这里,聂小倩放下许仙的手臂,也笑意盈盈地看向白素贞道:「白姐姐。」 「小倩。」看到聂小倩,白素贞稍稍松一口气,直到耳旁传来聂小倩的传音,白皙如玉的面颊才一下子红了起来,布满红霞,就连晶莹的耳垂也红了大半,带着三分羞涩,三分嗔怪道,「小倩!」小青错愕地看着这一幕,她和白素贞认识这么久,还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白素贞呢。 小倩她做什么? 想到这里,小青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地看着小倩。 而看到白素贞的反应,聂小倩心中顿时了然,果然白姐姐还是没有逃脱相公的魔爪,换做别人孤男寡女的还有可能,但白姐姐和相公相处大半年的,若是什么事都不发生,聂小倩才觉得不正常。故而面对白素贞的恼怒,此刻的聂小倩却是半点不怕,看着白素贞成熟透了的丰满娇躯,心中不禁颇为恶意地揣测着,似是比离开前的更加成熟,这怕是有自家相公的一份功劳,只笑嘻嘻道:「白姐姐,小倩错了,以后小倩都听白姐姐的……」 最后半句,聂小倩依旧没有说出口,而是用了传音的方式。 白素贞听后,面色更羞,但眼神之中也有几分欢喜,笑着拍了下聂小倩。 聂小倩吃吃地笑着,像是偷到了糖吃的小孩一样,半点不在意。 沈清妍看着两个人的反应,眼珠转动,大抵也意识到了什么,颇为幽怨地看了眼许仙。 果然,在白姐姐单独陪许大哥走的时候,我就该想到的。 许大哥还是落入了白姐姐的魔爪之中。 可惜哇。 许仙隐隐间猜到了白素贞和聂小倩的谈话内容,察觉到沈清妍的幽怨目光,脸上不禁浮现一二分的尴尬之色。 好在沈清妍的幽怨目光只是一瞬,很快就转为笑容,也到了白素贞身旁,三女俱是笑靥如花,站在一处,更是美不胜收,若是有人能画下来,那必是绝世佳作。 而许仙虽不作画,但心中喜悦却溢于言表。 只是一旁的小青,白嫩的小手托着香腮,清澈的眼眸当中露出一丝困惑。 她日思夜想的姐姐,终于回杭州了,这是一件值得开心的喜事。 她在姐姐不在的时候,和沈清妍相处得很好,多了个妹妹,也是件好事。 现在她的姐姐和妹妹相处得很融治,那就更好了。 可,为什么她觉得她似乎被排斥了呢? 看着三个人的谈话,小青感觉她们的话,像是加密了一样,完全听不懂,又不好加入。 而不和她们说话,也没人说。 总不至于去找辛十四娘那闷葫芦吧,那还不如去找许仙那个坏蛋。 小青心里埋怨着,就见许仙已经和辛十四娘一起开始了烧烤。 总不能所有人都在聊天吧。 总得有人忙活着吃什么呀。 李济和心生被许仙安排做简单的火锅,而许仙则做难度稍微高一些的烧烤。 「十四娘,你最近修行进展如何?」许仙一边忙活,一边问道。 「我这些日子和道济师傅学佛,道济师傅说我挺有悟性的,过些日子,便能达到人仙的境界。」辛十四娘道。 「道济师傅?他收你为徒,想占我便宜?」许仙闻言,眉头一挑。 李修缘胆肥了? 「只是教我佛法,但没有真的收我为徒,我们一家如今都时常去灵隐寺听道济师傅讲经。」辛十四娘白了眼许仙,脸蛋微红,收我为徒,怎么就占你便宜了? 「那倒是福缘。等道济闻着味道来之后,我好好谢过他。」许仙道。 能听道济讲道,对辛家这样没有传承的野妖来说,可谓是极难得的机遇。 说起来,辛家一家本来就住在废弃禅院之中,也算是妖中极少数与佛有缘的,如今跟道济学佛,也算正常。 「你把道济师傅当……黄鼠狼吗?」辛十四娘闻言,白了眼许仙,本来想说许仙把道济当狗,但想到哮天犬就在这儿,临时换词,换成黄鼠狼。 「都一样。当了面,我也这么说他。」许仙毫不在意道。 辛十四娘闻言,虽说觉得有些对道济不敬,但还是忍不住莞尔一笑道:「道济师傅前些日子云游去了,说是积攒功德,准备渡劫,不在杭州,不会来的。」 「他也到要渡劫的时候了吗?」许仙听到这里,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对道济即将成仙,并不意外,毕竟他本来就是罗汉转世,重修起来,本来就快。 关键是,这让他很期待和道济的重逢,到时候,他看到自己的修为,不知道是何感想。 「道济师父这些日子在杭州,斩妖除魔,消灾解难,解救百姓,被杭州百姓奉为圣僧活佛,加上之前阻拦蛟龙,积攒了大量的功德。」辛十四娘温婉一笑,看着许仙的目光也分外柔和,心知若非遇到许仙的话,她们一家断然是没有这个福缘的。 她大姐一门心思想要走个神道,全家备战,结果却无功而返。 然而如今,她父亲成了代理五都巡环史,大姐也成了阴司阴神,可谓是举家飞升了。 那些嫁出去的姐妹地位也一下子高了起来。 更别说,还有机会在道济门下修行,这一切都源于许仙。 自己说着报恩,但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恩是越报越多。 这辈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偿还的机会。 辛十四娘心里叹气,但手上动作却是半点不慢,很快便有一阵阵诱人的香味传来。 众人欢喜,便要大快朵颐,然而就在这时,空气忽然变得湿润起来,正要动筷的许仙眉头微微皱起,旋即转头看着一旁的李济笑道:「世民,你有福了,刚来就可以看龙。」 龙行有雨,真龙来了,而且不是敖怡。 因为有地仙层次的法力波动。 不知道所求为何,不过地仙层次的,大概没有可以伤害得了他的,便也无所谓,看看所来为何。 第212章 一条龙也敢自称是狗? 「龙?」 听到有龙来,李济顿时眼前一亮,这么快就能看到了吗? 虽说跟着许仙,他见识了不少传说生物,但龙总是不同的。 原本以为来了杭州之后,要很久才能看到,没想到才刚到杭州,就能看到龙。 「敖怡要来?这丫头最近几天说要闭关修炼,我都几天没见她了。」小青听到这里,俏丽的脸上露出几分期待之色。 「不是,来的比敖怡强,估计成仙了。」许仙回答着小青的问题,心中则有些疑惑,我今天路过钱塘江的时候,那丫头就漂在水里睡觉,闭哪门子的关呀? 「仙?」小青闻言,露出一丝讶异之色,没想到,竟然会遇到仙,不过很快便撇了撇嘴,是仙的话,那便和敖怡无关,和她也没什么关系。 聂小倩闻言,面色微动,道:「应当是东海五太子敖章和他的表弟敖免。」 「东海五太子?他不在东海,来杭州作甚?」许仙奇道,没想到聂小倩竞然知道。 还有敖章,这名字好正常啊,没有按照甲乙丙丁戊的天干序列排列,正常得乍一听不像是他东海龙王的儿子。 「寻找一个名为敖云的东海龙女,说这龙女被人族修士劫走,那人族修士一路逃到我们钱塘一带,失去了踪迹。因水族上岸法力大减,不便搜寻,所以让我们城隍司帮忙,我便派遣纠察司的去查探。」聂小倩解释道。 「同是天庭正神,举手之劳,不在话下,只是他如今上门做什么?我们没有找到?」许仙问道。城隍司和四海龙王没有统辖关系,但东海龙王是四海龙王之首,修为必然是神仙之流,富甲四海,交游广阔,好友遍布三界,如今东海龙王五太子亲来,这面子还是要给的。 只是都帮他找了,他还来做什么? 「想来是催促结果吧,杭州城不小,四方山林之中更多可以藏身的地方,调查需要时间,但那龙太子手下的敖免频繁催促,颐指气使的,实是让人生厌。」辛十四娘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速读谷.sudugu.org看最新首发章节! 她爹是五都巡环使,这差事也有她一份。 「也可能是今日相公回来,我心下欢喜,给纠察司的阴差他们放了假去,他们心中不满上门算帐吧。」聂小倩道。 「也就是说,他们有事相求,我们出手相助,他们不感激也就罢了,反倒让他们觉得我们欠了他们?还让你们受委屈?」许仙看着聂小倩两人,怒极而笑道。 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五太子,就敢在他的地盘上撒野,给他的女人气受,谁给他的勇气?东海龙王吗? 可笑,东海龙王的儿子那是天生做炮灰的料。 大儿子在八仙渡海的时候,看上蓝采和的玉板,想要抢劫,事后被找上门的吕洞宾一剑杀了。二儿子看到兄长被杀,心中悲愤,前去复仇,然后被吕洞宾一剑断臂,送他去见了大哥。 至于三儿子,更别说了,人尽皆知,被哪咤扒皮抽筋。 这五太子没听过名字,想来是连做炮灰都赶不上。 竞也敢打上门来。 「也谈不上委屈,只是有些吵而已,而且这未尝不是个和东海结交的机会,」聂小倩看出许仙的恼怒,虽说许仙要为她出头,心中不禁涌现一份甜蜜,但更多的是担心。 东海龙王,神仙大能。 那是不知道活了多久,结交了多少强者的存在。 他们虽说和道济禅师丶哮天犬有些交情,但惹不起这样的人物。 和这相比,些许的委屈不算什么。 「小倩,不必委屈自己,你要知道你相公我可不是一般的人,如果真要结交,那能和我结交,是他东海的荣幸。」许仙斩钉截铁地说道。 聂小倩和辛十四娘微愣,只觉得近一年不见之后,许仙身上似是有了莫名的变化。 谈话间,被许仙徵召来的城隍阴差,已经打开了门,两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一前一后地走入院中。两人俱是一身华服,尤其是走在前面的人,那一身衣服的绣工可谓是巧夺天工,让人惊叹,而更引人注意的便是他腰间那条腰带,镶嵌着不知多少宝玉,许仙估计若是将那腰带拿去当了,都能买下几个钱塘县。走在后面的人衣着不如前者华丽,气度上也逊色许多,但衣着之富丽,在杭州也是首屈一指。不过相比前者,许仙更在意后者,因为他在后者的身上察觉到了一丝隐晦的敌意。 走在后头的敖免怒气冲冲,看到院中美人,眼神之中飞快地浮现一抹惊艳和贪婪之色,旋即面色更是难看,高声嗬斥道:「聂姑娘,我兄委托你找寻我东海龙女,然而城隍司却迟迟没有给出答覆,如今更是让阴差都撤了回来,聚在一起,这是不将我东海龙族放在眼中了吗?」 人还未到,声先至,一副兴师问罪的派头。 许仙闻言面色一沉,却没有理会那敖免,而是目光笔直地看向走在前面的敖章道:「阁下便是求我城隍司办事的东海五太子?」 身高八尺,器宇轩昂,举止间带着丝贵气,卖相倒是极好的,只是眉宇间带着分高傲,令人有些不喜。「放肆!五殿下降临杭州,你这小小城隍,得见五殿下,乃是三生有缘,有事命尔等去办,也是尔等福分,如今你这小官还敢坐着,还不速速起身参拜!」 「主人家都还没有发话,轮得到你贱皮子撒野?知道的来的是个四脚泥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来的贱奴才。求着人办事,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哪来的畜生玩意!」 听到敖免的话,李济勃然大怒,拍桌而起。 师如父,辱父之仇,不共戴天。 「对。」 心生慢了半拍,等李济说完之后,才猛地反应过来,怒视前方,杀气腾腾的,倒是有几分怒目金刚的样子。 敖免气势一阻,没想到竞然有人敢反驳他,旋即便是更不受控制的怒火涌动,厉声喝道:「小畜生,好胆!」 他今日本就恼怒。 他跟着敖章来到杭州寻找敖章的未婚妻,本以为只是一桩苦差事而已,不曾想跟着敖章在杭州没有找到敖云,却见到了聂小倩。 只一眼,敖免就动心了。 他要聂小倩。 在这一点上,敖免很自信。 他是东海龙族,东海龙王是他舅舅。 虽说东海龙王的外甥丶侄子很多,他这外甥的身份在东海里不算什么,但在外面便不同了。聂小倩不过是小小的城隍判官,他有十足的自信,故而这些日子借着寻找龙女的事,频频上门叨扰,认为拿下聂小倩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然而今日,他却亲眼看到聂小倩投入许仙的怀抱,当即嫉恨发狂,恨不得立刻冲出来,杀了许仙,夺走聂小倩。 但他的理智让他冷静,没有贸然出手。 有钱能使鬼推磨,使了些银两,从一个鬼差手里,打听到了许仙的身份,心中更是不愤,一个小小的城隍,阴间神明,不入流的东西,也敢抢他看中的女人! 而确定了对方的身份,敖免便煽动敖章前来兴师问罪。 敖云必然是入了钱塘县,这些日子毫无下落,这极不合理,最有可能的解释便是聂小倩包庇敖云他们。不然的话,这天大地大的,他们去哪里不可以,非要来钱塘? 到时,龙太子一怒,许仙身死,他便有机会拥美人入怀。 敖章信他,三言两语的便被他说动前来。 而一进门,看到的画面,更让他愤怒。 许仙凭什么拥有这么多的美人? 却没有想到,他才刚来,便被嘲讽,更是怒火中烧,一身妖力涌动,衣袍鼓起,一股蛮横气息涌动,朝着沙尘涌动。 「还真是泥鳅啊,云雨未至,沙尘却起。」许仙嗤笑一声,手中酒杯一甩,一滴酒水飞出,夹杂着浩瀚法力,激射而出,势如破竹一般地破了敖免的法力,落在敖免身上,敖免如遭雷击,立时倒飞而出,重重摔在地上。 原本面色高傲的敖章看到这一幕之后,面色骤变,惊诧地看着许仙道:「地仙?」 开什么玩笑,一个州府的城隍竞有地仙修为? 地府什么时候这么奢侈了? 「你便是求我城隍司办事的东海五太子?」许仙不答,而是继续道。 「许城隍,常言道,打狗还需看主人,何况敖免乃是我表弟,许城隍此举是否过分了些?」许仙依旧不答,或者说不屑回答,目光陡然一厉,周身隐有雷光闪烁,刹那间,天地失色,山雨欲来,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住整个许家大宅。 东海龙王之子,地仙修为,来到人间,他自觉没有什么好畏惧的。 许仙是地仙,出乎他的预料。 但也仅此而已。 这样修为的,他东海龙宫可不少。 要是许仙敢入深海,甚至都不需要地仙级别的出手,仅仅出几个人仙级别的就可以。 就算敖免有错,但也轮不到他一个城隍动手,小小城隍也敢轻视他东海龙族? 许仙听到这里,眼中的杀气顿时一敛,露出玩味的表情,而一旁埋头享用美食的哮天犬猛地擡起了头来,眼中神光闪烁,似惊雷乍现,厉声道:「你说哪个是狗?」 什么玩意也敢说自己是狗? 第213章 在杭州,龙得盘着,虎得趴着 「太子开口,轮得到你这畜生开口?表哥,他是在瞧不起你!」 浑身是血的敖免看到这一幕,立刻煽风点火道。 许仙是地仙,这对他来说,无异于是晴天霹雳。 但许仙对他动手,和敖章为敌,又让他喜上眉梢。 或许许仙会死呢! 而哮天犬开口,更让他找到了机会,再度开口。 只是敖章并没有他想像中的怒不可遏,而是猛地一巴掌狠狠地抽在敖免的脸上,强横法力激荡,本就重伤的敖免更是喷出一口血来。 耳光声清脆得过分,敖免更是震惊,惊讶地看着敖章道:「表哥,是我啊。」 怎么了?是他们看不上你,不是我啊,你打错人了! 然而敖章却是理也不理他,而是一改方才入门时的倨傲,弯下腰来,略显恭敬地看着哮天犬道:「可是哮天神犬当面,不知二郎真君可在?」 许仙,一个城隍,他自然不放在眼里的。 论修为,他是地仙,而杭州这样的城隍,最多不过人仙的修为,而且依靠香火,成就上限远不如他。论地位,他父亲是东海龙王,四海龙王之首,坐拥一海,与十殿阎罗平起平坐。 而城隍距离十殿阎罗不知还差了几级。 所以从头到尾,面对杭州城隍司的人,他都是倨傲的。 在他看来,一群没有肉身的阴神,也配称之为神? 所以,虽然四海不统辖阴司,但敖章却是直接下令。 也就是聂小倩是个女子,而且貌美,所以他还有三分客气。 但这些日子,迟迟没有成果,他便也不耐烦了。 所以他虽然没有开口,但对敖免的行为其实是默许的。 哪怕许仙是地仙,他也不惧。 但当哮天犬站出来的时候,那就不一样了。 他见过哮天犬。 当年蛟魔王为祸东海,偌大龙宫无人能与之抗衡的时候,是路过的杨戬击败了蛟魔王,当日那一战,让他永远的记住了杨戬的风采,还有哮天犬的模样。 一个普通的城隍没什么了不起,不被他东海五太子放在眼中,但如果这个城隍和哮天犬有关系的话,那么自然是另当别论。 哮天犬却是冷笑一声,看着敖章道:「我家主人不在,不过小崽子,你很厉害啊。打狗还要看主人,那四脚泥鳅,也配叫狗?」 听到哮天犬的话,敖章面色青一阵白一阵,堂堂被侮辱不如一条狗,自是万分耻辱,但谁让说这话的是哮天犬,而它的主人是东海龙宫得罪不起的二郎神杨戬呢? 纵然是千百个不愿,但敖章还是低头道:「是不配,小龙回去之后,一定严加管教。」 「知道就好。还有杭州许城隍那是我家主人的兄弟,他肯见你,那是给你脸了,你倒好开口就是嗬斥,怎么?你觉得你比我家主人的兄弟还尊贵?还是你爹比我主人还尊贵了?」哮天犬却依旧没有放过他,目光凌厉,好似两柄利剑一般。 敖章似坠入寒冰地狱,遍体生寒,竟是被吓出层层冷汗道:「神犬息怒,敖章绝无此意,实是不知许城隍竞与二郎真君关系这般深厚。」 「不是向我,而是向许城隍。」哮天犬道。 敖章慌乱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向许仙行礼下拜道:「敖章傲慢,还请许城隍大人有大量,饶过小的一回。」 「现在承认自己是求我城隍司办事的东海五太子了?」许仙坐在位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敖章道。「是,是小龙求城隍司办事,聂判官慈悲心肠,愿助小龙一臂之力,小龙感激不尽。」敖章道。「感激不尽?我怎么没看到?本官今日回杭,城隍司上下迎本官,你们便要发难,半点酬劳未付,反倒是颐指气使的,像是我城隍司欠了你东海龙宫的,你东海龙宫当真是好大的派头啊,不知道的还以为阁下才是五十四州都土地,三千里外总城隍,而不是二郎真君呢。」许仙道。 「绝对没有,只是小龙来得急了,一时忘了。」听着许仙的话,敖章心中暗恨,面上却不敢发作半点,赶忙从怀中取出一个药瓶,恭敬地双手奉上道,「这是小龙忘了送上的礼物,三玄玉灵丹十颗,一颗下去便是十年法力,十颗便是百年法力,还请城隍笑纳。」 许仙闻言,取来药瓶,打开瓶塞,顿时间一股浓郁的丹香扑鼻而来,令人神清气爽,只是很快许仙便将瓶塞重新塞了回去,道:「是好丹,只是有这丹药便能上门寻我晦气了吗?」 「当然不是,此番是小龙无礼,听信谗言,冒犯了许城隍,这有延寿丹百粒,服用一颗便可延寿一年,服用百粒,便可延寿百年,还请许城隍恕罪。」敖章说着话,又从怀中取出一葫芦丹药来。「谗言,谁的谗言啊?」许仙这次却没有接过丹药,而是看着敖章道。 「敖免。」敖章闻言,迅速甩锅给一旁的敖免,也不顾敖免此刻受伤,凌空一摄,将敖免摄来,冷声喝道,「孽障,若非是你从中挑拨,我如何会与城隍交恶,还不速速向城隍谢罪!」 听到敖章的话,敖免神色大变,不敢置信地看着敖章,他一个被打伤的,还要向许仙谢罪。「孽障,还愣着做什么?」敖章闻言,又一个耳光抽了过去,狠狠地打在敖免的脸上。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强行让敖免清醒过来,敖免忍着心中屈辱向许仙道:「是我不知好歹,离间城隍和太子,请许城隍恕罪。」 「恕罪,是这么说的吗?」 许仙手掌微微擡起,一股霸道强悍的力量从天而降,好似山峦一般压迫在敖免身上,敖免承受不住,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方才这小子的眼神,他看得一清二楚,又是他天天找茬,若不给他些教训,真以为钱塘是东海了。敖章看到这一幕,面色微微一变,这不是在让敖免下跪,而是在打他的脸,但看到一旁的哮天犬,却不敢多言。 「五太子,你虽是东海龙王之子,但并无神职在身,不过是散仙一个,我城隍司不帮你,天经地义,帮你,那不是给你脸面,而是给你父亲脸面,找得到,找不到,那都是你欠我城隍司的,而不是我城隍司欠你的,懂吗?」许仙看着敖章道。 「多谢许城隍教诲。」敖章拳头紧握,却不敢反驳,低下头,只敢应是。 一旁的阴差看到这一幕,不禁挺起了胸膛,许仙离开杭州近一年,虽说城隍司的都知道有这么一位城隍,而且很有神通,但多日不见,下意识地便会忽视,但现在不同。 这些日子替敖章他们找人,要说一点怨气都没有,那完全是骗鬼的,杭州这边阴差本来就少,而事情不少,帮敖章找人,这属于严重加班了。 没有工资的班,鬼也不想加啊。 当然,他们不怪聂小情,毕竞东海龙王强悍,没人家厉害,那也没办法。 但能不加班,自然是最好的。 看到那不可一世的敖章在许仙面前低头行礼,一群人感觉像是吃了十全大补丸一样舒服。 龙太子很厉害吗? 上了岸来,该低头就得低头。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三界有三界的规矩,东海的事,本官不管,但在杭州,所有仙神妖佛都不得放肆,得按照本官的规矩来,你说你东海龙女被人族修士劫到杭州来,你报了官,本官自然要受理,替你找,但秩序不能坏,在此期间,你若是伤了凡人,或是城隍司庇护,有城隍司发放的修炼居住许可证的精怪,就算是你父亲来,你也难逃牢狱之灾。」许仙一字一句地说道。 敖章一一应下。 「最后,就是你那龙女,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隐瞒,否则的话,你那龙女伤人,同样要被罚,若是杀一个人,便偿命吧。」许仙道。 「这怎么可以?我龙族怎么能给一个普通凡人偿命?」敖章大惊失色道。 「轮不到你说不可以,在杭州,我说了算!」许仙目光一厉,眉心一道白光闪过,倚天剑出鞘,化作白虹一般朝着敖章冲去。 敖章霎时间遍体生寒,不敢反驳。 许仙冷漠地看着敖章道:「现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是否来我城隍司报案,交代清楚?」四海富,四渎贵。 但天下龙族是一家,能让东海龙王太子这么费力寻找的龙女身份肯定不简单,按理来说,敖怡不会坐视不理,会通过私人关系让聂小倩帮忙。 可敖怡现在还在钱塘江里泡澡,这很不对劲。 尤其是还用闭关的名义赶走了小青。 许仙的直觉告诉他,那东海龙女应该就在钱塘龙宫。 而这被劫走,怕也不是真的,很可能是东海龙女自己逃走了。 具体的事情,就这点信息,许仙还分析不出来。 但这些是不会有错的。 而现在,他想听听敖章的解释。 毕竟,不管什么事,在杭州,那就是他的事。 他也希望敖章老实点,否则他就只能把敖章揍到老实了。 在杭州,是龙得盘着,是虎也得趴着。 第214章 哦,你被戴绿帽子啊 感受着许仙身上毫不掩饰的可怕气息,敖章面色变了又变,最后又向哮天犬行礼道:「哮天神犬,此事关系重大,还请神犬看在我父王薄面,给小龙这个面子。」 虽说是许仙在问话,但在他心里,这里真正能做主的是哮天犬。 「求错人了,求他别求我,这里做主的是他。」哮天犬懒洋洋道。 敖章面色再变,不曾想许仙和哮天犬的关系竞是如此,心中对许仙的身份再起猜测,到底是什么来历,竞然能让哮天犬对他这样,总不至于是二郎神的私生子吧。 但眼下有了更严重的问题,那便是自己似乎进一步得罪了许仙,想到这里,敖章咬了咬牙道:「许城隍,既然是您要知道真相,那我单独告诉您一个人。」 「报案之事,光明正大。若是五太子是这个态度的话,那么现在就可以离开杭州。」许仙道。「许城隍,当真一点面子都不肯给东海吗?」敖章道。 「你方才若是不问,本官可以给你这个面子,但现在,没有。」许仙道。 敖章闻言,心中发苦,很想拂袖而去,但面色变化,最终还是咬牙道:「是小龙的错,小龙要劳烦城隍寻找的不是旁人,是东海云水域云水龙族唯一血脉,亦是小龙的未婚妻,敖云。」 「你的未婚妻?被别人劫走这么多天,你戴绿帽子啊。」李济听到这里,一脸可怜地看着敖章道。漂亮的未婚妻被歹徒劫走,这么多天了,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吧。 可怜的龙太子啊。 也不知道原型是不是绿的。 诶,他好像是东海龙族。 五行之中,东方属木,青色。 和绿色相近,它好像从头到尾,都是绿色的。 想到这里,李济看着敖章的眼神更是怜悯。 敖章微愣,似是没有想到有人竟然会当面说起,脸上肌肉微微抽搐,看着李济的眼神之中露出浓浓的杀气,该死的小畜生,你那是什么眼神? 「世民。」 许仙乾咳一声,瞪了眼李济。 心里可以这么想,但话不能说出来啊。 李济顿时缩了缩脖子,乖乖地站到一边去。 「小徒无状,还请太子见谅,太子继续。」许仙道。 「当年东海有水妖作乱,称雄一方,无法无天,致生灵涂炭,死伤无数,无论是水下生灵还是岸上凡人都饱受困扰,几乎重演当年九州洪水之乱,我龙族舍生忘死,镇压妖邪,云水龙族尽数战死,云儿是当年云水龙族族长夫妻唯一的血脉后裔,因此被加封公主,成为我的未婚妻。」敖章压下心中的怒火,缓缓说来。「原来如此,功勋之后。」许仙闻言,面上不禁露出一丝钦佩之色。 「但东海之上,不知何时出了个名叫韩湘子的邪修,整日在东海旁吹奏,利用云儿喜欢音乐这一点,引诱云儿,图谋云儿身上的真龙血脉,将云儿骗出东海,等我们发现之后,已经迟了,一路追杀到钱塘江附近,失去踪迹,所以恳请许城隍相助,若能找到云儿,我整个东海龙族都会记许城隍大恩。」敖章道。「韩湘子,此人是何来历,年岁几何,修为如何?」 许仙听到这几个字,心中微微一动,好的,可以确定了,敖章这可怜的家伙,媳妇没了。 民间传说,韩湘子吹箫会龙女。 传说韩湘子在成道之前,曾和东海一龙女相恋,他随身携带的竹箫便是东海龙女所赠,但两人最终,却因种种原因没能在一起。 这应该也就是吕洞宾说的韩湘子的情劫所在。 这敖章在自己面前不算什么,哪怕不用七宝玲珑塔,也不用自家娘子,许仙自己也有把握降服他,但听吕洞宾说,如今的韩湘子还未成仙,那对韩湘子来说,这敖章无疑是很可怕的。 如果没有外力介入的话,原本的剧情发展应该是常见的棒打鸳鸯的桥段。 韩湘子打不过敖章,命悬一线,敖章的未婚妻哭着求敖章放过韩湘子,无奈跟着敖章回去。人民群众一点也不喜闻乐见的故事。 就是好像没有听说过他们来钱塘的故事。 不对,假如没有自己改变命运轨迹的话,那青蛟应该还会走蛟,到时洪水滔滔,不管结果怎样,敖怡这个钱塘代龙君的官职肯定是没了。 既然如此,很可能是别的真龙来,这样的话,估计是在这里就被抓了。 但因为青蛟被杀,敖怡不仅没受到牵连,反而夺回了钱塘江的权柄,暗中帮了韩湘子他们,所以才有了现在的发展。 不过,许仙记得龙女最后的结局是因为偷盗南海观音紫竹林的竹子,结果被罚在南海,所以不管怎么样,敖章这媳妇都是没了。 绿帽子倒不一定有,毕竟这个时代,还是比较纯情的,大多数都是发乎于情,止乎于礼,等成亲再做最后一步的。 「不知来历,也不知跟谁学了法术,做书生打扮,擅使一根长箫,但品行恶劣,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敖章满面鄙夷道。 许仙若有所思,心道,中伤情敌是不对的,你这样给错误信息,我找不到,真不能怪我。 不过,许仙面上还是道:「五太子既然坦言相告,那么本官定然会派出人,努力帮五太子搜寻,只要他人在杭州地界上,本官定会将他找到。」 钱塘江不归我管,在钱塘江,与我无关。 「有劳许城隍,倘若能助小龙找到云儿,小龙感激不尽,事后尚有厚礼送上。」敖章低头道。他这些日子也没有闲着,但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韩湘子他们的踪迹。 没有城隍司的人帮忙,找不到的,这也是他今天上门的另一个原因,着实烦躁。 韩湘子和敖云之间的关系,他能不清楚? 虽说按理来说,他们不会那样做。 但孤男寡女,又是郎有情妾有意的,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滚到一张床上去? 越迟找到,他头上顶着一顶大大的绿帽子的可能性就越大。 「五太子放心,我明日便会让手下的人寻找韩湘子他们。」许仙道。 「有劳城隍。」敖章抱拳,然后带走地上的敖免。 等他们都走了之后,沈清妍忍不住开口道:「许大哥,韩湘子是韩愈伯父的侄孙吗?」 韩湘子是极少数她听过的外男。 经典的反面教材。 放着科举的通天路不走,跑去修道,而且生死不知。 「没错,就是他。」许仙微微摇头,还真没想到,回家第一天,就这么热闹,还知道了韩湘子的事。还是说吕洞宾未卜先知,算到我会和韩湘子相遇啊? 只是这件事,着实有些麻烦,他和韩湘子有三层关系,八仙一层,韩愈一层,敖怡也算一层,坐视不理是不可能的。 但怎么管呢? 帮韩湘子,那就是直面东海龙族的威胁。 东海龙族算不上三界的顶尖势力,但绝对算得上是大势力,而且这天下几乎没有一个顶尖势力没有东海龙族的人。 而这还不是最要紧的。 最要紧的是,这是韩湘子的情劫,道家渡情劫的最终结果是忘情,自己如果帮着韩湘子和龙女在一起,恐怕还会得罪道门。 但不帮韩湘子,帮着龙太子,那自己岂不是成了里的反派角色? 恶人狗腿子,马文才的帮凶。 名声不好,倒无所谓,许仙本来也不在乎名声,但这个他不乐意啊。 第215章 妖精,我助你修行 「所以韩湘子真的修道,而且还入了深海?」 沈清妍听到许仙的回答,面露惊讶之色,她曾以为修行距离她的世界很遥远,可如今一看,似乎也不是很遥远啊。 「不仅如此,他还是八仙的预备成员,若是成长起来的话,前途无量。」许仙道。 「那这敖章太子的话有问题,韩愈伯父教出来的侄孙,不会做出那等劫掠女子的事。如果韩湘子和龙女真的来了钱塘的话,也不会是韩湘子强迫,而是龙女主动跟来。不过未婚妻应该不假,很可能是韩湘子和龙女相恋。」沈清妍道。 「应该如此,人龙之恋,能写话本哦。」许仙笑道。 「那我们该怎么做?」白素贞看向许仙道。 无论是看在和韩愈的交情,还是看在和吕洞宾的交情上,他们都不能袖手旁观。 但东海龙族不可小觑,得做好应对。 「这得先找到韩湘子他们两个再说,问明了情况,再决定如何帮忙,必要时请二郎真君出面说和。」许仙道。 韩湘子的事,请八仙是最合适的。 但八仙行踪不定,难以找寻。 而二郎神是可以通过哮天犬来找的。 白素贞闻言,点了点头。 「好了,小事而已,且不说敖章一个人不能代表东海龙族,就算能,在人间,你我联手,还怕他东海龙族不成?我们可不是之前的我们了。今日团聚,开心的日子,不谈这些,什么事都放到明天再说。」许仙轻笑道。 白素贞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轻笑道:「没错,无论是什么,我们接着便是。」 东海龙族,固然不可小觑,作为盘踞天地不知多少年的庞然大物,自有其底蕴。 但他们也今非昔比,主动进攻不行,防御是绰绰有余。 小青看着许仙和白素贞的淡然,俏丽的脸庞上浮现淡淡的疑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这么淡然,毕竟他们面对的是东海龙王,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到了晚上一定要缠着白素贞问清楚。 聂小倩几人也看出这一点,但也都是打着一样的主意,想过会儿再问。 众人说说笑笑,等吃得差不多了,许仙打算前往西湖游玩一趟,不过要带着沈清妍一起,那便要经过沈仲文的同意。 所以许仙先偷偷地翻墙将沈清妍还了回去,然后再装作刚回来的样子,带着礼物拜访沈府。毫无悬念的,他因为迎回佛宝的事,被沈仲文一番教训。 许仙低着头,唯唯诺诺的不敢回答。 说了近乎一个时辰之后,沈仲文才又叮嘱,朝堂凶险,宦海沉浮,万事小心,放了许仙。 许仙如蒙大赦,带着沈清妍再离开沈家,不过这时白素贞他们已经离去。 毕竞等许仙一个时辰,那未免也太过乏味。 许仙也不以为意,带着沈清妍离开沈家,前往西湖与他们汇合,游玩一阵,才又将沈清妍送了回去,然后自己再单独回家。 进了房间,见着自己床上被子隆起,隐约可以看出一个婀娜的身形,许仙嘴角微微上扬,慢慢地走了过去道:「小倩。」 「相公怎么知道是我?」 聂小倩转过头,巧笑嫣然地看着许仙。 「除了你之外,还有谁会进我屋子?难不成会是十四娘来?」许仙淡淡一笑,手掌伸入被子之中,只是方才触摸,便感觉到不对劲,低头一看,便见冰肌玉骨,一片雪白,无限风光。 聂小倩竞然什么都没有穿。 「十四娘自然是不会来,但白姐姐可不一定,相公,你几时拿下白姐姐的?」聂小倩忽然坐了起来,被子滑落,露出近乎完美的娇躯,脖颈修长,锁骨精致,肌肤雪白,无一处不美,无一处不充满诱惑,让人惊叹造物者的鬼斧神工。 许仙乾咽了口口水,拒绝回答聂小倩的问题,直接扑了过去,聂小倩惊呼一声,旋即便竭力迎合了起来,近乎一年不见,她自是万分思念许仙。 尤其是以前,就她一个人独占许仙。 但现在白素贞已经开始和她分享了,再过不久,沈清妍也要一起,那她自然是要多多努力的,多吃一天雷动地火,一双修长雪白的玉腿紧紧缠绕着许仙的腰。 许仙运转双修之法,引领聂小倩修行。 良久之后,云消雨散。 聂小倩面带潮红地趴在许仙的胸口,三千青丝自然垂落,眼神中带着甜蜜与兴奋。 许仙抚摸着聂小倩光滑如玉的美背,柔声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不辛苦,守着相公的家业,我开心,只要相公不忘了我就好。」聂小倩依偎在许仙的怀里,媚眼如丝道。 「我便是忘了我自己,也不会忘了你,这次回来,还有一份礼物给你。」许仙笑着变出天地姻缘坠中的地字阴坠。 「这是什么?」聂小倩好奇地接过阴阳坠道。 「这是女娲娘娘的天地姻缘坠,祝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一共有三对,这是地字,阳坠是我,阴坠是你,天生一对。」许仙笑着取出地字阳坠来。 「女娲娘娘的祝福?」聂小倩闻言,顿时眼前一亮,将自己手中的阴坠和许仙的阳坠放在一处,两块坠子当即绽放出璀璨的光辉,笼罩住许仙和聂小倩两个人。 聂小倩心中微动,灵魂之中,忽然听到许仙的声音,错愕地看着许仙,她明明没有看到许仙开口啊。「这就是吊坠的作用,心灵相通,可以远程交流。日后哪怕我在京城,你在杭州,你我也能随时交流。」许仙道。 「真的?」 听到这个消息,聂小倩顿时喜出望外,眉眼间洋溢着浓浓的喜悦。 「真的。」 看着面前因为能和自己远程交流,便陷入欢喜的美人儿,许仙心中不禁一动,曾因酒醉鞭名马,常恐多情累美人,自己是何德何能可以掌控小倩的喜怒,抱着聂小倩的手臂不禁更加用力。 感受着许仙的动作,聂小倩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芳心一喜,依偎在许仙的怀里,恨不得自己整个人融入其中,柔声道:「相公,可以告诉我这玉坠是怎么来的吗?」 「当然。」许仙笑着将和聂小倩分别之后的事,一一说来,聂小倩躺在许仙怀中,听得入神,听到许仙遇到迦楼罗,便娥眉紧皱,虽许仙就在身旁,却难掩担心之色,听到许仙因祸得福反而得了传承,便又喜笑颜开,再听到许仙和白素贞双双渡劫成功,更是欢喜,道,「这样的话,相公你已经是地仙,白姐姐更是神仙,就算出了什么事,谅他东海龙族也不敢放肆。」 「所以我才让你不要怕,我们固然不能仗势欺人,却也绝不能受了委屈。杭州是我们的杭州。」许仙看着聂小倩道。 「是,相公最厉害了,一年就渡过天劫,日后逍遥自在,与天同在,与道共存。」聂小倩看着许仙的眼神之中满是柔情和崇拜。 「不仅是我,你也要好好修炼。」许仙道。 「小倩知道,小倩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勤奋修炼,虽说比不上相公,但已经不比前任城隍差了。而且有相公在,小倩就有源源不断的阳气,修炼起来,一定更事半功倍。」聂小倩道。 她的修行天赋并不低,不然的话也不会在兰若寺中脱颖而出。 只是远不能和许仙相比而已。 「你想要,我自然是倾囊相授。」许仙笑道。 「真的?那白姐姐和清妍妹妹呢?三对吊坠,白姐姐一块,我一块,清妍妹妹一块,相公你一个人就是三块,难道相公不想一次和我们三个一起?」聂小倩忽然魅惑地看着许仙,伸出粉嫩的舌头在许仙耳垂一舔。 「你个妖精。」许仙顿时如触电般,心头火热,拍了下聂小倩的翘臀。 「那相公不想吗?」聂小倩挑逗地看着许仙。 许仙低头看着妖娆多姿的聂小倩,呼吸不由地急促了几分,心中怒喝,妖精,你修为太低了,今日,我助你修行! 第216章 敖怡:演戏真累 几家欢喜几家愁。 许大官人沉迷温柔乡中,不知天地为何物。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便是敖章丶敖免两人。 未婚妻跟别人跑了,这本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所以敖章只带了敖免一人。 此番在许仙面前丢了面子,敖免受了重伤,敖章身边没人,便带着敖免来到钱塘龙宫。 「敖怡妹妹,快快开门。」 尚未到,敖章便高声呼喊。 敖怡闻言,心中一惊,以为韩湘子两人留在这里的消息泄露,让两个人躲好,藏在龙宫最深处,然后起身去迎接敖章两人。 方一打开宫门,就见着受重伤的敖免,立时吃惊道:「敖免哥哥这是怎么了?」 「先治伤,其余的等会儿再说,我这次出门出得急,身边没有什么疗伤的丹药,你这儿有吗?」敖章道那延寿丹给凡人用是延寿,给他们用,便是疗伤。 方才一股脑地都给了许仙赔罪,如今敖章身边便没有疗伤的丹药了。 「有的有的。」 听到不是为了韩湘子他们来的,敖怡心里暗自松了口气,让敖章将敖免放在石床上,然后取来丹药喂给敖免吞下,敖免面色当即好转不少。 「这是怎么回事?在人间,还有人能把敖免大哥打成这个样子,尤其是还有敖章哥哥你在的情况下。」敖怡疑惑道。 「还能是谁?自然是刚回来的杭州城隍许仙。」敖章叹气道。 「是许大哥打的,那敖免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竟然惹怒许大哥?」敖怡惊道。 听到敖怡的回答,敖章面色立时一变,他离开许家大宅之后,便马不停蹄地来到钱塘江,除却想要给敖免疗伤之外,更重要的就是想在敖怡这里打探一些关于许仙的消息。 一个是杭州城隍,一个是钱塘龙君。 一个陆地,一个水上,近在咫尺,敖怡不可能不知道许仙的事。 如今敖怡的反应,毋庸置疑地证明了敖章的推断没有错。 必然是认识的,不然的话也不会称呼「许大哥」。 但这反应也着实让敖章吃惊。 是你许大哥打的,所以便是敖免做了伤天害理的事,就不能是你许大哥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打他?而且,哥哥两个字也省了。 虽说,的确可以省了,真论身份,敖免不如你这个洞庭公主。 但你这个态度过分了。 「敖怡妹妹,认识许仙?」敖章不答反问道。 「当然,许大哥帮我很多,当日青蛟作乱,占我水府,就是许大哥帮我斩了青蛟,夺回洞府。我还时常去许家吃酒呢。」敖怡理所当然道。 「那敖怡妹妹,可曾知晓这许城隍和二郎真君是什么关系?」敖章再问道。 「这个,我不知道。不过,许大哥和二郎真君的关系应该很好,许大哥的倚天剑是二郎真君为他亲手炼制的,还有当日青蛟作乱,二郎真君还派遣哮天神犬助阵。」敖怡道。 听到许仙的佩剑都是二郎真君亲手炼制的之后,敖章倒吸一口凉气,对许仙和二郎神关系莫逆是深信不疑。 一旁躺在床上的敖免听到这个消息,更是心如死灰,不敢有半点其余的念头。 「敖章哥哥,你还没有和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呢。」敖怡催促道。 敖章闻言,便将今日的事删删减减地告知敖怡,有意地美化自己,然后凸显许仙的嚣张跋扈。「原来是这样,那这是敖章哥哥,你的错啊,我们龙族本来就不管辖城隍司,小倩姐姐帮我们是情分,不帮我们是本分,敖章哥哥你亲自上门,实在是咄咄逼人了些。」敖怡道。 听着敖怡的回答,敖章面色略黑,心道这丫头的胳膊肘也不知道拐到哪里去了,莫不是和那许仙有一腿,这么袒护。 不过,此刻敖章有求于敖怡,自然不会在这里和敖怡争吵,道:「此话不假,的确是我的过错,像寻人这等事,还是我们水族自己来比较合适,我东海水族大多在深海,不方便调来,想劳烦敖怡妹妹修书一封,给洞庭伯父,派些水族相助。」 「敖章哥哥,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你也知道,我和我父王吵了架出来的,这些年,他对我的求救都是置之不理,如今我写信,他哪里肯派兵啊?」敖怡婉拒道。 她才不想让敖章找到韩湘子他们。 「父女之间没有隔夜仇,再者你说是帮我,洞庭伯父肯定会帮忙的。」敖章仍道。 「可是……」敖怡闻言皱着眉头,颇为不情愿。 「就当妹妹帮哥哥这个忙,只要妹妹写了信,无论成与不成,哥哥都不怪妹妹。」敖章再度请求道。敖怡见状,知道自己再推诿,就要被看出破绽了,只得道:「好,我就写一封信,不过最后结果如何,我便不保证了。还有你要帮我,劝我爹,不让嫁去泾河。」 「好好好,只要你答应我,我便帮你说情。」敖章见敖怡松口,心中些许怀疑散去,笑着答应下来道。「敖章哥哥最好了。那泾河龙子听着就不是个好人,盲婚哑嫁的哪有什么幸福可言?」敖怡道。「这可不一定,似我和你敖云姐姐,不就是幸福的例子吗?若非韩湘子那妖人蛊惑,我和你敖云姐姐如今已经成亲了。」敖章笑道。 「敖章哥哥和云姐姐又不一样,自从云姐姐的父母死后,云姐姐就一直在东海龙宫生活,你和云姐姐一起长大,这是青梅竹马。」敖怡甜甜一笑,似是很认可的样子,只是暗自腹诽,是啊,你们不一样,你们是相处了这么久,云姐姐还是不喜欢你,甚至连云水域都不要了。 「这是自然,云水叔叔和婶婶为了东海,为了父王,英勇牺牲,临终前将云儿托付给父王,让我和云儿成亲,日后一同治理云水域。可恨那韩湘子奸贼,抢走云儿,不知云儿如何,若是云儿有半点损伤,我定将他挫骨扬灰,打得魂飞魄散不可。」敖章咬牙道。 「敖章哥哥别急,有情人终成眷属,敖章哥哥一片痴心,我想老天爷会保佑有情人的。」敖怡温声道。「妹妹有心了。」敖章闻言,脸上笑意更盛。 敖怡盛情款待,留他们住在钱塘龙宫当中。 敖章推说有事,并未留下,但敖免有伤,便住了下来。 敖怡亲自送走敖章,来到无人的房间,才大大地松了口气,拍了拍极具规模的胸口,演戏真累,还得不让敖章哥哥看出破绽来。 好几次差点没演下去。 那婚约当初是东海龙王在结束大战的庆功宴上说的,到底有没有,谁也不知道,反正云水龙族都死光了,还不是东海龙王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再者说,就算是真的有婚约,也能解除。 云姐姐也不是第一次提出要解除婚约了。 云姐姐全族为了东海战死,就剩下云姐姐一个人,云姐姐就想嫁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怎么了?云水域都给你们了,碍着你们什么事了? 还咄咄逼人,穷追不舍的。 明天,我就去找许大哥。 顺便找小青,问问她,怎么提升自己的演技。 第217章 不要失落,因为明天会更坏 烈日当空,日上三竿。 刚回了杭州的许仙沉浸在温柔乡中,软玉温香,舒服得很。 还是聂小倩唤他起来,劝他起床,说时候不早,该去拜见姐姐姐夫他们。 许仙这才起床,聂小倩则给他打了洗脸水来,更让许仙找不着北,心道这么多呆几日的话,自己怕是要被照顾成小孩咯。 若非需要官职,许仙真个想呆杭州呆上一辈子去。 「哼~」 这份欢喜直到见到小青方才被打破。 方一见面,便见着小青俏脸寒霜,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寒气,颇为不善地看着他。 许仙面色平淡,心知应该是昨日小青和白素贞在一起的时候,知道自己吃了白素贞的事,小姨子生气。不过,许仙也不在乎。 毕竟,小青好哄,自家娘子会哄好小姨子的。 再退一步来说,反正只是小姨子,不哄也没什么。 「吃饭了。」 就在这时候,白素贞温声开口,招呼着许仙他们。 许仙看着满脸写着我有怨气的小青,还有温柔似水的白素贞,嘴角微微上扬,忽然在白素贞的脸上亲了一下。 小青的眼睛顿时看直了。 白素贞也立刻面颊通红,羞恼地拍了下许仙,嗔怪道:「还有小孩在呢!」 「没事,见怪不怪。」许仙淡然一笑。 李济和心生自觉的蒙眼睛。 白素贞拿许仙没办法,拍了下许仙的手,让许仙坐下来。 许仙似是个得胜的大将军一般坐下,然后颇为挑衅地看了小青一眼。 小青直看得牙痒痒,咬牙切齿地吃下一大口饭,心中对自家姐姐,更是恨铁不成钢。 姐姐啊,你还是不听我的劝。 我就说他有问题。 好好一个人仙,修为比我还高,还聘请什么剑术教习,分明是别有用心。 我的错,我就应该跟着上京城。 现在,姐姐没了。 然后,再过几天,我刚认不久的妹妹沈清妍也要嫁给他。 姐姐丶妹妹都白给了。 以后都陪着他睡觉,不能陪我睡觉。 想一想,就好气。 更关键的是,我还打不过他。 想到这里,小青更气了。 而看着小青生气的表情,许仙浑身舒坦,也就是早餐吃的比较清淡,否则许仙绝对能干上几碗饭。待吃完了之后,许仙便要出发,去见自家姐姐姐夫,回家了,总要说下的。 只是还没有出门,许仙做的纸人便来汇报有人求见。 许仙微微皱眉,走向客厅,见着一个佝偻的老者,方才恍然大悟。 「小的拜见许城隍。」 而厅中的佝偻老者甚至都不敢完全坐在椅子上,只敢坐半个屁股,看到许仙,猛地站了起来,毕恭毕敬地行礼。 「龟丞相今日怎么有空来寒舍?」许仙好奇地看着老者道。 这佝偻老者本是钱塘江一老龟,有数百年修为,受青蛟胁迫,跟着一起作乱,只是胆子极小,躲在最后面,因而逃得一命。 后来见势不妙,果断投降。 敖怡作为钱塘龙君,手下总不能一个妖都没有,便收降了他。 毕竟龙为王,龟为相,这是水族不知道多少年不变的规矩了。 「不敢当城隍一声丞相,小的乃是奉龙王之命,请城隍到钱塘龙宫一叙。」龟丞相客气道。作为钱塘江的丞相,他对敖怡这个钱塘代理龙君其实并没有多少的敬畏,反倒是对许仙这个城隍更加敬当年那青蛟何等威风,地仙之尊,更与覆海大圣蛟魔王有亲,引发滔天洪水,意图将江浙一带尽数化作泽国,然而如今已是死无葬身之地。 这杭州乃至江浙一带的天,它姓许。 「敖怡寻我?可有要事?」许仙问道。 「之前有龙族修士来到杭州,对城隍不敬,龙君与那龙族修士有亲,怕城隍责怪,也想从中说和一番,化干戈为玉帛,请城隍玉趾移步。」龟丞相客气道。 「倒是有这事,敖怡多虑,我岂会怪她?我刚回钱塘,还有些琐事,你回去禀报你家龙君,今晚戌时我会去钱塘龙宫一趟。」许仙看着龟丞相道。 「小妖这就回去,禀告龙君,恭候城隍大驾。」龟丞相道。 许仙微微颔首,让龟丞相离开,然后起身准备去拜访自家姐姐丶姐夫。 「师父。」 龟丞相刚走,便有一个脑袋探了出来,只见着李济鬼头鬼脑地看着许仙,满是期待。 他听到了,钱塘江来的,他想看看水下世界。 「今天有事,不能带你去,下次有空,再带你去。」许仙道。 虽说没有证据,但许仙有八九成的把握,韩湘子两个就藏在钱塘龙宫。 敖怡这次邀请他过去,应该是在商量这件事,不适合李济这小鬼听。 「哦。」 李济听到这里,也不争辩,只是脸上露出一丝失望的神情。 「是不是,有些失落,有些伤心?」许仙看着李济失望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微笑道。「嗯嗯。」李济脑袋猛点,双眼满是期待地看着许仙。 师父,我这么可怜,你会带我去的吧。 「不要失落,因为会有让你更绝望的事。虽说你拜我为师主要是修炼,但我可不想教出一个有勇无谋的弟子,文韬武略你哪个也不能落下,所以过几天,我会把你带我老师,东林先生沈仲文那里学文。」许仙道。 「啊?」 李济顿时瞪大了眼睛,险些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敢置信地看着许仙。 不是吧,来杭州我还要学四书五经? 那我还不如就在太原,起码还能出去骑马射箭。 师父,你觉得我失望,然后就直接让我绝望? 这对吗? 「好好的,吓唬世民做什么?」白素贞走来,听到这里,嗔怪地看了眼许仙道。 「这怎么能是吓唬呢?书嘛,总是要多读的。」许仙轻笑一声,然后道,「我见完姐姐姐夫之后,晚上直接去钱塘江找敖怡。找房子的事,就麻烦你了。」 昨天住了一晚,许仙发现了个问题,那就是他的房子小了些。 原本他的房子,就住他丶聂小倩丶辛十四娘三个人,那自然是绰绰有余的。 后来白素贞和小青来了,又占了两个房间。 虽说这五个房间,每天晚上只有四个房间有人,总会有一个是空着的,但也不能真的腾出一个来。而现在,哮天犬丶心生丶李济都来了,那房间自然是不够用了。 昨天心生和李济一起睡,还是睡柴房,这才将就了过去。 但总不能让他们两个人天天睡柴房吧。 还有,再过些日子,就要迎娶沈清妍了,到时候又多了一个人。 这宅子装不下了。 这还是不考虑下人的情况。 许仙都是用纸人充当下人,省了下人的住宿,不然的话,更拥挤。 所以得买个新宅子了。 「交给我便是。」白素贞淡淡一笑,作为杭州的地头龙,要寻个称心的宅子实是再容易不过的事,而且价格也会很便宜。 毕竟哪里都有凶宅。 而他们恰恰是杭州最不怕鬼的一群人。 许仙点了点头,不理会哭丧着脸的李济,去了姐姐家,将在长安买的礼物,一并给了姐姐。看到许仙回来,许娇容大喜过望,得知许仙此番回来,有三个月假期还要迎娶沈清妍,更是欢喜,拉着许仙说话叙旧,说她成了诰命夫人之后的种种风光。 许仙笑着和她说话,随着他修为渐长,这清闲日子是越来越少,和自己姐姐这样说话的日子就更少了,陪着自家姐姐说了半天的话,也乐意让自家姐姐带着自己去炫耀,等别人吹捧完自己,自家姐姐再故作谦虚地说上一句「哪里哪里」。 直到傍晚李公甫回来,李公甫看到许仙,也是大喜,找到机会能喝点小酒,拉着许仙一起喝酒。许仙喝着酒,看时间不早,拒绝了自家姐姐的挽留,留下些银子,然后起身前往钱塘龙宫。 第218章 许大哥,人龙真的不能相恋吗? 离开李家,许仙乘风而去,奔赴钱塘江中,身躯没入水中,略感不适。 人类毕竟是陆地生物,并不擅水下战斗。 许仙感受着湍急变化的水流,暗暗皱眉,自己这一身本事,在水中得打个折扣,得抽些时间,修炼水下功夫。 否则日后,敌人遁入水中,自己下水,战力大打折扣,万一被人所欺便不好了。 毕竟现实不比游戏,游戏的血量是慢慢掉,但现实,有人偷袭要害,祭炼什么厉害法宝或者修行什么邪术,击中要害,就整个清零了。 许仙心中思索,但动作半点不慢,已成地仙的他,区区江水自是无法阻拦他,深入江底,很快便见着一华丽的宫殿。 并非是许仙幻想当中的水晶宫,到底只是钱塘江的龙宫,差了些档次。 但依旧华丽得过分,朱宫贝阙,与世不殊。 黄金为屋瓦,白玉作门枢。屏开玳瑁甲,槛砌珊瑚珠。 许仙那宅子与之相比,简陋得做茅屋都寒惨。 让许仙不得不感叹,龙族果然不愧是所有神话里公认的狗大户。 看守龙宫宫门的虾兵蟹将见着是许仙到来,连忙行礼恭迎。 许仙微微颔首,踏入大门,经过重重走廊,入了内堂,果然见着敖怡,备下丰盛酒席恭候。只是酒席虽丰盛,殿堂虽华丽,却皆不及敖怡之美。 只见着敖怡穿着一袭明皇大气的金色衣裙,金色是极难驾驭的一种颜色,穿在身上,一个不慎,便显得俗气,然而这身衣裙穿在敖怡身上,却是恰如其分,衬得她肌肤胜雪,洁白如玉,仿佛月光凝在身上,让人目眩神迷。 这大抵便是水中主宰,龙族与生俱来的贵气吧。 「许大哥。」 看着许仙到来,敖怡心下欢喜,朝着许仙走来,身姿婀娜,腰肢若弱柳扶风,裙摆飘动,如绽放的金莲,既有龙女的高贵,又藏着少女的娇俏灵动。 「发生什么事了,我约你两日后来我家,怎么这么急得就来找我?」许仙坐下看着敖怡道。「没有,敖章和敖免虽是青龙,远在东海,而我是洞庭黄龙,但同是龙族,大家同辈份,见面了也是兄妹,昨天敖章大哥带着敖免来我龙宫疗伤,我知道了他们冒犯许大哥,所以代他们向许大哥赔罪。」敖怡盈盈一笑,双手捧着酒杯。 许仙低头望去,见着敖怡手中乃是一白玉杯,果真是龙族的一贯作风,餐具亦是华丽至极,只是更引人注意的是敖怡捧杯的手白得与杯子一般无二。 许仙再打量着敖怡,见敖怡眉眼如画,眉似远山叠翠,眼似黑夜星辰,唇瓣如熟透的樱桃,丰润诱人,再配合这一身完美勾勒身形的金裙,心中不禁纳闷,这怎么看起来像是美人计啊。 众所周知,美人计对他许汉文是无效的呀,这丫头在搞什么鬼? 许仙一时想不通,但很有陪敖怡玩的兴趣,笑着拿起一酒杯,碰杯道:「赔罪就免了,你和他们不同,我绝不会怪你,但你既请我来饮酒,我总是要喝的。」 「谢谢许大哥。」敖怡甜甜一笑,邀请许仙坐下道,「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开心。你去长安好玩吗?听说很有趣,毕竟长安是京城,听说有各式各样的人汇聚,可惜泾河龙王就在长安附近,我不能去那里,否则的话就会被缠上,很烦人。」 「还不错。」许仙笑着点了点头,说着京城的事,还特意提了下,自己在京城住在韩愈的家里。敖怡不明所以,只不过对许仙说的话,挺感兴趣的,两人你来我往,说说笑笑,不知喝了多少杯酒,敖怡面色微微泛红,好似涂了胭脂一般,似是无意地说道:「许大哥,你觉得人龙相恋对不对?」「人龙相恋?有什么问题吗?」许仙闻言,轻轻一笑道。 「怎么没有问题?人是人,龙是龙,人和龙是不一样的呀?」敖怡讶异道。 她需要许仙帮忙,不然的话,就她一个人,罩不住韩湘子两个人。 但直接开口,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所以想着,先铺垫铺垫。 然后再进入正题。 通过讲故事的方法,将韩湘子和敖云的事情告诉许仙,试探许仙对这件事的看法。 而许仙对人龙相恋的看法,就是个引子。 要是许仙觉得人龙相恋是万万不成的话,那么接下来的故事便不用说了,韩湘子他们更不必见许仙了,免得大家为难。 但许仙这完全不在意的态度,却让敖怡惊讶。 许大哥,你这么开明的吗? 人龙两个种族,你都不在意? 「是啊,人和龙不一样,所以人龙相恋大多悲剧收场,但悲剧是悲剧,并不代表人龙相恋有错,相反他们的爱反而能传播。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有人说爱能跨越生死,这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爱能跨越族群。人有智,龙可化人,那么人龙相恋,又如何?」许仙道。 「人龙相恋,大多悲剧?许大哥,你知道很多人龙相恋的故事吗?」敖怡好奇道。 大多悲剧收场,那说明知道不少。 可作为正宗龙族,她都不知道有什么人龙相恋的故事,敖云这件事,是她知道的第一例,没想到许仙竞然知道这么多。 「知道一些。比方说,很久很久以前,在泾河还不是这个龙王的时候,那时候的泾河龙王有一女唤作小鱼,喜欢上了一个叫作叶希的医者。当时的世界,人龙关系并不和睦,有龙族肆意为祸,也有人想要屠杀真龙。 「人龙混战,并不和睦,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的相爱注定艰难,尤其是叶希不会修行,就是个普通凡人,而小鱼是龙王之女,寿元悠久,他们的爱情,有种族丶寿命丶文化等等的隔阂,是注定不被祝福的爱,叶希的父亲曾是国师,临终前推算出人龙相恋,必遭天谴的预言。」许仙缓缓说着。 「那他们怕了吗?」敖怡好奇道。 这个,她不曾听说。 「没有,他们还是相爱了,而且坚定地爱了。叶希只是一个凡人,但他爱得无比坚定,他一生治病救人,小鱼也心地善良,两个有情人真心相爱,并没有伤害任何人,老天不应该降罪。所以哪怕最终天劫降临,哪怕遭受天谴,天雷击顶,他依旧深爱小鱼,拒绝成为当朝驸马……」许仙缓缓地说着故事。人龙传说,他小时候看的电视剧了。 对敖怡来说,人龙相恋的案例少,但他看得可不少。 人龙传说丶赤子乘龙丶搜神记丶女娲传说之灵珠丶八仙全传…… 只不过,十有八九,都是悲剧收场。 而电视剧之外,还有各种漫画。 像妖怪名单经典的「人百年一世,龙百年一岁,君生吾亦生,君未变而吾已老」。 其中人龙传说,是他比较深刻的故事。 「所以小鱼最后死了,叶夕孤独终老?」 听许仙说完故事之后,敖怡泪眼汪汪地看着许仙道。 「是的,结局很不美好,但他就发生了。或许这就是他们的宿命,从昙花林开始,也在昙花林中结束,爱情便也像昙花一样。传说昙花原是天界的花神,不像如今只是短暂绽放,而是每日都盛开的不谢之花,因为那时的昙花有爱,她爱上了每日给她浇水,陪她看云卷云舒的仙使。 「但仙界不允许动私情,玉帝知晓后,雷霆震怒,将花神贬下界,成为只能绽放一瞬的昙花,不许她再与情郎相见;又令仙使喝下忘川水,忘记前尘往事,送往灵鹫山出家,赐名「韦陀』。 「韦陀忘却前尘,潜心修佛,终成护法尊者,得了自在,然而花神,却始终不忘旧情,明知没有结果,明知这样不可,但依旧如此。她得知,每年暮春,韦陀会下山为佛祖采朝露煎茶,于是她便控制自己在那个时候绽放,那是她唯一还能见韦陀的时候。 「昙花一现,只为韦陀。故而昙花又名韦驮花,所以人龙相恋也只是一瞬。」 许仙缓缓诉说着故事,有感而发,只是说完之后,他就感觉到不对了,因为他看到原本积蓄在敖怡眼中的泪珠,此刻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固是绝美。 但问题在于,此刻就他和敖怡,哭了,得他哄啊。 一时之间,倒有些手足无措,许仙直道:「只是故事,不必当真。」 「可是,小鱼和昙花都好可怜啊,为什么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为什么老天爷这么喜欢捉弄有情人?」敖怡梨花带雨地说着。 许仙暗自头疼,早知道讲赤子乘龙了,起码结局圆满。 而且爱上杀父仇人的儿子,这设定估计也很吸引敖怡这个年纪的女生吧。 敖怡梨花带雨。 被敖怡隐藏在暗中,偷听他们讲话的敖云则是有些懊恼地一拍脑门。 我的傻妹妹呀,不是你讲故事,试探下许城隍对这件事的态度吗? 怎么就变成你听故事,还感动得哭了呀? 第219章 你们能承担得起人龙相恋的后果 敖怡沉浸在悲伤之中,情难自已,好在许仙经验丰富,倒也哄得住她。 敖怡情绪稍稍稳定,才想起来不对,自己还是有任务的,当下抹了抹眼泪,看着许仙道:「许大哥,你也觉得人龙相恋没问题,对吗?」 「当然没问题,只要不伤天害理,两个人相恋就相恋了嘛。」许仙道。 敖怡点了点头,然后道:「许大哥,我见识没你广博,不知道那么多的爱情故事,不过我知道一件真实发生的事,也是敖章大哥之所以来杭州的原因,敖云姐姐岂不是被劫走的,而是自愿和韩湘子走的。」「自愿的?这是怎么回事?」 许仙听到这里,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 「这个要说到很久之前,属于龙族秘闻,本来不该外传的,但是许大哥不是外人,我也怕他们骗了许大哥,所以是一定要跟许大哥说的。」敖怡道。 「嗯,我一定不会外传的。」许仙点了点头,心道,我这时候要是说,我不想听,这丫头会不会急得又哭出来呢? 算了,逗这丫头,什么时候都行,先办正事,见一见韩湘子再说。 「敖云姐姐不是被掳走的,而是自愿的。敖云姐姐虽然也是东海公主,甚至比一般的公主还要尊贵,但她和东海龙王敖广伯伯没有一点血缘关系,她出身云水龙族。 「当年东海大战,凶兽作乱,危害四方,云水龙族为东海安危,死战不退,全族战死,仅剩下敖云姐姐一个遗孤,敖广伯伯便当众宣布云姐姐和敖章哥哥的婚约,并收养了云姐姐,说待他们成年之后,为他们主持大婚,然后由敖章哥哥和云姐姐一起去云水域,掌管云水域。 「所以云姐姐和敖章大哥算是青梅竹马,但是云姐姐一点也不喜欢敖章大哥,只把他当哥哥,数次想要找龙王伯伯解除婚约,但龙王伯伯总是顾左右而言他,婉拒了云姐姐的要求,云姐姐心中烦闷,却又没办法,直到一天意外在海边听到了一阵箫声,心里好奇,低头望去,发现是韩湘子在吹奏,因而结识,在之后一发不可收拾,一起逃离东海。」敖怡缓缓将事情说来。 「所以敖云表面上是功勋之后,但实际上是东海龙王自己养在家里的半个童养媳。」许仙道。之所以说半个,那是因为正常人家买童养媳,那是要花钱的。 而敖云全族战死,作为东海的王,敖广照顾敖云这个功勋之后,天经地义。 相反,东海龙王还能通过养育敖云大赚一笔,让自家儿子娶了敖云,顺理成章地掌控云水域,接收云水龙族的遗产。 「是的。」敖怡点了点头道。 「所以这桩婚约解决起来很麻烦,东海龙王不会同意退婚的。」许仙道。 东海龙王虽然是东海龙族之主,但东海广袤无垠,以东海龙王的势力和实力都无法做到直接管辖,采用的是分封制。 以敖广为主,下面分出众多龙君代敖广管辖水域。 战时听从敖广的命令,但具有极大的自主权。 能白收回这么一块地,让自己儿子去管辖,东海龙王肯定是不会拒绝的。 许仙虽然没听说过云水龙族,但能被东海龙王特意拿出来说,证明巅峰时的云水龙族不弱,云水域也不小。 不然的话,寻常小族就算是被灭族,也没有资格让东海龙王特意照顾。 「所以,敖云离开东海,敖章带兵追击,不仅仅是因为失去了未婚妻,更关键的,还失去了云水域龙君的位子?」许仙道。 虽说东海龙王的位置要比云水域龙君高得多。 但东海龙王的修为也比敖章高得多,敖章死了,东海龙王都不会死。 更别说敖章也不是东海龙王的独子,哪怕退一万步来说,东海龙王真的死了,这位子也轮不到敖章这个排第五的儿子来。 所以离开东海龙宫,借着敖云夫婿的名头,顺理成章地接管云水域,对敖章来说算得上是不小的机遇了。 而如果娶不到敖云的话,云水域怕是轮不到敖章。 毕竟云水龙族全族战死,然后这边敖广这个东海龙王直接接收了云水龙族的地盘,这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 让敖章娶,虽然本质上是一样的,但多一层遮羞布,那看起来是不一样的。 「是的。」敖怡再点头。 「所以,韩湘子和敖云从东海一路逃到钱塘江这里,你于心不忍,就救了他们?」许仙道。「是的……诶^,不是啊。」 敖怡下意识地再一点头,只是点完头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眼睛睁大,手足无措地回道。 许仙似笑非笑地看着敖怡,眼神之中满是揶揄之色。 敖怡见蒙混不过去,只得坦言道:「对,韩大哥和云姐姐在我这里,许大哥你怎么知道的?」「就你这和小青一样的演戏水平,骗得了谁?这杭州,陆上归小倩,水下归你。虽说这件事,小倩一开始就知道有问题,敖章说的不尽不实,但她还是认真找了的,想着先找到再说。可是城隍司的阴差找遍了杭州也没有找到,所以除非他们不在杭州,否则最有可能的就是他们在水中。今天你来找我,也是为了他们吧。」许仙看着敖怡笑道。 「对。」敖怡像是小鸡啄米一样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来,如羊脂白玉般光滑的手掌上一阵光芒闪过,浮现出一颗巴掌大小的官印,赫然便是钱塘的水神印。 只是相比当初敖怡无法彻底掌控钱塘江时的暗淡无光,如今整个钱塘江都在敖怡的掌控之中,官印威力也远胜之前。 敖怡运转法力,只见着光华涌动,在她身后,凭空显现出两个身影来。 许仙见状,心中微微一惊,他知晓韩湘子两人就在龙宫之中,却不曾想他们两人竞然就在这里,距离这么近,而他方才完全没有发现。 虽细细想来,很合情理,毕竟这是敖怡的龙宫,敖怡作为一江龙君,自有权柄,而敖云和韩湘子更不简单,两个人能一路从东海逃到人间,甚至之前敖章到来,他们也能不被发现,自然是有些手段的,但还是忍不住惊讶。 「韩湘子(敖云)见过许城隍。」韩湘子和敖云一同向许仙行礼道。 「两位不必多礼,我与两位虽都是初见,却也不是外人。我和敖怡情同兄妹,敖云姑娘既是她姐姐,便也是自己人,至于韩兄更不必说,我在长安多蒙韩愈韩伯父照顾,也曾蒙吕洞宾大哥传授天遁剑法,若非我迎佛宝舍利,引得韩伯父不悦,我今日还要让韩兄唤我一声叔父呢。」许仙笑道。 「许大哥和云姐姐他们这么有缘啊,早知道这样,我一开始就告诉许大哥了。」敖怡拍手道。韩湘子和敖云也有些讶异,没想到自己两个人竟然都能和许仙搭上关系,尤其是韩湘子,道:「许城隍风趣,只是不知叔祖如何?」 「性情依旧刚烈,当今天子崇尚佛门,朝中百官敢怒不敢言,唯独韩伯父刚正不阿,上奏天子,如今被罚外放岭南为官,不过身体依旧康健。」许仙道。 「岭南偏远,叔祖一大把年纪还要舟车劳顿,身边无人侍奉,是我这个做晚辈的不孝。」 听到韩愈被外放岭南,韩湘子露出愧疚的神情,他修出阳神之后,便离开人间,云游四海,所以对韩愈的消息知道不多,没想到如今一回来,却听到了这样的消息,心中不禁愧疚难当,他自幼被韩愈养在身边,如今知道这消息,还要通过许仙这外人。 「恕我直言,此事与韩兄无关,若是韩兄不曾学道,那么此刻怕也有了功名,也不能跟着韩伯父一起。」许仙道。 韩愈还有两个儿子外放为官呢,现在那两个儿子不也没跟着去,而是继续当官,韩愈也不是只有韩湘子一个晚辈。 道理是这样,但韩湘子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做得不够,若是没有眼下这桩事,直接飞去岭南也不难,可眼下却是不行。 「此事暂且不提,等解决了敖章的事,我们有的是机会去岭南,见伯父一面。眼下的问题在于,你们的姻缘,人龙相恋,虽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禁忌,但在大众看来,也不是什么值得赞许的事,尤其是韩兄还是修士,修仙当忘情,所以我还是想再问一遍,两位当真要在一起?」许仙看着韩湘子和敖云道。「我和云儿情比金坚,生死与共,绝不分离。」韩湘子不假思索道。 敖云也道:「我此生只愿嫁给韩郎一人,生死不弃,海枯石烂,此情不渝。」 「两位真的想清楚了吗?」许仙继续道。 「许大哥,你不是支持人龙相恋的吗?」敖怡看着许仙再问,不禁疑惑地问道。 「我认可人龙相恋,认为人龙相恋无错,但人龙相恋,大多悲剧,这一客观事实,我们也要尊重。尤其是两位若在一起,都要舍弃许多。首先,是敖云姑娘,你若真的要和韩湘子在一起,那么云水域的龙君便真的和你没有关系了,这样的结果你能接受吗?」许仙道。 就算这段感情能得到一个妥善的解决,韩湘子也不可能跟着敖云去云水域,不然的话真的是送羊入虎口东海那是敖广的地盘,韩湘子一个人类,敖云一个没有家族支持的遗孤,怎么可能斗得过敖广?要都去了东海,那真的是任敖广玩弄,到时弄个什么大罪,防不胜防的。 「韩郎去哪,我便去哪儿,我不喜欢那云水域。」敖云轻笑道,她要得到云水域,必然要嫁给敖章,放弃就放弃了。 她相信她父母在天有灵也会支持她的决定。 韩湘子闻言,面上露出感动和愧疚之色。 「好,果然至情至性。」许仙赞叹一句,然后看着韩湘子道,「还有韩兄,你也要做好准备,来的时候,我听吕大哥说过,你的成仙劫是情劫,你们结合,敖姑娘固然是损失了云水域,可你怕也要沉沦其中,仙道难成,这个结果,你又能不能接受?」许仙看着韩湘子道。 「只羡鸳鸯不羡仙,我能和云儿一起,不成便也不成了。」韩湘子轻笑一声,极是洒脱。 敖云闻言,面上也露出感动和愧疚之色,修行之人,修道最是重要,如今韩湘子为了她,修行也可以舍弃了。 韩湘子淡淡一笑,全不在意,两人目光对视,尽是柔情,看得一旁的敖怡满是感动之色。 「好,既然你们两位都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做好了这样的准备,那么我们接下来的谈话也才有意义。否则的话,你们中途后悔,伤的是我。」许仙正色道。 哮天犬不在这里,你们两个就别撒狗粮了,没狗吃的。 第220章 韩湘子入职城隍司 「许大哥愿相助,我和云儿绝不辜负许大哥好意,让许大哥为难。」 韩湘子这才明白许仙问话的用意,虽然比许仙年长,但达者为先,依旧称呼许仙为大哥。 「你们决定了便好,人龙相恋,固然是个禁忌,但我素来无法无天,越是禁忌,我越喜欢。我有二妻,一为妖,二为鬼,皆非世人所称颂,但我不在乎,爱便是爱,哪里还顾得上旁人?你们既做好了决定,那我自然是鼎力相助。」许仙道。 韩湘子和敖云此前并不知许仙的事,如今听闻,这才知晓眼前之人比他们更加叛逆,尤其是韩湘子,以为自己以龙为妻已是罕见,不曾想许仙以妖丶鬼为妻,更胜他一筹,动情道:「许大哥大恩,我二人感激不尽,赴汤蹈火,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关于你们的姻缘,我有上中下三策可解,三策各有优劣,二位斟酌,思考用哪一策。」许仙道。 听到让他们束手无策的事,许仙竞有三策可解,韩湘子与敖云皆是吃惊,而敖怡看着许仙的眼神则情不自禁地带上了崇拜。 许大哥,好厉害啊。 「上策,源自韩兄,韩兄你是不知自己身份的特殊,你有八仙之命,八仙乃是兜率宫门下,生而不凡,所以数年之内,便能得道,修出阳神来,若是能寻到八仙,此事易解。二郎神座下哮天神君就在寒舍,它能三界追踪,若是要寻,十有八九可以寻到吕洞宾,他若肯来,危难自解,一劳永逸,此后老龙王也不敢为难韩兄。」许仙道。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而无论是哪个版本里,八仙都压着东海龙族暴打。 东海龙王连失二子,请来兄弟四海龙王,引四海之水齐齐来战,然后吕洞宾等人动怒,便移山填海,将泰山移来,把四海龙族压在一起揍。 吕洞宾肯来,此难自解。 而哮天犬要寻人,只要在三界之内,总能寻到的。 韩湘子闻言,面上露出一丝喜色,他这些日子也在想如何求援。 其中最想求的援便是吕洞宾。 但吕洞宾云游四海,实难寻觅,不曾想许仙竞然和哮天犬还有交情。 「不过,此事亦有难度,一来,哮天神君寻觅需要花费不少时间,二来,修仙忘情,玄门怕是不太支持韩兄相恋,所以是否会有某位大仙出手,暗自阻挠哮天神君,以及吕洞宾是否肯来,这还不得而知,而哮天神君若是离开,也就意味着我们将失去一个帮手。」许仙道。 听到这里,韩湘子面上的喜色当即褪去了几分。 的确,道门忘情,未必会支持我。 而且,情劫情劫,总是要自己渡。 并且选择这一计谋,那就意味着哮天犬这么大的一个助力便会离开。 收获大,可难度也大。 「中策,退婚。东海龙族动手的原因在于婚约,那么我们便也退婚。敖姑娘并无长辈,不如认内子白素贞为姐,由内子出面,内子不才,也已渡过两次天劫,成就神仙,又有哮天犬帮衬,借二郎真君之名,吓退老龙王,不知敖姑娘可愿意?」许仙道。 「许大哥和嫂夫人若不嫌弃敖云孤身一人,高攀了白姐姐,敖云自是千百个愿意。」敖云道,她虽是真龙,但连一道天劫都没有度过,能和白素贞这样的神仙做姐妹,当真是高攀了,自无不愿。「不过,此策亦有风险,一来,内子刚入神仙,修为怕不如东海老龙,而借二郎真君之名,终究不是二郎真君亲来,差了几分火候,未必能威慑成功;二来,即便威慑成功也难以保证对方不会去而复返,实不相瞒,我虽是杭州城隍,但身上还有阳间的官职,不能一直在杭州,只怕威慑不够,他们去而复返,到时我等若去东海,怕也难以救回。」许仙道。 「能救一时,我二人便感激不尽。」敖云道。 这比她预想的已经好太多。 韩湘子也松了口气,这比他预想的要好很多了。 「最后的是下策,不管他那婚约不婚约的。地府授予我自行任命杭州阴神的权柄。我就说韩兄和敖姑娘在我杭州地界,犯了错,伤了山精鬼怪的,我将两位擒下,然后惩罚二位做个阴神,如此便留在了我杭州城隍庙赎罪,敖广便说不上什么。此后两位有神职在身,敖广既修神道,当存敬畏。哪怕退一步来说,我也可奏报二郎真君,言说他们劫掠天地正神,请二郎真君做主。 「只是这神职,我能授予,却不能轻易革除,更不能不授予,让龙族之人看出破绽来,所以两位日后怕要走神道,而且要留在杭州城。」许仙道。 「那好啊,云姐姐可以陪我。」敖怡闻言,却是喜道。 对这下策,极是满意。 敖云脸上也露出喜色,只要能和韩湘子在一起,她对在哪儿要求不大,何况杭州山清水秀,敖怡又在身旁,就定居在此,也不错。 「此非下策,实乃上策也。被授神职,护佑一方百姓,本是功德,许大哥救我和云儿,实乃大恩,无以为报,如今能为许大哥效劳,也算是还了一二分的恩情。」韩湘子更是喜道。 觉得许仙排错了顺序,这才是真正的上策。 虽说不如上策那样一劳永逸的,他和敖云可以获得自由。 但施展起来,没有难度。 而那后果,他和敖云完全可以接受。 不就是定居杭州吗? 又不是被关在牢笼之中。 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只要能和心爱之人在一起,哪怕是戈壁荒漠,韩湘子也甘之如饴。 「只是如此一来,终究是少了几分自由,神道不比仙道。」许仙道。 「这又有何妨?我和云儿本就打算在人间做一对平凡的夫妻,而江南水乡,风景宜人,我和云儿定居于此,既修身养性,又能报恩,实是再好没有。」韩湘子道。 他思前想后,觉得定居杭州真的是好主意。 一来,杭州距离岭南不远,他若是腾云,一日可到,可以见见自己叔祖;二来,杭州旁边就是钱塘江,这样敖云也不会觉得人生地不熟,有敖怡这个姐妹;三来,还有许仙这样的朋友。 实是再好没有。 简直是上天的成全。 这哪里是下策,分明是绝好的上策。 「若许大哥不嫌弃的话,敖云觉得下策可以与中策配合,敖云与韩郎一起入城隍司为官,然后拜嫂夫人为姐,将婚约也一并退了。」敖云亦道。 她觉得上策不好。 虽说上策可能可以一劳永逸,但也可能从她身边夺走韩湘子,反倒是这个下策,虽然是留在杭州了,但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还是正儿八经的神职,哪怕低了些,远不如龙王,但有什么不好呢?定居杭州,夫君在身边,姐妹也在身边,很好了。 「如果敖姑娘不嫌弃,我这就回去,同内子商议,然后告知敖姑娘。」许仙道。 「有劳许大哥。」韩湘子和敖云齐齐行礼。 许仙起身告辞,离开钱塘龙宫,良久后,眼中才浮现出一抹笑意。 杭州城隍司集团,再添一员大将。 上中下三策之中,下策,是他真正希望韩湘子采纳的。 他为官,最多也就几十年,杭州才是他真正的大本营。 他最终的目标仍旧是将杭州打造成杨戬的灌江口。 但这不容易,尤其是缺乏高级人才。 韩湘子的出现,无疑完善了这一点。 八仙级别的人才。 哪怕陷入情劫,也是妥妥的人仙,未来有机遇,未必不能成就地仙。 只不过,他不好主动提出来,这样显得他别有用心,弄巧成拙,让韩湘子提防便不好,特意留在了最后。 让韩湘子和敖云自己选择。 好在,一切都和他预料的一样。 第221章 洞庭援军 「韩湘子和云水龙君要到我麾下任职?」 与韩湘子三人分别,许仙回到家中,将事情告知家中诸人。 听完许仙的话,聂小倩第一个露出震惊的表情。 我能管辖兜率门人,云水龙族? 我真出息了呀。 「我认她做妹妹?」白素贞也有些愕然。 虽说论修为是绰绰有余,但她成就神仙日子尚短,而且一直跟许仙在凡间,修为突破,并没有给她的生活带来什么改变,所以思维还是地仙层次的思维,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云水龙君地位不俗。 「是的,就是这个样子,犯错,然后成为我们城隍司的一员,这是可以确定的事,不过这个妹妹,看你心情,若是不喜欢,可以不认。」许仙解释一句,看白素贞神情,以为她不愿,也不要求。「这倒没有,且不说敖怡的关系,便是不曾相识,似敖云姑娘这般的功勋之后,不应该是这样的结果。东海龙王身为一海之主,却做出这样的事来,着实令人不齿。」白素贞摇头道。 她本就心地善良,哪怕没有关系,遇到了敖云这样的事,也不会袖手旁观。 何况敖云与她并非全无关系。 自然不能不救。 「姐姐说的是,人家云龙族一族替他战死,他不好好照顾,反而让儿子娶了,再收了云水龙族的地盘,黑心龙啊。」小青听到白素贞愿意收敖云做妹妹,欢喜地响应着。 「青师叔说得对,哪有这样的道理?手下战死,留下遗孤,自该视若珍宝,加以配婚本无不妥,但她若不愿,那便该立刻听从她的意愿,取消婚约才是,哪有这样的道理?」李济同样愤愤不平地说道。不说全族战死,若是太原军中有谁全家战死,就剩下一个遗孤,自己老爹要侵夺他人财产,他第一个反对。 「救肯定要救,不过东海龙族的实力胜过我等许多,需做好准备。狗哥,还得劳烦你出面,扯一扯大旗,用二郎真君的名头吓唬吓唬老龙王。」许仙看着哮天犬道。 「老龙王这件事办得的确不地道,不过我家主人没有亲来,不一定能吓得住那老龙,我换一面大旗,用哪咤三太子的,我和他也熟。」哮天犬道。 「这可以吗?」许仙闻言,顿时眼前一亮。 虽说论神通的话,杨戬的神通还在哪咤之上,但要说对龙族的威慑,那哪咤的威慑反倒在杨戬之上。面对杨戬,东海龙王还敢据理力争,但要是哪咤来了,估计半个字不敢提。 毕竟哪咤,那是正儿八经的刺头。 封神世界,他是活了三年,然后才下海屠龙。 然而这个世界更加偏向西游,哪咤出生三天,就下海屠龙了,然后就割肉还母,剔骨还父。杨戬丶孙悟空两个人不管怎么说,都是正儿八经上过学读过书的,就这位野得很啊。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可以,别的不好说,就说吓唬东海老龙这事儿,他知道了,说不定还要反过来欠你一个人情哩。」哮天犬笑道。 若说别的,他不敢保证,但这个,他真可以保证。 「若如此,便有九成把握了。」许仙笑道。 他和哪咤不熟,故而没想到这一茬,但哮天犬可以保证,那事情就简单得多了。 「那接下来,再做分配,韩湘子丶敖云两人为了离开我杭州,公然抗法,打伤阴神,然后我让他们二人将功赎罪,谁来出演这个受伤的人员?」许仙道。 原本的发展当中,敖云是偷了观音菩萨紫竹林的一根紫竹,然后做了紫金箫给韩湘子,从此被罚为观音菩萨身边的龙女。 许仙猜测原本的敖云是不是就通过这样的方式避免嫁给敖章。 而且他不是观音,要保下敖云,需要更加周密的计划。 这戏多少要演一演,不能做也不做,光用嘴说。 「寻常人不可,那便我来,正好藉此放个假陪相公。」聂小倩甜甜一笑道。 韩湘子他们打伤了城隍司的阴神,许仙用这个理由让韩湘子他们戴罪立功。 那普通人分量不够,她来正好。 这么一来,她就可以将公务都交给韩湘子他们两人,好好地陪许仙了。 「那便这样,虽说是做戏,但大家伙儿把戏做足。」许仙道。 众人齐齐应是,哪怕近来对许仙有点意见的小青都对这件事报以十二分的热情,力求尽善尽美,将这件事做好。 待商议完毕后,小青便拉着白素贞一起,赶赴钱塘江,先将这门亲戚给认下,日后替敖云撑腰也名正言顺,理直气壮。 否则的话,名不正则言不顺,清官难断家务事,她们不好插手。 许仙笑着摇头,总觉得她们过去,会很热闹。 尤其是小青少不得要埋怨几句敖怡不告诉她真相。 只是这便和许仙无关。 他回杭州,一是履行诺言,迎娶沈清妍,二是为了度假放松,韩湘子和龙女这件事,完全是意外,但这并不能打断他正常的放假节奏。 尤其是现在做出了决定,许仙就更随意了。 他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虽说顾忌着韩湘子和敖云两人身后各自的势力,初时有些犹豫,但如今既下了决定,便不会后悔。 接下来几日,进入了悠闲的放假生活。 期间也就出去两次,一次是看房子,一次是去沈府正式提亲,商量日子。 之后,便也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确定了房子,让人去打扫,过几天再搬过去,他等着就是。 至于成亲的事,就更是如此,古时成亲,除了需要新婚男女自己登场之外,其余的事和新婚男女几乎可以说是毫无关系,都是家中长辈操办,许娇容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盼到了这一天,可以说是干劲满满,完全不需要许仙。 硬要说和这个时代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大婚之前,男女不该见面,但很显然许仙无视了这一规则,一开始飞天,后来自学穿墙术,可谓是效果斐然。 再似模似样地演了一出戏,做出韩湘子两人闯关,打伤阴神,然后降服二人的一出戏来。 恰在此时,钱塘江上,乌云密布,狂风大作,浪涛滚滚,声势浩大。 只见江河之下,三千虾兵蟹将排列军阵,威风凛凛,气势非凡。 洞庭湖的援兵到了。 「你真的写信向家里要兵马啊?」 此刻钱塘龙宫之后,只有敖怡和小青两人,小青看到这一幕,不禁惊讶地看着敖怡。 不是,你怎么真的找人啊? 「我写了,但这时候不可能送到的呀,他们也没这么快的速度。」 敖怡看到这一幕,眼中同样浮现出一丝惊讶的神情,她怕敖章起疑,是真的写了信,但她故意放慢了送的时间。 这个时间,信都送不到,更别说洞庭湖反应过来,派遣大军支援。 小青皱了皱眉,也有些想不通,不过她素来是不肯费脑子的,想不通便不想,道:「管他呢,反正是一群虾兵蟹将,要是敢撒野,就当晚上给心生和小世民加餐。」 「还是不要吧。」敖怡面色为难道,毕竟这可是她家的兵马。 虽然她对自家父兄充满了怨念,她来钱塘江,被青蛟为难的时候,不见他们派兵支援,现在敖章有事,派兵派得这么快,但毕竟是自家的人马。 「妹妹,还不出来?」 就在敖怡和小青谈话的时候,外间一个爽朗的声音响起。 敖怡闻言,只得起身和小青一起出去迎接,打开大门,便见着一个身穿银色战甲,手握长枪,模样颇为俊朗的青年走来,赫然便是敖怡的大哥,洞庭龙君长子敖治。 看到许久未见的大哥,敖怡本是欢喜,但看到敖治身后一个身穿锦袍,衣着华丽的白面公子哥,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下来,道:「哥,他怎么来了?」 「敖怡妹妹,在这里,我怎么能不来?」 那白面公子哥看着敖怡玲珑有致的身材,顿时眼前一亮,露出一抹邪笑道。 「对嘛,你和敖恒贤弟是要相处一辈子的,总是要见的,你这些年在钱塘,耍性子也唰够了,该回去成婚了。」敖治也笑着脸道。 敖恒,泾河龙王之子,即是洞庭龙君给敖怡选择的夫婿。 「谁要嫁他了?我不是在耍性子,我是在替叔父履行职责,我是钱塘龙君。」敖怡恼道。 「妹妹,别胡闹。」敖治看着敖怡的反应,皱眉道。 「嗬~做哥哥的,不护着妹妹,反倒巴结着外人,也不怕丢人现眼。」小青在一旁看不下去,冷声嘲讽道「我与我家妹子谈话,何时轮到你这外人多言?」敖治闻言当即恼道。 「内人不护着,反倒不如我一个外人,倒还好意思在我面前耍威风了?」小青剑眉一挑,冷眼看着敖治,眼神之中大为不屑。 敖治正要发作,敖怡连忙从中说和道:「她是我在钱塘结交的好友小青,这些年她陪着我。」敖治闻言,眼神之中越发的厌恶,心道敖怡这些年还没有吃亏回家,听从家里的安排,想来就是被此人给教坏了。 「好了,我们此番前来是为敖章大哥而来,莫要争执。」一旁的敖恒见状,倒是笑着说和,只是说话的时候,眼神忍不住在小青凹凸有致的身上来回打量,心道这小腰细得,若是在身下扭动,该是何等的风情?日后娶了敖怡,再纳这青衣女妖为妾,让她们两个人一起在床上伺候我,一龙双凤,岂不美哉?敖治听到这儿,方才作罢,而敖怡看着敖恒的眼神依旧充满了厌恶。 小青察觉到敖恒的目光,眼神微冷,心中更是暗暗起了杀意。 第222章 你就问我有没有给你龙族面子吧 「两位贤弟,久违了。」 就在这时,一声龙吟声响,一道光华闪过,只见敖章从天而降。 「见过敖章哥哥。」 看到敖章到来,敖治和敖恒两人当即迎上行礼。 「敖恒贤弟,怎么也来了?」敖章好奇地看着敖恒道,他让敖怡写那封信,试探的成分居多,事实上在敖怡写信之前,他就写信去洞庭湖求援了。 「收到敖章哥哥信件的时候,我恰好在洞庭湖,也就一并前来,想要助敖章哥哥一臂之力。」敖恒道。「是吗?我看你是迫不及待想要见敖怡妹妹这未婚妻吧。」敖章打趣道。 敖恒哈哈一笑。 「我不是他未婚妻。」敖怡恼道。 「敖怡妹妹,莫要耍小性子了。」敖章闻言,皱了皱眉道。 「耍什么小性子?你们三个是听不懂人话是吧?自说自话的,出门的时候没带脑子的吗?」小青在一边看得气笑了,毫不留情地讽刺道。 此言一出,敖章三个人的面色俱是一沉,敖章想到许仙,有所顾忌,不敢当场发作,敖恒眼底深处阴狠之色一闪而过,敖治脸上的不悦之色最明显,看着敖怡道:「出来这么久,真的是把性子玩野了,都结交了什么狐朋狗友?」 「敖治,你够了!说我就算了,别说我朋友。当初我来钱塘的时候,父王答应过我,只要能坐稳钱塘龙君的位子一甲子,我就是正式的钱塘龙君,不必嫁人,哪来的什么婚约?而这里是钱塘江,叔父不在,我最大,如果你想要耍威风,带着你的兵回洞庭湖,做你的龙太子去。」本就因为接二连三的被忽略意见而不满的敖怡,听到敖治说小青,心中火气上涌,厉声道。 敖治听罢,大吃一惊,不敢相信自己印象中乖巧的小妹竞敢当众反驳自己,胸腔剧烈起伏,满是怒气。而敖恒的脸色也越发的难看,心道,小贱蹄子,能嫁到我泾河,是你几世修来的福气,竞然还想逃婚,看你之后嫁到泾河,我怎么炮制你。 小青这时则冷笑一声道:「狐朋狗友?这词说得倒不错,敖怡是认识哮天神君做朋友,而你们在哮天神君面前,连做狗的资格都没有。」 敖治说她是狐朋狗友,倒没什么问题,因为她自己就交了狐朋狗友。 辛十四娘是狐,哮天犬是狗。 但也不知道几天前,是谁连做狗的资格都没有。 「哮天神君?」 听到这几个字,敖治脸上的怒火稍稍消退,敢用哮天这名字,还被冠以神君之名的,他印象中就哮天犬一个,所以自家妹妹出来一趟,认识哮天犬了? 那倒是件好事。 一个哮天犬,洞庭湖不怕,但哮天犬背后的人,却是洞庭湖想巴结都巴结不上的人。 而如果眼前的女子和二郎真君有关,那么些许的调侃,倒也无妨。 想到这里,敖治看向了敖章,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认识敖章几百年了,清楚这位龙太子的脾气没那么好,可刚才被讽刺,他什么话都没说,这代表的东西不一般啊。 想到这里,敖治不再针对小青,而是转头看向敖章道:「敖章哥哥,敖云姐姐如今是什么样的情况?我们如何去寻?」 办正事。 看到敖治这么快就不再追究,敖恒心中恼怒,暗恨敖治,只是想着保持一下自己的风度,没有表现出来而敖章则很自然地忽略掉小青的话,道:「如今岸上,已有杭州城隍帮我等找寻,但城隍司人手不足,所以要诸位帮忙。」 「此事容易。」敖治一口应下。 「上岸之后,注意秩序,不得违背城隍司律条,否则死。」小青这时又开口道。 「嗬~城隍司律条什么东西?也配约束我龙族?这位姑娘,你是不知我龙族的实力吧,自古以来,这天地间出现了无数的强者,你方唱罢我登场,然而我龙族自始至终主宰天下水系,屹立不倒。」敖恒听到这里,忍不住秀了一波存在感。 小青听这话,冷笑一声,不愿搭理。 就在气氛尴尬的时候,敖免忽然从远处而来,高声道:「兄长,敖云和韩湘子那个奸贼出现了!」「什么?」 敖章听到敖免的话,顿时精神大振,身影一晃,便如鬼神般骤然出现在敖免身前,喝道,「怎么出现的?他们现在在哪儿?」 看着骤然出现的敖章,敖免吃了一惊,却不敢怠慢,连忙道:「他们被城隍司的阴神发现了,强行闯关,还打伤了几个阴神,然后引来了许城隍,许城隍恼怒之下,将他二人生擒。」 「什么?打伤了阴神?」敖章大吃一惊,当即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城隍司飞去。 敖怡和小青听到这里,心知好戏即将上场,不愿错过这场好戏,当即也跟了上去。 敖治和敖恒两个人自然也不会傻傻地站在原地,显现龙躯,也飞了过去。 不多时,几人便都赶到了城隍庙,看到许仙坐在高堂之上,而韩湘子丶敖云则都被拘在堂下听候发落。「许城隍,留情啊。」 方才抵达,敖章便高声呼喊道。 「公堂之上,不得喧哗!」 李济手握一根水火棍,厉声嗬斥道。 许仙不敢给他一个阴神职位,但让他过把瘾却是可以的。 而李济丝毫不嫌弃官小,一本正经地进行着自己的角色扮演。 敖章有气,但想到哮天犬,却不敢发作,只是朝着许仙遥遥抱拳道:「许城隍,给我东海龙族一薄面。」 许仙听罢,扫了眼敖章,微微颔首。 敖章见状,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然后,便见许仙一拍惊堂木,高声道:「尔二人依仗法术,肆意妄为,扰乱人间,伤本官磨下阴差,罪加一等,本该判处监禁之刑,打入幽冥地狱,受刀山油锅之刑,但念尔二人乃是初犯,敖云又出身东海龙族,乃功勋之后,云水龙族不该绝种,特此法外开恩,罚尔二人在我阴司任职,做二阴神,将功赎罪。「韩湘子,你为杭州城隍司武判官,敖云,你为杭州城隍司无常将军。此后,你二人皆无故,不得私离杭州,皆需奉公守法,恪尽职守,庇护杭州,戴罪立功,若犯过错,二罪并罚,定不轻饶。」说罢,许仙挥手,便有两道神光飞向韩湘子和敖云。 敖章看到这一幕,顿时面色大变,顾不得对哮天犬的忌惮,先高呼「住手!」,紧接着悍然出手,爆发出地仙层次的法力,一个虚幻的巨大龙爪出现在半空之中,散发着可怕的威势,朝着敖云抓去。他要许仙高擡贵手,可不是这么个高擡贵手! 韩湘子无所谓,但敖云不能被封神。 要是敖云被封了,那他想要带走敖云,就麻烦了。 敖章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但在城隍庙想要阻止许仙,他的动作显然还是慢了。 不见许仙有什么动作,只见着公堂之上一道屏障凭空升起,看似薄弱,实则坚不可摧,生生将敖章拦在了外面,至于那幻化而出的巨大龙爪更是瞬息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而这时候,两道神光分别没入韩湘子和敖云体内,韩湘子与敖云身躯一颤,俱是流露出一股正神气息。敖章看到这一幕,顿时神色大变,擡头看着许仙的眼神之中不禁充满了杀气,几欲将许仙一口咬死,吞进肚中。 第223章 不放人,你们就要淹了杭州? 「许仙,你敢封他们为阴神,如此欺我东海?」 看到许仙册封成功,敖章勃然大怒,目光凌厉如刀地看向许仙,恐怖的气息涌动,身上隐约有一条青龙虚影浮现,四周灵气剧烈波动,好似汪洋巨浪,汹涌浩瀚。 苍穹之上,也在瞬息间,乌云汇聚,一道道天雷在人头顶响起,令人头皮发麻,胆战心惊。事到如今,他哪里还不知道许仙是在帮韩湘子他们? 盛怒之下,许城隍的称呼都省了,直接称呼许仙大名。 许仙闻言,立时面色一沉,露出不悦之色道:「敖太子,你无官无职,本官不过念在东海龙王面上,给你些颜面,但这不是你得寸进尺的理由!敖云身为东海龙族,无故来到人间,扰乱人间,伤我城隍司文判官,念其出身东海,父母有功,故而准其戴罪立功,如今阁下反倒来怪本官?怎地,是要让本官杀了她不成?」 「纵然有错,大不了赔偿便是,你开个价来,我总能给得上,未经我父允许,你岂能封我龙族修士为神?你若免去敖云的官职,尚是我东海之友,否则你劫掠我东海功臣之后,我的未婚妻,我东海必倾十万水兵,灭你杭州城隍。」敖章厉声喝道。 「放肆!本官念东海龙王的面子上,不计较你方才扰乱公堂,如今竟还敢当众威胁本官?」许仙闻言,面色骤然一沉,双眼圆睁,一股浩然气息涌动,眉心一道白光激荡而出,倚天剑化作长虹疾驰而出,剑气霸道,横贯苍穹。 天地之力,尽皆加身。 「不是威胁,而是陈述事实。」 然而,面对这可怕的一剑,敖章却是面不改色,衣袍鼓动,身上十二颗透明的琉璃珠子疾驰而出,绽放璀璨光辉,好似十二轮圆月,一时之间,光芒璀璨,众人无法直视,许仙那可怕的一剑也无法落下,甚至倚天剑剑身剧烈颤抖,发出悲鸣。 东海龙王,富甲天下,人尽皆知。 作为东海龙王的嫡亲五子,敖章身上自然不会连一件法宝都没有。 许仙的倚天剑固然锋锐,却也只是二郎真君随手借月光祭炼而成,奈何不了敖章这宝物? 许仙看着敖章头顶的十二颗圆珠,心中暗道,东海多富,这珠子不错,若是夺来,当作材料重炼倚天剑,镶嵌其上,想必定能增强威力。 「敖云乃是我未婚妻,世人皆知,如今韩湘子诱拐我妻,你身为城隍,当为天下表率,知礼法二字,然而如今不仅不拨乱反正,反倒助纣为虐,待我向十殿阎罗告上一状,管教你城隍不保。」 挡住许仙飞剑之后,敖章则软硬兼施地看着许仙道。 「礼法?」 许仙听到这两个字,忍不住笑出声来道,「想来是人龙两族礼法不同,我人族没有把迫害功勋遗孤,吃人绝户这样的事说成婚约的道理,想来是东海与我人间不同,自有一番道理。」 「许仙!龙有逆鳞,触之必死。你不要逼我杀你!」 听到许仙言辞犀利地直接揭穿真相,敖章双眼圆睁,须发皆张,周身隐约有一条青龙虚影咆哮而出,已是盛怒,若非尚存一二分的理智,顾忌哮天犬,此刻已然出手。 许仙高坐大堂,神色轻蔑地看着敖章。 莫说敖云这未婚妻的身份本就有问题,便是没有问题,敖云接下了这册封,从此之后,敖云便是他城隍司的阴神,需恪尽职守,东海龙王来了,也挑不出半点错来。 而道理上立于不败之地,那么他便不怕。 反倒是敖章若再进一步,那话语的主动权就彻底在他手里了。 这三界有三界的规矩。 尤其是修神道,更需注意。 「混帐,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定我龙族之人的爵位?现在就撤回册封,我还饶你一命,否则我三千水族陈兵钱塘,一声令下,踏平你杭州城隍司,灭你上下阴神,让你鸡犬不宁,你又能如何?」许仙的神情,未曾激怒敖章,然而却激怒了敖恒。 他不知许仙和哮天犬的关系,只是觉得许仙着实胆大包天,明明修为不如敖章,手中法宝也不过是一柄普通的灵剑,一看便没有什么厉害的出身,加上方才在小青那里受了气,便大步上前嗬斥。原本满脸轻蔑的许仙听到这里,面色顿时一滞,努力不露出欢喜的神情,直看向敖怡道:「此人是谁?我未曾安排卧底啊! 如今的三界并非是混乱无序的时代,恰恰相反,天庭高高在上,主宰三界,道门佛门鼎力相助,三界秩序森然,根本没有任何势力能够挑衅天庭的权威。 尤其是人间的秩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大多数鬼怪害人都要走程序。 像兰若寺吃人,都得钓鱼执法。 先诱惑过往的书生,或是以美色让凡人动情欲之念,或是以金银让凡人动贪财之念,总是要让人主动犯戒,然后才能下手,而不是率先动手,直接吸食凡人精血。 至于神仙更不必说。 神是要讲道理,遵循规矩的。 许仙自然也在其中。 否则的话,他能不和别人讲道理,别人也能和他不讲道理,突破下限起来,无穷无尽,谁也受不了。如果敖章他们就此离开,许仙也不能直接动手。 可随着敖恒这句话说出口就不一样了。 城隍有守土卫城之责,如今敖章冲击公堂在先,威胁在后,又有三千兵将陈兵钱塘的事实。那他作为杭州城隍,可便宜行事,告到凌霄殿上,也是他对。 「泾河龙王次子,敖恒。」敖怡解释道。 「不错,正是你家爷爷,还不放人?」敖恒听着敖怡的介绍,更是趾高气昂。 四海富,四渎贵。 而他敖恒的父亲泾河龙王更是与众不同,乃是玉帝亲封八河大总管,主管关中河流,要知道如今帝都就在关中,人族气运汇聚,他父亲这个泾河龙王的地位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 不然为何,洞庭龙君明知他不学无术,还想要将女儿嫁给他,攀这门亲事? 关中一带的城隍丶土地哪个见了他不畏惧三分? 天子脚下尚且如此,何况是这小小杭州? 「很好,久闻龙族跋扈,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东海龙王五子敖章勾结泾河龙王次子敖恒意图犯我疆土,速速将其拿下。」 许仙直被这人蠢笑了,话音未落,手中城隍官印浮现,城隍庙上一缕缕香火涌动,凝聚无形阵法,从天而降。 四周阴神也反应过来,迅速布阵,悍然朝着敖章等人袭来。 敖治等人顿时间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压力袭来,敖恒眼睛瞪大,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这个城隍疯了,竞然还敢动手,旋即便是怒不可遏地发出令箭,示意进攻。 小小城隍,翻了天。 第224章 三招降龙子 「哮天犬不在,许仙,你真当我怕你吗?」 许仙的态度出乎敖恒的预料,也出乎敖章的预料。 敖章没想到,许仙竟然真的毫不顾忌他龙族,不仅要维护敖云,还敢对他动手,索性抛开最后的顾忌,身上青龙虚影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声来,浩荡法力激荡,化作圆弧朝着四周扩散而去,虚空激荡,泛起点点涟漪。 似海啸山崩一般,一众阴神头痛欲裂,纷纷倒地不醒。 青龙狂啸,可怕法力汹涌,四周尚未形成的阵法,瞬息破裂。 杭州城隍这阵法,困不住一尊地仙。 一吼之后,敖章悍然动身,身影快如闪电,冲入堂中,就要抓走敖云。 许仙既然要和他动手,那此地便不宜久留。 在杭州这地界上,他是永远无法比许仙有道理的。 所以,他要走。 带敖云离开杭州。 只要将敖云抢走,然后入了水中,就算是哮天犬也没有他的速度快。 等逃到东海,那他便是理。 无论是许仙还是哮天犬来东海,都是自寻死路。 至于阴间方面,只要不是后土娘娘亲自前来,那么纵是十殿阎罗亲自上门,也有他父亲应承。何况他父王乃是四海之主,十殿阎罗乃是阴司之王,同为仙家不知多少年,素有交情,小小的一个阴神,只需他父亲一句话,十殿阎罗便会将敖云这层阴神身份给他抹了去,送东海一个惠而不费的小人情。「好胆!」 许仙见状,目光陡然一厉,周身法力激荡,整个人泛起淡淡金光,仿佛金刚现世,天神下凡,飞身而去,拦在敖章面前,身影快得在虚空当中留下道道残影。 敖章双眼瞪大,不敢相信许仙竞然有这么快的速度,旋即眼神当中浮现出一丝喜色,他厌恶许仙已非一两日的时间,只是碍于哮天犬,不敢发作,这次出手强夺敖云,也不敢耽搁,想着快些入水,然后遁走,不想和许仙动手,但没想到许仙自己上来,那便再好不过。 龙族体魄强盛,乃水中主宰,帝王象徵,万千水族无不以化龙为荣。 而人族善于智,着重元神修炼,于体魄上远不如龙族,许仙若用法宝,他还忌惮三分,但近身肉搏,在敖章眼中还不如敖治这样尚未成仙的真龙。 虽不敢杀了许仙,却有心给许仙个教训,让他见了龙族便退避三舍。 机会难得,敖章法力流转,十二颗珠子齐绽光芒,轻易压制倚天剑,令许仙飞剑无法回援,然后将全身法力汇聚在拳上,一拳朝着许仙打来,势大力沉,好似一座小山朝着许仙压迫而来。 然而面对敖章势在必得的一拳,许仙表现的却是无比的从容,身影微侧,躲过要害,双手齐出,快如闪电,一把抓住敖章命门要害,紧接着,一拨一引,便将其拳势化解大半,然后猛地发力,似玩流星锤一般,将敖章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砸出一个数米宽的深坑,城隍庙一阵晃荡。 敖章大惊,难以置信许仙的体魄竞然如此强盛,更不敢拖延,生怕引来哮天犬,一声狂啸,便要化作真身巨龙,速战速决。 然而不等他反应,许仙便又是一拳打来,强势霸道,一往无前,天地之间,仿佛只有这一拳,敖章怒吼,周身法力汹涌暴动,龙吟阵阵,地动山摇。 可这些对许仙却毫无影响,许仙只一拳打下,便生生打断了敖章化龙的趋势,铁拳落下,敖章胸腔肋骨断裂,口喷鲜血。 紧接着,许仙又是一拳打下,敖章全无反抗之力,如同许仙手中玩物。 龙族很强,天下水族皆以化龙为荣,然而这世间万族修行,都需化作人形。 而许仙恰好是人! 这天地是人的天地,甚至出现了非人即妖,以一己之力排挤万族这般可怕的局面。 龙族自古以来,便是人族的附庸。 龙族最强者应龙,亦不过是人族轩辕黄帝手下大将罢了。 世人皆道,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却极少有人知道,这话出自韩非子的说难,原文为「然其喉下有逆鳞径尺,若人有婴之者则必杀人」,而在这句话之前,还有半句「夫龙之为虫也,柔可狎而骑也」。 龙可以驯化,可以骑乘,可以戏弄,只是不要玩过头,动他逆鳞。 好比驯狗,可以逗它玩,但不要把它逼急了,否则它会咬你。 人族甚至有专门的豢龙氏丶御龙氏。 而许仙不才,他在洞天里,拜过这两位的神像,仓颉记载的神通大全当中也包含了这神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许仙是古人族唯一的传承者。 同境之中,没有任何龙族是他的对手。 「该死!」 敖章万万想不到许仙竞然强到这个地步,心中发慌,连忙催动十二颗宝珠,宝珠绽放光辉,仿佛圆月,舍下倚天剑,朝着许仙攻来。 此刻的他已经顾不得带走敖云,只想自己脱身。 看到这一幕,众人不禁骇然,龙族以肉身蛮力闻名三界,人族以法宝智慧闻名三界,然而如今敖章被许仙以肉身击溃,反倒用法宝来攻击许仙,属实有些超出大家的认知。 感受到十二颗宝珠的威势,许仙面不改色,头顶宝塔飞出,光华涌动。 那十二颗宝珠俱是不凡,凝太阴月华之力而成,既可放出强光,迷惑神识,亦可伤人,月华凄冷,威能强盛。 敖章倚仗此宝,地仙境中,罕逢敌手。 然而当这十二颗宝珠的月光落在七宝玲珑塔上之时,却似泥牛入海毫无作用。 紧接着,七宝玲珑塔光华一转,十二颗宝珠便尽数被七宝玲珑塔吸入其中。 不过一瞬,便将十二颗宝珠尽数收入塔中,毫无波澜。 敖章大骇,却已口不能言,亦被许仙收入塔中。 看到这一幕,无论熟不熟悉许仙的俱是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地看着许仙。 敖章怎么说也是一名地仙,还是龙王之子,血脉不凡。 结果从头到尾被许仙玩弄在鼓掌之间,毫无还手之力。 从正面接触开始,不过三招,敖章便倒下了。 尤以小青为甚,琉璃色的瞳孔中浮现莫名的色彩,这坏家伙现在这么强了? 姐姐离开杭州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厉害吧。 至于敖恒同样面色大变,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不是? 你有地仙的修为? 开什么玩笑呢? 一个地仙做杭州的城隍,地府什么时候这么奢侈了? 不过,敖恒知道现在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转身就要逃跑。 然而未曾迈出去,许仙大手一抓,一股可怕的法力涌动,凌空摄来,敖恒身躯便不受控制地后退,落在许仙手中。 许仙一手掐着敖恒的脖子,旋即手掌发力,用力压下,强行令他双膝弯曲,重重地跪在地上,砖石破碎,然后一字一句道:「方才便是你,说要侵我杭州,戮我城隍诸神?」 「啊~」 敖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自幼养尊处优的他,从未受到过这等苦楚,不禁发出一声惨叫,目光阴狠地看着许仙道:「你敢对我动手?我父王一定杀了你,将你挫骨扬灰…………」 敖恒的威胁还没有结束,许仙继而发力,法力强势冲入敖恒体内,敖恒立时有如刀割一般,疼痛难耐,身躯缩成一团,不敢再强硬,而是涕泗横流地哀求道:「我错了……你放我走,我走了,我向你替我父王求情!」 然而许仙却像是丢垃圾一样的将敖恒丢到一旁,让手下阴差教训他,敖怡小姐姐,可是他许大官人的第一金主。 这些日子,许仙终于是挑好了一间宅子,韩湘子选在他隔壁。 而敖怡小姐姐看到他们都有了房子,觉得自己在人间也该有住所才是,一口气将一条街的都给买了,并且买在许仙的名下,同时表示愿意支持许仙的一切挥霍,不对,是花销。 在那一刹那,敖怡和许仙的交情达到了生死之交的地步。 对许仙来说,这家伙让敖怡不开心,那可是比敖章拆散韩湘子两个人,更让许仙恼火的事情。不让他吃个亏,许仙自然是不肯的。 接连处理了两条龙之后,许仙擡头看向和敖免一起站在门口的敖治道:「你又是谁?」 你的同伴,我都揍过,就你没有揍过,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说,想要什么样的惩罚,我满足你! 在许仙的目光注视下,敖治乾咽了一口口水,看着半死不活的敖恒,再想生死不知的敖章,只觉得压力山大,身体一哆嗦,下意识地看向敖怡,妹妹,救我啊。 第225章 实在没高堂,拜许仙也一样 「许大哥,他是我哥,亲哥。」 看着许仙不善的目光,敖怡连忙开口道。 虽然刚刚还有冲突,但到底是亲哥,这要是吃上一顿毒打,后果堪忧啊。 「亲的?」 许仙听到这里,目光略微缓和了几分道。 「亲的。」敖怡连忙点头道。 「那便留他一条小命。」 许仙说罢,擡头看向远处,眼中一道金光闪过,佛门天眼通,百里之内,分毫可见。 果见一群水族士兵立于钱塘江之上,各执兵刃,军容肃杀。 「不过,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山有山道,水有水道,私自带兵前来钱塘本是不妥,如今更犯我疆土,更不可赦。」 许仙话音落下,七宝玲珑塔从眉心飞出,化作一道流光,飞到钱塘江上,显现出一尊虚幻的城隍法相。紧接着七宝玲珑塔迎风而涨,瞬息间,便有百丈高大,绽放霞光,强大的吸力骤然爆发,一众虾兵蟹将连反应都没有反应过来,便被七宝玲珑塔强行收了进去。 极少数有些本事的水族兵将掀起风浪,但在七宝玲珑塔的光芒之下,也毫无还手之力。 转瞬间,三千虾兵蟹将,片甲不留。 钱塘江旁边的百姓们看到这一幕,脸上纷纷露出震惊的神情,一个个直呼遇到了神明,自发地下跪,向着七宝玲珑塔的方向叩首行礼,祈祷来年丰收,家人平安。 城隍庙中的香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着。 许仙神色平淡,看到这一幕之后,手掌轻动,召回七宝玲珑塔来,七宝玲珑塔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而凭空出现在许仙的手中。 看到这一幕,城隍庙中,众人更是骇然。 三千水族精兵,就这样被许仙轻描淡写的降服? 此刻,韩湘子丶敖云丶敖治三个人脑海之中都不约而同地浮现和敖恒丶敖章一样的想法,一个城隍怎么会有这样的修为? 完全不合理啊。 「尔二人当引以为鉴,莫要以为有各自倚仗便可肆意妄为,日后当恪尽职守,不可懈怠,否则便如此龙收回宝塔之后,许仙转头看向韩湘子和敖云,将这出戏做完。 韩湘子和敖云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应下。 在这里,要说谁受到的震撼最深,那毋庸置疑是他们两个人。 外面的水军有多强,他们不知,但敖章有多强,他们很清楚。 如果打得过的话,他们两个哪里还会变得如此狼狈? 敖云全然不是对手,而韩湘子只不过是可以带着敖云逃跑而已。 两个人被逼得上天无路,下地无门,要不是敖怡借用钱塘龙君的权柄援手,他们怕是已经被抓了。结果许仙就三招。 不过在惊讶之后,更多的是欢喜。 尤其是敖怡,心知他们两人日后能否安然无恙,平安度日,全靠许仙。 许仙越强,对他们就越好。 「至于你们两个,给东海龙王还有泾河龙王报信去吧,他们两个教子无方,做出这等丑事,违反天条,罪不容赦,本官在这里,等他们七日,若是七日后,他们没有给本官一个交代的话,那么便来钱塘给他们两个收尸。」许仙看着敖治和敖免道。 「许城隍,这三千兵将之中大半是我洞庭湖的兵将,此番前来,并非想冒犯许城隍,而是想搜寻一番,还请许城隍大人有大量,高擡贵手,饶他们一命。」 听到自己可以去报信,敖治当即大大地松了口气,旋即想起自己手下的士兵,当即哀求道。这三千兵将之中只有几百是泾河兵将,其余的都是他洞庭湖人马。 这要是全都折损在这里,不说是伤筋动骨,却也是损失惨重啊。 「敖怡,你钱塘江是不是缺少人手?」许仙看向敖怡道。 「嗯嗯。」敖怡脑袋猛点,看着许仙的眼睛当中泛起了小星星,她已经猜到了许仙的打算,心里忍不住激动起来。 我真的要发了。 「好,这三千人就送你吧,你想要哪些,就救哪些出去,若是想他死,就让他死在这里,我也许久没有开荤了,这些个河鲜吃起来,滋味应该很不错。」许仙道。 他看到了许多大闸蟹化形的妖精,说实话,有些嘴馋,好久没吃了。 「好嘞,谢谢许大哥。」虽然已经猜到了,但是真的听到许仙的承诺,敖怡顿时间心花怒放。三千虾兵蟹将,这算是洞庭湖近半家底了。 她掌握这三千虾兵蟹将,再在钱塘江发展个几十年,她父亲要是还逼她成亲,那就别怪她表演一下什么叫做「吾未壮,壮则有变」。 到时,洞庭龙君之位,她未必不可得! 听到许仙这么直接决定了洞庭湖兵马的去留,敖治面上露出一丝苦笑,心道,父亲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妹子本来就看不上敖恒,如今这敖恒在妹子面前出了这么大的丑,又有许仙的衬托,哪里还会瞧得上他? 而有许仙在,想要逼妹子回洞庭湖怕也是千难万难。 但四渎之间,一直以来,同进同退,互相通婚,亲如一家,妹子不肯嫁去黄河,怕会有不小的风波。「还不走?」 看着敖治傻傻地留在原地,许仙当即不悦地皱了皱眉头。 他对洞庭湖这一家的人,其实不太喜欢。 原本的轨迹当中,没有自己的干涉,敖怡嫁去了泾河,堂堂洞庭湖的公主被逼得去放羊,洞庭龙王得到消息之后,第一反应是为难,两家联姻,世代通好,若是贸然上门,恐坏了两家关系。 是被关押着的钱塘龙君听到侄女受欺,心中大怒,破封而出,强闯龙宫,生吞了敖恒。 听到许仙的话,敖治吓得一哆嗦,连忙起身离开。 想这么多做什么,自己只是个太子,又不是龙王,让自己父亲头疼去。 至于这些兵将,虽说没了,但总归没落到外人手里,落在自己妹妹手里,也不见得是件坏事。怡儿认识哮天犬,又和这许城隍这么亲密,这许城隍十有八九和哮天犬乃至二郎神有关。 再加上他这可怕的实力,这杭州未来未必会差了,妹子在这里未尝没有一个好前途。 所有外人都走了之后,许仙又将敖恒收入塔中,让他好好接受一下七宝玲珑塔的洗礼,然后看向韩湘子和敖云道:「恭喜两位,获得神职,可得新生。」 「皆赖许兄成全。」韩湘子由衷感激道。 一切都按照既定的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若无意外,他们这一劫便算是度过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和敖姑娘日后就定居在杭州了,但无名无分总不成,我下个月成亲,也是个黄道吉日,要不一起办了?」许仙看着韩湘子和敖云道。 「这感情好啊。我支持。」敖怡听到这个,顿时眼前一亮,蹦了过来道。 「和你有什么关系?还支持上了?」敖云听到成亲,黑白分明的眼眸当中浮现一抹羞喜之色,等听到敖怡的话,便又白了眼敖怡道。 自个儿还未出嫁,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可以喝喜酒啊。怎么和我没关系了?而且云姐姐,你出龙宫的时候可没有带多少金银,日后你们在杭州生活,说不得要靠我接济嘞。尤其是养孩子,那可费钱了!」敖怡双手叉腰道。 论法力,她是在场最低的。 哪怕是小青,在吞噬了青蛟的妖丹之后,修为也超越了她。 但要说财富,那不好意思,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全加起来,也不够她打的。 毕竟她可不只有自己的小金库,她叔父真正的钱塘龙君被关在洞庭湖受罚,所有的财富都给了她。除非敖云能拿回云水龙族的家产,否则是不可能比她有钱的。 「你个死丫头,哪里就养孩子了?」 看着奶凶奶凶的敖怡,敖云一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骤然听到养孩子,面色更是绯红一片。「你看如何?」许仙看向韩湘子道。 「一起成亲,多有不便,还是先参加完许兄的婚礼,我再择个良辰吉日成婚。」韩湘子道,他心里还有一桩为难的事,成亲总不能没有高堂上坐。 旁人不说,他要成婚,无论如何,也要告知韩愈夫妇。 但韩愈本来就厌恶他「不学无术」,不读圣贤之书,而修奇门法术,现在他再带回去一个龙女,怕是要被赶出家门哦。 还是先将龙王的事解决。 然后再徐徐图之,汇报给韩愈。 若实在不行,那就只能请许仙上座了。 毕竞许仙对他们有大恩,堪称再生父母了。 算辈分的话,沈仲文和韩愈同一辈,许仙的确也比他高一辈的说,合情合理。 所以是绝不能和许仙一起成婚的。 不然的话,他拜谁啊? 「也好,那先吃我的喜酒,再吃你的。」许仙淡淡一笑,极是爽朗,心中也算着日子,什么时候搬迁。他对居住的条件要求素来不高,以往行走江湖的时候,风餐露宿是家常便饭,但如今他也是有家室的人,很快就要成为三个妻子的丈夫,所以他也变得有要求了。 他房间的床一定要大! 而在他们欢笑之时,太阴星中,月老宫内,月老身躯猛地一颤,不对劲地看着红线。 就见着敖云和敖章的姻缘线彻底断裂,和韩湘子的姻缘线则坚固得很。 「这就断了?」 月老看到这一幕,叹了口气,心道老龙王,你这就不能怪我了,这没办法嘛。 感叹着,月老又见着敖怡身上一条红线朝着许仙蔓延而去,看到这一幕,顿时瞪大了眼睛,不是,这又是什么情况? 五条红线还不够,还要再加啊? 你小子是修了什么狐媚法术吗? 月老满头黑线,看着许仙的姻缘,除了和小青的红线没有连起来之外,其余的和白素贞丶聂小倩丶沈清妍的是一条比一条粗,给聂小倩连的红线早断了。 照这样下去,说不定,自己什么都不做,他也不会有事。 想到这里,月老又有些安心地躺了下去。 然而,九重天上,此刻却有一道人也因为姻缘之事,眉头紧皱,掐指一算,面色更是难看,韩湘子这情劫怎么越来越严重了? 与此同时,不知在人间何处游历的汉锺离和吕洞宾身躯齐齐一震,掐指一算,面色也都一下子变得难看了起来。 第226章 许仙:我许某人生平从不吃软饭 十月十五,宜搬迁。 新许家大宅门前,心生小心翼翼地点燃鞭炮,两条鞭炮立时劈里啪啦的响声不断,好似两条火龙作吼,心生吓了一跳,两腿一蹦,当即蹿到许仙的身后。 「怕什么?还能真炸到你不成?」 许仙好笑地摸着心生的小光头,心生是摩尼珠化形,别说是两串鞭炮,就算是两包炸药都炸不死他,吓成这样。 「有点吓人嘛。」心生挠了挠后脑勺道,跟着许仙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就越来越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孩子,他都快忘了自己上一次用法术是什么时候了。 反正就是天大的事,也都有老爹来处理。 如果老爹处理不了,那还有娘。 看着心生心虚的模样,许仙忍不住摇头道:「从今天开始,你的柴房生涯结束,除了已经收拾好的几个院落之外,其余的房间随便你选。丫鬟仆人什么的,自己做。」 他们这一家着实不适合有外人在,但宅子这么大,总需要人来打理。 所以还是用纸人充当下人。 而这个有一点好处,纸人的模样可以自己定制。 「恭喜许兄乔迁。」韩湘子在一旁道喜道。 「你不也是一般,你我之间,便不用这么恭喜来恭喜去了。」许仙笑道。 「对的,对的,都是自己人嘛。」敖怡笑道,她就住在许仙隔壁,如果要找许仙的话,翻个墙就好了。韩湘子看着敖怡欢喜的样子,轻轻一笑,作为过来人,他能看得出来敖怡对许仙的态度有些不对,不过他没有多说,而是看着许仙道:「不宴请宾客吗?」 通常来说,乔迁要宴亲朋旧友。 他在杭州没有亲朋旧友,但许仙不同。 「我家这情况,宴请宾客,怕是要吓人。」许仙道。 「那旁人怕是要说你吝啬刻薄,或是高中之后,便翻脸无情,不利于你为官。」韩湘子道。「那也省了他们为难,否则的话,接受我的宴请,对他们来说算是声名有瑕。」许仙淡淡一笑,「好了,不谈这些,今日你我同搬新家,给我个面子,就在我家用饭。」 韩湘子闻言,自无不从。 他家就他和敖云两人,一起吃饭,也少了几分喜庆,还是来许仙这里蹭蹭得好。 当下,众人入内,一同饮食。 韩湘子夹了两筷,只觉得分外爽口好吃,略显诧异地看着许仙道:「这道蒸鱼好生美味,怎么做得这般美味?」 他见着许仙身旁这些人都没有离开啊。 难道许仙还藏了一娇不成? 「杭州第一楼松鹤楼的大厨,上个月寿终正寝,在城隍庙排队入地府,暂且借来用两天,帮个小忙。」许仙道。 「原来如此。」韩湘子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那我要多吃几块。」 「你若是想继续吃,倒也不难,我向那鬼魂要了菜谱,正在让纸人练着,这样等大厨入了轮回,我们也还能吃得上。」许仙道。 「让纸人学做菜?」韩湘子讶异地看着许仙,他从未听过。 「当然,玄门法术,奥妙无穷,剪纸成人,撒豆成兵,纸人豆兵连斗法作战都可以,何况是做饭炒菜呢?」许仙笑道 「对纸人来说,做饭炒菜反倒要比斗法难。斗法作战只需要一个劲的破坏便是,而做饭炒菜反倒要控制,早一点就生,晚一点就糊。」韩湘子道。 剪纸成人也好,撒豆成兵也罢,除非是施术者自己耗费心神控制,否则的话,只能做些简单机械的动作。 而似炒菜做饭,洗菜备菜,调料准备,每一道菜肴的安排都不同,寻常的纸人丶豆兵不可能做到。「斗法作战这是一种既定的程序,那么炒菜也是一样的,只不过需要更多的研究而已,以往仙人不研究,但我们可以研究。这是十四娘的成果。」许仙笑道。 移山填海都可,要制作这样一个专门用于做饭炒菜的纸人有多难? 只不过,一来,仙人大多辟谷,对他们来说,口感的美远不如强度的美,二来,如果真的需要的话,普通修士可以入凡间享用,大能可以直接点化草木为童子,让童子们服侍。 所以没有人钻研而已。 但许仙不一样 他坚信法术是为了服务大众的。 他自己没有空研究,修行时间短暂,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修炼战斗神通,但将这个想法告诉了沈清妍她们。 小青和许仙一样,只修战斗神通,聂小倩处理城隍庙的事就很繁忙,沈清妍修为低想钻研也不够,只有辛十四娘法力不俗,又有时间,而且狐妖一族本就一精神强大着称,在这方面推陈出新。 「十四娘姐姐,好生厉害。」敖云闻言,露出惊叹的神情,看着辛十四娘赞道。 她日后就要在杭州安家,而在杭州,别的可以不了解,许仙一家却是不能不了解。 通过敖怡,她对许仙家中这一乾女眷都有一定的了解,在许仙诸多女眷当中,她认为辛十四娘是最弱的,白素贞自不必谈,聂小倩是城隍司文判官,仅在许仙之下,堪称许仙化身,小青是白素贞的妹妹,而沈清妍虽是凡人,却是要许仙明媒正娶,娶过门的,唯独辛十四娘,无一占优。 不曾想竞然有这样的能力。 「微末伎俩,若是想学,我们日后可以相互探讨。」辛十四娘柔声道。 敖云闻言,面上一喜,她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日后就她和韩湘子两个人,原本还想着自己学一学,如今见了辛十四娘的手段,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许仙淡淡一笑,同韩湘子闲谈,他和韩湘子认识时间不长,却当真是相见恨晚,一见如故。实是这人间,修行者本就稀少,似许仙和韩湘子这般修为更是少之又少,而这些修行者中,像许仙和韩湘子年龄相仿,俗世有亲,又儒道双修的,更是少之又少。 许仙和韩湘子交谈,方是真正平辈间的互通有无,其余的无论是陆判还是哮天犬,虽以兄弟相称,但本质上是前辈与后辈,至于和杨戬更不必提。 谈话间,忽有纸人来报,有客来访。 许仙闻言,露出讶异的神情,他未曾宴客,还有人不请自来? 让韩湘子他们先吃着,许仙起身前往厅中,见着李鼎成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当即快步上前道:「师兄怎么来了?小弟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然而李鼎成却并未起身,而是皱着眉头,面色不善地看着许仙道:「你贪污了?」 「师兄,你这是听了哪里的谗言,小弟我高中至今,未曾搜刮半点民脂民膏。」许仙道。 就是收了点唐国公的礼物,但我找回舍利子,直接救了他四儿子,帮了他大忙,收他点礼物,不过分吧。 「那你这宅院从何而来?你的出身,我最清楚,如果不贪污的话,如何会有这么一大笔钱?」李鼎成看着许仙道,他做官做了这么多年,也住不起这样的宅子。 许仙闻言,一时迟疑,要是直接告诉李鼎成,自己是用敖怡的钱,是不是有点吃软饭的嫌疑?看到许仙面露难色,李鼎成只当自己说对了,当即面色一沉,恨铁不成钢地嗬斥道:「许汉文,你才入官场多久,就变成了这般模样。你替陛下去迎舍利子,可以说是君命难违,旁人讥你,我只当他们愚昧虚伪,但贪污受贿,也是君命难违吗?你还记得当年与我相见,和我聊这苍生吗?」 说到最后,李鼎成面色铁青,眼神之中既有悲愤又有哀痛。 「等下,师兄,你真误会了,我没有贪污,这钱是我借的。」许仙道。 「借的?你当我是三岁小儿,谁会借你这么多?再者,凡欲取之,必先予之,若真有人要借你,那也是引诱你贪腐的法子罢了。汉文,你要知晓,这世间没有那么多好人,尤其是官场之上,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如今你因迎佛宝的事,本就是许多人眼中的眼中钉,如何还能借钱?速速退了。」李鼎成说到这里,态度稍稍放缓道。 「师兄放心,此人不会,借我的是钱塘龙君,师兄应当还有印象。当日作乱的那青蛟险些夺了她王位,我帮她斩青蛟,她欠了我大人情,修士视钱财如粪土,而龙君财富更多,所以不计较。师兄若不信,钱塘龙君现在就在后面用膳,我可以将她叫出来。」许仙道。 「钱塘龙君?」李鼎成闻言一愣,若是旁人借的,他不信,但钱塘龙君,似乎真有可能,思索一阵后道,「我记得钱塘龙君是个女子?」 「是的。」许仙道。 得到许仙的确认,李鼎成看着许仙的目光更是复杂,看了半天,才道:「汉文,你要好好对待清妍。」「会的。」许仙点了点头,心道刚才师兄那目光,是不是觉得我是在吃软饭来着? 「你记得就好。」李鼎成语重心长道,他不曾修行,不知修行界的事,但想来一个女子能借一个男子这么多银两,多半是动情了。 比他预想的要好,吃软饭就吃软饭吧,虽不光彩,但总比贪污受贿强。 而且吃龙王的软饭,似乎也不可耻。 感受着李鼎成越发古怪的眼神,许仙有心开口解释,却又不知怎么解释,他的直觉告诉他,他现在开口,只会越抹越黑。 「钱塘龙君,不可怠慢,还是我去拜见。」李鼎成闻言,面色一肃道。 对待正神,不可懈怠,尤其是龙君,掌管杭州来年的风雨啊。 来年若是风调雨顺,那是大家都好,可若是狂风暴雨,那便是天大的灾难。 「师兄,后院女眷比较多,你不方便去,我叫敖怡来吧。对了,今日难得师兄到来,我府中还有一位宾客,是韩愈韩伯父的侄孙韩湘子,正好你我三人一同出去。」许仙道。 李鼎成不适合带到后面去,大家一起吃,他必须要带出去吃。 而他走了,韩湘子一个人留在里面就不合适了。 不如他们三个带上李济丶心生一起出去,另外吃一顿。 「韩湘子?他学道也有成了?」李鼎成讶异道。 「嗯,有所成就,如今云游回来。」许仙道,还娶了个龙女。 「原来如此,那便一同吧。」李鼎成道,说起来,也不是外人。 「好。」许仙传音,唤出韩湘子来,李济和心生也自觉跟了出来。 韩湘子和李鼎成相互见礼。 「对了,师兄,你今日前来就是因为怀疑我贪污,想要提醒我吗?」许仙问道。 「自然不是,我听闻日前钱塘江上,城隍显灵,所以特意来见你,想问问你是怎么回事。没想到,一来就看到你这豪宅,倒是没来得及问你。」李鼎成道。 钱塘江上,城隍显灵,这几日在杭州传得沸沸扬扬的,他作为杭州知府,自然不会一无所知。而他恰好又知道杭州城隍是谁,故而特意前寻许仙。 「那是一些水妖作乱,我已经收拾了,不碍事。小倩和我说了,我不在的日子,师兄多有照拂,还未曾谢过。」许仙道。 聂小倩在处理一些阴间政务的时候,有些不顺手,又联系不上许仙,便直接去寻了李鼎成请教。「谈不上,她代你职是阴间知府,而我是阳间知府,本就该互相帮助,再者,聂判官聪慧,不过是不熟悉一些政务,纵是不来问我,自己琢磨,也很快就能解决。」李鼎成淡淡一笑,并未居功。一来,聂小倩只请教了一两次,就没有再寻他;二来,令善恶有报,他认为这是他知府职责所在,分内之事,谈何功劳? 只不过想着聂小倩,李鼎成看着许仙的眼神又不禁古怪了起来,自家这位师弟不仅是艳福无边,而且这女子是一个比一个独特。 身为城隍,却由聂小倩代他处理阴间事务,无需他劳神,想要住宅,又有钱塘龙君主动送上金银。自古以来,吃软饭的不在少数,然而吃软饭吃到这个境界的,李鼎成觉得许仙大抵是空前绝后了。许仙只觉得李鼎成的眼神古怪,但他并未修成佛门他心通,故而不知李鼎成心中所想,否则定然叫屈,什么叫吃软饭,他这吃的都是硬饭。 再说,谁说没有比他厉害的,秦朝的嫪毐,因为服侍太后,服侍的好,直接成为长信侯,秦国最高的爵位,比杀神白起还高了四级,还有武周时期的张昌宗兄弟,因为服侍武则天服侍得好,同样被封为国公,权倾朝野。 虽说后者还没出现,但这个世界既然有李世民,多半也会有武则天的。 所以恰恰好,分别在他前面和后面,怎么就空前绝后了? 几人并肩而行,便要走出许家大宅,然而就在这时,苍穹之上,忽然传来一声惊雷声响,紧接着狂风大作,层层阴云汇聚而来,似是风暴来袭。 李鼎成见状,皱紧了眉头,纳闷道:「好好的,哪来的妖风。」 「不是妖风,是龙,师兄,我和你的这顿饭要推迟了。」许仙目光沉下,七天没到,就来了,看来是真爱儿子啊。 李鼎成不解地看着许仙,然而不等他开口,屋内的白素贞等人俱是有所感应,纷纷腾空而出,来到许仙身边。 「来了。」白素贞面色略显凝重。 「来送死嘛。」许仙淡淡一笑,旋即纵身而起,直赴钱塘江,御敌于家门之外。 仅留下李鼎成和李济两个不会飞的留在原地,面面相觑,李济多少还知道内情,只是懊悔,而李鼎成就真的是一脸懵逼了。 第227章 呀!法海你还活着呢! 「城隍狗贼,给我滚出来!」 钱塘江上,一声怒吼,惊天动地,惊雷滚滚,钱塘江上更是波涛汹涌,惊涛骇浪不绝。 三道身影,朝着杭州疾驰而来,强横气息毫无遮掩地释放出来。 「滚!」 只是还未踏入杭州城中,一声冷喝袭来,倚天剑化作流星激射而来,剑气森寒,凛冽刺骨,笼罩长空。那三道身影这才不得不停下,显露真容。 左右两边的都是道人,中年模样,穿着一身皂色道袍,手握拂尘,仙气萦绕在周身,卓尔不群,似随时都会羽化飞升。 而在两个道人中央,则是一身穿王袍的中年人,一头赤发,仿佛烈焰一般,头顶龙角巨大,面色凶恶狰狞,让人不怒而威,王袍飘动间,浓郁的煞气萦绕。 倚天剑疾驰而来,剑气锋锐,中年人赤发飘动,赤红如火一般的法力汹涌,仿佛一朵朵莲花绽放,方才将倚天剑挡在面前。 「杭州境内,恶人止步。」 紧接着,一个霸道的声音响起,似来自于天道,威严神圣,浩然正气。 龙角中年人即是泾河龙王,一掌拍出,击退倚天剑去,目光不善地看着飞来的众人,见除了许仙之外,便只有韩湘子一个男子,眼神之中,更是不屑,目光霸道地看着许仙道:「你便是那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拘我爱儿的城隍贼子。」 「你便是那胡作非为,目无王法,意图灭我杭州无数子民的小畜生敖恒之父,泾河龙王?」许仙看着泾河龙王,眼神中浮现出一丝失望之色,他等的大鱼可不是泾河龙王。 东海龙王没到,泾河龙王先到,着实无趣。 也是奇怪,敖治的法力虽然略胜敖免一筹,而且敖免受伤,敖治报信的速度会快一些,但钱塘江出去便是东海,路途上,反而是敖免近一些,并且东海龙王神通更强,得知消息赶来,速度当不会比泾河龙王来得慢。 「放肆!小小城隍见了本王还敢如此倨傲?」 爱子被拘,泾河龙王本就震怒,如今来了杭州,见许仙这罪魁祸首,不仅没有畏惧,反而神情如此轻蔑,心头更怒,须发飘动,如同烈焰升腾,一道道蛮横霸道的法力在虚空之中积蓄,似浪涛一般,震荡虚空,一重接着一重,源源不断,朝着许仙杀戮而来。 「王?身为泾河龙王,却不在泾河,反倒擅离泾河,擅离职守,便是一罪,如今冲击我杭州城隍府,又是一罪,还包庇罪子,三罪并罚,今日之后,天下无泾河龙王也。」 许仙嗤笑一声,擡起手来,平推一掌,浩瀚法力激荡,似山峦压去,气浪顿时消弭于无形。紧接着,许仙周身泛起淡淡金光,气血翻腾,好似烘炉一般,骤然上前,杀至泾河龙王面前,一拳打出,天地风云气息汇聚,石破天惊,蛮横至极。 泾河龙王不曾想到许仙的速度竞然这么快,不禁吃了一惊,但本是敌对,故而反应也是迅疾,当即施法,宽大袍子挥动,炽热真火翻腾,直朝许仙袭来。 火劲激荡,霸道强横,威力之强,几乎不逊色道门三昧真火。 此乃龙族神火,泾河龙王自修炼有成以来,所遇地仙不在少数,然而能挡得住他这烈焰的,却无一人。烈焰纷飞,泾河龙王手掌化作龙爪,已是打算生擒许仙,好好拷问他是受了何人指使,胆敢抓他龙子?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却完全超出了泾河龙王的预料。 只见着许仙周身金光闪烁,胸中舍利子大放光华,显现金身神通,烈焰焚烧,却难损其分毫。五行相生相克,火克金。 但就像水克火,亦会被火所败一般。 俗世还流传了一句叫真金不怕火来炼。 许仙怒目圆睁,无视烈焰,一拳袭杀而来,裹挟可怕威力朝着泾河龙王打来。 泾河龙王见状一惊,已是不敌,危急时刻,跟随泾河龙王一同前来的两个道人不约而同的施展法术,手中拂尘打出,拂尘白丝延伸,霸道雷霆激荡,可怕威力,朝着许仙杀来。 许仙铁拳打去,落在拂尘之上,似打在了空处,毫不受力,手上更有道道雷霆传来,心中忿恨,霸道力量激荡,强势逼出雷霆,可怕的能量波宣泄在一起,许仙和那两个道人不约而同的后退数丈。「城隍好神通,但常言道,冤家宜解不宜结,还望城隍雅量,高擡贵手,释放泾河龙王之子,两家修好。」一个年长的道士向许仙打了个稽首道。 「嗬~你这牛鼻子当真是将不要脸发挥到了极致,这泾河老龙对我动手,你便当没有看见,我胜了他,你便出手,说什么冤家宜解不宜结之类的废话,不如我烧了你家宗门,然后我劝你冤家宜解不宜结。」许仙看着这道人笑道。 两个地仙,算上泾河龙王的话,便是三个。 看来泾河龙王还是比较有脑子的,知道一个人打不过他,所以特意找了两个人来。 不过三个人,便能胜得过他了吗? 「城隍放浪了,贫道好意说和,岂可如此狂妄,与妖魔何异?」 听到许仙说要烧他宗门,那道士面色顿时一沉,冷声道。 「神霄门下,皆需舍己忘私,秉承天地之正气,以大公之心役使雷霆,阁下所言所行,皆与自身修行背道而驰,怕是半只脚入了魔道,还是速速回山修行。」 白素贞听得道人嗬斥许仙,心中不满,直接点破两个道士的来历。 「原来是神霄派的。」 许仙听闻,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神霄派,四御之一,南极长生大帝道统。 又称雷部预备。 雷部大半仙神皆出自神霄派。 而兴云布雨,电闪雷鸣,素来是搭配在一起的。 龙族便是归在雷部之下。 泾河龙王作为八河大总管,认识神霄派的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看到白素贞开口,两个神霄派的道士齐齐皱眉,目光扫视白素贞,见她气息缥缈圣洁,不似寻常,内里更是晦涩,看不出深浅来,只感觉对方的修为绝不在自己之下,又一眼看出他们的来历,绝非等闲,当即皱眉道:「不知阁下是何人,与此事何干?」 「你们与泾河龙王一起意图伤我道侣,却还问我是谁,当真可笑。」白素贞轻笑一声道,「此事乃是泾河龙王之子无理,违犯天条,纵是告到凌霄宝殿,亦是我们有理,两位道友乃是神霄派人,与此事无关,若是就此离去,各自安好,若是执意介入,到时因果缠身,毁了一身道行,诚然可惜。」 白素贞不似许仙那般生硬,很是温柔,但话中的意思却是同样的霸道。 走,看在雷部的面子上,不追究你们。 不走,那就做好死的准备。 两个道人闻言,面上当即露出为难的神情,他们与泾河龙王交好,泾河龙王财大气粗,给了他们众多的礼物,如今泾河龙王有求,自然不能不来,但来的时候,只说一个地仙,可没说有两个地仙啊,而且还不是寻常地仙。 白素贞未尝动手,修为不好说,但许仙金身着实强大,他们两人单独一人,无论是谁都要败下阵来,唯有两人联手,方可压制,而泾河龙王真的胜得过眼前这仙子,若是不行,怕真要千年道行一朝散。「妖孽,休得恫吓道长!」 就在两个道士迟疑的时候,一声好似雷霆般的声音骤然响起。 众人目光望去,只见着不远处,两个白眉和尚走来,其中一个身披袈裟,面色红润,颇有些鹤发童颜的意味,然而颧骨高耸,却让人觉得有几分刻薄。 尤其是此刻,看着白素贞的眼神之中,满是凶狠,恨不得直接吃了白素贞。 「诶呀,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法海大师啊,你还没死呢。」 许仙看到来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轻笑。 当日,青蛟走蛟,欲水淹杭州,法海不愿出手,被许仙略施小计,关进大牢。 后来许仙带着哮天犬在牢中,审判金山寺一众,法海反叛,被哮天犬狠狠羞辱一番。 再后来,金山寺一众还是给放出来了,毕竟大多数和尚没罪,李鼎成做不出冤枉好人的事。只不过经此一役,金山寺一众和尚都对佛产生了怀疑,至于香客更是大大减少。 一来,金山寺被查封了段时间,就算被释放了,大家伙心里也怀疑,二来,灵隐寺出了道济,所以香客纷纷前往灵隐寺去了。 灵隐寺门庭若市,金山寺自然就门可罗雀。 但法海却是神秘失踪,不知所踪,许仙当时在京城备考,没关注这回事,没想到现在又见了。没死呢。 不过,一年前,觉得高不可攀,无法力敌的地仙修为,在如今的许仙看来,不过尔尔。 还不如被他关在塔里,驯化了的金刚手菩萨呢。 说真的,在外面经历了一系列的危险之后,再看法海这个白蛇传原着最大的boss,许仙莫名的有几分欢吕。 若真的只是白蛇传的故事,他现在已经能通关咯。 第228章 五打三,优势在我! 听着许仙略带欢喜的问候,法海的面色更是阴沉,看着许仙的眼神之中,直欲喷火。 他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当日受到的屈辱。 他堂堂佛门高僧,在世罗汉,竞然被一条狗羞辱,那屁股直接坐在了他的脸上。 那一幕,几乎成了他的心魔。 金山寺更因此一蹶不振。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眼前的魔头! 此刻的法海眼神之中,只有杀气。 觉得自己当初一定是瞎了眼,才会觉得许仙与佛有缘,天生佛心,该入他佛门。 如今,他要拨乱反正。 「行鸣禅师,这位是?」 泾河龙王看到法海到来,虽不知法海的身份,但心知法海是友非敌,心中大喜,连忙询问法海身旁的和尚道。 这和尚,亦是他请来的帮手。 同样是渡过一次天劫的强者,修为已到罗汉境界,正在做菩萨修行。 爱子被抓,他固然心痛,但也没有到丧失理智的地步。 泾河龙王从敖治口中知道,许仙修为不凡,能轻易降服同样是地仙修为的敖章,他自是做足了准备来的。 泾河地位特殊,他结交的强者不计其数。 若非是仅仅只有七天的时间,便是神仙境界的大能,他也请得来。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请了足足三位地仙,加上他自己,四位地仙。 而知晓目的地在杭州,行鸣禅师主动说他有一位同门就在杭州修行,也是度过了一次天劫,可以请他相助,这便是五位地仙,这实力,在人间不说是无敌,也差不多了。 只不过泾河龙王没想到,法海竞然还和许仙有仇。 那真是再好不过。 「此乃贫僧同门,法海师兄,一身神通胜贫僧十倍,更有佛祖亲赐金钵,威能无限,法力无边,可降周天妖魔。」行鸣禅师道。 「原来如此,小龙见过法海大师,此番若能救回犬子,必有重谢。」泾河龙王当即向法海行礼道。「龙王客气,除魔卫道,本是贫僧分内之事。那女子乃是千年白蛇化形,本是妖类,而许仙则痴迷美色,人妖殊途,二者结合,违反天地正道,今日合该拨乱反正,斩妖除魔。」法海单手还礼道。「呸!你个见死不救的死贼秃,还敢侮辱我姐姐!」 小青听到法海的话,心中大怒,一双莹白如玉的手掌伸出,纤细的手指飞快变化,钱塘江上立时波涛汹涌,掀起千丈巨浪,夹杂浩瀚法力,朝着法海袭去。 吸收青蛟内丹之后,小青法力大涨,而且她和敖怡交好,学了不少龙族法术,在钱塘江上,她还有增幅。 然而面对小青的全力一击,法海却连眼皮子都没有擡,只见他手中忽然浮现一紫金钵盂,然后将钵盂高举,那可怕的巨浪瞬间被吸入其中,消弭于无形,就好似一滴水入了大海一般,毫无影响。小青大吃一惊,然而这还不是结束,只见着法海将目光放在了她身上,紫金钵盂光芒大放,吸力陡增,好似化身黑洞一般,小青只觉得自己像是陷入泥沼一般,动弹不得,眼见着便要被金钵给收了进去。危急时刻,白素贞宽大云袖一挥,好似天幕落下一般,隔绝掉法海的法力,小青才如释重负。不过即便如此,白素贞看着法海手中的金钵,眼神之中还是露出一丝忌惮之色,这件法宝比她设想的还要厉害。 若是在她度过天劫之前,就遇到了的话,怕是毫无还手之力。 而法海看着白素贞出手,眉头也是一皱,不过一年不见,这白蛇的法力怎么增长到如此的地步了?难不成度过第二次天劫了? 「能动用金钵了吗?法海,我记得当年如来佛祖赐你金钵的时候,只能降服恶妖,此番乃是他泾河小龙目中无人,无法无天,要率水族进攻我杭州,伤我百姓,这泾河龙王不分好坏,徇私枉法,你不拿下这泾河龙王,反倒来寻我晦气,是你不怕佛祖责难了?还是说那佛祖现在已经不要脸到这个地步了。」许仙看到法海手中的金钵,目光微微一凝,脸上依旧是那般的戏谑神情,好似什么都不在乎一般。 他觉得应该是后者。 要说法海不怕佛祖,那是不可能的。 是以前,他实力弱,所以想着按剧本进行。 而如今他实力变强,不受掌控了,索性就改剧本了。 脸是真不要了。 「放肆!你这小小城隍,竞然诽谤佛祖,当入阿鼻地狱。」 听到许仙的话,法海顿时面色一沉,而那行鸣更是勃然大怒,面色涨红,怒声嗬斥。 难以置信,这天下间竞然有修士敢骂佛祖,不怕遭天谴吗? 便是泾河龙王和神霄派的两个道士也是一脸震惊地看着许仙,不敢置信,有修士这么狂妄。如来佛祖,当世仅有的两尊超脱天仙的存在,近些年来,更是隐隐有三界第一强者的称号,许仙不过小小一城隍,竞敢说佛祖不要脸。 这一下子,所有人都觉得许仙拿下泾河龙王次子实在是太合情合理了。 连佛祖都敢骂,抓走一个区区泾河龙王的次子,这算什么? 「你一无名散修,无官无职,于天地毫无贡献,见了本官还不下拜,永世不得超生。」 而许仙闻言,同样面色一厉,厉声嗬斥,目光如电,金身巍峨,头顶舍利绽放五色毫光,恐怖法力流转,天地灵气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可怕气息弥漫,刹那之间,仿佛天地意志的化身一般。泾河龙王等人面色俱是一沉,同为地仙,可他们感觉许仙的地仙和他们的地仙,似乎不是一个地仙。就像杨戬的神仙和别的神仙的神仙不是一个层次一样。 「魔头,你还执迷不悟,业障已深,今日贫僧便替天行道,降服你这魔头,还天地一个太平。」相较行鸣的震怒,法海则冷静许多,他见识过许仙的「跋扈」和「狂悖」,当日「渎佛」之举,他今生难忘。 所以他早有准备,今日只想借泾河龙王之力,将许仙和白素贞一并拿下。 至于许仙的实力,他自信有金钵在,许仙绝非他敌! 此一时,彼一时也。 当初,是观世音菩萨决定许仙的事。 规则是观世音菩萨定的,他也要遵守。 所以他不能用金钵,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许仙和白素贞在一起。 但如今是大势至菩萨决定许仙的事,那么规则自然而然也随之改变。 尤其是在许仙不断变强的情况下。 所以许仙方才说佛不要脸,的确不完全对。 因为这是菩萨的区别。 不过也不能说完全错,毕竟,这是如来佛祖同意的事。 「诸位助贫僧一臂之力,一同降魔。」 话音落下,法海双手合十,忽然盘坐在半空当中,亦显现金身,通体散发金光,如同罗汉在世,口诵佛经,一个个金色梵文从他口中飞出,硬是带上了几分悲天悯人的佛性。 双手结印,又念九字真言,金钵之上立时金光涌动,嗡嗡作响,光芒大放,朝着许仙等人照去,伟岸神力涌动。 刹那间,莫说是小青,便是韩湘子这样的纯人族,都感觉压力极大,似是肩负泰山一般。 除却许仙和白素贞两人,其余诸人连维持飞行都难。 佛宝之强,可见一斑。 「妖孽受死!」 泾河龙王等人看到这一幕,大喜过望,当即出手,各施神通。 五对三,自己一方又有强大佛宝在手,这还能输了不成? 自是同心协力,痛打落水狗! 行鸣和尚体泛金光,显现三头六臂的法身,相貌狰狞,好似恶鬼,杀气腾腾。 泾河龙王双掌之间,炽热烈焰升腾,火劲霸道,似可焚天煮海。 至于神霄派的两个道士也不约而同的出手,各自念咒,引动霸道天雷从天而降。 刹那之间,五大地仙便各自施展出了自身的最强神通。 第229章 被收入雷峰塔的法海,老奸巨猾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面对五大地仙的联手围攻,许仙并没有露出法海期望当中的惊慌,而是一如既往的平淡。 这阵势可比当日的天劫逊色太多了。 七宝玲珑塔从许仙眉心飞出,迎风而长,瞬息间便从一尺来长,变作百丈高大,浩瀚伟力席卷,法海金钵的吸力,顿时消弭于无形。 紧接着,七宝玲珑塔光芒大放,滴溜溜地在半空当中高速旋转起来,将泾河龙王等人发出的雷霆丶烈焰尽数吸入塔中。 「孽障!安敢用我佛门之宝?」 看到漂浮在半空当中的七宝玲珑塔,法海立时无名火起,三尸暴跳,怒声嗬斥道。 他看的分明,这是他金山寺的雷峰塔! 许仙小儿不皈佛门,还盗他佛宝,十恶不赦。 「天下万僧,见我不拜,便是渎佛,不思正道,你这邪僧只懂小乘佛法,玷污真法,不配执此佛宝。」听到法海的嗬斥,许仙轻蔑一笑,眼中霞光绽放,七宝玲珑塔高速旋转,塔中猛然间爆发出一股可怕的吸力,朝着金钵吸来。 天下法宝,五花八门,但大体可分为两个层次。 一为灵器,二为灵宝。 似许仙的倚天剑这般,经高人炼化,得天地精华的便是灵器,对修士来说大有裨益,寻常修士能得一件,足以自豪,但若不能持续提升的话,到了仙人层次便显得不足。 像许仙现在就是这样,倚天剑已经有些跟不上他的成长了。 倚天剑甚至还没有他自己的身体来得坚硬。 而灵宝则是在灵器的基础上,更上一层楼,为仙家法宝。 威力不一,神通不一。 因真仙分三等,故而宝亦分三等,仙家务实不求虚幻,没有冠以华丽的名号,简单以上中下三等命名。似前些日子敖章身上那十二颗琉璃珠便是下等灵宝。 许仙的七宝玲珑塔巅峰之时,则为上等灵宝,不过在昔年大战当中遭受重创,纵然经历五百年香火,又有许仙重炼,威能比之当初还是略有逊色,算是介于中等与上等之间。 而法海这金钵,乃是中等灵宝,多数神仙都没有一件,然而法海却有,许仙今日觉得,若不取来,实是对不起佛门对他的「照顾」。 「魔头放肆!」 察觉许仙的动作,法海神色大变,这是佛祖亲赐的法宝,倘若被许仙夺走,后患无穷,连忙运转玄功,周身金光大放,源源不断的法力注入到金钵之中,金钵之上光芒大放,阵阵梵音响起,虚空之中隐约浮现五百罗汉诵经的虚影。 「魔头猖狂。」 泾河龙王等人亦是做出勃然大怒的模样,实则眼神之中都透露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在场的都是地仙,少说修行了数百年,见识阅历自然非同一般,法海手中金钵已非寻常之宝,而许仙宝塔更胜一筹,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泾河龙王这一刹那甚至连自己儿子都忘了,只想着击败许仙,夺下此宝。 如此一来,他度过神仙劫,都能多添一二层胜算。 想到此处,泾河龙王口中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之声,现出原形,乃是一身长千丈的赤色神龙,身躯蜿蜒如同山脉起伏,头颅巨大仿佛山峦,一声怒吼,风云变色,钱塘江上,浪涛滚滚,声势浩大,气势之盛,堪称地仙之最。 行鸣禅师与两个道人身躯都微微一顿,被泾河龙王的气势逼开。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声响,一团炽热的烈焰从泾河龙王口中喷射而出,直朝着许仙杀来,烈焰纷飞,恍若烈日,染红苍穹,四周温度骤然高升,河水亦骤然沸腾,红光闪耀,刹那之间,好似成了岩浆一般。许仙面色不改,只是催动七宝玲珑塔来。 同为地仙,但地仙之间,亦有差距。 但不等他出手,就在此时,一道白影掠过。 只见着白素贞不知何时飞来,宽大云袖轻轻挥动,法力流转,好似天幕落下,泾河龙王所喷出的熊熊烈焰落在其上,难损分毫。 泾河龙王面露惊讶之色,不曾想白素贞的修为竞然这么高。 「诸位或是天地正神,或是名门亲传,以多欺少,不怕世人耻笑吗?」 白素贞将许仙护在身后,看着泾河龙王等人冷声道。 虽说她相信许仙的实力,但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许仙被人围攻。 堂堂泾河龙王,神霄派长老,以多欺少,对付一个修行才不过一年多的晚辈,放在哪儿也是要被耻笑的事。 「与同道切磋斗法,自是要守规矩。然而你们这一为非作歹的城隍,一不知廉耻的妖孽若还讲什么规矩道理,岂非贻笑大方?」 那行鸣禅师听到白素贞的话,面色轻蔑,满是不屑道。 「不错,与你们这些个妖孽还谈什么道义,诚然可笑。」 神霄派的两个道人亦是附和,先前不知白素贞来历,尚有忌惮,但如今来看,不过是一蛇妖而已,那还谈什么道义? 一僧二道齐齐施展神通。 僧人念动九字真言,双手结印,璀璨金光在全身闪耀,似怒目金刚。 两个道人亦是双眼圆睁,道袍飘动,双手结印,念动咒语,一缕缕神光在面颊之上流转,恍若神人,苍穹之上,亦是风云涌动,天色大变,一道道阴云汇聚而来,可怕的雷光在阴云之中酝酿。 玉枢天雷咒。 神霄派秘传,引煌煌天雷,诛邪灭妖,无往不利。 听着一僧二道毫不留情的嗬斥,哪怕是白素贞这等好脾气的,心中也不由地生出火气来,面色微冷,看着引动的天雷,宽大云袖挥动,四周风云骤起,水气萦绕,化作一个巨大的阴阳太极图来。苍穹之上,那尚未成型的可怕雷霆,瞬息间被阴阳太极图给吞没。 哪怕是真给这两个道人召唤来雷霆,白素贞亦不惧,但雷霆乃至阳之物,最擅攻伐,应对起来,总是麻烦,与其面对,不如直接让他们唤不来雷霆。 将灾难扼杀在胚胎。 白素贞云袖挥动,落在行鸣和尚身上,行鸣和尚只觉得好似被困在深海之下,无边重力袭来,阻挠他的一切举动。 至于泾河龙王更是不堪,那烈焰在阴阳图的压制下,根本无从喷出。 而白素贞从头到尾,云淡风轻,似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一般。 看着那可怕神通,泾河龙王等人顿时头皮发麻,冷气直冒,不敢置信地看着白素贞道:「神仙!」能这么轻易地化解他们这些地仙的神通,毋庸置疑,白素贞是一尊神仙大能。 只有这样的存在,才能这么轻易地化解他们所有人的神通。 而想到这个可能,一群人便是汗毛直竖,异类成精,在天庭诸神眼中就是妖,若是正神,不曾作恶,便不为难,但若是一些偏执的神明,不管作恶不作恶,是妖就杀,今日不作恶,不代表明日不作恶,但一旦修为抵达神仙,那么天庭往往会招安。 因为这个境界的修士太强,能安抚,不生祸便万事大吉。 就他们几个的道行要说对付一个神仙,那真的是自不量力了。 可这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杭州这有一个地仙实力的城隍,已经很是匪夷所思了,如今再来一个神仙,难不成这杭州是什么他们不知道的风水宝地吗? 不过,他们眼下都无心思考这个问题,心中只想着如何逃跑,面对两个地仙,他们可与之一战,但面对一个手持重宝的地仙,一个修为深厚的神仙,那是完全不同的事。 别说是行鸣和神霄派的两个道士,就是泾河龙王自己都想逃了。 逃了,儿子可能会死,但不逃,他都可能死在这里。 想到此间,泾河龙王怒声咆哮,龙尾摆动,钱塘江江水汹涌,惊涛骇浪不绝,便要入水远遁,然而还不等他施展神通,敖怡手掌一翻,手中钱塘江龙君官印浮现,一股奇妙的力量流转,笼罩住整个钱塘江的江面,遏制风波,霎时间风平浪静。 龙乃是水中霸主,遇水则兴,但不凑巧的是,在场的不止泾河龙王一条龙。 敖怡才是钱塘的龙君。 「洞庭贱婢,尔敢阻我?」 泾河龙王当即发现敖怡的小动作,当即怒声咆哮,双眼瞪大,声如雷霆,可怕威势朝着敖怡冲击而去。今日之事,和敖怡也逃脱不了关系,若不是因为敖怡,他次子根本不会来杭州。 泾河龙王早就对敖怡抗拒婚约的事不满,如今更是万分厌恶,来的时候早就做了决定,要给敖怡一个教训,将她带回去和敖恒成婚,没想到还没有找到敖恒,敖怡又阻挠了他。 心中愤恨难耐。 面对泾河龙王的威胁,敖怡神色自若,只是高声喊道:「白姐姐,你看他欺负我!」 白素贞闻言,手上微微用力,法力转动,化作绳索,牢牢束缚住泾河龙王的身躯,直嵌入泾河龙王的肉中,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泾河龙王惨叫连连,却毫无反抗之力,身躯被迫缩小,转瞬间,便从千丈变作数尺,倒真成了个长蛇。 一僧二道见状,纷纷露出骇然之色,却俱是无法反抗,只能似白素贞掌中玩物一般,任凭白素贞戏耍。法海看到这一幕,心中骇然,不敢相信白素贞竞然成了神仙,如此便不是他能应对的,当即就想逃走但眼下,哪里是他想走就能走的? 「收!」 许仙一声轻喝,七宝玲珑塔光芒大放,法海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飞入塔中。 「许仙,你敢?」 法海高声喝问,目光尖锐地看着许仙。 许仙神色平淡,白素贞出手,让他少了个人前显圣的机会,但这是娘子爱他,他自然是要接受这份爱意的,所以泾河龙王几个就不管了,可你法海逃什么逃? 若无偏差,你用我的法宝,镇压我的娘子二十年,不当人子。 按理来说,你至少要入我塔中被关个二十年,或者等西湖水干,雷峰塔倒,我再放你。 但谁让我慈悲呢? 给你机会,入我塔中,和金刚手菩萨作伴,经历万劫,打磨心性,忘却邪法,领悟妙法,做我巨乘佛教护法。 你我命中注定有师徒之缘,我为师,你为徒! 七宝玲珑塔光芒闪耀,法海眼前一黑,便不受控制地陷入昏迷,便要入塔。 然而就在这时,意外陡生。 只听得一声大喝传来 「住手!」 声音霸道,好似雷音响起。 原是青天白日,朗朗干坤,在这个声音响起的时刻,陡然间变得阴气森森,好似坠入幽冥地狱。言出法随,一股强悍的意志落下。 神仙。 这是许仙的第一反应,但神仙又如何? 许仙周身法力汹涌,强势冲破束缚,径直将法海收入塔中,然后才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目光所见,只见这天空之上,一朵白云承载着两个男子飞来,那两个男子皆是中年人模样,儒雅端方,不难看出年轻时相貌皆不凡,但这不是最引人注意的,最引人注意的是他们两个人举止之间,都有一股号令十方的王霸之气。 这股气势,非是身居高位多年,执掌大权,生杀予夺之人不能培养得出来。 站在右边的中年人,许仙不认识,但站在左边的中年人,许仙却是看过他的画像很多回。 幽冥地府,十殿阎罗,第一殿,秦广王! 在后土娘娘丶东岳大帝神隐,地藏王菩萨一心渡化的情况下,他算得上是地府的主人。 方才便是他出手。 而右边的人,许仙虽然不认识,但也猜出了对方的身份,这样的气势,能和秦广王走在一起,除了东海龙王之外还能是谁? 难怪来得这么迟。 原来是去请不知道高了我多少级的上级。 想要利用神权体系让我退让。 还能解除敖云的身份。 海龙王跟河龙王就是不一样。 难怪一个死了,而另一个虽然在各大神话传说当中频繁当反派,但一直活蹦乱跳。 只是以为请来秦广王便能让我退让吗? 阴间的阎罗管得了阳间的城隍吗? 第230章 龙王送宝 「混帐。」 看到许仙不曾住手,依旧将法海收入塔中。 跟东海龙王一同到来的秦广王面色顿时一沉,自觉受到了冒犯,在东海龙王面前丢了面子,一声怒喝,刹那之间,好似有万千修罗咆哮,鬼哭狼嚎,敖怡一众只觉得灵魂一阵晃荡,一阵刺痛袭来。白素贞见状,当即撇下行鸣三人,只抓着泾河龙王,来到小青等人身边,挥手释放出一道法力屏障,庇护众人,众人的痛楚方才大大缓解,但看着面前的秦广王,众人面色还是忍不住的一阵发白。尤其是敖云,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她原以为许仙的安排已是天衣无缝,却没有想到东海龙王棋高一着。 竞然直接找上了十殿阎罗的秦广王。 如此一来,阴神的身份便不能成为庇护她和韩湘子。 因为秦广王可以撤销。 「杭州城隍许仙拜见阎王。」 许仙看到秦广王到来,微微欠身行礼道。 身为杭州城隍,他的神职比秦广王低,行礼是需要的。 这是礼数。 然而秦广王却像是没有看到一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许仙,面色冷冽,好似万年不化的冰山,寒声道:「方才本王让你住手,你没听到吗?」 「听到了,但不知是阎王亲来,下官便未听从。不知阎王不在阎罗殿,来杭州何事?」许仙直起身来问道。 看到没有经过自己的同意,便自行直起身来的许仙,秦广王面色更是一沉,目光锐利道:「本王去哪儿,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的城隍过问!」 「阴阳有别,阎王本是阴间之王,本不该入阳间,许仙不过是问了该问的,阎王缘何如此咄咄逼人,毫无王者气度。」白素贞见不得许仙被欺,出言反驳道。 「此乃我阴间之事,道友虽神通不凡,但非我阴司中人,我阴司之事,还轮不到道友干涉?」秦广王语气生硬道。 他方才感应到白素贞的修为是神仙,故而给白素贞些面子。 但也仅此而已,神仙,他也不是没见过,甚至他审判过不少神仙的魂魄。 阴司的事,白素贞无权干涉。 白素贞闻言,黑白分明的眼睛当中浮现出一丝恼火,却也不好反驳,毕竟这的确是阴司的事,她不好干涉。 而且东海龙王和秦广王都是不知在神仙境内呆了多久的老人,她并无把握战胜任何一人,更别说是两人。 「她不算,那我呢?」 哮天犬懒洋洋地从天边走来,他一早就感应到了泾河龙王他们,但觉得这些人许仙可以应付,并没有出面,但东海龙王和秦广王的出现,则非他现身不可。 「可,但本王管理阴司之事,哮天犬你不过是二郎真君座下神兽,也无权干涉阴司之事。」秦广王态度生硬道。 他既然来了,自然也做好面对哮天犬的准备。 论修为,他是神仙,哮天犬是地仙,论地位,他是十殿阎罗第一殿,而哮天犬只是杨戬的宠物罢了。一个哮天犬还不被他放在眼中。 他唯一需要忌惮的是哮天犬背后的二郎神杨戬。 但他虽然忌惮杨戬,却并不如何害怕杨戬。 虽说杨戬和孙悟空不分伯仲,但杨戬和孙悟空不一样,孙悟空初生牛犊不怕虎,无法无天,什么都敢做,而杨戬是神,他守礼,同样也被规矩所约束。 上次杨戬清扫天下城隍,那是杨戬有道理。 但秦广王自问此番前来教训许仙,他为阴间阎罗,教训下属,合情合理。 既然如此,杨戬便也说不上什么。 若是杨戬再要袒护,那他大可上天告杨戬一状去。 「你……」 看着秦广王傲慢的姿态,哮天犬只觉丢了面子,顿时露出凶态。 「狗哥莫要因我与阎王冲突,且听阎王如何说。」许仙适时地开口阻止道。 道理上,人家说的没错。 听到许仙的话,哮天犬这才暂时作罢。 看到这一幕,东海龙王眼珠转动,眼神之中,露出一丝惊奇之色,心道,这许仙比想像的还要不凡,原以为只是依靠哮天犬,如今来看,这段关系里,主导的竞然不是哮天犬而是许仙,让秦广王来,果然是对的。 而秦广王听着许仙的话,眉头更是皱得厉害,在他看来,许仙拦下哮天犬,理所当然,但许仙一句「且听阎王如何说」,是什么意思? 听本王怎么说? 当本王是卖艺杂耍的吗? 想到此处,秦广王面色更是阴沉,周身威势越发恐怖,苍穹变色,风云涌动,喝道:「许仙,你可知你犯下何等大罪?」 「小神不知,小神自成神以来,不敢说兢兢业业,恪尽职守,但自问毫无过错,不知犯下何罪,还请阎王示下。」许仙问道。 「休要装疯卖傻?日前东海龙女敖云出逃东海,东海太子敖章追踪而来,可是你任命敖云为杭州阴神?」秦广王目光如刀地看着许仙道。 「不错,敖云身为东海龙女,擅入人间,先扰乱人间秩序,后打伤城隍阴神,身犯重罪,本当处死,但念其初犯,修行不易,又是东海龙族之人,故而准其戴罪立功!此事合乎阴间规矩。」许仙道。「此事便是你犯的第一大罪!你可知敖云并非普通东海龙女,她父亲乃是前任云水域龙王,为了东海安危,全族力战而死,此等先烈之后,入了人间,又未杀人,如何能加罪于她?」秦广王冷喝道「法不阿贵,绳不挠曲。人间律法有私,然而世人皆信阴间律法公正,阎王是要让我阴间的律法和阳间一般无二吗?」许仙闻言,面露不悦之色地看着秦广王道。 第一次,直接表露不满。 秦广王闻言,怫然不悦,眼中神光大作,惊得四周虚空动荡,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的愤怒。被白素贞牢牢束缚的泾河龙王看到这一幕,顿时双眼放光,心道许仙是自己找死,小小城隍竞然敢公然顶撞秦广王。 无论有理没理,许仙这般做,必然会让秦广王恼怒厌恶。 如此一来,便是许仙的末日了。 难不成,许仙还敢对秦广王动手不成? 想到这里,泾河龙王对东海龙王的敬佩瞬间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他和东海龙王亦有亲,之前也有往来,但对这个素来和善的老龙,心里其实是缺乏敬畏的,觉得远不如长江龙君,但如今来看,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确实不凡。 竞然请了秦广王来。 此间事了,自己也要学习一二。 秦广王,自己不好请来,但下一级的阴神,却好请,而这同样能威慑许仙。 然而出乎泾河龙王意料的是,东海龙王在这时候主动开口,替许仙说话道:「许城隍说的是,这件事是云儿处事不当,但云儿乃是云水龙族唯一的后裔,还请许城隍给老龙一个薄面,饶恕云儿,作为补偿,老龙愿奉上灵宝一件,还望许城隍海涵,大人不记小人过。」 话音落下,东海龙王掌中一阵彩光闪过,浮现出一柄三尺长的仙剑,剑身飘逸,寒光凛冽,剑气逼人,出现刹那,四周温度骤降,足见不凡。 「好剑。」许仙见状,眼神之中当即露出赞赏之色。 下等灵宝,和敖章的十二颗琉璃珠一个层次的法宝,而且专司杀伐,单独的杀伐上可能犹有过之。是许仙生平,除了吕洞宾之外,所见的第二柄仙剑。 「所谓宝剑赠英雄,此剑乃是五百年前剑仙飞云真人佩剑,飞云真人执此剑斩杀妖王七十六,名震天下,后不幸葬身天劫之下,宝剑蒙尘,听闻许城隍剑术非凡,如今正是宝剑再发光彩的时刻。」东海龙王看着许仙的神情,淡淡一笑。 东海以富闻名,却能屹立多年不倒,除却东海龙族自身的实力够强之外,更多的是东海龙族的经营。施恩好过结怨。 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而许仙有资格成为东海的朋友。 看着东海龙王手中的宝剑,众人面上多是震撼,四海龙王之首,果然名不虚传。 许仙相助敖云,又镇压了敖章,明显是不给东海龙王面子,与东海龙王为敌。 若是常人,势必大怒,灭了许仙。 毋庸置疑,东海龙王有这样的实力和这样的人脉。 然而东海龙王在请来秦广王,两大神仙占据了一切优势的情况下,却主动退了一步,甚至还以法宝相赠,可谓是给足了许仙面子。 软硬兼施。 莫说旁人,便是韩湘子和敖云面上都露出一丝苦涩,都觉得许仙会答应下来。 毕竟,秦广王来,许仙已经庇护不了他们两人了。 强行庇护,反倒会害了他自己。 敖云长叹一口气,已经决定回去,免得许仙为难。 第231章 给你面子,叫你声阎王 「确是好剑,只是剑修诚于剑,我已有名剑,龙王好意,在下只能心心领了。」 敖云正要开口,然而就在这时候,许仙忽然开口道。 当下,气氛一变。 东海龙王面色一沉,眼中浮现一二分阴霾,许仙的话虽是客气,但话语之中的拒绝之意,不言而喻,心中觉得许仙着实不知好歹。 泾河龙王等人也不曾想到许仙竞然会拒绝。 想到这里,神霄派两个道士对视一眼,心中倒有几分羞惭之心,为了挚友,既无惧刀斧加身之威胁,亦无视稀世珍宝之诱,这样的事,他们两个人曾几何时也是幻想过的,但如今已是做不到了,但做不到,并不妨碍他们敬佩这样的人。 「汉文。」 韩湘子闻言,面色微变,眼神之中露出感动之色来,他和许仙相识不过数日,然而许仙为了他,却能做到这一步,他韩湘子何德何能啊? 「武判官,如今乃是公事,你当称我为城隍。」许仙纠正一句,然后转头看着一旁的敖云道,「你亦是一般,莫要以为东海龙王到来,便能将你带走,你身犯重罪,当在此戴罪立功!」 「混帐!」 看到许仙油盐不进,一副大公无私的姿态,秦广王勃然大怒,厉声道,「东海龙族多年自成体系,敖云更能继承云水域龙王之位,你未经东海龙王准许,如何能任命其为杭州阴神?至于韩湘子,劫掠东海龙女,身犯重罪,无德无能,如何能做阴间之神?即刻起,二人革除阴司,而你这城隍识人不明,滥用私刑,一并革除神职!」 话音落下,众人色变。 尤其是韩湘子和敖云,两人目光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神之中看出决意,绝不能连累许仙失去官职。「既如此,请阎王将岳府旨意示下。」 许仙伸出手掌道。 「什么岳府旨意?本王定尔罪行,还需何旨意?」 秦广王目光冷冽,大手一抓,一股可怕的威压涌动,规则流转,便要强行剥夺许仙身上的神职。十殿阎罗,虽非地府实际主宰,但在实际上负责了幽冥的具体事务。 若打个比方的话,他们便是幽冥的丞相,可任命神灵,可自行罢免中下层阴神神职。 杭州城隍的官职,自在其列。 「放肆。」 然而出乎秦广王预料的是,自从他现身之后,一直表现的配合的许仙骤然甩袖,炽热阳刚的可怕力量汹涌,强势冲破秦广王的禁制。 「本官乃是杭州城隍,虽审判生灵过往,拘押鬼魂,为阴间审判鬼魂轮回作为参考,但本官更是杭州的守护之神,你一阴间阎罗,只司阴间轮回之事,此乃阳间,谁准汝擅自闯入?如今无岳府旨意,还敢妄言罢黜本官神职?本官原念你身份,敬你三分,不曾想你如此狂妄自大,还不速速滚回阴间!」许仙目光怒视秦广王,厉声嗬斥道。 东海龙王交友广阔,人尽皆知,他能请到十殿阎罗,说实在的,许仙不意外。 但东海龙王想得到,他许仙就想不到吗? 而既然想到了,他为什么还敢? 那自然是因为秦广王罢免不了他城隍的职务。 城隍虽由阴司任命,但城隍的神职并非完全是阴间。 护佑城池,保护一方百姓,这是阳间的职责。 阴司管不了,就像之前青蛟作乱,陆判无法相帮的原因。 这在他的神权范围之外。 城隍这一部分的神职,与土地相近,归岳府管辖。 之所以现在和阴间有关,那是因为岳府主宰东岳大帝,他管辖十八层地狱,在幽冥之中,地位仅次于后土娘娘。 后来东岳大帝神隐,岳府式微,这一现象就更加突出了。 简单来说,就是双重领导。 意味着,弱势的城隍,要受到双重的欺压。 但反过来说,足够强势的城隍,哪个都可以不用理会。 而不凑巧,许仙就是这个强势的城隍。 当然,秦广王和岳府那边关系更近,他真想要,也能找得到,但不凑巧是,在岳府衰弱之后,十殿阎罗又请封了一位爷为「五十四州都土地,三千里外总城隍」。 许仙又多了一个领导。 直属的。 但这个领导是真靠山。 只要杨戬护着他,那天下间就没有任何人可以废了他的神职。 所以,给你面子,叫你一声阎王,不给你面子,从今以后就是九殿阎罗! 「小儿狂妄!」 秦广王听得许仙的话,面色骤变,虽说许仙说的有几分道理,但小小一个城隍,竞然敢对他一个阎罗如此无礼,这已不是对错的问题,而是许仙以下犯上,罪不可赦。 阎王之威,岂容许仙一个小小城隍违逆? 秦广王双眼绽放凶光,显现阎罗法相,阴气森森,旁边的法力激荡,无尽蔓延,钱塘江剧烈震颤,这不是泾河龙王那样的龙族天赋,而是单纯的依靠法力,引发异象。 神仙者,神通广大,已然可以参悟法则。 强横气息激荡,疾风如刀。 在场除却白素贞安然无恙之外,便是哮天犬也觉得有些吃力,心道,主人近来不知何事,联系不上,不过无非就是个神仙,也不是没打过。 然而许仙面色凛冽,眼神之中罕见地透露出一股坚毅之色,周身散发出凛冽金光,高声道:「东海敖章丶泾河敖恒率众围攻我杭州,意图灭我阴司,杀我阴神,胆大包天,罪责难逃,然上天有好生之德,本官留其性命,然而如今看来,幕后元凶,乃是尔东海龙王敖广丶秦广王蒋子文! 「东海龙王敖广教子无方,因私废公,大逆不道,秦广王蒋子文,身为阴间之神,贸然离开鬼界,擅入阳间,更行包庇,十恶不赦,今本官替天行道,拿下尔等,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听到许仙厉声嗬斥,除白素贞之外,众人都觉得许仙疯了。 尤以泾河龙王为甚,暗笑许仙纰蛏撼树,自不量力。 等待着东海龙王和秦广王发雷霆之怒,到时许仙必死无全尸。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只见着许仙厉声大喝,周身仙光涌动,强悍霸道的气息,弥漫穹苍,无尽的人间规则之力,涌入许仙之身。 许仙每说一字,身上的威势便重一分,而秦广王身上的气息便弱一分,那似幽冥主宰的可怕气息,也在时光流逝中不断消弭。 到最后,许仙仿佛化身天道,裁决众生,而秦广王身躯颤抖地站在原地,虽还保留着些许强大的气息,实则外强中乾,不堪一击,看着许仙的眼神之中,已无方才的桀骜,只有满满的惶恐。 他一身法力,浩如烟海,神仙修为,自问人间无敌,结果许仙刚开口,他就感觉到人间的规则之力在压制着他,似是泰山脚下的一蝼蚁,根本无从反抗。 等许仙说完,他一身法力,百不存一,莫说和白素贞丶许仙相比,便是和聂小倩相比也大大不如。原因极是简单。 他修神道,借人间香火修炼。 而神道以人道为基石,神道不存,人道尚存;人道不存,则神道不存。 许仙胸怀皇帝圣旨敕令,此刻护卫大周国土,惩戒邪神,理直气壮,符合圣旨,亦可引人间气运,他一神道阎罗如何能抗衡。 东海龙王的情况比阎罗王好很多,毕竞他虽然走神道,但本质上他是条龙,他是以仙道为根本,但一身法力也被压制得只剩下两成,心中退意萌生,两成的法力,他绝不是白素贞的对手,正要开口认怂,然而「许城隍」三个字还未从口中说出,许仙已祭出七宝玲珑塔。 「收!」 许仙一声沉喝,七宝玲珑塔金光大放,东海龙王与秦广王两人来不及反抗,便被七宝玲珑塔收入其中。然后,看着一旁的一僧二道一龙王,许仙再度举起手中七宝玲珑塔,道:「收!」 轻描淡写的一个字。 然而话音落下,四个地仙全然无法反抗,尽数被吸纳其中。 一时之间,晴空万里,风平浪静。 许仙手握宝塔,凌空而立,风轻云淡。 方才发生的一切,都好似做梦一场,与往日一般无二。 然而看到这一幕,围观的聂小倩等人无一不是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别说是小青这一直都想打败许仙的,就是哮天犬都在揉眼睛了,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许仙一个人收了东海龙王和秦广王,这怎么可能? 第232章 我在,杭州的天塌不下来 「回去吧,乔迁宴还没有吃完呢。」 许仙收起七宝玲珑塔,笑着看向众人道。 他师兄李鼎成和小徒弟李济都还在家里等着呢。 说起来,他们两个姓李的,在一起也不知道有没有共同话语。 「等下,事情就这么解决了?」 哮天犬有些懵道,不该是我狗仗人势,借着哪咤的名头来吓唬东海老龙的吗? 这和你写的戏本对不上啊? 而且,你是怎么做到一个人收了两个神仙的? 这岂不是说,我也能给你收进去? 「是暂告一段落,但接下来,到底是一场风波的结束,还是一场更大的风波的开始,那就要看他们给我的回答了。」许仙笑道。 收东海龙王和秦广王,哮天犬觉得惊讶,但对许仙来说,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人间气运镇压下,东海龙王和秦广王法力都被压制,东海龙王估计好些,而秦广王本来就是个神道修士,被人道压制,便是不用法宝,他都能收拾,何况还用了七宝玲珑塔。 要知道曾经的七宝玲珑塔那是能和弥勒佛祖人种袋并列的法宝。 而西游路上,黄眉大王用人种袋,将孙悟空丶二十八宿丶龟蛇二将丶小张太子丶五大神龙全给抓了。孙悟空暂且不提,二十八宿之中,东西南北四大星宿第一位的星神可全都是神仙级别的,而且是神仙之中的佼佼者。 眼下七宝玲珑塔固然是威力大减,可瘦死的骆驼终究比马大,收他两个被压制了修为的,本是理所当然的事。 「你要怎样?小许,我们和这两个家伙没有生死大仇,不要冲动啊。」哮天犬看着许仙道。无论是四海龙族还是地府对现在的许仙来说,都是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 而且更关键的是,龙宫和地府都不是单独存在的势力,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老大一一天庭。龙宫和地府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便会寻求天庭的支援。 虽说天庭效率缓慢,但那是一般的事,东海龙王和秦广王这个级别的出事,天庭一定会受理的。说起来,上一个,同时惹了这两家的,还是花果山那猴子呢。 白天去东海龙宫抢了如意金箍棒,晚上睡个觉,就去地府销了生死簿。 这才有了太白金星下凡,邀请孙悟空上天做弼马温。 而许仙,修为远不如孙悟空,但做的事真说起来,比孙悟空还狠,一塔收双王,这可比孙悟空抢了金箍棒的罪名大多了。 唯一的不同的是孙悟空不占理,但许仙占理。 可道理总是没有实力来得重要,哪怕许仙占理,但许仙不是孙悟空,是绝没有被招安的待遇的。「狗哥,你想什么呢?我是那种一言不合就要杀人的人吗?以和为贵,才是正理。」许仙笑道。哮天犬看着许仙的笑容,神色古怪,若是旁人的话,他定然是信的,但许仙的以和为贵,与他和善的,是贵人,不和善的,怕是要成鬼。 「汉文。」 而就在这时,韩湘子和敖云忽然郑重其事地朝着许仙下跪。 举目无亲,走投无路之际,许仙肯庇护他和敖云两个人,便已是大恩,而如今东海龙王和秦广王亲来杭州,许仙为了他们两个,公然和东海龙王撕破脸皮,并镇压东海龙王,这份恩情,韩湘子和敖云已不知如何报答,言语的感谢又过于匮乏,思量之下,两人只能一同跪下。 用这样来表达心中最深的感激之情。 「起来了,就算是逢年过节,你也不用行这样的大礼,还是说你现在充当晚辈,然后过几日,我成婚的时候,你想不送礼啊?」许仙扶起韩湘子,打趣道。 韩湘子闻言,面上也不由地露出微笑,只是心中感激更胜。 若说以往韩愈夫妻丶敖云丶汉锺离丶吕洞宾是他心中前五的话,那么现在许仙已经完全超越汉锺离丶铁拐李,和韩愈夫妻丶敖云一同。 士为知己者死。 韩湘子前半生读儒家经典,曾向往过明君贤臣,君臣相知的佳话,只是未有机遇,后来遇汉锺离丶吕洞宾,得悟仙道,便断了此念,然而如今再看许仙,心里却不自觉地萌生了这样的想法。 昔年,武侯为报先主之恩,大抵便是如此。 大恩无以为报,便只能以命相许。 「走,开庆功宴去,一个两个的这副神情做什么?我在,杭州这片天就塌不下来。」许仙自信一笑,收起七宝玲珑塔来,大步流星地走在前方,自在随意,似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道理不如实力,但仙佛是要脸的,或者说天道运行自有规律。 所以道理有时是很有用的,而现在道理在许仙这里,东海龙王和秦广王也都在许仙的手里。他本钱足,自是不怕的。 尤其是今日见了东海龙王之后,他更是确定这一点,东海龙王是个极聪明的人,和这样的人说话,许仙也放心。 至于秦广王,倒是不太聪明。 先关个两天,磨磨性子,再同他叙话,想来也会简单很多。 众人看到许仙这副模样,也不由自主地安定下来。 聂小倩亲密地挽起许仙的胳膊,甜甜一笑,只觉得自家相公实是天下第一,举世无双。 白素贞看着聂小倩旁若无人的亲密,眼神之中浮现一丝艳羡,她与许仙自从洞房之后,每一日都如胶似漆,虽有些羞涩,但总是拒绝不了许仙的要求,参悟大道。 但回杭州之后,却还未曾双修过。 修道多年,本该清心寡欲,可情爱一生,便无法割舍。 可聂小倩相识在前,为许仙打理家业,处理城隍司大小事务,许仙这才得闲,且和许仙分别多日。于情于理,白素贞都没有和聂小倩抢的理由,甚至她略显心虚。 再者,这其中关节,着实羞人,纵是夫妻,却也不好直言告知许仙。 最后,也最关键的,白素贞有预感自己若是提出的话,自己这位丈夫怕是会毫不犹豫地提出大被同眠的说法,那怎么可以? 白素贞艳羡间,手边一阵柔软袭来,并不意外地转头看着旁边的小青道:「怎么了?」 「姐姐,他怎么变得这么强的?」小青怀抱着白素贞,清丽脱俗的脸庞上带着一丝苦恼。 她小青,也是有志气的。 常言道,士可杀不可辱。 许仙第一次见面,就打了她屁股。 这仇,她一直记着,誓要努力修炼,然后压过许仙一头。 在许仙离开杭州的这些日子之中,她勤加苦练,日夜不缀,又吸收了青蛟那地仙级别的妖丹,本以为已经很接近许仙了。 毕竟许仙要去科举,一心二用,进展必定不如她。 可哪里想到,许仙修为的提升,远超她的想像。 去京城之前,她还能和许仙比划比划,可现在许仙连东海龙王收了。 没道理啊。 「自然是因为官人他是万年不出的修仙奇才啊。想要超越他,实在太难太难,便是我怕也领先不了官人多久了。」白素贞温声道。 小青想赢许仙,她心中清楚,但不得不说,这个目标着实有难啊。 「那我岂不是一辈子都没有希望赢过他,一辈子得给他骑在头上?」小青嘟囔道。 「官人虽然有时爱开玩笑,但不是不知轻重的人,只要你不去找官人的麻烦,官人也不会为难你的,怎么会骑在你头上?」白素贞笑道。 「哪有?姐姐,他对你们,和对我不一样,他就爱欺负我。」小青不满道。 「官人这次回来,可是专门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的,只要我们小青姑娘大人有大量,不和官人计较,官人定会送上礼物。」白素贞嘴角含笑地看了眼小青道。 有时,她也奇怪自家官人和小青像是天生不对付一般,见了面,总是要掐几句。 「不是已经有礼物了吗?」小青眨了眨眼,清澈的眼眸当中透露出一丝疑惑道。 许仙既然给敖怡带礼物,自然也不会不给她们带。 「当然是专门给你多带一份。」白素贞笑道。 小青听到这里,顿时眼前一亮,嘴角微微上扬,心情颇为愉悦,但嘴上仍道:「那也没用,他送的我也不喜欢。」 「这次,可能会喜欢哦。」白素贞嘴角含笑道。 「那我看看。」小青听到这里,眼神之中不禁带着一分期待。 要是这样的话,自己也不是不能原谅那家伙骗了我的五鬼,还天天说自己呆。 嗯^原谅之前说我呆,以后要说我呆,我再咬他! 第233章 秦广王遭火刑 「他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啊?」 「吊坠丶耳环丶项炼丶手镯?」 「仙剑丶法宝?」 夜里,明月高悬,凄清的月光落在庭院中。 然而小青一个人躺在床上,却有些睡不着。 穿着丝绸做的白色里衣,隐约可见雪白肌肤,如瀑青丝自然垂落,清丽绝伦的面庞不施粉黛,却更显惊艳,只是面庞上带着浓浓的疑惑,一双笔直修长的大腿交缠在一起,忍不住思考起来。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许仙对她来说,终究是有几分不同的。 若是旁人送她礼物,她自是不屑一顾,但许仙送的,她还是有几分好奇的。 姐姐说,我不和他计较,他就给我。 可我在回来的时候,已经没和他吵了呀,他应该能看懂我的眼神示意吧。 可他还是没送。 总不能让我跑过去,和他承诺说我以后不和他吵了,那不是很丢脸? 而且万一那礼物我不喜欢呢。 小青一时陷入纠结,最后实在有些想不通,乾脆从床上起来,算了,不想了,我直接去问他不就是了。想到这里,小青毅然决然地从床上起来,简单地披了件衣裳就出去,也不怕走光。 大步流星地走去,不多时,就要来到许仙的房间,忽然间听到一阵阵若有若无的低吟声。 小青细长的柳眉,微微一挑,露出一丝疑惑之色,这好像是小倩的声音。 只是怎么听着有些奇怪呢,好像是痛苦,但又好像是有一些些压抑的快乐。 大晚上的,这是在干什么啊? 按摩吗? 不对,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傻子才按摩呢。 等等,大晚上,孤男寡女,难道他们是在…… 想到这里,小青的眼神顿时亮了几分。 这种事情,她一直是听说,还从来没有亲眼见过呢。 之前姐姐问我的时候,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现在可以学习一下。 听说,是很快乐的。 但到底有多快乐,小青不知道。 而现在,她或许可以知道,还是以许仙为对象学习,想一想,就有趣。 哪怕最后什么都没学到,说出来嘲笑他一番,也是大大的胜利。 对了,听说,这时候突然吓许仙一下,很可能会给许仙留下阴影。 不过,这么做的话,可能会死蛇。 算了,看在他给我准备两份礼物的份上,就不吓他了。 小青为自己的动作很自然地找了个理由,然后小心翼翼地靠近许仙的房间,努力地不发出任何声音,想要一探究竟。 然而方才靠近许仙的房间,便感觉到一股可怕的吸力袭来,下一刻,小青连惊呼的时间都没有,就凭空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一处奇异的空间之中。 四周烈焰熊熊,火焰纷飞。 小青大吃一惊,下意识地就要躲避,然而当烈焰袭来的时候,却发现,并没有伤到自己分毫,这才露出疑惑的神情,看着四周,这是哪儿? 「别看了,这是我的七宝玲珑塔,你在这里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害,被关在里面的人也不会感知到你的存在,自己在里面玩会啊。」 就在小青疑惑的时候,许仙的声音忽然在她耳旁响起。 小青吓了一跳,然后才反应过来大叫道:「许仙,你快放我出去!」 「不放,明天再说,你要是觉得无聊,你帮我监视一下东海龙王和秦广王啊。」许仙的声音再度响起。然后便彻底消失。 无论小青如何追问,都没有了回应。 实是许仙如今的修炼到了紧要关头。 当真无暇分心。 上次和小倩洞房的时候,意外被辛十四娘偷窥了。 当时许仙修为不高,所有的技能点都点在了攻击上,加上十四娘擅长隐匿,所以无从发现。但此一时也,彼一时也。 虽说他如今所有的技能点还是点在了攻击上,可感应这些被动技能也自然而然地提升了。 而小青和他半斤八两,大部分技能也都是点在了攻击上,她自以为的隐秘动作在许仙的眼中,比黑夜中的太阳还要明亮。 若是平时,许仙或许还要好奇一下,小青想要做什么,但现在着实无暇分心。 所以乾脆先将小青丢进七宝玲珑塔中,然后中断联系。 小青叫了几声没有回应,也只能暂时作罢,看着四周,愤愤不平,监督东海龙王,那东海龙王在哪儿啊? 心中恼火,又骂了许仙一阵,然后开始找东海龙王。 身体飘动,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一阵佛音传来,小青心中纳闷,再一低头,就看着漫天烈火之中,一个三头六臂的丑陋怪物正在殴打法海,口中还念念有词,不敬佛祖,诽谤巨乘,十恶不赦,当遭业火焚身之苦。 而法海面色狰狞,全无往日得道高僧的风范,大声喊着「那是魔,不是佛」,然后就接着被暴揍。那狠辣的程度,看得小青都暗暗咋舌,果然还佛门对自己人狠。 这一下下打下去,要是她估计就被打死了。 不过许仙这塔里,还有这么厉害的人吗? 看着应该也是地仙了。 还有他们说的佛祖是谁啊?总不能是许仙吧。 小青皱了皱眉头,想不通,然后不想了,接着找东海龙王,虽说看仇人受罚,她很喜欢,但看个一两次的,也就腻了。 继续在玲珑宝塔里面飘着,路过两个壁画,一个感觉有些亲切,她看的分明,那是之前被她们杀的青蛟,那内丹已经被她吃了,所以有些亲切,一个有些可怕,是头怪鸟,杀气腾腾的,让小青毛骨悚然,像是遇到了天敌一样,小青一开始很害怕,不过他被困在壁画里面出不来,小青便松了口气,胆子也大起来了,朝着那大鸟虚影骂了起来。 在许仙的塔里,她还能被一个死了的鬼给欺负了? 不可能! 在这里会欺负她的,只有许仙。 骂了一阵之后,小青继续飘着,过了好一会儿,终于看到了东海龙王他们。 地方空旷,但只有三个人,秦广王丶东海龙王丶东海龙王五太子敖章。 小青心想,还能让敖广见到敖章,许仙还算好了。 东海龙王三个人都未必发现小青的暗中窥视,场地空旷,唯他三人,面色大多黯然。 尤其是法海时不时传出来的惨叫声,更让敖章心v惊胆战。 「这小畜生以下犯上,罪该万死,龙王放心,那孽障绝不敢杀了我等?等我出去之后,定给他颜色。」秦广王愤愤不平,面带杀气。 「此事,是小龙的过失,牵连了阎王,待出去之后,定重礼谢罪,还望阎王海涵。」东海龙王则看着秦广王道。 「龙王客气,那许仙若是乖乖受训倒也罢了,但如今拿了我们,却让他骑虎难下,难不成他还敢杀了我们不成?他若是不三跪九叩,我定不出去。」秦广王看着东海龙王这般,嘴角微微上扬,更是得意。小青看到这一幕,顿时眉头紧皱,暗暗恼火,这家伙看着还真欠揍,不分好坏,胡乱干涉,真想打他一顿。 心念一动,宝塔之中,忽有烈焰纷飞,直朝秦广王袭杀而去。 秦广王大吃一惊,猝不及防之下,挨了个正着,烈焰焚身,面上立时露出痛苦之色。 秦广王大骇,连忙运转法力,然而在宝塔之下,法力十不存一,全然无法熄灭此火,只得高呼道:「龙王,助我!」 东海龙王见状,当即驱动乙木神水,一道清流喷出,落在秦广王身上, 然而这宝塔之内的烈焰乃是祝融神火,若论霸道,比之三昧真火,有过之而无不及,东海龙王的水落在秦广王身上,不仅不能熄灭,反而加剧了烈焰的焚烧。 秦广王大惊失色,只觉得自己魂魄都被灼烧,而东海龙王也是大惊,连忙又施手段,若是秦广王真死在这里,后果不堪设想,当即将法力注入秦广王体内。 强横法力激荡,秦广王身体一僵,笔直地晕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东海龙王父子无不惊骇。 东海龙王好一番检查,才大大地松了口气,道:「还好,没事,只是此火霸道,为父的水阴寒,加上秦广王乃是鬼神,二者相冲,所以暂时昏迷了过去,只要回到地府,修养一二便能好转。」 「可我们还回得去吗?」敖章面色担忧道。 东海龙王闻言,面色同样浮现一丝忧色。 隐藏在虚空当中的小青看到这一幕,两道娥眉也紧紧皱在了一起,我不会惹祸了吧? 第234章 准备滑跪的东海龙王 「许仙,许仙。」 小青卖力地喊着。 「又怎么了?」 虚空当中,一声轻叹,许仙的元神出现在七宝玲珑塔中,看着小青道。 「我想揍那秦广王一顿,然后这宝塔就冒出一团烈焰,把他烧了,这怎么回事?」 小青看到许仙现身,这才大大地松了口气。 「他惹你了?那就接着烧一烧啊。」许仙漫不经心道。 一不小心把小青的权限开大了,不过无所谓。 「这也可以?」小青有些不确信道。 「当然可以,别弄死就行。只要不死,便无所谓。这世间,很多人都是贱骨头,对他们太好,他们不会觉得你好,只会觉得你软弱。」许仙不在意道。 听到许仙说没有关系,小青一颗心彻底放下,然后俏脸凶狠地看着许仙道:「那你还不放我出去?」「不放,大晚上的来找我干什么?」许仙疑惑地看着小青, 「要你管?」 小青傲娇地转过头去。 总不能说,我好奇你要送我的礼物是什么,然后就大半夜的过来,结果被你关在里面吧! 那不得被你笑话一辈子,要是再告诉敖怡她们,更糟。 看着小青枢气的模样,许仙看得好笑,正要开口,耳旁却有一阵声音传来,面色微变,这是东海龙王和敖章的声音,有些怪,是传音。 但玲珑塔里,传音,许仙也能听得到。 也就是许仙没学会他心通,否则的话,他们心里想什么,许仙都能知道,许仙心中好奇,侧耳倾听。小青看着许仙的模样,露出好奇的神色,许仙手指微动,给小青再加了点权限,小青这才听得一清二楚,顿时也露出好奇的神色。 「好了,莫慌,许仙不会杀我们的,还有说话,不要说出口,暗暗传音给我,隔墙有耳,防着许仙,也防着秦广王。」东海龙王看着满脸担心的儿子,暗自传音道。 「不会杀我们?那这火焰?」敖章面上不禁带着一丝迟疑道。 他原本也是和秦广王一般自信的。 自信自己身份特殊,许仙不敢动他,期待东海龙王现身,将他救回。 结果,他父亲是来了,可却不是来救他的,而是陪他一起坐牢的。 后来听着秦广王的谈话,心中稍安,结果秦广王才刚说完不久,人就倒下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着实让他担忧。 「那是秦广王口出狂言,要敲打他,若真要杀他,现在秦广王已经死了,这只不过是个警告而已。为父来的时候,就已经调查过许仙,他不是个蠢人,杀了为父,就是得罪整个龙族,更是得罪天庭,就是二郎神也保不住他这条命的。」东海龙王道。 「那许仙做这些,不过是想要吓唬我们?原来如此,父王英明。」敖章闻言,顿时精神一振。「英明什么?我告诉你这些,是让你别惴惴不安,乱了心神,更是让你演好戏,记得许仙来了之后,跟着父王做出害怕的样子,身段放低一些,姿态也卑微一些。」东海龙王道。 「父王,这是为什么?他又不敢动手?」敖章道。 「他不敢,你就敢了?」东海龙王闻言,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敖章,「记得,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许仙是骑虎难下,他不敢杀为父,必须要放了为父,否则他必死无疑,但为父和你现在在他手里,若是为父和你都死了,到时候就算是天庭和龙族给为父和你报了仇,有什么用呢?」 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是,父王,儿臣知错,儿臣一定学那勾践,卧薪尝胆,忍辱负重,暂时骗过许仙,回去之后,厉兵秣马,夺回云儿。」敖章闻言,顿时精神一振。 小青听到这里,道:「都说老奸巨猾,老奸巨猾,这老龙活得久,就是奸恶。」 「这是人家的生存之本,不过我觉得敖章没学会。」许仙道。 许仙说完之后,就见着东海龙王目光陡然一厉,毫无徵兆地给了敖章一巴掌。 敖章顿时惊呆了,愣愣地坐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东海龙王。 「你若是想死,自己去死,别带上东海。」 只见着东海龙王面色冷冽,全然没有了方才的随意,深邃的眼眸当中透露出一股不可直视的可怕威压,让人难以相信将此刻的他和方才随意的龙王混为一谈。 「父王?」敖章身体有些发抖地看着东海龙王道。 「我告诉过你多少回,我东海龙族屹立三界不倒,靠的是施恩多过结怨。道德经有云,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若之能胜。水柔弱,却无刚强之物可以克制,柔胜刚,弱胜强。若当真是生死大仇,不用你说,为父便会倾尽全族之力,纵是天仙,为父也有六成把握让他去死。」东海龙王斩钉截铁道。东海龙族屹立三界多年,和东海龙族有关的修士,可比天上繁星,数不胜数。 而东海龙王更是个会投资的,想当年孙悟空声名不显来东海龙宫索要宝物时,他毫不犹豫便赠宝物。所以,莫看老龙王窝囊,但这偌大的天庭,能劝一劝孙悟空的,除了太白金星之外,便是他东海龙王。西游记中,孙悟空打杀六贼,第一次和唐僧闹掰,便是来了东海龙宫,被东海龙王用张良圯桥进履的典故,劝回去的。 当然,东海龙王结交的这些人,并不是所有人都会知恩图报的,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有所成就,但他结交的人太多了。 但基数足够庞大的时候,哪怕比例小,人数也不会少。 别的不说,就算是许仙的后台二郎神杨戬,东海龙王都有办法让他出手帮忙。 世人皆知,要贿赂杨戬,近乎痴心妄想,但杨戬仅有一妹,也是世人皆知的事。 而东海龙王的亲女儿是三圣母的挚友。 生死相托,甚至救过性命的那种。 若是东海龙王委托自家女儿开口,恳求三圣母,三圣母必不推辞,而三圣母若是做不到,那自然便只能求杨戬。 这样类似的关系,东海龙族还有不少。 若真不管不顾的,动用一切人脉底牌,天仙之下,几乎没有东海龙王不能对付的人。 只不过底牌之所以是底牌,就在于藏着。 所以东海龙王不轻易用,一旦都用了,东海所有的实力都暴露在敌人的面前,那么反而不可怕了。毕竟这些人情用一次,少一次,就像若请三圣母请二郎神出手,一次之后,再想如此,他们要面对的便是二郎神的三尖两刃刀了。 「但我们与他许仙需要拚到这般地步吗?我们和他有什么化解不开的仇恨吗?」东海龙王又问道。他们和许仙不过是因为韩湘子丶敖云之事有了冲突而已,可他东海龙族未杀他许仙一人,而许仙也未曾杀他东海龙族一人,不过就是揍了敖章丶敖免一顿,不死不残的,在东海龙王眼中,这算什么事?若是早知许仙有这样的本事,他定不会去请秦广王,而是自己就来,然后和许仙开诚布公地谈着。最后他和许仙化干戈为玉帛,不计较韩湘子拐走敖云的事,那就是许仙欠了他一个人情。 何至于现在这样。 他们现在成了阶下囚。 他再同意,也是迫于无奈。 许仙放他,是他欠了许仙的人情。 「那云儿?」敖章叫道。 「她既不锺情于你,那便许她自由,云水域也留着给她,我们代管,但她才是主人,等她回来。为父再给你安排别的。」东海龙王道。 「不,云儿是我的妻子。」敖章当即叫道。 「大丈夫何患无妻?」东海龙王闻言,当即皱眉道。 「可云儿不一样。」敖章叫道,激动的甚至都忘记传音,直接开口道。 看到这里东海龙王也乾脆开口道:「但她不爱你,强扭的瓜不甜。」 「但我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时间久了,她总会爱上我的,日久生情,那韩湘子哪一点比我好?父王,强扭的瓜不甜,可不扭,瓜都没有了。」敖章道。 「嗬~」 东海龙王听到这里,忍不住笑出了声来道,「你和我说道理了?你经历过几个女人,跟我说强扭的瓜,甜不甜。女人,专情且绝情,爱一个人,哪怕那个人对他再不好,她也甘之如饴,可若不爱一个人,哪怕你将真心掏出来,人家也不屑一顾地踩在脚底下。就算敖云跟你回去了,但韩湘子你是杀不了了,那你怎么知道,日后敖云不会和韩湘子私通,给你戴上几顶大大的绿帽子?到时说不定,生下了孩子,还要让你给他们养孩子呢?」 「不可能,云儿不是这样的人。」敖章顿时面色一变。 「你怎么知道不是呢?云儿的身份不同一般,她不是低贱的侍女,让你不开心了,可以直接赐死。她是你的妻子,云水龙族唯一的后代,她就算真给你戴了绿帽子,我也不能杀她,她为什么不能做呢?」东海龙王看着敖章道。 敖章一想到那个可能,便面色惨白。 「又或许她和韩湘子一起,在你日常饮食之中下毒,然后合谋杀你?就你真能挡得住?不强扭,苦瓜都没有,但你强扭了,可能命都没有。」东海龙王目光凌厉地看着敖章道。 敖章颓然地坐在地上,面若死灰,一言不发。 东海龙王也不再言语,心知自家儿子这是听进去了,那这件事就算解决了大半,他和许仙无冤无仇的,他相信许仙不是个没脑子的人。 而且,他同意这桩婚事,许仙还要杀他,敖云怕也会阻拦,毕竟敖云是他带大的。 反倒是,他或许可以借这个机会和许仙拉近关系。 突然压制了他八成的法力,那手段很不一样。 而且根据打探来的消息,许仙修行可没多久啊,未来难保不会成为第二个孙悟空。 这次来杭州,虽然出了偏差,但细细算来,可能也不是件坏事。 许仙听完所有的话之后,看着面前的东海龙王,脸上不由地露出些许敬佩之色,古话说得真没错,人老成精,而这东海龙王更是一条老龙,也就更可怕。 不愧是知名神话人物,频繁出现在各大神话传说当中,虽说很多时候都是充当反派,但充当反派,人家也没死啊。 第235章 四舍五入,我也是伏羲 「这老龙好深的心机啊。」 小青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满是对东海龙王的震惊。 易地而处,若是她有东海龙王的实力和势力,那是绝对不肯低头的。 士可杀不可辱。 许仙反而要难受。 「不然怎么是东海龙王?」许仙一声轻笑,心中暗道,对你来说,大多数人的心机都很深吧。「那我们怎么办?放了他?」小青道。 「不急,从头到尾,我都不担心东海龙王,而是担心秦广王,秦广王还是得稍微磨一下,相信东海龙王的智慧吧。」许仙轻笑道。 东海龙王想出去,会帮他劝说一下秦广王的。 「那要是秦广王一直都不肯低头呢?」小青看着许仙道。 让秦广王低头的难度可比让东海龙王低头的难度大多了。 毕竟许仙是城隍,是阴神体系下,阎罗的下属。 让秦广王给许仙低头,相当于让东海龙王向虾兵蟹将低头。 这期间的差别是不一样的。 说起来,许仙直接拿下阎罗,乃是重罪。 不管怎么说,都是以下犯上。 「那他就一辈子都离不开这座塔了。」许仙面容骤然冷了下来,眼底深处泛出淡淡寒光。 秦广王和东海龙王是不一样的。 无论是实力丶身份丶地位,东海龙王都甩爆了秦广王几条街。 许仙是既不想杀也不敢杀东海龙王。 一来,他和东海龙王,无仇无怨,为了韩湘子这事,就杀了人家,那实在没道理。 他杀心没重到这个份上。 二来,东海龙王若是死了,或是被长久囚禁,四海龙族乃至四渎龙族都不会罢休的。 四海龙王乃是龙族的脸面。 虽说有皇帝的圣旨在,但许仙没有狂妄到认为自己可以和整个龙族抗衡。 这么拚下去,哪怕没有变数,许仙觉得自己获胜的机会也渺茫。 而且许仙身边亲友会死绝。 这不是许仙能接受的。 但秦广王不一样。 四海龙王是同族,是兄弟,是生死与共的同盟。 如果东海龙王出个万一,继任东海龙王的,也会是这龙王的儿子,这仇还是得报的。 而且在明面上,东海龙王就是东海之主,甚至是四海之王,他的地位是最高的。 所以动东海龙王就是在和整个龙族抗衡。 可秦广王虽然是十殿阎罗之首,但他代表不了幽冥。 且不说后土娘娘丶东岳大帝丶地藏王菩萨丶酆都大帝丶碧霞元君这些明摆着职位比他高的,就是十殿阎罗另外九个也不见得服他。 别的不说,第五殿的阎罗王,本是第一殿,他才是正儿八经的十殿阎罗之首。 他对秦广王当真服气? 四海龙王是兄弟,是同族,不管怎么说,打断骨头连着筋。 而十殿阎罗,那是同事。 这是截然不同的关系。 秦广王落难,其余几个阎罗得知消息,指不定偷乐呢。 杀秦广王,许仙是真的不敢。 但关着他,许仙敢。 秦广王如果懂事,你好我好,大家好。 如果不懂事,那就关着吧。 看着许仙面上的冷色,小青面色微微一变,觉得眼前的许仙有些陌生。 她和许仙认识这么久,许仙或是小孩子气,或是搞怪,从未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但,不得不说这么冷酷的许仙,似乎比往常更俊俏一些。 想到这里,小青脸蛋不由得微微一红。 不过冰冷只是一瞬,很快许仙便又笑道:「好了,来都来了,那跟我去个地方吧。」 「去哪里啊?干什么?」小青疑惑道。 「送你礼物。」许仙答了一句,旋即脚下时空变化,小青蛇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跟着许仙进入了古神洞天之中,面前浮现四大石像。 「这是礼物?」 原本窃喜的小青看着面前的四座石像,俏丽的脸上满是困惑。 我要这四个石雕干什么? 镇宅? 我不就住在你家,你自己买就好了? 「没错,不过我给你,但到底能不能接受,就要看你的本事了。这是人王伏羲和女娲娘娘座下四大神兽,虽然只是石像,但都具有不俗的灵性,如果能得到认可的话,就能得到传承。素贞就是这样得到传承,然后进入神仙之境。」许仙道。 「姐姐也在这里得到了传承。」 听到白素贞有,小青顿时精神一振,眼眸顿时焕发光彩。 「是的。」许仙道。 「那你得到他们的传承了吗?」小青看着许仙道。 「没有。」许仙道。 我得了他们主人的传承。 听到许仙说没有,小青更是目光大盛,姐姐在这里得到传承,成了神仙,我差一些,进入地仙总可以吧,然后再努力一些,超越许仙不是梦想。 想到这里,小青面色一肃,缓缓走到四座石像之前,凭着本能感应,跪倒在四大神像当中的青虬面前,在心中祈祷,小青拜见前辈,愿前辈庇护小青,修为突飞猛进,一日千里,超过许仙,压在他头上。小青默默祈祷,一会儿之后,青虬顿时光芒大放,绽放出一道耀眼的青光,笼罩住小青,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涌动,小青在这股气息下,被动地化作原形,形成一头巨大的青蟒,身躯无意识地摆动着,在青光的照射下,原本的妖性渐渐转变为神性。 古老,苍茫而强大。 许仙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这是陷入顿悟,估计等小青醒来之后,修为能提升到他去京城前的水平。 许家军又添一员猛将也。 就是剩下两座石像,不知道谁做传承。 应龙神像倒也罢了,可以让敖怡试试。 如果不行,就先放着。 但腾蛇神像,自己身边还真没人了。 两条蛇都已经选了别的神像。 再找条黑蛇? 算了吧,怪丑的。 自古以来,青白才是主流啊,古语有云:驾青虬兮骖白螭。 诶,这么说起来,喜欢青白,也不是他许某人的专利,而是他华夏人族自古以来就有的传统啊。像人王伏羲,身边这不就有青虬丶白螭。 而他身边有小青丶白素贞。 四舍五入,我不就是伏羲? 许仙想到这里,顿时精神一振,擡头看向天空,人王老祖,他们都不懂您,唯有小子懂你,小子定继承您之意志,将人王遗风发扬光大。 说到最后,许仙脸上仿佛染上了圣洁的光辉。 同一时刻,古神洞天,最深处的宫殿莫名的一颤。 此地神像皆是女娲娘娘所捏,但她并没有给自己和伏羲捏个泥像。 或许是捏了,藏在仁丶智两扇门的后面,总之是无法显灵。 唯有这座宫殿残留着些许的意志。 隐隐感觉到有某个后辈似乎是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想要揍他一顿,但意志残存有限,实力也有限,最后震颤结束,选择默认。 第236章 许老弟,阎王要来害你了! 寒风瑟瑟,冬日的暖阳显得格外珍贵。 东海龙王丶秦广王双双被擒拿,小小的一个杭州,成功让两个神仙丶六个地仙折戟。 若是传扬出去,定让人间修行界震动。 但对杭州百姓来说,可谓是毫无影响,顶多在茶余饭后感叹一下,昨天钱塘江上浪涛滚滚,实在怪异。对偌大天地来说,更是如此。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许仙也和往常一般无二,躺在摇椅上晒着阳光,悠闲自在,颇为愉悦地眯起眼,仿佛昨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 那份自在,看得哮天犬都自愧不如。 到了午饭时候,敖怡自觉地翻墙过来,没有去韩湘子家蹭,而是来许仙家里蹭。 许仙一众也不以为意。 一大家子说说笑笑,其乐融融。 到了晚间,白素贞小课堂,再次开课。 许家大宅这些人的修为水平,实在太参差不齐了,都需要狠抓一把。 成了神仙之后,她能教的东西更多了。 不过,暂时还是以符篆为主。 然后,许仙和小青两个差生默契地选择了放弃这门课程,转为神通的修炼。 尤其是小青,刚刚得到青虬的传承,要修炼的东西可不少。 不过,小青没有全都表露出来,而是默默发育,准备到关键时候,再一鸣惊人。 许仙不知这一点,而是正儿八经地当起了师父,看着李济和心生两个人道:「为师身兼多门神通,道家丶佛家均有涉猎,但仍旧以身躯为本,今日为师就传授给你们一套截取龙虎山降龙伏虎神通丶佛门降龙神通丶古神降龙功精华而成的降龙十八掌!」 李济和心生都聚精会神地听着。 李济和心生都睁大了眼睛,尤其是李济。 心生其实更适合修行佛门神通,而李济则偏向这些古人族的神通。 古神洞天之中,许仙的收获是最大的,而其次就是他。 他也是一路磕过去的呢! 整个人就好似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天下神通,殊途同归,你们能降龙,那降服其余的生灵也就容易了。而降服,首先得认识什么是龙?许仙说到这里,袖子一挥,一道金光闪过,一条小赤龙浮现,紧接着便被许仙以莫大法力钉在虚空之中。 「许仙!」 小赤龙,即是泾河龙王次子,敖恒看到许仙,立时惶恐,惴惴不安地看着许仙,自从看到了自己亲爹也被关了进来之后,他对许仙就不敢有半点不敬了。 许仙却没有回他,而是一甩袖子,直接让小赤龙禁言了,继续看着李济和心生道:「看清楚了吗?这就是龙,角似鹿丶头似驼丶眼似兔丶项似蛇丶腹似蜃丶鳞似鱼丶爪似鹰丶掌似虎丶耳似牛,我们要对它动手,便要先了解其特点…… 说着话,许仙以小赤龙为教材,深入浅出地谈如何击败龙。 听得李济和心生不断点头,敖怡冷汗直冒。 「好了,你们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吗?」许仙看着李济和心生道。 心生摇头,表示没有。 李济则是举起了手道:「师父,我有个小问题,不是说五色龙族,青赤白黑分别镇守东南西北四海,黄龙族镇守中土,泾河属于黄龙一族,为什么他是红的呀?」 许仙面色微滞,小朋友,你这问题问得很好,但是和教学内容完全无关,好吗? 他如今有些明白为什么这小子在太原被嫌弃了。 不过,学生问问题,许仙也不好不回答,而且这个问题,他也挺想知道的。 所以,许仙转头看向了敖怡道:「敖怡,你知道吗?」 这个问题,他不知道,但敖怡作为洞庭龙女,应当是知道的。 听到许仙的问题,敖怡的小脑袋瓜子里冒出了许多问号。 不是,哥哥,你当着我的面教降龙十八掌这针对性这么明显的神通,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现在,还请教我,让我帮你完善教学,那我不是成了龙族的叛徒? 「敖怡?」 见敖怡不答,许仙又道。 听到许仙再一次提问,敖怡经过一丝丝的犹豫之后,果断道:「因为泾河龙王的母亲是南海龙王的妹妹,泾河龙王随了他母亲,所以是红色的,敖恒也就是红色的。」 作为洞庭龙女,她对龙族之事极为熟悉。 「那还能成为泾河龙王啊?龙族不需要严格控制颜色吗?」许仙疑惑道。 「天下龙族是一家,四海四渎也是一体,问题不大。而且泾河龙王长子就是黄龙,未来还会继承泾河龙王的位子。」敖怡道。 「原来如此,那你洞庭湖就没有和四海龙族联姻?」许仙问道。 四海富,四渎贵,反过来说就是四海不贵,四渎不富,龙族要屹立不倒,五色龙族必须紧密合作,所以联姻是少不了的。 像泾河龙王娶的就是西海龙王的妹妹。 「我母亲是南海龙王的妹妹。」敖怡道。 这也是洞庭龙君想让她和泾河龙王次子联姻的一个原因。 「原来如此。」许仙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李济道,「懂了吗?」 「懂了!」李济点头。 「好,继续。」许仙接着以敖恒为教学器材,开始深入浅出地传授降龙十八掌的精要。 李济丶和心生听得入迷。 敖怡也认真地听着,然后越听越觉得渗人,不对,是渗龙。 心中暗暗嘀咕,这都不是降龙,而是针对性灭龙了。 只是泾河龙王惹你,我们龙族没有哇。 「差不多了,为师给你们演示一遍,你们看好了。」许仙说着话,又施结界,确保敖恒逃不出去之后,才放松对敖恒的禁制,道,「来,朝我打来。」 敖恒瞪大了龙眼,想要拒绝,但没等他拒绝,许仙便一巴掌打来,气势雄浑,仿佛奔雷,敖恒身体紧绷,如坠冰窟,只能被动迎敌,心中也怀着万一的侥幸,这么近的距离,他是龙身,许仙的力量或许不如他,这样的话,他就能离开了。 然而他这万一的侥幸,很快就被许仙无情的一巴掌给活活打散。 难以言喻的痛楚袭来,敖恒当即发出惊天惨叫。 心生看得忍不住摇头,李济看得跃跃欲试,这就是降龙十八掌吗? 这要是学会了,日后战场冲锋,纵敌有百万,又如何能挡我? 「差不多了。」 许仙说着话,又一巴掌打下,将敖恒拍翻在地,然后看着李济和心生道,「我封印他的力量,你们谁要试试?」 「我。」李济跃跃欲试道。 「好。」许仙点了点头。 得到许仙的允许之后,李济当即纵身一跃跳入战圈,摆出战斗的姿态,看着敖恒道:「请指教。」话音落下,不等敖恒回应,李济便果断出手,强势的一掌拍出,势若奔雷,好似天神下凡。敖恒见状大怒,我打不过许仙,还打不过你了吗? 当即愤怒地朝着李济杀去,然后李济反手一掌打来,咚的一声巨响,敖恒脑袋一阵迷糊,懵懵地看着眼前的李济,不是,谁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人也这么有力量? 李济一掌拍去,同样手掌发麻,暗暗咋舌,然后越发地兴奋起来,朝着敖恒打去,将许仙方才的教学发挥得淋漓尽致。 许仙见状,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愧是紫微转世,果然有天赋。 心中感叹,许仙忽然眉头一皱,感应到一道气息正在朝着他飞速赶来,好一会儿,才舒展开,因为他发现了对方的身份,正是许久未见的陆判,当即放开了许家的结界。 陆判这才进了许家大宅,看到许仙无碍,方才面色大变,着急道:「贤弟不好了,出事了,冥界秦广王应东海龙王之邀前来寻你麻烦!」 「嗯?」 许仙听到陆判的话,面色微微一滞,有些惊讶地看着陆判道,「陆大哥,你在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不是假的,这是我从转轮王身边的判官得到的可靠消息,东海龙王不知何故,突然开始调查你的前世,然后便请了秦广王一起离开了地府,专门对付你,许老弟,你到底做了什么?」 陆判还以为许仙不信他,面色凝重道。 「老龙王调查我的前世?」许仙闻言,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个,他还是第一次知道。 老龙王这么谨慎的吗?? 不仅请了秦广王来,还事先通过转轮王来调查自己的前世今生,这是真会玩啊。 第237章 要不换个阎王?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许老弟,我得到确切消息,他们已经来了,你做了什么,竞然引得龙王亲下幽冥前来?」陆判忧心忡忡地看着许仙道。 若非是转轮王身边的人给他报信的话,他还不知此事呢。 紧赶慢赶的,好在事情发生之前赶到了。 「因为他儿子敖章和泾河龙王的次子敖恒来我杭州地界闹事,威胁我若是不听从他们两人安排,就踏平我城隍庙,杀光我城隍庙阴神,所以我就把他们两个都给抓了,你看那边那条死狗,哦不对,是像死狗一样的就是泾河龙王的次子敖恒。」许仙道。 「还有泾河龙王的事?」陆判闻言,先是吃了一惊,后来听着他们的话,眉头大皱,嗬斥道,「这两个人也当真是无法无天了,真以为有东海龙王和泾河龙王包庇,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所以,我把他们两个人都给逮了,教他们做龙。」许仙道。 「应当的。」陆判不假思索地支持了许仙的决断,然后道,「不过他们两个孽障虽然纨絝,但家世不凡,祖辈有人,东海龙王他们过来之后,还是将人放了吧,你放心,有我在,也不会让你受委屈。」「哈哈哈……」 看着一本正经为许仙说话的陆判,一群人都在努力地憋着笑,脸都憋痛了,但哮天犬可不会忍着,直接大笑出声,到后来直笑得在地上打滚,露出肚皮来。 然后哮天犬这一笑,敖怡紧随其后,破了功,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其余人也就都忍不住,虽不像哮天犬那么夸张,但脸上也都带上了笑容。 「你们这说什么?诶,哮天犬,你怎么在这儿?」陆判疑惑地看着地上的哮天犬道。 「问小许,我先笑会儿。」哮天犬一时笑不停。 「这是怎么回事?」陆判更是满头雾水,一脸困惑地看着许仙。 「因为秦广王和东海龙王昨天已经来过了。」 许仙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虽说这个消息来得有些迟,但陆判的好意,他还是要领的,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你抓了东海龙王和秦广王?」 陆判初时听到许仙抓了敖章的原因是因为韩湘子两个人的事,微微皱眉,既赞叹许仙义气,又觉得此事难解,未婚妻被夺,敖章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不是简单地把敖章交还给敖广就能结束的。 这件事不解决,倒不如继续扣着。 但听到后来许仙说昨天,秦广王和东海龙王都来了,然后被他用七宝玲珑塔给抓了的时候,陆判整个人都不对劲了,一脸不敢置信的神情看着许仙。 老弟,不要和哥哥开这样的玩笑。 那可是秦广王,十殿阎罗,排第一的。 他的顶头上司! 老弟,你现在这么厉害了,连他都可以生擒了? 那你要生擒我,岂非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可我没记错的话,距离我们两个刚认识的时候,也就过了一年多一点吧,满打满算的,两年都没有。而我们初见的时候,不客气地说,哥哥我可以一根手指头就把你给摁死。 结果,你现在跟我说,你生擒秦广王? 不对,还有个东海龙王。 「陆大哥,你要见见吗?」许仙微微一笑,左手手心之中浮现七宝玲珑塔来,然后许仙右手手指一点,七宝玲珑塔中光华闪耀,显现出东海龙王和秦广王的模样。 看着塔中二王模样,东海龙王尚可,虽然身陷囹圄,但并无大碍,可秦广王身上衣袍却有灼烧的痕迹,就连胡子都断了一大半,陆判的神色顿时又紧张了起来,看着许仙道:「你还对秦广王用刑了?」一旁的小青白嫩的脸颊微不可察的一红。 「没有,不过我这七宝玲珑塔里面机关重重,这秦广王性子太倔,脾气太大,被关进去之后,兀自不服,意外触发了机关,所以才成了眼下这般模样。」许仙一本正经道。 「贤弟啊,你这可是惹出了天大的祸事,这秦广王乃是十殿阎罗之首,位高权重,地位胜过你这城隍不知多少,你将他关押,乃是以下犯上的重罪啊,若是有心人告到地府去,后果不堪设想。」陆判叹气道。他得了消息便立即赶来,想要从中说和,不曾想还是慢了,心中对自己那友人也是不满,这么迟才给自己消息,黄花菜都凉了。 若非许仙有些本事,自己来了,怕是要给许仙收尸。 「这倒不妨事,我将他关在塔中,让他遭受磨难,令他知我手段,不敢与我为难,我便将他放出,否则我便将他带到二郎真君面前,让二郎真君将其治罪。 「他是阎王,只能管阴间事,管不了阳间事,他此番擅自来到阳间,便是一罪,更何况袒护敖章,我身为杭州城隍,自当以杭州百姓安危为先。 「我非是以幽冥阴神的身份收他,而是以二郎神座下人间城隍的身份收他!我等是神,首要职责是庇护苍生,而不是论神位高低,难不成他神位比我高,便可危害苍生吗?」许仙理直气壮地问道。「职责所在,神位高低不能影响,若是能坐实他袒护之事,或可让你免受惩戒。但眼下杭州未有伤亡,而东海龙族也非寻常,不可能真的拿来治罪,所以此事到最后,最大可能便是不了了之,或者给他些口头警告。可秦广王此人气量狭小,出去之后,定然会报复你。」陆判道。 十殿阎罗之首,身份自不同一般。 哪怕杭州真的血流成河,没有实质的证据证明和他有关,那么也不过是几句训斥而已。 听到陆判的话,许仙眉头微皱,道:「陆大哥,这秦广王在地府之中是忠于谁的?」 「比较亲近佛门。」陆判道。 「佛门的?那十殿阎罗之中,有和我们比较亲近的吗?」许仙听到这儿,眉头一挑,照这么说的话,他还是别出去了。 「有,第五殿的阎罗王,第七殿的泰山王,你想他们为你说情?」陆判回道。 「不,小弟在想一件事。实不相瞒,小弟如今已然高中,当今天子感叹妖魔作祟,神佛乱法,故而有心设立悬剑司,在人间仙佛妖魔头顶都悬上一柄利剑,并敕封小弟为悬剑司首任首座,此番水族作乱,阴司包庇,不仅仅是阴司和龙宫的事,还有人间。」许仙说着话,拿出怀中的圣旨。 而随着许仙圣旨拿出,在场众人都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压制袭来,皆是震惊。 哮天犬几个这才明白为什么许仙能够轻易收服东海龙王和秦广王。 而陆判看着许仙的眼神更是震惊,不是,贤弟,我们分开不久吧,你这修为大涨,境界突破,现在和我说,你除了是我们阴间城隍之外,又多了一重身份? 悬剑司首领,什么东西? 「如此一来,秦广王的事就不是简单的幽冥自己的事,而是涉及人间,如此一来,便又复杂了起来。而且阴神包庇水族,这事算起来的话,也不是我一人之事,像泰山府的可以名正言顺的介入,还有各地守护神也可以介入,若是这么谈一谈,吵一吵的,拖个几年不难吧,而这段时间,秦广王的事还是要有人做的,是不是要有阎罗暂且代理?」许仙看着陆判道。 我开团了,你跟不跟? 陆判闻言陷入了沉思,他大老远地赶来杭州,只是来给许仙报信,想让许仙自保,其余的事未曾想过,哪里想到自己眼中要保护的小老弟现在和自己说,把秦广王给换了。 出乎意料,可是又确实很让人心动。 这的确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许仙用人道的权柄直接给秦广王镇压了,那接下来,他们可以操作的地方可不少。 第238章 专门为许仙打造的风水宝地 「证据确凿,能钉死罪名吗?」 陆判沉思半响,目光灼灼地盯着许仙道。 「都有留影。」许仙淡淡一笑,手中七宝玲珑塔绽放光芒,分别释放出敖恒嚣张地宣称要踏平杭州和秦广王要废了许仙的画面。 工作留痕,这是许仙的素养。 看到这里,陆判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暗道许仙办事周详,却又皱了皱眉头道:「但此事因东海龙王而起,若是处置秦广王的话,便不能不处置东海龙王,可我们不能把东海龙王拉下水来。」 把东海龙王拉下水的话,这件事就麻烦了。 「这件事交给小弟来处理,定然处理得妥当。」许仙道。 「如此,我便去寻碧霞元君,将此事禀报给元君。」陆判道。 「有劳兄长,此外还有一事想要劳烦兄长。」许仙看着陆判道。 「何事?」陆判疑惑道。 「此番若是弄倒了秦广王,小弟阴间官职怕是能升一升,那这杭州的城隍由小弟任命,而且小弟之后去何地做城隍,由小弟自己决定。」许仙道。 「此事不难,我可替元君答应你。」陆判听到这里,微微颔首,并不在意。 若能扳倒秦广王,将东岳一系的阎王换上去,许仙的要求不仅不过分,甚至还低了。 「有劳兄长。」许仙拱手道。 陆判点头,不再多言,而是径直离去。 「相公,我们要换个地方做城隍?」聂小倩有些惊讶地看着许仙道。 在场众人当中,她和城隍的关系是最密切的。 「嗯。我在京城待不了多久,这次回去,我就会想个办法外放到蜀中,御剑飞行,蜀中和杭州虽不远,但终究还是有些距离,所以我原本就在想如何将你调到身边,如今恰是机会。」许仙道。 「相公。」聂小倩听到这儿,一双眼眸中秋水盈盈,露出醉人的情意。 两地相隔,终究遥远。 御剑千里虽快,但终不如时时刻刻相见来得好。 「去蜀中?来陪狗哥我吗?」哮天犬闻言,脸上露出欢喜的神情。 原本以为,大家没多久就要分开了,这要是到蜀中去的话,那可是要做长长久久的同伴,千年万年。「是啊,太想念狗哥,不舍得和狗哥分开啦。」许仙笑着伸手,撸了把哮天犬。 「汪~」 哮天犬不满地叫了一声,没大没小的,小心我咬你啊。 「狗哥,不要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嘛。」许仙说着话,手掌熟练地抚摸起来,说起来,撸哮天犬的感觉,要比摸心生的光头还要舒服点诶。 哮天犬没好气地瞪了眼许仙,然后擡起下巴,默默地接受许仙的抚摸,就当奖励这小子吧。「去蜀中吗?」白素贞听到许仙的话,眼神之中,透露出一丝回忆之色。 她在峨眉山丶青城山修道,在蜀中呆了几百年,若是回蜀中,那与回家没有区别。 「是的,蜀中。」许仙点头道。 这是他的计划。 呆在长安,受到的束缚太大。 尤其是皇帝活不久了,接下来那位太子登基,然后必然会来几场大动作,呆在那位的身边,太麻烦。所以许仙原定的计划,便是想个法子外放出去。 而外放最好的地方,便是蜀中。 毕竞许仙和蜀中的关系真不是一般的有渊源的。 首先,他最大的靠山杨戬,人就在蜀中。 所以他去了蜀中,可以得到杨戬最大程度的庇护。 不会有那么多的危险。 其次,许仙和白素贞跟蜀中都有缘分。 许仙当年说是闯荡江湖,其实主要就是在蜀中这一块。 这里的风土人情,他都熟悉。 当初练武的时候,打不过的一些人,现在也可以去收拾收拾了。 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过了十年,都可以报仇。 何况这才四年呢。 而白素贞更是在蜀中修行数百年,对蜀中极为熟悉,在蜀中生活,对他们两夫妻都好。 最后,就是蜀中这里适合造反啊。 皇帝养成计划的最终目的不就是造反吗? 许仙不太想跟唐国公他们一群人掰扯,乾脆点,带小李出来单干。 反正这家伙命中注定的皇帝,怎么干都行。 而蜀中,天然适合造反,「天下未乱蜀先乱,天下已治蜀后治」不是说笑的。 掌握蜀中,然后从蜀中北上,占据关中,复刻下刘邦的路线,以小李的水平,那不是易如反掌的事?特别是这先占关中,再横扫天下的事,小李怕是干过很多回了,哪怕没有前世的记忆,做起来,必然也是驾轻就熟。 说真的,蜀中这块地太完美了,简直就像是专门为他创造的一样。 听到许仙的答覆,白素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欢喜之色,说起来,也有段时间没有回去了。小青看着众人的表情若有所思,蜀中,姐姐住的地方? 那应该很有趣吧。 「怎么就去蜀中了?那还回来吗?」敖怡闻言,则是一脸担心道。 自己好不容易找的两大靠山全都去蜀中了? 那我怎么办? 托关系去蜀中当水神? 灌江龙君的? 这没关系,排不上啊。 「还回来呀,我预计在蜀中呆个十年,差不多就会回来了,到时大概还是会在杭州长住。而且说是要走,但也没这么快,光是我人间官职的调任,运作运作可能就要花个一年时间,」许仙道。毕竟,他最多只能在蜀中休息十年。 哪怕没有外力干扰,这位二代帝王也就维持了十四年的天下,而自己要借这位二代帝王玩一把大的,到时候估计佛门那些人坐不住,会提前出手搞事,十四年的天下都不会给他。 所以顶多十年,他还是得出来。 不过,如果真能给他发育十年,他在人间就真的是无所畏惧了。 到时候,谁躲谁还不一定嘞。 「还会回来嘛。」听到这里,敖怡拍了拍自己的宽阔胸怀,轻轻松了口气,好在我的大腿们还会回来,那就不急。 十年时光,对凡人来说漫长,但对她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 都还没有她当初被青蛟逼得逃到西湖底下的时间长。 那没关系,她打个盹就好了。 总不至于,许大哥他们离开,我就被揍吧。 「还要回来?」 而哮天犬则是不满地汪了一声,脑袋一甩,撞开了许仙的大手,你个人东西,亏我还想和你做千年万年的邻居,结果只是暂住,浪费狗哥的感情。 「这主要是我想给狗哥安排第二个家嘛,要是我一直住在蜀中的话,日后狗哥你不开心了,离家出走找到我,那时候真君必然也会来我家找你,若同在蜀中,我肯定瞒不过真君,但要是来杭州,那就不一样了不是?到时候,我还能给狗哥你安排个新家。」 看着哮天犬脸上的抗拒,许仙当即开口安抚道。 狗哥,你先别急,听我一本正经的给你胡说八道。 「怎么?你还想诱拐我了?告诉你,我对我家主人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哮天犬一脸骄傲道。「那秘密基地不建了?」许仙看着哮天犬道。 「当然不建。」哮天犬昂着头说话,然后默默传音给许仙道,「当然要建,偷偷建造,别让所有人都知道,隐秘点。」 说完之后,哮天犬又放松了身体,摸吧,摸吧,给你摸啊。 许仙见状,嘴角微微上扬,摸着哮天犬的脑袋。 第239章 敖广:风紧扯呼 安抚好哮天犬,许仙继续降龙十八掌的教学。 等教学完成之后,许仙方才带着奄奄一息的敖恒,进入七宝玲珑塔中。 此刻,东海龙王丶秦广王丶敖章丶泾河龙王四个人聚在一起,被关在一个房间当中,四人交谈,面色各其中秦广王虽然被烧掉了半截胡子,但姿态依旧狂傲,对泾河龙王信誓旦旦道:「大总管勿惊,那许仙虽有些本事,但他还是幽冥正神,知晓天地的规矩,岂敢动你我?看几日,我们在这里,不也是安然无恙,不必担心,贤侄,必定无碍,这只不过是这小子想要藉此吓唬你。」 「阎君说的是。」泾河龙王闻言,稍稍宽心。 「敖兄宽心些,你我身后,乃是这天地秩序,他许仙将你我收进来,便是骑虎难下。你我若是不出去的话,他还要求着我们出去呢。」秦广王道。 泾河龙王闻言,心下稍稍放松。 「龙王,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秦广王看着东海龙王道。 「这也未必,阎君,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们且先出去再说。」东海龙王看着秦广王笑道。他如今真有些疑惑,秦广王到底是聪明还是愚钝。 说他愚钝,他不被眼前的困境所迷惑,知道许仙碍于身份,不会对他下手。 但说他聪明,人都还没出去,便这么有恃无恐。 不怕许仙当真狠下手来吗? 「龙王,你真的是年纪越大胆越小。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但我们是神,不是人!他许仙不过是一个城隍,他敢动我们?他不要他这神职了?」秦广王闻言,面上全无惧色,反而理直气壮,大有指点江山之怠。 他如今其实已经有些后悔跟着东海龙王来找许仙的麻烦。 早知许仙如此了得,他便不来杭州了。 但如今许仙将他收了,落了他面子,以下犯上,若是不给许仙苦头吃,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幽冥,到时不是要成为地府的笑柄? 这是他绝不能接受的。 他不信许仙真的敢杀他。 就为了韩湘子和敖云的事,舍掉他那一身官袍。 这绝不可能。 做了这么多年的阎王,他太了解人性了。 世间诱惑诸多,世人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财富便是美色,可真正动人心的是权力。 为了权力,人可以拒绝财富,拒绝美色。 他断定许仙不敢。 否则好好一个地仙怎么会来做城隍? 他要让许仙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求着他走。 只有这样,他才能找回在许仙身上的挫败。 东海龙王听着秦广王的话,不禁眉头微皱道:「那许仙年岁不高,可能冲动。」 秦广王说的,不是全无道理。 这世间不仅是人会被权力所羁绊,神也会如此。 瞻前顾后,失去锐气。 但这套规则不太适用于年轻人。 年轻人莽撞丶冲动丶吃不了苦,但有一点,是老人不具备的,他们热血,而且敢拚命。 不是你刀架在他脖子上,他才敢拚命的,而是随时都敢拚命。 这一点,他深有体会。 而秦广王不能出事啊,毕竞这可是他请来的人。 这要是出了事,影响他东海龙王的信誉。 许多事,低低头,你好我好大家好。 不然你把人家架在那里,没有台阶,大家都麻烦。 就在几个人谈话的时候,空旷的塔中,忽然传来一声响声。 只见着,敖恒被整个丢了进来。 四人都吓了一跳,泾河龙王看到是敖恒吃了一惊,连忙上前,检查敖恒。 而东海龙王和秦广王则是面色一肃,看着半空,果然见着许仙现身。 「许仙!」 看到许仙出现,秦广王顿时眼睛瞪大,露出凶狠的神情。 然而许仙却是理也不理秦广王,只是一挥袖,将秦广王甩开,看着泾河龙王面色铁青道:「敖川你纵容子嗣意图进攻我杭州,残害我杭州百姓,你可知罪?」 看着敖恒身上的伤,泾河龙王亦是勃然大怒,看着许仙道:「我有何罪?许仙,这天不是你许仙一个人的天,你休想颠倒黑白,我儿只不过是想要助东海五太子一臂之力罢了,这一切都是你私自干涉我龙族之事。」 他被关进来,一开始是慌的。 许仙的强大,着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但秦广王一番分析,他觉得秦广王说的有道理。 许仙收了他们,自己也骑虎难下。 如今进来,让他们认罪,想来是幽冥和龙族这边给了压力。 许仙别无他法。 他自然不能就此认下,否则说不清的是他。 许仙背后也是有后台的。 在大家都有后台的情况下,到时还是比较重要的。 「孽畜,你教子无方,养出这么个畜生,陈兵钱塘,意图灭我杭州,本官念在龙族的威严上,念汝儿初犯,故而给予汝儿一线生机,让人告知于你,想要大事化小,不曾想尔有过之而无不及,眼中全无大义,唯有冷血,如今还不知悔改,本座便代天惩戒,镇压汝父子二人于宝塔之中,受业火灼烧三百年,待三百年后明心见性,再放尔等离开。」 然而接下来的变化却完全出乎了泾河龙王的预料,只见着许仙猛地一挥袖,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动,泾河龙王全无反抗之力,整个人倒飞而出,消失在空间之中。 尔后,许仙复又看向秦广王和东海龙王三人,道:「敖章,你年少无知,因爱护同族,一时冲动,本情有可原,然而你冲撞城隍府,罪不可赦,你可知罪?」 东海龙王闻言,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作为官场老龙,他对这些场面话是再清楚不过,有些话不能正着听,本情有可原,然而罪不可赦,这话得反过来听,虽罪不可赦,然而情有可原。 许仙果然没想和龙族交恶。 敖章闻言,心中本有不服,但想到自家父亲的话,面色几番纠结之后,还是俯身低头道:「小龙知罪,恳请仙长念小龙年幼,给小龙一丝机会,小龙愿献出十二明月珠,作为赔偿。」 许仙闻言,眼前微微一亮,暗道识趣,道:「汝擅入人间,威胁人间,本该重罚,但念你初犯,又主动交罚款,酌情轻判,十年之内,不得入人间。」 「小龙领罪。」敖章低头道,叹了口气,整个人像是老了几十岁一样。 「东海龙王,汝亦教子无方,令其擅入人间,而且事发之后,不曾主动前来寻本官,为儿缴纳罚款,反而主动请来秦广王,意图施压本官,其罪亦大,你可知罪?」许仙看着东海龙王道。 「老龙知罪,老龙亦愿缴纳罚款,将飞云真人配剑赠送许城隍,还有秦广王的罚款,老龙也一并缴纳,还望许城隍恕罪。」东海龙王连忙道。 许仙闻言,眉头微皱,正要开口嗬斥,一旁的秦广王却先开口道:「老龙王,本王不需要你的好意,你顾好自己便是。」 他一个阎王被一个城隍抓了,本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如今还要缴纳这名为罚款,实为贿赂的东西,当真是古今未有。 他秦广王要名留青史,可不是这样的方式任人耻笑。 「阎王!」东海龙王闻言,面色微惊。 你就这么勇吗? 「老龙王,你怕什么?难道他还真敢关押我等不成?」秦广王一脸桀骜,看着东海龙王,眼中略带不屑,只觉得这老龙胆子太小,全无豪气,着实令人不齿。 许仙惩戒泾河龙王,那不过是杀鸡儆猴,给他们看的。 许仙不敢动他们,就用这样的方法来吓他们。 这样的手段,他常用。 怕什么? 「好了,东海龙王,你既已认罪,缴纳罚款,便和你子一同离开,念你为四海龙王之首,此次本官便不予处罚,这便离开吧,理他蒋子文作甚?」许仙看着东海龙王道。 够了,你这人设立得差不多就好了。 蒋子文? 听到这三个字,东海龙王心中顿时一惊,许仙称呼他带官职,称呼秦广王直呼其名,这代表的意义不同。 难道许仙是真的打算对秦广王动手? 他想做什么? 据转轮王所言,他和陆判有关系,陆判是东岳一系的人。 而蒋子文,当年下凡历劫时,帮着笮融倡导佛教,站在了佛教这边。 东岳要把他废了? 许仙只是先锋? 刹那间,东海龙王脑海之中浮现诸多想法,最后果断道:「老龙知罪,老龙这便告退。」 这情况不对,得走。 第240章 褫夺神职,幽冥震荡 「最后是我,小儿你敢判我?」 东海龙王等人离去,秦广王面色不改,依旧倨傲地看着许仙道。 你敢? 许仙神色淡漠,脸皮子也不带擡的,冷冽道:「最后,汝蒋子文身为人族,死后封神,本该尽忠职守,为谋三界苍生福祉,鞠躬尽瘁,然而身为阎王,却偏听偏信,擅入人间,破坏阴阳秩序,此为一罪!「勾结泾河龙王,不问缘由,袒护敖恒,无视我杭州百姓,此为二罪! 「此番,被本官拘押于此,本官慈悲,仍给予你一线生机,然而你暴力抗法,蔑视本官,轻蔑我大周律法,今日本官便以大周悬剑司指挥使之名,废你阎王之职,此后不受人族香火,镇于塔中五百年。」秦广王听着许仙的宣判,初时不屑,什么档次,也配来审判他? 然而听到许仙后面,大周律法,则是满脸的古怪。 最后,不等他回应,许仙面前,大周皇帝圣旨浮现,一声浩大的龙吟声响。 一条金龙飞出,帝王威压流转。 只是一刹那,秦广王便觉得自己似是身负泰山,难以动弹,更可怕的是,有一股可怕的意志降临在他身上,剥夺他的力量,一直老神在在的他,第一次慌了,惊恐道:「许仙,你对我做了什么?」许仙却没有理会他,如今的秦广王,已经失去了和他平等对话的资格。 许仙身上华光涌动,一股莫名的威压流转,面前圣旨飘浮于半空之中,威能强悍。 许仙法力运转,气血奔腾,体魄雄壮好似古神降临,炽热的气血直冲天际,高声道:「自古以来,多有神佛以术乱法,妖魔以力作祟,层出不穷,屡禁不止,为祸甚深,官员百姓,无不受害,当今天子贤明,敕令悬剑司,监察大周境内,一切仙神妖魔,但有乱法,一并除之。 「今幽冥地府,十殿阎罗之首,秦广王擅入人间,包庇水族,逞凶作乱,狂悖无礼,无视人间秩序,诽谤官员,本官代天子褫夺其阎君之位,大周境内,不准其存,普告周天,万神咸听!」 许仙声似雷霆,在人道法则的意志下,神奇地穿越无数屏障,直达九幽。 九幽之下,原本便阴森恐怖,缺乏秩序的地府,此刻更是风雷大作。 一众鬼魂在这股意志的作用下,恸哭不止,阴差无常丧魂棒鞭打,亦无效。 而阴差之上的众官员,则完全顾不上鬼魂,脸上只有满满的震惊。 方才,他们听到了什么? 秦广王被抓,然后被废了? 开什么玩笑啊,那可是秦广王,十殿阎罗之首。 他们地府的门面。 被废了? 还是被人间废了? 荒谬至极! 剩余的九殿阎罗,当即放下手中的一切事物,聚在一起。 阴风习习,寒风刺骨,足以冻结灵魂。 九大阎君同席,威压流转,足以令天穹色变。 「秦广王真的不在这里?」 第二殿的楚江王环顾四周,看到秦广王没有到来,脸上当即露出震惊的神情。 「他不会真的给人间的那什么悬剑司指挥使给抓了吧?」 第三殿的宋帝王也忍不住开口道。 地府阎罗,给人间官员抓了,古之未有。 「小畜生如此狂悖,自古以来只有我们地府阴差勾凡人魂,哪有凡人废了幽冥阎罗之职的,悖逆犯上,罪该万死,理当将他生死簿上姓名勾去,再打入十八层地狱,令他永世不得超生。」 第四殿的五官王则是勃然大怒,双眼之中直欲喷火,一身神仙修为涌动,四周虚空隐隐塌陷。「生死簿上,寿数自有天意,岂能随意更改?阴间不管阳间事,这是后土娘娘定下的铁律,五官王你要知法犯法吗?」 第五殿的阎罗王来了之后,本沉默寡言,并无开口的意思,但听到五官王的话,漆黑如炭的面庞上当即浮现恼火之色。 「阎罗王息怒,五官王不过是一时怒火攻心,口不择言罢了,凡间官员惩戒幽冥正神,古之未有,此例不可开啊。」 第六殿的卞城王适时地出来,做个和事佬,也看了一眼五官王,有些事,大家心里有数,但不能说出口,否则不上秤没有四两重上了秤一千斤打不住。 私自更改凡人寿命,这其实不是什么罕见的事。 别说他们了,便是各地的城隍,又有多少,敢说自己一定乾净呢? 但这话,绝对不能说出来。 否则真较真起来,很麻烦的。 惹来一个杨戬已经很麻烦了,再有变数就麻烦了。 听到卞城王的话,五官王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当即道:「是我糊涂了,还请诸位见谅。」有些事,能做不能说。 毕竟真要查帐,也不是不能查。 地府不是单独存在的,它是天庭之下,受到各方面监督的机构。 古语有云,北斗注死,南斗注生。 南斗六星君和北斗七星君都是有权审核生死簿的。 甚至可以走官方程序,对一个凡人的寿命进行删减。 北斗七星君的顶头上司紫微大帝直接化身酆都大帝,入地府。 南极长生大帝虽然没有化身入地府,但南斗六星君之首的司命星君,手中有命簿,可以照出凡人的一生,可以和生死簿对照的。 不过,地府实在太大,生灵太多,帐目太多,加上许多游历人间的仙人喜欢帮人,也会改变凡人的命数,所以有些出入嘛,也很正常。 到了如今,那帐,怕是没人能算得下去。 但还是那句话,只要想干,总是能干的。 在凡间可以火龙烧仓,但阴间,玩这一套,那就是想魂飞魄散了。 看到五官王退让,阎罗王也没有再穷追猛打,而是道:「秦广王身份特殊,此事还是需要拿出个章程来的,若是处理不好,恐引发阴间和阳间秩序的混乱。」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如今秦广王入人间是事实,被抓也是事实,如何处置,是个大问题。我们总不能去找人间皇帝吧?」 第七殿的泰山王道。 「绝对不能,阴阳秩序不能破坏。」阎罗王不假思索道。 阴阳要有秩序。 尤其是人间皇帝,地位实在特殊。 假如人间皇帝知晓他们的存在,那日后有命令,他们从是不从? 让他们给皇帝看重的某人增加寿元,听是不听呢? 若是听了,那便坏了秩序。 若是不听,人间皇帝真能拆了他们的庙宇,将他们的香火断得乾乾净净。 「就是想见也见不了,没有人间帝王的允许,我们连皇宫都进不去。」第二殿的楚江王道。「但秦广王不能不救。」 第八殿的都市王和第九殿的平等王齐齐道。 「人间皇帝,我们不好见面,但这个所谓的悬剑司指挥使,我们还是要见一见的,说起来,这件事未必就和皇帝有关,关键在于这指挥使,说起来,这指挥使是谁?」楚江王道。 「查查吧。」阎罗王道。 众人点头,便要召来判官,第十殿的转轮王忽然道:「此事,我或许知道。那指挥使说和水族有关,而不久前东海龙王找我打探一个人,说杭州城隍许仙扣押了东海龙太子敖章和泾河龙王之子,让我查查此人来历。我发现此人乃是关羽亲许的兼官,身兼阴间城隍与阳间官职,乃是今科状元,而且来历成谜,想来是他。」 第241章 地藏王:金蝉子,我只能帮你到 「城隍?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城隍,就敢以下犯上?」 五官王听后,怒极而笑,眼神之中是毫不遮掩的杀意。 城隍? 还只是一个杭州的城隍? 巴掌大的地方,连见他面的资格都没有。 就这样的东西,他关押了秦广王! 「一个城隍镇压了神仙修为的秦广王?这城隍是什么实力?」阎罗王闻言皱眉道。 这不合理啊。 「管他什么实力?都该死。诸位,难道还要迟疑吗?若是不解决此事,真要让此事做大,难道我阴间阎王的官职真要受人间皇帝的决断不成?」五官王道。 自古以来,天子可代天封神。 天子口含天宪,言出法随,并非虚言。 远的不说,秦广王蒋子文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他在十殿阎罗之中,本不突出,但他当年因缘际会转世东吴,借孙权的帝王之气给他自己加封,后来屡屡显灵,地位更高。 而孙权不过三分天下,并未真正一统。 全然不能与当今天子相比。 如果只是封神,那好说。 这世间的神权本就混乱。 世人求神,总是希望神无所不能。 神权太过宽泛。 可废这不一样。 当年秦广王都只是借力,他本身就是阎王,而不是孙权封的。 「人道为神道基石,人神不能争斗,否则神道必定崩塌。而且紫微大帝已然转世,本朝怕是没有多少年的国运,要彻底湮灭一尊神明,这天子做不到,所谓褫夺神职,不过暂时镇压罢了。」阎罗王淡淡道。除非下一朝的皇帝也这样,那或许有可能。 真正有权力的终究是天帝们。 「但此风不可长!此例一开,后患无穷。我建议,即刻拿下这许仙,将其处决。」五官王厉声道。「如何处决?他现在可不是一个小小的城隍,而是人间悬剑司指挥使,有大义名分在身,你是要人神相争吗?到时天下大乱,苍生涂炭,这个代价,你承担得起吗?」泰山王闻言,当即反驳道。「那他这般胡作非为,扰乱原本的天地秩序,难道不该惩戒?」五官王反问道。 眼见泰山王和五官王即将吵起来,四周的阎王纷纷劝和,而阎罗王微微皱眉,看向了转轮王道:「东海龙王找你看许仙前世,看到了什么?为什么他找了秦广王,而不是邀你一起走?」 此言一出,就是还在争执五官王和泰山王也都冷静下来,疑惑地看着转轮王。 对啊,这是为什么? 这不合理。 在八个阎罗目光的一同注视下,转轮王乾咳一声,道:「其实东海龙王有邀请我,但我没去。」「许仙的前世不简单?」阎罗王眼眸当中浮现出一丝光亮道。 「只能看清两世,再往前那一世,时不时就有迷雾。」转轮王道。 「有天仙介入他的人生?」阎罗王道。 只有天仙介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其余的,哪怕是神仙也会被显现出来。 「没错。」转轮王道。 「所以你拒绝了跟东海龙王一起去,然后东海龙王转头找了秦广王。」阎罗王看着转轮王道。合着这事还和你有关系啊。 「应该是吧。」转轮王脸上浮现出一丝略显心虚的笑容。 他当时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不是? 同时也是暗自庆幸,幸好自己当时没跟着去。 否则现在,被关的估计是他了。 「真的无法再追溯他的过去了吗?」五官王问道。 和天仙有关,这关系可大可小。 在场的每一个都和天仙有关,但这关系也不同。 「可以自然是可以,不过这要几位和我一起。」转轮王道。 再往前自然也可以,不过那样需要消耗大量法力,而且动静不小。 他一个人的话,不想费这个劲。 所以对外的统一说辞是只能到此为止。 但内部,自然就是另一回事。 「好,诸位一起。」 阎罗王当即下了决定,目光扫过一众阎王,众阎王纷纷点头,无论是第二殿的楚江王还是秦广王最忠诚的簇拥者五官王都是一样。 十殿阎罗之中,阎罗王是唯一一个可以被称之为阎罗天子的。 从称呼也看得出含金量来。 「起。」 转轮王念动咒语,施展法力,一缕缕晦涩玄妙的法力在周身流转,神秘诡异,强大而可怕,大道之韵弥漫在虚空之中。 幽冥规则动荡,在转轮王玄之又玄的大道气息下,一直放置在第一殿的孽镜台凭空出现在九殿阎罗中央。 孽镜台,可映照来到幽冥之地的生灵一生过往,也可映照出生灵的前世。 此番调查许仙的过往,非此宝不可。 众阎王见转轮王动手,也纷纷动手,施展神通浩瀚法力流转,幽冥之中,阴暗灵力涌动,阎罗殿微微震颤,九股强大的法力流转,最终一同汇入了孽镜台中,孽镜台镜面上立时泛出好似水波一样的纹路,然后显现出许仙的又一世。 众人微微松了口气,然后一起聚精会神地看着孽镜台,都想看看这个古往今来,第一个将阎罗王给镇压了的城隍到底是个什么来历。 一世世画面流转,无一例外,皆做了和尚,而且无一例外,都颠沛流离。 看着许仙的一世世,阎罗王几个阎王都皱起了眉,这娃娃比他们预想的要苦太多了。 五官王几个眉头更是皱的厉害,不会这么凑巧,每一世,都做和尚。 必然是有人安排。 而能这么安排的必定是佛门大能,或者说许仙的来历和佛门有关。 那这关了秦广王岂非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众人惊讶着,却见许仙又一世结束,然后孽镜台上画面忽然归于平静,只有一片迷雾,再无内容。看到这一幕,众人纷纷色变。 「不对,他不是和天仙有关,他就是天仙转世!」 看到这一幕,转轮王面色骤变。 只有天仙转世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只有天仙的一生是孽镜台无法展现的。 「他是天仙转世?」五官王面色也是大变。 不是说就一个城隍吗? 怎么就天仙转世了? 一个普通的城隍和天仙转世的城隍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一个修士能修成天仙,那么哪怕他毫无背景,毫无根基,他自己也会组成一个庞大的势力,形成一个巨大的关系网。 几乎没有人会拒绝一个天仙的友谊。 而且闭门造车是修不出天仙的。 能成为天仙的,必然是博采众家之长,神仙阶段,必然会结交不少好友。 所以天仙转世,多半会有神仙帮衬,想要帮他觉醒前世的记忆,回归真我。 这样的话,就麻烦多了。 「此事非你我所能决断,将此事告知地藏王菩萨和碧霞元君。」阎罗王见状,当机立断道。涉及天仙,还涉及佛门,那么此事就不是他们所能决断的了。 其余八殿阎罗闻言,也纷纷点头,认可了阎罗王的决定。 此事已经不是他们所能决断的了。 当即各自行动,将此间事,完完整整地告知地藏王菩萨和碧霞元君。 地狱道中,炼狱熔浆,万鬼嘶吼。 地藏王菩萨端坐莲花之上,宝相庄严,面上带着悲天悯人之色,口诵佛经,度化恶鬼,只是效果平平。知错,说来容易。 但这世间大多数人所谓知错,无非是畏惧惩戒,可地府要求便是让他们自己知错,而不是畏惧惩罚。否则便会永远沉沦地狱,痛苦无间。 但地藏王菩萨以慈悲心度化,任恶鬼嘶吼,不改其心。 不知过了多久,五官王前来禀报,秦广王之事,地藏王菩萨闻言微微皱眉,旋即道:「人神自有秩序,人道为根基,不可争斗,且许仙所言也不无道理,城隍虽是阴神,但守卫城池乃是阳间之职,阎罗无权管辖,秦广王越界了,此事告知碧霞元君,由阎罗王和你为代表,再邀那悬剑司指挥使在泰山共商此事,定个章程出来,日后阴阳两界,一同遵守。」 「菩萨?」 五官王闻言,脸上当即露出震惊的神情。 许仙是陆判带出来的,陆判是东岳一系的,三方势力,两边是一夥的,这秦广王还能出来吗?「万事万物,自有定数。」 地藏王菩萨淡淡道。 五官王闻言,悚然一惊,连忙行礼应是,地藏王菩萨修为胜他百倍,地藏王所能看到的,远远超过他,如此行为必有原因。 当下离开,再寻其余的九殿阎罗议事。 而在五官王走后,地藏王菩萨长长地叹了口气,自语道:「金蝉子,我只能帮你到这儿。」 第242章 出发泰山,夜访关羽 「开会?」 许仙看着陆判,有些讶异道。 「不错,人间指挥使扣押冥界阎罗,此事前所未有,未有先例,但你乃是人皇所设,的确有道理,不能随意废除,所以由碧霞元君主持,你丶阎罗王丶五官王三人共同议事,商讨秦广王之事,定下章程。」陆判道。 「那想来,我们将在碧霞元君的英明指导下,明白了各自的不足,齐心协力,共同创建更加稳定的阴阳秩序,营造美好幸福的三界氛围。」许仙道。 「大体是这么个意思,跟我一起出发吧。」陆判道。 就我们几个,你小子不要说的这么官方啊。 「我要是和陆大哥你一起去,那太明显了,毕竟我是用人间悬剑司指挥使的身份去的。」许仙道。「这倒也是,单以人间的身份来说,你现在可比我尊贵了。」陆判摇头一笑,看着面前的许仙还真有几分恍惚,谁能想到一年多前,还只是人间一个普通修士的许仙,如今已经能镇压十殿阎罗的秦广王,让地府对他束手束脚的。 「那有我这个兄弟,陆大哥是不是很自豪啊?日后若是有人欺你,就报小弟的名字,小弟一定立刻赶到,替兄长出气。」许仙笑道。 当年陆判认识许仙,不嫌弃许仙修为低下,以许仙为兄弟,如今他比陆判强,自然也是一样。「行,我等着那一天,到时被人欺了,我便高喊一声,我兄弟是人间悬剑司指挥使,许仙。」陆判哈哈大笑,然后转身离去。 许仙淡淡一笑,心中则道,就这样,似乎不够霸气。 头衔多,不一定厉害。 但听起来,就很唬人。 像李世民那一串的头衔,听出来就很吓人。 自己现在见了人,说一句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上古诸神唯一继承者丶天仙大劫通天唯一继承者丶大周悬剑司指挥使丶杭州城隍许仙」,很显然还差了那么一点。 得再来点官衔。 不然的话,就得把如来二弟子金蝉子转世加进去唬人。 送走了陆判之后,许仙临时召集全家成员,召开家庭小会,宣布他即将前去开会的事。 「要几天啊?」 原本只是来学符篆的沈清妍听到许仙要走,第一个发言道。 「快的,会议的时间是三日后,如今我御剑,一日万里,一来一回,加上会议的时间这些林林总总的,也就四五日的时间。」许仙道。 听到只要四五日的时间,沈清妍浅浅一笑,露出一丝微笑。那就还好。 「怎么?听到只要四五日的时间,放心了,不会耽误你嫁给相公的日子?」聂小倩看到这一幕打趣道。「小倩姐姐。」沈清妍面色微红,娇嗔地看了眼聂小倩道,「许大哥要离开四五日,你就不想啊?」「不想啊,毕竟这些日子都配合相公,都没空陪我们沈大小姐,可想你了呢。」聂小倩盈盈一笑。沈清妍俏丽地白了眼聂小倩。 「然后,你们有谁想要和我一起去泰山逛逛的?」许仙问道,说是三日后开始会议,但很显然,他不会三日后才去,一定会先去泰山,和碧霞元君统一一下口风的。 「你走了,我便要留下来坐镇杭州。」白素贞道,现在事情还没有解决,虽说出现问题的可能性不大,但杭州这边还是需要个神仙坐镇的。 「相公,我是想去的,但我是判官,得留下来。」聂小倩道。 「我也不能去。」沈清妍不无失落道,她很想去,和许仙一起共游泰山,想想都很幸福。 但她现在还待字闺中,突然消失个几天,算什么事啊? 得等嫁了人,这才名正言顺。 想到这里,就又更期盼那一天的到来了。 「没意思,不去。」小青道,她要抓紧时间修炼,赶上许仙。 对她来说,许仙的事情越多越好。 这样子,就会分心修炼,修炼的效率就会下降,她就能偷偷发育起来。 辛十四娘略显沉默,大家都说不去,她说要去,会不会很尴尬? 而且白姐姐和聂小倩都已经嫁给了许仙,我一个人去也怪怪的。 「十四娘,你和我一起吧。」 就在辛十四娘犹豫的时候,许仙道。 辛十四娘微愣,旋即点头答应道:「好。」 她不太会拒绝许仙的要求。 而且,从本心出发,或许她也不想拒绝吧。 「还有,世民,你要去泰山吗?」许仙看着李济道。 历史上,你小子天天念叨着泰山封禅,结果愣是没去成。 这一次,虽说不能带你封禅,但带你见见世面总是可以的。 「可以吗?」 李济喜出望外,眼睛当中迸射出惊喜的光芒。 仙神开会,他还能参加? 他还以为是自家师父要和辛师娘两个人单独相会呢。 没想到,师父还记得我。 师父爱我。 「当然,既然是会议,总需要有人记录的嘛,整理会议纪要,然后公之于众,趁着这几天时间,还要整理一下悬剑司的律法,我们要公平公正公开,不是针对秦广王的挟私报复,而是他触犯律法。」许仙道。「谢谢师父,我一定努力完成。」李济兴奋道。 泰山,五岳之首,他还从来没去过呢。 而且可以好好见识见识神仙。 碧霞元君丶阎罗王丶五官王…… 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 他原本以为自己死了,才能见到呢。 没想到,活着就能见了。 自己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果然就是当初不顾辅机的劝阻,直接进了塔,然后抓住机会拜了师。这样的生活,哪里是一个太原二公子可以比的? 许仙淡淡一笑道:「好,既然如此,就暂时这么定了,再去请一位大神。」 「谁啊?」李济好奇道。 「跟我来不就知道了?」 许仙淡淡一笑,带上李济丶辛十四娘两人,离开许家大宅,前往关公庙。 关公的庙,很好寻觅。 在许仙前世,蜀汉落败的情况下,关羽的庙还能遍布大江南北,甚至在清朝传出了关羽要成玉皇大帝这样的民间传说。 而这个世界,蜀汉赢了,更不必说。 不过此时已是黑夜,故而庙中无人。 许仙也不在意,点燃黄符,道:「帝君在上,小子近来抓了两个神霄派的长老,不知如何处置,还请帝君明示。」 东海龙王解决了,秦广王的问题即将解决。 但许仙塔里的不止他们几个。 还有泾河龙王请来的人。 法海和那个叫行鸣的和尚,自然没有悬念,除了被关在塔里之外,接受他的洗礼之外,没有别的选择。但神霄派的这两个,处理起来比较麻烦。 不能杀,也不能囚。 雷部,天庭最强的战斗部门,很麻烦。 所以,许仙选择将他们丢给关羽。 关羽是雷部三十六天将之一,处理他们名正言顺。 第243章 关羽入伙 「神霄派?」 许仙符纸燃烧不久,高台上的神像闪过一阵耀眼的光芒,整个活了过来。 李济看到这一幕,兴奋地睁大了眼睛,绿帽红脸长须,正儿八经的关二爷啊。 一直都在庙里看的,现在终于看到活的了。 果真英勇啊。 这气势,难怪刘备和曹操喜欢他喜欢得紧。 这我也喜欢啊。 可惜,太原没有这样的豪杰。 看着关羽雄壮的身躯,李济险些流出口水。 「见过帝君。」 看到关羽显灵,许仙先是俯身行礼,然后道,「正是神霄派的人。」 许仙未曾隐瞒,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来,然后将神霄派两个道人放出。 这两个道人,被放了出来,正松了口气,擡头便看到不怒自威的关羽,吃了一惊,连忙起身拜道:「拜见关圣帝君。」 关羽闻言,眼眸眯起,看着两个道人道:「你们两个姓甚名谁,承了谁的道统?」 「回帝君,弟子云虚,师弟太和,我等都是神霄派,洞渊一脉。」两个道士中较为年长的道士开口道。「洞渊一脉?」关羽闻言,微微皱眉道,「雷霆至刚至阳,霸道无比,最难驾驭,初驭雷霆者,往往被雷霆的霸道所迷惑,性情也变得狂妄暴躁,故而若无古井无波的道心,不可驾驭雷霆。尔等身为雷部预备仙神,不问是非,便盲目出手,如此行径,日后如何成为雷部正神,司掌雷霆?」 「帝君恕罪,我师兄弟二人因素来和泾河龙王交好,惑于旧情,所以前来杭州,这才冒犯了许城隍,还望帝君和许城隍恕罪。」云虚道人当即跪下道。 太和道人紧随其后。 关羽虽非神霄派的人,但乃是雷部三十六天将之一。 若是惹怒了关羽,对他们二人未来大有影响。 何况,若非是关羽,许仙未必肯放他们出来。 这些日子,泾河龙王父子的惨状,他们都亲眼看着。 四渎龙族比之神霄派有过之而无不及,然而许仙依旧如此,他们比之泾河龙王,并不特殊,甚至还略有逊色。 「返回神霄派,十年内,不得下山。」关羽道。 「我等领罚。」 听到关羽的话,两个道人心里暗暗松了口气,面壁十年对凡人来说固然是惩罚,但对他们两个地仙来说,却在接受范围之内。 权当静心修炼十年吧。 两人起身后,又向许仙道歉,然后这才起身离开。 「你手下留情,放了他们两人,神霄派会承你这个人情的。」 他们两人走后,关羽看着许仙道。 「他二人并未作孽,罪不至死,只要日后不来为难我,其实不面壁,对我来说我也是无所谓的。」许仙笑道。 「所以你关押蒋子文,是怕放他出去之后,他会报复你?」关羽闻言,看着许仙道。 许仙关押秦广王的消息如今虽不能说是人尽皆知,但幽冥之中但凡有些档次的,都已知晓。而关羽在幽冥之中亦有权柄,故而知晓。 「不错,蒋子文心胸狭隘,此番关了他,再让他出去,实是个麻烦。所以,只能苦一苦他,在塔里呆个五百年。」许仙道。 关羽闻言,淡淡一笑道:「你我分别,不过一年光景,不曾想你已成长到了这个地步,再给你一年光景,怕是都要超越我了。」 「帝君擡爱,帝君神通广大,以武入道,白日飞升,人所不及。」许仙轻笑道。 「唉~若是我不曾白日飞升,或许就能助兄长一臂之力,也不至于让丞相那般操劳。」关羽闻言,却是叹了口气道。 这个世界,关羽同样水淹七军,东吴也同样白衣渡江,进攻荆州。 唯一不同的是,关羽一刀劈了樊城。 但这力量已经超越了凡人的极限,他不能再插手人间的战斗。 破了樊城不久之后,他就被仙界的接引之光牵引,强行飞升天界。 「但帝君白日飞升对大汉将士来说,却是振奋人心,皆知大汉有天命在身,神明庇佑,人人奋死,依旧功不可没。」许仙道。 而且,你不死,你大哥被诸葛亮劝住,没发动夷陵之战,而是一心北上,成功断陇,拿下凉州,这才有了后面的资本。 「回首往事,已是数百年前的事了。」关羽闻言,感叹道。 「但人间对帝君祭祀不绝,实不相瞒,此番前来寻帝君,还有一事相求,大周皇帝觉得仙佛妖魔在人间太过随意,肆意妄为,枉顾律法,故而成立悬剑司,我为悬剑司第一任指挥使,想请帝君神像入悬剑司,为悬剑司守护之神。」许仙道。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在悬剑司和这次的计划多一重保险。 而且拜关羽,真是名正言顺的事。 毕竟,悬剑司,皇帝直属,基本可以等同于是仙侠版的东厂和锦衣卫。 而东厂太监,那是个个都拜岳飞的,认岳飞做祖师爷,自认和岳飞一样,忠义! 这个世界,没有岳飞。 前世神话传说,岳飞是金翅大鹏鸟转世,许仙不知道是否真假。 反正无论是迦楼罗还是未来那吃了整个狮驼国百姓的金翅大鹏雕,你要说那玩意能是岳王爷,那真是侮辱人家了。 所以,自然是拜关公。 哪怕是皇帝问起来,许仙也是理直气壮的。 「拜我?」关羽低头看着许仙道。 「主要是我认为这天地之间的秩序的确有些混乱,虽说无论是仙神还是妖魔入了人间之后,法力都会受到极大的压制,但对普通人来说,仍旧是极可怕的存在。帝君,可知我是如何知晓修行的?」许仙说了一句,然后不等关羽开口,便又自问自答道,「那是我幼年时,看到一个老道,他想要让卖梨人给他一颗梨,卖梨人不给,他便施法术,将卖梨人所有的梨都给路人吃了,认为以此点化卖梨人,让其不要刻薄。」「一派胡言。卖梨人卖梨是为养家糊口,何其辛劳,那老道自以为有些道行,便卖弄法术,自以为是,当惩。」关羽闻言,眉头顿时皱起,双眼睁大,眼中一片寒意浮现,周身可怕的煞气涌动。李济顿时身体紧绷,似是坠入深渊,惊讶地看着关羽,心道关公睁眼即杀人,果然名不虚传。「而这还是好的,不少人学了些旁门左道,只会一二法术,如穿墙,幻术等,或肆意闯入民间偷盗,或骗奸妇女,其罪难赦。但遇到此事,凡人往往没有办法,哪怕官府也是如此,很多都是不了了之。我认为如此不可,当有秩序,所以成立悬剑司,警告天地诸神。」许仙道。 「你所言有理,此事我帮了。」关羽道。 世间信仰他的,不计其数。 这些事,他也听过不少,时常显灵,但终有顾忌不到的地方。 有悬剑司,不是件坏事。 「多谢帝君。」许仙道。 关羽的加入,对他来说无疑是件极好的事。 成立悬剑司这件事,于国有益,于民有益,日后李济建立大唐,他也还是要让悬剑司继续存在的。但这件事,不好办。 首先得和佛道两家都有联系,需要个渠道。 而关羽便极合适。 三教皆封,在儒家是文衡帝君,在道家是关圣帝君,在佛家是伽蓝菩萨。 儒释道,他都有人脉。 而且傲上不辱下,爱护普通百姓,这些加在一起,真的是天选的悬剑司守护神。 「秦广王之事,乃是悬剑司成立后的头件大事,办成了,便能做到杀鸡儆猴,敲山震虎的功效,此案要坐实,如今幽冥是要如何?」关羽闻言,看着许仙道。 「他们邀我去泰山商议。」许仙道。 「那好,那到时我也陪你去一趟,正好见见温琼。」关羽闻言,宽和一笑道。 「多谢帝君。」许仙闻言一拜,嘴角微微上扬,关羽丶温琼,道教四帅,这次两个在自己这边,这是真威风啊。 第244章 泰山温琼 入关公庙,请来关羽之后。 许仙等人便一同出发,前往泰山。 关羽自己腾云,许仙则是御剑,带着李济和辛十四娘一起,乘风破云,在天际之间穿梭。 一路飞行,观赏脚下风景,见山河壮丽,波澜壮阔,一时间又是感慨万千。 良久之后,一座高大的山岳出现在许仙等人面前。 山势巍峨,气势煌煌。 尚未靠近,一股波澜壮阔的感觉便扑面而来。 令人不禁为之震撼。 许仙眼睛睁大,心知,自己是即将到了。 泰山。 五岳之首,群山之巅。 虽说在各大名山之中,泰山的海拔不算高,哪怕只是在五岳之中,也仅仅只能排第三。 但泰山的地位,却全然不是其余四岳可以媲美的。 古老传闻,盘古四周,头颅化泰山。 其真假不知,但自古以来,泰山便是阴阳之分界。 古老人族亦通过泰山与天界联系。 古老传闻,人族通过建木往返于天地,但这世上怕已经没有见过建木的人了。 但泰山作为人族沟通天界和幽冥的桥梁,却是实实在在的。 历朝历代的帝王,无不想来此封禅。 群山至尊。 远远望去,便见着规则的神力。 「前方泰山,来者止步。」 就在许仙等人即将到达的时刻,两个身穿银色盔甲,手握长枪的神将飞出,面有神光,满是威严的警告道。 仙人遇泰山,皆需降下云头,以示礼敬。 毕竟泰山当中不少大能,直接在人家头顶飞过去的行为,太过失礼。 「我乃悬剑司指挥使丶杭州城隍许仙,应碧霞元君之邀而来,商议阴阳两界秩序。」许仙朗声道,表明身份。 而关羽的回应更是简单,惜字如金道:「吾乃关羽。」 听到两人自报身份,尤其是关羽一身强横的气息,无法作假,两个泰山神将当即收起兵刃道:「见过关圣帝君丶许城隍,还请关圣帝君与许城隍降下云头,随我等入内。」 许仙和关羽都点了点头,既然入了泰山,自然要遵守人家的规矩,各自降落,跟着两个神将走入泰山之中。 感党到气氛的肃穆,李济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觉得新奇又刺激。 而辛十四娘也有不一样的感受,打量着四周,她曾来过一次泰山,是陪她姐姐来的,她姐姐落选,无法成为泰山府的一员,也是因为这个,她才没陪许仙去兰若寺。 不曾想,再来一次,身份都不一样了。 「呦!老关,你怎么来了?」 许仙等人走了一阵,来到一处关隘前,一个身穿金色锁子甲,身高八尺,青面赤发的魁梧大汉忽然蹿了出来,一把揽住关羽肩膀,打趣道。 「自是护卫悬剑司指挥使。」关羽瞥了眼一旁的大汉,然后看向许仙,介绍道,「这是东岳十太保之首丶助法翊灵昭武大使太保丶忠靖王丶亢金大神丶天庭护法四帅之一丶雷部三十六天将之一,温琼。」「许仙见过温太保。」许仙闻言,微微拱手,心道,大佬的介绍就是这么华丽。 一连串的头衔。 光听着,便是了得。 自己的头衔还是不够多。 日后想办法加几个。 「许仙?哦,你就是个那个天天写雷符的许仙啊!」 温琼听到许仙的名字,顿时精神一振,瞪大了眼睛,怒气冲冲地看着许仙。 「天天写符?」许仙闻言,面上露出疑惑的神情,看向关羽。 他是有段时间,天天写雷符。 当时青蛟作乱,想要走蛟,祸害杭州。 他当时法力不济,人又穷,所以想着多准备些符篆。 然后雷符威力最强,所以天天找雷部众神请雷。 但是,他记得,他是向关羽发出请求啊。 毕竟,雷部三十六天将里,他只认识关羽。 这和温琼有什么关系? 「当日你向我请雷,当时我被公务缠身,无暇分心,但你请雷的动机正当,合情合理,不能不给,所以凡是你给我的申请,我都转给温琼了。毕竟他是东岳太保,本就有义务支援天下城隍。」关羽淡然道。许仙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原来申请还能转接的啊。 果然自己修为还是不够啊,这些个大佬,玩的是真花。 「呸~就你忙啊,我不忙呀。」温琼没好气地骂道。 许仙请雷,他也要付出法力的。 而当时许仙全家都在疯狂画符,往死里薄他羊毛。 他还不能拒绝,毕竟人间的劫,他不好亲自出手,这点忙,总是要帮的。 那可是一城百姓呢! 但明明是关羽的事,变成了他的活,这就让他很不爽了。 「没我忙。」关羽简明扼要道。 温琼闻言,顿时睁大了眼睛,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但又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说得对。 关羽的信徒不知是他的多少倍,在忙碌这方面,是远远胜过他。 「算了,不和你这红脸的家伙说了。」说不过的温琼选择放弃,而是看向许仙道,「许指挥使,走吧,元君已经在等你了。」 称呼许仙为许指挥使而不是许城隍,是因为城隍是他下属,若是称呼许仙为城隍的话,那么便是他在压制许仙,给许仙下马威。 如今东岳需要许仙,他自然不会做这样的蠢事。 而是称呼许仙的人间官职,许指挥使。 这代表着东岳的态度,尊重许仙,让许仙和他们平起平坐的态度。 「有劳太保。」许仙淡淡一笑,对温琼的态度显然很满意。 他和东岳互相需要,如今谁也不能离开谁,但东岳实力要比他强不少,就怕东岳里面有哪些脑子不好的,想要拿捏他,让他给东岳干活。 而如果东岳想要拿捏他的话,他虽不怕,但很烦。 他回杭州,是想放假休息的。 他最理想的状态是,好好休息,宅在家里,一两个月不出门。 但是回来之后,比他在京城还忙。 虽说他领了任务,但其实无论是去太原,还是回京,对他来说,都是比较轻松的活。 就是在太原那一段时间,比较累,但也仅此而已。 相当于是旅游了。 反而是回杭州了,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的来。 快点解决,然后回去成亲,造小人。 再在离开杭州之前,实现自己大被同眠的幸福目标,比什么都强。 第245章 碧霞赠宝 许仙等人跟着温琼一路前行。 经过重重关隘,终入了泰山深处,见一华丽宫殿。 通体土黄,灵气浓郁,一股磅礴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尚未入内,便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二分敬重之心。「泰山之心?」 许仙看着面前的宫殿,眼中浮现出一丝惊叹之色。 他小洞天当中的灵气已极是充裕。 但这里比之小洞天,还要略胜一筹,而且到来之后,便隐隐有一股威压流转,着实不凡。 「许指挥使好眼力,这便是泰山之心,修行土属功法的,在此修行事半功倍,修炼肉身的修士也能藉此来锤炼肉身,许指挥使若是有意,日后可试一试。」温琼道。 以他的修为,自然是一眼看出许仙体魄强壮,非同一般。 若非时机不合适,他是想要和许仙过过招的。 毕竟人族的肉身在万族之中并不算突出,人以智闻名于世,大多锤炼元神,所以锻体有成的很少。而温琼自己属于这很少之列,看到许仙,也很想切磋切磋。 「那就多谢温太保了。」许仙淡淡一笑道。 跟着温琼再往里走,便见到了如今东岳真正的主事人碧霞元君。 许仙好奇地看了眼这位元君,碧霞元君,和紫微大帝座下的真武大帝类似,两个人如今的地位虽然都在东岳大帝丶紫微大帝之下,但随着时间流逝,两人的成就都不在东岳大帝丶紫微大帝之下。真武大帝暂且不论,碧霞元君,号称泰山奶奶,明清之时,和妈祖并列,有北元君丶南妈祖之称,信徒之广,纵是王母亦不能及也。 不过,虽是号称泰山奶奶,但碧霞元君并不年迈,相反很年轻,肌肤白皙,乍看之下,似是只有二十来岁,眉眼弯弯,亦显得极是和善,周身神光涌动,散发着慈悲祥和的气息,似是泰山显化,福泽苍生。「许仙拜见元君。」 许仙不敢大意,瞧了一眼,躬身行礼。 关羽丶辛十四娘丶李济也紧随其后。 碧霞元君见状,神色略显微妙,许仙和关羽的行礼,她受得起,但李济,旁人看不出来,她作为如今泰山实际上的领袖,还能看不出来李济的来历吗? 「许指挥使客气,许指挥使远来,我有失远迎,还望许指挥使海涵。」碧霞元君轻笑着挥手,一股柔和但强悍的力量便托起许仙等人。 听得碧霞元君此言,殿中东岳诸神脸上露出讶异的神情。 许仙虽说有个人间指挥使的身份,但还不足以让碧霞元君说出那句有失远迎,许仙如此特殊吗?「元君客气,论公,此番前来,商定阴阳秩序,皆要仰仗元君;论私,我与陆大哥亲近,陆大哥常赞元君,晚辈亦敬佩。」许仙道。 「这说来,倒是陆之道的失职,没有早日将你引荐给我。让我直到今日才见了你这般少年英才。」碧霞元君笑道。 「是末将失职。」一旁的陆判笑着出来领罪。 「那待此事结束,罚你饮酒三坛。」碧霞元君轻笑一声,极是豪迈。 她虽是女子,但统率岳府神将,是个不折不扣的武人,行事亦是标准的武人作风。 殿中神将闻言,亦是大笑。 陆判则甘之如饴。 「此番相见,也不是外人,总要送些见面礼。听闻你曾从吕洞宾手中学得天遁剑法,但手中并无神剑,着实可惜,本想赠你一剑,但思来想去,又觉得无灵之剑,配不上你,而有灵之剑,大多有主,怕也不肯归降于你,不如取泰山之精华,为你重炼一剑,也合你心意,你想要怎样的剑?」碧霞元君看着许仙道。她本就看重许仙。 在如今地府这复杂的局势下,异军突起,将秦广王给扣了下来,对她东岳大有裨益。 地府之事,牵扯极大,不进则退,只有争,才能争出一条生路来。 而许仙带来李济这个紫微转世,便让碧霞元君更加看重许仙。 若是无意的,那么说明许仙福缘深厚,这样的人,需得结交,自古以来,神通广大的未必能活到最后,智计百出的也未必能活到最后,但这种福缘深厚的往往能活到最后。 甚至许多时候,还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反之与他为敌,很麻烦。 而若是有意的,那说明许仙强的可怕。 紫微大帝转世,拨乱反正,横扫人间,其中牵扯的因果太大,除却道祖和佛祖两人有可能算到之外,就算是玉皇大帝都算不到紫微大帝的转世身,而许仙能找到,这足以代表他的可怕。 「多谢元君好意,我以我原有的倚天剑为基础,锻造一柄华丽而不失杀戮的神剑。」许仙听闻碧霞元君的话,则是大喜过望。 他缺神兵,但用惯了倚天剑,也不想舍弃,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重炼倚天剑,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如今碧霞元君,亲自开口那自是最好不过。 「你有想法?」碧霞元君看着许仙道。 「略微有些想法。」许仙笑着将倚天剑丶敖章的圆珠还有一小块首山之铜取出,然后手掌微动,在虚空中画出一柄剑的模样。 灵感来源于秦时明月中张良的名剑,凌虚。 位于十大名剑之一。 剑身修长秀丽,通体晶莹夺目,不可直视,镶嵌十八颗北海明珠,虽为利器,却无半点血腥之风。在看到敖章的十二颗太阴珠的时候,许仙就有这个想法了。 没有十八颗北海明珠,他有更强的十二颗东海明珠,都一样。 主要是他觉得凌虚剑好看。 毋庸置疑,许仙是条颜狗。 虽说他追求强度,但在不破坏强度的情况下,他同样追求美感。 毕竞这两者又不违背。 如今三界最强的两个人,道祖和佛祖的东西大部分都是美感和实力并存的。 毕竞他们是正派的。 「首山之铜?」 看到那一小块首山之铜,碧霞元君看着许仙的神色更是惊讶,还是小瞧了你啊。 首山之铜都有。 还有那太阴珠,虽然不是什么厉害的法宝,但对普通地仙来说,也是弥足珍贵的至宝。 「侥幸获得。」许仙道。 「原本想给你炼制一件普通的灵宝,如今看来中品灵宝没跑,你在我泰山多待几日。」碧霞元君很快从惊讶中出来,虽说许仙有首山之铜,让她意外,但现在大家是盟友,许仙越强,对她来说就越好。「多谢元君。」许仙再次感谢。 大佬的馈赠,装备升级。 说起来,果然认识大佬才是关键,倚天剑原本平平无奇,只能算是凡间利器,但跟了自己,先后认识杨戬和碧霞元君两个大佬,便先后升级,等炼好之后,威力必然大增。 「然后,是你,辛十四娘,我记得之前来过一次泰山。」碧霞元君淡淡一笑,又将目光放在了辛十四娘身上。 辛十四娘心中惊讶道:「小女子确实来过泰山,不曾想元君知我。」 「你是个有仙骨的,原本若没有偏差的话,应该会来我泰山,不过如今跟在许指挥使身边,也是一番造化,初次见面,不送份礼物,旁人知晓,怕说我小气。」碧霞元君轻笑一声,手掌微动,一串铃铛浮现在半空之中,散发着祥和的气息。 辛十四娘看到此物,顿时睁大了眼睛,冥冥中有一种感应,此物对自己很重要。 「收下吧,这是青丘之宝,可以辅佐狐族修炼。白狐本是祥瑞,只是这些年来,狐族名声越发的差了,不为人族所锺,失了气运,倒是难得还有你这样的苗子,好好修炼,来日或能更上一层楼。」碧霞元君道。「多谢元君赐宝。」辛十四娘当即谢礼道。 而一旁的李济则睁大了眼睛,眼睛一闪一闪的,大家都有,没道理,他没有吧,但自己开口,显得很失礼啊。 感受到李济的眼神,碧霞元君嘴角微微上扬,转头看着李济,别有深意道:「至于这位小弟弟,虽是初见,但着实可爱,只是可惜,修为欠缺了一些,我便送你一件盔甲,穿在身上,刀枪不入。」碧霞元君淡淡一笑,一挥手,一道盔甲便穿在了李济的身上。 李济只感觉穿上盔甲后,神力大增,当即欢喜不已,道:「多谢姐姐。」 打蛇随棍上,素来是李济的优秀品德。 碧霞元君既然称呼他为小弟弟,那他自然也称呼一声姐姐。 「姐姐?」 听到李济的称呼,碧霞元君当即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 着实开心,原本叫小弟弟,已经是故意欺负,如今李济这一声姐姐说出口,她有些等不及地想看到李济恢复前世记忆的样子了。 而许仙看到这一幕,则是神色微妙,这个时空的李世民在他的教导下,本来就不合常理,如今再穿上这盔甲,那战力… 不要到时候,李济三千玄甲军都不用,自己一个人就凿穿十万大军啊。 这不是不可能的,毕竟演义世界,李元霸在四明山,以一己之力,锤杀百万大军。 金翅大鹏鸟转世的可以这么厉害,凭什么紫微大帝转世的不行啊? 第246章 黄河龙君 「还有两日,地府几个阎罗就到了,到时商谈,你可做好了准备?」 送完见面礼后,碧霞元君再笑着看向许仙,重新说到正事。 「不敢说万全准备,不过是依律行事。此番前来,我已经准备好了悬剑司律法。」许仙说着,从七宝玲珑塔中取出悬剑司法典。 碧霞元君手指微动,那悬剑司法典便自动飘到她面前,然后翻开。 碧霞元君看着悬剑司法典上的字迹,蛾眉微微一挑,看着许仙道:「这字似乎是刚写完不久。」「刚刚写完一天,是悬剑司法典第一版,初次编撰,尚有不足,其上不少律法,可能存在滞后性,之后会根据三界的具体情况,十年后再出一版,看哪里需要补充。」许仙道。 「难怪。」碧霞元君看着这本悬剑司法典,脸上露出一丝微妙的表情,里面有不少律法条文都很有趣,像是专门针对秦广王。 「有此书,两日后商讨,便简单多了。不过,还是要演练一下。我泰山有二文官能言善辩,许指挥使可要一论?」碧霞元君看着许仙道。 「自然是要练习练习的,如此之后辩论,也不会出了差错。」许仙笑道。 话音落下,碧霞元君身旁便有两个文官打扮的人走出,气质斯文,眼神之中精光闪烁,颇为精明强干的模样。 许仙淡淡一笑,与两人辩论。 半个时辰之后,许仙红光满面,泰山两个文官则是涨红了脸。 碧霞元君嘴角含笑道:「还有些两日,许指挥使不妨多在泰山逛逛。」 「有劳元君。」许仙淡淡一笑,站起身来,在一名神将的带领下,前往自己的住所。 「此人若是早生千年,怕是没有张仪丶苏秦的用武之地。」 许仙走后,碧霞元君同左右笑道。 「时势造英雄,但有些人,不管什么时势都能闯出自己的名堂来。而许仙大概就是这样的人。」陆判笑道。 「不错,认识他,算得上是你的福缘。未来百年,引三界风云者,非他莫属,泰山上下见他如见我,不可冒犯。」碧霞元君看了眼陆判,笑着说了一句,旋即环顾四周,威严道。 众人虽有些不解碧霞元君为何这般重视许仙,但纷纷称是。 许仙在一员泰山神将的引领下,来到了他们在泰山的临时住所。 李济欢喜地穿上铠甲,打着降龙十八掌,感觉此刻的自己,可以一巴掌打死一条龙。 看得许仙直摇头,真说起来,这铠甲其实有些破坏规则,真说起来,这玩意不该出现在人间战场上的,这不公平,但紫微大帝转世的出现,本来就不公平。 紫微大帝转世,代表结果是注定的。 而在这个结果注定的情况下,公不公平的,更没人在意。 所以许仙直接忽略了李济,而是转头看向了辛十四娘,碧霞元君赠的法宝,此刻已经戴在了辛十四娘的手上,银链细如情丝,环环相扣,缀七枚镂空铃铛,每枚不过小指盖大小,精巧别致,而戴在辛十四娘白皙如玉的手上更是更显玲珑,许仙轻笑道:「宝剑赠英雄,红粉赠佳人。这铃铛戴在十四娘手上,才算得上是宝物。」 辛十四娘闻言,白皙的面颊微微一红,道:「公子还是这般爱开玩笑。」 「你是佳人,这不是玩笑,但凡不是瞎子,都要承认这个客观事实。至于我当然还是我,不管千年万年,我都是我,一个玉树临风丶文武双全的普通美男子,许仙许汉文,你永远可以信任的人。」许仙道。辛十四娘看着面前自吹自擂的许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绝美的微笑。 一年多的时间,对辛十四娘这样的妖来说,本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罢了,但这一年多,在许仙身上发生的事,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仅仅只是一年,许仙就成了杭州城隍,轻而易举地收拾了她们一家不敢有丝毫怠慢的五都巡环使一家,甚至还成了仙。 许仙的成长,快得超出了她的想像,让她不禁有那么一两分距离感,直到眼前这自吹自擂的话,让她相信许仙的确是没有丝毫的改变。 「造化锺神秀,阴阳割昏晓。泰山日出丶云海都是一绝,难得来泰山,等会议结束之后,我们留在泰山,再看看泰山的美景,还有去天狐院看看?」许仙轻笑道。 他之所以带辛十四娘来,主要也是想带辛十四娘看看天狐院。 大多数正统狐妖梦寐以求的地方。 如果没有他的话,辛十四娘未来可能也来这里。 「好啊。」辛十四娘轻轻点头,笑容明媚,只是不知是因为可以去天狐院参观,还是因为有许仙陪着她一起去。 时光流逝,两日时光很快流逝,到了商议的时候。 地府这边的代表是阎罗王和五官王。 不过,阎罗王先来了,而五官王并没有立刻到,似是还有别的事。 许仙若有所思,并未在意,而是好奇地和阎罗王闲谈起来。 脸黑如炭丶头顶月牙。 这标准的模样,很难让人认不出来他的身份。 许仙看到他之后,脑子里当即浮现一个旋律。 「头上一片青天,心中一个信念……」 不过交谈之后,这个旋律就变成了,「开封有个包青天,铁面无私辨忠奸」。 因为,阎罗王在地府的派系里算是东岳这边的,故而对许仙的态度还算和善,但对悬剑司的存在,也有不少尖锐的问题。 似他这样修炼有成的神仙,心中自有坚持,非简单的派系可以驱使。 若是于苍生有害,他依旧会反对。 许仙有问必答,也都笑着回应,看着阎罗王这张脸,他对阎罗王就生出几分好感。 而在阎罗王坐下不久,许仙忽然感应到天地之间,水汽没有徵兆地大量汇聚,云雾涌动,擡起头来,眺望远方,隐约可见一条威严神圣的巨龙在云海之间穿梭。 一会儿后,便又听到一个声音响起。 「下官来迟,还请元君海涵。」 只见着一个头戴方冠,身穿长袍,留着长须的中年男子走来,同碧霞元君致歉。 「时候未到,算不得来迟。」碧霞元君淡淡地回应了一句,然后看着五官王身旁,一个身着黄袍,头顶龙角的老者道,「此次商谈,是因秦广王一事,不知黄河龙君为何前来?」 「幽冥之事,老龙自然不该置喙,但此番秦广王被抓,却和我泾河水族有关,泾河龙王也被这位悬剑司指挥使捉拿,故而五官王邀老龙前来,老龙便应了,失礼之处,还请元君见谅。」五官王身后的老者,即黄河龙君抱拳道。 「哪里的话?泰山黄河,做了多少年的邻居了,黄河龙君想要来,那我泰山自然是无限欢迎。而且此番幽冥之事的起因的确是水族,龙君要来补充真相,也是好的。」碧霞元君爽朗一笑道。 她虽然不太想让黄河龙君参与,但泾河龙王的确和此时有关,于情于理都应该让黄河龙君参与。「多谢元君。」黄河龙君谢道。 「那是否现在论一论秦广王的事?」五官王则请示着碧霞元君。 在泰山开会,对他不利。 但他相信许仙斗不过他。 尤其是有龙族这强大外援的情况下。 「可。」碧霞元君言简意赅道。 得到碧霞元君的准许,五官王顿时精神一振,目光如刀地看着许仙。 许仙神色淡然,嘴角微微上扬,对五官王请来黄河龙君并不意外,他会请关羽来壮声势,五官王这边自然也不会没有动作。 这世间不止他一个聪明人。 但既然已经猜到了,他又如何会怕? 第247章 泰山之上,喝骂二王 「修性不修命,修行第一病。修命不修性,修行入魔道。然而这世间,恰有许多人,修命不修性,只修法术,却不打磨心性,心性无法驾驭法术,自以为学了点微末伎俩,便不同于凡人,自命不凡,祸乱人间,破坏人间秩序,故而当今天子成立悬剑司,监察大周境内一切仙神妖魔……」 会议开始,许仙率先开口,表明悬剑司的立场。 然而许仙的话还没有说完,五官王便嗤笑一声,打断道:「好一个秩序,天地有序,礼法有数,你不过一个小小城隍,末流之神,也配与我等同席?似你这等不知分寸,以下犯上之人,也有资格说森严秩序?」一旁的李济听得此言,顿时剑眉倒竖,眼神之中浮现出一丝杀气。 什么东西? 也配侮辱他的师尊? 五官王感觉到李济眼神中的恼火,心中也是一怒,暗骂许仙没有规矩,一个凡人也配来质问他了?正要发作,便闻许仙怒声嗬斥道:「便是有你吕岱这等人,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逆贼,也敢在本官面前撒野,若非念在幽冥秩序,你这般千夫所指的畜生,也配与本官并列。」 五官王吕岱。 三国时,曾下凡助东吴孙权一臂之力。 在原本的历史之中,颇为显赫,虽出身不高,仅为郡县吏,但得孙权赏识,一路高升,历任督军校尉丶昭信中郎将丶庐陵太守丶交州刺史丶安南将军丶镇南将军丶大将军丶大司马。 爵位从无到有,再从都乡侯升到番禺侯,活到九十六。 再活几年,便是人瑞了。 但不好意思,这个世界蜀汉这边开挂,然后孙权又过于能活了,曹魏那边,那是正儿八经传了三代,曹操丶曹丕丶曹睿,而东吴这边,登基的是孙权,最后自去帝号,投降的还是孙权。 东吴在定性上就是贼,和袁术一个性质了。 那吕岱,自然也就只是个从贼的。 「你言谁是逆贼?」 五官王闻言顿时勃然大怒,双眼之中,直欲喷火,衣袍鼓动,恨不得一口吃了许仙,四周天象异变,乌云汇聚,重重威压压在心头,似是天雷将至一般。 他当年下凡的时候,亲自算过的,三国鼎立,而东吴是存在时间最长的一个国家,所以他才选择投靠东天知道,为什么当年天数异变。 蜀汉忽然就起来了。 要不是天命注定,不能只是一朝,现在说不定还是汉。 而他的投资也就差了。 好在他和蒋子文见风使舵,投靠佛门投靠的快,不然的话,这第一殿和第四殿还不一定轮得到他们。如今许仙再度说起这桩旧事,如何让他不恼? 「汝为逆贼,史书已有公论,汝有不从,是不敬当今天子吗?」 许仙闻言,站起身来,丝毫不惧五官王的威压,目光如电,周身自有一股威压涌动,大势煌煌,不似五官王那般引动天象,但无论是五官王还是黄河龙君都清晰地感应到许仙身上那股可怕的人道之力。若是寻常时期,人间皇朝衰败,他们也不至于这般畏惧人间。 但偏生当今天子是个极有才干的人,如今的大周堪称五百年来未有之盛世,纵然当今天子如今晚年有些昏聩,可这不影响许仙可以借用的人道之力,强得可怕,不是五官王可以抗衡的。 「好了,今日是来商议的,不是来争吵的,更不是打斗的。许指挥使稍安勿躁,吕岱,亦需慎言。」关键时刻,碧霞元君出来,做了个和事佬,打圆场道。 听到碧霞元君的话,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才稍稍缓解。 许仙亦坐下,看着五官王道:「此番前来,乃是给碧霞元君面子,悬剑司成立,乃是奉当今天子之命,此事只是通知你而已,并非同尔等商议,似你这等逆贼,也没有拒绝的权力。」 五官王听得面色青一阵,白一阵,却碍于碧霞元君方才之言,不敢再发作。 黄河龙君闻言,目光打量着许仙,眼神之中亦浮现出一丝忌惮之色。 五官王用阴间官职来指责许仙,合情合理,任何人都不能说上一个错字,便是碧霞元君也不可,这是规矩,亦是秩序。 许仙若是和五官王争论,无论怎么说,都会落入下风,因为五官王是王,而他只是个城隍而已。怎么争论,都是许仙劣势。 而若是不争论,那许仙便是默认了。 这是五官王给许仙准备的下马威。 然而许仙根本就没按照五官王的计划走,而是直接用人间的一套规矩来算。 想要救回泾河龙王,怕是要比预计的还要难。 但,不管怎么说,也要救。 泾河地位非同一般。 泾河龙王更是司掌雨大龙神。 想到此处,黄河龙君开口道:「此番事乃幽冥之事,我本不该开.……」 然而黄河龙君话音未落,许仙便开口道:「黄河龙君,你既知你本不该开口的,那就不要开口,非要开这个口,是明知故犯,还是假惺惺得令人作呕呢?」 黄河龙君闻言,语气一滞,原是些客套的话,不曾想许仙竞然如此狂悖,当即恼声道:「许仙,本王是念在当今人皇治下,方才敬你三分罢了,不代表本王怕你! 「泾河龙王乃是玉帝亲封司雨大龙神,神籍在天庭,非你人皇统辖之民,汝有何权力镇压?还是说你许仙不将玉帝放在眼中?尤其是泾河龙王身居要职,泾河镇压着多处妖魔,若是泾河龙王常年不在,怕是妖魔脱困,水灾贫乏,关中从此沦为贫瘠之地,你这个罪责你担当得起吗? 「若到最后,天怒人怨,你以为天子不会要你这颗人头平息天下龙族的怒火吗?不要以为只有你能联系到天子,我等龙族虽然不好靠近天子,但可直面各地官员,到时同样能进谏天子!」 一连数句,直将许仙逼到墙角。 阴间管不了阳间太多的事。 除非擅自更改生死簿,但这是绝不能说出来的禁忌。 可他们龙族不一样。 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这是所有帝王和贤臣的期望,先有风调雨顺,再有国泰民安。 若是天公不作美,灾害频发,那便是要生乱的。 而他们龙族恰好掌管着风雨。 若要动些手脚,给人间警告,实在太过容易。 更别说,他们还掌控着天下河流。 别的不说,他掌管黄河,哪怕他尽职尽责,也难免出事,威胁两岸百姓。 而如果他故意放松监管,那么引发的乱子必然更大。 再放出几个作乱的妖魔,那就更不可估量了。 只要他事后灭了妖魔,便能将功赎罪。 许仙的做法能压制得了地府,但压制不了他龙族。 「要让天子知晓这世间有龙吗?不必这般麻烦,我直接告诉天子便是,古语有云,食龙,可延年益寿,我手下正好有两条,你说天子闻之,会不吃龙吗?而天子吃龙,权贵必效仿,你说这天下会有多少人去屠龙给陛下享用呢?」许仙笑意盈盈地看着黄河龙君,然而眼神却凛冽如冰,没有半点笑意。 用这个来威胁我。 那我便叫你龙族上下不得安宁。 食龙肉,虽不能长生不老,但真可延年益寿。 若天下有龙的消息传出去,你以为这天下权贵会不想吃你们? 至于天下苍生,百姓流离失所,朝堂诸公,谁在乎呢? 古代,以仁为谥号者寥寥无几,其中最出名的当属宋仁宗,一度被冠以千古仁宗之名。 在其治下之时,黄河曾有一次改道,这本没什么,但宋朝以黄河险,抵御大辽,黄河是北宋防线的重要组成部分,如今改道了,那就影响了北宋的防御啊。 所以一群大聪明,不考虑现实客观规律,一心想着让黄河流回去,恢复成以前的样子,结果自然而然地以失败告终不说,宋史记载,水死者数千万人。 这还是以仁义出名的仁宗。 而其余皇帝更不必说。 看不见百姓,感受不到他们的苦楚,所以那些百姓对他们来说只是数字。 「你敢?」黄河龙君闻言,顿时面色大变。 「我有什么不敢啊?我念你为我人族镇守黄河多年,念你老迈,故而称你一声龙君,怎么?你就真当自己是君了?自古以来,我人族为君,你龙族为臣,如日升月落,亘古不变,你想要以下犯上,以臣凌君,还早着呢!」许仙毫无惧色,厉声嗬斥,再度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黄河龙君,自带一股可怕的威势。「天下万族,如今大多出生即是妖,龙族例外,出生即为神圣,独掌水系,你真以为是龙族强大到,其余万族都无法争锋吗?那是我人族念你龙族忠诚,给你的体面。 「你若不想要这个体面,我上奏天子,请他代天封神,封我人族历代先贤为河神丶水神亦无不可!你龙族若敢作祟,我自可请天地诸神来斩恶龙! 「灌江口二郎真君,以治水闻名,这么多年来,灌江无水神,也不见有丝毫乱子,你这区区龙头真当得上他三尖两刃刀来? 「关圣帝君青龙偃月刀,当世一绝,斩不得你龙族?至于温琼元帅更不必提,泰山镇压你黄河多少年了,你黄河龙族哪个给我翻个脸看看?」 许仙声色俱厉,明明修为是在座的最低的,但声势却是最强的。 关羽和温琼听到许仙说他二人,当即挺起胸膛,恰到好处地释放气息,颇为挑衅地看着黄河龙君,来,你看我们斩不斩得了你龙族? 黄河龙君闻言,面色一阵变化,看着许仙的眼神之中带着厌恶丶仇恨丶愤怒还有一丝他不想承认的惶他是在吓唬许仙,但许仙却要直接掀桌子,若真的人龙相争,后果不堪设想。 而死的一定不会是人族。 当然,许仙也一定会死。 但为了一个泾河龙王,犯不上。 第248章 既要公正,为何不抓东海龙王? 「不是来商谈的吗?这么激动做什么?常言道,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在场的都是闻名三界的人物,如是在此大打出手,岂不是让人笑话?」 许仙言辞锋锐,长身而立,一言一语皆似重达千斤,黄河龙君坐在椅子上,不敢言语。 碧霞元君再度开口,轻笑一声,化解了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我自也是想和人讲道理的,但总有人觉得他们特殊,可以不和我讲道理。那我便也和他们不讲道理。」许仙淡淡一笑,重新坐了下来。 黄河龙君丶五官王看到许仙坐下,两个人心中竞都是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旋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荒谬和不可置信。 这和他们所设想的完全不对。 在他们设想中,碧霞元君必然是会拉偏架的。 但不曾想,现在竞然是碧霞元君出面救他们。 「方才黄河龙君所言,也非全无道理,此事起因,乃是泾河龙王之事,一桩一桩,从头算起。」会议开始,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的阎罗王开口道。 「好,此番乃是泾河龙王之子敖恒蛮横无理,因一己之私,便带兵公然威胁我杭州悬剑司丶杭州城隍司,宣称若是不从他,便要踏平我杭州,斩杀我麾下所有人来。说来,这蛮横的姿态,倒是比黄河龙君更胜一筹。」许仙说到这里,瞥了眼黄河龙君。 说着话,许仙将当日的景象放出。 看着画面之中狂妄的敖恒,阎罗王顿时眉头一皱,厉声喝道:「好贼子,当真狂妄!」 说完一句后,阎罗王又看向黄河龙君,目光威严,道:「说来,此事黄河龙君你还没有给我阴司一个交代!」 「阎罗恕罪,是泾河龙王教子无方,若是救得出来,必重重惩戒,还请阎罗息怒。」黄河龙君闻言,也不倨傲,直言己方之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速@读@谷w/w/w.s/u/d/u/g/u.o/r/g为您呈现最新小说章节! 阎罗王闻言,便不好多言。 毕竟泾河龙王只是黄河龙君的下属,而不是黄河龙君的儿子,撑死了算是个御下不严嘛,怪不到黄河龙君的身上。 而真要怪罪的泾河龙王和敖恒现在都已经被关起来了。 「在之后,便是泾河龙王,不分青红皂白,便带四个地仙围攻我悬剑司。悬剑司乃府衙所在,冲击府衙,形同谋逆,自古以来,谋逆便是十恶不赦的死罪。若非看在龙族多年来,兴云布雨,有所功劳,他二人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许仙道。 「此言,倒是不假。」阎罗王闻言点了点头。 若仅仅只是包围府衙,那还有的说。 毕竟府衙之外的街道,准许旁人行走,自然也准许人家停留。 但带兵冲击府衙,对官员动手,这在人间来说,那是等同造反了。 判一个满门抄斩,夷灭三族,也毫不为过。 「但如今黄河龙君反倒咄咄逼人,反倒显得我错了。凡间有人言,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遗骸,言说凡间世道黑暗,可阴间和天界难道也一样吗?」许仙看着黄河龙君和五官王道。 「凡间生灵,寿数不过百,与我等修士而言,好比蟀蟒之于天地,岂可混为一谈?再者,实际上并未造成任何伤害,所谓以和为贵,自当宽宏,以彰显律法之仁义。」五官王反驳道。 「若是在动手之前,他们自己停止,那是犯罪中止,自然不该受到惩罚,但如今他们是动手了,只是被我拦下,这便是犯罪未遂,虽未遂,然而等同犯罪。你身为阴间阎王,难道连这儿也不知道?如此认知,如何能为一殿阎罗?」许仙满是怀疑地看着五官王,只差没有把「你也配当阎王」六个大字写在脸上。五官王大怒。 但看着许仙身边威风八面的关羽和温琼,也就只是怒了一下。 而阎罗王则是附和道:「此二者,确实不同。」 犯罪中止和犯罪未遂,自古以来就是两个概念的事,无论是凡间还是仙界,都不能混为一谈。前者犯罪中止,那就是没犯罪。 迷途知返,好事。 后者,那是犯了罪的。 不能宽恕。 「还是阎罗王知礼,本官办案,素来都是遵循律法,此为我悬剑司律法,诸位可以一观。」许仙说着话,将最新写好的几本悬剑司法典递给阎罗王几个人。 阎罗王翻开法典,时而皱眉,时而点头。 五官王和黄河龙君虽不情愿,但也翻看起来。 「这些律法,诸位日后可详加观看,因为未来这就是人间的规律,无论仙神妖魔,一概听之。除此之外,因为时间有限,所以三位可以直接看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五条丶第七十二条的律法。」许仙看着三人,又道。 阎罗王依言观看,看了半响之后,点头道:「依律法所言,无差。」 「而秦广王身为幽冥十殿阎罗之一,不问青红皂白,亦忘却自身之职,反而以权谋私,对我施压,意图动手,谋害本官,身为阴间城隍,我建议待他人间的惩罚结束之后,严惩此人。」许仙说着话,再度放出当日秦广王动手的画面。 「阎罗王,觉得我所做是否合情合理。」许仙又看向阎罗王道。 阎罗王皱眉,然后便要点头,道理上,无错。 但就在这时候,五官王忽然打断道:「若是一般人来说,的确如此,但刑不上大夫,秦广王乃是我阴间之王,身份更非同一般,再者他训斥的是冥界的城隍,而非人间的悬剑司指挥使,这二者同样不可混为一谈。常言道,不知者无罪,理当宽恕。」 「知你从贼,不曾想如此不学无术。礼为有知制,刑为无知设也。庶人虽有千金之币,不得服。刑不上大夫者,据礼无大夫刑。大夫知礼,故而不会犯罪,自然也就不必专门建立大夫之刑。 「倘若大夫犯罪,理当于家中跪而自裁,保留体面,免得被他人耻笑。而若是身为大夫,犯了罪行,不知礼,那与庶人无异也。更何况,我如今又未对蒋子文用刑,不过是关押而已,囚非刑也!」许仙看着五官王,一字一句道。 没文化,真可怕。 「焉知你没有私下动刑?」五官王看着许仙道。 「那是你要证明的事,不是我。现在事实清晰,一目了然,按照我悬剑司的律法,秦广王当惩,镇压五百年。」许仙道。 「五百年?」 听到许仙的处置,五官王面色骤变,道,「许仙,你真当我地府软弱可欺吗?」 「律法如此,吕岱你若想动手,我可以陪你,我也想知道,你有没有比秦广王和东海龙王加起来都强。」许仙神色自若道。 五官王闻言,勃发的怒气顿时一滞,原本躁动的法力也在这时候,忽然平复了下来。 眼前这小子,固然年轻,修为也不如他,但手中那件法宝威力却不同一般。 「这便是悬剑司的律法,三位可还有异议?」许仙看着面前三人道。 「有,此事起因乃是东海龙王之子敖章未婚妻敖云逃遁到杭州,这才引发了后续的风波,而请秦广王入杭州的,也是东海龙王,如今秦广王和泾河龙王都被关押,为何东海龙王父子却不受惩罚?律法令人信服,首先要公平。」五官王继续道。 「嗯?」许仙闻言,瞥了眼一旁的黄河龙君,见他面色如常,心道一声有趣,这是想要将自己引到东海,然后伏杀自己吗? 而黄河龙君与五官王脸上终于带上了几分自得之色。 他们抓住了许仙的破绽。 东海龙王。 若要秉公办理,凭什么东海龙王不受惩罚? 而既不公正,那能讲的地方,可太多了。 除非许仙敢去将东海龙王再抓来,可东海龙王已经返回东海,而东海不是大周境内,大周圣旨在东海之上虽不是全无效果,但威能会大大衰减,许仙若敢去,便是自寻死路。 第249章 第二次天劫的先兆 看穿两人的意图,许仙轻笑一声道:「本官不抓,自然是因为两人罪行不同,故而惩戒不同。」「如何不同,若说擅入人间,二者皆是,甚至真论起来,东海龙王一家才是真正的主犯,秦广王受贿,那东海龙王便是贿赂,还是说你也收受贿赂?」五官王自以为抓住了把柄,当即道。 「首先,明确一点,东海龙王没有贿赂秦广王,他和秦广王商量之后,秦广王主动帮忙,这是秦广王受不了私交,虽在道德层面上,东海龙王应当受到谴责,但他不触犯律法。」许仙道。 贿赂的前提是要用金钱丶美色这些去贿赂。 但东海龙王是单纯地用个人交情去请秦广王帮忙。 在律法上,算不上贿赂。 除非把东海龙王之前那些送给秦广王的礼物给算进去。 但仙家之间,正常的礼物往来,自然不能算贿赂。 否则,这天地间不知道有多少神仙能幸免。 「就算如此,东海龙王和秦广王是一起进入杭州的,为何放了东海龙王,却不放秦广王呢?」五官王追问道。 这贿赂的问题,不好深究。 「那自然是因为二者之间的态度问题,我等执法,不是为了折磨谁,而是为了三界百姓的安宁,尤其是面对修士,翻开律法七十二条,若嫌疑人认罪态度良好,积极配合,在审判期结束之前,达成谅解的,应当坚持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原则。 「秦广王丶泾河龙王知法犯法,本官曾网开一面,然而他们拒不认罪,暴力抗法,然而东海龙王父子则幡然悔悟,洗心革面,坦然认罪,缴纳罚款,抵消罪行。」许仙道。 「缴纳罚款?说的特别,不就是接受贿赂吗?」五官王冷笑道。 「元君,这蠢货到底是怎么当上阎王的?」许仙听到这里,忍不住转头看着一旁的碧霞元君道。「此刻还在商谈呢。」碧霞元君憋着笑,略带一丝宠溺地看着许仙道。 不要动不动就骂人蠢货。 私下骂。 「是。」许仙应了一句,然后看着一旁的李济道,「世民,你来和他们说吧。为师实在是有些累了。和不太聪明的人争论,真的难啊。」 李济听到自己的名字,先是一愣,旋即又欢喜起来,原本以为只是记录,没想到竞然还有他发言的机会,控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一脸严肃地站起来,剑眉倒竖,怒视五官王道,「无知,以财物抵消部分刑罚,自古有之。 「秦时,便有明文律法写明,允许百姓赀赎,以缴纳财物来抵消部分刑罚,汉时同样明确记载纳粟赎罪,百姓可以通过缴纳粮食或财物来减免刑罚。本朝律法更是明确规定赎刑,允许以财物抵消部分罪行。「如今东海龙王缴纳罚款,以抵消罪行,然而秦广王与泾河龙王父子都未在刑期之内,缴纳罚款,故而依旧定刑。」 「你身为神明,却如此无知,不觉得贻笑大方吗?」 许仙编纂律法,并非是随意编纂。 他虽然的确有针对的意思,但每一条律法,都能追根溯源,都在人间出现过。 「小畜生,我与你师谈话,何时轮到你开口了?」 五官王被驳斥,本就恼怒,而如今看着李济一个连修士都不太算的凡人竟然敢反驳自己,更是怒不可遏,一直以来积压着的怒火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站起身来,一声怒喝,磅礴法力涌动,身后紫气缭绕,显现出一尊身高百丈的阎罗法相。 地狱阎罗,主宰万鬼。 可怕气息在虚空之中激荡。 教训不了许仙这个身怀重宝,又有人间天子圣旨在身的家伙,我还教训不了你这个凡人吗?然而出乎五官王预料的是,他这足以让寻常地仙都为之胆怯的可怕气息落在李济身上时,却如同清风拂面一般,毫无作用。 反倒是李济大怒,虽是面对恶鬼阎罗,但那俊俏的脸蛋上全无惧色,厉声喝道:「有志不在年高,是非道理,自在人心,你身为阎罗,却一意孤行,不问是非,只看自己一家之私利,枉为阎罗!」而随着李济声音提高,身上一股只有仙神可见的紫微帝气涌动,铺天盖地而去,瞬息间吞没了五官王所散发出来,如幽冥地狱一般阴暗诡谲的气息,并仍余势不竭地袭向五官王。 刹那之间,五官王神魂震颤,隐约间看到一条璀璨的星河,梦幻瑰丽,古老而神秘,优雅而高贵,像是诠释着这天地之间所有的大道,而在这星河的尽头,有一尊看不清面容的古老天帝正坐在星河之上,只一眼扫来,五官王便喷出一口鲜血,如遭雷击,一头黑发都变成了白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吕兄。」 看到这一幕,阎罗王和黄河龙君都是大惊。 李济也吓得瞪大了眼睛,不是,这什么情况啊? 这不就是,他骂我一句,我回骂他一句吗? 怎么就吐血了? 还一下子白头,他不会想要讹我吧? 想到这里,李济下意识地走到了许仙的身边,略带着些胆怯地看着许仙,师父,他吓我! 而五官王则是浑身颤抖,不敢置信地看着李济,紫微帝相,这是紫微大帝转世? 我刚才说了什么? 不对,他还是许仙的弟子? 许仙何德何能啊? 五官王震惊不安,但他很快做出了应对,弯腰向许仙低头道:「许指挥使,大仁大义,大智大勇,是蒋子文无知,冒犯了许指挥使,吕岱愚钝,竟不识好人,冒犯了许指挥使,恳请许指挥使恕罪!此后阴司定全力配合许指挥使。」 没法争了。 若许仙只和当今皇帝有关系,影响不大,他们这个级别的神仙都知道紫微大帝转世了,这人间皇朝改朝换代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真要闹起来,提前和人间皇帝闹一场,就当为紫微大帝转世的争霸之路拉开序幕。 反正只要他小心一些,人间皇帝也不能罢免他。 可现在,紫微大帝转世就在许仙身边,这怎么办? 师徒如父子。 紫微大帝记忆觉醒之后,若想要还了这个人情,拿他开刀,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五官王客气,阴阳两界,各司其职,各安本分,于三界皆有利。」许仙轻笑道。 「是。许指挥使,大仁大义,大智大勇,吕岱心悦诚服。」五官王高声道,我做你的狗,你给我管好紫微转世,别找我麻烦。 若是寻常仙人遇到紫微转世,倒也不必如此害怕。 惹不起,总躲得起。 而等紫微转世恢复记忆之后,也未必会记得这小小因果。 但他不一样。 他走的是神道。 而人间天子,口含天宪,言出法随,外加紫微转世的天命,哪怕现在还不是天子,都能让他道行受损,若是成了天子,他真的会死的。 许仙闻言,淡淡一笑,然后转头看向黄河龙君道:「龙君,意下如何?」 黄河龙君深吸了口气,方才那一幕,除了李济之外,这里所有人都看的清晰,他自然也看到了,而看到了,那情况便又不一样了,只得道:「许指挥使公正,我这就让人缴纳罚款。」 「龙君,缴纳罚款是要在期限之内,好比以金银可代替劳役,但劳役开始,那便不能再用金银,将人赎回来。」许仙看着黄河龙君道。 你逾期了! 黄河龙君闻言黯然,却不敢再争。 罢了,不能因为泾河龙王一个,真的引发人龙大战。 苦一苦泾河龙王吧。 许仙最后看向阎罗王,阎罗王却是皱着眉头道:「悬剑司,古之未有,骤然出现,管理大周境一切修士,不可随意,这律法还需要修正一二,否则一旦推行开来,只会生出更大的乱子。」 听到阎罗王反对,五官王和黄河龙君脸上都露出惊讶的表情,谁不知道阎罗王是东岳一系出来的人,如今阎罗王竞然反对许仙这个和东岳一系关系密切的? 「那就有劳阎罗王和我一起完善律法。」许仙淡淡一笑,看着阎罗王道。 「可。」阎罗王点了点头道。 看到这一幕,许仙淡淡一笑,他之所以准备这么充分,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阎罗王。 拳头是基础。 没有拳头,没有人肯听你讲道理的。 但只有拳头也是不行的。 拳头只能让人口服,不能让人心服,光靠拳头,会出乱子的,而许仙的拳头也没大到可以镇压一切的地步。 尤其是仙神之中,不缺不怕死的人。 朝闻道,夕死可矣。 凡人尚且如此,何况仙人。 为了心中的信念,他们是真的会拚命的。 但反过来,只要这些道理符合他们的认知,他们反而会为许仙拚命。 阎罗王就是这样的人。 所以他自出的打算的是先用拳头讲道理,然后再好好讲道理。 只不过,五官王和黄河龙君比他想的还要菜,他一个人都能镇压,小世民都不需要出来。 而其实,到了讲道理这一步之后,那就已经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他已经赢了。 真正的争执只有一个,那就是五官王和黄河龙君不同意悬剑司真的能囚禁秦广王这样的阎罗,不同意这东西成立。 可当他们同意之后,接下来,商讨的都是在许仙自己制定的规则之内。 所以,在说服了阎罗王之后,就是李济登场,教他们做人。 现在阎罗王说要替他完善律法,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 因为这代表悬剑司将更加完善。 而他所能得到的因果之力也会更加强大。 许仙感应着,元神之中菩提树上,一颗硕大的果实迎风招展。 悬剑司完善,再广而告之,几乎与大周所有修士都结下因果,那他差不多就可以引发第二次天劫了。 第250章 我成姜子牙了? 三方会议,最终以共同商讨悬剑司律法告终。 许仙大获全胜。 秦广王丶泾河龙王父子依旧被镇压在七宝玲珑塔中,等各自刑期圆满,方能离开。 之后便是专心讨论悬剑司的律法。 说来,也不难。 五官王全程赞同,几乎没有意见。 黄河龙君虽然有意见,但意见不多。 而阎罗王虽然提出了许多的意见,但许仙大部分都虚心接受,只有少部分有争执,碧霞元君再加以补充。 最终,讨论了三日,出了第一版的法典。 大体框架还是许仙自己写的法典,只是细节上有些修改而已。 「许指挥使,年少有为,胸藏韬略,未来维系阴阳秩序者,非许指挥使莫属。」 临别之际,阎罗王看着许仙道。 「阎君擡爱,小子年幼,许多事还需要阎君相助。」许仙道。 「分内之事,义不容辞。」阎罗王正色道。 许仙面带微笑,又看向五官王道:「五官王,你我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此后还望彼此通力合作。」「这是自然。」五官王赶忙回道。 他此刻,是真的不敢得罪许仙。 他知道的比黄河龙君多,清楚许仙的某一世是天仙。 如今紫微转世成了他的弟子,在五官王心中,许仙怕是要比紫微大帝都高半筹。 而紫微大帝已是四御之首,玉帝也只不过比紫微大帝高半筹而已。 那许仙到底是什么人? 他不敢想了。 他现在甚至怀疑佛门给他的消息有问题。 故意让他做炮灰来为难许仙。 又或者,让他去死,来成就许仙的劫数。 这些东西太深,他不敢细想了。 他如今有些明白为什么地藏王菩萨不来了。 日后,他无事绝不出地府。 「至于龙君,之前戏言,切莫当真,人龙一家,不分彼此,」许仙看着黄河龙君道。 「回去之后,我必严加约束龙族,不让其冒犯许指挥使。」黄河龙君亦郑重回应道,心中了然,黄河龙族认怂,揭过这件事,那就只是戏言。 如果不认怂的话,那就不是戏言了。 别的不说,关羽和温琼两个道教元帅现在可都磨刀霍霍。 黄河龙君已经预想到了未来的画面。 悬剑司门下必是人人供奉关羽丶温琼二帅,说不定就天天画雷符,来劈龙了。 但许仙同他说是戏言,他自然只能当这是戏言。 谈笑良久,许仙送走众人,然后看向碧霞元君道:「幸不辱命,五百年内,秦广王无法回归幽冥。」答应你的,我做到了。 现在,是你要实现你的承诺了。 「有劳许指挥使,今后杭州城隍上下阴神皆由许指挥使任免,至于许指挥使想要调任蜀中,有个小难度,因为蜀中是二郎神最先开始审查的地方,所以如今各地的城隍都已补齐,贸然让许指挥使接替,恐有不妥。」碧霞元君道。 许仙闻言,眉头却是微微皱起,妥不妥是碧霞元君的事,和他无关。 事先答应,如今却未能实现,若非碧霞元君一直以来都很和善,还送了三件见面礼的话,许仙都要觉得碧霞元君是要为难他了。 但许仙还未开口,碧霞元君便又开口道:「而且以许指挥使的身份,区区一地城隍的身份,如今也有些配不上许指挥使,所以我想请许指挥使任东岳提司一职,地位仅在我之下,监察九州城隍丶土地,携此令牌,无论到何地,皆可主宰一地城隍事务,并可自行决定任免。」 话音落下,碧霞元君洁白如玉的手掌之中,浮现一阵七彩霞光,霞光中央,一块巴掌大小,通体黄色,不知是何材质的打造的古朴令牌静静漂浮着。 「自行决定任免,这是让我到任何一地,都是城隍?」许仙看着碧霞元君笑道。 这怎么这么像姜子牙啊。 民间传说中姜子牙没有封神,但掌握打神鞭,无论到何地,任何神明都需暂时将神位让出来给他做。自己现在这是升级版的姜子牙? 毕竟自己还能决定官员的去留。 而姜子牙,并不能决定去留。 「不错,一地城隍的位置对许指挥使来说,着实有些低了。所以我想授以许指挥使提司之职,若是许指挥使觉得不妥,那我便再寻个合适的地方,安排许指挥使去,只是如此一来,需要些时间,毕竟在杨戬审查之后的蜀中城隍,大多并无问题,贸然调换,需要些时间,总不好害了忠良。」碧霞元君道。「元君所言有理,是许仙冲动了,如此安排再恰当不过。」许仙闻言,当即接受。 相比直接去蜀地做城隍,碧霞元君这样的安排,显然更适合他。 比他预想的都要好。 毕竟他其实不一定能去蜀地的,若是万一出了偏差的话,那就尴尬了。 而且担任这个提司,意味着无论他到哪里,都可以调动当地的城隍。 无论是对即将建立的悬剑司,还是对他本人来说,都大有好处。 「许指挥使满意便是。不过,首山之铜不同寻常,要完全炼化,融入倚天剑中,耗时颇长,需九九八十一日,方可炼成,许指挥使是等飞剑炼制成功之后,再离开泰山,还是另择时间回来取剑?」碧霞元君道。「八十一日的时间太长,我于杭州,还有要事,需先一步离开,日后再回来取剑。不过民间俗语,五岳归来不看山,今既至五岳之首的泰山,自是要多看看。还想叨扰几日,三日后再离去,望元君莫要嫌我叨扰。」许仙道。 距离成婚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许仙的时间很充裕呢。 「许指挥使愿意留下,我自盛情招待。」碧霞元君淡淡一笑道。 「留下来,正好和我过过招,大丈夫总是要有强壮的体魄。」温琼咧嘴一笑,散发出炽热而可怕的气血波动,好似一头人形凶兽。 「好。」许仙也没有抗拒,和温琼这样的高手过招,对他来说,也有很大的好处。 虽说倚天剑不在手,但空手格斗本就是他最擅长的事。 「那择日不如撞日,来练练。」温琼爽快道,直邀请许仙动手。 「也好。」许仙点头答应下来。 见许仙答应下来,温琼纵身一跃,便是千丈,径直飞到泰山山中一处空旷的山谷上空,身躯一震,空气发出一连串的响声,目光凶悍,气息霸道如山岳。 「我不欺你,只用地仙法力,和你过招。」 「那便请温太保赐教。」 许仙足尖发力,腾空而起,亦跨千丈,身躯之上一层淡淡金光涌动,肌肤似金铁打造,金刚不坏,胸口三昧真火熊熊燃烧,拳上隐有雷霆闪烁,仿佛魔神降临。 然后,许仙果断出拳,温琼的修为在他之上,经验也远比他丰富,自然是他率先出手。 一拳打出,气势惊人,好似狂风暴雨降临,风云骤变。 看到许仙打出来的一拳,温琼眼神之中浮现出淡淡的欣喜之色,赞了一句道:「好拳!」 然后,不躲不闪,同样回以一拳。 一拳出,拳势霸道,好似泰山压顶一般。 许仙一拳打去,强横的法力在虚空之中激荡,震得四周山崖震荡。 许仙只觉得自己好像是打在了泰山身上一般,拳上罕见地传来一阵痛楚,但这样的痛楚,并没有让许仙害怕,反而让许仙开始兴奋。 自从修行以来,他遇到的对手,要么就是被他轻易镇压的,要么就是可以轻易镇压他的,还真没有遇到过棋逢对手的。 有意思啊。 想到这里,许仙的速度陡然加快,道家降龙伏虎丶佛家罗汉降魔两种截然不同的神通,同时在他手中用出,却相辅相成。 一拳打出,云霞惊变。 和温琼打出的法力激烈交锋在一起,在空中形成一个千丈鸿沟。 看得众人啧啧称奇,没想到许仙竞然有这样的战斗力。 虽说温琼是压制了自身的法力,但他神仙级别的感知和他多年战斗的经验可都还在,论技巧的话,温琼理应完全碾压许仙才是,然而场面上,温琼虽说占了上风,但许仙还有余力,直看得令人咋舌。碧霞元君眼神之中也浮现出一丝惊叹之色。 至于温琼则是越打越兴奋,高声道:「好得很,好得很,许指挥使,你果然是个爷们!日后有差事,说上一句,我立刻就来,现在我们好好打一架!」 说到最后,温琼双眼放光,似是一头饥饿多年然后看到了一头鲜嫩肥美小羊羔的饿狼,目光如电,拳如泰山,势若奔雷。 大开大合,招招朝着许仙的要害袭杀而去。 招式简单,原始残暴,毫无美感可言,甚至不惜以伤换伤,但效率高得可怕。 拳拳到肉,看得李济热血沸腾。 第251章 紫微星动,皇帝驾崩? 「嘶~」 夜幕降临,凄清月华洒落在地,给泰山披上一层银衣。 而白日里威风凛凛,先是和三王商讨悬剑司律条,然后又和泰山十大太保之首的温琼战成平手的许仙此刻趴在房间当中,不断吸着凉气,而身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惨不忍睹。 辛十四娘略有些心疼地给许仙涂抹泰山专属的药膏,同时施展法术,手上铃铛叮当作响,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一股温和的力量笼罩着许仙的身体。 许仙趴在床上,感觉到身上一阵冰凉的感觉袭来,酥酥麻麻的,极是舒畅,忍不住感叹道:「十四娘,你这治疗的法术,是越来越好了。」 这世上,让他后悔的事不多,和温琼切磋,绝对算得上一件。 温琼动手,当真是毫无保留。 以伤换伤。 蛮横粗暴。 许仙和他几次硬碰硬,结果就是大家一起受伤。 当真是将皮糙肉厚几个字展现得淋漓尽致。 「但你受的伤也越来越重了。以前,你还是凡人的时候,最多受些轻伤,哪像现在。」辛十四娘看着许仙身上的伤痕,略显心疼道。 「那当然是我的本事也越来越大了!法力强,修为高,你看这身体都是金刚不坏,强壮可怕。」许仙虽说趴在床上,但还是秀了秀自己的肌肉。 相比修行前,他现在更加的强壮。 不似许仙前世那些健美冠军一般肌肉虬结,一块块肌肉如磐石般,而是兼具美感。 看着赤着上半身,还在摆造型的许仙,辛十四娘忍不住莞尔一笑,轻拍了下许仙的背,道:「还在治疗呢!」 「十四娘,你笑了。」许仙看着辛十四娘的笑容,忽然道。 「笑了?怎么了?」辛十四娘微愣,有些呆萌地一歪头看着许仙道。 她笑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没有啊,很好看呀,好久没看到你这么笑了,多笑笑。」许仙道。 「果然,成了仙的公子还是公子,白姐姐便是这么被公子给哄成妻子的吗?」辛十四娘闻言,莞尔一笑道。 「什么叫哄呢?那是我的真诚。」许仙反驳一句,脸上露出几分缅怀的神情道,「说起来,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这般,那时候杨盛一家带人围杀我,我杀出重围,逃到山里,意外救了你。结果第二天,你突然变成了人,吓了我一大跳。」 听到许仙的话,辛十四娘眼神之中也浮现出一丝缅怀之色,轻笑道:「那时候公子都要砍我了。」「是啊,那时候,我警备心太重,不过那时候我也打不过你,还是你给我治疗。当时,你给我治疗的时候,我脑子都有些懵,感觉是在做梦。狐妖报恩,竟然是真的。而且还是个这么好看的狐妖,说是天仙下凡也不为过。」许仙道。 「公子取笑我了,哪有这么好看?」辛十四娘听得许仙夸赞,面色微红道。 「当然是有的,说来不怕你笑话,当时的我求仙无望,心灰意冷的,看到了你,我就想到各种话本故事,心想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求仙无望,娶个狐仙妻子回家,也是好的,在那疗伤的短短几分钟里,我甚至连孩子叫什么都想好了。」许仙道。 那时候,真的是许仙最落魄的时候。 许仙自顾自地说着,沉浸在往事之中,然而辛十四娘听着许仙的话,晶莹如玉的面庞上红霞遍布,就连小巧的耳垂此刻也是滚烫一片,一颗芳心更是剧烈跳动,手中施法的动作,也有了几分慌乱,意外按在许仙的伤口上,带着三分羞喜,三分羞涩恼道:「公子,不要开玩笑。」 「好啦,好啦,你还是这么正经。」许仙伤口上一阵痛楚传来,倒吸一口凉气,吡着牙道,「当时不熟,我做做梦嘛。主要是话本都这么写吗?后来,我还一度怀疑过我是不是长得不够俊俏,毕竞长的俊俏的,都是以身相许,长的丑的,那就是来世做牛做马。但不应该啊,毕竟我对我的脸还是很有自信的,看小十九见我第一面,就喜欢我,还说长大了,要嫁给我做媳妇嘞。」 「那是你给她糖吃。那丫头,谁给她糖吃,她连爹娘都能忘了。」辛十四娘抿嘴轻笑。 「哪有?一般长得不好看的人,那丫头才不理呢。不要否认,你们狐族全都是颜值控,喜欢俊俏的,丑的,你们都不喜欢。」许仙言之凿凿道。 辛十四娘看着许仙自恋的模样,眼眸深处那抹笑意越发浓郁,嘴角情不自禁地扬起,或许吧,不过也不能说他们狐族喜欢俊俏的,天下万族都喜欢吧。 有谁不喜欢俊俏的而喜欢丑的呢? 至于许仙,自然是极俊俏的。 想到这里,辛十四娘脸蛋又是微微一红,脑海之中,甚至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假如当初公子真的提出来了,自己会不会答应呢? 或者说,自己当初如果真的用这种方式报恩的话,现在会不会不一样呢? 那个时候公子还是凡人,容易留下子嗣。 三年的时间,说不定现在都有孩子了。 想到这里,辛十四娘脸上更是绯红一片。 「不过,十四娘始终都是十四娘,独一无二的十四娘,一心向道,立志成仙,说真的,我觉得你的向道之心,是我们所有人当中最坚定的。」许仙道。 「比白姐姐都坚定吗?」辛十四娘讶异道。 「单说向道之心的话,是的,超过我们所有人。尤其是我,六根未净,凡心不定。」许仙轻笑道。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他其实很不符合如今正统的修行方式。 修行至今,能突飞猛进,靠的都是菩提树的因果。 这也是他当年想走神道的一个原因。 积功德,勤修行。 对心性要求不大。 也不需放下执着。 而辛十四娘是他许家这一群人当中,问道之心最坚定的。 抛开后台这方面,单以心性来说,辛十四娘的成就可能是他们所有人当中最大的。 毕竟修行,初期看天赋,看根骨,但后期看的是心性。 所以道家很多人,前面几十年,平平无奇的,后面突然蹭的一下上来。 因为前期看根骨,这些人根骨过关,但又没那么出色,修炼的比天才慢,但随着时间流逝,能慢慢追上,然后在心性上,超过那些天才,反而逆袭了。 听到许仙的夸赞,辛十四娘心中浮现一分喜悦,只是看着许仙,脸上的笑容又淡了几分,白姐姐的道心未必不坚定,只是遇见了你,也比我大胆些。 若是当年…… 辛十四娘眼中浮现出一丝迷茫。 修道,忘情,这是铁律。 可若没有公子,漫漫长生路,又真的有意义吗? 或者,神道也不错。 一时之间,辛十四娘脑海之中想法万千。 然而就在这时,窗外苍穹之上,忽有一道流星划过。 许仙看到这一幕,本来想要打趣,天降流星,正好许愿。 然而那颗星辰却不对劲,擡头望去,见着苍穹之上,紫微星光芒骤然黯淡,似是即将陨落一般。看到这一幕,许仙顾不得身上的伤势,骤然起身,紫微星动,当今天子要死了。 或者说,已经死了。 「十四娘,带上世民,和元君告辞,回杭州。」许仙当机立断道。 皇帝如果现在就死的话,那么有些事就要提前布局了。 而且得抓紧成亲,死没死,明日成亲。 否则的话,皇帝死了,国丧期间不得成亲。 第252章 提前成婚 云海穿梭。 许仙面沉如水,紫微星动,皇帝的命要到头了。 但他走的时候,看到皇帝,虽然大限将至,但好好休养,应该还有几个月好活的。 他这才离开多久啊? 一个月都没到。 难道是太子动手了? 民间传说,隋炀帝杨广,弑兄杀父戏母。 弑兄,毋庸置疑。 他下旨,杀了自己亲大哥杨勇。 戏母,存疑。 但他和隋文帝的妃子,他小妈宣华夫人的确有几分不清不楚。 杀父,存疑。 没有确凿的历史记载,但的确有些诡异,和赵二的斧声烛影一样。 不能说一定就是,但也不能说一定没有。 野史不一定是假的,有些时候野史反倒可能是真的。 而如果放在演义世界的话,那么两个存疑基本是真的。 所以皇帝原本有多少寿命就没有意义了。 毕竟枉死的另算。 那兆古一帝要上位了吗? 许仙心念万千,一边抓紧赶回杭州,一边则是暗自放出已经调教好的金刚手菩萨,让他赶赴京城,倘若皇帝真的驾崩,那么戏可以提前上演。 佛门的香火太旺盛了,需要教他们做人了。 许仙心中思虑,三人御剑,乘风破浪,但从泰山到杭州并不近,加上许仙出发的时间较晚,故而抵达杭州时,已是黎明时分。 李济已经睡着了。 看着杭州出现在自己面前,许仙心中欢喜,并没有压制自己的速度,反而陡然加快。 「杭州之上,不得动用法力!」 而就在此时,一道青衣身影疾驰而过,便要阻拦许仙。 却是韩湘子。 青衣飒飒,一根洞箫,傲骨凛然。 「我。」 看到是韩湘子,许仙稍稍收敛法力道。 「汉文。」 见是许仙回来,韩湘子面露喜色。 「闲话日后再叙,你和我一起拜访老师吧。」许仙道。 「是因为紫微星异动吗?」韩湘子问道。 能夜观天象的,不止许仙一人。 但凡法术有所小成的,都能看到。 尤其是韩湘子,虽然法力不如许仙,但要说全面这一块,比许仙还要更胜一筹。 许仙点了点头,将李济交给辛十四娘,然后便和韩湘子一起拜访沈仲文。 黎明时分拜访,本是极不礼貌的。 但许仙并非外人,沈家上下谁不知道许仙是沈家未来的姑爷? 当即将许仙迎了进去。 老人睡少早醒。 此刻的沈仲文已然醒来,听到下人来报,许仙拜访,面上露出疑惑的神情,走到厅中,看果然是许仙,不禁疑惑道:「这么早来寻我干什么?还有此人是谁?」 「回沈先生,晚生韩湘子,叔祖昌黎先生。」韩湘子行礼道。 「韩湘子?」 原本有些迷茫的沈仲文听到韩湘子自报家门,顿时精神一振,清醒过来,略带警惕地看了眼韩湘子,然后目光严厉地看着许仙,我不是告诉过你,要你科举为主的吗? 你现在还结识这不务正业的? 常言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也想和他一样,远遁红尘,归隐山林吗? 「老师,韩湘子近来会定居在杭州,如今和我为邻。」许仙先是介绍一下,然后道,「老师,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和清妍的婚事要加快,今日就成亲吧。」 「你想什么?黄道吉日都没到,这么仓促成什么亲?」沈仲文听到许仙的话,顿时面色一沉,古怪地看着许仙。 礼法什么的,你小子是全忘了吗? 「老师,事急从权。我会修行,您是知道的,我昨夜夜观天象,见紫微星有异,陛下恐有不测,或许已经驾崩了。」许仙道。 「什么?」 沈仲文闻言,如遭雷击,面色惨白,一个踉跄,身体直往后摔去 许仙和韩湘子大惊,一左一右地扶住沈仲文,各自渡入一道法力,到沈仲文的体内,沈仲文面色这才又红润起来,然后一把抓住许仙的手,着急地看着许仙道:「汉文,是真的?陛下,他…」 「十之八九,老师,我在长安看到陛下的时候,其实就已经看出陛下重病缠身,天寿不久,如今怕是命在旦夕。」许仙道。 可能是太子弑君的消息,他是不敢告诉沈仲文的。 否则的话,他一来,怕沈仲文愤怒过度,出个好歹,二来,怕沈仲文写檄文骂太子。 这也是会出事的。 这天底下,大概没有广神不敢杀的人。 虽说都是二世而亡,最后也都是被权臣逼死,但杨广和胡亥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胡亥是真的无能,而杨广是太有能力了,在他的理解之中,可能是旁人跟不上他的智慧。 沈仲文敢跳,太子一定会灭沈仲文满门。 在人间和他抗衡,着实有些麻烦。 「命在旦夕?难怪陛下求长生,原来如此。」 沈仲文面露悲戚之色,虽说近年来天子的举措有些昏聩,越来越残暴,但沈仲文一直记得早年和天子君臣相知的画面,哪怕晚年昏聩,也改不了这一点。 而对沈仲文这样的儒生来说,君臣纲常乃是天道根本。 「所以,我想提前成婚,否则国丧期间不得成婚。」许仙道。 国丧期间,禁止一切婚嫁。 而国丧的时间不定,最初是三年,但三年内禁止婚嫁,显然对民生不利,所以历朝历代对时间都有删减汉文帝制定政策,以日易月,三年是三十六月,将服丧三年改为服丧三十六天。 但这在杭州都没有得到完全的遵守。 各朝各代的要求不尽相同。 大周这边,服丧是一年。 很显然,许仙不想等到一年后。 「成婚?」 骤然间听到晴天霹雳的沈仲文听着许仙的话,下意识还愣了愣,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恢复往日的平静,道:「成婚,今日赶不及,明日成婚。」 成婚非小事,别的不说,单是宴请宾客,便是一大文章。 但好在许仙如今是仕林眼中的奸佞小人,自诩清流的,不屑许仙。 想要攀附许仙的那些人,根本不在沈仲文的交际圈里。 所以这个还来得及。 不过即便如此,成婚也是极繁琐的事,今天成婚总是不成的。 而明天成婚,在程序上可以应付得过去。 且不说紫微星有异,不代表皇帝现在已经驾崩。 哪怕皇帝真的已经驾崩了,国丧时间,也是从朝廷昭告天下的时候开始算。 而地方上,也是在得到消息之后,才开始禁止的。 否则的话,大周疆域广阔,消息传达不便,许多人得无辜遭殃。 「我这就回去和长姐商议,再放出风声,说我命中有劫,受了伤,清妍嫁我,冲喜。」许仙道。「如此最好,也省得日后出现什么非议。」沈仲文闻言,微微点头。 这样的话,提前成婚就名正言顺了。 许仙又同沈仲文商议了一些细节之后,方才和韩湘子一起离开。 「恭喜城隍大人洞房花烛。」 出来后,韩湘子向许仙道喜道。 「少来了,你不也一样。只是我原本还打算给你在悬剑司谋个官职,没想到皇帝出事,不能让你和我一样有双重官职,真是让我不爽。」许仙道。 「那倒是我的福气。」韩湘子闻言轻笑道。 「福气?等韩伯父来了,我希望你也是这个态度哦。」许仙道。 「叔祖?他要来?」韩湘子闻言顿时悚然一惊。 「当然,我敬重的长辈寥寥无几,如今要成婚,自然是要请他来的。」许仙道。 「叔祖?」 想到自家叔祖,韩湘子神色微妙,既有期待,又有些害怕。 在自家叔祖眼里,自己放弃科举,专心修道,是不学无术。 现在娶了龙女,还不知叔祖同不同意。 看着韩湘子苦恼的模样,许仙忽然笑出了声来,果然,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拍了拍韩湘子的肩膀,许仙便继续自己的活。 倒也容易。 毕竞原本就要成亲。 如今只是提前了而已。 许娇容虽然惊讶,但对这事,也乐见其成。 开开心心地筹办起来。 许家众女闻言都有些惊讶,不过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毕竟这都是计划当中的事,又不是许仙突然要娶别的女人。 至于婚房布置,这时候,法术的特殊性,一下子就显现了出来。 挥手间,便能布置。 就是聂小倩略显幽怨,吃独食的日子,从此一去不复返了。 第253章 又见二郎神 「劈里啪啦」 一连串的鞭炮声响起,昭告着喜庆。 许仙骑着大马,穿着新郎服,嘴角上扬,满是喜色。 常言道,一回生二回熟。 算起来,他这是第三次成亲了。 但他依旧有些陌生和不适应。 毕竟,他每次成亲,都比第一次要隆重。 第一次成亲是和聂小情,在荒山之中,天地为证,只有他们两个人。 第二次成亲是和白素贞,依旧是在荒山之中,但这次多了吕洞宾这些重量级的宾客。 而这一次,虽说是仓促成亲,流程上是简化的。 但许仙还是将所有的流程都走一遍。 骑马迎亲游街,一切流程,尽数走完。 将沈清妍从沈家娶到许家,踢轿门,再一同入许家。 盖着头盖,沈清妍视线受阻,无法完全看清情况,但她并非是普通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尤其是这许家,她不知来了多少回了。 只是,大多数时候是晚上来的。 而且是翻墙。 所以这么正经地从大门进来,对沈清妍来说是有些罕见。 用眼角余光,看着脚下的环境,估计着四周的情况。 沈清妍耳朵微动,听到些声音,判断出现在有四个人坐在上面。 寻常人成婚,通常只有两个高堂。 但许仙这儿,有一点小问题。 他父母双亡,长姐如母,自然是拜自己的姐姐。 但他还有个师父啊。 天地君亲师。 师尊是正儿八经的长辈。 若是许仙父母还在的话,那么沈仲文这个师父对许仙的约束是还要在许娇容这个姐姐之上,仅在许仙父母之下的。 如今许仙成婚,沈仲文这个长辈,不坐主位也是说不过去的。 但总不好单单让许娇容和沈仲文两个人坐在一块儿吧。 所以,索性就四个人一起坐。 许仙不在意这个。 而比较讲究的沈仲文则是既想自己坐,又不好和许娇容一起坐,所以便四个一起坐了。 此刻,看着走来的许仙两人,四人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眼神之中满是期许。 就是沈仲文在这一刻,都忽略了天子可能已经驾崩的事。 而其余三人更不必说,别说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只会夸赞许仙做得对。 提前成婚。 至于天子驾崩不驾崩的,跟他们不说是毫无关系,但也关系不大。 毕竞对他们来说,天子那是云端上的人物,太过遥远。 许仙和沈清妍牵着红绸,在引领下,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真好啊。」 人群之中,敖怡满脸笑容地看着许仙和沈清妍,眼神之中满是羡慕之色。 「怎么?羡慕了?我们的洞庭小公主也有意中人了?」 站在敖怡身旁的敖云打趣道。 「哪有?」敖怡听到敖云的打趣,面色顿时一红。 「真的没有?没有的话,怎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敖云看着敖怡脸上的绯红,眼前微微一亮,满是新奇道。 「那是高兴。许大哥成婚,我高兴。」敖怡面色涨红道。 「高兴?」敖云看着敖怡,眼神之中满是狐疑,心中则思量起敖怡的意中人是谁,虽说她和敖怡相处不久,但敖怡的关系网实在太简单了,首先排除钱塘江的那些。 敖怡对他们就是正常的龙王对下人的态度。 然后就是岸上的这些人。 这样的话……… 不用思考了,敖怡认识的这些人里,除了许仙,没有男的了呀。 哮天犬不算,那是狗。 总不至于,喜欢上韩湘子,这个表姐夫吧。 「怡儿,你该不会喜欢上许……」敖云眼睛瞪大。 「没有。」敖怡听到一个「许」字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顿时跳了起来,伸手捂住敖云的嘴,道,「云姐姐,你不要胡说!」 看着眼前,红霞遍布的敖怡,敖云觉得已经不需要猜测了。 没有比少女的脸红,更能证明的了。 只是这不是一件好事啊。 从感情的角度来说,许仙救了她,是她的大恩人,但对女儿家来说,他未必是个良配啊。 白素贞丶聂小倩丶沈清妍,这是明确确定关系的三个。 若依着龙王的规矩,那便是一正妃,二侧妃。 这都齐了。 敖怡过去,三个都轮不到。 而且还有辛十四娘丶小青这关系含糊的。 敖怡进去搅和做什么? 看不上泾河龙王那次子,可以选别人啊。 选个一心一意的。 但也因为许仙救了她,所以有些话不太好说的太明白。 看到敖云没有多说,敖怡红得可以滴血的脸才恢复正常,看着敖云道:「敖云姐姐,不要开玩笑。」「好。」敖云无奈地看了眼自家这个傻妹妹,能怎么办呢? 让他们自己发展吧,说起来,恩公还不一定看得上这傻妹妹。 虽说这傻妹妹天香国色,但恩公这一家的便没有不好看的。 「礼成,送入洞房!」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夫妻对拜结束,在众人热诚的目光下,沈清妍被送入了洞房。 但许仙的忙碌还没有结束。 作为新郎,他还要给每一桌敬酒。 一般这个时候,都有许多人给新郎灌酒,所以还要找几个挡酒的。 以许仙如今的修为,除非饮的是仙酒,否则绝对是千杯不醉。 但他还是找了挡酒的。 韩湘子。 风流名士。 自然是能喝酒的。 挡酒也是一流的。 热热闹闹的,一晚上,众人才渐渐散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没什么反应的哮天犬忽然擡起头来,兴奋地叫了两声。 正准备入洞房的许仙看到哮天犬的奇怪反应,脸上露出讶异的神情,哮天犬的叫声当中带着欢喜,忽然间如此反常,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闻到他主人的气息了。 果然,在哮天犬叫完之后,一道修长的黑色身影出现在许仙面前,玄衣如墨,仿佛黑夜,寂静而神秘,然而那俊朗的面庞则似夜空当中的明月,额头一道流云纹路,隐有神光流转,手握一把摺扇,优雅高贵,乍一看,不像是个名震三界的强者,而像是个世家公子。 不过,出乎许仙意料的是,杨戬并非是和三圣母两个人来,还带了三个人。 其中两个,许仙认识,吕洞宾丶汉锺离。 他们和杨戬一起出现,颇让许仙惊讶,不过都是神仙,认识也正常。 最后一个,却是个六七岁大的女孩,穿着精致的绣花裙,粉雕玉琢,白嫩嫩的,极是可爱,尤其是一双眼睛乌黑发亮,不知是什么来历。 不过,二郎真君亲至,许仙自是出门相迎道:「真君,你怎么来了?还有吕大哥丶锺离仙长?」「你成亲,我自然是没有不来的道理。路上遇到他们两个,都是来找你的,便一起来了。说起来,这是你的过错,成亲,也不通知我,给我送个喜帖来。」杨戬笑着打趣道。 「是小弟失礼,这就请内子出来,见真君。」许仙闻言,心中略有疑惑,他是昨天才决定今天成婚的,按理来说,杨戬不应该知道。 而且在他对东海龙王他们动手的时候,哮天犬就联系杨戬了,但一直没联系上。 为何忽然今天来了? 还有吕洞宾和锺离权怕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韩湘子和敖云的事来的。 但也是今天,未免有些太过凑巧。 「新娘子见外人,多少失礼。」杨戬闻言,面色则是微微一肃。 他主要是开玩笑。 「若是旁人来,那自然是不见得好,但来的是真君,那自然便不同一般,尤其是还有吕大哥和锺离仙长,若是让内子知晓,诸位来了,却不让她见,反倒要怪我。」许仙笑着回应,然后走到杨戬身旁,眉头却是微微一皱,「真君,你的气息?」 「修为果然深厚,成了地仙便是不凡。没错,现在在站你面前的是我的一道分身,我的本尊在忙另一件事,不必着急,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不用理会其余的事,为兄会替你料理的。」杨戬讶异地看了眼许仙,似是没想到许仙竞然能感应到他的不同。 「其余的事?」 许仙闻言,面色微微一变,忽然间感应到两股恐怖的气息从远处升起,骤然睁大眼睛,看向远方。「两个神仙,一者浩大磅礴,应是佛门菩萨,另一个锋锐凛冽,是真君。」一旁的白素贞转头看着杨戬。 「仙子的修为也高了,未曾恭喜。」杨戬淡淡一笑,然后看着许仙两人道,「不妨事的,不过是些许风波罢了,很快就会结束。」 「只是怕是和我有关的风波,不知是什么风波?」许仙擡头看着杨戬道。 「今日是你大喜,不谈这些,明日我再告诉你,都是些小事,我在。」杨戬笑着拍了拍许仙的肩膀,满是从容。 第254章 你是第一天知道我杨戬狂妄吗? 夜幕无声,明月高悬。 杭州城外,渺无人烟的钱塘江中央,两尊神明遥遥对峙。 其中一位,身高丈六,盘坐金莲之上,头戴佛冠,冠正中嵌一琉璃宝瓶,昼夜自放青白光晕,宝相庄严,通体透明如琉璃熔铸,内可见骨骼呈金刚杵纹,血脉流淌银白色光明乳,身外环绕七重宝光,最外层的紫金轮光上,浮动着恒河沙数佛国投影。 亏得钱塘江中央,并无人能看见,否则定要叩首拜见。 但任凭这佛光如何强盛,始终无法照进杭州分毫。 因为在他的对面是杨戬。 不同于和许仙见面的温和。 月光照耀下,杨戬那棱角分明的脸庞上仿佛带上了一层光晕,然而这层光晕之下,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冷冽,玄衣飘动,好似没有尽头的深渊,大势至菩萨身上的佛光落在其中,掀不起半点涟漪。「二郎真君,当真要阻挠贫僧吗?」 大势至菩萨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杨戬,眉头皱起,眼神之中浮现出一丝恼火道。 皇帝出事,紫微星异样,这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大势至菩萨也没有想到皇帝竞然会在这个时候出事。 按照佛门原本的计划,还打算借皇帝给许仙安排许多麻烦呢。 没想到皇帝突然驾崩。 那在长安的国师圣德也该离开长安了。 毕竞大周覆灭是注定的事。 如果圣德再留下去的话,后患无穷。 但紫微星动,许仙一定会抓紧时间成亲的。 因为许仙没时间了。 而既然如此,那自然是他发动咒语的时候。 看着心爱之人和旁人成亲,心中总会有不一样的感情。 到时,他就可以趁虚而入。 许仙骤然间失去众多红颜,心中烦闷,必然会慢待新婚妻子,到时再对那凡人下咒,也不难。可这第一步,就出现了偏差。 他进不去杭州。 「菩萨意为觉有情,以智上求无上菩提,以悲下化众生,奔波于世间,于未来成佛者。我本也是有几分敬佩的,但大势至尊者,觉得自己如今所为配得上菩萨二字吗?」 面对大势至菩萨的逼问,杨戬神色自若,反倒反问大势至菩萨。 「杨戬,本座乃是奉了我佛法旨,度化许仙,你要违抗我佛法旨吗?」大势至菩萨高声道。「佛祖法旨?尊者的意思是,是如来佛祖授意尊者,断人红线,坏人姻缘,以这等下作手段,强度人入佛门的?那还请尊者公示。」杨戬闻言,目光顿时一厉,好似宝剑出鞘一般,目光锐利地看着大势至菩萨。「杨戬,这不是你该问的!」大势至菩萨闻言,面色顿时一沉。 「是拿不出来吧。」杨戬哈哈一笑,旋即笑容骤然收敛道,「所以是你这等败类,假借佛祖之名,败坏佛门名声,今日我便替天行道,代灵山收拾你这个叛逆。」 「杨戬,你狂妄!」 听到杨戬的话,大势至菩萨顿时大怒,双眼喷火,金身伟岸,浩瀚无际的法力蔓延,金光涌动,照亮百里山河,头顶琉璃宝瓶之中绽放七彩霞光,映照诸天世界,恐怖气息激荡,整个钱塘江翻涌,浪潮滚滚,似有千军万马奔腾。 纵是在人间,仙佛法力受到极大的压制,但作为八大菩萨之一,大势至菩萨依旧强得可怕。面对大势至菩萨的惊人威压,杨戬反而放声大笑,声音穿透金石,朗声道:「我杨戬,狂了半世,你是今日才知道的吗?」 杨戬衣袍飘动,在狂风之中飒飒作响,黑发飘舞,如降世,手中摺扇不知何时化作三尖两刃刀,一股桀骜不驯的可怕气息如排山倒海一般地朝着大势至菩萨反压而去。 刹那间,佛光暗淡,两股可怕的力量激荡,整个钱塘江剧烈震颤,无数水族惶恐,仅仅只是感受到这股可怕的气息,便浑身颤抖,跪伏在地。 「狂妄是要付出代价的!」 大势至菩萨看着寸步不让的杨戬,面色阴沉,没什么时间了,便也顾不得许多了。 他知道杨戬很强。 若非畏惧天仙化道之劫,此刻怕是已经度过第三道天劫,成就天仙了。 但谁又不是呢? 若非是那该死的化道之劫,他也早该度过第三道天劫,成就佛陀了。 作为一尊不知度过了多少劫的菩萨,杨戬在他面前,也不过就是个厉害些的晚辈而已。 「哞」 一声浩大佛音从大势至菩萨口中响起,如天雷滚滚。 佛光涌动,漫天梵音弥漫。 大势至菩萨身后一方伟岸的佛国世界虚影涌动,佛国之中,包罗万象,菩萨讲经,苍穹之上,众多曼妙天女翩翩起舞,仙女散花,不时有天花坠落,大地之上,一个个虔诚的信徒聆听佛音,诵读佛经,一朵朵金莲凭空长出。 一尊虚幻的大佛掌从大势至菩萨手中拍出,笼罩天地,好似山峦一般,朝着杨戬杀去,震天撼地,封锁万物。 大势至菩萨菩萨目光如电,同为神仙,但他在神仙之中积累了无量劫的法力,而杨戬修行的时间,不足他一个零头。 这一掌,无量劫的法力,你挡得住吗? 「这便是八大菩萨之一的法力吗?可着实有些令人失望啊,难怪不是佛!」 面对大势至菩萨惊天动地的一击,杨戬不惧反喜,眼神之中浮现出一抹浓浓的战意,手中三尖两刃刀寒光冲霄,额间天眼若隐若现,似天道显化,洞悉世间一切奥秘。 话音落下,杨戬骤然动刀。 没有像大势至菩萨一样声势浩大,佛光照耀百里山河,更有种种异象,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刀。然而刀气纵横,所过之处,万法寂灭。 佛掌消散。 天女碎裂。 金莲湮灭。 可怕而强势的一刀,碾碎万物,直朝大势至菩萨杀来。 大势至菩萨身躯微颤,额头琉璃瓶绽放璀璨宝光,这才堪堪将杨戬这一刀拦下,眼神之中带着一丝惊诧地看着杨戬道:「你怎么会有这么深厚的法力?」 法力积攒是最需水磨工夫的。 纵然杨戬天赋奇高,领悟诸多妙法神通,但积攒法力总是需要时间的。 「是你太弱了!神仙者神通广大,诸多妙法,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如何还需法力?虽是菩萨,却不闻道之真谛,也不想想,若简单以年岁而论,便可定出法力强弱,那如来佛祖在道门诸多天仙面前亦不过是晚辈罢了,这三界哪有你佛门的立足之地。」杨戬淡淡道。 「小儿狂妄!竞敢点评佛祖!」 大势至菩萨闻言,更是震怒,虽惊杨戬的法力,但他依旧对自己有充足的自信。 双手结印,佛光涌动,巍峨霸道,坚不可摧,坚不可摧,好似天地化身。 三头六臂,各执法器。 璎珞垂珠,降魔神杵。 头顶肉髻之中,琉璃宝瓶霞光涌动,映照诸天,大道万法流转,钱塘江上空,虚空寸寸崩裂,化作洪流亏得此地乃是南瞻部洲,有人道气运镇压,否则的话,任由这股法力宣泄,怕是大半个人间都要被夷为平地。 神仙和神仙之间,亦有差距。 他大势至菩萨,神仙境,堪称无敌。 他不信,杨戬赢得了。 也不信,杨戬会为了许仙,和他拚命! 所以,给我退! 大势至菩萨目光如电,可怕的法力寂灭十方。 第255章 我或许会受伤,但灵山诸佛一定 「评了又如何?」 杨戬长笑一声,肆意张狂,黑发飘舞,俊美无俦的面庞上带着罕见的嚣张和轻狂。 手中三尖两刃刀转动,可怖的庚金之力流转,汇聚成汪洋,锋锐无匹,可切割世间一切法则。道法流转,神通激荡,大势至菩萨所凝聚的诸天异象再次剧烈震颤起来,几乎崩灭。 大势至菩萨面色骤然变化,难以置信地看着杨戬道:「你怎么会这么强?」 这法力,怎么可能还没有渡天仙劫? 「因为我是杨戬!」 杨戬掷地有声道,目光如电,额头第三只眼睛睁开,直视大势至菩萨,蕴含着可怕的法则气息。大势至菩萨身躯竟微微颤抖,似是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大恐怖一样。 杨戬面色如铁,看着大势至菩萨一字一句道:「方才你说错了,狂妄是面对比自己强的人,而对你算不上狂妄!」 最后一个字落下,杨戬身躯骤然移动,额头天眼神光闪烁,如天降临。 手中三尖两刃刀挥动,天地之势涌动,这一刹那,杨戬仿佛成了天道化身。 一刀斩落,天地皆助力。 「临!」 杨戬强势一刀落下。 大势至菩萨身躯微微颤抖,他竟然在这一刀之上,感觉到了死亡的契机,念动真言,周身金光涌动,将自身防御提升到顶点,极限升华。 圆满无漏。 可称得上是神仙级别的顶级防御。 这才给了大势至菩萨些许自信。 纵是十殿阎罗丶四海龙王联手,也攻破不了这坚固的防御。 虽修炼到极限,道佛两家,也是殊途同归。 但在极限之前,还是有所不同。 公认的,道家擅攻,佛家擅守。 世间最强的攻击神通是道家的,而最强的防御神通则是佛家的。 而如今这防御,大势至菩萨纵然是面对天仙强者,也能抵挡一二。 可当杨戬三尖两刃刀落下的时刻,大势至菩萨那无漏的金身却似纸糊的一般,竟丝毫没有起到阻拦的作用。 杨戬势如破竹,一刀斩下,摧枯拉朽般地强势斩破大势至菩萨金身。 大势至菩再也无法维持飞行,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从高空坠落,金身破损,脸色也恢复成正常人的脸色,只是因为受伤,面上带着几分不正常的潮红,看着飘浮在半空当中,如鬼神一般的身影,眼神之中不可避免地带上两分惊惧,道:「你怎么可能破得了我的金身?」 方才杨戬,那一刀,斩破了他修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金身。 若无外力相助,想要重新修炼回来,至少也需要百年时间。 一个神仙,竞能把他逼到这个份上。 这怎么可能? 「因为你佛门金身最终的境界是无漏,圆满无缺。」杨戬道。 「那又怎么了?」大势至菩萨道。 「所以你败了!你生于这天地之间,然而天地尚且不全,何况于神通?佛门神通追求极致的无漏,本就是错。」杨戬道。 天地本不全,所以世间万法亦不全,皆有破绽。 而但凡是破绽,便逃不过他的天眼。 这天地间,他无法斩破的金身,只有如来佛祖。 因为如来佛祖的法力太过深厚,他的弱点,只是相对于他的长处来说。 其余的,便是燃灯古佛,杨戬虽然没有必胜的把握,但也有几分自信可以斩破他的金身。 而大势至菩萨的金身,在他看来,所谓的无漏,实则是损耗了力量,破绽百出。 「杨戬,你放肆。你虽胜了我,但你以为你就有资格点评我佛门神通了吗?我佛门之强,远超你的想像,许仙今日或许可以幸免于难,但他的命逃不掉的,而你若是执迷不悟,螳臂当车,也难逃一死。」大势至菩萨目光坚定地看着杨戬道。 「死?」 杨戬闻言,面色骤然一冷,手中三尖两刃刀毫无徵兆地插进大势至菩萨的胸膛,顿时间,鲜血迸射。大势至菩萨感觉到胸口的疼痛,不敢置信地看着杨戬,你敢对我动手? 不怕灵山降罪? 「难怪你与文殊丶观音并称智丶仁丶勇,而你只有勇。你要不去问问看看,我杨戬何时受过威胁?」杨戬目光冷冽地看着大势至菩萨,一字一句道,「至于你灵山,的确有实力在我之上的佛陀。你尽可以请他们来,那样的话,我或许会重伤,但他们一定会合道!」 我会伤,他们则一定会死! 大势至菩萨闻言,面色骤变,他如今方才认可杨戬的话,方才与他说的话,当真不狂妄,和这句话相比,之前和他的对话算得了什么啊? 狂妄是要付出代价。 可谁能让杨戬付出代价? 这一刻,大势至菩萨终于明白为什么当日知道杨戬出手的时候,灵山之内,一群佛祖笑而不语。他们不会赌这个可能的。 「今日,我不斩你,是给灵山面子,我的话,你也务必带到,若是少一个字,我便去诛了你。」杨戬抽出三尖两刃刀,便打算转身离开。 吃喜酒这种事,还是本尊去的好。 「杨戬,你当真不怕佛祖怪罪吗?」大势至菩萨道。 「如来佛祖若是出手的话,我不敌,我一定会死,但他也可能会合道。我不是孙悟空,你们那一套对我没用,说起来,要说对如来佛祖的了解,你怕是还不如我。」杨戬淡淡一笑。 他的天眼是这三界第一法眼。 但很少有人知道,天眼简称。 它的全称是通天法眼。 「那为了区区一个许仙,得罪整个灵山,值得吗?」大势至菩萨大声道。 他相信杨戬这样的人,不会随意开口。 说话,必然有原因。 或许他对如来佛祖的了解,真的胜过自己。 但他不解,为什么? 「世有五仙,天神地人鬼,以修为来算,我度过两次天劫,三花聚顶,五气朝元,身外化身,超凡入圣,是神仙。但若以身份来算,谢绝尘俗以返三山,方曰神仙。而我长生住世,而不死于人间,应该算地仙。」杨戬缓缓道。 大势至菩萨不解,杨戬这是什么意思。 通常来说,地仙厌居尘世,用功不已,而得超脱,入三山,乃曰神仙。 神仙厌居三岛而传道人间,道上有功,而人间有行,功行满足,受天书以返洞天,是曰天仙。「因为我烦,三山的神仙也好,三清天的天仙也罢,我都烦。所以我杨戬,不登天庭,不去海外,就在这人间。许仙与我有缘,于我有恩,我本就该护他,何况你们随意操纵他人人生,本就该杀。灵山是修佛的地方,不是修魔的。」杨戬看着大势至道。 「那是你不懂,许仙意味着什么。」大势至菩萨道。 「是你受的伤还不够吗?」杨戬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 胸口传来的疼痛,让大势至菩萨心中一惧,不敢再言,道:「多谢真君赐教,贫僧这便回灵山。」杨戬轻蔑一笑,收起三尖两刃刀来,任由大势至菩萨离去,然后腾云往许家大宅而去,飘然落下,收回分身。 「真君?」许仙看着杨戬,眼神疑惑。 「没什么,收拾了一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没有自知之明的杂鱼罢了。按照你如今的修行速度,说不定过个几十年,你自己也能收拾他。」杨戬淡淡道。 「那请真君饮我和清妍的喜酒。」许仙闻言,遂也放下心来,事情解决了嘛,明天再问呗,和沈清妍一起敬酒。 「好,世间酒水万千,但喝来喝去,还是这喜酒最好喝。」杨戬笑道。 「对的对的,所以二郎哥哥,我也来一杯。」跟着杨戬来的孩子,眼睛一眨一眨的,好似夜空中的明星「等你长大了再说吧。」杨戬闻言,摸了摸她的头道。 「什么嘛,好不容易从天上下来,说是来喝喜酒的,结果来迟了,还不给喝喜酒。」小女孩顿时埋怨道。 「因为酒不好喝,有更好喝。」 看着埋怨的小女孩,沈清妍眼眸一亮,嘴角含笑,从心生兜里摸出一瓶橙汁,还有一根没用过的吸管给小女孩。 许仙的杰作,碍于技术,肥宅快乐水,他目前还做不出来,但鲜榨果汁,他还是可以的。 自家的婚礼,总是不能亏待自家孩子嘛。 没有饮料,只有酒的宴席,怎么能叫宴席呢? 至于吸管,塑料吸管,许仙不会做,但玻璃吸管,他能炼得出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玻璃吸管也算得上是法器了。 只不过毫无战斗力可言,一看就是他这样不精通炼器之术的人会炼出来的东西。 「滋~」 小女孩好奇地拿过来,然后吸了一口,顿时眼前一亮,又猛吸了几口,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道:「姐姐,这叫什么?还有吗?」 「还有一些,没有的话,可以现做,你慢慢喝。」沈清妍看着小女孩笑道。 也就是她晚成婚,都快二十了才成婚,若是换做一般女子十四五岁成婚的吧,孩子也差不多这么大了。所以,看着小女孩,沈清妍其实是有一丢丢母爱的。 「姐姐,你好好,我喜欢你,以后如果有人欺负你,你跟我说,我李贞英保护你。」小女孩听着沈清妍的话,只觉得下凡遇到了好人,兴奋地说道。 家里三个哥哥,可她从小就梦想有个姐姐呢。 李贞英? 听到这三个字,许仙面色微微一变,心道要是早些时候看到你,那韩湘子这事真的是完全不用动手。李贞英,李靖独女,哪咤四妹。 第256章 蟠桃 「真君,是托塔天王之女,哪咤三太子之妹?」 虽猜到身份,但许仙还是确认一下。 「对啊,这位哥哥,你知道我啊?」 李贞英听到许仙的话,顿时双眼放光,这世间竞然还有人知道我李贞英? 「听过,李家尚未长成的小英雄。」许仙轻笑道。 金毛老鼠那一章,出现在李靖口中的人物。 没有正式出场过。 不过,李家独女,这身份放在哪儿,都要被重视呀。 老李家,神道巨擘。 父亲,托塔天王李靖,玉帝亲信,天庭兵马大元帅,统率十万天兵天将。 大哥,金咤,灵山集团董事长如来佛祖前部护法。 二哥,木咤,灵山集团总经理南海观世音亲传弟子。 三哥,哪咤,更是大名鼎鼎,三坛海会大神,降魔大元帅。 玉帝麾下第一勇将。 听到小英雄的夸赞,李贞英顿时眉开眼笑的,只觉得这许家哪哪都好,女的心善,男的有眼光,道:「对,就是我,我以后也是要干一番大事业的。」 难怪杨二哥喜欢他,果然是让人喜欢。 「李天王家的小公主,李天王竞然舍得下凡来?」汉锺离颇为好奇道。 他虽常年游戏人间,但也是天庭的神仙,和李靖也是认识的。 「因为我爹下凡了呀,说是修行,完成劫数。」李贞英直言不讳道。 「李天王下凡?」许仙闻言,眉头微挑,这个时间点,必然是帮李济横扫天下,那大概率就是武庙十哲之一丶凌烟阁二十四功臣排名第八丶大唐第一名将卫国公李靖了。 怎么说呢,有点不好接受。 一般由人成神,都是升华。 但这个就有些微妙了。 历史上的李靖真的如神一般,被李渊丶李世民父子盛赞,古之名将韩丶白丶卫丶霍,不能及。虽说李渊父子夸赞自家臣子,定然带着些吹嘘和拉拢的成分,但也很能体现李靖的强悍。 既能南下荆楚,打水战,数月平定甲兵四十万的萧铣,也能北上草原,灭突厥丶吐谷浑两个一度能威胁大唐的国家,水战陆战全精。 全能的可怕。 或许也是上天给的机会,在全面这方面,超过韩丶白丶卫丶霍,毕竞韩信丶白起未曾外战,而卫青丶霍去病则全是外战。 然而对托塔天王李靖,许仙实在很难对他产生崇拜的情绪。 要说实力肯定是提升的,但要说逼格。 很显然,托塔天王李靖在神仙里面的逼格,完全不如卫国公李靖在人类名将里面的逼格。 「嗯。所以我就下来看看啦。」李贞英不知道许仙的想法,只是笑道。 她爹不在,她就自由多了。 她三哥哪咤自己就是个混世魔王,哪里会约束她啊? 「那过会儿,我将这橙汁的方法教给小公主,小公主以后回去了也能吃。」许仙道。 「那这个能送我吗?」李贞英拿着手里的吸管道。 「当然可以。」许仙笑道。 这东西,他可以随手炼制。 「谢谢许哥哥。」听到许仙愿意将吸管送给她,李贞英顿时眉开眼笑,从自己口袋里,一阵摸索,摸出两个桃子来,道,「来参加婚礼,是需要礼物的,许哥哥,还有这位姐姐,我这次来,没带什么礼物,这个是上次三哥参加蟠桃会给我的留下来的三千年蟠桃。」 「这未免太贵重了。」 许仙闻言一惊。 三千年蟠桃,虽说是三种蟠桃当中最差的一种蟠桃,也是唯一一种不能让人长生不老的蟠桃,但是对他们来说亦是莫大的机缘。 尤其是对沈清妍这样的凡人来说。 一般的灵丹灵果,对服用者的实力都是有一定要求的。 如果实力不足的话,恐怖的力量注入体内,爆体而亡的例子,也不是没有。 但蟠桃是极少数没有这样负面作用的宝物。 吃了,延寿。 可就是太贵重,不太好意思收。 毕竞他只是送了一根吸管而已。 未免有些骗小孩的嫌疑啊。 「我来参加婚礼,当然是要送礼物的呀。而且三哥说,友谊是最珍贵的,我想和许哥哥还有这位姐姐做朋友,难道许哥哥不想和我做朋友吗?」李贞英听到许仙的拒绝,却皱起了眉头道,感觉自己受到了轻视。不就是两个蟠桃吗? 「贞英说的有道理,收下吧。」杨戬轻笑一声道。 三千年的蟠桃,虽然少见,但对李家来说,其实也算不上珍贵。 李家父子,无论哪一个参加蟠桃会,都是最差能吃到六千年蟠桃的,而李靖和哪咤都是吃九千年蟠桃。三千年的蟠桃,李家人也看不太上。 所以送给李贞英当零食吃。 还让李贞英携带在身边。 真正珍贵的九千年蟠桃,李靖父子是亲眼看着李贞英吃完的。 「那谢谢贞英了。」 听到杨戬的话,许仙欣然收下。 不得不说,两颗蟠桃的诱惑,还是很大的。 「没关系,都是朋友嘛。」李贞英看到许仙收下蟠桃,只觉得开心。 她缺朋友,但不缺蟠桃。 一旁的吕洞宾看到这一幕,眉头挑动,看了看旁边的汉锺离。 人家小姑娘来参加婚礼,都带礼物,我们两个空手来,是不是有点丢脸啊。 汉锺离微微沉吟,你说得对,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一小瓶仙丹。 许仙见状,欣然接受。 他能猜出这一次,吕洞宾和汉锺离来,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韩湘子的事,但就像杨戬说的,这些事明天再说,今天他成亲,什么事都别阻挠他成亲。 闲话过后,许仙牵着沈清妍的手,终于到了成亲流程之中最激动人心的环节一洞房。 见着烛光下,沈清妍白皙如玉,明艳动人的面庞,许仙一阵心动。 看着心上人呆呆地看着自己,沈清妍一阵羞涩,脸红道:「许大哥,要喝交杯酒了。」 「还叫许大哥?」许仙看着面颊羞红的沈清妍,故意逗弄道。 听到许仙的话,沈清妍的面颊更是红了几分,羞怯道:「夫君~」 许仙听后,身躯立时一荡,说来微妙,他三个老婆,对他却有三个称呼。 聂小倩唤他相公,白素贞唤他官人,沈清妍唤他夫君。 其中夫君应该是最直接的,毕竞相公丶官人,虽然是对丈夫的称呼,却不单单称呼丈夫。 看着沈清妍红润的面庞,许仙心中一荡,但知沈清妍未经人事,又素来端庄守礼,生平做过最大胆的事,估计就是和自己私定终生,不敢过分,正正经经地喝了交杯酒,心想日后再喝些不正经的。又取出李贞英送来的蟠桃。 许仙并指如刀,锋锐气息涌动,将一个蟠桃一分为二,道:「这虽然是三千年蟠桃,而且摘下来许久,李贞英没有保护,灵性略有损失,但效果亦是斐然,你吃下之后,我帮你引导法力,凝聚阴神,成就鬼仙,省却旁人数十年修行之功。」 「嗯。」 沈清妍轻轻应了一声,檀口微张,将分开的蟠桃吃下,顿时间感觉到一股温和却又磅礴的的力量在自己奇经八脉,四肢百骸之中游走,极是舒服。 然后,便见许仙轻轻褪去她的衣衫,露出羊脂白玉般的诱人娇躯,转瞬间成了只小白羊,在烛光下熠熠生辉,沈清妍面颊微羞,道:「不是修炼吗?」 「这就是修炼。」许仙又是熟练的五罗轻烟掌拍出,霎时间,烛光全熄。 洞房花烛夜,这时候自然是正事要紧。 再者,修行也是不同的。 许仙低头吻着沈清妍,沈清妍如坠梦中,心中娇羞,下意识地迎合起许仙…… 第257章 瑶池来仙 日上三竿。 烈日高悬,许仙仍沉浸在温柔乡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见着一张绝美的容颜浮现在眼前,身侧三千青丝垂落,一条白皙如玉的藕臂裸露在外,锦被虽遮住了大半的娇躯,但雪白香滑的肩膀还是裸露在外,许仙擡头,隐约可见峰峦。 许仙见状,嘴角微微上扬,在沈清妍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沈清妍隐隐有所察觉,眉头轻动,然后翻了个身,继续抱紧许仙。 又是一片温香软玉,肌肤滑腻。 许仙身躯一颤,身上动作不由的大了些,沈清妍有所反应地睁开眼睛,看着许仙,面色微红,再看外间,光芒大亮,当即面色一羞,「呀」了一声,催促起许仙道:「许大哥,时候不早,快起来啦。」「急什么?你又不用敬茶。」许仙抱着沈清妍笑道。 新妇入门,第二天要给公婆敬茶。 但许仙父母双亡,哪来的公婆给沈清妍敬茶啊? 便是许娇容也不好喝这个茶。 沈仲文夫妻更不用说了。 说起来,这时候沈仲文若是见了自家闺女这般模样,怕是要用眼神杀死许仙哦。 「那给白姐姐她们知道,以后还怎么做姐妹啊,总是要被笑死的。」沈清妍面色羞红,想起昨天晚上的事,芳心更是羞涩。 这就是夫妻间要做的事吗? 和娘说的很不一样嘛。 那些个动作,羞人多了。 还有许大哥,不对,现在是夫君,也太健壮了些吧。 和牛一样。 说起来,白姐姐是蛇,听夫君之前说,蛇与众不同。 难怪夫君能娶白姐姐啊。 看到沈清妍起来,许仙淡淡一笑,也起床。 温柔乡很舒服。 但温柔乡之外,还有危险。 昨天那不知名的神仙,杨戬还没有告诉他呢。 许仙猜测应该是大势至菩萨。 毕竞目前试图掌控他人生的就是这两个菩萨。 大势至菩萨派遣分身,观世音菩萨则暗中指点白素贞下凡。 但许仙觉得十有八九是大势至菩萨。 因为如果是观世音菩萨的话,杨戬怕是不一定能回来。 观音虽不成佛,却是灵山体系的丞相。 只论权柄,无论是燃灯古佛这个太上皇还是弥勒佛这个太子,手中权力都远不如她。 至于修为,想来是差不多。 眼下,也问一问。 若是大势至菩萨的话,那他正好有一份大礼送上。 这人间,日后不需要有大势至菩萨了。 想着事,沈清妍已经穿好了衣服,许仙见状,暗自思量,妍儿这穿衣的速度都快赶上自己脱衣的速度了。 说明自己技术还需要磨练。 许仙暗自琢磨,而穿好衣服的沈清妍,看着还愣着的许仙,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伸手为许仙穿戴起来。 许仙见状微愣,旋即也笑着,享受自家夫人的侍奉,然后给沈清妍画眉。 「夫君,你画过眉吗?」沈清妍看着许仙,丈夫画眉,自是闺房之乐。 但这前提是画得好。 自家丈夫画得好吗? 没听过,夫君有这手艺啊。 平时倒无所谓,但是现在不出要出去见人吗? 「相信为夫。」许仙一本正经道。 沈清妍稍稍犹豫之后,还是选择了接受,如果很差的话,大不了再改嘛。 而事实上,许仙的手艺确实不错。 主要是作为一个成仙的武者,他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可谓是登峰造极,这自然不在话下。 不过这么一耽误,出来的时间便又晚了。 沈清妍面色绯红,许仙倒是平静得很。 只是方才出门,苍穹之上,忽然金光大放,一条彩虹凭空浮现在天际,三个身穿白衣的仙子翩翩而来,时有天花坠落,场面极是浩大。 钱塘县众多百姓,此刻无论是在做什么,都纷纷擡起头来,瞻仰仙子。 虔诚的,直接跪下,朝拜。 胆大的,则是大步流星地朝着她们冲去。 许仙看着她们落下来的方向,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直觉告诉他,这些人的目的地就是自己家。不知道来意是什么。 但这么声势浩大地进入他许家,那不是摆明了告诉所有人,他是仙吗? 这么一来,他还怎么好好地在杭州住着? 想到这里,许仙面色微沉。 下一刻,钱塘县上空,一尊身高百丈的神明虚影浮现。 头戴乌纱帽,身穿城隍官袍,腰佩玉带,整个杭州灵气疯狂涌动,注入其中,在整个杭州形成一个可怕的结界,生生挡在几个仙女面前,阻拦这些仙子前进,温声道:「不知三位仙子远道而来,来杭州为何,但如此飞行,恐引起人间骚乱,不妨请到城隍庙中一叙。」 看到城隍神像阻拦,三个仙子俱是皱眉,为首的仙子更是柳眉倒竖,冷声嗬斥道:「我等奉王母娘娘懿旨点化众女仙入瑶池,其间精妙,岂是你一个小小城隍可知,还不速速退下?」 虽说瑶池和城隍之间,没有统辖关系。 但王母娘娘统率天下女仙。 后土娘娘和碧霞元君两个人名义上也在王母娘娘之下。 作为瑶池仙,城隍实在是不入她眼中。 而许仙听罢,目光微微一冷,点化瑶池女仙,整个杭州最锺灵毓秀的女子全都在他许家,这来意不言而喻,当即换了个身份道:「大周之内,无论仙神妖魔,皆尊悬剑司指令行事,身为瑶池仙子,肆意施展法力,扰乱人间,落!」 本来只想用城隍的身份和你相处,但换来的只有冷漠,那么不装了,我摊牌了,我乃悬剑司指挥使。话音落下,圣旨绽放万道光辉,普通凡人并未感觉到异样,然而三个仙子却感觉好似泰山压顶一般,为首的仙子尚且能保持住力量,但跟在她身后的两个仙子,却是承受不住,径直跌入钱塘江中。为首的仙子见状,只得暂时放弃飞入杭州,而是飞身入河,去救那两个仙子。 「这是怎么了?」 感应到这一变化,许家大宅,所有修士,齐刷刷地来到许仙的院子当中。 「不知道,但那落脚的方向,很明显就是来我们这儿的,这么招摇,要出事。现在进钱塘江了,还可以谈谈。」许仙道。 说罢,许仙施展了个咒语,带着沈清妍一起,化作青烟,往钱塘江而去。 白素贞等人见状,也各施法术,往钱塘江而去。 唯独留下杨戬丶三圣母丶李贞英丶汉锺离丶吕洞宾五个人。 「真君不一起吗?」汉锺离看着没有行动的杨戬,疑惑道。 「这件事,和你们有关系吗?」杨戬开门见山道。 「真君所言何意?」汉锺离不解道。 「你们两个好端端的突然来杭州,可不简单。」杨戬别有深意地看着面前两个人。 「真君放心,我们前来并非是因为汉文贤弟,而是韩湘子。我二人算是他仙道的师父,他生具仙骨,本该成仙,然而如今却和敖云一起,成仙出现变数,所以我二人前来。」汉锺离笑道。 「原来如此,不过在一起便在一起了,我看他们两个郎才女貌的,很是相配。」杨戬闻言轻笑道。汉锺离闻言,却是苦笑一声地摇头道:「酒色财气皆是劫,尤其是情劫,若是沉迷于此,韩湘子怕是无缘成仙。真君可知,他一身非轻,前世出身大罗天,乃是元始天尊座下白鹤,后担任灵霄宝殿秘书郎,此番下凡,本是历劫,却非沉沦红尘。」 「白鹤?他就是昔年镇守钱塘的镇蛟靖海仙君玄珠子?」杨戬恍然大悟道。 「不错,便是他,说来和真君您,也还有一番因果。当年灌口老蛟与张果老结仇,离开灌江,来到钱塘,这才有了这些事。」汉锺离道。 八仙之中,张果老资历最深。 和广寒宫的玉兔一样都是此番开天辟地前就存在的异兽。 一为免,一为鼠。 不过不比玉兔在广寒宫做宠物,张果老却自有一番机缘,得元始天尊弟子文美真人点化,先由鼠变蝙蝠,后转世为人,耗费数万年光景,方才成仙。 其中曾有一段时间,在灌江口立了个庙宇,吸收香火,算是二郎神座下的小神。 当时灌江口有一脾气暴躁的老蛟,入了殿中,以为是金翅大鹏,便拜了拜,结果发现不是,而是只蝙蝠,便寻张果老晦气,要杀了张果老。 从而被逐出灌江口,入了钱塘,然后再引出了韩湘子的前世玄珠子。 「什么因果不因果的,都是前世的事,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选择,若一切都要严格按照前世来算,那你该称呼吕洞宾为师父。」杨戬轻笑一声。 「对嘛,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人家排除万难在一起的,你们这做师父的,不成全人家,还要阻挠,好意思吗?」三圣母一脸嫌弃道。 她朋友不多,也难得参加喜宴,许家女子很多,她一一做朋友 昨天晚上,大家伙聚一聚,闲聊的时候,就听了韩湘子和龙女的故事。 她一个,母亲是人仙恋故事主角,而自己也差点成为人仙恋主角的,对这种事表示一万个支持。汉锺离和吕洞宾闻言,面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 道理上,他们觉得韩湘子得挥剑斩情丝。 但感情上,他们这话说不出口。 「走吧,看看王母娘娘有什么懿旨。瑶池仙子,招摇过市的。」杨戬淡淡一笑,往钱塘江而去。汉锺离与吕洞宾见状,当即跟上。 第258章 瑶池的橄榄枝 不提杨戬五仙的商谈。 许仙率众来到钱塘江中,有敖怡在,四周江水自动分开,形成一个结界。 许仙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三个仙子。 不得不说,三个都是绝色佳人,尤其是为首的女子,一袭青色宫裙包裹着玲珑有致的丰满娇躯,乌黑的长发挽成凌云髻,插着一支碧玉簪,簪头垂下细碎的珍珠,衬得肌肤胜雪,端是绝色佳人,只是眉宇间带着一分傲慢,令人不喜。 两个修为低些的,姿色稍差些,却也是小家碧玉。 许仙见状,心中暗暗感叹,果然不愧是瑶池出来的女仙,实力不说,长的倒是没有一个差的。而看到许仙到来,为首的青衣仙子,顿时勃然大怒,柳眉倒竖,手中一团凛冽的法力涌动,化作一朵蓝色冰莲,朝着许仙杀去,强横法力激荡,四周河流当即凝固。 只是不曾打到许仙,许仙眉心七宝玲珑塔虚影一闪而过,爆发出强大的吸力,那冰莲须臾间便化作尘埃散去。 看到这一幕,为首的仙子,顿时面色一变,面色略显凝重地看着许仙,情报里可没说这许仙有这样的实力,冷喝道:「许仙,你好大的胆子,我乃王母娘娘座下青鸟仙子,奉王母娘娘懿旨,引仙子入瑶池,你竞敢对瑶池使者动手,该当何罪?」 「哦?竟然知道我的名字,果然是来寻我的。」许仙听到女仙的话,嘴角微微上扬,面上露出一丝玩味之色道,「不过,本官乃人间城隍,只遵后土娘娘旨意,她瑶池的懿旨,跟本官无关。反倒是你们招摇过市,若是引起骚动,罪该万死,若非看在王母娘娘的面上,你以为你们如今还能站在这里同我说话吗?」王母娘娘,女仙之首,世间女仙修行,入天界,皆需拜见她,归她统辖。 更掌管着堪称三界第一灵根的蟠桃树。 神通广大,法力无边这样的词汇都不足以形容她的强大。 但许仙不惧她。 古神洞天一行之后,越强大的仙神,许仙越是不惧。 因为这些仙神如今怕是连自己家门都出不了。 和王母娘娘同一个层次的男仙之首,东华帝君现在都已经转世成吕洞宾了。 「放肆!」 青鸟听到许仙的话,脸上顿时罩上一层寒霜,王母娘娘,三界第一流的天仙,真正站在三界巅峰的人物,而她青鸟,作为瑶池使者,代表着王母娘娘的脸面,纵是前去紫竹林传旨,观音菩萨都不敢对她如此不敬,而许仙一个城隍竞然也敢这般狂妄。 心中生出怒气,青鸟身上散发出一股可怕的寒意,身后隐隐浮现出一头青鸾神鸟虚影,可怕威压流转,强横气息激荡,朝外扩散而去,大片江流凝结成冰。 白素贞见状,挺身而出,与许仙并肩而立,衣袍飘动,一股温和却不失强大的法力流转,散发出浓郁的生机,竟生生将青鸟冻结的寒冰恢复,尔后温声道:「青鸟仙子,我们无意与瑶池为敌,只是瑶池入人间,本不该如此招摇。」 感受到白素贞身上不俗的法力,青鸟吃了一惊,打量着白素贞,见她气息深沉如渊,深不可测,难以探究,心中大是警惕,道:「你是何人?」 「白素贞。」白素贞答道。 「原来是你。」 青鸟闻言,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旋即面上露出一丝倨傲之色道,「奉王母娘娘懿旨,你白素贞,虽是异类,然而千年修行,广积功德,不曾伤害凡人,如今因果已了,恩情已还,功德圆满,封为三品白琼元君,赐天界府邸一座,直入瑶池为仙。」 「三品元君,入瑶池?」 白素贞闻言一惊,倒没想到瑶池仙子下凡的目标竞然是她。 三品元君,在天界有自己的道场,这待遇可谓是极高了。 来日召开蟠桃宴,白素贞甚至有资格享用的九千年蟠桃。 「姐姐,你要成仙啦。」 小青率先反应过来,拉着白素贞的手臂,俏丽的脸蛋上满是为白素贞的喜悦。 她知晓白素贞下山的目标就是为了成仙。 报恩只不过是成仙的手段而已。 如今姐姐总算可以得偿所愿,上天为仙,受人敬仰,逍遥自在。 「不错,成仙。你是小青吧?虽和白素贞一样同为异类,且法力不足,心性未定,但亦身具仙骨,仙缘在身,可随白素贞一同飞升入天界,授七品仙职。」青鸟仙子看着小青脸上的喜悦,带着三分倨傲道。「我也有?」小青闻言,露出惊讶的神情,她还以为要和白素贞分开了呢,没想到还能一起上天。「不只是你。应该是除了我和清妍之外,都有。」许仙忽然轻笑一声,玩味地看着青鸟仙子。他有些回过味来了。 他回来之后,遇上了不少事。 尤其是追求者方面,小倩这边多了个龙族,清妍那边也有自命不凡的士子。 只不过龙族的敖免被他揍了,现在逃回了东海,至于那所谓杭州士子,都不用他动手,钱塘县令为了讨好他,便警告了那士子,士子畏惧,连许仙的面都没见上,就逃了。 然后青鸟仙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成婚第二日来。 他的直觉告诉他,有人在动他的姻缘线,想要坏他姻缘。 「都有?」小青愣了愣,有些错愕,她虽然有些呆,但不傻,这明显有问题啊。 「痴心妄想,你以为瑶池是什么地方,是你想去就能去的吗?」青鸟仙子闻言,却是嘲讽道。「是吗?那是只有我家娘子?」许仙看着青鸟仙子,面带戏谑道。 青鸟仙子看着许仙的反应,眼神之中浮现出一丝怒火,但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便又是一阵畅快,看向辛十四娘和聂小倩道:「辛十四娘,你虽是异类,然心地善良,于人间修行时,广积功德,现积功德八百,特敕封为白音仙子,授予七品女官衔。」 「白音仙子?」辛十四娘闻言错愕,成仙了? 不同于城隍这样的神职,入瑶池,那可谓是所有女仙毕生的梦想。 辛十四娘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竞然能入瑶池。 上九重天去? 而青鸟仙子的话音不绝,继续道:「聂小倩,你本是世家千金,虽不幸早夭,为恶妖所胁,误入歧途,但心中一点良善不泯,迷途知返,任职杭州判官期间,主管杭州大小事务,从无差错,兢兢业业,功德圆满,现授六品女官衔,封为怜花仙子。」 「怜花仙子?」聂小倩听到这封号,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含笑地看着许仙,相公,我也是仙子啦。许仙闻言,眉头挑动,看着青鸟仙子,眼神之中略显疑惑,心道这人莫不是个傻子,这不就是把我身边的人都封了一遍? 还否认什么? 而就在这时,青鸟仙子继续开口,却是直接看着敖云道:「敖云,你乃云水龙族唯一后裔,汝父汝母,为东海太平,天下苍生而战死,有功三界,汝亦德行圆满,品行贞烈,特授予四品女官衔,封为云水仙子,与我一道折返瑶池。」 「我去天宫?」敖云顿时睁大了眼睛,眼神之中满是困惑,不是?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我好不容易从东海龙宫逃出来,现在再换一个更大的囚笼? 「湘子,我就说我们两个有缘啊。」许仙听到这里,更是笑出了声,看向韩湘子道。 韩湘子露出苦笑之色,满脸的错愕,这叫什么事啊? 这好不容易脱离东海龙王的掌控,如今却要和更麻烦的瑶池扯上关系。 「你们都随我回瑶池吧,这人间太过污浊,不适合我等居住。」青鸟仙子却是理也不理许仙和韩湘子,一脸倨傲地看着白素贞等人。 虽说对许仙很不满,但想到方才的力量,自觉在人间怕是对付不了许仙,还是离开的好。 反正带走白素贞几个,也完成了任务,而且足以让许仙愤怒。 然后无人注意的角落里,钱塘江真正的主人敖怡睁大了眼睛。 不是,你这就没了? 这里七个女子,清妍妹妹那是凡人不算,六个修士,五个去了瑶池,就我一个人留下来。 合着你说的不是谁都能去,就是针对我一个呗? 第259章 齐拒瑶池 「仙子说完了吗?」 看着青鸟仙子倨傲地说完王母娘娘的旨意之后,许仙方才慢条斯理地看着青鸟仙子道。 青鸟仙子高高地擡起下巴,瞥了眼许仙,眼神中带着一丝傲慢与不屑,虽然不知许仙方才是用了何等手段让她们跌入江中,但在她眼中,许仙已经是个死人。 毕竟,她是王母娘娘的信使,代表着王母,将她打落水中,这大大落了瑶池的面子,而落了瑶池的面子,便是和天下女仙为敌人。 「不回答,就当你已经说完了。毕竟叽叽喳喳的鸟语,我也实在不喜欢听。」 青鸟仙子不答,许仙便自顾自地说道。 青鸟仙子听到此处,眼眸之中顿时泛出冷光,一抹杀意流转,叽叽喳喳的鸟语? 三界之中,除了王母娘娘之外,没人敢这么说她。 然而还不等她发作,便见许仙温和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眸冰寒,冰冷如刀,没有半点温度,道:「你叽叽喳喳地说半天,好像这里你说了算一般?但我什么时候说你可以带人走的?」 最后一个字说出口,许仙怀中圣旨震动,一股霸道威严的帝王龙气弥漫,化作万千锁链,朝着青鸟仙子三人袭杀而来。 瞬息间,三人的法力十不存一。 青鸟仙子面上露出震惊之色,该死的感觉又来了。 但如今交锋,不需要照顾身后两人,青鸟仙子也非全无手段,发中玉簪发出一阵璀璨的绿光,一声清脆剑鸣声响,化作一柄利剑,寒光凛冽,绽放可怕剑气,整个钱塘江剧烈震颤,好似有数百条恶龙怒吼,翻江倒海。 重重惊涛涌现,声势浩大,似毁天灭地一般。 敖怡面色大变,想要履行钱塘龙君神职,维持钱塘江的平衡,却全然压制不住这股力量,心中惊骇,这件法宝怕是和法海那金钵同一个层次的厉害灵宝。 「擅自兴风作浪,败坏瑶池名声,今日我便替王母娘娘好好教训教训你。」 面对青鸟仙子的法宝,许仙神色不变,眉心一座宝塔虚影浮现,七宝玲珑塔飞出,金光涌动,好似蕴含一方大千世界,伟岸神力流转,青鸟仙子玉簪所化飞剑,遭遇金光,不过一瞬,便发出一声悲鸣,化作一道流光飞入宝塔之中。 「还我宝来。」 青鸟仙子见状大骇,不曾想偷鸡不成蚀把米,连忙念动咒语,试图夺回飞剑。 「虮埒撼树!」 许仙面色不改,宝塔旋转,一道道金光好似一重重大山压来,重重压在青鸟仙子头上,直震得青鸟仙子气血翻腾,神魂移位,险些吐血。 光华转动,青鸟仙子如负泰山,面色惨白,毫无血色,站在原地,如同石像一般,动弹不得,青鸟仙子面色屈辱又带着三分不可置信的神色道:「许仙,我是瑶池使者,你胆敢阻拦瑶池办事?」她代表瑶池,代表天庭。 许仙他怎么敢对她动手的? 「如你所见,我敢。实力没有我强,然后还敢当着我的面,带走我的妻,到底是什么给你的勇气呢?看在王母娘娘的份上,我准你再说三句话,如果没有让我满意的,就在江底呆着吧。」许仙一字一句道。「你……」 青鸟仙子怒不可遏,正要嗬斥,但看着许仙平淡的神色,心底却又不受控制地滋生出一股寒气,能修炼到神仙这个境界的,其实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蠢人。 先前种种,只不过是青鸟仙子依靠瑶池,有恃无恐,根本没有将许仙放在眼里而已,然而受限于人,生存的压迫,让青鸟仙子的理智回归,心中暗恼,这许仙并非名门正派出身,一身法力都不知从何处学来,实是个邪魔歪道,与她平生所见不同,好比人间蛮夷,半点不知中原礼法,不能以正常的规矩和他来。想到这里,青鸟仙子忍下心中屈辱,道:「我奉命王母娘娘之命,诏仙子上天受封,你心中不舍,在所难免,但阻拦仙子上天,是耽误她们前程,让她们上天,是为了她们好,难不成你要为了自己一己之私,耽误她们的前程吗? 「诸位道友,劝一劝许道友,入了瑶池,诸位便如鲤鱼跃龙门,莫要错过这样的机会!」 「一己之私,耽误前程?乍一听好有道理的样子,这话不错,我给你打八十分。湘子,敖姑娘,你们怎么看啊?这是你们夫妻的事,我做不了主。」许仙笑着看向韩湘子夫妻道。 「城隍对我夫妻二人恩情似海,此生难还,如何能舍弃城隍前往瑶池?」敖云笑道。 瑶池仙子的身份曾几何时,对她来说,极是向往的。 毕竟如果有瑶池仙子的身份的话,她就可以退掉和敖章的婚约,自己继任云水域龙王之位。但现在,她已经获得自由了。 又何必再前往瑶池? 虽说瑶池是天下女修的圣地,但对她来并没有半点吸引力。 要知道她千辛万苦逃出来的东海龙宫,就是东海所有龙族心目中的圣地。 可她在东海龙宫没有依仗,顶着个烈士之后的头衔,看似尊贵,但寄人篱下的感觉只有她自己清楚。如今换了更大的瑶池,麻烦只会更多。 「这话过了,说的好像是为了我一样。」许仙轻笑一声道。 而青鸟仙子看到这一幕,则是眼眸瞪大,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她实在无法理解有人竞然不肯入瑶池。 瑶池,天下女修心中的圣地。 甚至可以说是普天之下,唯一一个纯粹由女修组成的顶尖势力。 进入瑶池,自由自在,都是姐妹,相互爱护,没有一个男修。 尤其是像敖云这样的四品女官,每次蟠桃会可以吃到一个六千年蟠桃,甚至还有机会听王母娘娘讲道呢! 这么珍贵的机会,竟然要放弃? 「好了,其余的人,我替她们做主?拒绝了,你还有一句话。」许仙看着青鸟仙子道。 「你开什么玩笑?你们都要因为他不入瑶池,位列仙班?」 青鸟仙子不敢置信地看着白素贞等人。 她之前倨傲的根本原因在于,她不认为这世上会有女修拒绝进入瑶池的机会。 女修拒绝入瑶池,就好比读书人放弃入朝为官。 疯了吗? 「位列仙班,哪里比得上相公?」聂小倩俏丽的面庞上满是不屑。 便是将瑶池送她,她也不愿意离开许仙。 何况还是个七品女官? 而且还好似给了天大的荣耀一般。 青鸟仙子看着聂小倩如弃敝履的态度,只觉得晴天霹雳,最后看向白素贞,也是她下凡的关键。白素贞,千年白蛇。 为了成仙,位列仙班,不惜下山,牺牲清白之身,委身凡人,如今入瑶池,位列仙班的机会,就在你面前,你还拒绝? 开什么玩笑啊? 当年诏安齐天大圣孙悟空,都只不过给了个七品的弼马温官衔。 而现在给你的可是三品。 还能参加孙悟空都不能参加的蟠桃宴。 你还不满足? 「瑶池仙境自然是好,但与我无缘。」白素贞轻笑一声道。 入瑶池,位列仙班,的确是她以前的梦想。 但如今有了许仙,自然和以往不同。 若是入了瑶池,便要和许仙分离了。 再者,看了古神洞天之中,通天留下来的消息之后,她对天庭诸神的滤镜一下子就被打破了。以往梦寐以求的位列仙班,如今来看,也不过尔尔。 「你们疯了。」 青鸟仙子满脸的难以置信,只觉得天塌了。 这三界只有一个天庭,不得天庭承认,便是妖魔。 想要受人尊敬,万世敬仰,那就只有入天庭一种方法。 像那齐天大圣孙悟空,何等实力,昔日占山为王,自号美猴王,堪称天下第一妖,然而听闻天庭有旨,令他上天为官,便立刻跟着太白金星入天庭。 而你们这些人,加起来都扛不住孙大圣一棍子,现在拒绝瑶池,不入天庭? 疯了! 第260章 既然如此,我也不必装什么正人 「你话有些多了,超过三句,而且一句比一句没意思,那就呆在这儿吧。」 许仙说着话,手掌翻动,便要封印三个仙子的法力。 说实在的,最后几句话,还不如青鸟那破防的样子,让许仙觉得有趣。 看着许仙真的要动手,青鸟更是感觉三观崩溃。 千钧一发之际,两个急切的声音响起。 「贤弟(道友),手下留情。」 许仙动作果然一顿,青鸟擡头,看向远处,见着汉锺离和吕洞宾一起赶来,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八仙,她也认识。 尤其是吕洞宾,东华转世,身份特殊。 当年不过地仙,就能被授予参加蟠桃会的殊荣,还享用九千年蟠桃。 有他们在,自己这条性命总是保住了。 青鸟擡头的工夫,吕洞宾和汉锺离两人先后赶到。 看到青鸟无恙,两人都是轻轻松了口气,旋即吕洞宾疑惑道:「汉文,这是怎么回事?为何要将青鸟仙子镇压在此?」 「这不是人家是冲着我来的吗?」许仙轻笑着,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来。 「邀请诸位齐上瑶池?」吕洞宾闻言,也察觉到不对劲,转头看向青鸟仙子道,「青鸟仙子,不知这是何故?」 邀请白素贞上天,可以说是合情合理。 毕竟白素贞拜在骊山老母门下,修行的也算是玄门正法,又得观音菩萨点化,如今修成神仙,瑶池邀请很正常。 毕竟这天下,渡过第二次天劫,修为达到神仙层次的修士本就不多,而女性修士更是少之又少。瑶池邀请这样出身清白的女仙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邀请小青,也很合理。 毕竟小青和白素贞姐妹情深,白素贞孤身一人上天,难免寂寞。 以白素贞的修为多带一个姐妹上天,问题不大。 像李靖夫人当初便是这么被带上天的。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自古如此。 而且小青虽然眼下修为不高,但根骨不俗,若得正法,潜心修行,百年内渡劫成仙,不在话下。可聂小倩和辛十四娘就有些不合理了。 尤其是聂小倩。 在已经有神职的情况下,瑶池通常不会发出邀请。 更别说敖云这个东海龙女。 瑶池很少吸纳龙女。 毕竟龙族出身的,很容易以龙族为第一效忠的对象,而不是瑶池。 这一点不被王母娘娘所喜欢。 除非是资质绝世的那种。 但敖云很显然还不够。 「此乃娘娘旨意,我并不知晓。」面对吕洞宾的提问,青鸟仙子的态度当即温和起来道。 「王母娘娘的旨意?王母娘娘收几个七品的?」吕洞宾看着青鸟仙子,眼神之中更是古怪。聂小倩和辛十四娘仙道未成,这样的人,根本不能出现在王母娘娘的视线当中。 毕竟七品女官,上了天,也就是做些宫娥的活。 「确实如此。」青鸟仙子点头道。 她知道这里面有文章,但这些东西,不好说。 反正有吕洞宾在,她不会死。 否则王母会怪罪八仙的。 而就在这时,杨戬带着三圣母和李贞英前来,略带疑惑道:「韩湘子和大势至还有关系吗?大势至去瑶池还让你们请敖云上天,断了敖云和韩湘子的姻缘?」 这大势至这么闲的吗? 断许仙的姻缘不够,还想要断韩湘子的姻缘。 不合理啊。 许仙的前世,云里雾里,他算不清楚。 但韩湘子的前世,一目了然。 玄珠子。 这个身份和大势至八竿子都打不着关系。 相反,元始天尊座下,灵霄宝殿秘书郎,这两个身份注定了大势至不会过多干涉。 「大势至?」 听到这个名字,许仙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而其余人眼神之中纷纷浮现一丝惊色,不知道许仙如何跟这位佛门八大菩萨之一的强者产生联系。 而青鸟仙子尤为震惊,不敢置信地看着杨戬,没想到许仙竞然还和杨戬有关系,并且杨戬竞然知道大势至的事。 「青鸟,许久未见了。」杨戬缓缓走来,看着青鸟道。 「青鸟见过二郎真君,恕青鸟此刻被人镇压,无法行礼。」青鸟道。 「不用客气,回去告诉王母娘娘,许仙,我保了。」杨戬说了句,然后看向许仙道,「放了她吧,此事和她关系不大,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莫要横生枝节。」 「真君开口,自无不可。」许仙笑着放开对三个瑶池仙的压制,然后将青鸟的宝剑还给青鸟道,「仙子走好,恕不远送。」 收回宝剑,青鸟施展法力,将仙剑变回玉簪,插入发髻之中,并未理会许仙,而是向杨戬行了一礼道:「多谢真君。」 杨戬微微颔首,道:「回去吧,此间事,本和你关系不大,你虽是神仙,却也做不了主。可日后行事,记得守礼些,瑶池虽大,却也不是所有人都会顾忌。修行者,心中自有一气,强权不可压,汉文尚算克制,否则你今日便留在这里了。」 「多谢真君教诲,青鸟记下了。」 青鸟闻言,面色微微抽动,心中愤恨不已,作为王母娘娘的信使,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但也庆幸遇到杨戬,不然的话,她这一次能不能回去还真的是两说。 「去吧。」杨戬看着青鸟这样的神情,便知道她没有完全听进去,不过他并不在意。 青鸟不知道轻重,但王母娘娘知道。 青鸟闻言,冷着一张脸,带着两个瑶池仙子离去。 这么多年不来人间,第一次来人间,便遇到了这样的事,也真是倒了血霉。 下次,让其余人来人间得了。 而看着青鸟的神情,许仙也不在意,在人间,他无惧青鸟,除非王母出手。 但问题在于如今的王母不敢出手,他自然无所畏惧。 相比这个,他更好奇的是杨戬口中的真相,转头看向杨戬道:「真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件事,还要从头说起。」杨戬说着话,手中摺扇凌空一点,一道信息涌入许仙的体内。这里人太多了,有些话,不适合说的太明白。 而要是单独再和许仙说,又显得麻烦。 索性,直接将他和月老见面的片段传给许仙。 这样最有效。 而许仙消化完杨戬和月老见面的片段后,忽然笑了起来:「有趣,有趣,真有趣。堂堂的佛门八大菩萨,干涉因果,竞然能下做到这个地步,真是有趣,让我大开眼界啊。」 给小倩她们牵红线。 在我成婚的时候,给小倩她们下咒语。 还打算利用瑶池引走素贞。 想尽办法让我姻缘断绝,戴上绿帽子,感受情爱之苦。 很好,很好。 「汉文,守住心神。」 看到许仙的反应,杨戬面色一正,冷喝一声,夹杂着正心的法术道。 「没什么,真君,我很正常,没有走火入魔,只是想通了一些事而已,着实让我欢喜。」许仙道。「欢喜?」 这一次,轮到杨戬迷茫了,有些惊讶地看着许仙,他设想了很多许仙得知真相之后的反应,有震惊的,有惶恐的,还有愤怒的…… 在设想中,最有可能的是震惊和愤怒。 至于惶恐,他看中的兄弟,不会这么没胆气。 可怎么也没想到是欢喜。 这不会疯了吧。 「没错,欢喜。读了三年的书,大家都说我是文曲星下凡,端方君子,我也真觉得自己是个儒雅的读书人,结果大家都这么没下限了,那我也不必伪装了。二哥,多谢提醒。」许仙笑得灿烂。 而杨戬则感觉到一丝淡淡的寒气,他的直觉告诉他,天要变了,而这的源头来源于眼前之人。与此同时,西方灵山,功德池中,盛开的莲花忽然凋谢大半。 看到这一幕,灵山之中,所有仙佛菩萨一概神色大变,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这功德池中的莲花象徵着佛门的气运,凋谢大半,意味着佛门遭劫。 可如今的佛门如日中天,尤其是如来佛祖降服了大闹天宫的孙悟空之后,更是名震三界。 弥勒佛都号称治世之尊,与玉帝平齐了。 怎么会如此? 如来佛祖也是眉头紧皱,罕见地察觉到一丝失控,似是风雨欲来,可他竟算不到此劫从何而来。 第261章 刺王杀驾,灭佛之始 十一月初八。 一个本是平平无奇的日子。 却在本朝有了不同的含义。 先帝下葬之日。 官道上,送葬队伍自午门而出,百官身穿素衣,旌幡飘动,遮天蔽日,盛大的队伍缓缓而行,好似一条白龙蜿蜒而行。 一股凄凉悲壮之感油然而生。 这很罕见。 因为距离先帝驾崩,不过短短七日。 寻常民间百姓死后,停灵三日。 但帝王驾崩非同一般。 一来,帝王驾崩,丧礼隆重,耗时长;二来,天子驾崩,藩属国使节前来吊唁,彰显皇权威严,这也需要时间。 古语有云,天子七日而殡,七月而葬。 按传统礼制,七月后方才下葬。 当然,如今不同先秦,停灵时间不定。 但大多也会停灵一月,极少像先帝一样驾崩七日,不等诸侯吊唁,便下葬的。 不过,新帝虽是初登大宝,却并非软弱可欺之人。 恰恰相反,新帝极有手段,不然的话,也不可能以次子的身份继任太子,继而登基,命令发出,百官自不敢不从,也并未引发多少的波动。 毕竟先帝的陵寝早已建成,新帝孝顺,不愿先帝迟迟不下葬,提前下葬也无不可。 相比这个,另一个争议还大些,那便是新帝继位之后,竞然没有立刻废了圣德这个国师,让许多自诩清流的大臣不满,觉得新帝和之前不同。 不过,也没有引起多大的波动。 尤其是看着新帝一路扶灵,面色悲戚,泪流不止的画面,众人更是感叹,新帝纯孝。 一路前行数十里,高大的九峰山出现在眼前。 一群年老的官员稍稍松了口气,终于到了地方了,他们可以大大地松口气了。 「呼~」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之间,狂风大作,旌幡毫无徵兆地断裂。 看到这一幕,众人纷纷色变。 送葬之日,旌幡断裂,这可不是个好徵兆。 新帝面色也顿时阴沉了起来。 他雄心壮志,立誓要超越先帝,德兼三皇,功高五帝,创立前所未有的宏图霸业,青史留名,成为古往今来第一帝! 所以他处处要完美。 可如今先帝葬礼,竟然出了这样的事。 然而还不等他发怒。 苍穹之上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刹那之间,雷光大作。 九峰山上空,一尊身高数百丈的神佛虚影凝聚。 一面二臂三目,身黑蓝色,头戴五股骷髅冠,发赤上扬,须眉如火,獠牙露齿卷舌,三红目圆睁。重重佛光涌动,瑞气升腾,散发着一股可怕的气息。 百官见状,顿时骇然失色,面色惨白,三魂不见七魄。 有人高呼「护驾。」 御林军士兵匆匆列阵,将众大臣护在身后,但面上忍不住地露出惊惧的神情。 数百丈高的魔王,连一丈都没有的他们,哪怕魔王没有丝毫的动作,但巨大的体型差,仅仅只是这么被凝视着,生物的本能便让他们战栗恐惧,两条腿忍不住发抖,肉眼可见的惶恐。 而在场的凡人当中,最镇定的却是新帝。 说是新帝,但他并不年少,目光深邃,带着中年人的沉稳,看着天空当中的魔王,眼神之中浮现出一丝厉色,正要发作,一旁的国师圣德高呼道:「陛下勿惊,此乃我佛门金刚手菩萨,想来是先帝生前礼佛心诚,我佛如来遣菩萨来接引先帝前往西方极乐世界,成佛做祖。」 他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金刚手菩萨是大势至菩萨的化身。 而大势至菩萨是他的顶头上司。 四舍五入的话,金刚手菩萨就是他的顶头上司。 金刚手菩萨亲自到来,具体什么原因,他不知道,出乎他的意料,但他上司的行动本来就不用知会他,所以也合理。 可他是下属,上司到了,他自然是要配合的。 「接引先帝前往西方极乐世界,成佛做祖?」 听到国师圣德的话,哪怕魔神现身都老神在在的新帝眼底深处不禁浮现出一丝惶恐之色。 父皇的魂魄会现身? 不是说,天子之魂,不入六道,而是化入人族气运,化身龙脉吗? 不行,绝对不能让父皇的魂魄出现。 想到这里,新帝怒视前方的金刚手菩萨道:「放肆,朕在此处,汝一菩萨,何敢阻挠朕的去路?还不速速退下!」 新帝目光凛冽,声音威压,话音之中,自带一股人道威压,落在金刚手菩萨身上,金刚手菩萨的威势顿时衰退。 此时的大周如日中天,万国来朝。 新帝虽是初登大宝,但动用大周气运,威力自然非同凡响。 然而那金刚手菩萨面上却全无惧色,反而露出愤怒之色,高声喊道:「昏君无道,弑父杀兄,欺母淫嫂,人神共愤!」 声如雷霆,响彻九霄。 整个送葬队,数万人无一没有听到。 声震百里,甚至还传播到了长安城中 整个送葬队伍顿时神色大变。 百官之中,不少人都露出惊恐的表情,下意识地看向新帝。 先帝驾崩,一直都有阴云。 毕竟先帝虽然一直抱病在身,但驾崩当日还上了早朝,并无问题。 夜间召太子入宫,突然急病暴毙而亡。 实不寻常。 皇室之争,子杀父,不仅不少见,相反常见得很。 须知大周之前,是百姓不如狗的战乱时代,诸国林立,你方唱罢我登场,有兵就是草头王。父子相残,兄弟相残丶叔侄相残的例子比比皆是。 相反,正常继位的少之又少。 而这些对他们这些臣子来说并不遥远。 毕竟他们的父辈,祖辈都见识过,还给他们讲过这些故事。 一时之间,众人色变。 若新帝真的是弑杀先帝登基,那么先帝的其余子嗣岂会服气? 而新帝原本白皙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心中最大的秘密被当,若是传扬出去,皇位必然因此不稳,天下骚动。 想到这里,新帝冰冷如刀,好似一头愤怒的雄狮,怒声咆哮道:「妖僧妖言惑众,还不给朕拿下此贼!」 御林军士兵闻言,面色煞白一片,虽是天子之命,但看着身躯高大的金刚手菩萨,谁也不敢真的上前。「昏君,今日贫僧便为天下百姓,除了你这无道暴君。」 高山之上的金刚手菩萨高声怒吼,周身金光涌动,可怕的一掌直朝着新帝打来。 一掌落下,铺天盖地,好似泰山压顶。 可怕的气息落下,地仙威压爆发,天地风云骤变,大地颤抖,地裂山崩,九州失色。 阵阵佛音流转,漫天罗汉虚影弥漫。 巨掌尚未落下,一众士兵便承受不住这股威压,纷纷摔倒在地。 而处在风暴中央的新帝则是半点不惧,生在帝王家,他的使命只有一个,登基称帝! 他要做天下的主宰。 什么狗屁的菩萨也敢来弑君? 面对这一掌,他竟然昂首阔步,主动上前,高声道:「朕乃真命天子,谁敢杀朕?」 声音霸道,虽是凡人,但此言从他口中发出,却似天雷鸣响,惊天动地。 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之声响起。 只见着一条金龙从新帝胸中腾飞而出。 金光闪烁,帝威弥漫。 人道气息涌动,一股不可名状的伟岸意志笼罩在整座九峰山上。 刹那之间,成为仙神禁地,神佛不可施法。 金刚手菩萨那高大的金身顿时破碎,恢复成常人大小。 紧接着,金龙呼啸,强势贯穿他的身躯,顿时间在半空之中,粉身碎骨,尸骨无存,那可怕的威压也瞬息间消弭于无形。 看到这一幕,在场数万人无不震惊,不敢置信地看着新帝。 虽说大家都说皇帝是真龙天子,但大家都是嘴上说说,谁也没有真的见到皇帝变成龙。 可如今他们所有人都亲眼见到了皇帝身上飞出来的金龙,一个个只觉得三观都被炸了。 新帝心腹见状,当即跪拜于地,高呼道:「天子万年!」 其余人这时也纷纷反应过来,跪拜于地,高呼道:「天子万年!」 声音响亮,声势浩大,好似排山倒海一般,惊动云霄。 若说还有谁反应不过来,那便是国师圣德。 他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金刚手菩萨来这里干什么啊? 杀新帝? 开玩笑吧。 这新帝虽注定是亡国之君,但气数未尽。 如今大周如日中天,国泰民安,欣欣向荣,别说是金刚手菩萨这个分身,就算是大势至菩萨本尊来了,也杀不了新帝。 除非是哪位佛祖出手,这才有可能。 但哪怕成功了,亲手杀死一尊人间帝王,那因果也要让佛祖重堕轮回。 谁这么疯啊? 所以他来这里做什么啊? 送死吗? 国师圣德困惑不解,直到他感受到新帝冰冷的目光的时候,才猛地反应过来,金刚手菩萨在这个时候现身,唯一的后果是什么。 连忙便要开口,向新帝说明情况,然而新帝看着他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个死人一般。 你说的,你佛门的金刚手菩萨。 八大菩萨之一嘛。 原本看在你还能求雨的份上,留你一命,给朕增添几分神圣。 但你这蛮夷畜生,竟然敢刺驾杀王,那这天下就不需要有佛门了。 而朕有金龙护身,天命所归,也不需要你佛门背书了。 第262章 凌迟圣德 「你的意思是说长安城内,有个和尚到处传播谣言,说朕得位不正?」 大周皇宫,御书房中。 新帝端坐在御座之上,听着心腹的汇报,一双丹凤眼似寒潭无波,目光扫过阶下时,连空气都仿佛凝结成冰。 「是有这妖僧,有人指认,那妖僧是青禅寺的和尚行鸣,平日里妖言惑众,欺骗百姓,在百姓心中略有名声。卑职已经派人将青禅寺查封,将青禅寺所有和尚都打入牢中,等待陛下发落。」 新帝心腹幕僚,大周太子仆宇文轩恭敬。 「就是说还没有找到行鸣?」 新帝眼皮不带擡地看着宇文轩,他了解自己这个心腹,若是已经抓到了行鸣的话,必然会吹捧他自己的功劳和辛苦,但只说查封了青禅寺,那说明没有找到行鸣。 察觉到新帝的不满,宇文轩连忙道:「臣已经下令,全城戒严,严加盘查,一定能找到那妖僧。」行鸣颇有修为,他手下的将领虽然魁梧有力,但一时三刻想要抓捕到行鸣,实是难如登天。「朕给你七天的时间,如果七天之内抓不到,你就自己上辞呈吧。」新帝道。 「是。」宇文轩连忙应下,头上冷汗直冒,心里却大大地松了口气。 想要抓到行鸣那妖僧,实是不容易。 若只是被削去官职,那便好了。 毕竟,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他在东宫之时,就曾因为多次接受贿赂而被罢官,如今太子成了新帝,也没什么区别。 毕竟满朝文武,有谁能像他一样懂新帝呢?迎合新帝呢? 「宇文爱卿,你觉得这天下百姓会被这妖僧迷惑吗?」新帝看着宇文轩道。 「陛下贤明,乃真龙天子下凡,天命所归,岂是区区妖僧可以撼动?天下百姓必知陛下仁德。」宇文轩道。 「错!」 然而新帝却冷着脸,否认了宇文轩的话道,「百姓愚昧,鼠目寸光,见识短浅,我大周子民,十之八九皆是愚钝不堪的愚民,他们不知朕的仁德,而且天下佛寺众多,十之八九,会被这些妖僧所迷惑。」「臣愚钝,不如陛下万一,臣这就下令,关中各地,但凡谈论此事者,满门抄斩。」宇文轩道。然而新帝却没有认同,而是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的老者,道:「楚国公,你觉得呢?」 「臣觉得佛门危害甚大,先帝英明神武,龙体康健,直到国师圣德入京之后,龙体才有恙,而得了所谓的佛宝舍利子之后,不过月余便驾崩,今日又有妖僧现世,足可见先帝驾崩,乃为佛门所害,请陛下下令灭佛,为后世子孙虑,除此祸害。」 老者缓缓开口道。 「好。不愧是楚国公,文武双全,上马能战,下马能治,先皇在世时,便赞楚国公为我大周第一能臣,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新帝听到楚国公的话,冰冷的脸上这才露出了笑容。 说着话,新帝又取出一封诏书,让内侍拿给楚国公看。 「这是先皇遗诏,若他有不测,即刻灭佛,想来父皇也预见了佛门的歹毒用心,朕本不愿在孝期大动干戈,大肆杀伐,致使先皇在天英灵不宁,故而暂不发难。然而贼秃可恨,竟然扰乱先皇下葬之礼,是可忍孰不可忍,即刻起,大周之内,不得有僧。」新帝高声道。 这是他亲手送他父皇上路,控制了整个皇宫之后的发现。 发现的时候,新帝有些惊讶。 不过,他并没有打算按照他父皇的意思行动。 圣德能呼风唤雨,还是有些本事的。 至少他府中的奇人异士,没有一个比得上圣德的。 他不会像他的父皇那样求长生。 且不说,自古以来就没有皇帝长生,就说有,那也是修道,哪个修佛了? 但,他可以养条狗。 有那封密诏在,圣德会很听话的。 而事实,也和新帝想的一样。 当他拿出先帝那道诏书的时候,原本一副高僧做派,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圣德看到新帝手中的诏书,立刻便俯首帖耳,诚惶诚恐。 可今日的事决定了,这条狗,不能养了。 楚国公接过诏书观看,脸上当即露出震惊的神情,万万没想到,先皇竞然还留下了这么一封诏书,当即道:「如此说来,先帝驾崩,必与佛门有关,也和圣德此贼有关,理当凌迟处死!」 「此言得之。」新帝微微颔首。 在他眼中,圣德,是他养起来,管理佛门,给他增加威信的狗。 如今这条狗没有管好佛门。 那么就该死。 「那妖僧颇有法力,想要凌迟,怕是不易。」宇文轩却道。 「此事无碍,你让行刑官将朕写的封条,贴在他的头上,他便用不了法力了。」新帝神色倨傲道,并不在意。 他今日面对金刚手菩萨的时候,能这般淡然,关键就在于他知道金刚手菩萨伤不了他。 作为非嫡长子继承帝位的皇子,他在夺嫡的时候,用尽了各种手段,其中就包括搜罗会巫蛊的奇人异士。 他当时想让那人直接咒死他大哥。 或者陷害他大哥用巫蛊之术,诅咒他父皇。 只是那人告知他,太子乃储君,有气运庇护,便是仙神都不能伤。 后来被迫作罢。 不过,也因此坚定了他夺嫡的心思。 天子便是天子,与众不同。 若成不了天子,他死后还要下地府,被阎罗审判。 天大笑话。 那秦广王,不过是东吴一个臣子,竟还能在他死后,审判他? 便是孙权都没有这个资格! 「陛下贤明,真龙天子下凡。」宇文轩闻言,当即跪拜于地,歌功颂德。 新帝听到这里,嘴角不禁微微上扬,露出赞赏之色。 宇文轩虽无能,但好在忠诚,能懂他之心。 「楚国公,此事便由你全权负责,亲自带队,清剿大周境内所有的佛寺,朕要让这天下没有和尚,这天下百姓信朕就够了。」新帝看着楚国公,目光霸道,强势果决。 或许这些个秃驴,真的是相信所谓的因果报应,就像史书上那些个为公正信念而死的义士一样。他弑父杀兄,所以菩萨报应。 但菩萨是什么东西,也配来给他报应了? 他是天子,善恶不过是评价凡夫俗子的,岂能评价他? 是善是恶,是正是邪,佛门说了不算,百姓说了不算,他说了才算! 就像现在一群读书人天天嚷着至圣先师,简直可笑。 若非他们口中的暴君汉武帝当年选择了儒家,哪有今日儒家之风光? 先帝礼佛,所以佛教是正教,可以推行九州。 但朕不愿意,那佛教就是天下之毒瘤,荼毒苍生,是正是邪,朕说了才算。 第263章 臣举荐许仙 「陛下欲扫灭天下佛门,乃合天地之道,但九州广袤,单臣一人,恐有不逮,臣举荐一人,共同处理此事。」 新帝命令,楚国公自然是不敢抗命,欣然领命,但接受之后,却又上奏。 「你要举荐何人?」 新帝闻言,面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道。 想要人,楚国公自己点将就是。 还需要特意请示他? 「陛下您忘了吗?先皇在世时,曾有意组建悬剑司,专门管辖大周境内,一切僧道妖魔之事,如今此事与僧有关,悬剑司自然不能置身事外。」楚国公道。 「悬剑司?」 听到楚国公的话,新帝面色微微一变,露出几分回忆之色道:「对,是有这么一回事,父皇同我说过,让新科状元许仙做了这悬剑司指挥使。父皇是有意将他培养成一个孤臣!卿想要许仙?」 一个有本事,可以做他刀刃也只能做他刀刃的孤臣。 他记得先帝在世的时候,时常和他说过许仙,可以重用。 是留给他的。 不过,他不甚在意。 这大周,最不缺的就是人才。 「是,佛门之中不乏有些道行,会妖术的妖僧,这些妖术在大军面前,自是不堪一击,但这些个妖僧总是诡计多端,多有手段,一个不慎,便可能遭灾,所以臣认为若要彻底灭佛的话,总要藉助些奇人异士。而许仙其人,虽是状元,早年却在江湖上学得一身本事,听虎贲军中将士言,送回舍利子的路上,一手飞剑之术,可谓是神乎其神。 「恰好许仙此次回乡,先帝还准八百虎贲随行,所以臣清扫关中一带,由其清扫江南一带大小寺庙。「再者,其人先前迎接佛宝舍利回京,已是自绝于仕林,被仕林众人视作佞臣,如今先皇驾崩,必定诚惶诚恐,生怕遭到报复,丢了官位。如今陛下委以重任,他必感激涕零,誓死相报,定竭尽全力。」楚国公道。 「卿所言有理,既如此,朕便下一道诏书,让他带领八百虎贲,剿灭两浙佛寺,待清扫了两浙一带所有佛寺之后,再行回京。」新帝微微颔首道。 「陛下英明。」楚国公赞道。 「卿方才说这些妖僧很可能狗急跳墙,这不可不防。毕竞妖僧大多都有邪法,我大周将士驰骋沙场,无人能敌,但在这些方面,却是有所欠缺。儒释道三家,儒家无用,要灭释,非道家不可。下诏龙虎山,传他们当代天师觐见,由龙虎山全程配合灭佛。」新帝看着楚国公道。 「臣代将士谢陛下慈悲。」楚国公闻言更是欢喜。 「我大周将士,岂能死在这些秃驴手中?」新帝轻蔑一笑道,「传旨龙虎山,若是不愿,那就佛道一起灭,这事前朝武帝也做过,本帝亦可。」 前朝时,佛门做大,僧尼数百万,寺院数万所,僧尼又可免税,名下有大量土地,前朝武帝决定灭佛,定三教次序,儒教为先,道教为次,佛教为后,初时是比较温和的,想以儒教改造佛教,再用道教压制佛教。 但道教的道士辩论不过佛教和尚,武帝大怒,索性连道教一并灭了,毕竟道士也免税。 佛道都因此低迷了一段时间。 直到本朝,先皇礼遇佛门,佛门才蓬勃发展起来。 「此外,方才朕思索历朝历代帝王灭佛之举,最终都没有彻底成功,佛门皆死灰复燃,朕想固然有他们只是割据势力,不似我大周,一统九州,可令这些僧侣逃无可逃,更有其君王愚钝的原因,不够聪慧,决断不够果决,朕绝不要如此,朕要让这九州彻底无佛,一劳永逸,为后世子孙,去此烦恼。 「朕思,灭佛不成,多有官员庇护,沙门妖言惑众,不可不防,即日起,禁止王公和百姓私养沙门,若有,斩! 「其次,历朝灭佛,都是焚毁经书,没收寺院,勒令僧尼还俗,然而等灭佛的君王死后,便人亡政息,那些出家的僧尼纷纷再出家,然后默写经文,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三十岁以下的年轻僧尼,毕竞年轻,而且学艺不深,勒令还俗,可免其罪,三十岁以上,习性难改,一概斩首! 「还有佛像,此等邪物,日后也不可再有,传令天下,不准塑造,否则哪怕是匠人,也要处死。」新帝一字一句地说着。 「陛下英明,算无遗策,三皇五帝不能及也。」 宇文轩听完新帝的话,当即歌功颂德。 新帝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几分愉悦之色,又道:「不过,这些不包括信仰大势至那妖僧的人,大势至为妖孽化身,但凡信仰大势至之僧,无论是何缘由,一概斩杀,周边各族谁敢奉之,灭其种,亡其族。」 「臣遵旨。」楚国公郑重领命。 新帝微微颔首,眼神之中,没有半分对未来的忐忑,有的只有对自己的自信和报复的快感。金刚手菩萨的出现,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但这结果对他来说,却是天大的好事。 虽说他自觉做的乾净,但有些事,做了就会留下痕迹。 这朝廷之中,怀疑他弑父的不在少数,只是他们没有这个本事质问他。 这也是他为什么留着圣德的一个原因。 但如今,所有送葬的人都看到了,他体内飞出金龙,降伏妖魔。 没有比这更加能证明他天命所归的了。 这消息是瞒不住的,这么一扩散出去,他的神圣性不言而喻。 加上先皇留下来的诏书,就再也不会有人怀疑他弑父。 他就是天子。 想到此处,新帝更是欢喜,留楚国公和宇文轩在宫中用膳。 只是吃着御膳房送上来的御膳,新帝却觉得这御膳房的御膳不过尔尔,再看这宫殿,也觉得有些太旧了。 思来想去,决定迁都洛阳。 不过迁都并非小事,尤其是帝王居所,更非寻常。 还需在洛阳营造宫殿,比长安这宫殿还要豪华十倍的宫殿。 不过新帝不怕,毕竟他的父亲给他留下了足够雄厚的家底。 大周不缺人,增加徭役。 每月役丁200万人。 再迁徙各州富商大贾充实洛阳。 而这一切,许仙尚且不知。 或者说,他只猜到了前面,没有猜到后面,不曾想新帝会让他来负责江南的灭佛。 若是知道的话,大概会兴奋地去大被同眠吧。 此刻的他,跟着杨戬一起拜谢月老。 此番,若是没有月老将消息告知杨戬的话,后果难料。 这份人情,许仙得记。 而且姻缘这事实在麻烦,所以许仙分出一道分身,跟着杨戬一起前往太阴星,正面道谢。 至于为什么是分身? 那自然是因为,他怕嘛。 刚刚揍了瑶池使者一顿,这就上天,着实是有些冒险。 不怕一万怕万一。 人间圣旨,上了天界,威力就大打折扣了。 再者,皇帝有人间之力,王母在天界也是有权柄的。 而且,想要他出事的,怕是不止王母一个。 西游能这么顺利,背后若没有玉帝的支持,那是绝不可能的。 上了天,万一有什么事,杨戬护不住他。 所以,只能一道分身上来。 真有事,直接把分身灭了就是,影响不大。 也亏得许仙成了仙,还能施展分身之法,否则的话,都无法上天。 第264章 初到太阴,拜访月老 「这便是太阴星?」 跟着杨戬第一次来到太阴星的许仙,仿佛像是个好奇宝宝一样,新奇地打量着四周。 月华如水,整个太阴星散发着温和的光芒,静谧而美好,让人感慨。 不像是现实存在的,而像是童话故事里的一样。 「不错,这便是太阴星,也就是文人最喜的月亮。怎么?是觉得太美了,所以忍不住诗兴大发,想要吟诗一首?」杨戬在一旁打趣道。 太阳丶太阴虽亦是星辰,归属九曜,但人们往往将其独立出来,甚至还排在星辰之前,合称为日月星辰。 而日虽居首位,但大日煌煌,炽热夺目,无法直视,盛夏之时,更让人苦不堪言,让人又敬又怕,故而古往今来,赞颂太阳的诗词远不如赞颂太阴的诗词。 哪怕是同样的的月亮,欢喜时,人月两团圆,悲伤时,举杯邀明月,总能有所感怀。 何况太阴星有阴晴圆缺,时时变化,其诗情画意,太阳星远不能及也。 「真君笑我。」许仙闻言,回过神来,看着杨戬道,「天界浩瀚,美景瑰丽,我心向往,理所当然。」他在人间修行,也算是游走天下,见过瑰丽山河,但凡间之景与今日所见,却是差得太多了。旁的不说,许仙方才到来,便见到一株庞大的月桂树长在太阴星的中央。 枝桠如银线交织,叶片似冰魄雕琢,散发着清冷的幽光,风吹过时,枝叶相触会发出玉石相击的脆响,美得令人窒息,似是最完美的艺术品一样。 只是不见伐桂的吴刚,不知是在别处,还是这个世界尚未有吴刚。 「看来看去,也就这样,不如人间,天界万年不变。」杨戬摇头道。 「所以真君是大仙,而我还是凡人。」许仙笑道。 这世间之事,大多都是围城。 里面的人想出来,外面的人想进去。 凡人想要修行上天,而天界则屡屡有仙神私自下凡。 概因凡间有天界不曾有的热闹,滚滚红尘,七情六欲,虽有诸多丑恶,却也有许多天界不曾有的精彩。而天界之中,日月轮转,星河璀璨,更有人间看不到的大气象。 许仙前世,人在都市呆久了,都想去大自然中,见见山河壮丽,开阔心胸,何况如今许仙见的是天界。他向往理所当然。 「你已渡过一次天劫,怎么算也不能算是凡人了。何况金蝉子转世,哪怕你只是凡人,也不是一般的凡人。」杨戬道。 他算不出许仙的前世,但哮天犬一路跟着许仙,自是清楚许仙的前世。 许仙洞房的那一夜,许家真的很热闹,唱了好几台的戏。 三圣母带着李贞英和白素贞等女眷聊八卦。 汉锺离和铁拐李旁敲侧击地想要让韩湘子迷途知返。 二郎神则是和哮天犬相互交换情报。 当得知许仙是金蝉子转世的时候,杨戬是惊讶的。 如来佛祖亲传二弟子,这身份算起来,比他还要高贵几分。 「金蝉子是金蝉子,我是我。而且从金蝉子开始,我世世受苦受难,这一世,我总得享些福吧。」许仙笑道。 「所以你就三妻四妾,充实后院?」杨戬斜眼看着许仙道。 「三妻有,但没有四妾啊,真君,不能污人清白。」许仙一本正经道。 犯错要承认,挨打要立正。 但咱没有的不能污蔑啊。 「没有?」杨戬面上露出一抹戏谑之色道,「我看你方才是有诗兴,只不过面对的是我,而非绝色佳人,若是月宫仙子在,我看你便要吟诗作对了。」 「真君,你既知道,又何必讲出来呢?」许仙看着杨戬笑道。 「你这臭小子。」 看到许仙的反应,杨戬拿起摺扇敲了下许仙的脑袋,笑骂一句道,「今日不妥,来日有空,带你去太阴星君宫中看看,那里佳人多。」 「那就先行谢过真君了。」许仙捂着头道。 「你啊,很难让人相信,你竟然是如来佛祖二弟子转世。」杨戬看得摇头道。 「或许金蝉子就是我这样的,也说不定呢。」许仙嗬嗬一笑,说真的,他挺好奇金蝉子是怎样的人。可惜唯一一个知道,然后又和他关系密切的道济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不好打听。 再说,月宫总是不一样的嘛。 对人类来说,烈日的光芒太过耀眼,而且白日是要工作的,所以夜间的皓月更能给人宁静之感。抒怀咏志也好,寄托哀思也罢,总是对着月亮的。 衍生了无数的习俗和传说,有三界第一美人的嫦娥丶有捣药的玉兔丶有长生不死药丶有伐桂的吴网刚……令人心驰神往。 小时候背的第一首诗就是举头望明月呢。 而且许仙这个名字和太阴也有微妙的缘分。 洪荒流开山鼻祖佛本是道之中,许仙前世,乃是人皇座下的顶尖强者太阴真仙,曾助轩辕黄帝重伤蚩尤,是洪荒时期就存在的大能。 在白蛇缘起的动漫电影之中,虽说这里许仙和太阴没关系,但电影大反派的国师叫太阴真君。日后若是有需要,许仙觉得自己也可以开个太阴的小号。 只是感叹来了月宫,要见的不是传说中的三界美人,而是个老头,这是他穿越之前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也有可能,不过前世受苦,和你今生享福没有关系。」杨戬道。 能不能享福,要看你自己有没有本事打破藩篱,寻得自由。 否则吃再多苦,也不会成为人上人。 「好听些嘛。」许仙淡淡一笑。 杨戬看着他的反应,微微摇头,自顾自地走在前方,引着许仙直入月老宫中。 许仙也因此看到了传说中执掌姻缘的月下老人,穿着一身喜庆的红衣,鹤发童颜,卖相倒是极好的,让人见了面的第一眼便倍感亲切,令人信赖。 「月老,许久未见了。」 杨戬开口道。 月老微微一愣,旋即转身看到杨戬和许仙,当即道:「小老儿,见过真君。」 「不必多礼,此番是要谢你。」杨戬道。 「许仙谢过月老报信之恩,日后若有需要,许仙定还今日之恩。」许仙说着话向月老作揖行礼道。此番,若非月老报信的话,等杨戬知道真相,已经晚了。 虽说许仙有把握控制住局面,毕竟这些个旁门左道都只能影响,不能真正改变一个人的本性。但应对起来,总是不如现在这样容易的。 「不必多礼,快快起来,我为月老,本就是为了成人之美的存在的,祝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才是正道。真说起来,是我失职,不够坚定,碍于权势,干涉了你的姻缘。」月老闻言,赶忙上前扶起许仙道。「人在三界,如渡苦海,身不由己,纵是仙神亦不例外,月老碍于情势,不得已而为之,小子岂敢怪罪?恰恰相反,月老肯报信,已经对许仙的大恩,晚辈身无长物,前些日子机缘巧合之下,得了枚五行果,聊表心意。」 许仙说着话,从怀中取出一枚外表像是苹果一般,却有青黄赤白黑五色交织,散发着玄妙道韵的果实。「这如何使得?」 月老见状一惊,五行果蕴含五行本源,吸收日月精华而成,单以药效而言,可比六千年蟠桃,只不过蟠桃药效温和,哪怕没有修为也可以服用,延年益寿,而五行果蕴含五行之力,药力却狂暴,着重于提升修为,没有一定修为服用,必爆体而亡。 不曾想许仙竞然有这样的灵果,心中对许仙的重视更上一层楼。 「应当的,不如此不足以谢月老恩情,还请月老收下,让晚辈聊表感激之情,否则晚辈着实过意不去。」许仙坚持道。 「一枚果子,月老你就收下吧。」杨戬见状也笑道。 月老闻言,这才收下,看着许仙的目光前所未有的顺眼起来,心道,还是年轻人知道尊老爱幼啊。像大势至菩萨来他月老宫,工作没少,风险不小,唯独好处是没有的。 还是眼前的年轻人知道礼数。 不过许仙这么上道,反倒让他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作为月老,他维持许仙的姻缘本是应该的。这是他的职责,如今许仙不仅不怪他,反而送礼。 这么厚道,却让他一个知名神仙觉得过意不去,总要有所回赠才是。 第265章 清妍是女儿国国王的前世? 「姻缘本天定,有情人终成眷属。理所应当,这本是老夫的职责,小友送礼实在折煞老夫。老夫思来想去,唯有一礼可回赠小友。」 月老说着话,手中一团红色丝线浮现,温和的红色光芒涌动,下一刻,便从月老手中飞出,笼罩住许仙。 许仙被红光笼罩,并未察觉有何不同,不禁疑惑地看向月老。 「小友年少成名,乃人中龙凤,玉树临风,文武双全,桃花不断,恐有小人作祟,所以老夫以月老之职祝小友姻缘顺遂,日后但凡和小友有关的姻缘,外力都难干扰。」月老轻笑道。 「多谢月老。」 许仙闻言,当即又是感谢。 他此番上天,固然是感谢月老报信,但更关键的是询问所谓神咒到底什么,还有如何预防。不曾想月老直接替他解决后患,一劳永逸。 「月老,你如此帮汉文,若是被佛门发现,可非好事。」杨戬见状,却有些担心道。 「多谢真君关怀,不过此事却无妨,小友如今的三段姻缘,皆被一股奇妙的力量所笼罩,是比小神神权还要强大的权柄,小神本就无法左右。」 月老说着话,将许仙的姻缘完全展现在杨戬和许仙面前。 其中许仙和白素贞丶聂小倩丶沈清妍三个人的姻缘红线都是红中带着淡淡金色,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神圣之意。 苍茫古老,不可撼动。 「这世间,可能也没有人可以用神通断掉这三条姻缘。所以小友身上的怪异,都可以推脱到这里来。」月老缓缓说道。 「月老,这是我的姻缘线?」 许仙低头看着自己那别样的「五马分尸」姻缘局,表情前所未有的错愕。 不是,谁家好人的姻缘是这样的啊? 还有,我和小青都有姻缘? 不对吧,我和小青目前为止,只是正常的关系啊。 难道是佛门算计? 许仙和小青命运之中是有些红线牵绊。 「虽有些怪异,但的确是,此非小老儿动手。」月老笑道,说起来,他做了这么多年的月老,这样的姻缘局,虽然也不是没见过,但当真是少之又少,比凤毛麟角还要稀罕得多啊。 「还有和一狐一蛇的姻缘,我方才暗自施了咒语,若是有人对她们施情爱一类的咒,就会被小友感知到,然后转移到小友身上。」月老继续道。 「多谢月老。」许仙听到此,心中一块大石才彻底落下。 「不过,小友,你的姻缘的确杂乱,除了这五人之外,还有别的姻缘。」月老说着话,将敖怡的泥像取出,道,「这是钱塘代龙君的,她情窦初开,亦喜欢上了小友。」 「敖怡?」 许仙面露错愕之色,不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难道她果断又大方地借钱给我,不是出于我们之间纯粹的友谊,而是单纯地馋我的身子? 下贱哇。 「这是否也要一并?」月老问道。 「一起吧,人间姻缘自有数,不应当受到咒语的影响。」许仙毫不犹豫道。 虽说他目前为止,和敖怡之间的关系还很纯洁。 但作为朋友,守护敖怡的爱情,义不容辞。 「好。」 看着许仙的反应,月老嘴角微微上扬,轻笑道。 「除此之外,小友,你的过去之中,还夹杂着一些桃花,我暂时查不到,毕竟你的过去很神秘,我观之,如雾里探花,所以你过去的因果,我也没法探究清楚,但我能感觉到你的前世有,未来可能也会出现在你的身边,但到底是桃花运还是桃花劫,还不得而知。」月老说到这里,眼神玩味地看着许仙道。小友啊,你这桃花是旺盛到连我都要羡慕的地步啊。 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有烂桃花。 「未来也会出现在身边?」许仙听到这里,神色微妙。 姻缘还是孽缘啊? 他前八世,目前已经得知四世,第一世金蝉子丶第六世广法丶第七世静业丶第八世衍法,其中二三四世,经历了什么不得而知。 但第一世金蝉子,很明显就有问题。 虽说是个和尚,可是他的姻缘没少。 西游路上,十个男妖九个想吃了他,十个女妖九个想嫁给他。 其中无底洞的金鼻白毛老鼠精还有毒敌山琵琶洞的蝎子精都是从灵山下来的。 一个偷吃灵山灯油,一个则是偷听如来讲经。 莫不是她们两个? 「不错。还有一事,小友你这几段姻缘之中,唯独这位沈清妍沈姑娘是个凡人。」月老道。「清妍已经开始修行,如今已经修出了阴神,不算凡人,可长相厮守。」许仙道。 「修出阴神,这般快?」月老闻言露出讶异之色,他也观察过许仙身边这些人的姻缘情况,其中沈清妍让他印象深刻,原因无他,太正常了。 是许仙这么多姻缘当中唯一一个人类。 但在这多异类里,反而显得不正常。 没想到这么快就修出阴神了。 月老对许仙的重视也更上一层楼,这手段着实不凡,又道:「不过,这不是我要说的关键,是我发现沈小姐虽是凡人,但和小友因果纠缠颇深,若是没有小友,她当枉死,此生无情缘,但来世可能还会找上小友,和小友再续前缘,只是能否成就姻缘,不得而知。她前世想来就和小友有牵绊,而且不止一世。」「不止一世?」 许仙闻言,微微皱眉,广法的时候算是一世,在前面还有? 而且没有我,清妍枉死,这倒不奇怪,当日我若不出手,师父一家估计都要死。 但下一世还和我有姻缘什么情况? 如果不出现偏差的话,我下一世就是唐僧,要去西天取经。 这一路上,碰到的情劫,妖魔,没有修炼几十年就成精的呀。 不对,取经路上,馋唐僧身子的,可不仅仅是女妖,还有人。 女儿国国王。 一见锺情的典范。 一眼看上了唐僧。 不惜以整个西梁女国为嫁妆,情愿将王位让给唐僧。 算算时间,是恰好对得上。 别告诉我,清妍下一世会是女儿国国王啊。 「不错,因果纠缠,是非难论。小友,你身上具备诸多因果,需多加小心。」月老看着许仙道。「多谢月老指点,晚辈定勤加修行,不忘本心。」许仙道。 「如此便好。」月老微微颔首,然后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从怀里摸出一个同心结来,看着许仙道,「还有劳小友,将这同心结送给韩湘子小友和敖云小友,日前龙王来到月老宫,说取消之前的祝福,还让我给他们这对有情人加持,我乐意为之,这就当是我送给他们的新婚礼物吧。」 「我必带到。」许仙笑着接过同心结,心道,这老龙王还真是个人物。 在敖章无法成亲的既定事实下,便自己转化身份,成为敖云的娘家人。 这一点,韩湘子都说不出什么来。 毕竟,东海龙王说起来算是敖云的养父,敖云全族灭绝,唯一的亲人就是东海龙王。 敖云虽说不喜欢东海龙王给她指婚,但要说恨,倒也没有,尤其是现在婚事圆满了,心理更不相同。做人这方面,自己还要和老龙学学嘞。 月老也淡淡一笑,极是温和。 许仙交到了他在天界的第一个朋友。 不过,他毕竞刚刚打了瑶池的人,不好久留,不多时,就跟杨戬一起离开。 只是刚刚下界,杨戬忽然皱眉,目光望去,见着人间怨气涌动,耳旁不时有信徒祷告,当即眉头紧皱,怒斥道:「畜生!」 许仙微惊,不解地看着杨戬,就闻杨戬愤恨道:「此君当真乃亡国之君,方才登基,便要大兴土木地迁都,广派徭役。」 许仙闻言面色微变,面色也不由得沉重了几分。 果然不愧是杨广在这个世界的化身。 好大喜功,不惜民力,视民如草芥。 真说起来,迁都本算不上什么过错,迁都洛阳也有原因。 问题在于,营造新都,岂是易事? 同样是迁都,永乐帝朱棣永乐四年开始做准备,下诏以南京皇宫为蓝本,兴建北平皇宫和城垣,然后永乐十四年正式下诏迁都,正式建造紫禁城,永乐十八年北平皇宫和北平城建成,迁都。 前后用时十四年。 而杨广只用了十个月。 当然情况不同,不能一概而论,但十个月,十四年,这期间的差距,已经不是简单的情况不同可以描述的。 每月徵用徭役二百万人,而因为杨广赶工期,上行下效,下面的官吏自然是疯狂压迫,不把人当人,徭役死者,十之四五。 这是太平盛世啊。 并且,杨广还不只做了这么一件事。 他登基的第一年,宣布营建东都的时候,同时宣布修建隋唐大运河。 许仙想劝杨戬息怒,因为接下来可能会更怒,但话到嘴边,却也说不出口。 怎么说呢? 说,接下来会更过分? 第266章 世民,想统率周天星宿吗? 方才临凡,骤然感应到当今天子所为,杨戬面色阴沉,便少了几分兴致,气氛一时有些沉闷。直到到了许家大宅,听到里间传来三圣母的笑声,杨戬紧绷着的脸色方才好转了几分。 实是他虽神通广大,但三界之间自有秩序,虽看不惯,却也不能真个闯入宫中,一刀把皇帝杀了呀。「师父,真君。」 看到许仙和杨戬回来,百无聊赖的李济顿时来了精神,猛地一蹦,兴奋地看着许仙。 「怎么?一个人很无趣嘛?下次有机会带你上天。」许仙看着李济笑道。 「真哒?谢谢师父。」李济听到这儿,幸福得都要起飞,这一刹那,都有改姓许的冲动。 师父爱我啊。 许仙淡淡一笑,下次嘛,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估计那时候你都要造反,不对,是起义成功了。杨戬看到这一幕,神色略显微妙,李济的身份,他自然也是知道的,紫微转世,生而为帝,而凑巧,他见过紫微大帝,所以现在看着紫微大帝的转世被许仙当儿子养,总觉得古怪得很。 不过联想此刻的百姓,杨戬面色又是微微一沉,看着李济道:「你若要上天,又有何难?只需你勤修武艺,熟读典籍,我也可带你上天,月宫也好,凌霄殿也罢,皆随你去,若有需要,我还可让你坐一坐紫微大帝的宝座,号令周天星宿,十万天兵。」 「我坐紫微大帝宝座,号令周天星宿?」 听到杨戬的话,原本欢喜的李济却一下子傻了眼,不敢置信地看着杨戬。 这个也可以吗? 真君,你不要觉得我尚未及冠,你就骗我啊。 虽说你的地位很高,但也没有高到这个地步。 「当然,我杨戬一生何时欺人?只要你努力,我定能满足你的愿望,这个面子,周天星宿还是会给我的。」杨戬轻笑道。 若是带旁人上去,他面子虽大,但也不至于大到这个地步。 但带李济上去,莫说是坐紫微大帝的宝座,就是睡床都可以。 李济听着杨戬的话,脑海之中情不自禁地浮现出一副画面。 自己居于九天之上,脚踏星河,麾下百万天兵,周天星神皆听号令。 言出法随,生杀予夺。 想到那个画面,李济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如今有些明白史书记载,汉高祖刘邦看到秦始皇东巡的队伍时,下意识说出的「大丈夫当如是也」的感受了。 此情此景,如何不会生出万丈豪情。 「好好努力,你可是我和真君的希望啊,也让真君欢喜下。」许仙笑道。 「还有人让真君受气?」李济不解道。 「有啊,你还不知吧。陛下驾崩了,太子刚刚登基。」许仙道。 「陛下驾崩了?」 李济闻言,大吃一惊,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当今天子文治武功,俱是一流,外御强敌,内治家国,无一不值得称道,虽说晚年有些残暴,但和他没什么关系,相反和他老李家还有亲戚关系。 如今骤然听闻皇帝驾崩,不免震惊。 好一会儿,李济才消化了这个消息,道,「陛下驾崩,那就是太子登基。仙神不可直接干预人间王朝,是太子即位后,做了什么让真君不喜?」 「聪明。不愧是我的弟子。新帝登基,便宣布要营造洛阳,准备迁都。」许仙道。 「从长安迁都到洛阳吗?洛阳繁华,控以三河,固以四塞,也没什么问题啊?」李济闻言疑惑道。关中虽是龙兴之地,但时至今日,其实有些没落,而且偏远了。 而洛阳地处中央,为帝都也无不可。 似东汉刘秀就建都洛阳,不也有两百多年吗? 他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啊。 「新帝打算一年之内,建成帝都,然后明年迁都。」许仙道。 「一年?」李济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然后道,「新皇打算建得简单些?不那么华丽…」 说到最后,李济声音不自觉地小下去。 那是皇宫,天下正统所在。 自有礼法。 若是寒酸简陋了,日后接待外国使臣,只会被耻笑。 「要比如今长安的还要华丽许多。」许仙道。 「他疯啦?」李济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道。 一年时间建成,还要更加华丽。 那得派发多少的徭役,死多少人啊。 「他是不在乎。所以小世民,你要引以为鉴啊。」许仙道。 「我肯定不会啊,而且我也不是皇帝。」李济疑惑地看着自家师父。 师父,你在说什么呢??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啊。」许仙摸着李济的头道。 人是会变的,有的时候,甚至无法共情之前的自己。 比方说前世历史,天策上将时期的李世民,打败王世充,占领洛阳之后,觉得洛阳紫微宫太过奢华,容易消磨斗志,焚毁东都紫微宫干阳殿丶则天门。 然后八年后,成了皇帝的李世民看着自己八年前的杰作,主动提出修缮。 只不过和杨广不同,他听劝,被臣子阻止了,虽然被阻止之后,第二年又提出,但第二年也还是被劝谏,阻止了。 臣子直接送上一句「陛下想学隋炀帝吗?」终结了讨论。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李济有些茫然,这话用在他身上貌似不太合适。 他一开始是想做大将军,统率千军万马,但现在他觉得许仙这日子才是神仙日子。 他算不算忘了初心? 「以后你就懂了。」许仙摸着李济的脑袋,笑着往里面走去。 李济露出苦恼的神情,为什么总喜欢说以后呢? 我小时候这样也就算了,我现在都十四了,晃十五,毛十六,即十七,快十八,要十九,将二十,就二十一,转眼就要奔三啦。 都可以自称老夫了。 也还这样。 「主人,主人有大事咯。」 而就在许仙等人谈话的时候,哮天犬感知到杨戬的气息,冲了出来道。 「怎么了?是十万天兵天将下凡,还是灵山五百罗汉问世,要灭了汉文啊?」杨戬轻笑道。「不是十万天兵天将下凡,也不是灵山五百罗汉,而是长安那边传来消息,说天子驾崩,新帝送天子棺木下葬的时候,佛门金刚手菩萨突然现身,施展神通,显现金身,高呼新帝弑父杀兄,欺母淫嫂,在众目睽睽之下,冲破禁军防护,想要弑君,结果被天子身上的真龙之气给镇杀。」哮天犬说着话,眼神止不住地往一旁的许仙瞟。 别人不知道金刚手菩萨,他还能不清楚吗? 自从太原一战之后,就被许仙关押在七宝玲珑塔之中。 如今突然现身,而且还是做刺杀天子这样的蠢事,若说这和许仙无关,打死他,他也不相信。小许哇小许,不对,许哥,你比我想得还要黑啊。 「金刚手菩萨刺杀天子?」 杨戬听了之后,满脸的错愕,刺杀当今天子,他都不敢做,也做不了的事,金刚手菩萨去做了?金刚手不是大势至的分身? 大势至还有这么勇敢的时候? 修炼得走火入魔了吧。 看着杨戬还有些没有搞清楚情况,哮天犬暗自传音,将金刚手菩萨的事告知杨戬。 杨戬听罢,脸上也露出惊色,转头看着许仙道:「汉文你掌控了金刚手菩萨?」 这怎么可能? 金刚手菩萨是大势至菩萨的分身啊。 虽说是地仙的实力,但是有部分神仙的神性的。 「是金刚手菩萨迷途知返,弃恶从善,皈依我佛,入巨乘佛教,习我巨乘佛法,远离人生八苦,心中唯有苍生大爱,而无自我小爱,预见此贼登基之后,恐生波澜,致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故而以大无畏之心,弑君。试图力挽狂澜,可惜功亏一篑,善哉善哉。」许仙长叹一口气,貌似悲天悯人道。看着许仙脸上那虚伪的表情,杨戬深吸一口气,道:「说人话!」 第267章 真君,入我巨乘如何? 「我把金刚手收入七宝玲珑塔中,令他经历巨乘之苦,模拟轮回,千世遭劫,生生世世,不得好死,摧毁其精神,折磨其意志,灵气崩溃痛苦,将一切视作不膜拜我所产生的必然结果,让他懊恼,痛苦,后悔,臣服。」 在杨戬「说人话」的要求下,许仙老实道。 「千世遭劫?你还能想出一千种惩罚?」哮天犬看着许仙,平时怎么没看出你这么多才多艺呢?李济也疑惑地看着自家师父,师父你这么厉害,还能想出一千种来? 这不仅是惩罚金刚手菩萨,也是惩罚自己吧。 「天下的痛苦,殊途同归,一模一样的故事,换个背景,就又是一个全新的故事嘛。天下文章一大抄,人生也是大差不差。而且这还都是正常逻辑下的故事,必要时我们可以自己设置情节,降智什么的也是无所谓的。」许仙笑道。 「比如?」哮天犬好奇道。 「比方说真假少爷,他原本会投胎到富豪独子身上,却因为意外被掉包,沦落乡下,等到他被找回来的时候,已经成年,惊恐的发现,他的父母都喜欢那个假的儿子,宠溺着假儿子,对外宣称假儿子是大哥,他是二儿子,都是亲生的。 「然后,口口声声说着假儿子是无辜的,也是受害者,让金刚手的转世对假儿子好,然后假儿子处处设计陷害,金刚手转世饱受欺凌,还被他的父母觉得心机太重,被亲生父母打断了腿,住在柴房,过的比下人还不如,饱受欺凌。 「最后假儿子想害死他父母,金刚手转世不计前嫌,奋力营救,结果反被算计,被父母误会他要谋杀父母,然后被父母活活打残,丢入井中,在寒风之中,被活活饿死。」许仙缓缓道来。 许仙前世看,兴趣广泛,玄幻丶仙侠丶历史丶网游丶武侠丶都市丶奇幻,啥都看。 其中有一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兴起一波走情绪的,似乎是从女频真假千金学过来的,改成真假少爷。 反正就是眼瞎的爹妈,没脑子的姐姐,一门心思护着绿茶的假儿子,对默默付出,真善美的亲儿子视而不见,多番打压。 然后亲儿子死后重生,幡然醒悟,懊悔自己不做人,开始断亲,啪啪打脸。 还有玄幻背景的,主角是大师兄,本来备受美女师尊丶美女师姐妹的喜爱,忽然某一天来了一个绿茶小师弟,然后美女师尊丶美女师姐妹集体降智,眼里只有小师弟,小师弟犯错,罪都让大师兄承担。简单来说,就是大师兄所有的妹子都被人当面牛了,然后他还像舔狗一样舔,结果妹子半点没把他当回事,反则让他推小师弟的屁股,最后各种操作,饱受创伤而亡。 然后接着复活,断亲打脸。 反正就是,让人后悔,然后不原谅,来让读者爽的故事。 没啥脑子,而且有些作者写的还不爽,但许仙上辈子打发时间的时候,也看了一些。 而这些就是大势至所经历的一部分。 他所珍视的,在乎的,都弃他如敝履。 「这不合理啊,哪有放着亲生的不要,就要假的呀,还要弄死他?」李济第一个质疑道。 「首先,剧情需要,其次,世界上奇葩超乎你的想像,你觉得没有的,不代表真的没有。」许仙一本正经道。 就说佛门给广法安排的人生很合理吗? 有形的大手操控下,哪有什么合理不合理的? 这不也恰恰好说明不敬佛祖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吗 「还是不对,金刚手菩萨是大势至菩萨的分身,魂魄之中带着部分神仙的特性,也曾经历众多轮回,其心坚固。」杨戬疑惑道。 虽说这些很猎奇,当事人想来很苦,但也不至于改变金刚手菩萨的认知。 「那自然是因为我七宝玲珑塔,有度化之能,佛音伟岸。」许仙道。 魔音丶佛音,本质无二。 皆作用灵魂,让人沉浸其中。 而他千世都有安排。 都给了金刚手菩萨一个看似可以达成,实则根本不达不成的条件,寓意着他这个佛祖的慈悲,即便金刚手如此不敬,也给他悔过的机会。 当真是佛爱世人,伟大的许仙。 哈利路亚。 哦,不对,是阿弥陀佛。 千世之劫,基本上都在灌输一个理念,他是卑微的,是罪人,只能跪伏在地上仰望许仙的背影,违逆许仙,大逆不道,罪该万死,这是天谴,是他的罪过,只有臣服,才有一线生机。 如果皈依,就有一线生机。 如果悖逆,劫难无间。 纵有刹那光辉,也转瞬即逝。 在无尽的痛楚之后,让他皈依,给他龙傲天的生活,而一旦狂悖,那就让他经历绝望,他所珍爱的一切都匍匐到他最大敌人的脚下做狗,说之前一切,不过是主人的任务罢了。 先给希望,再让他绝望。 总的来说,就是在驯狗。 而最终,许仙驯成功。 成功地让金刚手记得佛是伟岸的,众生有罪,然而伟大的许仙依旧不计前嫌,来拯救他这个犯了罪的罪人。 「所以你就用那操控了金刚手,然后让金刚手去长安。」杨戬道。 「没错。我原本以为要过很久,没想到新帝这么快就要下葬,那就正合我意,佛门发展的太昌盛了,盛极而衰,此为天意,阿弥陀佛。」许仙道。 哮天犬和李济看的满脸问号,你一个要灭佛的,在这里念阿弥陀佛? 杨戬嘴角也微微抽搐道:「这事可没这么容易,虽说天子被激怒要灭佛,但佛门势力庞大,信徒无数,要灭佛并不容易,许多深信佛门的,甚至有可能铤而走险,历代灭佛的君王难有善终,未尝没有这方面原因,天子不一定会坚持。」 「不,真君你说错了,当今天子一定会,不然的话,这不是对他弑父罪名的承认吗?须知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我见过先帝,他不应该这么早死,若是没有猜错,十之八九就是死在了当今天子的手上,所以无论是心虚还是什么,佛门都灭定了。至少人间,难有佛了。」许仙轻笑道。 那可是广神,沉谋英断,雄心壮志,气吞天地。 灭佛这事对旁人来说要犹豫,要考虑方方面面的因素,对他来说,远没这么麻烦。 「但这不一定是件好事,天下四大部洲之中皆有人族,但南瞻部洲这里是人族祖地,乃是最特殊的,此地人族香火力量远超其余部洲,而佛门对香火极是看重,佛门历史远不如道门悠久,然而却在如来佛祖证道后,迅速赶上道门,并驾齐驱,甚至犹有过之,便在于香火与宏愿。你动人族香火,便是在掘佛门的根,佛门不会善罢甘休的。」杨戬道。 尤其是佛门的佛陀如今能存世而没有入道,很大程度上就是依托这些香火。 而观音菩萨作为此世行动最自由的天仙强者的原因也在于此,她的信仰太多了。 足够支撑她外出,而不会合道。 许仙这一手,是在断佛门的根。 「那就来啊,难道不断他们的根,他们就会对我好了吗?」许仙反问一句道。 他和佛门这关系,本来就已经没有缓和的余地,还怕再恶劣吗? 杨戬闻言愕然,似乎是这个道理。 「这佛我灭定了,我倒想看看哪个佛陀敢来这人间受死?」许仙目中精光闪烁,眼神之中满是杀意。他想默默发育,但灵山的人不肯,那就掀桌呗。 他倒想问问灵山诸佛,哪个敢来人间受死。 看着许仙的神情,杨戬微微摇头,他问过许仙接下来要如何,是否需要他出面,许仙拒绝了他的好意,他还好奇许仙想做什么,没想到许仙竟然来了这么一出。 说实在的,他自己已经够无法无天了,但他也不敢设计灭佛。 毕竞做了,便是不死不休。 杨戬心里叹了口气,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道:「你方才说皈依巨乘,我只听说小乘丶大乘,这巨乘是什么?」 「法有三乘,分别为小乘丶大乘丶巨乘。小乘度己,大乘度人,皆是下乘佛法,而我巨乘佛法,度仙度佛,度无量天地,乃是上乘佛法,闻得妙音,立享极乐。」许仙听到杨戬的话后,当即介绍道。「佛法三乘是这个三乘?」杨戬闻言,一脸震惊得看着许仙。 虽说他修的是道门神通,但是到了他这个境界,怎么可能对佛门一窍不通啊? 佛门三乘指的是声闻乘丶缘觉乘丶菩萨乘三种修行方式。 什么时候是小乘丶大乘丶巨乘了? 如来佛祖知道吗? 「当然,这才是三乘的真谛,只是西方诸魔撰写伪经,诽谤我无上佛法,占据灵山,曲解三乘,所以世人不知。」许仙一本正经道。 杨戬:….…」 他现在开始怀疑当初金蝉子被贬,是不是就是因为想要鼓捣这所谓巨乘。 西天灵山全成了魔,如来都是邪佛了。 「对了,真君,你要入我巨乘佛门吗?入我佛门,你我共坐莲台,佛经什么的,我们写。」许仙忽然眼前一亮,看着杨戬道。 年末总结 年末总结 提前祝福,诸位读者老爷们,元旦快乐! 一眨眼,12月也要结束了,也到了小的做汇报的时候。 假装小的也有一个系统,副本结束,盘点收获。 本月发布字数二十万五千多字,四舍五入,21万,日均发布6612,还是完成了上架时候的承诺,每天保底六千字。 给自己点赞。 1月份继续努力,保持更新字数。 然后均订遇到瓶颈,在月初达到3833之后,遇到瓶颈,一路下滑,跌到3528,章节追读也在下降,状态也略有下滑,写出文章质量也下降,先给各位读者老爷道个歉。 之后,再感谢一下读者老爷们不离不弃。 小的已调整好心态,努力开写,争取再创辉煌。 毕竟之前一千均订丶五百均订,我也是写过的,分别写了六个月和四个月。 然后两本书加起来,十个月的收入不如写这书三个半月的收入。 所以放宽心,老老实实码字,安安分分干活,努力写出更好的内容。 憋屈的结束了,接下来,正式开启灭佛行动。 主角开始清算,拿着小本本,一个个庙宇砸过去,权力vs法力。 顺便开启皇帝养成计划。 从蜀中到关中,一路吊打,父慈子孝,唐国公直接晋升太上皇,跳过皇帝那个不重要的流程。 或者说,太上皇也可以省略,让小许上也不是不行。 最后,元旦快乐,2026,顺风顺水,心想事成,财源滚滚,万事如意。 第268章 每次见面,都是新境界 「之前金翅大鹏说,佛门意图让这世间不再有天仙,想来这计划是和你有关。」 面对许仙的邀请,杨戬再度转移话题。 巨乘? 听着就毫无格调可言。 再说,他也不习惯坐莲台。 「应该吧。此后,人间王侯将相皆由仙人转世担任,永世搜刮人间气运,只不过需要我做什么,我至今不知,但想来是要让我大彻大悟,出家为僧,相助佛门吧。」许仙道。 「那假如,佛门答应你的条件,让你做个欢喜佛来,代价是让你放弃灭佛,你同意吗?」杨戬看着许仙道。 「我弱时,他们打我,如今好不容易,我找到了机会,真君你让我大度,放他们一马?你觉得我像这种人吗?」许仙道。 「不像,但他们有可能会向你提出这样的条件。你要做好准备,毕竟佛门的根基在西天灵山,你这只是开始,不会是结束。」杨戬道。 「那就不要结束嘛。」许仙洒脱一笑,又看向杨戬道,「还是真君觉得佛门的想法是对的?让这世间不再出现天仙,让人间的气运永恒为天仙所有,让这世间如一潭死水,再也不会有变化,神佛永远是神佛,凡人永远是凡人,乃至人间亦如此,过去不是权贵,此生便永远不会是权贵,天命永恒?」 「那有什么不好吗?汉文,有一件事,你或许不知,一方天地所能承载的强者是有限的,一旦出超过极限,便会引来灾劫,上古诸神便是因此覆灭。 「当今的修行体系,相比上古之法,更注重天人合一,对天地的灾害小很多,但依旧每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便会降临一劫,于凡人来说,便是毁天灭地,也就是常说的天地有寿。若是没有了天仙,未必是件坏事。」杨戬看着许仙道。 「真君,你知道吗?我曾经在书里看到过一个时代,那个时代,藩镇林立,武人为尊,礼崩乐坏,皇帝如草芥,武将有兵便弑君,草头也称王,五十三年间,换了五个朝代,其中最短的甚至只有四年,四十二个皇帝超半数被属下谋害。 「人间乱作一团,公然以人肉做军粮,吃人成家常便饭,一度出现人肉比狗肉便宜这样滑稽的事。至于屠城,更是天经地义的事,便是贤君仁君亦不能免俗也。农田荒芜,经济崩溃,人间做炼狱。」许仙面色凝重道。 李济闻言,面上露出凝重的神情,还有这样的时代? 他怎么不知道? 「后来,终于出现一个皇帝,终结乱世,将人从野兽的边缘拉了回来,他麾下文臣吸取之前的教训,不准武人乱政,设定了各种繁琐的制度,最终成功地重新确立了秩序,从此之后,武将无法乱政,一片太平,甚至创造了前所未有的繁荣经济和绚烂文化。你觉得和现在是不是有点像,天仙桀骜,自成一派,更是有大量桀骜不驯的神仙,若是都解决了,便好了。」许仙看着杨戬道。 「若是如此,你不会跟我讲这个故事,代价呢?」杨戬问道。 「从内部来看,这是个近乎完美的结果,但这个完美就像是个鸡蛋,若是受到外力,则脆弱的可怕。从创立到覆灭,都没有真正一统九州,外战失利,不断赔款,年年上贡,先后三个国家,最后到了称臣的地步。」许仙道。 与辽为兄弟之邦,称之为岁币,淡化心中屈辱,与西夏,为君臣之邦,称之为岁赐,默许对方独立,无可奈何,忍下耻辱,粉饰太平,但到了金,金为君,宋为臣,已经是岁贡。 靖康之耻,终宋未雪。 杨戬看着许仙的神情,眉头微皱,他能感知到许仙的情绪,仿佛说的不是故事,而是真实发生的历史,而更特别的是,他修为通天,若非有所顾忌,早已渡过第三次天劫,但即便如此,他对过去丶未来发生的事,都能有所感知。 虽看不通透,但推演未来,他能依稀看到人间王朝更替,数百年后,大抵如此。 可他能看到,合理。 但许仙现在还是一个地仙,如何知道的呢? 想到这里,杨戬目光如电,打量着许仙,似是想要将许仙看透。 「真君?」许仙被杨戬这目光看得有些毛骨悚然,下意识道。 杨戬收回目光,道:「所以你拒绝?」 看到杨戬恢复正常,许仙稍稍松了一口气道:「这是一方面的原因,这条路,看似太平,无异于竭泽而渔,最终必是死路一条。」 你不发展,不意味着别人不发展,然后来打你。 而这个世界不是单独存在的。 别的不说,许仙就是穿越来的。 并且,不可能就许仙之前的世界和这个世界两个世界吧。 「另一方面呢?」杨戬看着许仙道。 「他们算计我啊,他们说以大局为重,然而我不在大局之中,这合理吗?」许仙反问道,「人生在世,想做的和实际做的往往不是一回事,毕竟道理是一回事,口号人人会喊,但涉及自身的利益是另一回事,可如今利益和道理达成了一致,都支持我这么干,那我不干,岂非对不起天意?天与不取,反受其咎。我们修道之人,追求天人合一,要对得起老天爷嘛。」 看着一本正经的许仙,杨戬摇头轻笑道:「不是说是巨乘佛教的佛祖吗?怎么修道了?」 「佛本是道嘛,金丹舍利本一家。」许仙笑道。 「你啊,真是生错了时代,若是早出生千年,春秋战国,做个纵横家,才好发挥你这巧舌如簧的本事啊。」杨戬见状,摇头道。 「真君擡爱,我小富即安,只想过太平日子,只是有人不想让我过而已,那只能大家都别过了。」许仙道。 看着面前,桀骜不驯,仿佛要将天捅出个窟窿出来的青年,杨戬一阵恍惚,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手指微动,一块玉符出现在许仙面前:「这次来参加你的婚礼,如今婚礼结束了,我也该走,但我怕这一走,下次就看不到你了,拿着这玉符吧,若是有不要脸的天仙出手,捏碎它,我会来的。」 「多谢真君。」许仙闻言动容,在知道他策划灭佛之后,还肯如此助他,杨戬之恩,太重。「不必言谢,你我相交,不论名利,只问本心。当初,二郎庙中初见,我便觉得投缘,华山再见,欠你恩情,如今再见,更是觉得投契。佛门算计你的原因,尚未完全清楚,但那样的未来,我的确也不喜欢,我会暗中调查金蝉子的来历的。」杨戬道。 许仙闻言,更觉得欠杨戬良多,他要是个女的,真的就以身相许了,道:「真君,日后巨乘佛教兴盛,要不你为古佛,万法之宗,万佛之祖?」 啥都给不了,只能描绘下未来。 「这就免了,你那巨乘佛教自己留着吧。」杨戬失笑道。 「等下,我家主人是过去佛,你是现在佛,未来佛是谁啊?」哮天犬这时忽然好奇道。 「应该在某处闭关吧,或者已经出关,在喝酒吃肉。」许仙道。 「降龙罗汉愿意入巨乘?」杨戬讶异道。 「我让他愿意的。」许仙自信道。 杨戬闻言,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轻笑道:「你我总共见了三次,第一次,是你阴神大成的时候,当着我的面修成阳神,第二次,则是你阳神大成,准备渡劫的时候,现在是第三次,渡劫成功,成就地仙,希望第四次见你的时候,是你地仙圆满,准备成就神仙。」 「会的,下次再见,小弟修为一定更上一层楼。」许仙自信道。 其实杨戬,说的不太对,他第一次见杨戬,是即将成就人仙,第二次见杨戬,是即将成就地仙,而这第三次见面,他已经是即将修成神仙的状态。 以一己之力,掀起灭佛。 其间的因果,可想而知。 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这因果会如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给他越来越多的法力。 他现在想,就能渡劫。 但他选择不渡。 倒不是害怕渡不过去,恰恰相反,他现在有九成的把握成功渡劫。 只是,渡过去了,也没有什么意义。 在人间,如今的他已经有足够的把握对付神仙。 而面对天仙,他渡劫入了神仙,也没用。 恰恰相反,还会引来更多的关注。 修炼时间,两年不到就入神仙,太过轰动,容易逼得灵山狗急跳墙。 所以,先缓一缓。 一直积蓄着,等渡过神仙劫之后,至少要有吕洞宾的战斗力。 当然,如果有像杨戬这样的就更好了。 「我等待那一日。」杨戬轻轻一笑,入了厅中,带上三圣母和李贞英还有哮天犬离开。 许仙目送,待杨戬离去之后,便准备回去接着沉浸温柔乡中,然而就在这时,忽有一道士骑着快马而来。 许仙见状露出诧异之色,待看清对方身份之后,轻笑道:「张道长,是什么风把你吹到这儿来了?」来的道士,他也认识。 龙虎山,张志常。 当年青蛟作乱的时候,李鼎成请三山相助,龙虎山来的便是他。 当初还将龙虎山完整的降龙伏虎神通教给许仙,倒是有些交情。 只是有些不解,他一个修出阳神的修士,还骑马做什么? 看到许仙,张志常从马上下来,长长地叹了口气道:「许兄,果然是你,我们两人如今也算是难兄难弟了,当今天子下诏灭佛,令我龙虎山鼎力相助,而你则被天子钦点负责江南一带灭佛。」 「天子钦点我灭佛?」 许仙闻言,立时精神一振。 不是? 我来主导江南一带的灭佛? 我去拆人家的庙宇,砸人家金身。 新帝,你竟如此贴心,这搞得我都不好意思再让行鸣编段子,传播你弑父的消息啊。 第269章 逃一个和尚,杀十个道士 「天子要灭佛?」 汉锺离闻言,脸上露出震惊的神情。 他和吕洞宾,到现在还住在韩湘子的宅子当中。 方才杨戬要走,他和吕洞宾不好不出来送,故而在此。 没想到,就听到了这么让他震惊的消息。 「这位是?」张志常疑惑地看着汉锺离。 看着也是道人打扮,周身仙气素绕,不知是谁。 「这是八仙中的钟离仙长和纯阳真人。」许仙稍稍回神,给张志常介绍汉锺离和吕洞宾。 「是正阳祖师和纯阳祖师?」 听到许仙的介绍,张志常悚然一惊,连忙站直了身体,向汉锺离和吕洞宾行礼,「方才冒味,冲撞二位前辈,还请两位前辈见谅。」 汉锺离丶吕洞宾,那可是能和他天师道祖师爷张道陵平起平坐的人物啊。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进来再说吧。」许仙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汉锺离等人同样好奇,当下一起入了许家内宅。 张志常入内,喝了口茶水,然后叹了口气,将皇陵的事,原原本本地说出。 「原来如此。」 汉锺离和吕洞宾闻言齐齐皱眉,看了看彼此,都从对方眼神当中看出一丝怪异。 金刚手菩萨要去弑君? 怎么听怎么古怪? 疯了吗? 「天子灭佛了?英明啊!我早看那些光头秃驴不爽了,全死了乾净。」 小青听了之后,兴奋地说道。 一旁的心生错愕地擡起头,弱弱地看着小青。 姨,你是不要我了吗? 「没说你,你例外。」 小青看着心生,顺手摸了把心生的脑袋道。 心生这才又低头,也对,我现在是光头,但不是秃驴,都不一定算和尚了。 「小青姑娘此言差矣,此举乃是金刚手菩萨一人所为,如何能牵连整个佛门?那些和尚何等无辜?」汉锺离闻言道。 「我看那些个和尚错杀无辜的小妖的时候,可没见你们这些道士出来说无辜。」小青不满地撇了撇嘴道「小青。」 白素贞略带怪责地看了眼小青,示意她莫要争执。 听到白素贞的话,小青不敢和自家姐姐争执,乖乖闭嘴,只是眼神之中还是不服。 她说的没错嘛。 「这和你们龙虎山有什么关系?」 相比汉锺离两人的疑惑,小青的惊喜,早就知晓内情的许仙并不在意这个,而是问出了更关键的问题。这事是怎么和龙虎山扯上关系的? 作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他都不清楚这是怎么和龙虎山扯上关系的。 「因为天子觉得天下和尚大多都有些邪门手段,层出不穷,可能谋害士兵,所以让我们这些道士支援。」张志常叹气道。 「让你们来,你们就真的来啊?若单单是天子灭佛也就罢了,龙虎山若是参与,这含义就完全不同,一个不慎就是道佛大战,到时候你们龙虎山的张天师怕要在天上吃苦头哦。」汉锺离道。 佛祖菩萨干涉不了人间朝廷的事,但斗法张天师是毫无问题。 而张天师固然厉害,但要说和整个佛门斗,那是完全不够看的。 「小道自然是不愿意的,道佛多年来一派和睦,自然不愿意起争执,但来传旨的是大周军队第一人的楚国公。他率兵一万将龙虎山团团围住,若是当日我龙虎山上下但凡有人拒绝,说个不字,楚国公便会拆了我龙虎山道观,将三清祖师像砸毁,把我龙虎山一脉屠个乾乾净净,鸡犬不留啊。」张志常皱眉道。他有的选吗? 根本没得选! 但凡他龙虎山敢犹豫,那就一个下场一一死! 常言道,死道友不死贫道,何况这次要死的还是大师。 自然是死大师啦,不死道长咯。 「新君登基,理应大赦天下,轻徭薄赋,彰显仁德,此君方才即位,便大兴杀伐,不似明君之相啊。」汉锺离叹气道。 「谁说不是呢。」张志常愁眉苦脸道。 「那天子怎么会想到我的呢?」许仙看着张志常道。 「这个原因,我也不知,只是楚国公让我来助你,还让给你一道诏书,你自己看吧。」张志常说着话,从怀中取出一道诏书,给了许仙。 许仙接过诏书一看,神色微妙,诏书中,让他灭佛,甚至给予了他调动附近兵马的权力,用的是悬剑司指挥使的名义,但悬剑司这个部门编制都还没有落实呢。 而且真的说起来,发诏书也不该是由张志常送过来的。 这怎么看都有种把他当黑手套的意思。 不走正规程序。 好的时候,什么都好。 可若是出了偏差,那就不一样了。 楚国公不好动,让他来顶锅? 是他领会错上意了。 这是新帝的意思,还是楚国公的意思? 许仙眉头微微皱起,然后很快又松开,不想这些没意义的事。 谁的意思都不重要,本来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 重要的是,给了他这个权力。 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 这是老天给的机会呀。 许仙想到这儿,继续看着诏书,然后看到下面的时候,忍不住笑出了声来道:「三十岁以上的和尚,尽数斩杀,以绝后患,这位天子还真是刚毅果决。」 「尽数斩杀?许兄还夸赞?」张志常皱眉道。 「不如此,还能如何?张道长,难道你有别的想法?」许仙看着张志常道。 「许兄,这灭佛乃是陛下的旨意,我等自然是不能拒绝的,要严格执行。但具体如何灭,我们或许可以商量,毕竟这些佛门弟子好杀,他们的祖师可不好对付。」张志常道。 如果就他个人话,那自然是赶尽杀绝。 但他不能代表龙虎山,龙虎山张天师觉得此事不妥呢。 他此番前来,也是想向许仙要一个态度。 然而张志常却没有想到,许仙面色突然冷了下来道:「张道长说笑了,我乃是先皇钦点的状元,我食朝廷俸禄,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岂能似你这般弄虚作假?道长,是要害我吗?」 听到许仙的嗬斥,张志常面色微微一变,有些不适应地看着许仙道:「许兄,我绝无此意,只是天子胡来无妨,但你我都非凡人,知晓仙界,我们若是大肆拆毁佛庙不留余地,日后怕是要坠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啊。」 他实是不明白许仙的态度为什么这么强硬。 他记得许仙和降龙罗汉转世是至交啊,还修行了佛法。 而且许仙是城隍,现在佛门在地府的势力极大,他就不怕地府怪罪吗? 「人生自古谁无死,我等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担君之忧,金刚手这魔头大逆不道,诋毁君上,扰乱先皇祭典,罪该万死,这些个和尚不迷途知返,亦是罪大恶极,你龙虎山世受国恩,竟然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若非看在你我昔日交情,我定斩了你!」许仙说着话,双眼圆睁,瘦削的身躯当中散发出地仙威压。张志常顿时感觉有如泰山压顶一般,近乎动弹不得,看着许仙的眼神之中,情不自禁地浮现一分惊恐之色。 他和许仙也就一年不见。 当初分别的时候,许仙虽然比他强,但大家还是一个境界。 怎么现在许仙就成仙了? 「许道友稍安勿躁,志常这也是为了道佛两家的和睦,否则一旦起了争执,后果不堪设想…」汉锺离见状,笑着打圆场。 然而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许仙冷冷地打断,道:「锺离仙长,我敬佩你,但方外之人,就莫要干涉红尘之事了。我为官,只知天子旨意,僧录司登记在册的和尚,一个都不能跑。若是跑了一个,我便上奏天子,杀十个道士抵债。」 「许道友。」 锺离权闻言一惊,他自从认识许仙以来,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样子的许仙。 「锺离仙长,万事万物,自有本分,不可逾越。佛门大不敬,理应有此劫数。」许仙淡淡道,说完之后,目光凌厉地看着张志常道,「张道长,让你来找我,应该是龙虎山当代天师的意思,毕竞我们之前有过交情,想试探试探我的口风。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僧录司记录在册的和尚,一个也不能跑,少了一个,我便杀十个道士充数,灭佛的时候,顺便把道一并灭了,这样的事,也不是没有出现过。到时候,拆了三清观,把三清神像丢到茅厕里去,你们就真的可以和那些和尚感同身受了。」 「许大人,我龙虎山绝无此意。」 听到许仙的话,张志常神色大变,连忙起身道。 「没有就好,告诉你龙虎山的天师还有其余道门,要么灭佛,要么就佛道一起灭。说起来,你们道门这些年积累的财富和土地虽然不如佛门,但也不少,天子不介意收入国库。做人要守本分,不该有的善心,不要有。」许仙道。 「是,我等谨遵大人之命。」 张志常闻言,更是卑躬屈膝,将脑袋压得低低的,满头大汗。 许仙身上的杀意不是假的。 他如果选错的话,真的会跑一个和尚,杀十个道士的。 那自然是苦一苦祖师,总不能苦他们这些弟子吧。 第270章 趁道济不在,把他家给拆了 「许道友。」 汉锺离看到这一幕,忍不住还想劝说。 若仅仅只是天子灭佛,也就罢了。 可若是道门弟子帮着天子一起灭佛,那么那些寺庙里供奉着的菩萨丶佛陀必然会对这些道门供奉的祖师出手。 动不了天子,还动不了这些神仙吗? 这一个不好,就是道佛大战。 可能波及三界啊! 只是汉锺离还没有开口,许仙便再度开口道:「锺离仙长似乎也有道统在人间。」 汉锺离闻言,语气一滞。 你想干什么? 「汉文。」 就在这时,韩湘子忽然开口道。 「怎么了?你也要劝我?」许仙看着韩湘子皱眉道。 「不,我是说这些佛门和尚大多具备手段,防不胜防,小弟愿随兄长一起。」韩湘子笑道。许仙闻言,轻笑一声道:「不用,此事不简单,我来便是。」 这件事比较麻烦,他没想带上韩湘子。 「不,兄长乃杭州城隍,而我乃是城隍阁座下武判官,理应和兄长同进同退。」韩湘子目光坚定道。许仙对他有大恩,大到做牛做马都还不清的那种。 如今陪着许仙一起灭佛,共经风雨,在韩湘子看来,这是难得的报恩的机会。 而且更关键的是,这些日子汉锺离和吕洞宾一直在劝他,他自然是不肯挥剑斩情丝的,但汉锺离两个人对他有传艺之恩,他也不好赶走。 如今正好借这个机会,彻底摆脱关系。 他都灭佛,汉锺离两个还要他成仙吗? 「韩湘子?」 听到韩湘子的话,汉锺离面色大变,惊而起身。 「算了,他意已决,就这样吧。」吕洞宾看到这一幕,却伸手按住了汉锺离。 「洞宾?」 汉锺离张大了眼睛,看着吕洞宾。 你还拦我? 这样下去,韩湘子真的是万劫不复了! 然而,吕洞宾却没有看汉锺离,而是看着许仙道:「汉文。」 「我在。」 许仙点头,吕洞宾对他有传剑之情,和汉锺离不同。 汉锺离反而还欠他。 「能告诉我,你和佛门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吗?」吕洞宾看着许仙道。 许仙闻言,稍稍皱眉,然后看着李济和心生道:「世民,你带心生和张道长去偏厅。」 李济点头,虽然有些失落,没能留下来听,但还是严格贯彻许仙的安排,带上心生还有张志常一起离开在张志常走后,许仙也没有隐瞒,直言不讳道:「我乃是如来佛祖二弟子金蝉子转世。具体什么原因转世,我尚不知晓,只是他们一直想要让我这个转世也做和尚,皈依佛门,持续好几世,无论我愿不愿意,他们都要度我,哪怕我成亲了,他们也要拆散我的姻缘。」 许仙将大势至所做的事,一一说出。 至于自己控制金刚手的事,自是隐藏不表。 「堂堂菩萨做这勾当?」汉锺离闻言,当即眉头紧皱。 「这还是菩萨啊?这样的畜生不如的东西都能当菩萨,我都能当了呀。」小青一脸震惊,毫不掩饰着自己的鄙夷。 其余几女,不似小青这样心直口快,但眼神之中都齐齐露出了冷冽的神情。 哪怕是脾气最好的沈清妍,此刻也在心里痛斥大势至菩萨,无耻之尤。 而这已经是她一个大家闺秀,所知道的骂人的话里面最脏的了。 至于聂小倩,若非打不过,她现在已经去杀了大势至菩萨,心中暗暗发誓,这杭州之内若是还能有一座寺庙幸存,她都不姓聂。 韩湘子则理解了许仙,甚至是感同身受。 原来如此。 别的不说,大势至菩萨的全得拆。 「原来如此,难怪当年我打赌输给观音,观音让我到这西湖边卖汤团,一饮一啄,自有因果,好高明的算计啊。」吕洞宾摇头笑道。 「当年吕大哥你来杭州,是因为观音菩萨?」许仙看着吕洞宾惊讶道。 「没错,说起来,你们这段姻缘,观音怕是早有谋划,是我对不住你了。」吕洞宾看着许仙道。「观音自是歹意,但好心可能办坏事,坏心也可能办好事,观音菩萨,这是阴差阳错,办了件好事。吕大哥自然也是。」许仙笑道。 「是送了你一个美娇娘是吧。」吕洞宾摇头笑道。 「吕大哥,你若是寂寞了,寻白牡丹去,不要诽谤我和素贞。」许仙看着吕洞宾道。 「你个臭小子,还调侃上我了。」吕洞宾闻言,没好气地看着许仙道。 「这是交心嘛,满天神佛之中,我最羡慕,最想成为的人就是吕大哥你,此乃肺腑之言,绝无虚假。」许仙道。 「那算你有眼光。」 听到许仙的话,吕洞宾神色当即好转不少,道,「行了,修道当断除私欲,追求太上忘情之境,但不是喜欢受气,心无挂碍最好的方法,就是把仇人都杀了,一了百了。我实是没有立场,劝你放下,这也是佛门当有此劫,你顺天而行,以全天道。」 「多谢吕大哥。」许仙笑道。 「好了,那我也该走了。」吕洞宾说着话,看向韩湘子道,「至于你小子,你自己的命,自己说了算,不想成仙就不成,而且也不是没有夫妻一起成仙的例子,自己的命自己掌控,我也不管你了。」「多谢师父。」韩湘子闻言行礼道。 「别叫师父,都把我叫老了。」吕洞宾笑道。 「洞宾?」 汉锺离在一旁听的直着急,眼睛瞪得跟龙眼一样大,洞宾,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是不是要先和我商量一下啊? 咱俩到底谁是师父啊? 「行啦,师父,修行这种事,总是要尊重别人的意见,这又不是瓜,你强扭了就强扭了,这是人。汉文说得对,前世的人生不能决定今世的人生,玄珠子是玄珠子,韩湘子是韩湘子,韩湘子的人生要怎么过,他来决定,我们两个就别在这儿碍事,耽误人家小两口了。」吕洞宾道。 「玄珠转世,天定八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汉锺离道。 要是一般人,他也走了。 修行随缘,不可强求。 但问题在于韩湘子他不是一般人啊。 他天生仙骨,注定成仙。 「那就让别人头疼去咯。」吕洞宾淡淡一笑,然后又看向韩湘子道,「对了,我们走了,但不代表其余人不会来,瑶池上次要让敖云姑娘上天,应该是昆仑那边有人打了招呼,接下来还可能会来找你。」「那我如何是好?」韩湘子问道。 「没事,让汉文收了他就是。在现在的人间,单打独斗的话,除了杨戬之外,应该没有人可以赢得了他,我也只能暂避锋芒。」吕洞宾道。 韩湘子会意点头。 而一旁的汉锺离龙眼大的眼睛猛地睁得跟铜铃一样大,吕洞宾啊吕洞宾,你在说什么啊? 如果我们走了,接替我们来的,那一定是张果老的师尊,元始天尊的弟子文美真人啊。 你让许仙收了他,是唯恐天下不乱吗? 「走啦,师父,人间事让凡人自己处理就是,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这新帝如此行事,国祚不久,想来九州各地很快就会烽火连城,再无红尘之美,我们去海外吧。」吕洞宾说着话,便架着汉锺离离开。汉锺离拗不过吕洞宾,只得跟着离开,但还是道:「洞宾,你真的不劝劝,这两件事,没一个小的呀。」 「有什么好劝的,这两个我都劝不了,也没立场劝,我自己都不想做东华,你让我去劝他们两个一个做金蝉子,一个做玄珠子,我哪来的脸啊?我们做道士得要脸啊。」吕洞宾道。 汉锺离闻言,顿时气结。 差点忘了这个,自己刚才貌似是做了一个最蠢的决定。 「别担心了,只要道祖和佛祖不动手,真正的道佛大战就不会开始,再说,就算开始,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躲在方丈岛,看戏不好吗?这天下的神佛这么多,真办事的也没几个,死掉一些也好。」吕洞宾说着话,生生将汉锺离拖走。 看着飘然离去的两个神仙,许仙面露感叹之色道:「果然是吕大哥逍遥自在啊。」 也是有趣,汉锺离丶吕洞宾和杨戬同一天来的,现在也同一天走。 也好,大佬们都跑了,现在杭州最强的就是他和白素贞了。 「什么自在逍遥,说起来,也就这样,接下来是要拆寺庙了吗?你说拆哪座?」小青摩拳擦掌地看着许仙道。 「从最大的开始拆嘛。说起来,现在杭州最大的寺庙是哪一间啊?」许仙下意识地回了一句道。然后,厅中的气氛顿时就尴尬了起来。 许仙面色微愣,转过头来,看着杭州的阴间知府,对杭州情况最了解的聂小倩道:「该不会是灵隐寺吧?」 「相公英明。自从金山寺被李知府查封之后,就一落千丈,而道济师父这一年来,慈悲为怀,救治百姓,不问出身,被尊称为在世活佛,灵隐寺也水涨船高。」聂小倩甜甜一笑道。 许仙听到这儿,脸上的笑容也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还真忘了道济。 自己这是趁道济闭关,把他家给拆了,等他回家之后,家都没了? 想一想,还真……有意思啊。 「阿嚏」 与此同时,江南某处酒楼之中,刚刚渡劫成功,修为达到地仙境界的道济正喜滋滋地吃着鸡腿,忽然一个喷嚏,顿时皱了皱眉头,自语道:「我都成仙了,还能打喷嚏?是谁念叨我?该不会是许汉文那个混蛋吧,听说他是回杭州了。算了,明日回去看看他吧,顺便和他切磋切磋,让他看看我的实力。」想到这里,道济又心满意足地吃起了鸡腿,满脸的陶醉,似乎已经预见了自己胖揍许仙的画面。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啊,趁着许仙没有恢复前世的记忆,好好收拾他。 不然的话,可打不过他咯。 第271章 抄家 拆庙! 「这便是苏州最大的佛寺吗?」 许仙率领八百虎贲站在苏州一间华丽的寺庙之前。 「是,洪福寺,乃是我苏州第一寺,香客众多,住持灵觉揽财极多。」 站在许仙身旁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文人,身穿官袍,面白无须,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颇为英俊,只是此刻站在许仙身旁,微微低着身子,不敢直起,显得有几分狼狈。 他便是是苏州知府汪睦。 官拜四品,又是江南膏腴之地。 真论起官职来,他还比许仙高一品。 但许仙乃是钦差,负责江南灭佛,可调动周边兵马,有先斩后奏之权,他在许仙面前,连腰都不敢直起来,心中满是怨念,许仙一个杭州人,不先在杭州灭佛,来他苏州做什么? 可面上,汪睦面上只有谦卑。 至于许仙的风评什么的,他也不在乎。 毕竟逢迎小人,不代表人家不会打击报复,恰恰相反,这一类人,最会打击报复。 这一点,汪睦自己最有体会。 因为,他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是吗?那想来这灵觉是作恶多端了。」许仙说着话,挥了挥手,身后八百虎贲得到命令,顿时如狼似虎一般地冲入洪福寺中,引起一片骚动。 前来礼佛的香客,本极是不满,但看着士兵们身上的盔甲,顿时噤若寒蝉,不敢言语。 寺中和尚更是吓得面色惨白,乱作一团。 胆子稍微大些的,慌忙地往里面跑去,寻觅住持。 不多时,便有数个身体发福,红光满面的老和尚从里面走出。 为首的洪福寺住持,慈眉善目,面有红光,似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高僧,身披一袭红色袈裟,上镶宝石,名贵耀眼,更让人不由得敬重了几分。 看到汪睦带兵前来,洪福寺住持心中大惊,赶忙迎上,双手合十,谦卑道:「不知小寺犯了何等大罪,引得知府大人震怒,带兵包围小寺。」 然而出乎洪福寺住持意料的是,平素一直待他和善的汪睦却像是根本没听到他的话一样,转头看向许仙道:「许大人,这便是洪福寺的住持灵觉妖僧。」 「便是他啊。」许仙看着灵觉,眼睛眯起,泛出淡淡冷意。 他放着杭州的寺庙不拆,先来苏州这里拆寺庙,自然是有原因的。 对普通官员来说,灭佛只不过是新帝交代的一件差事而已。 办得好,办得差,差别都不大。 佛门会不会死灰复燃,跟他们也没有切身利害的关系。 但许仙不一样,他不仅要做,更要做好。 那么效果就要立竿见影。 他第一个拆的寺庙,那不能是一般的寺庙,还要是有累累罪行的寺庙。 而这样的寺庙,杭州没有。 虽说杭州的寺庙也不是都乾净的,放印子钱的寺庙都不在少数。 但罪行不够多,不够震慑,不够令人发指,达不到许仙的要求。 要做这样的事,本来不容易。 但许仙有自己的渠道,阳间麻烦,用阴间的嘛。 江南的城隍土地都是许仙的耳目。 至于江南的城隍为什么都服许仙,那就更简单了。 许仙镇压秦广王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做的,根本没有隐瞒,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往外传。 关中丶蜀中这些地方距离江南远,那些地方的城隍们还得不到消息,但江南这一片的城隍,哪个能不知道? 城隍镇压了阎罗王! 这事情,他们第一次听,只当做笑话,但证实了,而且发现许仙还活蹦乱跳的,没死之后,一个个的膝盖比谁都软。 这哪里是许城隍,分明是江南许爷! 而经过筛选,最后的结果便是苏州这间洪福寺。 看最新完整章节,就上速读谷 被许仙的目光注视,洪福寺住持灵觉身躯微冷,感觉仿佛是被一头猛兽给盯上了一般,心中暗惊,自己勤修佛法多年,纵是百年大妖亦可将其降服,如何还会畏惧一个凡人,不过,从汪睦的反应,他也看出许仙才是真正做主的人,当即低头行礼道:「正是贫僧,贫僧灵觉拜见大人,不知道大人来小寺有何贵干?」「杀你。」 许仙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抽出一马鞭,一阵破空声响起,马鞭狠狠地抽在灵觉身上,灵觉猝不及防,挨了个正着,一马鞭抽去,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发出一声惨叫。 四周和尚,立时大惊失色。 其中一个身躯高大的和尚看到这一幕,顿时面色一沉,朝着许仙怒声道:「此乃佛寺,就算你是官员,也不能当着佛祖的面行凶!」 「佛寺?佛祖?」 许仙听罢,冷笑一声,道,「不过妖魔罢了。尔佛门本源于蛮夷,腌腊之物,先皇仁慈,准尔兴盛,然而妖僧圣德竞谋害先皇,罪该万死,今新皇登基,大周境内,一切寺庙,尽皆拆除,三十岁以下僧尼一概还俗!」 「什么?」 许仙话音落下,四周顿时哗然一片。 在场所有人,无论是和尚还是百姓都如遭雷击。 一是震惊,先皇竞然驾崩。 二是震惊,新帝竟然要灭佛! 「不可能,国师慈悲,怎么可能会谋害先皇,你休得胡言乱语!」 身为住持的灵觉最是受不了,怒目圆睁,配合脸上的疤痕,显得异常狰狞。 大周境内,佛寺之所以蓬勃发展,其根本就在于先皇礼佛。 大周所有僧尼皆言先皇曾在尼姑庵中长大,乃是佛祖保佑,所以信徒众多。 可若是新帝说要灭佛的话。 那么佛门的荣光被摧毁,也就在旦夕之间。 「本官办事,岂容你这妖孽作祟?」 许仙说着话,又是一鞭朝着灵觉抽去。 「狗官,你真当贫僧怕你吗?」 看着许仙一鞭子又抽来,灵觉顿时大怒,双手合十,整个人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他也是修士。 虽说修为在许仙眼中不高,不过是接近道门出阳神的水平而已。 但在人间,也算得上是强者。 这些人拿不下他。 毕竟不是谁都是李鼎成,官居四品,依旧是一身浩然正气,清廉如水。 汪睦虽然也是四品知府,但贪污受贿的事没少做,别的不说,先皇重佛,汪睦就给了他洪福寺诸多便利,许多较真起来是违法的。 而行此径,便会使得自身气运驳杂,对修士的威压大减。 虽说杀了他比较麻烦,但吓他个半死,却是毫无问题。 至于许仙更不必说。 年纪轻轻的,官阶不会太高,盛气凌人,平日里必是飞扬跋扈,自身气运必定受损。 方才挨了一鞭子,灵觉只当许仙趁他不备,未曾真的觉得许仙比他强。 只当许仙是个武夫,但练武的怎么比得上他一个修佛的? 淡淡金光涌现,引得旁观者一阵惊呼,有虔诚的信徒,直接不顾场合,跪下来朝拜,感叹真佛降世。一掌平推,掌风霸道。 灵觉表情也变得狰狞起来。 「啪~」 直到一声无比清脆的响声响起。 许仙马鞭一甩,可怕的劲力流转,打在灵觉身上,霎时间,金光消弭,灵觉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倒飞而出,口喷鲜血,面色惨白如纸。 正在参拜的一群人看到这一幕,顿时面色大变,只觉得信念破碎。 一众和尚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绝望神情,寺中最强的住持,就这么被一鞭子抽倒了?然而,这只是开始,许仙马鞭抽动,几个修为在身的和尚无一例外地倒在地上哀嚎。 「别愣着了,所有人抄家,拆寺。」许仙高声道。 军队首领王腾严格贯彻,八百人分成数十个小队在洪福寺内地毯式搜寻。 寺中僧人偶有反抗的,但赤手空拳想要面对一群穿戴盔甲的士兵,简直是荒谬。 当场砍死了一个和尚之后,一群和尚便无比地配合起来。 不久后,虎贲们便将洪福寺所有的和尚控制住。 乌泱泱一片地跪在地上,极是壮观。 王腾拿着僧录司的名单,一个个点名,一个不差。 看的还没有走的香客大是皱眉,觉得这些士兵荒谬,大逆不道,死后要下地狱。 直到一些士兵从里面带出了不少女子。 看着是尼姑打扮,但无一例外,全都蓄发。 而且大部分都是年轻的,只有少数上了年纪。 看到这一幕,顿时又是哗然一片。 虽说都是出家人,但男女有别,僧人和尼姑总也还是有区别的,不能住在一起。 何况这些个尼姑,一个个都带发修行,面容姣好,身段婀娜,这要是没有点猫腻,谁信啊?想到这里,一群富员外看着寺中的和尚,脸上露出鄙夷的神情,他娘的,一个个玩得比老子还花,结果跟老子说禁欲? 狗娘养的。 而看到尼姑们被带出来的时刻,洪福寺一众和尚都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该死的,还是被发现了。 而许仙神色自若,最是平静,他来此处,自然是有证据的。 再者说,寺庙自古以来就是个暗藏春色丶藏污纳垢之所嘛。 华夏历史,第一次灭佛的时候,北魏太武帝就发现寺庙中藏着大量的酿酒器具大量财物及藏匿妇女的「淫室」,然后大开杀戒,在全国范围内诛杀僧人,是前世历史中灭佛灭得最残酷的。 到了现代也一样,也就是少林寺不在江南,否则的话许仙怎么着也要去一趟,看看这少林方丈是什么成色。 第272章 诶呀?你怎么知道我是波旬转世 「你们是什么人呢?」 苏州知府汪睦震惊地看着寺庙当中出来的一群尼姑,脸上露不敢置信的神情。 苏州第一佛寺。 百姓心中圣地,竟然藏着这么多的尼姑? 听到苏州知府的问话,一群尼姑面色惶恐,身躯发抖,一个年岁较长尼姑,胆子稍微大些,道:「回大人,奴家姓吕,本是良家,是被他们掳来的。」 「什么?」 苏州知府闻言大惊,听到这个回答,身体都忍不住地颤抖起来,怒视着灵觉等人,他虽不是个清官,但还有些底线,贩卖人口,掳掠女子,你竟然也敢说度化世人? 「汪知府,这是你治下的案子,本官不好越权过问,这些女子便交给你来处理,务必安置妥当。」许仙看着汪睦道。 汪睦连连点头,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交给他处置,那就有了余地。 否则的话,这事捅上去,他虽不至于被罢官,但十之八九是要调任的。 哪怕同样是做知府,外地的知府怎么能和苏州知府相提并论? 「不过,她们都是受害者,而且是受佛门所害,正代表天子下诏的必要,陛下下诏,乃是为了她们这样的百姓,务必要照顾好,否则丢了陛下的颜面,到时谁也不好看。」许仙目光凌厉地看着汪睦,又补了一句。 他不是苏州当地的官员,没法安置这些女子。 只能让汪睦来,但汪睦不一定上心,所以需要警告一番。 「是,许大人放心,我等为天子效劳,自然舍生忘死。」汪睦连忙道。 「好。」 许仙微微点头,然后看着一旁的王腾道,「搜查得如何?」 「回大人,这洪福寺占地两万亩,其中良田八千亩,大小殿堂丶僧房加在一起共七十二间,全寺僧人六百五十二位,金银尚未完全统计,少说也有二三十万两。」王腾回道,心里也是有些触目惊心,一个寺庙竞然这么有钱。 要知道统计金银的时候,可还没有统计那些黄金打造的佛像啊。 「两万亩?」 王腾汇报,没有放低声音,恰恰相反,声音洪亮,故而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一个个神色大变两万亩田地,在场所有香客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 结果,还要他们来给香油钱。 真的是天大的笑话。 在这个时代,最珍贵的不是金银,而是土地。 土地才是真正的传家宝,立身根本。 那些富贵的员外倒还好,洪福寺富裕,他们一直知道。 但那些个家境贫寒,家里只有几亩田地的,还有给老爷们耕种的佃农此刻只觉得老天给他们开了个天大的玩笑,觉得自己就是天大的笑话。 看着周围人震惊的神情,许仙眼中露出些许的满意之色,这才是他选中洪福寺的原因,这地方作为他灭佛的第一站,再好不过。 喜悦之情一扫而过,许仙面色冰冷地看着一群跪在地上的和尚,嗬斥道:「事到如今,你们这些畜生还有什么话好说?果真是邪魔外道,乱我中华!」 「错错错。」 然而住持灵觉却摇头否认,看着许仙道,「许大人,你也是修行中人,我佛佛法之高深,难道你也和那些凡夫俗子一样不知吗?这些师太与我佛有缘,故而将其度化,出家人何来男女之别?至于田亩土地,乃是四方香客所赠,出家人吃百家饭,如何能拒?」 「出家人无男女之别?」 许仙看着振振有词的灵觉,怒极而笑,随手拿起一件华丽的袈裟道,「所以这也是香客所赠?」「此乃礼佛之物,自当隆重。我佛如来,慈悲为怀,至高无上,我等凡夫俗子,理当礼敬。尤其是凡人愚昧,不识真佛,只能看这些身外物,所以非是佛祖爱金银,和尚爱袈裟,而是世人爱金银,世人爱袈裟,我等僧人为度化世人,不可沽名钓誉,自当与世人一同。」灵觉依旧道。 「非是佛祖爱金银,和尚爱袈裟,而是世人爱金银,世人爱袈裟?说得好,果然是舌灿莲花啊。你起来。」许仙笑道。 听到许仙的话,灵觉微愣,不曾想许仙这么好说话,好像之前动手的不是许仙一样,不过既然许仙都开口了,他自然就站了起来,并道:「阿弥陀佛,大人知晓我佛本意便好……阿……」 然而灵觉话还没有说完,许仙手中马鞭一甩,马鞭如刀,一道凌厉的劲气横扫,灵觉三腿齐根而断,又倒在地上,哀嚎连连。 「世人爱什么,和尚就爱什么。世人喜欢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凡是行恶,皆有报应,正义永不缺席,所以你就好好地受报应吧,再者,出家人眼中无男女,是非根对你也没用,我替你断了,一劳永逸。」许仙轻蔑一笑道。 佛者,非人也。 有如走狗。 需人不断地去拿鞭子去打抽打,方才温顺。 前世有不少人认为佛门主张禁欲,和尚不能成亲,若是所有人都信佛,岂非人类灭绝。 其实这不太对,因为想要成亲的和尚不在少数。 甚至对和尚妻子的称呼都不止一个,梵嫂丶师郎,都指的是和尚的妻子。 甚至出现专门称呼,把有妻子的和尚称呼为「火宅僧」。 而且宋朝明文禁止和尚娶亲,然而岭南天高皇帝远,和尚娶妻竞是普遍现象。 俗语云「没头发浪子,有房室如来」。 而且和尚一开始的时候也是可以吃肉的。 只是被皇权给禁止了而已。 灵觉惨叫连连,一身法力也被许仙废了,毫无还手之力,叫声凄惨至极。 若是之前,香客中怕是有不少人会觉得灵觉可怜。 但如今他们只觉得活该。 「接下来,你们这些和尚还有话说吗?」许仙看着一群和尚道。 「许大人,佛法无边,人间帝王与佛祖相比,不过是萤火之光,岂能与皓月争辉?迷途知返,放下屠刀,尚有一线生机。」又一个老和尚道。 「哈」许仙听到这里,忍不住笑出了声道,「一群道貌岸然,死后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的畜生,披上人皮,也遮掩不了身上的臭味,一个个有罪算罪,拖出去凌迟。」 看着许仙冷漠的表情,一群和尚顿时破了防,一个和尚高声道:「你这贼子,不要得意,你不会有好下场的,大家不要听他胡言乱语,他是魔王波旬降世,注定危害苍生,我佛神通广大,定然能降服他。」「魔王波旬降世?」 许仙听到这几个字,嘴角顿时上扬,笑道,「你们怎么知道的,我乃波旬转世,昨日如来拜我为师,被我所拒,为了做我奴仆,跪在我脚下,试图亲吻我的脚趾。」 听到许仙狂妄的话,一群和尚顿时神色大变,愤怒地看着许仙,恨不得吃了许仙,尤其是有修为在身的,不敢相信许仙一个修士竟然还敢说如此狂妄的话。 「王腾给我将这洪福寺所有金丶铜铸造的佛像都给我融了,融不了,没价值的,泥像石像,就都给我丢到茅坑里去。」许仙道。 听到许仙的话,王腾高声响应。 许仙话音落下,寺中佛像之上隐有光芒流转,似是想要抗拒,但还未发出,许仙目光如电,一股人道气运涌动,佛光顿时消散。 只隐约之间,看到无数愤怒的神佛虚影。 但这些只能让许仙兴奋。 而灵觉等和尚看到这一幕,则是又气又惧,浑身颤抖,包括之前说许仙是魔王转世的人,方才只不过是诅咒,然而现在,他们觉得许仙真的是! 第273章 好人许仙死了,你们选的嘛 「轰~」 一声巨响,那些汇聚了百姓无数香火的佛像轰然倒塌。 黄铜塑造的,直接推翻,带走。 至于石像做的,则尽数推倒。 许仙一间间殿堂走去,面色冷漠,每过一处,便是一处香火的消散,与此同时,灵山之中,一位菩萨或佛陀闭眼叹气。 直到走到大势至菩萨的佛像之前。 终于有了不同的方向。 大势至菩萨佛像陡然间迸发光芒。 一个透明的身影在佛像之上显现。 「许仙,你放肆!」 一个震耳欲聋,好似雷霆一般的声音响起。 话音落下,洪福寺多年来积攒的香火好似洪水一般剧烈汹涌,朝着许仙吞没而来。 刹那间,声势浩大,可怕的威压笼罩十方,封锁天地。 洪福寺作为苏州第一寺,先皇又重佛,而苏州知府汪睦则是个会揣摩上意的,这些年来一直给洪福寺大开方便之门,其积攒的香火气运可想而知。 如今洪福寺遭遇灭寺之劫,一股脑的用出,其威力之盛,可想而知。 纵是寻常地仙面对,也要慎重对待。 而若是妖魔更不必说,纵是度过天劫,亦要退避三舍。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许仙。 不见动作,许仙仅仅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那可怕的威压,便瞬息间消弭得无影无踪。 看到这一幕,大势至菩萨脸上露出震惊的神情,不敢置信地看着许仙。 「孽畜,还执迷不悟,不肯皈依我佛,自取灭亡。」 许仙看着大势至菩萨的虚影,冷声嗬斥。 所谓香火,本质上就是凡人的信仰,人道之力的一种而已。 而他此刻是大周的钦差,代表着人间最强的人道之力,如今更是找到了洪福寺的罪证再动手,是为惩奸除恶,人道只会帮他,岂会帮大势至? 「许仙,你找死吗?」 听到许仙骂他孽畜,不肯皈依,大势至菩萨先是一愣,旋即怒不可遏地咆哮道,「亵渎三宝,十恶不赦,当永坠阿鼻地狱!」 「见佛不拜,魔性深重,阿鼻无间,生生世世,沉沦地狱。」许仙说着话,一脚飞出,将大势至菩萨佛像的脑袋当球一样踢了出去。 大势至菩萨虚影也化作泡沫,彻底消散。 「金蝉子,当真要如此吗?」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显现出观音菩萨的虚影。 世人都说这灭佛是由新帝主导的,但佛门上下,谁不知道此事和许仙有关呢? 金刚手菩萨可是落在了许仙的手里的。 看到观音菩萨的虚影,许仙嗤笑一声道:「大势至想要动我姻缘,坏我人生的时候,你怎么不去拦他?如今菩萨倒要来拦我了。」 「冤冤相报,无穷无尽。再者,你与大势至的矛盾,又何苦牵连其余和尚?他们都是无辜的。甚至他们当中许多人都一心向佛,慈悲为怀,赠医施药,你此举,滥杀无辜,与大势至又有何异?」观音菩萨缓缓道,声音温和,似一股清泉,沁人心脾,让人不自觉地平静下来。 「佛门雷音,度化百姓,就是这么度化的吗?」 许仙闻言,嗤笑一声,面色旋即骤然冷了下来道,「观音菩萨,念在你指点过素贞的份上,我给你些面子,但你也别给脸不要脸,我之前几世,少不了你的安排吧。我如今只寻大势至,不寻你,你若非要参与,那我也不介意与你为敌。」 听到许仙的话,观音菩萨面色微微一变,还是叹气道:「仙佛斗法,凡人遭殃。此事本与凡人无关,这些普通僧人何其无辜?」 看最新完整章节,就上速读谷 「无辜?什么无辜?若有朝一日,我和你们斗法,难道这天下和尚不来帮你们这些供奉多年的佛,而来帮我?难道这些和尚们的香火信仰,没有帮你们这些个佛陀菩萨罗汉的增长修为?他们是你们的养料,是我的敌人,而敌人就该死!」许仙闻言嗤笑一声。 「再者说,亵渎真佛,当遭报应,坠入阿鼻地狱,这不是你们说的吗?我乃是三界唯一真佛,亘古永存,你们这些波旬转世,欺世盗名,夺我佛名,占我灵山,愚弄百姓,罪该万死,这些和尚见佛不拜,更死罪一条,死后当永坠阿鼻地狱!」 许仙目光如刀,一字一句地看着观音菩萨。 声如雷霆,不仅在洪福寺中回响,更在西天灵山,大雷音寺,大雄宝殿之中回响。 寺中,佛陀丶菩萨丶金刚丶罗汉丶比丘尼尽数听在耳中,顿时勃然大怒,双眼直欲喷火。 护法神韦陀闻言,双眼圆睁,眼中杀气暴涨,高声道:「佛祖,此贼入魔已深,毁谤三宝,亵渎我佛,当永坠阿鼻。」 「亵渎三宝,永坠阿鼻。」 「亵渎三宝,永坠阿鼻。」 「亵渎三宝,永坠阿鼻。」 大雷音寺中,无数信徒狂热地吼叫着。 轻慢佛祖,罪该万死。 如今更敢自称为佛,应当将其投入业火地狱,永生永世受业火灼烧。 然而坐在最上面,灵山真正的决策者们尽数沉默。 如来佛祖目光罕见地带上了几分阴沉,我是波旬,你是佛祖? 还真是天大的笑话。 而洪福寺中,观音菩萨的虚影忧愁地叹了口气道:「许仙,你执念太深,入魔了!」 「哈哈」 听到观音菩萨的话,许仙大笑道:「你们一个个自称为佛,在佛经里写着毁谤三宝,当坠地狱,不听从你们的安排,便有罪,我觉得你们说得对,所以我做佛,我乃永恒真佛,结果你们觉得不对,简直是天大的荒谬!」 「此事………」观音菩萨闻言,便要反驳,然而话还没有说出口,便被许仙打断道,「观音,出家人不打诳语,我问你,肆意操纵他人的人生,当真是佛该做的吗?」 观音菩萨闻言沉默。 立场告诉她,该做。 心告诉她,不该。 「众生皆可成佛,难道我不能成佛吗?难道我的悟性比灵山那帮废物低吗?」许仙再看着观音菩萨道。观音菩萨再度沉默。 若论悟性,灵山之中,谁又能胜得过你呢? 「观音,佛门本是外邦,入了中土,被中原所排斥,招收弟子时,不问前身,哪怕是江洋大盗,也收入门下,更有诸僧道貌岸然,这些人难道不该死吗?佛曰普度众生,这庙中被囚禁的女子,她们难道不是众生吗?你回答我!」许仙目光如电。 观音菩萨依旧沉默。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吗?」 看着沉默的观音,许仙面露冷笑道,「既然你什么都回答不了,那就滚回灵山去,我和你们本来井水不犯河水,但你们非要来找死,那好,我陪你们玩!但从现在开始,游戏的玩法我来制定!滥杀无辜!切,过去的许仙死了,你们选的嘛。等着,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想让我做什么,但灵山,我会去的,等到了那一日,你让如来给我洗乾净莲台,滚下来!不要让我亲自送他走。」 说罢,许仙猛地一挥袖,打碎观音菩萨的虚影,然后下令,让人将寺中所有和尚拖出去游行,与此同时将一箱箱金银珠宝也都摊开来,在大街游行。 苏州之中本不乏信佛之人,看到洪福寺和尚被如此对待,本是盛怒,但当看到那一箱箱的金银的时刻,大多数人眼中只剩下两个字,该死! 少部分坚信佛陀的人,知道有女子被囚禁之后,脸上也露出崩溃的神情。 而这只是开始。 许仙在苏州灭佛,一间间寺庙扫荡,无一例外,皆有丑陋之事,传扬出去,天下震荡。 第274章 道济:其实我不是和尚 「怪了,不是说苏州寺庙挺多的吗?怎么都没了?」 苏州街头,刚刚渡劫成功,成功成仙的道济走在青石路上,脸上露出纳闷的神情。 想着来苏州吃些美食再回杭州的,怎么都没看到和尚? 道济不解,忽然听到旁边几个小孩争吵。 「我最厉害,我已经连续尿了势魔七天了。」 「我最厉害,我连续尿了势魔八天。」 「你们都没我厉害,尿了势魔二十五次!我娘说,我们大周第一个连中三元的状元就是小时候每天尿势魔,所以连中三元的,我现在天天尿以后也会这样。」 道济本不在意,转身就要离去,但听到连中三元的状元,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之色,连中三元的状元,那不就是汉文? 汉文小时候还尿势魔? 势魔是谁啊? 都是杭州人,我怎么没听说有这个风俗啊? 道济来了好奇之心,笑着去找三个小朋友,笑眯眯地问势魔是谁,小孩倒也不怕生,直接指路,告诉他去茅房就能看到。 道济好奇地走去,然后就看到一群小孩围着一颗佛头在撒尿。 严格说起来,说是佛头并不准确,因为那是大势至菩萨的石像头。 大势至菩萨还不能算是佛。 但这是什么情况? 好好的大势至菩萨的头,怎么就这样了? 道济一头雾水,看到不远处有个茶寮,好奇地走了过去,问着茶寮老板。 茶寮老板此时有空,外加道济用了点小法术,所以直接开口道:「那是我们苏州的新风俗。你不知道,我们苏州可是来了一位青天大老爷,许仙许大人,一举将我们苏州大大小小几十间佛寺全都拆了,然后勒令知府将佛寺强占的土地归还百姓,我们苏州这几天不知道多少百姓在给许大人立生祠。」 「许大人?」 道济睁大了眼睛,心中暗道,果然是汉文。 只是这和大势至又有什么关系? 大势至哪里得罪汉文了? 「对,就是许大人,自从许大人来了我们苏州啊,我们苏州才有了新天。可惜啊,许大人不久之前,已经离开苏州,回杭州了。」 说到这里,茶寮老板长长地叹了口气道。 「那怎么好端端地就来拆寺庙了?」道济不解道。 汉文如果开始拆寺庙的话,那不会只拆苏州的,杭州怕也不能幸免。 那灵隐寺…… 「还不是那些该死的和尚。」 茶寮老板本就是个健谈的人,且上了年纪,好为人师,如今见道济好奇,心中极是满足,将自己所知关于灭佛的事,尽数说出。 「这些个和尚,一个两个的都该杀。」 说到最后,茶寮老板愤愤不平地做出结论。 道济听得直心虚,道:「那这势魔是怎么回事?」 「这啊,那当然是向许大人学习。你要知道,许大人可是本朝第一个连中三元的状元。而许大人从小就有一个习惯,都要尿在那势魔头上,所以才能这么才思敏捷,你说我们这能不学吗?那做夜壶的老吕都把夜壶的形状雕刻成这势魔的样子了,保证我苏州家家户户的孩子都能尿这势魔,沾染几分许大人的福气。」茶寮老板夸张地说着,眯眯笑着,眼睛都快笑没了。 「把夜壶雕刻成大势至的模样?」 道济听到这里,忍不住变色。 是谁这么有创意的啊? 把大势至的样子雕刻在夜壶上面。 那这天下还有人会信奉大势至吗? 若是被人说上一句「啥,你信夜壶那玩意」或者说「嘿,我今天不小心尿到你那菩萨脸上了」,那信徒不得当场气死? 这天下的菩萨多了去了,多他一个大势至不多,少他一个大势至不少,谁会去信他啊? 大势至这白痴到底是怎么招惹汉文了,让汉文下手这么狠。 「大势至?」 茶寮老板听到道济的称呼,当即眉头一皱,有些狐疑地看着道济道,「你怎么这么叫势魔?说,你是什么人?我听人说,杭州灵隐寺出了个什么圣僧,好像就拿着把烂蒲扇,你该不会就是他吧?」说到后面,茶寮老板下意识地拿起一旁的棍子。 洪福寺的主持灵觉在被许大人抓之前,也是他们苏州万人敬仰的圣僧。 然而实际上,却是个恶贯满盈的畜生。 由此及彼,那杭州所谓的圣僧也一定不是个好东西。 「怎么可能?我最讨厌和尚了!大叔,你看我有头发的,还喝酒呢,哪有和尚像我一样啊?」看着茶寮老板不善的眼神,道济连忙开口解释,还打开了酒葫芦,示意自己不是和尚。 「也是,没你这样的和尚。」 茶寮老板盯着道济看了半天之后,稍稍放下戒心,松开手里的兵器。 道济见状,暗暗松了口气,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竞然会否认自己是个和尚,略显心虚和尴尬道:「大叔,这势魔固然是可恨,但是我们这样,可能会被报复啊。」 「怕什么?有许大人在,他们算个屁。再说,别的魔就算了,他大势至一个卖钩子的废物,还能有什么力量?」茶寮老板一脸不屑道。 「啊?」 道济闻言,大惊失色,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看着茶寮老板道,「老板,你刚才在说什么?」 是我修炼得走火入魔了吗? 还是我理解错了? 看着道济震惊的样子,茶寮老板笑得更加开心,咧嘴一笑,露出发黄的牙齿,自鸣得意道:「不知道了吧?你真相信那些个秃驴胡扯啊?我和你说,这势魔啊,什么本事都没有,他就是个卖钩子的,是那什么如来佛祖的男宠,所以啊,他才能了如来佛祖的什么胁侍,这胁侍啊,其实就是他们佛门自己养着玩。」「大……大叔,您这是又从哪儿听来的啊?」道济第一次被惊得说话都结巴,不敢置信地看着茶寮老板不是,你这野史也野得太过分了吧。 还有,大势至他不是如来佛祖的胁侍菩萨,而是阿弥陀佛的胁侍菩萨。 不过,道济懒得纠正茶寮老板这个错误了。 毕竟是阿弥陀佛的男宠和是如来佛祖的男宠,区别意义不大。 「我就说你们小年轻不懂了吧。这什么胁侍菩萨的,不就相当于是大户人家的书童吗?这书童不就是给那些大户人家的少爷解闷用的?都一样呀。」茶寮老板一副老江湖的口吻说道。 道济:...….」 书童主要是用来陪读的。 用来干那事,虽然有,但它不普遍啊。 「都一样的,我老人家,吃的盐比你们吃的饭还多,走过的桥比你们走过的路还要长,那些个老爷们,外表看着光鲜亮丽的,内里龌龊不堪。房里养着几十个白花花,水灵灵的小娘子还不够,还要养几个长得好看的娈童。你说这佛门一群和尚的,能干净吗?尤其是那小和尚白白嫩嫩,可不让人心动。就说那金灯寺的老方丈,看着慈眉善目的,他就把刚入门的小和尚当娈童来玩弄。」茶寮老板继续道。 道济彻底无话可说。 达官贵人豢养娈童的事,可谓是屡见不鲜。 一些长得好的娈童,甚至能卖出比女子还要高的价格,尤其是一些玩了众多女子的人,而且娈童是男的,不会生子,也就分不了家产,所以相比纳妾,高官妻子更乐意自己丈夫养个娈童。 尤其是现在还被抓到了实证。 再看一旁玩闹的孩子,道济心里只有一片悲凉。 别的不说,在苏州这里,佛门灭定了。 这样的说法流传得如此广,若说背后没有许仙的推波助澜,打死他也不相信。 他甚至怀疑,这说法就是许仙编造的。 大势至啊大势至,你到底是作了什么孽,惹怒汉文。 这么灭佛,未来佛门在南瞻部洲,还有再兴盛的机会,但你肯定是没有了。 想到这里,道济向茶寮老板告辞,抓紧速度往杭州城赶回。 再不回去,灵隐寺怕都要被拆了。 第275章 观音现身,许仙话本 从苏州离开之后,道济马不停蹄地赶往杭州。 渡过第一道天劫,成就仙体的他,已非昔日可比。 佛门六通,应用随心。 脚下金光涌动,不过片刻光景,便从苏州赶回杭州。 然而尚未抵达,便在半道上被一道神光拦下。 道济微微皱眉,看到前方,观音菩萨坐着莲台浮现,方才稍稍松了口气,行礼拜道:「道济拜见菩萨。」 「起来吧,不必多礼,道济,如今佛门存亡,皆在你一身。」观音菩萨开口道。 道济闻言,直起身来,看着观音菩萨问道:「菩萨,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灭佛是汉文谋划的吧,可汉文虽说厌恶佛门,但素来仁善,人不犯他,他不犯人,如今却闹出这么大的乱子,这定有缘故。」「此事,确实事出有因。」 观音菩萨叹了口气,将大势至菩萨所做的事,尽数说出。 道济听完之后,顿时面色大变,道:「大势至疯啦?如此行径,也配坐莲台,当菩萨?」 「大势至所为,自然不妥,但此事已经发生,再追究,也没有意义,还是要尽快平息这场动乱。此事乃是许仙和大势至的争斗,与万千佛门弟子无关。而如今能劝说许仙的,只有你了。」观音菩萨道。「菩萨,你莫要吹捧我,我是在汉文那里,有些情面。但你们这事,犯忌讳了。常言道,祸不及妻儿。这规矩便是江湖黑帮都知道,何况灵山?若仅仅只是针对许仙,那倒也罢了,但你想拆散许仙的姻缘,给他绿帽子,大势至死定了,不是今天死,就是明天死,佛祖也救不了他。菩萨你也不劝劝他。」道济道。原来如此。 难怪这么针对大势至。 大势至死定了。 「许仙的事本是交由我,但我先前看管不力,让许仙得了造化,所以已经自请退出此事,此事皆由大势至所为,我一概不知,也无法干涉。」观音菩萨道。 「得亏不是您,否则的话,卖钩子的就是您了,不对,您不用卖后面。」道济嗤笑一声道,要传观音和如来佛祖的谣言,那更好传。 「道济,莫要污言秽语。」观音菩萨皱了皱眉头,看着道济道,现在大势至一个头两个大,香火一天比一天少,而收到的怨念一天比一天多。 佛道是介于仙道和神道之间,可以像仙那般逍遥,也可以像神那样获得神职,不过大多数的佛门修士,都是半仙半神。 既享受仙的自在,也享受神的神权,同时不像神明一样,无人信仰,失去神职,就沦为废人,本身还是有修为的。 并且能藉助香火提升修为。 但弊端也是有的,发下宏愿,若是没有实现,反而被万千百姓厌恶的话,佛心失守,会走火入魔的。「实话嘛,真要解决,其实啊,不是没办法,照我说,最乾脆的,让大势至去死。跟汉文道个歉,跪在汉文面前自杀,入轮回,了结这一世,反正我看他现在这样修为也无法进步,大势至这个名号也彻底废了,不如乾脆点,转世重修,从头再来。」道济一脸嫌弃道。 「倒是不无道理,但并没有真正发生的可能。大势至是我佛门八大菩萨之一,如何能自裁?何况许仙如今公然宣称他是唯一真佛,世尊乃是伪佛,若是让步的话,怕是佛门内部要乱了。」观音菩萨道。「他是唯一真佛?」道济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这小子该不会真的要弄什么巨乘佛教吧? 那不是来搞笑的吗? 「所以只能让你去劝说,如今佛门之中,还能让他给些面子的,也就只有你了。」观音菩萨道。「菩萨啊,你这是要害苦我啊。无论是金蝉子还是汉文,都是认定了,不会回头的人,我去劝他,谈何容易。」道济一脸苦恼道。 「放心,不是你一个人去,我会去劝说白素贞的,想来她会给我这个面子,这次不是为了大势至,也不是为了佛门,只是为了那些无辜的和尚。」观音菩萨道。 「白施主也去嘛,那可以商量商量。」道济闻言,精神微微一震,开口道。 看到道济同意下来,观音菩萨暗自松了口气,骤然消散。 而看着空空如也的半空,道济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大势至啊大势至,你特么是白痴吗? 自己找死,还非要拉上别人。 汉文认定的事,谁劝得动啊? 不是真正要紧的事,汉文是什么都无所谓,都好说话,自己磨一磨他,他也就做了。 可这样的事,他只会听自己人的话。 而若是有人劝阻拦他,那就不是自己人! 想了半天,道济只想得头疼,许仙劝不了,但他作为佛门弟子,也不能眼睁睁看到佛门遭劫,尤其是灵隐寺。 到最后,道济只是加快速度,返回杭州。 尽人事听天命。 金光纵横,道济很快到达杭州,然后前往许仙旧宅寻觅许仙,然而却是扑了个空。 看到这里,道济皱紧了眉头,转身前往城隍庙中。 许仙搬到哪里去,他推演不到,但城隍庙肯定不会跑。 找到聂小倩,便能找到许仙。 神足通运转,道济化作一道金光,直入城隍庙中。 城隍庙的阴差都识得道济,故而并未阻拦,任由其入内。 只是当道济入了城隍庙中之后,却吃了一惊。 因为坐在城隍位子上的并非是聂小倩,而是沈清妍。 「是道济师傅来了,道济师傅不是外人,坐吧。」 沈清妍温婉一笑,放下手上的话本,轻笑道。 「沈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道济有些惊讶地看着沈清妍道。 「道济师傅,错了。」 沈清妍一本正经地纠正道,「我现在可不是沈小姐,而是许夫人,若是道济师傅你没有出家,还是李修缘的话,你还得称呼我一声嫂夫人呢。」 道济这才意识到沈清妍已经盘发,明白沈清妍已经和许仙成亲,双手合十笑道:「是小僧错了,小僧来得迟了,没有送上一份贺礼,还请勿怪。」 「道济师傅说笑,夫君只有姐姐,没有兄弟,和你情同兄弟,本来就是自家人。还是修行重要,道济师傅出去是为了闭关渡劫,如今神采奕奕,想来是渡过第一次天劫,成就地仙,夫君知道了,一定很开心,等会便在府中为道济师傅设宴。」沈清妍淡淡一笑道。 「吃他的,那我倒是不愧疚,只是许夫人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道济看着沈清妍道。 「哦。是这样的,天子要灭佛,点名夫君负责江南一带的灭佛事宜,而佛门势力盘根错节,许多事都需慎重,所以小倩姐姐要替相公统率全江南的城隍,配合夫君灭佛,我就暂时接替小倩姐姐处理处理杭州城隍庙的事,以后总也用得上。」沈清妍温婉一笑。 许仙已经同她说了未来的安排。 未来许仙大概率会通过关系,外放到蜀地为官。 到时,许仙主要的精力会用在修行上,那衙门的事,就要麻烦她了。 「原来如此。」道济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道,「那不知汉文如今在何处?」 听到道济的问题,沈清妍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微妙的神情道:「夫君今天一早就出门了,去灵隐寺。」 「灵隐寺?」 道济闻言,睁大了眼睛,好家夥,你还真的来拆啊。 「是的,不过道济师傅放心,看在道济师傅的面子上,夫君会留情的。」沈清妍又道。 道济闻言稍稍松了口气,从沈清妍口中得知许仙新家的地址之后,便打算前往许家,拜访白素贞,看看白素贞是个怎样的情况。 毕竞白素贞说话可能比他好使。 只是还没有行动,忽然间看到了沈清妍手上的话本,目光微微一凝,看着沈清妍道:「这是?」「哦,这是夫君新写的故事,道济师傅要看吗?」沈清妍笑着将手里的话本递交给道济。 道济接了过来,看了几眼,当即眉头紧皱,然后半晌,眉头舒展,好吧,确定了,大势至死定了。这东西传播出去,大势至还能找到信徒便是有鬼了。 第276章 菩萨,您要不也入巨乘? 许家大宅,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白素贞身上。 一袭宽大的素白衣裙难掩姣好身材,此刻坐在桌前,素手剪裁过年的窗花,恬静的面容上透露着一抹圣洁的神性。 快过年了。 虽说因为先皇驾崩,所以今年杭州并没有搞什么活动,但一家人聚在一起,开开心心地吃上一桌,总是没有人可以说什么闲话的。 算一算时间,过得还真快。 一年前,自己也是在杭州过年。 只是不曾想到,一年后,自己也嫁了人。 想到许仙,白素贞脸颊上不禁浮现淡淡的笑容。 不多时,手上的窗花已经做好,白素贞站起身来,准备再做些。 她和沈清妍,分别是许家大宅,修为最高和修为最低的两个人。 但说来有趣的是,修为最低的沈清妍最向往法术的种种瑰丽梦幻,平素是能用法力解决问题就用法力解决问题,像是个遇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一样。 而修为最高的白素贞却是能不用法力就不用法力,在许家大宅就像是普通的妇人一样,有时和许仙在一起,就像是人间平常的夫妻一样。 「你真的喜欢这样的生活,不愿成仙了吗?」 就在这时候,一个空灵的声音忽然在空旷的房间当中响起。 白素贞微愣,有些错愕地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墙壁,那原本是她放着观音画像的地方,她受观音菩萨点化,对观音菩萨本是万分敬重,晨昏三炷香不曾断过,但跟随许仙经历种种之后,便将观音菩萨的画像给取下了。 然而如今,空白的墙壁上,此刻浮现了观音画像。 看着观音菩萨的画像,白素贞心情虽复杂,但还是行礼道:「拜见菩萨。」 「白素贞,你可还记得,你当日为何下山?」观音菩萨画像看着白素贞道。 「自然记得,为报前世之恩。」白素贞道。 「是报前世之恩,了结因果,飞升天界,位列仙班,然而如今,瑶池下诏招你成仙,你却断然拒绝,是眷恋红尘,不愿成仙了吗?」观音菩萨道。 白素贞直言不讳道。 听到白素贞直接了当的回答,观音菩萨语气一滞,万不曾想白素贞竞然这么不假思索。 一会儿,观音菩萨才道:「糊涂,你千年修行,如今沉沦男欢女爱,如何能悟大道?怕是要止步于此了!」 「那便止步于此,又有何妨?」白素贞道。 观音菩萨闻言,有些错愕地看着白素贞,难以将眼前之人和当年那条白蛇混为一谈,可她和白素贞分离,明明也不过是两年不到的时间而已啊。 「菩萨,弟子还有一事想问,当年菩萨指点弟子来杭州报恩,当真是为了弟子吗?」 白素贞擡头看着观音菩萨,温和的眼眸之中,带着某种坚决的色彩。 看着面前似是脱胎换骨了一样的白素贞,观音菩萨微微沉吟,道:「是为了度你,也是为了度许仙,你们两人都与佛有缘,理当位列仙班,修得正果,你们二人是彼此的情劫,本不该在一起的。」「修仙便是情劫,但若是不修仙,那劫便不是劫了是吗?」白素贞听到观音菩萨的话,轻笑一声道。「素贞,你虽是异类,但天性善良,佛骨天生,若是一心修行,入天庭,可入大罗天做个大罗仙,入我灵山,则可做个菩萨,皆是正果,何苦沉沦?」观音菩萨道。 「菩萨,子非鱼,焉知鱼之乐?素贞想做大罗仙,想当菩萨,但素贞更喜欢官人,对素贞来说,这世上大抵没有什么比官人更重要的吧。官人便是素贞的正果。」白素贞轻笑一声道。 「你陷入情劫已深,不可自拔。」观音菩萨道。 「那便深,又有何妨?不过菩萨,有些话,以前我不知,但如今跟在相公身边久了,眼界开阔,不比以前,倒是有个问题想问菩萨,只有天庭和灵山才是正果吗?」白素贞看着观音菩萨道。 「自古如此,你觉得有哪里不对?」观音菩萨皱眉道。 「有。弟子之前一直以为,天庭丶灵山和凡间朝廷不同。凡间朝廷乃是前朝腐败,民不聊生,百姓揭竿而起,推翻前朝,建立新朝,然后继续前朝所经历的事情,最终走向没落。尤其是皇帝并非长生,也会死,所以最终的结果,便是人间朝廷的官员大多贪污腐败,清官少,贪官多。 「而天庭不同,天庭请人为仙,首重心性,非心性上乘者不可上天,道也好,佛也罢,都是性命双修,心性跟得神通,驾驭得住修为的强大,而不肆意妄为,堕落为妖,能位列仙班的,皆是经历万劫,有大功于天地者。故而弟子以位列仙班为荣。」白素贞道。 「此言不假,本是如此。」观音菩萨道。 「不,这是弟子之前的认知,但官人和我说并非如此,官人比我有见识。凡间的朝廷也好,天上的天庭也罢,本质上都是统治阶级统治被统治阶级,实现阶级统治的工具。他根本在于服务统治阶级。所以凡间朝廷腐败,因为凡间朝廷的统治阶级是地主阶级,而地主阶级必然会兼并土地,而兼并土地的最终结果,就是普通百姓失去土地,民不聊生,最后官逼民反。」白素贞侃侃而谈道。 「统治阶级统治被统治阶级实现阶级统治的工具?」观音菩萨看着白素贞,两道细长的眉头不禁皱起,好好一句话,怎么这么拗口? 「是的,所以正常的大一统王朝,王朝周期,不超过三百年,这是土地的极限。也是王朝无法维系的根本,因为皇帝他是地主阶级的代表,他无法背叛自己的阶级,这就是人间王朝无法长时间存在的根本原因,强如大汉,最终也走向覆灭。」白素贞道。 观音菩萨看着自信明媚,侃侃而谈的白素贞,陷入了深思。 这是许仙说的? 他不是一个儒生吗? 四书五经里,什么时候有这个了? 还皇帝是地主阶级的代表。 「所以天庭也是一样的,它本质也只是一种统治工具而已。他只选择符合他们统治的仙佛,道士经过修行,通过考核,道家授符篆,这和人间科举相比有什么差别吗?并没有。而如今你们需要官人,但是官人又不符合你们的标准,所以你们操控官人的命运,这比人间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是正道吗?」白素贞反问观音菩萨道。 「此事出有因,并非操控,而是导人向善。便如人间父母教育孩子,孩子犯错,便加以引导,有时甚至会棍棒相加,此并非不爱孩子,而是为了孩子好。」观音菩萨道。 「菩萨,若是别的菩萨,我和官人是不信的,但您例外。出家人不打诳语,我只问您,您觉得佛门做的一切,到底是为了官人好,还是为了佛门自己好。」白素贞继续问道。 观音菩萨闻言,陷入深思。 她的立场,让她来。 但面对自己曾经的信徒,她的良知让她沉默。 「菩萨,您不回答,不也是一种回答吗?佛乃觉悟,缘起缘灭自有时,众生或有难或有机缘,佛点化,但若是众生之谜,那沉沦苦海的是众生,得不到机缘的也是众生,本与佛无关。强求,即是执念,如今整个灵山都在强求,陷入执念,菩萨,敢问一句,到底是我和官人错了,还是灵山错了呢?」白素贞继续道。「你和许仙当真学了许多。」观音菩萨看着白素贞道。 白素贞这模样让她想起不久之前,面对许仙的时候。 你们两口子是商量好的吗? 出家人不可囿于执念。 说来简单,做起来难。 神仙本是凡人做,亦有凡人劫。 「是,我教官人修炼,官人教我做人,虽说我没教官人多少法术,但官人真的教我良多。人们往往困在自我的认知之中,需多听多看,否则便是偏听则暗。官人和我说,不要和愚蠢的人争执,因为愚蠢的人所获得的知识少,所以他们往往会深信不疑,哪怕那些东西荒诞得很,而这个道理,用在别的地方也是可以的。「比如说天帝。人间百姓总是希望皇帝永远英明,英明的皇帝永远活着,这似乎很好,也看似是天庭比凡间朝廷好的地方。但明君不见得永远都是明君,皇帝做久了,会变得傲慢,尤其是在拥有了许多常人做不到的丰功伟绩之后,他们便会觉得自己做的都是对的,反对他的,都是愚不可及的,一意孤行,然后万劫不复。 「好比人间的汉武帝,若是他早死的话,风评怕是会比现在好很多。」白素贞道。 观音菩萨看着白素贞,神色微妙,她记得白素贞虽说认识字,但读书其实不多,毕竟是个妖怪,怎么连汉武帝都知道了? 难不成下凡之后,一直在读书? 「所以天帝他不应该是永久的?要么天帝卸任,要么天帝不时转世下凡体验民间疾苦。」白素贞继续道。 观音菩萨眼睛瞪大,不是,这话你敢说,我不敢听啊? 你想干什么? 「这就是天庭的弊端,或者说天庭的傲慢。五百年前齐天大圣还只是孙悟空时,闹龙宫,闯地府,犯下罪行,天庭拿他,名正言顺,然而天庭却欺骗他,哄他上天成仙,失了道义,要么招安,要么降服,堂堂天庭却以下作手段欺骗大圣,岂不令三界耻笑?从此之后,妖魔更不敢招安,此非天庭之过?」白素贞继续道。 观音菩萨目光直直地看着白素贞,她觉得自己来迟了,白素贞现在应该已经完全是许仙的形状了。从自己的信徒变成许仙的信徒。 「天庭有错,而灵山更如此,随意操控凡人一生,仅仅只是因为自己觉得好便好,强行将自己的意志凌驾于他人之上,这和人间的恶霸有什么区别?仙佛歌颂凡人之德,忠臣孝子侠士可凝聚功德,立地飞升成仙,那如今成了仙神,反而畏惧了,看到不公不平之事,难道还要退缩忍让?」白素贞看着观音菩萨道。「其间夹杂众多因果,非言语可说清。」观音菩萨道。 「菩萨,谁没有理由呢?就像那些个乡绅,他说他们是积善之家,他们的土地都是祖宗给的,但就是这样,同乡的农民没有土地,只能租种他们家土地,依附他们,饱受剥削,一年辛苦,但最终交不上钱来,妻女都被抓走抵债,而他们说这都是合理的,毕竟人家给土地了,有本事你别种人家地啊? 「然后百姓们被逼得走投无路,最终官逼民反,然后就反过来了,地主有地就该死,那些造反的也觉得天经地义啊,你不支持他们,那就是敌人,敌人该死。所谓理由,是将不公变成律法,然后按照律法来吗?」白素贞继续看着观音菩萨道。 「所以,你是想说天庭灵山错了,你们抗争才是正义吗?」观音菩萨目光深邃地看着面前的白素贞,似是在通过白素贞看着某个人。 「是的,所以菩萨,您大慈大悲,救苦救难,您看灵山一众陷入执念,不可自拔,几乎坠魔,不应该先救他们吗?看苍生受苦,您难道可以袖手旁观吗?菩萨,您要不加入巨乘吧。」 白素贞目光灼灼地望着观音菩萨,同样一袭白衣,阳光映照在她莹白如玉的面颊上,散发出一股超凡脱俗的神性。 好似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而她面前的观音菩萨画像则似那些等待拯救的信徒。 「巨乘?」 观音菩萨听到听到这两个字,脸上第一次露出惊讶的神色。 自古以来,就只有大乘丶小乘。 什么时候有巨乘? 听着便不正经。 还有你现在是在度我吗? 白素贞度化观世音? 「不错,这是官人所创,真正的无上佛法,目前只有总纲,亟需完善,菩萨若入巨乘,官人愿意分莲台给菩萨。」白素贞道。 用官人的话说,斗争的艺术在于分清楚谁是朋友,谁是敌人,哪些是可以争取的,哪些是不能争取的,然后把自己的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弄得少少的。 观音菩萨很显然,有争取的价值。 而且有争取的可能。 从她的沉默就可以看得出来。 佛门舌灿莲花,并非虚假。 若是换了旁人,他们会理直气壮地说出各种理由,各种颠倒黑白。 就像佛经里说的,毁谤三宝,当坠阿鼻地狱。 不就是人间的,辱骂皇帝,死刑吗? 再往下,就是辱骂豪强,被豪强打死。 可为什么辱骂豪强,被豪强打死,是豪强犯罪,而骂佛,就是人的错了呢? 那无非就是豪强不如佛强嘛。 说到底,一切都是拳头。 而有了拳头,道理都好讲。 可观音菩萨没有。 那说明可以争取。 毕竟这也是她信了这么多年的菩萨,还是她和许仙之间的媒人,她还是很敬重观世音菩萨的。而观音菩萨则罕见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第277章 什么叫天子降格为人皇? 话分两头,在观音菩萨不知是在度化还是被度化的时候,许仙来到了灵隐寺。 「都是老朋友了,天禅方丈,自己进去吧,看在道济的份上,我给你安排了一个豪华牢房。」许仙看着面前慈眉善目的灵隐寺方丈道。 「阿弥陀佛,许大人,当真没有半分余地了吗?」 天禅方丈苦着脸看着许仙道。 当年初见许仙之时,他便不是许仙的对手,何况如今? 「这是天子的意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天子之意,何来余地?还是天禅方丈你不是我大周的人?」许仙看着天禅方丈道。 这天禅和尚,人倒是不错,没犯什么罪。 不像那灵觉,不然的话,也不能活到现在,早给道济解决了。 总体来说,算是个好人吧。 可谁让你立场和我不一样呢? 看着许仙的神情,天禅方丈叹了口气,不敢言语。 如果来的不是许仙,换作旁人,以他的修为,想要逃跑还不容易? 但就是因为是许仙,所以他根本逃不了。 心中叹气,这杭州如今修为能胜得过他的,怕是只有降龙罗汉了。 但降龙罗汉修行到了瓶颈,如今不知到哪里去了。 从此之后,这天下怕都不会有灵隐寺了。 看着悲伤的天禅方丈,一旁的张志常叹了口气,虽说佛道有别,但上一次来杭州的时候,相处的也不错,没想到现在就这么死了。 「手下留情。」 就在这时,天空当中,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下一刻,一道金光浮现,道济踏空,疾驰而来。 「道济!」 看到道济现身,包括天禅方丈在内,灵隐寺上下所有和尚无不露出惊喜的神色,哪怕是素来讨厌道济的监寺广亮也不例外。 纵然是千百个嫌弃,但谁都知道道济有本事,是唯一一个有可能救他们灵隐寺的人。 然而道济现身之后,却完全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大步走到许仙面前,道:「沈姑娘那话本是你写的?」「你还见了清妍呀?修为突破之后,速度也快了。」许仙看着突然现身的道济,看他周身道韵流转,不同凡俗,轻笑一声道。 「也就是说是真的?你真不怕灵山所有菩萨集体来找你啊?」道济道。 「就一本话本嘛。不要在意这些小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等会儿再细谈。」许仙笑道。听到许仙的话,道济压下心里翻腾的情绪,转头看着一旁可怜兮兮望着他的灵隐寺和尚,道:「能通融一下吗?」 「道济,你是知道我的,大公无私,怎么可能会因为和你的私情,就放他们一马呢?」许仙严肃道。看着许仙严肃的神情,道济自然地搭上许仙的肩膀道:「我们借一步说话,可以吗?」 「当然,湘子,一起来。」许仙道。 韩湘子闻言,当即跟上,三个人一起在灵隐寺中寻了个清净的地方。 「介绍一下,这位是韩湘子,大儒韩愈的侄孙,八仙中汉锺离和吕洞宾的弟子,前世是昆仑山玄珠子,和你差不多,都是神圣转世,不过,他比你争气,他扛住了压力,娶了东海龙族龙女,现在住在我隔壁,夫妻俩和和美美的,不像你。」许仙做着介绍,顺便损了句道济。 然后又向韩湘子介绍道济道:「这是灵隐寺道济,号称活佛济公,俗名李修缘,我的同窗,当然在仙界他更出名的身份是降龙罗汉转世,神通广大,虽说修炼天赋比我低,但也很靠谱了。」 「见过施主(大师)。」 道济和韩湘子闻言,相互行礼道。 「好,相互认识结束,以后都在杭州,都是朋友。」许仙笑道。 「这里也没有外人,汉文,灭佛真的停不下来吗?」道济看着许仙道。 「停不下来的。灭佛就像是高山滚石一样,推下来容易,只需要给我一个支点,但一旦开始,想要推回去就难了,我做不到。」许仙道。 道济目光深深地看着许仙,他知道许仙说得对,但他更清楚许仙的性格和能力,许仙如果真的想要阻止的话,未必没有办法,只是许仙根本不会想。 「你要拦我吗?」许仙看着道济道。 「灭佛,不是我能阻拦的,该死的和尚,也都该死,但那些无辜的,不该死的和尚,我会想办法救。」听到许仙的话,道济也不隐瞒。 他不会去阻止许仙灭佛,但他也无法看着一个个无辜的和尚去死。 「这些话,你不该告诉我的,你知道我这个人的,偏执自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许仙道。「但我总不能骗你嘛。你我之间,是朋友,但从一开始,对事情的看法就有很多不同,我信佛,你厌佛,但无论如何你始终是我最好的知己。这次是我站在了你的对立面,但我总还是要告诉你的。」道济道。「别说的这么煽情,显得很假惺惺,更反衬得我不是个人,知道你出家了,还把你出家的寺庙给拆了,抓了和你同寺的这些和尚。」许仙一脸嫌弃地看着道济道。 「人中之狗嘛,来自哮天犬的认证,专业的。」道济这时却笑道。 「去你的。」许仙闻言,也笑出声来,摇头道,「罢了,给你的面子,灵隐寺这些人,我会帮你保全的,至于其余佛寺超过三十岁以上的和尚,我也会努力给他们换个刑罚的。」 然而道济听了之后,面色却没有放松下来,而是警惕地看着许仙道:「真的就这么简单?」这不合理啊,他在许仙这里肯定是有些面子的,但面子肯定没有这么大。 这不合理。 「当然,你要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他们。」许仙轻笑道。 新帝的做法比以往灭佛的皇帝都要狠。 三十岁以上的和尚,直接杀了。 但在许仙看来还是不够。 因为三十岁以下的和尚,只要肯还俗,就放了。 而这些人在和尚当中所占的份额不低,并且年轻人有想法,只会更难对付,威慑也不足。 他觉得不够,还得修改修改。 「一言为定。」道济道。 不管怎样,起码方丈他们是不用死了。 「自然,你又不是美人,我骗你又没有好处。」许仙笑道。 「那再说另一件事,你那话本是什么情况?什么叫封佛榜?什么天子降格为人皇,人皇降格为国主,还有哪里来的西方诸国国王登基,皆需佛祖加冕,否则便不算登基?」道济看着许仙道。 你这无中生有的本事,未免太大了吧。 就你这些传播出去,佛门要是还能在人间存在,那真的是见了鬼。 尤其是最后的加冕。 与之相比,你造谣大势至临阵脱逃,献出六魂幡,导致人族战败的事,倒是显得微不足道了。「丰富百姓们的娱乐生活嘛,这不是我看杭州百姓太无聊了,酒楼茶馆里面说书人的故事也太无聊,我给他们找些乐子呀。」许仙笑道。 钩子文学这种东西,虽然可以流传,但流传度一般不高,可能流传一时,就会消失。 要永远的流传,那需要动人的故事情节。 许仙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他看的书多啊。 西游记是这个世界要发生的事,但这个世界没有封神榜呀,那就改编一下封神榜嘛。 把故事背景挪到西方去。 给大势至加工,综合封神演义里面燃灯的忘恩负义和见宝起意丶长耳定光仙的临阵脱逃,再给他加入无数的黑料。 然后,再采用现代网络传播的人皇降格为天子的设定。 不过称呼要改,毕竞现在皇帝是天子,上天之子,有天命在身,总不能说皇帝的位格低吧。毕竟皇帝又不接触妖怪,自然不会用人皇自居。 开局设定,天地之间,有四大部洲,四大部洲都能诞生一个天子,但是因为佛门的算计,宗教凌驾于皇权之上,西牛贺洲,失去天子。 哪怕统一人族,也不过是人皇,与猪皇狗皇牛皇羊皇这些个皇者一般,只是万族中的一皇,甚至不如迦楼罗皇,因为他们能长生。 之后,又因为佛门算计,导致西牛贺洲四分五裂,连人皇都不存在,只有无数小国。 最后,再加点西方教廷的神权,西方中世纪只有得到教皇加冕,国王才能登基。 都是西方,许仙直接套过去。 总之就是西方人族很惨,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大势至,人品卑劣,道德低下。 为了保证畅销,他还偷偷在黑市卖了几本加料的。 「你这不是找乐子,是要断佛门的根啊。」道济看着许仙道。 就那书写的,到最后,人族皇权彻底被佛门压制,最终导致人族如蝼蚁,佛祖纵容金翅大鹏鸟生吞一国百姓,最后还封他为佛。 以妖兽吓人,再收割百姓信仰。 「这只能说意外之喜嘛。」许仙笑道。 人的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而流传度的广泛,决定了第一印象是什么。 就像在许仙前世,如果在街上找个人问赵公明的师父是谁,大多数人会一脸懵,赵公明是谁,只有少数人会理所当然地说赵公明的师父是通天教主。 然而事实上,封神演义属于设定,就像鸿钧是老子的师尊一样,不被道教承认,在道教里,赵公明正儿八经的师父是天师张道陵。 因为给张道陵看守丹炉有功,所以封为正一玄坛元帅,这正一是正一道的正一。 封神演义里,给赵公明换了师父,但是封神的时候,仍旧给他保留了正一玄坛,封为「金龙如意正一龙虎玄坛真君」。 那龙虎都有可能是龙虎山的龙虎。 但知道通天教主是赵公明师父的人远比知道张道陵是赵公明师父的人多,甚至前者的大多数人认为张道陵不配给赵公明这个截教二代弟子提鞋。 而这就是许仙要的。 搞不臭大势至,毁不了他的修行,坏不了他的宏愿,许仙就不姓许。 第278章 让和尚去徭役,两难自解 「既然如此,我走了。」道济道。 他是佛门的护法罗汉,虽说因为许仙,他这个罗汉做不成了,但你让他亲眼看着许仙灭佛,心里总是接受不了。 「抱歉,你走不了,凡是登记在册的和尚,三十岁以下,除非还俗,否则都要坐牢。」许仙看着道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兄弟,豪华牢房,了解一下。 拎包入住,食宿全免。 「所以你见我第一面,就要把我抓起来?」道济瞪大了眼睛,看着许仙。 「是监管,当然,如果你愿意还俗的话,也是可以,我现在就放了你。」许仙看着道济道。看着许仙的神情,道济愤愤不平道:「人中之狗!」 「嘿,还敢辱骂上官,罪加一等,湘子,捆他!」许仙毫不客气道。 韩湘子见状轻笑一声,然后麻溜地动起手来,将道济团团捆住。 道济愤愤不平,不断亲切地问候许仙,然而毫无作用,依旧被韩湘子给五花大绑起来带走。而看到道济都被捆着带出来之后,整个灵隐寺的和尚彻底陷入绝望,一片哀嚎,如丧考她。同样得知道济身份的张志常看到这一幕也是露出惊讶的神情,原以为会因为道济的身份,网开一面,没想到连道济都抓了,想到这里,张志常对许仙的畏惧更上一层楼。 论身份,论修为,他都远不如道济,如今道济都被许仙直接抓了,那抓他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全都带走。」 许仙乾净利落道。 虎贲众将纷纷行动起来,将灵隐寺所有的和尚全部带走,带到杭州大牢去。 钱塘县的大牢已经满员,实在是塞不下了。 而到了杭州县衙之后,许仙自然不能就这么回去,怎么说也要见一下自己师兄李鼎成。 只是方才到了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天子糊涂!」 许仙闻言顿时一惊,看了看左右,确定没有人之后,才快步入内,看到里面除了李鼎成之外,也没有人之外,才大大的松了口气,然后快步上前看着李鼎成神情严肃道:「师兄,隔墙有耳,在衙门之中,慎言啊。」 那家伙也不是简单的糊涂就能够概括的。 看到许仙进来,李鼎成也是吓了一跳,不过听到许仙的话,又是沉下脸来道:「我知道,但看到这封公文,实在忍不住。」 「怎么了?朝廷有指示?」许仙隐隐猜到了什么,但还是问道。 「你看吧,天子要迁都洛阳,所以要在洛阳营造东都,这个月就要征五千人的徭役,五千人啊。」李鼎城满脸忧愁地将公文递交给许仙,大过年的,徵召五千人的徭役。 那可是五千壮年男子,少了他们,明年春耕,谁来啊? 春耕如果不及时,那接下来一年,杭州的土地情况都要出现问题。 而更可怕的是,从这天子的态度来看,这五千人恐怕不会是结束,而是开始。 「五千人的徭役?」 听到这个数字,许仙面色也是微微一变。 派发五千人的徭役,还得是广神啊。 下手是真的狠。 古代人口就是最大生产力。 一次性调走五千壮年男子,会对杭州造成影响的。 而且五千人去洛阳营造东都,山长水远的,五千人去,能有两千人回来,便要谢天谢地了。他姐夫李公甫怕是要被钱塘县的乡村父老指着鼻子骂了。 毕竟皇帝太远,他们骂不到。 只能骂眼前看得见,摸得着的衙役们。 「没错,而且天子要尽快营造东都,按照这个趋势下去,这不会是结束,只是开始,类似的公文会源源不断。天子此举,着实糊涂。汉文,我这就写奏章进谏天子,你要一起吗?」李鼎成看着许仙道。「不,师兄,这封奏章,我劝你不要写,你没有见过新帝,我见过,世人都说他是个贤王,但我却觉得他不是,恰恰相反,他是个极自负的人,认定了的事,不会改变,更不允许别人挑战他的威严。他既然要一年之内营造好一个史无前例的东都,那么便不允许任何人挑衅,师兄你若是上奏的话,轻则罢官,重则斩首。」许仙摇头道。 「当今天子如此暴戾?」李鼎成震惊地看着许仙道。 「是。」许仙点头道。 「那……我也要试一试,否则心中不安。」李鼎成闻言,思考一阵,旋即坚定道,「在其位,谋其政,天子糊涂,我等做臣子的,理当进谏,何惜此身?汉文,若是我有什么不测的话,我家小便拜托给你,愿以我之血,唤醒陛下。」 「师兄,以这位皇帝的性格,若是觉得你糊涂,真的要斩你的话,会让嫂子入教坊司的。」许仙道。「怎么可能?」 听到入教坊司,李鼎成面色猛地一变,不敢置信地看着许仙道,「自古以来,何曾有因为臣子进谏,便将臣子妻儿打入教坊司的道理,古之桀纣未曾有也。」 「师兄,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这位天子会比桀纣好?弑父杀兄,你以为真的是假的吗?」许仙看着李鼎成道。 夏桀商纣的故事大多是传说,尤其是夏桀,历史少得可怜,到了现在,基本就是纣王有什么罪,就加到夏桀那里,问历史资料,基本是没有的。 而商纣,那是单纯的打输了,和他贤不贤明也没什么关系。 不管怎样,西周都要灭商的,毕竟两家是世仇,周武王的亲爷爷就是死在纣王的亲爷爷手里的。而杨广的故事,那都有记载,如果不是他一番惊为天人的操作的话,隋其实很难二世而亡。「难道是真的?」 李鼎成闻言,睁大了眼睛。 这传闻主要是在关中一带,在杭州一带,没怎么传开。 而且作为儒家大臣,他不太相信。 许仙肯定地点了点头。 李鼎成身体顿时瘫软下来,露出一阵绝望的神情。 太子弑父,这对他这种标准的儒家大臣来说,无异于致命一击。 许仙没有说话,保持沉默,就这么看着自家师兄,他也不想如此残酷,但有些东西非如此不可,否则他怕自家师兄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后果不堪设想。 这位新帝要杀人,可不会顾及什么。 也为未来起义,做好准备。 他还是想给自家师兄安排个好位子的。 若是自家师兄极力抗拒的话,不太好,毕竟大家这么多年感情这么好。 有些预防针,要先打一下。 良久之后,见李鼎成稍微缓过来了,许仙才道:「师兄,古语有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我们做官,为的不是效忠哪一朝的天子,而是为了黎民百姓,我知师兄不畏死,但师兄若是走了,换了个人来,这杭州还不知要被糟蹋成什么样子呢。请师兄为杭州百姓虑。」 「但这徭役,谈何容易?想当年,汉高祖之所以起义,不就是秦朝徭役太重,他没有办法,只能舍弃官职,入山为盗,这样的事怕是要继续发生。」李鼎成道。 「别的地方,我们管不了,但杭州这里,我们总还是要想些办法,我们现在牢房里不是还关着大量的和尚呢?都是精壮小伙。」许仙看着李鼎成道。 「你想让他们来代替?」李鼎成惊讶地看着许仙道。 「我这就上奏天子,想来问题不大。」许仙道。 人口很重要,所以就算是新帝灭佛,对年轻和尚还是持宽容态度,让他们还俗。 但还俗之后,怎么安排也是个重大问题不是? 然后新帝又来徭役,杭州还缺人。 这让和尚顶上,岂不是两难自解? 毕竞他心心善。 去的人十之六七是死在徭役之中,回不来的。 他不忍心乡亲受苦。 而且亲手看着那么多和尚被杀,你以为他真的很快乐吗? 他是个善良的人,所以将和尚送过去徭役,再将一些有修为的和尚废了修为,免得他们逃跑。顺道为小世民未来作准备。 古代生产力第一考核标准就是人口。 乱世之后,人口必然衰减,隋末乱战,贞观开局不算好,给世民留点元气。 再说,鼓励生育。 和尚又不成家立业,娶妻生子的,还是将活下来的机会交给别人啊。 这也是为他们积累功德。 向地藏王菩萨学习,他们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善哉善哉。 一念救苍生,想来天道也会给自己功德的。 虽说这些和尚,可能一时之间不了解他的好意。 但为了苍生,苦一苦和尚,骂名他来担。 他有这个担当! 「嗯。」李鼎成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的犹豫就同意了许仙的想法。 大牢也快住不下了,都送出去好。 第279章 新帝看话本 「南北运输不便?」 大周皇宫之中,新帝皱着眉头看着地图。 「是,走陆路的话,损耗太大。」新帝心腹宇文轩道。 「所以需要开辟一条全新的水路。」新帝目中精光闪烁。 宇文轩闻言,面色微愣,他不是这个意思啊? 「爱卿,你看从洛阳这里开通运河,北至涿郡,南至余杭,从此之后,南北畅通,你觉得如何?」新帝转头看着宇文轩道。 「陛下英明,自古以来,华夏河流都自西向东,并无南北,极是不便,尤其是如今富在江南,敌在北方,陆路运转物资多有不便,更应修建一条南北的运河。水利之事,利国利民,先皇在世时候,就曾修建广通渠和山阳渎。」宇文轩当即道。 不管皇帝说什么,他都说对。 反正,又不是让他自己去挖。 「父皇吝啬,仅仅开了两条微不足道的水渠,不曾真正贯通南北,怕于后世无名。朕是古往今来第一帝,要开创古之未有的事业,这运输至关重要,传旨徵召徭役,开辟一条空前绝后,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运河。」新帝意气风发,眼中满是雄心壮志。 宇文轩闻言,面色微微一变,虽说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但这边刚刚征了徭役修建东都,这边同时开凿运河,这民力用得是不是有点多? 「怎么了?」 看到宇文轩不开口,新帝皱了皱眉头道。 「陛下英明神武,臣一时反应不及,心想满朝文武怕是不了解陛下的雄图,会劝谏陛下,臣想到时如何驳斥他们。」察觉到新帝的不悦,宇文轩当即回道。 新帝闻言,皱着的眉头才舒展开来,道:「不过是些跳梁小丑罢了,何足道哉?朕要做的是千秋伟业,过去不曾做到,未来也不会有人能做到的事,这些凡夫俗子岂能懂朕?若是朕被他们束缚住了手脚,岂不是和那些平庸的君王一样?」 「陛下雄才伟略,三皇五帝难以企及。」宇文轩闻言,当即歌功颂德起来。 反正去干活的也不是他,反驳干什么? 而且大肆徭役,无论是开凿运河还是修建东都,这里面都有生意可以做的。 还有运河如果开通了,和那些草原蛮子做生意也更方便。 对自己有好处。 听着宇文轩的吹捧,新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满意的神情,认为本该如此。 而就在这时,许仙的奏章恰好到了。 「哦,是许卿的。」新帝见状,露出几分好奇的神色,他对许仙原本没有什么好感,但许仙在苏州做的事实在是太漂亮了。 不仅成功灭佛,还上缴了大量的金银财宝。 真让他龙颜大悦。 虽说国库本就充盈,不缺许仙的金银。 但谁又会嫌钱多呢? 哪怕他是坐拥四海的皇帝,同样如此。 尤其是他是个闲不下来的皇帝,他要做无数的丰功伟业,而这些事归根到底,都需要钱。 灭佛来钱,虽然不能长久,但一次性来得多啊。 这天下哪有不喜欢不贪财的臣子的皇帝呢? 「是许仙?他不在杭州灭佛,好端端地写奏章做什么?莫不是又惹了什么事?」宇文轩闻言皱眉,他讨厌许仙。 三元及第的出身太好。 偏偏又是个没有原则的佞臣,能讨好先皇尚佛,也能讨好现任皇帝灭佛。 和他一样。 天生的佞臣。 这样的人,最令人厌恶了。 而且一点事也不懂,搜到了财富,也不知道孝敬孝敬他,就知道献给天子。 蠢材。 你上交这么多了,不是说明别的官员贪污吗? 那到头来,不就是我贪污了吗? 「能惹什么事?」 新帝浑不在意地打开奏章,宇文轩心里好奇,但深知这不是自己能看的,站在下边,心中暗暗猜测许仙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好端端地上奏干什么? 宇文轩疑惑,却又不敢多问。 而新帝看完了所有之后,眉头微微皱起,看向一旁的内侍道:「许卿上奏的,是不是还有一本话本?一并拿来。」 内侍闻言,连忙去做。 「陛下,这许仙上奏了什么?还送话本?」宇文轩仗着自己和新帝关系好,大胆地问了。 「他上奏了两件事,第一件事,他觉得信佛有罪,三十岁以下的和尚,也不该轻易放过,认为应当让所有和尚都去服徭役。」新帝道。 「陛下,他这是质疑您的决定?我听说此人之前亲近佛门,有一同窗还出家了,可能就是为他同窗谋划。」宇文轩闻言,当即道。 「此言差矣,既是他的同窗,年岁想来是在三十岁以下,只要还俗便可,不必如此。至于说亲近佛门,就更谈不上了,就他在苏州的行为,怕是天下所有的和尚都想杀他。」新帝却摇了摇头道,「而且他说的也不无道理,如今修东都,开运河,都需要人,而这天下的和尚,有度牒的有二三十万人,没度牒的野和尚也不少,杀了丶放了是可惜,不如物尽其用,都去给朕修东都,凿运河,这样一来,年老的多半会直接累死,如此一来,天下人也不会说朕残暴。」 「陛下英明。」宇文轩闻言,虽然心中不满,但还是毫不犹豫地赞叹道。 「少吹捧了,虽说多半会死,但肯定还是会有些年老的活下来,到时候要留他们一命,朕心里可不开心,你想想怎么弥补一下?」新帝却又看向宇文轩道。 「臣觉得可以做个还俗仪式,哪个和尚要还俗了,就踩一下那如来的佛头,向如来的佛头吐一口唾沫。」宇文轩脑子一转,便想出法子来。 「好,好计谋。」新帝闻言,顿时欣慰地点了点头道。 宇文轩面露喜色,更好奇另一件事,但新帝没有再开口,他也不敢主动发问。 就在这时候,内侍拿着一本话本回来。 新帝笑道:「就是这话本,许卿说江南一带,不知何时忽然流传了这话本,里面说这天地之间,有四大部洲,四大部洲各有人族,能占一洲者,则得天命认可,于一洲之内,自号天子,言出法随,代天封神,神佛避让,万邪不侵。」 「胡言乱语,这天地之间,只有陛下乃是真命天子,其余皆不过蛮夷也,岂敢自称天子?臣建议永禁此书,再查其根源,将其斩杀。」宇文轩闻言,当即面色冷冽,满是杀气道。 「不必如此,此书开篇便言,本该如此,但其余三大部洲皆出现问题,如今只有我南瞻部洲成为天子,故而朕不仅是这南瞻部洲之主,更是四大部洲之主。」新帝轻笑道。 听到新帝的话,宇文轩面色微微一变,心中暗道,若仅仅只是如此,没必要上奏,想来还有什么别的,回去后要派人去江南再打探打探了。 「不过也就是因为如此,这许仙拿不准主意,故而上奏,是要直接禁止了,还是把他修改修改再发出去。说这书其中多有典故,此书单讲西牛贺洲,言说西牛贺洲原有一国名干,在西牛贺洲之内,亦可言出法随,然而不敬神佛,便被佛门算计,国破家亡,最终新皇无法自称天子,降格为人皇,与什么犬皇一个档次,最后更是被拆分,再无一统。宇文爱卿,说来,西域那边小国林立,却没有一统,也着实奇怪。」新帝缓缓道。 「陛下觉得这书是真的?」宇文轩道。 「先看看再说。」新帝淡淡一笑,翻开话本,初时还不以为然,但后面却不自觉地被情节所吸引,越看越恼,最后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道:「秃驴可恨!大势至该死!」 「陛下。」 看着新帝愤怒的模样,宇文轩大吃一惊,连忙道。 「给朕将大周境内,所有佛像都给朕毁了,凡是族中有信佛的,禁止科举。」 新帝却不理他,而是冷声道。 第280章 这天下还没有和尚造反成功的呢 「陛下?」 宇文轩睁大了眼睛道,「真要禁家中有拜佛的人参加科举吗?」 「怎么你怕了?」 新帝看着宇文轩道。 「陛下乃是真龙天子,有陛下在,臣什么都不怕。」宇文轩当即道。 「这就是了,你怕什么?这自古以来,有平民造反,动摇社稷,有权臣篡位,危害江山,还有外戚干政,改朝换代,但从来没有文官和和尚造反成功,改朝换代的,不过是两帮废物罢了。」新帝不悦地看着宇文轩道。 「是,有陛下在,臣什么也不怕。」宇文轩道。 新帝神色淡漠,让宇文轩离去,然后继续看着话本,看到最后大干覆灭,之后西牛贺洲各小国国王即位,必须要有佛门高僧的承认,方才算是真正的国王,面色已经黑得可怕了,直到看到结尾,说大干还有后裔在世,积极奔走,准备复国,面色才好看了些。 新帝继续翻着话本,结果直接结束,顿时愣了一下。 就这么结束了? 那大干后裔的结局呢? 新帝猛地吐出一口浊气,稍稍平复心情,当即下旨给许仙,不必禁止,但务必找到书的源头,是何人所写。 做完之后,新帝才开始皱眉思索起来,这书上的东西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若说是真的,佛门之害,远胜自己所想。 父皇糊涂,佛门断不可留。 但未免又有些太过离奇了。 可若说是假的,条理清晰,层次分明,看着也不像是假的。 尤其是如今西域的确如此,小国林立。 而且越是野蛮凶残的,倒越是相信这些个佛陀。 还有假设这是真的话,那这是谁散布呢? 目的是什么? 想要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新帝眼睛眯起,他自负,狂妄,但和愚蠢两个字不搭边。 恰恰相反,他很聪明,才华横溢。 烛火闪耀,新帝脸上的视线也光暗不定,良久之后,新帝才拿起笔来在面前的宣纸上,写下道门两个大字。 思来想去,最有可能对佛门动手的,还是道门。 毕竟儒家虽说和佛门有冲突,但儒家主入世,只要科举考得是四书五经,儒家就是正统,而佛家说的是出世,虽然有矛盾,但还不是水火不容的关系,反倒是道家,二者之间存在许多矛盾。 先皇在世时,许多道观都被迫改成了佛寺。 如今朕即位,清理佛门,这些道门有人想要动手也是合理的。 只是,这还是不能确定这书上的内容是真是假。 新帝沉思,最终让人传旨龙虎山天师觐见。 先问问四大部洲到底是真是假。 若是真的,如今大周兵强马壮,如何不能一统四大部洲呢? 统治一洲就是天子。 统治四洲,朕就是天! 而整个大周,也因为新帝的命令,再度陷入风暴之中。 没有人阻止得了这位新帝,只能被迫服从。 科举关系一家命脉,家族未来的前途。 没有任何人敢忽视这个,说到底人求神拜佛,为的不就是子孙后代? 如今诏令一出,原本还阳奉阴违的各家族纷纷宣布与佛势不两立。 而反应过来的,便是西牛贺洲,灵山之中,功德金池之中,一朵接着一朵的金莲凋谢。 那曾照耀诸天的伟岸佛光此刻也显得有些黯然。 大雷音寺之中,依旧佛祖高坐莲台,菩萨丶罗汉齐聚一堂,却再也没有往昔的威风,一众菩萨罗汉眉心之中都浮现出浓浓的烦恼。 人类都是现实,拜佛总是希望得到些好处,然而如今九州那轰轰烈烈的灭佛之下,谁敢公然宣称自己信佛? 这天地间的信仰,最关键就在于九州啊。 人道乃仙道根本。 「佛祖,这大周皇帝残暴无比,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们各自施展法术,创造神迹,让百姓揭竿而起吧。」大势至菩萨开口道,此刻的他,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宝相庄严,慈悲神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肃杀的气息,隐隐有几分歇斯底里的疯狂,似是从地狱来的恶魔,周身隐有业火焚烧。 在灵山诸多神佛之中,他受损是最严重的。 许仙就是对着他的脸打的。 别人家的信徒或许可以幸免。 但他的信徒必死无疑。 百姓们对他的怨恨,信徒对他不施救的怨恨,交织在一起,冲击着他的佛心。 虽说他修为高深,而且如今灭佛也还只是开始,所以影响不大。 但若是这么一直持续下去,待九州无佛,这些怨念会彻底让他的佛国破碎,他怕是要像道济一样,转世成人,重新修行。 而重新修行,说的容易,但自古以来,迷失在轮回之中的修士不在少数。 所以他的态度最积极,既然这人皇不听话,那就灭了他。 不能长生的人皇,算什么人皇? 若真要说人皇,真正的人皇在凌霄殿里坐着呢。 「不错,佛祖我们显灵吧,让那昏君知晓我们的厉害。」又一个菩萨也开口道。 「佛祖,这大周皇帝本就是亡国之君,如今我们所做不过就是让他提前亡国而已,合乎天道,他本就该死。」 「因果报应,一饮一啄,皆是天数,此昏君不敬我佛,理当国破家亡,警告世人。」 大雷音寺中,群情激愤,眼神之中全是对新帝的厌恶和仇恨。 眼看众多菩萨罗汉眼神凶戾,如来佛祖口中发出一个音节,浩大佛音,好似雷霆响起,响彻在灵山每一个僧尼心中,好似当头棒喝,灵山众多僧尼心中顿时一定,齐声念道:「阿弥陀佛。」 「尔等修行多年,早已六根清净,岂可如凡人一般,因怒失智?」如来佛祖淡淡道。 「大周天子不敬我佛,毁谤三宝,理当坠无边地狱,我等一时激愤,还请佛祖恕罪。」众人齐道。「万法自有定数,佛经东传,本有劫数,此亦是天数,非人力可随意更改,纵是神通,不敌天数。」如来佛祖道。 「难道我等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凡人毁谤三宝?」大势至菩萨大惊失色道。 大周天子,说来玄妙,但他们这些个菩萨哪个又真的把他放在眼中? 简单闭个关,大周天子便不知换了几代。 如今,却要让他们向大周天子低头? 「不破不立,大劫亦是大缘,大周本就是短命之朝,原本也只有十四年气数,如今毁谤三宝,气数更短,此天子不得善终,必死于乱臣之手,乱刀分尸,后世之君,亦会引以为鉴,兴盛我佛门。而经此劫,人间缺少佛门经文,需遣一大毅力之人,西天取经,此便是佛门兴盛之机。」如来佛祖道。 众僧闻言心中顿时一定,齐齐礼赞如来佛祖道。 「不过佛门兴盛亦需契机。」如来佛祖大袖一挥,虚空波动,显现出人间一幅画面。 「此宅人家一心向佛,纵有朝廷禁令亦如此,阳奉阴违,暗中参拜,当诞兴我佛门之人,大势至尊者,你转世轮回,投胎到此家,勤修佛法,待大劫度过之后,重整佛经,兴盛我门。」如来佛祖淡淡道。「佛祖?」 大势至菩萨闻言,震惊地看着如来佛祖道。 虽说有佛门照顾,加上他是主动转世的,来世十之八九,他还是他。 但转世,总有变数。 而且听如来佛祖之意,是要让他放弃大势至菩萨这个尊号,重新开始。 「此乃佛门大劫,有劳尊者,为护尊者,十七罗汉皆会下凡,为尊者护道,除此之外,还有灵慧菩萨丶宝檀华菩萨菩萨……」如来佛祖一连点了七个菩萨的名字后道,「一同下凡,弘扬佛法。」「谨遵我佛法旨。」 听到如来佛祖之言,一众菩萨罗汉纷纷开口,皆认为此是下凡积攒功德,晋升的好机会。 尤其是大势至下凡,八大菩萨有了一个空位,那说不定他们提前觉醒,可以成为新的八大菩萨之一呢?唯有大势至菩萨眼神之中略显苦涩,他已是佛门八大菩萨之一,寻常的佛地位都不如他,仅在几个佛祖之下,早已功德圆满,此番下凡,对他来说,并无益处,弊大于利。 但如来佛祖开口,他抗拒不得,只得应下。 「恙 如来佛祖见状,双手合十,又看向观音菩萨道,「大势至尊者下凡,那金蝉子之事,非观音尊者不可,有劳尊者,继续操劳此事。」 「世尊,弟子心有余而力不足,佛门之中胜过弟子者,如恒河沙数,不计其数,不如另择贤能。」观音菩萨闻言,却是拒绝。 许仙身上的变数,太奇怪了,他没把握。 而且白素贞现在也让她有那么一丝丝的忌惮。 度人度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差点被别人给度化了。 说的都是我的词啊。 「尊者谦虚,此事非你不可,论修为高深,神通之广大,我佛门之中,自我以下,无人能出尊者之右。」如来佛祖道。 听到如来佛祖这话,观音菩萨心里叹了口气,只得道:「谨遵我佛法旨。」 见观音菩萨答应下来,如来佛祖方才露出笑容道:「善」。 其余人亦纷纷称善,尤其是燃灯古佛和弥勒佛看着如来佛祖的眼神之中带着浓浓的敬佩。 给许仙这么一搞,大势至在凡间的名声彻底臭了,救不回来,不如索性让他转世轮回去,历经万劫,换个佛号再回来。 一来,消弭许仙一二分的怒火,为观音菩萨后面的事做铺垫;二来,也是最关键的,把观音菩萨请回来,大势至不行,要度这许仙,非观音菩萨不可,不把大势至贬下凡去,怎么请回观音菩萨?三来,则是不可宣之于口,人间如今大肆灭佛,而大周天子气数未尽,不可坏去他,有些麻烦,那便只能靠西牛贺洲这里的香火,西牛贺洲这里不够啊,那自然只能少一些吸收香火的人。 用重振佛门的名义把这些菩萨全部送下去,高明啊。 不愧是佛祖。 从头到尾,只是牺牲了一个办事不力的大势至而已。 甚至都不能算是牺牲,毕竟大势至如今这情况,转世是最好的,也当真是为了他好。 而且办事不力,本来也该有惩罚嘛。 想到这里,两个佛祖眼观鼻,鼻观心的,好似入定的老僧一般。 牺牲一个大势至,幸福全灵山。 多好的事。 哦,不对,还有一个人被牺牲了。 那便是观音菩萨。 想着去度化许仙,观音菩萨便是头疼,轻了,没效果,重了,怕成大势至,恍惚间,白素贞的声音再度响起。 「菩萨,入我巨乘!」 第281章 又一年末,小青的雪耻战 几家欢喜几家愁。 灵山那边愁云惨澹。 但这丝毫不妨碍许家大宅这边的欢声笑语。 因为过年了。 天大的事,过了年再说。 许仙此刻在院中赏梅,看着红梅傲雪,凌寒独自开,心中便有不同的意境。 眨眼间,就又是一年。 这一年,大事一件接着一件来。 先是青蛟作乱,好不容易平息,接着上京赶考,佛门又开始算计我,去太原迎佛宝,佛门算计,试图将我引入轮回,对上金翅大鹏鸟,误入古神洞天,大难不死,渡劫成仙,交付佛宝,再回杭州,韩湘龙女,地府龙族,东岳会谈,谋划灭佛…… 比自己预想的精彩得多,也危险得多。 不过,最终都是有惊无险,吃亏的不是自己。 最大收获,正式告别单身,有了三个媳妇,以后可以快乐地吃软饭了。 想到这里,许仙脸上露出幸福的表情,眼睛愉悦地眯起,嘴角微微上扬,如果没有那些该死的和尚的话,他感觉自己现在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身体都有些情不自禁地飘飘然起来,如登仙境。直到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许仙的幻梦。 「你发春啦?」 许仙不用睁开眼睛,就知道是谁,果然睁开眼睛,就见着小青双手环抱在胸前,靠在廊下一柱子上,一袭湖水绿的衣裙包裹着玲珑有致的娇躯,白皙如玉,吹弹可破的俏丽面庞上带着几分明晃晃的嫌弃。这不还是冬天吗? 这么快就想春天了? 「素贞在前厅,清妍在后厅,自己选。」许仙同样嫌弃地瞥了眼小青,然后道。 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 什么叫思春? 这明明是幸福的笑容。 大过年的,不要逼我在最快乐的日子,抽你哦。 「我不找姐姐和清妍妹妹,就找你,来吧,和我切磋,你要是打输了,就把五鬼还给我,然后今天晚上,再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叫我三声青姐姐。」小青说到这里,柳眉倒竖,怒气冲冲地看着许仙道。想当年,她也是杭州一带赫赫有名的青公子,不说是称霸一方,也算是声名远扬。 直到因为偷盗库银遇到了许仙,她的蛇生轨迹直线下滑。 去年,自己想要混个城隍庙的神职,结果神职没要到,还把自己辛辛苦苦养的五鬼给送进去了。她小青,卧薪尝胆一年,就是在等这个机会。 她要把她失去的东西给拿回来! 「这么有自信?青虬的传承都融会贯通了?」许仙略带一丝讶异地看着小青道。 这么自信,很显然是有备而来。 而小青最近得到的奇遇,那就是青虬的传承嘛。 「当然,别说我欺负你,我还领悟了一门神通,姐姐说,足以击败地仙。」 说到这里,小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自得的神情。 这一战,她志在必得,而且有十成胜算。 战斗嘛,无非就是天时地利人和。 如今,时间是她选的,天时在她,地方在家里,大家都一样,打个平手。 至于人和方面,更不用说。 许仙这一年,既要科举,还要修行,当上官之后,不断奔波,更沉沦男欢女爱,都给自己找了三个媳妇,一心多用,毋庸置疑的,修为肯定会受影响。 并且对这场战斗,毫无准备,仓促应战。 反观她这一年来,兢兢业业修行,洁身自好,一门心思修行,除了白天找敖怡一起游泳以及晚上和沈清妍偶尔贴贴之外,没有其余爱好,专门想着如何应对许仙。 潜心修炼,如今又得传承。 许仙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她要一雪前耻。 「嗯?修成神通了?」许仙闻言,眼神微微一变,来了些许兴趣,擡头看着小青道。 在战斗之中,修为是根本,它决定了修士战力的上下限。 而法术丶神通则决定修士自己在这个范围内所能达到的程度。 可以简单理解为,转化法力输出的方式。 假设一个人法力是100的话,一般法术,可以加10,打出110的伤害,而一般神通则加100。也就说,同样的境界,同样的天赋,同样的法力,伤害近乎是两倍。 这也是很多千年妖怪被修炼了几十年的道士各种追杀的原因。 虽然原始伤害,差很多,但是输出却差的不多。 再加上一般道士还有各种法器的加成,绝大多数妖怪都是靠自己悟的,效率低下,法力不纯,法术少,没法器,输出低,各种数据比下来,输出伤害可能还没人家普通道士高。 而厉害的神通,它的加持,不是加多少,而是乘多少。 这种神通,分为两种情况。 第一种,顶尖大佬们钻研天道,参悟而来,威力无穷,但基本垄断,没有绝世的天赋,外加献上忠诚,大佬不教;第二种,则是天赋神通,与生俱来,哪怕毫无修为,你也能用,而且威力很强。后面一种神通,在西游路上出现频次不低。 最出名的就是黄花观的蜈蚣精和琵琶山的蝎子精。 其中蜈蚣精修为平平,不用神通,孙悟空完全没认真,身外化身丶三头六臂丶法天象地一个没用,就能轻易吊打,单论武艺在西游妖怪上排不上号,但一用神通,千眼绽放金光,封锁天地,孙悟空金刚不坏之身都被他硬生生破了,用七十二变逃出来之后,力软筋麻,浑身疼痛,止不住眼中流泪。 堂堂孙大圣都被逼得哭出来了。 小青这从青虬身上得到的神通,应该属于后者,这么说,的确有一定可能让他阴沟里翻船诶。「没错。」 看到许仙终于正视她,小青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 现在才知道,晚了!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今天就是我收获的时候了。 「也就是说,你要用从我这里得到的传承,然后恩将仇报,来打我?」许仙看着小青道。 原本满脸骄傲的小青听到这句话,那高昂的气势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紧接着脸色羞红一片,他说的好像是对的。 我这传承是他给的。 我现在,打他是有些忘恩负义。 「不对,这不一样,一码归一码,你骗我在先,给我传承的恩情在后,我先打你,再报恩。」小青猛地摇了摇头道。 一码归一码。 我先打他一顿,之后再想办法报恩不就行了。 她可以为了保护许仙,豁出性命,但今天这一顿揍,许仙必须得挨。 「好吧,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来吧。」许仙说着话,掏出七宝玲珑塔来。 「等等,我们动手,拚真本事,不用法宝。」 看到许仙手里的那座塔,小青顿时瞳孔骤缩道。 开玩笑,许仙要是用塔的话,姐姐都打不过。 「你,神兽血脉,我,普通凡人,你主动挑战我,然后限制我用法宝,你觉得合理吗?」许仙闻言,目光灼灼地看着小青道。 小青闻言,脸色更红,似乎是这个道理,不过她说什么也不能放过这个挑战许仙的机会,道:「你还渡过天劫成了仙,我还不是仙,很合理。」 「那我是用法宝成的仙呀。」许仙看着小青的神情,玩心大起,故意道。 「那你也是仙啊,成仙不是脱胎换骨的吗?」小青道。 「是啊,但是我这个仙不太优秀嘛。你也知道我一共修炼也没多久,根基不稳。」许仙煞有其事道。「真的?」小青有些不信地看着许仙道。 「真的。」许仙点头道。 「那根基怎么修复啊?吃蟠桃可以吗?我听说蟠桃的效果很好。」小青听到这儿,有些担心道。「不知道啊,三千年的效果比较一般。」许仙皱眉道。 「那想办法偷六千年和九千年的啊。我们这么多人一起,总有办法的嘛。」小青不假思索道。「嗯,二郎真君说过,下次见面会治好我根基的问题。」许仙继续编道。 「那就好。」小青闻言松了口,然后看着许仙道,「那你现在还是可以和我打嘛。」 「可以是可以,但你太占便宜了,我这么和你打,不是显得我很蠢?主动挨揍。」许仙道。看着许仙油盐不进的神情,小青暗自恼怒,道:「那你到底想怎样,才肯不用宝塔,和我打嘛。」许仙闻言露出沉思的神情,半响之后,才道:「既然你这么想要打,诚恳地请求我,那么也不是不能考虑,这样吧,你欠我一个人情,我就不用七宝玲珑塔,你看怎样?」 「行。」 听到许仙说完之后,小青果断应下,紧接着,单掌打出,可怕的劲力席卷,好似风暴袭来,吹动院中一地积雪。 第282章 挺软的,我说的不是身体 小青法力涌动,来势汹汹。 许仙手掌一拍摇椅扶手,整个人腾空而起,强横气息激荡,激起一地大雪,紧接着,侧身一记凌厉的鞭腿踢去,力达千钧。 小青连忙拍掌,一掌打来,拍在许仙的腿上。 两股强悍的力量激烈交锋,小青手掌微麻,眼神中露出一丝诧异之色,她知道许仙实力强,而且着重肉身的修炼,但这肉身也未免太强了吧。 她现在一掌拍出,金铁都能拍断。 但打在许仙身上,她反倒感觉疼痛。 许仙真的是普通人吗? 小青脑海之中,不禁浮现出这个疑惑。 疑惑间,许仙一掌拍来,小青下意识一掌打去,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涌动而来,身躯连连后退,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脚印,直退了七步,方才停下,看着许仙,眼神之中忌惮更甚。这似乎有哪里不对。 这样的,根基不稳? 小青狐疑着,忽然看到许仙似乎发愣,当即心中一喜,连忙化作一道绿色闪电,冲上前去,又一掌拍去,可怕法力涌动,一股狂风,风起云涌,天地变色。 许仙见状,面色骤然凝重起来,小青伤不了他,但这法力能拆家啊! 而且许大官人,说来惭愧,他如今其实债台高筑。 宇文轩觉得他抄家佛寺,自己不搜刮,是愚蠢,其实是误会他了。 他对新帝哪有什么忠心可言? 这种抄家的钱,若是有的选,他必定是和韦小宝一样,将财产最开头的数字减掉一个一,自己私吞,但问题是,他没得选。 这个世界的规则很死板,贪官污吏,败坏国家,是得不到气运加持的。 所以他要是贪污的话,身上人道之力会大大减弱。 而他现在就靠人道之力吃饭。 想要钱,有的是办法。 实在不行,蒙面去泾河龙宫劫掠一波,就有大笔的钱财。 但人道气运却不能少,所以许仙的钱不能算多。 至少欠敖怡的,他现在是还不起。 如今许家最大的收入来源,是他开小号,偷偷传递出去的书籍。 但要说还债,那还远远不够。 然后现在小青再拆家,他明年真的得准备去抢点钱了。 虽说敖怡没有要债,但家里的收入总还是越多越好的。 所以面对小青倾尽全力的一击,许仙面色微微一变,开始用速度,避其锋芒,卸其气势。 转瞬间,便过了三十招。 许仙在小青暴雨狂风般的攻势下,依旧游刃有余,轻笑着看着小青道:「小青,这应该不是你的全力吧。如果就这样的话,我就结束这场战斗了。」 完全吸收了青蛟妖丹力量的小青实力不俗,和刚修出阳神的许仙实力相近。 但那已经是一年多以前的许仙了。 现在的许仙真的认真起来的话,哪怕不用法宝,也能一招斩杀小青。 「还没完呢!」 久攻不下,小青也急切了几分,速度陡然加快,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闪电。 许仙眉头微皱,倒是看不出什么异样来,单掌拍出,然而拍到小青的肩膀上的时刻,却像是碰到了一层油脂,入手滑腻,竟是打到了空处,没有半点伤害,心中微微一惊,倒没想到小青有这样的成果。小青嘴角微微上扬,这就是她的研究成果。 许仙的武功路数很简单,快准狠。 追求速度丶精准度丶力量三方面。 至刚至阳至快。 那她就反其道而行之,至柔至阴至慢。 蛇,本就是柔软的动物。 太极两仪,以柔克刚。 再结合了青虬的传承之中,自创的完美防御。 周身柔软,毫不着力。 无论许仙的攻击有多强,她都可以从容化解。 躲过许仙一掌之后,小青速度陡然加快,风驰电掣,一道残影掠过,虽是人形却好似青蛇,极是丝滑地缠住许仙,身躯贴着许仙,以鬼神莫测的速度,自然地缠住许仙,身躯来到许仙的背后,右手发力,指尖直朝许仙太阳穴刺去。 而许仙身躯则微微僵直,只感觉到了后背一阵柔软的推背感,动作不由得缓慢了几分。 小青一指,正要落下。 许仙身躯本能地爆发出强大的金光,一股强悍的力量涌动,小青立时倒飞而出数丈,落在地上,体内气血翻腾,手掌微微发麻,震惊地看着许仙道:「你这是什么?」 方才她的攻击都还没有落在许仙身上,便有一股更为强悍的力量反弹而来,全然反抗不得。而这还是因为切磋,所以她收了力。 若是不收力的话,她此刻怕是已经受伤了。 你和我说这是根基未稳。 「自然防御。」 感受着身后的柔软消失,许仙怅然若失,下意识地回道。 「所以你管这叫根基不稳?」 小青眼睛瞪大看着许仙道。 那什么叫稳? 「对呀,根基不稳,我现在还打不过神仙,像二郎真君神仙打天仙,越级挑战,而神仙和天仙之间的差距,远大于地仙和神仙之间的差距,地仙打赢神仙的难度远小于神仙打赢天仙,这一切都是我根基不稳,修为不足。」许仙一本正经道。 方才有点沉迷享受,一时间,忘记压抑法力了。 然而这一次,许仙这套说辞想要骗过小青,无疑是不可能的。 察觉到自己再一次被许仙欺骗的小青,勃然大怒,怒喝道:「狗贼,受死!」 话音落下,小青腾空而起,想到自己之前还担心许仙,想要用什么办法帮许仙恢复根基,结果这家伙竞然又骗我! 当下,小青黝黑的眼眸骤然间化作青色,青衣飘动,骤然之间,一道道耀眼璀璨的清光弥漫,转瞬间化做一囚笼。 左右如金桶,东西似铜钟。 目光所见,不见日月,唯独青光弥漫,一股异样的力量弥漫。 许仙眉头微皱,向前不能举步,退后不能动脚,奇怪至极,若要打破,非用尽全力不可,但如此一来,又怕伤了小青。 心中也是暗暗忌惮,如今他的全力,几乎达到神仙层次,小青要他用全力,才能打破,这神通果真不凡,现在的小青的确有和地仙一战的资本。 「接招吧,碧落天罚!」 小青高声大喝,话音落下,一道道可怕的雷霆,从天而降,倾泻而下,好似毁天灭地一般,无差别落下,席卷十方。 「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不停响起。 亏得这一条街的宅子都给敖怡买下了,否则定要引起异动不可。 雷霆炸响,结束之后,小青方才落下,有些疲惫地喘了口气,看着浓雾,忽然一惊,自己刚才上头了,完全没有留手,该不会把许仙打伤吧。 夭寿啦。 就在小青担忧的时候,烟雾散去,露出许仙的身影。 上半身的衣物已经完全炸碎,露出充斥着阳刚气息的健硕躯体。 小青下意识地盯着,这就是男人身体啊,真白。 还挺好看。 诶~ 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没打伤他吗? 小青盯着许仙的身体,一阵猛瞧,一开始是担心受伤太重,现在是努力地想要找出点伤来了。结果,没有! 一点都没有。 小青压下波涛汹涌的心情,看着许仙道:「不用强撑着,我知道你已经受了重伤,再和你打下去,就是欺负你了,姐姐要找我麻烦了!就这样,你抢我五鬼,我打你一顿,你我两清,青姐姐,就不用你叫了。」「也好。」许仙淡淡一笑,身上法力一变,穿上衣物。 小青这雷霆,威力是真的不俗。 未来渡劫的时候,可以放心了。 足够渡劫了。 至于普通修士最害怕的心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就目前来说,心魔见他,如见至尊,没有一个敢在他面前放肆的。 实在不行,再来个组团渡劫嘛。 这天劫又劈不死他。 看到许仙同意,小青才暗暗松了口气,这家伙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我用了最强的神通,竟然都没有伤他。 这还怎么打啊? 说起来,为什么他肉身这么强,一点也不合理啊。 人类的肉身不如她们这些大妖,不是常识吗? 尤其是她还不是普通的妖,是有神兽血统的妖。 「对了,你方才那一招,以柔克刚,除了对我之外,还对谁用过吗?」许仙看着小青问道。「没有,怎么了?」小青不服地看着许仙,这可是她专门为许仙准备的杀招,当然不会提前暴露。「没什么,只是以后最好不要对别人用。」许仙道。 「要你管?」小青不服道。 没打赢许仙,就让她够窝火了。 现在许仙还来管她? 你以为成我姐夫,就能管我了? 想的美。 「额……那个,交手的时候,有点软,我说的不是腰啊。」许仙说了一句之后,迅速开溜。小青站在原地,愣了一下,有点软,还不是腰,这家伙打什么哑谜啊? 不知道我最不喜欢猜谜吗? 诶,等等,软? 小青后知后觉地低了低头,然后猛地擡起头来,面色涨红一片,头上腾腾白气往外冒,好似蒸汽姬一样,高声喊道:「许仙,你给我死来!」 话音未落,整个人化作一道绿色闪电,朝着许仙追杀而去,一连串劈里啪啦的声音,比放鞭炮还要热闹的多。 第283章 李济:我会青出于蓝的! 「好啦,好啦,我给你做主。」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白素贞搂着小青,轻声安抚道。 「姐姐,他欺负我。」 小青扑在白素贞的怀里,求安慰。 「好了,好了,我帮你教训他。」 白素贞一边安慰,一边瞪着许仙,拍着他。 「对,夫君,你也是的,整天欺负小青姐姐。」沈清妍旗帜鲜明地站在了对面,数落起许仙的不是。「我欺负她?」许仙略显错愕地看着沈清妍。 是谁霸占着我家素贞来着的? 是谁好好的,大白天拆我家? 清妍,咱不这么睁着眼睛说瞎话啊。 许仙努力抗争,然后遗憾落败。 而平素最支持许仙的聂小倩此刻则跟不知何时翻墙来的敖怡一起,坐在自己带来的小板凳上,磕着瓜子,乐嗬嗬地看着戏。 「小倩姐姐,我们不帮忙吗?」敖怡看着被批判的许仙奇道。 「那你要去帮谁啊?帮你的知己小青,一起骂相公?」聂小情道。 「没有,我觉得许大哥也不是故意的,毕竟也不是他主动挑战小青嘛。而且提醒小青,也是善意的。」敖怡道。 「那他还欺骗小青,说他根基不稳,让小青担心呢?」聂小倩嘴角微微上扬,看着敖怡的眼神当中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但不是小青想要挑战许大哥嘛,许大哥比小青强太多,不想欺负小青嘛。而且以许大哥的性格,如果他真的要捉弄小青的话,小青也感觉不出来啊。」敖怡一本正经道。 听到敖怡对小青的评价,聂小倩会心一笑,旋即饶有兴趣地看着敖怡道:「但龙君你不是和小青是好朋友吗?怎么这么不假思索地考虑我家相公?」 听到聂小倩的问题,敖怡面色顿时一红,道:「小青是自己人,但许大哥也是自己人嘛,都是自己人不分彼此。而且我素来帮理不帮亲。」 「真的?」聂小倩闻言,脸上浮现些许玩味之色道,「我还以为是我们钱塘小龙君喜欢上我家相公了呢,想着家里又多了一个姐妹呢。」 「我们本来就是姐妹嘛,我最喜欢小倩姐姐了,小倩姐姐不喜欢我吗?」敖怡亲切地握着聂小倩白皙的手掌,乌黑明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的,透露着纯真无邪。 「喜欢呀。」 看着敖怡清丽美艳的面庞,聂小倩淡淡一笑,心中暗道,相公啊相公,你这桃花果然是和我想的一样旺盛啊。 另外,敖怡啊敖怡,你也不能低估。 我原以为你和小青是一样的。 今日才发现低估了你呀。 虽然没有回答喜欢相公,但这直接说就是姐妹,不言而喻。 听闻龙王多妃嫔,龙宫之间,多有争斗,敖怡想来经验丰富。 原本以为,今年除了清妍之外,还要多的一张椅子是十四娘,没想到竞然是你。 果然,人不可貌相。 聂小倩在心中感叹。 而敖怡在聂小倩的目光,虽说略微有些不适应,但还是坚强地适应了下来。 她要加入这个家庭! 「砰~」 而就在这时,外间一声巨响传来。 却是心生和李济在那儿玩鞭炮,玩得不亦乐乎。 许仙问过李济,要不要回太原过年,但李济表示,出门在外,拜师学艺,三四年不回家,都是常有的事,哪有一年没到,就回家的。 所以,李济也留下来过年。 之后,便像是起了连锁反应一般。 鞭炮爆炸的声音此起彼伏。 许仙也露出感叹的神情,过年了。 当即,暂时停止争吵,开始吃年夜饭。 和去年一样,一大家子的人坐在一起。 许仙看着众女,依旧气恼的小青丶体贴的小倩丶温柔的大白,除了多了清妍之外,和去年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相公,宴席开始,作为一家之主,今年有什么想说些的吗?」聂小倩看着许仙盈盈笑道。「能有什么?欢迎清妍的加入,至于愿望,我怕是每年都一样,祝愿来年,一切顺利,一年后,我们一个不少,全都在这里。」许仙笑道。 「去年,还有什么项目吗?」沈清妍好奇地看着大家道。 去年的时候,她虽然已经是家里的一份子,但没参加。 敖怡也探着脑袋,好奇地看着。 去年这个时候,她都还不认识许仙。 「有啊,新年嘛,每个人都说出了自己的愿望。相公的愿望就是我们一个不少,实现了,可惜白姐姐希望今年相公和小青和平相处,少吵架的愿望似乎没有实现。」聂小倩说着话,看着白素贞浅浅一笑。听到聂小倩的话,白素贞也是会心一笑道:「那说来,还是妹妹,你的愿望实现了,今年新加的席位没有超过三个,而且有先见之明。」 论关系的,敖云和敖怡的关系显然更亲近一些。 而敖怡不去敖云家中,反而来许家,有些东西,不言自明。 聂小倩闻言,看着白素贞,会心一笑。 她一年前的愿望是,希望今年最多再多三个人。 现在是多两个咯。 「原来如此。」沈清妍恍然大悟。 心生则有些迷糊,偷偷戳了戳李济,一脸的迷茫,为什么说只多了两个? 不是还有我们两个的吗? 我们两个不占位子的吗? 「你还小。」 人多,李济不好开口,只是眼神示意心生。 而凭藉多日来相处的默契,加上领悟了皮毛的他心通,心生读懂了,心里更是一万个不服。谁小了? 论年纪,你爹都没我大呢。 「其实都实现了,我今年和小青吵架的次数明显比去年少呀,老天还是很眷顾我们这一家的。」许仙道。 「那不是因为相公你今年一年都不在杭州嘛。」聂小倩有些忍俊不禁道。 「那你就说少没少吧。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老天爷满足我们的愿望,就已经很好了,不能吹毛求疵。」许仙轻笑道。 目标达成了嘛。 「再说了,今年不还多了两个小家伙嘛。」许仙嘴角含笑,看着李济和心生道,「这一桌,就你们两个小辈,明年有什么愿望吗?说一说,乾爹说不定可以帮你们实现。」 「我想吃好多好多的糖,还有我想养些老虎豹子。」心生第一个举手道。 养猴子养了段时间,觉得好像也不是很有意思。 就会翻跟头。 「糖,我可以满足你,让你吃到腻,但老虎豹子不行,太危险,容易吓到人,换猪吧,我给你找个长不大的宠物猪。」许仙道。 主要是养老虎豹子的丶野性难驯,容易吓到清妍。 其余的,倒是无所谓。 毕竟,如果只算战斗力的话,沈清妍现在随手画道符,就能镇杀虎豹,其余的更不必说。 只不过沈清妍从来没有真的战斗过,没那么快适应,心态还不行。 换猪吧。 虽说许仙抗拒西游,但他对西游的组合,还是比较感兴趣的。 都养猴子了,那就再养头猪嘛。 至于吃糖是小事。 他原本就打算去蜀中,这计划没改,而蜀中多甜食。 「谢谢爹。」心生闻言,当即喜笑颜开。 「世民,你呢?」许仙看着李济道。 「我能把长孙小娘子也带过来吗?」李济略带兴奋道。 「驳回。」许仙道。 带你就是了,还带你那小媳妇,想什么呢? 「师父~乾爹~」李济可怜巴巴地看着许仙。 「明年,我可以带你偷偷回去,也可以给你准备点法宝,远程聊天,带身边,也能聊。真要出意外,师父替你去抢婚。」许仙道。 「谢谢师父。」听到可以随时沟通,李济顿时眼前一亮道。 「抢婚不妥吧,聘为妻,奔为妾。」沈清妍道。 「没事,他例外。」许仙道。 开国之君的皇后你管他什么出身,谁能管? 再说了这小子的后宫成分本来就复杂呢。 有青梅竹马的长孙皇后,有前朝公主的杨妃,有挖他祖坟的仇人之后的阴妃,还有弟媳杨氏,至于姐妹花丶表姐妹花丶堂姐妹花丶寡妇人妻什么的,更不用说了,应有尽有。 他要是穿越到后世,看爽文的话,只能看超凡类的玄幻仙侠,因为随便翻开一本历史爽文,对他来说,都一点也不爽的。 「对。」李济点头,他是要修仙的,世俗偏见岂能束缚他? 他要向他的师父学习,抛开世俗的偏见,蛇丶鬼丶狐丶龙,都可以,他有什么不可以的。 他立誓,要凑齐仙丶人丶妖丶鬼四种妻子,上凑龙凤龟麟,下凑十二生肖。 他相信自己可以的。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嘛。 自己修为上很难超越师父了,但这方面可以尝试。 看着同一个鼻孔出气的许仙师徒,沈清妍不禁莞尔。 小青则是嘟囔道:「两个登徒子。」 许仙虚心接受,李济甘之如饴。 白素贞三女摇头轻笑,虽说许仙和心生看着更像父子,许仙和李济在一起更像兄弟,但这相似度上,李济反倒是更高。 不过,过年真好。 看着夜空当中璀璨的星辰,众人心中都只觉得一片安逸。 仿佛只是江南一家寻常的官宦人家一般。 一大家子的人像普通人一样守岁,一样地过着日子。 许仙更是欢喜,斗法是为了生存,但这才是生活啊。 擡头仰望星空,看着最明媚的紫微星,许仙心道,紫微星保佑啊,不过我明年开年第一天,就打紫微大帝了。 第284章 世民啊,你想当皇帝吗? 冬日的阳光,总是分外温暖。 尤其是对许仙来说。 这冬日的暖阳,着实让他舒服得不想起来。 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绝美的面庞。 一转头,又是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庞。 所谓温柔乡,英雄冢,大概就是如此吧。 看着身旁两个好似玉人一样的佳人,许仙心里便是一阵自豪。 人生目标一,完成。 就是可惜小青这个小姨子,着实讨厌,让自己大被同眠的终极目标还差一步,不能完成。 成就欠缺。 许仙心里叹气,然后接着睡觉。 这新帝虽然是个不折不扣的狗皇帝,但就目前来说,他做的事,对许仙来说都有不小的好处。一般皇帝灭佛,是断然没有这位这么坚决的。 下了决定的事,就没有人能阻拦他。 所以在大周国力鼎盛的这几年,佛门修士入人间,便等同那些为非作歹的妖魔入人间,一身法力都会被大大压制。 直到国力开始衰弱。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情。 以大周的国力,就算新帝再能折腾,佛门暗中推波助澜,起码也要一两年的时间,才会让国力开始衰弱,然后四五年后,国力崩溃,妖孽四起。 之后,彻底陷入恶性循环。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妖孽作祟,国之不国。 但在那个时候之前,许仙自然会想办法带着李济,转进蜀中,然后将蜀中打造成自己的安全堡垒,世外桃源。 说起来,这几日,许仙也真的是舒服得找不着北。 直到,悬剑司王腾登门拜访,许仙脸上的笑容才消失。 因为许仙的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件好事。 果然,当许仙出来之后,就看到王腾紧绷着一张脸。 「怎么了?是哪里的秃驴造反了,你弹压不住?还是那些牛鼻子道士不听你的指挥,阳奉阴违,面色这么难看?」许仙虽然心里不悦,但面上还是调侃道。 「就这些,算什么事?指挥使大人,是陛下又有命令了。」王腾面色严肃道。 「陛下又有命令?」许仙闻言,面色微微一变,隐约猜到是什么了,道:「什么命令?我们悬剑司不是就灭佛吗?如今佛都还没有灭掉。」 「陛下要开凿运河,疏通南北,开辟一条前所未有的大运河,北至涿郡,南至余杭,所以需要再征一批徭役,预计从江南这里征走二十万人。因是开凿运河,陛下怕江下水妖作乱,便让我们虎贲配合工部前来修建运河的韩通韩大人,确保没有妖魔作乱。」王腾道。 「你的意思是说,陛下开凿大运河,让我们悬剑司守护?」许仙道。 虽说在王腾开口前,许仙就猜到了会如此,但当真的听到了之后,还是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很想召来一道天雷,把皇帝给劈死。 迁都也好,开凿运河也罢,都有原因。 尤其是运河,可谓是利国利民。 但你能别放在一起做吗? 老百姓的命,真就不是命呗。 「是。陛下调任臣为杭州卫指挥金事,掌控杭州一州官兵,配合大人,掌控全局。」王腾道。「我掌控什么全局哦。」许仙闻言却是皱眉道,「这般说来,接下来是你派人押解杭州徭役?」「是的,不过我是指挥使您的兵,若是真出现变数,还得麻烦指挥使。」王腾脸上浮现出几分谄媚的笑容。 跟着许仙这一路,从长安到太原,再从太原回长安,然后从长安来杭州,他早就被许仙折服,完完全全就是许仙门下的忠实走狗。 「放心,有我,这一路上,不会出现什么水妖的。」许仙看着王腾,心中暗道,也是,这个世界不同于前世,这个世界是有妖魔的,开凿河道,很容易和水中妖魔打交道,自然是需要奇人异士配合。估计又是使唤道门。 而自己这悬剑司,被使唤倒是情理之中的事。 「指挥使大人,神威盖世,举世无双。」王腾闻言,当即赞道。 「行了,少拍马屁,回去整顿兵马吧,我去找杭州知府商议一番徭役的事。」许仙道。 现在师兄应该已经知道了,不知道师兄现在是怎样的心情。 「是,卑职告退。」 王腾有些不解,这找杭州知府商议干什么,让他老老实实把足够的人交出来便是,不过许仙和李鼎成的关系,他还是知道的,不敢随意评价。 「出大事了?」 白素贞从屏风后走出,看着许仙道。 「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不过需要劳烦敖怡,晚上做点她喜欢吃的东西吧。」许仙轻笑一声,然后起身离开。 白素贞若有所思,敖怡,运河,倒是不难猜测。 许仙施展法力,来到杭州府衙,果然见着李鼎成眉头紧皱,整个人靠在椅子上,眉宇间萦绕着化不开的忧愁。 「师兄。」 许仙出声,示意自己的到来。 「汉文?」 听到许仙的声音,李鼎成稍稍来了几分精神,强撑着坐了起来道,「天子又下诏,要增加徭役。」「我知道,开通运河,天子怕水中有妖魔作乱,故而也让我率领悬剑司协助,如今我麾下将领接管了杭州的军务。」许仙道 「你也知道了。」 听到许仙的话,李鼎成长叹了口气,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 就要春耕了,这时候再抽调大量的壮丁。 那农田怎么办呢? 唯一庆幸的便是他们杭州是南方的终点,可以从杭州这里开始挖,不用背井离乡。 但他们不背井离乡,不代表江南其余百姓不用背井离乡。 这对百姓来说,无疑是极沉重的负担。 营造东都,修建运河。 百姓不是牲口。 滥用民力至此,李鼎成几乎可以预见未来烽火四起的一幕。 当然,依靠大周的国力,先皇留下的底蕴,李鼎成觉得有很大概率可以镇压住作乱的盗匪。但这对天下百姓来说又是一场灾劫。 而且镇压了作乱,不代表就结束了。 张角掀起黄巾之乱,前后连一年的时间都没有,就被镇压了。 但黄巾之乱却被公认是三国的序幕。 「师兄,你放心,此事交给我了,我来解决。」 看着李鼎成疲惫的模样,许仙开口道。 「你如何解决啊?天子下诏,必须要派人前去,若是人数少了,到时候,无法交差,我这官职不保乃是小事,但依旧不能解决真正的问题。徭役依旧要有这么多人,甚至换了别人,盘剥更严重。」李鼎成无奈道。 「师兄,朝廷要徭役,我们就给他徭役,帐目上对得上就是,至于实际的,那便是另一回事。军队能吃空饷,实际士兵和帐目上的士兵不符合,那我们徭役自然也可以的。」许仙道。 「这事说的简单,但要真的实施起来,哪里容易?吃空饷,那是上上下下的贪污,沉瀣一气,狼狈为奸,然而这运河关系复杂,为兄是断然没这个本事。再者说,陛下要赶工期,想要让运河早早建成,人少了,怎么完成目标呢?」李鼎成叹气道。 「师兄,你说到了重点,只要完成目标就好,管他人数够不够呢。而真要说开凿河道,其实最适合的,不是人,而是水妖!」说到这里,许仙眼神之中浮现出妖异的光芒。 新帝要开凿大运河这件事,他早有预料。 而既然预料到,总是要做些准备。 他无力救天下,可就在眼前的事,他还是能救一救的。 否则的话,他怕是要辞官跑路。 毕竟,亲手押着乡亲父老们去服徭役,然后看着这些乡亲父老们大半死在服役的路上,许仙真的有些于心不忍。 他没有无私之心,做不到舍己为人,怕是这辈子都很难会兼济天下,唯一能做的就是独善其身。毕竟,上辈子的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做好人不够善,做恶人不够狠,有点自私,有点恻隐。这辈子,其实也差不多。 「水妖?汉文,你是要让妖来开凿渠道?」李鼎成闻言惊讶道。 「准确来说是龙宫的虾兵蟹将。钱塘龙宫有三千虾兵蟹将,都可以听从调遣。」许仙道。 「这样真的可以吗?人妖有别,不是有什么规则的吗?」李鼎成道。 「是啊,但我们可以钻规则的空子嘛,只要不让包括服役的那些普通人知道,不就好了?大家只会觉得理所应当。」许仙笑道。 「这不容易,需要打通许多关节。」李鼎成道。 「没事,毕竞我不是一个人,徭役里面也有我的帮手。」许仙想到某个和尚,嘴角微微上扬。有他在,真的挺安心的。 降龙和龙配合,效果应该很不错吧。 毕竟天敌联手,一般都很有力量。 看到许仙自信的神情,虽说李鼎成对这件事还没有把握,但心中也不由地松了口气,正要说些细节,看他能不能帮得上忙,然而就在这时候,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凝重地看着许仙道:「汉文,你说这世间有妖魔鬼怪,有灵魂附体,那陛下有没有可能是被什么妖孽给附身了?否则陛下做晋王时,做太子时,何等贤明,即位之后怎么会昏聩至此?」 看着李鼎成凝重而又带着一丝希冀的神情,许仙叹了口气,然后郑重地摇了摇头道:「九五之尊,气运在身,没有妖魔可以附身。」 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 华夏历史上,有许多人前半生和后半生反差之大,都让人觉得像是被夺舍了一样。 李隆基算一个,李存勖算一个,杨广也算一个。 得到许仙的肯定回复,李鼎成长出了口气,不知在想什么。 许仙和他聊了一会儿,确定了细节之后,返回许家大宅,看着还在和心生玩的李济,想了想,将他叫来开口道:「世民,你想当皇帝吗?」 第285章 尊重一下紫微大帝可以吗? 「啊咧?」 李济疑惑地看着自家师父,忍着摸许仙额头,看他是不是发烧了的冲动,道:「师父,您没事吧?」当皇帝? 开什么玩笑啊? 大周国富民强,太平盛世,想要从外部起兵造反,根本没有成功的可能。 唯一的可能就是内部动乱,先挟天子,再逼天子让位。 但要做到这一步,对他来说,也近乎不可能。 毕竟,他现在跟着许仙,都成黑户了。 「当今天子,又修建大运河了,从南至北,南至余杭,北至涿郡,经过洛阳,想要开凿出一条前所未有的贯通南北的人工大运河。」许仙道。 「营造东都的时候,还想修建大运河?」 李济闻言倒吸一口凉气,道,「他莫不是疯了?」 「这就是真实发生的事。」许仙道。 听到许仙的话,李济的面色顿时凝重起来,道:「如此滥用民力,百姓必奋起反抗,若是天子迷途知返也就罢了,若不知返,国内必义军四起。不过先皇留下的大周,国库充足,甲兵百万,朝中亦不乏忠臣良将,寻常义军绝非对手,好比汉时黄巾起义,声势浩大,然而不过数月便被平定,想来还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吧。」 「的确,介于两者之间,可能覆灭,也可能幸存。但世民,如果我告诉你,你有天子命呢?」许仙看着李济道。 「我?」 李济一脸迷茫道。 「没错,有些事,为师也不得不告诉你了。世民,你不是一般人,你是紫微大帝转世,生来就是要做天子的。」许仙看着李济道。 「紫微大帝转世?」李济再度震惊,然后猛地反应过来道,「所以,当初真君说可以带我上天,不是因为真君厉害,而是因为我是紫微大帝的转世?我是命中注定的皇者?我这么厉害的?」 说到这里,李济双手叉腰,满是得意道:「「师父,我们准备吧,我当皇帝,我封你做国师,一字并肩王「啪~」 看着李济得意的表情,许仙毫不犹豫地在他额头上用力地弹了一下,李济吃痛,捂着额头道:「师父,你干嘛啊?」 「教你做人,你是紫微大帝转世,但这不妨碍我揍你。知道吕洞宾吗?前世是东华帝君,是他现在师父汉锺离的师尊,然而他现在要喊他曾经的徒弟汉锺离做师父。」许仙道。 「师父的意思是一世归一世,我懂。」李济笑道。 「不,你的情况和吕洞宾是不一样的。东华帝君转世是迫于无奈,而紫微大帝转世,则是他的修行方式,不断地藉助人间帝王的气运完善自身大道,所以他的转世之身注定无法成仙,成就帝业之后,寿终正寝,想起前世记忆。」许仙道。 「啊?那我不会成仙?到最后,我还会成为紫微大帝的一部分?」李济闻言,露出震惊的神情,旋即看向许仙道,「师父,救我!」 「安心,我既然收你为徒,自然会想办法帮你。有些事,为师本来不想现在就和你说,但看这新帝这么胡闹,这天下太平不了多久,所以不得不告诉你。」许仙道。 「谢师父。」李济闻言,这才大大松了口气,感激地看着许仙道。 「为师先和你介绍一下我吧,为师也不是一般人,为师前世乃是如来佛祖座下二弟子金蝉子,号称灵山悟性第一,神通广大,放眼三界,除却太上道祖和如来佛祖之外,便是玉皇大帝,为师的前世也不惧。」许仙道。 「师父好厉害啊。」李济适时地露出迷弟的表情。 我就说嘛,我前世都是紫微大帝,这么厉害,师父的前世怎么会差了? 「也因此,佛门那群秃驴,天天想着度化为师,逼为师恢复前世的记忆,想让为师成为金蝉子,为了这儿,他们引发洪水,逼迫月老,做下种种丑事,但为师依旧是为师。」许仙道。 「师父厉害。」李济用力地挥了下拳头,道,「师父,你放心,等我登基之后,我继续灭佛,灭到这世间无人信佛为止。」 「别激动,先说你的事。你其实是比较幸运的,因为你的前世是紫微大帝,紫微大帝已是天仙,而天仙无论转世多少次,本心不改,本性不灭,所以你的性格和紫微大帝,其实是一样,而这就是你吸收紫微大帝记忆丶道行丶法力的基础。」许仙道。 「吸收紫微大帝?」李济听到这里,神情专注,目不转睛。 他原以为自己能成仙就不错了,没想到自己竞然可以成为紫微大帝。 「没错,紫微大帝修行万劫,他人生的复杂是远远超出你的想像的,所以一般来说,你完成凡间的一生之后,你凡间的记忆对紫微大帝来说,微不足道,就像是一滴水滴入江河之中,掀不起半点波澜。「这也是佛门最可怕的神通之一,将你拽入轮回之中,骤然间,让你接受十几世的记忆,让你完全忘记自我,成为旁人。 「但事实上,情感是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流逝的,曾经的海誓山盟,最后可能只是幻梦一场,曾经生死相托的手足,最后可能刀兵相向,时间是无情的,或者说人是无情的,感情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忘,越近的感情越珍惜。所以哪怕你成为紫微大帝,你对这一世的记忆也会有特别的感觉,而你要做的就是利用这特别,主导紫微大帝所有的记忆。」许仙道。 李济闻言,有些恍然大悟,似乎是这样的,他小时候曾经有个好友,当时他们两个天下第一好,可六岁之后,大家分开了,当时极是不舍得,但后来重逢之后,他发现再也回不到从前。 回忆只是回忆。 「为师这些日子综合佛道两家的法门,创出了一门神通,正适合你,好好修炼。」许仙说着话,凌空一点,一道灵光飞入李济的体内。 李济身躯一颤,细细感受许仙传授的法术,并非直接用于攻击,不像降龙十八掌那样威力强大,但直接作用于灵魂,妙用无穷,心中对许仙的感激更上一层,斗志高昂道:「师父,弟子一定勤加修炼,保存自我,成就紫微,然后推翻玉帝,日后我做玉帝,师父你做道祖!」 「啪~」 然而李济话还没有说完,许仙又是一弹指落下,重重地敲在他的额头,道:「想什么呢?都还不会走,就想飞了。好好修炼吧你,为师收你为徒,是想让你给为师养老的,别到时候,要为师给那你养老。」「那似乎也很不错诶。」 听到许仙的话,李济顿时眼前一亮。 我现在被师父照顾,在师父家白吃白喝,老了,我还能被师父照顾,继续白吃白喝。 这么一想,修不了仙,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 占师父的便宜,占一辈子诶。 「想什么呢?好好修炼,未来登基为帝,记得年年给为师孝敬,让为师混吃等死。」许仙没好气道。「那当然,等弟子登基,弟子和师尊一起选美,一年两拨,师父一拨,我一拨,面向万族。」李济看着许仙,脸上露出希冀的表情。 人族不能祸害,频繁选美,劳民伤财,不行,但可以祸害妖族哇。 听到李济的话,许仙脸上下意识地浮现出一丝向往,然后又狠狠地敲了下李济的脑袋,道:「小小年纪,不思正道,沉迷女色,晚上抄十遍道经,否则不准吃饭。」 「嗯?」 李济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直到背后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 「相公,敖怡已经准备好了。」 李济僵硬地转过头,就看到聂小倩缓缓而来,盈盈一笑,倾国倾城。 李济却浑身发寒,众多师娘里,他最怕的就是聂小倩,腹黑得很,自己刚才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接下来,该不会被折腾吧? 「是吗?那我这就去找敖怡。」许仙若无其事,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聂小倩笑意盈盈地牵上许仙的手,李济缩了缩脑袋,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打算偷偷溜走,然而一步还没有迈出,就听到聂小倩的声音再度响起道:「世民,近来城隍庙有不少事务,就麻烦你今晚辛苦一下,去把那些公务都处理了。」 「啊?」李济擡起头来,这是我要让整晚都去处理公务吗? 我还没加冠,我还是个孩子啊。 而且,师娘你听到了吗? 我是紫微大帝的转世,不给我面子无所谓,但给紫微大帝个面子好不好? 「世民,这是锻炼你的好机会。」许仙一本正经道,孩子,只能苦一苦你了。 李济闻言,只能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然后默默地去城隍庙,准备免费加班,无偿干活,心中暗暗发狠,师父,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以后我吃独食。 第286章 道济:我什么时候入巨乘了? 杭州大牢。 一群和尚挤在一起。 不时有诵经声响起,似是在祈求平安。 但是和这诵经声同时响起的还有怒骂声。 「还念念,念个屁啊?那狗屁的佛祖要是有用的话,我们还用得着这样?」 「他娘的,你还念,老子就是信了你的邪,说皈依我佛,老子之前的罪就没人追究了,现在不还是被抓进来了?」 「入你娘的,还念,念你老母哦。」 只见着牢房之中,许多和尚粗暴地骂着旁边的和尚。 有的长相斯文,只是破口大骂。 他们都是正常出家的和尚。 这些日子,银铛入狱,信仰崩溃,对往日信仰的佛祖,如今只剩下怨恨。 若佛祖真的有用,让佛祖来救他们啊。 他们这些人一生吃斋念佛,自问没有做什么缺德的坏事,怎么就银铛入狱了? 而有的人则态度恶劣,目光凶狠,好似恶狼一般。 他们不是正经人。 而是手上有罪,做个和尚避难的。 如今做了和尚,反而更糟。 早知如此,不如直接躲到深山里去得了。 躲个几年,避避风头,也就过去了。 如今进了大牢,还要听这些个和尚念经,一个个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再也没有隐藏。 感受到这一幕,一间牢房中,灵隐寺方丈天禅叹了口气,停下念经,看向道济传音道:「尊者,此事无解吗?」 「前世因,今生果。这是灵山自己酝酿出来的苦果,躲不开,避不掉,只是可惜,让你们遭劫了。」道济叹气道。 「尊者,连您都没有办法?那许仙到底是什么来历?」天禅不解道。 「他若出家,便是佛陀,可兴我佛门千秋。」道济道。 天禅闻言,脸上不禁露出震惊的神情,评价竟然这么高? 那怎么会变成灭佛的屠夫? 「福祸无门,惟人自招,善恶之报,如影随形。」道济道。 一切皆是因果,一切皆是定数。 天禅见状,眉头紧皱,他只觉得这事比他预想的麻烦得多,擡头看着牢房之中的众多和尚,长叹了一口气,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生死,不过幻梦一场。 轮回无止尽。 此生行善,来世当有福报。 想到这里,天禅念着佛经。 然而就在这时,道济忽然直起了身,转头看向通道处。 天禅有些不解,也好奇地望了过去,就见着一男一女两道修长的身影走出,男子面冠如玉,温文尔雅,一袭白衣,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气质油然而生,女子肌肤白皙,容貌倾城,一袭淡金色的襦裙穿在身上,尽显贵气,天潢贵胄的气质不言自明。 只是当看到他们两个人来的时候,整个牢房顿时一静,诵经声没了,怒骂声也没了,只是惊恐地看着他们。 女子,他们不认识。 但男子,他们都认识。 许仙! 那凌空一剑,破庙,斩佛的许仙。 不客气地说,在场的,所有人加在一起,挡不住许仙一剑。 而别人,可能不会下杀手,但他们清楚,许仙会。 毕竟哪个寺庙没有一两个不长眼的呢? 而现在这些不长眼的,都在地府集合了。 杀鸡儆猴,杀的就是他们这些刺头。 他们此刻看到许仙,看到的不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书生,而是一个青面獠牙的修罗魔神。 「我亲爱的道济师傅,我来了,几天不见,有没有想我啊?」 许仙带着热情的笑容走到关着道济的牢房前。 道济看着许仙那热情的笑容,满脸的嫌弃,直觉告诉他,许仙要搞事,直接忽略许仙,双手合十向敖怡行了一礼。 敖怡是钱塘龙君,之前不仅支持过灵隐寺的香火,还单独给了他一笔不菲的财富去买酒,所以许仙可不给面子,但敖怡不行。 敖怡当即还礼。 对道济,她还是比较尊重的。 在许仙不在的日子里,道济可是他们杭州帮第一高手呢! 「不要这么冷漠嘛,你这样会伤了我们的情分的。」许仙看着冷漠的道济,一脸痛心道,「我今天来这里,是给你带来一个好消息的,我上奏天子,天子已经答应,撤销之前的命令,三十岁以上的和尚,不必一律斩首,都能活下来,所以你灵隐寺的方丈丶长老都能活下来了,开不开心,惊不惊喜?」「都能活下来?」 听到许仙的话,道济脸上顿时露出惊讶的神情,有些不解地看着许仙,不敢相信许仙会这么好。而其余上了三十岁的和尚听到这里,则是喜出望外,再也顾不得对许仙的恐惧,满心欢喜,开始对许仙歌功颂德,赞叹许仙慈悲仁义,在他们口中,许仙仿佛成了佛祖一般的存在。 至于三十岁以下的和尚眼神之中,也进发出不一样的光芒,三十岁以上的和尚都不用死了,那他们这些三十岁以下的和尚是不是就可以走了? 不是说他们肯还俗就能走的吗? 可他们早就肯还俗了呀! 「当然,都能活下来。」许仙肯定地点了点头道。 「代价是什么?」道济直接问道,他实在不相信许仙会这么做。 除非他被逼,但若是被逼迫,不会这么开心。 所以一定是哪里憋着坏水。 「道济师傅,你这话怎么说的?什么叫代价?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天子觉得不应该对这些上了年岁的僧人如此苛责,所以免了他们的死罪,只要他们服徭役就好了。 「天子准备修建一条贯通南北的大运河,乃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功德无量,正好让这些僧人踏踏实实地为百姓谋福祉,只要将运河修好,便能释放。而且考虑到各位高僧年老体衰,体力可能不足,所以三十岁以下的和尚,也不还俗了,一概都去修建大运河!」许仙大笑道。 「你说什么?」 「我们要去服役?」 「凭什么?我们是和尚啊!」 听到三十岁以下也要去服役,修建运河,在场三十岁以下的和尚纷纷躁动起来。 不是说三十岁以下可以直接还俗吗? 再说,都当和尚了,还服什么役啊? 「因为你们要还俗了,而还俗,那就是普通人,自然是要服徭役的。」许仙淡淡解释一句道。而道济听到这儿,反而松了口气,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说呢。 怎么这么好说话了。 原来在这里等着。 那就不奇怪了。 合情合理。 「那我们不还俗了!」 一个和尚大声呐喊。 听到他的话,许仙微微侧目,屈指一弹,一道凌厉的剑气激荡而出,那说话的和尚顿时倒飞而出,重重摔在墙壁上,口喷鲜血,四周的躁动顿时又平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不还俗,那就去死。」许仙淡淡说道,目光环顾四周,众人俱不敢言,开始自我安慰,不就是服役吗? 只要撑过去就好了,总比立刻就死,要来得好嘛。 「然后,道济师父,你接下来也要修建运河,并且在修建的过程之中,你还有不同的责任,出来吧。」许仙看着道济道。 听到许仙的话,道济心不甘情不愿地从里面走出来,跟上许仙两人。 「我给你正式介绍一下,大运河工程的复杂性和必要性。」许仙边走边给道济介绍情况。 道济则是越听越不对劲,等到了无人的地方,开口道:「这皇帝是大限将至,没多长时间了吗?这么急?」 「谁知道呢?重点是兄弟,救苦救难的时候来了。苍生苦难,唯你道济可救,活佛降临,明王救世。」许仙郑重拍着道济的肩膀,一副要委以重任的神态。 道济闻言,叹了口气道:「我如今知道你让和尚服徭役的原因,自佛入东土以来,和尚从未服过徭役,尽皆报应在此,也算是一报还一报,命中注定。我会帮你的,必要时,我会和天禅一起,显露金身,不眠不休,希望能为苍生分忧。」 「不,就这的话,我也不找你了,运河漫长,就一个你远远不够,金身也不是无敌,按照皇帝这徭役规模,百姓负担太大,所以我决定打通关系,暗中减少一部分的徭役,让钱塘江的水军代替,但如果暴露,容易引起仙凡失衡,所以我需要隐瞒这件事。我控制官员,但徭役队伍里面,需要帮我控制。」许仙道。「钱塘水军?你想好了,此事若是暴露,对你对三界都很麻烦。」道济闻言,面露凝重之色道。人族中,强者和弱者的实力差距大的难以想像。 仙人和凡人,几乎不是一个物种,尤其是长生方面。 不老不灭的领袖,是遭人厌弃的,尤其是亲近的人,像那句出名的天下岂有四十年太子? 仙人不灭,意味着那些萝卜岗的职位,永远是他们,凡人看不到出路,仙人更视凡人如蝼蚁。早些年,天庭是没有四御的,也没有那么多的大帝,但后来因为一个个实力过强,不能让他们再像普通的臣子一样,必须要设立。 说实在的,若非如今天仙出现问题的话,道济觉得如今的三界已经承载不了这么多的天仙了。而仙人又需凡人做,人道乃仙道根本。 所以仙凡分离。 玉帝,那个三界之主,掌管着所有仙人的帝王,高居九天,没有真正管理人族。 而普通凡人自我发展,其中极少数精锐,修道成仙,加入天庭,大多数则是供养神仙。 虽说凡人信仰龙君,到底缥缈,没有真的谁见过。 如果水族彻底暴露出来,会引发什么问题,道济也不好预料。 「所以要麻烦你嘛,就杭州这一带,如今军队在我手里,知府是我师兄,前来主持水利方面的官员是韩伯父的弟子,我让韩湘子去,也可以说通,大权在我们手里,天高皇帝远,具体的安排我来,让钱塘水军代替那些没有真正徭役的人,去挖一条只有他们挖的渠道,然后凡人徭役这边,你来负责,保证万无一失。」许仙道。 「好。」道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答应下来,以他的法力,想要操控凡人可谓是轻而易举。除非对方是像李鼎成这样的清官,但很显然,李鼎成这样的是凤毛麟角。 「好,苍生苦难,大乘魔头高坐,碌碌无为,唯有我们巨乘,普度众生。」许仙语重心长道。原本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道济听到许仙的话,顿时一愣,僵硬地转过头去,看着许仙,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入你那扯淡的巨乘? 你是开玩笑的吧! 第287章 补天教 「回去吧,指引迷途的羔羊,将我巨乘佛门发扬光大。」 轻易地说服道济之后,许仙秉承着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无耻原则,又将他赶了回去。 作为佛门高僧,道济没有爆粗口,只是默默地诅咒了一下许仙,然后回到他熟悉的牢房。 「许大哥,巨乘佛门是什么啊?」敖怡站在许仙身旁,白嫩的小脸上满是疑惑。 还有巨乘佛门? 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佛门还有这个势力。 「我新创的一个势力,旨在导佛向善。」许仙道。 「导佛向善?」 敖怡一愣,她只听说过导人向善,还从来没听过导佛向善。 不过错愕仅仅只持续了瞬间,敖怡的错愕很快转变为惊喜。 厉害。 一般修士都是导人向善,许大哥一出手,就是导佛向善,一看层次就不同。 「许大哥,那我能加入吗?」 敖怡有些忐忑地看着许仙。 她想离许仙近一些,又怕许仙拒绝。 毕竟她平平无奇,除了长得好看,手里有钱之外,毫无长处。 生怕许仙拒绝。 「当然,我封你为我巨乘佛教,龙华尊佛。」许仙不假思索道。 「啊?我就是佛了?」 原本有些忐忑的敖怡听到许仙毫不犹豫的册封,脸上下意识露出一丝怀疑的神情。 虽说她很信任许仙。 但是这随便就是佛,未免有些太令人难以接受了吧。 透露着一股草台班子的感觉。 「没错,龙华尊佛,够气派吧。」许仙淡淡一笑道,「接下来,你的美名将会传遍杭州,和小倩一起,成为杭州家家户户供奉的第一神明!」 「我?」 敖怡脑袋一歪,露出一两分呆萌的神情。 我,也行? 「当然,你和小倩走的都是神道,尤其是小倩,香火之力,极为重要,需要提升一下。」许仙道。自己的修为要提升,身边人的修为同样要提升。 白素贞和沈清妍目前的修为都是提无可提。 一个太高,暂时提不上去,一个太低,到现在还没有彻底消化蟠桃的力量,不适合再拔高。但聂小倩可以试着提升。 通常来说,神道修士不比仙道修士自在,有诸多弊端。 首先,需要坚固的道心,若是没有坚固的道心,夹杂着大量凡人欲望的香火之力,会让人性情大变,最终迷失自我。 其次,受了香火,就要行庇护之职,不能自由。 最后,就是为凡人厌弃,香火中断,会遭受反噬,像大势至那样。 而大势至那样还算好了,毕竟他不是完全的神道修士,许多神道修士,不仅依靠香火修炼,更依靠香火存在,若是没了香火,便会走向寂灭。 但也有好处,那就是信仰之力足够多的话,他们修为的提升远超仙道修士。 最典型的例子,关羽。 他才成仙多久,就位列道教四大元帅之一。 实是他的香火旺盛得可怕。 而许仙要做的,就是顺便替聂小倩谋划香火。 「谋划香火?怎么增加啊?」敖怡满脸好奇道,作为钱塘龙君,也算是神道中人,她自然是想要香火之力的,但问题在于香火不是想要就能要的呀。 尤其是她这个曾经被青蛟追着打,都逃到西湖躲着的龙王,实在是没有威信可言。 「我问你人为什么要求神?」许仙反问道。 「因为欲望,想要更多。想要财富丶权力丶美色。」敖怡道。 「对,但不准确,很多人是想要欲望,但更多的其实是恐惧,恐惧失去财富丶权力丶美色丶生命丶家人……人世间的权贵真正信神的不多,因为他们认为他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靠他们自己获取的,而不是神佛赐予,恰恰相反,在许多贫困的地方,许多人上无片瓦遮身,下无立锥之地,饥肠辘辘的,却依旧愿意将所有的财富都供奉给神明,就是因为恐惧,若是没有魔,世间何来佛陀呢?」许仙道。 敖怡听后,脸上露出震惊的神情,还是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道:「所以我们去恐吓凡人?这会不会不太好?」 「当然不好,但现在有天然的恐惧,你没听过苛政猛于虎吗?」许仙笑道。 神明恐吓凡人,获取信仰,倒也不是没有先例。 秦广王就干过。 不过,现在规矩很严,而且许仙的操守也不允许他这么做。 但问题是现在有天然的恐惧啊。 徭役。 这比洪水猛兽还可怕。 减少徭役的事,必须得暗中进行,所以名义上,还是要抽调许多人去徭役。 而这时,那些被迫徭役的人,自然是想不去徭役的,这样的话,自然是求神拜佛,祈祷自己不会被选中。 一般神佛是管不了的。 而许仙这个神可以管。 他可以先一步知道那些看似在徭役名单之列,实则没有被选中徭役的人,然后发展他们成为自己的信徒,吸收他们的香火之力。 而因为实际干活的是敖怡手下,所以敖怡自然也是要吸收的。 许仙说着话,将自己的计划告知敖怡。 敖怡听了之后,面上浮现出一丝惊讶之色道:「还能这么来?」 「当然,做神,也是要有学问的,你和小倩的实力都需要进一步的提升。」许仙道。 最好的方法是直接提升神位。 要是提拔聂小倩做十殿阎罗,十殿阎罗的神位加持,一年之内,聂小倩一定渡劫成就地仙。而要是提拔敖怡做黄河龙君,一年之内,渡劫成地仙,百年之内,渡劫成神仙,这些也都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这太难,所以还是走香火。 「可这样算计对吗?有心行善善不赏,无心作恶恶不罚,我们修士修行,不是直本心嘛。」敖怡还有些迟疑道。 这和她从小学到的有些不一样。 「有心行善善不赏,无心作恶恶不罚。这主要是天道的,不赏功德,不罚业力,你这是香火,又不一样,我们又不是谋求天道的功德。」许仙道。 有心行善善不赏,又没说罚你。 而且,天道也不是不赏,只不过是有一个转换公式,纯粹为人,不存为自己谋私利的,功德多,而要是行善更多为自己谋划,天道视作自己的投资选择,转换之后,可能百不存一,但也还是有的。敖怡愣了愣,感觉好像是这样,又有哪里不对。 「再说这句话,主要作用在幽冥,因为这关系到凡人转世轮回,而功德丶业力又关系到凡人来世的轮回,所以只问本心,以心的善恶来断定。否则的话,穷人哪有资格行善?」许仙道,在具体接触了阴间的事务之后,他理解了地府如此设定的原因。 你要说它完全公平,那自然不是,但它是目前最适合阴间的规矩。 如果让穷人和富人比行善的成果,那穷人一辈子做的都不能比得上富人一天做的事。 毕竟这个时代,绝大多数穷人自己活着都是用尽了力气的,一旦遇到天灾人祸,便活不下去。官宦人家家中有几十万亩的田地,而贫穷的没有立锥之地, 人家富人只省一顿饭钱出来,就能做个粥棚,救济百姓,而这是穷人拚命也做不到的事。 至于修桥补路这些就更别提了。 如此一来,那么便是只有富人才有资格求一个好的来世,而穷人甚至连做人都不一定有机会,还要在下三道里轮回,做畜生。 最后就演变成「穷生奸计,富长良心」。 穷人还能善良?还想投个好胎? 你也配? 这是地府不允许的,地府追求的是在相同的情况下,两个人做的选择。 就像他初中推荐的课外名着《简;爱》里的一段话「要是上帝赐予我一点美和一点财富,我就要让你感到难以离开我,就像我现在难以离开你一样,我现在跟你说话,并不是通过习俗丶惯例,甚至不是通过凡人的内体一一而是我的精神在同你的精神说话:就像两个都经过了坟墓,我们站在上帝脚跟前,是平等的一因为我们是平等的!」 这个世界没有西方的上帝,但有皇天后土。 人世不平等,地府追求相对平等。 至少在大神眼中,凡人的灵魂,无论士农工商,还是王侯将相的灵魂都是平等。 耗材而已,分什么尊卑啊。 「可修士修行,功德业力也是按照这个标准啊。」敖怡疑惑道。 「因为修士修心啊,修士修行还要断七情六欲,所谓有心行善善不赏,那是更高的道德要求,让仙佛将行善视作理所当然。」许仙道,而且他觉得这也是筛选的一种手段,对成仙的人施加限制,减少成仙的人数,筛选出最为纯粹的仙。 敖怡似懂非懂,她修行的天赋不算高,她老爹想她联姻,教得有限,对她好的钱塘龙君,现在被关着。「好了,准备准备,接下来,我们可有得忙碌,需要招收信徒,说不得还要花些钱。」许仙道。「没事,我有钱。」敖怡道,她叔父钱塘龙君没有后代,金库在她手里。 她可有钱了。 「前期投入,后期会回来的。」许仙笑道,拜杭州城隍和钱塘龙君,这对杭州百姓来说,应当不抗拒。「那我们是要打出巨乘佛教的名号吗?」敖怡继续问道,并不在意钱的事。 「当然不。如今灭佛,我们说自己是巨乘佛教不好听,容易引发事故,所以要换个名字,就叫补天教。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许仙笑道。 巨乘佛教这东西,他不过是拿来占大乘佛教便宜而已。 真要说出去,自然不能这么草率。 而且普通人分不清什么巨乘丶大乘,看着都是佛,万一被佛教的人转化过去,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许仙自然不会做这样的事。 所以得换个名字。 「看试手,补天裂。」敖怡眨了眨卡姿兰大眼睛,看着许仙,眼神之中满满的钦佩。 许大哥,好厉害,不愧是连中三元的人,开口成诗。 相比之下,我就知道女娲补天,差太远了。 我一定帮许大哥完成任务,不管是传播信仰,还是开挖河道。 第288章 补天教二十四神使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倦鸟驮着暮色,三三两两归向山林。 崎岖的山路上,许十三扛着乾柴,一步步往下走着,但脸上的愁绪却是怎么也化不开。 许十三是土生土长的庄稼汉,二十八岁,杭州许家村的一员,不是什么大人物,平平凡凡的,在土地上干了一辈子,但长年累月的劳作早已压弯了脊背,皮肤黝黑,一双粗糙的大手布满了厚厚的老茧,看起来像是五六十岁的人。 不过祖祖辈辈都这样,他也不觉得有什么苦的,起码他能活下去。 娶了媳妇,四年前生了个女娃,今年又怀上了。 若是运气好,他也能传宗接代了。 想到这儿,他的生活本来是充满了动力的。 但昨天村里的村正,说朝廷要徵发徭役,每户出一个壮丁,限期三天内报到。 他得服役。 听说新天子要修东都,开运河,什么利国利民的事,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服役会死人的。 哪怕是就在杭州这里修运河,也要拚死拚活地干,一旦慢了,就要挨鞭子。 而要是去洛阳,山长水远的,他十之八九是要死的。 他很怕死。 更怕自己死了之后,妻女被人欺负。 怀着沉重的心情,许十三走到自家门口。 「爹!爹!」 稚嫩的童声像一阵风,从院子里飘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像炮弹一样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了他的大腿,那是她的女儿,大丫。穷人家,随便取个名字就是。 大丫扎着两个羊角辫,脸蛋红扑扑的,像个熟透了的苹果,她仰着小脸,看着自家父亲的眼神当中满是崇拜。 「诶。」许十三强挤出一丝笑容,伸出手想摸摸女儿的头,可手臂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家里只有他和妻子柳氏丶女儿大丫三口人。 服徭役,且不说他会不会死,就说这一去,回来都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家里没个男人,若是那些个混子上门欺负,家里谁能扛事? 而万一自己死了,这娘俩怎么办? 自己那几亩地怕是要给族里吃掉,她们娘俩,谁照顾呢? 运气不好,直接饿死,运气好,或许能卖身到大户人家为奴为婢吧。 但能有那么好的运气做奴婢吗? 许十三安抚了自家女儿之后,有些痛苦地闭上眼。 「当家的,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不能说说情吗?」 就在这时,院中一个大着肚子的村妇走出来,满脸担忧道。 自家男人这要是走了,留下她们娘俩怎么办? 「该说的,该做的,我都做了,没办法。放心,你男人身体硬朗,不会死在外面的,肯定能回来,等着你肚子里的孩子叫我爹。」许十三强作镇定地笑道。 看着自家男人强作镇定的脸色,柳氏心中了然,怕是没有办法了,也只能忍下心中凄苦,强作无事。夜晚,夫妻两个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直至后半夜,两人才迷迷糊糊睡去,不约而同地做起了噩梦,一个梦到自己死了,妻女孤苦无依,一个梦到丈夫死,自己和女儿饱受欺凌。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金光刺破黑暗,同时照进夫妻两个人的梦乡之中。 两夫妻有些迷糊地看着彼此,错愕地擡头,发现云端之上,立着两道神圣身影,皆是神女。左边的头戴乌纱,身着红袍,手持判官笔,似是个判官,眼神之中,透露出一股睿智,好似看透一切。右边的更是尊贵,身着金衣,头生龙角,不怒自威,双目如炬,周身环绕着滔滔水汽,一股磅礴威压扑面而来,让夫妻两个忍不住想要跪拜。 「尔夫妻二人,心系彼此,护犊情深,可渡此劫。」 左边的判官缓缓开口,声音清脆,带着某种玄妙的力量,让许家夫妇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精诚所至,诚心信奉,可免却徭役,脱离苦难。」 右边的女子也开口,下一刻化作金龙,腾飞而去。 家中,许十三猛地惊醒,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的柳氏,只见妻子也是一脸惊魂未定,眼神中满是错愕,道「他爹,我……我好像做了个怪梦。梦里有两个神仙,一个像城隍庙里的判官,一个像是江里的龙王,她们说我们没事。」 许十三心头一震,原来不是自己的幻觉,只是真的会没事吗? 他们两个人有些怀疑,但眼下都走投无路了,只能相信了,暗自在家中捏了两个泥人神像,然后日夜便日夜祭拜。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徭役启程的日子,许十三和柳氏忐忑地守在家中,心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看到村正上门的时候,一颗心更是拔凉拔凉的。 然而出乎他们的意料的是,村正说这次徭役的大头在隔壁王家村,他们村子只需要出十来人就好,许十三不用去了。 听到这里,两夫妻顿时大喜过望,千恩万谢。 村正心满意足地离去之后,两夫妻更是跪倒在神像面前,感恩不止。 日子就这般重归平静,直到一天,他们听说不远处有座新庙,供奉龙君和文判官,两个人顿时精神一振,便要前去还恩。 去了之后,却发现这里人山人海一大片,正纳闷着,听说能免费领鸡蛋,更是眼睛发光,这鸡蛋可是好东西啊。 而且这庙祝,更是个有本事的人,他给大家讲述龙君和判官的故事,听得人如痴如醉。 说这判官和龙君,都是九天神女下凡,是女娲娘娘的弟子,一心为民,因为得罪了坏的天神所以才被贬到这里来,成了判官和龙君,但依旧一心为民,不辞辛劳。 只要信仰判官和龙君,便有幸福的日子。 想到自己因为判官和龙君才能免于徭役,许十三更是崇拜,并毅然决然地加入了补天教,信仰判官和龙君。 定期来祈祷,顺便拿鸡蛋。 时日一久,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信仰神女的好处,信仰的,日子总是过得安逸些,不少人落到了河里,但因为有信物,都能奇迹般生还,一群人下江的胆子都大了很多。 而且哪怕抛开神力不谈,随着补天教的壮大,补天教教众遍及杭州,彼此之间都有依靠。 许多孤苦无依的老人,都有了另类的依靠。 对两个娘娘的信仰越发的真挚,判官丶龙君已经不足以代表她们的身份。 取而代之的是娘娘的称号。 聂小倩为九幽玄魄至圣幽冥化育娘娘,简称九幽娘娘。 敖怡为沧澜定波八荒镇海普济娘娘,简称沧澜娘娘。 两个人随着吹捧,传说越发得高大上起来。 甚至在许多人心里,比王母娘娘还要传奇了。 许家大宅,聂小倩丶敖怡两个人飘浮在半空当中,肉眼可见的浓郁香火往着两个人身上汇聚而去,气息越发的强大。 尤其聂小倩灵魂越发得透明,最终突破极限,抵达阳神之境,可怕的威势激荡而出。 许家偏院,一个少年感受着这股气息,倒飞而出,一脸震惊。 倒是他旁边的李济,一脸淡然道:「辅机,淡定点,这很明显是师娘突破了,小意思,作为补天教二十四神使之首,你不能丢分啊。」 一旁的少年看着李济那淡然的神情,便恨得牙根痒痒,当初就不该听这家伙的咯。 被他一句「辅机,给你神仙,当不当啊」给硬生生从太原骗到了杭州来。 什么补天教二十四神使之首? 那不就我一个人吗? 就连心生那小鬼头都是大神使。 第289章 道济的决意 「相公。」 刚刚突破之后的聂小倩,神光内敛,环视四方,一股淡淡的威压流转,青丝飘舞,透露出几分神性,超凡脱俗,不可直视。 直到睁开眼看到许仙,那抹神性方才退去,转化为深深的依恋。 「调整气息,稳定境界。」许仙略带宠溺地看着聂小倩道。 「好的。」 聂小倩甜甜一笑,双手合十,身上隐有金光流转,散发出圣洁的气息。 「佛魔一念,在这功法上,小倩妹妹是修炼得最好的。」白素贞看到这一幕不禁感叹道。 修行的功法丶神通决定了一个人实际的战力乃至未来的上限。 许仙自然是要给自家人搞功法升级的。 而天下功法,若论强大,当属道丶佛两门。 许仙目前所知最适合的,当属白素贞习自骊山老母的功法,但在没有得到骊山老母的准许,白素贞不敢外传,只能指点一二。 所以转而用道济这边的佛法神通。 降龙亲传,在层次上也不会差了。 至于佛性不够,这不是有许仙前世的佛魔渡吗? 正好掌控。 所以许仙自称是巨乘佛教,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他这一家从表面上来看,都是正儿八经的佛门修士。甚至比佛门还佛门。 至于壳子里面是什么,放在一边不谈。 而在所有人里面,聂小倩对佛魔渡的领悟是最高的,这一点甚至超过了白素贞。 许仙轻轻一笑,没有发表评价。 实是不好评价。 聂小倩是所有人当中修行最好的,那自是因为聂小倩最接近魔啊。 白素贞出身名门,小青虽然自号妖王,但其实手上也没什么罪孽,偷盗官府库银,也不曾真的伤了谁,至于辛十四娘更不必说,她走仙道,道心比白素贞都要坚固几分。 而聂小倩是真的杀过人的,还不在少数。 她是真的曾经当过魔的,若是没有意外的话,聂小倩的最终结局大概就是成为兰若寺姥姥磨下,第二扛把子,在妖魔的道路上不断前进。 甚至时至今日,她成了神,也不算是完全地改邪归正。 只是许仙目前处在正的一方面而已,若是许仙成魔,她会毫不犹豫地跟着成魔。 但这个就不好说出来了。 「这香火之力,这么管用的吗?」小青也面露惊讶之色。 虽说聂小倩如今的修为还是不如她,但她可是吃了一颗地仙妖丹的呀。 聂小倩这法力增长的要比她想像的还要快。 「香火之力自有奇效,不然天庭丶道门丶佛门等仙神也不会趋之若鹜了,你想入教吗?我可以给你安排个。」许仙笑道。 当然聂小倩变强,不仅仅是香火之力。 更重要的是,天天和他双修,采阳补阴。 小青只是吃了一个地仙青蛟的妖丹,一锤子买卖。 但聂小倩可是时时刻刻在吸收一名地仙强者的精华。 尤其是最近许仙感觉自己的修为太高了,都快压制不住,还送了点修为出去。 不仅聂小倩,沈清妍的修为也在飞速增长中。 就是他这些日子搞出来的因果太大了,哪怕他没有主动吸收,将百分之九十九的法力还留在菩提树上,但这百分之一还不断推动他前进,最后乾脆自斩道花,这才消停了些。 不过,影响也不大,一个月前刚斩了一次,这就又补回来了。 天赋太高,也是苦恼。 「我可以?」小青闻言,则是露出讶异的神情,看着许仙的眼神之中不禁满是怀疑,去年,她求着许仙给她一个神当,许仙都没答应,今年这么容易就答应她了? 有问题。 「当然,都是自家人。」许仙笑道,不给小青城隍庙的神,那是因为小青真的不合适,反而可能带来麻烦。 但补天教这个是自家产业,那就是两回事了。 他有能力给小青兜底。 然而小青依旧眉头微皱,略带防备地看着许仙,站在白素贞身边,充满了对许仙的不信任。看到这一幕,许仙都忍不住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对小青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但没有啊。 自己的信用分怎么就这么低了? 「官人说了,不会骗你的。」白素贞察觉到这一点,不禁莞尔一笑,对着小青温声道。 「那我去找清妍,帮我完善一下背景。」小青得到白素贞的肯定答覆,才大大地松了口气,放下心来,蹦鞑着去找沈清妍。 神是要有事迹的,否则的话不好传播。 没有神迹,就编造神迹。 家里文采最好的是许仙,第二的是沈清妍。 许仙全身心都投入到修炼之中,自然就是沈清妍负责补天教神明故事的编写了。 「我的信用有这么差吗?」许仙看着白素贞,不禁自我怀疑道。 「这你要问自己啊,谁让你老是捉弄小青。」白素贞抿嘴一笑。 「是她一直在挑战我好吧?」许仙抱怨道。 白素贞轻轻一笑,不和许仙掰扯这个话题,道:「灭佛灭了四个多月,江南一带的佛寺都给你拆了,补天教这边也颇具雏形,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这四个多月,白素贞的精神一直高度紧绷,准备应对佛门的手脚。 虽说许仙借了人道之力,佛门无法从正面反抗,但以佛门手眼通天的势力,要使阴招,也是防不胜防。结果四个多月以来,佛门一点手脚都没有,着实让她有些不敢相信。 但即便如此,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佛门可以失误无数回,然而他们却不能失误一回。 「先继续履行悬剑司的职责,守卫好杭州一带的运河,维持秩序,至于以后的事,就只能以后再说咯。」许仙笑道。 他倒是随意。 在人间,人道之力旺盛,他有把握防住佛门的鬼祟手段。 而要是硬碰硬,天仙之下,玲珑塔伺候,天仙层次,大不了他引动天劫,拉着天仙一起死。而且天仙是一定会死,但他不一定。 他还会金蝉玄功,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神通。 想当年,道祖一个超脱天仙的存在,都没能杀了通天。 听到运河,白素贞叹了口气道:「朝廷又派发徭役了,听说各地疏浚河道,监工极严,大量壮丁被活活累死,真的无法挽救吗?」 「这天下没人能真的劝得了皇宫里的那个,批判的武器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对付他,只能用武器,但问题在于没有办法呀。」许仙叹气道。 其实在这方面,他的感触要比白素贞还要深一些。 大量百姓还没有到寿终正寝的时候就被活活累死。 这其实算是枉死。 各地城隍庙都超负荷运转,所以导致许多鬼魂没有及时被抓,而是四处飘荡,不少飘来了杭州。一个比一个苦,让人不禁悲悯。 「若是所有的龙王都能像敖怡这样就好了。」白素贞闻言也叹了口气,她素来心地善良,看不惯这等事,却又无可奈何。 「哪有这般容易?单单一个敖怡还好,若是要让全天下的龙族都这般配合,要么是九重天上那位大天尊下令,要么是黄河龙门之中那尊天仙老龙同意,否则绝无可能。而哪怕是全天下的龙族都同意,还要避免被发现,这期间涉及的工程量远超杭州一地。若要在不破坏现有秩序的情况下实现,至少需要一尊天仙出手不可,然而这天下还有多少天仙在乎百姓的死活?」许仙道。 能成就天仙的,至少经历了几次天地覆灭。 曾经亲眼看过亿万生灵陨灭,如今这百万凡人,在他们眼中估计与草木无异。 都是劫数。 而且天仙出手,是有可能导致天仙合道的。 所以让全龙族配合,不可能。 让天仙出手,不可能。 两个前提都无法达成,更别说接下来其余打通关系等等操作。 白素贞闻言,面上愁容更甚,只是终究无法解决,便也不再纠结,道:「那二十四神使,你打算怎么安排?真要让二十四神使死后成二十四神?这会不会有私相授受的嫌疑?」 「这个,在事先,我已经汇报给碧霞元君,元君同意了,而且我们补天教二十四神使可不是一般的人,以他们的本事,到地府了,当阎罗都是可以的。」许仙笑道。 补天教信仰丶神迹这些事,他可以操作。 但实际上的组织,总不能让他亲自出面。 许仙没有丝毫的犹豫,就决定了让李济出面组织活动。 当然,为了他的安全着想,许仙给他易容了一下。 但李济也不愧是天生要当皇帝的人。 在被许仙压榨得完成了初期的工作之后,意识到不能就他一个人被压榨不是? 所以他要压榨别人。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自己的好基友,未来的大舅哥,以工作需要向许仙提出了申请。 许仙经过短暂的思考,同意了李济的要求。 毕竟他不会一直留在杭州,补天教也不可能一直让李济来干。 是需要找个有本事的人。 而李济的大舅哥,自然是可以。 长孙无忌,凌烟阁二十四功臣排名第一,能力自然是没话说的,在李世民死后,李治继位初期,实际上掌控大唐。 只是可惜,权力太大,被李治夫妇斗垮,被诬谋反,全家流放。 但臣子斗不过君这太正常,不是长孙无忌个人能力的问题,来管理一个杭州的民间组织,哪怕是没有到巅峰时期,也不值一提。 只不过,李济这次去不仅找帮手,还顺便看了看他青梅。 画了个饼,就让大舅哥替自己干活,累死累活,然后自己去调戏人家妹子。 虽说许仙是李济的师父,但也不得不说,畜生啊。 这事情,你师父都没做过呢。 而在许仙稳定杭州秩序,救不了天下,只能救一地的时候,道济亲自跟着徭役队伍疏浚河道,看着在监工的催促下,百姓们不计生死的劳作,成批成批的倒下。 他用尽全力救治,都险些救不过来。 他想要救人,却发现监工们也没有选择。 所有人都在既定的规矩下,被逼着向前,在这种情况下,就算他法力高深,也并没有什么作用。而这一切,都在摧毁着他的道心。 尤其是当他看到一个个幽魂在自己眼前飘过的时候。 若继续这么持续下去,这大周和乱世也没有什么区别,人间生灵受苦,地府鬼满为患,妖怪作乱。他觉得,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下去,一个人坐在营帐之中,默默念动观音心经,良久之后,道济面前浮现出一个虚幻的身影来,然后缓缓道:「菩萨,还记得当年倒驾慈航时,发下的宏愿吗?」 第290章 这怎么能算怼老丈人呢? 「鸣~十四娘,你这傀儡纸人做的菜也太好吃了!」 许家大宅,晚餐上,敖怡一脸欢喜地吃着鱼肉,眼神中满是对辛十四娘的赞叹和崇拜。 「你要喜欢,我送你几个纸人?」辛十四娘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喜色,去了泰山一趟,得到碧霞元君的指点,她的道行有明显的增长,在制作傀儡纸人方面,也有极大的进步,如今得到敖怡的夸奖,无疑让她很愉悦。 「不用,我来这里吃就好了,反正离得也不远。反倒是纸人沾水了,很麻烦。」敖怡嘻嘻一笑。辛十四娘闻言,面上轻轻一笑,心中则是暗暗叹了口气,别有深意地看了眼许仙,又一个。许仙露出无辜的神情,看我做什么啊? 我无辜的呀。 许仙心中叫屈,正要开口,忽然间感觉到四周的水汽正在以一种不寻常的速度提升,眉头微挑,看着敖怡道:「龙族的人都这么喜欢在别人吃饭的时候,登门拜访的吗?」 水汽浓郁,多半是龙族登门。 「我肯定不这样,但一般没有涵养的龙会这样,龙族之耻,我羞于他们为伍。」敖怡毫不留情地吐槽道「不过,为什么龙族会来杭州?敖云的事,不是解决了吗?」沈清妍疑惑道。 「别想这么多,见见不就知道了吗?你们先吃着。」许仙道。 「吃饭的时间来,谁家客人这么没礼貌,客气什么,直接轰走就是。」小青嘟囔道。 「就是就是。」敖怡小脑袋像是捣蒜一样地点头,表示坚决拥护许家的利益。 至于龙族,不熟。 「相公这么做,当然是有相公这么做的原因嘛。」聂小倩淡淡一笑,看着敖怡的眼神之中带着一丝古怪如果是一般龙族的话,的确不用给面子。 但抛开敖云的事不算,他们家目前唯一和龙族有牵扯的就是敖怡,利用敖怡麾下钱塘龙宫磨下的三千虾兵蟹将疏浚河道。 这件事,其实不算小。 毕竟之前,还没有先例。 敖怡这其实属于违规操作。 所以龙族这边有反应,很正常。 来的应该是四渎龙族中的长江龙族,加上敖怡的身份,来的大概率是敖怡亲爹洞庭龙君。 别的龙君可以不给面子,但敖怡父亲的面子,自然是要给的。 不过,想着刚才敖怡信誓旦旦地说羞与来人为伍,还附和小青说直接赶走,聂小倩就有点想笑。也就是她是经过训练的,否则的话,都要笑得喷出饭来。 「哦。」敖怡心想也是,许大哥比我聪明,他做事肯定有原因。 看着敖怡的神情,白素贞丶聂小倩丶沈清妍丶辛十四娘都不约而同地会心一笑。 另一边,许仙前往厅中,果然见着厅中果有两个客人。 一老者,一青年。 青年,许仙见过。 赫然便是之前来过的洞庭龙君之子敖治。 而那老者的身份也不言而喻。 「洞庭龙君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望龙君海涵。」许仙看着洞庭龙君道。 「许城隍客气,许城隍在杭州,而本王则在洞庭,按理来说,当是井水不犯河水,无奈小女是个不成器的,多日叨扰许城隍,还请城隍让小女出来。」洞庭龙君看着许仙客气道。 显然是知晓许仙的厉害,不敢托大放肆。 「实不相瞒,钱塘龙君此刻正与我家夫人一起,男子不便入内,不知龙君前来寻钱塘龙君何事?」许仙看着洞庭龙君明知故问道。 听到敖怡和许仙夫人在一起,洞庭龙君眉头微皱,道:「此乃我洞庭家事,不好告知外人,还请许城隍见谅。」 「龙君客气,是本官冒昧,不该打探龙君家事。」许仙听出洞庭龙君的抗拒之意,也不恼,轻笑道。洞庭龙君闻言,面色当即好转不少,却又听许仙道:「久闻洞庭湖家教甚严,洞庭龙族更是慈悲为怀,本官本不信,但见了令爱方知不假,当今天子为联通南北,疏浚河道,本是善事,然而大发徭役,百姓受苦,令爱得知,特意遣钱塘龙宫水军相助,实乃大慈大悲,大仁大义,令本官敬佩。」 听得此言,洞庭龙君面色陡然一沉,意识到许仙怕是猜到了他的意图,当即道:「许城隍此言差矣,自古以来,仙凡有别,人间天子是人间天子,我水中龙王是水中龙王,彼此之间,互不干扰,如今人间天子徭役,徵召百姓疏浚河道,与我水族何干?」 敖怡和许仙交好,他从自家儿子那里得知,但他选择睁一眼闭一只眼。 毕竞许仙实力非凡,后台也硬,镇压了和他同一个层次,甚至还隐隐高一些的泾河龙王,依旧安然无恙,黄河龙王都无可奈何,自家女儿能和许仙搭上关系,对洞庭湖来说不见得是件坏事。 只不过,许仙到底是镇压了泾河龙王,还当众威胁黄河龙王,不给四渎龙王面子,四渎同气连枝,所以洞庭龙君也不敢公然交好许仙。 想着就维持现状。 明面上,自己厌恶许仙,不与许仙往来,私下里则让女儿和许仙交好,留一条后路。 旁人若是问起,就说是女儿不懂事,他管不了。 小孩子任性嘛。 但在不久前,得知钱塘水军替人族疏浚河道,便再也坐不住了。 仙凡两界自古以来,便有规矩,谁也不能贸然坏了规矩。 若是引发什么动乱,会连累到他的。 所以哪怕是得罪许仙,他也非来不可。 听到洞庭龙君之言,许仙则是眉头紧皱道:「龙君这话是什么意思?昔年洪水泛滥,淹没大地,水妖作乱,人族朝不保夕,禹王为救苍生,与万妖斗法,其中功劳最大,莫过于龙族先祖应龙,助禹王斩妖除魔,降服群魔,使洪水退去,史称应龙辟壤,乃赞应龙之德,也因此,黄龙一族可居于南瞻部洲,世代享我人族气运,亦替我人族镇守四渎,敖怡此举乃是效仿先祖,莫不是龙君觉得效仿先祖也有错?」「许城隍所言不假,但此一时,彼一时也。彼时乃帝舜之时,而大禹神通广大,先祖襄助人族理所当然,但如今人间的人皇只是一凡人而已,岂能相提并论?」洞庭龙君当即反驳道。 此一时,彼一时。 三皇治世,五帝定伦。 那已不知是多久之前的事。 如今的治世之尊是佛门过去丶现在丶未来三佛。 天地间最高的主宰是凌霄殿中的玉皇大帝。 更何况这件事,怕是人间的天子都不知道。 「如何不能?人龙两族世代交好,任凭时间流逝,都不曾更改。如今人族百姓有难,令爱身为钱塘龙君,爱护子民,实乃效仿先祖义举,恰是如今龙族所欠缺,龙君此来莫非是要阻止令爱,要置我人族百姓于水火之中不成?」 许仙说到这里,面色略有不善地看着洞庭龙君道。 「许城隍,你休要混淆是非,仙凡有别,此事乃是你人间之事,与我龙族无干!本王只奉玉帝圣旨,若是玉帝有旨,我必遵从,但如今大天尊无旨,自然恕难从命。」洞庭龙君亦不惧许仙,冷声道。虽说许仙后台硬,但四渎龙族也不差。 泾河龙王是被抓到了把柄,没办法。 他此行,来得理直气壮,正大光明。 「那大天尊也未曾让龙君前来阻止钱塘龙君,为何龙君要来呢?」许仙闻言笑道。 「此事自是不同。」洞庭龙君瞪着眼睛看着许仙,只觉得许仙胡搅蛮缠,不可理喻。 「如何不同,我等为神,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利,神明拥有漫长的寿命,也意味着有重任在身,需惩恶扬善,救济弱小,如今百姓受苦,如何能见死不救?神的职责是扬善,而法无禁止即可为。」许仙看着洞庭龙君笑道。 「你尔……」 听到许仙的话,洞庭龙君气得双眼瞪大,最后拂袖道,「许城隍,此事我不与你争论是非,但敖怡乃是本君爱女,此乃本君家事,还轮不到许城隍一个外人来管,请许城隍交出小女,否则本君便上天告你拐带小女。」 「龙君要见女儿,本官自然是管不了,但日前钱塘龙君和本官打赌,将三千虾兵蟹将输给了本官,这三千虾兵蟹将三年之内,听我号令,若是有人强行命令,那本官也只能亲自去找他谈谈,看看他和泾河龙王孰强孰弱?」许仙轻笑道。 「许仙!」 听到许仙的话,洞庭龙君顿时面色大变,怒发冲冠地看着许仙。 「在这儿呢。龙君,我与敖怡乃是至交,论关系,私下里,我当尊称你一声伯父,但此地非洞庭,还望伯父自重。而且洞庭龙君和钱塘龙君并非上下隶属关系,论私,伯父乃是敖怡之父,但论公,伯父也无权命令敖怡什么,当然敖怡可能孝顺,不好意思回绝伯父,但晚辈行事素来没什么顾忌,没轻没重的,若是做出什么事来,你我皆后悔莫及。」许仙道。 「许仙,你威胁我?」洞庭龙君面色骤变,目光如电,身后显现龙王法相,可怕威压流转,苍穹之上,立时乌云汇聚,大有暴雨狂风的趋势,四周空气陡然变得压抑沉闷起来。 「实话实说罢了。」许仙淡淡一笑,身处风暴中央,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神情。 第291章 天庭还好意思计较别人忤逆 「父亲,您在来的路上不还称赞许城隍年少有为,对我们洞庭龙族有恩吗?上次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放了儿子一马,又对小妹多加照顾,是要来感谢许城隍的吗?」 眼见着厅中气氛剑拔弩张的,跟随洞庭龙君一起前来的敖治当即开口劝说道。 和洞庭龙君第一次见许仙不同,他是亲眼见过许仙出手的。 生怕自己父亲和泾河龙王一样回不去,当即开口打圆场。 听到自家儿子的话,洞庭龙君有了台阶,面色当即也和蔼了几分,看着许仙道:「许城隍,所谓君子和而不同,你我之间各执己见,本是寻常,争论也争论不出个结果来,但此事终归是我水族家事,就有劳许城隍告诉小女一声,我在钱塘龙宫等她。」 「龙君说的是,方才也是我孟浪了,口出狂言,还请龙君见谅。」许仙也笑道。 「不敢当。」洞庭龙君挤出个笑容,回应了一声,便告辞离开。 等离开许家之后,洞庭龙君的面色才阴沉了下来。 「父王息怒,这许仙本就无法无天,又有天子圣旨在手,我们不便和他正面抗衡,还是说服小妹,小妹乃是钱塘龙君,她同意了,许仙不同意也没有办法。」敖治当即在一旁劝说道。 「此事,没这么简单。这许仙之前仗着手中有天子圣旨,人间气运在身,行事狂悖,肆无忌惮,目中无人,然而旧皇驾崩,新皇登基,这新皇方才登基,不思大赦天下,反而大兴土木,非明君之相,王朝气运在飞速流逝,他手中那封圣旨的威慑便也不断下降。 「如今他让你妹妹用水族帮他,想必是为了减少气运的损失,增强手中的力量。故意给我们这个下马威,也是为了阻止我们进一步干扰他。」洞庭龙君道。 「那我们请几位高人助拳?」敖治建议道。 「糊涂,这件事难道是什么光彩的事?闹大了,对我们洞庭龙族有何益处?」洞庭龙君闻言,却是厉声嗬斥道。 敖治被自己父亲训斥,不敢反驳,只得道:「父王说的是,是儿子糊涂。」 「这件事,只能由我们龙族内部来处理,我在来的时候,就预料到了这样的情况,所以已经让你四弟去黄河请几位老祖,带出圣器,龙族内部的事,龙族自己解决,许仙若是不肯退让,那我们便让他知道龙族到底凭什么屹立三界多年不倒。」洞庭龙君道。 「父王英明。」敖治闻言,当即露出敬佩之色,脸上满是尊崇。 洞庭龙君脸上这才露出几分自得之色。 宅中,许仙也站起身来,转身回去,接着吃饭。 「来的是哪里的龙啊?」 看着许仙回来,敖怡好奇地问道。 「洞庭湖的,你爹。」许仙道。 「哦,我爹……我爹!」 敖怡本来漫不经心的,但听到许仙的话,顿时眼睛睁大,然后担心地看着许仙道,「许大哥,那我爹他现在怎样啊?」 除了自己以外,貌似没有哪个龙族碰上许大哥有好的结局。 泾河龙王一家最惨,至今被关,东海龙王一家稍微好一些,但也是交了罚金才被放出去。 自家老爹,不会也被镇压了吧。 「走了,说在钱塘龙宫等你去见他。」许仙道。 听到许仙的话,自己老爹没被关起来,敖怡才大大松了口气,道:「那就好,等会儿,我去见我爹。对了,我爹来找我做什么啊?」 「因为我让你钱塘龙宫的兵马去疏浚河道,他认为可能破坏仙凡平衡吧,所以要下令,禁止你帮我。」许仙道。 「就因为这事?」 敖怡听了之后,俏丽的脸蛋上顿时浮现出不满的神色道,「我爹凭什么管我啊?他是洞庭龙君,我是钱塘龙君,大家平起平坐,他洞庭有什么资格越权管我钱塘的事!」 听到敖怡的话,一旁的李济像是遇到了知音一样,擡起头,看着敖怡,眼神之中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分敬重。 这位敖师娘是条汉子! 「但洞庭龙君毕竟是你的父亲,有事,还是说开比较好吧。」沈清妍道。 她有个好爹,总是希望旁人父女和睦。 「能说开早说开了,当年要不是叔父帮我,我连来钱塘都不行,就要嫁去泾河了。说不定,还要跟西海龙王告西海三表哥一样,告我忤逆呢。」敖怡抱怨道。 「西海龙王还告自己子孙忤逆?」沈清妍闻言,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 忤逆,乃是大罪。 自古以来,便有十恶不赦之说,遇赦不赦。 所谓十恶便是谋反丶谋大逆丶谋叛丶恶逆丶不道丶大不敬丶不孝丶不睦丶不义丶内乱。 而忤逆便是不孝,仅在谋逆之下,一旦被告发,轻则流放,重则处死。 但亲父亲去告子孙忤逆,这种事也是闻所未闻。 一是虎毒不食子,二是家丑不可外扬。 这绝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没想到龙族之中竞然有人这样。 「也真是奇了怪了,这天庭一大帮的神仙,都是凡人成仙,而且大多数都是壮年出家,没有留下子孙后代,让他们爹娘断子绝孙,实实在在的大不孝,这还说什么忤逆?他们是来搞笑的吗?」小青听了之后,则一脸困惑道。 天庭一群人说什么忤逆不忤逆的? 「这是因为西海龙王怕事。当年是西海龙王三太子纵火烧了玉皇大帝赏赐的明珠,西海龙王怕玉帝怪罪,所以用忤逆罪,表明他和西海龙王三太子没有关系,都是西海龙王三太子自己的事,要杀,杀他一人就好,别连累西海。」许仙道。 「许大哥,你好厉害,这都知道。」敖怡惊讶地看着许仙,这等事情,不算隐秘,但知道的人也不多。毕竞那是西海的事,距离人间遥远的不是一点点。 许仙轻笑不语,心道,我若是老老实实地按照佛门的安排去的话,你那三表哥还要给我当坐骑,骑十四年呢。 「不过,即便如此,这西海龙王未免也太过绝情。」沈清妍皱眉道。 坏了这等御赐之物,要么就是偷偷瞒下,要么就是带着孩子一起去请罪。 这告孩子忤逆,让自己脱身的,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若玉帝真要较真,你就是告了忤逆,也是教子无方,该牵连的,还是要牵连啊。 「谁知道呢?可能是他儿子多吧。」许仙笑道。 沈清妍点了点头,心想应该是这样的,孩子多了不心疼。 「那洞庭龙君,这事怎么处理?」聂小倩问道。 她对这件事,也很上心。 毕竞补天教存在的根本原因在于,他们免了徭役。 若是不能的话,接下来的事,会更多。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小倩姐姐莫怕,有我。」敖怡拍着宽阔胸襟,一脸自信道。 聂小倩看着敖怡自信的神情,心里反倒略有一丝丝没底。 白素贞嘴角也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道:「那就让敖怡妹妹一个人去面对洞庭龙君,这是家事,我们不好插手。」 「姐姐,我们就是一家人啊,到时候,你们站在我后面,不用我说话,我就很有底气。」敖怡听到白素贞不来,脸上顿时露出讨好的笑容。 她不怕和她父亲辩论,但是很怕她父亲说不过她,直接动手,她打不过。 看到敖怡这般模样,白素贞脸上浮现出一丝宠溺的笑容道:「底气是来源于自身的,不是我,这次回来,你许大哥还给你带了一份礼物,本来是用来还债的,现在可以提前送上了。」 「还有礼物?」敖怡听到这里,顿时眼前一亮,明亮的眼眸像是两颗星星一样看着许仙道。「是礼物,但得看你能不能得到承认。」许仙笑道。 四大神像之中,应龙神像是最强的一个。 哪怕只是神像,许仙都能感觉得到其中蕴含的力量,敖怡血脉对得上,但能不能激活,许仙还真不确定。 第292章 长江龙族:我的圣器呢? 「应龙丶腾蛇丶青虬丶白螭?许大哥这是什么地方啊?」 被许仙稀里糊涂收入古神洞天的敖怡,满脸迷糊地看着面前的四大神像。 这就是送给她的礼物吗? 不太好看啊。 「我的小世界,而这四尊神像是当年四尊大能留下来的传承,素贞得了白螭的传承,度过第二道天劫,小青得了青虬的传承,不日就要渡第一道天劫。」许仙简要地替敖怡介绍四尊神像道。 「小青都要渡劫了?」 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的敖怡听到小青得了传承要渡劫,顿时睁大了眼睛,晶莹白皙的面容上不禁浮现出浓浓的震惊。 她记得,大家明明是在一起玩的呀。 而这些日子,她吸收了不少的香火之力,哪怕小青吸收了青蛟的妖丹,也不至于要渡劫吧。现在一眨眼,她就要渡劫了。 这还是我那成天和我泡澡丶戏水的小姐妹吗? 她背着我偷偷修炼了? 许仙坚定地点了点头。 敖怡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眸当中立刻燃起了斗志之火,小脸坚定道:「许大哥,我要怎么做?」修为比白素贞低,这没什么。 毕竟,做人也好,做龙也罢,心里都要有数。 目标太崇高,追不上的。 但被小青这个修为一直和她差不多,甚至略逊一筹的小姐妹超过,那就不一样了。 简单来说,敖怡燃起来了。 「现在还剩下应龙和腾蛇两座神像,原则上,我觉得你最适合应龙神像,但腾蛇也是龙种,你看哪个适合你,你选择哪一个,如果不行,也不必强求。」许仙道。 「嗯。」 敖怡坚定地点了点头,没有片刻地犹豫便选择了应龙神像,黄龙一族本就都是应龙后裔。 如今有应龙神像在前,没有理由选择其余的神像。 至于能不能得到传承,那再说。 敖怡缓缓走到应龙神像之前,屈膝下跪,漂亮白嫩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恬静,双手合十,虔诚道:「不肖子孙,长江龙女敖怡拜见先祖,今人族有难,南北沟通不便,需疏浚河道,敖怡谨记先祖教诲,人龙一家,龙族护卫人族,主动派遣水族帮助人族疏浚河道,却为龙族长辈所阻,恳请先祖为敖怡指点迷津。」话音落下,敖怡向着应龙神像叩首,面色崇敬而肃穆。 应龙神像也生出些许感应,神像体表上隐有莹光流转,之后,一抹五彩霞光涌动,从神像身上发出,笼罩住敖怡全身。 一股浩瀚磅礴的力量涌入敖怡体内,敖怡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充盈感袭来,飘飘欲仙,好似要得道飞升一般。 敖怡脑海之中骤然浮现大片玄妙的文字,依稀能分辨出是上古龙文。 只是敖怡并不认识。 实是上古龙文太过生僻,已经被龙族所淘汰可如今人族统一用人族文字。 能知晓龙文的寥寥无几。 不过,虽不明白其意,但只凭直觉,敖怡便能感应出这些文字所代表的东西有多不凡,下意识地想要去钻研。 然而就在这时候,冲入她体内的力量,骤然间变得狂暴起来,好似发怒的汪洋,在她的身躯当中肆无忌惮地冲刺着,似是千刀万剐一般,破坏着她体内经脉。 「啊~」 敖怡忍受不住这直达灵魂的痛楚,痛苦地发出一声惨叫,额头冷汗直冒,身躯直在地上打滚。「敖怡,冷静,慢慢消化这部分力量。」 许仙见状,面色也是一变。 这情况,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还从未有过传承者出现这么痛苦的事。 快步来到敖怡身旁,想要助敖怡一臂之力,然而却被五彩霞光拦住去路,无法前进分毫。 许仙感知到五彩霞光力量的强大,怕坏了敖怡的机遇,不敢逞强,转而念动静心安神的咒语,一股温和的力量涌向敖怡,这一次五彩霞光没有阻拦,咒语的力量涌动注入敖怡体内,似是春风化雨般地滋润敖怡的身躯。 然而却是杯水车薪,可怕的力量涌动,敖怡体内一条条经脉崩断,鲜血弥漫,整个人痛苦地蜷缩在一块儿,剧烈的痛楚,让她甚至连自己是谁都忘了,最终发出一声凄惨的龙吟声,身躯不受控制的化作原形,变作一条数十丈长的纤细黄龙。 但破坏并没有中止,五彩霞光涌动,注入敖怡体内,敖怡身上大片大片的龙鳞开始掉落,一片血肉模糊。 许仙看得直皱眉头,不曾想应龙传承竞然这般与众不同,心中不禁懊悔,自己大意,顾不得别的,便要调动法力,打破应龙设下屏障,得不得到传承另说,总不能把敖怡的小命丢在这里。 但就在这时候,敖怡的身体上忽然散发出浓郁的生命之力,在不断地修复着敖怡的身躯,并产生某种许仙目前还难以理解的变化,敖怡整条龙朝着更高层次蜕变而去,一股苍茫原始的气息扑面而来,似来自无尽岁月之前。 尤为特别的事是背部上有两个血窟窿,并没有愈合,而是产生新的变化,仿佛要长出手脚来。敖怡整个人也散发出破而后立的神圣感。 许仙看到这一幕,手上的动作方才一顿,应龙者,黄龙五彩,肋生双翼。 敖怡乃是应龙之后,但并非应龙。 只是普通的黄龙,神通威能,不如应龙万一。 就像如今人族和上古时期的人都是人,但论力量,远不能和上古时期,那些动辄追日逐月,移山填海的古人族相提并论一样。 所以应龙神像是要将敖怡的血脉返祖,或者说蜕变为真正的应龙吗? 若是这么一来,等敖怡吸收完之后,应当就要渡劫了。 只是要吸收完这力量所承受的痛苦绝对不轻。 许仙盘腿坐下,双手合十,念动咒语,阵阵梵音从他口中发出,一个个金色文字落在敖怡身上,滋润安抚敖怡的神魂,敖怡的神色稍稍好转几分。 许仙见状,也松了口气,佛门的咒语在静心凝神,麻痹痛苦方面确有奇效。 与此同时,苍穹上正有两道老者正往杭州疾驰而来。 两个老者,一胖一瘦,但俱是一袭金衣,身形高大,约有九尺,头顶龙角,周身隐有一股王者威势流转,不怒而威,令人生畏。 「前面就是江南了吧,看着还真不同一般,大晚上了,还这般热闹,不比我们当年啊。」胖老头看着江南风光,对着身旁的瘦老头道。 「是啊,说起来这次还亏了洞庭湖那小龙,否则咱们哥俩还出不来呢。」瘦老头笑道。 「那小子也是个没出息的,洞庭湖,云梦泽,昔年何等风光,到了他手里,便算是没落了,论修为还不如他二弟,如今对付一个人族小子,神仙修为都没有,就要出动圣器。」胖老头闻言笑骂道。「敖战那小子,修为是高,都要比我们两个老家伙高了,但桀骜不驯,肆意妄为,当年作了多少孽也不知,真要说稳重,还得是那小龙。这次面对的人类小子虽然修为一般,但却颇有手段,泾河那小子被他镇压了,黄河龙王亲自出面,都没能带回来,小心无大错。」瘦老头则道。 「理是这么个理,但我们两个神仙,加上当年人皇钦赐给我们长江龙族的圣器,对付一个才刚刚渡劫的小子,说出去都给人笑话。」胖老头摇头道。 「被笑话,那总比像秦广王那样被关押起来,到现在没放出来好,谨慎点,稳当……」瘦老头依旧道,只是话说到一半,忽然面色大变,只见着他腰间法宝囊中,忽然一道金光涌现,光芒大放,法宝囊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起来。 「老十二,你这是怎么回事?」 看到这一幕,胖老头面色骤变,急道。 「不知道,圣器在动!你先帮我一起镇压住圣器再说。」瘦老头一边往法宝囊中输入法力,一边回道。「什么?」 听到圣器有异动,胖老头神色大变,顾不得多说,当即将全身法力注入法宝囊中,极力安抚法宝囊中异动的圣器。 这圣器,乃是长江一脉的圣物,比他们两个神仙加起来都要值钱。 长江一系能牺牲两个神仙级的强者,但不能损失这圣器。 若是有个万一,他们回去,至少要被扒掉两层皮。 然而瘦老头法宝囊中的异动并没有随着胖老头法力的注入而平息,恰恰相反,愈演愈烈。 最终,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声响起之后,瘦老头腰间的法宝囊径直炸裂,一道金光好似流星一般,疾驰而出,瞬息间,穿梭虚空,消失不见。 两个老者神色大变,肉眼可见得慌张起来,连忙顺着金光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293章 敖怡:我要让许大哥眼前一亮 七宝玲珑塔中,光华闪烁不断。 转瞬间,数个时辰过去。 传承仪式依旧没有中断。 在七彩霞光的笼罩下,敖怡身躯不断蜕变,崭新的龙鳞诞生,和之前土黄色的龙鳞相比,如今的龙鳞则显得金光闪闪,好似镀上了一层黄金,背上也长出了一对羽翼,眼见着便要彻底成型,一股华丽的威压若隐若现。 不过,也有好消息。 敖怡昏过去了。 这样子,便不要感受那凌迟般的痛楚。 而改造依旧。 醒来,就能感受到体内强大的力量。 许仙坐在一旁,默默给她诵经,安抚她的心神,看她神色渐渐安详,松了口气,这辈子念经最长的时候,应该就是今天了。 然后,许仙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和家里交班。 敖怡的传承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他总不能一直在这里诵经吧。 轮着来才是正道。 许仙留下敖怡一人,离开七宝玲珑塔,然而方才离开七宝玲珑塔,身体便本能地紧绷起来,猛然擡头,见着苍穹之上,一道金光好似流星一般从天而降,一股可怕的气息弥漫,周遭的虚空竞如同水波般剧烈震荡,恐怖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般席卷而来,让天地间的一切都为之屏息。 许家大宅之中,所有人俱是感觉到一阵压抑。 作为许家最强者,白素贞率先反应过来,长袖一挥,漫天水幕凭空而起,如同一道晶莹剔透的屏障笼罩住整个许家大宅。 许仙亦面色肃穆,双手结印,周身金光闪烁,半边道法,半边佛法,却无比和谐地融汇在许仙的身上,一股正大光明的浩大之意流转,融入天空的云霞之中。 屏障坚固,二人联手,自信天仙之下,便是吕洞宾亲至,也能挡下一剑。 然而苍穹之上,那道金光却毫无惧色,强势落下,强悍的力量如潮水般向四周激荡开来,整个许家大宅剧烈震颤。 可怕的力量扭曲虚空,一道道神秘的古老符文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白素贞丶许仙两人联手所布的屏障竞隐隐有承受不住的趋势。 白素贞柳眉微皱,暗道棘手,凝望苍穹之上那道金光,因为屏障的阻挡,倒是让她看清楚了这金光的模样,是一柄古朴无华的斧头,不知是什么来历,三界之中,也没听说谁使斧头这般厉害。 巨灵神没有这样的造诣,二郎神倒是有,但且不说二郎神不可能出手,就是要出手也不用斧头啊。倒是许仙看着天空当中的斧头,皱了皱眉,这斧头身上的气息有些似曾相识,和刚才他在敖怡身上感觉到的气息,几乎是一模一样。 不早不晚,偏偏在敖怡觉醒血脉的时候现身。 这件法宝是冲着敖怡来的? 传说中的法宝认主? 许仙若有所思,擡手一招,七宝玲珑塔便悬浮在半空,缓缓升起,然后塔门再次打开。 原本抗拒躁动的那柄神斧在感受到七宝玲珑塔中敖怡的气息之后,顿时变得平静了下来,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化作一道流光飞入塔中,归于平静。 看到神斧被收服,宅中众女大大松了口气。 「这是怎么回事?」小青心直口快,第一个开口道。 白素贞也不解地看着许仙,方才那神斧来势汹汹,七宝玲珑塔虽强,但要说如此轻易地制服此宝,却也显得不足。 「不是我收服的,而是传说中的神器认主,主动来找敖怡的。」许仙道。 说起来,真的炫啊。 早知道这样,应该让倚天剑远程从泰山飞来,这样显得格调高啊。 「神器认主?」 白素贞等人齐齐一惊,有些难以想像敖怡能收服方才的神斧。 「没错。」许仙点了点头,将敖怡身上发生的事说出,还有接下来轮班的需要? 听到许仙的话,众人这才露出了然的神情。 然后安排轮岗, 沈清妍眼珠转动,想到接下来宣传的新素材,大笔有些饥渴难耐了。 就这样,一下子又是数个时辰,一眨眼的工夫,一天过去了,然而敖怡依旧没有醒来。 看得小青都迷糊起来,大家都是接受传承,为什么你的时间这么长? 尤其是发觉敖怡的身体在不断扩大,气息不断增强之后,小青开始自闭。 物理上的自闭,自己闭关。 开始准备渡劫。 就这般,一连三天过去。 敖怡终于有了动静。 许仙在七宝玲珑塔中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正准备出去换人,敖怡终于有了动静,硕大的龙眼睁开,呼出两团热气,霎时间,在洞天之中,吹起一阵风暴。 许仙身上法力流转,四周气流经过他身躯便自动往左右绕开,毫发无损,但许仙心中却暗暗惊讶,未曾醒来,施展法力,仅仅依靠本能,便能爆发出如此强横的力量,敖怡虽未渡劫,但其实力已不下于地仙,出去估计就要渡劫了。 「许大哥。」 敖怡刚睁开眼睛,脑子还有些迷糊看着许仙,眼神中露出一丝喜色。 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的意中人。 我是在做梦吗? 然而随着一句话出口,便又是一阵狂风卷动。 许仙见状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念了个咒语,定住四周狂风,看着敖怡道:「冷静些,先控制好自己的力量。」 「力量?咦?我怎么这么大了?还有,我怎么有翅膀了…」 敖怡听到许仙的话,敖怡才猛地反应过来,察觉到自己现在和以前不一样,身体大了一倍有余,背上还多了一对翅膀,体内的力量更是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敖怡懵逼地感应着自己的身体,操控着法力,然后腾地一下子,就火箭一样射了出去,身体在空中不受控制地乱窜,翅膀不受控制地扇动,一时之间不知道是按照老办法腾云驾雾呢,还是用翅膀飞起来,最后身体打了个结,再从天空当中摔了下来,砸出一个大坑。 许仙站在一旁,以手抚额,一副不忍直视的表情。 好吧,不愧是你,我的榜一富婆小姐姐哦。 就算变成了应龙,也不能改变你憨憨的本质。 「许大哥,我怎么了?」 敖怡摔在地上,可怜巴巴地看着许仙。 我怎么了? 明明感觉我变强了呀。 「你血脉进化,成为应龙了,但你的修为提升的太快,超出了你的掌控,用道家的说法就是,你的性,没跟上你的命。」许仙道,性命双修,缺了哪一个都不行。 应龙的传承本来就是四个传承里最强的,现在又天外飞斧,给敖怡加了一波力量,导致加的有点多。简单来说,老天喂饭,喂的太多,敖怡吃撑了,消化不良。 接下来,得闭关段时间,消化体内的力量。 「原来如此,那我这样,也太不方便了吧,我先变人吧。」敖怡道。 反正不管是什么,变成人之后,总是一个脑袋,一双手,一双脚嘛。 「小心些,你现在控制不住体内的法力,容易出事。」许仙谨慎道。 「没事的,许大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敖怡一脸自信,一般的异类,都是后来法力强了才化人的但他们四渎龙族与众不同,出生就是人,毕竟如今天下的修行之法,都是以人为模板的,化龙反而是后面法力提升后才做的。 许仙笑而不语,宅子里这么多人,大家说心里有数,哪怕是李济,他也是相信的,只有三个人说心里有数,他是不信的。 一个是心生,另外两个就是小青和敖怡。 你们俩的心里有数。 不过,反正有他在,死不了人,也不阻止。 而许仙不阻拦,敖怡更是自信,决定一显身手,让许仙眼前一亮。 当即施展法术,法力涌动,龙躯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人体。 三千青丝自然垂落,眉眼如画,肌肤胜雪,半透明的肌理里流转着玉润的光泽,一双丰润的红唇引人垂涎,脖颈修长,锁骨精致,无一不美,继而往下,胸前高高耸起…… 诶,等等,是不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正在欣赏着的许仙看着面前一片雪白,乾咽了口口水,敖怡是忘记给自己变衣服了? 第294章 敖怡:我继承龙族? 「断杂念,修正果,顺天道,引四时之气,平稳住自身。」 许仙一本正经地将自身法力注入到敖怡体内。 其实方才一幕,说来也很正常。 绝大多数异类,第一次化形的时候,其实都是光溜溜的。 毕竟,衣帽鞋这些都是外物,没有这些,人也还是人。 变身为人,自然是没有这些外物。 通常都是修为深厚后,将自己身上的一部分变作衣服。 像白素贞的衣服就是她自己之前蜕下来的蛇皮,也相当于是一件法宝了。 而敖怡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法力,所以变形出了小小的纰漏。 但无伤大雅。 毕竟,他许大官人向来是守口如瓶,绝不外传。 而敖怡则从应龙变成鸵鸟,疑似更换了物种,白皙如玉的俏脸上红得能滴血,想起方才一幕,浑身燥热难当,暗骂自己冲动,没事变什么人吗? 还是在这个时候。 不过在满满的羞涩丶尴尬之中,还夹杂着庆幸和欢喜。 还好,看到她身体的,不是别人,而是许仙。 若是旁人的话,她此刻怕是已羞愤欲死。 而欢喜则是,她的身体被许仙看到了。 虽然许仙没有多看,但她能感觉到许仙是喜欢的。 想到这儿,在满满的羞涩丶尴尬之中,敖怡心里还有几分隐晦的甜蜜。 不过,这些心思却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 所以敖怡只是低着头,整个人像是个鸵鸟一般,默默接受许仙的馈赠。 良久之后,两个人才稍微没那么尴尬。 敖怡稍稍回过神来,开口道:「许大哥,我爹想来是等急了,我先回钱塘龙宫,见见我爹。」「先留下来吧。」许仙却道。 敖怡微愣,旋即白皙如玉的脸庞再度红了起来。 留下来做什么? 孤男寡女。 「我先给你做好封印,压制你体内的修为,不然的话,你出去就要渡劫了。」许仙道。 再者说,你这几天都没有回钱塘龙宫,你那老爹一句话都没有的。 这感情,比我想的还要淡几分。 「啊?」 听到渡劫,敖怡顿时吓了一跳,脑袋瞬间清醒过来,自己这变形都无法完全掌控的,就开始渡劫,不是找死? 「慢慢来,不急,先坐这儿,我找素贞一起来,压制你的修为。」许仙起身,往外走去。 敖怡一个人坐在原地努力地保持平静,心里暗暗想着,白姐姐来了,要冷静。 良久之后,敖怡面色恢复如初,又见玄光变化,许仙和白素贞的身影同时浮现。 敖怡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因为心虚甚至显得恭敬地看着白素贞,亲切地叫着「白姐姐」。 那亲切得让白素贞都觉得有一些些不对劲,不过她只当敖怡是接受了传承,成了应龙,感谢他们,所以也没有深究,笑着应下,和许仙一起给敖怡设下坚固的封印,避免天劫的降临。 等封印结束之后,敖怡才如蒙大赦地离开七宝玲珑塔,重见天日,然后再回钱塘龙宫。 「不需要我们陪着你一起了吗?」许仙看着敖怡道。 「不用,我们四渎龙族以应龙为尊,无论是哪一家的子嗣成为应龙,都能入龙池,见老祖,成为天下万千龙族族长的候选者,等同四渎龙君丶四海龙王,其余龙王见了,都要行礼,所以我现在的地位比我爹高。」敖怡一脸骄傲道。 这也是她为什么不让许仙他们跟着的原因。 如果有外人在的话,她人前显圣,没那么丝滑。 「好,照顾好自己就是。」许仙笑着看着敖怡,心中略显失落。 他闻到了大瓜的味道。 敖怡回去,必然会有乐子。 但人家没邀请自己去,许仙也不好硬跟着去。 只是明知有八卦,却不能去打听,实在是百爪挠心。 敖怡不知许仙心中的想法,身上的法力被许仙封印了大半之后,便能操纵自如了,腾云而起,直往钱塘龙宫而去,想看看自家父王这几天到底在干什么,她这么久都不回来,都不敢担心吗? 敖怡好奇地返回钱塘龙宫,却发现她父王和兄长都不在这里,脸上露出纳闷的表情,当即唤来,钱塘龙宫的龟丞相,道:「我爹和哥哥,他们这些日子做什么?」 「回龙君,前几日来了两位不知身份的老者,似是长江祖地来的,老龙君和太子亲自迎接,然后不知谈了什么,老龙君和太子神色大变,每日都在外,似是在寻觅什么宝物。」龟丞相恭敬道。 「寻觅宝物?杭州地界的,不找许大哥帮忙,找得到吗?」敖怡闻言,嘀咕一句,便也没有追问。只是等着自己父亲他们回来。 只是这一等,便是两三个时辰。 敖怡都觉得有些无聊,心想要不再回许家,吃晚饭。 只是信誓旦旦地出来,结果什么都没做就回去,跟小丑一样,未免有些丢人 恰好这时,外面数道流光涌动,洞庭龙君丶敖治还有从长江来的胖瘦老者。 「咦?两位叔祖,你们怎么来了?」 看到胖瘦老者,敖怡脸上露出讶异的神情,当即从位子上下来,疑惑地看着两个老者。 这两个老者都是神仙修为,是长江龙族的底蕴,平日里不轻易出山,就算是长江龙君也敬其三分。没想到,竞然会来杭州。 然而面对敖怡的示好,胖瘦老者只是叹了口气,并未回应。 若是平时,他们两个对敖怡这样的晚辈也是喜爱的,但如今圣器遗失,他们两个未来还不知怎么样。想找回来,将功赎罪。 可这几日,了无音讯,毫无结果,多半是找不回来了。 想到那个结果,两人只觉得未来一片黑暗,哪还有心思应付敖怡? 与之同行的洞庭龙君同样面色阴沉,甚至比两个老者还要阴沉,胖瘦老者是他请过来的,圣器也是他要求出来的,若是追究起来,胖瘦老者没有好果子吃,他又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洞庭龙君这个位子肯定是没有了,说不得还要和他二弟钱塘君一样被关起来。 而在洞庭龙君心中,此事全因敖怡而起,若非敖怡帮助许仙,他便不会来,更不会请来胖瘦老者,这几日一无所获,心中本就愤恨,再看敖怡红光满面,笑意盈盈的,顿时心中大怒,厉声嗬斥道:「还不是你这孽障犯的错,给我跪下!」 敖怡吃了一惊,在她印象中,自家父王上次发这么大的火,还是自己拒婚的时候,但今日不同往日,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软弱无力的敖怡,面对洞庭龙君的质问,她不仅不跪,反而直接坐了回去道:「此是我钱塘,而非洞庭,父王若要耍洞庭龙君的威风,还是去洞庭湖吧。」 「孽障,你找死!」 看到敖怡不仅不跪下来,反而坐了回去,本就满心郁闷的洞庭龙君更是勃然大怒,目光凌厉如刀,右手手掌之中,一股可怕的法力汇聚,便要朝敖怡打去。 「父王,息怒!」 跟着洞庭龙君一起来的敖治看到这一幕,顿时吓了一大跳,连忙伸手抓住洞庭龙君的手,道,「父王,小妹是不知道事情的严重,不知者无罪,而且若要在杭州一带找东西,许仙比我们厉害得多,不如请小妹让许仙帮忙,这也更合适。」 听到自家儿子的话,洞庭龙君脸色稍稍缓解,旋即一掌劈出,打在一旁的偏殿上,强横法力激荡,整座偏殿顿时沦为废墟。 「孽障,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肆意妄为,险些扰乱两界秩序,这几日更是胡作非为,连钱塘龙宫都不回,为父本该将你打入水牢,但念在你兄求情,饶你一回,带我去见许仙。」洞庭龙君嗬斥道。听到洞庭龙君一口一个孽障,敖怡脸上也露出几分不满之色,好端端的,从进来开始就一直在骂自己,又联想到当日将自己发配来钱塘江,当即俏脸一冷,道:「要如何处置我,还轮不到洞庭龙君处理,还得请示老祖!」 话音落下,敖怡释放出自己应龙的气息,纯粹至极的血脉力量流转,笼罩在整个钱塘龙宫之中。虽然修为不高,在场众人之中,不过略胜敖治而已。 但当这股至尊一般的帝王威压流露出来的时刻。 胖瘦老者和洞庭龙君俱是身躯一颤,一身强横的修为竞是不受控制被镇压了七成,尤其是洞庭龙君修为最低,身躯忍不住的颤抖起来,再看自己的女儿,高坐主位,明明外表和之前没有区别,但上一刻,他还觉得面目可憎,可如今只觉得一举一动,都充满着优雅高贵,似是天生的王者。 若非记着这还是他亲女儿,怕是已经承受不住这股威压,直接跪下去了。 胖瘦老者稍微好些,毕竟他们两人修为比洞庭龙君来得高,但此刻他们两个人的身体颤抖得比洞庭龙君还厉害,不过不是被敖怡的威压所影响,而是兴奋得颤抖,胖老者看着敖怡道:「怡丫头,你成为应龙了?」 「没错。」敖怡骄傲地点头。 「拜见少族长!」 得到敖怡的肯定之后,胖瘦老者激动得直接跪了下来。 活下来了。 虽说丢了圣器,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但在从龙之功面前,没有不能赦免的罪。 应龙,乃龙族至尊。 族长非应龙不能担任。 他们龙族如今唯一一尊天仙,就是应龙。 族长候选,也必须是应龙。 但自从天地异变之后,就没有新的应龙诞生。 如今整个龙族只有老祖一头应龙,而敖怡就是第二条。 也就是说敖怡就是下一任的龙族族长,统率天下龙族,水中至尊。 相比这个,圣器没了,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 「诶,叔祖你们干什么?」 敖怡吓了一跳,连忙收起威压,她只想吓唬吓唬他们,没想受这大礼啊。 这要折寿啊。 而且不是说是少族长候选龙吗? 怎么就直接成少族长了? 第295章 以后咱们各论各的 「叔祖,你们的意思是龙族现在除了老祖之外,就我一条应龙?」 听完胖瘦老者的解释之后,敖怡眨了眨眼,眼神之中露出一抹期待。 你们的意思是说,虽然我只是少族长的候选人之一,但就我一个候选人。 也就是说,未来四渎龙族甚至包括四海龙族都要听我号令? 毕竟四海龙族也没有应龙。 所以,我成为龙族之首? 一想到那个画面,敖怡就忍不住有些热血沸腾起来。 龙族之首啊! 要知道,除了人族以外,这天下没有任何一族的财富可以和龙族相比,而人族势力分开得太多,财富不统一,不像龙族。 补天教可以进一步发扬光大。 「是的。」 胖老者点头,确定了敖怡的想法,目光灼灼地看着敖怡道,「少族长,不要怀疑,你就是真正的真命天龙,天下万千龙族,亿万水族未来的主宰!」 「没错,少族长,你就是我们的王!」瘦老者同样高声道。 未来的龙族之首,若是出自他们长江龙族一系的话,对他们整个长江龙族来说都是莫大的荣耀。人尽皆知,四渎乃是江河淮济。 长江整体的实力排在第一,但祖地在黄河,所以许多地方,还是要礼让黄河三分,可如果少族长出现在他们长江,那就不一样了。 而他们也能从轻发落。 看着两个叔祖的器重,敖怡不免有些飘飘然起来。 我还是很厉害的嘛。 「叔父,你们说怡儿将会成为龙族的少族长?」 而要说谁最吃惊,那还不是敖怡,而是洞庭龙君。 在他眼中,自己这个女儿任性妄为,不遵父命,到了钱塘,更是结交匪类,胡作非为,可谓哪哪都是毛病,可现在说,就是这样的女儿即将成为龙族的少族长,成为龙族真正的皇,着实让他有些难以接受。「啪~」 回答洞庭龙君的是胖老者毫不留情的一耳光,重重的一巴掌打在洞庭龙君的脸上,厉声喝道:「混帐东西,虽说少族长是你洞庭龙女,但如今少族长乃是龙族年轻一辈中仅有的应龙,纵尔为父,亦是臣,岂可直呼姓名?」 狠狠的一耳光直让洞庭龙君愣在当场,脑袋发懵,满脑子的疑惑。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 「叔祖,不必如此吧?」 敖怡见状也吃了一惊,虽说对自家父亲很多事不满,但不管怎么说也是亲父女,彼此之间也没有到不共戴天的地步,总是有感情在的。 「少族长,规矩是要立下的。您是除了老祖以外,龙族唯一的应龙,日后要继承龙族大统,若是依着人间的规矩,您还要过继给老祖,如此方才能名正言顺地继承大统,而若是过继了,那么自然也不是父女了。」胖老者一本正经道。 这人世间,自有礼法规矩。 像那东汉的开国皇帝刘秀,于乱世之中歼灭群雄,延续大汉基业,统一九州,何等强横? 然而为了名正言顺,依旧将自己过继给汉元帝,从此之后,便是汉元帝的后裔。 甚至连追封自己亲生父亲为帝都不行。 这就是礼法规矩。 「不错,确实如此。」瘦老者附和道。 道理就是这样的。 而关键不是,他们和敖怡相处得不多,虽说是敖怡的长辈,但方才敖怡向他们问好,他们都没有表示,生怕日后被穿小鞋。 所以必要的讨好是需要的。 龙族嘛,大家庭,到处都是龙情世故。 方才又见洞庭龙君对敖怡态度恶劣,那自然就是他们表现的机会了。 洞庭龙君本就是他们的小辈,莫说有原因,便是没原因,抽了也就抽了。 只是可惜手慢了些,没有找到机会。 想到这里,瘦老者还颇为幽怨地看了眼胖老者,心道,七哥有饕餮血脉,这些年吃了不知多少东西,体态也越发臃肿了,没想到这爆发出来的速度这么快。 而胖老者只当没有看到。 开玩笑,他们两个人都是戴罪之身,急需从龙之功来脱罪啊。 亲兄弟也没得讲。 「但现在不还没有正式成为少族长嘛,不急。」敖怡露出一个笑容道,她想过地位会拔高,但没想到一下子这么高。 还需要点时间适应。 想到这儿,敖怡又看向两个老者道:「叔祖,你们是在找什么啊?我来帮你们找找,在杭州,我还是有点面子的。」 提到这件事,胖瘦两个老者的面色就有些不好看,但敖怡开口询问,他们更不敢隐瞒,只得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什么?你们要拿圣器伤害许大哥?」敖怡听后,顿时面色骤变,露出关切的神情。 「是,不过这是之前的事,我们如今知道许城隍乃是少族长的好朋友,我们自然不会伤许城隍分毫。只有疏浚河道,挖掘运河的事,那更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少族长慈悲为怀,难怪血脉返祖,成就应龙。我们同样不会阻挠,若是少族长有需要,我们调动整个长江龙族乃至四渎龙族,疏浚河道,也是可以的。」瘦老者察觉到敖怡的态度不对劲,当即道。 胖老者暗道同伴狡猾,紧随其后道:「是这个道理,之前糊涂,误会了少族长,如今方知少族长深谋远虑,臣以性命担保,护卫许城隍,并不准任何人伤他分毫!」 听到胖瘦老者的回答,敖怡这才转怒为喜,露出满意的神情道:「许大哥对我有大恩,谁若是伤他分毫,就是和我不死不休。」 听到敖怡的话,胖瘦老者面色顿时一肃,心中对许仙的器重更上一个层次,胖老者当即道:「少族长放心,我等决不让人伤许城隍分毫,许城隍从此之后便是我龙族座上宾。」 「龙族上下,谁敢对他不敬,便是和我们过不去,少族长放心,日前泾河龙族冒犯了许城隍,等会儿,臣便警告泾河上下,谁敢放肆,一概杀无赦。」瘦老者目光更是狠辣道。 做龙,要学会站队。 得罪了少族长,泾河龙族这一支没落是注定的。 看到胖瘦老者的反应,敖怡脸上笑容更加灿烂,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事来道:「对了,你们说的圣器,是这把斧头吧?」 说着话,敖怡手中金光一闪,一柄熠熠生辉的神斧出现在他手中。 看到这一幕,在场四人都大吃一惊,尤其是胖瘦老者,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了。 不会错的,就是这把斧头。 他们大老远地从祖地带出来,然后半路上丢了,找了几天,都没有找到的宝物。 就在这里。 胖瘦老者这一刻胸腔之中被惊喜所笼罩,险些要欢呼起来。 「少族长,这怎么在你那儿?」还是敖治最冷静,好奇道。 而且因为自己父亲已经以身试法的缘故,他很明智地转换了称呼。 「我血脉晋升的时候,自己飞过来的。」敖怡道。 「原来如此。」 胖瘦老者恍然大悟,又欣喜若狂。 这就合情合理了。 而且这么一来,他们有功无过,发了,发了。 「好了,就这样吧,我去许家了,有事再找来。」敖怡擡头看了看时间,心中估算,这时候去许家,还能蹭上晚饭,现在人前显圣也显完了,那就该去吃饭了。 不过,走到洞庭龙君身边的时候,敖怡眉头微挑,露出一抹微笑道:「父王,以后我叫你父王,你叫我少族长,我们各论各的。」 说完之后,敖怡才腾云返回许家。 洞庭龙君面色漆黑如炭,却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她还叫自己父王,好事。 另一边胖瘦两个老者则迅速联络起远在黄河龙门的老祖,将他们龙族又出现了一尊应龙这样的大喜事告知,等待着赏赐的降临。 第296章 没吃上瓜,还成了瓜的一部分? 在敖怡人前显圣的时刻,许仙还在为错失一口大瓜而遗憾。 「饭做的不好吃嘛?」 看着许仙闷闷不乐的神情,辛十四娘有些好奇道。 「没,只是看不到敖怡回去的一幕,我有预感一定是一出好戏。」许仙扼腕叹息,环顾四周,此刻忽然有些想念小青。 要是小青没有闭关的话,一定会跟着去的。 这样的话,他就能通过小青吃到第一手的瓜了。 看着许仙的神情,白素贞等人不禁莞尔。 很难令人相信,在事实上掌控了杭州的无冕之王,私下是这样。 不过,让白素贞等人错愕的是,许仙很快就抖擞精神,大口大口地吃着饭,似是想到了什么快乐的事情。 看得白素贞几女脸上都露出疑惑的神情。 沈清妍心里好奇,直接开始暗中传音给聂小倩道:「小倩姐姐,夫君这是怎么了?」 「那当然是因为小青不在了。」聂小倩狡黠一笑,然后色色地看了眼一旁的白素贞那傲人的丰盈。白素贞白皙的脸颊顿时一红,羞恼地瞪了眼聂小倩,道:「小倩。」 「白姐姐,都是一家人嘛,迟早的事,而且白姐姐这么好看,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聂小倩半点不怕,笑嘻嘻地看着白素贞。 白素贞闻言,脸颊更红,故作凶狠地瞪着聂小倩道:「不准起哄!不然我打你屁股,像官人那样。」「嘶「所以白姐姐你有在偷看啊?」聂小倩笑意盈盈地看着白素贞,眼神之中满是戏谑。 论修为,白素贞是在场之中最强的一个。 但其实是最害羞的一个。 所以聂小倩,有恃无恐。 大不了被抓起来,打一顿嘛,白素贞又不会下死手。 相反,她挺期待白素贞在床上的样子。 端庄的仙子下凡尘? 白素贞面色更羞,却也拿聂小倩没有办法,毕竟聂小倩只是帮凶,真正的主谋不是她。 想到这里,白素贞白皙如玉的面庞更是羞红,如果官人真的提出来,怎么办呢? 「小倩姐姐,你这样的话,要是真到那一天,白姐姐用法力压着你不让你动怎么办?」 沈清妍自然地介入话题。 论战力,她最差,白素贞最强,聂小倩介于两者之间,这是毋庸置疑的事。 真的并肩作战,白素贞能把聂小倩玩出花来。 聂小倩微愣,好像是这个道理。 不过很快,聂小倩就抛弃了这层顾虑,白素贞端庄大方,下限很高,应该不到那一步。 最后,无人注意的角落里,辛十四娘脸颊通红,像是滴血了一样。 许家女眷专属聊天频道。 由白素贞开辟,并负责维持。 她也在其中。 但她还是个黄花闺女呢。 骤然间听到,白素贞三个已婚妇女的谈话,不禁面红耳赤。 你们私下里。这么野的吗? 辛十四娘想要退出,却又不舍得。 而许仙动力满满,满头苦干,乾饭乾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呀。 只是就在这时,白素贞眉头忽然微皱,露出微妙的神情来道:「官人,道济师傅来了。」 「道济?」 许仙闻言一愣道,「他现在不该是在运河边卖力干活吗?来找我做什么?还有为什么也是在我吃饭的时候来找我?」 上一次洞庭龙君他们来,也是在他吃饭的时候。 现在又是这样。 他不用吃饭的吗? 「当然是想要蹭吃蹭喝啦。」 道济的声音在天空当中响起,化作一道金光落下,摇着手中蒲扇,很自然地坐在了心生的旁边。「你个疯和尚,不请自来,擅闯官员府邸,这是大不敬,我都可以将你直接抓起来。」许仙没好气道。「你想抓便抓,横竖也不是第一次了,先给和尚我做个饱死鬼,这些日子在运河那边,就没吃过肉啊。」道济嘴上回应着,还不忘夹肉吃,一口鸡肉入腹,只觉得浑身舒爽。 「行行行,想吃多少,吃多少。」 看着道济风尘仆仆的样子,许仙微微摇头,也由着他。 他在这世间,朋友不少,妻子如今也有三位,但真的可以交托生死的兄弟,就眼前这一个。白素贞等人和道济交好,倒也不陌生。 过了一会儿之后,道济酒足饭饱,才露出满意的神情。 而许仙看着道济道:「说吧,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听到许仙的话,道济面色微微一变,长叹了口气,身上随意的神情顿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庄严肃穆,真似活佛在世,望着许仙道:「汉文,还记得我们当年许下的誓言吗?」 「你是说,当年你还是个书生的时候,我们在书院写下的宏愿,要兴我大周,兼济天下?」许仙看着道济道。 「不错,汉文,当今天子不仁……」 看许仙还记得,道济便准备诉说,然而话才说了一半,就听许仙道:「那是随便写的,你知道的,我真正的梦想是三妻四妾,混吃等死,不劳而获。」 道济那还没有说出口的话,顿时被卡在嗓子眼当中,无法说出。 兄弟,你不按套路啊。 「修缘,你是知道我的,所谓不忘初心,方得始终,而我从不忘初心。」许仙笑道。 看着许仙一副天经地义的神情,道济脸上神情又是一阵变化,最终无奈一笑道:「好吧,这才是你,但你作为悬剑司指挥使,守护河道,镇压妖魔,想必也看到了那些受苦的百姓,疏浚河道本就不易,监工严厉,当今天子更是不断催促工期,百姓们终日泡在水中,几个月的时间足以弄垮身子,我在河道上,努力地救他们,可结果也就是杯水车薪。」 说到最后,道济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份颓败。 他下凡,虽有受金蝉子拖累的缘故,但更多的是想完善自己的道,真正践行普度众生,而不是坐在灵山大雷音寺里面。 在这天子登基之前,一切都很顺利。 他在杭州这里,救苦救难,为百姓排忧解难,引导富人修桥铺路,帮助穷苦百姓,一副欣欣向荣的模样直到这新天子登基。 用巨大的人间权力,摧枯拉朽般地摧毁了他所有的布置。 哪怕他修为高深,面对新帝的圣旨依旧无可奈何。 在疏浚河道上,他可以掌控监工,但监工本身也是被逼迫的,他们懦弱,挥刀向更弱者,但握刀的从始至终也不是他们。 纵是千般法术,也无计可施。 「所以你来寻我是为了什么?」许仙看着道济道。 他当然看到了那些百姓的惨状。 所以确保不会出事之后,他就回家了。 兼济天下太难,只能先独善其身。 事实上,他受到的感触一点也不比道济轻,甚至更深。 虽然他极力地想要保护百姓,但服徭役后,总有些是他顾忌不到的,而这些百姓之中很多死了,并且因为是杭州人,他们的魂魄在执念的引导下,返回了杭州,想见见他们的亲人。 经历上,一个比一个凄惨。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自古如此。 尤其是服役的,本就是穷苦百姓。 但凡有功名在身的都免徭役,富人们也能通过钱财贿赂。 可不忍心又怎样呢? 这世间的事,本来就不是他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他还想一统三界,拳打太上,脚踹如来,屁弹玉皇,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横扫三界美女呢。但事实是想想就好。 「我用尽全力,推演天机,看是否有破解之法,最终让我发现了一丝生机,应在杭州。」道济看着许仙道。 「所以,你觉得是我?」许仙看着道济道。 「不一定,但肯定和你有关。毕竟杭州,现在是你的杭州。」道济道。 许仙闻言,露出深思的神情。 道济不会骗他,真有生机,在杭州,他目前没这个本事,难不成是敖怡? 「许大哥。」 就在这时,天空当中,又一道流光飞过,敖怡从天而降,满脸雀跃。 「龙君,许久未见。」道济看着敖怡轻笑道。 「是道济师傅。」 看到道济,敖怡脸上也浮现出一分喜色,都是熟人,欢喜道,「道济师傅,我突破了,现在我是应龙,龙族少族长,未来龙族的族长,以后有需要我可以帮你哦。」 「应龙?」 听到敖怡的话,道济脸上顿时一变,双眼发光地看着敖怡,眼神之中满是欣赏丶惊叹,没想到生机在你身上啊。 许仙面色微黑,这算什么,吃瓜不成,反而自己成了瓜吗? 想到这里,许仙嫌弃地看着道济,果然他跟和尚犯冲,哪怕是道济这样的好和尚也一样。 第297章 进一步兼济天下,退一步独善其 江水滔滔,浪涛声不绝于耳。 一股黄色浊流,浩浩荡荡地席卷而来,驰骋在天地之间。 黄河。 人族母亲河,亦是如今龙族的祖地。 在黄河深处,世人难寻之地,有一洞天。 洞天之中,七彩霞光涌动,亿万年的神圣古木比比皆是,飞瀑落下,似银河落九天,那些个在外界难以看到的真龙,此地比比皆是,甚至是泛滥成灾。 而在洞天最深处,此刻正有两人对弈。 其中一人,一袭白衣,素纱无染,眉间一点朱砂痣,圣洁无双,世间灵秀似是都凝聚其上,整个人笼罩在七彩霞光之中,圣洁慈悲,这个词仿佛就是为她而生的, 赫然便是南海观世音菩萨。 而坐在她对面的,同样一袭白衣,约莫二十岁的模样,剑眉星目,唇红齿白,极是俊俏,尤其是一双眼眸,深邃悠远,好似夜空星辰,似蕴含无限的秘密,令人不禁沉浸其中,想要探索,尤其是女人。纵然是面对闻名三界的南海观世音,青年依旧一脸戏谑随意,道:「观音,你要是来和我聊天,我很欢喜,若是嫁给我,我更喜欢,但要说让我倾龙族之力,帮人族疏浚河道,那不可能。」 「龙祖,如今人间天子无道,生灵涂炭,请龙祖念在人龙一家的份上出手。」观音看着青年道。这白衣青年赫然便是当今龙族真正的统治者,亦是三界龙族唯一天仙的应龙。 「别介,三界自有规矩,人间是人间,龙族是龙族,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去帮人间皇帝,那要引发大乱子的。菩萨,这你不会不知道吧?」应龙笑着看着观音道。 「我出手,不会出现乱子,会让所有人都觉得合情合理,不会让人感觉到有龙族的介入。只希望龙祖给我这个面子。」观音郑重道。 「你出手?你不怕被天道同化?」 应龙闻言,眉头微挑,古怪地打量着观音道。 「以我如今的修为,天道暂时还同化不了我。」观音淡淡道,她倒驾慈航,见着人世间诸多悲欢离合,还拥有着天地间最多的香火,除非她想主动合身天道,否则的话,怕是要这天下间所有的天仙都死完了,才轮到她。 看着观音那般自信的神情,应龙终于收起脸上的戏谑,眼神之中浮现出一丝羡慕之色,真的羡慕观音的香火啊。 他自信修为不逊色观音,但在如今的世界之中,他觉得自己怕是真要走在观音的前头。 当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情欲在流失,人性在消散,在不断地趋近于绝对理智。 从理性上来说,他这叫成长。 就像人类小时候会因为一块糖果而欢喜半天,但当人长大了之后,一块糖果的快乐已经远远不能满足他们了。 而他现在就是如此。 哪怕他为了对抗这同化,主动去体验人间情爱,效仿黄帝御女三千,可依旧效果平平。 不过即便如此,应龙还是道:「菩萨,我敬你,但此事关系重大,牵扯甚多,还是请菩萨离开。」说完之后,看着观音还有要开口的趋势,应龙又道:「天地有劫,不过十二万九千六百年罢了,就算是如今能活下来,日后也都是要死的,菩萨何必在意?凡人生死如草木枯荣,不过寻常事尔,何须挂怀。」凡人,寿不过百。 于他们这些与道共存的天仙来说,与草木的枯荣有什么区别呢? 一睁一闭,可能便是人间一个王朝的更替。 不是应龙无情,而是经历得太多,很难产生深厚的感情。 尤其是每一元会,便有一大劫。 在他这样的天仙眼中,别说凡人,便是天仙之下的仙佛,和草木也没有什么区别。 都是到时间了,便会死亡,然后过一段时间,又会长出来的东西。 当然有强大天仙照拂的例外,那是小友。 这也是应龙有些不理解的地方。 这要是普通的修士来也就算了。 你观世音又不是小修士,也是度过不知道多少次大劫的菩萨。 每一次大劫降临,亿万信徒祈祷,你也没救下来啊。 现在为了几百万人,来找他。 听到应龙的话,观音菩萨面色微微一变,遂叹气道:「凡人生死的确如草木枯荣,不过寻常事,但人终究非草木。」 成住坏空。 这是定数。 仙佛也不能违逆的定数。 天地终会走向灭亡,生灵亦如此。 若有人有所悟,她会尽力地救,等到天地重新开辟,再将这些凡人送入新的天地之中。 若不悟,亦是定数。 而开辟运河的事,还不到定数的地步。 另外就是,看着道济那双眼睛,她依稀间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那个还不是天仙,自以为可以普度众生,没有什么事是自己做不到的自己。 「都一样,至少对我来说都一样,这天下除了这些小龙崽子的事,没有什么值得我在意的了。或者,菩萨你嫁我做我道侣,那为博美人一笑,我可以试一试。」应龙故作戏谑地笑着,目光扫过遍布洞天的龙子龙孙。 这些都是他的后代, 不同的是,有些是很久以前的,久远的他都有些忘记了,有些是最近诞生的。 只是可惜,一条应龙都没有。 这天地,似乎不允许再出现应龙了。 也不知道自己这破身体还能支撑多久。 若是再过些日子,会不会连这些龙崽子的死活也不在意了。 「龙祖还是这般爱开玩笑吗?」观音菩萨看着应龙道。 提出不可能的条件,让他知难而退。 「怎么能说是玩笑?我是不想参与,但我也真的喜欢菩萨啊。」应龙笑道。 这世间的美人,他都喜欢。 观音摇头,心中思量,如何继续劝说应龙,若是应龙不同意,想要办成这件事无疑很难。 而就在这时,应龙忽然感应到什么,微微皱眉,是小十二的气息,不是去杭州了吗?怎么自己回来了?身上还没有开山斧的气息,这小子干什么了? 应龙正疑惑着,就见着瘦老者兴奋地从外面冲进来,道:「老祖,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我们龙族有第二条应龙了,洞庭湖那丫头血脉进化,成为应龙了。」 「什么?」 听到瘦老者的话,应龙老祖面色顿时一变,双眼圆睁,不见动作,身体凭空出现在瘦老者面前,一把抓住瘦老者,瘦老者堂堂神仙修为,然而此刻在应龙老祖面前却似稚儿一般,动弹不得,被一把揪起衣领。「没错,老祖,我们龙族有新的应龙了,圣器认主了。」瘦老者丝毫不在意自己被应龙老祖一把提起来,而是满心欢喜道。 「圣器认主?」 应龙闻言,当即大喜过望,那开山斧是仿制禹王的开山斧而成,专为龙族而生,承载着龙族气运,又有人道功德,如今圣器认主,自是没有比这更有力的证据了。 而观音听到这里,脸上也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 洞庭龙女,那不就是钱塘龙君? 果然,那一线生机应在杭州,就必然和许仙有关系。 或者说,这一线生机,本就是许仙的,而非敖怡。 敖怡原本的命数虽然不能说是平平无奇,但也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关注的地方,如今突然觉醒应龙血脉,若说和许仙无关,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的。 只是这说起来,对许仙来说并非好事。 若是根本做不到的事,那么自然不会劳神去想。 可如今有可能做到,那么是进一步兼济天下,还是继续退一步独善其身呢? 事情越发的脱离掌控,但似乎也越来越有趣起来了。 第298章 我是阿傩,你是迦叶? 「道济,你冷静。」 许家大宅,许仙看着得知敖怡身份转变后的道济道。 「我现在很冷静。」 道济看着许仙满脸笑容道。 没有错,汉文果然是这天地间唯一的变数。 「不,我觉得你一点也不冷静。」许仙看着道济道。 现在的道济浑身上下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直觉告诉他,道济想要搞事情。 「不,我很冷静。」道济神采奕奕道,「汉文,现在机会来了。」 「这不是机会,首先,敖怡不一定能号令得了天下龙族;其次,就算敖怡能号令,要办成此事,也难如登天。」许仙道。 护持江南一带,这是他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地域再扩大,就可能完全超出许仙的掌控。 这对他来说,不是件好事。 「对凡人来说,登天自然是不可能的事,但对你我来说,登天不过轻而易举。」道济道。 「少跟我玩文字游戏,还有既然你找到了你的希望,那就自己忙去,别找我。」许仙道。 道济闻言,也不再劝,低下头来,继续吃饭。 只是餐桌上,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没有就此止步的打算。 敖怡也愣了愣,意识到自己似乎做了一件蠢事。 许仙不动声色地和白素贞眼神交汇,开启许家一号私聊专属通道,一阵商议,最终达成一致。不管道济的意图是什么,眼下道济有求于他们,先坑道济一把。 就这样,一顿晚饭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下结束。 而道济吃完之后,同样没有离开,直接住在许家。 然后,大晚上的,道济果然再度找上许仙。 许仙和白素贞感应到他的到来,嘴角微微上扬,然后又各自控制情绪,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推开门去。 许仙开门见山道,「此间就我们三人,我给你一盏茶的时间,给我说一说你的计划,还有你手里的筹码,说完之后,我再决定帮不帮你,如果我拒绝,你现在给我离开许家,一辈子不准再给我提这件事。」听到许仙肯听他说,道济脸上露出一抹微笑道:「运河之事,我已说动观音菩萨帮忙,若是我们从中运作,不仅可以救黎民百姓于水火之中,更有希望将观音菩萨引入我们巨乘佛教,来日驱赶邪魔,占据灵山。」 听到道济的话,许仙和白素贞皆是一愣,略显错愕地看了眼对方,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诧异,旋即许仙嘴角微扬,笑道:「也就是说,我亲爱的修缘,你承认自己是巨乘佛教的人了?」 在今日之前,虽说在许仙心里,道济就是他巨乘佛教的未来佛,但在事实上,道济都像是编外人员。如今他自己承认倒是难得。 「这是自然,谁能救人,谁便是佛。大乘不能救人,便不是佛,而你能救人,你便是佛。」道济理所当然道。 「谁能救人谁就是佛?道济,你的思想有些危险啊。」许仙看着道济若有所思道,他觉得眼前的道济和之前相比,似乎有了什么变化。 从表面来看,貌似是对他有好处。 「和你在一起,才是这天下间最危险的事,我既然敢来你这儿,还惧什么危险?」道济回道。「也是。」听到道济的话,许仙不禁咧嘴一笑,然后神情逐渐转为严肃道,「你是怎么和观音菩萨取得联系的?观音菩萨又为什么要帮你?」 这很关键。 如果观音愿意配合的话,的确大有可为。 观音菩萨的修为高深到什么地步,谁都不敢确定。 只是,世人提起佛门,第一个想到的是如来佛祖,第二个想到的既不是过去佛燃灯古佛,也不是未来佛弥勒佛而恰恰是观音菩萨,这就能说明很多东西了。 但问题也恰恰在此。 观音如果要算计他怎么办? 「因为她是观音,她三千化身,无处不在,只要她愿意见你,你便能联系上她,至于她为什么会帮,也因为她是观音,大慈大悲,救苦救难。」道济看着许仙道。 「大慈大悲,救苦救难。似乎所有菩萨都一样。」许仙道。 「但在所有菩萨里,观音格外不同,所谓菩萨心肠的菩萨,其实单指她一人。」道济道。 「然而,这不妨碍她操纵我七世,或者说从第一世,在我还是金蝉子的时候就开始。」许仙道。「你知道你是金蝉子转世了?」道济闻言顿时一惊,不敢置信地看着许仙道。 这一点,他还不知呢。 「侥幸,从一些渠道知道了些消息。其实有些事,我也早该跟你聊一聊,只是这次一回来,就赶上灭佛的事,我们都没有好好地谈一谈,当年灵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许仙看着道济道。 他从金翅大鹏鸟口中确认了自己的身份。 但金蝉子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大鹏鸟知道的并不多。 其余知情者,对他也都是三缄其口。 道济是最容易打开的突破口。 眼下道济有求于他,正是打探消息的好时机。 这也是许仙打算见他的最大原因。 听到许仙的话,道济的面色顿时难看起来,眉头紧锁,满是纠结之色。 「你若是不肯说,那么此事便莫要再提。」许仙又道,说罢,许仙起身就要离开。 看着要走的许仙,道济大急,连忙道:「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不能说,天地之间,自有感应,你的事关系太大,天仙可言,但我言,必定会引发禁忌。」 「所以,你真的知道不少?」许仙看着道济,眼神之中,露出欢喜的神情,然后祭出七宝玲珑塔来,道,「不要反抗,直接进来。」 「七宝玲珑塔,也不能封锁天机啊。」 看着许仙的反应,道济微微摇头道。 进去了,也没用。 「少说废话,进去。」许仙冷脸道。 道济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当许仙不撞南墙不回头,只得进入塔中,只是方才进去,便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斗转星移,再睁开眼睛,便在古神洞天之内,当即眉头一皱,这里竟真的自成一方世界,可以屏蔽外界的天道。 还没来得及细想,许仙和白素贞的身影便出现在古神洞天之中。 「汉文,这是哪里?」道济好奇道。 「我的世界,隔绝内外,便是天劫都可以屏蔽,说什么,外界都不会知道,将你所知的一切,都告诉我。」许仙看着道济道。 「你的世界?」道济惊讶地看着许仙,在我们分开的时间里,你到底得到了多少的奇遇。 需知天地崩灭,万物重来,但有些东西是可以逃脱的。 那便是洞天。 自成一方小世界,内有充足灵气,亦是天地的关键核心。 只要藏在洞天之内,便能度过劫难。 也因此,这三界真正的洞天福地基本是在天仙手中。 只有极少部分的流出去,也是由神仙中的佼佼者占领。 可许仙现在才地仙修为啊。 「当然,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兄弟,我们该谈谈过去了,金蝉子是什么人?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如来佛祖身边的?」许仙看着道济道。 听到许仙的问题,道济骤然间陷入沉思,之前不说,是不能说,但同时也不想说。 如今能说了,可到底如何说呢? 「修缘,你真要瞒我?」许仙看着道济道。 听着修缘的名字,道济再擡头看着许仙,光华流转,前世今生,一幕幕浮上心头,最后一咬牙道:「你确定要知道真相,哪怕后果很大?」 「就算是天地覆灭,我也要知道我的来处。」许仙道。 「好,是你要说的。金蝉子真正的来历,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世尊在成道之前,他身边根本不存在金蝉子,金蝉子是他成道之后,才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然后一举越过众多弟子,成为二弟子,赐名阿傩。」道济看着许仙的神情,一咬牙道。 「阿傩?」许仙闻言,露出讶异的神情,「不对啊,现在灵山不是还有迦叶和阿傩吗?如果我是阿傩,现在的阿傩是谁?而且好好的阿傩,为什么后来又改成金蝉子了?」 他记得很清楚,西游记里,唐僧四人到大雷音寺的时候,阿傩和迦叶两个佛祖弟子公然索要人事,让唐僧贿赂,孙悟空不肯,就送唐僧他们无字经书,逼着唐僧给了紫金钵盂之后,才肯给经书。他们是确实存在的呀。 金蝉子怎么就和阿傩有关系了? 「世尊身边的侍从都会叫这两个名字,旧的阿傩和迦叶功德圆满,果位提升之后,便会有新的阿傩和迦叶出现。」道济道。 听到道济的话,许仙眼珠转动,忽然想起前世降龙的传说,原本只有十六罗汉,降龙伏虎两个罗汉是后加的,其中第十七位降龙罗汉是迦叶尊者所化,看着道济道:「所以在如来佛祖成道之后,大兴佛门之时,他身边的阿傩是曾经的金蝉子,而迦叶是你!我是二弟子,你是大弟子?」 我去,还真没看出来,你竞然是大弟子。 道济有些惊讶地看着许仙,倒没想到许仙反应这么快,道:「没错,迦叶是我降龙之前的法号。」 第299章 金蝉子真正的死因 「不过,既然你才是大弟子,你怎么不是未来佛,反而让弥勒成了未来佛啊?」许仙惊讶地看着道济道如来佛祖亲传大弟子,这身份,你竟然没混上未来佛。 有点差啊。 「因为弥勒佛祖是我师兄啊,他做未来佛,理所当然。」道济道。 「那为什么你是大师兄?等等,难不成佛陀弟子也是继承制的?」许仙看着道济道。 他记得封神榜里,元始天尊的弟子是这样的,那跑龙套,被元始天尊点名下山送死,当炮灰祭阵的邓华,自称玉虚门下第五弟子,但很显然,他不会排在十二仙前面。 而且封神演义称呼那十二仙是十二代仙。 许仙一度怀疑,元始天尊是不是定期收一批弟子,一批只收一个当真传。 不过这个就无从考证了。 而这个世界的如来佛祖和封神演义的元始天尊一样? 「差不多,世尊说缘起缘灭自有时,师徒是短暂的一段缘分,缘分尽了,便要出师。世尊在收我为徒之前,应该还有不少的弟子,如今还在世的基本成佛,我曾好奇地问过他们世尊的过往,但无人回答。」道济说到这里,也有一丝困惑道。 听到这里,许仙和白素贞对视一眼,都想到了通天。 通天是当过如来佛祖段时间的师父的。 那段时间,如来佛祖身边应该也是有弟子的。 而最后如来佛祖帮道祖灭了通天。 这件事虽说对修行者来说,不算大事。 弃暗投明嘛。 再者修行者,本就和普通凡人不同,修行者修的是道,都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是师徒,更多的是道友。 若是与道不同,师徒反目成仇这样的事,也不在少数。 但总不光彩。 尤其是这个人还是佛祖。 而且道祖和佛祖或者说这天下间的天仙都很有默契地抹杀通天在这个世界留下的所有痕迹,并隐瞒天仙不能擅动的真相。 所以,如来佛祖在收新弟子的时候,赶走了之前的弟子。 剩下来那些出师的,都知道真相,更知道不能说,所以一个个讳莫如深,不肯告知道济。 「那你觉得金蝉子怎么?有什么特别的吗?」许仙看着道济道。 「天赋高,悟性高,而且心地善良,就是一开始的时候太过单纯,跟个小孩一样。当时世尊修为高深,还是我照顾的呢。虽说名义上我是你师兄,但事实上,你应该称呼我一声爹的。」 说到最后,道济看着许仙,一副你这么不孝,让爹很伤心的样子。 「啪~」 许仙则果断地一巴掌打在道济的后脑勺上道:「孙贼,说人话。」 白素贞见状,不由得抿嘴偷笑。 道济嫌弃地瞪了眼许仙道:「果然,长大了就是不一样,和你前世一样。我比你早修行,但修为进展却远不如你,佛道两家的法门,无论何等精妙,到你手中,都是一学就会,一练就精,我才刚要渡第一道天劫。你就要渡第三道了。」 说到这里,道济眼眶便不禁湿润起来,由降龙的人格占据主导。 想当年,在和金蝉子的友谊之中,还是他占据主导位的。 但到了后来,他就成了金蝉子的小弟。 偏偏,他还服气。 毕竟他会的,金蝉子都会,他不会的,金蝉子也会。 想当年,有金蝉子撑腰的他,堪称灵山一霸。 横行无忌。 就是观音菩萨莲花池里的鲤鱼,他都偷吃过。 当时还挖了紫竹林的竹笋。 那味道,说起来,真的是一绝啊。 「那就是当时的金蝉子吗?」许仙闻言,眼神之中也露出惊叹的神情。 后来居上,果然强的离谱啊。 「没错。佛门之中,佛祖第一,毋庸置疑。而佛祖之下,谁最强,争论不休,有的说是燃灯古佛,有的说是观音菩萨,还有的说是药师佛。但事实上,排第一的是金蝉子。当年一战,燃灯古佛丶弥勒佛祖丶阿弥陀佛丶药师佛四人联手,没有压制住金蝉子。」道济道。 「四佛联手都没有压制住?」 许仙和白素贞听到这里齐齐色变,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佛门有横竖三世佛。 横三世佛以空间为划分,中央如来佛祖,东方药师佛,西方阿弥陀佛。 竖三世佛以时间为划分,燃灯古佛掌管过去,如来佛祖掌管现在,弥勒佛掌管未来。 也就是说,除了如来佛祖以外,所有的三世佛都出手了。 可依旧没能压制得住金蝉子。 许仙一直知道金蝉子很强,却为万万没想到当年的金蝉子竟然强到这个地步。 「若非世尊亲自出手,灵山上下,没有任何人挡得住金蝉子。当时我们所有人都觉得,金蝉子是佛祖之后,最有可能,超脱天仙的存在,他不成佛,是因为他若成佛,便是真正的佛祖,与世尊并列。」道济肯定道。 「那到底是为什么让金蝉子和如来佛祖斗法呢?」许仙看着道济道。 「因为佛经东传。」道济面上浮现出一丝凝重之色道,「当时佛祖讲经,说五百年后,人间贪淫乐祸,多杀多争,乃是口舌凶场,是非恶海,恐诞生天魔,需以佛法度化,此后我佛门大兴,然而金蝉子却公然反驳,质问世尊当真是为了众生,而不是为了神佛不灭? 「彼时大雷音寺中,落针可闻,众神佛不敢置信地看着金蝉子。随后,五百罗汉丶八大金刚齐齐震怒,直斥金蝉子为异端。」 说到此处,道济脸上不禁浮现震撼之色,时至今日,想起那一幕来,依旧让他神魂震颤。 当着灵山众佛的面,质问如来佛祖啊。 彼时文殊丶普贤两大胁侍菩萨质问金蝉子「果位未证,岂知我佛佛法之高深?」 金蝉子脾睨灵山诸佛,傲然道:「吾之佛法岂是尔等能知?」 话音落下,文殊。普贤两大菩萨全被揍了。 要知道,这两位也是正儿八经的天仙啊。 当时的降龙震惊得都忘了自己在哪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做佛怎么能有种到这个地步。 而听到道济的话,许仙眉头微皱,脑海之中竟真的隐隐浮现出这样的一幅画面来,浩瀚光明的大雷音寺,一尘不染的神圣殿堂,佛陀皱眉,菩萨厌恶,金刚怒喝。 他仿佛是天生的魔头,被众生所厌弃。 成为天下公敌。 一股强烈的孤寂感涌上心头,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愤懑和不解。 似乎是遭受了背叛一样。 「怎么了?」白素贞察觉许仙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心里闷闷的,有些不舒服,想来是我那不甘心的前世吧。」许仙摇了摇头,示意没事,然后又看着道济道,「金蝉子为什么反对,你知道吗?」 「不完全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和天仙有关。世人皆知天仙超脱生死,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堪称是修仙的终点,却不知凡事皆有终结,天地尚且有寿,何况是人?」 说到这里的时候,道济特意顿了顿,想看许仙和白素贞震惊的神情,再往下讲,结果两个人异常平静地看着他,一副请开始你的表演的样子。 道济顿时感觉挫败,感觉自己像是个小丑,又道:「天仙同样有自身之劫,便是化道。若是一个不慎,便会彻底融入大道,完全忘我,融入天道之中,完善天道,反馈天地。 「这对众生来说,本是一件好事,一鲸落,万物生,天仙们不死不灭,占据了这世间太多的资源,他们死了,对绝大多数普通生灵来说是好事,你不知道如今的天地灵气比之前要充裕很多。 「佛门之所以兴起,很大关键在于之前的灵气已经不足以维持,而佛门着重香火,以香火为根基,融合仙道与神道,用更少的灵气,达到更高的境界,并且内求于心,这也是道祖所认可的。」 许仙微微点头,心道,这就是为什么许多走仙道的还要在天庭挂个名的原因吗? 就是吕洞宾这样的逍遥仙都担了个文昌的职务。 「可是问题在于天仙不想死。世人修行,最初也最根本的原因,便是长生,既已长生,又如何愿死?所以佛门和道门最终达成一致协议,开始西游。具体的计划是什么,我修为不足,金蝉子也并未告诉我,但一旦成功之后,天地间将不会再有一尊天仙诞生,甚至神仙丶地仙的修行数量都要控制,先有减才有增。」道济道。 「所以金蝉子就是为了这和如来佛祖决裂?」许仙道。 「这是主因,但应该还和天魔有关系?」道济皱眉道。 「这怎么说?」许仙当即追问道,世间天魔见他,如臣见君,他感觉关键就在此。 「不知道,他暗中调查过天魔,调查了什么,我不知道,只是说一切的源头都是道祖,若是把道祖和佛祖都融入天道,这世间将不再有天魔,天道也会进入下一个阶段。」道济道。 「杀道祖丶佛祖?」 听到道济的话,许仙和白素贞两个人的面色齐齐大变。 当今三界,仅有的两个超脱天仙,可视之为道的存在。 别说两个,便是一个,谁能杀? 金蝉子竞然想要他们两个融入天道? 第300章 杨戬和孙悟空是线索? 「没错,这就是金蝉子最后的想法。近乎疯狂的想法,我至今不知道他的底气是什么。但最终,金蝉子失败了,可是世尊还是要让金蝉子的转世去取经,似乎又没有完全失败。就像现在,你这个变数一样。」道济说完看着许仙,眼神之中也浮现出一丝疑惑。 他不明白如来佛祖这么做为的是什么。 许仙眉头微挑,想起了自己元神当中的菩提树,他至今不知道菩提树的根源。 而且更关键的是,菩提树算的是他牵扯的因果。 刚获得的时候,许仙甚至在其中看到了他还没有见过的白素贞。 但既然包含前世,佛门的因果为何没有计算在内? 他在得知自己是金蝉子之后,就仔细地检查过元神之中的菩提树,结果一无所获。 如今想来,还是金蝉子的问题。 金蝉子当年到底还留下了什么后手呢? 真是让人讨厌,和我一样。 「若是想要探查相公的过去,可以从什么地方入手呢?」白素贞问道。 「孙悟空丶杨戬。」道济道。 「嗯?和他们两个有什么关系?」许仙奇怪地看着道济。 「因为他们两个都很特别。孙悟空,不用说了,当年的大闹天宫,处处充满诡异,尤其是准许他成就天仙,更是古怪,而且他的天仙也很奇怪,像是道祖和佛祖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联手造就的实力,并不具备许多天仙的威能神通,但又确实超越了神仙。直觉告诉我,他和金蝉子有关系,我甚至怀疑他的师父是金蝉子!」道济道。 许仙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猴哥啊。 西游记一号大男主。 「至于杨戬,就更特别了。你在是金蝉子的时候,对他很感兴趣,但你却从来不去见他,反而主动让我去见他。而且你没发现,你和杨戬特别的投契,杨戬也对你特别的好吗?」道济道。 「你的意思是杨戬知道什么?」许仙闻言,眉头微皱,这的确也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杨戬对他有些太好了。 虽说他帮杨戬留下了妹妹。 若是没有他的话,杨戬得把自己的妹妹压在山下,然后被自己外甥砍。 但这一切因为他的阻止并没有真的发生! 在杨戬的认知中,他的妹妹只是可能险些被拐走了而已。 他并没有真正经历了宝莲灯的故事。 尤其是他还让哮天犬一路护送。 所以真说许仙对杨戬有多少帮助,谈不上。 但杨戬对他的帮助,很大! 「不,杨戬知道的应该不多,金蝉子如果谋划的,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东西,太俗气也太容易被发现。依我对金蝉子的了解,他会赌缘。」道济道。 「缘?」许仙疑惑地看着道济道。 「没错,佛说缘起缘灭自有时,但何时起何时灭,谁也说不定。缘,虚无缥缈,又确实存在,不可捉摸,是变数,也是唯一的机会。就像你们两个一样,起于算计,但缘最终让你们在一起,佛也无法掌控,金蝉子应当是做了某种布置,可以肯定未来你和杨戬会因为缘而结识。」道济道。 「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东西了吗?」许仙看着道济道。 「还有,佛门之中,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为敌的,支持你的人虽然少,却并非没有。当年,你叛出灵山,灵山诸佛各菩萨纷纷出手,但却有两位没有出手。一个是一直在地府,当时不在灵山的地藏王菩萨,另一个就是南海观世音。」道济道。 「所以你觉得观音可能会帮我?」许仙看着道济道。 「没错,所以这是我们拉拢观音菩萨的绝佳机会。」道济目光灼灼地看着许仙道,「反抗灵山,不是简单说说就好的,我们必须找到盟友。」 「所以你的选择是观音,但你能确定观音的选择吗?」许仙眼珠转动,露出思索之色道。 「不能,但总要尝试,还是说你想一辈子如此?佛门不出手,是因为他们等得起,若是任由当今天子施为,大周的气运会飞速下降,到时,你手中的圣旨威力便会大减,那时佛门再出手,事半功倍。汉文,我们等不起。」道济道。 许仙听到这儿,皱了皱眉头道:「这段日子,你是偷偷学了纵横术吗?一套又一套的?开口闭口都是我们。」 「实话如此,汉文,这条路,我们的选择不多,若是要反,你我一起,这件事,无论有什么后果,我一个人扛。」道济坚定地看着许仙。 「屁话。你要是出事了,我能眼睁睁看着你出事,不管你吗?」许仙没好气地骂道。 「所以,你同意了?」道济顿时眼前一亮,双眼放光地看着许仙。 「我再考虑几天,若是事不可为,我会打断你的腿,不让你参与的。」许仙道。 道济不会害他。 这一点,他可以肯定。 但问题是道济可能被人骗呀。 毕竞道济的意图过于明显。 而道济可以为道殉死。 这件事,他还要考虑。 「又来?」 听到打断腿,道济瞬间变脸,想起了某些不太好的回忆。 「那又咋啦?要是我思索之后,觉得确实不妥,打断你的腿,再和你断绝关系,将你逐出家门。」许仙道。 「是。望佛祖慈悲,救苦救难。」道济双手合十,向许仙行礼道。 「滚蛋。」 许仙毫不留情地一挥手,将他轰了出去。 轰完之后,七宝玲珑塔中就剩下许仙和白素贞,许仙轻轻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白素贞道:「娘子,你觉得我应该帮道济吗?」 「不是帮道济,而是要不要帮百姓。」白素贞摇头道,「若是成了,有天下龙族帮忙,百姓的压力大减,但若是让所有龙都现身,被天子知晓,怕是天子要寻你,而失了人道的倚仗,我们面对西天就更难了。「更何况,观音菩萨用心不明,贸然选择帮助观音菩萨,后果难料。」 「那我若是自私地不管他们,你会觉得我太自私吗?」许仙看着白素贞道。 「不会。」白素贞笑着搂住许仙的腰,将脸贴在许仙的胸口,柔声道,「天地仙人无数,但这一次天子发动徭役,百姓受苦,真正帮忙的只有官人你一个,因为官人你,活人无数。如今官人你想要保护自己,同样理所应当。善人不应该被苛责。」 「旁人苛责我无所谓,你不在意便好。」许仙抱着白素贞笑道。 他倒是不怕苛责。 因为这世间被苛责的永远是善人,没人会去苛责恶人的,而他只是个人而已,不善不恶,时善时恶。「官人做出决定便好。」白素贞温声道。 许仙抱着白素贞,眼神之中浮现出犹豫之色,良久之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道:「道济既然说动了观音,那么有需要的话,观音自然会来找我。 「除此之外,敖怡成就应龙,和我们有关,应龙老祖必然会见我们,先和应龙老祖谈一谈吧,许多事道济不知道,但应龙老祖应该是知道的,若是我们谈得好,也可以让老祖帮忙,若是谈得不好,那就到此为止,说到底,真正能决定这件事做不做的,不是我们,而是应龙老祖,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如果不能,那就算了,总不能搭上我们自己。」 风险自然是有风险的。 但左右无非是见招拆招。 他抵御仙神,靠的是人道之力。 而人道之力的根本不在于皇家,在于千千万万的百姓。 如今百姓有难,救不了,自然当没看见,救得了,那就试一试呗。 真要急了,无非就是拉着李济,现在就开始起义嘛,直接扎进蜀中,那里山多,山贼不少。换种方法夺位,将贵族造反改为山贼起义,或者加上补天教的教义,实现张角没有完成的目标。听到许仙的话,白素贞嘴角微微上扬,靠在许仙的怀中,露出一丝微笑,果然不管如何,官人总是这样的温柔。 当年如是,如今亦如是。 第301章 小青渡劫 从道济口中得知了部分的真相,许仙心中欢喜。 虽说也多了些麻烦,但他乐意接受,便不是麻烦,若不愿意,推开便是。 至少就目前为止,他只有收获,而未有付出。 揽着白素贞一同离开七宝玲珑塔来,出现在自己的院子之中。 「娘子,夜色已深,我们就寝吧。」许仙看着白素贞笑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天还没塌下来,日子就要一天接着一天的过。 「就寝?」 白素贞听到这两个字,当即面颊微红,若仅仅是她和许仙两人,断然不会如此,毕竞两人已结成夫妻,夫妻间的亲热,理所当然。 但她感觉到这里还有别人呢。 当即想到了晚上,饭桌上和聂小倩的对话,想到自己和聂小倩他们一起的画面,便粉面通红,暗自啐了一口,道:「官人,让小倩和清妍妹妹她们陪你,别让她们久等了。」 说着话,白素贞转身便要化作青烟离去,许仙伸出强而有力的手臂,一把打断白素贞的施法,揽住白素贞纤细的腰肢,柔若无骨,虽然彼此之间,已是极是亲近,但每一次,许仙还是要为白素贞的柔软而惊叹。「官人。」白素贞惊呼一声,丰润的红唇微张。 「难得小青不在,而且我修为太高,需求日益增长,清妍和小倩承受有限。」许仙道。 专修肉身的地仙,战斗力不言而喻。 若是之前,白素贞对许仙的话,还不懂,但此刻却是瞬间理解,心中更羞,怎么就理解了?但看着许仙健硕的身躯,阳刚雄壮的气息扑面而来,白素贞身子下意识地发软,两条修长的美腿也地扭在一块儿,似是化作了蛇尾一般。 官人的体魄雄壮,小倩和清妍的修为似乎的确不足以承受,这些日子官人憋得也挺辛苦吧。反正都是自家姐妹,要不就从了官人这一回。 尤其是官人压力这么大? 看着白素贞半推半就的模样,许仙心中一荡,知晓白素贞已经同意,便要拦腰抱起,然而就在这时,忽然之间,一股强大的气息爆发而出,直冲霄汉,下一刻,天地生出异象,苍穹上空,一朵朵巨大的乌云汇聚。 许仙和白素贞两人面色骤变,再无半分旖旎的心思,擡头望天。 这是天劫。 有人渡劫。 而那地方是西湖。 小青闭关的地方。 小青渡劫! 许仙和白素贞两个人脑海之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这四个字来。 小青的修为本就到了瓶颈,因为受到了敖怡的刺激,主动进入西湖闭关。 敖怡夺回钱塘龙宫之后,就将西湖送给了小青,那算是小青的地盘。 只是渡劫非同小可。 一个不慎,千年道行一朝散。 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渡劫,若是别有用心之人暗中偷袭,存心刺杀,也是危险。 谁给小青的勇气,什么准备都不做,就这么直接渡劫的? 许仙和白素贞顾不得其余,当即腾云而起,向西湖飞去。 瞬息而至,果见西湖上空乌云蔽月,阴云汇聚,一道道紫色的雷霆在云层之中若隐若现,散发着可怕的气息,寒风萧瑟,天地之间,一片肃杀,令人不寒而栗。 而在西湖中央,小青迎风而立,一袭简单的青色衣裙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形,面对苍穹之上可怕的雷霆,精致小巧的俏脸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露出浓浓的战意,剑眉微挑,满是英气,英姿飒爽。与此同时,杭州附近一带,颇有修为的修士也都感应到西湖之上有人渡劫,出于好奇,本能地朝着西湖这边赶来。 察觉到这一点之后,许仙当即皱眉,冷声嗬斥道:「此地渡劫,所有人不得靠近西湖百丈,违者,死!」 最后一个字落下,许仙声音好似天雷响起。 杭州一带的修士和山精野怪听得此言,只觉脑海之中春雷炸起,神魂震颤,五脏翻腾,体内气血涌动,几乎无法腾云,要跌下来,心中惊骇,不敢有丝毫大意。 许仙再显城隍法相,威压汹涌。 城隍庙中三百阴差,当即有所感应,齐至西湖,布下阵法,将西湖隔绝。 又有辛十四娘的父亲率领麾下鬼丶狐齐至西湖,再布阵法。 而白素贞更是将神念分散在四周,确保没有人可以伤小青分毫,然后才传音给小青道:「小青专心渡劫,不必担心别的。」 「好的,姐姐。」 感觉到白素贞的气息,小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微笑,旋即擡头望天,青衣吹动,释放出一股可怕的气息,身后一条青色神龙虚影涌动,散发出浓郁的龙威,西湖激荡。 一声惊天巨响响起。 一道可怕的雷霆骤然落下,几乎将长空分成两半,朝着小青劈去,声势浩大,惊天动地。 杭州附近修士因为许仙的警告不敢擅自靠近杭州,但还是远远地窥探,见着第一道天雷便有如此威力,顿时大吃一惊,面色发白,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这就是天劫? 已经修出阳神,但还没有摸索到渡劫的张志常看到这一幕,整个人脸色都白了许多,忽然觉得神道真的很好。 这天劫,自在仙道,不是他这样的人可以奢望的。 然而面对这声势浩大的天雷,小青脸上却没有丝毫畏惧之色,相反俏丽的脸庞上满是跃跃欲试的神情,莹白如玉的手掌挥动,一缕缕青色的法力从小青身上发出,好似青蛇乱舞。 相比天空当中声势浩大的银蛇,小青手中的青蛇看似柔弱,但当青蛇飞向天空的时候,却轻而易举地便将苍穹上的雷霆吞没。 仿佛方才那可怕的威势只不过是梦一场罢了。 看到这一幕,同样感受到小青渡劫的气息而赶来的敖怡,脸上不禁露出惊叹的神情道:「小青好强啊!强得让她都有些不敢相信。 「你来干什么?」 看着敖怡,许仙吃了一惊,当即伸手,将一道法力注入敖怡体内,道,「你是想和小青组团一起渡劫吗?」 别人来看戏就算了。 你一个快要渡劫的,也来凑热闹? 「这不是都没看到过人渡劫吗?现在看有人渡劫,来看一下,以后用得上。」敖怡弱弱道。许仙无奈地摇了摇头,将七宝玲珑塔取出,罩在敖怡头顶,道:「躲在这里,别动。」 「好。」 看着许仙没有真的生气,敖怡暗自松了口气,然后才又好奇地看着正在渡劫的小青。 她很快也要渡劫了,这是现成的教学啊。 聂小倩丶辛十四娘丶沈清妍丶李济丶心生等人也随后赶到,看着正在渡劫的小青,面色俱是惊讶,同时暗暗留神,尤其是聂小倩和辛十四娘,她们两个虽然还没到这一步,但也是迟早的事。 毕竞在这个家,连仙都成不了,或是有些跟不上节奏啊。 「来。」 而在众目睽睽之下渡劫的小青,感受到众人注视的目光,更是激动。 她其实一直是憋着一口气的。 想当初,她也是威风凛凛的青公子,然而进了许家之后,她发现自己都快变成食物链底端了。而现在,终于到了她人前显圣的时候了。 小小天劫,不堪一击。 小青目光如电,一缕缕青光弥漫,在天地间涌动,转瞬间,天地仿佛变成一片青色的汪洋,和雷霆遥遥对峙,竟不落下风。 雷霆轰隆,青光交锋。 你来我往,毫不逊色。 看得四周人满是惊叹,不知杭州何时出现了这样的一尊强者。 「有趣,这天下间竞然还有血脉这么精纯的青虬后裔。」。 虚空之中,一个略显轻佻的声音响起。 不是旁人,赫然便是龙族老祖应龙。 得知钱塘有新的应龙,他自是无法坐视不理,什么也顾不得,直接赶赴钱塘。 杭州钱塘虽有千里之遥,但与他而言,不过须臾罢了。 「是很特殊。」与他同行的观音眼神之中浮现出一丝好奇之色,白素贞和小青都和她有缘,若是没有偏差的,未来本该入她门下,所以她很清楚这两个人,血脉上没有什么特殊的,然而现在都成了龙种。「而且长得很美啊,菩萨,你神通广大,遍观诸天,可知此女是否婚配?」应龙看着半空当中,明媚飞扬的小青,眼神之中浮现出一丝惊艳之色。 他后宫三千,但却没有像小青这样血脉这么纯粹的青虬之后。 应龙和青虬能不能再生出一头应龙出来呢? 第302章 这莫不是通天老贼的后人? 「尚未婚配,但与许仙有姻缘,望龙祖自重。」 观音菩萨听到应龙的话,心里一个咯噔,当即回道。 修为修至天仙,无不斩去三尸,不受华饰丶滋味丶淫欲影响。 或高高在上,俯瞰人间,或参悟大道,神游天外。 但应龙老祖是个例外。 天道没有异变之前,倒是没生出什么乱子,就在龙穴之内自得其乐。 但天道异变之后,为了抵抗天道的侵蚀,他主动充实后宫。 仙丶妖丶人丶神丶佛丶鬼,无一不包。 甚至连他人道侣都眼馋。 而且撬了好几个。 天道异变之后,各大天仙为了抵抗天道侵蚀,可谓是奇招百出。 但像应龙这样的,一个也没有。 实是丢人到家了。 「怎么就自重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菩萨,你不能因为自己不出嫁,就坏了别人姻缘嘛。」应龙一本正经地反驳着,说着话,环顾四周,看着白素贞丶聂小倩等人,不禁眼前一亮,道,「这些女子可有婚配?」 「都已婚配,是许仙的妻子。」观音菩萨有些无奈道。 「嗯?怎么又是许仙?」应龙闻言一惊,最后落在许仙身旁的敖怡上道,「菩萨,那丫头就是觉醒血脉的孩子吧,她怎么不和我龙族的人在一起,而是跟那男人在一起?那是男人该不会就是许仙吧?」「对。」观音菩萨点头道。 「一个白螭血脉,一个青虬血脉,一个我应龙血脉,看着都和他有关系……嘶~此人莫非也是龙族之后?」应龙看着许仙,眼神之中满是探询之色,这做的全都是我想做的事啊。 尤其是身边这三个,血脉纯得不像话。 这怎么看都像是我的后裔啊。 「他乃是我佛如来座下二弟子金蝉子转世。」观音菩萨道。 「金蝉子?」听到这个名字,应龙眼中微不可察地一动,旋即纳闷道,「谁啊?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如来佛祖的二弟子,不是阿傩吗?」 「阿傩是他曾经的法号而已,他天赋非凡,乃绝世之才,只是和佛祖有了分歧,轻慢佛法,最终被贬下凡,此番我来度他。」观音菩萨道。 「哦?这样啊,那他要是领悟了,皈依我佛,他身边这些佳人岂不是备受冷落,极是凄惨?如此一来,正是我加以关怀的好时机啊。」应龙闻言笑道。 观音菩萨闻言沉默不语,有时候,她都怀疑自己身边这位应龙,真的是当今天地,最古老的几尊神明之一吗? 而应龙依旧是一脸嬉皮笑脸的,只是眼底深处浮现出一丝思索之色。 差点忘了。 青虬丶白螭丶应龙,再加上个腾蛇,可不就是女娲娘娘座下四神兽? 通天那王八犊子没骗自己啊。 还真的存在这么一个古神洞天。 这是用了三个。 还剩下一个腾蛇的? 金蝉子,金蝉玄功? 这家伙绝对和通天那个王八犊子有关系。 应龙下意识地捂着胸口,想起当年的事,就想揍人。 那王八羔子把老子的逆鳞拔了,也不知道用到哪里去了。 现在出现一个和他有关的人,就要拱我龙族仅有的一条应龙? 老子欠他的吗? 而这一切,许仙等人自是全然不知。 小青更是无从体会,此刻的她一门心思都在渡劫上。 天劫轰隆。 雷霆霸道。 但漫天的青光,肆意蔓延,好似演变成一方汪洋,吞没无尽雷霆。 一道接着一道的雷霆落下,威力也是一道强过一道。 但落在青色汪洋之中,却似泥牛入海一般,全无反应。 而在不断的碰撞之中,一道道仙道韵流露。 小青的气息也在蜕变,原本的妖气在不断地稀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超凡的缥缈之气,还隐有佛门的正大光明意。 原始崇高。 道佛双修。 青虬为本。 可怕的力量不断激荡。 小青的气息便越发的强盛。 在一道可怕的雷霆之后,雷云震颤,便要消散。 在场众人都知雷霆结束了,但却并没有真的放松下来,因为天劫之中最可怕的心魔劫要来了。在最后一道天雷潇洒之后,苍穹之上的阴云并没有第一时间散去,恰恰相反,反而散发出了更为可怕的气息,阴森恐怖,不可直视。 唯修士可见的黑影从天而降,无形无质,无法斩杀,亦无法避免。 黑影直入小青体内。 小青身躯一僵,顿时陷入了呆傻之中。 众人看到这一幕,眉头都是皱起,心魔,直问本心,只有本人可以度过,其余人都帮不上忙。白素贞两道细长的柳眉更是紧紧皱在了一起,小青的修为,她不担心,当小青领悟出血脉神通之后,天雷对她来说就没什么威慑了,但心魔不同。 而这恰恰是小青最薄弱的一环。 她修行数百年,都是自己摸索的,一味争强好胜,只知修炼法力神通,全无敬畏,更不修心,性命不匹配。 而这恰恰是心魔最容易对付的。 这也是这些日子,白素贞要让小青闭关的原因。 不曾想,小青这么着急地破关而出。 看着小青陷入心魔劫中,痴痴地站在原地,白素贞更是担忧。 而许仙看到这一幕,也是皱起了眉头,不悦地看着天空阴云那些无形无质的天魔们。 感受到许仙凌厉的目光,下一刻,入侵小青体内的天魔们如遭雷击,顺从本能当即从小青体内飞出,下一刻小青的眼神恢复清明,天空当中的阴云也渐渐散去,露出一道金光,笼罩住小青全身。小青立时陷入顿悟之中,感受着生命层次的升华,一股超凡缥缈的仙气从体内散发而出。 众人看到这一幕,与小青相熟的纷纷松了口气,由衷地为小青欢喜。 尤其是城隍庙的,许家军又增强一员地仙大将,许家实力更强,他们也就更加的安稳,更是雀跃。跟着许仙混上了编制的参老看到这一幕,眼神之中满是安心,许家安稳,他也安稳。 照这样下去,慢慢积累功德,他也要渡劫了。 到时候,继续呆在城隍庙里。 而无人察觉的地方,应龙则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孙子果然和通天有关系。 刹那间,万千念头涌上心头。 但也只是一瞬的工夫,应龙便又冷静了下来,佯装无事地直接现身,抚掌笑道:「好天赋,青虬之后,我龙族又多一龙君也。」 看着突然现身的应龙,在场众人无不惊骇。 尤其是许仙和白素贞两人,他们已是十二万分的警惕,然而他们两人却谁都没有感应到应龙的出现。此人的修为,超出他们的想像。 怕已是神仙之上。 「拜见老祖。」 而洞庭龙君还有那胖老者看到应龙,则是赶忙上前,参拜行礼,也道破了应龙的身份。 许仙等闻言,皆是震惊,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应龙。 来人是应龙,他们可以接受。 毕竞敖怡血脉蜕变,应龙不来才不正常。 但应龙这个外表,着实是让他们震惊。 虽说仙神容颜永驻,长生不老。 但仙神的外在形象通常都是仙神的道心决定。 大多数天仙,都是中年人的模样。 因为他们的心态都是维持在中年人的心态,少数则是少年。 尤其是这应龙老祖,当今天地,最古老的几尊神明之一,在他们的脑海之中都是直接带入白发老者的模样。 哪想到真见面了是这样的。 若是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是敖怡他哥哥呢。 应龙淡淡一笑,却是不理洞庭龙君他们,而是看着白素贞和小青道:「白丫头,青丫头,你两个血脉不凡,想要什么神位啊?」 第303章 做我义子,成为龙族接班人 「神位?」 听到应龙的话,白素贞和小青都吃了一惊。 以往修炼,费尽千辛万苦,想要得个正果,千方百计难以入门,而如今,一波接着一波来。先是瑶池,现在龙族老祖也来了。 「没错,神位。你们两个一个是白螭,一个是青虬,都是我龙族血脉,生而为神,合该入我龙族,继承神位。白丫头修为不错,已经渡过两次天劫,可以位列五方龙帝之一的西方龙帝,天庭神职二品,而青丫头修为还比较低,但青虬血脉也不错,刚好泾河小龙犯了事,可以顶替他的职位做司雨大龙神,待修为提升之后,再位列五方龙帝。」应龙开门见山道。 似白素贞丶小青这样的上古血脉遗留对如今的龙族来说堪称至宝。 古神陨灭,人族体质大幅衰退,其余万族也是一般无二。 曾几何时,龙族之中,各种真龙层出不穷。 应龙虽尊贵,却也不在少数。 但如今除了应龙老祖之外,就敖怡一个催生出来的。 而白素贞和小青这样的幼龙虽然比不上应龙,但也值得他的重视。 要知道,为了壮大龙族,像囚牛丶陛犴这些外形和龙几乎没什么关系的龙种,他都全收了。听到应龙的话,白素贞和小青无不惊讶。 尤其是白素贞的二品神职可谓是天仙之下,最高的神职了。 一品都是天仙。 当初瑶池请白素贞上天,也就只是三品元君,不曾想应龙这般阔绰,出手就是二品龙帝。 小青刹那间被幸福感所包围。 司雨大龙神,听着就威风啊。 想当初泾河龙王那叫一个嚣张,把敖怡一个洞庭龙女都逼得走投无路。 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竞然会成为司雨大龙神。 不过,小青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下来,而是转头看向白素贞,很显然她一切都听姐姐,要交给白素贞处理。 就像当初面对瑶池的招揽一样。 而白素贞则当即做出决定,道:「多谢龙祖好意,但所谓出嫁从夫,对是否成为龙帝,我还要同我家官人商议,不敢贸然答应。」 听到白素贞的回答,洞庭龙君等露出惊讶的表情,他们深知应龙的承诺在当今世界意味着什么,没想到白素贞竞然会拒绝一个天仙的要求,疯了? 倒是应龙并不意外,嘴角微微上扬,略带一丝戏谑地看着许仙道:「你便是她们的官人,许仙。」「是。」许仙点头,看着应龙道,「晚辈拜见龙祖。」 「听说你镇压了我泾河龙族的龙王,还当众不给黄河龙君的面子,说若是龙族有意见,就灭我龙族?」应龙眼睛微眯,没有特意地释放威压,但这一刹那,在场所有人的心跳都莫名地停止了,仿佛被天地所排斥,举世不容。 天地灵气,三千法则,刹那之间,全部失效。 许仙擡头看着龙祖,看到得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方天地。 许仙一直都知道天仙和神仙之间差距很大,但到底有多大,他不知。 他只是简单地觉得相当于毗呼撼树吧。 神仙是此酹,天仙是树。 但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他想错了。 面对天仙,神仙的确只是眦酹,但天仙不是树,而是一方天地。 天仙,与天同在,与道共存。 直到这一刻,许仙才对这句话有了真切的感受,一身神通形同虚设,龙祖怕是不用动手,仅仅一个眼神,他便会崩灭。 难以言喻的绝望似洪水一般蔓延而来,吞没着许仙,一股窒息感袭上心头,迫使许仙屈服。许仙一言不发,死死地站在原地,目光凌厉,面对应龙这样的天仙,他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力,但可以杀死他不难,要让他臣服却是万万不能。 而应龙依旧看着许仙,目光玩味,好像是在看一个玩具一样。 许仙胸中一股愤恨涌动,顶着可怕的压力,许仙便要开口,只是还没有说出口,便感觉一股不可名状的力量充斥着自己四肢百骸之中,若是说出口,整个人都会覆灭,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咬牙道:「是!」而随着许仙话音出口,应龙那可怕的气势瞬间消弭,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众人如释重负,敖怡则赶忙道:「老祖,我能成就应龙,还多亏了许大哥,若是没有许大哥的话,就没有现在的敖怡,而且我觉得泾河龙族他们是罪有应得。」 听到敖怡的话,应龙顿时大笑道:「那他们就该死,明天让他们全族来给你赔罪,若是不解气,全族打发到北俱芦洲去。」 说完之后,应龙又看着许仙道:「不错,长得好,一表人才,有我年轻时的几分风采。在我的威压下,也能正常说话,有种,像我。你既然是她们的官人,那也就是我龙族的女婿,就是我半个龙族人,这样吧,你拜我做义父,日后你继承龙族。」 应龙今天说的话,每一句都出人意料。 但和这一句相比,之前的话,就又都不算什么了。 这可不是就许仙和应龙两个人,众目睽睽之下,应龙说的话,不算话的,那是要遭人耻笑的。连带着整个龙族都要被耻笑。 毕竞应龙代表着龙族。 但让许仙一个人去继承龙族,你开什么玩笑啊? 许仙也是讶异,这算什么? 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 刚给完我一个下马威,现在又来给我画大饼? 「你们自己商议,商议好再和我说。你两个妻子如今都是龙族,本该入我龙族,我也不会胁迫她们。至于你也是一样,入我龙族,我庇护你,管他什么灵山不灵山的?有本事让他们下来,义父我替你把他们都送走,一个拉他们一群,是义父赚了。」应龙轻笑道。 许仙闻言,更是错愕,只感觉一头雾水,实是摸不准这应龙老祖的脉。 他到底想干什么? 说实在的,应龙老祖给他下马威,虽然他感情上不太能接受,但理智上也能理解。 毕竟自己之前扣押了四海龙王之首的东海龙王,威胁四渎之首的黄河龙君,四舍五入,可以说是威胁了整个龙族。 应龙作为龙族老祖,给他个下马威,其实也算正常。 但你后来这把龙族都要给他,这着实有点出乎意料。 完全不合理啊。 依旧隐于虚空的观音菩萨看着应龙的动作,一张脸上也写满了困惑。 不是,你刚才在这里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想干什么? 怎么就打上灵山了? 还是你修炼得走火入魔的,想当董卓? 当然,要说谁最受冲击,那一定是敖怡。 毕竟她在几个时辰之前,才刚刚得知,自己将会成为天下龙族的接班人,富甲三界,举足轻重。然后现在,应龙当着她的面表示接班人换人了? 第304章 不上桌就得上桌面 小青突破,本是欢天喜地,值得庆祝的喜事,但稀里糊涂地碰上应龙的事,则让这件喜事少了几分欢喜但且不说许仙一头雾水的,龙族这边更是满脸疑惑。 一个个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应龙老祖,心中都疑惑老祖是修炼得走火入魔了吗? 不然的话,怎么会说出这么不合情理的话? 但又谁都不敢说出口,冒犯应龙。 尤其是应龙不开口,旁人就更不敢开口了。 直到来到了钱塘龙宫之后,应龙方才开口,看着敖怡道:「小敖怡,你和许仙认识多久了?」「回老祖,我认识许大哥一年多了。」敖怡道。 「才一年嘛,我看你对他的信任,像是认识了几百年一样。」应龙笑道。 「有时候,一见如故,胜过千年相交。」敖怡回道。 「是吗?那是怎样的人,一见胜过千年啊?」应龙好笑地看着敖怡。 敖怡心想这是给许仙表现的机会,当即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自己和许仙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说出,讲述许仙是如何挺身而出,查封金山寺,降服青蛟,守护杭州百姓安危,还有保护韩湘子和敖云,喝退东海龙王等等事。 言语之中,满满的尊崇。 听得一旁的洞庭龙君还有胖瘦老者都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感觉在故事里,我们龙族都是坏人了?而偏偏现在说的这么兴奋的不是别人,而是他们龙族少族长,听得津津有味的是他们龙族族长。这是什么天大的玩笑啊? 「不错,不错,照你所说,这许仙果真是大智大仁大勇,难得的才俊啊。小敖怡你想嫁给他,然后一起执掌龙族吗?」应龙满脸笑容地看着敖怡。 「啊?」 听到应龙的话,敖怡白皙的脸颊立时红霞满布,水汪汪的眼眸当中满是羞涩,我嫁给许大哥,一起执掌龙族? 「怎么样?愿不愿意?」应龙笑着看着敖怡道。 「可是许大哥已经有三位妻子了。」敖怡羞涩道。 「那就再多一个嘛,黄帝四妃,流传千古,不也是一段佳话?老祖在世的时候,什么周公孔子的连液体都不是,他们的规矩还能管到我们身上?只看你想不想,许仙那里,老祖替你解决,他一定会同意的。」应龙笑道。 听到应龙的话,敖怡面色微红,旋即点头道:「怡儿全凭老祖吩咐!」 「好,接下来,你好好修炼,熟练掌握自身力量,等突破地仙之后,老祖给你证婚。」应龙大笑道。听到应龙的话,敖怡当即动力满满,欢喜地下去修炼。 「老祖,真要将少族长嫁给那什么许仙,和人共侍一夫?而且还要将整个龙族都交给他?」敖怡走后,胖老者忍不住疑惑问道。 这开什么玩笑啊? 把堂堂龙族交给许仙一个地仙人族? 而且族长和人家共侍一夫? 正常来说,不该是族长招赘,或者三千面首吗? 「不然呢?」应龙淡然道。 不就是共侍一夫吗? 很不错了,还混上了四妃之一。 想当年,嫁给黄帝的那位应龙,还没有混上四妃呢。 「请老祖三思。」 听到应龙的话,胖瘦老者还有洞庭龙君父子齐齐跪下道。 把龙族交给敖怡理所当然,许以重位邀请白素贞和小青入龙族也没问题,但把龙族交给许仙这个问题很大啊。 「三思?」应龙听到这儿,顿时笑出声道,「你们法力比我高?」 「自然不是,老祖神通广大,无所不能,我等比之老祖,如萤火之光比于皓月之明。」四龙听后,面色大变,连忙道。 「那你们见识比我广博?」应龙再问道。 「老祖学究天人,通晓过去未来之事。我等比之老祖,如一粟之于沧海。」四龙又道。 「哦。那是你们觉得你们的智慧比我高?」应龙继续道。 「我等不敢,老祖算无遗策,智慧胜我等千倍万倍,在老祖面前,我等不过是泰山前的一土丘。」胖瘦老者等人继续道。 「那谁给你们这一群法力没我强,见识没我广博,智慧更远不如我的废物反对老祖我的决定的?」应龙说到这里,面色骤然沉下,一股可怕的气息流转而出,好似天崩地裂一般。 四龙吓得面色惨白,抖若筛糠,跪伏于地,不敢反抗。 应龙已经很多年没有出过手了,久远得他们都有些忘记了自家老祖发怒的样子。 「所以说你们是废物嘛。刚才那小子可是能顶住我的威压说话的,而你们呢?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要是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很争气,老子用得着拉拢许仙?」应龙看着四个人害怕的模样,更是掩饰不住脸上的嫌弃嗬斥道。 四龙低头不敢言语。 看着他们的模样,应龙无奈地摇了摇头,稍敛怒气道:「自从通天老贼死了之后,天地就有异变,道门丶佛门那些个小东西鬼鬼祟祟勾结在一起,却没有人来找我们龙族,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通天老贼,天地异变?」 胖瘦老者疑惑地看着应龙,通天老贼是谁,天地异变指的又是什么? 看到他们茫然的反应,应龙这才反应过来,天地异变,只有天仙能感知到,而天仙自然是不会将自己不能随意出手的消息传播出去,所以整个龙族没人知晓天仙的问题。 至于通天更不必说。 想到这里,应龙更是烦闷,恼道:「这些和你们无关,你们只要知道道门和佛门在结盟,做一件足以影响三界,改变三界的大事,但这件事,和我们龙族无关,我们龙族上不了桌的话,就可能上桌面去了!」在应龙眼中,这世间的关系很简单。 要么吃人,要么被人吃。 如果不能站着上桌的话,那么龙族就只能被人做成菜,上桌给人吃。 听到应龙的话,众龙骇然,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如今龙族,独掌水域,天下各大势力,道门丶佛门丶天庭都有龙族的龙。 除了人族之外,龙族就是三界第一。 怎么在老祖眼中,他们龙族快被灭了一样? 不过,他们自然不会怀疑自家老祖的判断。 只是疑惑道:「那这和许仙有什么关系?他一个地仙能左右局势?」 「不一定,但他一定在局中,我龙族要入局懂吗?」应龙看着几人道。 道门和佛门背着他到底在谋划什么,他不得而知。 他这些年也仅仅只是有这种感觉。 但当他看到许仙的时候,就确定了,无论如何,跟许仙有关。 这个局,龙族要入。 虽然入局了,不代表会有好的结果,但不入局,一定会被吃。 「是。」胖瘦老者等人齐齐应下。 「从现在开始,给我彻查许仙自出生之后的一切。明天这个时候,将许仙还有他身边所有人从小到大,事无巨细地告知我,漏了一点,都自己滚去北俱芦洲。」应龙道。 四龙闻言更不敢大意,当即行动,奉应龙之命,启动龙族所有关系网。 四海龙王丶四渎龙王齐齐动身。 未有一日,第二日早上,天上司命星君的命簿,地下崔判官的生死簿,就全都到了应龙手中。还有来自天南海北,其余所有的消息。 许仙一家,事无巨细地出现在应龙面前。 一日的时间都不到。 这便是龙族的实力。 而应龙看着许仙修行一年入地仙,若有所思。 第305章 观音上门 「道济,你知道多少关于应龙老祖的事?」 应龙在调查许仙的同时,许仙也在调查应龙老祖的事。 只不过,相比应龙老祖的手段通天,许仙差了不少,只能请教道济。 在见识广博这方面,他超过许家所有人来。 「很少,我也是第一次见这位应龙老祖。只知道他是这天地间最古老的几尊存在之一,传说他曾与道祖争锋,但最终没能踏出最后一步,止步天仙。在之后,便一直在龙族洞天之中,极少现身三界,便是王母娘娘的蟠桃宴都请不来他。」道济微微摇头道。 但凡修为达到天仙的,最差的也都是一个时代的传奇,汇聚一个元会的气运,其经历并非简单几句话可以说清。 尤其是像应龙这样古老的天仙。 谁都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多少次的大劫。 更别说他的过去。 「与道祖争锋失败吗?」许仙闻言,眼睛微微眯起道。 「没错,有传说,他的年岁其实要比道祖大很多,是道祖的前辈,甚至可能是古神时代唯一的残留,若是那个时代没有道祖的话,或许他会带领龙族崛起,但可惜没有如果,那个时代是道祖一个人的时代,也是由此确定了人族为尊。」道济说到这里,面上不由得露出尊崇的神情。 虽说他修佛,但这并不妨碍他对道祖的尊崇。 「并不完全正确,当年那个时代,若是没有道祖,人族要压制万族很难,但人族依旧是万族第一,像东华帝君丶燃灯古佛他们的实力便不逊色于龙祖,只是很难以以一族之力抗衡万族而已。」 然而道济的话音方才落下,便又有一个声音响起。 许仙和白素贞齐齐皱眉,尤其是白素贞,转头看向院子角落,果然见着一道白光涌现,观音菩萨沐浴白光而出。 在场众人多是吃惊。 观音菩萨,传说中的人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没想到今日竟然可以亲眼见到。 许仙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感叹道:「果然大佬出场就是与众不同,自带神光,高人一等,道济你不行啊,出场完全不能比,格调完全不同,果然菩萨和罗汉之间还是有差别的。」 和影视剧出场相比,除了少了配乐伴奏之外,其余的几乎完全一样。 「众生平等。」观音菩萨闻言回道。 「众生平等地接受不平等嘛。」许仙轻笑一声,旋即道,「远来是客,而且菩萨不同一般人,若是没有菩萨的话,我和素贞未必能走到一起,菩萨可是我们的大媒人,当日成婚的时候,没请菩萨喝一杯谢媒酒,着实过意不去,今日奉上清茶一杯,还望菩萨莫怪。」 「你奉的茶可不好喝啊。」观音菩萨闻言道。 「但菩萨总是喝得起的嘛。」许仙笑道。 镇元子喝了金蝉子一杯茶,便要还他两个人参果。 金蝉子的茶自然是贵重的。 但他非金蝉子,而且更关键的是,旁人喝不起,观音菩萨还能喝不起吗? 观音菩萨轻笑一声,未做回应。 许仙笑着邀观音入内,纸人自动敬茶。 观音菩萨笑着拿起,抿了一口道:「西湖龙井,果然是上好的茶。」 「不知菩萨会来,若是知道菩萨要来,定去采购铁观音,观音喝观音,这才有趣。」许仙笑道。听到许仙的打趣,观音菩萨也不恼,反而笑道:「你若请我,我自是要喝的,或者从现在开始,多准备一些,铁观音,我的确也觉得不错。」 「好啊。」许仙淡淡一笑,面对的仿佛不是一个操控了他几世人生的仇人,而像是多年未见的好友一般。 看得小青暗暗咋舌,许仙和佛门的事牵扯太大,许仙未曾细说,但他乃是如来佛祖座下弟子转世,如来佛祖想要让许仙出家,回归佛门这一点,许家上下无不知晓。 所以对观音菩萨的出现,许家上下的态度一致,都是排斥。 但看着如今的情况,实在是让小青一头雾水。 不打吗? 刚刚渡劫,浑身都是力量的她,一门心思地想要找高手斗法。 哪怕面对的是名震三界的观音菩萨,依旧毫无惧色。 聂小倩和沈清妍都露出思索之色,但碍于信息有限,也分析不出个所以然来。 一阵寒暄之后,观音菩萨继续道:「应龙老祖,修为深厚,同为天仙,亦有差距,而应龙老祖便是天仙之中最强的那一批次,与四御并列,甚至犹有过之,性情随意,不拘一格,为了度过化道之劫,主动下凡,沉迷人间男欢女爱之事,不断化身入凡间,追求女子,甚至有夫之妇也不曾放过。」 「有夫之妇也?」 听到观音菩萨的话,众人骇然。 这位天仙老祖未免也太荤素不拘了些。 也当真不怕丢了天仙的面子吗? 「这样也能修炼到天仙?」白素贞直接开口询问道。 虽说她知晓化道之劫的影响,但这未免也太令人不齿。 「龙祖的道本就不同于一般人的道,他不是以淡忘七情六欲的方式证道的。」观音菩萨解释道。许仙闻言则若有所思,追求人妻,悖逆人伦,这是不是说明龙祖的化道之劫越来越近了? 正常的男欢女爱所带来的刺激不够,不足以让他留恋。 若是继续下去,会不会发展成绿帽癖,利用绿帽这种奇耻大辱增强自己的情感。 愤恨也是情绪。 不过这些话,不好宣之于口,所以许仙道:「王侯将相的修仙大抵如此吧。毕竟应龙并非是纯粹的修士,更是龙族的王者,似三国的曹操不就喜好人妻?」 说着话,许仙还下意识地瞥了眼一旁的李济。 这小子未来的后宫里面也有好几位人妻。 李济则感觉有些莫名其妙,怎么看我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许是如此吧,其修道之法与如今佛道两门大不相同,且独来独往,桀骜不驯,除了道祖与佛祖之外,这普天之下,便是凌霄殿里那位大天尊,他也不放在眼中。唯一还有所在意的怕就是龙祖的传承了,在今日之前,龙族除他之外再无应龙,是他最大的心结,如今有新的应龙出世,他心结解开,也必定对帮他解开心结的人有所报答,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观音菩萨道。 「这就是菩萨要来的原因?」许仙嘴角含笑地看着观音菩萨道。 「不错。在来之前,我去过黄河,然而龙祖未曾应我之邀,令万千龙族相助开挖运河之事,但如今你若开口,必成。所以我想请你开口,令龙族帮忙。」观音菩萨道。 「似菩萨所说,龙族的人情可是个大人情,我不将这大人情用在自己的身上,反而用在和我不相干的百姓身上,并且可能给我带来祸患,岂不荒谬?菩萨觉得我乃圣人?」许仙失笑道。 「道济觉得你是,他和我说,他这一生未曾服人,唯独对你心服口服,视你为佛祖……」观音菩萨道。只是话还没有说完,一旁的道济便忍不住开口打断道:「菩萨!」 过了。 我不在,也就算了。 我还在这儿呢。 我不要脸的呀。 「诶哟哟~」 果然,观音菩萨话音落下,许仙便一脸夸张地看着道济道:「没曾想,我在道济师傅心里,竟然这么伟岸,你不如拜我为师如何?」 「滚。」道济没好气地骂道。 许仙也不以为意,反倒是笑得更开怀,顿时充满了欢乐的气息。 好一会儿之后,许仙才看向观音菩萨道:「菩萨当真慈悲,不过,此事还恕我不能立即答应,毕竟我与佛门的关系实是算不得好,而且我好不容易才灭了佛,如今若是观音菩萨显灵,那么佛岂不是又要死灰复燃了?」 「佛祖不灭,佛又怎么会灭?佛门复兴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你是个极有主意的人,并非我言语可以说动,其中利害,自己分析便是,只是七日内,若下了决定,告知我一声。」观音菩萨轻笑一声,旋即又凭空消失,不见踪迹。 第306章 以命为注,请菩萨入局 「道济,你和观音菩萨到底谈了什么?」 观音菩萨走后,许仙略带疑惑地看着道济。 「我想救万民,问观音菩萨可还记得当年为何倒驾慈航,菩萨沉吟许久,最终说还记得,愿救天下,所以前往黄河,请应龙老祖出山。」 听到许仙提问,道济当即回道。 「所以你觉得观音会不会别有用心?」许仙问道。 「不至于,如果是大势至的话有可能,但观音不会为了算计你而牵连万民,不过私心必然是有的,佛门因你而遭受重创,如今在九州凋零,大周国寿不久,若是救了万民,将来改朝换代,则是佛门再兴的机会。」道济道。 「这样的话,不是白费了这么多日子的努力?」 听到道济的话,小青顿时皱起了眉头道。 「不在现在发难,若是等大运河修建完成,然后发难呢?」聂小倩则是皱起了眉头道。 现在顾虑百姓,日后不顾虑了呢? 不说别的,这件事最轻也是个欺君之罪。 到时候往上一捅,天子盛怒,剥夺许仙官职,那如何是好? 道济闻言沉默。 「此事不急,我们都还没见龙君,等见了应龙老祖再做商议。」许仙淡淡一笑,主动为道济打圆场。道济心中微松口气,也察觉到许仙没有说出口的话,起身告辞离开,同样凭空消失。 「你觉得他会答应吗?」 道济方才从许家大宅离开,耳旁便传来一个声音。 道济并不意外地转头看着一旁,果然看到观音菩萨出现在自己身边,道:「菩萨,觉得呢?」「不知道,理智上,他应该不会答应。」观音菩萨道。 「那要不打个赌,我觉得他会?」道济道。 「赌博虽不在五戒之中,但也并非正道,降龙你下界之后,是越来越放浪了。」观音菩萨道。「在灵山是降龙,但在人间,我只是道济,再者说,我做降龙时也没少打赌。更何况当初世尊还和孙悟空用凌霄殿打赌呢。相比这个,更关键的是,菩萨你赌不赌?」道济道。 「赌注是什么?」观音菩萨看着道济道。 「如果许仙不帮忙,我日后听从菩萨差遣,绝无二话,助菩萨引汉文皈依我佛。想来菩萨很需要我吧,毕竟除了我之外,现在的汉文不会听从任何一个佛门中人的话。」道济道。 「这倒是个有诱惑的赌注,不过这是你要付出的,我输了,要付出什么呢?」观音菩萨闻言,露出一丝意动之色道。 道济的赌注的确很有诱惑性。 要让许仙皈依我佛,起码要让他对佛不那么排斥厌恶。 而如今唯一能影响许仙的佛门中人只有道济。 「我输入,我投降,加入灵山,那菩萨输了,自然是菩萨投降,加入我们,做那万佛之祖!」道济正色道。 听到道济的话,观音菩萨却是嗤笑一声道:「你鼎盛之时,也不过是神仙,何况如今转世,修为只有地仙,我若要杀你,甚至不需要擡擡手指头,只要一句话,就有的是人帮我夺走你的性命,你用这来跟我打赌,两家的筹码赌注未免太不对等了吧。」 道济闻言,神色平静,并不觉得受到羞辱,因为观音菩萨说得对。 他和观音菩萨之间的地位的确相差悬殊。 虽然不至于是天壤之别,但也相差甚远。 只是道济也不自卑,自信道:「若是寻常时候,我想追上菩萨自然是近乎不可能的事,但如今之世,天仙和天仙几乎没有区别,毕竟再弱的天仙也能拉着一尊强大的天仙动用力量,然后一同化道,所以我入天仙,差不多就能追平和菩萨之间的差距,而我想入天仙,不难。」 观音菩萨闻言,也不反驳,因为事实如此。 入天仙,对寻常修士来说,自然是千难万难,近乎不可能的事。 但道济也不是寻常修士啊。 能和金蝉子做师兄弟,一同为如来佛祖双侍,天赋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要不是被金蝉子耽误了,降龙如今的实力未必会逊色吕洞宾。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菩萨需要我,而且这赌对菩萨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道济笑道。「何以见得?」观音菩萨道。 「若是汉文不愿意用人情,说动应龙帮忙,那么这个赌,菩萨赢了,我将会用尽全力助菩萨一臂之力,助汉文迷途知返;而若是汉文愿意用人情,万民因此免于受苦,不会生灵涂炭,地府也不会鬼满为患,菩萨,这难道不好吗?所以菩萨无论怎样,您都是赢,也就是双赢!」道济满脸笑容道。 「对,若是许仙用人情,既救了百姓,又拉拢了我,你赢两次,这叫双赢,而我什么都没有。道济你当天下人都是傻子吗?」观音菩萨轻轻摇头道,「加入你们,便是违背佛祖,离经叛道,举世不容,便是我最终也要化作灰灰。你说,我为什么要帮你们?帮你们,我有什么好处?」 她,观世音菩萨。 天庭五方五老之一。 佛门阿弥陀佛的胁侍菩萨。 灵山集团事实上的丞相,自成体系,可自行任免仙佛。 论地位,她其实已经是封无可封了。 佛祖什么的,对他来说不过就是一个虚名而已。 燃灯古佛和弥勒佛两个佛手中实际的权力还没她,更别说其余的一些佛了。 背叛灵山,加入许仙,她不可能得到更多。 而听到观音菩萨的质问,道济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笑容道:「菩萨,若是汉文为了一己之私,放任天下百姓于水火之中,说明他尚且是人,尚未得道,不该成仙,或者更严重些,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百姓置身水深火热之中而不为,是为罪,是为魔,是吗?」 「不错。」观音菩萨点头道。 「那假如汉文为了苍生,不惜将自身置于危险之中,没有得到半点好处,那么说是圣贤又有何妨?而假如汉文是圣贤,不是魔,谁又是魔呢?」道济语不惊人死不休道。 观音菩萨面色骤然一变,道:「道济,有些话,说不得。」 「但菩萨你知道我想说的是什么话,不是吗?菩萨,您为什么会想到这些话呢?」道济却并没有乖乖停下,相反继续说着,目光直直地看着观音菩萨,眼神深邃,似蕴含天地之奥妙。 他自然是不敢把天下人都当成傻子的。 但他是,而眼前的观音,也是。 否则,早走了。 哪里还会和他说这些话? 观音菩萨也看着道济,沉吟半响,道:「许仙若是不归位,佛门不会罢休,三界也不会安宁。」「那到底是许仙让三界不能安宁,还是那些人让三界不能安宁呢?」道济再问道。 「你说的有道理,但道理不能用来做事。」观音菩萨脸色越发复杂道。 「是啊,凡人如此,但若仙神都如此的话,那还这世间未免太过绝望。善恶若无报,乾坤必有私。汉文若选择让龙族帮忙,大善,应当有善报,我觉得菩萨你是。」道济道。 观音菩萨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道:「许仙做善事,然后我做礼物,降龙,你这话险些让我以为你不是十八罗汉的降龙罗汉,而是佛祖啊。」 「那自然不是,所以我以命做为注,请菩萨入赌局。也想问菩萨一句,善恶有报,到底是真是假?」道济看着观音菩萨道。 观音菩萨闻言,罕见地陷入了沉默,脑海之中不禁浮现雷峰塔中和许仙的对话丶许家之中和白素贞的对话的画面,良久之后,才道:「好,我就和你赌这一回。」 第307章 新帝遇刺,风波再起 「我觉得相公不应该理会道济师傅的请求,虽然道济师傅不会害相公,但佛门之人居心叵测,谁也不知道佛门之人会不会有什么算计。」 道济师傅走后,许家开始了一场小型会议。 与会人员,许仙丶白素贞丶聂小倩丶沈清妍丶辛十四娘丶小青丶李济丶心生。 后面两个主要是旁听。 真正参与讨论的是前面六个。 聂小倩了解前后因果之后,迫不及待地开口。 「但若是不答应的话,龙族不出面,就以如今的情况来看,当今天子暴虐无道,百姓死伤只会越发惨重,这些日子杭州来的孤魂野鬼,越来越多了。」辛十四娘微微蹙眉道。 「那是当今天子的问题,当今天子不死,一切都是治标不治本,相公能救他们一时,还能救他们一世吗?」聂小倩反驳道。 天下苍生,说的很大。 但她又不认识天下苍生。 她只认识许仙。 不认识的人,死不死,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力所能及,不伤害许仙的,她可以帮忙。 但如果有可能伤害到许仙,哪怕只是可能,也休想让她帮忙。 她是鬼,别说血是冷的,整个人都是冷的。 听到聂小倩的话,辛十四娘微微皱眉,却又无从反驳。 「小倩说得对啊,天下苍生关我们什么事?」小青也道。 虽说许仙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她认识许仙,不认识其余人。 许仙要伤残,那也只能是被她打伤。 一旁的沈清妍罕见地陷入了沉默。 她自幼接受的教育告诉她,她应该鼓励许仙帮忙。 她的父亲,师兄都是这样的人。 先国后家,苟利国家,不惜生死。 这是英雄。 作为英雄之妻,与有荣焉。 这是值得自豪的事。 但她的感情却又让她担心。 凡间事是凡间事。 如今还涉及仙佛两界。 凡间的规矩不一定适用。 而看着快要争吵起来的人,许仙道:「好了,都别争了,小倩,假如我想要帮人族,你支持我吗?」正不平的聂小倩听到许仙的话,脸上激动的神情顿时一滞,旋即轻轻吐出了口气,闷闷不乐道:「相公既然决定了,那么自然都是相公说了算。」 相公还是这么善。 善得有些过分。 而辛十四娘听到许仙的回答,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泛起一个极为柔和的微笑。 果然,不论过了多久,恩公始终都是恩公。 「好,议题到此结束,相反,我们要是这么做,可以趁机增强小倩你和敖怡的信仰,将你和敖怡的信仰推广到全国各地,如此一来,不消一两年的功夫,你也可渡劫成仙了。」许仙道。 像东岳十大太保之首的温太保,本是东瓯郡的地方神明,也就是许仙前世的温州,然后经过发展,成为东岳太保,辐射各地。 照着路径抄,问题应当不大。 聂小倩闻言,脸上却没有多少喜悦,她对提升修为没有太多的执念,就目前来说,她成就地仙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与之相比,她更不想许仙冒险。 只是许仙既已决定,她自然不会反对,只是在心中暗暗下决定,加快修炼,虽然成就地仙,也不一定能帮得上许仙,但能尽一分力总是好的,不像现在,几乎完全帮不上忙。 「那佛门这边完全不管了吗?他们不会用什么阴谋诡计吗?还有这不是又给佛门发展起来的机会?」小青则嘟囔道。 听到小青的话,许仙脸上却露出了笑容道:「佛门崛起,那是好事,佛门虽然源自西土,但入中华多年,说是根深蒂固,也毫不为过,一次灭佛,总是灭不乾净的,会有一些人偷偷藏起来,等到这次过去之后,再冒出来。正好引一引。」 「师父说得对,有我。」李济适时发言,站起身来,目光锐利,满是自信。 许仙淡淡一笑,遂不再思索这件事,而是想着应龙老祖的事,这才是关键。 这位应龙老祖,似乎是活不长久的样子。 这么谋划是在干什么呢? 许仙眼中浮现出玩味的神色,对明天的见面极是期待。 然而,今夜依旧没有过去。 还有大事发生。 只是不是发生在杭州,而是发生在长安。 长安,大周皇宫,浴池之内。 妃嫔成群,绝色佳人不计其数。 新帝怀抱美人,眼神之中满是快意,这才是天子该享受的,不像他父皇一样,早年被母后管得死死的,到了晚年才能放纵。 不像他。 这天下的佳人都在他宫中了。 目光环绕,新帝看着一旁一个清秀的女子,身段高挑,三千青丝垂落,模样姣好,更引人注意的是一身超凡脱俗的气质,似是空谷幽兰一般,顿时眼前一亮。 他为天子,这天下美人,几乎都见了,单纯容貌的美丽远远不足以吸引他,反倒是这气质更能引起他的征服欲。 当即伸过手,一把将那女子揽入怀中,勾起她的下巴道:「你叫什么名字?何方人士?何时进宫?」「妾名香语,是蜀中人士,月前刚进宫。」那女子怯怯地回应着,声音当中却带着一丝疏离的清冷。更让新帝食指大动,看着女子这般模样,更是满意,大手伸出,一把剥走女子的衣衫,顿时雪白如玉的香肩裸露,春光乍现。 新帝眼神发光,拉着女子便要在这里上演一场大战,然而就在新帝意乱神迷的时候,女子眼神之中一道厉色光芒闪过,右手指尖竟从一旁水池当中,取出一柄匕首,直刺新帝胸口,来势汹汹。 新帝反应虽快,却依旧慢了一步,匕首直刺胸口,神色大骇,而那女子眼神中则带上了一丝狂热,大声喊道:「昏君,你诽谤佛陀,罪该万死!」 与此同时,身旁还有几个女子乃至太监一同扑来。 「畜生!」 新帝盛怒,一把推开那女子,周围警戒的侍卫们也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将那些作乱的太监丶侍女一并制服,霎时间,血染浴池。 侍卫统领更是惶恐,跪伏于地,向新帝请罪。 新帝捂着胸口,手掌浴血,眼神之中是前所未有的暴戾,自出生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距离死亡这么近,若非他的心脏天生偏右的话,现在怕是已经死了,想到这里,眼中杀气更盛,好似一头凶兽一样看着刺杀的女子道:「是谁派你来的?」 能在他的宫殿之中,准备匕首。 绝对不是她一个人就能做到的! 「无道昏君,你乃邪魔转世,不敬佛陀,大逆不道,横徵暴敛,百姓民不聊生,今日我杀不了你,来日你也一定会死!」那女子眼见新帝并没有死,眼神之中露出失望的表情,却并没有屈服,反而厉声怒吼道。「无知畜生,朕乃天子,天命所归,岂是尔等妖邪可以谋害的?你要死,朕偏不给你死,朕要让你亲眼看到朕的大周是怎样的盛世?」新帝厉喝一声,令人将刺客押下,严加审问,然后宣来太医,一番治愈。然而还不等新帝调查出真相来,又有不妙的消息传来。 先皇二子,蜀王丶汉王同时起兵,宣称清君侧,联手进攻长安。 并且两王军中都有佛门僧人襄助,蜀王军称蜀王乃「弥勒座下护法明王」,汉王军则宣扬汉王得「弥勒亲授法旨」,当主中土,涤荡妖氛! 新帝怒极而笑,当即令楚国公调兵,歼灭二王。 第308章 软饭嘛,吃着吃着就习惯了 「皇帝被和尚刺杀,蜀王和汉王在佛门的支持下造反?」 许家大宅,正和沈清妍下棋的许仙,听到消息,脸上露出讶异的神情。 「从关中传来的最新消息,据说是一位带发修行的佛门修士入宫刺杀,只是可惜最后功亏一篑。」白素贞将事情娓娓道来。 「真可惜,要是皇帝死了的话,那就万事大吉了。」沈清妍听到白素贞的话,白嫩的脸颊上露出惋惜的神情。 真是令人惋惜。 「你这话要是给老师听到了,非要敲你头不可哦。」许仙听到这儿,笑着又落下一子,心里颇为意外,是真没想到有修士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敢对皇帝动手,只是可惜,最终功败垂成,功亏一篑。否则的话,历史在这个时候,说不定又要拐个弯。 新帝上位,都不需要他多么优秀,只要平庸,这大周的江山便能再传个几代。 只能说,神话世界,自有气数。 新帝气数未尽,所以杀不死。 「没事,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这都是跟夫君你学的,爹要打的话,一定先打夫君你。」沈清妍莞尔一笑,眼神之中满是狡黠之色。 「那你是想谋杀亲夫了。」许仙轻笑一声。 「这叫师徒和睦,增进夫君你和爹的感情。」沈清妍看着棋盘,露出些许思索之色,然后又下了一子道「诶,你这棋艺与日俱增啊,我还以为你最近编传记入迷,棋艺退步了呢。」许仙看着沈清妍落子,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开始琢磨起破局之法。 「夫君,你文人四艺只得二,认真练了没几年,我可是从小学到大的。」沈清妍浅浅一笑,风姿万千。「我几年时光,胜过旁人十年。」许仙笑道,文人四艺,琴棋书画,他在琴上的造诣,只能说分得清楚五音,画也一般,但棋和书却是不俗。 书是必须,卷面分很重要,字写的丑,很难取得成绩。 而棋,那是纯粹的天赋高。 「就爱吹牛。」一旁闲着钓鱼的小青听到这儿,忍不住吐槽道。 「这叫事实。」许仙想着又下了一个子,落在棋盘上。 沈清妍看着许仙的落子,眉头微皱,道:「夫君,要不我认输吧,今天的故事还没有编完呢。」「想什么呢?工作是工作,休息是休息,不想下棋,就和小青一起钓鱼。」许仙摇头道,和沈清妍下棋,很大程度是相帮沈清妍放松精神。 让沈清妍编神话传说,是只有她合适。 但许仙没想到,沈清妍还编上瘾了。 写写上瘾,每天怒写万字,这对许仙来说真的是觉得不可思议啊。 「但为了传播,总需要改进改进嘛,不然的话,太差了,没人看啊。」沈清妍道。 「不必这么实诚,天下文章一大抄,找佛教丶道教的典籍直接来抄就好了嘛,这种事情两教没少做,我们学着点就是。」许仙不以为意道。 「好吧。」听到许仙的话,沈清妍不得已暂时放弃,但想着刚才的话,忍不住好奇道,「蜀王和汉王造反会成功吗?」 「当然会失败。烂船还有三斤钉,何况大周现在出问题的还只是皇帝而已。现在造反,只不过是成为时代的炮灰而已。想要成为主角,那是不可能的,不过对我们来说,也不算是坏消息。」许仙轻笑一声,蜀王和汉王的失败是显而易见的。 而蜀中王手下很多都是蜀中本地的官员,在他失败之后,蜀中必然有官员空缺,这是许仙的好机会,心中已有主意,打算疏通关系。 只是,又不得已动用了敖怡的小金库。 不过这一次,许仙表现得比较平淡。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嘛。 在吃软饭这方面,许仙已经渐渐有些免疫了,做官也好,修行也罢,要做到天下第一,难度都极大,但在软饭界,许仙觉得自己绝对是条响当当的汉子。 许仙心中遐想,苍穹之上,忽然之间,又有大片水汽汇聚而来。 许仙心知是应龙到来。 没有特意地压制身上的波动,主动暴露自身的到来,倒是显得比较客气。 心想着,果有下人来报。 许仙不敢怠慢,当即带着所有人前去迎接,龙族这一次来的人不多,只有应龙和敖怡两人。应龙走在前方,一身华服,目光霸道,头角峥嵘,未曾特意显露,但一股王者威压自然流露,脾睨十方,令人不由地心生敬畏。 与之相比,跟在他后面的敖怡,固然是国色天香,却难免显得有些黯然失色。 见着应龙走来,许仙大步上前相迎,道:「有失远迎,还望龙祖海涵。」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客气什么?不过,怎么少了两个?」应龙看着许仙身旁少了聂小情和辛十四娘好奇道。 「当今天子,为疏浚河道,横徵暴敛,百姓不堪重负,死伤者众,孤魂野鬼多,所以小情和十四娘今日忙于公务。」许仙回道。 「原来如此,这狗皇帝,还真不是个东西,或者说玉皇就不是个东西,当了人皇,结果非要搞出什么仙凡两界,把南瞻部洲大部分的灵气抽到天界去,然后让凡人自己管理自身。」应龙感叹道。「南瞻部洲灵气比其余三大部洲低,是因为大部分的灵气被天界抽走了?」许仙听后,露出讶异的神情。 这事,他还是第一次知道。 果然老怪物就是老怪物,随口几句话,就有大秘密。 「当然。当时古神时代结束,新的时代秩序还没有完全确立,玉帝在老君的支持下制定秩序。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彼时三界灵气有限,而且人族强弱过于悬殊,仙人一觉便是千年,一个斗法,便可能伤到无辜百姓,死伤千万,所以仙人和凡人必须分开。 「玉帝自然是要去做仙人的天帝,而玉帝是仙人,不能时时刻刻都管理凡人,所以让凡人自行管理,凡人的统领也就成了名义上的人皇。从此之后,仙凡分离。而既是凡人,也不需要太多灵气,便将南瞻部洲的灵气都运转到天界去。 「当时说是奉女娲娘娘法旨,说女娲娘娘预见到这一幕,但是真是假,谁也不知道,谁知道玉皇有没有自己的小心思。不过,我们这些个天仙有自己的洞天,南瞻部洲的灵气被抽了,也不影响我们,我们自然也没有反对。」应龙道。 「原来如此,多谢龙祖解惑。」许仙道。 「不过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没什么稀奇的。你要是想听这些故事的话,我可以给你讲个三天三夜的。现在我来问你,考虑好了吗?要不要做我的好大儿啊?我的好儿子。」应龙浑不在意道。听到应龙的话,许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你这是直接占便宜,开口叫好儿子了吗? 正想着如何修饰,许仙耳旁就又传来一个声音道:「小子,你和通天是什么关系?还有那洞天在哪儿,是在太原,还是被你随身带在身边啊。」 听到应龙的话,许仙神色大变,身体下意识地紧绷起来,满是戒备地看着应龙。 这还是他离开洞天之后,第一次听到有人谈论通天。 第309章 龙祖,您看我像通天吗? 「前辈知晓通天?」 听到「通天」两个字,许仙面色变化,让沈清妍带着小倩和敖怡离开,仅留下自己丶白素贞丶应龙三个人。 「当然,这三界的天仙除了太过废物的之外,不值得被他通天观看功法的之外,就没有不知道他通天的。你当老祖我是那些不中用的天仙?」应龙道。 许仙闻言,心里顿时涌现一阵微妙情绪,当年通天为了完善他自己的金蝉玄功,主动到各大天仙的道场挑战,美名其曰相互交流,交换心得,实则强抢,所以有本事的天仙知道通天,倒是很合理,只不过为什么他从应龙的话里感觉到了一丝自豪? 仿佛被抢是什么荣耀的事情一样。 「应龙丶白螭丶青虬,还有个腾蛇吧。娲皇四灵宠,通天那家伙当年就和我说有这么一个洞天,但是我要去,他死活不让我去,说留给后来人。没想到最后落到了你手里。」应龙道。 「所以前辈想收我做义子?是为了最后的腾蛇雕像?」许仙看着应龙,有些恍然大悟道。 腾蛇虽然是蛇,但也是正儿八经的龙种,对如今的龙族来说,至关重要。 「这是一方面原因,另一方面,你长得颇为俊俏,类我,可继承我龙族。」应龙骄傲道。 「龙祖青睐,晚辈有幸,而龙族少族长敖怡与我相交莫逆,若是龙祖想要腾蛇雕像,我双手奉上。」许仙道。 「少来,你小子,一看就像我年轻时候,看着就不像是个好人。」应龙道。 一旁的白素贞听到这里,忍不住莞尔。 许仙神色也是微妙,笑道:「龙祖,您年轻时,压根儿不是人吧。」 「臭小子。」应龙笑骂一句道,「行了,开门见山吧,通天的事,你应该了解了不少吧,毕竞按照通天的性格,肯定不会甘心失败,哪怕失败了,也必然会留下后手,他到底留下了什么?」 「我也想问龙祖您,当年的通天有留下什么布置?还有金蝉子的事,您知道多少呢?」许仙不答反问道。 「金蝉子的事?金蝉子是佛门的人,和我龙族又没有什么关系,怎么问我?」应龙闻言,狐疑地看着许仙道。 「我敬龙祖,大家开诚布公,就像龙祖方才说的开门见山,如今还隐瞒,那未免没有道理吧。」许仙闻言同样狐疑地看着应龙,眼神之中满是不信任。 感觉到许仙的怀疑,应龙顿时不满地嗬斥道:「臭小子,你想什么呢?你不妨去打听打听,我这辈子善事做过,恶事也做过,就没不认过。在你之前,金蝉子这个名字,我都未曾听过。只听过灵山有个阿傩天赋异禀的。」 看着应龙的反应,许仙心中微动,应龙这反应看起来,像是真的不知,当然也不排除是故意演出来的,但如果是真的呢? 许仙心中思索,大胆问道:「那佛门和道门的计划,龙祖您也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吧?」 「佛门和道门的计划,你知道?」应龙听后,眼神之中反而露出欢喜的神色。 没想到许仙竞然知道他不知道的事。 「知道一些,之前我去太原的时候,遇到了金翅大鹏鸟,从他口中得知了一些真相,后来又查探了一番,最后根据通天的事情,有了些推断。 「因为通天的原因,如今所有的天仙都不得自在,时时刻刻都有化身入道的风险,而这自然是天仙们所不能接受的,所以应该是由佛门主导,道门协助,他们打算完成一个大计划,试图改变天道,从此之后,三界不再有新的天仙出现,人世间所有的气运,也都由如今的天仙分配,比如紫微大帝通过不断转世,夺得每一世开国之君的气运。 「而这个计划似乎是非我不可,所以他们不断地想要度我入佛门。我原本以为这件事情,所有天仙都知道,所以天仙都是我的潜在敌人,但如今龙祖您似乎不知道。」许仙看着应龙道。 「所以,你那计划里应该还少了一块儿,那就是彻底将我这种既不属于佛门又不属于道门的第三方天仙给完全排挤出去,吸收掉我们的气运。」 听着许仙的话,应龙原本灿烂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阴沉,一字一句地说着,眼神之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气。 当真是他想的一模一样。 没有上桌,那就只有被人吃的份。 道门丶佛门这是要顺者昌,逆者亡。 当真是好霸气啊。 「想来如此。这天地间的灵气丶气运似乎比我想的还要少,不仅要停止后来者加入,同时还要排除异己,党同伐异。龙祖,这天地间,像您这样既不属于道门,又不属于佛门的天仙大能,还有多少?」许仙看着应龙道。 听到许仙的话,应龙立时眉头紧锁,露出思索的神情道:「不多,在道祖超脱天仙之后,便有大量的修士加入道门,以道士自居,以东华丶西王母为代表,就是后土都成了四御之一,只有少数像我一样没有加入,后来佛祖超脱天仙之后,剩下来的这批人大部分又加入了佛门。」 那你被算计很正常,大家都站队了,就你不站队,不算计你,算计谁啊?尤其是你龙族还那么富裕。许仙心里念头一闪而过,面上露出疑惑的神情道:「那龙祖您为什么不加入道门或者是佛门呢?」应龙闻言,面色微黑,道:「我修行时,道祖还只是李耳,听我讲道,至于如来就更别提了。」许仙和白素贞目光对视,这下彻底懂了。 老人的骄傲。 不能因为应龙的外表是个年轻俊朗的少年,就真觉得人家是个少年。 事实上,应龙是当今三界最古老的几尊神圣之一,骨子里是古板守旧和骄傲的。 虽说应龙如今修为不如道祖和佛祖,但论资历,他远在道祖和佛祖之上。 甚至还做过道祖的前辈。 如今让应龙投身道门或者是佛门,对他来说,都是辱没身份,低不下来这个头。 他不倚老卖老,便很不错了。 不过这对许仙来说,也是好事。 毕竟就是这样,应龙才被排挤出了西游的计划,有可能成为他的盟友。 「你两个看什么?」应龙察觉到许仙和白素贞的小动作,更是不悦道。 人活一口气。 当年古神消失之后,公认最有可能创造出最新的修行体系,超脱天仙的不是李耳,而是他。他当时也是这么自信。 但最终,他失败了。 输了得认。 但要是加入道门,那就是彻彻底底的投降,否认自己的道。 他怎么可能同意? 再说了,这么多年了,加入道门的那么多,有哪一个超脱了? 东华还沦落到转世,还不如他。 所以他一直坚信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但如今这局面,倒真的让他有些懊悔起来。 若是当时,低头或许龙族就不会出事。 「没什么,只是我在想一件事,那就是为什么非我不可?金蝉子和金蝉玄功有什么联系,我和通天又有什么关系?龙族,您觉得我像通天吗?」许仙看着应龙直截了当道。 金蝉子丶金蝉玄功,太凑巧。 这个问题压在他心里很久了。 但许仙实在没有人可以问,如今终于找到了人。 第310章 给我三年,我成天仙 「不像,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你和通天都没有半分相似。」 然而面对许仙的问题,应龙却果断地摇头道。 「真的没关系?」许仙皱眉,只是巧合? 「这倒不一定。对凡人来说,一个人的容貌是认清一个人的根本,对我们仙神来说,则是以生灵之气息观人,毕竟修士改变自身容貌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但通天的金蝉玄功,取的是金蝉脱壳之意,每一次使用金蝉玄功之后,通天整个人的容貌,气息都会改变,像是全新的一个人。也是因为如此,当年就连道祖都一度对通天无可奈何。说实在的,我至今也不知道,当年通天到底是怎么死的。」应龙道。 许仙闻言,轻轻点头,心想也是如此。 哪怕金蝉子真的和通天有关系,如来既然敢把金蝉子带在身边,自然也是做好准备的。 若是旁人轻易便发现的话,那未免太小瞧如来的手段了。 甚至金蝉子这个名字,按理来说,都不太该出现。 假如自己是如来的话,绝对不会让通天的转世叫金蝉子这个名字。 许仙思索一番,暂时想不通透,也不纠结,道:「通天之事过于复杂,若是前辈都不知的话,那就更难调查。但这不是眼下的重点,从佛门目前的安排来看,我在佛门的计划之中至关重要。」 「不错,这显而易见。你很特殊,所以我觉得你和通天一定存在某种关联。」应龙道。 「所以龙祖,我觉得我们需要抱团取暖。」许仙郑重地看着应龙道。 「怎么抱?」应龙问道,「你我面对的是道门和佛门,莫说是两个联手,便是单独一门,我们也抵挡不了。」 「但如今之世,天仙不能随意出手,所以我要面对的只是神仙而已。而我从修行到现在,只用了两年不到,给我三年的时间,我可入天仙。」许仙道。 「小子,地仙丶神仙丶天仙可是三个完全不同的境界,你一年成仙,固然是快,但也并非没有先例,可五年成就天仙,没有先例。」应龙摇头道。 「没有先例,就创造先例。在古神时代之后,没有人想过会有一个凡人以一己之力开创仙道,而在通天之前,怕也没有人想过,一个天仙能以一己之力,撼动整个三界所有仙神,甚至就连道祖和佛祖两个已经超脱天仙的存在都被逼得不敢随意出手。」许仙轻笑一声,眼神之中满是自信。 「所以你觉得,你可以比得上道祖和通天?」应龙看着许仙道。 「是超过,若是不能超过通天,便对不起通天的传承,而若是超过通天,那么就必须超过道祖。」许仙不假思索道。 毕竞通天留下传承的目的就是超过道祖。 若是不能超过道祖,那么和通天一样,便算不得超过。 反过来,证明超过通天的唯一方式就是超过道祖。 虽然二者并不是一个实力的。 应龙闻言,直接笑出声来道:「好小子,够狂妄的。原本以为我便是天下第一的狂妄,不曾想还有你这小子。超过太上,这三界之中,还没有人敢想呢。」 「我敢,还有龙祖您,也敢,不然的话,您也不会到现在为止都不肯入佛门和道门不是吗?而且,佛门和道门毕竞是两个势力,就像现在我灭佛,是道门帮着我灭佛的,甚至因为灭佛的事,如今许多佛门的菩萨和道门的神仙结下了仇。这也是我们的机会,必要时,我们可以妥协,我们加入道门和佛门的计划,帮助道门完成计划,却压制佛门,换来发展的时间。」许仙道。 「听着是不错,但你小子会不会假戏真做,中途真的就投靠道门,瓜分天地气运。这对你来说,似乎不是一件坏事。」应龙看着许仙道。 「的确,如果他们这么邀请我的话,或许我真的会这么做,毕竟这件事对我来说,也不错。我也并非是大公无私的圣人。但问题在于,我不喜欢将自己的性命交在别人的手里。 「以前的三界是百家争鸣,蓬勃发展,欣欣向荣,所以道祖允许有道家之外的修行体系存在,但如今的三界已经发展到了巅峰,在没有前路的情况下,龙祖您这样的修士和我这样半路投靠的道士,对道祖来说,没有半点价值可言。 「到那时,不受天道规则束缚的道祖,或许不会杀我们,但那只是他不想杀我们,他若真的想杀我们,我们毫无还手之力,就像蚂蚁一样被直接碾死。」许仙别有深意地看着应龙。 他和应龙不过是第二次见面,应龙不信他,想试探他。 同样的,他也不相信应龙。 如何与应龙结盟,然后结盟到一半,应龙忽然投靠佛祖丶道祖,用他所有的计划当投名状怎么办?他要断应龙投靠的那条路。 而这不难。 因为很显然,应龙是个极骄傲的人。 是个不甘心把性命交托在别人手里的人。 听到许仙的话,应龙眼神变化,越发的复杂起来,道:「那我又凭什么相信你呢?这时候去投靠道祖,我未来可能会死,但帮你,一看就是要死的。而且你别忘了,如果你真的是通天转世的话,如今的一切,都是因你而起,你才是最该死的!」 「没错,通天该死。但我不是通天,哪怕我真的是通天的转世,但我没有通天的记忆,通天他就是死了。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许仙。是龙祖少族长的好友,也是目前唯一,可以帮龙祖你解除身上的限制的人。给我时间,我修炼金蝉玄功,待我大成,解除龙祖你身上的束缚,到时其余天仙都不敢用全力,但龙祖你却可以随意行动。」许仙道。 听着许仙的话,应龙眼珠转动,打量着许仙,看了半响,最后道:「可以,我可以和你结盟,而且三年太短,我给你百年的时间,我以龙祖之名起誓,百年之内,你是我唯一盟友,我倾尽龙族之力帮你,不死不弃。只要你能答应我三个条件。」 「龙祖请说。」许仙道。 「第一,你和这丫头还有那青丫头入我龙族。」应龙看着许仙道。 「好。」许仙点头,答应下来。 「第二,我入那古神洞天一趟,带个人去继承腾蛇雕像的传承。」应龙道。 「可以。」许仙道,这本就在他的计划之中。 「第三,你娶了敖怡。」应龙道。 「啊?」 听到第三个条件,许仙一愣,错愕地看着应龙道,「龙祖,这个和我们讨论的有必然联系吗?」「有。你身边这丫头还有门外那丫头虽然都有我龙族的血脉,但到底不是真龙,对我龙族不会上心,但敖怡不同,这很重要。我喜欢你这小子,开诚布公的,不想和你玩什么手段,所以直接提出来。不然的话,特意再做戏,我要娶那丫头,然后你再救那丫头,弄来弄去的,多麻烦?」应龙道,联姻本就是最常见也最有效的手段之一。 「龙祖,您娶敖怡?」许仙一脸震惊地看着应龙,当真是一副见了鬼的神情。 你可是龙族之祖啊。 「有什么问题吗?你们人族出了五服都能成亲了,我和敖怡之间,都不知道差了多少代,当然能成亲,你若是不同意的话,那么便是我和敖怡,两条应龙生出一条新应龙的机率最高。」应龙理所当然道。许仙听着应龙的话,脸上第一次露出震惊的神情,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应龙,像是在一个理智的疯子。 不对,应该说是理智的野兽。 第311章 寻古神血脉 许仙经过短暂的犹豫,最终答应了应龙的要求。 「好,从今以后,你就是我龙族的女婿,龙族自我以下,包括四渎龙君丶四海龙王,都听从你的调遣,若有不从,可先斩后奏。」 应龙欣慰地拍着许仙的肩膀,眼神之中满是期许之色。 「谢龙祖。」许仙道。 日后称号上可以加一个龙族二族长。 「应当,还有这白丫头,入了我龙族,也该给些礼物,都是神仙,一件灵宝都没有,这怎么可以?」应龙说着话,手中一阵彩光闪过,一柄如意浮现,通体莹白,顶有七星,内里烟霞流转,似有云岫生生灭灭,柄身天然生成九转璇玑纹,似铭刻天地之道。 「此物名为玉凝,是兜率老君亲炼,当年我过大寿,他送我的礼物,可引动七星之力,属中品灵宝,你若好生祭炼,待你修为提升,入天仙之时,它亦可随之蜕变为上品灵宝。」应龙道。 白素贞见应龙手中如意不俗,心中暗喜,却先转头看向许仙,问许仙的意见。 应龙见状,心中暗叹许仙好福气。 「长者赐,不可辞。老祖赐下,你便收着,不然的话,你出门在外落败,丢的可是龙族的面子。再者,龙族富裕,东海龙王随手便是一件下品灵宝做见面礼,何况是老祖。这如意,不过是开胃菜罢了,龙族可是三界第一大族,你这一件就拒绝了,老祖接下来还怎么送?」许仙道。 应龙闻言,面色顿时微微一变,什么是开胃菜? 这可是中品灵宝啊。 一般神仙都不见得有一件。 你还让我接着送? 白素贞闻言,这才收下应龙手中的如意,向应龙表示感谢。 然后许仙目光期待地看着应龙,那眼神仿佛在说,老祖,您该不会比东海龙王还小气吧? 看着许仙的眼神,应龙心里暗骂小鬼贪心,但面上哪里肯失了面子,作为龙族之祖,他也的确不缺钱,当下又取出一件中品灵宝层次的护身法宝,让白素贞攻防兼备,再送了两件以美观为主的下品灵宝,这才应付过去。 而看着应龙不费吹灰之力地便送出四件灵宝,许仙心中感叹,这个老祖拜对了,当即让沈清妍带着小青丶敖怡回来。 应龙隐晦地扫了眼一旁的许仙,真的有些怀疑起许仙和通天的关系,通天老贼固然是不要脸,但也没这么不要脸啊。 不过,作为当今最古老的几尊神明之一,他是绝对不会在小辈面前丢了面子的。 所以应龙又取出三件法宝来,一件中品,两件下品,递给小青。 小青欢喜地接过法宝,看着应龙的目光也是前所未有的亲近,好人啊。 感受着小青崇拜的眼神,应龙这才露出满意的神情,还是有收获的,至少这只青虬看在这些法宝的份上,对他龙族应该有了几分归属感。 相比许仙和白素贞,这青丫头,一看就知道,是和他龙族少族长一样性格的人。 「义父。」 然而应龙派发完法宝之后,许仙再度出口,目光灼灼地看着应龙。 「嗯?」 应龙闻言一愣,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许仙。 而许仙神色自若,我的礼物和清妍的礼物,你还没给呢。 应龙瞪大了眼睛,我给龙族后辈礼物,你们两个和龙族有什么关系? 「义父。」 许仙再度笑着开口,您是知道的,我这个人是不要脸的。 而且我认你做义父,这不就都是你的儿媳? 应龙深吸一口气,手掌微动,凭空变化出一根毛笔和一本册子来,然后送给沈清妍道:「你有符篆的天赋,这支笔是上清秘传的灵宝,你用它画符事半功倍,威力大增,那册子上有许多不外传的强大符篆,还有龙族的请神符,你用我的符篆写,天下龙族都会应诏前来,哪怕是十二地支中的辰龙也不例外。」他既然调查了许仙身边所有人,自然清楚沈清妍的情况。 送吧送吧。 反正也送了两个了。 「多谢义父。」沈清妍自觉地跟着许仙更换称呼。 应龙见状不禁有些哭笑不得,手掌一挥,手中又浮现两件法宝和两本册子,然后看着许仙道:「别看了,再看,为父就要抽你了。你身边另外两个丫头,我也备着,一人一件法宝一本书,也都是最适合她们的。」 这话不假。 作为龙族之长,他的家底确实厚,而且能满足各种需求。 给聂小倩的是这世间最顶尖的鬼修功法,传自后土。 而给辛十四娘的则是源自青丘几乎失传的神通功法。 作为这个世界最古老的存在之一,他真的几乎什么都有。 「多谢义父。」许仙欢喜地收下礼物,这个结盟,真的是值了。 用一个自己用不上的雕像,换来一尊天仙的庇护,和这么多价值连城的宝物。 「谢也没用,都给完了,你是没有的。」应龙埋汰道。 「是是是。」许仙笑着点头,并不在意,给白素贞她们,和给他也没有区别,而且他现在的装备也豪华的很,准上品灵宝七宝玲珑塔,中品灵宝倚天剑,中品灵宝如来金钵。 看着许仙低头的模样,应龙才好过一些,道:「法宝终究是身外之物,自身强横,才是根本,接下来,务必勤加修行。」 「我也正想请教老祖您,如何修行到极致。像二郎真君那样每一个境界都堪称无敌,神仙之境,甚至可以抗衡天仙。」许仙问道。 「杨戬?他是个例外。你如果要效仿他的话,那就是半步跳出如今的修行体系。」应龙皱眉道。「半步跳出?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杨戬是半步跳出了?」许仙闻言疑惑道。 「没错,那小子也不知道得了什么奇遇,他虽然也是个人,但和你这样的人不一样,他的人是接近上古时代那些追星逐日,移山填海的人,生而不凡,然后再以如今的修行体系修炼。简单来说,他是一个修炼了现在道法的古代神明,所以不能完全用现有的境界来衡量他的战力。」应龙道。 「原来如此。」许仙恍然大悟道,「也就是说,如果我要走杨戬的道路,最好也找到和上古神明有关的东西,义父,您有吗?」 「我要有,我早就自己用了,还轮得到你啊?」应龙没好气道。 许仙心想也是这个道理,暗道自己糊涂,或者说被应龙的豪气给震惊了,真的认为他什么都有。「不过,倒是有些地方可能有,你可以去试着查探一下,这些地方我去查探,什么都没找到,但你可能有缘。」应龙又道。 缘之一字,最是玄妙。 看不见摸不着,但也确实存在。 就像古神洞天,他找了不知道多少年,就没有找到,而许仙几个去了一趟太原,就进去了。「还请义父赐教。」许仙道。 「南瞻部洲以外的对你来说太过遥远,我就不说了,单说南瞻部洲以内,闽中沧源洞丶蜀中八景山丶海外玄仙岛……」应龙也不藏私,当即娓娓道来。 「蜀中八景山?」 许仙听到这里,眉头微挑,略带好奇地看向应龙。 这个要被标注重点啊。 「没错,蜀中八景山。三国时候,天枢下凡化作诸葛孔明,扫荡南蛮时,南蛮有一部落自称是火神之后,当时我让人查了查,虽说没有古神血脉,但的确天生能御火,和普通凡人不同,只是查了许久,也没有找到。我怀疑是天枢那小子瞒我,你身边那小子是紫微大帝转世,他说话,天枢应该会给面子。」应龙道。「祝融夫人?」许仙闻言,露出思索之色。 南蛮入侵,孟获他老婆。 这一族的真和古代神明有关? 心中对蜀中的重视再上一个程度。 看来是真的非去不可了。 「对了,你们那古神洞天在哪儿,什么样的,我还没见过,带我见见。」应龙又道。 「好。」 许仙闻言,从思索之中出来,打开七宝玲珑塔,将应龙请了进去。 第312章 功德无量,成就人曹 「这就是传说中的洞天?果然灵气充裕。」 应龙走在古神洞天之中,看着四周,眼神之中充满了惊叹。 尤其是看到了一尊尊高高耸立的神像之后。 那股古老而沧桑的气息扑面而来,令应龙都不禁沉醉其中。 看得一旁的小青不禁露出疑惑之色,这洞天有这么好吗? 就连应龙这样的存在,都这么喜欢? 却不知作为这天地间最古老的存在之一,这古神洞天对应龙来说,才有真正家乡的味道。 只是逛了半天之后,应龙才又道:「许仙,这里神像这么多,就没有什么古神精血的传承吗?」「神通丶功法的传承很多,灵根灵果也不在少数,唯独精血没有。」许仙摇头道。 白素贞丶小青丶敖怡三个人一个人跪一个神像,就能得到血脉传承,实实在在的提升。 反倒是他,跪了一路的祖宗,得到的全是身外之物,没有得到半点血脉的加持,依靠天劫,才成就了个金刚不坏之身,但距离真正的神兽体魄还有不小的差距。 「那想来都给通天老贼用掉了,那狗东西,一点东西都不留给后来人啊。」应龙抓住时机就骂。许仙没有附和,但心里对应龙的猜测,倒是认同。 这里有这么多的老祖宗,哪怕大多数人不想留下血脉来,至少也有一个吧。 但到现在为止,一点改善他血脉的东西都没有留下。 那大概率就是给通天拿走了。 他现在所得到的,都是通天看不上的东西。 而作为回报,通天只送了他一本只能放着看的金蝉玄功。 自己骂通天那无疑是不可取的,毕竟谁知道自己和通天是什么关系。 但听别人骂他,挺爽的。 几个人说说骂骂的,最终走到了神殿之前。 看着四大神像,应龙虔诚行礼,然后才又起来,看着许仙道:「这智和仁是什么意思?」 「这是人王和圣母留下来的考验,正常来说,通过考验,应当能得到一些,但是通天又加以改造,如今两个测试都充满了危险,至今为止,还没有人突破。」许仙道。 「还没有人突破?那不就是等着我来突破,你说你也小子也是,想要打探通天的消息,哪有比这通过通天测试来的好的机会?你这就是空守宝山而不自知。」应龙闻言笑道。 「义父,这两扇门之后的考验本就复杂,又被通天恶意改造,极是麻烦,而且通过,也就是进入神殿,您要不还是算了。」许仙委婉道。 仁这一块,很显然,应龙不具备。 所以应龙只能走智这一扇门。 当初吕洞宾走这一扇门,失败了整整七次。 虽说应龙肯定比吕洞宾博学,修为也比他高深,但就相处来说,他没觉得应龙比吕洞宾有智慧。「不,你不懂通天,这小子肯定在这两扇门背后,留下了布置,待我破了他留下的布置,我再和你说。」 然而应龙这样的人认定的事哪里是许仙能劝动的? 尤其面对的还是通天设置的考验。 打不赢活着的通天,还打不赢死了的通天? 应龙不信邪。 「等下,义父,我还有一件事想要麻烦您,您这一进去,怕是要一段时间才能出来,所以还请义父先听我说完再进去。」 看着迫不及待想要进去的应龙,许仙当即又道。 别的不说,答应道济的事还是要做的。 「什么事?」应龙好奇道。 许仙没有隐瞒,将道济观音这些事一起说出。 「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你小子竟如此聪明。」应龙闻言,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 「嗯?」许仙听到应龙的话,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什么叫聪明? 看着许仙迷糊的神情,应龙反倒笑得更加开怀,道:「现在说了,你也不懂,之后,你会知道的。」说着话,应龙身影一晃,竟是一分为二,幻化出一分身来,将一块古朴的令牌丢给许仙。 许仙接过令牌,巴掌大小,造型古朴,正面写着个古老的人字,而背面则刻日月星辰,面露不解之色地看着应龙。 「收着就是,疏浚河道的事,我的分身会帮你的,天下龙族皆听你号令,当然表面上,是因为敖怡的原因。」应龙本尊轻笑一声,果断走入智门之中。 「好了,乖儿子,咱们走吧。」 留下来的应龙分身笑着摸了摸许仙的脑袋道。 听到应龙的称呼,许仙不禁摇头轻笑,带着所有人一起离开洞天世界。 虽说今天发生的事,有些出乎意料。 但就目前为止,他只有赚,没有亏。 事情完全解决。 好处多多。 无论是应龙的支持,还是龙族的财富,都让他欢喜。 唯一一个小尴尬,就是敖怡的问题。 他和敖怡虽说认识也有段时间,敖怡乖巧可人,容貌美丽,慷慨大方,许仙对她是真的很有好感,当初帮敖云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敖怡。 敖怡可以说是唯一一个,许仙和她没有半点暧昧关系,但是把她当成自己人的朋友。 后来在月老宫中,发现这小妮子馋自己身子的时候,许仙有些惊讶,感情稍微有那么一些些的变质。但老实说,许仙还真没有动过那方面的心思。 准确来说,就是友情变质的还不够。 友情以上,恋人未满。 更别说成亲了。 骤然多了这么个媳妇,许仙还是有那么一些些不适应。 毕竟他许大官人一直都是先把好感度给刷了,然后再定下名分的。 现在来了个反过来的,还真有那么一丢丢的不适应。 还是说加快变质的过程? 想到这里,许仙下意识地瞥了眼一旁的敖怡。 敖怡隐有所觉,下意识地回头,女子的第六感让她感觉是许仙在看她,心里暗自疑惑,不明白许仙看什么。 而小青在后面,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看着许仙的眼神开始警惕起来,她修炼数百年,真正放在心里的姐妹,一共也就三个,白素贞丶沈清妍丶敖怡。 两个都被许仙给祸害了,现在许仙这是要来祸害她第三个小姐妹了? 想到这里,小青就有些炸毛,当即用防贼一样的眼神看着许仙。 小贼,你够了,可一可二,不可三啊。 许仙隐有所感,古怪地看了眼小青,心道,这么看我干什么? 我又没打你的主意。 一行人,多个心思,一同出了七宝玲珑塔去。 紧接着,便各自按照计划行动。 当得知许仙用了这个人情之后,道济兴奋地差点翻了跟头。 看得许仙都一阵莫名,解救百姓固然值得欢喜,但也不必如此,问他原因,道济又卖起了关子,一个劲的不可说不可说。 看得许仙心烦,遂也不再理他。 只是当晚,万千龙族听从号令,开始疏浚河道的时刻。 苍穹之上,一道璀璨的光柱骤然间从天而降,落在许仙身上,许仙怀中的那块令牌嗡嗡作响,散发出别样的光芒,下一刻,便是一道巍峨大气的金光葱许仙体内发出,射冲斗府,惊动九霄。 诸仙震惊,功德无量,圆满成仙,这是哪来的圣贤出世? 而素来奉行无为而治的玉皇大帝在这一刻,也皱起了眉头,眼神之中满是思索之色,这是天道人曹出世可朕都没敕封,哪来的人曹官啊? 第313章 天庭议事,三界仙官 九重天上,金阙云宫灵霄宝殿,罕见的众仙汇聚。 玉皇大帝高坐上首,倒不似人间皇帝那么威严,相反显得很是随和,坐在上首,若非亲眼所见,修士单凭气机感应的话,根本无法发现他的存在。 仿佛他就是天界本身,融于天界。 「下界缘何生此变故?」玉帝淡漠地问道,声音缥缈,明明就在此地,声音却像是从更高的天飞来的一般。 「回陛下,臣等观听金光之处,乃南瞻部洲,大周治下,许家大宅。而许家的主人,便是人间悬剑司指挥使兼阴间城隍,并且负责此次南方灭佛的许仙。只是不知何故,骤放金光,冲撞天界。」灵霄殿中,千里眼丶顺风耳恭敬汇报导。 而听到许仙二字,殿中众人顿时精神一振,面面相觑,用眼神交流。 这些日子里,许仙可谓是仙界名人。 虽说大多数人并不知晓许仙在这次灭佛事件之中所扮演的真正角色,但单从灭佛这件事上就看得出来许仙的狠辣。 北方的灭佛,手段相对是比较温和的。 大多数人真就是为了应付工作,哪里像许仙一样计谋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出。 生怕佛门不出事。 尤其是那造谣的手段,许仙造谣,凡人不知,仙人还能不知? 在听到许仙造的那些谣的时候,一群神仙都是惊得合不拢嘴,要不是因为法不责众的话,他们甚至都不敢再听下去。 如来佛祖的谣都敢造啊。 他们真的很好奇,许仙到底是不是修士,但凡修炼过的,知道如来境界,就不应该这么狂妄,真不怕死吗? 可偏偏这家伙竟然能一直活着,反倒是堂堂大势至菩萨,佛门八大菩萨之一的存在,现在被逼得轮回转世去了。 这一度成为仙界之谜。 一群闲着无聊的神仙四处八卦,打探消息,却一无所获,最后一致确认的是,许仙有比较硬的后台,可以让如来佛祖都忌惮,而且是真不把和尚当人看。 「许仙?」 听到千里眼和顺风耳的话,玉皇大帝微微皱眉,他是极少数知道真相的人,心中隐隐不悦,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脱离了掌控,不过面上却是云淡风轻的,反倒看着下首的张道陵道,「张卿,朕记得许仙此人乃是你龙虎山出身。」 「陛下,他只是修炼了我龙虎山外门弟子的一套武艺,不算我龙虎山门人。」 阶下,四大天师之首的张道陵当即出列辩解,面上也浮现出一丝复杂之色。 许仙轰轰烈烈地灭佛,闹得这么大,仙界众神自然将许仙生平都给扒了出来。 而作为许仙修行的起点,龙虎山自然是被扒了出来。 虽说龙虎山不是许仙的师门,并没有真正收许仙入门下,但那些被拆了庙的佛门修士不管啊。他们只觉得龙虎山就是许仙修行的起点,如果许仙没有学会这武功的话,那么许仙就不会出去历练,也就不会有后面一系列的事。 一个两个,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也就是他张道陵是四大天师之首,玉帝心腹,神仙中的佼佼者,佛门的人还不敢对他动手。这要是换做别的神仙,现在怕是连门都出不了。 不然的话,一出门,就要被几个菩萨给围殴了。 几个熟知张道陵如今情况的神仙看着张道陵反应如此迅速,脸上露出微妙的神情。 老张这些日子过得可怜啊。 而玉帝听到张道陵的话道:「既如此,诸卿可知晓其来历?」 「回陛下,许仙此人二十一岁之前,毫无修为只是个孔武有力的凡人,不过武道天赋极高,几可以武入道,后经兰若寺,得到了前世的舍利子,然后一夜顿悟,凝聚阴神,从此步上修行之路,继而一路成长至今,却不知师承何人。」 四大天师中的许旌阳出列道。 这也是一件奇事。 天庭管理三界,按理来说,不应该有什么事,是他们查不出来的。 可偏偏许仙的修行之路,就是查不出来。 上一个还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孙悟空。 不过孙悟空,其实也还是有迹可循的,从东胜神洲经南瞻部洲,到西牛贺洲,在西牛贺洲凭空消失数年,必然是在这数年之内,入了某个神圣的洞天之中,所以脱离掌控。 而既然有神圣参与,也就可以理解。 可许仙的全部的轨迹,都是在天庭的视线之中的。 就这么突然会了。 「陛下,兰若寺诸鬼害人,许仙此贼收留恶鬼聂小倩,并让其为杭州城隍,包庇纵容,罪大恶极,如今又冲撞天庭,臣认为当五雷轰顶,将其正法。」 许旌阳说完之后,又有一人开口。 众人好奇,目光望去,发现是佛门五方揭谛之首的金头揭谛,顿时了然。 这就不足为奇。 不过,很快众人便感觉一阵滑稽,你一群天天喊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和尚,现在和我说迷途知返有错,果然这板子不打到自己身上,是永远不知道疼的。 只是金头揭谛刚刚说完,凌霄殿上,四大元帅之一的赵公明便开口嘲讽道:「此乃阴间事,与你佛门何干?在许仙之前,兰若寺为祸一方,许仙之后,世上再无兰若,恶鬼伏诛,聂小倩迷途知返,治理杭州并无纰漏,若要指聂小倩的罪,你佛门诸天之中那吃人婴儿的鬼子母怎么不去死?」 佛门二十诸天之一,鬼子母神,生前发誓要生吞五百婴儿,死后生吞婴儿。 释迦牟尼为了度化她,偷了她的孩子,将她的亲生孩子藏起来,令她将心比心,鬼子母神从此皈依。而那被吃掉的婴儿,无人在意。 「赵公明,这岂可混为一谈?我佛门鬼子母神乃修行历劫,岂是那恶鬼可以相比的?」金头揭谛闻言恼道。 「道总一般,那聂小倩如今不曾作恶,弃暗投明,若要以此追究,行,先把你鬼子母神杀了。」赵公明嗤笑一声道。 他和许仙不熟,但他和关羽熟。 关羽的朋友,四舍五入,不就是他的朋友? 灵霄殿上,诸仙闻言,脸上反倒露出戏谑的神情,看着金头揭谛,眼神鄙夷,真的是蠢,说什么不好,拿这个说事。 如果真的像赵公明说的那样,开始清算,那要清算的哪里是一个鬼子母神? 别的不说,当今天庭,五百灵官之首,第一护法神,纠察人间善恶,五百年前,率三十六天将阻拦齐天大圣孙悟空的太乙雷声应化天尊王灵官,本名王恶,也曾是一恶神,享童男童女祭祀。 被崇恩真君萨守坚烧了庙宇,兀自不服,跟了萨守坚十二年,见萨守坚无过错,方才拜萨守坚为师,更名为王善。 文官这边还好一些,但武将这边,天庭能打的武将神明,几乎没几个年少时没犯过错。 看着众人的眼神,金头揭谛不敢再言。 最后还是太白金星看气氛不对,主动站出来,将话题引回来道:「大天尊,常理而言,此金光不该冲撞天庭,为何此金光之中似有浓郁的规则之力?」 玉帝瞥了眼太白金星,道:「此乃人曹之光。」 「人曹?」 听到玉帝开口,众人惊讶。 这天地分为三界,因此有三曹神职。 在天为天曹,在阴间为阴曹,在人间为人曹。 但人曹,这官职不是很多年就废了吗? 毕竟人间皇帝都不能修行了,人间皇帝的臣子还怎么修行? 「此子不知何故,功德无量,引天道认可,成就人曹,沟通天人二界,为我天庭正神,却驻扎人世,维持天人平衡,尔等日后,若入人间,遇到其,需要给其三分薄面,免生冲突。」玉帝开口给许仙的身份定性。 众仙闻言,这才明白,虽然仍有些不解,但感觉此事和他们并无关系,毕竟如今人间这情况,他们并不想下凡。 只是众仙并没有注意到的是,高位上的玉帝,眼底深处浮现的一抹疑惑和忧虑。 他没有骗这些臣子,但他没有说全。 若是他任命的人曹的话,那么只相当于是天庭在人间的臣子罢了。 不算什么。 但这种不经由他任命的人曹,就很麻烦,这是监督他的。 人族强弱过于悬殊这个问题,自古就有。 相比于如今玉帝直接舍弃人族,让人族再立一皇不同,古时,人皇即天帝,藉由建木往返天地之间,分别治理天界和凡间。 而在人皇为天帝时,人曹则配合人皇之子治理人族,相当于是人间的丞相。 如果人皇为天帝,久不下凡,人曹甚至可以上天,把天帝拉下来。 这是上古大神给人皇加的一道限制。 如今上古诸神都覆灭了,玉帝更是乾脆将仙和人分开,按理来说,不应该出现这样的人曹的呀。在人间是悬剑司指挥使,在阴间是城隍,在他天庭是人曹,一个人,竟然在三界都有职务,这算什么啊更要命的是,这家伙还是金蝉子转世,如今这满身功德,加上人曹仙职,谁还能让他乖乖出家?佛门这群人到底在干什么啊? 一个金蝉子,到现在还没有解决。 还是说,他们是连朕都想换了? 第314章 快去蜀中请诸葛孔明 灵霄殿内,争执不休。 而杭州同样有一场争论。 废弃的灵隐寺上,道济和尚看着许家大宅上空的金光,立时双眼睁大,眼中险些也放射出两道金光来,面露喜色,欢喜地站起身来,像是打了一场大胜仗,大步流星地走到灵隐寺的观音菩萨像面前,高声道:「菩萨,你看到了吗?漫天功德,惊动斗府,圣人在世,谁胜谁负,一目了然。」 随着道济的声音响起,观音神像陡然间睁开双眼,似是活了过来一般,看着冲天的功德金光,神色微妙「菩萨,你看到了吧,这冲天的功德金光,证明了汉文他是真的善,不为自身,只是单纯地想要为百姓好,是善。」道济看着观音道。 说动龙族替百姓疏浚河道,拯救百姓数以万计。 真真正正造福苍生。 这可念什么经,积的福好得多。 而若是许仙在此过程之中,有自身谋划的,藉此达成什么目的,那么功德会有,却不会有这么多。有心行善善不赏,是极端的说法,事实上的情况是,做的事情决定了一共可以得到多少功德,心则是转换的概率。 「这可不仅仅只是功德金光。」 看着那金光,观音菩萨眼神之中浮现出一丝思索之色。 那不是简单的功德金光,还有浓郁的人道之力。 是这强悍的功德,得到了人道的认可。 功德只是引子。 人曹。 没想到应龙还有这样的东西。 果然,这些老怪物,不被逼到绝境的话,谁也想不到他们手里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菩萨,你输了!愿赌服输。」道济看着观音菩萨道。 许仙既然肯动用这个人情,那么菩萨你也要做出你的选择。 听着道济的话,观音菩萨眼神中浮现出一丝迟疑之色,当初和道济打赌,她真的未曾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心情一时复杂。 或者说,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她的心情都会很复杂。 良久之后,观音菩萨道:「后续,你想好了吗?推翻灵山,不是简单的三言两语就好。」 「我知道,所以接下来,为了应付灵山的盘问,菩萨您会说帮许仙疏浚运河,一是为了佛门未来的复兴,二是为了将来借人皇清算许仙,三是拉拢我入佛门,到时,我就是佛门的降龙罗汉,那我和之前的师兄弟叙旧,便是理所当然。」道济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 「之前的师兄弟?怕是你的好搭档伏虎罗汉吧。」观音菩萨看着道济道。 「菩萨,您知道就是,何必直接说出来呢?」道济嗬嗬一笑,搓着手,脸上似有几分不好意思。「自己把握,别玩出火。」观音菩萨叮嘱道。 降龙是迦叶。 伏虎自然也不是普通的伏虎。 乃是未来佛祖弥勒佛祖的化身。 在交情上,弥勒佛和金蝉子丶降龙都不错。 但这件事太大,谁也说不好。 「小僧知晓。对了,菩萨,您负责汉文接下来的事,之后要怎么做?」道济好奇地看着观音菩萨道。「对付他许仙,能用什么计谋?自然是美人计,旁人姻缘都是清清楚楚,就他五马分尸都不够。」观音摇头道。 「菩萨,都送了一个白素贞,还附带一个小青,您还用这一招?你这放水的意图未免也太明显了吧。」道济脸色古怪地看着观音。 这媒人酒,菩萨你是真可以喝啊。 「你让他小心便是,这一次来的,可不是素贞这样本性纯良,可以成仙的。」观音菩萨道,说完之后,神像重归平静。 道济见状,皱了皱眉头,这菩萨到现在还说话说一半,真不怕被嫌弃吗? 美人计,抽个空告诉下汉文,老实点,别出意外。 顺便再告诉白素贞她们,免得到时候后院增加人员,怪我。 些许念头同时在道济心中浮现,不过眼下,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运河疏浚,百姓有幸。 道济盘腿坐下,周身冒起淡淡金光,朝着更高层次蜕变。 佛门修行,兼具仙道丶神道的特点。 吸收万民之念,修行。 广积功德。 而此番疏浚河道,许仙固然是关键,但道济起到的作用一点不小。 虽不至于让道济一时半刻便恢复前世的实力,重入神仙,但在地仙之境迈出一大步,稳固根基,却是必然。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既然准备帮许仙,那么道济也做好了准备。 给他十年,他要破而后立,入天仙。 天庭丶灵隐寺同时争论不休。 但始作俑者的许仙此刻却浑然不知,看着这漫天金光,反而感觉有些莫名,运转法力,好一会儿,方才将金光收回。 只是当他收回的时刻,却感觉自己仿佛多了某种力量,脸上露出讶异之色。 手掌张开,只见着掌心之中,一团五颜六色的气团涌动。 许仙眉头微挑,心中略显疑惑,这力量有些似曾相识,感觉以前好像用过。 「人道之力,今后你为人曹,可在人间调动人间之力,非犯十恶之罪,不可免职。」 就在此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凭空在许仙脑海之中响起。 许仙的神情更古怪,那声音他清楚,观音的声音。 可观音为什么和他说这个? 难不成道济那小子真成功了? 他还能策反观音? 这比小青突然顿悟,把他揍一顿还离谱。 只是那声音一闪而逝,许仙再想追问却没有回应,只得暂时作罢。 「相公,刚才那功德金光是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聂小倩和辛十四娘察觉到许家的异动,匆匆赶回,只是方才回来就见着金光消散,聂小倩不禁疑惑道。 「我收起来了。」许仙道。 「收起来了?相公那功德金光是你身上」 两个人齐齐震惊。 这可以说是她们的毕生所求。 尤其是辛十四娘,在遇到许仙之前,她如果有这么多的功德,立地成仙。 虽说,现在跟着许仙,眼界高了,瑶池都不去了,但这不妨碍她羡慕这功德。 她要是有,现在就能准备渡劫了。 「是啊,没什么用,可惜给不了你们。」许仙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这全身的功德,不过神色并未有太多的变化。 主要是这功德对他来说,没太大用处。 对普通人来说,功德在身有许多好处,生前,功德在身,寻常修士忌惮三分,死了之后,可以直接当个小神,再不济,可以投个好胎。 对修士来说,同样妙用无穷,神道修士直接吸收,提升实力,而对仙道修士来说,可以削弱天劫的威力,还能抵御心魔,甚至可以炼器。 但他又不害怕天劫。 最多用来炼制七宝玲珑塔,增强七宝玲珑塔的威力。 其余的,对许仙来说用处不大。 「这自然是给相公最好,有功德在身,仙神也不敢靠近相公。」聂小倩眉眼弯弯,宛若新月道。辛十四娘也是一般的神情,眼神之中满是期许。 许仙闻言,轻笑一声,却并不如何认可。 理论上来说是的,但这只是理论上的。 这些个仙神高高在上的,哪里会亲自动手啊? 真要对他动手,必然是殿中的坐骑丶童子不听话,私自下凡为妖。 仙神都是无辜的。 而那些干脏活的,哪里会理会什么功德的威胁。 动手,以后可能会出事,但不动手,现在就要死。 不过这些话,他没有说出口,免得让聂小倩她们担心。 只是心里对人道之力,颇为好奇,但应龙进去了,也不知道问谁,只得暂时作罢,心想应龙应该很快出来吧,也就不急,继续风花雪月。 就这样的,过去了整整三个月。 楚国公都平定了二王之乱。 应龙都还没有出来。 让许仙一阵错愕,想起应龙当日的豪言壮语,许仙都有些迷糊,难不成应龙真的能探索出来?一时之间,倒是有了许多期待。 直到某一日,许仙感觉到异动,知晓应龙出现,欢喜地前去,然后就看到原本风流倜傥的应龙,此刻眼眶深陷,神情疲惫,像是老了二十多岁一样。 见到许仙的第一句话就是:「快去蜀中找天枢,让他来!」 第315章 我做天枢上相的师父? 「义父,您在门后面经历了什么?」 许仙好奇地看着应龙,他实是疑惑,到底是怎样的秘境考验,能让应龙这么一个骄傲的天仙成了如今的模样。 「大千世界,三界万象。」应龙想着门后考验,语气中竞带着几分心有余悸。 许仙和白素贞闻言,心里更是好奇,这话很是空泛,说了和没说,没什么区别。 应龙却没有再回答,而是立在原地,微微吐出一口浊气,一呼一吸,再一呼一吸,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身上气息一改,从方才的颓废模样恢复成最初桀骜不驯,肆意妄为的少年模样。 然后,应龙才又道:「羲皇考验本就不凡,通天那混蛋又加以改造,如今的考核涉及三千大道,包含符篆丶丹药丶炼器丶阵法等杂项,都说样样通,样样松,然而这考核却要求被考验者每一项都做到极致,我不如也。」 他自认已经够全面了,毕竟他拥有近乎无限的寿命,而在这无限的寿命之中,他学了很多东西来打发时间。 但依旧达不到标准。 勤能补拙,但也只能补拙,不能提高自身的天赋上限。 听到应龙的话,许仙眼神中浮现一丝庆幸之色,幸好当初被困在古神洞天的时候,没有听从吕洞宾的建议,选择智道,否则的话,他怕是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但连义父你都无法解决,天枢上相就可以?这天枢上相是什么来历,我只听他不断下凡转世,却不知晓他是个怎样的神圣。」许仙问道。 天枢,北斗七星第一星。 天枢星君,即杀破狼三星中的贪狼星君,又称阳明星君,号天之太尉,司政主非。上总九天上真,中监五岳飞仙,下领后学真之人。 天地神灵丶功过轻重,皆由其判。 但如果单独说天枢,那就很不好意思了,他不是指贪狼星君,而是指天枢上相。 紫微大帝真正的同道中人。 紫微大帝不断转世,入人间轮回,成为开国皇帝。 而天枢上相则不断转世,入轮回辅佐开国之君建立功业。 周之吕尚,汉之张良,都是天枢上相下凡化身。 而他最近一次的下凡,便是蜀汉丞相诸葛孔明。 所以方才应龙那句话,翻译一下,就是快去蜀中请诸葛孔明。 不过,虽说许仙清楚天枢上相人间的事,但关于天枢上相这个神圣本身的事,却几乎一无所知。只是从他不断转世来推断,应该和紫微大帝一样都是天仙级别的存在。 「天枢精华所化,羲皇奇门集大成者,道祖之下,三界奇门第一人,算无遗漏,是这三界知名天仙之中,唯一一个逃出了通天毒手的天仙,提前算到通天到来,早早逃走。」听得许仙的疑惑,应龙并无不满,而是耐着性子给许仙解释起来。 「能预知通天的行动?」 听到应龙的描述,许仙脸上当即露出一丝震惊之色,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除了道祖和佛祖之外,还有人能赢过通天。 虽然较真起来,不算赢,毕竟这不过是保证了自己不被通天揍,但对他们这种级别的人来说,便算是分了输赢。 「没错,此道玄妙,我自己都不能通关,更没资格确定他是否可以。但如果说连天枢都不行的话,那么三界之中,能通过这考验的,怕是只有李耳一人了。」应龙又道。 李耳肯定符合。 这世间怕是很难再找出一个像李耳这样,全面得近乎可怕的人。 丹药丶炼器丶阵法丶符篆四道,常人能精通其一,便算得上是旷世奇才,若是擅长数门,那更是凤毛麟角,亿万无一,而李耳,他是这四道的开创者。 但很明显,他们不可能去找李耳帮忙。 而李耳之下,应龙觉得唯一可能的就是天枢上相。 「但天枢上相为何要帮我们呢?」许仙问道。 这洞天掌握在他手中的消息,能不泄露还是不泄露的好。 「不是帮我们,而是我们帮他。」 听到许仙的话,应龙嘴角微微上扬道,「这是羲皇留下来的考核,对我们来说只是考核,但对天枢那个视羲皇为师的人,是这世间最珍贵的宝贝,这不是我们请他来帮我们,而是他欠我们人情。」「以天枢上相之智,我们这能瞒过他吗?」许仙很是怀疑道。 天枢上相的事迹,他不怎么了解,但姜子牙丶张良丶诸葛亮三个人,他很清楚。 在智上,权威两个字不足以形容他们三个人的分量。 姜子牙,百家宗师,道家尊之为始祖,兵家奉之为武祖,儒丶法丶纵横诸家也都奉为祖先。张良,千古谋圣,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为表其功绩,刘邦准其自择齐地三万户。最后的诸葛亮,更是以一己之力,赋予了诸葛这个姓氏不一样的光环,小诸葛是夸赞他人聪慧。和他们比心眼,这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和跟道祖斗法,也没什么区别。 「当然瞒不过,但就算他明知是计,听到和羲皇有关,他也会来的。而且他这个人喜欢指点小辈,又是有恩必报,你直接和他说,你想请他帮忙,他也会觉得承了你的人情。尤其是你身边那小徒弟是紫微大帝转世,你和天枢也有些渊源,在必要时能发挥不小的作用。」应龙道。 「原来如此。」许仙点了点头,这才明白应龙的想法。 「你我所做之事,充满危险,需多寻些盟友。其中天枢和镇元子是最要争取的,他们两个都只是在道家挂了个名,自称太乙玄门,没有拜师李耳,所以虽说是道士打扮,但不算道门核心,而且神通广大。」应龙道。 许仙微微颔首,但对应龙的判断,并不认同,太乙玄门也是玄门,至少从西游记里镇元子的表现来看,镇元子是完全倒向对面的,已经是道祖的形状了。 不过他并没有出言反对,他和应龙的结盟中,他处于弱势地位,应龙对他自己认知的事,是不会听许仙的。 而他相信应龙也不是冒失的人,就算不成功,也不会暴露什么。 相比这个,许仙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道:「义父,天枢上相和紫微大帝一样都是轮回修炼,他如今有轮回吗?」 假如天枢上相没有轮回的话,那么对许仙来说,意义更大。 当初平定南蛮的就是天枢上相的转世诸葛孔明啊。 那么假如蜀中真有古神遗留,最清楚的一定是天枢上相。 如果能用人情做交换,那是最好不过。 但假如天枢上相,也转世了的话,那就麻烦了。 而他上辈子的道家也有天枢上相,那是道教对有功绩的人的加封,总共封了七个人,姜子牙丶张良丶诸葛亮丶许逊丶魏徵丶文天祥丶刘伯温。 如今在这个世界可以明确的是,姜子牙丶张良丶诸葛亮三个是天枢上相转世,与此同时许逊这个四大天师之一的不是,那么问题来了,魏徵丶文天祥丶刘伯温三个是不是呢? 假如是的话,魏徵就是这个时代出现的呀。 听到许仙的话,应龙面色一滞,倒是遗漏了这个,只是很快就又若无其事道:「天枢上相和紫微大帝并非是一同转世,紫微大帝转世,不代表天枢上相也转世,他们错开转世这样的事发生了不少回,假如真的如此的话,你既然收了紫微大帝转世为徒,那不妨再收一个,你我联手,未必不能策反了他们。」「我做天枢上相的老师?」许仙闻言,不禁满脸问号。 李济拜他为师,是想修仙。 现在再去忽悠魏徵,又要忽悠人家修仙吗? 诶,不对,假如天枢上相真的转世成为魏徵的话,那魏徵这刚正不阿的贞观名臣,早年不事生产,出家当道士,现在可能就是一个道士。 自己教他修仙,那是专业对口啊。 想到这里,许仙顿时精神一振,想着凌烟阁二十四功臣貌似很多都出身不凡,既然如此,为什么不都吸收入他的补天教呢? 等大唐建立,他分分钟来个西征,岂不美哉? 第316章 通天 波旬 金蝉子! 「对的,有一就有二,既然收了紫微转世,再收一个天枢上相转世也理所当然。你接下来抽空去一趟蜀中,如果能遇到好的天枢上相最好,如果不能,那更好。你身边有紫微转世,天枢转世必然会找到你,如果操作得好,未尝不能让他加入我们。」 相较许仙的忐忑,应龙反倒要比他自信得多,拍着许仙的肩膀道。 「义父,你给我的令牌有什么用?我似乎能用它调动力量,和我之前利用圣旨压制神灵的力量相似?」许仙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起人曹的事。 虽说观音已经同他说过,但他还是需要向应龙证实一下。 也顺道隐瞒观音的事,按照常理,他现在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你说那东西啊,那是人曹令。」 提到此事,应龙才反应过来,打量起许仙来,见许仙周身金光若隐若现,功德涌动,气运深厚,隐有人道之力涌现,当即笑道,「看起来,你是成功了,通过考验成为人曹。很好,日后在人间,只要你不渎职枉法,残害百姓,仙神也不敢动你!」 「人曹有这般了不得?」许仙闻言错愕,心里好奇。 因为西游记里,人曹官也是出现过的。 就是许仙打算收徒的魏徵。 人是李世民的臣子,需要听从李世民的命令,但同时在天庭占了个编制。 原着中,泾河龙王为了打赌,一时意气,违反圣旨,被押去剐龙台行刑,玉帝令身为人曹官的魏徵行刑泾河龙王心中惶恐,又对抗不了天庭,在袁守诚的指点下,前去寻找李世民,入李世民梦中,让李世民帮忙,李世民应允,想要拖住魏徵一天,让泾河龙王逃过此劫,特意把魏徵叫来下棋,结果魏徵棋高一着,梦中斩龙。 然后泾河龙王冤魂作祟,活生生把李世民吓出病来,这才有了李世民的地府之行,崔判官给李世民添寿十年,李世民让人送南瓜入地府,才又有了李世民举办水陆法会,玄奘入京,观音点化玄奘,引出西游之事。 这段故事,小时候听没什么,但后来想的时候,许仙总觉得不对劲。 天庭要杀泾河龙王,为什么非要让魏徵这个人曹来,天庭没有神明吗? 而且就算李世民当天真的拖住了魏徵,又怎么样? 大不了换个神仙嘛,泾河龙王该死还是得死,只不过多牵连一个魏徵。 泾河龙王是脑子不好吗? 而且最后泾河龙王竞然还敢去地府告状,说是李世民害死了他。 真的是魔幻到不可思议。 而在这过程之中,魏徵也看不出什么特别厉害的。 最多就是关系强大,可以上天斩龙,也能和地府的崔判有交情。 「寻常的人曹,自然是没什么了不得的。但若是寻常人曹的任命如何会出现在我的珍藏当中?这人曹令是上古人族所有,非对人族有大功德之人不得任,而一旦任之,甚至能制衡君王。」应龙笑道。「制衡君王?」 听到这四个字,许仙顿时眼前一亮,这意思是说,哪怕大周崩了,我也还能用人间之力? 「没错,人间从来不是君王的人间。天子一爵,天子本身也不过就是爵位的一种罢了。虽说凡人天子听不得这些,强调君权的至高无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天子一爵才是事实。君有权,臣亦是有权,君臣从来都不是主仆,君无能,则让贤。」应龙道。 「我决定谁贤与不贤?那岂非是有更换君王的可能,就像伊尹霍光一般?」许仙闻言,眼前更亮,他知这令牌厉害,却不曾想竞然这么厉害。 我做伊尹霍光? 废立君王。 「没错,理论上可以做到。」应龙点头道。 「人曹废立人皇,而如今的天子说起来算不得是真正的人皇,真正的人皇是玉皇大帝,那包不包含他?」许仙大胆地看着应龙道。 「想得很快,也包括,所以你的人曹若是做大,掌握人道之力,莫说是当今天子,便是天帝,你也能换,前提是你能发挥到极致。」应龙大笑着,给许仙画了个大饼。 理论上,固然是有可能的。 但那是理论。 尤其是如今的世界,可不止许仙一个人曹。 还有一位,虽说知道他是人曹的寥寥无几。 高居三十三重天的兜率宫中,真正拥有废立天帝的权力。 不过,这些话跟许仙说没有意义,还是适当地激励一下许仙。 「发挥到极致,彻底掌握人曹的权柄?」许仙若有所思,又看着应龙道,「老祖,之前太急,还有一件事,忘了问您,通天和天魔有没有关系?渡劫时的那些天魔是不是也是通天为了灭绝天仙,延缓天地而创造的?」 「你怎么问这个问题?」 应龙听到这个问题,却罕见地不答,反而疑惑地看着许仙。 「因为金蝉子转世前,查过天魔,而天魔似乎也在惧我!」许仙一字一句道。 听到许仙的惧字,应龙面色变化,对自己的猜测更加肯定了几分,道:「你知道天魔的来源吗?」「似乎是修行之时,就存在的东西。是上天为了遏制修士数量,维持天地运行而创造的衍生物。」许仙道。 「衍生物,这个词用的很好。天魔就是随着修行出现而出现的衍生物。但一开始修仙的时候,这天地之间,并没有天魔。所谓的心魔,是修行者自身修行出现问题而存在的内心之魔,而非外魔。所以早年盛行外丹之术,因为内心之魔可控,然而天魔不同。 「可不知什么时候,天地之间,突然就出现了天魔,在所有修士修行渡劫之时,出现在天地之间,入侵人的心神,勾动人的七情六欲,令其走火入魔。当时,三界震惊,天仙大能便观周天,查询其本,将其彻底摧毁。 「而最后的结果,却是不了了之,因为除非李耳这些人彻底放弃现有的体系,不再让天地每十二万九千六百年轮回一次,否则的话,魔永远灭不了。」应龙道。 「天地每一元会就覆灭一次,周而复始,和天魔的存在有什么必然的关联?」许仙不解地问道。「魔,来源于怨恨丶执念,而这怨恨丶执念大多是对不公的不满,修士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长生久视,然而最后的代价却让亿万凡人承担,你以为凡人愿意吗?」应龙问道。 应龙的话好似一道晴天霹雳一般在许仙的脑海之中炸响,许仙不敢置信地看着应龙道:「义父,您的意思是天魔都是那些死在了大劫之中的凡人?」 神仙本是凡人做。 这满天神佛,除了像应龙这样的极少数之外,都是凡人修炼成仙的。 只不过当神仙当久了,就忘了自己曾是凡人。 就像那些个世家子弟,往上数个千年,也是贫寒出身,但他们却觉得自己血统高贵,不同常人。而现在,魔也是凡人做? 「不准确,那些凡人都死了,死得彻彻底底,复活不了的,魔不是那些凡人。」应龙却摇了摇头道。「那魔和那些凡人有什么关系?」许仙诧异道。 「蝼蚁虽弱小,但聚沙成塔,亦不可小觑。那些凡人都不过是凡人,本是微不足道,但数量足够多,却又不同,不然他们的死亡,也没有价值。刚开始天地重启的时候,谁都没有发现不同,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在不知道是几百次,还是几千次的毁灭之后,他们的不公,最终诞生出了魔。 「他们不是魔,但他们是魔的父母,他们诞生了魔鬼。他们和魔的关系,就像是土壤和种子,有了土壤,种子开始生根发芽成长。而因为凡人是由于修士修炼才死的,所以他们不希望这世间的修士诞生,所以魔会阻挠修士成仙。 「不知道李耳是解决不了,还是觉得魔的存在对天地有好处,到最后,谁也没有去灭魔,魔就这么一直存在。」应龙解释道。 「那和通天又有什么关系?」许仙问道。 「他当年为了完善金蝉玄功无所不用其极,主动到天外天去,吸收天魔,让心魔占据他的身躯来完善自身。要说这天地间,谁对天魔了解最深,非他莫属。我甚至怀疑,他就是天魔本尊,当年修炼的那么快,是得了天魔的气运。这家伙几乎就是魔尊。说起来,要了解通天,除了这里之外,更有可能就是天外天的魔窟去,但那里有三清镇守,不是我们可以想的。」应龙回答道。 然而许仙听到这里,却陷入了沉思,魔尊,魔王? 通天,佛祖觉悟之前的人物。 金蝉子,佛祖觉悟之后的人物。 那佛祖觉悟时呢? 「义父,您听说过波旬吗?」许仙眼中浮现一抹精光,目光灼灼地看着应龙道。 哮天犬曾说过有传闻,当年释迦摩尼在菩提树下悟道,魔王波旬来袭,试图阻挠佛祖证道,相持之时,那时还只是金蝉的金蝉子发出一声声的蝉鸣唤醒了佛祖,最终击溃魔王。 若无金蝉,便无如来佛祖,于是如来佛祖便点化金蝉,让金蝉做金蝉子。 而降龙也说金蝉子出现是在佛祖证道之后的事。 那么通天是不是就是波旬? 当年通天和如来大战。 谁胜谁是佛。 通天输了,所以通天是魔王波旬。 而金蝉子不是金蝉,他就是魔王。 通天丶波旬丶金蝉子,是一个人! 第317章 分别,回京 「波旬,第六天魔王嘛,是诸魔经过无数年的磨炼,蜕变后的存在,又称魔罗,曾和燃灯大战,试图夺走灵山,结果被燃灯击败,之后遁入天外,怎么了,好端端问他?」应龙讶异道。 「他不是通天?」许仙诧异道。 「他出现的时间是在通天之前,在通天还没有诞生的时候,他便已经存在。你怎么会觉得他是通天?」应龙反而纳闷道。 许仙将自己的猜测说出,道:「假如通天不是波旬,那波旬如今在哪里呢?」 「这个,我倒是不知,毕竟如来的事,这天下谁又能说一定知道呢?怕是李耳都不行。」应龙摇头道。毕竞如来如今也是和道祖并驾齐驱的存在。 尤其是道祖超脱天仙,抵达道境太久,如今受到的限制远超佛祖,真的出手,未必是佛祖对手。应龙虽然资历老,但论修为却远不如道祖和佛祖两人。 许仙眉头微皱,觉得自己的推断应当是没错的,但应龙说的也不无道理,故而许仙暂时放下道:「还是先出去吧,龙族疏浚河道,江南一带的渠道基本完成,天子最近也要诏我回京,我会找机会外放蜀中,去寻天枢上相和古神遗留。」 这些日子,他也不是什么准备都没做的,暗中疏通关系,甚至走了唐国公的路子,去蜀中的事,不能说是板上钉钉,却也大差不差。 「很好,你有准备,我就放心了。说来,这段时间,你和敖怡相处得怎么样了?」应龙问道。「还行。」许仙道,正常相处嘛。 主打日久生情,水到渠成。 然而听到许仙的话,应龙却很是不满意道:「还行?那就是不行,小子我看你身边美女如云的,以为你是个像我一般有本事的,没想到还是不成,我这回来了,等会儿还要将白素贞丶小青丶敖怡三个带回我龙穴闭关修炼,结果你到现在还没有成功。」 「等下?你带敖怡回去,理所当然,敖怡刚刚接受传承,就要渡劫,但为什么要带我家娘子和小青回去?」许仙惊道。 「自然是接受我龙族完整的传承,潜心修理啊。这里的传承过于粗浅,要真正修炼可不简单,你家娘子还好,拜师骊山老母,自有传承,但也需到我龙穴提升自我,至于那青丫头就更别说了。」应龙道。他龙族好不容易出了这三个苗子,自然是要精心嗬护。 「义父,我觉得您学识第一,智慧第一,神通第一,堪称古往今来第一人,方才没有通过考核,只不过是意外罢了,不如再试一次,再接再厉,我相信义父您一定会成功的。」许仙忽然双眼放光,满是崇拜地看着应龙道。 听着许仙违心的吹捧,应龙直接笑出声道:「你这臭小子,不想和自家娘子分离,就给我戴高帽,可惜没用。为父我心里很有数,这考验,我过不了,我也最后给你七天时间,让你和你家娘子好好聚聚,然后我带她们离开。」 听到应龙的话,许仙露出无奈的神情,看着应龙道:「那劳烦义父照顾好我家娘子她们。」「放心,这个不用你说,都是我龙族的未来。还有,摆出这姿态做什么?敖怡修行的时间要长一些,大概需要一年左右,但小青最多半年,而你娘子掌握起来更快,怕是只要三个月,你一个地仙的修行者,还忍耐不了三个月的分离?」应龙嫌弃地看着许仙道。 作为已经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开天辟地的老怪物,一两年的时间,在他眼中,都不能当时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义父,你不懂。」许仙言之凿凿道。 「我不懂?你小子才多少岁,拥有过多少女人?爱情,我比你懂得多,女人,我比你懂得更多。要不是因为你有事,我一定带你回龙穴,让你看看为父我的后宫,只有你想不到的绝色,而没有你找不到的绝色。」应龙嗤笑道。 「容颜绝色固然重要,但除此之外还有别的。」许仙道,应龙拥有的的确比他多,但应龙自己都快失去爱人的能力了,自然是感受不到他的感觉。 只不过这有些扎心,出于照顾,许仙选择放弃扎应龙的心。 而应龙嗤笑一声,全是对许仙的不屑。 「敖怡是钱塘龙君,她走后,谁来接替她?」许仙又问道。 敖怡走了,许家在杭州的布局会出现一些问题。 「准确来说,敖怡是代理龙君,真正的钱塘君现在被关在洞庭湖,敖怡回来,那就让钱塘那小子出来便是,也能替你守护杭州,那小子也是神仙修为,战力强横,可惜性格冲动,只可为将,不可为主。」应龙说到最后,微微叹了口气。 钱塘龙君,也是他之前比较看好的一个小辈。 天赋异禀,战力强横。 只是性情有所不足。 但做个守卫,牢牢护住杭州,还是不成问题的。 「钱塘龙君?我听说过他,修为固然深厚,但性情暴躁,曾经一怒之下,引发滔天洪水,若是来了杭州,能安分吗?能否换成敖沉丶敖浅两位前辈?」许仙闻言则有些迟疑道。 钱塘龙君的实力,必然是没有问题的,但是这性格实是大问题。 在柳毅传的故事里,钱塘龙君为了报仇,一路发洪水打到泾河,两岸淹死的百姓不计其数。带到杭州来,有些像是定时炸弹。 「放心,我给那聂丫头我的龙令,管教那小龙服服帖帖的,若是有半点不从,我亲自来收拾他。」应龙自信道。 「不妥,还是我见了之后,再决定。」许仙摇头道。 总是要见一面再说。 见许仙态度坚决,应龙也不坚持,遂一同出去,宣布消息。 几日后,许仙亲自见了钱塘龙君,和自己预想当中的差不多,身形高大,作风豪放,性子粗犷,有些急躁,但见面之后的第一个动作,便吓了他一跳,竟是要直接下跪,表达对许仙的感激之情,言若是没有许仙,敖怡不会返祖为应龙,他脱困之日更是遥遥无期,吓得许仙赶忙搀扶。 好一番热闹。 也让聂小倩见了钱塘龙君,定下叔侄名分,确保许仙走后,杭州的格局不会出现变故。 就这般,七日后白素贞三人跟着龙君前往龙穴修行。 而许仙在白素贞离开不久之后,接到回京的诏书,带着沈清妍丶李济丶心生三人返回京城。 第318章 上班第一天,打倒所有同僚 「夫君,这就是我们在京城的家,好大啊?」 从京城返回杭州,许仙一路腾云,速度极快,从杭州到京城,许仙没有特意加速,而是带着大部队一起回来的。 但也没有特意减速,花了些时间,乘坐龙族疏浚的河道,也返回了长安。 站在长安的许家大宅面前,沈清妍一脸惊叹。 她当初也曾跟着自家父亲一起住在长安。 如今来到长安,也算是久别重游。 但见着许仙在长安那不俗的宅院,不免有些讶异,按理来说,许仙这样一个没有根基的新科状元,是住不起这样的房子。 「这是韩伯父之前的家,我替先皇迎舍利子,先皇给我的赏赐,如今府里也没什么人,在京城,我不方便用法术,等过几天我们去买几个下人,虽然我们住不了多久。」许仙道。 且不说,他做出了安排,很快就能前往蜀中。 就是没有这事,他也要离开的。 因为东都快要建成了。 没几个月了,新帝要迁都了。 他自然也要跟着一起。 「嗯。」沈清妍甜甜一笑,白皙如玉的面庞上满是幸福。 能和心上人一起回到久违的帝都长安,总是欢喜。 许仙笑了笑,然后便起身前往翰林院。 虽说悬剑司指挥使的身份很威风,但悬剑司这个机构,从先皇到现在,都没有真正确立下来。俸禄都没给许仙发。 高情商:默默守护大周百姓,在阴影中同妖魔斗争。 低情商:见不得光。 所以许仙现在明面上,正儿八经的官职,是从五品翰林院侍讲,外加一个正五品寺观使。 这才是他俸禄的组成。 如今回来了,自然是要先到翰林院报导。 至于天子要不要见他,那是另一回事。 说起来,许仙虽然是翰林院侍讲,但这还是他第一次来翰林院。 毕竟,他刚高中,就被先帝派到太原,去迎佛宝了。 后来回京,就马不停蹄地赶往杭州。 所以虽然许仙已经领了近一年的俸禄,但这还是第一次来到工作岗位上。 入了翰林院,许仙也颇感新奇,翰林院中藏书万千,为清流圣地,廊庑间的日影斜斜切过青砖地,将朱漆柱子拉成长长的暗痕,空气里中似乎有新墨的涩味。 让许仙感叹,果然不愧是天下读书人的向往。 只不过,第一次来,许仙并不认得路,还需找人问问。 此时,恰好有一身穿青袍的官员走过,许仙好奇地走去询问。 那官员倒也客气,笑着应道:「不知兄台高姓大名,是何官职,来我翰林院为何?」 「我乃翰林院侍讲许仙,蒙先帝器重,允我回乡,如今假期结束,故而回来。」许仙轻笑道。「什么?你就是那斯文败类的许仙?」 然而听到许仙的自我介绍,那青袍官员顿时大吃一惊,惊叫起来。 此时,四周还有些官员,听到青袍官员的话,也纷纷汇聚而来,来势汹汹的,将许仙团团围住,目光上下打量着许仙,带着浓浓的审视意味,全不掩饰眼神之中的鄙夷。 许仙微微皱眉,看着那人不悦道:「我便是许仙,但斯文败类从何说起?」 那青袍官员听着许仙的话,顿时嗤笑一声道:「你许仙,拜名师,连中三元,本有光明前途,然而却逢迎先帝,堂堂连中三元的状元,却去做那什么寺观使,简直是将读书人的体面都给丢尽了!还和我说什么读书人的体面不体面的?」 「周兄说的极是,什么连中三元的状元?不过是逢迎君上的小人罢了!真正的状元应当是当日直言犯谏,不惜一死以求先帝收回成命的崔恒,那才是我文人风骨!」 有人开了口子,翰林院其余人自然也纷纷开口嘲讽。 许仙当年迎接佛宝,至今仍旧是仕林之耻。 一甲三人全去迎佛宝,本就是天大的笑话。 只不过,当时先皇在,大家只在背地里奚落,面上谁也不敢发作。 可如今先皇死了,而且疑似被国师圣德害死。 那么那颗从太原找回来的舍利子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而许仙三人就更有罪了。 现在便是他们这些仕林清流们拨乱反正的时候。 只是许仙一直不在京城,他们找不着机会,如今许仙终于回来了,一个个摩拳擦掌的,都觉得自己名扬天下的时候到了。 若是能狠狠教训了许仙,那必定成为天下楷模,学子信仰。 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围上来,生怕瓜分不了这名誉。 而被一群人围在中央批判的许仙神色倒是平静,这倒是在他意料之中,毕竟他名声本来就不好,相较这个,他现在有些担心罗彬和张瑜两个人,他们不像他这么好运,一直在翰林院里,这些日子怕是天天都要被欺凌啊。 想到这里,许仙更是烦闷,不满地看着一群人道:「我奉皇命而行,尔等若觉得不妥,当时怎么不去劝阻先皇啊?」 一群翰林正沉浸在惩戒许仙这个离经叛道的奸贼的成就感中,没想到许仙竞然还敢反驳,顿时怒火中烧,一个个更是愤恨。 「仗义死节,你可知?许仙,你不配为官!」 「昌黎先生与你割席,便是看出了你的为人。」 「许仙,似你这样的奸邪之徒,谄谀之臣,只配潜身缩首,苟图衣食,如今见我等正义之士,不跪地求饶,忏悔前罪,反而狼狼狂吠,汝父母在天有灵,也会因为你的卑劣之行,在九泉之下无法瞑目……啊!」一群人穷凶极恶地看着许仙,相貌狰狞,其中一个身形微胖丶面皮白净的编修更是站到许仙面前来,指着许仙嗬斥。 许仙擡头扫了眼他,然后猛地扬起了巴掌,动作轻快而有力,好似一道闪电。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响起。 那编修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脑袋猛地向右一偏,头上那顶代表官身的黑色纱帽直接飞了出去,滴溜溜滚到廊柱底下。 而他整个人也同样被扇飞了出去,重重地跌落在地,右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五道清晰的指印凸现,嘴角破裂,一缕血丝缓缓渗出。 顿时,满场死寂。 廊下的风似乎都停了。 一群人不敢置信地看着许仙,难以想像许仙竞然敢动手。 而且这编修不是一般人,他是崔氏出身,也是学过六艺的。 身手不一般啊。 而且许仙竟然还敢动手? 短暂的震惊之后,取而代之的是不可抑止的愤怒。 代表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一群人怒吼着,挥动着拳头,一拥而上,就想狠狠打许仙一顿,法不责众,有恃无恐。 而许仙看着他们的动作,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扭了扭脖子,淡定地伸出一巴掌。 几个呼吸之后,除了许仙之外,便没有一个人能立着了。 许仙笑着看着躺在地上的一群人道:「一群刀都拿不稳的家伙,还学人家动手,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看在同僚的份上,免费教你们些武功。」 许仙说着话,大步走去,一脚踩在崔氏那个编修的手掌上,那编修顿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许仙却置若罔闻,大步流星地往里面走去。 本来不想惹事的,但一回来,就送我这么份礼物,那就来啊,真当我手里的免死金牌没用啊? 第319章 令堂做梦鸡落芭蕉 「凤梧啊,你这字,取的是真好,令堂做梦做的也好。」 翰林院中,一个老翰林嘴角含笑地看着墙角边的罗彬笑道,眼神之中,满是戏谑之色。 坐在墙角任职的罗彬,听得老翰林的称呼,面色顿时阴沉了几分。 他当日和许仙一同金榜题名,位列一甲的榜眼。 但不同许仙结束了太原之行,就返回杭州,他和探花张瑜一直留在翰林院中任职。 刚开始还好,虽说迎接佛宝,饱受诟病,被仕林轻蔑。 毕竞做官的其实没有真正的蠢人。 迎佛宝是先皇的意思,众人固然看不上他们,却也不敢真的对他们做什么,不过是集体的排挤忽视,冷暴力罢了。 可随着先皇驾崩,新帝灭佛,罗彬没有了靠山之后,翰林院对他的态度便更加恶劣,毫不掩饰。给最差的工作岗位,最多的工作,各种小鞋,层出不穷。 其中最明显的就是他的字。 他字凤梧。 是他母亲怀他时,做梦梦到凤落梧桐,故而取此字。 这不算什么秘密。 同乡的几乎都知道。 某一日,翰林院的官员忽然对他释放善意,罗彬只觉得是自己这些日子以来辛苦干活终于得到了他们的认同,毫不犹豫地选择接受他们的善意。 然后便说起了当初母亲做梦的事。 结果方才开口的那位老翰林,便一脸笑容的说道:「诶呀,令堂果是个有本事的,做了个好梦,梦到凤落梧桐,若是做错了梦,梦到鸡落芭蕉,那就不妥了。」 当时罗彬面色漆黑如炭,然而其余人却是大笑出声,欢快得很。 那时罗彬也才意识到他们的目的。 而至此之后,一群人便都亲切地称他「凤梧」,但那眼神全是戏谑讽刺,意图再明显不过了。但罗彬只能忍着。 毕竟,新晋榜眼的他,在翰林院中毫无根基可言。 「凤梧,钱大人在和你说话,你怎么不回答啊?」 见罗彬不回答,又有一个翰林笑着开口,满是揶揄地看着罗彬。 听到那人的话,罗彬面色当即一变,看着那人的眼神之中略带一丝杀气。 姜刑,他的同乡。 要不是姜刑的话,他的字也不会沦为笑柄。 「姜刑,你够了!」 张瑜看不下去,冷声道。 「够什么?难不成周大人的话错了?凤梧他母亲没有做好梦?给他取名叫凤梧?若是做错了梦,鸡落芭蕉,啧啧……」姜刑摇着头,一脸戏谑。 翰林院中,当即笑声一片。 「对啊,所以你娘做梦,梦到鸡落芭蕉,没有梦到凤落梧桐,你就怪罪令堂,忤逆不孝啊。」然而笑声未停,一个充满着嘲讽的清朗声音响起。 声音不大,却稳稳的压过笑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中。 在场众人面色顿时一变,都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竟然还有人敢站出来,替罗彬出头。 而罗彬和张瑜两个人却是精神一振,这声音有些耳熟啊,擡起头俩,看向窗外,果然见着许仙缓缓而来「许仙!你这斯文败类,还敢来翰林院?」 看到许仙进来,姜刑顿时面色涨红,站起来怒喝道。 忤逆不孝,这可是天大的罪名。 尤其是对读书人来说。 许仙这话,无异于骂他十八代祖宗。 然而许仙却是理也不理他,反而转头看向罗彬和张瑜道:「这个鸡落芭蕉叫什么名字啊?」「姜刑,二甲十三名,现为正八品翰林院典籍。」罗彬解释道。 「哦?原来才二甲十三名啊,难怪我不认识。」许仙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这凤落梧桐和鸡落芭蕉就是不一样啊,看凤梧你是凤凰落梧桐,就名列一甲,从六品,而他一只鸡,落的还是芭蕉,就只能考到二甲十三名,现在才区区一个正八品。」 「许仙!」 听到许仙毫不掩饰的奚落,姜刑面色一阵青红交加,指着许仙破口大骂道,「你身为状元,不能仗义死节,反而卑躬屈膝,鞍前马后迎什么佛宝,闹得满城香火缭绕,恨不得替僧侣捧衣钵,这是不忠。「陛下登基,行那焚经毁像的酷烈之事,手段残酷,翻脸无情,这哪里是读圣贤书的人该有的行止?这是不义!你许仙不忠不义,有什么资格和我说?」 「你也知我是状元,我乃翰林院从五品,你几品啊?是谁准你直呼上官之名的?」许仙闻言,目光一厉,声音洪亮,夹杂着佛门雷音,似乎天雷滚滚,姜刑身躯一颤,面色肉眼可见的苍白起来。「我敬佛是先皇下令,我灭佛是今上下令。君为臣纲,圣贤书教我的是,忠君爱国。你不敬上官,公然诋毁,又对先皇和今上的命令不满,你姜刑是要造反吗?」许仙目光凛冽如刀,姜刑不敢直视,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 翰林院中在场的翰林看到这一幕,无不惊骇。 最初开口称呼罗彬为凤梧的老翰林,见状不悦地看着许仙道:「许侍讲,都是同僚,不过是同僚之间,开开玩笑罢了,如此咄咄逼人,岂不失了风度,让人耻笑东林先生授徒无方?」 「我和姜兄是同年高中,相互之间开开玩笑,再正常不过,这位大人这么着急的出面做什么?难不成姜兄母亲梦到的那只鸡是这位老大人不成?老大人您这只鸡落在了他姜家的芭蕉上?」许仙似笑非笑地看着那老翰林道。 「孽障,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那老翰林听到许仙的话,再也无法保持从容,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面色涨红,双眼之中是全然无法遮掩的愤怒,手指愤怒地指着许仙。 读书人,什么都可以没有。 唯独不能没有清名。 许仙这是在断他的根! 「许仙,你在说什么?」 其余翰林也面色大变,纷纷开口。 其中一个面相方正,不怒自威的中年翰林站起身来,看着许仙道:「许仙,孙大人德高望重,享誉海内,你过了!」 「是李学士啊,我们这不是在开玩笑嘛,我看姜刑和这位老大人长得像,所以说一说嘛。刚才不也是这样,大家在开凤梧的玩笑,大家乐一乐嘛。这么严肃干什么?莫不是刚才不是在开玩笑,而是老狗倚老卖老,仗势欺人,唁唁狂吠?」许仙看着中年翰林,轻笑一声道。 李学士,翰林院大学士,可以说是翰林院的门面了。 但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就没有打算在翰林圈子里面混,给什么面子? 那李学士面色顿时一沉,怫然不悦地看着许仙道:「许仙,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孙老德高望重,你作为后学末进,岂能如此狂悖?还不快向孙老道歉!」 他是没想到许仙竞然连他的话都敢不听。 「道歉?哦,我道歉。」许仙轻笑一声,转头看着一旁的老翰林道,「抱歉,我刚才说错了,姜家不是芭蕉,你不是鸡。」 看到许仙低头,四周的翰林们才又高傲的擡起头来,脾睨着许仙,眼神不屑,任你如何狂妄,在李学士面前,不还要低下头颅。 罗彬丶张瑜面色则有几分灰败。 只有那老翰林面上还有浓浓的不满,他不是鸡,还需要经过许仙的确认吗? 当即便要开口嗬斥许仙,然而不等老翰林嗬斥,许仙便继续道:「你只是个芭蕉,李大学士才是鸡,如今看到你这芭蕉收上,心里委屈,着急地替你说话,你们加在一起,才是真正的鸡落芭蕉,之前形容错误,真是抱歉。」 此言一出,四周的气氛更是一变。 那老神在在的李学士再也绷不住,拿起一旁的书本就朝许仙打去,嗬斥道:「许仙,你在说什么?」「砰~」 然而还没有落在许仙身上,许仙便一脚踢了出去,李学士顿时如断线风筝一般倒飞而出,越过窗户,然后重重落在一旁的地上。 「方才别人开玩笑的时候,在一边装死,现在来主持公道了?孔圣人叫你当面一套背面一套了?孔孟二圣泉下有知,必将你逐出儒门!」许仙不屑道。 其余人看到这一幕,顿时大惊,没想到许仙竞然敢对顶头上司动手,而那方才被许仙说不如鸡的芭蕉孙老此刻怒火上头,找到了机会,高呼道:「诸位同僚,此贼凶悍,诸位随我一起,降服此贼!」众翰林闻言,当即一拥而上。 一旁的罗彬和张瑜见状大惊,连忙要出来帮许仙。 而许仙扭了扭脖子,看着一群翰林,露出了笑容。 一群文官,也想和他打架? 第320章 我来了,我走了! 「你说许仙刚回来第一天,就把整个翰林院的学士都给打了?」 新帝听着内侍的汇报,当即眉头紧皱。 你在说什么? 「回陛下,今日许仙回京,照规矩回翰林院,但众翰林对许仙先前迎佛宝舍利之事不满,开口讥讽,许仙反驳,再后来不知为何,就打了起来。许仙颇有武力,翰林院众翰林皆被他打败。」内侍汇报导。「以一己之力,打趴下整个翰林院的翰林,这个许汉文还真是会给朕找乐子。」新帝闻言笑道。「陛下,这并非小事,翰林院代表的是天下儒生正统,许仙此举,放浪无礼,若是不加以惩戒,后患无穷。」一旁的宇文轩见状,当即道。 「惩戒?怎么惩戒?他可是有先皇御赐的免死金牌的,就为了这事,杀了他?再说,不过就是一群无用的文臣罢了,都死了,也不可惜。」新帝轻蔑道。 他很喜欢许仙。 连中三元,胸有韬略。 年纪轻轻,未来可期。 单单是以上这两点,就能让他重用。 新朝新气象,如何能全是老臣? 总要有自己提拔的新臣。 更何况,许仙远不止这两点。 大周不缺人才,无论是运筹帷幄的文臣,还是用兵如神的武将都有。 可像许仙这样身怀异术的能人,却是少之又少。 更何况,许仙还是个难得的纯臣。 前朝,天子要迎佛,他去迎佛。 一丝不苟。 将佛宝舍利带回来。 本朝,自己要灭佛,他便去灭佛。 而且是灭佛诸人之中,乾的最好的一个。 灭佛彻底。 花样百出。 最后还将赃款尽数上缴。 新帝很难在朝中再找到一个像许仙这样让他满意的人了。 与之相比,翰林院这些人,他并不放在眼中。 「陛下,说的是,但翰林院到底是天下读书人心中的圣地,若是毫无责罚,恐怕朝野动荡,不利陛下的统治。而且陛下,先皇乃是因妖僧而死,而妖僧所需的舍利是许仙迎回的,先皇驾崩,许仙丶罗彬丶张瑜三人都有不可饶恕之罪,如今许仙回来,这罪却不能不罚。」宇文轩闻言,却并未立刻停止,而是继续道。「这倒是个问题。」新帝闻言,脸上露出沉思的表情,「卿觉得该如何?」 他不在乎翰林院这些文官,但他到底是要靠文官来治国的。 若是毫无动作,多少不妥。 还有先皇驾崩的事。 虽然他自己知道,这和许仙没关系。 但许多事情,不仅是做给自己看的,更是做给别人看的。 他是天子,要名正言顺。 「陛下,前些日子不是说蜀中有不少和尚没有被剿灭,而是潜藏起来,裹挟乱民,虽是癣疥之疾,却也不得不防。臣觉得这件事就应该交给悬剑司处理,不如遣许仙入蜀中,处理此事。」宇文轩道。「卿是想让悬剑司彻底展现在人前?」新帝看着宇文轩微微皱眉,这和他想的不同。 悬剑司,上管神佛妖魔,下监文武百官。 不适合显露于人前。 应当一直藏于幕后。 「自然不是,悬剑司还是要藏着的。」宇文轩笑道,他自然是不想悬剑司正式成立,悬剑司指挥使虽只有三品,却是位卑而权重,若是许仙悬剑司指挥使的身份公诸于众,就真的有资格做他的对手了。「臣是想许仙犯下众罪,但念其有先帝御赐的免死金牌,也是本朝唯一一个连中三元的状元,不好判其斩首,不妨将其外放蜀中,正好因为蜀王作乱,蜀中官员空缺,可任其为一地知州,如此一来,便合情合理了。」宇文轩道。 「这倒是个不错的安排。」新帝闻言,脸上当即露出赞赏之色道,「还是宇文卿家知我心意。」「能为陛下分忧,是臣的荣幸。」宇文轩回道,心中也有些庆幸,果然和陈道长说的一样,如此安排,定能让陛下满意,也能让许仙离开帝都。 而只要离开帝都,不在中央。 任凭你在地方上如何能干,到了最后,有多少功劳,那就是他一张嘴的事了。 何况,天高皇帝远。 日子久了,陛下如何还能记得住你? 这大周,终究还是我宇文家说了算。 新帝淡淡一笑,让宇文轩下去,然后宣许仙觐见。 「臣拜见陛下。」 无伤速通翰林院副本的许仙,来到御书房向天子行礼。 而新帝也打量着许仙,虽说他对许仙是一千个满意,但说起来,这才是他第二次见许仙,见许仙身躯颀长,仪表不凡,容貌俊朗,心中更是多了几分满意,但面上却是一沉,冷声道:「好你个许汉文,方才来京,就给朕送了这么一份惊喜,以一己之力,打翻整个翰林院,自我大周开国以来,不对,应该是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就没有出现过你这样狂妄的臣子。」 新帝对许仙很满意,但下马威却也还是要给的。 虽说新帝不在意翰林院的那些翰林们,在他看来,不过是一群只会之乎者也的腐儒罢了 但许仙殴打上官这件事,所代表的并不好。 该敲打,还是要敲打。 而在新帝打量着许仙的时候,许仙也在打量着新帝,一身明黄龙袍,不怒自威,霸道的天子威严扑面而来,尤其是对许仙这样的修士来说,面对的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凶悍的暴龙。 只是不同于先皇虽然年迈,却依旧强大的气息,新帝的龙气年轻,可是却没有先皇那样的厚重,反而显得有几分根基虚浮,似是建立在沙滩之上的堡垒。 至于那象徵着大周国运的国运金龙,就更不必说了。 许仙自从进京之后,就感觉到这条气运金龙远不如之前。 大周在走下坡路,而这一切都是眼前之人。 许仙心中念头一闪而过,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半分,听到新帝的问话,当即道:「陛下,臣惶恐,非臣大胆,而是翰林院诸多同僚,看不上臣,说臣首鼠两端,先听先皇之命,迎佛,再听陛下之命,灭佛,鄙夷微臣。他们说臣别的就算了,说这个,臣实在忍无可忍。 「臣素来知晓为人臣子,理当尽忠,先皇在世时,臣为先皇效忠,肝脑涂地,如今陛下登基,臣亦如此,他们如此抨击臣,臣实在忍受不了,便反驳了几句,然后他们便要对臣动手,想要一拥而上,将臣活活打死,臣如何能忍啊?臣这条命是要为陛下效忠的!」 「照你所说,你还是为了朕?」新帝看着许仙笑道。 「臣不敢。」许仙道。 「朕看你很敢。打翻整个翰林院,你是真有本事。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呢?殴打上官,轻则罢官,重则流放,何况是你这恶行。」新帝道。 「之前因迎佛之事,先皇曾御赐臣免死金牌一块,臣愿意将此宝上交,想来能堵住一部分人的嘴。」许仙道。 「哦?将免死金牌上交?那可是先皇御赐,能保你性命的东西,就是朕都要免你一死呢。」新帝闻言,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是真没想到许仙竟然愿意将那块免死金牌交出来。 「臣是陛下的臣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不死是为不忠。若陛下要臣死,臣便要死,哪怕是有免死金牌也要死,而若是陛下不要臣死,那么哪怕臣没有免死金牌,臣也不会死。」许仙坦然道。免死金牌这东西,对他来说没什么用。 大周朝都没有多久了。 他很快就要去拿大唐的丹书铁券了。 再者说,就新帝这作风,真要谁死,就算是有免死金牌,也得死。 而新帝听着许仙的话,不禁心花怒放,看着许仙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欣赏,似是文王遇太公,汉高遇张良,心道,父皇,这就是你给朕留下来的心腹吗?果然不同一般。 想到这里,新帝看着许仙的目光越发温和,道:「既是先帝所赐,朕也不好收回,留着吧,若是有朝一日,朕要让你做些大逆不道的事,有这块令牌在,还能护你一命。」 「谢陛下。」许仙回道。 「不过,你此番大闹翰林院,确实不是件小事,该有处置,正好蜀中尚有蜀王余孽,妖僧乱国,朕有意将你外放蜀中,任一知州,名为惩戒,实则是让你替朕扫除余孽,你可愿去。」新帝道。 「君有命,臣赴汤蹈火在所不惜。」许仙听到新帝的话,心中微喜,心道应该是宇文轩进言吧。那老小子以为在悬剑司里安插卧底,我不知道。 不过利用他不想我进京的心思,来让自己去蜀中,却是刚好。 「很好,朕再给你写一道圣旨,到蜀中之后,见官大一级,有先斩后奏之权。」新帝道。 「臣谢陛下。」许仙闻言心中大喜,面上却不动声色道。 第321章 重获舍利 「陛下,佛门秃驴狡诈,臣请陛下赐下一宝,以助臣剿灭妖僧。」 许仙朗声道。 「是何宝物?」新帝好奇地看着许仙道,他还有这样的宝物? 怎么连自己都不知道? 「就是当年从太原运送来的佛宝舍利,那舍利子效果不凡,尤其是对佛门修士来说,待臣抵达蜀中,将手持佛宝舍利的消息放出之后,蜀中的佛门余孽必然有所动作,臣想引蛇出洞。」许仙道。当日,他将广法的舍利子从太原取来,送到长安。 如今圣德和先皇都死了,那么这颗舍利子必然落在了新帝手中。 也该拿回来了。 「是那颗舍利啊?是个邪物,先皇遇害后,朕想将其毁灭,火焚不了,刀砍不掉,却又毫无用处,你既想要,便拿去吧。」新帝闻言,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道。 「是臣的过错,当年不知此宝邪祟,将其迎回。」许仙请罪道。 「此事,怪不得你。你只是奉命罢了。」 看着许仙歉疚的模样,新帝更是满意,反倒出言宽慰,再令人取来佛宝舍利,期间考校许仙学识,治国策略,许仙一一作答,皆令新帝满意。 「西域之地,外夷占我疆土,卿觉得该如何?」新帝道。 西域? 听着新帝的话,许仙面色略显错愕,不应该去打辽东吗? 怎么到西域去了? 许仙心中不解,但还是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蛮夷不服王化,挑衅大周天威,自当遣军,吊民伐罪!」 「好,好个吊民伐罪,朕欲起兵二十万,攻破西域,看那传说中的西牛贺洲到底存不存在?若存,来日,你解决完蜀中之事,便作朕的利剑,去西牛贺洲,佛门祖地,拆了那大雷音寺,斩下如来狗头。」新帝笑道。 「陛下旨意,臣必效死。」许仙回道,心中暗道,西牛贺洲? 该不会是我写的,给他不一样的启发吧? 「好,会有那一日的,区区蛮夷,岂能挡我大周天兵?」新帝笑道。 「话虽如此,但西域地形复杂,我大周军队千里奔袭,不占地利,还需谨慎。」许仙委婉道。这是他见了新帝之后,说的唯一一句实话,也是唯一一句为新帝好的话。 然而,新帝听了之后,只道:「朕自然知晓,朕已事先通过西域商人打探了西域的消息,绘制了详细地图。」 「陛下神机妙算,料事如神。」许仙闻言,松了口气。 这样的话,问题应该不大。 「而且,为防武将骄纵冒功,朕准备让他们三道进军,有所攻击,必三道相知,不得轻军独进,以致失亡。且凡军事进止,皆须奏闻待报,毋得专擅。」新帝自信道。 「陛下,战机稍纵即逝,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如此一来,恐怕给对方可乘之机。」许仙闻言,面色顿时一变。 不是,我才刚夸了你一句,你这就飘起来了? 凡军事进止,皆须奏闻待报。 你以为你是电报啊。 搞这种微操,还想赢? 我的天呀。 听到许仙反驳,新帝眉头微微一皱,露出几分不悦的神情道:「你一书生,未经战场,不知这些个骄兵悍将为了争功多么冲动冒失,耽误大事。至于将外在君命有所不受,不过是些乱臣贼子想要造反的藉口罢了。」 「是臣鲁莽。」 察觉新帝不悦,许仙没有坚持己见,迅速认错。 劝谏得分对象。 眼前这位,自认为天下第一。 劝不了。 许仙也不想现在和他为敌。 只是可惜了士兵和百姓。 前世历史,三征高句丽失败,高句丽实力不凡固然是一个原因,但更主要的是大隋内部的问题,第一次出征,动员百万人,结果玩微操,致使战机贻误,让高句丽的缓过气来,大败而回。 而第一次的失败,彻底导致内部起义爆发,烽烟四起,然而隋炀帝在内部都不稳的情况下,一意孤行,两次都后方着火,虎头蛇尾,草草结束。 最后三军将士死在辽东,死后尸体还被高句丽筑成京观,来羞辱中原。 直到李世民东征,才拆了那京观,等李治继位,也才彻底灭了高句丽。 这个世界,从高句丽换成西域,理论上要好一些。 但实际上,新帝灭佛,西域背后的佛门本来就等着算计新帝。 所以难度并没有小多少,加上这逆天操作。 许仙已经看到了烽烟遍地的一幕。 见许仙认错,新帝方才露出满意的神色,恰在此时,有人将佛宝舍利送来,新帝道:「此去蜀中,千里迢迢,名义又是惩戒,朕不好送你,这里就祝你一帆风顺,一路走好。」 「臣必扫清蜀中叛逆。」 许仙信誓旦旦地许诺,赢得信任,将舍利子收入手中,刹那之间,许仙感觉自己的元神都充盈了不少。三颗佛宝舍利,总算都齐了。 待转过身,离开了京城之后,许仙方才再度回身,看着雄伟的皇宫,眼中露出唏嘘之色。 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次来大周的皇宫。 下一次来,来的恐怕就是大唐的皇宫了。 许仙心中唏嘘,复又转身,回到许家。 见着沈清妍素手握着毛笔,临空画符,引动四方灵气,一个个纸人从她手中变化而出,然后有条不紊地打扫着许家。 等看到许仙之后,沈清妍眼神之中才露出惊喜的神色,如同乳燕归巢一般,投入许仙的怀中。许仙只觉一阵香风袭来,抱着怀里的佳人道:「别累着了,好好休息。」 「没事,画符挺容易的,毕竟这是咱们家嘛。不过夫君,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按理来说,现在应该还没有下值才是,难道是因为夫君今天第一天回来,所以提前回来了?」沈清妍靠在许仙的怀里,擡头看着许仙,略带一丝疑惑。 虽然许仙提前回来,她很开心。 但这不合理啊。 「因为为夫我到翰林院,把所有翰林学士都给打了一顿,然后被皇上宣进宫,皇上决定要让我外放到蜀中,做知州,还好,没有给我外放成知县,还是五品。」许仙笑道。 「夫君,你把所有翰林学士都给打了?」沈清妍闻言,檀口微张,面上带着浓浓的吃惊。 把所有翰林学士都给打了! 「他们寻我晦气嘛。」许仙笑着,将今天发生的事都说出来。 沈清妍听许仙说完之后,丰润的小嘴依旧张大,半响之后,方才反应过来道:「夫君,现在我爹把你逐出师门,还来得及吗?」 「啪~」 许仙闻言,当即伸出大手,毫不留情地落在沈清妍的翘臀上,道:「想得美,我娶了你,老师和我就真是父子,除非你跟我和离,但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不会同意。」 「夫君~」 沈清妍摸着屁股,清丽的眼眸之中略带一丝妩媚,不依地看着许仙。 「说实话嘛。老师那里,我会去信告知原委的,委屈老师了,接下来这天地不太平,若是老师愿意的话,等我们在蜀中安稳下来之后,将老师请到蜀中来避难,等天下安定,再让老师回杭州。」许仙道。「爹年纪大了,不适合舟车劳顿,就在杭州吧,等我们在蜀中的事情解决好了,再回杭州。」沈清妍道。 「也好,打扫的事情,就交给世民和心生吧,我们在长安还要再住几天,这几天我们好好逛逛长安。」许仙笑着点头道。 「嗯。」 沈清妍轻笑着点头,牵着许仙的手,略带一丝雀跃地跟着许仙走在街道上,欣赏着长安的繁华。留下宅子之中的李济和心生两个人面面相觑。 第322章 算个卦,怎么就吐血了? 夕阳西下,灿烂的余晖铺在街道上。 许仙和沈清妍两人,一个俊朗,一个貌美,走在一起,任何人见了之后,都会不由自主地想到金童玉女四个字,走在路上,不禁引人频频侧目。 沈清妍牵着许仙的手,漫步在街头,全不在意周围人的关注,只是同许仙温柔对话。 许仙一一回应,心中也觉得一片安宁,就像是普通的一对夫妻一样。 直到走到一间首饰铺子前,许仙方才停下脚步,看着沈清妍的首饰,道:「难得来京城一趟,买些首饰吧。」 说着话,许仙牵着沈清妍的手进入铺子之中。 铺子老板是个略显发福的中年人,阅人无数的他看到许仙两人,当即意识到贵客上门,上前热切招呼道:「二位贵客临门,小店生辉!可是要选些时新首饰?恰巧前日来了批好工好料的头面。」许仙微微点头,却不答话,因为这方面,他不太懂,只是感觉这里的首饰从观感上来说,要比杭州的好看不少。 沈清妍目光环视陈列着的物品,最终目光落在一根中央的一根钗子上,钗股是绞丝赤金,并非俗气的明黄,而是偏暗的赤金色,反倒有几分贵气,钗头造型奇巧,并非繁复凤凰牡丹,而是一弯银丝绞成的弦月,弦月内侧,疏疏落落缀着七八点细小的蓝宝石,打磨得极圆润,如夜空中最清的几粒星子,引人注意。察觉到沈清妍的目光,掌柜当即上前解释道:「此钗唤「揽星』。金为骨,银为魂,珠玉为点缀,内蕴光华,正适合夫人,与这位夫人相得益彰。」 「喜欢就戴上。」许仙在一旁道。 沈清妍轻轻应了一声,将发钗取来,戴在头上,直衬得肌肤生晕,霞光流转,看着许仙道,「夫君,我美吗?」 「美,当然美。」许仙不假思索道,旋即看着掌柜道,「多少银子,我买了!」 「此钗工艺精细,若是寻常妇人来买,玷污此钗,必要她五百两,但此钗戴在这位娘子身上,反倒是这钗子的荣幸,小的只收个成本价,三百两银子。」 掌柜的见许仙要买,当即笑嗬嗬道。 「这话说得好,三百两便三百两,还有什么好东西,都尽数拿出来,不差你银子。」许仙明知对方是在吹捧,但也乐于接受。 掌柜的见状,当即大喜,将各种压箱底的首饰全都拿了出来。 沈清妍看着许仙为她购置礼品,芳心一甜,复又购置良多,最终花了数千两的银子,掌柜大喜,对许仙两人的态度几乎是好到了天上,像是对待爹妈一般。 「碧绿簪那几件,你不是不太喜欢吗?怎么也买了?」 出了门后,许仙略带不解地看着沈清妍道。 沈清妍狡黠一笑道:「当然是给小青姐姐她们买的,不患寡而患不均,若是让她们知道,夫君只给我买,岂不是要吃醋?」 「旁人会,但小青又不喜欢我,岂会?再者,带你出来,总是买你喜欢的最重要。」许仙牵着沈清妍的手道。 他是个贪心的人。 总是想将自己喜欢的花尽数摘下来。 但他真的喜欢这些花,所以摘下来,更要嗬护,唯恐她们受了委屈。 「我都喜欢啊,而且照顾小青姐姐她们,我也喜欢,抛开夫君喜欢她们这一点之外,她们也是极好的。」沈清妍甜甜一笑道。 许仙牵着沈清妍的手,心中愧疚,又不禁感叹社会的美好。 察觉到许仙微妙的情绪,沈清妍反手握紧了许仙的手。 许仙心中更是宁静,牵着沈清妍的手,继续向前。 而在这时,走过一个胡同口,一个卦摊出现在许仙和沈清妍面前。 卦摊后是一个老道,仙风道骨,鹤发童颜,尤其是一对眉毛极长,看着便是得道真仙的模样。看到许仙两人走来,老道含笑问道:「相逢即有缘,两位可要卜上一卦?」 这招揽生意的寻常话语,却让许仙不禁微微皱眉,他上一次在长安算卦,稀里糊涂地得到了殿试的考题,如今又有人找他算卦,这是想给他什么? 许仙心里好奇,不动声色地开启天眼通来,眼中淡淡金光流转,见着这长眉道人周身隐有仙气流转,并非凡俗,已是度过了一次天劫,但气息之中少了几分道韵,应是还没有度过第二道天劫,也就是说,只是一名地仙。 一名地仙算他的命? 想死了? 许仙一时来了兴趣,笑道:「卦金如何?」 「算不准,分文不要,算得准,一卦十金。」老道面带骄傲道。 「十金?好大的口气,龙虎山天师都不敢跟我要这个价。」许仙道。 「这位公子说笑,龙虎山天师,已然得道,神游天外,神龙见首不见尾,他若是真的算卦,便是百金亦不够。」老道反驳道。 「未请教道长道号?」许仙问道。 「贫道师父说贫道修为不足,所以没给我什么道号,而因为贫道这眉毛太长,世人唤我长眉,这位公子若是不嫌弃的话,也喊我长眉即可。」老道笑道。 「长眉?」许仙闻言,面上露出一丝好奇之色,他印象中叫长眉最厉害的,就是十八罗汉之中的长眉罗汉,而道家叫长眉厉害的,他印象里就蜀山传的长眉了,但看着和眼前之人,不想有什么关系。许仙心念一闪而过,又道:「原是长眉道长,好,那便算一算,若是道长算得准,我便给十金,若是算不准,那道长给我十金。」 「好。」长眉道长闻言,一脸自信道,「不知公子想要算什么?」 那自信看得许仙都疑惑,道:「就算我心中所想之事,能不能成吧?」 「此事易耳。」 长眉道长闻言,自信一笑,右手开始掐算起来。 他奉师命入红尘修行,除了一口宝剑之外,身无长物。 最初时,险些落魄到要乞讨。 好在道门算命丶看风水的本事在凡间也颇为吃香,他这才能一路来到长安。 只是这一路走来,盘缠又用尽了。 晚上住哪儿都没有着落。 闻着酒楼里的烧鸡分外诱人,心里直痒痒,却又不能仰仗法力,强抢。 好在方才见着许仙夫妇出手豪迈,想着显现些本事,要他十金,接下来一段时间可以衣食无忧。想到那美好的场景,长眉道人眉毛抖动,都有几分幸福的感觉,只是这幸福的感觉还没有维持多久,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袭来,长眉道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口中直喷出一大口鲜血,仰面就要摔去。都吓了许仙一跳,连忙躲开那口血,心有余悸地看着道士道:「道长,你还好吧?」 这不会是碰瓷吧? 然而长眉却是有气无力地擡起头来,看着许仙,眼神之中满是震惊道:「你……你到底在想什……」最后一个「么」字还没有说出口,长眉便脑袋一歪,直接晕了过去,生死不知。 他算卦,竞被反噬。 这是窥探了不可窥探的天机。 但这不就是两个凡人吗? 而许仙神色微妙,他是故意刁难,他方才心里想的是,他什么时候可以摆脱宿命,推翻灵山,打倒如来,这普天下应该是没有人可以算出来。 但这结果,他也没想到。 难不成这家伙真的不是谁派来? 就是个意外? 第323章 新帝又双叒被刺杀? 「师父,这人谁啊?」 李济好奇地看着被许仙带回来的长眉道人,师父和师娘两个人出门,怎么回来还带了个半死不活的?「算命的,拦住为师,和为师打赌,说要给为师算一算,算中了,为师给他十金,算不中,他倒赔为师十金,结果他算了算,为师还没有问,他就吐血了。为师怕他死了,惹上人命官司,就把他带回来了。」许仙回道。 总不好直接将他丢在路边。 「能算命,那想来是修士,这不就是悬剑司管辖的事?师父你就是这把他打死了,那也没人能抓你啊?」李济道。 这不就是自己抓自己? 「也对,那要不你把他丢出去?」许仙点了点头道。 「那算了,好歹是条命。」李济闻言,缩了缩脖子道。 许仙见状,轻轻一笑,伸手将法力注入沈清妍体内,沈清妍精神一振,体内法力汹涌,提笔画符,不多时,便有虚空之中,便有数道疗伤的符成型,然后似春风化雨一般落在床上的长眉道人身上。良久之后,长眉道人幽幽转醒,一脸茫然地看着四周,待看到许仙的时候,吓得一下子坐了起来,结果牵动伤势,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道长,悠着些。」许仙好心提醒道。 「敢问阁下高姓大名,到底是何方神圣?」 长眉道人看着许仙满脸困惑道。 他拜得名师,自下山以来无敌手。 什么百年,千年的大妖,不过是一剑的事。 可是今日算卦,竞然算得自己反噬。 别的不好确定,但他可以肯定许仙绝对不是常人。 「在下许仙,并无师承,现任杭州城隍。」许仙道。 「杭州城隍?那阁下怎么会出现在长安?」 长眉道人依旧一脸困惑,不过一杭州城隍,怎么可能让他算的卦出现问题,遭受这么严重的反噬?「因为我是个兼官,天道垂怜,授我三界仙篆,于人间我乃大周翰林,不日赴任蜀中,任一地知州;于幽冥,我乃杭州城隍,总辖杭州一地;于天界,我则为天庭人曹,沟通天界与人间。」许仙道。「授三界仙篆?」 长眉道人闻言,脸上露出震惊的神情,整个脑袋里都是问号。 一个人做三个朝廷的官? 有没有先例,长眉道人不知道,但反正他没有听说过。 而更关键的是,不累吗? 修仙,不就是修个逍遥自在,无拘无束吗? 一个人做三个朝廷的官,忙得过来吗? 还有时间修炼吗? 「不错。」许仙笑着点头。 「是贫道孟浪了,擅自探查城隍,还请城隍见谅。」 长眉道人依旧困惑,但也大致明白了情况,碰到高人了,老实认错。 至于许仙心里在想什么,那很明显,一个能当三界仙官的人,所涉及的因果完全超出了自己的预料。「倒是未曾请教,道长为何会来长安,道长已修得地仙,不知仙山何处,为何还在红尘逗留?」许仙问道。 「实不相瞒,贫道长眉,家师文始真人,道场在东胜神州,跟随家师修行多年,已渡过一次天劫,眼下修行到了瓶颈,家师言说以我如今道行难以渡过第二次天劫,故而让我下凡,在红尘历练,积攒功德。」长眉道人闻言亦不隐瞒,直接道。 「不曾想道长竟是文始真人高足,道祖徒孙,失敬失敬。」许仙闻言惊讶道。 文始真人。 尹喜,又称关尹子。 昔年老君西出函谷关,紫气东来三万里,尹喜即是函谷关关令,盛情款待,请老君教诲,老君因此编撰道德经。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若是没有尹喜的话,就没有道德经了。 后来,尹喜跟随老君修行,常伴老君左右。 因极少出手,修为不详。 但神仙起步,天仙亦有很大可能。 他是真没想到出个门,能碰到这么根正苗红的仙三代。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修行者,总是要靠自身。」长眉道人倒是谦逊,并不在意这个身份。道祖固然伟岸,道祖徒孙的身份也拿得出手,但整个道门都是道祖的徒子徒孙。 他一个从来没见过道祖的徒孙,这身份也就这样。 至于他师尊,他固是感激的,但很多时候,他感觉自己面对的都不是个活人。 他在外被杀了,他师尊怕都不会为他出手。 「不过,为何会找我?」许仙好奇道。 听到许仙的话,长眉道人脸上略微浮现一丝红晕,略显羞涩道:「只因出家人身无长物,囊中羞涩,来京城,见城隍出手阔绰,想以卜算换些钱粮充饥。」 「啊?就因为穷,所以弄到自己吐血啊?」 听完长眉道长的话,李济不禁露出震惊的神情。 你可是地仙啊。 看看人家龙虎山的张志常,才修出阳神,那都是锦衣玉食的生活。 「世民。」 沈清妍怕长眉道人难堪,当即道。 李济当即面色一正,看着长眉道人道:「如果道长真的羞涩的话,晚辈略有积蓄,可以送给道长。」「这如何好意思?小友可有什么困惑?我可为小友起一卦?」长眉道人闻言心动,有些不好意思,平白受了李济的好处,想一想自己这一身的本事似乎也没什么可以报答,想了半天也就算卦。 「道长的好意,我替我这徒儿心领了,我这有一百两银子就给道长,当道长养身的钱,至于别的就算了。」许仙闻言连忙叫停道。 「这不好,许城隍,无功不受禄啊。」长眉道人坚持道,他是个有原则的人。 看着长眉道人的反应,许仙神色微妙,道:「道长,我这徒儿来历不凡,有大因果,你若是要推算他,那道长你轻则受伤,重则走火入魔。」 别算了,别算了。 你想投胎,也别在这里投啊。 到时候,你师父找上门来管我要徒弟,我是赔他,还是不赔他呢。 「这位小友也不凡?」长眉道人闻言,露出困惑的表情。 李济骄傲地点头,下巴扬起,只差没有将「天之骄子」「人中龙凤」八个大字写在脸上。 而长眉道人心里又有了不一样的心思,这积攒功德,自己一个人总是困难,而若是有贵人相助,便事半功倍。 恩师下山前给我算了一卦,言在长安有贵人。 莫不是就是眼前这对师徒? 长眉道人眼珠转动,若有所思,又因受伤,所以顺理成章地暂时住在了许家大宅。 一住便是三日,伤势也好了不少。 许仙也不在意,他的任命下来了。 外放蜀中,任凌州知州。 仕林的争议这也才平息下来。 毕竞,这惩罚已经很重了。 从清贵的翰林外放,对官员来说无异于从云端跌到地狱。 更何况凌州不是什么好地方。 地形复杂,民族复杂,多有山匪。 在长安这些老爷们眼里,属于标准的穷山恶水。 许仙一个杭州人,去了,说不定就要死在那里。 罗彬和张瑜也受了牵连,被外放做县令。 唯一的好消息是,也是在蜀中,算是一起作伴了。 如果靠谱的话,未来说不定能成为大唐天团的原始股东。 不过从翰林院翰林变成蜀中县令,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所以许仙在得知消息的当晚,便找他们两个人出去吃了一顿。 然而还没有吃完,许仙便听到长安兵马调动的声音,露出疑惑之色,没多久,便见着皇城内侍慌乱地来寻他。 「朱内侍,怎么了?慌慌张张的?」许仙好奇地看着内侍道。 「许大人,出事了,今夜不知道是哪来的一个和尚,飞檐走壁,刺杀陛下,险些得手,陛下急召许大人入宫。」朱内侍慌乱道。 「啊?陛下被刺杀?」 许仙闻言,脸上也露出惊讶的神情。 怎么又被刺杀了? 而且险些得手,就是还活着。 果然气数未尽的,就是耐杀啊。 第324章 你积攒功德的方式就是刺杀皇帝 「臣来迟一步,还请陛下恕罪。」 许仙匆匆赶到皇宫大内之中,远远看着新帝,仅仅只是腹部隐有血迹,伤势不重,但还是请罪道。「此事,与你无关,不必请罪。只是通过这件事,朕之前对佛门还是太仁慈了,你去蜀中之后,务必将这些和尚赶尽杀绝。」新帝看着许仙道。 「臣遵旨。」许仙郑重领命,然后又道,「陛下,乃是真命天子,有紫微帝气护身,哪个修士不长眼,竞然能伤了陛下?」 这件事,他真的好奇。 这到底是怎么伤的? 「那人没法力,是个老者,穿着侍卫服,刺杀朕,是个纯粹的武者,剑法高超,宫中几十个一等侍卫拿他不下,反而被他突围冲了出去,一群废物!」新帝不悦地嗬斥道。 「一个和尚,光头闯入大内,那也太过显眼了吧?」许仙闻言,眼中也露出好奇的神色。 他的法力在三界排不上号,但武功在江湖上却是排得上号的。 想当年,打遍蜀中无敌手。 名震江湖的唐门差点给他拆了。 而纯粹用武功,他想要潜入皇宫,也是千难万难。 更别说,光头特徵这么明显。 「不是和尚,是个有头发的老者,一对眉毛还长,武功高超,剑法卓绝。」新帝道。 白眉老者? 听到这四个字,许仙下意识地想起自家家里那长眉道人。 那家伙的伤是养好了。 虽然没有看过他出手,但以许仙的直觉,对方的武艺多半是不俗的。 难不成是他? 他积攒功德,是这么积攒的? 直接刺杀新帝? 虽说不是一劳永逸,但抛开李济这个额外因素,的确治本的方法。 有大功德。 「那怎么知晓与和尚有关?」许仙好奇道。 「那贼人自己说的,说什么代表长眉罗汉,笑话!」新帝不屑道。 许仙闻言,虽然没有证据,但心中几乎可以确定,就是长眉道人干的。 只不过,长眉道人一个道士干的事,让和尚背锅。 果然,这些个出家人,没头发的毒,有头发的阴。 一个两个的,心都黑啊。 「你那御剑术不俗,但修行不易,宫中侍卫少有所成,你接下来要抓紧训练出新的一批御剑修士。」新帝道。 这才是他让许仙进宫的真正目的。 虽说许仙是悬剑司指挥使,但是现在悬剑司一共也就这么点人,许仙在长安也没有人手,捉拿刺客这样的事,不可能让许仙来干。 许仙要做的是替他训练出更多可以斩妖除魔的人。 「臣必披肝沥胆,完成陛下之命。」许仙不假思索地承诺道。 就眼下这局势,你活不了多少年了。 你想听什么,我都告诉你。 画饼这门手艺,我可不在你之下。 看着许仙忠心耿耿的模样,新帝略有安慰,道:「去吧,我准你在蜀中徵兵三千,你自己选,朕只要结果。」 「臣遵命。」许仙闻言,精神一振,继续表现着忠心的模样。 良久之后,才得到新帝的允许,起身离开皇宫。 离开皇宫之后,许仙脸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越发觉得有趣,返回府中,也不通知其余人,径直走向长眉道人住的客房。 「道长,今夜月色正好,可否出来小酌一杯?」许仙高声道。 许仙话音落下,房中立时传来一阵动静。 很快一个声音响起。 「许城隍好意,贫道心领,只是今日无暇,还请许城隍见谅。」 「是无眼,还是受伤啊?」 许仙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微笑,手掌用力一挥,一股凌厉的掌风涌动,客房大门被迫打开,露出长眉道人略显狼狈的身影。 许仙双眼之中一道精光闪过,不动声色地开启天眼通来,目光如电,窥破虚妄,见着长眉道人胸口隐约可见的伤痕,直笑道:「今夜入宫行刺的,果然是道长你啊。」 听到许仙的话,长眉道人脸上先是浮现出一丝尴尬之色,旋即一脸正气地看着许仙道:「许城隍,你并非只是人间官员,而是天地正神,当知当今天子昏聩无道,残暴不仁,横徵暴敛,搜刮民脂民膏,乃千古难见的暴君,我斩他,乃是为了天下苍生。」 「不是为了积攒功德,渡过天劫?」许仙看着长眉道人道。 「这并不冲突。」长眉道人毫不犹豫道。 为修行更进一步与为民除害,这二者之间并不矛盾。 「是不冲突,但道长可知我的身份?」许仙看着长眉道人笑意盈盈道,「除却凌州知州之外,我乃是先皇亲封悬剑司指挥使,专司九州之中,一切仙神妖魔之事,令仙凡有别,遏制一切异人仰仗法术行乱法之事。」 听到许仙之言,长眉道人神色大变,万万没想到自己来到许家,竟是堪比自投罗网的事。 这比掉进贼窝还倒霉。 长眉道人不假思索地就要凌空飞起,逃离许家。 虽然没有和许仙动过手,但是他清楚许仙的修为绝对不在他之下。 不敢有丝毫的保留,长眉道人化作一道剑光,便要腾空而去。 「好剑气。」 许仙见状,眼神之中浮现出一丝满意之色,旋即一声清脆剑鸣声响起,一柄华丽古剑从许仙体内飞出,剑身颀长,通体晶莹夺目,其上镶嵌明珠,引漫天月华,虽为利器,却无半分血腥,反而尽显飘渺。新倚天剑。 融汇首山之铜丶泰山秘宝丶东海明珠而成的中品灵宝。 一剑斩出,天地失色,宅中仅有此剑。 长眉道人感觉剑气临身,直达灵魂的冰寒袭来,神色大变,不敢有丝毫怠慢,手中一柄仙剑浮现,同样剑光涌动,虽然不如许仙手中倚天剑,却也是绝世仙剑。 剑气横扫,光芒之盛,几乎压过皓月之明,勉强挡下许仙一剑,长眉道人道:「许城隍,何苦为那昏君咄咄逼人?」 「废话少说,吃我一剑。」 许仙不由分说,长剑斩出,动天地之势,仿佛天剑降临。 长眉道人遍体生寒,他自认为天赋不俗,拜得名师,修行神通,地仙之中应无敌手,然而面对许仙这一剑,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仿佛是一尊神仙一般,一剑动天地,偏偏一点法力外泄都没有,就维持在这院落之中,这份法力的操控,也远胜于他。 长眉道人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机会,必须拚命。 「天罡悬斗柄,七星破九幽,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长眉道人咬破舌尖,逼出自身之血,以血引咒,长剑嗡鸣,剑气激荡,脚踏七星,身后北斗七星虚影涌现,一股可怕的气息涌动,自身威势达到巅峰,刹那之间,天地仿佛化作修罗场。 万千剑气,化作洪流一般朝着许仙袭杀而来。 剑势浩荡,许仙眼眸不禁眯起,暗赞一声好剑,他自修行以来,见过的地仙也不在少数,当日为了韩湘子夫妇,便一口气对付五个地仙,但那五个地仙没有一个能接得下眼前这一剑的,哪怕是法海也不例外。许仙生平所见,除了哮天犬这个异类之外,地仙之中,当属眼前之人最强。 超过了法海,也超过了地仙时期的白素贞。 也最让许仙欢喜。 自修得吕洞宾的天遁剑法之后,许仙还没有真正与人交手过。 倚天剑出,剑光森寒,覆盖八方。 许仙手握神剑,不避不让,正面冲杀而去,剑势煌煌,强破剑气洪流,朝着长眉道人杀去。二人你来我往,转瞬间,便是百招。 许仙越战越是欢喜,仿佛回到了当年纵横江湖时候一般,手中之剑,也越发强盛。 而长眉道人则是越战越心惊,尤其是当他发现许仙将他的剑法完全吸收,并融入自身的剑法之后,更是不安。 「当」 直到一声脆响响起,许仙长剑斩出,打掉长眉道人手中长剑,倚天剑直指长眉道人咽喉,笑道:「道长,承让了!」 第325章 道长,你也不想你行刺的消息泄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看着指在自己咽喉前的宝剑,长眉道人认命道。 「道长这话说的怪了,我何时说要斩了道长。」许仙轻笑道。 「许城隍,你我认识时日虽不长,但也算是有交情,当真要将我押到那昏君面前受辱吗?」长眉道人闻言恼声道。 「自然不会,抓你的事,今上没有交给我,抓你不是我的分内事,而且我对凌州知州的官职也很满意,暂时不想升迁,所以我抓道长做什么?」许仙笑着将剑收了起来。 「那许城隍今晚寻我做什么?」长眉道人一脸困惑地看许仙。 你不抓我,大晚上来地来和我打着一架。 闲着无聊吗? 「第一,确认真相,虽然猜到了,但我还是想要知道真相。说起来,我还有些事,要问道长,道长你为什么要刺杀皇上?」许仙道。 「积攒功德,为了修行嘛。而所谓的功德,无非就是惩恶扬善四个字,扬善这活需要大神通,大法力,细心丶耐心,我不足,而惩恶,只需神剑即可,所以我惩恶。而当今天下最大的恶,那不就是这昏君?所以我刺杀他。」长眉道人理直气壮道。 「那为什么假冒和尚的名义?」许仙又问道。 「那自然是为了防止昏君的报复!佛门得罪了昏君,如今轰轰烈烈的灭佛,我道门得罪了昏君,也被灭了怎么办?我道门可经不起这样的损伤,若是有同道中人因我所为而受伤,那我长眉岂非是道门的千古罪人?」长眉道人听后更理直气壮道。 「所以佛门就活该被灭?」许仙看着长眉道人道。 「就如今佛门这情况,没我,也已经被灭了,而且是来回地灭,影响不大。」长眉道人理所当然道。刺杀新帝的是道士,那对道门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 但如果刺杀新帝的是个和尚,那对佛门来说,只能说是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那标注是长眉罗汉所为,不怕因果?」许仙道。 「昏君无道,我说是长眉罗汉所为,长眉罗汉在天下僧人心里的地位必然骤然提升,修为说不定还能提升,到时还要谢我来着。」长眉道人笑道。 主要是长眉罗汉也只是地仙修为,和他不分伯仲。 若是他更上一层,晋升神仙的话,那就更不怕了。 「好,长眉道长如此坦诚,在下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在下诚邀道长入我大周悬剑司,护我人族百姓安宁,斩妖除魔。」许仙道。 「我入悬剑司?」 长眉道人闻言,满脸震惊,全然跟不上许仙的思路。 我刺杀你们皇帝。 然后现在加入你们? 这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没错,道长一身好本事,若是不用在斩妖除魔,护卫正道上,岂不可惜?」许仙看着长眉道人道。这一身的本事,亲自验证,确实不错。 手下也确实缺人。 韩湘子到现在还没有渡劫呢。 长眉,这自己送上来的,可以用用。 主要是等到了蜀中,他就打算让李济自己一个人出去单干,当山贼王了。 理智上来说,不需要担心李济。 毕竞,天命紫微。 谁出事,他都不会出事。 但感情上,养了这么久,总有些不放心。 可雏鹰若是不脱离怀抱,如何能成长为真正的雄鹰? 更何况还是一头真龙。 所以长眉出现,就很合适了。 不是要积攒功德吗? 来,给李济干活吧。 干得好,你也是开国功臣。 姚广孝第二。 不对,这个世界没有姚广孝,应该是姚广孝变成长眉第二。 「许城隍,招揽刺驾的钦犯,这可是重罪啊。」长眉道人看着许仙,眼中浮现出一丝玩味之色。他算是看出来了,许仙这人,很不老实。 「这事我不知道啊,我只知道今日刺驾的是个和尚,道长你可是个道士,这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啊。」许仙看着长眉道人笑道。 「但许城隍,我与你不同,我修仙道,而非神道,神道有责,而仙道逍遥。」长眉道人道。他入南瞻部洲,是积攒功德,准备渡过第二道天劫,然后朝游北海暮苍梧,自在逍遥,而不是一直在南瞻部洲呆着。 「仙道逍遥,却不意味着独善其身。忘情非无情,无为非不为。」许仙缓缓道,又见着长眉道人依旧抗拒,道,「道长,你也不想这件事暴露出去,天子灭道吧。」 原本抗拒的长眉道人顿时精神一振,道:「贫道入人间,周游四方,见着乡县之中多有妖魔作祟,甚至还有邪神作祟,贫道作为修道之人,岂能袖手旁观?承蒙许指挥使不弃,贫道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好,从此之后,我们便是一家人。」 许仙闻言喜笑颜开,然后拿起沈清妍特制的符篆,运转法力,通知其余人,一同到正厅集合。不多时,众人皆到了厅中。 许仙热情地向大家宣布长眉道人的加入。 「世民,日后长眉道人就是你的帮手,入蜀中之后,若逢妖魔,皆一剑斩之。」许仙道。 「有劳长眉道长。」李济闻言,当即眼前一亮,欢喜行礼。 长眉道人强颜欢笑地点了点头。 李济不以为意,他虽然不知道许仙和长眉道人谈的具体过程,但很显然长眉道人是不愿意入伙的,应该是他师父强扭下来的。 可只要瓜到他手里了,他就有办法把这瓜变成甜的。 「对了,还没有正式介绍,我这徒儿,世民,紫微大帝转世。」许仙又道。 原本有些强颜欢笑的长眉道人顿时精神抖擞,不敢置信地看着李济,紫微大帝转世? 这么说的话,就说得通了。 紫微大帝转世,那不就是未来的天子? 果然,这昏君就是个亡国之君。 这么折腾下去,国家如何不灭? 也难怪许仙这个大周的官员会收留他这个刺驾的钦犯。 这么说,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道长若是不信,可以试着算算。」许仙笑道。 「不敢不敢,许城隍说的话,我自是相信的。」 听到许仙的话,长眉道人立时想到自己之前想要给李济算命的事,顿时一阵汗颜和惶恐,还好当时自己忍住了,否则的话,自己现在怕还躺着呢。 倒是李济有几分不满地看着许仙,他还想通过手段收服小弟呢。 结果直接亮明身份,他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而许仙直接无视了他,能数值碾压,就别秀操作了。 操作会欺骗你,可能翻车,但数值不会。 「好,会议结束,三日后,我们一起出发蜀中。」许仙笑道,再去见见那难于上青天的蜀道,拜拜武侯祠。 说起来,当初自己去蜀中的时候,也是参拜过武侯祠的。 祈祷他保佑自己寻仙成功。 现在若是天枢上相没有转世,那倒是可以好好唠唠嗑。 第326章 入蜀 「驿外断桥,长亭送别,师父,您的人缘比我想的还要差,竟然一个来送别的都没有啊。」许仙一行在一众儒生自以为胜利的目光下看似灰溜溜,实则无比雀跃地离开了长安城。 行到一处长亭,李济忍不住好奇吐槽道。 长亭送别,自古都是佳话。 不知多少文人骚客在送别的时候吟诗作对。 拜了大周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连中三元的状元当师父,结果完全没有氛围。 少了个青史留名的机会。 「你罗叔父丶张叔父两人若是没有跟为师一起被贬的话,那还是要来送为师的,好不?为师一共在京城也没有呆多久,能有两个挚交,已是难得。」许仙没好气道。 要这么多朋友做什么? 他在长安,本来也没有呆多久。 甚至要不是因为先皇的安排,他和罗彬丶张瑜两个人同为天涯沦落人的话,关系也不会如此好。「世民,想要吟诗吗?若要的话,我倒是可以吟上一首。」罗彬笑着解围道。 「凤梧,看来你心情很不错嘛。」许仙见状,笑道。 「似你说的,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无法融入,便不要融入。翰林院不适合我们,那就追寻更广阔的天地,做一方父母官,保护一方百姓,老了之后,面对子孙,也能自豪地说出我这一生没有白过。」罗彬笑道。 「说的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在长安是笼中鸟,但在蜀中却未必,焉知不是鸟出樊笼?海阔任鱼跃,天高任鸟飞。」许仙笑道。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张瑜闻言一惊,眼中露出惊叹的神情道,「好诗,好句,世民,你说错了,今日虽无送行诗,但有你师父这一句,亦可流芳百世。」 「说的是,只是我这诗是不敢说出口了。汉文,只有两句,还显不足,快快补齐啊。」罗彬感叹道,他虽腹中有诗,但和此句一比,着实是小巫见大巫。 沈清妍亮晶晶的眼眸之中也露出崇拜的神情,似是有某种东西要溢出来一般。 「有感而发罢了,一时间,我也凑不好,来日再补齐吧。」许仙则是有些猝不及防,他没有故意卖弄诗文的意思,只不过把这话当顺口溜来说,习惯了。 倒是忘了这两句是宋朝诗人陆游写的,这个时代没有。 而要补齐,他一时间还真有些忘了。 隐约记得这是后两句,前两句第一句是「莫笑农家腊酒浑」,第二句就忘了。 还是算了吧。 听许仙这般说,罗彬丶张瑜虽有些可惜,但也没有逼迫。 「走吧,我在凌州,凤梧在沧县,伯瑾在横县,虽都在蜀中,距离却也不近,需要多多往来,互通有无。」许仙道。 「说来,这一州二县,都不简单,民风剽悍,人员复杂,到任之后,怕也有的头疼。」张瑜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凡事总能解决,今日秋高气爽,不如去前方驿站要几匹马来策马?」许仙笑道。「策马?」张瑜和罗彬疑惑地看着许仙这一行。 长眉丶李济自然可以,但沈清妍一个女眷策马本就惊讶了,更别说心生。 「没错,策马扬鞭。」许仙轻轻一笑,等到了驿站之后,当真要了马来,心生在两个人震惊的目光之中,一路策马扬鞭,惊呆所有人来。 一行数人直到了蜀道,才因目的地不同而分离。 「世民,你觉得他们两人如何?」许仙问道。 「胸藏韬略,而且比辅机成熟,现成的人才。」李济露出满意的表情。 「沧县丶横县民风复杂,多山匪,好好把握。」许仙道。 「明白。」李济嘴角微扬,露出小狐狸般的笑容。 这些日子,他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回的蜀中地图,对自己的大本营,早就有了想法。 就在沧县丶横县周边。 「走,再和你同行一段路,虽说教不了你多少兵法,但武功还能给你提一提。」许仙笑道。兵法没有什么好教的。 李济入山,招揽流民,山贼起家,那初期必然是走游击的路数。 而游击嘛,敌进我退十六字方针早说了,但知道是一回事,实际能发挥出来,就是另一回事。前世权谋丶战争的影视剧丶,大多跌宕起伏,一环套一环,但实际上,那是为了增加娱乐性,甚至给人一种,你上你也行的错觉。 真正起家,需要的往往是无法用言语描述的。 就像敌进我退,敌退我追,说着简单,时机如何把握,怎么能事先逃,又怎么知道对方不是诱敌之计?凡此种种,多得很。 不过,这一点上,许仙倒也不是很担心,在天赋这方面,李济当世不惧任何人。 「嗯嗯。」李济脑袋猛点,他对许仙的武功是当真感兴趣。 许仙轻轻一笑,吃过饭后,便继续赴任,一路上游山玩水,好不自在。 直到,走到一条山道上。 山道窄如羊肠,一侧是刀削般的青黑色崖壁,另一侧便是云雾翻涌的深涧。 许仙一行五人虽不惧跌落,但见着这情况也是感慨,沈清妍下意识地有感而发道:「传闻就是因为蜀道艰难,所以武侯创造木牛流马,今日一见,方知蜀道是真艰难。」 「此地通道狭隘,易守难攻,若是行军至此,设下埋伏,歼灭敌军可谓是轻而易举。」李济则看到了不同的地方。 沈清妍闻言,黑白分明的眼眸当中露出一抹笑意,这些日子李济天天谋划怎么从蜀中出兵,她也是见怪不怪了。 然而就在这时,前方崖壁上一块巨石后,猛地跃下一个黑影。 许仙眉头一皱,见着是个身形高大的汉子,体型健硕,有如铁塔一般,身高九尺,面如锅底,虬髯戟张,一双环眼在黝黑脸膛上亮得像两盏烧红的炭,他手中提一杆碗口粗的混铁鞭,令人不寒而栗。「汰!此山是爷开,此树是爷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黑汉声若巨雷,在山壁间撞出嗡嗡回响,「钱财留下,爷爷饶尔等性命!若敢说半个不字一」 说到此处,他铁鞭一挥,带起一股恶风,冷声道:「管杀不管埋!」 「嘿,还来了个劫道的。」心生见状一喜,当即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道。 他修为不高,一路上难有表现的机会。 眼下竟然有凡人来找他们的麻烦,那实在是太好了。 「别急,让我来!」 然而不等心生动手,李济便抢先一步,抢在心生的前面,打量着面前的壮汉,眼神之中露出狂喜的神情道:「不知壮士高姓大名?」 这体型,这力量。 分明是关羽第二啊。 关圣帝君,我不能收服,让他为我建功立业。 但这黑汉总可以吧。 「嗬~你个小白脸,脸长得白,心倒黑,想着知道我名字,日后去官府告我是吧?做梦!快点,把钱粮交上来,我这就放你们离开,不然的话,一人一鞭子。」黑汉闻言却是冷笑道。 「我观壮士仪表堂堂,乃是难得的英雄,如何能埋没于草莽之中,不如随我一起建一番大事业。」李济碰了个钉子,依旧不以为意,一脸微笑道。 「呸~什么大事业?是想让骗爷爷吧。你们这些个读书人最是可恶,这世道变成这样,那狗皇帝该杀,你们这些读书人也该杀。少说废话了,有本事的,赢了尉迟爷爷手里这把钢鞭,我这条命卖给你们都成,赢不了,老实给尉迟爷爷交钱。」黑汉恼怒道,对许仙几人很是不满。 以往行客看到他出来,便会自己交钱。 就许仙一行磨磨唧唧的。 他只抢劫,不杀人的啊。 一直没反应的许仙听到「尉迟」二字,眉头微挑,露出一丝微妙的神情。 「这可是壮士说的。若是我赢得了你,壮士可听我的话。」李济闻言,立时眼前一亮,双脚分立,气沉丹田,单手握拳。 「若你能赢,一切随你。」黑汉冷笑一声,手中铁鞭猛然砸下,虎虎生风,蕴含着可怕的力量。然而李济却是半步不让,毫不犹豫的一拳打出,气血汹涌,隐有龙吟之声响起,不避不让,正面打在那铁鞭上。 看得黑汉都大吃一惊,心道,此人莫不是疯了? 「咔~」 然而接下来一幕,更让他吃惊,只见着李济一拳打去,竟生生将铁鞭打断两截,且仍余势不竭地打向黑汉。 一拳落下,黑汉只感觉灵魂出窍了一般,被一拳打飞数十丈远,直坠落深渊之中,眼神之中甚至都没有惶恐,只是第一次距离死亡这么近。 但还不等灵魂彻底出窍,就见着一直没有动作的许仙,手掌微动,一股磅礴的力量注入黑汉体内,治疗着黑汉的伤势,然后轻而易举地便将黑汉从一旁深渊给捞了上来,丢在地上。 重新站在地上的黑汉仍有些惊魂未定,直到李济上前道:「让壮士受惊。」 黑汉这才反应过来,然后猛地下跪,道:「尉迟敬德拜见主公。」 不拜不行啊。 他自负神力无双。 结果被李济一拳打飞。 还有那个看起来最斯文的,就这么隔空一抓,他就被抓起来。 他是遇到神仙了吗? 第327章 谁保护谁呢? 「尉迟敬德?」 许仙眉头微挑,果然是你,奇道,「我观你也是一身武艺,为何在此做这剪径的勾当?」 尉迟敬德,大名鼎鼎的门神。 李二凤最忠诚的心腹,勇冠三军,战功彪炳,让李世民说出那句「吾执弓矢,公执槊相随,虽百万众若我何!」的豪言,更关键的是,能干脏活。 玄武门前夕,为李世民奔走,联络李世民心腹房玄龄和杜如晦,且若尉迟敬德觉得二人不忠,可斩,玄武门中救驾,在李元吉手下救下李世民,并亲手替李世民杀了李元吉,玄门之后,亲自带兵包围了李渊。凌烟阁排第七。 只是无论是按照历史,还是演义,这家伙不应该出现在蜀中啊。 「昏君无道,我随汉王起兵,不料汉王兵败,我不愿投靠昏君,后路又被截断,听人说蜀王未败,便想来投奔蜀王,哪里想到到了之后,蜀王也已被擒,没了盘缠,便在此做起了剪径的勾当,想着积累点回老家。」尉迟敬德一五一十道。 「原来如此。」许仙点了点头道。 「此乃天命,黑煞遇紫微,贤臣遇明主,此后一路相护,建功立业,名垂青史。」一旁的长眉道人看到这一幕,却是抚须笑道。 「黑煞?」 许仙闻言一愣,旋即运转玄功,开启天眼通来,注视着尉迟敬德,果然见着尉迟敬德身后煞气涌动,有一尊神将虚影,一手握帝锺,一手执宝剑,脚下雷霆闪烁,震八方妖魔,这才恍然大悟,失笑道,「原来如此。」 「师父,什么黑煞啊?」李济不解地看着许仙道。 听着似乎和他有关。 「紫微大帝,统率周天星辰,为万象宗师,麾下有四大神将,号称北极四圣,分别为天蓬元帅真君丶天猷副元帅真君丶翊圣保德真君丶灵应佑圣真君,神通广大,降服万妖。每当紫微大帝下凡历劫,这四大神将也会下凡,护佑紫微,一般是两位下凡护佑紫微,两位在天,维持紫微基业。 「而其中翊圣保德真君又号黑煞将军,乃紫微大帝心腹,总三洞五雷之号令,掌八天九地之权衡,悯造化之枢机,僚真仙之将吏,光华日月,威震乾坤。而此人就是黑煞转世。」许仙道。 简单来说,就是李济这个紫微转世出现在哪儿,尉迟敬德这个黑煞转世就会出现在哪儿。 这属于因果绑定。 「原来如此,难怪这么投缘。」李济恍然大悟,当即扶起尉迟敬德,心道,这是生生世世与我为臣,难怪一见如故。 尉迟敬德还有些懵,他虽鲁莽,却不愚钝,从许仙等人谈话依稀推断出,他是什么黑煞神转世,然后李济似乎是紫微大帝转世,可这些着实有些超出他的认知。 他自幼不信什么鬼神之说。 哪里有什么妖魔作祟,无非就是大一点的黑熊,一拳打死便是,怎么真有妖魔鬼神? 但若不信,那方才的事,未免太过诡异了。 而且神将护佑君王? 是我保护这个年轻公子哥? 开玩笑吗? 他一拳就能打断我的铁鞭,将我活活打死。 这谁保护谁啊? 「师父,说来还有一位,那会是谁啊?」李济扶起尉迟敬德一番安慰之后,又看向许仙,满是好奇道。「应是天蓬元帅,想来有缘,便会相遇。」许仙笑道。 还能是哪一位。 左天蓬下凡,秦琼。 大唐第一双花红棍。 李世民与敌对阵,但凡遇到敌军有自夸武力者,必让秦琼去,于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 隋唐演义十八好汉,排十六,然而前面十五个全是虚构的。 不过,说到天蓬元帅,这就不得不让许仙想起自己那如果不出偏差,就会拜入自己门下的二徒弟,猪八戒。 同为天蓬元帅,但双方含金量不同,左天蓬是北极四圣之一,紫微爱将,而自己那未来二徒弟见了二十八宿都要行礼。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自家那徒弟是个右天蓬不成? 「天蓬元帅?」李济眼神之中不禁满是期待,北极四圣之首,听着便是不凡。 「没错,你应该很快也会遇到。不过不是和为师一起,今日遇见尉迟将军,也就是为师和你的分别之日,好好做出一番事业。」许仙看着李济道。 「师父,我们这就要分别?」李济有些猝不及防道。 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这么突兀,却是不曾想到。 「迟早的事嘛,若有解决不了的事就来凌州找我,当然,最好还是没有,毕竟,在我心里,小小的蜀中困不住我的世民。」许仙道。 「是,弟子走了,等再次相见,弟子定甲兵十万,号令一方。」李济也很快接受,虽然有些伤感,但早在意料之中,而对建功立业这样的事,他本也期待得很。 终结乱世,建不世功勋,流芳百世,万万人之上。 当然,最关键的是,本钱足。 龙族真的有钱。 而作为龙族老祖义子的许仙如今也阔绰了,作为义子的义子,四舍五入,他李济也是龙族接班人不是?他没跟应龙要法宝,而是要金银财宝武器盔甲。 而这些东西,对应龙来说,那可是比给一件法宝容易得多。 现在李济手握十万黄金,十万套盔甲,十万套兵器。 加上自己的武力。 说真的,李济不知道自己怎么输。 「好,为师期待那一日。」许仙笑道。 「那老道也要和许大人说一声告辞了。」长眉道人道。 「他朝再会,祝道长功德圆满,渡过天劫。」许仙笑道。 「谢许大人吉言,愿意果真如此。」长眉道人道。 「大哥,真的要走吗?」心生则有几分不舍地拉着李济道。 「当然,你大哥,我是要去做一番事业的人,等下次见面,我给你准备一套除了龙以外的十二生肖,日后再给你封个王。」李济摸着心生的光头,也有几分不舍道。 相比家里那两个弟弟,一个个见了就糟心,一个实在不聪明,这个弟弟,他真的很满意。 「不,大哥你要走的话,能不能带着我一起走?不然的话,以后,没有你,打扫房间这些活,不就只有我一个人干了吗?」心生用力地抓着李济的手,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看着李济,试图唤醒他兄友弟恭的感情。 他太清楚许仙了。 所有人都走了,就他和许仙丶沈清妍两个人,那最后干活的不就是他吗? 而且沈清妍和白素贞不一样,白素贞读的书其实不一定有他多,然而沈清妍确定比他多,所以读书是件很苦恼的事情啊。 以前有李济陪他一起吃苦,他还能自我安慰。 现在李济不陪他吃苦了,那日怎么过啊? 然而听到要留下来干活,李济眼中的温情瞬间消失,一把将手给拉了回来,只差没有来个割袍断义,道:「心生,为兄走了,你就是家里长子,许家就交给你了。」 说完之后,李济匆匆地跟沈清妍道了个别,就带着新收地小弟尉迟敬德还有长眉落荒而逃。许仙挥手送别,然后将手放在心生的肩膀上,道:「心生啊,世民年轻,你多勉励,为父还是要靠你的,日后许家家业补天教就由你来继承。」 心生扁了扁嘴,忍着没哭出来,只是表示今后会更加用功读书。 许仙欣慰地点了点头,然后牵着沈清妍的手,过起了快乐的二人世界,观赏蜀中山色。 许仙作为曾经的万里独行,不时跟沈清妍说起过去种种,沈清妍听得新奇,满是欢喜,到最后,甚至央求许仙陪她一起。 许仙自然满口答应下来,也算是回忆往昔。 只不过,如今不是万里独行,而是雌雄双侠。 如是这般,转瞬间,便过了半月,沈清妍乐在其中,流连忘返,若非许仙拉着,怕是真要做个女侠客去直到一日,许仙等人行到不知何名的山脉之中,不见人烟,只见着一个残破的山神庙,忽又有雷声响起,似有大雨倾盆的徵兆。 许仙连忙带着沈清妍和心生跑入庙中,方才入内,身后便有瓢泼大雨落下。 「就在这里休息一晚吧。」许仙看着庙中还有乾柴,屈指一弹,一点火光飞出,生起篝火。「夫君当初闯荡江湖的时候,没少露宿荒山破庙吧。」沈清妍好奇道。 「是啊,没少露宿,不过当时不像现在,我现在随便一点法力就行,以前啊,我一个人睡觉,都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生怕睡得太熟,睡死过去。在真正闯荡江湖之前,我觉得江湖是快意恩仇,闯荡了之后,才发现都是麻烦。」许仙摇头道。 「但要是不闯荡的话,夫君你怕是都无法遇见十四娘姐姐,更不会一门心思地想要考科举,这样的话,或许我们也不会遇到。」沈清妍道。 「这肯定不会,毕竟修不成仙,那自然是要做官,所以我还是会去拜师的,只不过老师可能不会收我,然后我走不了正门,只能走后门,从别的方面入手,比如说做他女婿。」许仙笑着搂住沈清妍道,作为拥有三个妻子的男人,在言语上他也是经过修炼的。 「那便是夫君追求我三年咯?那是我错过了。」沈清妍眨了眨眼,颇为期待那样的场景。 「那从明天开始,我追求你吧,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许仙看着沈清妍道。 沈清妍莞尔一笑,眉眼弯弯,好似月牙,很是欢喜。 二人说着情话,外间的风雨声和雷声却越发的大了,大得许仙忍不住皱了皱眉,想起了当年初见辛十四娘的场景。 当年也是类似的场景,十四娘的化形劫。 现在这是又有妖怪渡劫吗? 许仙好奇地擡起头,看向远方,果见着远处天空凝聚着一团乌云,不停地落下雷霆,朝着一只巴掌大小的雪白小鼠劈去。 而那小鼠似是察觉到了许仙的目光,猛地擡头,乌黑发亮的眼睛看着许仙,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直朝着庙中跑来。 「轰~」 然而就在小鼠即将冲入庙中的时刻,苍穹上一道霸道的雷霆落下,笔直落在小鼠身上,小鼠发出一声哀嚎,顿时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 第328章 夫君,这莫不又是一段情缘? 伴随着雷霆落下,小白鼠有气无力地倒在破庙前,呜呜作响,那双灵动的眼眸看着许仙,满是哀求之色「夫君。」 沈清妍也吃了一惊,她虽步入修行,尤其是在吞服蟠桃之后,距离阳神也不远了,但妖怪化形劫还是第一次见。 看着趴在地上悲鸣的小白鼠,许仙一阵恍惚,想起当年初见辛十四娘时的场景。 那时也是类似的场景。 此时此刻,彼时彼刻。 尽皆相似。 想到这里,许仙手掌微微一动,将小白鼠凌空摄来,然后挥手一道法力注入其中,帮助小白鼠修补身躯,治疗伤势,小白鼠破败的身躯顿时肉眼可见的好转起来。 小白鼠欢喜地朝着许仙不断点头,表示尊崇,若非被许仙控制着,怕都要跪下磕头了。 「夫君,这不是妖怪吗?为什么不开口说话啊?」沈清妍好奇地看着许仙道。 不应该是口吐人言吗? 说起来,除了哮天犬以外,她还没看过别的妖精直接用原型说话呢。 「因为她还在渡劫啊,妖类修行不易,除了化形劫之外,还有人劫。陷入人劫,会短暂地失去法力,民间话本里面,那些个被救了的妖怪,都是这样的情况。因为陷入人劫,所以法力全失,被猎人丶渔夫抓了,然后善人看出他们有灵,将他们放了,于是就有了报恩的事。」许仙道。 说起来,白素贞和辛十四娘都是这样的情况。 「原来如此,照这么说来,妖怪修行还真是不易。」沈清妍道,她修行就没有这么多的烦心事。「那是当然,这三界总还是人族的三界,就像功德业力,都是人族创造出来的,天道本无善恶,所谓善恶不过是人族定下的而已。」许仙道。 「那夫君,怎么处置这小老鼠?」沈清妍问道。 「放生呗,留在身边又没用。」许仙道。 「爹,有用的,有用的,鼠为十二生肖之首,通人性,某些方面甚至比猴子还通人性,要不给我养下?」一旁的心生主动跳出来,看着小白鼠,眼神之中,满是新奇之色。 成精的小白鼠,他还没养过呢。 看着应该很不一样。 而且许仙逼他读书,他也得找点乐趣。 这教小白鼠读书,听着就很有成就感。 「吱吱吱~」 听到心生的话,小白鼠顿时剧烈动弹起来,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声音,不安地躁动起来,满是嫌弃的看着心生。 「不用回答了,人家不乐意,想要养小白鼠,就自己再养一只别的吧。」许仙看到这一幕笑道。「好吧。」看到这一幕,心生只得放弃。 「这么抗拒,夫君,这只小白鼠该不会是个女妖吧?」沈清妍看到这一幕,若有所思,眼中泛起智慧的光芒。 「不知道,这得等她化形。」许仙道,他总不能直接扒开人家小白鼠,看看到底是男是女吧。虽说对面是个妖精,但还是要讲点道理的。 「我觉得十有八九是,夫君你救的妖精都是女的,十有八九还都是要以身相许的。」沈清妍哼了一声道「错。」许仙闻言却摇了摇头,一脸笑意地看着沈清妍道,「不仅救的妖精是女的,救的人也是。」说起来,他三个妻子,细细算来,感情似乎都来源于老套的英雄救美。 白素贞是前世救的。 聂小倩和沈清妍都是这辈子救的。 「夫君~」 听到许仙说起过去的事,沈清妍红着脸嗔怪道。 许仙笑着,将沈清妍揽入怀中。 半空当中的小白鼠看到这一幕,眼睛几乎要冒出绿光来。 天杀的。 金蝉子哥哥,怎么就当着我的面抱别的女人了? 该死的,该死的。 观音菩萨现在才跟我说金蝉子哥哥转世的下落,不然的话,哪有你们的份? 想到这里,小白鼠气得牙齿痒痒。 但偏偏还不能发做。 她需要慢慢来。 为了获得许仙的欢心,她是经过多方面调查的。 许仙第一个有感情瓜葛的女子,并非是观音菩萨指定的白素贞,也不是现在许仙的妻子沈清妍,而是看似和许仙没什么关系的辛十四娘。 辛十四娘,一个没有后台,血脉一般,但一心向道的妖精。 是许仙修行路上的引路人。 这份量可想而知。 两人绝对也算得上是情投意合,只差一层窗户纸。 但辛十四娘和白素贞丶聂小倩都不同。 聂小倩,根本不在意什么道不道的。 一心只想和许仙在一起。 白素贞虽然在意道,但心肠太软。 而辛十四娘不同,她一心向道,又无人指点,所以始终没有迈出那一步。 许仙又不强迫,或者说两个人保持着这样不戳破窗户纸的朦胧美。 两个人心照不宣,还能这么相处,怕捅破了,不好收拾。 而这就是她的机会。 男人嘛,对爱而不得的格外珍惜。 对自己的第一个女人,初恋,更是在乎。 如今,她情景重现,就是要做到辛十四娘没做到的事。 做辛十四娘的替身。 然后取代辛十四娘,乃至其余所有人,独霸金蝉子哥哥。 利用那不舍和依恋,小白鼠对自己有十足的信心。 毕竟她气质和辛十四娘丶白素贞等人一般无二,都是圣洁如仙。 甚至在她心中,不是她是辛十四娘的替身,而是辛十四娘她们都是她的替身。 金蝉子哥哥,是我半截观音的。 小白鼠暗自发狠,但察觉到许仙目光注视,又迅速低下,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做戏要做全套。 妖怪渡人劫,没有这么快就好的。 得慢慢来。 想到这里,小白鼠咬着牙,努力地压制着自己熊熊燃烧的妒火。 而许仙则没把它当回事,随手就放在一边,和沈清妍儿女情长起来,看得小白鼠几乎都要按捺不住,变成人形。 好在她为数不多的理智还能控制得住她,让她冷静。 如是这般,度过了漫长的一夜。 到了第二日,小白鼠方才按捺不住,变化人形。 只见一道华光闪过,小白鼠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绝世佳人,身形薄如三月柳枝,藕荷色罗裙系得略松,更衬得腰肢纤纤一握。 一张瓜子脸上眉若远山含黛,眼尾微微上挑,点着极淡的桃红胭脂,更难得有一圣洁气息,超凡脱俗,不同寻常,好似仙子下凡一般。 见着一旁的许仙,柔声道:「恩公~」 第329章 要不我把你送到李靖家去? 「我了个阿弥陀佛,真成女妖怪啦!」 第二天醒来的,心生揉着眼睛,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女妖,顿时吃了一惊,尖叫起来道。许仙和沈清妍随后醒来,看着面前的女妖,沈清妍不禁莞尔,似笑非笑地看着许仙道:「果然,夫君只会救美人。」 「其实男的也有,在蜀中,我还是做过不少好事的,等会儿,我带你见见。」许仙笑着解释道。他在蜀中还是帮不过少人的。 还给人出谋划策,写了本三国演义。 在老罗的基础上,对诸葛进一步的神话,因为在蜀中推行,所以效果极佳。 当时,他还赚了笔稿费来着。 只不过,写到一半,他就跑路了,毕竟江湖大侠,不写武功秘籍,写传出去让人笑话,留下了个模糊的大纲,交给枪手,就一别两宽,也不知道那家伙后面怎么样了。 但这不重要,细枝末节罢了。 而看着完全将自己无视的许仙和沈清妍,女子神情微微一僵,又主动开口,向许仙行礼,娇羞道:「天雷霸道,全赖公子,小妖幸得恩公庇护,愿跟在恩公身边,为奴为婢,侍奉恩公一辈子。」女子声音温柔,娇媚入骨。 身段更是动人,柳腰纤细,不堪盈盈一握,肌肤雪白,晶莹如玉,脖子修长,锁骨精致,无一不美,更充斥着诱惑。 也亏得这个时代的服饰相对保守,否则这一低头,必是风光无限。 「侍奉我一辈子?你如今是什么修为啊?」许仙看着女妖道。 「小妖修行已有五百年,只需再潜心修行百年,便有望渡过天劫,成就地仙之身。」女妖连忙道。「还要百年才能渡过天劫啊。」许仙闻言,脸上却露出失望的神情道,「那你还是快快回到深山之中修行,等渡过天劫之后,再来寻我报恩吧,否则地仙都不是,你怕是跟不了我多久,就要香消玉殒,回去好好修行。」 听到许仙的话,女妖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惊愕的神情,不是,这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这不合理啊。 我这样漂亮好看的女妖,又是报恩,愿意以身相许,不该收下我的吗? 还言我修为不够? 可我要是完全暴露出修为来,那来投靠一看就知道有问题啊。 想到这里,女妖直接扑通一声跪下,脑袋垂地,浑圆饱满的翘臀高高翘起,紧绷的轮廓引人垂涎,道:「恩公,您对小妖有救命大恩,救命大恩,若不报答,小妖心中有愧,无法修行,恳请恩公给小妖一个机会,小妖一定尽心竭力,报答恩公。」 「报答我?」许仙听到这儿,眉头微微皱起。 「是,小妖只想报答恩公。」女妖可怜兮兮道。 「不对啊,你现在不报答夫君的话,不利修行,而如果夫君让你跟在身边,就是给你修行的机会,帮你修行,那你不是又欠了夫君的恩情,然后不断循环往复?利滚利滚利?」沈清妍开口道。 女妖眉头一挑,压制着怒火,心中暗恨,该死的女人,你话怎么这么多? 「说起来,你叫什么名字?」许仙看着女妖继续道。 「奴家姓李,名唤纤尘。」女妖说到最后,特意加了重音,略有期待地看了眼许仙。 「纤尘未染出凡尘,这名字是在说你与佛无缘啊。」许仙闻言笑道。 纤尘这个词来源于佛教典故「一尘不着佛身」。 佛门修士追求不着纤尘的境界。 听到许仙说她与佛无缘,李纤尘眼底深处浮现一丝失落,旋即笑靥如花道:「所以我更要报答恩公。」「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我给你介绍个好的去处,好好修行,也算我日行一善,对这天地做的一点贡献。」许仙笑道。 「恩公。」李纤尘听后,满脸抗拒。 「不要忙着拒绝,我给你介绍的可是一个好去处。听过托塔天王李靖和哪咤三太子吗?」许仙笑道。李纤尘闻言,顿时娇躯一颤,肉眼可见地慌张了一丝。 「托塔天王还有个小女儿,名唤贞英,日前入了凡尘,游历人间,身旁正缺人,恰好,你和她都姓李,正好做同伴,我这就介绍你去。」许仙笑道。 听到李贞英的名字,李纤尘娇躯更是紧绷,强行笑道:「恩公好意,奴家心领,只是小妖修为低下,那贞英公主不知身在何方,小妖怕是远离了恩公,便遭不测。」 「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许仙听着李纤尘的回答,心中已经完全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金鼻白毛老鼠精。 又叫半截观音丶地涌夫人。 修为不高,名号倒多。 西游记里,几大知名女妖之一。 修为不高,本事也一般。 不过会打洞,能藏。 藏在洞府里面,孙悟空和猪八戒一时半会儿都没有找到她和唐僧,后来发现她供奉李靖的牌位上天告状,才知晓了她的来历。 灵山鼠精,偷吃如来香花宝烛,如来派遣李靖和哪咤去捉拿此妖。 因李靖和哪咤饶她性命,故而认李靖为父,哪咤为兄,日夜供奉。 许仙原本是不确定的。 但是在见了这鼠精,不久之后,元神之中的菩提树树冠之中,凭空跳出一颗硕大的果子。 似是早在菩提树中的一般。 许仙不解其原因,但他可以肯定这老鼠精不同一般,也在第一时间想到了金鼻白毛老鼠精。实是早有了预料。 之前离开杭州的时候,道济曾经提醒过他佛门会再施展美人计,他当时虽然嘲讽佛门黔驴技穷,一段千年情缘不够,还要再送一个,内心却也是暗暗思索过的。 而在他想来,最有可能会来的就是西游记里,那些和灵山有关的女妖精。 其中这金鼻白毛老鼠精排在第一。 毕竟,这妖精的人生本来就很奇怪。 偷吃如来的香花宝烛,如来派遣李靖父子捉拿,捉拿了之后,本来该立刻打死的,但是如来又有吩咐「积水养鱼终不钓,深山喂鹿望长生」,出家人慈悲为怀,饶她性命,毫无惩罚。 那么请问,如来为什么要派遣李靖父子去抓呢? 好玩吗? 要说警告她一番,也不用动用李靖这个天庭兵马大元帅和哪咤这个三坛海会大神吧。 只能说为了凑西游劫难,如来是认真的。 而这妖精从头到尾都只不过是如来佛祖眼中的棋子罢了。 如今通过李家父子的事,许仙可以百分百确定,这家伙就是金鼻白毛老鼠精,只是确定了之后,问题也就来了。 该怎么解决? 直接打死,那打死了这个,观音还会派遣下一个。 可不打死,留在身边,又着实有些危险,毕竟这妖精是会吃人的。 第330章 白色加妖精等于许仙擅长嘛 「小妖定会回报恩公。」 听得许仙终于松口,李纤尘立时心花怒放,连忙感谢,这时也顾不得什么嫉妒之心,说完之后,又朝着沈清妍叩拜道,「恳请夫人大发慈悲,让恩公收留小妖,小妖愿做夫人侍女,伺候夫人。」「不用,我没救你。」沈清妍惊道。 「都是一样的,夫人和恩公不分彼此。而且夫人您应该是第一次来蜀中吧,对蜀中的情况不了解,小妖在蜀中生活多年,虽然没什么名气,但对蜀中的许多情况了如指掌,可以更好地服侍夫人。夫人乃是贵人,身边怎么能没给服侍的丫鬟?」李纤尘却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不断恳求。 「她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啊。」许仙听着李纤尘的话,若有所思,转头看着沈清妍道,「你要不收下她?」 「这好吗?」沈清妍闻言,露出一丝迟疑的神情,然后暗地里利用人面吊坠,心里和许仙沟通道,「夫君,不是说她是佛门派来故意接近我们的吗?真要留在身边吗?」 佛门要派人用美人计的事,许仙同沈清妍说过。 沈清妍事先知晓,而许仙昨晚就肯定这妖怪不简单,所以也同她说了。 而且作为许家为数不多的人,她对妖怪还是有些忌惮的。 毕竟大多数的妖还是作恶的。 像许仙家这些妖怪,那属于例外中的例外。 「不留下,放在外面,她估计还会不断制造这样的巧合,先拖着,我联系联系,素贞,看能不能联系上龙祖。」许仙道。 沈清妍闻言,心中稍定,面上看着李纤尘,还是迟疑的神情。 而李纤尘则道:「可以的,可以的,恳请夫人收下小妖。」 说话间,李纤尘眼神之中一股媚态自然流露。 为了拿下许仙,她也是认真修炼过的。 不过许仙如今是地仙,她没有把握靠魅惑拿下许仙。 而且一旦被识破,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她只是用最简单的魅术,单纯依靠身体引发人心中的嗬护欲。 不属于法术范畴,对仙人效果一般,但对凡人的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与此同时,许仙抓紧联系盟友。 很快,在许仙黑暗的识海之中,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 「官人,找我什么事?」 「大事,佛门的棋子来了。是个白毛老鼠精,看起来还没有成仙,但我觉得她怕是已经成仙。」许仙道。 「嗯?白毛老鼠精?相公,你似乎和白色总有特别的缘分,白姐姐是白蛇,十四娘是白狐,现在又来一个白毛老鼠精,难不成又是相公你某一世救过的?」 就在这时,聂小倩略显俏皮的声音响起。 许仙闻言微愣,仔细感应一下,才发现上次利用三块吊坠同时联系白素贞三人的联系还没断,弄成集体聊天了,今天上错频道了。 下次得注意些。 还好说的不是什么私密的事。 不然的话,撞车很麻烦的。 「是啊,就是小倩你都是一袭白衣,倩女幽魂。」 白素贞闻言打趣,被聂小倩打趣多了,她也渐渐习惯了。 「所以小倩常常庆幸见相公的时候,穿着白衣,嘻嘻。」聂小倩道。 「不要跑题,说正经事呢,怎么掌控这妖精?素贞,你问下龙祖,看有没有办法。」许仙把话题给拉了回来。 「好,我这就去问龙祖,官人稍等。」 白素贞说了句,暂时退出聊天。 一会儿之后,白素贞才又重新进入,道:「官人,龙祖说龙族有专门的咒语可以控制一个人的生死,就是这咒语需要对方的同意,但对方如今一心想要成为官人的同伴,那必然是会接受的。」 「什么咒语,快告诉我。」许仙道。 「龙魂咒,以龙魂符为基础,龙魂符在龙祖给清妍妹妹的书里就有。清妍,你会吗?」白素贞道。「龙魂符?我画过,不过有些难画,我不确定可以一次性成功。」沈清妍一边应付着老鼠精,一边加入聊天道。 「那没关系,一次不行,就多来几次呗,反正那鼠妖现在觉得她在暗,而你们在明,不会对你们防备的。再说了,就凭相公对付女人的手段,对方还是个喜欢穿白衣的妖怪,若不是清妍跟着,我觉得完全不必要下咒,相公自有本事,让她服服帖帖的,忘记佛门。」聂小倩道。 「嗯?小倩,什么叫凭我对付女人的手段?我什么时候有这东西了?」许仙满脸问号。 那什么? 虽说我闯荡江湖的时候,外号是万里独行,但我乾的都是行侠仗义的好事。 在下天地会总舵主陈近南! 「对,是我说错话了,除了清妍之外,家里快没人了,是对女妖的手段!」聂小倩更正道。远在黄河洞天的白素贞听着聂小倩的话,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若是个女人的话,倒没什么关系,但女妖的确需要防备防备,道:「说来也是,清妍看着些,看这鼠妖品性好坏。」 作为许仙后宅修为最高,年岁最大的人,白素贞认为自己有义务维持后宅的安宁。 如今的后宅很好,也很和谐。 而且已经四个人了,还有时刻可能会进来的辛十四娘,非必要不扩充人员。 需要盯紧。 「好的,白姐姐,我会注意,看好夫君的。」沈清妍郑重道。 白姐姐她们都不在,守护夫君的伟大任务就交给我了。 作为当事人的许仙满头问号。 你们这么聊天都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的吗? 我还在好吧? 尤其是小倩,是不在我身边,就肆无忌惮了是吗? 许仙深吸一口,忍着飞到杭州,把小倩按在桌上打屁股的冲动,转头看着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一心想要跟随他的李纤尘,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道:「你确定要跟在我身边?」 「生死不悔。」李纤尘不假思索道。 别的话是假的,但这句话不假。 「我若告诉你,你跟着我可能遭遇危险,你可愿意?」许仙看着李纤尘继续道。 「无怨无悔。」李纤尘道。 「好,既然如此,那接下来那我与你定下契约,你服侍我家娘子,我护你周全。现在,放开心神,接受符篆。」许仙说着话,看向一旁的沈清妍道。 沈清妍点头,当即提笔化符,虚空勾画,周身灵力涌动,在虚空当中泛起点点涟漪,符未成型,一股古老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李纤尘见状,身体下意识地紧绷在一起,有一丝丝的不祥,但想着许仙,就又坚定了起来,这是自己靠近金蝉子哥哥最好也是唯一的机会,不能放弃。 机会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李纤尘运转玄功,压制自己的法力,并且主动放开元神。 很快,沈清妍一道符祭画好,然后笔直落入李纤尘体内,李纤尘丝毫不做抵抗,任由符篆入体。 第331章 方才到任,就有命案 「老爷,凌州那里,奴婢听说过,顺江而下,半日即到,凌州附近没什么厉害的妖怪,只是有个道观,道观观主真云子有些道行,一般小妖都惧他,不敢靠近凌州。除此之外,凌州环境复杂,单是地方方言就有五种,很多小妖刚化形学人话的时候,都懵了。」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混入许仙队伍的李纤尘很快进入角色,做着丫鬟打扮,俏生生地立在沈清妍身旁。 许仙坐在竹筏上,观赏两岸风景,听着李纤尘的话,微微颔首,表示回应,目光落在一旁的大山上,眼神之中露出一丝好奇之色。 这地方,他上辈子来过。 上辈子来的时候,这里有一座大佛。 着名的乐山大佛。 水淹大佛膝,火烧凌云窟。 想当年,看风云的时候就想来这里。 后来,高考之后的那个暑假,终于来了。 不过,没了少年时那份冲动了。 但如今再看,却又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触。 等自己将来突破天仙之后,一定抓头麒麟幼崽,在这里造个凌云窟。 「五种地方方言?」沈清妍闻言,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道,「一个州为什么会有五个地方方言啊?」杭州不算大,而凌州比杭州还小,只比钱塘县大。 从杭州的最高官员是知府,凌州的最高官员是知州,就看得出来。 大周地方官员,通常是知府,然后直接就是知县了。 知州,其实是个特别的官职。 从五品,如果所管辖的州,隶属于府,称为散州,官职比知县高,但待遇与县同等。而如果所管辖的州是直隶州。虽然官职比知府低,但待遇与府同等。 而凌州属于前者,是散州。 按理来说,不应该这么复杂啊。 五个地方方言,那加上官话,就是六种语言了。 「这自然是因为先皇的原因,天下未乱蜀先乱,天下已平蜀未平,蜀中这块地方太容易出乱子了。秦始皇据关中,得巴蜀,吞天下,汉高祖反之,先得巴蜀,后据关中,吞天下,在之后,季汉两代帝王亦先得巴蜀,后据蜀中,吞天下。 「先皇虽一统九州,但对刘氏依旧放心不下,对蜀中也放心不下,所以对原本蜀中的州县拆分重组,将原本风马牛不相及的一群人给凑到了一块儿。」许仙解释道。 这件事,原本历史上的杨坚也干过,不过他只是简单地拆分而已,影响不大。 但这个世界,因为季汉成功了,导致先皇对蜀中有种莫名的恐惧症,拆分得丧心病狂。 只是可惜,依旧没什么用。 因为他带李济入蜀中了。 「原来如此,那治理起来,岂不是很不方便?」沈清妍若有所思道。 「应该不太方便,辛苦你了。」许仙自然地抱住沈清妍,安慰道。 沈清妍闻言,素来温柔的她,罕见地翻了个白眼,幽怨地看着许仙。 所以,你就打算当甩手掌柜了,是吗? 把杭州阴司的事交给小倩姐姐,把凌州的事交给我。 你才是这两地真正的父母官哇。 看着我的眼睛啊,夫君。 而李纤尘脑子则有些转不过弯来。 这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为什么金蝉子哥哥说辛苦的是那凡间女子? 这是不是有哪里出问题了? 在沈清妍的注视下,许仙略显一丝丝心虚,但很快这一丝心虚就被他甩到了后脑勺去,人的精力是有限,他要将有限的精力投入到无限的修炼之中去。 只是就这么让清妍操劳,似乎有一点点过意不去。 只能辛苦他许某人,鞠躬尽瘁了。 就在这时,一旁高山上忽有一阵急促的猿啼声响起。 许仙擡头,忽然笑道:「清妍,你喜欢诗吗?」 「喜欢啊。」沈清妍道。 「我恰好有一首诗,朝辞宜昌彩云间,千里云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许仙自然地将李白的白帝城背出来,同时将白帝丶江陵两个地名更改。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沈清妍微愣,旋即美眸之中异彩连连。 一旁的李纤尘眼神之中也是藏不住的惊叹,果然无论转世多少次,金蝉子哥哥依旧这般才华横溢。「你喜欢,以后我就常作诗,犒劳你。」许仙笑道。 沈清妍喜欢诗词,而他脑子里满满的诗词。 单是唐诗就有三百首,更别说还有宋词元曲。 「嗯?」 然而听到许仙这话,沈清妍却擡起头有些狐疑地看着他。 「怎么了?」许仙不解地看着沈清妍道。 「夫君,你该不会抓了几十个会作诗的鬼在身边,然后天天逼他们作诗吧?」沈清妍狐疑地看着许仙道。 许仙是拜师她父亲之后,才开始弃武从文,一心考科举的。 所以许仙的水平,她是最清楚的。 许仙其实不是很擅长作诗。 毕竞科举不考的东西,许仙是不会花太多心思去准备的。 所以许仙偶尔有一两首诗好,这是天赋异禀,触类旁通。 像刘邦有感悟了,也能写出一首气势恢宏的大风歌。 但要说天天有,那绝对是作弊了。 「为夫是这种人吗?」许仙战术性地乾咳一声道。 虽然,他没有这么做。 但本质上,其实也差不多。 沈清妍没有开口,只是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就这么看着许仙。 最后,许仙发虚道:「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会竭尽全力让我们的沈大人,凌州的父母官满意的。」沈清妍轻笑一声,没有再深究,依偎在许仙的怀里。 凌州父母官,还真是新奇的体验。 也不知凌州怎么样呢。 一叶轻舟,江水悠悠。 许仙等人在经历了一个多月的旅行之后,终于到了凌州,许仙名义上的地盘。 比许仙预想的要繁华许多,放眼望去,是绵延不断的店铺地摊,酒肆茶楼,不一而足,大大小小的店铺旗幡挂得琳琅满目,叫卖声此起彼伏,虽不如杭州繁华,却也不逊色多少。 许仙见状感叹道:「很不错,比我预想的要好很多,尤其是商业往来昌盛,想来商税不少,那便好。」影视剧里还有古代各种民间里,知县出现基本都跟案件有关,尤其是那些探案的,仿佛知县只有断案一个职责,办案不力,收受贿赂,就是贪官,而清正廉洁,断案如神,公平审判,便被视作好官,就能得到提拔。 事实上,知县作为一地父母官,有百里侯的俗称,其权力和职责都远不止如此。 需实户口丶征赋税丶均差役丶修水利丶劝农桑丶领兵政丶除盗贼丶办学校丶德化民丶安流亡丶赈贫民丶决狱讼。 审案断案那属于决狱讼,只是众多工作中的一件而已。 并且,大多数时候不会有人来报案,毕竟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不到万不得已,没人会想报案的。 反倒是户口丶赋税,这都是官员政绩实打实的指标,决定官员能否升迁。 与之相比,断案的水平如何,反倒没那么重要。 几件冤假错案什么的,不上达天听,问题不大。 而因为地方官员是流官,不会长期在任,当地士绅豪强是一直在,实力根深蒂固,所以知县们想要做些什么,往往需要这些士绅们的配合,像办学校丶德化民丶安流亡这些,不少都要当地士绅给钱帮忙的,而收了人家的钱,那自然是要帮人家的。 这也是平民百姓很多冤情,官员不在乎的原因。 毕竟小民的冤情,不会影响官员升迁,而士绅的帮忙,可以帮着官员升迁。 当然,这或许也是古代百姓只敢期盼来一个公平断案的青天大老爷的原因,因为其余的事,来一个青天大老爷也解决不了。 「不过,民风有些剽悍。」沈清妍目光扫过一旁,见着有两个汉子说着她听不太懂的土话,然后直接打起来了。 「这需要注意些,不过不出人命,倒也无妨。」许仙瞥了眼,也没在意,他没来过凌州,但来过蜀中,这里不少土人都很剽悍,动不动干架,但打完也就结束了,都没动兵刃,两个人单挑,问题不大。沈清妍微微颔首,没有多说,她还需要学习。 正想着,忽然间听到一阵娇媚的声音。 擡起头,沈清妍就见着衣裙衣着暴露,大片雪白肌肤裸露在外的女子站在一间华丽的楼阁前,招揽客人。 看到这一幕,沈清妍顿时脸颊一红,看着一旁的许仙,当即抓紧了许仙的手臂道:「夫君。」「不看不看,不过是一群庸脂俗粉,哪里比得上我们家清妍。」许仙一脸微笑,目不斜视,只是想那种感叹,果然繁华的地方,少不了这个。 感觉许仙不似作伪,沈清妍抓着许仙的手稍稍松开,脸上露出笑容,正要继续向前,结果下一刻,就听到青楼之中传来一阵桌椅碰撞的喧闹声,似有重物落地。 紧接着,一个嚣张的声音响起:「给我往死里打,让他知道知道,在凌州,谁才是天!」 沈清妍闻言,眉头顿时皱起,转头看向一旁的李纤尘,李纤尘心里不满,但手上动作却快,身影如电,冲入青楼之中,见着大厅中央,一个青年此刻鼻青脸肿,浑身浴血地倒在地上,面目全非,已经没有了呼吸。 第332章 知州铠甲合体 「夫人,来不及,已经死了。」 李纤尘只看了一眼,便看出此人已死,除非服下起死回生的仙丹,或者抢了阎王生死簿,否则是绝活不过来,转头告知门外。 「死了。」 沈清妍闻言一惊,顾不得这里是青楼,便和许仙一同走来,看着地上的尸体,还有那楼梯上的血迹,大致推断出应该是被人从楼梯上踢下来,活活摔死的。 「死了?」 第二个惊讶的是二楼,一个身着上等蜀锦,腰佩宝石腰带,搂着年轻舞姬的青年公子,那公子低头看着地上尸体,暗自惊讶,没曾想竟然打死了人,旋即看到李纤尘和沈清妍,顿觉眼前一亮,满室生辉,什么打死了人,也全不在乎了,反而露出笑容自语道:「不曾想这凌州还有这样的绝色,合该为我所有啊。」许仙耳力发达,未曾修行时,百丈之内飞花落叶可闻,更何况如今成就地仙,听力更胜,那青年公子之言虽轻,但如何能逃得过他的耳朵? 而这声音与方才发号施令的声音一般无二,不是他杀的又是谁杀的? 虽说他还未上任,但遇到了这件事,便不能不管了。 「心生。」许仙当即道。 「知道。」 心生会意,如闪电般探出,猛地跳上二楼,一把抓住二楼那青年公子,青年公子只觉得一股剧痛袭来,不受控制地被心生直接拉住,然后摔到了地上。 四周护卫见状大惊失色,高呼着少爷,连忙冲了上来,结果还未曾靠近,便被心生三下五除二地迅速打趴下,全然不能近身。 看到这一幕,青楼之中的宾客纷纷大吃一惊,不曾想心生这么一个小孩竞然有这样的身手。而更令他们震惊的是,竞然有人敢对那青年下手。 不要命了。 而被心生生拽下来的青年只觉得自己颜面全无,恼羞成怒地吼道:「一群畜生,你们都疯了,敢动我?老子杀你们全家!」 「好大的口气,开口闭口杀全家。」许仙闻言冷笑一声,也不废话,直接给他来了一套分筋错骨手,那青年疼痛难忍,顿时发出阵阵尖锐的惨叫,听得四周客人胆寒。 青年痛苦难当,不断叫骂威胁,亮出自己的后台,惶恐间,看到人群当中有一张熟悉的脸,当即一喜,怒骂道:「赵昌平,你个狗奴才,没看到本少爷在被歹人用刑吗?还不快救本少爷,把这些人都打入死牢!」 听到青年的怒骂,四周的看客纷纷一惊,连忙转头看着,很快看到一个面色难看,鬼鬼祟祟的中年人,低声议论起来。 「这不是赵捕头吗?他今日没当值啊!」 「发生命案了,这捕头竟然不出现。」 「你这不废话吗?薛少爷打死了人,他敢出现吗?他能抓谁啊?」 而被议论的赵昌平面色难看至极,暗骂自己倒霉,出来喝个花酒,竟然碰到这破事情。 薛家公子打死人,还好,反正薛家自己会压下去的。 死个人嘛,问题不大。 可后面出来的许仙不一样。 这一看就是武功高强的武林人士。 这些人最麻烦,一言不合就杀官。 杀了之后,就躲起来,藏进深山。 五年前,蜀中就闹过,有个号称万里独行的,行侠仗义,让他们这些衙役厌恶又害怕。 好在最后没来他们凌州。 所以赵昌平选择躲起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谁想到这薛家公子眼睛这么尖,竟然一下子就看到了他,如今叫他,他若是不出面,将来薛家清算,他必死无疑。 想到这里,他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大喝道:「住手!」 许仙闻言,也停下手来,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那赵昌平道:「你就是本地捕头?」 方才的话,他也听见了。 「不错,我就是本地捕头,此地发生命案,闲杂人等,速速退去,莫要耽误本捕头办案。」赵昌平强装镇定道。 「你在说什么屁话?赵昌平,你还不将这狗东西抓起来?还让他退去?他要是逃了,我杀你全家。」然而听到赵昌平的话,那青年公子却是怒不可遏地嗬斥道。 赵昌平闻言,顿时面色一黑,心中不满,把赵昌平祖宗十八代都给骂翻了天,心道,你个王八羔子,除了会投胎还会什么?也不看看我打得过打不过,一个小屁孩都这么厉害,那大的还用说?这要是把我们都杀了,你爹再厉害,还能让你起死回生了? 「赵捕头,看起来,你似乎管不了这个杀人凶手啊?」许仙满是玩味地看着赵昌平道。 听到许仙的话,赵昌平黑着脸道:「这位公子,此地发生命案,陈渊公子惨死,此地人员众多,环境复杂,还需慢慢查证,不能草率地定薛公子是犯人,而且哪怕是真的杀人,是薛公子动手,还是他手下的人动手,这不能一概而论。 「尔等并非是我凌州之人,也非苦主,与死者陈渊素不相识,连苦主都不算,更不能告薛公子。反倒是私自殴打薛公子,亦有不当。不如这样,先将薛公子交给我,诸位也请随赵某去县衙录份口供,待明日知县大人升堂,再行决断。」 听得赵昌平之言,沈清妍眉头微蹙,不曾想这薛公子在凌州的势力大到这个地步,当中杀人,而且杀的人,衣着也颇为华丽,不是寻常百姓,依旧能让衙门捕头如此庇护,当即道:「赵捕头所言大谬。此贼自己说的,往死里打,他便是凌州的天,纵是恶奴打死了人,也是他这主子才是元凶,如今反倒要追究奴才的问题,当真是可笑的很。还有但凡发生命案,皆可报官,与是否和死者认识,并无关系。」 「你这妇人懂什么?公门办事,自有章程!若是一味纠缠,休怪本捕头将你一并拿下,治你个殴伤良民之罪!」赵昌平不敢得罪许仙,但见沈清妍是一女子,又起了轻蔑之心,亮出官府的身份,想吓唬沈清妍,令其知难而退。 「好一个治罪。在凌州治我的罪。」许仙闻言冷笑一声,目光如刀地扫过赵昌平道。 赵昌平被许仙看得毛骨悚然,身体发抖,但想到薛家,却又更怕,强撑着道:「这位公子,我不知你是何来历?但我乃是公门中人,你若是对我动手,海捕文书一发,纵然你有三头六臂,也难逃法网。」「好一个难逃法网。」许仙听后,脸上笑容更盛,直接取出印信文书:「本官许仙,乃是当今天子钦点凌州知州,今日上任,却见了这等丑事,当真好得很啊。」 「知州?」 得知许仙的身份,赵昌平顿时吓得面色发白,倒不怀疑许仙的身份,毕竟没人会这么蠢。 可如果许仙是知州,那他不是做了件天大的蠢事? 第333章 拜托,这不是历史频道,是仙侠 「这位爷竟然是新上任的知州,赵捕头这是踢到铁板了呀。」 「谁踢到铁板还不好说呢?知州怎么了?流水的知州,铁打的薛家,凌州,薛家才是天。」「也是,薛大老爷才是天啊。」 听到许仙自爆身份,在场众人议论纷纷。 许仙不以为意,低头看着赵昌平道:「你认识这死者和犯案人?」 「回大人,死的是陈渊陈公子,是城东陈家的公子,而这薛武薛公子,乃是薛大老爷的独子。」赵昌平毕恭毕敬地回道。 「好,刚才你说秉公办理,查案,我现在看你怎么查案,给我查。」许仙看着赵昌平道。 赵昌平脸皮抽动,主动凑近许仙低声道:「许大人,您初来乍到,不知道我们凌州的情况。这薛大老爷,是我们凌州乡绅,他们薛家在我们凌州也有百年历史,当初建立凌州的时候,他们薛家带头响应,很得器重,我们凌州大半的土地都是他们家的。 「而且,我们凌州赋税很大一部分靠商税,而我们凌州对外主要的几条驿道都是薛大老爷做主,否则的话,就可能遇到山贼。 「还有薛大老爷还有侄子前年刚中举人,是知府大人的门生,这薛大老爷和知府大人也是有往来的,其余的个关系更不用说,在这凌州,他薛家就是天。」 「鹅城黄四郎嘛。」 许仙听后不以为意,意料之中的事,没有这样的底气,怎么可能这么狂呢? 所谓皇权嘛,本来就是五步之外,千里之内的东西。 若是到达五步之内,匹夫可敌国,而若是到千里之外,便是天高皇帝远。 蜀中本就相对封闭,许多土司世袭,这样的情况,他并不意外。 赵昌平心里不解,不知道黄四郎是谁,只道:「大人,这件事不好收拾,要慢慢来,回衙门之后,再从长计议。」 「不急。你是捕头,你应该知道他们两个的关系吧?那死者陈渊和薛武有什么过节吗?说起来,这陈渊看着也不像是一般人。」许仙道。 「陈公子家世也不错,他祖父是我们凌州为数不多的举人,也算是颇有家资。近来薛老爷看中了一块风水宝地,那是陈家的祖坟所在,陈家不肯让。」赵昌平小声道。 「原来如此。」许仙微微点头,又道,「老鸨,过来。」 这青楼的老鸨是个五十来岁的妇女,年轻时或许颇有姿色,但如今已是人老珠黄,面上敷着一层白白的粉,加上惊恐,此刻如鬼一般,不敢参与此事,却又不敢拒绝许仙,提心吊胆地走到许仙面前道:「大…大人,您有什么要交代小的?」 「你是老鸨,应该清楚事情经过,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许仙道。 「这个小的不知。」老鸨迟疑道,她不敢拒绝许仙,但更不敢得罪薛家啊。 「不知?作为老鸨,你不知?那想来,人是你杀的。赵捕头,抓了。」许仙道。 「是。」赵昌平听了,顿时眼前一亮,抓薛武,他不敢,抓一个老鸨,他还是敢的。 「不不不……」老鸨吓得脸色煞白一片,连忙跪下来道,「大人饶命,这件事和小的无关啊。小的只知道今日是陈公子先来,薛公子后来,薛公子听说陈公子来了,点了我们这儿的花魁浮香,便怒气冲冲地找陈公子麻烦,抢走浮香,还打了陈公子一顿。」 这件事,她事先不知道。 毕竞作为老鸨,她事情也多。 但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自问了人。 「所以,挟私报复,打死人命,很好,前因后果,一目了然,这件事的有关人等,都跟本官回衙门,赵捕头,你负责带队,还有派人通知陈家。」许仙淡淡道,说完之后,转身离开。 赵昌平露出绝望的神情,却又不敢反驳,只能让青楼的人跟着走,青楼的人不敢反抗,还得出人扛着陈渊的尸体回去。 至于通知陈家,倒是容易,陈家在凌州的人缘远比薛家来得好,其实这消息早就传回去了。而其余嫖客们,没有丝毫的犹豫,就选择跟了上去。 薛家打死了陈家的人。 虽说薛家在凌州是一手遮天,但这也过了。 而且新来的知州,摆明了要对薛家下手,这可是天大的热闹啊。 凌州几十年都见不到的热闹。 对上薛家,单单陈家,一定输,单单知州,十有八九也输。 但合在一起,不一定。 有趣了。 当即,一群人声势浩大地朝着府衙而去,浩浩荡荡,引人注目。 四周人好奇,便打听一二,得知是新任的知州要审判薛家薛武,一群人都来了兴致,呼朋引伴的,等许仙到凌州府衙的时候,竟已是人山人海,吓得今日值班的衙役们以为暴民要冲击府衙呢。 直到许仙亮明身份,赵昌平说明原委,他们才松了口气,然后露出看热闹的神情。 虽说薛家的人被抓了,必然会引起不小的麻烦。 但这是老爷们需要头疼的事,和他们这些小喽罗有什么关系呢? 而衙门之中的官员们得知新任知州还没上任,就抓了薛武,一个个神色大变,面色惨白。 凌州同知,即凌州的二把手,在得知消息之后,面色极是难看,将许仙请入后堂,然后一脸凝重道:「许大人,你知道不知道你惹下滔天大祸了!」 许仙闻言,打量着这凌州同知,五十来岁的模样,身体略显富态,倒有几分胖弥勒的样子,面对他这个长官,毫无惧色,反倒有几分咄咄逼人的样子,当即来了兴致,笑道:「你的意思是本官管不了此事?」「许大人,您是从京城来的,但蜀中不比京城,薛家更不同一般。这凌州来来往往的,来了多少的知州,同知,但到最后留下来的不还是他薛家吗?如果让他薛家不满意,我们怕是连这官身都保不住。「实不相瞒,下官做这凌州同知二十年,经历了四任知州,每一任的知州刚来的时候,都是雄心壮志,想要一展抱负。但到最后,哪个没有屈服?上上任的知州,进士出身,想要整治薛家,结果驿路断绝,商路不通,每天都有案件发生,赋税难收,甚至连夫人上香的时候,都被劫走了。许大人,您夫人天香国色,也不想如此吧?」凌州同知却也不惧,而是一五一十地说来。 他是同知,凌州二把手,虽然地位是比许仙低,但许仙撤不了他的职,他自是有恃无恐。 「钱大人的意思是,假如我不配合他薛家,我便要吃上大亏。」许仙道。 「是如果许大人和薛家握手言和,替薛兴摆平这件事,那么大人就是薛家的朋友,薛家一定助大人平步青云。有薛家在,这凌州的赋税会很好看。像上上任的知州,孙大人,后来选择和薛家合作,如今已经调到江南鱼米之乡,任四品知府。」凌州同知道。 「是吗?那钱大人做了薛家这么多年的朋友,还是个同知啊?连知州都不是?」许仙笑道。听到许仙的话,凌州同知面色顿时阴沉下来,寒声道:「许大人,下官无意与你为敌,而是想和许大人你同舟共济,治好凌州,一团和气,然而许大人若是一意孤行,出了什么事,勿谓言之不预也。」他自然是不想离开。 毕竟薛家是凌州的土皇帝,他和薛家沉瀣一气,狼狈为奸,同样是这凌州的统治者之一。 不过一同知,从六品,一年俸禄不过六十两银子,一个月也就五两银子。 但薛家每个月给他的都有三百两银子。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离开? 而许仙既然拒绝薛家,那么便是取死有道。 他在凌州二十年,早就培养出了自己的心腹班子,一个没有根基的知州想和他斗,无异于痴人说梦!更别说还有薛家。 然而凌州同知话音刚落,许仙手指如闪电般伸出,猛地点在凌州同知的眉心,一道灵光飞入其中,原本倨傲的凌州同知顿时一呆,露出痴傻的模样。 许仙微微摇头,露出戏谑的神情,虽说是第一次见面,但这凌州同知,心里想什么,他不用猜也知道。正常来说,这凌州同知想的也是对的。 如果许仙只是个普通文官的话,接下来就是斗智斗勇的环节,接下来的斗争想要获胜,怕是要经年累月,甚至可能还要失败,而且大多数时候必然憋屈,哪怕是放在里,主角光环附体的情况下,也得写个三四十章,才能打败这同知,如果延长一点,写个一百章,当初期boss也是有可能的。但问题在于,他许仙又不是普通文官。 拜托,这不是历史频道,这是仙侠频道! 神话世界。 这凌州同知若是一身正气的话,他处理起来,还麻烦,毕竟胸怀浩然气,六品官职,他要用法力掌控也不容易。 但这凌州同知,贪污受贿了不知道多少年,冤假错案,草菅人命的事,怕也没有少干。 大周气运根本不庇护,就这样的,没比普通人好到哪里去,许仙要控制他实在是再容易不过的事了。 第334章 速通 「威「武」」 公堂之上,两排的衙役高声呐喊,水火棍敲在大堂的青砖地上,只是节点并不一致,显得杂乱无章。公案后换上知州官袍的许仙微微皱眉,露出几分不满之色,衙役高喊「威~武」」,用水火棍敲击地面,这不是无意义的,而是代表了公堂的威严。 然而凌州这水火棍敲得,莫说远不如杭州阴司,就是和钱塘县府衙比起来,都不如。 心想要整顿的地方还不少。 念头划过,许仙瞥了眼在公堂外探头探脑的一群人,然后猛地一拍惊堂木道:「升堂!」 惊堂木落下,掷地有声,水火棍的敲击声停止。 很快又有人将陈渊家属和犯人薛武一并给带了上来。 「学生拜见大人。」 前来为陈渊告状的是他的父亲陈是,年纪约莫五十,身形瘦削,此刻见着许仙,当即行礼。许仙微微颔首,这陈家的情况,他也了解了一些,陈是不如他爹,只考了一个秀才,不过秀才也可见官不拜,自称学生,道:「你有何冤情,一五一十说来。」 虽说他什么都知道,但如今是在公堂审案,流程还是需要走一走的,显得公平,也给百姓们介绍前因后果。 「回大人,学生有冤啊。」看着一旁面目全非的儿子,陈是心中悲痛,不曾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白发人送黑发人,哽咽着将事情原委说出。 强调薛家的霸道,夺地不成,如今还打死了他的儿子。 许仙闻言沉默,又让人青楼的证人都请来,录完口供之后,才猛地一拍惊堂木,看着薛武道:「薛武,你恃强凌弱,打死陈渊,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证据确凿,你可认罪?」 「嗬~」 然而被许仙分筋错骨了的薛武听到许仙的话,却是冷笑一声道,「什么人证物证俱在,一群奴才也配定本少爷的罪?不过是一群人在污蔑本少爷罢了。」 「人证物证俱在,岂容你不认?给本官杖二十。」许仙闻言,当即将令签丢掷在地上。 然而许仙令签丢下,堂下衙役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真的敢去打。 毕竟这是薛大老爷的独子,差役们心中如何不畏惧? 这若是打了的话,怕是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看到这一幕,薛武更是得意地看着许仙。 在青楼里,他还怕许仙几分,但到了公堂,那便和到了他没有区别。 许仙一个毫无根基的知州,怎么和他斗? 这里有谁,听他许仙的? 「本官说打,没人听到吗?」 许仙目光如刀扫过一众衙役,话音如雷,响彻在众人耳中。 众衙役心神剧颤,胸膛之中那沉睡了几十年的正义感此刻忽然涌现,一腔热血难凉。 四个负责行刑的衙役目光对视,毫不犹豫地现身,各自出列,两个水火棍交叉,夹住薛武的脑袋,两个直拿棍子狠狠地打在薛武的屁股上。 「啊啊~」 薛武立时发出一阵惨叫,不敢置信看着行刑的一众衙役,高声骂道:「你们疯了?你们敢对我下手!老子杀你们全家……阿……」 「住手!」 然而二十棍没有打完,一个满是愤怒的声音响起。 一众衙役擡头看向外面,见着薛大老爷带着数十人,前呼后拥地挤开普通百姓,闯入衙门。看到来人,正在行刑的两个衙役大吃一惊,像是见了魔鬼一般,胸腔当中涌动的些许正义感顿时崩塌,回想方才自己的行为,更是双腿发抖,面色惨白一片。 我们刚才做什么啊? 「谁准你们动我儿的?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薛大老爷即是薛兴看到自己平日里不舍得动一根手指头的独子此刻屁股被打得血肉模糊,顿时双眼赤红,好似一头发狂的野兽,怒吼着冲进大堂,一把推开那衙役,衙役们俱不敢阻。 许仙看得有趣,都说凌州民风剽悍,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这所谓的薛大老爷,是真的不将衙门放在眼里啊。 也真的该死了。 许仙眼眸垂下,猛地一拍惊堂木,冷声喝道:「放肆,无关人等也敢擅闯府衙,纤尘将其拿下。」默默站在一旁的李纤尘听到许仙直接称呼她为「纤尘」,芳心暗喜,旋即身影如电,疾速俯冲而下,一掌拍在薛大老爷的肩上,原本还发狂的薛大老爷顿时感觉自己的肩膀仿佛碎了一般,膝盖不受控制地一弯曲,跪在地上,膝盖近乎粉碎,鲜血直流。 看到这一幕,无论公堂内外,齐齐一片惊呼,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擡头看着许仙,眼神之中满是敬这么多年来,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凌州的天,薛大老爷当众下跪。 新来的知州,是神仙下凡吗? 而那薛大老爷带来的人看到这一幕,则觉得受到了奇耻大辱,一个个怒吼着,便朝着公堂冲击而来,想要救走薛大老爷。 李纤尘轻蔑一笑,形如鬼魅,快得超乎这些人的视线,法力微动,数十号人便如同断线风筝一般倒飞而出。 做完所有,李纤尘才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像是个温顺的小媳妇一般回到许仙身旁,心中暗道,要不是不想金蝉子哥哥害怕我,你们全都得死。 而看到这一幕,一群人已经惊叹地说不出话来了。 是人是鬼? 甚至有人都打算下跪,拜一拜了。 「赵捕头,此贼冲撞府衙,形同谋反,将其关押,秋后处决。」许仙淡淡道。 「大人,他没带兵刃啊。」赵昌平看着许仙道,一群人冲击府衙的话,算是造反。 但这薛大老爷没有冲击啊,他就是这么走进来,大家没拦啊。 「你懂什么?方才薛武在青楼公然宣称,他便是天。自古以来,天只有一片,而皇上都只是天子,他自称为天,比皇上都要大?不是造反是什么?我看他便是蜀王一党,先抄没其家产,再将其全家关押,然后慢慢审问。」许仙道。 「蜀王一党?」 听到这几个字,赵昌平面色一变,看着许仙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敬畏。 这位新知州,不仅刚正不阿,手段更是可怕。 这栽赃陷害的手段可比同知厉害多了。 同知这些年栽赃的罪名,最多也就是一个人判个秋后处决。 而这位知州随手丢出去的一个罪名,就是满门抄斩的罪啊。 「不然呢?」许仙看着赵昌平道,「赵捕头有问题?」 「没有,属下一定尽心竭力,办好大人交代的事。」赵昌平当即道,心想就大人身边这女子的身手,薛家怎么拦得住? 要是自己负责抄家,还能肥一笔。 「好。」许仙微微颔首,继续宣判,在众人的期待下给薛武也定了死刑,然后缓缓走出大堂,面向凌州百姓道,「本官是天子任命的新凌州知州,也就是大家新的父母官,本官来凌州,不做别的,只做一件事,那就是代天牧民,替大家伙做主。有冤的,受委屈的,都可以来衙门敲鼓,别管什么达官显贵,本官是天子派来的人,除非他比天子大,否则本官最大!」 「大人!」 听到许仙的话,凌州百姓激动莫名,乌泱泱地直接跪下。 许仙神色平静,只是让李纤尘和心生协助办案。 然后仅仅三天时间,在凌州一手遮天数十年的薛家便被连根拔起。 凌州附近,一处道观之中,某个道人看到这一幕,当即眉头紧皱。 第335章 如来佛祖亲至? 「老丈,这是薛家强占你的地,还你,日后若是还有人欺你,你差个小伙子到衙门来找我,我一定替你做主。」 许仙笑着将地契亲手递给一个老者。 「谢谢大人。」 站在许仙面前的老者语气哽咽,双手微微颤抖地揭过地契,当年薛家看上了他的地,他不像陈家还有功名在身,就是个普通百姓,所以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低头了,几乎是白送地将地给了薛家。然后去开垦荒地,结果开垦完之后,却发现那地成了薛家的地。 而他擅自动薛家的地,还被薛家给告了。 他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总之到了最后,他稀里糊涂地成了薛家的佃农,否则的话,不仅他他新开出来的地要没了,一家人都活不下去。 而现在,地还给他了? 「这本就是老丈的,薛家他们勾结官员,给凌州百姓造成灾难,是朝廷的过错,我来后自该拨乱反正。老丈您日后若是受了什么委屈,都和我说。」许仙笑道。 「谢大人。」 老丈浑身激动,又向弯下膝盖,给许仙磕头表示感激。 实在是除了磕头之外,他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方式表达感激。 「老丈,不用客气。你看我年岁也不大,初来乍到的,对凌州这不熟悉,许多事还要问老丈你呢。」许仙笑道。 「不敢当,大人想问什么便问,小老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老丈道。 「也没什么就是问问村里的情况,了解村里的风土人情。」许仙笑着问道。 老丈当即应下,同许仙说着村里乃至凌州的许多事,说了良久后,忽然顿了顿道:「要说传奇,那城东陈家那座山是块难得的风水宝地。」 「陈家?就是前些日子被薛家害了的陈家?」许仙问道。 「没错,大人您不知道,陈家那座山原本不是陈家的,后来陈家听说是块风水宝地,这才重金买下,然后陈家的老太爷高中举人,陈家才开始风光起来。薛家也是看中这,才要买下这块地的,而陈家也因此不肯让。」老丈道。 「原来如此。」许仙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道,心里倒是不当回事,风水之说虽然是真的,但这保佑家里出举人这风水,对他来说,毫无作用。 他真想要,不如直接去求关羽和吕洞宾两个文昌。 「听说那宝地很好,就是真云子道长都说好。」一旁老丈的妻子老妇人回道。 「真云子?」许仙皱眉问道。 「是紫峰山无极观的观主,二十多年前云游到我们凌州,当时无极观还是间废弃的寺庙,叫凌云寺来着,当时传说西山闹妖,猎人们不敢进山打猎,就是那观主来了,除了妖邪,然后才可以进山打猎。听着是个有本事的真人,神通广大。」老丈回道。 「有本事的真人?」许仙闻言,若有所思,想起了之前李纤尘说的,这凌州之所以不被妖魔侵扰,似乎和这个道士有很大的关系,修为想来不俗,不过他来凌州的时候,就远远望过那道馆,没有仙气,说明没有成仙,也懒得去见,只道,「这我倒不知,也不知如何神通广大,有空倒是可以去拜访一下。」「大人,那观主是个有本事的,而且无极观极是灵验,求什么都可以得到,不仅斩妖除魔,几别的也行,可以说是有有求必应。听说城东的杜员外多年无子,杜夫人去了一趟,回来不久便有子了。」老妇人介绍着无极观的事,脸上不禁带上几分自豪的神情,似是与有荣焉的感觉。 去了一趟,回来不久便有子了? 许仙神色微妙,感觉那杜员外头顶怕是有一顶大大的绿帽子呦,笑道:「真元子道长说好,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一日我去薛家帮工,听道长和薛兴说的。」老妇人道。 「所以那真元子还和薛家是好朋友了,也是,若是他想要铲奸除恶的话,薛家也不能存在这么久。」许仙点了点头道,能单独镇守一州,必是出了阴神的,这样的人想要对付一个薛家再容易不过。听到许仙的话,老妇人脸上得意的神色顿时一滞。 老丈看许仙对无极观不感兴趣,当即又说起凌州过去的风土人情。 许仙听得认真,一来,作为凌州知州,他自认为深入基层,了解百姓,这是他的职责所在,二来,来凌州本来就在他的计划之中,凌州靠近南蛮,可以打听很多祝融氏的消息。 他来蜀中不久,就去武侯祠拜了诸葛武侯。 然而毫无反应。 也不知天枢上相又转世了,还是单纯不想理他。 但无论哪一种,都代表了许仙无法从天枢上相这里得到想要的东西,只能用笨办法来找。 许仙侧耳倾听,不时点头,良久之后,方才带人离去。 两个老人看着许仙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老丈感叹道:「许大人,当真是个好官啊,堪比武侯在世。从今天开始,我们在家里给许大人立个长生牌位。」 「好,土地回来了,好事,明天我们一起去无极观酬神吧,感谢神仙保佑。」老妇人则道 「酬什么神啊?没看许大人看不上那无极观吗?我们求了半辈子,有用吗?信许大人的才是正理,那真云子和薛兴那王八蛋在一起,我看也不是什么好人。」老丈皱眉不满道。 「可对神不敬,后患无穷。」老妇人还是迟疑道。 「听我的,就这样。」老丈强硬道。 老妇人见状,也不敢再说,只得应下。 许仙则继续他的探索之路,以足迹丈量整个凌州,深入民间,虽是初来乍到,官声却好的可怕。民间甚至传说他是武侯转世了。 让许仙都为之错愕,他找了个把月,没找到武侯转世,反倒是自己成了武侯转世。 不过百姓爱戴,他自然也是欢喜的。 毕竟在蜀中这地方,被当地百姓认可是武侯转世,这待遇比青天大老爷的含金量还要高啊。又一日外出,未有斩获。 许仙回到家中,揽妻而眠,自在舒适。 黑夜漫漫,自在极乐。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诡异的气息在朝着他房门而来。 莫说许仙,便是沈清妍都有所感应,睁开眼眸,眼神之中露出一丝困惑。 她和许仙都不是喜好奢华的人,所以并未在凌州购置宅院,而是直接住在了衙门后面,竞然有人直接穿过衙门,来找他们。 沈清妍擡起头来,见着远处,一个虚幻的道人身影正疾驰而来。 「阳神?」 沈清妍看着许仙小声,语气中略有惊讶。 出了阳神,便可称之为人仙。 虽不得长生,但依靠法门活个两三百岁不成问题,若是抛开身躯,只会活得更长。 没想到凌州竞然会有这样的存在。 「不错,应该就是那无极观的什么真云子道长,原本以为只是出了阴神,没想到竞然已经修出阳神。」许仙也有些讶异道。 这气息,感觉不在龙虎山张志常之下。 虽说张志常在许仙面前,不值一提,但人家也是龙虎山的顶尖强者,享誉天下,这真云子藏在山沟沟里,却有阳神修为,着实有趣啊。 「不过,他来衙门干什么?」沈清妍困惑道。 「不知道,想来不会是好事。」许仙眼珠转动,觉得和薛家脱不了关系。 从他这段时间的谈话来看,似乎真正想要陈家地的人,不是薛家,而是无极观的这真云子。而且凌州位于蜀中边缘,都快离开大周版图了,这里人间王道之力不盛,妖魔不少,尤其是驿道上,薛家称王称霸,背后也应该有个修士。 毕竞这是神话世界嘛。 心中想着,就见着那道人化作一道金光,飞入许仙房中,化作然后金光大放,然而显现出来的却不是那道人的模样,而是端坐金莲的如来佛祖! 「许仙,你可知罪?」 「如来佛祖」高声喝问,声如雷霆,威严霸道。 第336章 是谁允许你拿着我的舍利的? 「如来?」 看到这一幕,许仙和沈清妍两夫妻齐齐露出震惊的神情。 沈清妍想起了和他们分别不久的长眉道人,当日在长安刺杀新帝的时候,就伪装成长眉罗汉的信徒,如今这不知来历的真云子不怀好意地潜入他们家中,竟然敢直接变化成如来佛祖的模样来骗人。这是道门一脉相承的不成? 正统道门的,存些敬畏,只冒充罗汉。 而传承并非正统的,就无法无天了,谁都敢假冒? 还有为什么一个道士,身上会有这么浓郁的佛光啊,这比灵隐寺主持还要高。 难不成他和夫君一样都是佛道双修? 许仙则震惊另一件事,他竞然对这道人产生了莫名的亲切感。 像是遇到了许久不见的亲人一般。 见了鬼的感觉。 但这是真实存在的。 许仙若有所思,直盯着那金光,元神之中三颗舍利子滴溜溜地旋转,忽的有些明白原委,然后看着漂浮在半空当中的「如来佛祖」,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若是没记错的话,在二十多年前,真云子没来凌州的时候,无极观还是座佛寺。 「许仙,你亵渎真佛,十恶不赦,还不知罪?」 半空当中的「如来佛祖」对许仙和沈清妍的反应有些困惑。 按照常理来说,大半夜的,骤然间见到如来佛祖降临,凡人不该顶礼膜拜的吗? 而像许仙这样曾经灭过佛的,在佛陀眼中犯下了累累罪行的,看到「如来佛祖」现身,不应该被吓得面色发白,直接下跪的吗? 怎么还这么冷静? 「如来佛祖」不解,不过他并不在意这个,这世间素来不缺乏胆大包天,无知无畏之人,他只当许仙狂妄,又施法力,声音浩大,如同雷音一般,在许仙和沈清妍脑海之中炸响。 然而即便如此,「如来佛祖」依旧没有看到许仙和沈清妍震惊的表情,反而听到许仙开口道:「保持这个模样不要变啊,让我开心一下先。」 「如来佛祖」闻言满是错愕,险些要怀疑起自己来,是不是这些年勤修道门法术,疏忽了佛门法术的修行,震慑不住许仙就算了,怎么连沈清妍一个连功名都没有的人都震慑不住? 最后,「如来佛祖」只能当许仙是疯了,虽然不愿意,但也只好对官员下手,厉声嗬斥道:「孽障,毁谤佛法,坏人因果,耽误莫大功德,如今还执迷不悟。」 话音落下,「如来佛祖」双眼圆睁,房中金光大放,一团烈焰飞出,炽热的火焰顿时让整个房间如同火炉一般。 「方才是佛门的雷音之法,现在是红莲业火,一个道士,佛法竞然学的这么全,都快赶上我了。不过在这之前,是不是要先把我的东西,还我。」许仙轻笑一声,旋即喝道,「来!」 话音落下,许仙身上爆发出一股肃杀的可怕威压,房中金光瞬间暗淡,那可怕的烈火须臾间便消弭于无形,许仙整个人百年如同是九天主宰一般,不容违逆。 言出法随。 虚空涌动,「如来佛祖」身上佛光暗淡,一颗澄澈饱满的舍利子直接从他体内飞出,然后像是乳燕归巢一般飞快地投入许仙的怀抱之中,似漂泊在外多年的孩子见到了母亲一般喜悦。 「还我舍利子!」 看到这一幕,半空当中的「如来佛祖」再也伪装不下去,显现出道人的模样,气急败坏地向着许仙喊道,朝着许仙扑杀而来。 然而未曾靠近许仙身前三尺之地,便似是撞在了某种看不见的屏障上一样,动弹不得。 「我方才说了,给我变回去,你没听见吗?」 看着变回真身的道人,许仙目光冰冷地看着他,刹那之间,房中万千剑气纵横,穿过道人身躯,道人雄浑深厚的阳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落下来。 「上仙饶命,我这就变回去。」 道人虽不知许仙的目的何在,但却清楚的知晓许仙的修为绝对在他之上,不然的话,也不可能只凭一个眼神,就能如此重创他。 只得又变回如来佛祖的模样。 「很好。」 看到这里,许仙方才收回剑气,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然后擡起手来,猛地一巴掌打在「如来佛祖」的身上,直将「如来佛祖」重重地打到地上。 「如来佛祖」只觉得元神剧烈震颤,像是要被撕裂一般,不敢置信地看着许仙道:「我不是变成如来佛祖的模样了?」 你为什么还打我啊? 「本官打的就是如来佛祖。」许仙一边用法术控制「如来佛祖」,让他变回去,一边狠狠地抽他。现在的他,打不过真如来,还打不过你这个假如来? 你以为你是小西天的黄眉大王啊? 要是他的话,我也是真打不过。 但很可惜,你不是啊。 「砰砰砰」 许仙操控着法力,确定不把对方打死,然后便往死里打。 而那「如来佛祖」此刻只有满心的问号。 许仙想的没错,他就是无极观的真云子。 陈家那块地,也是他想要的,让薛家帮他拿过来而已。 薛家倒台,是他极不想见到的。 而这些日子,因为许仙的出现,导致求神拜佛的都少了,他的香火钱也在减少,心中不满到了极点。所以,不惜半夜阳神出窍,前来寻觅许仙。 就是想假冒如来佛祖,利用佛门那一套因果报应,吓唬许仙,让许仙释放了薛家父子,让薛家父子继续做他的刀,为他做事。 薛家无恶不作,恶贯满盈,令人发指,而他道门真人,凌州唯一不惧薛家父子的人,堪称凌州唯一的正义。 甚至许仙日后也会成为他手中的刀。 可谁能想到许仙竞然是一个地仙!! 修为比他还高。 还一句话,就夺走了他的舍利子。 开什么玩笑。 你一个堂堂地仙,真正的仙人,不离开人间,寻觅洞天福地修行也就算了,你还来当官? 还只是一个从五品的官? 你脑子坏了吗? 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地仙不修炼了? 「砰砰砰~」 道人心中困惑,是真的想不明白,想逃,却逃不掉。 想死……哦不,他虽然想死也死不了,但他丝毫不想死。 只能默默忍受着这份痛苦。 直到良久之后,许仙像是玩够了,才意犹未尽地停止了动作,低头看着真云子,一字一句道:「好了,现在从实招来,你来我府邸为何?还有为何会有本官的舍利子?」 没错,这舍利子是他的,准确来说,是他某一世。 哪一世,暂且不知。 但肯定是他的,也是他得到最容易的一颗舍利子。 毫无风险和难度,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一世是哪个和尚,都不会写通关奖励。 第337章 恭喜你死了! 「你便是无极观的真云子道长?」 玩够了之后,许仙方才从床上起来,冷漠地打量着真云子道。 「上仙面前,不敢自称道长,小道就是真云子。」真云子虽心下怨恨,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道。「深更半夜,图谋不轨,假冒如来,装神弄鬼,私自潜入本官房间,你该当何罪?」许仙目光如电地看着真元子,眼神如刀。 真云子只觉压力巨大,似蝼蚁面泰山,身躯发抖,道:「请上仙恕罪,小道初来凌州之时,一穷二白,身无长物,无极观能建立,全赖薛家鼎力相助,小道虽明知薛家不仁,但恩情不能不还,故而深夜前来,想要假冒如来,让上仙饶过薛家父子性命。」 「好啊,这就是我们凌州的得到真仙,有道全真,薛家父子鱼肉百姓,为非作歹的时候,视而不见,如今薛家父子落难,就着急忙慌地跑过来要救人,好能耐啊。」许仙闻言冷笑一声,然后又一巴掌打了过去,半空当中,一个巨形手掌浮现,重重打在真云子的身上。 真云子元神肉眼可见的稀薄许多,似是要溃散一般。 真云子吃痛,当即哀求道:「上仙说的是,是小道错了,被猪油蒙了心,还请上仙给小道一个机会,小道此后必定悔改,多行善事,广积功德,弥补不足。」 「给你一个机会?」许仙听到这儿,嘴角微微上扬道:「深更半夜闯我私宅,意图恐吓,如今让我给你一个机会,行善事,积功德。你行不行善事,积不积功德,跟我有什么关系?」 真云子闻言,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看着许仙,心中对许仙的恐惧更上一层楼,若是一般导人向善的修士听到他的话,多少会心软一二,然而许仙的语气却没有松动半分。 说明许仙绝非是那些广积功德,多行善事的修士,而是和他差不多的冷血修士。 想到这里,真元子当即头如捣蒜地磕头道:「上仙恕罪,小的之前犯下大错,上线若肯饶恕小的小命,小的愿做上仙门下的一条狗!」 「在蜀中,你也配当狗?你以为你是哮天神君?」 许仙鄙夷地看着真元子。 这里是蜀中,二郎神的地盘,四舍五入,也就是哮天犬的地盘。 虽说现在二郎神带着梅山六友和哮天犬四处斩妖除魔,不在蜀中,但难保哮天犬什么时候有空就回来了,你也想自称是狗? 真元子不知内情,只觉得许仙欺人太甚,侮辱他连狗都不如,但敢怒而不敢言,道:「是,小道不如狗,恳请上仙饶过小的一回。」 只要度过了这一劫,他便离开凌州。 天高任鸟飞,海空任鱼跃。 任你神通广大,还能找到我不成? 「好,接下来,我说一句,你答一句,若皆属实,我就饶了你。我问你,这颗舍利子你是怎么得到的?」许仙把玩着手中的舍利子,看着真云子道。 「回上仙,这是多年前我来到凌州,在凌云寺的佛像后找到的,小道查了下,是当年凌云寺的弘法禅师所留。」真云子道。 「弘法禅师?」许仙闻言,脸上露出微妙的表情,目前来说,他第一个发现的前世叫衍法,第二个叫静业,第三个叫广法,现在找到了第四个转世,叫弘法,这么一看,静业不合群啊。 「是的,弘法是五百年前的人物,传说他神通广大,法力无边,曾降服附近作乱的魔兽,福泽一方,甚至就连南蛮都有许多人被他佛法度化。」真云子继续道。 「五百年前?」许仙闻言,眉头不禁一皱,那岂不是金蝉子一转世,就成了弘法? 第二世的金蝉子。 天仙转世,通常来说,性格是不会有什么变化。 真我不变。 但因为环境的不同,所以表现会不同。 就像都是刚强,有些人是外柔内刚,有些人是表里如一。 而第二世,按照道理来说,应该是最像金蝉子的一世。 原本只是想打听古神的事,没想到竞然会发现弘法。 「有关弘法的事,你还知道什么别的吗?」许仙追问道。 「弘法禅师乃是五百年前的人物,他的事迹,小道所知不多,只知他自幼出家,修得一身神通,降服周边诸妖,护佑凌州太平,后来似往西天而去,追求更深佛法。」真云子道。 「更深佛法?」 许仙听后,第一反应便感觉虚假。 他这么多次的转世,在他之前,基本上都是每转世一次,就对佛门亲近一分。 而反过来说,越往前看,他对佛门的厌恶就越重。 他的第二世,怎么可能那么老实? 「不对,你既然得到了舍利子,直接离开便是,为什么要留下来在此开宗立派?还有你为什么想要得到陈家的那块地?」许仙忽然反应过来,狐疑地看着真云子,眼神之中浮现出一丝杀意。 老道士,如今还敢有所隐瞒。 「上仙明鉴,此与弘法无关。小道修行有成之后,便云游天下,在紫峰山得了这舍利,借舍利之精华,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成就阳神,完善自身,又见紫峰山山清水秀,灵气充裕,故而留下,效仿先贤,如张天师在鹤鸣山创立天师道一般,开宗立派,此乃肺腑之言,天地为证。」真云子哀声道。 「见到名山,便留下来,三界的确不缺这样的例子,但如果只是如此,你要陈家那块地做什么?陈渊是死在薛武的手里,按照律法,和你无关,你无罪,我杀不了你,但追根究底,和你逃不了关系,本官现在给你三句话的时间,你若是不能让我满意,那我便直接驱散你的魂魄。」许仙看着真云子一字一句道。真云子闻言悚然一惊,道:「小道留在此地,开宗立派,感悟天道,观察四方地势风水,经过多年观察,发现凌州之地极是特殊,寻常之地能有一条龙脉便是不凡,可称修行宝地,然而这里却有两条龙脉,而且两条龙脉,而这两条龙脉恰好交汇在陈家那座山上。小道觉得那地方不同一般,便想拿下,只是陈老爷百般不愿,小道没有办法,才让薛家出面,此事也和弘法无关啊。」 「两条龙脉汇聚之所?」许仙闻言,面上露出一丝讶异之色道。 他专修战斗之法,对其余神通并不精通,但两条龙脉汇聚,这的确少见。 「就是如此,所以小道才想要将陈家那座山收入囊中,只是不曾想出了变数,害了陈渊公子,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为此小道特意入城隍司,见了城隍,为陈渊公子谋了个好的转世。」真云子辩解道。「本官姑且当你是真的,但你今日私闯府衙,依旧有罪,暂且将你收入塔中,而待我查证之后,若是有假,定将你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许仙说到最后,声色俱厉,取来七宝玲珑塔将真云子收入其中。 「清妍,你觉得他说的是真是假?」 将真云子收入塔中之后,许仙冷冽的脸色方才温和下来,转头看着沈清妍道。 「在夫君的威压下,想来大部分是真的,只不过从他伪装如来佛祖想为薛家父子开脱来看,他绝非善类,就算他说的全是真的,想来也还是有些隐瞒,需要证实,得夫君去查探一二。」沈清妍思索后道。「嗯,那接下来我的精力就用在查探上,凌州的事,就交给你了。」许仙看着沈清妍道。 「夫君,这才是你的主要目的吧?」沈清妍翻了个好看的白眼道。 这些日子,许仙走遍凌州基层,凌州衙门的公务事实上就是她处理的。 「睡觉睡觉。」许仙笑嗬嗬地抱着沈清妍道。 沈清妍怀抱着许仙,脸上露出安逸的神情。 两人沉沉入睡。 翌日清晨,两人醒来,各自梳洗,然后准备各自的工作。 然而不等他们着手调查真云子的事,赵昌平便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 「怎么了?这么慌乱?」许仙看着赵昌平道。 「大人,大事不好了,又出人命了。」赵昌平道。 「出人命,那就按照规章制度办嘛,这么慌乱做什么?是死的人身份不同一般,还是嫌犯的身份不同一般?」许仙看着赵昌平道。 虽然死人是件不好的事,但凌州这么大,发生件命案也很正常。 发生命案,正常处理嘛。 「死的人身份不一般,是无极观的真云子道长,被人一剑穿心而死。」赵昌平道。 「真云子死了?」许仙闻言,脸上露出惊诧的表情,下意识地感知了一下七宝玲珑塔里的真云子,阳神还在,没死。 这是在阳神出窍的时候,给人偷袭了? 第338章 我是有死神体质吗? 「具体是怎么回事?」 许仙看着赵昌平道。 虽说真云子阳神出窍,他的肉身的确是处于最虚弱的时候。 像铁拐李当初元神出窍,神游万里,将肉身交给弟子照顾。 结果回来的迟了,那弟子见铁拐李的肉身没有呼吸了,就直接火化了。 铁拐李没有办法,只能找了具刚死的乞丐尸体附身,借尸还魂。 但这是铁拐李命中注定,也是因祸得福。 一般修士没这么缺心眼。 一般修士阳神出窍,都会做好准备,比方说在身躯四周设下阵法,防止外人进入。 所以想要毁坏肉身,不是件容易的事。 至少凡人做不到。 「不知,听来报案的道士说他们早课的时候,观主没有现身,便让人去请,结果推开门,发现真云子道长死在了道馆之中,被人一剑穿心。道士们吓坏了,急匆匆地来找我们衙门报案。」赵昌平回道。「好,那报案的道士在哪儿,带我去见他,我亲自去一趟无极观。」许仙道。 也就是现在的凌云寺。 赵昌平不敢怠慢,当即带着许仙去见那道士。 很快,一个大约四十,留着三柳长须的中年道士出现在许仙眼前。 「贫道拜见知州大人。」中年道士向许仙行礼道。 许仙目光打量着中年道士,眼神之中浮现出一丝讶异之色,这道士气息飘逸,未有浊气,这是修出了阴神,这无极观这般了得的吗? 一个阳神的观主,还有一个阴神的弟子? 「不必多礼,道长怎么称呼?」许仙看着道人好奇道。 「贫道姓徐,名世绩。」道人道。 「徐世绩……徐茂公?」 许仙闻言,先是不以为意,旋即反应过来,这名字有点问题啊。 徐世绩有些惊讶许仙竞然知道他,但反应却是丝毫不慢道:「不敢当知州大人茂公之称,大人称呼小道世绩即可。」 而许仙听到徐世绩的话,心里不禁有些愕然,叫徐世绩不一定是他心目中那个,但自称徐茂公,那就没错了。 凌烟阁二十四臣之一,英国公徐世勒,字懋功,与大唐战神李靖合称大唐双壁。 在隋末内战之中,表现不俗,但也还算不得上神将,可大唐立国之后,与外敌外战,其战果不下于李靖,困扰隋唐两代人的高句丽,最终就是被他所灭。 因为战功卓越,被赐姓为李,又因世和李世民的世相冲突,所以成为李绩。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演义里面,懋功变成了茂公,一个从来没出过家的,成了未卜先知的道士,瓦岗寨的智囊。 而这个世界,很明显,更接近演义世界。 所以出现一个叫作徐茂公的道士,许仙倒是也能接受。 只是就这么随便就碰上,还是让许仙不免有些惊讶。 李济这小子来了蜀中,所以凌烟阁那些人就用各种方式抵达蜀中吗? 那魏徵想来是真的不远了。 「你和真云子是什么关系?」许仙问道。 「回知州大人的话,贫道是一年前云游到此,感觉和此地有缘,故而加入无极观,与真云子师兄平日里师兄弟相称。」徐世绩回道。 「那真云子的尸体,你见过,你可看出问题来?」许仙看着徐世绩道。 他对徐世绩还是比较相信的。 毕竟演义里的徐世绩,定位就是诸葛孔明的定位。 相比魏徵,演义里的徐世绩更像诸葛孔明。 「一剑穿胸而过,长剑还在真云子师兄胸口,未曾拔下,死因暂无可疑。」徐世绩回道。 「我说的是,你确定他真的死了?他已经修出阳神,只要身体没有被彻底焚毁,哪怕心脏被刺破,只要等他元神回去,也能慢慢修补回来。」许仙直接传音给徐世绩道。 徐世绩闻言,顿时大吃一惊,不敢置信地看着许仙,万万没想到许仙竞然也是修士,而且修为比他还要「想出什么问题了吗?」许仙看着徐世绩道。 「暂未想出,但大人睿智,胜我十倍,还请大人随我一行。」徐世绩嘴上回应,同时传音给许仙道,「回大人,师兄的肉身是真的死了,我亲眼看了,那剑不一样,想来也是个有法力的,不过法力不高,若非真云子师兄阳神出窍,断然无法伤他。」 「好,我便同你一起去吧。」许仙笑道,心中暗道,世民现在自己实力不俗,长眉可以为他斩杀妖魔,尉迟敬德可以为他打败普通武将,但还缺了个智囊,等解决了这件事,就将这道士打包给世民吧,如此也稳当些。 说起来,换了个时空,对徐世绩也有好处。 名字里的世可以保住了。 也不能没有,不然的话,李济,李绩,就真不知道是叫谁了。 徐世绩不敢怠慢,当即带着许仙等人前往紫峰山,只是在路上,心中也不禁嘀咕起来,自己当初算到蜀中有龙气,所以来了蜀中,结果真龙没看到,反倒遇到了个至少是人仙境的知州,当真是奇了怪了。出阳神,当知州, 这两个毫无关联的事情,是怎么出现在许仙身上的? 一行人走走停停,穿过一片树林,赵昌平等人都按照开辟好的小路前行,然而许仙却皱了皱眉头,露出凝重的神情,道:「往左走。」 说着话,自己先往左边走去。 赵昌平和徐世绩两人都有些困惑,但这里许仙最大,只能无条件地跟上了。 方才跟上,走了不久,便见着远处,一棵粗大歪脖槐树的横枝上,赫然吊着一个人影。 那是个女子,身形纤细,从身上的衣服来看,可以看出是个道姑。 双足离地约三尺,随着山风微微晃动,脚下苔痕凌乱,一只褪色的软底布鞋落在泥泞中。 面色青白,双目圆睁望向灰蒙的天空,舌头微微吐出,湿透的发丝贴在惨白的额角与脖颈上。「小凤。」 看到尸体,徐世绩的面色当即一变。 「你认识?」许仙看着徐世绩道。 「是真云子师兄的亲传弟子,聂小凤,颇具慧根,快凝聚阴神了。」徐世绩眉头紧锁,师父暴毙,关门弟子随即自缢于山林,若说没有关系,谁都不信。 「将聂道长的尸体先放下来,然后再通知道观。」许仙冷静道。 上任第一天就死了。 如今州里最强的修士也死了。 我是有死神体质吗? 第339章 诡异的无极观 「大人,尸身尚有微温,死亡时间是昨天夜里,颈间勒痕与绳子吻合,应是自缢无疑。」 仵作验尸之后,恭敬地向许仙汇报导。 许仙微微颔首,其实他对仵作验尸的结果并不感兴趣,因为他打算等会儿去城隍司看看,亲自见见那女鬼。 有什么能比女鬼的亲身证词更令人信服的呢? 至于女鬼的证词不能作为实际的证据。 作为凌州的土皇帝,只要许仙想,他有的是办法把证据弄出来。 「此外,死者胸中还藏着一封信封。」仵作说着话,将一封信递给许仙。 许仙拆开来看,发觉竟是这女子的遗书,心中不禁奇怪,难道这女子真的是自杀,这只是一个巧合?而随着许仙深入读下去,看着遗书内容,眉头不禁皱起。 「大人?」 徐世绩见许仙面色有异,好奇地上前,不解地看着许仙。 「你自己看吧。」许仙面色略显阴沉,将遗书给了徐世绩。 徐世绩看到,顿时神色大变,只见这遗书所写,数日前,聂小凤修为圆满,已经凝聚阴神,听从真云子的吩咐,前往山中清泉沐浴,洗去污浊,净化自身。 然而修行修到一半,浑然忘我之际,真云子突然到来,将其奸污。 聂小凤事后醒来,羞愤欲死,故而于昨夜刺杀真云子。 而成功之后,一认为残花败柳之身无颜留于世间,二认为弑师有罪,故而自尽。 「该死的畜生。」徐世绩看完之后,忍不住骂道。 奸淫妇女,本就十恶不赦。 何况真云子是师! 师奸徒,纵是千刀万剐,也不解其恨。 「你确定这是这死者的笔迹吗?」许仙却谨慎地问道。 这虽是他第一次探案。 但他前世看的探案的电视剧丶电影丶实在太多。 所以他本能地怀疑。 「我和聂小凤,平素相处不多,也无法确认她的字迹。但聂小凤是真云子夫妇养到大的,真云子的夫人应该知道,可以请她还有真云子的三弟子,也就是聂小凤的未婚夫来验证。」徐世绩道。 「你是说聂小凤不仅是真云子的弟子,真云子对聂小凤来说还类似养父和公公?」许仙看着徐世绩惊讶道。 如果这封遗书不是伪造的话,那么这真云子比他想像的还要畜生啊。 从小觊觎自己的养女。 奸污自己徒儿的心上人。 畜生这两个字都不能形容他。 徐世绩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 而在这时,真云子的夫人还有三弟子此刻也都来了。 在发现了聂小凤尸体的时候,许仙便让人上山通知无极观的人了。 只是一来一回,耗损的时间不短,所以到现在才回来。 「小凤!」 看到死了的聂小凤,一名年轻男子悲痛莫名,眼眶泛红,激动地冲了过来,只是被周围的捕快拦下。许仙见状,挥了挥手,示意让捕快放行。 那年轻人得到放行,当即冲了过来,看到地上聂小凤的尸体,顿时失了神,像是在一瞬间被抽乾了精气神一般。 许仙见状,出于人道主义也不好打扰,目光看向一旁的真云子夫人,眼前不禁一亮,这真云子修为不怎么样,弟子和夫人倒是好看。 这夫人从外表来看,三十出头的模样,正是一个女人最娇艳的时候,肌肤白皙,明艳照人,身段婀娜,成熟得像是水蜜桃一般,仿佛一掐能掐出水来。 「这是从聂小凤尸体上搜到的遗书,不知真伪,还请夫人辨认。」许仙心中虽有些惊叹,但也仅此而已,并未忘却正事,将那封遗书给这夫人观看。 真云子夫人看着书信,看到一半,娇躯便是一颤,垂泪道:「凤儿,你有委屈和我说便是,何苦做出这等傻事来啊?」 看着真云子夫人的话,许仙心中已然有数,分出一部分神念落在七宝玲珑塔中,身外化身,出现在真云子面前。 「小道拜见上仙。」 看到许仙到来,真云子大喜过望,赶忙上前拜见。 许仙面色冷漠道:「聂小凤是你的弟子?」 「是,小凤是我的亲传弟子,不知上仙为何有此一问?」真云子面带疑惑之色,心道莫不是此人也看上了小凤? 若如此,我恐争他不过。 「她向我状告,你奸污了她,可是事实?」许仙目放寒光,有如实质一般在虚空涌动。 相较于真云子,他还是相信聂小凤。 毕竟,这个时代是真的没有女子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 否则的话,真会被人逼死的。 而且真云子的夫人看了只说聂小凤傻,却没有怀疑事实的真实性,这也很能说明问题了。 只不过,许仙出于本能的谨慎,还想再审问一番,多番查证。 毕竟杀错了人,再救回来,很麻烦的。 许仙不是孙悟空。 「这孽障怎么敢?」真云子闻言大惊,脱口而出道。 「真?假?」 许仙周身金光闪耀,一股可怕的威压笼罩在真云子身上。 真云子动弹不得,只觉得自身心神被摄,不能言语,只觉得自己但凡敢说一句虚言,便要魂飞魄散,只道:「那不是奸污,是我门阴阳交融?」 「阴阳交融?也就是说是真的?」许仙眼睛眯起,周身寒意涌现。 佛门六通,他心通。 可知他人心思。 极难修炼。 修炼难度远在天眼通丶天耳通丶神足通之上。 许仙修行许久,也不过是会些皮毛。 但他和真云子虽只有一个境界的差距,却是一仙一凡,可谓天壤之别。 外加玲珑塔的加持,足以读心。 「是阴阳交融,是大道共鸣,是爱。上仙,你也是个男人,你看到小凤那近乎完美的身子,毫无遮掩地放在你面前,你就不心动吗?不是我奸淫她,而是那一瞬间我对小凤的爱,超越了所有。乾柴烈火……」真云子说着说着,语气忽然激动起来,似乎是在说着某种神圣的事。 只是话说到一半,许仙便听不下去,直接一耳光甩过去,霸道的法力在虚空之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手掌印,将真云子整个人拍倒在地。 真云子阳神晃荡,肉眼可见地迅速稀薄下来,强烈的痛楚袭来,真云子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然而这还只是开始,许仙面无表情地唤来一团烈焰,投入到真云子的元神之中,真云子更是承受不住,惨叫连连,哀嚎不止。 「似你这样的畜生,实在是让本官听得心烦,在这里,接受无边地狱的洗礼吧。」许仙冷漠道。既然确定了,许仙也实在懒得和这样的畜生多说话了。 「我说的哪里错了?你不也是在修行之外,还追求美人吗?我们都一样!啊啊!」 烈焰焚身,真云子似是知晓许仙不会放过他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厉声大骂。 许仙没有回答真云子,回答这家伙的话,未免太给他脸了,只是不断地增强烈焰的威力。 神念返回身体,许仙看着面前的真云子夫人道:「虽有聂姑娘的遗书,但真云子的尸身还要检验,还请夫人带路。」 真云子夫人擦了擦眼泪,收拾心情道:「请大人跟我来。」 许仙微微颔首,跟上真云子夫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而越聊就越觉得有问题。 真云子这夫人未免也太冷静了些。 一点也看不出来像是刚死了丈夫的人。 这无极观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有趣。 而这一点,在他见到真云子的尸体的之后,更是肯定了这一点。 看起来是被一剑穿心而死,实则是有人在他身上画了符。 第340章 差点成功灭佛的狠人 「从尸首来看,并无问题,赵捕头,你将两具尸体都带回衙门,再调查一番,若是没有问题,那就此结案吧。」 许仙看着赵昌平道。 赵昌平当即应是,带人将两具尸体带回衙门。 「夫人,徐道长,本官初来无极观,还有一些问题想问,劳烦两位带我在无极观走一走。」安排完赵昌平之后,许仙又道。 「大人亲来,妾身本该招待,但家夫新丧,弟子又殒,而若是小凤所言不假,实是我无极观前所未有的丑事,恕妾身如今精力不济,无法招待许大人。」真云子夫人道。 「是吗?那好吧,那便让徐道长招待本官便是。」许仙闻言,也不强求。 真云子夫人依言谢过,便要转身回去,然而方才转身之际,就听到许仙道:「徐道长,你可知锁魂咒如何书写啊?」 听得此言,真云子夫人顿时身体僵硬,如遭雷击,有些不敢置信地转过头,看着许仙。 「梁道长不是要走了吗?」许仙看着停下来的真云子夫人笑道。 「只是听了锁魂咒,有些好奇,许大人科举中人,也知我玄门咒语?」真云子夫人强笑道。「我读书,并不意味着我不会修行啊。内子尤善符道,我虽不精通,但耳濡目染,也略有涉猎。现在夫人有空了吗?」许仙笑道。 「大人乃是贵宾,有什么需要,妾身自然是不能拒绝。」真云子夫人笑道。 「好,那便一起走走,带我欣赏欣赏这紫峰山。夫人,听说你是和真云子一起来的紫峰山,创立无极观,可知关于凌云寺的事?」许仙笑着往前走去,边走边说道。 徐世绩紧随其后,眼神之中露出一丝微妙的神情。 说是要结案了,但在这时候,故意留下真云子的夫人。 这事不简单。 锁魂咒? 难不成真云子不是聂小凤杀的? 「知道,凌云寺是当年弘法禅师的寺庙,只可惜弘法禅师为寻真经,独自西行,偌大的寺庙也因此荒废,我门如今站的地方就是当年凌云寺的大雄宝殿,只是后来我和真云子在凌云寺的废墟上建立无极观,如今已经没有多少凌云寺的踪迹。」真云子夫人回道。 「怎么可能独自西行?若是他真的去西行的话,那真云子是怎么得到舍利子的?弘法就在这里,从来没有走过。」许仙摇头道。 「舍利子?」 真云子夫人闻言,面色微微一变,惊讶地看着许仙,真云子有舍利子这件事,只有她和真云子两个人知道。 许仙怎么会知道? 「大人,真云子昨夜是去找您了吗?」真云子夫人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道。 「夫人,这话奇怪了?真云子不是昨日被人刺杀,死在自己的房中吗?又怎么会见本官?恕本官冒昧,说实在的,尊夫真云子这样的,死了便也死了,至于怎么死的,不重要。」许仙看着真云子夫人反而笑道。真云子夫人闻言,如释重负,轻笑道:「是妾身失言了,还请许大人见谅。」 「无妨,闲谈罢了。」许仙道。 「那大人,可否听妾身讲一个故事?」真云子夫人道。 「愿闻其详。」许仙笑道。 「曾经有一个女子,她自以为有些武功,便闯荡江湖,在这过程之中,他认识了一个男子,那男子是个道长,但相貌英俊,而且武艺高强,不仅救了她,还教她法术,女子很快心动,在一间破庙里就将身子给了他,以为遇到了良配。后来女子随男子一起来到一处荒山,建立道观,就此住下,倒也和顺。」真云子夫人缓缓道来。 许仙面色如常,期待那个「但是」。 果然,很快就听到真云子夫人说道:「可是好景不长,女子很快发现她心目中的大英雄,竟然在暗地里迷昏那些前来上香求子的香客,甚至长期保持关系。」 许仙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果然,这送子是这么来的。 「女子很不解,她甚至都来不及震惊丈夫的薄情,哪怕是丈夫要纳妾,她都不会如此,可是自家丈夫竞去偷情。她愤怒地去找丈夫,结果反被丈夫训斥。女子心中不忿,但出嫁从夫,便也忍下来了。」真云子夫人幽幽道。 「可是他千不该万不该,连自家弟子和自家弟子的妻子都惦记,那妻子实在忍不了了,就想趁着丈夫修炼,阳神出窍的时候,动他的肉身,在他的肉身上写下咒语,如此一来,魂魄无法归一,便只有等死一条。只是她做的太迟了,没想到她的丈夫已经得手,而且为了不被人发现,那女子布下符篆之后,就早早离开,没有看到后面的一幕。」 说到这里,真云子夫人眼神之中浮现出一丝杀气,不过转瞬即逝,遂又笑道,「这个故事一点不精彩,叨扰大人了。」 「夫人说笑了,我觉得挺有趣的,若是一切为真,那么我觉得那丈夫死有余辜,妻子无罪。毕竞该死的已经死了,不该死的,也没必要死。」许仙看着真云子夫人笑道。 在他心通的感应下,他能感觉到真云子夫人没有说谎。 而若非假,那真云子的确不该活。 好好一个阳神修士,竟做些偷人家媳妇,骗奸自己弟子的勾当。 这不死谁死? 「大人宽容。」真云子夫人道。 「不过,凌云寺的事,我颇为好奇,还请夫人为我解惑,不知夫人知晓多少?当真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了?」许仙看着真云子夫人笑道。 「有关凌云寺的事,妾身知晓的也不多。不过,当年刚到紫峰山的时候,先夫对弘法禅师的过去也极为好奇,也觉得既然舍利子在此,可能会留下些什么,但先夫查了多年,也没有查到弘法禅师的过去,只是传闻弘法禅师似是死于通玄道人手下。后人觉得名声不好,所以留下西行取经的传说。」真云子夫人回道。「通玄道人?你说的是五百年前,上奏天子,改释迦为天尊,菩萨为大士,罗汉为尊者,和尚为德士,试图全面以道压佛的那位?」许仙皱眉道。 那真的是道门的传奇人物了。 但来历成谜,无人知晓。 许仙很好奇这是谁。 在前世历史上,有这么一号人。 神霄派林灵素。 宋徽宗最喜欢的道士。 他这么做,那是因为前世没有真正的神佛。 所谓神佛不过是人类创造出来的而已。 但在这个世界,真的有神佛,而且在孙悟空大闹天宫之后,如来佛祖威震三界,为治世之尊的时刻,竞然有道士敢这么做,许仙在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的时候,就很震惊。 他都怀疑是不是某个和佛门过不去的天仙。 没想到,竟然还和弘法有关系? 「不错,根据先夫调查所得,那位通玄道人也是蜀中人士,而且和弘法禅师相交莫逆。」真云子夫人道「原来如此。」许仙若有所思,心道,给真云子那家伙的火还得再猛烈一些,真的是能藏啊。 第341章 许仙:这年头还有阴司敢动我? 「此外,本官听闻真云子对陈家祖坟所在的那座山,格外感兴趣,不知夫人可知?」 许仙看着真云子夫人道。 「此事,妾身略知一二,陈家祖坟所在山脉乃是两条龙脉汇聚之所,合九宫八卦,内藏玄机。真云子自从来到凌州,意外发现通玄道人和此地有关之后,便一心调查通玄道人的过去,想似通玄道人一般。「经过多番查证,他发现凌州四周的山势地形像是被人特意更改过,更改龙脉风水,像是藏着什么秘密一般,最后他确定是陈家祖坟所在山脉,他曾对我透露过,内里可能藏着一个洞天,通玄道人之所以能名动天下,敢与整个佛门为敌,可能就是在那洞天之中得到传承。」真云子夫人道。 「凌州还能有洞天?」许仙颇为讶异。 这天地间的洞天福地,早就被三界强者占据,还能有野生洞天,这真云子这般好运? 都快赶上我了。 「先夫猜测如此,真假,妾身亦不得而知,妾身如今也不想管这些是非,只想守着道观,了此残生。」真云子夫人道。 「夫人想要休息,本官也不便叨扰,不过有关凌云寺和通玄道人的消息资料,还请夫人一并整理了给本官。」许仙道。 「此物不少,大人若需要,我令弟子们整理一二,明日送给大人。」真云子夫人道。 「好。」许仙淡淡一笑,目送真云子夫人离开,然后转头看着一旁的徐世绩道,「世绩,你觉得真云子这夫人说的是真是假?」 「贫道虽在无极观修行,但到底男女有别,平日里相处不多,故而不确定。」徐世绩道。 「不清楚,就多方验证。陪我去一趟凌州城隍庙,看看那可怜的女子。」许仙轻笑道。 徐世绩神色略显微妙,他感觉眼前这位凌州知州未免有些太自来熟了些,双方明明是初次相见,却像是认识了很久一样。 但看着许仙已经向前走去,徐世绩不敢耽搁,连忙上前走去。 两人脚下法力涌动,似腾云驾雾一般,不多时,便开辟阴阳通道,进入凌州城隍庙。 「来者何人?」 方才踏入凌州城隍庙,便有两个阴神拦路。 「凌州知州求见。」 许仙还未开口,身为许仙临时下属的徐世绩自觉开口,主动介绍。 「凌州知州?」 守卫凌州城隍庙的两个阴神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阳间的知州来他们阴间做什么? 当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了。 不过见许仙和徐世绩气息不凡,两个阴神都不敢得罪,恭敬地请许仙两人入内等候,然后去请凌州城隍。 「世绩,如今无极观出事,你还打算一直呆在无极观吗?」凌州城隍还没来,许仙有暇,同徐世绩交谈道。 「虽说观主身死,但无极观尚在,根本不损,贫道留在无极观,也无不可。」徐世绩道。 「但我觉得无极观这样的潜水藏不住世绩你这样的真龙,不如换个地方谋生。」许仙道。 「大人莫不是想要招揽贫道?」徐世绩苦笑着,心想如何拒绝。 许仙虽然不同凡响,修为深厚,还是一地知州,但并不符合他认主的条件。 「不错,不过不是我招揽,而是替我弟子招揽,他如今在苍山一带,世绩不妨去看看他,若是不满意他,可再回来,我绝不强求。」许仙道。 「苍山一带?」徐世绩有些不解地看着许仙。 「不错,苍山一带。」许仙肯定道。 看着许仙肯定的神情,徐世绩心中也浮现些许好奇,许仙的弟子是怎么样的人,能让许仙这么自信,道:「大人如此说,那贫道就往苍山一行。」 「必不会让世绩失望。」许仙笑道。 徐世绩亦露出笑容,心中则越发的好奇起来。 两人坐在椅子上,只是等了良久,都没有等到凌州城隍到来。 徐世绩眉头微皱,露出奇怪之色道:「这凌州城隍怎么到现在还不来?」 若是凌州城隍不想见他们的话,应该拒他们于千里之外,直接不见他们。 而如今既然让他们进来了,又迟迟不见他们,这是什么道理? 「是有些奇怪,见又不见的,这是想见我们,又要给我们下马威吗?世绩,你见过这凌州城隍吗?是不是哪里得罪过他?」许仙疑惑道。 「凌州城隍掌管一州,乃是天地正神,贫道来凌州后都在无极观修行,未曾见过这凌州城隍,理论上应该未曾得罪才是。」徐世绩也纳闷道。 他应该没有得罪啊。 难不成是无极观得罪了这城隍? 「多日不见,许仙你还是这般无耻,遇到了事,首先想到的是推诿给他人!」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嘲讽的声音响起。 徐世绩闻言,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心道果然不是我的事。 而许仙闻言则皱起了眉头,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这声音有一点点耳熟,似是在哪里听过,而听着这人也是自己认识的人,但怎么没什么印象,想不起是谁呢? 许仙好奇地转头看向门口方向,见着阴气升腾,白烟弥漫,两侧阴差开路,判官丶无常随行,凌州城隍身着官袍,不怒而威,一股凛然气息流转。 徐世绩暗道好大的派头,在城隍庙内部,还要搞这样的阵仗。 许仙则是恍然大悟,道:「崔恒。」 当年科举,他是状元,罗彬是探花,张瑜本不在一甲之列,只是二甲第一名,榜眼是崔恒。不同许仙寒门出身,崔恒出身世家,清贵得很。 对先帝令他做寺察使,跟随许仙迎接佛宝舍利的命令抗拒,选择直言犯谏,劝先帝收回成命。先帝恼怒,说送他一个美名,然后直接赐死了他。 没成想,死后竟然成了凌州的城隍。 「不错,正是本官。许仙,你这谄媚君上,奴颜婢膝的小人,看到本官如今成神,惊讶了吧?是不是后悔你当日在御书房中谄媚的行为?」 崔恒听到许仙的话,面上浮现一抹浓浓的厌恶,趾高气昂地坐上主位。 「有何后悔的?若非是我,你现在怕还做不上这个位子呢?」许仙笑道。 崔恒成为城隍,虽说有些惊讶,但他很快适应过来。 虽然有些惊讶,但细想之下,是情理之中。 因许仙之故,二郎神考核天下城隍,致使大量徇私舞弊的城隍被贬,官位空缺。 阴间官员严重不足,自然加大了招收的力度。 像许仙当初参加考核的时候,举人都要。 而崔恒,殿试榜眼,仅在许仙之下,而许仙事先得知了试题,若是不曾知晓的话,也未必能胜得过崔恒所以崔恒之才,毋庸置疑。 外加是进谏天子,被天子盛怒处死,官声极佳,尤其是在仕林之中,远非许仙可比。 再加上,这小子姓崔。 和地府四大判官之首崔判的崔是同一个崔。 拜的是同一个祖宗。 死后成神,一点也不奇怪。 来蜀中,也算正常,毕竞杨戬第一个清理的就是蜀中。 这里的官职肯定是最缺的。 所以,崔恒任凌州城隍在情理之中。 只是追溯源头的话,若是没有许仙,这凌州城隍怕是还好好当着,轮不到崔恒来。 「放肆!」 崔恒不知内情,只以为许仙是在嘲讽他,面色冷冽道,「身为凌州知州,擅入阴间,扰乱阴阳秩序,左右给我拿下!」 原本老神在在的许仙听到这话,顿时吃了一惊,有些懵逼地看着崔恒,不是,这年头,还有阴司的人敢对他动手了? 第342章 三界仙官的含金量 看着许仙震惊的模样,崔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快意之色。 许仙不知道他,但是他在许仙上任凌州知州的时候,便知道许仙了。 而在看到许仙的时刻,他心中的仇恨便涌了上来。 他瞧不上许仙,在许仙得了会元头衔的时候,他就开始厌恶许仙。 可偏偏许仙成了状元,而他只是个榜眼。 而最后他触怒先帝,被先帝下令,直接用金瓜活活打死,连个体面的死法都没有,而许仙却一跃成为宠臣,他死也不甘心。 好在他崔家世代清贵,不仅阳间如此,阴间同样如此。 别人死了就是死了。 他死了,不过是换个地方为官罢了。 风水轮流转,如今他在高位,许仙在低位。 但阴阳秩序有定,他不敢贸然现身,只是在琢磨如何算计许仙。 不曾想许仙竞然主动来城隍庙,那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到了这里,许仙就是砧板鱼肉,任他宰割。 四周阴差得到崔恒命令,当即亮出兵器,如狼似虎般朝着许仙杀来。 徐世绩当即站起,下意识地运转法力,汹涌法力激荡,冷声嗬斥道:「崔城隍,我和许大人前来拜见城隍,都按照规矩行事,未曾有半点违规,敢问崔城隍凭什么拿下我们?」 说这话的同时,徐世绩目光凌厉地环视一众阴差,时刻准备着杀出一条血路。 「身为阳间之人,无端闯入阴间,冒犯城隍,罪不可赦也。」崔恒冷漠道。 先拿下,再定罪。 杀不了许仙,他也要让许仙吃个大苦头。 「冒犯城隍,罪不可赦。崔大人,你好大的官威啊。」许仙好整以暇地看着崔恒道。 「是你这个知州越界了,今日若不给你小惩大诫,岂不是让人笑我阴间无人?」崔恒自傲道。「废话,你阴间都是鬼,哪来的人?」许仙听到这里,忍不住嘲笑道。 崔恒脸上自傲的神情还没有散去,就听着许仙的嘲讽,当即恼羞成怒道:「混帐,给我拿下。」四周阴差得令,当即朝着许仙和徐世绩冲来。 徐世绩正要出手,却听许仙道:「世绩住手,不可打伤正神。」 徐世绩是体制外的人,他打伤了,比较麻烦。 徐世绩一脸茫然地看着许仙,不是,大人,你疯啦? 这情况,你不动手? 「束手就擒,饶尔等不死!」 看到许仙的反应,崔恒嘴角上扬,满是骄傲地看着许仙,像是打了大胜仗的将军一般。 「饶我不死?」 许仙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崔判都不敢在我面前说这话,你一个小城隍也敢。蠢货,我来了,凌州城隍,便是我!」 说到最后,许仙脸上笑容收起,目光凛冽,似罩上了一层万年不化的寒霜,一股强横的气息从许仙身上爆发而出,四周围拢过来的阴差似是遭受了龙卷风一般,身躯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重重落地。「许仙,你敢拒捕!」崔恒见状,大吃一惊道。 「是谁准你以下犯上的?」许仙目光冷冽,大手凌空一摄,便将崔恒从公案之后给抓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还不等崔恒多言,崔恒就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法力正在迅速流失,城隍官帽都在消散,似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他身上被抽出来。 「啊~」 最终,崔恒发出一声惨叫,所有的力量都被许仙尽数抽走,魂魄肉眼可见的稀薄起来。 「你干了什么?快把我的力量还给我!」崔恒看着许仙,疯狂地喊道。 习惯了力量的他,如今骤然失去力量,全然无法适应。 「你不配。」 看着崔恒的目光,许仙面色冰冷地吐出三个字来。 紧接着,许仙身上气息一变,穿上城隍官袍,手中一块令牌浮现,环视一众阴差高声道:「本官奉碧霞元君之命,统率九州城隍,凡本官所到之地,一应城隍皆需让位于本官,本官亦有先斩后奏之权,今凌州城隍崔恒以权谋私,滥用私刑,特废去城隍,尔等还是不速速放下手中兵刃,是要从贼吗?」「统率九州城隍?您是杭州城隍!」 跟在崔恒身边的判官听着许仙的话,顿时神色大变,满是惊恐地看着许仙。 他和崔恒是一起来凌州的。 但是他和崔恒不一样。 论修为,他还在崔恒之上,甚至比崔恒更有资格做凌州城隍。 之所以辅佐崔恒,那只是因为他不姓崔。 所以被崔判吩咐来帮衬着崔恒而已。 也因此,他知道崔恒不知道的事。 杭州城隍。 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第一个关押了秦广王的城隍。 自己一群人怎么会撞到他手上? 「你倒是还有些眼力。」许仙看着那判官道。 得到许仙的确认,想到方才自己一群人做的事,那判官吓得冷汗直冒,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来道:「我等有眼不识泰山,还请上官恕罪。」 其余阴差见状,也知自己是提到了铁板上,纷纷跪下道:「我等有眼不识泰山,还请上官恕罪。」唯一一个还没有搞清楚情况的崔恒兀自不解地看着所有人道:「你们在做什么?他对我动手,你们看不见吗?林旦,你就不怕我家老祖怪罪吗?」 他不甘心,许仙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寒门子弟而已。 在人间,因为运气好,谄媚如狗,所以侥幸赢了自己一头。 但在阴间,我家老祖乃是四大判官之一。 这是世代的继续。 我们崔家无论是阴间还是阳间,都是当世世界。 代代积累,你十年寒窗凭什么能超过我们? 在阴间,他不可能输。 判官即是林旦听到崔恒的话,冷汗直冒,心道你家老祖,崔判确实厉害,但秦广王都奈何不了眼前这位,被他抓了,你家老祖宗崔判又算得了什么啊? 不对,应该说你家老祖宗都不够人家杀鸡儆猴。 「他家老祖,崔判吗?」许仙看着林旦道。 「是。」林旦不敢隐瞒,一五一十道。 「好,看你修为在他之上,想来也和崔判有关,告诉他,此人无德,打入轮回,下辈子不得享福,问他有没有意见。如果有,我和他谈。」许仙道。 「小的联系不上崔神君,只能联系崔神君手下的一名判官。」林旦恭敬道。 他级别不够。 「也是,那你就联系那人,让他过来。还有现在给我将一个叫做聂小凤的鬼魂带出来,她是无极观的修士,昨天刚死。」许仙道。 「聂小凤?」 林旦闻言,身躯忽然一颤,心道,难道他们过来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图谋。 林旦心中惊惧,但面上却不敢多说,乖乖前去,将聂小凤的鬼魂提来。 第343章 让许仙做替罪羔羊 「大人,女鬼聂小凤带到。」 许仙坐在高堂不久,很快便有一阴差将一女鬼拘来。 许仙打量着堂下的聂小凤,体态纤细,貌美如花,倒是个标致的可人儿,不像尸体吊了一夜,已有变化。 「汝便是聂小凤,为真云子所害,故而刺杀真云子,然后自尽?」许仙看着聂小凤道。 「回大人,大人所言皆不假。」聂小凤开口回道,声音温柔又带着分凄婉。 「你可曾将此事泄露给真云子夫人梁氏知晓?」许仙问道。 「不曾,此事,若非小女子到九泉之下,岂可告知于人?」 聂小凤闻言当即辩解,第一次擡头看着许仙道,「此事又和我师娘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杀不死你师尊,你师尊的肉身实际上是被你师娘毁的,有你没你都一样。」许仙看着聂小凤笑道。 聂小凤闻言震惊,开始细细回忆起过往,只是最后还是摇了摇头道:「此事和我师娘无关,都是我一人所为。」 「好,既然你这般说我便信你,真云子那条命就算你头上,为救凌州百姓,宁愿违背礼法,不惜此生,捍卫名节,斩杀奸邪,有功德也,下辈子当投胎富贵之家,一生无忧。」许仙轻笑一声道。「谢大人垂怜。」 聂小凤闻言,俯身叩首道。 许仙微微颔首,令一旁的判官取来凌州的生死簿,翻阅聂小凤的一生,只是这么一翻阅,顿时发现了不同,直看着判官林旦道:「聂小凤享年八十三,如今她才二十,怎么会提前六十年来地府的?」「大人,生死簿上是正常的生死,聂小凤自杀属于枉死。」林旦强作镇定地回道。 「枉死,那要去枉死城啊,而且枉死之后,生死簿上也会有变化,如今生死簿上未有变化,那是她寿命未尽,理当还阳啊。」许仙皱着眉头看着林旦道。 一般来说,生死簿是不会有差错的。 因为凡人的一生都在南斗星君的命簿里,生死簿根据命簿的结果自动衍生出答案。 这是天算。 标准的,科学的,大数据。 所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便是这个道理。 不过,每个人在命运之中的权重是不同的。 有些人绞尽脑汁,也无法对世界造成什么大的危害。 而有些人,哪怕一个念头,也能让世界天翻地覆。 所以命运权重过高的人,他们的决定会轻易影响那些命运权重低的人。 凡人的寿命便会因此改变。 生死簿也会随之改变。 像真云子人仙修为,在凡人之中命运权重很高,所以改变了聂小凤的人生,是合理的。 但如果改了的话,那么生死簿也会随之改变。 然后聂小凤被发配枉死城去。 但现在生死簿没改,说明聂小凤没死,属于鬼差抓错了人,得还阳。 「那想来是下面的人没做好准备,路过了,就将鬼魂给拘回来了,属下这就安排女子还阳,还请大人恕罪。」林旦闻言当即弯腰请罪道。 「还阳之事,不急,本官安排好,再让她还阳。」许仙闻言,也没细想。 鬼差抓错人这样的事情,其实不少见。 尤其是这样差点枉死的。 所以凡人死后,都要停灵七天。 就是为了防止类似的事情发生。 这个世界,真的是有死而复生这种事的。 而且不少。 鬼差也是生灵,会出错也正常。 「是,谨遵大人之命。」林旦卑微行礼,用眼角余光,看着许仙的神情,林旦心中微动,暗道,难道这城隍不是因为寿命的事来的?是我想多了? 许仙没有留意到林旦的神情变化,继续处理公务,而在这时,外间一个豪迈的声音响起。 「林旦,这么急地找我做什么啊?」 许仙闻言,面色微动,这声音也有些耳熟啊,擡起头来,看向门口方向,嘴角不禁微微上扬,又是个熟人,笑道:「时判好久不见啊,没曾想在蜀中相见了,近来可好啊。」 而刚进凌州城隍庙的判官听到许仙的话,顿时神色一变,脸上肆意的笑容瞬间凝固,神情有些僵硬地擡头看着许仙,面皮颤抖地道:「许城隍!」 「是我,好久不见啊。时判是高升了,离开江南,来到蜀中。」许仙看着这判官道,今天也是真的巧了,来凌州,遇到的都是熟人。 时判,当年他考城隍的时候,在上面阅卷。 后来许仙收拾五都巡环使的时候,也是他现身,将这个官职让辛十四娘的父亲代理。 不曾想,如今又遇到了。 确认是许仙之后,时判挺拔的腰板瞬间佝偻起来,弯着腰,谦卑地向许仙行礼道:「下官拜见许城隍,因为蜀中缺乏官吏,故而下官迁任至此。」 什么高升? 我来蜀中,不就是为了躲你吗? 就连秦广王都被你给你抓了。 别说是我,就算是我的主子崔判都得罪不起你。 我惹不起你,所以我走行了吧。 我千辛万苦地调到蜀中来,就像离你远一些。 结果,你也来蜀中了。 想着自己来蜀中后做的事,时判就是一阵头疼,这家伙该不会是来算那件事的吧。 不可能啊,杨戬当年都没有查出来。 这小子,总不可能比杨戬还厉害吧。 「原来如此,那就麻烦你给崔判带句话,崔恒以权谋私,想要令阴差将我拿下,这凌州城隍,他无法胜任,就此革职,打入轮回,来世不得富贵。」许仙道。 「令阴差将城隍拿下?」 时判闻言面色骤变,不敢置信地看着一旁的崔恒,谁给你的勇气啊? 不是说这是个榜眼吗?? 怎么也这么蠢。 「城隍放心,我定会将此事告知崔判,崔恒来世打入畜生道。」时判不假思索地加重刑罚。虽说许仙只是让他下辈子过得艰难,但既然得罪了许仙,若仅仅只是按照许仙的要求做,那未免也太不懂事。 如今的许仙,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能依靠陆判的小小城隍了。 不仅不能得罪,还要讨好。 「时判。」 崔恒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时判,这可是他崔家老祖的心腹啊。 如今也在许仙面前卑躬屈膝? 他崔家的风骨呢? 「这不好吧?」许仙讶异道,你们这个有点狠啊。 「应该的,得罪了许大人,这是他该受的教训。」时判谦卑道。 「好,你们自己处理便是,今天也没想做什么,就是来和你们说一下,从今天开始,凌州阴间归我统辖,一切按照律例行事,若有徇私枉法,如同崔恒。」许仙道。 包括林旦在内,所有阴神齐齐称是。 看着他们的反应,许仙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带上徐世绩和聂小凤的鬼魂离开凌州城隍庙。 看着许仙远去,时判和林旦两个人才直起了腰,两人目光对视,时判收起了在许仙面前的谄媚卑微,取而代之的是威严,让所有人离开,仅留下林旦一个人道:「许仙因为什么来的?你将事情从头到尾,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林旦不敢隐瞒,当即将事情原本说出。 「所以只是巧合?」时判皱眉道。 「目前来说,应当是,否则的话,被处置的就不是一个崔恒了。」林旦道。 「那就好,从现在开始,先暂停所有手上的事,还有管好手下的人,之前的那些事都不能泄露出去,否则的话,谁也保不住我们。」时判道。 「我知道,但上面不是要的急嘛。」林旦迟疑道。 「要的急,让别地的忙去,凌州这里停止,否则的话,我们先死。不是猛龙不过江,十殿阎罗之首的秦广王现在还被许仙关着呢,我们两个算什么?」时判道。 林旦面色凝重地点头,示意自己明白,道:「辛苦时判了。」 「彼此彼此,我现在就带崔恒找神君,你接下来在许仙手底下当差,务必小心。」时判道。「我明白。」林旦道。 时判闻言不再多说,直下了幽冥,向崔判禀告凌州发生的所有事。 崔判听后,满是赞赏地看着时判道:「不错,你处置的很妥当,就该如此,将崔恒打入畜生道,凌州的动作也暂时停下,吩咐林旦务必小心,不能出现纰漏。」 「是。」时判恭敬道。 崔判又叮嘱几句,确保并无纰漏之后,方才心满意足地放时判离开。 「纸是包不住火的,许仙既然去了,你们做到这些事,迟早是要被揭露的,一旦事发,等待你的就是灭顶之灾。」 然而时判刚刚离开,崔判耳旁便传来了一个声音。 崔判闻言大惊,不敢置信地看着声音传出的地方,猛地拍出一掌,法力汹涌,幽冥之力激荡,所过之处,空间波动,好似小型地狱一般。 然而这股波动在一道身影现身之后,便自动消弭于无形。 「别怕,我没想揭发你,我是来帮你的。」那道身影看着崔判笑道。 「帮我?怎么帮我?」崔判眉头紧锁,无声无息地潜入地府,将他的攻击完全消弭,必是神仙境的修士。 只是这样的大能,来找他做什么? 「当然是解决掉许仙,让他犯下重罪,成为你们的替罪羊,然后剥夺他幽冥城隍还有天界人曹的身份。」那身影缓缓说道。 「犯下重罪?」崔判不解地看着那道身影。 「很快你就知道了,你只需要配合就好。」那道身影淡淡一笑,似是一切尽在掌握。 崔判有些不信,但想着凌州的事,眉头又不禁紧紧皱起,凌州的事的确不能被发现,而让许仙做替罪羔羊是最好不过。 但真能成功吗? 那可是许仙,秦广王都没能拿下的人物。 幽冥地府,阴影中的身影看到崔判迟疑,笑出声来,成了。 第344章 师父? 「许大人,竞是城隍?」 徐世绩跟着许仙离开城隍庙,脸上还满是震惊的神情,实是有些离谱了。 许仙在阳间是凌州知州,掌管凌州境内大小事务。 然后现在告诉他,许仙在阴间,还是凌州城隍。 岂不是说,凌州境内,阴阳之内,事无大小,皆由许仙独掌? 这要在掌握兵权,那许仙就是名副其实的土皇帝。 「兼官,之前意外参与考城隍,又得碧霞元君器重,侥幸可以暂代任何一地的城隍,而凑巧当今天子封我为凌州知州,所以我便来了嘛。」许仙笑道。 「那许大人说的那位弟子又是什么身份?」徐世绩好奇道。 「等认识了,你就知道了。还有,如今修为不足,还要骑马,要不我拨你两匹军马,你直接骑着去。」许仙道。 「军马?许大人,这归军方管辖吧。」徐世绩错愕地看着许仙道。 「现在凌州卫总兵是我的下属。」许仙道。 他之前训练的八百虎贲被新帝拿走,配合大军西进,开疆拓土。 但也还是留下二三十人配合他的。 毕竞新帝还要他招兵三千呢。 这些还需要这些虎贲军的来训练。 在他来凌州之前,这些虎贲的人就提前入凌州了。 现在凌州的军队也在他的手里。 只不过,平时用不上,所以联系不多。 「总兵是大人的下属?」徐世绩一张脸上满是问号,他感觉他的大脑快运转不过来了。 一地知州,掌握一州大权的情况下,还掌握了兵马。 那不是军政大权都在手里? 土皇帝这三个字都不足以形容现在的许仙。 这和拥有封地有什么区别? 难道是我算错了? 许大人才是我一直等待的真龙? 「不错。」许仙轻描淡写地回应一句,然后道,「世绩,有空和我一起探索一下陈家那座祖山吗?」「大人,您打算偷偷进去,若是被发现的话,怕是比较麻烦,毕竟如果那里真的有洞天的话,一旦开启,动静必然不小,恐引来其余人的觊觎。」徐世绩道。 若非如此的话,真云子也不用通过薛家来购买陈家的祖地。 「那就让他们来呗,真云子修为不济,可我不是真云子啊。」许仙淡淡一笑。 「许大人若不嫌弃世绩修为低下,世绩愿随大人。」徐世绩道。 「好,那走。」 许仙笑着一挥袖子,法力奔涌,两人脚下一片云雾涌动,拖着两人往远处的人而去,不多时,便到了埋葬陈家祖坟的青山。 「山势如蟠龙伏地,主东方青龙位,岩壁裸露处白纹如练,主西方白虎位,丘陵环抱如翼,主南方朱雀位,清溪环流成潭,主北方玄武位,东西南北,四象归垣,都说陈家这座山风水好,今日一见,方才知晓,是真的好啊。」 徐世绩跟着许仙来到陈家祖坟所在的山脉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群山,下意识地看起了风水。「一眼观风水,不俗的水平啊。」许仙笑道。 「看家吃饭的东西嘛,自然还是有些拿手的。」徐世绩淡淡一笑,在入无极观之前,看风水那是他主要的谋生手段呢。 「我不如你,不会这些个看风水的本事,不过这地方确实不一样。」 许仙说着话,双眼之中金光流转,佛门天眼通全开,目光所视,洞察本源,周遭天地间的灵气脉络尽收眼底,只见山峦之下果有两条宛如活物的龙脉,自山脉深处蜿蜒而出,在山腹之处交汇缠绕,形成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 「在这里,找到了。」 确定无误之后,许仙目光凌冽,身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之声,倚天剑出鞘,剑光璀璨似流星,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龙脉交汇的节点拍去。 「轰隆!」 一声巨响惊天动地,飞剑落在节点之上的瞬间,地动山摇,整个山脉都剧烈地颤抖起来。空间仿佛被撕裂一般,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一道漆黑的裂隙出现在二人眼前,裂隙之中隐隐有灵光闪烁。一股可怕的灵气波动嗡鸣。 陈家人未有感觉,但凌州附近的修士无不有所感应。 无极观中,真元子夫人隐有猜测,并不理会。 衙门之中,伪装成丫鬟的李纤尘骤然擡头,隐隐露出好奇的神色,擡头望去。 「走!」 许仙说了一声,率先纵身跃入裂隙之中。 徐世绩紧随其后,转瞬便消失在裂隙之中。 只是,二人刚一进入裂隙,周遭景象便陡然一变。 原本漆黑的通道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荒原。 荒原之上,狂风呼啸,无数道剑气如同雨点般从天空坠落,朝着二人疯狂袭来。 「杀阵?」 许仙见状,眉头微皱,却也不当回事,周身金光暴涨,一尊高达数丈的金身法相骤然显现,金光霸道,形成一道坚固的护罩,将所有袭来的剑气尽数挡在外面。 剑气落在金光护罩之上,发出一阵金铁交鸣之声,溅起无数火花。 「这就是全部的威力?」许仙皱眉,这剑气威力不俗,若是尚未成仙,恐难以招架,但对他来说,却显得不够。 二人一路向前,所过之处,剑气纷纷溃散。 只是这剑气仿佛无穷无尽一般,刚刚击溃一波,又有新的剑气从四面八方袭来。 「大人,剑气无尽,我们该如何是好?」徐世绩问道。 这地方比他预想的要凶险。 「放心,我既带你下来,自然有把握带你离开。」 许仙说着话,倚天剑剑光璀璨,十二颗明珠光芒闪耀,璀璨如明月,骤然一剑斩下,剑气激荡,万千剑气粉碎。 徐世绩见状心中稍安,跟着许仙一路前行,行了不知多久,忽然间见着远处一道苍老的身影被无数道剑气缠绕,动弹不得,顿时露出惊讶之色道:「大人,这里还有人。」 然而,许仙却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徐世绩,而是仔细又看了半天之后,才提着徐世绩,猛地提速,身形骤然化作一道金光,朝着那道苍老的身影疾驰而去。 尔后祭出七宝玲珑塔来,七宝玲珑塔迎风而长,罩在许仙和老者的头顶,锁定空间。 顿时间万千剑气,难损他们分毫。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老者感觉剑气渐散,欢喜不已,虽觉得许仙年轻,但还是口称前辈,向许仙行礼。 然而许仙却是主动躲开了这一礼,道:「前辈,若无你当日传我龙虎山的武学,也没有今日的我,在你面前,我不敢自称前辈。」 「我传你龙虎山绝学?」老者一脸困惑。 而许仙则是面带笑容。 眼前之人,便是当年传他神通的道人。 第345章 黑莲,剑池 「十年前,钱塘县,卖梨人。」 许仙看着面前满是困惑的道人轻笑道。 「十年前,钱塘县?你是当初那个要跟我修仙的孩童?」 老道听着许仙的话,这才回忆起来十年前钱塘县的事,不敢置信地看着许仙,难以将当年那个追逐着自己的孩童和眼前这个神通法力远胜自己的许仙给重叠起来。 「不错,正是小子,一别十年,前辈风采依旧。小子谢过前辈当年传功之恩。」许仙笑道。「小友此言折煞贫道了,老道当年只是传了你一套简单的武林武功而已,如今你修为已远胜老道。」老道感受着许仙身上的法力,惊叹道。 「吃水不忘挖井人,前辈对晚辈的指点,晚辈总是要记着的。不过,前辈为何会在此?」许仙好奇道。虽说眼前的老道对他有传艺之恩。 但其实二者之间,并无太深交情。 甚至许仙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若非燕赤霞的话,许仙甚至都不知道他是龙虎山的人。 「实不相瞒,老道道号灵门,出身龙虎山,多年修行,已修出阳神,然而却迟迟摸索不到成就地仙的机缘,如今已是风中残烛,岁月无多,故而不断寻求机遇,追寻突破之机,偶然间打探到此地有通玄道人传承,便来此探寻,不曾想竞被困在此地。」说到此处,老道长长地叹了口气,苍老的面庞上满是忧愁。「龙虎山张天师,位列仙班,深受天帝器重,龙虎山门人无论上天入地都有神职,既仙道难成,何不寻求神道?」许仙纳闷道。 他能看出灵门的情况,身体内的寿命不多了。 而且气息略显驳杂,许仙若是没有猜错的话,想来是吞了足够多的延寿丹药,耐药性拉满了,除非吃蟠桃这样顶级的延寿灵果,否则死期将至了。 不过,龙虎山一门不同寻常,天上地下都有关系,仙道难成,可以走神道啊。 彻底舍弃肉身,无论是上天还是下地,都不难。 就是,阳神修为,上天的话,怕是没什么好待遇。 或是做个文吏,或是做个镇天元帅守大门。 好一点的职务,得下地府,到处都是浊气。 但也能活着啊。 「门中也有人像小友这般劝说老道弃仙道而走神道,然而老道乃是龙虎山门下,天师弟子,走的是逍遥仙道,岂能去那末流神道,供人驱使?老道此生若不成仙,宁肯永堕轮回。」灵门说到最后,目光霸道,既已修仙,自当一往无前,岂能半途而废? 要么成仙,长生不死,要么便打入轮回,神道,他不屑。 「前辈好志向。」许仙道,虽然他不太理解,对他来说,仙道也好,神道也罢,都是修行的手段,长生的法门嘛。 能走仙道自然最好,但走不了仙道,走神道也可以嘛。 但人家折腾的是人家自己的性命,和许仙没什么关系,所以许仙固然不理解,可也能尊重。「不过,前辈既然入内,想来也是做了准备的,不知可有什么情报,我们可以相互分享。」许仙看着灵门道。 「老道所知关于通玄道人的事,也不多,只是传闻通玄道人乃是凌州人士,中年出家,道法通玄,降妖伏魔,神通广大。只是不知为何,他格外厌恶佛门,击败凌州弘法禅师,覆灭凌云寺之后,便决心覆灭天下佛门,但亦深知此事艰难,故而将一身珍宝留在这洞天之中。」灵门老道回道。 「所以这就是通玄道长留下珍宝的洞天?那我破了它便是。」 许仙擡头看着漫天剑气,头顶七宝玲珑塔滴溜溜地疯狂旋转,金光万道,瑞彩千条,消弭万千剑气。紧接着,七宝玲珑塔塔顶舍利子光芒闪耀,一头穷凶极恶的大鹏鸟虚影咆哮而出,撕裂虚空,朝着内部冲杀而去,浩浩荡荡,气浪滚滚,瞬息间,百里之内,剑气全无。 灵门老道看到这一幕,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道:「小友……道兄,你这是什么手段?」 明明十年前,许仙还没有修炼,根本没有法力的啊。 怎么现在就强到这个地步了? 就连称呼,都不敢再称呼小友了。 虽说他年岁比许仙大,还传授过许仙功法,但修行界达者为先。 而他传授给许仙的功法,连修仙法门都算不上。 这份因果实在浅薄。 「些许小手段,不值一提,若非前辈当年传我武功,我也未必有如今的修为。今日我便为前辈开路。」许仙淡淡一笑,大步流星地走在前方。 虽说灵门传授给他的武功,现在来看不值一提。 但若非灵门传授他武功的话,他怕也不敢外出闯荡江湖,未必能遇到辛十四娘呢。 那今日,就还一份恩情。 看着走在前方的许仙,灵门道长神情一阵恍惚,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复杂之色一闪而逝。也大步踏出,飞快跟上许仙的步伐。 许仙走在前方,周身恐怖法力运转,头顶七宝玲珑塔震慑时空,大鹏鸟虚影厮杀,倚天剑剑气开天。一路畅通无阻。 徐世绩惊叹许仙的战力,原以为许仙擅自闯入这洞天,是冒失。 如今来看,才发现许仙是胸有成竹,胜券在握。 这便是地仙的强大吗?? 果是不可思议,令人神往,也不知自己有生之年,能否入地仙之境。 而灵门道长同样惊叹,徐世绩没见过地仙,他见过。 他龙虎山的地仙,便是七八个加在一起,也打不过现在的许仙。 而他们龙虎山的地仙打一般的地仙妖王,都是能以一敌二甚至更多的。 许仙的战力强得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做梦一样。 而许仙则毫无感觉,他强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他现在还不是神仙,只是因为他还没有准备好而已。 如今的他,只要想,随时都能成就神仙。 而算上法宝的话,秦广王和东海龙王两个神仙都被他给抓了。 他自信,是因为他有自信的资本。 任他阵法万千,变化多端,许仙一概破之。 一人一剑一塔,便是此间主宰。 一路前行,不多时,便跨越一万八千里。 一间破旧的道观出现在三人面前。 四周雷霆炸响,狂风不止,又有万千剑气呼啸,然而这间看似破旧的道观屹立在风暴中央,却毫发无损「好强的剑意。」灵门道长站在道观门口,感应着道观之中所蕴含着的可怕剑意,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长生的希望。 许仙站在道观门口十丈之外,面色也有些细微的变化,因为他感应到自己那颗弘法的舍利子在不安地躁动着,像是遇到了许久未见的老朋友,又有几分不满的怨恨。 似是被抛弃的感觉。 许仙困惑,手中法力涌动,大步踏入道观之中,下一刻道观震颤,一朵巴掌大小的黑色莲花忽然从道观之中飞出,绽放诡异光芒,瓣瓣莲花绽放出可怕剑气。 许仙胸口的弘法舍利子头一次不听许仙的指挥,带着七宝玲珑塔滴溜溜旋转,绽放出可怕的光芒,道道流光,蕴含可怕的气息朝着莲花镇压而去,恐怖的法力激烈的交锋在一块儿,虚空波动,掀起点点涟漪,灵门和徐世绩都感觉压力陡增,似泰山压顶一般,身体每一根骨头都在作响。 许仙挺身而出,法力波动,护住他们周身,暗自念动咒语,帮助七宝玲珑塔镇压突然冒出的黑莲,七宝玲珑光辉闪烁,黑莲光芒迅速微弱起来。 黑莲有灵,似知晓到了关键时刻,其上光芒闪烁的越发厉害,滔天剑气激荡,一柄柄虚幻的神剑虚影凝聚,剑气交汇,浮现出一剑池模样,万剑激荡,天地仿佛变作剑的世界。 可怕的剑之意志涌动,撕裂天地。 「峨眉剑池!」 看到这一幕,灵门露出震惊的神情。 「峨眉剑池?」 许仙闻言,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惊讶,峨眉剑池,传说中的剑道圣地,白素贞和小青的剑都是从那里拿来的。 但这和通玄有什么关系? 许仙不解,但此刻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许仙目光圆睁,手中倚天剑浮现,剑气涌动,一股纯粹而霸道的剑意凝聚。 紧接着,骤然斩下。 佛光丶道光两股力量彼此交汇,融合在倚天剑上,一剑斩乾坤。 黑莲光芒顿时黯淡下来,四方空间亦随之破碎,许仙三人一同出现在陈家祖坟所在的山中。 第346章 再见燕赤霞 空间坍塌。 七宝玲珑塔庇护着许仙三人从容退出,返回现实。 灵门和徐世绩正要开口,许仙用法力制止二人,手中七宝玲珑塔光芒闪耀,隐去三人身形,然后飞到高灵门道人和徐世绩正惊讶,便见着陈家一群人从四周走来。 「这毕竟是人家的山,虽说洞天入口距离人家的祖坟的不近,没有造成什么后果,但地动山摇的,给他们发现了,总不好。」许仙解释道。 毕竞这座山埋着人家的祖坟。 地动山摇的,容易让人觉得坏风水。 到时候,解释起来麻烦。 「道友仁慈,只是一群凡夫俗子愚昧不堪,不明大道,若是真遇见了,点化他们一二便是。」灵门道人道。 许仙淡淡一笑,对灵门道人的决定不以为然,这便是修士们毫不掩饰的傲慢,不好劝,也不想劝,许仙从怀中取出黑莲递给灵门道人道:「前辈,这朵黑莲就送给你,祝你能寻到机遇,更上一层楼。」当年无灵门,他都不会意识到这个世界是修行世界,不会学得一身武艺,也不会外出历险。这份恩情要还。 而如今送出黑莲,恩情就算是还完了。 「给我?」 虽然之前许仙已经说了要给他,但到了真的给他的时候,灵门还是忍不住震惊。 这一次探险,若非许仙的话,他别说得到这黑莲,能活着便是万幸。 许仙竞如此大方地给他。 「嗯。」许仙淡淡一笑,法力一推,将黑莲送给灵门。 因果了断,又多了一笔法力收入,得尽快找到古神之血,否则的话,都要压制不住,突破成神仙了。只是当许仙目光落在菩提树上的时刻,笑容却是一滞。 代表着他和灵门因果的果实并没有像其余了断了因果的果实一样饱满得就要落下,而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膨胀起来。 这意味着他和灵门的因果并没有结束,相反,还会不断纠缠下去。 灵门双手接过黑莲,满是欢喜。 徐世绩眼神之中浮现一抹羡慕之色,这黑莲支撑着刚才的小洞天,必是厉害法宝,若是许仙拿,他没有半点意见,但给了灵门,心中便不可避免地产生些许羡慕乃至嫉妒,虽说灵门的修为比他高,但要说对这次探险的贡献,和他并没有什么区别。 都是零。 不过是之前曾经传授过许仙一门武功而已,而类似的武功,他也会。 只能感叹灵门好运气。 「世绩,你在风水方面胜过我,而且无极观在凌州颇有名气,你在出发之前,找陈家他们,给他们看看风水,让他们安心,免得他们担心,引出别的乱子。」许仙道。 「大人慈悲,小道定会处理妥当。」徐世绩闻言心中一动,没想到许仙思虑如此周详,尤其是有了灵门方才的对比,心道许大人修行不过十年,便成就地仙,而这灵门道人修行数百年,却依旧无缘地仙,不是没有原因的。 成仙先成人。 「前辈在凌州有落脚的地方吗?若是没有的话,不妨和我一起回去。」许仙看着灵门道人道。「暂时未有,叨扰了。」灵门道人道。 「不必客气。」许仙淡淡一笑,他倒是有些好奇,自己和灵门道人还能有什么因果纠缠。 这时,徐世绩开口提出告辞。 许仙也不挽留,和他分别,带着灵门道人折返衙门,正要落下,忽然感应到一股凛冽的气息正朝着凌州疾驰而来,许仙稍稍一感应,脸上当即露出喜色,停在半空,转头望去,见着不远处一道流光飞来,剑光之上,一个身穿一袭皂色道袍的大汉疾驰而来。 「师兄,好久不见。」许仙笑着看着剑光上的大汉。 这大汉并非旁人,正是当年在兰若寺中见面的燕赤霞。 「师弟,你也在这儿,还和师父一起?」 燕赤霞看着许仙,面上浮现一抹惊喜之色。 「师父?你终于得到道长的准许,拜他为师了。」许仙看着燕赤霞笑道。 他和燕赤霞都从灵门手中习得一门技法。 他只是普通武功,固然算不得真正的弟子,而燕赤霞虽学了飞剑之术,却也算不上是真正的弟子。而相比许仙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门路,燕赤霞和两年前相比,几乎完全没有变化,自然也还是想要拜在灵门门下的。 「侥幸。」燕赤霞谦逊地回了一句,心里却纳闷,许仙和灵门在一起,看着关系不错,怎么没有拜师啊? 龙虎山的门槛再高,也限制不了许仙这样的人才啊。 「赤霞是我回南瞻部洲之后,偶遇的,我也不曾想当日传他飞剑之术,他能修炼到这个地步,便将他收入门下,传他龙虎山功法,倘若我大限将至,这一身的传承,也有个衣钵传人替我传承下去。」灵门笑着跟许仙解释道,然后看向燕赤霞道,「赤霞,我不是让你等着的吗?怎么来凌州了?」 「师父你离开快一个月,迟迟未归,弟子实在放心不下,故而前来凌州,」燕赤霞回道。 「你有心了。」听到燕赤霞的回答,灵门淡淡一笑道,「为师没事,此番有劳许道友相救,我不仅脱离险境,还得了机缘,过几日,你和为师一起去峨眉山剑池探索一番。」 「是。」燕赤霞点头,欣然应允。 许仙闻言,心中思量,峨眉山剑池,黑莲显示出来的地方,意味着通玄道人在那里也做了布置吗?一环扣一环的。 我是否也该抽空去一下。 弘法的舍利子为什么会对通玄留下来的黑莲这么排斥? 弘法是被通玄杀的? 那通玄是谁呢? 一连串的问题浮现在许仙的心头,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刻,许仙佯作无事道:「今日难得故人重逢,灵门前辈打算住在我府中,师兄也一起吧,今夜一同把酒言欢。」 燕赤霞闻言,看向灵门,见到灵门点头,当即笑道:「好,师弟不弃,今夜你我不醉不归。」「不醉不归。」许仙亦笑道。 当下,三人坐在一起,把酒言欢,谈天论地,极是自在。 直到三更时分,三人方才分离。 而一分离,许仙便用吊坠,紧急联系白素贞,再度开启一场家庭聚会,道:「素贞,峨眉山剑池的事,你知道多少啊?」 第347章 弘法和通玄有没有可能是道侣? 黄河龙穴洞天。 一缕缕肉眼可见的灵气涌动,化作浓雾笼罩在白素贞身边,衬得白素贞肌肤越发显得晶莹,洁白如玉,天地之灵秀仿佛都凝聚在她一人身上,气质缥缈而圣洁。 此刻,若有人胆敢说她说蛇妖的话,说完之后,便会立刻被人当成是疯子。 而在她身旁,还有一条青虬虚影若隐若现,灵动异常。 灵力涌动,最终青虬化作一道纤细的倩影,穿着一袭淡淡青纱,雪白肌肤若隐若现,一张瓜子脸精致小巧,双手环抱白素贞,将脑袋埋进白素贞胸前高耸,可谓活色生香,只是可惜无人有缘一饱眼福。「好了,小青别闹了,稳固自身修为之后,我们差不多就要出发去找官人了。」白素贞略带着一丝宠溺地将小青推开,娇嗔地看着小青道。 「官人,官人,姐姐就知道那个家伙,他现在和清妍在蜀中,还救了个报恩的小白鼠,指不定多欢喜呢,怕是早把我们忘在一边了。」小青嘟着嘴埋怨道。 「官人不是这样的人。」白素贞道。 「他不是谁是?」小青埋怨着。 白素贞轻轻摇头,嘴角略带一丝无奈,正要开口,忽然收到许仙的消息,如羊脂白玉般的面庞上当即浮现一丝喜色,道:「青儿,官人找我,我等会儿再和你说。」 说罢,白素贞欣喜地闭上眼睛。 小青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幽怨之色。 又这样。 远程家庭会议,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姐姐和妹妹都有参与,就她加入不进去。 白素贞加入会议,看到许仙的问题之后,顿时皱了皱眉头道:「官人怎么会好奇峨眉山的剑池?那剑池,我所知也不多。 「只知道大概是五百年前,峨眉山中忽然多了一个天剑老人,地仙修为,剑法高超,而且尤善炼剑,剑池之中,有许多他炼制的宝剑,都是灵宝一流。我和小青的剑都是从峨眉山剑池拿的。」 「素贞,你确定是五百年前才有的?再早的时候,没有?」许仙皱眉道。 「我确定,当时我修为小成,就像小青一样,自觉有一身本事,可以不必藏在山中,结果刚下山,就遭遇人劫,法力全失,被人抓了去,若非官人你前世救我的话,我怕是已经不在了,那时候峨眉山肯定是没有剑池的。」白素贞道。 这个她很肯定。 「那素贞你觉得剑池背后有没有佛门的影子?」许仙问道。 峨眉山,虽是道教三十六洞天之一,名列第七。 但在如今三界,它更为人所知的是佛门四大菩萨之一,大行普贤菩萨的道场。 所谓「金五台丶银普陀丶铜峨眉丶铁九华」。 「我和小青去峨眉取剑,就是观音菩萨指点,若说和佛门全无关系,不太可能。但若说真有什么深入的关系,似乎也没有,至少我在峨眉多年,没见有佛门弟子进入过剑池。」白素贞道。 「所以相公,你为什么要问峨眉山剑池的事,你还没有回答白姐姐的问题呢。」聂小倩好奇道。许仙闻言,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尽数告诉白素贞她们。 「所以眼下弘法是相公,然后通玄杀了相公的前世,可通玄灭佛,和相公您是不谋而合,相公您想要探究自己的前世,也想探究弘法的来历?」聂小倩道。 「没错,我的直觉告诉我,弘法和通玄两个人的关系绝不简单。而且通玄当年做的事,实在是够有种的,他的来历也绝不会简单。我们现在要做的事,太过危险,多增强些力量,总是好的。而且我不去,灵门道长和燕赤霞想来都会去,而且多半是有去无回。」许仙道。 他和灵门道长之间已经是恩怨两清。 但他和燕赤霞投契,而且当年要是没有燕赤霞,他未必能出得了兰若寺,更别说他还因此学会了人生中第一门法术。 这份恩情也是要还的。 绝不能见死不救。 「弘法和通玄?相公的前世关系亲密的,只有一种可能,难不成通玄是弘法的道侣?」 杭州城隍庙中,聂小倩穿着判官官袍,宽大的衣服难掩窈窕的身材,素白如玉的手掌托着下巴,眼眸之中微光闪烁,似是浮现智慧的光芒。 蜀中,许仙看到聂小倩的消息,顿时眉头紧皱,道:「你在想什么呢?你相公我虽然每一世都不一样,性格经历都有所不同,但你相公我可以保证,你相公我每一世的性取向都很正常。」 这个他可以保证。 他是纯直男,肤白貌美大长腿,前凸后翘小蛮腰那才是他的追求。 「但相公,通玄道长又不一定是男的,女的也可以称呼为道长啊。我们目前对通玄道长所知是少之又少,除了知道他曾经灭佛和留下传承之外,其余的一无所知。他是男是女,高矮胖瘦,我们都不知道啊,他为什么不能是个女的呢?」聂小倩道。 「所以,可能是夫君的前世弘法一心向佛,或者说是弘法和通玄真心相爱,但是佛门不允许,就像佛门希望夫君出家一样,横加阻拦,棒打鸳鸯,于是通玄道长一心灭佛,不死不休。」 刚刚处理好凌州政务的沈清妍看到聂小倩发出来的消息,眼眸转动,很是认同道。 她觉得聂小倩说的不无可能啊。 合情合理。 通玄几乎没有什么资料流传下来。 那么通玄的确是存在是女的可能性。 女的也叫道长啊。 而且,自家夫君这天生桃花,几乎每一世都能牵扯出些红尘牵绊。 所以这很合理啊。 「这前后因果就通了,甚至可能佛门还有布置,让相公的前世弘法和通玄因爱生恨,因为种种误会,老死不相往来,彼此仇恨。」聂小倩道。 许仙:...….2」 他觉得他真的有必要,给这自己这两个妻子洗洗脑。 尤其是聂小倩。 等回了杭州之后,一定和她好好谈心。 弘法和通玄有关系,但绝对不可能是恋人关系。 甚至许仙隐隐都有猜测,两个人可能都是同一个人。 毕竟同一个地方,出现两个传奇,这概率未免有些小吧。 虽然也确实存在。 「官人,如果燕赤霞让你帮忙?你要加入吗?」白素贞问着更关键的问题。 她没有加入讨论,虽然她很感兴趣,觉得聂小倩的推测不无道理。 但根据时间来推算,弘法那一世,就是许仙第一次救她的那一世。 加入这个话题,容易吃瓜吃到自己头上。 吃别人的瓜很爽,但吃自己的瓜那就不一样了。 「想来会吧,灵门的恩怨清了,但燕赤霞的,且不说他对我有恩,就是我们的交情,我也不能见死不救。」许仙道。 「敖怡和小青还在修行,但我已经基本稳定境界,官人有需要的话,我先来蜀中一趟。」白素贞道。峨眉山,她熟悉。 自觉能帮上许仙不少忙。 主要是这风险不小,普贤菩萨,虽说是菩萨,但法力超过大部分的佛,正儿八经的天仙,哪怕本尊被规则约束,但设个陷阱什么,许仙也难以应对。 「好啊。」 听到白素贞要来,许仙心中一定,底气大增,而且许久不见,也分外想念,正好一解相思之情。 第348章 李纤尘:「得用菩萨对付菩萨」 阳光明媚,晴空万里。 蜀中难得的好天气。 许仙张开双手,伸展身躯,蜀中这地方,好山好水,唯独这雨水多。 一月到头,看不见几次太阳。 为此柳宗元还特意创了个蜀犬吠日的成语。 成日里见不到太阳,蜀中的狗见了太阳,紧张得叫起来。 许仙这几年不在蜀中,骤然回来,还真有些不适应这天气。 「阳光正好,要不出去旅个游?」许仙若有所思。 距离他和燕赤霞他们的重逢,也有月余了。 这一个月岁月静好。 灵门似在养伤,而燕赤霞也没有主动提出让他前往峨眉山剑池。 许仙自然也不会主动提出,悠哉地开始享受起堕落的知县生活。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凌州之内,言出法随。 几乎到了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步。 虽说古神的事暂时没有着落,弘法和通玄的事,他也没有查到什么线索,但日子总是要一天一天过的嘛苦中作乐的事,许仙很有经验,何况现在的他,真的是一点也不苦。 就像现在。 许仙一句话刚说完,一旁的李纤尘就笑着开口,巧笑嫣然道:「老爷想要去郊游,城西的菊花盛开,老爷可以带夫人和心生少爷一起去。」 声音温柔。 直让许仙感叹,有李纤尘的生活似乎也很不错。 美人计啊。 真的挺让人享受的。 不同于白素贞她们,这些日子里,李纤尘真的是把许仙服侍得无微不至。 比当初聂小倩服侍得还要好。 许仙有一种感觉,李纤尘对他似乎有一种特别的滤镜,对待他的时候,像是朝圣一样。 如果说是演技的话,许仙觉得李纤尘的演技已经不能简单地用出神入化来形容,什么影后给她提鞋都不配。 所以许仙觉得更可能的是,李纤尘和金蝉子有点小故事。 李纤尘对金蝉子这么崇拜,然后延伸到了他的身上。 可惜具体发生了什么,许仙不知道。 因为唯一有可能知道的道济跟他卖起了关子,说万事自有缘法。 他气得下了个滴滴代打的单子,让钱塘龙君和道济切磋,狠狠地「指点」了一番道济。 然后道济真的顿悟了,准备渡第二道天劫去了。 听得许仙都是一愣一愣。 虽说是转世重修,但道济不是去年才入地仙的吗? 你这修行,是不是太快了? 都快赶上他了! 不过,也因此,许仙想要打探的想法彻底断了。 「城西赏菊,是还不错。」许仙点了点头道。 看到许仙赞同她的想法,李纤尘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默默鼓励自己,就是这样,温柔体贴,一步步感动金蝉子哥哥。 让金蝉子哥哥感受到我的好,最后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许仙想着,还要开口,忽然间感应到燕赤霞的气息,微微挑眉,目光看向不远处道:「师兄,你来了!」 「不敢当,道友唤我赤霞就好。」燕赤霞闻言,当即道。 他从灵门的交谈中,得知了许仙如今的修为境界,心中极是震惊。 短短两年的时间,许仙就从一介凡人,成为地仙,而且战力直逼神仙。 虽说许仙温和如旧,称呼他为师兄,但他着实不敢应了。 当初的他有这个资格做许仙的师兄,可如今的他再做许仙的师兄,就显得太自大了。 许仙可以唤他做师兄,但他不能真的叫许仙师弟。 「师兄,不必如此,若是没有师兄,怕是无人传我修行神通,师兄前来为何?」许仙看着燕赤霞道。现在的他有一丢丢成年迅哥儿面对成年闰土的感觉。 他知道这不怪他,也不怪燕赤霞。 只是真有一些些不适应。 毕竟,他对燕赤霞一直都是很敬佩的。 听到许仙称呼依旧,燕赤霞心里也浮现一股暖流,道:「是来和汉文你告辞的,黑莲不足以让师尊突破,而黑莲显示出峨眉剑池的画面,所以我打算和师尊一同前往蜀山剑池。」 「蜀山剑池凶险,传闻其中有万把灵剑,剑池之中还有一位守剑人,乃是地仙修为,师兄你和灵门道长两个人真有把握吗?」许仙看着燕赤霞道。 「实不相瞒,没有,所以我此番前来是告辞,但也想邀请汉文你和我们一起去蜀山剑池,为师尊寻来最后的机遇,助师尊突破地仙,延长寿命。只是有些冒昧,所以不好开口。」燕赤霞听到许仙的话,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之色道。 「师兄,你我之间的关系,岂是常人可比?我和灵门道人因果了结,已无关系,但你我当年在兰若寺,并肩作战,生死与共,情同手足,如今若是我有麻烦,请你帮忙,你会袖手旁观吗?」许仙问道。「自然不会。」燕赤霞不假思索道。 「既然如此,你有难,言语一声,我自然来援。都说修仙忘情,理当摒弃七情六欲,但我爱江湖,我始终认为,侠义千斤重,比那什么清规戒律重要得多。」许仙道。 听到许仙之言,燕赤霞心中既感动又惭愧,道:「汉文说的是,从今以后,汉文但有吩咐,无论刀山火海,我绝不拒绝。」 「真是刀山火海,怎能让师兄你冒险?」许仙淡淡一笑。 燕赤霞又是感动,心中感激,然后便转身将这个好消息告知灵门。 「老爷,真的要去峨眉剑池吗?」 燕赤霞走后,李纤尘皱着细长的眉头道。 「怎么了?觉得有问题?说来,你也是蜀中的妖怪,你清楚峨眉山剑池吗?」许仙看着李纤尘道。虽说他如今清楚李纤尘的来历,知道她并非是蜀中妖怪。 但以李纤尘的经历,知道的想来会比他多。 而且通过李纤尘的反应,他也可以侧面推断一下佛门的情况。 「不甚清楚,峨眉剑池,极少与外人打交道。但剑池守剑人的实力必然不俗,老爷没必要为了两个连仙都不是的去冒险。」李纤尘道。 峨眉剑池的事,她知道的不多。 但她知道峨眉山是普贤菩萨的道场。 普贤菩萨和金蝉子的关系并不好。 许仙去峨眉山,和羊入虎口没什么区别。 「他们的确未成仙,但是我的友人。交友,贵在知心。而且以我的本事,在这人间,不说数一数二,却也算得上是来去自如。」许仙笑道。 李纤尘见许仙主意已定,不敢再劝,只是心中已经开始琢磨,如何能确保许仙的安危。 自己一个人,似乎有些势单力薄。 如果真的是普贤菩萨出手的话,自己肯定不是对手。 通知观音菩萨。 让菩萨来对付菩萨。 就说是为了美人计的顺利推行。 李纤尘若有所思,但又觉得似乎还是不太保险,万一两个菩萨狼狈为奸,似乎更不妙。 可她的法力面对普贤菩萨还差得远啊。 思来想去,李纤尘忽然眼前一亮,想到了曾经和自己一起偷香油的大表哥。 他的三昧神风应该练成了吧。 当初要不是我带他去听金蝉子哥哥讲经,他还悟不出来这三昧法门呢。 做妖精的,不能忘恩负义,得来报恩。 第349章 峨眉剑池,骤变的菩提树 「此行前往峨眉剑池,短则数日,长则一月,凌州就交给你了。」 时间转瞬即逝,第二日许仙三人准备出发,临行前许仙看着沈清妍道。 「夫君放心,不必操心家里的事。」沈清妍身上光华一闪,变化成许仙的模样。 「要不等我走了再变?」许仙看着沈清妍变化的自己,神色微妙,他原本还想再说些体己的话,但看着自己的脸,说实在的,许多话当真是说不出口。 「可我觉得这样很有趣啊,夫君一路好走,妍儿在家等你。」沈清妍笑道。 「好。」许仙淡淡一笑,转身看向灵门和燕赤霞,三人一同纵身而起,往峨眉山飞去。 看着许仙离去的背影,李纤尘美眸之中浮现出一丝期盼,心想有大哥在,应该出不了什么问题吧。「怎么?纤尘这么点时间就思念相公了?」沈清妍看着李纤尘打趣道。 「不敢,纤尘一心只想服侍老爷和夫人。」李纤尘闻言,当即低头道。 她现在的人设是乖巧温柔的小丫鬟,这个人设不能改。 面对沈清妍,更需要温顺。 「那晚上,夫君不在,你陪我吧。」沈清妍看着李纤尘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坏笑,伸手勾起李纤尘纤细的下巴。 李纤尘下意识地想要反抗,但想到现在彼此的身份,生生压制下这份本能,然后擡头就见着沈清妍现在变化的许仙模样,一时间竞有一些些痴了。 虽然是梦,但偶尔做梦也无妨啊。 许仙不知后宅的变化,三人一同腾云,直往峨眉而去,眨眼间,就要离开凌州边界,恰在此时,忽有一团浓郁的煞气涌现。 只见着前方,一恶鬼头顶碧绿小伞疾驰而出,煞气涌动,在他身后凌州判官林旦手持判官笔,面色冷冽,高声嗬斥道:「包阳,你胆大包天逃离枉死城,还不束手就擒,想要永世不得超生吗?」那恶鬼头顶小伞,遮挡阳光,全力奔逃,对身后林旦的话充耳不闻。 林旦大怒,但青天白日,阳气充裕,鬼差不能出没,便是他一身法力也是大减,难以奈何得了此人,危急时刻,看到许仙三人,当即惊喜出声道:「恳请城隍出手相助。」 许仙闻言,面色微变,手掌发力,掌心一股强悍的法力激荡,虚空之中,一个纯由法力凝聚而成的巨大手印凝聚,朝着那鬼魂抓去。 可怕法力席卷。 在林旦面前尚能逃遁的鬼魂在许仙这一掌面前,仿佛巨大风暴前的卑微蝼蚁,心中惶恐,不知这凌州城隍庙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位强大的存在,赶忙催动头顶的碧绿小伞。 碧绿小伞绽放璀璨光辉,一道道碧绿波动朝着四周激荡而去,朝着许仙的大手冲击而去。 只是这些攻击落在许仙凝聚出的大手上,如雨打磐石,不起半点波澜。 许仙大手猛地一抓,轻易便突破碧绿小伞,将那鬼魂抓在手中。 鬼魂难以抵御,看着许仙,目光凌厉如刀,怒喝道:「恶神,快放我还阳。」 许仙闻言,眉头微微一皱,手掌用力,猛地一抓,鬼魂顿时稀薄许多,肉眼可见的痛苦起来,声音也一下子小了。 许仙转头看向从上来的林旦道:「林旦,这是怎么回事?」 「回大人,此鬼名唤包阳,本享龄七十有二,但不幸枉死,本该由大人审判之后,押解枉死城去。但在等待大人审判的期间,此鬼认为自己命不该绝,又颇有手段,竟逃出城隍庙来。」林旦赶忙上前解释道。「原来如此。」许仙闻言,也不见怪,随手给这鬼魂加了一道封印,还给林旦道,「我封印了他,你将他关押在城隍庙中,等我回来,再行审判,期间不准动用私刑。」 「是。」林旦恭敬行礼,束缚鬼魂,将其带回城隍庙。 许仙见状,也不以为意,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带着灵门丶燕赤霞往峨眉山而去。 都在蜀中,峨眉山距离凌州也不遥远,故而不多时,峨眉山的轮廓便出现在了许仙三人面前。山势连绵,峰峦叠嶂。 龙脉起伏,灵气浓郁。 尤其是那山顶的一片云海,金霞波动,恍若仙境。 而许仙则很清楚,不是恍若,而是就是仙境。 那片云海中央,有一股极微弱的法力波动。 那里藏着峨眉山的洞天福地。 也是普贤菩萨真正的道场所在。 不过普贤菩萨本尊倒极少在此。 毕竞菩萨本就忙碌。 所有菩萨都在为成佛而苦修。 而在四大菩萨之中,普贤菩萨堪称最忙碌的。 文殊菩萨是大智,观音菩萨是大悲,地藏王菩萨是大愿。 而普贤菩萨是大行,所谓大行,即是菩萨为成就佛果所进行的广大修行实践,念念相续,无有间断,身语意业,无有疲厌。 普贤菩萨常年不在道场。 与之相比,观音菩萨虽然聆听三界之音,事情也多,但她分身多,三千化身是虚指,她实际有多少化身,没有人知道。 这也是许仙敢来此的一个原因,否则的话,现在就面对一尊天仙,许仙还真没做好准备。 「峨眉剑池是在小峰山上,在那边。」在场之中,修为最低,充当地图的燕赤霞开口道。 「小峰山嘛。」 许仙闻言,稍稍点头,他在来的时候,听过白素贞的科普,峨眉山是普贤菩萨的道场,但并非整座山都是普贤菩萨的。 就像武侠,嵩山少林寺人尽皆知,但准确来说,少林寺是在嵩山内的少室山上,所以嵩山还有左冷禅的嵩山派呢。 峨眉山洞天是普贤菩萨的,位置最好,灵气最充裕的山峰也都是普贤菩萨的,但西边数座山峰,给了山精野怪修炼。 白素贞旧在这里修炼。 而峨眉剑池在西边的小峰山上,这一点,他也事先知道。 三人一同前往小峰山飞去,直到感觉到一股可怕的剑气之后,三人方才降下云头,走在幽深小径上,看着面前的剑池,不禁感觉到些许的震颤。 实是太过壮观了些。 数千把形状不一的灵剑倒悬在各处,密密麻麻,剑气横空,交相辉映。 尚未踏入剑池一步,许仙三人便感觉到冰冷的剑气扫过身侧。 尤其是燕赤霞看到这一幕,身躯都微微颤抖起来。 这数千把剑,全都是灵剑啊,和他那一柄三寸长的宝剑是同一个等级的存在。 作为一名剑仙,他想要拥有一柄通灵的宝剑,何其之难? 他当年历经千难万险,赴汤蹈火,九死一生,最终才获得了一把三寸长的宝剑,结果这种级别的宝剑,这里全都是。 那他当年的努力算得了什么呢? 而这剑池若是暴露出去,怕是能在修行界引起一场腥风血雨啊。 「龙虎山灵门求见前辈。」 相比燕赤霞,灵门则显得淡然得多,毕竟这里这些宝剑虽都具有灵性,已经算得上是灵器级别的法器,但一件达到灵宝程度的都没有,出身龙虎山的灵门眼界要比燕赤霞高得多。 他在意的只有传承,所以很快从震惊当中出来,在剑池入口,对着剑池高声喊话,表明来意。「龙虎山的,与我有何干系,来见我作甚?」 灵门话音刚落,便有一个冷漠声音从里间传来,森然剑气涌动。 灵门只觉得脸颊刺痛,心中暗道对方厉害,默运玄功,道:「前辈,晚辈此来,乃奉天师之命,还请前辈给个薄面。」 此番前来,自然是不能直接说通玄的事,故而用张天师当幌子,最合适不过。 「张道陵?进来吧。」 果然,听到张道陵三个字,剑池之中那个声音顿时温和许多,那股凛冽的剑气也消散不少。灵门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许仙也随之一同入内,然而方才正式进入剑池,许仙便感觉到自己菩提树上的果实骤然变化,和灵门的果子还在继续增大,而除此之外,还有林旦丶崔判以及刚刚见过的包阳。 许仙心中警兆大生,而就在这时,原本消散的剑气毫无徵兆地骤然增强,刹那之间,仿佛坠入修罗地狱一般。 先前响起的声音此刻再度响起,且更加森冷,好似万年不化的寒冰一般。 「愚蠢的蝼蚁们,以为得到了黑莲,就能从我这里得到通玄的传承吗?真有这么容易,还轮得到你们一群废物!不过,还是感谢你们给我送上黑莲,作为回报,老道送你们归西!」 第350章 剑灵 「不好,中计。」 听到这声音,燕赤霞脑海之中当即浮现这四个字,下意识地想要退走,但此刻,来路早已消失,天地四方,上下左右,唯有可怕的剑气。 方才燕赤霞所见的数千把灵剑此刻尽皆腾空而起,数千种不同的剑意激荡,剑气直冲霄汉,风云骤变。一缕缕冰冷刺骨,诛仙弑神般的可怕剑气激荡,粉碎万物。 燕赤霞不过想要后退,但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便有万千剑气射来。 燕赤霞面色骤变,祭出自己的三寸飞剑,剑光强盛,锋锐无匹,但在万千剑气面前,依旧显得孱弱,许仙见状,显现金身,金光圆满,光芒冲霄,好似山峦一般不可撼动,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动,将四周的飞剑替燕赤霞给尽数拦下。 燕赤霞死里逃生,感激地看着许仙。 然而许仙此刻却无暇顾及他了,目光扫视四周,只见着无数灵剑飞驰,这些灵剑形态各异,有的古朴厚重,有的轻盈锋锐,有的甚至布满斑驳的锈迹,但此刻无一例外,全都散发着强大的气息。这些灵剑,单独拿出来,都不堪一击。 但量变引起质变。 足够的数量,同样有巨大的威胁。 尤其是布成阵法的时候。 阵法,借天地之力,不是简单的用可怕两个字就可以形容的。 剑阵启动的瞬间,整个剑池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杀戮场。 灵剑们相互交织,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从四面八方朝着许仙三人攻来。 关系自身,许仙亦不敢藏私,凝聚佛门金身,周身散发金光,宝相庄严,金刚不坏,好似在世真佛一般,七宝玲珑塔从头顶飞出,七宝闪耀,金光弥漫,生生在这剑网之中开辟出方圆三丈的安全之地。任凭剑气如何喧嚣,始终都无法越过雷池半分。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许仙双手结印,一个个音节从他口中发出,似天地雷音,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暗合天地韵律。一个个金色文字直从许仙口中飞出。 七宝玲珑塔上,又一声清脆剑鸣声响起,剑鸣如龙。 倚天剑从七宝玲珑塔中飞出,剑光森寒,恍若一道长虹,撕裂长空。 剑池之中,当即飞出数百把宝剑朝着倚天剑斩来。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不过瞬间,便有百余把飞剑断裂。 莫说灵门丶燕赤霞见状骇然,便是剑池的守剑人,看到这一幕,脸上也不禁浮现震惊的神情。他看的分明,许仙还是地仙,并非神仙。 然而这一剑的威力,已经不逊色于神仙了。 同为地仙,若非有阵法相助,公平一战,他绝非许仙的对手。 也因此,决不能让许仙独自破阵。 想到此处,守剑人面色冷冽如霜,双手结印,一缕缕强悍的气息波动,阵法全开,天地灵气疯狂涌动,天地风云变色,四周长剑激烈震荡,散发可怕剑气。 许仙一剑斩断百把长剑,便带着燕赤霞丶灵门两人迅速朝外遁去。 然而一剑破百剑,开辟出的道路,却并非是许仙他们进来的道路。 许仙见状,眉头皱得更加厉害,上下左右,东西南北,各自尝试了一遍,但俱无收获。 「这剑阵不是简单的剑阵,以两仪为根基,辅以三才,结合四象丶五行丶六合丶七星丶八卦之阵,四周方位都在变化无穷,若是不能找到阵法核心所在,我们出不去的。」 在场之中,经验最丰富的灵门开口道。 他虽然修为不如许仙,但修行数百年,要说对阵法的理解,远在许仙这个只修杀伐的修士之上。「那如何破阵?」 许仙问道。 阵法玄妙,变化无穷。 若要破阵,需要丰富的阵法知识,而很显然,他不会。 他只会一力破十会,以力破巧。 就像之前在凌州的时候一样。 可这一次不同,剑池守剑人是个地仙,而这剑池是他的地盘。 地利在对方手里。 许仙想要以力破巧,还远远不够。 「让我思索一二。」 灵门闻言,长长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露出思索之色。 虽说他会阵法,但他的修为只有人仙的水平,想要破解一个地仙的招牌阵法,谈何容易? 许仙闻言,也未催促,只是庇护在灵门和燕赤霞之前,独自面对漫天剑海。 初时,许仙游刃有余。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许仙也渐渐不敌。 他的力量是他一个人的。 而这剑池守剑人布下阵法,借用的是天地的力量。 他一人之力固然强悍,但要说撼动天地,却也还远远不够。 燕赤霞见状担忧,不愿坐以待毙,手持一把斩妖剑,剑法刚猛霸道,也加入其中,只是效果平平,杯水车薪。 到最后,许仙也有些力不从心,心道要不要直接躲入洞天之中。 这守剑人的来历,他虽不知,但奈何不了他的七宝玲珑塔。 而只要他等着,白素贞自然会来收拾残局。 想到此处,许仙便要开口,然而就在这时,灵门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高声道:「不对,这剑阵的威力远超寻常,这剑阵有剑灵操控,剑灵才是关键,只要我们找到剑灵,将其斩杀,就能破阵!」话音未落,灵门咬破舌尖,以精血念动咒语,道:「三界六道,皆听号令,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随着咒语念出,一股浩瀚伟岸的力量汹涌,从灵门身上爆发而出,神圣伟岸,竞带着一丝神性。一股强盛的力量涌动,落在剑阵中央。 顿时间,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浮现。那身影身着一袭白衣,面容模糊,却散发着一股滔天的恨意。「这就是剑灵?」 看到了对方,许仙目光冷冽,又带着一丝疑惑。 这剑灵似乎不是纯粹的灵,而是人魂转化。 然而,不等许仙解开疑惑,剑灵反倒先开了口,对着许仙三人怒吼道:「你们这些卑鄙无耻的邪神,都该死!」 说这话,剑灵双手一挥,数千把灵剑顿时变得更加狂暴。它们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剑轮,朝着许仙三人碾压而来。 剑轮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扭曲,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 许仙三人脸色大变。 好消息,剑灵被逼出来了,破绽知道了。 坏消息,剑灵不藏了,直接用全力。 抵挡不住,全都要命丧于此。 第351章 破阵,六牙白象现身 「天地无极,万法无量!」 生死关头,灵门不敢有丝毫的藏私,目光凛然,取出黑莲,周身道袍飘动,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激荡爆发,可怕剑气涌动,转瞬间,灵门的气息直逼地仙。 万千剑气升腾,竟生生抵住这可怕的剑轮。 强大至极的力量厮杀汹涌。 剑灵眼神之中浮现出一丝震惊之色,不曾想到这看似垂垂老矣的老道竞然能爆发出如此的实力。剑池中央的守剑人看到这一幕,也终于按捺不住,悍然出手,一声清脆的剑鸣声响,寒光乍现,剑池中央,一柄数百丈长的青色神剑虚影浮现,有如实质般的威压席卷而来,时空仿佛凝结。 刺骨寒意涌动。 「终于来了!」 察觉到守剑人的气息,许仙目光陡然变得凌厉,手中倚天剑发出一声清脆剑鸣,人剑相合,一股浩大磅礴的气息从许仙许仙身上升起,夹杂着佛门之厚重,道门之飘逸,二者合一,全无瑕疵,倚天剑剑光更盛,四周剑阵都压制不住,直惊动峨眉山云海。 许仙人剑合一,头顶七宝玲珑塔,直朝守剑人袭杀而去。 强横力量激荡,肃杀法力汹涌。 许仙目光凛冽,周身剑气不断涌动,金光璀璨一步步朝着守剑人压去。 守剑人骇然,对许仙的忌惮提升到了顶点,周身玄功运转,身影闪烁,竟一分为三,源源不断的法力从大地传来,小峰山立时地动山摇,三道法力同时向许仙袭来。 「轰~」 一声巨响。 强悍的法力激荡。 可怕力量激荡,许仙吃力,不禁后退数丈,落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与此同时,那边的坚持也分出了胜负。 只见着那剑灵一声长啸,身影消散,竟化作一朵洁白无瑕的白莲,与灵门在秘境之中得到的黑莲近似,虽颜色不同,但其上的剑气同样的强横,瞬间成为剑池剑阵的核心所在, 灵门相持不过片刻,便承受不住,倒飞而回。 因为实力太弱,没有冲上前去的燕赤霞此刻倒成了三人之中状态最好的一个,担心地接住两人,看向灵门道:「师父,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虽说如今许仙的修为已经在灵门之上,但出于经验,他还是更相信灵门。 灵门闻言,眉头紧锁,暗自传音给许仙道:「道友,这守剑人虽是地仙,修为不如你,能和你抵抗,不过是依靠阵法之利罢了,而这阵法的核心都在那剑灵,只要暂时拖住守剑人,斩杀剑灵,我们便能脱困。」「前辈的意思是我去拖住守剑人,而前辈你用尽全力去斩杀那剑灵?」许仙亦传音道。 就在阵法之中,自然是没有当面开口,让守剑人窃听消息的道理。 「不,有阵法加持,这守剑人实力非凡,让道友去,太过危险。而且方才已经试过,哪怕我全力催动黑莲之力,也斩不了那剑灵。所以换过来,我全力催动黑莲之力,虽胜不了那守剑人,但想来也能勉强支撑一二,这段时间,想来道友可以斩杀那剑灵。」灵门道。 「前辈,那守剑人实力非凡,若是我斩杀剑灵不及时的话,前辈怕是有性命之忧。」许仙闻言皱眉道。他不是不相信灵门,但灵门的实力的确一般。 要是灵门和燕赤霞都死在这里,那就真的是出乐子了。 「此番道友前来,都是因为老道的执念,老道死了便也死了,这通玄传承就交给道友,可若是道友出现偏差,老道追悔莫及。而且道友也不必小觑老道,烂船还有三斤钉,何况老道可是龙虎山门下,岂同寻常?」 说到最后,灵门老道苍老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骄傲之色,道袍飘动,目光锐利,直接开口,看向半空当中若隐若现的虚幻身影。 「藏头露尾的鼠辈,我乃龙虎山灵门,今日前来问道,鼠辈却无耻偷袭,今日我便让你知晓龙虎山的厉害。」 话音落下,灵门老道手握黑莲,腾空而起,周身一缕缕强横的剑气肆虐,气息亦变得狂暴起来,直冲向那守剑人。 守剑人一时之间,竟然也拿不下灵门。 燕赤霞见状,面上露出悲壮之色,这是龙虎山秘法,燃烧寿命本源,短暂的提升实力。 乃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门。 如今为了破解阵法,灵门已经是拚命了。 「汉文,全靠你了!」 没有片刻的犹豫,在看到灵门使出两败俱伤的秘法之后,燕赤霞当即运转了一模一样的秘法,燃烧寿命,一头黑发顷刻之间化作白发,但气息同样在飙升。 他和许仙一样,走的都是纯粹的战斗护法路线。 专修于剑。 旁的不会,但若只论杀伐,在此刻,也可比地仙了。 昙花初开即谢,然而刹那芳华,亦是夺目。 燕赤霞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璀璨剑光,紧随灵门之后,朝着守剑人冲杀而去。 刹那之间,两柄神剑竟真的抵挡住了守剑人的剑光,为许仙创造出了绝佳的时机。 「不好,徐海保护好自己。」 守剑人似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妙,高声提醒道。 剑阵剑灵同样有所察觉,目光如刀地看着许仙道:「你这邪神想杀我,你还不够格!」 话音落下,剑灵再度化作白莲,刹那之间,万千剑气涌动,剑气如渊,席卷天地,威力之盛,堪比地仙巅峰,甚至要超过法海良多。 许仙见状,眉头紧锁,也不敢不用全力,周身金光涌现,似坚不可摧,手中倚天剑激荡,道佛两家之力,凝聚于一处,威势之盛,比之剑灵有过之而无不及,如一道白虹一般杀向剑灵。 两股强悍剑气激烈交锋,可怕法力激荡。 「给我死!」 许仙目光凌厉,骤然爆发,头顶七宝玲珑塔飞出,金翅大鹏鸟神魂强势飞出,一举洞穿剑灵魂魄。「轰~」 一声巨响,剑灵陨落,一座白莲浮现,四周原本是杀气腾腾的剑阵骤然溃散,无数把灵剑坠落。那威风凛凛的守剑人也露出真容来。 是个身穿道袍的中年男子。 模样平平无奇,并无特别之处,只是眼神格外的锐利。 而看到阵法破灭之后,守剑人亦大惊失色,顾不得对付灵门和燕赤霞两人,当即便要转身离去。「给我留下!」 然而此刻阵法被破,许仙岂能让他这么轻易地离开? 头顶七宝玲珑塔飞出,迎风而长,转瞬间便有百丈来高,爆发出可怕吸力,好似一个巨大漩涡一般,将守剑人生生吸来。 守剑人见状大骇,万不曾想许仙这法宝竟这般厉害,倾尽全力,想要逃跑,却依旧做不到。千钧一发之际,苍穹之上,忽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法力。 风暴蔓延,只见一根遮天蔽日,好似天柱一般的东西从天而降,落在七宝玲珑塔上,恐怖力量震荡。七宝玲珑塔光芒立时一弱。 守剑人因而逃出生天。 但逃出之后,他并没有逃遁,而是露出一抹安心的表情,甚至略带一丝不屑地看着许仙,局势改变,攻守易形。 接下来该头疼的是许仙了。 「便是你残害徐海,扰乱阴阳二界,偷窃生灵寿命,制造枉死假象!」 果不其然,那根天柱一样的东西出手之后,苍穹风云变化,一个响亮如雷般的声音炸响。 一个巨大的大象脑袋出现在苍穹之上,仿佛泰山一般大小,方才那天柱不过是他个一根象鼻罢了。一身怒吼,强横的力量震颤,霎时间,地动山摇,莫说剑池立时毁于一旦,便是整座小峰山也剧烈震颤,似要整个断裂一般。 只是看到这一幕,许仙的脸色反而平静了下来。 六牙白象,普贤菩萨的坐骑。 是普贤的手笔嘛。 那就正常了。 第352章 许仙扰乱阴阳,证据确凿 「白象大人,便是此贼,凌州城隍,不仅关押了包阳,还进攻我剑池,谋害了徐海,试图杀人灭口,扫灭所有罪证,恳请白象大人为我蜀中百姓做主。」 守剑人面色悲苦地看着天空当中的巨大象头,惶恐地告状道。 骤然出现的六牙白象微微颔首,旋即目光如电,看向许仙,尔后,猛地擡起山峰般大的手掌来,朝着许仙用力拍下,厉声喝道:「孽障,还不束手就擒!」 声如雷霆,六牙白象的手掌压下,遮天蔽日,好似一座泰山压下一般。 许仙擡头,心道,当年孙悟空面对如来佛祖五指山的时候,是不是也是和自己一样的感受呢?不过,虽说自己如今远不如孙悟空,可六牙白象更是不配给如来佛祖提鞋,所以就这样的攻击,他还不够格! 许仙面不改色,从怀中掏出先皇所赐圣旨,高声喝道:「孽畜,人间之地,何时轮到你来撒野?今奉先皇之命,斩杀尔等。」 话音落下,许仙手中圣旨骤然间绽放出璀璨金光,一条威风凛凛的五爪金龙从圣旨之中腾飞而出,发出一声惊天动地龙吟,音波滚滚,虚空随之剧烈波动。 那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在这股伟力的影响下,顿时迅速缩小,威力更是百不存一。 然而面对圣旨的压制,六牙白象面上却并没有多少痛苦之色,似是早有预料一般,手中骤然浮现一柄通体碧绿的玉如意来,玉如意挥动,转瞬间,青光弥漫,一股雄浑的功德之力升腾,朝着许仙反压而来,漫天梵文涌动,彼此融汇,最终化作一条条坚固的锁链,生生将圣旨所化的气运金龙囚住。 「孽障,还想借人间之力,兴风作浪,你当大周还是之前的大周吗?」 六牙白象面色轻蔑,他手中的玉如意是普贤菩萨的法宝,象徵其行,乃是上品灵宝,威力还在许仙的七宝玲珑塔之上,更关键的是,其上有普贤菩萨这么多年积累的功德。 纵然是大周鼎盛之后,他也有把握和许仙斗上一斗。 何况如今的大周在新帝的带领下,可谓是日薄西山,一日不如一日。 辽东丶西域先后大败,又横徵暴敛,各地都揭竿而起。 九州百姓都对自己大周子民这个身份开始产生怀疑。 许仙这圣旨上的人道之力自然而然地也受到了极大的削弱。 要对付他,无异于痴人说梦。 「大周或许不是之前的大周,但此事和你一坐骑又有什么关系?」 然而这一掌还没有落下,一个清冷的声音便响起。 下一刻,苍穹上,一道白光从远处疾驰而来,好似白红贯日一般,强势穿透六牙白象的的手掌,可怕的法力肆虐,生生削断其指。 手指如山峰一般砸落于地,霎时间,血如泉涌,峨眉山一带仿佛下起了血雨一般。 六牙白象吃痛不已,惊呼出声,不得不收回手掌,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之人,一袭白衣胜雪,手中长剑似美玉雕铸而成,如姑射仙子,清冽飘渺,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惊声道:「你是白素贞?」白素贞不是一小小蛇妖吗? 何时变得这么强了? 须知他虽是普贤菩萨的坐骑,但论修行的时间,却并不比普贤菩萨少多少。 六牙象徵六度,四足表四如意,乃佛门象徵。 当年释迦摩尼转世,还是他托梦给释迦摩尼的母亲。 虽无法更进一步,参悟天仙大道。 但神仙之中,六牙白象不惧任何一人。 无论是盛名在外的四大天师,还是妖族六大圣,他都有信心立于不败之地。 而白素贞成就神仙,不过一年光景,怎么可能能伤他? 就算是有人间之力的压制,也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不错,六牙白象,你不在洞天呆着,为何与我官人为难?」白素贞目光冰冷地看着六牙白象,满是戒备道。 六牙白象知道她,而她更是清楚六牙白象。 毕竟峨眉山是普贤菩萨的道场,这里有关普贤菩萨骑着六牙白象的雕刻丶壁画不说是比比皆是,也差不多。 她往昔修炼之时,甚至还有所瞻仰。 如今易地而处,成为敌人,这放在之前,白素贞都是不敢置信的。 但眼下已经发生,是既定事实。 她自然不会让六牙白象伤了许仙。 「白素贞,念在你曾在峨眉山修炼,一心向道,想修成正果,我今日可饶恕你冒犯之罪,将许仙交出来,否则的话,私自更改生死簿,偷窃寿命之事,没有人能包庇得了你!」六牙白象虽心中盛怒,但忌惮白素贞法力,并未立即动手,而是警告道。 「私自更改生死簿,偷窃寿命,此事从何说起?六牙白象,你当我是什么人,可以给你随意污蔑的吗?」许仙质问道。 他隐隐猜到了这些人的做法。 但他还需要这些人给他证实一下。 「嗬「许仙,你休要狡辩,你是想说蜀中阴差,私自盗窃凡人寿命,在其阳寿未尽之前,便将其魂魄拘走,然后押入城隍庙中,伪造假死迹象,令其昏迷,直到他阳寿尽时,再将这些亡灵唤醒,让他们打入轮回,试图蒙骗过关之事,你都不知情!」六牙白象冷声道。 「凡人阳寿未尽之前,便将其魂魄拘走,押入城隍庙中,伪造假死迹象,令其昏迷,之后偷盗阳寿?」许仙闻言,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 在六牙白象开口之后,他就猜到这些人在寿命上的做文章,但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凡人寿命,这一点,他还是比较疑惑的。 毕竞蜀中可是杨戬的地盘。 也是杨戬率先进行清扫的地方。 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在杨戬的眼皮子底下完成这些事的。 许仙想不通,他们哪来这么大的能耐。 如今明白了。 杨戬站的位置太高了,注定有些角落里的阴暗,他是发现不了的。 正常的勾魂流程来说,按照生死簿上的记载,凡人死了,鬼差勾魂。 而若是提前几日将凡人的魂魄拘来,然后令其昏迷,如此一来再等凡人醒来,他们自己也不会觉得有哪里有问题。 毕竟,他们本来就是要死的,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而那些枉死的更不必多说。 提前收走,反正都是枉死,关押在枉死城中,也没有人知道。 难怪当日我要提审聂小凤时,林旦他们是那样的表情。 第353章 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谈三界众 「不错,许仙,如今你杀人灭口,证据确凿,还不束手就擒?若是拒捕,罪加一等!」 六牙白象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许仙,眼神霸道,如同在看一头蝼蚁。 在许仙进入剑池,斩杀了徐海这个剑灵之后,这一切的计划就成功了。 许仙没有退路。 话音落下,只见着四面八方,金光涌动,苍穹云霞激荡。 一个个威武雄壮,目光锐利的佛门金光浮现,结成佛阵,金光涌动,散发出厚重的威压,层层叠叠,铺天盖地。 「五百金刚,最差也是修成了金身,堪比道门阳神人仙的修士,站在六牙白象左右的是四位地仙。」白素贞扫过天空之中五百金刚,俏脸一沉,这比她预想的阵容还要强一些。 「才这么点人啊?看起来同为天仙,普贤菩萨是远不如义父啊。」许仙笑道。 「你若拿龙祖比,那自然不如。」白素贞闻言不禁莞尔,应龙是曾与道祖争锋的人啊。 哪怕最后,应龙证道失败,没有和道祖一样超脱天仙,但论修为,也不是普贤能比的。 天仙之间亦有差距。 「所以就这些土鸡瓦狗也配来擒我来?是我不行啊。」许仙轻笑一声,旋即目光如刀,扫过一众金刚道,「老象,我与你家主人无冤无仇,没想针对他,但你家主人竟然这么找死,那从今以后,峨眉山归我所有,而你们就都给我下十八层地狱吧。」 话音落下,许仙头顶七宝玲珑塔忽然光芒大作,冲霄而起,绽放出可怕的金光,好似一轮烈日一般。「米粒之珠,也放光芒,许仙,你当只有你有法宝吗?」 六牙白象面露鄙夷之色,手中如意光芒绽放,青光流转,似蕴含无限智慧,彰显天地大道,当即包裹住许仙头顶七宝玲珑塔。 而随着六牙白象的动手,苍穹之上五百金刚也当即响应,金刚怒吼,又一大手覆盖而来,朝着许仙抓来「娘子,可有风。」许仙看着白素贞道。 「有。」 白素贞美眸一闪,纤纤玉指捏成法印,一股圣洁气息油然而生,一股纯粹而强盛的狂风吹起,刹那间,飞沙走石,天昏地暗,可怕的神力撼天动地,山石崩裂,更摧人心。 那可怕的金刚手印瞬息崩溃,五百金刚俱觉元神颤抖,心魔陡生,露出惊诧之意。 「此是何风?怎地这般恶劣?」一个金刚罗汉开口道。 「使恶法,乱人心,这是三昧神风!」一个金刚罗汉见状,露出惊恐之色,不敢置信地看着白素贞,嗬斥道,「妖孽,你怎么会我佛门之法?」 「天地万法,自有其理,岂是你佛门一家独有?」白素贞面色平淡地看着众人,她本不会三昧神风,但她会三昧真火,后觉醒白螭血脉,掌握了些许风的本能,融汇三昧真火和风的天赋,便自然而然地学会三昧神风的神通。 她在黄河龙穴修行,不是白修的。 「不过小成之风,何足惧哉?」 六牙白象一声怒喝,目光如电,恍若在世,可怕的佛光涌动,惊天动地,一个巨大手印从天而降。三昧神风很强,但白素贞不过刚刚掌握,若说仅仅依靠此风,便能让他们这么多人败退的话。那他们这么多年的修行,就真的是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淹丶嘛丶呢丶叭丶咪丶件。」 四大护法罗汉率领一众金刚念动咒语,浩大佛音在虚空之中响起,仿佛天雷之音,裹挟着无尽的阳刚之一,浩大光明。 伟岸佛光冲霄而起。 五百金刚各施神通,身躯骤然变作百丈高大,佛光蔓延,五百金刚似与苍穹相连,顶天立地。三昧神风虽强,然而此刻却也奈何不了他们。 白素贞见状也不以为意,她在黄河之中修行多种龙族秘法,三昧神风只是其中一种而已,她本来也没想通过这风来击败这些金刚,只不过是自家官人要风,她便给了风。 「小成之风不够,那这火呢?」 许仙看着一众金刚,眼神之中浮现出一丝不屑,身体漂浮在半空之中,一股炽热的阳刚的霸道力量从他身上散发而出,刹那之间,整个人就如同一轮烈日一般,普照万物,小峰山花草瞬间凋谢枯萎。七宝玲珑塔滴溜溜地在半空之中旋转,一团炽热霸道的烈焰骤然爆发而出,从中飞出尔后在三昧神风的加持下,火借风势,风助火威,骤然之间,从一点火苗,化作火海,肆虐穹苍。 瞬息间,数以千计的火鸦铺天盖地地飞出,强势冲入五百金刚之中,将其吞没。 烈焰焚烧。 火劲冲霄。 不过须臾功夫,最外围的金刚便在烈焰之中,灰飞烟灭。 「尔等邪魔,忤逆犯上,毁谤真佛,合该陨灭,化作灰灰。」 许仙漂浮在半空之中,双臂张开,四周烈焰纷飞,火海沸腾,佛门最引以为傲的舍利金身,此刻在烈火面前,却不堪一击,如同泡沫一般一捏就碎。 祝融神火。 当年,许仙在古神洞天之中,除了得到大量的古神传承丶洞天珍宝之外,便是火神祝融的火和水神共工的水。 他本就修行三昧真火和天师府雷法,俱是至阳至刚之物,水之神通未曾修行,但以三昧真火为根基,修行祝融神火却是事半功倍。 也是许仙目前掌握的神通中,群伤能力最强的。 霸道炽热,焚天煮海。 众金刚立时不敌,露出痛苦之色,各施手段,试图湮灭身上的火焰,然而祝融真火,又岂是他们这些连仙道都未成就的金刚可以熄灭? 单论霸道,祝融真火可谓是三界第一火。 六牙白象亦大惊失色,佛门对许仙的调查不可谓不周密,准确来说,许仙的一生都在佛门的注视之中,但在此之前,竟是谁也不知许仙竞还掌握着这样的神火,六牙白象催动手中如意,一片青光涌动,当下阻隔烈焰,任凭烈焰如何霸道,也无法深入。 但还不等六牙白象松上一口气,许仙头顶七宝玲珑塔金光大放,又压制住了青光如意。 而四周烈焰依旧沸腾。 六牙白象这一刻,才彻底惊了,这如意能护得住他,哪怕许仙有七宝玲珑塔,亦是如此,但护不住这五百金刚。 这五百金刚可是普贤菩萨的家底,若是全死在这里,后果不堪设想,便是六牙白象自己也吃不了好果子,当即喝道:「许仙,你扰乱阴阳,祸乱三界,如今还敢暴力抗法,对我等下手,你罪加一等……」然而他这一番威胁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许仙粗暴地打断了。 只见着许仙漂浮在半空当中,目光如刀,冷声道:「你不过是普贤家畜,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自称是法?」 「你……」六牙白象闻言大怒,目光如刀,象鼻甩动,两道白气如同长虹一般喷出,他想用大义嗬斥许仙,让许仙伏法。没想到许仙开口便说到了他的痛脚。 「区区孽畜,也配在本官面前撒野?」 然而许仙目光冷冽依旧道,「论阳世,此地乃蜀中,当今天子虽昏庸,然气数未尽,依旧是九州之主,其准我前来蜀中,先斩后奏,可调一切兵马,涉我大周子民寿命之事,又兼有鬼神作祟,自该本座这个悬剑司指挥使处置。 「论阴间,东岳泰山碧霞元君金口许我辖天下城隍之事,如今凌州阴阳出现差错,需要断案,也该本官缉凶断案,纵然是普贤亲至,在本官面前,也没有资格说祸乱阴阳。 「这阴阳秩序,是本官做主,何况你不过普贤胯下一孽畜,有什么资格在本官面前说三界?」许仙头顶七宝玲珑塔,手握倚天神剑,周身锐气逼人,不可直视,字字似有千钧重,天地风云随之骤变,大风刮起,祝融神火更上一层楼,顷刻之间,吞没五百金刚。 不过盏茶功夫,除却紧紧围绕在六牙白象身边的四大罗汉和剑池守剑人之外,竞齐齐葬身火海。看到这一幕,在场中人,无不骇然,震惊地看着许仙。 尤其是守剑人,第一次对自己的决定产生了怀疑。 背叛通玄,站在普贤这边,真的是对的吗? 这家伙,强得根本不像个人啊。 第354章 许仙布局深远 「你不过普贤胯下一孽畜,有什么资格在本官面前说三界?」 一句话似是无情利刃扎进六牙白象的心中,六牙白象修行多年的道心都出现了纰漏,目光血红地看着许仙,再看这暴毙的金刚,想着回去之后可能受到的责难,面色更是难看的可怕,冷喝道:「许仙,你该死!」 话音未落,六牙白象紧握手中如意,全力催动,虚空之中,一朵朵青莲在虚空之中凭空绽放,玄妙伟力流转。 刹那之间,虚空波动,整座峨眉山都在剧烈颤抖,峨眉云海翻腾,洞天开启,道道金光直冲天地。六牙白象整个人身躯之上都散发着可怕的佛光,一道道强横的法力激荡虚空。 整个峨眉山,万千生灵皆有所感。 尚未通灵的寻常野兽心中惶恐,出于本能地想要逃离峨眉山,万兽奔逃,好似兽潮来袭。 刹那间,地动山摇,好似天崩地裂一般。 而有些道行的修士丶精灵看着小峰山上空的巨大白象,同样惶恐,纷纷腾空而起,朝着外界更快地跑去,想要远离。 只有一个身穿黄衣的男子,慵懒地躺在一块天然成型的巨石上,看着天空当中的大战,眼神之中不仅没有畏惧,反而带着一丝丝戏谑和兴奋。 这阴阳秩序,是本官做主,你算个什么东西? 还真是霸道的。 金蝉子转世之后,比他本尊都霸道。 真是让人欢喜啊。 想到这儿,黄衣男子不动声色地又吹了口气。 刹那之间,四周三昧神风的威力陡然提升,而在三昧神风的加持下,祝融神火的威力更是以恐怖的速度提升,六牙白象刚刚凝聚出的青光当即迅速后退。 许仙和白素贞隐约有所察觉,但此刻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许仙头顶七宝玲珑塔,手握倚天剑,操纵霸道的祝融真火,形成可怕火海,威压滚滚,虽不能突破如意的防护,却自动形成一巨大火炉,将六牙白象等人完全包裹起来,好似炼丹一样。 六牙白象不断突围,然而任凭他如何施展手段,却也突破不得。 焦急之际,忽得,一声好似威严的咆哮声响起,似龙吟,又似狮吼,甚至还有些像是虎啸。然而这一声咆哮声起,沸腾的火海和六牙白象上的青光同时一滞,甚至就是四周的狂风都有些慢下来。许仙听得此声,眉头当即皱起,六牙白象则是喜出望外,转头看向天边喊道:「谛听兄,快快助我一臂之力,拿下此贼,告慰众多牺牲的金刚们。」 随着六牙白象的声音响起,天边一头瑞兽脚踏七彩祥云而来,这瑞兽生的奇怪虎头丶独角丶犬耳丶龙身丶狮尾丶麒麟足,让人一见便印象深刻。 许仙见状,眉头微微皱起,好奇道:「可是谛听神兽当面?」 谛听,三界瑞兽。 一旦伏在地下,便可洞悉四大部洲丶山川社稷丶洞天福地之间,赢鳞毛羽昆五虫和天神地人鬼五仙,可顾鉴善恶,察听贤愚。 神通广大。 乃是佛门四大菩萨之一,如今幽冥地府实际的管理人地藏王菩萨坐骑。 也是四大菩萨的坐骑之中,唯一一个没有在西游的时候,下凡为妖,充当一劫的坐骑。 最让人捉摸不透。 另外三个的实力如何,许仙通过西游记的表现,心里大致有数,但这个,着实没数。 只是,可以肯定的是,神通强大。 是除却如来佛祖之外,唯一一个能分辨二人的。 「不错,翠云宫接到报案,言说蜀中有大量阴神彼此勾结,偷窃凡人寿命,本神奉幽冥教主之命前来调查,一来便见你们争斗,这到底是何缘故?原告何在,被告何在?」 谛听四肢趴在地上,颇有些懒洋洋地说道。 「谛听兄,原告乃是沧县的徐海,他被这些狡诈阴神算计,其阳寿未尽之时,便将其魂魄拘入幽冥,然后将其寿数剥夺,给阴神们自己享用,徐海机缘巧合之下,逃出幽冥,将搜集到的罪证交给天池,禀告普贤菩萨,祈求菩萨为其做主。 「然而不知怎的,消息泄露,被许仙这幕后真凶所知,竞带人强闯小峰山剑池,将徐海谋害,杀人灭口,我见其行径恶劣,率道场金刚阻拦,然而此贼凶残成性,竟将我佛门护法金刚一概谋害,请谛听兄为我等做主,亦还阴阳两界一个公道。」 听得谛听之言,六牙白象当即颠倒黑白,将自己早有准备的一套说辞说出。 「所以幕后真凶就是许仙?」 谛听听到这里,目光打量着许仙,道,「许仙,你作为城隍,又有何话要说?」 「徐海就是方才被我斩杀的剑灵,他逃出来,时日想来不短,我倒是想问一下这六牙白象,我来蜀中不过数月,到底如何犯下这样的大案的?」许仙看着六牙白象道。 「说得有理,从蜀中种种迹象来看,阴神提前勾走凡人魂魄,偷盗凡人寿命,这等事并非是最近才发生,许仙方才来到蜀中不过数月,哪怕这数月以来所有的事都是他授意的,那之前的事,总和他没有关系。尤其是最早的时候,他还是一凡人。」谛听也看向六牙白象。 这是最大的问题所在,这些案子犯下的时候,许仙都还不在蜀中呢。 「谛听兄,你不知晓这许仙生性狡诈,狡猾多端,当年没有修道之资,欲拜龙虎山而不得,独自一人探访仙道,化名陈近南来到蜀中,欲要长生,然而无仙道之资,故而求神道,所以他以自身智谋为敲门砖,为那些阴神谋划,设计了这一阴谋。」六牙白象当即道。 他们既然要陷害许仙,自然不会忽视这最大的漏洞,早有准备。 「可有证据?」谛听直接道。 别说这么多,证据呢? 「有,一来,此贼囚禁包阳,二来,斩杀剑灵徐海,都是罪证确凿,证明其有罪,还有三来,也是最关键的,他当年在蜀中救下罗贯,尔后在他的操作之下,罗贯发财,死后入地府为阴神,并积极献策,一手促成如今蜀中盗窃阴阳寿命的局面。 「当时许仙所谋,便是让罗贯先一步成神,然后再将他自身成神。只是不曾想,他后来走了仙道,修为大进,从此反客为主,阴神偷盗凡人寿命现象也愈演愈烈。 「这也是许仙主动入蜀中的原因之一,他意图将蜀中变成他私人之国,这些都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罗贯已然招认。」六牙白象道。 「罗贯?」 听到这两个字,一旁的许仙不禁有些讶异,没想到竟然会再听到这个名字,还是在这样的场合。江湖人,打打杀杀,刀头舔血,自己受伤是在所难免的。 许仙当年受伤,藏在罗贯的宅子里面休养。 那罗贯开书局,但家中萧条,许仙看到这名字,自然地想起三国演义作者罗贯中,便写了三国演义的草稿,让他发一笔小财。 不曾想,如今再见,罗贯成了指证他的人证了。 第355章 你们若是唱戏的话,比嫦娥跳舞 「不错,便是罗贯。许仙,你没有想到,我们会从这一点找到你的罪证吧,你现在要是束手就擒,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还能留你魂魄,否则打得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六牙白象目光锋锐地看着许仙,眼神霸道又带着一丝快意。 这次围猎许仙,他们做足了准备。 方方面面都算计到了。 许仙只要敢来剑池,杀了徐海,那一切便不由许仙说了算了。 许仙闻言,轻蔑一笑,手中倚天剑剑光更加璀璨,汇聚许仙全身功力,百丈天剑虚影凝聚,朝着六牙白象砍下。 六牙白象见状面色微变,手中玉如意催动,在自身形成一个青色屏障,堪堪挡住许仙霸道的一剑,可怕的气息激荡,朝外宣泄而去,落在小峰山旁一处山峰上,峰头轰然倒塌。 「谛听兄,你看此贼凶残,计谋败露,当着你的面,也敢动手。」六牙白象告状道。 就他一人,虽然有普贤菩萨的法宝庇护,许仙奈何不了他,但同样的,他也奈何不了许仙,非要谛听出手不可。 四大菩萨之中,谁最强没有定论。 但要说谁最神秘的,那一定是地藏王菩萨。 而四大菩萨坐骑之中,也是地藏王的坐骑谛听。 虽然没有趋吉避凶的天赋本能,却有聆听万物之音的天赋神通,同样有趋吉避凶的本事,极擅隐藏。是四大坐骑之中,最能藏的一个。 没人知晓其来历,也不知道他是多早之前就存在的古老存在。 但毋庸置疑的是他很强。 谛听闻言背脊拱起,看着许仙眼神之中满是审视的意味,许仙这行为不太给他面子啊。 「你算什么东西?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开口?」许仙却不屑地看着六牙白象道,「地藏王菩萨入幽冥地狱道,度化恶鬼,功德无量,谛听代表地藏王菩萨来问我,于程序而言,合情合理。 「但我受碧霞元君亲封,二郎真君任命,哪怕真的有罪,也需三司会审。而未曾定罪,本官仍是幽冥正神,你于幽冥之中无官无职,有什么资格在此发号施令?」 「他说的也有道理啊,白象你的确无法从职责上来断定这件事。」谛听闻言,身体又放松了下来,点了点头。 六牙白象闻言,则是皱紧了眉头,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谛听,道:「谛听兄,我乃是代表普贤菩萨!」你站那边的? 「是的,所以你可以告状,你的委屈,我这边也会受理,但这是案件之后的事情。」谛听说着话,又看向许仙道,「你也别过分,这件事若证实和你有关,不仅你的城隍之职要撤销,你本人也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没有商量。」 「我若真不得超生,怕是急的不是我。」许仙听到这儿,反倒摇头轻笑道。 「但你死是注定的,没有商量,扰乱阴阳,证据确凿,就是碧霞元君和二郎真君出面也救不了你,所以我现在给你陈述的机会,若是说不清楚的话,那你就跟我回地狱吧。」谛听看着许仙道。 这是认真的。 扰乱阴阳秩序,大规模偷窃凡人寿命。 这事情,若是不被发现,那也就算了。 但一旦被发现,追究起来,那谁也保不住许仙。 这个三界势力,天庭一家独大,天条律法就是至理。 「我与罗贯数年不见,他的事,我一概不知,而今日前来,也并非是为了杀徐海,相反今日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这徐海是谁,此番前来,乃是因为听闻蜀中有一奇人名为洞玄,在此地留下传承,故而前来。而方才来此,这守剑人便突下杀手,紧接着六牙白象便率众而出。 「说来奇怪,我来这剑池呆的时间也不算短,而峨眉洞天距离此地更近,可是这么长的时间,他们都没有反应,直到这所谓的原告死了,白象才忽然出现,主持公道,我倒想问问他真的关心这原告吗?」许仙轻笑道。 「今日乃是我等固定打坐参禅的时间,谁能想到你这恶贼为何突然来此?再者说,通玄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今日为了通玄传承而来,谁信你?」六牙白象冷声道。 「事实如此,我燕赤霞可以对天发誓,许仙之所以来峨眉,都是应我之邀,若有半分虚假,管教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六牙白象刚刚说完话,一旁燃烧了自身寿命,气若游丝的燕赤霞听到这里,顿时忍不住,顾不得和六牙白象之间巨大的实力差距,高声道。 他虽然不知许仙的身份,但他相信许仙不会有问题。 若非是他的话,许仙也不会前来。 断然没有看着许仙被问责,而他自己一言不发的道理。 「哦?倒是忘了,还有你们。」六牙白象听到燕赤霞的话,目光如刀地扫过灵门和燕赤霞两人,却冷笑道,「你们两人,尤其是那老道寿命将尽,想来也是同党,至于发誓,莫要说笑了,就你悟性,怕是此生都摸不到地仙的门槛,想要天打雷劈,也没有机会。」 说着话,六牙白象衣袍飘动,一股犹如实质一般的威压震荡而出。 「白象神君,手下留情。」 危急时刻,远处一个声音传来。 只见着,一个身着紫袍的老道从远处驾云而来,一股温和的气息托住六牙白象的威压。 六牙白象闻言,转头望去,道:「原来是你,龙虎山赵升,赵真人,不知道什么风把你吹来。」「祖师。」 看到老道,灵门当即面色一变,跪拜行礼道。 赵升,张道陵弟子。 「果然是灵门你啊。我在洞中参悟天道,忽然心血来潮,有所感应,果然是你命中应劫,特来蜀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升飘到半空之中,貌似温和地看着灵门道。 「祖师……」 听到赵升的提问,灵门的面上顿时浮现羞愧之色。 「有话便说,不必害怕,我既然来了,自然有我为你做主,若是你有冤,我替你伸冤,若是确实犯下大错,龙虎山门人更要勇于承担,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赵升正色道。 听到赵升的话,灵门脸上浮现浓浓的羞愧之色,脸色一阵变化之后,猛地跪下,向赵升磕头道:「回禀祖师,弟子确实有错,弟子资质不足,无缘地仙,寿命将尽,为求长生,苟延残喘,听得许仙之言,说斩杀徐海,便能将蜀中之事隐瞒,便能为弟子寻来寿命,弟子一时忍不住心中贪念,误入歧途,选择同许仙一同前来,为他找到阵法的关键,破了这阵法!恳请祖师降罪!」 「师父!」 听到灵门的话,燕赤霞神色大变,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惊恐地看着灵门,眼神之中满是荒诞和不解。不敢相信自己奉若神明的师尊,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来。 难道不知道他作为「同党」,他的背叛会对许仙造成什么影响吗? 颠倒黑白,恩将仇报,忘恩负义。 这还是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师尊吗? 「赤霞,时至今日,祖师当面,你我师徒认了便是,如何能狡辩?」灵门面对燕赤霞的质问,却是一脸悲痛道,似是完全没有感知到燕赤霞的情绪一样。 而赵升听得此言,当即面色阴沉,铁青一片道:「好,好个孽障,知你寿元将尽,恐行差踏错,误入歧途,所以想为你求个神道官职,在来时,已得天庭准许,授你五品仙官,不曾想,真的如此,你让我龙虎山一脉还有什么颜面去见其余仙友?」 「是我为了自己长生,辱没宗门,恳请祖师降罪。」灵门跪地哀嚎,声音悲切,几可使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孽障,孽障!」 赵升连连骂道,然后看着一旁的谛听,微微欠身行礼道,「此是我龙虎山管教无方,还请神君恕罪,但他如今乃是天庭神官,犯下这等大罪,还需带到天界审判,还请神君让我将其带回。」 「啪啪啪~」 谛听还没有回答,许仙站在一边忍不住鼓起了掌,满是玩味地看着赵升等人道,「好精彩的一出大戏啊,两位上天做道人,着实可惜,应当组成个戏班子才是,这要是在蟠桃会上,唱上这么一出大戏的话,怕是比嫦娥跳舞还有趣啊。」 「许仙,你休要转移目标,你如今罪证确凿,还想说什么?」六牙白象冷笑道,龙虎山这边的人也到了,人证物证进一步完善,许仙这个罪是定了。 第356章 是你们自己走,还是我送你们走 面对六牙白象的质问,许仙神色自若,看向赵升道:「你龙虎山执掌天下道门已久,如今是想也被我灭一次是吗?是我这些年,光顾着灭佛,没来得及灭你,让你产生了,我非你不可的错觉?」听到许仙的威胁,赵升面色微微一变,旋即冷脸道:「许城隍这是威胁在下吗?但我赵升并非灵门,你威胁我龙虎山门下的事,我也还没有同你做过一场,如今反倒威胁我龙虎山,真当我龙虎山可欺吗?」「对。」许仙直言不讳道,「连一个天仙后台都没有,你龙虎山不可欺,谁可欺?」 「果然狂妄,难怪能威逼灵门,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丑事。」赵升闻言,却不恼怒,而是一阵冷笑。在他眼中,许仙就是个死人。 死人临死前的无能狂怒,自然是不用在意的。 许仙闻言,轻笑一声,没有再回应,和赵升一样,在他眼里,赵升就是一个死人,他对死人总是格外的宽容,转身看着一旁在场唯一一个没有搞清楚状况的燕赤霞道:「师兄,不必惊诧,这一切本就是他们为了算计我,布的局罢了,从我和灵门的重逢,不,应该是说从你和灵门的重逢开始。 「当初,我去探索陈家那山中洞天是心血来潮,但哪怕我那天没有去,你也会来凌州,然后自然地与我重逢,我与你一起去洞天之中将灵门救出,然后你我在一起走到这里。」 「汉文,你的意思是师父收我为徒,就是一场算计?」燕赤霞听到许仙的话,更是震惊,错愕地看着灵门。 龙虎山,道门正统。 他心目中的圣地。 然而今天发生的一切,似乎告诉他,梦碎了。 或者说,他所知晓的本来就并非真相。 「没错,从头到尾都是一桩算计,就是为了今日。他们清楚,我和灵门虽然有旧,但其实并没有太深的交情,而我和你不同,虽然同样都只是见了一面,但交情非同一般。所以龙虎山邀你入局。」许仙道。燕赤霞闻言,身躯一个踉跄,虽然不敢相信,但细细回想起和灵门重逢时的场景,每一处细节又无不验证着许仙的话。 他这样单纯的剑修,修术不修法,在灵门这样的龙虎山嫡传面前,不过左道一流,灵门肯收他为徒,本不合常理。 只是,他当时太过喜悦了。 他的飞剑之法本就是灵门所传,如今灵门愿意收他为徒,自是欢天喜地。 无暇多想。 哪里还会想到有如此变化。 而想到许仙落到如今局面,皆是因为自己,燕赤霞心中既羞又愧,面色几经变化,最终朝着灵门怒喝道:「灵门,这就是你求的长生路吗?」 灵门听到燕赤霞的质问,眼神之中飞快浮现一丝不悦之色,他看不上燕赤霞,不然当年也不会不收他,如今燕赤霞质问他,更是让他格外不满,只是如今不便发怒,而是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道:「赤霞,许仙一派胡言,你竟也相信?难道你早就和他勾结,算计为师?你和为师的重逢,也都是你故意算计的?」燕赤霞听着灵门倒打一耙的话,不禁发出一阵荒诞的大笑,手成剑指,猛地打向自己要害,猛地吐出一口血来,本就燃烧寿命,一头白发的他,此刻气息更是萎靡,赵升等人都看的分明,他自废了功力。灵门亦是吃惊,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燕赤霞。 「灵门老贼,我这一身剑法,是你传我的,今日我都还给你,从此之后,你我之间,再无关系,我若见你,必杀你。」燕赤霞怒视着灵门,眼神锐利如刀。 论修为,此刻的灵门远在燕赤霞之上,但不知为何,灵门此刻在燕赤霞的目光下,竟感觉身体有些发寒。 「师兄,你何必如此?这剑法是他传你的,但这些年的苦修,都是你自己花费的时间,再者说,他算计你,也是他无德在先,何必如此?」 许仙看到这一幕,吃了一惊,不曾想到燕赤霞如此果决,当即将手掌放在燕赤霞背后,为他疗伤,同时取出龙族专属的延寿金丹,一口气给燕赤霞喂了三颗,燕赤霞的气息方才好转起来。 「无论如何,他是我师,徒伐师,大逆不道,索性将一切都还给他,乾乾净净。只是,对不住你。」燕赤霞看着许仙,眼眶不禁微微泛红,满是愧疚。 「无妨,些许小事罢了。一群跳梁小丑,真以为能翻天,师兄你好好休息,我接下来再替你寻个修仙门路,实在不行做神,以你的品行,做凌州武判官,绰绰有余。」许仙握着燕赤霞满是茧子的手宽慰着,然后转头看着六牙白象道,「所有的人证物证,都齐了是吗?没有别的花样了?」 「是如今证据确凿,许仙你还不束手就擒吗?」六牙白象冷笑道。 「确凿?我受碧霞元君亲封,二郎真君任命,哪怕真的有罪,也需三司会审,就凭一个区区阴神,一个小小人仙的口供,就能定我的罪了?你的命不值钱,本官还没有。」许仙道。 「不如此,你为何来杀人灭口?」六牙白象道。 「谁说我灭口了?」 许仙听着六牙白象的话,脸上浮现出一丝嘲讽之色,手中七宝玲珑塔中,光芒闪耀,竟显现出方才剑阵的剑灵,即是所谓原告徐海的模样。 看到这一幕,六牙白象丶赵升等人面色纷纷一变,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他们算计许仙,最关键的一环就是徐海。 徐海是真的含冤莫白。 他有屈,而许仙作为凌州的总管,不问青红皂白,冤杀了这一原告,是不争的事实。 任凭许仙有再大的道理,这总是一条人命。 而徐海被许仙打得魂飞魄散,那许多事情,也就可以死无对证。 都可以甩锅在许仙的头上。 可这没死。 那要甩锅就不行了。 而要真的查下去,那就麻烦了。 毕竞,许仙真的没做过啊。 不然的话,他们又何必非要让许仙把人给杀了呢? 可许仙怎么会不杀的? 这根本不合理啊,他总不能事先算到这一步吧。 「谛听大人,蜀中城隍,以我为尊,如今既然有人要告状,那么有请谛听大人和我一起,三司会审,务必将此事,从头到尾,查个乾乾净净。」许仙看着谛听道。 「好,我就看看你小子能弄出什么事来。」谛听笑嗬嗬地看着许仙道,自来了之后,眼神第一次明亮起来。 「多谢谛听大人。」许仙淡淡一笑,然后看向赵升几人,脸上笑容瞬间消散,冷声道,「行了,你们几个跟我走吧。」 「许仙,就算你没杀此剑灵,你也是被告,如何能审此案?何况,此事与贫道何干?你凭什么让贫道跟你一起走?」赵升闻言,当即面色一冷道。 「凭你不走,就会死。」 许仙淡淡道,话音落下,四面八方忽然浮现大批神将,一个个披坚执锐,训练有素,周身寒气逼人,且彼此连接,自成一体,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领头的老者身上的气息更是直逼神仙,看着四周人,淡淡道:「麻烦诸位配合许城隍,否则若是我家二爷亲自来,那怕不好收场。」 看到来人,赵升面上陡然没了血色。 梅山六友之首,康太尉。 二郎神杨戬麾下一千两百草头神。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诸位是自己走,还是我送你们走?」 许仙好整以暇地看着赵升一群人。 一个两个的,也不想想我为什么非要来蜀中。 除了这地方适合李济发展,还有寻找古神血脉之外,最关键的就在于,在这里,我有安全保障啊。一个两个,真当我这么多年的大腿都是白抱的吗? 我进蜀中,乾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康太尉联络。 第357章 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突然出现的康太尉和草头神大军,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也打乱了六牙白象等人的安排。 若是就这么跟着许仙去的话,这件事瞒不住。 可若是不走,除了六牙白象之外,其余人怕都要死在这里。 草头神,听着名字是一点也不威风,平平无奇,似乎和土地公一样的小神。 然而强将手下无弱兵。 能成为杨戬亲军的,又怎么会差? 当年孙悟空在花果山竖旗为妖,自号齐天大圣,率领花果山猴妖,七十二洞妖王,公然反天。玉帝盛怒,令李靖为帅,率领四大天王,哪咤太子丶二十八宿丶九曜星官丶十二元辰丶五方揭谛丶四值功曹丶东西星斗丶南北二神丶五岳四渎丶普天星相,共十万天兵,布一十八架天罗地网下界。接连大战,生擒七十二洞妖王,但却没能拿下花果山众猴。 最后是这些草头神生生攻下花果山,生擒了包括通臂猿猴和赤尻马猴在内的马丶流丶崩丶芭四猴。有康太尉率领,除了六牙白象依靠普贤菩萨的如意,可以来去自由之外,其余人谁能反抗得了?甚至就是张天师亲来,也未必能逃脱。 「好壮观啊,比阴差厉害多了,不愧是二郎神训练出来的兵啊,一个两个的,别愣着了,走走走,去凌州,升堂审案,三司会审,我一个,这小子一个,还有康太尉一个,齐了。」 倒是谛听笑嗬嗬的,是在场之中,唯一一个还能保持冷静的,甚至还带着几分早点下班的期待。笑嗬嗬地打破了僵持的气氛。 赵升听到这儿,忍不住看了眼六牙白象,这是你佛门的人吗? 怎么一点也不配合? 还是你们还有后手? 六牙白象神色微妙,虽说是四大菩萨,但是四大菩萨之间,关系也是有亲疏远近的。 文殊菩萨和普贤菩萨关系最好,他们两个都是如来佛祖的胁侍菩萨,配合多年,甚至绝大多数时候,名字都是一起出现的,文殊普贤。 所以,同为坐骑,六牙白象甚至和文殊菩萨的坐骑青毛狮子结拜做兄弟了。 和观音菩萨的关系差了些,但同在灵山,也比较亲近。 因此,六牙白象和观音菩萨的坐骑金毛犯虽然没结拜,但关系也不错。 唯独这个谛听。 他是真不熟。 因为地藏王菩萨常年坐镇地府,甚至连灵山都没怎么回去,他和佛门其余人联系得极少。 而且神通广大,修为深厚,在后土丶东岳神隐的情况下,他成了冥界事实上的主宰。 真要说权柄,灵山之中,除了如来佛祖之外,没人能压得住他。 「谛听神君英明。」许仙闻言亦笑道,虽说他也觉得谛听的行为有些反常。 佛门算计他,难道没有算计好地府的关系? 说起来,地府的态度似乎一直都很微妙。 上一次,他收押秦广王的时候,作为地府的老大,地藏王菩萨根本就没有出面。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出戏,唱到现在,也该结束了。 而谛听和许仙意见达成一致之后,剩下来其余人的意见,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虽然不愿,但六牙白象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唱反调,反倒是凶恶地看着许仙道:「许仙,你莫以为不斩杀徐海,就能掩饰你的罪行,等真相大白,到时,我看你如何?」 虽说按照眼前这趋势发展,想要拿下许仙是不成了。 但输人不输阵。 而且不到最后一刻,谁知胜败? 说不得还有变数? 许仙嗤笑一声,转头看向谛听道:「谛听神君,此事牵扯极大,且关系阴阳两界,若是发现真凶,神君可能一查到底。」 「若是发现,自然是一查到底,毕竟这还有城隍的事,我这不差,二郎神也是要查的。当然,这前提得是你一定清白。三界自有天条律法。」谛听笑道。 许仙淡淡一笑,率众返回凌州。 不多时,便有一股霸道的威压涌动,笼罩在凌州城隍庙上。 许仙不在之后,成为凌州城隍庙实际主人的判官林旦,感受到这可怕的气息,脸上不仅没有慌乱,反而露出一丝浅笑,来了。 要给这件事做个切割了。 地府阴神到来,追查阴阳失衡之事。 我迫于无奈,被迫将「真相」告知阴神,这一切都是许仙的谋划,他不过是听命行事。 到最后,他固然是要受罚。 名义上的打入地狱,但实际上,换个身份,依旧可以做他的阴神。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嘛。 他会悔改的呀。 众多想法一闪而过,林旦迅速收敛起脸上的笑意,露出紧张惶恐的神情,又让人去销毁本来就是伪造的「罪证」,然后才大步流星地朝外赶去。 林旦迅速跑出,一句「小神有失远迎,不知上神为何而来」还没有说出口,许仙的脸庞就映入了眼帘。林旦顿时身躯一僵,一阵阵深入灵魂的凉意袭来,身躯都忍不住颤抖。 为什么他还能这么回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判官,这是在等我呢?」许仙看着林旦,似笑非笑地说道。 「是,恭迎大人回归。」林旦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来。 「好啊,之前抓的那个叫包阳的,提上来。本官是不去峨眉都不知道,原来我凌州竞然有人大规模地窃取凡人寿命,没有枉死地当成枉死处理,而包阳就涉及其中。」许仙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旦道。「大人,包阳当真枉死,生死簿上有记载。」林旦强作镇定道,包阳没问题,他敢让许仙动手,就是因为包阳本来就该枉死,和徐海的情况不同。 只不过他们稍微提前了点时间而已。 「他是不是枉死,现在你说了不算。」许仙目光扫过林旦,林旦顿时遍体生寒,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许仙笑着入内,草头神们将整个凌州阴司控制。 「客随主便,我就厚着脸皮坐主位,康大哥和谛听神君莫要见怪。」 走到公堂上,许仙看着康太尉和谛听两人道。 「本就是你的事,自然该你来处理。」康太尉笑道。 他很看好许仙。 当初许仙来蜀中历练的时候,就曾见过,只是当时许仙不知他。 他当时还感叹许仙没有修行的天赋可惜了。 不曾想后来许仙得了奇遇,还成了杨戬的兄弟,他自然是要照顾的。 「小事,小事,本来就是你要管的事嘛,我就是个监听,等你处理完了,我回地府去,告诉我家主人。」谛听更不在意,懒洋洋得地直接跳到了一旁的椅子上,慵懒地躺着。 许仙看着谛听的反应,心中更是微妙,四大菩萨的坐骑各有象徵,文殊之狮子表智慧,普贤之白象表大行,而地藏法门以孝道为基,狗性忠诚,有传闻谛听原身其实是一条白犬,因为没有证据,他也不敢确定,但现在来看,他有些相信了。 因为这反应这动作,和哮天犬那真的是一模一样啊。 说起来,一段时间不见,还真有些想念哮天犬呢。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浪去了。 许仙三人各自坐好之后,草头神又将之前状告许仙的罗贯,还有和案情有关的罪人,尽数押来。不多时,表面上和这件案子相关的人便都到了凌州城隍庙。 然后许仙才猛地一拍惊堂木道:「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第358章 杀错了,我赔命 一声惊堂木。 众人悚然一惊。 尤其是许仙之前的友人罗贯此时跪在地上,看着上面的许仙,心中忍不住惊骇。 虽说他清楚许仙现在的身份不一般,毕竟如果不是许仙身份不一般的话,这些人也不会让他做假口供。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了。 尤其是这还是算计许仙,然而许仙如今还高高在上。 这到底是谁算计谁? 罗贯想不通,更害怕自己即将面对的事。 而徐海此刻也冷静了下来。 他之所以一见许仙,就对许仙出手。 是因为守剑人告诉他许仙是恶人,并且将许仙镇压包阳的画面给他看了,加上之前自己听到的一些「证据」,就认定了许仙。 而最关键的是,他的精神被人暗中影响了。 然而进了七宝玲珑塔一趟,许仙解决了他的精神影响,人也自然而然地冷静了下来。 许仙之前说的对,如果真想保护他的话,为什么六牙白象来得那么迟? 所以,他现在选择了暂时闭嘴。 一时之间,倒是无人说话。 许仙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看着罗贯还有沧县的城隍道:「既然没有人说,那就本官来问了,罗兄,我们很多年没见了,当时你我分别之时,我还是江湖一游客,而你也不过是蜀中普通人罢了。「不曾想今日再见,罗兄你成了沧县的判官,而我成了凌州的城隍,可惜了,早知如此,我应该多和你见见的。」 听到许仙的话,罗贯身躯一颤,擡起头来看着许仙,眼神之中浮现浓浓的愧疚之色。 当年他在蜀中,遇到山贼剪径,多亏遇到了许仙出手相助,他才幸免于难。 后来许仙受伤,住在了他的家里。 他才算是勉强报了恩。 但许仙住在他家不久,就给他写了本三国演义,让他本来要死的书局一下子活了过来,那便又是他欠了许仙的。 而如今他迫于无奈,诬告许仙,心里本就不愿,如今再见许仙,更是羞愧,涩声道:「一别多年,陈大侠风采依旧。」 听到「陈大侠」三个字,许仙一阵恍惚,还真是很久远的称呼了,如果罗贯不说的话,他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这个小号了。 「我实在没想过,和你的重逢是这样的情景。偷偷掠夺凡人的寿命,并且说这一切都是我指使的,还真是让人震惊啊。罗兄,我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吧,你为何要害我呢。」许仙低头看着罗贯道。他对罗贯还是有些感情的,尤其是现在回忆过去的时候。 细细想来,当年那段江湖之旅,竟是他生平最快意的一段时间。 鲜衣怒马少年行。 快意恩仇,我行我素。 可是,这美好的感觉不包含被人背刺。 罗贯听着许仙的话,面上更是火辣辣的疼,低下头,不敢言语。 倒是沧县城隍看情况不对劲,知晓不能这么下去,高声道:「许仙,你不仁我不义,你休想将这件事全都甩到我们身上来!」 「哦?沧县城隍,罗有恒,正元五年的同进士,生前为官清廉,官至七品县令,死后封为城隍,也算美谈,然而死后为鬼,蓄意了掠夺凡人寿命,一世英名尽丧,清白不保,诚然可惜,如今还敢诬告我,罗有恒,你为何一心求死呢?」许仙看着沧县城隍道。 他既然升堂审案,自然也是做过一些了解的。 「许仙,你是想要威胁我,让我反口吗?别痴心妄想了,你说得对,想我罗有恒生前一心为民,然而死后却经不住你的诱惑,为你所欺,犯下种种恶行,今日我罗有恒绝不再从贼。」 沧县城隍掷地有声地说道。 他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但他清楚,就自己犯的这些事,都被捅出去的话,后患无穷。 所以许仙必须死。 只有许仙死了。 这样的话,他才能被保下来。 名义上打入地狱,实则换个身份继续做神。 六牙白象见状,嘴角微微上扬,这沧县城隍倒是聪明,这么拖一拖,还有机会弄出别的变数来。「好,也就是说,你承认你确实偷窃凡人寿命,现已招供,身为城隍,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即刻驱散魂魄,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许仙道。 刚刚还是一副宁死不屈神情的罗有恒听到这里,顿时脸色一变,不敢置信地看着许仙,若是许仙直接将他打得魂飞魄散,那么他背后的人就算是再有手段,也救不了他啊。 这和他们说的完全不同啊。 「许仙,你好大的胆子,当真是目无王法吗?竞然直接威胁受害人。」 六牙白象见状,恼怒开口道。 「受害人?他是一个犯官算什么受害人?他若是受害人,徐海和包阳还有那些被无情勾走寿命的亡魂算什么?」许仙闻言嗤笑道,「本官自问问心无愧,并无罪过,但你们这些人恶意中伤诬陷本官,想来也是居心叵测,清算起来,费时费力,那就简单些,无论本官有没有罪,他都有罪,哪怕按照你们说的,是我出的主意,也是他采纳的,自然他是主谋,该死。」 「此番乃是你谋划,而你在幕后实际操纵此事,他不过是你控制的傀儡罢了,如何成了主谋?」六牙白象反驳道。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罪,而且罪证确凿。而你的话没有任何的意义,因为你不是主审,若非看在普贤菩萨的份上,你连进来的资格都没有。」许仙面色不屑,看着左右的康太尉和谛听道,「两位觉得我的决定如何?」 「你说得对,无论如何,此贼的罪是定了,罪该万死,合该魂飞魄散。」康太尉自然是无条件认可许仙的决定。 而谛听则是皱了皱眉头,看着许仙道:「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假如他说的都是真的,许大人,你要怎么收场呢?」 「那就默认他是真的,如果审完之后,还是这样,判我死刑,我也魂飞魄散。」许仙道。 「那行。」谛听听了之后,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懒洋洋地趴着,像是没有骨头一样。 「好。」得到谛听的同意,三个人意见保持一致,许仙猛地一拍惊堂木,目光霸道地看着下面跪拜着的罗有恒道,「罗有恒,你身为沧州城隍,却知法犯法,扰乱阴阳秩序,罪大恶极,现判你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话音落下,许仙手掌高举,掌中一道白光凝聚。 「不……不,我只是个从犯,地府执法,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感受着许仙手中传来的可怕威胁,罗有恒身躯不禁发抖,满是恐惧地看着许仙。 这和他们计划当中的完全不一样。 可许仙怎么敢的? 他怎么敢的? 在罗有恒震惊的目光之中,许仙手掌张开,倚天剑出,寒光凛冽,一剑斩杀,瞬息间魂飞魄散,灰飞烟灭,临死前只听到许仙道:「现在有了!」 没有先例,那许仙就是先例。 堂上其余涉及此事的阴神,顿时面色煞白一片,看着许仙的眼神之中忍不住带上了浓浓的恐惧,比见了最可怕的鬼神还要恐怖。 这和上面说的完全不一样。 直接就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接下来是衡县的城隍,你好像也知道我,也是我的同谋。」 就在这时,许仙的声音再度响起,极是温和,然而衡县城隍耳中,却令他如坠冰窟,颤颤巍巍地看着许仙,死亡的危机前所未有的浓郁。 甚至比他前世被杀的时候,更加的浓郁。 第359章 都想进步的蜀中阴神 「钱守谦,名字不错,现在交代你的罪行吧,说说,将细节慢慢交代清楚。为什么当时我一个连仙道都没成的修士说的建议,你们会采纳,还让罗贯成为判官。而且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想要提前收走魂魄,不被其余人发现,需要瞒过日夜游神丶巡察使丶土地公,你们又是怎么做到的?」许仙居高临下地看着衡县城隍。 人间尚且有监督的秩序,何况是阴间。 杭州城隍是例外,陆判给了许仙特权,让他可以自行任命。 而事实上,一般城隍是无法罢免自己的下属的。 文判官相当于是县丞,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制衡城隍。 尤其是日夜游神。 这是实际上监督的。 毕竟这个世界上,永远不会缺少那些想要进步的人。 要控制这些人,单单一个钱守谦做不到。 衡县城隍钱守谦身体微微发抖,想要按照之前的说辞说出来,但当他感应着许仙掌心中所蕴含的力量,那话便堵在了他的喉咙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说出来之后,许仙的结局如何,他不知道。 但他的结局,他清楚。 除了死之外,绝没有第二种可能。 魂飞魄散,形神俱灭,不存于世。 这对活了百年的钱守谦来说,是绝不能接受的下场。 可如果将一切都说出来的话,他难道真的能承受得了背后之人的报复? 这一刹那,钱守谦只觉得自己现在仿佛站在了十八层地狱的入口,但凡踏错一步,就万劫不复。「因为这些都是虚假的,都是歹人构陷许大人而设计出来的!」 就在衡县城隍还在犹豫的时候,一旁跪着的时判抢先一步开口道。 衡县城隍闻言,顿时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时判。 时判位高权重,地位远在他之上,按理来说,不该是最后才开口的吗? 怎么说的比他还快? 「时俊,时判官,你的意思是说这件事和本官无关?」许仙看着下面的时俊道。 「不错,此事原本与大人无关,是因为大人来,幕后主使怕大人发现这里有问题,想要除掉大人,所以才设计了这样的毒计。」时俊擡头看着许仙道。 和衡县城隍这些人不同,他是这些人之中,唯一一个和许仙打过交道的人。 也是唯一一个知道许仙事迹的人。 所以他最清楚许仙的可怕。 当初崔判要对付许仙,他是持反对态度的。 虽说在许仙的眼皮子底下藏住偷窃犯人寿命的事很难,但这总比对付许仙来得容易吧。 秦广王尚且无法全身而退,时俊都不知道是什么给了崔判这样的勇气。 但崔判是他上司,大家一起做的贪赃枉法的事太多,他不能拒绝。 而且崔判信誓旦旦的,说有外援,所以他只能配合。 然而现在许仙还坐在上面! 那就不能怪他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也是最近才调过来的,偷窃凡人寿命这计划,不是他策划的,早在他来之前,蜀中就开始了。他这只能算是知情不报,罪不至死。 当然,如果真的被抓,他之前的事也都会被爆出来,但再严重还能严重得过魂飞魄散吗? 大不了,被废掉法力,下辈子做猪狗去嘛。 可他现在投靠许仙,如果许仙愿意保他的话,说不定还能否极泰来呢。 「不错,这才是事实的真相,这是崔判对许大人的污蔑,都是算计。」 眼见时俊一股脑的都要说出来,判官林旦也急了,连忙说道,甚至还直接爆料说明此事和崔判有关。他本是不愿意说的,虽说这件事中他不是主谋,但他和时俊不同,他牵扯极深, 可现在时俊说啦,他若是不说,那岂非是连自首的机会都没有了? 哪怕许仙并没有给承诺自首之后有优待,可他如今已经没有选择了。 不管怎么说,自首总比不自首好吧。 时俊闻言,心中极是不满,恼怒林旦说出崔判的名字,这分明是他该说的。 而被许仙点名的衡县城隍看着时俊和林旦两个人争先恐后地坦白,心中暗骂无耻,当即也顾不得别的,着急地自首道:「许大人,我都是奉命行事,听从时俊的吩咐!」 当下,三个人争先口后,各自坦白。 看得一旁其余的城隍阴神面面相觑,满是不解。 不是,我们的幕后后不就是许仙吗? 难道你们连我都骗? 六牙白象的面色前所未有的阴沉,转头看着谛听道:「谛听,这件案子涉及许仙,他做主审威胁这些犯人合适吗?这些证词,又能作数吗?」 「就目前来说,可以。白象,我提醒一下你,你只是旁观,没有决定的资本。这次案件结束之后,我会把所有的告诉地藏王,自然有地藏王裁决。」谛听擡头看了眼白象。 白象恼怒,却又无可奈何。 谛听说完之后,又懒洋洋地趴回去,心道,这死白象事情怎么这么多? 这小子把事情解决了,早点结束不就好了吗? 一切都这么巧合,谁还不知道是你们算计的? 当然,算计许仙,和我家主人没关系,更和我没关系。 但私自偷窃凡人寿命,扰乱阴阳秩序。 然后用这件事算计许仙,不行! 动了我家主人的逆鳞,如来佛祖也保不住你们。 许仙闻言,嘴角微微上扬,目光扫过,下迫不及待要自首的一群人,最终落在时判身上,道:「时俊,论时间是来蜀中最晚,按常理来讲,应当和你没什么关系,毕竟照他们所言,这些开始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你且据实说来。」 听到许仙的话,时俊大大松了口气,旋即道,「这件事,我所知也不多,毕竟在之前,我一直在江南一带,并未在蜀中,只是前些日子因为蜀中原本负责此事的沈判官升迁了,小的才到此。」 「沈判官?你说的是沈冲?他生前清廉,死后为官,也不贪不占,亦不会用自身权柄去欺压他人,肆意妄为,你确定是他?」康太尉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道。 当初,杨戬清查天下城隍,就是从蜀中开始的。 而当时负责考察沈冲的就是他。 说实在的,他对沈冲的观感很好,觉得所有城隍如果都能像沈冲一样便好了。 结果沈冲竟然有问题。 这是狠狠地在他的脸上抽了几个耳光啊。 「是的,就是他,他的确不贪不占,因为他只需要做好偷盗寿命这一件事,就够了!这好处,足够让他平步青云。」时俊回道。 康太尉闻言皱眉,心想是这个道理,偷盗寿命这件事风险太大,为了安全,伪装自己,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我是他升迁之后,才来蜀中的,具体的事,我不清楚,但我知道谛听大人,您现在所掌握的这些,都是崔判故意交出来的,弃卒保车弃的卒罢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人,那些才是真正的核心,这些人的名单,我有!而那些人和许仙许大人的生平没有半点交际,和他完全无关!这能证明我说的不假。」时俊道。延寿不易。 要炼制延长寿命的丹药,且不说丹方罕见,都在各大势力手中,单说炼丹需要的天材地宝便难寻。对这世间九成九的修士来说,寿命才是最珍贵的,也是东西交易的硬通货。 所以崔判是不舍得完全舍弃的。 只是交出了一部分,用来除掉许仙而已。 「你说有名单!」 听到有名单,谛听顿时眼前一亮,身体站了起来,有名单的话,那这件事就简单多了。 第360章 龙虎山的面子很大吗? 「有,别的不说,齐州城隍就涉及此事。」 看到谛听开口,时俊当即说道。 他清楚,此刻说的越多,他才越有活下去的希望。 「齐州啊,那倒是不远,简单。」谛听咧嘴一笑,不见动作,身边几根毛发脱落,在半空之中化作一道流光,飞往齐州。 身外化身。 抓一个小小的齐州城隍,不需要他本尊前去,一个分身就够了。 「接下来,就等齐州城隍来了,若是齐州城隍这边确实有问题,那么许城隍你基本可以确定没有问题了。」谛听道。 「多谢谛听神君,不过如今也不仅仅只是阴阳两界的事,这还包括有人暗中算计我的事,此事也还要再算一算。」许仙道。 「要算的,阴间自有规矩,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利用这等事来构陷阴神,本神也看不过去。」谛听道。 「多谢。」 许仙淡淡一笑,然后看向时俊等人道,「崔判要算计我,如何算计?你们一五一十说来。」「回大人,此事具体如何,我们也不知,我们只是听从吩咐行事,一切按照计划进行,崔判只说大人此去,便是一去不回。」时俊道。 林旦亦是如此回复,至于沧县城隍更不必多说。 许仙闻言,也不再追问,想来崔判若是要对付他,也不和将这些事弄得人尽皆知,就像这么多阴神,知道和他有关的,除了必须要知道的罗贯和死了的沧州城隍之外,一共也就三个人。 而且真正谋划这件事的,也不会是崔判。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当年的许仙畏惧崔判,可对如今的许仙来说,崔判已经是小小的一个崔判了,不够格算计他。 真正算计他的是普贤菩萨。 崔判也不过是普贤菩萨手中的一粒棋子罢了。 想到这里,许仙目光扫过一旁的六牙白象。 六牙白象感受到许仙的目光,面色几度变化,最后冷冽地看着许仙道:「你看我作甚?纵然你是被冤枉,你也只需说清楚就好,你在峨眉山中杀我佛门护法,罪行累累,此事我定不与你干休!」他想过了,这件事,他没有留下半点把柄在许仙手里。 一切都是合情合理。 徐海是受冤屈的凡人,逃到剑池合情合理。 守剑人怜悯徐海,又无法对付整个蜀中,所以恳求了他们帮助。 他见徐海有难,出手相助。 期间没什么问题。 最多就是守剑人引导了徐海,将许仙镇压徐海的一幕给他看了。 但这是发生的事实。 也说不上过错。 一切在程序上,他们都是合理的。 而这也就够了。 毕竟,许仙也好,佛门也好,都还在一个「讲理」的范畴。 不然的话,佛门直接倾巢而出,将许仙身边所有人都抓了,逼迫许仙就范,岂不乾脆? 「放心,你逃不掉,不过还没轮到你。」许仙淡淡一笑,转头看向一旁还站着的灵门道,「灵门道长,接下来是我和你的事了,念在你当年曾传我武功的份上,我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你想如何死?」听到许仙的话,灵门身躯立时一颤,色厉内荏道:「许城隍,我又不涉及这阴阳之事?你凭什么定我的死刑?」 「就凭你诬陷本官,具体的原因,本官就不问了,总是你得到些好处,或是延长寿命,或是什么神职,没什么意义,现在你想好怎么死了吗?」许仙淡淡道,眼神冷漠,如同在看着一个死人。 这一次,虽不算十分凶险,但他的确险些中招。 牵扯此事,若是不能分辨清楚,他是真的危险。 成了神,享受了便利,同样也受到约束。 犯下这么大的罪,他接下来怕是得过着逃难的生活。 而佛门的手段必定层出不穷。 若非是菩提树显灵,显示出不同寻常的因果的话,许仙还真未必能发现这些人的动作。 所以灵门死定了。 「许仙,你敢?他灵门乃是我龙虎山弟子,如今已经位列仙班,神籍记录在册,你无权审他,若是擅杀天庭诸神,违背天条,必受天诛!」 赵升目光凌厉地看向许仙,将灵门护在身后。 他对许仙很不满。 因为许仙,他龙虎山一脉几乎成为佛门公敌。 此番算计许仙,失败,是意料之外。 但他并不觉得许仙能翻身。 佛门可以失败无数次,但许仙能失败一次吗? 「灵门莫怕,我这就带你离开,看哪个胆敢违犯天条,阻拦你我!」 说着话,赵升便要带灵门离开。 灵门闻言,心中暗自窃喜,颇有些死里逃生的喜悦。 然而他方才转身,许仙目光陡然转利,似有剑气涌动,倚天剑化作一道白光疾驰而出,直斩向那灵门。刹那间,万千剑气涌动,灵门本能地想要防御,但在这股气息之下,身体僵硬,竟是动弹不得。赵升骇然,没想到许仙竟然真的敢动手,当即运转玄功,头顶飞出一道白光,一口古钟飞出,迎风而长,一连串响亮的钟声响起,音波滚滚,震耳欲聋,四周阴神闻言尽皆露出痛苦的神情。 然而这些许音波,全然阻挡不了倚天剑之锋。 剑气激荡,赵升头顶古钟震荡,险些掉落,倚天剑如白虹贯日一般,径直穿过灵门的身躯,灵门身躯僵硬,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想要转头,看一眼许仙这个凶手,下一刻,便毙命当场,魂飞魄散。「许仙,你找死!」 看着灵门的尸体,赵升当即暴怒,周身法力近乎暴动,衣袍鼓起,整个人好似一座要爆发的火山一般。他与灵门的感情其实算不上有多深厚,毕竟中间隔了不少代。 但龙虎山弟子当着他的面被杀,这死的不是灵门,而是龙虎山的颜面。 这是赵升所不允许的。 「当当当~」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钟声响起。 赵升催动古钟,就朝着许仙攻来。 「放肆!」 然而不等许仙动手,一旁草头神中一员的神将便看不下去。 这是草头神的地盘。 赵升这么动手,是不给他们草头神面子。 欠揍。 那员神将猛的飞起,口中团出一团黑烟,落在古钟之上,古钟神光顿时迅速暗淡下来,从天坠落。赵升大惊,骇然道:「你这是什么妖术?」 这不是神通法术,而是妖术。 那神将却是不答,嘿嘿一笑,招呼其余人一拥而上。 所谓草头神,并非是天庭的正规编制,而是杨戬自己斩妖除魔的时候,收服的下属。 能被杨戬认可收服,就知道他们的水平。 他们之中有不少都曾经是独霸一方的妖王。 只是遇上了杨戬,又罪不至死,打不过杨戬,被杨戬活活给打趴下,乖乖招安。 各有神通,单独出来,好解决,可若是彼此配合,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赵升虽颇有手段,但面对众人联手,却也不敌。 六牙白象见状,有心救援,但眼角余光见着许仙丶康太尉却又不敢动手。 而就是这短暂的犹豫中,赵升便被众草头神擒拿。 赵升惊慌,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大声道:「白象神君,救我!」 第361章 三界之内,我皆可审 「啪~」 赵升求救,然而白象不敢救。 四周的草头神更是没有攻击,两个草头神一棒子打下,打断赵升的腿,迫使他下跪,然后拿着长枪交叉,架住赵升的脖子,让他更是擡不起头来。 一整套流程,如行云流水一般顺畅,似是训练了无数回一样。 赵升跪在地上,清脆有声,更感无限耻辱,擡起头来看着许仙道:「许仙,你莫得意,你擅杀仙人,触犯律法,被天界所知,定受天诛之刑!」 「擅杀?」 许仙闻言,脸上当即露出轻蔑的笑容道,「蠢货,你到现在还不知道我的身份吗?听好了,本官乃是天道认可天庭第一人曹丶人间大周悬剑司第一指挥使丶阴间巡查阴阳城隍,即但凡你在三界之内犯下大罪,本官皆可审判! 「赵升,你本是龙虎山真仙,得大天尊青睐,不当入此凡间,然而却为了私情,私自下界,阴谋构陷本官,此罪罪大恶极,本该处死,何况你不仅构陷谋害本官,若是真让你得逞,蜀中偷盗寿命将难以禁止,你若是据实交代,本官今日还能饶你一命,否则即刻起,关入宝塔之中,日夜受七剑穿心之苦。」「许仙,你当我不知吗?人曹不过是沟通天界与人间的二姓家奴罢了,天庭神仙的事,你只有上奏的权力,何来处置的权力?」赵升不屑道。 玉帝掌管三界,但三界事务琐碎,故而先由四大天师处理,再给玉帝。 简单来说,四大天师相当于玉帝的四个丞相。 但单单四个丞相显然不足以处理复杂的三界事务,所以四大天师身边都有许多书佐,辅佐处理政务。而赵升身为张道陵的弟子,自然地为张道陵分忧。 所以要说对天条和天庭官职的理解,许仙拍马也比不了赵升。 这也是赵升会答应帮忙的一个原因。 因为许仙奈何不了他。 「二姓家奴?」 听到这个描述,许仙差点笑出声来道,「你龙虎山世代忠臣,不知换了多少的主子,如今竟然有脸面在我面前说这些话,那你龙虎山是什么?三家性……不对,三姓家奴,还是多少姓?」 「我龙虎山乃是顺应天命,再者,此乃后辈子孙事,与我何干?」赵升怒道。 「所以你无知!不知何为人曹,凡是人族,无论是仙是神是鬼是怪,皆受我钳制,玉皇之下,皆可先斩后奏,除玉皇之外,无人可定我是非!你若不死,等你家师尊来了,我会告诉他,我有没有这个权力。而既然现在你这么不知死活,那么接下来,便感受一下无边地狱吧。」 看着赵升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模样,许仙也不同他多言,直接祭出七宝玲珑塔来,七宝玲珑塔绽放出道道璀璨金光,将赵升收入塔中。 「许人曹手下留情。」 危急时刻,苍穹之上,一个声音响起。 只见着,东方天空,紫气涌动,一个身穿八卦道袍的中年道人正踏云而来,仙风道骨,气息超然,所过之处,自有一股浓郁的生命气息涌动。 「师尊!」 看到来人,赵升大喜过望,旋即得意地看着许仙。 「蠢不自知,何以为人?」 许仙微微摇头,手上动作,却是半点不慢,直将赵升收入七宝玲珑塔中。 张道陵看到这一幕,面色顿时一沉,降下云头,向许仙打了个稽首,道:「贫道张道陵见过许人曹。」「许仙见过天师,不知天师此来为何,是觉得徒子徒孙无能,取不了许某人的性命,想要亲自出手,夺走许某人的性命吗?」许仙看着张道陵直言不讳道。 「许人曹言重了,此事在来时,我已通过推演,得知一二,此间事,并非是我这愚钝的徒儿有心算计许人曹,相反他亦是为人所算计,许人曹放心,我将这劣徒带回去之后,必严加管教,还请许人曹看我薄面,饶了我这弟子一回。」张道陵道。 「好,既然张天师来了,那么我不放人,就显得我不懂规矩了。」许仙道。 「多谢许人曹。」张道陵闻言,面色微微放缓。 「不过,张天师说被人算计,那被人算计,理当找对方算帐才是。张天师不妨斩了这孽畜,以示和这孽畜没有关系,如此一来,我便将赵升放出。」许仙笑道。 此言一出,张道陵和六牙白象面色俱是一变。 「许人曹说笑了!」张道陵沉声道。 莫说他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拿得下白象,便是可以,也不能做到。 「不是张天师来了之后,就一直在和我说笑吗?」许仙闻言却笑道。 「许人曹当真不愿意给龙虎山这个面子吗?」张道陵看着许仙,面色微沉,一股浩大磅礴的气息笼罩四方。 张道陵,太上老君亲传,四大天师之首,天下道门仰望。 若论修为神通,天仙之下,他绝对是第一等的。 「是我之前太给你面子,让你产生了错觉吗?张天师,佛门被灭,大势至的佛像现在被人拆了盖茅屋,你说现在,若是你的神像被拆了,能做什么?」许仙看着张道陵,寸步不让,周身气息汹涌。之前徒子徒孙算计他的时候,不出现。 现在他要处置这些徒子徒孙的时候,来了。 早干什么去了? 你以为现在是在西游吗? 坐骑丶童子下凡充当一劫,事情结束,幕后主人现身,拍拍屁股走人? 做梦呢! 我不是唐三藏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和尚。 我有的是法力和神通,这些年,水里来,火里去,下过江斩蛟,也上过天斩鹏,中间还灭过佛。不割地不赔款,想要轻飘飘一句话带过,你想什么呢? 张道陵闻言,面色更是阴沉,道:「许人曹,这些年来,因你曾与我龙虎山有旧,故而这些年被你拆了庙宇的佛陀菩萨们,屡屡将气撒到贫道身上,与贫道为难,与龙虎山为难,贫道弟子赵升本无恶意,只是因此受到牵连,故而一时激愤,外魔入体,做出不理智的事,实乃事出有因。」 「所以,张天师的意思是我该死吗?」许仙反问道。 「并非如此,只是希望许人曹能将心比心,也考虑考虑旁人。」张道陵道。 「哈哈」许仙闻言更是大笑道,「张天师的意思是,佛门算计我,我报复佛门,佛门算计不了我,于是对付你们。而你们惹不起佛门,觉得本官好欺负,杀了本官,就可以奴颜婢膝地去捧人家佛门的臭脚,现在杀不了本官,你让我体谅你们?」 「混帐!我佛道两家素来交好,许仙你岂可这般折辱张天师?」 张天师还没有答话,六牙白象突然开口,露出愤怒的模样,手中玉如意绽放璀璨光芒,悍然发动神通。张道陵和许仙的冲突对六牙白象来说,可谓是喜从天降,如果这么持续下去,一场大战,虽然不能彻底斗败许仙,却能将龙虎山彻底拉拢到佛门这边。 白素贞眉头微皱,手中一柄仙剑浮现,严阵以待。 康太尉见状,目光微厉,附近草头神也跃跃欲试,摩拳擦掌。 然而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张道陵深吸一口气,猛地爆发出一股比六牙白象更为强大的气息,镇压住六牙白象,紧接着猛地向许仙长长一揖道:「许人曹所言有理,是我张道陵倚老卖老,不知轻重,还望许人曹见谅。」 看到这一幕,众人皆是一惊,没想到张道陵竟然这个四大天师之首竞然能如此低声下气? 尤其是许仙,不仅因为张道陵的动作,还因为张道陵给他传音。 「此事是我龙虎山理亏,还请道友给我的面子,作为回报,贫道可以告诉你一些关于弘法和通玄的事,想来道友对他们应该很好奇,贫道可以事先告诉道友,通玄即是弘法,当年弘法不知何故,修行佛法修到一半,弃佛入道。」 第362章 张道陵和通玄(除夕快乐) 通玄和弘法是一个人? 听到这个消息,许仙精神一震,惊疑不定地看着张道陵。 他倒是不怀疑张道陵这句话。 相比聂小倩,通玄和弘法是一对道侣的猜测,张道陵这个说法的靠谱度高了去了。 只是这么能屈能伸的张道陵,还是让他有些惊讶的。 看着作揖的张道陵,许仙瞬移到张道陵面前,双手扶起张道陵的手,道:「天师折煞我了!方才小子也有些孟浪,说来我和龙虎山也还是有情分在的。」 同时传音给张道陵道:「这不够,我要更详细的,如果情报能让我满意的话,我可以保证我不折磨赵升,但要关押他三年。」 一句话,带人走,不可能。 但如果能交得起赎金,那自然是另一回事。 在和佛门结仇的情况下,许仙也不想现在就和道门结仇。 只是旁人来欺他,他若是这么轻易地让赵升全身而退,那只会让人觉得他软弱可欺。 「三年?」 听到许仙的回答,张道陵面色不改,一边起身道:「是贫道管教无方,对不住弟子。」 然后一边心中传音给许仙道:「三年未免太重,许人曹,这件事,赵升并非主谋,甚至佛门那边一开始找的也不是赵升,而是灵门,他知道的怕是还没有灵门多。而且以他的能力也无法对许人曹你造成什么威胁。」 「张天师客气了。」 许仙笑着回应,同时传音道,「蠢人的愚笨有时比恶人更让人厌恶。我这次若是轻易放了他,怕是会让他觉得我惧了他,日后恐怕还会惹出些事来,到时你我不是都要头疼? 「再者,无论他知道多少,配合六牙白象他们,将这件事栽赃到我的头上,那都是真的。张天师,若是真让他们成功了,那么蜀中这偷窃凡人寿命的事是否就会这么一直持续下去,甚至从此之后,愈演愈烈?然后这些个神官们,用凡人寿命炼制的丹药去贿赂上神,为他们铺出一条青云路? 「凡人的命难道不需要保护吗?身为神明犯罪,难道不是罪加一等吗?张天师代大天尊处理三界政务,我今日想问张天师一句话,何为神?」 听到许仙一句「何为神」,张道陵精神一振,有些惊讶地看着许仙,甚至都忘了在嘴上回话。而许仙毫不躲避,面色平静地看着张道陵,眼神清澈。 以张道陵的修为,可以很清楚的感知到许仙说的是真心话,而非是官话套话。 一时之间,张道陵倒有些恍惚,隐约间,似是看到了很久之前的自己。 那时候,太上老君传他道法,他天资过人,一路斩妖除魔,积累功德,磨炼道心,很快便修行成仙。当时的他,以为这天下的事都可以用他的剑来解决。 这世间事,就如阴阳太极鱼。 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修士更是直问本心。 对凡俗之中的人情世故,尔虞我诈,极是不屑。 认为那都是阻碍修行之物。 笑凡人愚钝,痴迷于这些个俗礼,不问本心,不窥大道。 但当他到了天界,又被玉帝委以重任之后,他渐渐发现,有人的地方似乎都差不多。 他的剑不能斩断一切不平。 作为玉帝的心腹,处理三界事务,也并非是为了一个公道,断是非黑白。 许多时候,他只是为了维持秩序的稳定。 天下之事,终究不是简单黑白可以概括。 黑白之间,划分阴阳的那条线是灰色的。 渐渐的,他也习惯了这样。 甚至有时候都觉得这三界哪来什么的邪神恶神,无非就是大能斗法罢了。 就像当年孙悟空大闹天宫,死伤了多少的天兵天将? 而策划大闹天宫的那几位难道真的预料不到这些死伤的天兵天将吗? 无非是不在乎罢了。 可如今许仙忽然问他神是什么? 他一时之间,倒有些迟疑上。 不过张道陵到底还是张道陵,很快反应过来先说了一句「许人曹年少有为,值得贫道敬佩。」,然后又传音给许仙「正直聪明曰神,大公无私曰神,庇护苍生曰神。」 「张天师说得好,庇护苍生曰神,他们庇护了谁呢?在其位,谋其职,难道赵升不应该受罚吗?」许仙一边和张道陵应付着说场面话,一边又传音。 莫说这件事,涉及到了他。 便是没有,他知道了,也是要管的。 毕竟,他是蜀中的正神。 既然做了这个神,享受了福利和权利,那么自然要履行该履行的义务。 做神得有做神的操守。 「好,三年,就让赵升在许人曹的塔中,面壁三年,静思己过,但劳烦许人曹,让我和他见上一面。」张道陵道。 「这自然无妨,不过烦请张天师将通玄的事告知于我。」许仙道。 「说来,当年我和通玄曾把臂同游过。当时,正是紫微大帝下凡转世汉光武帝刘秀之时,我奉命下凡,转世人间,弘扬道法,维护东汉安宁,铲除东汉境内妖魔,助紫微大帝转世一臂之力,也因此结识了他,见了两面。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是个和尚,便是你说的弘法,慈悲祥和。虽佛道有别,但我和他却志趣相投。听他说过一些过去的事,他出身寒门,因为战乱,家破人亡,机缘巧合之前被一名高僧收养,从此一心向佛。 「当时,我虽然对他颇有好感,但也并未特别在意,虽说当时我和他修为一般,都类似阴神境界,但我是转世重修,而他是才修到阴神。只是下一次见面的的时候,让我大吃一惊,因为他当时已经成了道士,而且主张灭佛。 「我当时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要灭佛。我想要劝阻他,毕竟如来佛祖神通广大,有他在,佛门便不可能被灭。但通玄拒绝了我,与我论道。 「当时通玄固然修为深厚,已经修出了阳神,但我乃是神仙转世,所以我本事自信满满。可是那一次和他论道,输的是我! 「当时的我震惊不已,又觉得这样的人,或许可以引荐给师尊,可是师尊却并没有同意,也没有哪个佛门高僧对通玄动手,我不解。后来闭关了一段时间,再出现的时候,通玄便彻底消失了。」张道陵将他和通玄相处的所有事一并说出。 因是神念交流,故而只是一瞬,许仙便知晓了所有的事,心中有了不一样的猜测,能论道赢了恢复记忆,神仙转世的张道陵,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第二世的自己不知道通过了什么方法,恢复了前世的记忆。而一个回复了记忆的天仙转世,几十年的时间,就光顾着灭佛了? 许仙觉得不对,一定哪里有问题,想到这儿,又道:「那张天师可知晓什么关于通玄的不同?」「有,我第一次见通玄的时候,通玄手里拿着一朵白色莲花,后来第二次见的时候,他手里的莲花变成了黑色。」张道陵道。 许仙听到这儿,目光顿时一凝,想到了在陈家祖山发现的黑莲和在峨眉剑池发现的白莲。 如今白莲就在他手里。 而黑莲原本在灵门手里,灵门被他斩杀,也被他收走。 也就是现在两件东西都在他手里了。 只是这两件东西不是佛门算计他的吗?? 真和通玄有关系? 还是说张道陵也在骗他? 第363章 这谛听是哮天犬的兄弟吧 「既如此,有劳许人曹打开七宝玲珑塔,让我见一见那不肖劣徒。」 暗中达成一致协议之后,张道陵同许仙道。 「张天师客气。」许仙笑着便要开启七宝玲珑塔来。 「张天师小心,此人素来狡诈,难保不会暗中算计?」六牙白象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顿时有些急切道这和他所设想的全然不同。 这张道陵到底在想什么? 你的徒子徒孙被他当众杀了。 你现在和他这么好声好气地说话。 你正一祖师的威风呢? 「贫道相信许人曹,还有日后希望阁下离我龙虎山弟子远一些,否则莫怪贫道不留情面。」张道陵道。「张道陵!」 自以为和张道陵是一起的六牙白象的听到听到张道陵的说法,顿时面色一变,直呼其名。 然而不等六牙白象说出下一句话,张道陵目光陡然转厉,八卦道袍飘动,一股强大肃杀的气息从张道陵并不高大的身躯当中猛地爆发出来,七彩仙光涌动,刹那间,苍穹异变。 整个凌州城隍庙中被一股强悍的威压笼罩。 张道陵身躯上,同时浮现出三道光团,看不清模样,但身上的气息之强,却远胜在场当中的每一个人。尤其是张道陵头顶上的那道仙光,威力之盛,气息之强,远超常人想像,似包罗大千世界,无量宇宙。六牙白象手中如意受到威胁,本能地爆发出强悍的气息,一朵青色莲花在六牙白象头顶凭空绽放,形成一道绿色屏障,这才勉强自保,但在张道陵的威压之下,也只有招架之力。 「白象,凡事自有因果,此事是赵升和灵门的选择,不杀你,但你还不够叫贫道的名字!若是再有下一次,贫道可以保证让你和你背后的人鸡犬不宁。」张道陵面色冷冽道。 他不好下手对付许仙。 因为许仙占着理。 私情上,是灵门为了延长生命,赵升被佛门利益说动,许仙要报仇,合情合理。 公事上,清查阴阳之事乃是许仙的职责,如果闹大起来,虽说赵升并未参与,但罪责不会比现在轻。再加上,许仙确实有办法对付龙虎山。 灭佛的经历还历历在目。 以许仙的本事,他能灭佛。 就能灭道。 何况灭掉只是道门当中的一部分的龙虎山。 张道陵真的不想什么时候,民间出现他和玉帝或者人间皇帝有龙阳之好的传闻。 要知道虽说他下凡的时候是在东汉,追溯起来,也是刘邦血脉,老刘家喜欢男宠的不在少数,传他这个谣言,相信的人怕真不少。 他真心不想和许仙拚个两败俱伤。 但面对六牙白象,就不同了。 一来,若是没有六牙白象的话,便不会有这件事,他门下都不会出事,道理不亏。 二来,六牙白象没有能跟他两败俱伤的实力,反倒是他这个道祖亲传,玉帝心腹,可以随时地找六牙白象的麻烦。 所以六牙白象出现,正好可以让他发泄一下在许仙这里受到的憋屈。 「张天师,你清楚你自己在做什么吗?许仙关系着什么,你不知道吗?还是要让我主人来和你说!」六牙白象感受到张道陵身上可怕的气息,自然地将称呼又转为了张天师,但仍不妥协。 实是,他没什么后路。 若是不能处理好这件事,回去之后,定不会有好下场。 而且他也真看不懂张道陵。 虽说张道陵没有参与这件事,但毕竟是要让他门下的弟子配合,所以是知会过张道陵的,张道陵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那便是默认。 如今,你发怒做什么? 许仙身上的事有多大,谁不知道呢? 也不单单是他佛门的事。 若是许仙的事真的出现意外,你道门怕是要比我佛门更崩溃。 你张道陵又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要担得起,你当初就不会默认了我们的决定! 「我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说话?你再说一句,我便斩你,看到时候你家主人来了,敢不敢杀我,能不能杀我!」张道陵剑眉挑动,周身气息涌动,虚空为之扭曲,天地之间,似唯他一人。 灵气汹涌,大道轰鸣。 他张道陵,道祖亲传,玉帝心腹,而六牙白象再怎么不凡,也只不过是普贤菩萨的坐骑罢了。说难听些,就是普贤菩萨的夜壶。 干脏活的时候,拿出来用,用完了,就一脚踢回床底下去。 更何况,以普贤菩萨如今的状态,不能出全力,也未必能胜过他张道陵! 看着强势的张道陵,六牙白象额头青筋暴起,恨恨道:「好,张天师,你厉害,既然如此,希望日后你也能如此。」 说到这里,六牙白象又转头看向许仙道:「许仙,你不会永远这么好运的,除非你死,否则你的灾劫,将永无止尽。」 说完之后,六牙白象握紧手中玉如意,带着峨眉山一众化作一道青烟,凭空消散。 「放狠话的本事,还真是一流啊。说起来,我还没有吃过象肉,不知道怎么烹饪,张天师知道吗?」许仙看到这一幕不禁笑道。 「这点倒是不知,贫道也未吃过象肉。」张道陵听着许仙的话,略显惊讶,旋即笑着收回法力。「也是,没听说过象肉有多好吃,不过这么深的修为,应该不差,哪一天炖了,天师若是有空,可以来分一杯羹。」许仙道。 张道陵闻言,并不接茬,而是道:「被那白象影响,还请许人曹打开宝塔,让我见一见那劣徒。」「自然。」 许仙闻言,当即配合地打开七宝玲珑塔来,张道陵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飞入其中。 恰在这时,天空之中又有一道流光飞过,一根金毛落在谛听的身上,然后一个身穿官袍的中年男子从高处坠落,狼狈地摔在地上。 「大人,他就是齐州城隍。」 时俊当即开口,为许仙介绍道。 「时俊,你个该天打雷劈的畜生!」齐州城隍愤怒地看着时俊。 他好好地在齐州,如果不是时俊告密的话,他根本不会被抓到这里来。 「你以权谋私,谋夺凡人寿命,当有此报。」时俊面色不屑,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似是个大公无私的清官一般。 许仙不理会他们的争执,转头看着谛听道:「神君,如今齐州城隍已经抓来了,是否可以证明我的清白。」 「没错,我现在可以确定你是清白的,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并且从现在开始,蜀中大小事务都由你决定,彻查此事,然后汇报给我。」谛听道。 「神君,我虽然有到任何地方,都可以代理城隍的权力,但严格说起来,这并非是我的职责吧,毕竟就目前而来,幕后真凶乃是四大判官之首的崔判,总不能让我去地府抓崔判吧。」许仙看着谛听道。虽说谛听自从出现以来,就一直很帮着他,但他也不敢完全信任谛听。 尤其是去地府。 万一去了,回不来呢? 「这你放心,我回去之后,就会把姓崔的小子给控制起来的,你只要负责查就好,查好了,交给陆判,或者给东岳府,动手的事,自然会有别人来的。」谛听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看许仙还有拒绝的意思,传音道,「不要拒绝我哦,不然的话,你刚才和张道陵说的话,我可要传出去了。」 许仙和张道陵是传音,但他是谛听。 三界之音,几乎没有他不能听的。 当面传音,防得住别人,防不住他。 这对他来说,和当着他的面说话没有区别。 许仙闻言,面色微微一变,道:「神君,你可知我生平最讨厌的便是被人威胁。」 「不知道,不过我既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又没害过许人曹,所以许人曹不会杀我,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杀不死我的,都是小事,我先回幽冥睡觉啦。」谛听理直气壮的,脸上露出贱贱的笑容。说完之后,扭着屁股,一扭一扭地开辟幽冥通道,回归地府。 许仙看到这一幕,不禁瞠目结舌,神色有些僵硬地看着康太尉道:「康大哥,这谛听莫不是哮天犬的孪生兄弟?」 这贱兮兮的样子,如出一辙。 康太尉保持沉默,他比许仙更觉得似曾相识。 虽说哮天犬干活很积极,但在犯贱这方面,其实差不多。 第364章 菩提树的变化 「贤弟你才刚到蜀中,在蜀中也是人生地不熟,而这偷窃寿命之事,又颇为久远,其间之事错综复杂,就交我来调查吧,本也是我失职。」 谛听走后,康太尉看着许仙道。 「康大哥肯来调查此事,小弟感激不尽。」 原本对谛听满是抱怨的许仙听到康太尉的话,顿时眼前一亮,忽然有些理解谛听了。 实是这件事,不好处理。 「应该的,当初若是我再谨慎一些的话,或许就能发现沈冲的问题,也不会拖到现在。」说到此时,康太尉长长地叹了口气,黝黑的面庞上浮现一丝沧桑。 「此乃小人狡诈,与康大哥无关。」许仙道。 在杨戬遇到许仙之前,杨戬本身并不干预城隍。 所以对整个灌江口体系来说,骤然清查城隍之事,其实是专业不对口的。 只不过,这些个城隍做的太明目张胆了。 都不精细。 简单地明察暗访四个字,便能解决。 所以大批的城隍落马。 但沈冲这个属于技术性犯罪了。 灌江口的没有发现,再正常不过了。 尤其是最初的时候,杨戬都还没有被授予总城隍的官职,他们都没有权力查看生死簿呢。 所以没有发现,也正常。 毕竟大奸似忠,大佞似信。 「我经手,总是与我有关,好在贤弟来了蜀中,让这段往事重新浮出水面,也让我有了将功补过的机会,我定不让这些人逍遥法外。」康太尉坚定道。 「好,此事与我息息相关,小弟虽在蜀中并无关系,但小子法力尚可,内子修为更胜我百倍,康大哥若是有需要我夫妇二人的,尽管说来。」许仙道。 这件事,真的追究起来,一点也不小。 不是简单地抓了已经升迁的沈冲或者是幕后的崔判就能结束的。 首先最简单的,偷窃凡人寿命的事,已经持续了数百年,最疯狂的时候是战乱的时候,那时候当真是肆无忌惮地偷盗寿命,后来大周建立,方才收敛,但积少成多,也不会少,所以这么多寿命,他们不会就自己消化,定然是送了许多人。 这些人也自然地成了关系网,如今要清算,这些人是不是也要清算,如果要,那得清算多少。还有,有罪的要罚。 那那些已经被剥夺寿命的凡人,是否要补偿? 若是补偿,怎么补偿? 其中许多人都已经不知道转世了多少回。 如果只是简单地审案丶断案,那容易。 但要妥善处理的话,那么很不容易。 白素贞在一旁,默默点头。 「放心,若是真有需要你们的,我定不会推辞。」康太尉听着许仙的话,只觉得有趣,心道修为胜你百倍,难道是什么很值得炫耀的事吗? 「那这里的事,就交给康大哥。」 许仙笑着拉起白素贞的手,虽说事情出了波澜,但总体还在掌控之中,相反,有些东西,需要密谋一下而且,很久没见自家娘子,许仙心情也是大好。 两个人换了个地方,一番游山玩水,互相说着分别之后的事。 「娘子,你还要回去?」 许仙闻言略微一惊道。 「小青的修炼到了关键,而且敖怡要渡劫了,我还是要在龙穴,陪伴她们一段时间。」白素贞温声道。「小青这么大了,修行没问题的,至于敖怡,有应龙在,渡劫总是不成问题的。」许仙道。好不容易见面,又要分开。 「很快的。」 感受着许仙的不舍,白素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微笑,靠在许仙的胸膛道。 她心中其实也有不舍,虽说分开的时间不算长,但自从相识以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分开这么久。「嗯。」 许仙点了点头,又想起张道陵之前说的话,微微皱眉道,「素贞,你说我要是将黑莲和白莲融合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怎么突然说到这个问题?」白素贞问道。 许仙将张道陵和他说的话,全都说了出来,道:「我的直觉告诉我,这黑白双莲的确是我的东西,对我找到过去的记忆,有不小的帮助。 「但按照常理来说,黑莲和白莲是用来算计我的,那么黑莲和白莲必定事先都被检查过,应该不会对我有什么帮助。就像当初广法的那颗舍利子一样,看着是宝物,然而实际上,却藏着佛门的暗手。「所以素贞,你觉得我该试一试吗?」 如果是别的几世,他们的记忆,恢不恢复,对许仙来说一点也不重要。 毕竟大家除了灵魂相同之外,没有别的相同了。 但金蝉子转世之后的第二世,那太有必要了解了。 只是也确实危险。 「应该不至于,一样的手段,佛门应该不会用第二回,而且有姻缘吊坠在,哪怕官人你真的像之前一样,我也随时可以拉官人离开幻境,真不行,还有小倩和清妍。」白素贞道。 「说的也是,那我们换个地方,我研究一下这黑白双莲。」 许仙说着话,牵起白素贞的手,进入七宝玲珑塔中的洞天世界。 若是在外面施展神通,总怕遇到风险。 但入了七宝玲珑塔中,安全系数便大大提升。 哪怕真有风险,旁人也害不了他。 进入之后,许仙掏出黑莲丶白莲丶还有弘法的舍利子。 三件宝物放在一起,许仙未曾操控,三件宝物便自发地斗了起来。 黑莲和白莲都散发出锋锐的剑气,而弘法舍利子则是绽放璀璨金光,三件法宝自发地激烈争锋,强横的力量不断激荡。 「给我,老实点。」 看着激斗的三件宝物,许仙面色微沉,手中强横的法力涌动,一缕缕天地灵气涌动,化作囚笼,一把笼罩住三件宝物。 感受到许仙的法力,弘法的舍利子虽然不愿,但还是稍稍消停一些,可黑莲和白莲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愈演愈烈,尤其是白莲身上的剑气更是可怕,剑气如汪洋,似乎想要斩杀许仙一般。许仙见状,当即运转金身,浩荡法力涌动,紧接着猛烈地一巴掌拍下,好似泰山压顶一般,重重打在白莲之上。 白莲震动,依旧不服。 然后许仙接连几个巴掌下去,一掌又一掌。 白莲的动静才减弱下去,似是消停了下去。 见此,许仙方才咬破指尖,逼出两滴精血,分别落在黑莲和白莲上,想要将其莲花,融入身躯,看看这两件宝物代表了什么。 然而,两滴精血方才滴入其中,黑莲和白莲却像是发了疯一般,化作黑白两道流光径直飞入许仙体内,不受许仙控制地冲入许仙元神当中的菩提树中。 而素来高冷的菩提树此刻面对黑莲和白莲,却像是遇到了家人一般,张开怀抱,主动迎接,将其吸入体内。 刹那之间,菩提树枝叶翻动,一颗颗透明的果实凭空冒出。 有的果实上映照着大雷音寺,如来佛祖,宝相庄严,威压三界。 有的果实上映照着五行山下,齐天大圣,眼神桀骜,狂放不羁。 五花八门,有僧有道,有猴有鼠…… 而许仙身上一道金光涌动,直冲天际。 与此同时,外界天地震颤,九天之上,电闪雷鸣,十八层地狱之下,恶鬼哭嚎不知。 西天灵山,功德池中,又有大量莲花凋谢。 如来佛祖睁开双眼,环视周天,第一次有一丝不妙的预感。 第365章 天魔出世 许仙元神之中,菩提树上灵光涌动,菩提叶上,一道道大道纹路涌现,玄之又玄,奥妙无穷,似诠释着天地大道。 许仙心神为之所摄,虽法力没有直接的提升,然而对道的理解,却在飞速提升之中。 大道轰隆。 菩提树震荡,本就高大的身躯更是不断拔高,转瞬间便有千万丈高,一颗颗从未见过的果实冒出。许仙目光扫过,看着那大雷音寺丶五行山丶峨眉山剑池等诸多景象的果实凝聚,颗颗饱满,蕴含强大伟力,心中一个谜团至此才彻底解开。 菩提树是他修行的根本,也是他最大的金手指所在,能显现出他遇到的诸多因果,甚至连白素贞的都有。 但若是映照前世,为什么只映照白素贞一世,其余的没有。 现在他明白了。 合着这菩提树还给他藏着一手啊。 里面还有果子。 或者说,需要黑白双莲来升个级。 现在是菩提树2.0? 不过,佛门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这能提升我金手指的东西,还给我了? 不对,他们似乎到现在也不知道我的金手指。 还是说这是我通关的奖励啊? 许仙心中暗笑,感受着自己金手指的变化,然而这份喜悦还没有维持多久,他发现自己这喜悦的情绪在慢慢淡化。 七情六欲在不断的流逝。 逐渐朝着一个圣人的趋势发展。 感应到这儿之后,许仙面色一变,意识到自己的修为还跟不上这份道行的感悟。 人心会变。 感情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化。 太上忘情,并非是修士真的无情,而是因为经历的太过,看惯了生老病死,沧海桑田,自然而然的蜕变成长。 就像小时候,喜欢逛超市,看着琳琅满目的零食欣喜若狂,然而长大之后,看着满满一超市,却毫无食欲一样。 并非是什么控制,只是自然而然的变化。 这也是通天化作通天之路之后,强如道祖和佛祖两个人都没有办法停止的原因。 因为,这是修炼必然的变化。 而现在许仙就是这样。 所以,这是佛门真正的暗手? 又或者说,这不是佛门的手笔,而是当初通天自己的安排。 这菩提树是他的试验品。 我坑了我自己? 许仙不解,也不清楚是哪个原因,但现在的问题在于,他需要将这份感悟给消化掉,否则的话,他真要成佛,四大皆空,无情无欲了。 想到这里,许仙运转玄功,强行让自己清醒起来,紧接着,元神之中三块人面吊坠同时发力,不约而同的散发出三团温和的光晕,极致的情爱之力,好似三条红线,将他的元神牢牢拴住。 「官人!」 许仙的异动,白素贞第一个察觉,伸手握住许仙的手,顺着人面吊坠的感应,元神感应,进入一片奇妙的空间,同时见到了那株巨大的菩提树。 「素贞。」 看到白素贞的身影,许仙稍稍清醒一些。 白素贞开口便要询问发生了什么,然而话还没有说出口,便感觉到一股奇妙的大道感悟自然涌现,往日修行所遇到的困惑,此刻尽数解开,阻碍她在修道之路上继续前行的迷雾也尽数散去,眼眸所望,似见一条通天大道,指引着她前往天仙的无上之境。 只是刹那,白素贞美眸之中便有了一瞬的迷茫。 好在,千年修行并非虚幻,她的道心远比许仙来的坚固,很快从中挣脱出来,只是眼中也浮现了一丝震惊,不解地看着许仙:「官人,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高中举人之后,伴生的玉蝉显灵,于我灵魂之中显现这菩提树,方才黑白二莲进入我灵魂之中,便成了如今的模样,这感悟是菩提树蜕变的附加。」许仙道,将这感悟分了一半给白素贞之后,他的压力大减, 「通天之路?」白素贞惊叹,也想到了通天的谋划。 「相公,你和白姐姐这是怎么了?」 就在白素贞刚刚了解情况的时候,沈清妍纤细的身影出现在神秘空间之中,满是疑惑地看着两人。这一次,不用许仙解释,沈清妍脑海之中,就浮现出大量的天道感悟。 「清妍,天道感悟,慢慢消化,提升道行,同时多想想人间的事,增强人性,算好事。」许仙道,有了白素贞替他分担,他可以控制给沈清妍的感悟多少。 沈清妍点头,回忆着和许仙的点点滴滴,家人的一切,维持着道心的平衡。 这对她来说,不算很难。 因为她的修为还不足以接触到太上忘情的地步。 而最关键的是,她之所以修炼,就是想要陪着许仙,所谓修行,不忘本心,她的本心就不是修行。「这是?」 白素贞丶沈清妍都来了,自然也少不了远在杭州的聂小情。 她原本在杭州处理杭州政务,但处理到一半,感应到许仙对她的呼唤,第一时间,就顺着感应而来。没想到,一来就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 吊坠现在已经进化到可以灵魂交流,直接面对面聊天了吗? 还有这菩提树是什么? 「家庭会议,小倩,开会吧,我们聊八卦。」许仙道。 「家庭会议?」 聂小倩清冷绝艳的面容上浮现一丝错愕。 如来佛祖在菩提树下悟道成佛,我们在菩提树下开家庭会议? 还有,为什么我现在感觉大脑当中有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我感觉我好像要悟道了。 「没错,家庭内部会议,说点开心的有趣的,激发人性,增强对人世的依存,否则你相公我怕是要被这奇妙的力量给度了去。」许仙道。 眼前三个人是他在这个世界最强的执念。 「增强对人世的依存?」 聂小倩闻言,眼珠转动,忽然露出一抹狡黠之色道,「相公,你生平最爱的女子是谁啊?」此言一出,正在消化感悟的白素贞和沈清妍不约而同的打起精神来,目光灼灼地看着许仙,这一刻天地大道对她们的吸引力远远不如此刻许仙的答案。 而原本有些被天地大道同化的许仙听到聂小倩的话,也顿时眼睛瞪大,道:「小倩,我是让你增加我对人世的依恋,不是减少啊。」 你这是要杀了你家相公啊? 「但相公,你现在的情绪很高涨啊。」聂小倩狡黠笑着。 她觉得这个问题将会给许仙强烈的精神冲击。 现在来看,效果斐然。 「而且我也想知道。」白素贞温和一笑,看着许仙,晶莹的眼眸之中满是期待。 「夫君」」沈清妍没有多说,但眼神之中似有某种东西要溢出来了一般。 刹那之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笼罩住许仙。 这个回答说出口,他觉得自己怕是等不到这感悟把自己同化的时刻,他就要死了。 想到这里,许仙狠狠地瞪了眼聂小倩。 聂小倩低头,表示温顺,但那嘴角忍不住疯狂地上扬。 这不能怪她,她都是按照相公的要求做的呀。 现在效果不是很好吗?? 许仙深吸一口气,提醒自己不生气不生气,自己选的,然后努力地想着如何解决。 首先,很明显,不能正面回答。 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正确答案。 其次,他得有个回答。 但回答怎么来呢? 刹那之间,许仙做人的执念,被提升到了极致。 尴尬间,菩提树再次剧烈震颤,一股可怕的气息涌动,只是这一次,不再是祥和神圣,而是充满了邪恶的气息。 刹那之间,黑气冲霄,苍穹漆黑一片,好似魔域一般。 无尽黑漆涌动,许仙四人齐齐一颤,眼神之中浮现妖异的光芒。 只是下一刻,许仙眼神便是一片清明,周身凝起金光怒喝一声道:「何方妖魔,胆敢在此放肆?」一声怒吼,好似雷霆炸响,浩荡的佛光涌动,生生撕裂半边云霞,露出光明。 「哦?只是地仙,就有这样的实力?不错,不愧是我选中的天生魔祖。」 看着许仙的反应,苍穹上,云雾涌动,传来一个怪异的声音,不阴不阳,毫无感情,好似机械音一般,却又让人听了,不由自主地毛骨悚然。 「灵山给我佛都不做,你让我做魔?你脑子坏了?」许仙看着天空不屑道。 话音落下,苍穹阴云翻滚,无数黑气轰动,好似万魔怒吼,想要吃了许仙一般,。 然而许仙仅仅只是一个目光扫过去,一群魔便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不由自主地畏惧起来,一个个都不敢言语半句。 「一言不发,就吓退我这些下属,许仙啊,你真是比我想像的还要麻烦,不过,终有一天,你会发现我们才是一路人,就像没有你,我们根本出不来一般,再见了。」 苍穹之上,方才的声音再度响起,下一刻,黑影涌动,化作潮水朝着许仙等人冲来,许仙四人当即出手阻拦,然而方才接触,漫天黑影竞同时消散。 然而,许仙的面色却并没有丝毫的好转,相反依旧凝重,隐隐间感觉自己好像又干了一件大事。与此同时,一个极狂妄的声音在三界响起。 「李耳丶乔达多,都给我听好了,这三界从现在开始,换个玩法。」 声音霸道,响彻三界。 九重天上,象徵着三界最高权力的凌霄宝殿径直坍塌一角,任凭玉皇大帝如何施展神通,都毫无办法。而不在天界的天仙,也皆能听到此言,纷纷面色大变,不敢相信这天下竞然还有这么狂妄的人!各施神通,试图寻觅踪迹,却一无所获。 更有甚者竞遭到反噬,口喷鲜血,险些道化,纷纷露出惊骇的神情。 大罗天上,三清天尊齐齐色变,纷纷睁开眼睛,巡察来源,却都一无所获。 第366章 你若度化不了许仙,就让给我道 「何方妖魔,胆敢在朕面前放肆?」 凌霄宝殿之上,玉皇大帝勃然大怒,目光凌厉如刀,纵然受限于天道规则,不敢全力出手,但被当着面砸了凌霄宝殿,亦是盛怒,周身金光璀璨,万千真龙虚影凝聚,帝王之威,爆发,恐怖的威压犹如实质一般肆虐开来。 哪怕只是略微出手,整个凌霄宝殿之上,众多臣子便无一人能站立,纷纷跪倒于地。 然而便是面对这样的威压,那股强悍的气息依旧没有退去。 相反用着比和许仙更霸道的声音道:「玉帝?不过是张家村一唤百忍的小儿罢了,厚颜无耻,自称吴天,窥伺古神神位,如今也敢在本座面前耀武扬威,可笑。」 话音落下,一股诡异的气息扫过大半仙界,原本正在潜心修行的众多修士忽然之间,走火入魔,或是体内灵力乱窜,爆体而亡,或是眼神邪恶,直接入魔,朝着四方大杀特杀。 玉帝感应,有心阻拦,但在不用全力的情况下,竟也阻拦不了。 「波旬,你放肆了!」 就在群神惶恐的时刻,苍穹之上,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一尊古老神圣,好似来自时间尽头的古老神明法相凝聚在天界之中,周身法则环绕,大道氤氲,好似大道化身,手中握着一颗宝珠,似鸿蒙之初始。 而随着他一声落下,那些走火入魔的修士瞬息间,便清醒过来,凌霄殿也恢复正常,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一般。 「拜见天尊!」 看到来人,众人心中顿时大喜。 三清之首,玉清元始天尊。 道祖化身中,最强的一位。 「嗬,李耳不亲自出面,让你这化身来见我?」 天界之中,一团阴影涌现,强势的气息笼罩天界,撕裂虚空。 天庭诸神忍不住好奇地看了一眼,似是见到了人世间最大的丑恶,无限的丑陋,顿时间便心魔丛生,瑟瑟发抖,若非有元始天尊气息庇护,几乎要发了狂。 「孽畜,你是从哪儿出来的?」元始天尊看着阴影,眼神眯起道。 每一处封印,都被他和如来控制得好好的。 「元始,你老糊涂了吧,你觉得我会不会告诉你呢?」阴影看着元始天尊,发出嘲讽的声音道。「擒下你,你自然什么都说了。」 元始天尊面不改色,只是凌空伸出一指,看似平平无奇,然而一指落下,整个天界,时空凝固,虚空停滞。 诸天星辰停止运行,凌霄殿诸神动弹不得。 天地之间,似是只有元始天尊一人,也似是只有这一指。 一指落下,那一团阴影径直炸裂,消失的无影无踪,似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然而看到这一幕,元始天尊皱起了眉头,他要的是生擒。 而且杀了也没用,杀死一个波旬,还会有新的波旬诞生。 只不过,都叫波旬罢了。 不等元始天尊反应过来,又一个嚣张的声音响起。 「元始老儿,你真以为我会蠢得来送死啊。不急呢,慢慢来,再给你们这些邪魔外道些时间,好好享福,八十一年之后,本神会回来,重新主宰三界。」 「还有乔达多,你也听好了,这话也是对你说的,只不过你太废了,不够格让我亲自去找你,听清楚了,这三界是我的,你的人头是我的,我不会像之前那个废物一样,养虎为患,养大了你。」元始天尊丶如来佛祖两人闻言,眼神之中,俱是浮现怒火,多年心境险些维持不住,俱是默运玄功,推演魔头下落。 然而推演之后的结果却让他们两人眉头紧锁。 因为两人推演出了一样的结果一一人间。 那魔头如今在人间的任何一处地方,可以随意移动。 或者说,他现在就是人间。 而除此之外,更值得好奇的是这东西是怎么诞生的。 天魔是没有实体的,他们必须要寄生在三界生灵身上才能有真正强大的战力。 可方才那家伙似是没有实体,可实力已经比玉帝这个最强天仙还要高出一线。 不合常理。 两人齐齐推演,然而不出所料,又是一场空。 不过,虽说推演不出这魔头的实际来历,但他们也有别的办法一一看许仙。 如今这天下出现什么变数,都和他脱不了关系。 元始天尊目光扫过三界,瞬息间,将普贤的算计和许仙的反击这些都看在眼中,然后脸上浮现不满之色,地看向大雷音寺的方向道:「如来,你在做什么?怎么把黑白双莲给了许仙?」 「那莲花,我看过,并无奇特之处。」如来佛祖传音道。 「但就是许仙得到黑白双莲不久,这魔头就破封而出了,并且杭州聂小倩丶蜀中沈清妍她们两个人身上也都散发着浓浓的魔气,很显然天魔以她们为通道,进入了三界,而且现在有大量的魔藏在了人间,你我都难以发现。」元始天尊恼道。 虽说许仙命格特殊,发生在许仙身上的事,他也不能算清。 但他活得太过久远,神通广大,经历的事更多,许多事只需直到一鳞半爪,便能推衍出来。应该是这些魔头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在许仙身上留下了一个通道。 而黑白双莲就是开启的钥匙。 这钥匙放在旁人手中是平平无奇,毫无神异。 但在许仙手里不同。 而许仙和沈清妍丶聂小倩有姻缘坠为媒介,所以这些天魔能通过沈清妍和聂小倩来到三界,同时没有附她们的身。 因为不敢。 也只有许仙能做到这一点了。 没有天魔敢在他面前放肆。 这是与生俱来的恐惧。 「这是普贤的过错,我来收尾。」如来佛祖叹了口气道,他的修为不在元始天尊之下,元始天尊想到的,他自然也想到了。 这件事是普贤谋划失当,自然是他来善后。 只是要善这个后,并不容易。 他们努力地逼迫许仙取经,为的不就是改变天道,彻底消灭这些天魔吗? 可如今这些家伙提前潜入三界,那是真的麻烦了。 尤其是这新的波旬。 每一任的天魔首领都叫这个名字,道祖从来没把他当过一回事,甚至绝大多数天仙都不将波旬放在眼中。 但这个波旬不同。 当初通天以身合道,拉了大量的天仙合道,而这里有很多力量都被这家伙吸收了。 只要这波旬能找到人附身,便能调动这些天仙的力量。 相当于众多天仙的合体。 「如此,最好不过。还有一件事,若是你佛门度不了许仙的话,那就将许仙让给我道门,金蝉子本也该是我道门的人,而许仙今生遇到的第一个修士也是我道门龙虎山的弟子。」元始天尊目光看向灵山,然后转身返回大罗天。 如来佛祖闻言,面色顿时一沉,为了度化许仙,他佛门上下苦心孤诣五百年,岂能让道门坐享其成? 第367章 地藏问普贤 「世尊,天魔出世,是否与许仙有关?」 如来佛祖方才应付完元始天尊,神念回归,便听到观音菩萨的声音。 如来佛祖环顾四周,见着其余佛陀菩萨也是一般,心下了然。 魔头出世,祸乱三界。 如今徵兆不显,寻常修士还察觉不到,但能坐在他面前的,哪有寻常的修士? 无一不是能洞察三界,遍观诸天的强者。 故而,如来佛祖也未隐瞒道:「当是如此,便是我都未曾发觉,金蝉子自身就是一处连接天外的通道。「既如此,那为什么如今就开启了?还有度化许仙之事,世尊尽数交给了我,为什么又会出现灵门的事?」观音菩萨看向如来佛祖,继续说道,言辞并不犀利,态度也依旧温和,但大雷音寺的空气在这一刻都变得黏稠压抑了起来。 似是山雨来前的窒息。 「观音尊者,你是在质问世尊吗?」 如来佛祖没有开口,一旁高坐莲的普贤菩萨先开了口,周身佛光涌动,目光如电地看着观音菩萨道。「只是询问罢了,何来质问?倒是普贤尊者这般激动做什么?说来,我也想问尊者一句,为何要对许仙下手,却不先问我。」观音菩萨目光转向普贤菩萨道。 「度化金蝉子本是世尊交给你的重任,但金蝉子是否重归我佛门,并非只关系你观音一人,而是关系我佛门上下,尤其是如今许仙有城隍丶人曹丶人间指挥使等多重身份,若是不加以算计,如何能让他早归我佛门?」普贤菩萨道。 「一饮一啄,皆是天数,强求不得,一味强求,陷入执念,反倒事倍功半。这一世的金蝉子转世不同寻常,若是不能真正度化他,让他心甘情愿地入我佛门,便是百般算计,也是无用,需从长计议,从薄弱处入手,让他真正感悟我佛门之妙法。」观音菩萨道。 「尊者慈悲,贫僧亦是敬佩,若是旁人,当是如此。但今世的金蝉子,是一般人吗?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何人像他这般大逆不道地灭过佛?此人若非金蝉子转世,早该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反省悔过了。何况这一世金蝉子的修炼可谓是一日千里,修炼才没几年,就成了地仙,若是再拖下去,再给他几年时光,成就神仙,再恢复前世记忆,怕是能成为杨戬第二,天仙之下,谁能奈何得了他?」普贤菩萨道。大雷音寺中,一众佛陀听得普贤菩萨之言,不禁下意识地点头。 普贤菩萨之言,不是没有道理的。 观音菩萨的话有道理,可是时间太长,变数太多。 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失败。 而佛门不能再失败。 毕竟这一世的金蝉子转世,实在是强得离谱。 才修炼多少年啊。 若是再给他时间,怕是真的养虎为患,一发不可收拾了。 「所以如今算计了个天魔出世,天下大乱?」观音菩萨道。 听到此言,众人顿时冷静了下来。 这才是关键。 坐在这里的人,没那么关心过程,他们关心的是结果。 而结果就是普贤菩萨的谋划不仅没有成功,反而让天魔释放了出来。 普贤菩萨闻言,也是语气一滞,道:「此是意外,许仙确实充满了意外,金蝉子当年转世前,也不知布置了多少,第一次转世成弘法,便大逆不道地想要灭佛,如今许仙更是意外中的意外。」 「正是如此,所以如何能将弘法的莲花给了许仙?让许仙出了这样的变数?」观音菩萨道。「此番的确乃是意外,观音尊者何必这般咄咄逼人呢?若是较真起来,若非观音菩萨的指点,许仙遇不到白素贞,得不到七宝玲珑塔,当日许仙怕是已经被拿下了。」 见普贤菩萨落于下风,坐在如来佛祖右手边的文殊菩萨主动开口道。 他和普贤菩萨同为如来佛祖胁侍菩萨,同进同退多年,自然要帮着普贤菩萨。 意思不言而喻,普贤这次是出了意外,但你这些年的谋划,也没见成功,反而屡屡给许仙助力。神仙修为的白素贞。 三界顶尖灵宝的七宝玲珑塔。 若是没有这些,哪有现在许仙的猖狂? 弥勒佛祖等人看到这一幕,心中暗道,如来一次,观音菩萨怕是要吃亏了,和观音菩萨同为胁侍的大势至菩萨如今已经转世去了。 以一敌二,单打独斗,怕是争论不过两人。 「照文殊菩萨的意思,当日杭州城数十万百姓的生死便无足轻重了吗?」 众人心头方才浮现这个想法,一个浩大的质问声便响了起来。 大雷音寺中众人听到这声音,心中均是一惊,因为这个声音,他们知道是谁的,但那个人已经很多年,没来大雷音寺了呀。 燃灯古佛好奇地看向门口方向,果然见着佛光涌动,一座巨大的莲凭空浮现,阵阵檀香传来,莲之上一尊面相慈悲的菩萨端坐,宝相庄严,眉眼之间,似蕴含着对世人的悲悯。 佛门四大菩萨之中,唯一一位常年不来大雷音寺,听如来佛祖讲经的菩萨。 地藏王菩萨。 「地藏。」如来佛祖也有些讶异,看着地藏王菩萨道,「你倒是许久,没来我灵山了。」 「小僧拜见世尊,非小僧不愿来,只是地府繁忙,一身浊气,恐玷污大雄宝殿。」地藏王菩萨道。「地藏说笑了,你到何处,何处便是极乐之地,谁又能拒绝你呢?」如来佛祖笑道。 地藏王菩萨微微颔首,然后继续看向文殊菩萨道:「文殊菩萨,你还没有回答贫僧的问题!」文殊菩萨闻言眉头微皱,道:「此事与地藏菩萨无关吧。」 「金蝉子关系佛门上下,与谁都有关。再者,此番涉及地府,地府阴神私自盗窃凡人寿命,扰乱阴阳,此事为何不知会贫僧?还要请普贤菩萨给贫僧一个交代!」地藏王菩萨双眼圆睁,眼神雪亮如电。大雄宝殿内的气氛也立时一沉。 弥勒佛眼珠转动,满是新奇之色,四大菩萨,这是分成两派,泾渭分明了吗? 只是这么打起来,没什么悬念啊。 文殊和普贤固然不俗,两人联手的话,连他都没有把握能拿下两人,但观音和地藏两个人单打独斗,他都没有把握拿得下一人,何况两人联手。 「盗窃凡人寿命之事,我并非主谋,亦未参与其中。」 面对地藏王菩萨的质问,普贤菩萨只得回道。 「但知晓了,未曾告诉贫僧,反而藉此和崔判谋划,若是许仙不曾揭穿此事,而是真的中计,是否就到此为止了?」地藏王菩萨看着普贤菩萨道。 「地藏,你是在质问我吗?」 普贤菩萨闻言不满道。 地藏王菩萨淡淡道,简明扼要,没有夹杂半点情绪。 然而就是这平淡的话语此刻在大雷音寺说出,无异于惊雷炸响。 大雷音寺刹那间,陷入了平静。 「你……」普贤菩萨闻言,双眼瞪大,没想到地藏王菩萨竟如此乾脆利落。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若是还有下次,普贤菩萨自己化道吧。」地藏王菩萨继续道,声音平淡,甚至没有什么起伏。 仿佛他口中要杀的不是名震三界的佛门四大菩萨之一,而是路边的一条野狗一样。 「地藏,你真当我怕你吗?」 普贤菩萨闻言盛怒,骤然间显现万丈金身,金光璀璨,穿透天际,身后一方虚幻的天地虚影浮现,天花乱坠,地涌金莲,梵音惊世。 每一尊天仙,都是与道同在的不朽存在。 天骄远不足以形容他们的强大。 同为天仙,普贤菩萨不认为自己会逊色于地藏王菩萨。 尤其是如今的天道,双方大战,只会有一个结果,双双被天道所吞噬。 「你可以一试。」地藏王菩萨的姿态依旧平淡,似是完全没有感应到普贤菩萨的威压一样。「够了。」 最后还是如来佛祖开口,一声怒喝,浩大佛音涌动,一股更为浩大的力量涌动,无形无质,但就在这股力量之下,普贤菩萨和地藏王菩萨的法力尽数被压制下来。 「如今,天魔出世,三界有难,先诛天魔。」如来佛祖道。 如来佛祖开口,四大菩萨自然不好再争执,纷纷散去法力。 「除了如今的波旬之外,作乱天魔,多是无形之物,需夺舍他人躯体,而夺舍最方便的方式便是通过轮回,进入三界各处,六道轮回乃重中之重,弟子这就回去镇守轮回。」 地藏王菩萨看着如来佛祖道。 「且去罢。」如来佛祖闻言颔首。 地藏王菩萨点头,飘然离去。 「世尊…」 地藏王菩萨走后,普贤菩萨当即看向如来佛祖。 「地藏慈悲,有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之宏愿,可敬。」如来佛祖看着普贤菩萨道。 你方才若是再争下去,地藏会不会化道不好说,但你一定会死。 地藏敬我,不是因为我有大法力,三界第一,而是我要度三界众生。 你若是和他的道不同,他不会顾及的。 第368章 送许仙入轮回 「世尊,那天魔如今是什么实力?竟能在元始天尊手下逃生,连玉帝都奈何不了他?」 观音菩萨问道。 天魔没这个实力。 正常来说,天魔是超脱三界六道的生物,他们无形无质,无法对生灵造成实际的伤害。 他们只能通过情绪,控制人。 这新的波旬是个变数。 和以往观音菩萨对天魔的认知不同。 以往的天魔,纵然是所有天魔一拥而上,她也不惧。 她道心的坚固,不是常人可以想像的。 可这个不同。 「这一点,我也不知,自从当年我降服上一任波旬之后,将其度化之后,本想将所有天魔度化,不曾想天魔又有异变,反倒融入天道,导致天地规则进一步异变,加速对天仙的吞噬,只得和道祖一起将所有天魔彻底封印,然后等金蝉子转世西游,以自身之力,搜集万民信念,彻底消灭天魔。」如来佛祖摇头道。「所以关键仍旧在于转世的金蝉子,也就是许仙。」文殊菩萨道。 「可恨许仙这竖子无知,自私自利,荒唐透顶,耽误三界。」普贤菩萨闻言恼道。 其余佛陀菩萨面上也都是厌恶不满之色。 金蝉子可恨,许仙可恼。 唯独观音菩萨听出了不同,擡头看着如来佛祖道:「世尊,许仙或者说金蝉子和当年的波旬有什么关系?为何他的身上又会有魔呢?」 听到观音菩萨的话,如来佛祖微微一愣,似是没想到观音菩萨竟然会问这个问题。 除了燃灯古佛之外,殿内其余佛陀菩萨听到这里,也都是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聚精会神地听着。虽说所有人都知道许仙是金蝉子转世,但金蝉子到底是谁这个问题,他们也都很关心。 金蝉子到底是谁啊? 「金蝉子,乃是天生佛子,天命注定唯一可以消灭诸魔之人。」 如来佛祖将众人神色收在眼底,不动声色道。 「天生佛子?」 观音菩萨闻言,疑惑地看了眼如来佛祖。 这不对。 「不错,天生佛子,故而他生来便能震慑群魔,乃是救世之光。不过,度化许仙非朝夕之功,但众生受苦,降魔刻不容缓。而天魔行踪诡秘,又变化多端,防不胜防,普天之下,能降服他们的非观音菩萨莫属,观音菩萨就由你追踪天魔。」如来佛祖看着观音菩萨道。 「我?」 观音菩萨闻言,面庞上浮现一丝疑惑道,「世尊,若是我来抓捕天魔,那许仙的事,如何安排?」「度化许仙固然是重之又重,但天魔威胁刻不容缓,而三界内能行此事非观音菩萨不可。度化许仙,不如就交给文殊菩萨和普贤菩萨吧。」如来佛祖道。 「遵我佛法旨。」 文殊菩萨和普贤菩萨闻言,当即向如来佛祖行礼道。 观音菩萨闻言,面色微微一变,心知如来佛祖说到这里,就没有什么法子了,只道:「这魔头神通广大,单凭我一人,怕无法降服,恳请世尊让燃灯古佛和弥勒佛助我一臂之力。」 一来,天魔实力非凡,她需要助力;二来,她觉得燃灯古佛知道的比她多。 这佛门之中,知道事情最多的除了如来佛祖之外,就是这位过去佛祖了。 真正的佛门源头。 也曾与道祖争锋。 「世人多迷惘,然而我这一盏老灯却难以照亮世人,只能护着灵山,不便远行。」燃灯古佛听到观音菩萨的话之后,感受的面容上浮现一丝讶异,旋即婉言拒绝道。 「观音尊者,贫僧法力浅薄,有心无力。」弥勒佛祖胖乎乎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抗拒,婉言谢绝。到了他们这个境界之后,如今是能不出手,便不出手。 「佛祖,那魔头魔法高深,而且神秘莫测,单独弟子一人,怕力有不逮。」观音菩萨闻言也不坚持,只是看着如来佛祖道。 如来佛祖闻言,稍稍犹豫一二,然后看向弥勒佛道:「那魔头的确心机深沉,魔力颇深,非弥勒尊者和观音尊者合力抓捕不可。」 燃灯古佛的资历太老了。 虽说修为上和弥勒佛在伯仲之间,相差不大。 但燃灯古佛是老资历,有的选择的情况下,不好使唤,就只能委屈委屈弥勒佛了。 听着如来佛祖的话,弥勒佛祖脸上笑容当即凝固了一瞬,最后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来道:「谨遵我佛法真是天大的麻烦啊。 这些事情,不都是菩萨们做的吗? 不能因为我是未来佛,所以顶着个菩萨的名号,就真把我当菩萨用啊。 想到这里,弥勒佛满满的忧愁。 而分派好任务之后,如来佛祖脸上才露出些许的笑容,开始讲经。 良久之后,弥勒佛丶观音菩萨和文殊丶普贤二菩萨各自领命离开灵山。 「菩萨,笑一笑,十年少,虽说以我们的修为,早就可以做到容颜不老,但多笑笑总是好事,莫要苦着脸。」 出来后,弥勒佛看着观音菩萨道。 虽然心里很嫌弃观音菩萨拉他下水,但弥勒佛也知道不能怪观音菩萨。 毕竞那天魔是有本事。 观音菩萨一个人多半不能降服,要请他人相助是情理之中。 只是为什么这么倒霉轮到他? 流年不利吗? 「我只是疑惑,世尊为什么要让文殊普贤代替我去处理许仙的事。」观音菩萨道。 先前将大势至菩萨贬下凡,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想让她重新接手许仙的事。 普贤自己谋划,就已经很可疑了。 如今更是乾脆将这件事交给文殊和普贤,着实怪异。 虽说让她处理天魔的事是合情合理。 不说观音菩萨自夸,如来佛祖之下,最适合处理这件事的,就是她。 虽然她也不一定能处理好,但她一定是佛门中能做的最好的。 就算是燃灯出手,也不可能比她做得更好。 但这两件事,观音菩萨其实可以一起做。 三千化身,不是说笑。 与其说是让她来处理这件事,倒不如说是将她支开。 这不太合理。 「世尊自有安排,谁知道呢?若是我们知道了,那我们或许就是世尊了。」弥勒佛道。 「佛祖不就是未来的世尊吗?」观音菩萨闻言轻笑道。 「未来无期,但菩萨你是灵山永远的大管家呢。」弥勒佛笑道。 「西游未定,天魔破封,永远哪怕对我们来说也太过奢侈了。」观音菩萨道。 「有世尊在,不会有问题的,菩萨这么说,是觉得会有变数,是天魔,还是许仙?说起来,这一世的金蝉子,我还没见过呢,只是听说是个特别的人。菩萨你觉得怎样?」弥勒佛道。 「金蝉子这几世之中最特别的一个。如果有机会的话,佛祖你也可以去见见。」观音菩萨道。她找燃灯古佛,是想要从燃灯古佛这里打听些东西。 而找弥勒佛,则是想拉拢弥勒佛。 「那有空去见见,听说这小子现在在凡间好生潇洒,就是容易结仇,可别死了呦。」弥勒佛轻笑道。死? 听到弥勒佛说到这个字,观音菩萨眼神之中猛地闪过一丝精光。 她想通了。 她明白如来佛祖的心思。 普贤急躁,他的方法成功的可能远不如自己的。 普贤的方法快。 而自己慢。 并且自己这个也不一定就能成功。 所以,交给普贤他们。 如果能成功度化,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若是不能的话,不如索性放弃许仙,去度化许仙的下一世。 虽然这样子有很大的风险,五百年的谋划都可能出现纰漏。 但这一世的许仙太不受控了。 加上天魔破封,时间越来越少,世尊怕是不想留他了。 得找降龙,提醒许仙。 许仙没多少时间了。 一颗不受控的棋子唯一的结局就是被丢弃。 不久后,藏在某处深山修炼的道济猛地惊醒,一脸的错愕和懵逼,我不就是闭了个关嘛,才几个月的时间啊? 怎么就一下子天魔出世,还有从度许仙便成杀许仙了? 第369章 直面黄风怪 「相公,方才出去的是传说中的天魔?」 虚幻世界当中,聂小倩俏脸凝重道。 天魔。 她也是即将渡劫的人,很清楚天魔的可怕。 为什么许仙体内会有天魔? 「对,而且是新的天魔。」许仙神色微妙,他不清楚这新魔王是什么情况。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新魔王很不简单。 此番现身,必定会兴风作浪不说,怕是还会做些别的。 「官人,这棵菩提树?」 白素贞的注意力则在菩提树上,目光打量着菩提树,枝繁叶茂,颗颗果实饱满,但这些果实中蕴含却映照着她们这些和许仙是指相遇的人的模样。 「算是我的伴生灵宝吧,在我中举的那一天,忽然进发出光芒来,凝聚出一个个果实,让我走上修行之路,改变了我的人生,让我短暂地摆脱了佛门的控制。」面对自己的三个妻子,许仙也没有隐瞒,照实说来道。 「所以我们都要感谢这棵树?」沈清妍面带新奇之色地打量着菩提树。 菩提神树,她只在传说当中听过,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然可以亲眼看到。 更没想到这棵树会促成她和许仙的姻缘。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的,若是没有这棵菩提树的话,哪怕我倾尽全力,也无法修行,只能走神道,但这样的我,远不足以对抗法海,我最后的结局十有八九便是出家,最后青灯古佛伴一生,再转世轮回,西天取经。」许仙道。 「那倒是要拜拜,感谢菩提树留住了夫君。」沈清妍双手合十,向着菩提树盈盈一拜。 许仙看这一幕,不禁笑道:「是要谢谢,释迦摩尼菩提树下悟道,我在菩提树下拥美,感谢菩提树的馈赠。」 聂小倩闻言不禁莞尔道:「如来佛祖参悟佛法是悟道,相公这也是悟道,都是悟道不分高下,来日相公一定会超过如来佛祖。」 「不是如来佛祖,是邪魔释迦摩尼,窃居我们巨乘佛教的佛位。」许仙一本正经地纠正道。骗人的第一步是要骗过自己。 需要时时刻刻地提醒自己才是佛祖,如今坐着的那一位是虚假的。 否则的话,怎么去骗人,哦不,是传道呢。 「是,我说错了。」聂小倩抿嘴一笑道。 「天魔现身,以道祖和佛祖的神通,定然会发现此事和我们有关,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官人,我方才感应菩提树略微有些心得,回龙穴再闭关段时间,这段时间你要靠自己。」白素贞严肃道。「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吗?」许仙问道。 「菩提树的感悟玄妙,我虽度过天劫,但入神仙时间不算长,在神仙之中不算厉害,靠当日和官人你双修,得到部分人王和娲皇的传承,加上白螭血脉的觉醒,所以和进入神仙境界多年的老牌神仙也有一战之力,可还是差了些,但加上这些感悟,我闭关段时间,再出来,可比吕祖。」白素贞道。 方才菩提树的那些感悟,如果给她一个人的话,怕是能直入天仙之境。 只不过,代价就是她彻底失去所有情感,如同枯木一般。 但哪怕只是些许,她也有把握更上一层楼。 到时纵然是面对赫赫有名的妖族六大圣,白素贞也有自信可与之一战。 听到白素贞的话,许仙三人皆是动容。 聂小倩暗自羞愧,白姐姐为了相公一心修炼,想多帮相公一些,而我却只想着多陪相公,道:「我也差不多了,等回去之后,我准备渡劫,成就地仙。」 她这些年走神道,许仙的城隍香火之力尽数给了他,补天教在新帝挖掘运河的时候,她又吸收了一波信仰。 再加上许仙在秘境之中得到的诸多灵果,她在法力上的积累已经差不多了。 只是对道的感知不够。 颇有些像是龙虎山的张志常。 现在这一朝顿悟,省却十年苦修。 只要想渡劫,便能渡。 「那我也沉淀一下,把刚才接受的消化了,争取早日成就地仙。」沈清妍道。 她比聂小倩还顺遂。 新婚当日吃蟠桃。 接下来一路,嗑药,双修。 同样是属于有法力但缺少感悟。 现在一下子补齐了。 看着三个人努力修炼的样子,许仙心中感触,伸手将三人尽数抱住,刹那间温香扑鼻,一脸幸福道:「没事,别担心,有我在,这天还塌不下来,就算真塌了,我也能顶着。」 「但就官人一人太过辛苦。」白素贞道。 「而且真说修为的话,白姐姐的修为才是最高的吧,相公你还没成就神仙。」聂小倩眼神之中略带一丝促狭之意道。 「你怀疑起我了,我不成就神仙,那是我不想。」许仙闻言,没好气地在聂小情臀上拍了下。聂小倩顿时脸颊一红,虽说平日里也不是没有这么亲昵过,但在白素贞和沈清妍面前还是第一次。「真说起来,天魔出世,也不见得是件坏事,虽说天魔出世,有害三界,但既有害三界,必然会和如来佛祖对上,那我们的压力反而小了。小倩你在杭州好好修炼,清妍你多和李纤尘交流,那丫头真实修为不俗,我们都有充足的修炼时间。」许仙道。 「夫君,你不回来吗?」沈清妍问道。 「先不回来,我再去寻一寻天枢上相的下落,如果找不到的话,就顺道去见见世民那小子,看看他现在怎样,如果乐意的话,就把他带回来过年。」许仙道。 他是该入神仙了。 菩提树都不知道给他积攒了多少的法力。 现在自斩境界,给妻子输送法力,都有些压制不住了。 找到天枢上相,完成古神蜕变,达到巅峰之后,就准备渡劫了。 而如果实在找不到,他就参悟共工水源,和祝融真火一起,水火共济,修炼自身,也准备渡劫了。地仙修为终究还是有些不够了。 与此同时,天魔出世,必定祸乱人心,蜀中也会变得更乱。 他还得去关心关心自己的好徒弟。 「也是,又是一年了。」沈清妍闻言,露出感慨之色道。 时间过得还真快。 是修士的时间格外的不值钱吗? 不过这一年,他们先是灭佛,后来开运河,再回长安,没呆几天,就又进了蜀中。 一件事接着一件事的来。 能休息的时间当真是少之又少。 希望这次过年,能好好休息。 「在这段时间,就麻烦你冒充下我,过年的时候,我会回来的。」许仙道。 「好的。」沈清妍点头道,冒充许仙,也不难。 而且许仙不在,她也有十足的把握攻克李纤尘。 只要是喜欢她夫君的女子,都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许仙淡淡一笑,结束通讯,再和白素贞依依不舍地分别,然后转身看向不远处的方向道:「小貂鼠跟了我这么久,还不现身吗?」 话音落下,虚空一阵波动,一道瘦削的身影出现在许仙面前,身高九尺,穿着一身宽大的黄色袍子,面色也有些发黄,两腮无肉,颇有些像是一根长长的瘦竹竿。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黄袍人看着许仙,一脸的疑惑。 不应该啊,以他的神通,除非遇上飞龙禅杖这天生克星,否则的话,天仙之下,就算是二郎真君,他都敢一战。 「在感应到三昧神风的威力增强时,我就有所察觉了。多谢峨眉山上的相助。」许仙笑道。「没什么,你做金蝉子的时候,帮我不少,就当还你恩情了。」黄袍人道。 「若说报恩,那可还不够,小貂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城隍司?」许仙看着黄袍人发出了邀请。 第370章 其实我早就是许家帮的一员了 「加入你城隍司?」 黄袍人听到许仙的话,先是一愣,旋即哈哈大笑道,「小儿,你只是金蝉子转世,你真当自己是金蝉子啦?你可知道爷爷我是什么人物?」 「灵山脚下一貂鼠,偷吃如来佛祖灯油,得了造化,修得三昧神风,当今三界,天仙不出,风之一道,以你为尊,只是如来佛祖命灵吉菩萨降你,你不敌灵吉菩萨的定风丹和飞龙宝杖,被其镇压管教,对他最是畏惧,是也不是?」 许仙看着黄袍人笑道。 黄袍人,或者说黄风怪。 孙悟空保唐僧,高老庄收猪八戒之后,遇到的妖怪,也是他取经路上遇到的第二个妖怪。 以一己之力,给唐僧师徒足足凑了两难。 含金量极高。 西天取经,虽说是九九八十一难,有诸多妖怪给取经团造成影响,连孙悟空都束手无策,但这些妖怪,多数是靠法宝或者欺负孙悟空不喜欢下水,真能和孙悟空硬碰硬的寥寥无几。 而黄风怪就是那少数的几个。 受影视影响,很多人都会觉得黄风怪和红孩儿丶百目魔君一样,武艺不行,纯粹靠神通,方才胜过孙悟然而西游记原着钦点「手持三股钢叉利,不亚当年显圣郎。」 孙悟空自己也承认黄风怪叉法儿齐整,武艺上,能和他打个平手。 大战三十回合不分胜负,是孙悟空觉得武艺上不好赢,乾脆赌斗神通,使用身外化身,结果孙悟空用神通,黄风怪也用神通,三昧神风吹出,直破了孙悟空的身外化身。 属于极难得的全面人才。 若是不曾遇见倒也罢了,既然遇见了,许仙自然是见猎心喜,想要收入囊中。 毕竞他手下的人才实在太少了。 培养哪有捡现成的来得快啊? 「是又如何?」 原本许仙夸赞他神风玄妙,黄风怪极是自得,然而听到后面灵吉菩萨,面色不禁一沉,不悦道,「这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自然是有的,你助我一臂之力,帮我得到自由,那我也帮你得到真正的自由,破解飞龙宝杖。」许仙看着黄风怪轻轻一笑道。 「你说什么?」 听到许仙的话,黄风怪面色骤然一变,原本温和的双眼陡然间变得锐利起来,一股强大肃杀的威压席卷而来,几乎将四方空间封锁。 许仙感应到这股威压,暗自惊骇,不愧是能击退孙悟空的人,这修为的确强大。 要知道这是在人间。 黄风怪作为没有编制在身的妖怪,他这一身的法力,是要被压制五成的。 而且占山为王的他必然不是什么好妖怪,不像辛十四娘积累功德,所以五成只是起步,六成乃至七成也不是不可能的。 反观许仙有人间气运在身,先皇圣旨,每一个身份都能削弱黄风怪的实力,然而即便如此,黄风怪依旧能给许仙带来这么强的压迫力,其实力可见一斑。 八仙之中的铁拐李比不了他,之前见过的六牙白象也比不过他,许仙生平所见可以与之抗衡的神仙,除了杨戬之外,就只有吕洞宾。 但吕洞宾在人间虽然也被压制了法力,可绝没有压制这么多,毕竟吕洞宾是仙。 其间差距不言而喻。 不过,便是如此,许仙也更加自信道:「我说,我能帮你!」 这是人间,他有谈判的资本。 也只有在人间,他才有谈判的资本。 人间压制实力是按照比例压制的。 他的数值只有一千,但他没有被压制。 而黄风怪的数值固然是有一万,可被打了对摺之后,凭藉自身的法宝,还有人道之力的加持,许仙有一战之力。 若是在人间之外,黄风怪可以纯数值碾压他。 「你怎么帮我?」 黄风怪闻言,眼睛眯起,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这对他来说,实在太重要了。 若是不用法宝,莫说一个灵吉,就是十个灵吉,黄风怪都能杀了他。 但若是用上法宝,他在灵吉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只能逃遁。 「你知道飞龙宝杖为什么能克你吗?」 看着黄风怪的模样,许仙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不答反问。 黄风怪的表现,在他预料之内。 影视剧,出于实际的需要,往往都会淡化黄风怪的实力。 让人感觉打黄风怪,跟打铁扇公主一样,拿来定风丹,定住了黄风怪的风,黄风怪就不堪一击。事实上,黄风怪相当于是铁扇公主和牛魔王的结合,哪怕定住了风,他依旧能打。 真正让黄风怪棘手的是飞龙宝杖。 原着里,灵吉菩萨连定风丹都没用,直接丢出飞龙宝杖,飞龙宝杖化作五爪金龙,轻易便击败了黄风怪,打得黄风怪现出了原形。 主打一个相生相克。 就像是蝎子精丶百目魔君神通强大,能让孙悟空都觉得棘手,但挡不住天敌,昴日星君出手,两个妖王瞬间落败。 「不知道,你知道?」黄风怪奇怪地看着许仙道。 说来,这个也是他疑惑的地方。 那飞龙宝杖,天生克着他,他一身通天修为,结果遇到那飞龙宝杖,就毫无还手之力,也不知道为什么。 你说公鸡克五毒,那是天敌相生相克。 一根飞龙宝杖跟自己一条黄毛貂鼠有什么关系? 「当然,不过这故事有点久远,要追溯到三皇五帝之时,黄帝与蚩尤大战。」许仙道。 「黄帝和蚩尤?」黄风怪闻言,一脸震惊加怀疑地看着许仙。 你说的是不是太远了。 黄帝和蚩尤,那不都是人? 和他一只貂鼠有什么关系? 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这白面书生,莫不是骗自己? 「没错,你应当听说过蚩尤麾下有风伯雨师,二人相助蚩尤,呼风唤雨,引来无尽之风与无穷之雨,黄帝大军迷失于风雨之中,束手无策。」许仙道。 「听过,后来黄帝麾下风后创造出指南车,辨别了方向,大军才能走出风雨,然后大败蚩尤。」黄风怪道。 「对,但不全面。在这个过程之中,除了黄帝的智囊风后相助之外,还有一员神将帮了很大的忙,那便是应龙,黄帝手下第一大将,是他以一己之力,牵制住了风伯雨师,否则的话,单凭风后的指南车也无用。」许仙道。 「但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黄风怪道。 「当然有,因为你黄毛貂鼠一族,就是九黎族风伯一脉的宠物,所以你生而不凡,没有师承,仅仅只是偷吃了灯油,便领悟出了这三昧神风,堪称三界一绝。」许仙道。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都是偷吃灯油,那丫头这么弱。」黄风怪露出一丝恍然大悟的神情,同样偷吃灯油,李纤尘甚至比他还早,吃的比他还多,但修为远不如他。 他一直以为是李纤尘道心不坚定,成天想着金蝉子的原因,如今才明白。 没那么多原因,只是单纯的李纤尘不如他。 我的血脉竟然这么有来历。 黄风怪心中感叹,看着许仙道,「所以飞龙宝杖是应龙的,他用这东西控制风伯和我的祖先?」「大差不差,黄帝战胜,蚩尤战败,本来是要将给有熊氏大军造成极大麻烦的风伯雨师给斩杀的,但风伯雨师颇有神通,黄帝惜才,故而招降,可毕竟是降将,所以当年风伯自觉地表达了诚意,给自己一脉的下了神咒,留下把柄给黄帝,表示自己一脉日后永不叛变。 「黄帝满意,便让应龙管理风伯一族,那飞龙宝杖便是信物之一。时至今日,风伯一脉的已经彻底断了传承,本来没什么用处,不曾想倒是还有你这样的貂鼠,可以用在你身上。」许仙道。 他当初查古神的时候,风伯也在名单之中。 主要是应龙一脉管辖风伯一族多年,很熟悉。 许仙也就知道。 「原来如此,可照你这么说,那都源自上古,岂非是我一辈子都解决不了这束缚了?你能怎么帮我?」黄风怪有些不相信地看着许仙道。 「介绍一下,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是上古神通传承者,当代龙族族长应龙的义子,飞龙宝杖对你的限制,我和义父都能帮你解除,只是我们只帮自己人!」许仙笑眯眯地看着黄风怪道。 结果话还没有说完,就见着黄风怪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道:「恩公,当年你为金蝉子时发现小妖偷吃灯油,却饶了小妖一命,当时小妖就想报恩,然而小妖修为低下,远不如恩公,故而心想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恩公,如今遇到了恩公的下辈子,那正是小妖做牛做马的时候,恩公若不弃,小妖愿拜恩公为主公,此后定忠心耿耿!」 许仙能不能帮他解开飞龙宝杖的束缚,他不确定。 但应龙一定可以! 第371章 猴哥貌似更有安全感 「不必行如此大礼,你我正常交易,我帮你解开飞龙宝杖对你血脉的束缚,你做我十年护法,护我十年。」许仙看着黄风怪下跪,也略有惊讶,这还是第一次有神仙跪他,但对黄风怪的效忠,他依旧选择拒绝。 「十年护法?」 这下,轮到黄风怪震惊了,不敢置信地看着许仙,才十年? 不过弹指一挥间罢了。 「不错,十年。不然若是真的让你一直效忠于我,那和不给你自由又有什么区别呢?」许仙看着黄风怪笑道。 「但只有十年,那十年之后呢?」黄风怪一脸纳闷,看着许仙的眼神满是怪异。 他说永远效忠许仙,那是哄许仙的。 要知道,他是妖啊。 你指望一个妖永不撒谎,不骗人,那是不是太为难妖怪了。 只要许仙帮他解开了束缚,从此之后,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 至于要不要保护许仙,那就纯粹看他心情了。 可许仙说只要十年,这可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十年之后,我自然也不需要你的保护了。」许仙道。 「恩公,十年时光,不过弹指一挥间,您觉得您能超越我?」黄风怪惊讶道。 「若是十年时光,我不能超越你的话,那么也无需你保护,我是该死了,何苦连累你呢。」许仙淡淡一笑,眼神之中尽是自信。 「好,既然恩公如此坦诚,那小妖我对天发誓,为恩公十年扈从,护佑恩公。」黄风怪信誓旦旦道。十年时间,换一个自由身,很划算的买卖。 「好。」许仙说着话,手中浮现一点光点,紧接着擡手,一点光点飞入黄风怪眉心。 黄风怪身躯微颤,立时感应到不同,脑海之中浮现众多信息,待细细一番之后,脸上当即浮现出激动之色,这是源于血脉的上古之法,可助他驱除体内那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禁忌。 「好好修炼吧,以你的天赋,必然可以更上一层楼。」许仙道。 仓颉所书上古神通大全。 里面大多数的神通都已过时,许仙能练的没多少。 但黄风怪的问题来源于上古,却恰好可以解决。 无论是设下禁制的还是被设禁制的,许仙在洞天里面都拜过。 「恩公,现在就给我,不等十年后,不怕我拿了就走?」黄风怪消化完信息,忍着激动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相信能活这么久的,不会是个蠢人。」许仙道。 不给不行。 若是不给黄风怪的话,黄风怪碰到灵吉,除了被秒杀之外,没有第二种可能。 根本起不到保护的作用。 「恩公为金蝉子时,饶我性命,此番给我自由,大恩大德,小妖铭记于心,小妖定护恩公周全,任他周天神佛也挡不住我。」黄风怪闻言,精神一振,直起身来,眼神之中流露出啤睨四方的霸道,强横气息弥漫,四周山峰震荡,似要崩塌。 十方之中,唯他独尊,绝世妖王的气息,一览无余。 他为妖,但并非知恩不报。 金蝉子时,饶他一命。 如今许仙,又给他自由。 两大恩情,都值得他全力以报。 十年时间,不算什么。 而他也有十足的自信。 而若是许仙十年之内,真的能超越他,那他这报恩对他自己有更大的好处。 许仙看到这一幕,脸上也露出了笑容,黄风怪愿意投靠他,对他来说,好处更是显而易见,代表着他手下终于有一个能独当一面的顶尖强者,轻笑道:「接下来,你就呆在凌州,保护我妻子沈清妍,莫让其余伤她分毫。」 「恩公,还有一事要禀报,佛门居心叵测,一直没有放弃想要收服恩公的心思,观音菩萨暗自派遣一只白毛老鼠下凡,想要用美人计诱惑恩公你,也就是恩公您府中的李纤尘。」黄风怪郑重道。对不起啦,我亲爱的表妹。 表哥也想进步表现一下。 刚刚加入大人麾下,需要点功劳。 但是直接和佛门对上,又有些危险。 所以,就拿你做哥哥的投名状吧。 都是一家人,不分彼此! 「我知道,纤尘嘛,白毛老鼠,和你一样,偷吃灯油,不过不像你修炼了三昧神风,修为差了些,但她拜李天王为义父,前程说不定还要比你好些哦。」许仙笑道。 人家李纤尘多少还是拜了李靖为义父呢。 「恩公知道?」 黄风怪闻言露出惊讶之色,不曾想许仙竞然知道这个。 至于许仙说李纤尘拜李靖为义父,他心里大是不屑。 若是没有限制,莫说一个李靖,便是李靖一家四口,一拥而上,他也不怕。 「我若不知,又怎么会留她?再说若是没有纤尘的话,你怕是都不知道我在此,更不会来找我。」许仙笑道。 听到许仙一口道破原委,黄风怪倒有几分不好意思起来,道:「说来,也是天意安排,我才能见到恩公,得了解除限制的神通。」 「不过关于李纤尘和金蝉子的事,你知道多少?」许仙问道。 道济搞消失,眼下他能打听的就眼前这个黄风怪了。 「当初,我和白毛老鼠都只是灵山脚下修行的普通的生灵,修为平平,受人欺负,白毛老鼠的修为比我低,更受不了欺负,所以她大胆地偷吃了灯油,修为得到提升。不过,当时的小白鼠修为太低了,所以偷了几次之后,就被金蝉子发现。 「当时李纤尘都觉得她自己要死了,但金蝉子却放过了她,还给她讲经,助她修行,甚至主动给她灯油。久而久之,李纤尘就跟着金蝉子,算得上是金蝉子的宠物。不过我可以确定李纤尘喜欢金蝉子。」黄风怪道。 这个也不用你确定。 许仙心中腹诽一句,道:「接下来我要离开凌州段时间,你帮我照看好凌州。」 「是。」黄风怪信誓旦旦地保证,紧接着拔下一根头发,化作一张黄符,递给许仙道,「大人远行,小妖不能随行,但若遇到危险,可以撕碎此符,无论天涯海角,小妖旦夕即至。」 「有心了。」许仙闻言收下黄风怪的符篆。 「都是小妖应该的。」黄风怪嘿嘿一笑,化作一道黄风消失在许仙面前。 许仙见状,心中对黄风怪也越发的满意起来,心想要不再想办法收些西游路上的厉害妖王?草根出身,能成为一方妖,充当西游一难的,那都是神通广大的代表。 黑熊精丶蝎子精丶百目魔君丶九头虫丶牛魔王…… 许仙脑子里回忆了一遍西游路上的野生妖王,貌似都不会跟自己走,毕竞能成为野生的,自有一番底气,也有一番家业。 九头虫做碧波潭的驸马,白吃白喝,快乐无边,牛魔王更是称王称霸,从号山开始,经过西梁女国直到火焰山,这一大片都是人家的地盘,百目魔君则和自家师妹毗邻而居,自在逍遥。 稍微有些可能的大概就是黑熊精和蝎子精。 其中蝎子精可能大些,原因简单,他许某人不仅颇有家资,还颇有姿色,只不过且不说山长水远,就说真要靠美人计,那他许某人的下辈子也堪忧了,毕竟蝎子精目中无人,如来观音都不放在眼里,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他这辈子都没希望了。 而黑熊精,则是因为他是妖怪之中,极少数一心向佛的,性格憨厚,许仙可以给他编制。 而且黑熊精号称黑风怪,和黄风怪,正好对称。 他日后出去,左黄风,右黑风,那当真是天下无敌。 毕竟,就连齐天大圣孙悟空都在他们两人身上吃了苦头,间接导致在白骨精一难的时候,被唐僧赶走。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的时候,唐僧听信猪八戒谗言,赶走孙悟空,许仙上辈子看电视的时候,都想骂死这白痴。 但后来认真看了书之后,从剧情上来看,他虽然不尊重,但可以理解唐僧的逻辑。 唐僧收服孙悟空之后,遇到了白龙马丶黑熊精丶猪八戒丶黄风怪丶沙悟净丶镇元子丶白骨精等劫难,而在唐僧眼里,白龙马丶猪八戒丶沙悟净是奉观音之命投降的,和孙悟空没关系,没孙悟空也行,而真正给他造成麻烦的黑熊精和黄风怪,孙悟空都无法降服,需要菩萨帮忙,至于镇元子更别说了,他们整个取经团都被抓了。 所以在唐僧眼里,孙悟空这个大徒弟,吹嘘自己很厉害,大闹天宫,天下无敌,但是就没有真的降服过哪个厉害的妖王,不见得就比猪八戒和沙僧厉害多少,反倒是因为好面子,吹嘘袈裟引来黑熊精,偷吃人参果引来镇元子,连累了他。 加上猪八戒的撺掇,索性开除了孙悟空这个刺头员工。 结果裁员完了,才发现裁员裁到大动脉了,师徒几个被奎木狼一顿收拾,才又去请回孙悟空。诶等等,我是不是少算了什么? 现在的孙悟空,他原定的大徒弟齐天大圣,貌似还被压在五行山下呢。 就在两界山,人间的边缘之地。 与其算那些妖怪,如果能找到猴哥是不是更有安全感呢? 第372章 魏徵 「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齐天大圣孙悟空啊。」 许仙嘴上轻轻念叨一句,眼中浮现一丝向往之色,但很快便又自己压了下去,还不到时候,再忍耐一等成就神仙之后,再琢磨怎么去救出这个大徒弟。 他灵山的斗战胜佛没什么意思,但他巨乘佛教的斗战胜佛,那是极有意思的。 感叹一二之后,许仙收起情绪,纵身腾云,往蜀中深处而去。 寻觅古神之踪。 转瞬间,便是月余光景。 许仙穿梭于群山之间,探访古神踪迹,然而传说不少,实际所得,却是寥寥无几,皆是徒劳无功。许仙无奈,又临近年关,故而腾云前往李济所在的横山县。 临近横山县,尚未降落,许仙便感知到一股尊贵的紫气笼罩在横山县的上空,嘴角微扬,这气势尊贵,由此来看,这半年,李济发展得极好。 许仙不愿意惊动他人,锁定住李济的气息,便一路直往横山县内宅而去。 然而方才到了门口,便听得一声大喝传来。 「何方妖人,胆敢擅闯?」 许仙微愣,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能发现自己,擡起头来,便见着一身形高大的黄脸大汉手握金鐧,好似天神降临一般,重重地朝着他要害杀来。 杀气腾腾,气血雄厚而霸道,这一刹那,许仙面对的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猛虎。 许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当~」 金鐧落在他头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声。 然而许仙分毫未损,反倒是那黄面将领整个人倒飞而出,虎口破裂,双臂止不住地颤抖,看着许仙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惊骇,难以置信这世上竞然还有许仙这么强的人。 而此间骚动,顿时惊醒了,宅中其余人。 顿时间,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像是一个巨大的杀戮机构被唤醒了。 许仙转见着数十人手握利刃,身泛杀气的将自己团团围住,彼此之间,配合有序,步伐整齐,看着像是行伍出身,不禁摇头轻笑,打量起眼前的黄脸大汉道:「黄脸,金鐧,你是秦叔宝吧。」 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大唐第一双花红棍。 隋唐演义排十六,前面十五全虚构。 和尉迟敬德并称门神。 不曾想现在就已经到李济手下了。 而且这守门的本事着实一流。 虽说武艺不凡,但武艺有上限,秦琼再强也不可能超过许仙凡人时的武力。 结果竟然能发现他。 还是说这门神属于概念性技能了? 「不知阁下是何人为何擅闯我家主人府邸?」 秦叔宝警惕地看着许仙,神情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忌惮。 原以为自家主公和长眉道人已经是天下无敌,不曾想这世间竞然还有这样的强者。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硬接自己一鐧,竟毫发无伤。 就连头皮都没破。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想像。 若是敌人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莫慌,我乃你家主公师尊,尉迟恭和长眉也识得我,你可以让他们出来见我。」许仙笑道。「主公师尊?」 听到许仙认识尉迟恭和长眉道人,秦琼神情当即放松不少,能知道尉迟恭和长眉道人,多半不是敌人。而且这样的实力,也只有说是主公的师尊才合理啊。 想到这里,秦琼当即道:「末将秦叔宝拜见仙长,还请仙长稍待,末将这就派人去请主公。」虽说理智上相信许仙,但这种事情,还是要禀报之后,才能决定。 「师父!」 而就在这时,一个充满了雀跃的声音响起。 秦琼闻言,心中顿时一定,连忙让出一条通道来,果然就见着李济大步流星地跑来。 许仙也打量着自己这个半年多没见的徒儿,他比半年前黑瘦了些,但眼神亮得灼人,尤其是一身的气息更是可怕,原本就浓郁的紫气,此刻已经衍生出一条真龙来了,时刻准备腾飞。 只见着,李济三步并作两步抢到许仙跟前,道:「师父,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啊?发展的怎么样了!」许仙笑道。 「当然好了,我可是你许汉文的弟子。师父,你跟我来。」李济得意地说了一句,然后竞像个炫耀新玩具的少年般,一把攥住许仙的手腕道:「师父您来得正好!快随我来!」 其余人见状,不然打扰,纷纷退避。 而李济拉着许仙,来到书房,书房之中,此刻有一巨大的沙盘,其上密密麻麻地插着五颜六色的小旗。「师父,你看。」李济挥手指向沙盘,语速快得像在倾倒憋了许久的话,「从县城往北,黑风岭丶断肠崖丶老鸦坳……这方圆八十里内,十七处曾有山贼盘踞的寨子,如今都插着我的旗都是我的人!」「这半年,零敲碎打,软的劝,硬的打,陆陆续续收编了一千七百多号人。去掉伤丶残丶逃的,如今实打实有三千一百人马,都见过血,可以以一当十。 「并且,我严格按照师父你说的话来说,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招揽民心,为民请命,现在横山县附近的百姓都将我视作青天老爷。」 「那横山县不管?」许仙问道。 「那也得他敢管啊?」李济满是得意地说道。 「一开始,他们胆子也是大的,想要找我们麻烦,结果三千人,被我们三百士兵击溃,然后我趁着那县令睡觉,把他胡子都给割了,那县令顿时就被吓破了胆子。 「现在县衙里从上到下,七品县令到末流典史都懂事了。县衙向外的公文,都得先过我的眼,不然都传递不出去。」李济得意地说着。 他这半年来,一点没闲着,也取得了不小的成绩。 但是一直找不到可以分享的人。 如今许仙来了,终于找到了倾诉的对象。 就像是取得了成绩的孩子,想要在家长面前炫耀表现一般。 「不错,短短半年,便能取得如此成就,为师日后出去,可以好好地和人炫耀我有一个好弟子了。」许仙笑道。 「都是师父的帮忙,如果没有师父的话我想要凑齐盔甲都不容易,而且师父你给我找的徐茂公,当真是有本事,虽然修为不如长眉道人,但排兵布阵,运筹帷幄,井井有条,文武双全,可比汉之诸葛。」李济笑道。 「你喜欢便好,为师在凌州,见其有才,便举荐给你,只怕你不喜。」许仙道。 听得许仙哪怕在凌州,也为他考虑,李济心中不禁一暖道:「师父爱我,哪怕那徐茂公无能,我也欢喜,何况徐茂公文韬武略,俱是上乘,比弟子招的那田舍翁好多了。」 「田舍翁?」 听到李济的话,许仙面色顿时一变。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是李济对魏徵的专属称呼。 「是我在横山县发现的大才,魏徵,才能不俗,师父你知道我现在山贼起家,手下武将多,文臣少,而魏徵的才干不在张瑜丶罗彬之下,就是这家伙实在惹人烦。」李济皱眉道。 第373章 天枢上相 果然是他。 许仙此刻还真有些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感觉,只是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道:「能把你气成这个样子,倒是难得啊。以你的性子,竟然没揍他。」 眼下的李济,还不是许仙前世的唐太宗,做不到那么宽容大度。 要知道现在的李济,看起来人高马大,实则只有十五岁。 正是性子最烈,脾气最大的时候。 活脱脱一个霍去病。 而且唐太宗留着魏徵,也是给自己树立一面旗帜,一来招揽东宫旧臣,示意的宽阔胸怀,二来玄武门之变上位,力求做到最好,魏徵有用,被骂也认忍了。 可现在还没有啊。 「因为缺人啊。师父你找来的徐茂公虽然很好,但一个不中用啊,而除了徐茂公之外,就只有魏徵可以用。并且他确实有本事,山里可以藏兵马,但如果仅仅只有山是不够的,打仗需要军粮丶人口丶土地,所以魏徵建议,暗中打下横山县,并且渗透剑阁,只要掌控了剑阁,蜀中就和外界断绝联系,到时就可以开始起义。」李济无奈叹气道。 要是有的选的话,他才不想用魏徵呢。 脾气是又臭又硬,就像茅坑里的石头一样。 但问题在于,没得选嘛。 他老爹现在还是大周唐国公,他这个唐国公二子的身份自然不敢亮出来,所以在蜀中普通人眼里就是个普通的山贼。 一般文人哪里看得上他啊? 尤其是他的好基友,未来的大舅子给许仙无情徵用,现在在江南一带发展补天教的情况下,身边当真是要什么没什么。 魏徵固然让人生气,可谁叫他确实有才,还肯跟他造反呢? 忍了呗。 「剑阁易守难攻,必须握在手中。」许仙笑着点头道。 剑阁号称蜀北屏障,两川咽喉,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是蜀中的北大门,亦是必争之地。若是没有剑阁的话,蜀中就好比一块肥肉,任人宰割。 许仙前世北宋王小波他们起义最后失败,其中就有战略不够清晰,没有拿下剑门关的缘故。「我也是这么想的,守剑阁,攻汉中,然后占关中,再以关中为根基,征战天下。」李济道,这本就是他的计划。 「兵家战事,为师教不了你太多,自古以来,天才总是不受约束的,而你便是这样的人,年关将至,要和为师回去吗?」许仙问道。 听到许仙的话,李济脸上当即浮现一抹兴奋之色,离开许仙半年,他也很想念许仙他们,只是脸上的笑容方才浮现,李济便又冷静了下来道:「师尊见谅,今年是我势力建成的第一年,敬德丶叔宝他们都是独自在蜀中,难免有所不舍,弟子想和兄弟们一起过年。」 势力草创。 这是他们一群人一起过的第一个年。 具有不同的象徵意义。 他作为领袖,需要抓住每一个时机,更进一步,加深情感。 然后在进行下一步,比方说,把秦叔宝他母亲接过来。 让所有人都踏踏实实地跟他干。 「好,为师也理解你,不过过年的时候,老实点过来拜年啊。」许仙道。 这也在他意料之中。 初创势力,前途还是未知,感情的重要性就凸显出来。 尤其是年关这个时候,李济不和他走也正常。 除非李济带着这些人一起回去。 但且不说,许仙不愿意和这些不熟悉的人一起过年,就说这样过年,许仙坐主位,也在无形中削弱了李济的领导力,自然是不成。 「那当然,天塌了,我也要去给师父拜年啊。」李济笑道。 若是给他选择的话,他其实更想去找许仙他们。 毕竞秦叔宝这些人,他天天见。 而且这半年以来,他的日子虽然不苦,但白手起家,从无到有,攻城略地,日子自然是比不得在许仙身边时候的悠闲。 只是,他如今也不再是以前那个无拘无束的李世民了,而是蜀中绿林之首,天字第一号山贼。麾下嫡系精锐三千,俱是精锐,可以一当十。 听从他号令的山贼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有数万,虽说战力良莠不齐,可若是用的好,战力同样非凡。所以,他也需要承担自己的责任。 「好,也见见你麾下这些人,尤其是那田舍翁,让我看看是谁能把我的宝贝徒弟气成这个样子。」许仙笑着说出他最后的目的。 李济闻言,也未特别在意,只觉得理所当然,当即令人将心腹召来。 人数不多,总计五人。 秦琼丶尉迟恭丶长眉道人丶徐茂公还有魏徵。 所以许仙一眼便在五个人当中找到了魏徵。 三十来岁的模样,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长袍,面相方正,既不丑陋,也不英俊,单从外表来看,总体只能说是平凡,但自从他进门的一刻起,许仙便感觉到一股浩然气扑面而来,比李鼎成都要浓郁一二。许仙都莫名的严肃了几分,双眼之中淡淡金光闪烁,运转天眼通来,目光所见,瞬息间,看穿眼前五人皮囊,直见骨髓神魂,眉头又是一皱。 在他的视线之中,最平凡的秦琼和尉迟恭身后血气涌动,元神凝聚,各自显现出一尊强大的神明。左天蓬,右黑煞。 北极四圣之二。 护法门神。 和李济在一起,三个人气运相辅相成,李济遇到他们,好比金鳞得风云,一跃化龙,妖神避让。徐茂公步履之间,身后亦有一尊智慧的神明虚影浮现,北斗九宸之一,右弼星君,目光流转,隐有八卦虚影轮转,玄妙无穷。 唯一一个没有转世的长眉道人周身亦有剑气呼啸,一条汹涌的气运长河涌动,隐约之间,许仙甚至见到了他身披道袍,执掌大教的模样,似是未来的一角。 唯独魏徵,依旧是方才的模样,平平无奇,似乎就是个普通人。 然而在场七个人,六个都不普通,那这唯一一个看着正常的普通人,便怎么看也不正常。 许仙心神电转,毫不犹豫地动用佛门宿命通的神通,推演起魏徵的过去。 经过菩提树的大道洗礼,如今他对天道的感悟也到了一个新的境界,对佛门六通的掌握远胜从前。天眼通和天耳通大成,已经达到千里眼丶顺风耳的成就。 宿命通也有小成。 若是魏徵真是天枢上相转世的话,他能推算一二。 虽然代价是会遭到反噬,可不会死的反噬对许仙来说,都不算事。 宿命轮转。 许仙目光涌动,进入命运长河,追溯过去,然而推演之时,却只见着一团迷雾,望之不穿,见之不透。许仙苦恼,皱眉之际,眼前忽然浮现出一个儒雅的身影,身长八尺,面冠如玉,面容清瘥,双目深邃如寂静夜空,乍看之下平静无奇,毫无锋芒,然而若是凝神观看,却觉得似有星斗在其中推演。身披素白鹤擎,羽扇纶巾。 不用言说,许仙便知晓了他的身份。 「诸葛丞相?不,该说天枢上相?」许仙看着来人道。 「小娃娃,别找了,有些事情,你还不到知道的时候,回去吧,什么时候入天仙,什么时候再来寻我。儒雅男子淡淡一笑,手中羽扇一挥,许仙便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被迫退出推演。 第374章 祝融神血 「咳~」 许仙一声乾咳,身躯微微晃荡。 「师尊。」 李济看到这一幕,面色顿时一变,着急上前,便要搀扶。 「没事,你师父我还没这么虚弱。」许仙挥手,示意李济不用搀扶,天枢上相没对他下重手,不然的话,他就不是乾咳一声,而是元神遭受重创,至少得吐出几两血来,并且连三魂七魄都会受损,再折寿给几十年。 「这是怎么了?」李济疑惑道。 师父好端端的,怎么像是受伤了一般? 「替你扫了下你这些心腹,发现只有你这位名唤魏徵的谋士,看起来最平凡,并非仙神转世,虽有修行,但连阴神都没有凝聚出来,此生仙道难成,可越是简单,越是不寻常,尤其是听闻天枢上相下凡,我怀疑这位是天枢上相,故而推演一二,没想到出了点偏差,我看着魏徵过去一片迷雾,然后天枢上相现身,把我给打了出来。」许仙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便将方才的事说出。 「天枢上相?那不是诸葛孔明?」 李济闻言,顿时眼前一亮,看着魏徵的眼睛几乎要冒出光来。 诸葛孔明转世? 我怎么没看出来,这田舍翁还有这本事呢? 这要是有诸葛孔明在,替他打理后方,他在前面攻城略地,岂非是稳了? 而等自己和师尊一起,打破自身宿命,成功修仙之后,传位给自己的太子,还能让他做丞相,辅佐朝堂。 发了呀。 「不对吧,老魏竟然是诸葛孔明转世?怎么看怎么不像啊?说书人都说了,诸葛孔明一表人才,老魏还没我长得好看呢!」 尉迟恭更是一脸震惊地看着魏徵。 这和说书的不一样啊。 说书人说,诸葛孔明长相英俊不凡,神机妙算,锦囊妙计,是一个接着一个,算无遗策。 而老魏,长的都没他好看。 至于锦囊妙计,更是一个都没有见到。 说他是诸葛孔明转世,尉迟恭不信。 原本听到许仙的话,面上露出一丝震惊之色的魏徵听到尉迟恭的话,面庞顿时黑了下来,满是嫌弃地看着尉迟恭道:「闭嘴!」 这里唯一没有资格讲这句话的就是你。 他魏徵虽然不以容貌着称,确实当不上一句美男子,但要是和你尉迟恭比,那我魏徵也是个美男子。玉树临风的那种。 秦琼和徐茂公相比尉迟恭要冷静许多,但即便如此,看着魏徵的眼神之中,也不禁带上了审视的意味。他还能和诸葛孔明有关系。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魏徵道:「主公还有大家莫要误会,玄成并非是家师转世,玄成只是个普通人!」魏徵,字玄成。 「家师?你是诸葛孔明的弟子?」 李济闻言,稍显惊讶,旋即思索起来,诸葛孔明的弟子,姜维? 也行。 文武双全,忠心耿耿。 想到这里,李济看着魏徵的眼神都和睦了起来。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田舍翁其实也挺顺眼的呢? 哦,不对,不该叫他田舍翁了,而是我的玄成啊。 「天枢上相的弟子?此番天下大乱,天枢上相,没有转世入劫?」许仙看着魏徵,面露疑惑之色道。「仙长此言不对,家师没有转世,但天枢上相入劫了。」魏徵纠正道。 「没有转世,却入劫?难不成阁下成了新的天枢上相?」许仙看着魏徵道。 天枢没有转世,但天枢却入了劫。 那只能说,天枢换人了。 就像迦叶成了降龙罗汉,阿傩成了金蝉子,但依旧会有新的迦叶和阿傩出现。 「不错,若是此番功德圆满,在下便是新的天枢上相,亦是人间人曹。」魏徵说到此处,看着许仙道,「说来,若是在下此番功德圆满,日后还要在仙师手下讨生活。」 他能感应出许仙是人曹。 而且比他想要成为的人曹还要高上一级。 「可这不合理,人尽皆知,天枢上相和紫微大帝一般,都以转世获取人间气运来修行。好端端的,天枢上相为什么要将这神位给你,他自己又做什么?」许仙皱眉道。 以他的角度来看,魏徵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至少在他看来,不足够继承天枢上相的位置。 要知道,天枢上相,位列一品。 仙班第一等。 而魏徵阴神都没凝聚出来,连鬼仙都不算。 这境界,当打扫的童子力士都不够。 「此乃师尊妙算,亦是本门之事,与仙长无关。」魏徵闻言,却是生硬地拒绝道。 「玄成,这是我家师尊,他问的也都是我关心的问题,回答。」李济见状,虽然并不了解前因后果,但他自是相信许仙,开口道。 「我认主公为主,乃为匡扶社稷,拨乱反正,若是公事,主公有所问,为人臣子,玄成皆不敢隐瞒,但此乃臣家事,与主公大业无关,恕臣不能回答。」魏徵一板一眼道。 「你!」 李济闻言,顿时一气,道,「你既然是天枢上相的弟子,你就该知道,我乃是紫微大帝转世,天枢上相也是我的臣子,而如今许仙是我的师尊,有什么不能回答的?」 「一来,如今主公尚未归位,并不能算是真正的紫微大帝;二来,便是真的紫微大帝来了,不该回答的,臣也不会回答,君臣非奴仆,此臣家事也。」魏徵依旧坚持道。 李济深吸一口气,无奈地看向许仙,师父,你看到了,他平时就是这么气我的? 偏偏,他还都有道理。 我说不过他。 但他为人臣子,这么惹怒君王,孔老夫子知道吗? 「算了,既然有言在先,我也不好相逼,若是阁下日后遇到阁下师尊,还请为我带一句话,便说我许某人想见他。」许仙道。 魏徵不想说不想做的事,那便无人可以逼迫。 除非用上不正常的手段,操控他的身躯。 但且不说诸葛孔明有没有留下什么布置在魏徵身上,就算是没有,许仙找到诸葛孔明,也不是报仇,而是有事相求,也违背了初衷。 没有意义。 「不必,家师在我下山之前,曾有两个锦囊相赠,我遇见主公时,打开了第一个,所以我认主公为主公,如今是到了第二个该打开的时候。」魏徵说着话,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双手递给许仙。「你师尊给你的锦囊,你不自己打开,让我来打开?」许仙看着魏徵疑惑道。 「下山前,师尊说过,这第二个锦囊不是给我的,而是给第二个给我特殊感觉的人,即是仙长,师尊说,这锦囊会让仙长满意的。」魏徵道。 许仙闻言,眼神之中不禁浮现起探寻的意味,稍加思索,还是打开了锦囊,而在打开锦囊的瞬间,许仙便感觉到体内七宝玲珑塔中的祝融火种在剧烈跳动。 只见着锦囊之中,一滴祝融神血静静地放置着。 第375章 天枢的忠告 锦囊方才打开,露出一点缝隙,顿时间,一股炽热的气息汹涌,整个厅堂的温度骤然提升,好似一个大火炉一般。 修为最低的秦琼和尉迟恭反应最是严重,一个黄脸,一个黑脸,此刻都红了起来。 「师父,这是?」 李济好奇地看着许仙道。 「武侯给我的宝物。」 许仙目光扫过这锦囊,能存放祝融神血的锦囊自然不是一般的锦囊,看似只是个小小锦囊,巴掌大都没有,实则内有乾坤,蕴含一方大空间。 壶中有日月,囊里有乾坤。 东西不多,仅有三件。 除却许仙最迫切需要的祝融神血之外,还有两块玉简。 许仙神念感应,落在两块玉简上。 落在第一块玉简上,大片信息流转,落入许仙脑海之中。 赫然是一吸纳神血的淬体功法。 功法简单,并不复杂,修炼起来也是容易。 但这功法的来源却不简单,寻常人看不出来,许仙作为一个集佛道两家之长,又修上古之法的修士,能感应得出这一门功法同时包含了佛家丶道家丶上古神通三种不同的修行体系。 所以那位天枢上相也同时会这三种体系的功法。 许仙若有所思,眼中浮现出一丝玩味之色,但并未表露出来,而是继续浏览第二道玉符,这并非是什么神通,而是一封给他的信。 「不错嘛,小汉文,你竟然找到了玄成,看到这封信。」 开头第一句话,许仙面色不禁微妙。 小汉文? 这称呼,好像他和这位天枢上相很熟悉一般。 「你也看到旁边的血了吧,那是祝融神血,也就是你一直想要寻觅的古神之血,可以助你蜕变,绕过现有五仙体系,在不引来天道觊觎的情况下变强。 「就当作是我感谢你写那本三国演义的奖励吧,写得不错,虽然你这家伙写到一半就跑了,格外的过分,不过写得还不错。」 许仙见状,脸上浮现出一丝讶异之色,他在蜀中写三国演义,天枢上相作为天仙存在,能发现,的确很合理。 但这么直接说出来,他还是有些不适应。 难不成,给他祝融精血的原因,是因为他写的时候,进一步神化了诸葛孔明。 天枢上相被他哄爽了,于是愿意给他帮助? 没这么扯吧。 又或者说,如果不是他身份特殊,当初写三国演义,写到一半就跑路,丢给枪手的时候,会不会被这位天枢上相给抓起来,吊着打? 想到那画面,许仙身体不由得下意识地一颤,然后继续往下看。 「所以,我相信,以你的谋虑,普贤那蠢货是赢不了你的,他应该是吃了不小的亏吧。」 他知道普贤菩萨的算计? 看到这里,许仙神色再变。 坐视我被算计,若是我成了,便能来这里寻魏徵,得到这滴祝融神血,若是失败了,怕是一无所获。这为天枢上相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说起来,这天地间最大的变化,就是历史在三国这里拐了个弯。 关羽一刀破城,在先。 武侯攻下长安,在后。 尤其是这武侯,也就是天枢上相,问题怕是大得可怕。 说起来,三国那个时候,我那一世是在做什么来着? 许仙目光转动,满是思索之色。 「不过,无论你是赢了,还是输了,这对你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佛门中处理你的事的本是观音菩萨,然而如今普贤菩萨突然出手,意味着佛门对你的态度有了改变,以观音为代表主张对你柔和的这一派要没落,取而代之的是更为强硬的一派。 「文殊丶普贤素来都是为了一劳永逸而斩尽杀绝的。这次普贤的失败,他们大概率会彻底放弃度化你的计划,转而斩杀你,本人应该不会出手,而是让妖魔杀你。 「妖魔在人间的力量本会受到极大的压制,但当今天子无道,大周气运摇摇欲坠,长着数年,短则数月,人间对妖魔的气运压制将会降低到谷底,到时,便是你最危险的时候。能称霸一方的妖王大多有自己的本事,旁门左道层出不穷,神通亦是千变万化。 「以你如今的修为,要完全抵御这些风险,几乎完全不可能。好好修炼,早日成就神仙之境,这样方才有自保的可能,否则别说保护你身边的人,就是你自己,你也保护不了。」 许仙微微点头,这一点,他倒是不惊讶。 因为道济已经通过聂小倩,告诉他,佛门接下来可能要转变对他的方法,要对他下手,让他小心。简单来说,鸽派居于下风,鹰派开始掌控大局。 但他也不惧。 纵然大周崩溃,对妖魔的气运压制降到谷底,但依旧有压制,会降低妖魔的实力,蜀中有他在,会相对保持平稳,压制妖魔两到三成的力量还是可以做到的。 而他也不是当年那个小仙了。 谁敢动手,他杀谁。 「好了,不多说了,多说了,现在的你也听不懂。最后,给你三个忠告。 「第一,不要好奇,我为什么要帮你,因为你好奇也没用,你是找不到答案的,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不会伤你,你在这世间真正的盟友应该只有我。 「第二,不要想办法找我,因为你是找不到我的,只要我不想被发现,哪怕是道祖和佛祖也找不到我,只有当我觉得是时候要出现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才会出现。所以与其找我,不如自己变强。「第三,如果你想要打破别人给你定下的宿命的话,找到孙悟空!你不能没有孙悟空,他也不能没有你。你们两个人必须要在一起,然后再找到三个命格特殊的人,组成五行,生生不息,这样才有一丝打破宿命,获得自由的可能。 「天地有劫,上古诸神因而覆灭。 如今仙佛亦然,唯祝你仙道昌隆。」 看到最后,第二块玉简忽然毫无徵兆地碎裂开去。 许仙仍有些回不过神来,对这个从未见过面的天枢上相,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好奇。 从对话来看,这位天枢上相一直都在关注自己。 从自己来蜀中开始,就在关注自己。 好消息是,目前来看,没有敌意。 坏消息是,对方对自己了如指掌,而自己对他一无所知。 还有,孙悟空? 这是英雄所见略同,还是命运的必然? 这是有了孙悟空,之后还要找到三个人,凑齐五行相生? 这真的是破解的方法? 许仙眼睛眯起,想起了西游五人组,这五个人便分别代表着五行。 孙悟空对应金,猪八戒对应木,沙僧对应土,白龙马这龙王之子对应水,而唐三藏这从南瞻部洲而来的大唐高僧代表着火。 故而唐僧骑着白龙马,便是水火共济。 师徒五人,五行圆满,生生不息。 取得真经,功德圆满。 现在是破西游,也需要凑齐五行。 强调孙悟空,但并没有说猪八戒丶沙僧丶白龙马,也就是说只有孙悟空是不能调换的,这三个是可以更换的? 第376章 就在峨眉山渡劫 众多想法在脑海之中,一闪而过。 最终都在锦囊当中的那滴祝融神血面前化作泡影。 实力才是根本。 算计有用。 但没有实力,根本没有算计的本钱。 有了这滴祝融神血,许多事,便可以安排了。 「世民,你觉得峨眉山作为你藏兵的大本营怎么样?」许仙转头看着李济道。 「用峨眉山来练兵,自然是好的,但听长眉道长说,峨眉山深处妖魔不少,着实危险。」李济道。「不用担心,从今以后,峨眉山将会是你师父我的,自然也就是你的。」许仙道。 「许道兄,峨眉山可是普贤菩萨的道场。」 长眉道人看着许仙自信从容的样子,面上不禁浮现出古怪的神情。 峨眉山那是佛门四大菩萨之一普贤菩萨的道场。 这算是常识。 许仙固然修为不俗,但要去抢普贤菩萨的道场,也未免太自不量力了吧。 「现在是,但很快就不是了。」许仙道。 「道兄,你修为高深,贫道佩服,但普贤菩萨,作为如来佛祖的胁侍菩萨,神通绝非一般人可比,道兄想要强占他道场,怕是不可。」长眉道人委婉道。 其实在他眼中,许仙完全没有胜算。 「长眉道友放心,普贤不能也不敢对我出手,我要拿下他的道场,只需要击败他的下属便是,一月前,他麾下五百护法金刚被我尽数斩杀,如今只是收个尾。」许仙道。 神仙劫的威力远超地仙劫。 哪怕是许仙渡劫,需要寻处风水宝地。 而在他眼中,没有比峨眉更让他满意的了。 普贤要杀他? 那许仙就先攻占他普贤的道场。 「许道兄杀了普贤菩萨麾下五百护法金刚?」长眉道人闻言震惊,他之前是感应到峨眉山一带有强烈的法力波动,但因为太过强烈,不敢靠近,不曾想竟然是许仙做的。 「当然,峨眉山本就是道家七十二福地之一,被他佛门长期占据,成何体统?今日我便拨乱反正,驱逐他普贤。长眉道友如今担心是情理之中,等我将其驱逐之后,再请道友一起。」许仙笑道。听到许仙说峨眉山本事道家七十二福地之一,被佛门长期占据,长眉道人顿时精神一振,道:「道兄说的是哪里的话?峨眉山本是我道家七十二福地之一,今被佛门所占,如今道兄要拿回来,贫道岂能袖手旁观?任他刀山火海,道兄一句话,贫道定然前往。」 「好,年关将至,不宜动刀兵,明年二月二,春暖花开之日,我攻峨眉。」许仙道。 他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来调整一下自己。 「贫道必然前往。」长眉道人道,在他看来,攻下普贤菩萨的道场,一个月的准备时间,都还不够,自然不会嫌弃许仙漫长。 「那便来年二月二再相见。」许仙笑道。 「好。」长眉道人也是一口应下,只是说完之后,似是想起了什么,道,「道兄,贫道可否请人相助,一同前往?」 「是哪位道友也想占下峨眉?」许仙问道。 若是一般人的话,他便不问了,请人来就请人来。 但长眉道人不同于一般人,他是太上老君的弟子文始真人的弟子。 在身份上,他和赵升一样,都是道祖的徒孙。 刚刚差点被坑了一次,如今再来一个,总还是要慎重一下。 「我师兄,唐览。」长眉道人回道。 「唐览?峨眉洞天原本的主人?」 许仙听着唐览的面子,有些熟悉,旋即稍稍回忆一二,勉强回忆起唐览的事。 道门真人。 事迹不详。 只知他曾居于林虑山,遭鬼击后,为一道士所救,后转而修行,最终在华山得道,成为峨眉洞天之主。除此之外,生平不详,修为不详,神通不详,师门不详。 一切都不详。 倒是不曾想竞然是长眉道人的师兄。 玄门三代弟子。 道祖徒孙。 「不错,便是我师兄,已经度过两次天劫,成就神仙修为,当年和普贤菩萨赌斗,输了峨眉洞天,便远遁海外,居于三岛之中。但我知他一直耿耿于怀,若是说要夺回峨眉山,无论是谁,我师兄都会前来相助。」长眉道人道。 「好,他本就是峨眉之主,回来也应该。当今天子无德,所谓国之将亡,必有妖孽。外加蜀中本就偏僻,崇山峻岭之间,不知藏着多少妖魔,恐危害百姓。若是唐览道友不嫌弃,和长眉道友你或可在峨眉山立个峨眉剑派,传授剑法,斩妖除魔,维护蜀中百姓,也不失为功德一件。」许仙想起方才窥探到的关于长眉道人未来的一角,不禁道。 蜀山剑仙,名震天下。 想当初,初见白素贞时,许仙还感叹,自家老婆是蜀山的,日后出门在外,可以给自己加个蜀山剑仙的身份。 然而如今,或许他可以称为蜀山派的祖师爷啊。 说起来,蜀山剑仙和蛇,那就是绝配啊。 李逍遥和赵灵儿,徐长卿和紫营…… 都是经典。 所以我和素贞,也是…… 诶,等等,好像上面两对都是悲剧收场。 不对,虽说都有蛇的特徵,但赵灵儿和紫萱那是女娲后人,素贞不是。 那没事了。 想到这里,许仙又自我安慰,自我化解。 而长眉道人并不知道就这么一会儿,他面前的这位大仙就想了这么多,只是听着许仙的话,不禁有些激动起来,恍惚之间,似是看到了自己在峨眉山开山立派的景象,身体都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修士不会无端端有如此感应。 师父算的没错,我的机缘就在许仙身上。 就在峨眉山山上。 我要在峨眉山上开山立派,留下传承,弘扬玄门,庇护百姓,斩妖除魔,守护天下。 这就是我的道。 这一刹那,长眉道人感觉到神仙的大门正在朝他打开,当即激动地看着许仙道:「道兄放心,长眉必竭尽全力,愿为道兄肝脑涂地。」 这一刻,他不是为了许仙。 而是为了自己的道。 阻他证道,就是断他长生路! 谁拦谁死! 「好。」许仙淡淡一笑,虽然感应到长眉道人的态度有些不一样了,但也没放在心上,毕竞长眉来最好,但长眉不来,对他来说其实也没什么影响。 在他计划里,长眉就是个锦上添花的,影响不大。 又叮嘱了李济几句话之后,许仙腾云而去,他要准备自己渡劫了。 不打算忍了。 天仙不出,神仙就是最高的境界。 等给他入了神仙,起码在这人间,他是无所畏惧,可以一一找人清算回去了。 而在许仙走后,长眉擡起头来,目光锐利,好似有剑气呼啸而出一般,四周生寒。 峨眉山普贤菩萨,很强。 他不知道许仙的底牌是什么,但为了自己的道,他决定摇人。 他可不是什么寒门子弟,作为文始真人的弟子,天仙丶神仙,他都认识不少。 第377章 返龙穴,敖怡渡劫 意外收获祝融神血之后,许仙并未立刻炼化,而是先将祝融神血收入七宝玲珑塔中,然后前往黄河。过年了,要先接媳妇回家。 云霞穿梭,一会儿之后,许仙终于来到黄河,见着浊浪滚滚,涛声惊天,似千军万马冲锋一般,声势浩大。 未曾落下,便有一股波澜壮阔之感袭来。 许仙的心胸也不禁开阔起来,赞叹天地之壮丽,目光直视前方,黄河洞天龙穴。 若无应龙准许,无法入内。 但他这么毫无遮掩地前来,应龙此刻必然已经知晓。 果然,许仙方才到来,便见着前方虚空波动,云雾涌动,龙吟阵阵,一扇虚幻的大门打开。许仙面露轻笑,露出些许期待,擡起脚来,便要迈入门中,忽然间,一道耀眼的青光从中飞出,凌厉的劲气横扫而来。 刹那间,万道青光涌动,铺天盖地而来。 许仙面上,露出一丝无奈之色,默运玄功,周身散发出淡淡金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刹那间,无数青光如剑般落下,青光丶金光激烈交锋,强横法力激荡。 许仙站在原地,丝毫未损,只是天眼通感应,在这漫天青光之中,藏着的一道身影,嘴角微微上扬,道:「一见我,就是这样的迎接,过了吧。」 「还不够呢!」 漫天青光之中,一个娇俏的声音响起。 话音未落,四周青光越发强盛,好似潮水一般汹涌,一浪接着一浪,威力亦是一道胜过一道。层层力量暴动。 强大汹涌,刹那之间,许仙仿佛置身青色汪洋之中一般。 「那我可认真了。」 许仙嘴角微微上扬,脚下淡淡金光闪过,速度陡然加快,整个人好似化作一道金光,在无数的金光之中,横冲直撞,全无阻碍。 青光当中的身影见状,顿时大吃一惊,万万没想到一段时间不见,许仙的实力,竟然强到了这个地步。而且竞然直接找到了她。 不敢和许仙实际切磋,当即远遁。 「现在想走,晚了。」 然而还没有逃离出去,许仙的声音就在她的耳旁响起。 女子大惊失色,头也不回地一掌朝后劈去,许仙脑袋一偏,侧头躲过,紧接着手掌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擒住女子光洁如玉的皓腕,女子不敢大意,窈窕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柔韧性,好似没有骨头一般,凌空朝着许仙踢来。 许仙面不改色,周身金光涌动,好似佛陀下凡,女子双脚踢在他身上,全无效果。 许仙伸出手来,自然地跌入许仙的怀抱之中。 「放开我。」 女子即是小青,跌入许仙的怀抱之中,挣扎不得,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恼怒道:「许仙,你放开我。」 「你说放我就放,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还有谁让你打我的,给我道歉。」许仙笑着打量着小青,多日不见,倒是显得更加明艳动人,肌肤娇艳,一袭青色衣裙勾勒着曼妙身姿。 「鬼才道歉呢。」小青贝齿轻咬,一副凶狠的神情道。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死都不可能。 她现在可是龙族高层啊! 「啪~」 回答小青的是一声清脆的响声,旋即屁股上一阵火辣辣的感觉传来,瞪大了眼睛看着许仙。「认不认错?」许仙低头看着小青,一脸骄傲。 法力高强,日子是舒心哇。 「你……」小青还想说些什么,但还没来得及质问,忽然意识到不对劲,许仙现在两只手都在抱自己,哪来的手打自己,当即道,「你哪来的第三只手?」 「当然是修炼出来的呀。」 许仙理直气壮地凝聚出六条手臂来,看着小青戏谑道,「三头六臂,基础神通,难不成你不会啊?」三头六臂,哪咤的招牌神通。 但其实流传很广,会的人很多。 孙悟空丶王灵官丶马王爷一众神明全都会。 许仙也在道济那里得到了修炼的功法,在得到菩提树感悟之前,他只是知道,但没修炼。 毕竟三头六臂并不能让他的法力变成三倍,像孙悟空除了被群殴的时候之外,从不用三头六臂这神通。但如今许仙得了感悟,一理通,百理明,许多神通自然而然地就会了。 虽然目前来说,三头六臂这门神通,他还没有熟练。 但单单凝聚出一只手来,对许仙来说可谓是轻而易举。 「许汉文!」 听着许仙满满的调侃,小青顿时恼羞成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身体不安分地扭动着,试图找许仙报仇。 她在龙穴勤奋修炼,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赶上许仙。 结果,再次见面,还输得这么惨。 「在这儿呢,对了,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和你分享呢,我要成神仙了,渡第二道天劫了,修炼了两年半,我终于成为一名神仙了,以后你就是一个有神仙姐姐和神仙姐夫保护的人了。」许仙脸上露出一个自以为帅气的笑容,看着小青。 「神仙?」 小青听到这儿,顿时睁大了眼睛,满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他修炼两年半,成了神仙。 我修炼了五百年,修炼时间是他的两百倍,结果,我还是个地仙? 这一刹那,小青的心态有些炸裂,当即张大嘴,用力地咬着许仙的手臂。 「诶诶诶,你是蛇,不是狗,注意点啊。」许仙当即叫道。 虽说许仙早就修炼出了金刚不坏身,但小青也不是当初的小蛇了,如今的她是一条货真价实的青虬,全力攻击,是能破他防御的。 小青不语,只是一味地咬着。 两人嬉闹了好一阵,小青才意犹未尽,愤愤不平地从许仙怀里出来,傲娇地扭过头去。 「素贞出关了吗?」许仙问道。 「还没,上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姐姐回来之后,就全身心修炼了?」小青不解道。 「因为我有危险,有人想要杀我,所以娘子想要保护我。」许仙听到这里,面色稍显严肃。「你都这么强了,还有人要杀你?」小青疑惑,方才咬许仙,她场面上看着很是威风,可事实上,伤敌八十,自损一千。 疼死她了。 许仙这家伙怎么会这么硬的? 「当然,人外人,天外天嘛。所以今年要回家过年吗?那是会有危险的。」许仙道。 小青闻言,娇哼一声,走在前面道:「姐姐回去,我就回去,姐姐不回去,我才不陪你呢。」许仙淡淡一笑,跟着小青一起,进入龙穴之中。 然而方才踏入其中,苍穹之上,便有大片阴云汇聚,层层叠叠,一个可怕的压力席卷而来,胸口好像是被压上了一块巨石一样。 许仙擡头,果然见到天劫凝聚,散发着可怕的气息。 「咦「敖怡今天突破了!」小青看到这一幕,惊讶道。 第378章 寻许仙过往,敖怡突破 阴云积蓄,雷霆滚滚。 敖怡漂浮在半空当中,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长裙,清风拂过,那绣着淡金色流云纹样的裙角随之飘动,似有粼粼波光,眉如远黛含烟,眼似秋水裁星,纵然面对天劫,绝美的面庞上也不见半点害怕,强大的气息流转,充满了优雅与尊贵。 很难让人相信,就在两年前,她还被一条青蛟打得狼狈逃窜,堂堂钱塘代理龙君却只能龟缩在西湖之中。 渡劫本是大事。 敖怡全神贯注,意气风发地正准备渡劫,眼角余光扫到许仙,才猛地眼前一亮,惊喜道:「许大哥。」「我在这儿,好好准备,等你渡劫成功,我给你庆祝。」许仙笑道。 「嗯。」 听到许仙的话,敖怡猛地一点头,眼神之中透露出浓浓的惊喜之色,再擡头,看着满天雷霆,眼神之中没有半分惧色,有的只有满满的战意。 有许大哥在,小小天劫,拿捏。 看我的厉害。 谈笑间,苍穹阴云震荡,第一道可怕的雷霆轰然落下,散发着可怕的力量。 敖怡面不改色,眼神明亮,似利刃出鞘,金黄法力流转,化作一条金龙飞出,直冲苍穹,张开龙口,竞生生将苍穹雷霆吞下。 雷光涌动,敖怡周身气息也越发脱俗,一股缥缈的仙气涌动。 「应龙之身,果然不同凡响。」许仙看到这一幕,感叹道。 敖怡的实力,比他预想的要厉害很多。 应龙血脉,当真不凡。 「当然,不然的话,怎么会是我龙族最高的血脉?我的好大儿,这是想念为父,要来孝敬为父。」许仙话音刚落,一个戏谑的声音响起。 许仙转头,便见着龙族老祖应龙双手抱胸,一脸笑意地看着许仙道。 「没错,有个好消息,我找到古神精血了,我打算二月初二在峨眉山渡劫,成就神仙。」许仙道。「在峨眉山渡劫?」 应龙听到许仙找到古神精血,先是一喜,但听到许仙说在峨眉山渡劫,顿时睁大了眼睛,露出惊讶的神情。 小子,你这是砸场子啊。 「没错,在峨眉山渡劫,我觉得那地方不适合有佛,所以峨眉山就不该有。」许仙道。 「你小子真是狂妄。普贤虽然在天仙之中,不算顶尖,但也算得上是老牌天仙,尤其是如今的世界,所有天仙都可以当成一样的修为,你动他道场,是不死不休。」应龙面色凝重道。 拆人道场,这等过节,可谓是不死不休了。 「早就不死不休了。」许仙道。 「有把握吗?」应龙道,因为天道的原因,普贤菩萨这样天仙修为的不能全力出手。 但是普贤菩萨可以控制修为,以神仙层次的法力布下阵法,这样的阵法,同样能让神仙束手无策。就像当日如来佛祖对孙悟空施展的手中佛国,虽伤不了孙悟空,却能困他一辈子。 「我既然来这里,自然是有把握。主要是我的时间也不多了,有人猜测,佛门想要直接对我下手,那索性大战一场吧。地仙境界,我低调行事,但等我入了神仙境界,我若还低调行事,那岂不是对不起神仙修为?」许仙道。 「你低调行事?」应龙满是狐疑地看着许仙。 你莫不是在和我开玩笑。 我是专门了解过你的生平的。 就你修行以来,你什么时候低调过? 谁能像你一样,不过是一个地仙,就逼得大势至菩萨轮回转世去? 就这样,你还好意思说低调。 「是啊。」许仙道。 他这些年很低调。 按照他当年江湖上的性子,素来是报仇不隔夜的。 但因为修为低,所以一直忍耐。 可要是修为突破到神仙境界,并且利用祝融神血,绕过现有的五仙体系,在神仙境界之中,更进一步,窥探天仙之境,那他在人间,也真的无所畏惧了。 不杀的人头滚滚,天地色变,他就不叫许仙。 看着许仙自信的神情,应龙摇头道:「二月二,龙擡头,倒是个好时候。到时你渡劫,我会率领龙族神仙为你护法。」 既选择了许仙,自然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龙擡头。 好日子。 是该擡擡头,让三界看看龙族的实力了。 若是不让龙族上桌吃菜,那就掀桌子吧。 我这条老命,还能杀人。 「多谢义父。」许仙笑道。 「你我之间,就不用说这些客套话了。金蝉子命格属金,元神属金,但佛门的人怕你修行,扰乱了他们的计划,在你体内注入克制金的火之法则,导致金火相冲,成为废体,无法修行。 「如今你得了祝融神血也好,以神通祭炼,将自身的火和你元神中的金,完美融合,入神仙境内,战力必不同一般,再潜心修行数年,在神仙之中也算得上是佼佼者。」应龙道。 「金火命格?」许仙闻言,眉头不禁一挑,却想起了孙悟空。 孙悟空又称金公,命格属金。 但孙悟空又是心猿,心属火。 而且孙悟空金刚不坏身的根本也是他用胸中的三昧火锻炼蟠桃金丹而成。 孙悟空其实是外金内火。 而我是本该属金,然而被佛门的人坏了身体,导致外火内金? 我和他同为金火,所以天枢上相才提醒我说非要孙悟空不可。 还有若是如此的话,凑齐五行。 那到底我是火还是孙悟空是火啊? 「是啊?怎么了?」 应龙看着许仙的神色,奇怪道。 许仙的体质也不是什么秘密。 想要查,轻而易举。 更让人疑惑的反而是许仙在这种情况下,到底是怎么修行,拥有法力的。 按照常理来说,许仙应该是无法修行的才对。 许仙到底是怎么打破佛门的束缚的,应龙到现在也没想明白。 佛门的人不应该这么废物的。 「没什么,只是好奇天枢上相到底是什么用意。」许仙道。 「天枢?说起来,你是怎么得到这滴祝融神血的?遇到天枢了,他没转世?」应龙好奇道。「没转世,准确来说,我也没见到。」许仙将自己经历的事尽数告知应龙。 应龙闻言,脸上也露出疑惑之色道:「如此说来,你身上发生的事,天枢都知道,照这么说来,金蝉子的事情上,这家伙介入的绝对不浅。」 「所以我想麻烦义父你帮我查一下,在孙悟空大闹天宫之后,也就是金蝉子转世的第一世,天枢上相在做什么。还有希望义父用在地府的关系,帮我查查,三国时候,我的转世在做什么。」许仙道。这两点很重要。 虽说,天枢上相,让许仙不要找他。 可许仙从来都不是个听话的人。 天枢不说,他接着查。 查清时间节点,这对他来说,很重要。 「这没问题。」应龙道,这对他来说,不过举手之劳。 「轰~」 说话间,苍穹之上,又是一道霸道的雷霆轰然落下。 敖怡轻笑着,张开手掌,强势撕裂雷霆,一股不朽的超凡气息涌动,已是度过了所有天雷。但龙穴众龙依旧未曾放下心来,天雷虽过,但天劫中最可怕的,从来不是天雷,而是心魔劫。难以预估的劫难。 众龙担忧之际,许仙擡头,瞥了眼阴云,下一刻,阴云尽散,一道金光从天而降,落在敖怡身上,助敖怡蜕变。 看到这一幕,众龙错愕,尤其是那几个也快要渡劫的修士当即睁大了眼睛,现在渡劫,不需要渡心魔劫了吗? 要这样的话,他们也可以准备了。 唯独应龙瞥了眼许仙,眼神中的古怪更加浓郁。 这小子,对天魔的威慑似乎是越来越强了。 第379章 东海龙族的生存智慧 「许大哥,我成仙了。」 金光散去,彻底成就地仙的敖怡欢喜落下,朝着许仙飞来。 「对,从现在开始,你便是货真价实的仙,可以长生。」许仙看着敖怡笑道。 以敖怡应龙血脉,成就地仙,虽然是初入地仙,但在地仙之中,堪称一流战力。 似许仙之前见过的八仙中的蓝采和,绝非现在的敖怡的对手。 许仙生平所见,地仙之中,能与之交锋的,只有他自己。 小青也不如。 毕竟应龙还是要比青虬来的强大。 「嗯,长生。」敖怡嘴角微微上扬,可以陪许大哥更多的时间。 还可以和许大哥一起生孩子…… 想到那一幕,敖怡白皙如玉的脸颊上不禁浮现一抹红晕。 「呦呦呦,这一见面,就脸红啊,眼里半点没有我。」 小青在一旁看着脸红的敖怡忍不住揶揄起来。 你个小婊砸,说好的姐妹情深,结果眼里只有男人。 「哪有?」 听到小青的调侃,敖怡顿时不依地说了起来。 「好了,怡儿成功渡劫,值得庆幸,都别闲着了,摆宴庆功。」应龙笑道。 一声令下,整个龙穴立时躁动了起来。 虽说地仙修为仍旧很低,敖怡这个少族长成就地仙,算是迈出了仙道最关键的一步,自是隆重。白素贞仍在闭关,并未现身,对许仙来说有些遗憾,但也仅仅只是对许仙来说,对其余人来说,丝毫不受影响。 万年龙穴霞光万丈,祥云如浪涛翻涌。 水晶宫正殿洞开九重门户,千载未现世的日月并辉珠高悬殿顶,光辉流转,好似日月同现。殿下两侧,龙族宗亲按辈分依次排开,上至须发皆白的长老,下至初化人形的稚龙,皆身着华服,面带喜色。 四海龙王因路途遥远,未曾亲至,但四渎龙君连同他们的太子,一个不落。 寻常龙宫宴席,有训练有素的虾兵蟹将守卫,便已经难得。 而此刻在此守卫的全是龙兵。 若是抛开天仙层次不算,单论天仙之下的力量,纵是天庭也攻不破这里。 奢华二字,远不足以形容如今场面的盛大。 宴席之上的珍馐美味更是令人目不暇接。 一道道许仙听都没听过的美食被摆上来,便是比之瑶池盛宴有过之而无不及。 应龙毋庸置疑地坐在首位,敖怡坐在他左手边的第二位,而第三位便是许仙,第四位则是小青。也就是说,许仙坐在了敖怡和小青的中间,左边是敖怡,右边是小青。 敖怡心中欢喜,笑靥如花,小青虽然看似嫌弃许仙,但从未真正抗拒过许仙。 宴席虽大,宾客虽多,但在他们三人心里,就只有他们三个人。 只是这般姿态,却让很多人不满。 厅中有一席,坐着四渎龙族和四海龙族中身份最高贵和修为最深厚的后辈们。 「这许仙是什么来历?凭什么能坐在那儿?」 济水龙君次子一脸厌恶地看着一旁的许仙。 敖怡本就貌美,家世不俗,四渎龙族中倾慕她的不在少数,只是没有泾河龙族势大,故而作罢。但如今敖怡成了龙族唯一的应龙,成为龙族少族长,身份水涨船高,钦慕她的人更是如滚雪球一般地增加。 谁都知道,若是能娶了敖怡,便等同成为下一任的龙族族长。 这可是一步登天的事。 荣耀全族。 所以四渎龙君丶四海龙王全都将族中最优秀的后辈送来,就想着能得到敖怡的青睐。 而小青虽说不如敖怡,但龙族独一份的腾蛇同样令人垂涎。 尤其是无论敖怡还是小青都生的美若天仙,倾国倾城。 不少自知没有可能追求到敖怡的,都将目光放在了小青身上。 可除了碰钉子之外,什么都没碰到。 半点进展都没有。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自己没进展,别人也没进展。 可现在,许仙左拥右抱,敖怡言笑间眼波流转的亲近全无掩饰,就是小青看似清冷,可也没拒绝许仙啊。 甚至还有老祖应龙屡屡向许仙举杯示意。 这一幕幕都让他们恨得牙痒痒。 「杭州城隍,人间悬剑司指挥使,地仙修为,手中有一厉害宝塔,可收神仙,地府秦广王和泾河龙王至今还被他关押。」 宴席上,一个身穿青袍青年开口介绍许仙道。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当年追踪敖云来到钱塘,被许仙降服的敖章。 「原来是这孽障。」长江龙君太子闻言,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他和泾河龙王有亲,而且当初许仙在泰山之上,威胁长江龙君,半点面子没给他们长江龙族。 「所以仅仅只是依靠法宝的厉害?」 一个身着白衣,头顶龙角的俊朗青年眼睛眯起,眼神之中绽放出可怕的厉芒。 西海龙王大太子,摩昂。 地仙巅峰。 四海龙族,年轻一辈第一人。 「就他有宝?我龙族无宝?」 又一个龙族青年面露不屑之色,看着许仙的眼神之中,满是战意。 「也没这么麻烦,龙族争斗,拚的是肉身,是神通,是道法,龙族斗法,让他用不了法宝便是。」又一个青年嘴角微扬,露出几分傲气道。 一众真龙不解,露出困惑的神情。 而敖章将周围同辈的神情全都收在眼底之后,默默地调动元神之中的专属法宝,通知敖怡。他和在座的这些龙族后辈不同,他来龙穴,不是为了娶敖怡的,而是为了抱大腿,做敖怡的狗腿子的。别人不知道许仙,他还能不知道吗? 要知道当初被关的可不止一个秦广王,还有他老子。 只不过,后面经过东海龙族的公关渲染,成了许仙和东海龙王一见如故的佳话而已。 后来敖云嫁给韩湘子的时候,东海龙王还亲自现身,充当敖云的娘家人,更加证实了这一点。可这种东西,骗别人可以,不能骗自己啊。 而且敖怡平平凡凡几百年了,到了杭州,忽然就血脉进化了,这其中原因就不值得探究? 曾经能和道祖争锋的应龙真的会因为敖怡青睐许仙,所以就让许仙做那么高的位子? 搞笑呢。 东海龙王查过,没有得到确凿的证据。 但他发现应龙来到人间的第一件事就是查许仙。 那有些事情,查不出来,反而更有趣了。 所以东海龙王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许仙不可得罪。 现在是敖怡的叔父,原钱塘龙君在镇守钱塘,保护许仙的家业。 而除此之外,他东海龙族还主动送了人马去。 他敖章来龙穴,是给敖怡做狗腿子,打入敌人内部,给敖怡情报的,避免敖怡真的被坑了。一切做完之后,敖章才若无其事地继续喝酒,看着身旁愤愤不平的一群人,心头浮现一抹笑意,一群蠢一想到将来是和他们竞争龙族的权力,敖章的心情就不由自主地舒畅起来。 这龙族将来不以他们东海龙族为尊,那还能是哪个龙族? 第380章 这是找抽吗? 「老祖,今日盛事,又难得我龙族这么多小辈聚在一起,光饮酒听乐未免单调,不如让儿郎们好好切磋一番,我这做长辈的,添点彩头,胜者拿走一件灵宝,大家热闹热闹,您看如何?」 酒过三巡,一名龙族长老忽然起身开口道。 「这话说得倒有道理。」应龙闻言,豪迈一笑,当即应下,手中一道华光闪过,待华光散去之后,一个晶莹剔透的琉璃盏出现在手中。 应龙手掌一挥,琉璃盏迎风变化,飞到高空。 「此乃玄清琉璃盏,自成一方小世界,尔等便在其中,斗法吧。若是谁能夺得魁首,我也奖他一件灵宝。」应龙笑道。 相较法宝,他更想看到龙族欣欣向荣的画面。 得了应龙的准许之后,一群人当即来了兴致,虽不像应龙和那开口的长老一样拿出灵宝来,但也都纷纷拿出宝物,添加彩头,最差也是服用能延年益寿,修为大进的千年灵果。 林林总总的加在一起,堪称一笔巨款,看得许仙一阵惊叹,龙族,果然是诸天万界,第一狗大户。无论在任何世界,都是财富的象徵。 听到应龙老祖准许,龙族年轻一辈的俱是精神一振,有心在应龙老祖和敖怡面前卖弄本事,彰显身手。不多时,便有数位真龙飞入其中,各自斗法,显现神通。 四周龙族长辈看着这些晚辈的战斗,不是点评一二,大多以夸赞为主。 小青却看得直撇嘴,传音给许仙和敖怡道:「地仙都没有来一个,一点意思都没。」 「是有点没意思,不过比武不是向来如此吗?修为不高的先上场,热热场子,等打的差不多了,那些真正修为深厚的人才会出手。」敖怡道。 许仙听着两个人的谈话,神色略微微妙,这些人的斗法在如今的他眼中的确是错漏百出,但是在地仙之下的战斗,绝对算得上是可圈可点。 而小青和敖怡两个人突破的时间可不久,小青就半年多,而敖怡甚至才刚刚突破,你们两个忘本忘得未免有些太快了吧。 许仙感叹着,琉璃盏中的战斗,愈演愈烈,转瞬间便有数十人落败,一衣着华丽的青年见状,按捺不住,笑道:「济水敖间请赐教。」 话音未落,青年纵身一跃,跃入琉璃盏中,爆发出强悍的地仙修为,霸道的威压从天而降,灵气汹涌,化作无数条真龙。 琉璃盏中那胜者未曾出手,便被敖间的气息震退,飞出琉璃盏来。 「这是你家的儿子?不错,年纪轻轻就是地仙修为。」应龙瞥了眼一旁的济水龙君轻笑道。看了这么久,总算来一个地仙。 「老祖擡爱,不过是些微末伎俩。」济水龙君见自己儿子大获全胜,心中欢喜,但嘴上还是谦虚道。应龙淡淡一笑,并未多言,他夸赞敖间,是因为敖间是第一个上场的地仙,让这比斗变得更有意思起来,但要说敖间能成为最后的胜者,那还差了一大截。 同样不过是热热场子的罢了。 果然,敖间在连胜了两场之后,便败下阵来。 济水龙君面上当即浮现几分阴霾。 紧接着,各大龙族的后辈,争相上场。 应龙看着他们斗法,面上赞许,但心中却颇为失望,这表现远远达不到他的预期,这些人享受着最上等的修炼资源,却只有这样的表现,还比不上刚成就地仙的小青。 「还有人要上来赐教吗?」 而长江龙君之子敖止在接连击败数位同辈兄弟之后,负手而立,环视四方,满是自得之色。要是没有的话,他就是龙族年轻一辈第一人,正式进入应龙的眼帘。 然后,再藉此机会,挑战许仙。 纯拚法力,不用法宝,许仙不会是他的对手。 就能在敖怡面前大大地出个风头。 一箭双鵰。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了。 「敖止大哥好本事,摩昂不才,请敖止大哥赐教。」 敖止话音落下不久,宴席中,一身穿银甲红袍,额生一对玉色龙角的青年忽然飞起,纵身跃入琉璃盏中。 「来得好。」 看到摩昂现身,敖止脸上高傲依旧,四海富,四渎贵,在四海龙族面前,他们四渎龙族天然具有不一样的优越,默运玄功,周身金光流转,隐约之间,可见黄河虚影,浊浪滚滚,似吞没天地一般朝着摩昂杀来。然而面对敖止的全力一击,摩昂面色不改,大手一抓,滚滚元气涌动,化作一柄长枪,直朝摩昂刺去。枪出如龙,一往无前。 霸道的气息激荡,生生撕裂黄河虚影,强势杀伐而来。 敖止大骇,想要躲避,然而当反应过来的时刻,摩昂用法力凝聚的长枪已经停在了他的喉间。「承让。」 摩昂看着敖止客气道。 敖止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摩昂,眼神之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竟然就这么输了! 而场外更是一片哗然,不敢相信敖止竞然会输。 若是输给别人,也就罢了。 可是输给摩昂,那就不仅仅只是输给摩昂了,而是黄龙族年轻一辈的天骄输给了白龙族年轻一辈的天骄。 「这不算,敖止大哥之前经过多场比试,已经累了。」 和敖止相熟的几条黄龙不满地叫道。 摩昂听到这些声音,面上也不动怒,反而镇定自若地环顾四方道:「若是哪位兄弟,觉得在下不足,皆可上来一试。」 言语中满是自信。 四周四渎龙族的年轻一辈看到这一幕,顿时不满,在敖止出来之后,黄河太子跃入琉璃盏中,便要挑战摩昂。 然而方才入场,不等黄河太子出手,摩昂手中长枪抖动,霸道一枪刺出,石破天惊,强横力量激荡,黄河龙王太子立时倒飞而出,跌落在地。 看到这一幕,原本跃跃欲试的四渎龙族年轻一辈顿时冷静了下来,像是被人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来了个透心凉。 一个还能说是巧合,可两个,就不是了。 无论是敖止还是现在的黄河龙太子,他们剩下来的这些人都没有必胜的把握,更别说一招击败。「不错。」 而高坐在首位的应龙看到这一幕,脸上不禁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这才是他认为龙族年轻一辈该有的实力。 至于是黄龙还是白龙,这对他来说,不过小事。 「汉文,你觉得这孩子怎么样?」应龙看着许仙道。 「名副其实的天骄,不过这功法,貌似不仅仅是你们龙族的。」许仙看着琉璃盏中的身影道。西海大太子,摩昂,他也是听过。 西游记中,出场率仅次于小白龙和四海龙王的龙。 先后两次助孙悟空降服妖魔,擒拿表弟鼍龙,围捕玄英洞三大犀牛精。 围剿犀牛精的时候,处理不大,可以忽略,但擒拿鼍龙,是他实打实的本事。 那黑水河鼍龙生擒唐僧猪八戒,在水下和沙悟净不分伯仲,可想而知,其实力在地仙之中绝对是一流的。 毕竞沙悟净能做卷帘大将,在陆地上和木咤不分胜负,在水下和猪八戒不分胜负,实力差不到哪里去的。 说起来,天枢上相让自己找齐五行之人,原定的白龙马便是这摩昂的亲弟弟。 现在貌似还被关在鹰愁涧,自己如果不去西行的话,怕是有生之年,都出不来了。 也是条可怜的龙啊。 「佛门功法,西海距离西牛贺洲近,西方属金,他们西海龙族修行佛门功法理所当然。」应龙不以为意道。 别说是西海龙族了,他自己也修行了道门功法。 毕竟当今世界,最顶尖的功法神通,非道即佛。 许仙看应龙不在意,也没有多说,倒是更好奇另一件事,敖怡将敖章传递的消息给了他,说敖止主动策划这一出比武,想要教训他,如今给摩昂做了嫁衣,也不知道敖止心里是怎么想。 许仙感叹着,忽然间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顿时擡起头来,看着摩昂正跃跃欲试地看着他,嘴角不禁微微上扬,这是找抽吗? 第381章 实不相瞒,在座的叫我爷爷都不 「不错,龙族年轻一辈之中,除了怡儿之外,当属你第一。」 摩昂接连击败长江丶黄河两大水系龙君之子后,龙族众年轻一辈的皆不敢上。 应龙看到这一幕后,笑着开口赞许。 四渎龙子虽然心中不满,但摩昂的实力的确更胜一筹,不敢反驳,只能憋屈地承认这一事实。听到应龙的夸奖之后,摩昂从琉璃盏中飞出,身影由小变大,落在地上,向应龙行礼道:「多谢老祖夸赞,摩昂日后定更勤加修行,为我龙族尽力。」 看着摩昂应对得大方得体,应龙越发满意,手掌微动,虚空波动,一杆一丈长的长枪浮现在摩昂面前,通体莹银,如凝霜雪锻成,枪身上隐有龙纹流转。 枪尖寒芒刺目,似能割裂虚空,锋芒所及,空气皆为之颤栗。 只是一瞬间,摩昂便喜欢上了这杆长枪,眼睛不禁泛光。 「此枪名为断江,乃我早年所用,今日便送给你,望你修炼一帆风顺。」应龙淡淡一笑,长枪鸣响,落在摩昂手中。 听着应龙的话,摩昂的身躯因为极度的兴奋都忍不住颤抖,在无数人艳羡到嫉妒的目光当中,接过长枪,周身气息一震,看着应龙道:「摩昂定不辜负老祖期望,用好此枪,壮我龙族。」 应龙嘴角含笑地点头,矮个子拔将军,唯一一个能入得了眼的,总是要夸奖鼓励一番,正想说些什么,让摩昂下去,就在这时,摩昂忽然开口道:「老祖,今日高朋满座,若就我龙族内部斗法,未免无趣。」此言一出,全场一静。 满座宾客,就许仙一个不是龙族。 这针对性不言而喻。 所以摩昂挑战许仙? 若是赢了,便能在少族长面前大出风头,乃至获得少族长的芳心? 想到这里,众多龙子面色变化。 四渎一系的龙子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之中,既想教训许仙,又不想摩昂出风头。 而四海一系的龙族倒是简单多了,在经过短暂的惊讶之后,眼神之中满是期待,期待摩昂击败许仙。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 龙族少族长怎么也不能被外人娶了去。 「你是想挑战许仙?」应龙闻言,眉头一挑,饶有兴趣地看着摩昂道。 「久闻许城隍是人族俊杰,神通广大,今日有幸同席,若是老祖同意,摩昂不才,想请许城隍指点一二。」摩昂正色道。 「汉文,你意下如何?」应龙转头看向许仙道。 「龙族切磋,获胜有奖,我打赢了,似乎也没什么奖励啊。」许仙轻笑道。 「我龙族之内,但凡你想要的,我何时不给你了?如今这般小气。」应龙笑骂道。 「有人对我不服,我若是太大气了,岂不是被人笑话?说来,我那宝贝徒弟未来是要上阵冲锋,需要件长兵器。」许仙说着话,看向摩昂道,「小娃娃,你要挑战我,也行,若是输了,你手上那杆枪,我要了‖」 听着许仙称呼他为小娃娃,摩昂心头便是一怒,心道你黄口小儿,不过二十来岁,如今竞还称呼我为娃娃,如此大言不惭,等会儿定要让你好看,但听到后面许仙要以断江这柄长枪为赌注,脸上当即露出迟疑的神情来。 若是别的,他都无所谓。 但这杆长枪,是应龙早年时曾用过的,又当众赏赐给他,意义非凡一般。 可要是不答应,许仙不同他比试,他的目的便也无法达成。 迟疑之间,敖章的声音响起道:「摩昂堂哥,别怕,让他看看我们四海龙族的实力。」 「对,摩昂大哥,答应下来。」 「摩昂大哥,答应下来。」 敖章开口之后,一群四海龙子也纷纷开口。 摩昂顿时被架住,只道:「好,既然如此,便以这长枪为注。」 眼下,他已经是没有选择了。 若是不答应下来的话,那么他方才大胜所积累的威势便会一扫而空。 这是他不允许的。 「好。」 许仙听到摩昂同意,淡淡一笑应了下来,然后看向应龙道,「义父,说起来,论辈分的话,我要怎么称呼摩昂来着?他和我差了多少辈,我现在打他,不算是欺负小孩子吧。」 说实在的,他真不太想打。 毕竟按照他和应龙的关系,他是应龙的义子,论辈分,他不是针对谁,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连叫他爷爷的资格都是大逆不道。 「义父?」 听到许仙对应龙的称呼,在场众龙脸上纷纷露出不敢置信的震惊神情,险些觉得自己耳朵出问题,听错了。 许仙是应龙的义子? 他何德何能啊? 一个个龙族后辈此刻无一例外,全都羡慕得要发狂。 就是龙穴内的龙族长老和四渎龙君都感觉震惊,他们都知道应龙看中许仙,但许仙是应龙义子这件事,除了极少数的龙族长老之外,大多数都不知道。 心里也是一样的疑惑,这小子何德何能啊? 「不算,下去吧。」应龙好笑地看着许仙道,明明是必胜的切磋,还要给人家娃娃来点心理压力,刺激一下人家,何必呢? 「那就来吧。」 许仙淡淡一笑,化作一道流光,飞入琉璃盏中,进入一方新的天地。 摩昂心中也震惊许仙和应龙的关系,这才明白为什么许仙称呼他为娃娃,虽然年龄上并非如此,但从辈分上来说,还真没错。 应龙论辈分,不知是他多少代的祖宗,而许仙是应龙义子,便也是他的祖宗。 等到别人催促,摩昂才反应过来,握紧了手中长枪,纵身飞入琉璃盏中。 无论如何,实力才是根本。 老祖欣赏许仙,最多也就是欣赏他的实力,只要我胜过了许仙,老祖便会青睐我了。 想到这里,摩昂坚定信心,收起手中长枪,飞身进入琉璃盏中。 「娃娃,作为长辈,我先出手,未免太以大欺小了,就你先出手吧。」许仙淡然地看着摩昂道。听着许仙的称呼,摩昂面色不禁黑了几分,却又不好发作,只得道:「许城隍,我接下来这一招,是我生平最强神通,你小心些,免得受伤。」 说完之后,摩昂不等许仙反应,率先出手,凌空而起,双臂展开,磅礴浩瀚的法力涌动而出,虚空激荡,一缕缕犀利无比,分金断玉的庚金之力在虚空之中弥漫开来。 隐约之间,阵阵龙吟响起,在空间之中回荡。 摩昂身后轰然腾起九道百丈龙影,每道皆口衔雷珠,鳞爪间散发着无物不催的霸道。 强横的气息几乎要穿透琉璃盏,朝外扩散而去。 看到这一幕,先前被摩昂击败的敖止等人神色大变,原以为摩昂方才已经用了全力,他们奋起追赶,勤修苦练数十年,便能追上,哪里想到摩昂方才竟然都没有用全力。 如今这一招的威力胜过刚才岂止百倍? 几个消息灵通,见识广博的看到这一幕,面上不禁讶异道:「这是八部天龙功,摩昂何时拜入灵山了?」 佛门八部众,天众第一,龙众第二。 虽有八部众,八个种族,但称呼却是天龙八部,乍一听像是龙族八部一般。 而这也代表了佛门对龙族的重视。 以佛门金身为根基,结合龙族功法,创出专属于龙族的金身。 也就是摩昂如今施展的神通。 可摩昂是什么时候会的? 他入八部众了? 当真是好机缘。 「这一招,不用法宝,纯拚肉身,许仙肯定挡不住。」 「西海龙族要扬威了。」 一群龙子议论纷纷,尤其是四渎龙子眼神之中满是担心。 「这家伙是不一样啊。」 就是小青都皱起了眉头,摩昂的法力本来就不错,加上这神通,她难有胜算。 「怎么?不是最讨厌许大哥吗?怎么现在就担心上了?」 听着小青的话,敖怡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之中浮现出一抹笑意道。 「哪有我是担心他被打死了,我姐姐伤心。还有,你就不担心?」小青闻言,俏脸微微一红,旋即看着敖怡道。 「不担心,因为许大哥天下无敌,一定会赢的。」敖怡自信满满道。 小青瞥了眼一旁像是看到偶像一样的敖怡,撇了撇嘴,觉得和敖怡是说不通的。 而敖怡看着小青的表情,也撇了撇嘴,明明担心,还露出这样的表情,十四娘第二。 不过,她不打算提醒小青。 毕竟,十四娘就是因为太嘴硬,所以才输给了聂小倩,小青做十四娘第二,她要做聂小倩第二。偷偷加速,然后超车! 「镇!」 众人心思各异,而琉璃盏中,摩昂终于准备充足,一声暴喝。 九道龙影咆哮着俯冲而下,所过处空间扭曲,强悍的佛力弥漫流转,带着霸道的力量冲击而下,这一刹那,摩昂就像是佛门菩萨。 佛法高深,诛灭妖魔。 而作为「妖魔」的许仙感受着这些佛光,却是淡然的很,看着天空当中的摩昂道:「不错,作为长辈,我就指点下你吧,花里胡哨的没什么用,打架简单粗暴就好。」 话音落下,许仙脚下金光涌动,身影暴动,如同瞬移一般,来到摩昂面前,在摩昂震惊的目光当中,一掌拍下。 简简单单,没有华丽的异象。 但就这么一掌下去。 摩昂脑袋一歪,顿时陷入一片黑暗,昏迷了过去。 许仙一手提他衣服,将他带出琉璃盏,看着应龙道:「小孩子贪睡,一下子就睡着了,叫不醒啊。」 第382章 乖孩子,祖爷爷给你功法! 「小孩子爱睡是好事,那杆枪属于你了。」 应龙看着昏迷的摩昂,嗬嗬一笑,手掌微动,断江便脱离摩昂的掌控,自动飞了出来了。 虽说刚刚给了摩昂,但作为银枪的前任,实际上的主人,掌控权还是在应龙手里。 之所以跟着摩昂,不过是主人的任务罢了。 「多谢义父。」许仙笑着接过断江长枪。 这枪对他来说,其实没什么用。 如果真厉害的话,就不会是应龙早年所用的兵器了。 甚至应龙投入的心血都不会很多,否则的话就算是后天投入资源,也能炼制成中品灵宝。 不过,给李济用正好。 这家伙本就是个不安生的性子。 如今学了他一身本事,比他未曾修行时还要强,虽说因为紫微命格的原因,无法修仙,但仙人之下,他无敌,仙人之上,看了他就得跑。 所以必然是会上战场,亲自冲锋。 武器还是得备着。 养徒弟,真是件累人的活。 有时候,许仙都有些羡慕原本轨迹的自己。 出家为僧,青灯古佛,二十年后出来,儿子就高中状元了。 只不过,就是一家团圆之后,自己的使命完结,就得转世当唐僧去了。 应龙淡淡一笑,不在意地看着其余龙道:「愣着做什么,接着奏乐,接着舞啊。」 应龙发话,众龙才反应过来,收敛起情绪来,乐师们继续演奏,热闹如初,只是眼神不禁往许仙那边看去,不过不同于之前满满的不服,这一次更多的是疑惑和不解。 不用法宝,纯粹靠法力比拚。 他们龙族的竞然输了。 尤其是摩昂不仅修炼龙族神通,还修炼了佛门金身,单论防御,地仙之中,绝对算得上是一绝。但就是这样的人,竟然被许仙一巴掌打倒在地。 这是人啊? 「这就是你那降龙十八掌?」 宴席上,应龙也看着许仙道。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许仙这一掌的精妙所在。 同时融合上古战斗之法丶佛门护法神通丶道门降龙伏虎神通三大神通于一体,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专克他龙族。 他之前听敖怡提过,却不曾想威力竟然这般不俗。 摩昂的实力在地仙之中,算得上是一流了。 他虽然相信许仙能赢,却万万没想到许仙只用了一招。 「是的,取自易经,这一式是群龙无首。」许仙道。 「不错的名字,不错的想法。我现在倒是有些理解你小子,敢在峨眉山渡劫的原因了。」应龙笑着打量着许仙,许仙的实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 要知道现在的许仙可还没有吸收祝融神血,没有度过神仙劫。 若是吸收了祝融神血,再度过神仙劫,实力增长何止十倍,便是百倍怕也不止。 杨戬第二。 这样的话,他们的本钱更加的充足了。 「若是没有这样的实力,怎么能做义父的儿子呢?不过,相比这个,其实还有件事需要先确认一下。」许仙道。 「何事?」应龙疑惑地看了眼许仙。 「大事。」许仙笑着卖了个关子。 不知多久之后,摩昂悠悠转醒,下意识地想要召唤断江银枪,却只抓了个空,眼神之中浮现不敢置信的神情,旋即身子一软,颓废地跌坐在地上。 输了。 就这么输了。 一招。 怎么可能? 他真的是个人? 摩昂坐在地上,不敢置信。 「怎么还想要胜过我吗?」 就在这时,一个轻佻的声音响起。 摩昂闻言,立刻皱紧了眉头,擡头看向屋外,果然见着许仙走来。 「你来做什么?」 见着许仙,摩昂就想起自己的惨败,再想着许仙左拥右抱的画面,心里就在滴血,冷冷地回道。「自然是关心后辈啊,你可是我的好大孙啊。祖爷爷下手没有轻重,你还好吧?」许仙满是关切地看着摩昂道。 看着许仙关切的表情,摩昂只觉得一阵反胃,尤其是哪祖爷爷的自称,可偏偏他还无法反驳,打是打不过的,说又没法说,只能忍着憋屈道:「许城隍,小龙身上有伤,不便见客,若是许城隍无事的话,小龙还要养伤,不便招待。」 「你有什么伤啊?你祖爷爷我下手可有分寸了,只会让你睡个觉而已。你这是在质疑你祖爷爷吗?」许仙听到这儿,却瞪着摩昂道。 在摩昂受的伤这方面,没有人比许仙更权威。 就算是摩昂这个受害者,也不行。 毕竟,这是他亲手打的。 摩昂猛地吸一口气,忍着体内躁动的怒火,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来:「许城隍说的是。」 忍住,忍住。 我打不过他。 忍住,日后有机会,再揍他。 「嗯,孺子可教也。我找你,也不麻烦,就是想问你个问题,你照实回答就好了。」许仙看着摩昂道。摩昂听着许仙的话,顿时打起精神来,下意识警惕地看着许仙,虽不知道许仙要问什么,但总不会是什么好事,此刻只能在心里期盼,龙族的前辈们出来,救他了。 「你说佛祖和我义父应龙打起来,你帮谁?」许仙看着摩昂道。 「嗯?」 摩昂闻言,顿时一愣,这是什么鬼问题? 「回答我啊?说心里话哦。」许仙笑眯眯地看着摩昂道。 「我龙族和佛门素来和睦,如何会争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摩昂不答反问道。 「哦,你帮如来佛祖。」许仙听着摩昂的话笑道。 「我哪里有这么说?」 摩昂听到这儿,立刻反驳道。 「在龙穴,面对我这么一个灭佛的人,都这么说,不能坚定地选择龙族,那在外面还用想?」许仙看着摩昂道。 「许仙,你到底要干什么?」 摩昂忍不住高声质问道。 他只觉得今日发生的一切都让他厌恶。 当众输给许仙,无法在敖怡面前出风头,如今又被许仙猫戏老鼠一样质问。 「要你的答案,证明些事情。孩子,乖,我教你一门功法,好好修炼,未来说不定可以打赢你祖爷爷我哦。」许仙笑着伸出手来,一指头点在摩昂的眉心。 摩昂身躯一颤,脑海之中浮现众多信息,等消化完之后,脸上只有满满的震惊。 他修行的是佛门专门为龙族所改良的佛门功法,适应了龙族的情况。 但核心还是佛门的核心,佛门四大皆空这些戒条都要守。 虽说龙族特殊,佛门不限制成亲,但也要控制欲望。 可许仙给他的这功法,却像是专门为龙族而生的佛门功法,用这功法修行,依旧可以使用佛门神通,但不需要遵守清规戒律了,恰恰相反,可以破戒来修行。 他隐隐有所感觉,如果按照这功法修行的话,他的修为可以更上一层楼。 毕竟这功法完全就是解放他天性啊! 对龙族来说,放纵情欲的难度要比清心寡欲的难度低了几千倍不止。 难道祖爷爷真的是为我好? 第383章 大乘能要西海,我巨乘就要不得 「看到真相,有些接受不了吗?」 许仙离开之后,便见到早已在一旁等候的应龙,嘴角微微上扬道。 应龙面色凝重,看着房中的摩昂半晌,说了句「孽障」。 许仙说去问摩昂,他与如来谁重,他还觉得许仙多此一举,然而如今真相却在无情地打他的脸。「别这样,孩子年纪小,不懂事嘛。而且年纪小,起码说的还是真心话,这要是换成敖闰,他会义正言辞的和我说,龙祖在他心中至高无上,伟岸神圣,极尽对你的吹捧,然后到了灵山,再对如来佛祖顶礼膜拜。这孩子心眼实,说的都是真话啊。」许仙道。 「我倒宁肯他说上一句话假话。」应龙没好气道。 说假话,说明这小子就是纯粹因为利益。 说难听些,就是墙头草。 哪边强,倒向哪边。 可现在,这小王八羔子不是啊。 他是真心心的崇拜如来佛祖啊。 这也是最麻烦的。 未来他们要是和佛门有冲突,敖闰会因为利益做抉择,而摩昂这样的怕是会为了「理想」「信念」,坚定地为佛门去死。 这样下去,他龙族都要内斗了。 「别这么说嘛,这至少孩子心眼实在,而且那可是如来佛祖,治世之尊,道祖多年不出,他便是公认的三界第一人,小孩子慕强,情理之中。而且佛法玄妙,本身就具有一定的引导能力,所以被引导,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许仙道。 而且真说起来,在人家摩昂心里,佛门说不定真要比黄河龙族来得近。 就像今日,四渎龙族不少龙都对摩昂有意见啊。 而佛门若想要西海的财富,自然是会对西海有不一样的态度。 应龙虽然是龙族之主,但权力是自上而下,也是自下而上。 摩昂可能总共见应龙都没有几次,也没有感受到过什么好处,又谈何忠诚呢? 若是坐上这个位子,便能有至高无上的权力的话。 新帝现在就不会搞的烽烟四起,国将不国。 「臭小子,我出事,你很兴奋吗?再说,西海这若是出事,对你来说,可不是件好事。」应龙看着像是没事人一样的许仙,一脸纳闷道。 西海的变故意味着他对龙族的掌控出现了一定的问题。 但对他来说,还真不一定就是坏事。 毕竟,如果他失败了,西海龙族也能在灵山手下讨生活。 只不过,他不愿意接受这样的耻辱而已。 对许仙来说,才是真正的坏事。 完整的龙族和不完整的龙族,可有很大的差别。 「所以,我不是传了摩昂一套功法吗?」许仙笑道。 「你一套功法就能改变他们的想法?你的功法难不成比如来还厉害不成?」应龙不信道。 「不是更厉害,而是更适合你们龙族。」许仙笑着,将方才给摩昂的功法给了应龙。 「更适合我们龙族?」 应龙神目浏览,将所有信息印入脑海,其实还是不屑,但当一会儿后都看完之后,不禁震惊地看着许仙道,「这功法你从哪儿来的?」 「我的某一世前世创造的,佛魔渡,佛魔一体,以魔心驱动佛法,更有破坏力,而且不必守戒,甚至破戒还能修行。」许仙笑眯眯道。 广法煎熬一生所创的神通。 面为佛,心为魔。 佛魔一体。 亦是更适合龙族的功法。 龙性本淫,不是开玩笑的。 而佛门是要明心见性,四大皆空的。 哪怕是欢喜禅,你的最终目的也是为了,脱离低级趣味。 甚至欢喜禅在佛门之中本身也是处在鄙视链的底端。 「天才的设想,你那一世怎么死的?若是不死的话,现在怕也是个天仙。」应龙感受着佛魔渡的玄妙,连连赞叹道。 以此法修行,施展佛门神通,如臂使指一般容易。 这着实是不可思议。 须知这世间的上乘功法无一例外,皆需性命双修,道与功法相通。 这也是收徒之所以最重悟性的原因所在。 然而许仙这功法,反其道而行之。 却毫无问题。 惊才绝艳四个字都难以形容许仙那一世的天赋。 原本极是棘手的问题,如今在许仙一篇功法之下,竟是迎刃而解,不费吹灰之力。 「被佛门算计死的呀,除了这个之外,还有哪种死法?至于天仙?我的前世,哪一世没有天仙之资啊?」许仙道。 佛魔渡。 那严格说起来,都不是一门神通,而是广法的一生。 以佛为家,却被佛逼得家破人亡。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只可成佛,行佛门之事,然而心魔却与日俱增。 佛法越深,魔功越深。 想要踏入极致的黑暗却不敢表露出来,只敢表现出极致的光明。 到了最后,光明黑暗已然一体,不分彼此。 「你小子说的倒也是实话。」应龙闻言不禁一笑,倘若金蝉子真的是通天的转世的话,那么许仙的每一世自然也该不凡,「不过你倒是送了为父一份好礼物啊。」 作为龙族龙祖,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群龙崽子的德行。 要让他们吃斋念佛,诵读佛经,修身养性,绝大多数人都是苦着一张脸,干不了。 但要是说让他们去斗法丶泡妞,那绝对是一个比一个积极。 「是传他们正法,闻佛门正音,所谓大乘佛法,不过是下乘之法,得我巨乘佛法之皮毛也。今西海一中,沉沦邪法,如坠苦海,我心生不忍,传授其法。」许仙一本正经道。 然而听着许仙的话,应龙却不紧眉头紧锁道:「你小子能说人话吗?什么时候学得这么弯弯绕绕的?听得让人讨厌。」 「义父,这本就是人言,从我们准备和灵山斗法开始,我们就是这世间唯一的真佛,而灵山那些都是人神共愤的邪魔外道,是他们占据了我们的宝座,荼毒苍生。」许仙道。 只有那些个名门正派的人才会称呼魔教中人为魔教。 魔教内部人员,可是从来不称呼自己为魔教的。 那都是称呼圣教的。 而且许仙对自己的立场一直都很坚定,自己是正义的一方。 就像他打算帮李济造反,也不会觉得自己是作乱的叛军,而是起义的义军。 虽然干的事差不多,但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看着一本正经,好似在说着什么天地至理一般的许仙,应龙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道:「你果然是通天的转世,一模一样的不要脸。」 「那这功法还我?」许仙看着应龙,伸出手来。 「你我父子,何分彼此?」应龙顿时拍掉许仙的手,一脸嫌弃道。 许仙斜眼打量着应龙,眼神之中,满是嫌弃。 这到底是谁更不要脸一些啊? 老而不死是为贼,果然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而应龙自然是视若无睹,作为一条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龙,私下里哪来的脸面? 只要能对龙族有帮助,他来者不拒。 他不喜欢佛门的清规戒律,但是也不得不承认佛门的金身有独到之处,不然的话也不会允许龙族子弟修炼了。 而若是可以省去这清规戒律,直接修炼佛门金身,那就另当别论了。 极是丝滑的转换话提道:「汉文啊,你渡劫的时候,为父一定率领龙穴大小龙族前往峨眉山,助你一臂之力。」 「那就多谢义父了。」许仙淡淡一笑,心里也有不同的打算。 将佛魔渡传给西海龙族,等同于是和整个西海龙族结上因果。 而若是佛魔渡再这么传出去的话,对佛门的打击更是毁灭性的。 甚至比许仙在凡间策划的灭佛还要来的可怕。 不需要研读佛门经典,参悟佛法,反而以魔法修炼,而修炼出来的神通更强,那选择也不言而喻。而这些都是看得见的因果。 许仙这些年积累了大量的因果。 尤其是灭佛的时候,因果大的难以想像。 再加上帮着李济造反,夺取蜀中,谋划人间改朝换代之事。 若非想着低调些,以及打好根基的话,他早就可以成就神仙了。 但对许仙来说,这还不够,如今吸收了这一桩因果,他进入神仙之境后,纵然不能追上杨戬,但想来也能追上哪咤。 第384章 堂堂真君竟然偷窥我谈恋爱? 「走吧,走吧,别在这里让我碍眼。」 龙穴外,小青双手抱胸,满是嫌弃地看着敖怡和许仙道。 白素贞的修炼到了关键地方,并未出关。 所以这一次,是不能接走过年了。 而白素贞未曾出关,小青自然是留下来,等着白素贞出关。 「别这样嘛,要不我们一起走。」敖怡看着小青道。 「少来,某人怕是早想着和那家伙一起双宿双飞,早就在心底里暗自嫌弃我了。」小青剑眉满是英气地一挑。 「哪有。」 敖怡被小青说中心事,心中羞涩,白皙如玉的面庞微微泛红。 「你不和我们一起去蜀中吗?清妍最近,可很想你。」许仙看着小青道。 小青闻言,俏丽的脸颊上浮现出一丝丝迟疑之色,相比在龙穴过年,她自然是更愿意和许仙他们一起过年。 毕竞都这么一起过了两年。 已经成习惯了。 尤其是沈清妍。 这些日子不见,她也想念得紧。 但想到还在闭关的白素贞,小青脸上的迟疑就转为了坚定道:「你回去告诉清妍,等姐姐出关了,我就立刻去找她。」 「行吧,说声新年好,有什么愿望吗?我努力在明年给你实现一下。」许仙闻言也不强求笑道。「真的?」小青闻言,顿时眼前一亮,她的新年愿望很是简单,如果许仙愿意帮她的话,很容易实现。「如果是想要打赢我的话,那么我建议你再留到明年的吧,明年过年的时候,你可以继续许这个愿望。」看着小青这格外兴奋的劲,许仙顿时感觉到不对劲,嘴角微微上扬,略带一丝玩味地看着小青。「那有什么用?明年打不过你,难道我后年,就打得赢你了?」 小青听完之后,顿时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无精打采道。 「有啊,明年这个时候,我们还是可以重复一样的话。」许仙笑道。 「你滚蛋。」小青恼道。 「不要这样子嘛,往好处想,修行五仙,总共就五个境界,如今你我都是地仙,我不日成为神仙,也意味着我的修为即将到达瓶颈,很难在晚上突破,而你现在觉醒青虬血脉,又还没有碰到瓶颈,未来可期。这意味着,将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要时时刻刻地警惕被你追上来,带着那份沉重的压力修炼。」许仙语重心长道。 听着前半句,就想一脚踹出去,将许仙踹飞的小青听到后面,不禁一呆。 诶,这好像有道理啊。 许仙虽然修为比我高,但是他快遇到瓶颈了,而我根本没有瓶颈一说。 所以他后继无力,我未来可期? 虽然依旧打不过许仙,但经过许仙这么一分析,小青的心情莫名地就好了很多。 倒是旁观者清的敖怡,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虽说她叫许仙是许大哥,但事实上,许仙比她小很多。或者说除了沈清妍之外,许家大宅的女子之中就没有一个不比许仙大的。 如果她们早个百年成亲,孩子都能做许仙的爷爷了。 她记得许仙过年了也就二十四岁。 放在凡间都不算老,何况是在修行界。 而小青已经五百多岁了。 二十四岁的许仙遇到瓶颈,后继无力。 五百多岁的小青没有瓶颈,未来可期。 虽然敖怡觉得自己不是很聪明,但这一眼就看得出来有问题啊。 想到这里,看着依旧乐嗬乐嗬的小青,敖怡觉得自己的智慧有了充足的增长。 「行了行了,你们走吧,等姐姐出关,我会去找你们的,记得给我准备好房间,要有青色绣花的帘子啊。」小青自觉未来可期之后,看着许仙也没有那么碍眼了,语气好了不少道。 「知道,你的房子一定是你喜欢的,给你用上好的蜀锦,再给你修个大水池,想玩了,下去玩。」许仙道。 听到许仙要给她修个水池,小青眉头微挑,脸上露出一分喜色,但听到后面说要玩,顿时撇了撇嘴,嫌弃道:「谁要玩了?我这是修炼,你懂不懂?等我积攒了足够多的法力,到时看我如何追上你,将你击败然后恭恭敬敬地喊我一声小青姐。」 「那好,我和敖怡就先走了,别太想我们。」许仙道。 「走吧,走吧。」小青没好气地挥手,看着一旁眼睛都开始泛星星的敖怡,忍不住露出一丝嫌弃,这傻乎乎的,也就自己愿意和她做姐妹。 许仙和敖怡转身离去,小青目送他们离开,直到两个人的身影都消失在视线之中后,才露出一丝失落来。 姐姐在闭关,敖怡走了,还有许仙这个混球也跑了,这么想想也当真无聊。 而另一边,许仙和敖怡两个人腾云而行,也遇到了一点点小尴尬。 他们两个人虽然认识的日子不短,而且还成了名义上的未婚夫妻。 但事实上,两个人单独相处的的时间还真是少之又少。 面对这样的局面,两个人一时间,竟有些没话要说。 敖怡看着许仙的身影,明亮如水的眼眸之中含羞带怯,似带着某种别样的神情,但想开口说些话题,却又是毫无经验,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只是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着,像是要跳出心脏了一样。而许仙也意识到了这一情况,这不行。 毕竟,他们两个现在是未婚夫妻这一点,已经定下了。 这总是要培养感情的嘛。 身为男人,他需要主动一点。 但怎么自然地接触呢? 许仙开始回忆起自己多次的恋爱经验。 如何主动地泡妞? 然后发现,虽然他有多次的恋爱经验,但他几乎没有泡妞的经验。 都是别人来觊觎他的身子。 所以,许仙想了一下之后,果断放弃,只想着自己和敖怡的相处,然后看着旁边心头小鹿乱撞的敖怡道:「上次过年,我们还是一起过,那时候韩湘子和敖云还在我们隔壁。」 「是啊,那是我第一次在人间过年,可有意思了。」 说到过去的事,敖怡也来了精神,主动开口道,「那时候还有敖云姐姐和姐夫他们,也快半年没见了,不知道他们怎么样。」 「挺好的,韩湘子虽说成亲,没有像道门要求的那样,挥剑斩情丝,但也摸索到了地仙的边缘,准备渡劫了。」许仙笑道。 有些人的天赋,无论怎么走,都能成就地仙。 有情无情只是道的不同,不意味着有情会走向绝路。 「那我现在比敖云姐姐夫妻两个都厉害了。」说到这里,敖怡擡起头来,露出一个明媚又带着几分得意的憨傻笑容。 「没错,我们的敖怡现在可是龙族少族长啊。老祖之外,世间唯一应龙。」许仙笑道。 听到许仙那句「我们的敖怡」,敖怡自动将我们的「们」去了,听成了「我的敖怡」,顿时心里喜滋滋的,像是吃了糖一样甜蜜,道:「那都是许大哥帮我,没有许大哥的话,现在他们那些人瞧都不会瞧我一眼。」 「那是他们有眼无珠,不识金镶玉。」许仙笑道。 听着许仙的夸赞,敖怡心里高兴,彻底打开了话匣子。 许仙站在她旁边,耐心地倾听着。 而见许仙有认真听,敖怡更是开心,不断说着心里话,道:「当初敖云姐姐逃到钱塘的时候,我想让许大哥帮忙,又不好意思直接开口说,就问人龙相恋的故事,当时许大哥说都是悲剧收场,好在现在有成功的先例了。」 这样子,我和许大哥幸福的在一起,也很合理吧。 「是有成功的例子了,人龙传说,大多悲剧,但总有例外嘛。」许仙闻言也是一笑,我生平所想,唯一算得上美满的,便是你。 而如今,我和你在一起,必然更加的美满。 「还有别的悲剧吗?许大哥,你见识真广博。」敖怡崇拜道。 「你想听吗?」许仙道。 「嗯嗯。」敖怡点头道。 「好,那就讲龙三元的故事吧,人,百年一世;龙,百年一岁。君生吾已老,君未变,而吾已老。」许仙缓缓说着。 妖怪名单的故事。 东海龙女龙三元孩子时捡了还是个孩子阿疯,给自己养了个童养夫,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可人龙有别,岁月无情。 初见时,龙三元是个孩子,可当阿疯长大后,龙三元还是个孩子,甚至最后当阿疯垂垂老矣的时候,龙三元还是个孩子。 他的一世,不过是她的一岁罢了。 「呜鸣~为什么阿疯要死啊,为什么三元不能和阿疯在一起啊?」 敖怡听到最后,阿疯死了,顿时泪眼汪汪,自然地靠近许仙的怀里。 许仙自然地搂住敖怡,亲密接触起来。 敖怡浑然不觉,在许仙怀里不断抱怨。 许仙不断安慰,给感情升温,只是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响起。 「对啊,为什么阿疯会死啊?不是说阿疯天赋很高的吗?为什么要死,地府怎么搞的?」 许仙闻言一惊,转头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天眼通发动,眼中金光流转,看着不远处一片云霞上,赫然站着三个人来。 杨戬丶三圣母丶李贞英。 方才愤愤不平地开口的就是李贞英。 敖怡也看到三个人,顿时脸颊一红,从许仙怀里出来。 「真君?」 而许仙则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杨戬。 杨戬俊朗的面庞上罕见地浮现一分羞愧之色。 不是他想偷窥,只是许仙讲的故事太有趣了,三圣母和李贞英都想听,然后许仙和敖怡这情况,他们突然现身也不合适,所以就这么跟着了。 说真的,杨戬是很抗拒的。 但是自家妹妹还有兄弟的妹妹都坚持,他一下子立场不坚定,就这样了。 没想到李贞英听就听,还忍不住。 而许仙修为也高了,竞然能发现他。 这就尴尬了。 第385章 李纤尘:这是冲我来了? 「汉文你的故事太过诱人,贞英一时好奇,便忍不住想要倾听。我看汉文方才的情况,我不太适合出面,所以选择旁听一二,一路尾随,确有冒昧味,是我的不是,还请汉文见谅。」 被许仙当场抓包之后,杨戬只是稍稍犹豫之后,便坦然向许仙认错道歉道。 有错便认。 辩解没有意义。 虽说他一开始觉得这样做不对。 但最终,他还是没有拗过两个妹妹。 妹子可以不懂事,尤其是贞英,远远没到需要她懂事的时候,但他不一样。 「真君过了,你我之间,不必这么客套,真君此番是回蜀中处理阴神偷盗凡人寿命的事?」杨戬坦然认错,许仙自然是选择原谅他。 而杨戬在这个时候返回蜀中,原因也不言自明。 毕竞眼下蜀中就这么一件大事。 「没错,我也没想到,就在我眼皮子底下的蜀中竞然会发生这样的事,阴间阴神私自偷盗凡人寿命,伪装凡人枉死,我这八千里总城隍名不副实。说来,此事还要谢你。」杨戬道。 他在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整个人也是震惊。 万万没想到,在蜀中还会有这样的事。 还有许仙不愧是许仙。 无论在哪里,总不会太平。 他在何处,何处便有风波。 「那真君有空记得请我喝酒,听康太尉说,真君藏了不少的好酒。」许仙听杨戬说要谢他,当即道。「我府中美酒,你想要多少,我都许你,只怕你不舍得离开温柔乡,来我真君府。」 听到许仙的话,杨戬顿时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那不是真君你一直没回来吗?要是你回来了,那我一定时不时上门,只怕到时真君就又要嫌我烦了。」许仙笑道。 杨戬闻言又是一笑,迅速揭过了方才的小尴尬。 「三圣母丶贞英公主许久未见了,近来可好?」许仙说着话,又看向三圣母和李贞英道。 「劳许兄关切,一切安好。」三圣母淡淡一笑,举止端庄大方。 而李贞英则是泪眼汪汪地看着许仙道:「后面的故事呢?那阿疯怎么了?为什么阿疯成不了仙?修炼了不就能延寿吗?三元有没有去地府找人啊?这不合理啊。」 听到李贞英的问题,敖怡和三圣母的眼神都亮了亮。 很显然,她们也都很好奇这些问题。 许仙闻言则微微一呆。 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但是我该怎么回答你呢? 我要告诉你那个时期的漫画主角,道士只是一个职业,他可以拥有很强的实力,但他还是个人,他不长生吗? 就像当时爆火国漫狐妖小红娘,东方月初丶王权富贵两个职业道士,堪比妖族大妖皇,修为高深,几乎是冠绝人妖两界,但就是那么几十年的寿命,甚至远不如一个最普通的小妖。 可看着眼前泪眼汪汪的小女孩,许仙清楚自己要做出回答,当即编了个理由道:「这是因为那是个偏远的地方,发生在距离我们这个世界很遥远的地方,那里修炼并不能长生,只能增强自身实力。不悟大道,只在道中得一法,法中得一术,算是伪人仙,难以长寿。」 这样的例子也是有的。 像许仙在兰若寺初见的燕赤霞。 战力强悍,可敌人仙。 但不得长生。 许仙前世那些漫画的道士都可以归类在这里。 「这么落后?那他们最后又在一起吗?人死了,龙还活着,可以找到人的转世吗?」李贞英又问道。「不知道,我只知道这里的故事,或许在我不知道的角落里,龙三元复活了阿疯也说不定。」许仙温和一笑。 妖怪名单那部漫画里,最后龙三元长大了,遇到了阿疯的转世也就是漫画主角封夕,但漫画第一主角是九尾狐苏九儿,她比龙三元更早地认识封夕的前世,论时间早晚,该是苏九儿,而且听说龙三元似乎想通了,轮回后便是换了一个人,只喜欢阿疯,而不是封夕。 具体的,许仙也记不清了,他看到一半就没看了。 但这些话,显然不适合和现在的李贞英说。 毕竟,小孩子嘛,还是给人家一个美好的结局比较好。 悲剧什么的,还是等她长大了,再说吧。 「还有别的后续?」李贞英听到这里,抹了抹眼泪,可怜巴巴地看着许仙道。 「有,毕竞都是传说,谁也不知道具体的结局是怎样的,所以万事都有可能。」许仙道。 李贞英愣了愣,所以这不是结局? 「真有这样的地方吗?」敖怡也有些好奇道。 如果有的话,她一定找到龙三元,给她足够多的延寿丹药。 且不说那阿疯有修为,就算是没有修为,她也能靠丹药让他延年益寿。 人龙传说老是悲剧的话,风评不好。 「不知道,我只是听过故事,或许在某一个我们不知道的角落吧,如果日后有时间,我们一起走遍四大部洲,看看有没有这样的地方。」许仙笑道。 这是故事。 但严格说起来,许仙这一世所经历的也全是故事。 所以他不能肯定地说就没有这样的世界。 只能给个含糊的说法。 「走遍四大部洲?」敖怡听到许仙的承诺,当即眼前一亮,从故事的悲伤之中走出来。 听到敖怡要走遍四大部洲,李贞英道:「那我也要,走遍四大部洲,看遍世界的不同。」 「四公主好志气。」许仙笑道。 「所以,蜀中就是我的第一站,你是揭发人,所以我能住你家吗?」 李贞英说到后面,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 「四公主要来,我自然欢迎。」许仙淡淡一笑,下意识地应下,只是说完之后,才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那就是如今托塔天王的乾女儿李纤尘现在就在自己家里。 李贞英现在也来的话,算姐妹重逢,还是真假千金来着? 想到这里,许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加快速度,前往蜀中。 与此同时,蜀中凌州,李纤尘忽然感觉到一股寒意,疑惑地擡起头来,看着四周,隐隐感觉到有一股恶意,但是又察觉不出来,心里着实纳闷。 「怎么了?纤尘。」 察觉到李纤尘的不对劲,沈清妍开口问道。 「没什么。」李纤尘笑着摇了摇头,装作没有事的模样。 「那我们再整理一下,快过年了,夫君应该很快就回来了。」沈清妍闻言,也未再追问。 看着面前心灵澄澈的沈清妍,李纤尘心中不禁一动,这就是能让金蝉子哥哥喜欢的人吗? 果然很不一样。 我想要学会也有不小的难度。 不过,我可以的。 就是这些日子关系太好,杀了她不太好。 先杀其余人,沈清妍就留下来吧。 李纤尘默默地下了决定。 直到不久之后,云霞涌动,许仙等人回归,沈清妍和李纤尘脸上都露出欣喜之色。 「清妍,我在回来的路上遇到真君他们。真君,这是新来的丫鬟,李纤尘。」许仙笑着给彼此介绍道。「李纤尘,和我一个姓?」李贞英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好奇的神情,擡头看着李纤尘,见她气息空灵,更有几分亲切道,「李姐姐,你是哪里人啊?我叫李贞英,我们都是一个李歙。」 听着李贞英清脆的声音,李纤尘心里也有一丝好感,正要开口应下这声姐姐,忽然听到李贞英三个字,心里猛地一个激灵,看着李贞英道:「李贞英,贞洁的贞,英雄的英,你是托塔天王的女儿?」「是啊?姐姐,你怎么知道的?」李贞英笑道。 「别,别叫我姐姐!」 确定了李贞英的身份之后,李纤尘大吃一惊,慌乱道。 虽说她的年龄可能比李贞英大,但李贞英是亲生的,她是后来拜李靖为父的,李贞英是老四,她不一定能被认可为老五。 这声姐姐,她受不起。 第386章 杨戬战黄风怪 「怎么啦?」 李贞英疑惑地看着李纤尘。 虽说事实上,她的年纪也不小。 但她是仙人,和凡人计算年纪的方式不一样。 就像许仙说的,人,百年一世,龙,百年一岁。 她是仙,也是差不多的。 她自己都忘了自己活了多久, 但外表来看,她就是个孩子呀。 「因为你这一声姐姐,她受不起。可能还要反过来。她本是灵山脚下一灵鼠,偷吃如来佛祖灯油,如来佛祖命天王父子捉拿她,天王父子放她一马,她便拜李天王为父,哪咤三太子为兄。算一算,你是她姐姐。」许仙道。 「原来如此。那我是多了一个妹妹。」李贞英闻言,一拍手雀跃道。 她一直都想要个妹妹来着呢。 而李纤尘则是大吃一惊,满脸苍白,毫无血色地看着许仙,不敢相信许仙竟然知道。 倒是杨戬淡淡一笑道:「原来汉文你一直知道,我就说嘛,这样的人,不应该能瞒得过你才是。不过这宅中还有一位朋友,颇有神通,不知道汉文你知道不知道。」 「是黄风兄,我请他来,保护家宅。」许仙解释一句,然后看向大宅西方的位置传音道,「黄风兄,这是我兄长,大名鼎鼎的昭惠显圣二郎真君。」 「来了。」 许仙的声音方才响起,下一刻,一道黄风卷起,黄风怪高瘦的身形出现在众人面前。 「好风,好神通。」 看着突然现身的黄风怪,杨戬眼眸之中浮现出一丝精光,下意识地将三圣母和李贞英护在身后,打量着黄风怪。 这等出神入化的御风之术,他平生都没有见过几人。 这黄风怪的实力哪怕是在神仙之中,也是一流的。 怕是还要胜过哪咤不少。 「真君过奖,真君的大名,才是如雷贯耳,小妖钦佩久矣,只是一直可惜缘悭一面,如今托了恩公的福,终于见了真君。」黄风怪笑道。 二郎神杨戬。 在如今天仙不出的时代,堪称天下第一。 闻名三界的绝顶战神, 手中一柄三尖两刃刀变化无穷。 说起来,黄风怪其实很想和他斗一斗。 「恩公?」杨戬诧异地看了眼许仙,不曾想些许日子不见,许仙竞然还和黄风怪有了这样的关系。「上辈子积德,这辈子行善,所以好人有好报吧。」许仙笑道。 李纤尘听到这里,更觉得震惊,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尤其是看着黄风怪。 你不是因为我的邀请,才来的吗? 还说念着兄妹的情分,留下来照顾我,想要助我一臂之力。 我竟傻傻地相信了你。 合着,全是假的! 而且你还出卖了我! 黄风怪神色平静,他看懂了李纤尘的眼神,但他无所谓。 首先,许仙知道李纤尘的身份,不是他出卖的,虽然他也出卖了。 其次,大家都是妖怪,互相出卖,这不是很正常事情吗? 虽说你叫我一声表哥,但我是貂鼠,你是小白鼠。 大家不是一种老鼠。 「积德行善?」杨戬闻言,不可置否地一笑,然后看向黄风怪道,「我观黄风兄弟神通不凡,不知是否有暇,切磋一番?」 蜀中是他的地盘。 现在突然有了这么一尊实力强悍,丝毫不逊色于妖族六大圣的妖魔降临,哪怕许仙和他相识,但其风险依旧不可控。 若是黄风怪杀人屠城之后,离开逃离人间,他想要抓捕黄风怪,也不容易。 「真君肯赐教,我求之不得。」黄风怪听了之后,立时大喜过望。 他也很想领教领教,闻名三界的杨戬的实力。 两人目光对视,没有多余的话语,两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飞向百里之外的深山之中。 他们两人若是在此地动手,哪怕黄风怪的法力受到压制,依旧能在顷刻之间,摧毁整个凌州。「走。」 看到杨戬和黄风怪离开,许仙当即带上众人追了上去。 百里距离,对杨戬和黄风怪来说,不过咫尺之遥,转瞬即至。 抵达地方之后,黄风怪不假思索地使用神通,四周狂风大作,罡风如刀,谁先发起攻击。 手中一柄钢叉凭空浮现,钢叉尖端,一点寒光,凛冽刺骨,似可冻结时间。 黄风怪很自信,但他绝不会小瞧了杨戬。 而在人间,他的法力会受到很大的压制,这一点不如杨戬,所以他要抢先出手。 「来得好。」 看到黄风怪攻来,杨戬眼中一抹精光一闪而逝,手中一柄三尖两刃刀浮现,双手握刀,用力劈砍而下,带着劈开山岳的威势。 三尖两刃刀丶三股钢叉正面碰撞在一起。 发出一声惊天巨响。 恐怖的力量朝着四周激荡而去,山壁震荡。 杨戬和黄风怪身躯同时一颤,杨戬勉强稳住身躯,而黄风怪则是后退半步,看着杨戬的眼神忌惮更深,道:「真君果真神力。」 他本是灵山脚下得道的黄毛貂鼠,天生力大无穷。 可方才的交锋还是落在了下风。 「若非人间法则的束缚,我未必能占得了便宜,何况我还没赢。」杨戬手中三尖两刃刀挥动,刀锋凛冽,眼神之中也浮现浓浓的战意。 黄风怪比他想的还要强。 至少妖族六大圣,除了牛魔王以外,另外五个在人间,谁都不能像黄风怪这么容易地挡住他的一刀。而现在只是开始。 杨戬骤然挥刀,刀锋强盛,好似汇聚了整个书中的灵韵,似万千座蜀山压下。 黄风怪暗道厉害,却也不肯示弱,三股叉尖淬着幽幽寒光,正面迎上,横架住刀身的瞬间,怪力顺着叉杆涌上来,霸道的力量强势激荡而出,周遭的山峰承受不住,被刀风叉气削得碎石横飞,地面裂开一道道丈许宽的沟壑,似是山崩地裂一般。 而依旧不能让两个人尽兴。 两人目光对视,一神一妖,竞齐齐狞笑一声。 各自施展法力神通。 杨戬手中一把三尖两刃刀舞得如水银泻地,刀光层层叠叠涌上去,竟似有千万把刀刃同时劈砍,铺天盖地而来,半边的山脉都好似成了刀的世界。 而黄风怪钢叉在手中舞成一团黑影,若说这座山半边是刀的世界,那另外半边就是叉的世界。刀叉相撞的声响密如急雨,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一团可怕的力量,打得四周山石破碎,地动山摇。一座座山峰随之崩塌。 强悍的气息,甚至让三圣母和李纤尘两个观战者都碍于威势,不敢靠近。 只有许仙勉强能靠近一二,眼神之中精光闪烁,深度分析这两人的神通武艺。 天仙之下,这两人的战斗,应该是自五百年前孙悟空大闹天宫之后,最巅峰的一场。 有不少东西可以学。 第387章 我是许仙,并非金蝉子 「轰」 一声声惊天巨响在山脉之中回响。 杨戬和黄风怪战到兴处,皆是动用全力。 你来我往,两道身影仿佛鬼神一般,恐怖的法力剧烈激荡。 三圣母见状,檀口微张,眼神之中满是惊讶,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和自家二哥打到这个份上啊。「夫君,这位黄风大圣这么厉害吗?」 沈清妍满是惊讶道。 在她心里,杨戬已经够强了。 没想到黄风怪竞然能与之一战。 而且终于来一个男妖精了。 总不至于这个也要以身相许吧。 夫君还是得多救救男妖精的。 「当然,他虽声名不显,但却是实打实的强者,心生,好好看着,这便是我们未来的发展方向。」许仙目光扫过两人的战斗,反覆推演,代入自身,勉强消化之后,回答沈清妍的问题道。 被许仙带来的小光头心生一脸错愕,看着山崩地裂,仿佛默认一般的景象,然后又转过头来不敢相信地看着许仙,爹,要说这是你自己的发展方向也就算了,但说是我的,是不是太相信我了? 「好好看着,胜负要分出来了。」许仙忽然道。 心生听到这里,顿时聚精会神地看着。 只见着杨戬黑发飘舞,周身散发着一股极可怕的气息,手中三尖两刃刀高举,刀锋霸道,骤然劈下,刀光璀璨,几可与日月争辉。 强悍的气息锁定。 黄风怪躲无可躲,只能正面硬抗。 「轰~」 一声巨响。 黄风怪身躯倒飞而出,重重摔在一旁的山峰上,砸出一个巨大的人形深坑来,霎时间,尘土飞扬。「好本事,好本事,不愧是闻名三界的二郎真君,我服了!」 不一会儿,黄风怪从山峰之中飞出,看着杨戬赞叹道。 「阁下的本事,不在杨戬之下,只不过是受了人间法则的约束,否则的话,这一战,杨戬未必能取胜。」杨戬却摇了摇头道。 他是蜀中最高神。 在蜀地,人间规则对他的压制极低,能最大程度地发挥自己的力量。 而黄风怪则不同,他在蜀中受到人间之力的压制,一身法力并不能完全用出。 此消彼长,他胜之不武。 再者,他觉得黄风怪没有用全力。 「但也不会败。」黄风怪道。 他也是真的服气。 他接受杨戬的挑战,未尝没有想要击败杨戬,扬名三界的想法。 之前,他被飞龙禅杖克制,虽有一身本事,却始终不敢招摇,生怕引来灵吉菩萨。 看着本事不如他的所谓妖族六大圣名震三界,心中何尝不羡慕。 可如今他不怕飞龙禅杖了。 那么自然是想名扬三界。 而杨戬便是他挑选的最好的踏脚石。 他是有自信的。 虽说他的确受到压制。 但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他跟了许仙,转正有了编制。 虽说因为妖气未曾完全去除,但人间对他的压制小了不少。 他见过妖族六大圣,除了老大牛魔王之外,其余五个,哪怕是现在的状态,他也有自信可以取胜。可杨戬,比他想得还要强。 现在的他,不用三昧神风,当真不是对手,非要他巅峰状态不可。 但杨戬是许仙的朋友,他现在是许仙的下属,用三昧神风,便是要分生死了,着实没必要。何况他有神通,杨戬就没有吗? 他能感觉到杨戬那第三只眼睛格外的特殊,若是完全张开,后果难料。 所以切磋,点到为止就好。 「都是一家人,不过是比武切磋罢了,快意便是,至于胜负小事也。」许仙见状,笑着开口道。「汉文说的是,都是一家人,相互切磋,共同探寻才是正理。这位兄弟日后若是有空,可以和汉文一起,来我杨家,与我切磋。」杨戬道。 「真君若不嫌弃,定来叨扰。」黄风怪笑道。 方才的切磋,虽然输了。 但他也打得过瘾。 许久没有这么过瘾了。 当真是舒服得很。 尤其是他用的是三股钢叉,而杨戬用的是三尖两刃刀,两件武器也极是相似。 「到时,还要算我一个。」许仙道。 「算你一个?汉文,虽说你的修为提升的已经很快了,但要说介入这样的战斗的话,你的修为还低了一些。」杨戬看着许仙道。 「真君,你我一共见了四次,第一次见面,是我即将成就人仙,第二次见面,是我即将成就地仙,第三次见面,是我即将修承神仙,如今第四次见面,因为一些原因,修炼得慢了一些,但我若是还不能成就神仙的话?那未免也太弱了吧。」许仙道。 「你要渡劫了?」 听到许仙的话,杨戬微微一愣,目光打量着许仙,见许仙周身气息凝而不散,隐隐有超脱之意,惊讶道。 「二月初二,峨眉山上。」许仙道。 听到许仙的回答,杨戬的眉头顿时皱起道:「你这是在玩火。」 「是啊,也是我最擅长的事。」许仙淡淡一笑,手掌张开,一团霸道的祝融神火浮现,虚空几乎为之扭曲。 看着许仙自信的神情,杨戬眼中浮现一丝思索之色道:「六牙白象包庇沈冲,扰乱阴阳秩序,我本来打算回来之后,便去峨眉山一趟,如今来看,倒是不用去了。」 「的确不用去了,麻烦真君将他留给我。」许仙道。 「但峨眉山渡劫,你真有把握吗?若是在别的地方,是靠你自身的本事,可若是在峨眉山渡劫的话,怕是会有人干扰你。」杨戬道。 「那是他们想死,而且也一定会死。」许仙的声音并不大,但此刻却有一种格外的坚定,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去相信他。 而杨戬听着许仙的话,也下意识地想要相信,忽然对自己返回蜀中的这次行动产生了一次怀疑,因为他不知道这是吉还是凶。 半晌后,杨戬道:「二月初二,我会去峨眉山为你护法。」 「真君愿意来,是小弟的幸运,不过真君观礼即可,毕竟那一天可是我名扬三界的日子,若是真君把风头都出了去的话,我岂不是没风头了?」许仙道。 「好,那到时候,我便看看你的本事。」杨戬看着许仙自信的模样,心中也多了几分好奇。对他来说,许仙一直都是个谜。 他查了这么久有关金蝉子的事,结果除了查到金蝉子可能和阿傩有关之外,其余的消息便没有了。但佛门屡屡算计许仙,着实奇怪。 他如今也真想看看许仙的本事如何。 到底为什么能让佛门这么不顾一切地算计。 还有,如果说许仙渡劫成功的话,那么他从鬼仙修炼到神仙,总共也就用了三年不到的时间。这速度比他都快。 「有真君观礼,此番必是大胜。」许仙笑道。 杨戬淡淡一笑,遂返回宅院,同许仙丶黄风怪一同饮酒。 许仙再安排他们住下。 也直到这时,李纤尘一个人俏生生地站在许仙面前。 「这是在等我吗?」 许仙看着李纤尘轻笑道。 「恩公,你一早就知道我的身份?」李纤尘轻咬红唇,犹豫地看着许仙道。 原以为自己是猎手。 然而现实却无情地给了她一个大巴掌。 她不是猎手,只是猎物。 「没错,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许仙点头道,到了这一步,他也不需要再掩饰了。「那为什么还让我留下来?」李纤尘不解道。 「因为那时,我比佛门弱,佛门不要恶劣的安排,不然佛门一直变化,那我更麻烦。」许仙道。「原来如此。」李纤尘闻言,有些失神道。 是啊,这才是最真实的理由。 想什么呢。 许仙又没有金蝉子哥哥的记忆。 我其实连猎物都不算。 只能算是个棋子。 「当然,你长得漂亮也是个原因,毕竟有个乖巧聪明的丫鬟在身边,无疑是件赏心悦目的事,这些日子,有你在,我的生活是轻松了不少,黄风怪会来,还要感谢你。」许仙道。 听到许仙夸她漂亮,原本无精打采的李纤尘顿时眼前一亮,耳朵一下子立了起来,略带着几分欢喜道:「所以,我还是帮上了老爷?」 「是的,不过如今一切都结束了,不用再演戏,你也不用再称呼我为老爷了,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吧。」许仙道。 「不,还是这样吧,我也想当丫鬟纤尘,老爷你不在的时候,我和夫人相处得挺好的。我也可以对天发誓,绝对不会听佛门的话,伤害夫人她们。我本来就没打算听佛门的话,只不过是想要藉此靠近老爷而已。」李纤尘忙道。 如果舍弃了这身份,她就没有理由留下来了。 「也好,都随你。不过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许仙说到这里,面色忽然一肃道。 「什么事?」李纤尘听到这儿,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 「那便是,我是许仙,不是金蝉子,虽然灵魂是一样的,但我和金蝉子是两个人,所以你爱的那个人,不是我。」许仙正色道。 他是金蝉子,但又不是金蝉子。 李纤尘闻言,身体微微一僵,原本红润的面庞骤然间,失去了所有血色,白皙如纸。 许仙见状轻轻叹了口气,但并没有再多说,而是前去寻找沈清妍。 许多日子不见,他心里想念。 而且,这也是他最后放松的时间了,祝融神血打磨得差不多了,年关一过,他便打算闭关。 第388章 打上峨眉 二月初二,东方七宿龙角星擡头,寓意着一年春耕的开始。 是极重要的日子。 身为凌州实际知州的沈清妍很忙,一大早的就变成许仙的模样,只不过,她的心思不在这些公务上,而是在许仙身上。 因为她清楚,今天除了是龙擡头之外,更是许仙要渡劫和对佛门正式宣战的日子。 远在千里之外的峨眉山,此刻才是真正的热闹。 一道道莫名的强横气息在峨眉山涌现。 许久未曾见过的道人出现在峨眉山中。 普贤菩萨留下来看家的六牙白象感受到这些气息,眉头皱起,只觉得有哪里不对劲,骤然现身,在峨眉山山道上,显现千丈法相,金光冲霄,高声嗬斥道:「峨眉道场,非请莫入。」 「嗬~白象,峨眉山乃我道场,什么时候我回自己的道场,还需要别人请我来了?」 然而白象的声音刚刚落下,一群道人之中,便有一个约莫四十岁的中年道人飞出,道袍飘动,散发出一股玄之又玄的强大气息。 白象所营造的可怕威势瞬间瓦解。 「唐览。」 看清来人模样,白象心中顿时一惊,道,「唐真人,不是已经离开蜀中,前往海外三山了吗?不知今日何故重返峨眉?」 唐览。 峨眉山原本的主人。 当年打赌,输给普贤菩萨,不得已将峨眉山拱手相让。 「我回自己的道场,与你何干?昔日普贤说,这峨眉始终是我的峨眉,想要回来,随时都能回来,如今是他普贤说话不算话?还是你这孽畜阳奉阴违啊?」唐览冷声道。 「当日说的是唐真人随时可以回来,可没有说,带这么多人回来啊,还是说,唐真人愿赌不服输,输给了我家主人依旧觉得不服气?」 六牙白象被当面骂孽畜,心中不悦,不过是句客套话,你还当真了?玄门弟子这般不要面皮,也不怕给老君丢脸! 但顾忌唐览的身份,还是没有发作,只是冷冷地警告。 「放肆,你这峨眉山,若非是唐道友邀我等前来,我等还不愿意来呢。何时轮到你这孽畜多嘴多舌了?」 然而六牙白象这话方才说完,一同上山的人员当中,一个面色赤红,身穿红色道袍的中年道士便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怒喝一声,一掌拍出,熊熊的三昧真火灼热燃烧,朝着六牙白象袭去。 看到烈焰袭来,六牙白象顿时一怒,甩动长长的象鼻,爆发出强大的气息,浩瀚法力汹涌,化作滔天狂风,轰散烈焰,手中一杆千丈长枪凝聚,怒声道:「唐览,你真当我怕你吗?」 「好好好,你一孽畜也敢这般狂妄,今日贫道便替普贤菩萨清理门户,好好教训你这孽畜。」唐览闻言,面上也是做出一副恼怒的模样,道袍飘动,一柄仙剑从体内飞出,直取六牙白象。 其余道人见状,也纷纷大怒出手,要助唐览一臂之力。 六牙白象虽修为不俗,但面对众多强者的围攻,一时之间,也难以抵挡,心中不禁恼怒,不知道唐览发了什么疯在这个时候来,同时也对普贤菩萨不满,将玉如意收了回去,若是不曾收回去,他此刻便能直接降服这一干闯山的人。 不像此刻,只能抵挡。 与此同时,许仙的身影同样出现在峨眉山中。 看着打得热闹的一群人,许仙嘴角微微上扬,原本是他来峨眉,直接挑战,但唐览这一群长眉请来的人表示,他们来收回峨眉山,不能袖手旁观,全程看戏。 怎么说也要出手。 许仙便只好让他们先出手,反正对他来说,没有区别。 瞥了眼正在激战的六牙白象和唐览等人,许仙便收回目光,凌空飞向天空,然后稍稍释放出自己的气息,顿时间,苍穹色变。 无数阴云汇聚,一缕缕霸道的威压流转,可怕至极的气息激荡。 似是天地即将覆灭一般。 末日的气息扑面而来。 「许仙!」 作为秘境的守护者,六牙白象第一个反应过来,不敢置信地擡头看着许仙。 许仙这是要渡劫? 他才修炼多久,这就要渡劫了? 而且他这是要干什么? 在峨眉山渡劫吗? 他疯了! 六牙白象困惑地看着这一幕。 而许仙此刻则全然不理会他,身上的气息不断爆发,苍穹阴云也在不断汇聚,天光被彻底吞噬,不过片刻便如夜幕降临。 恐怖的威压笼罩在整座峨眉山的上空当中,云层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像是上古的巨兽在云层后辗转咆哮,紫色的电光在云团里穿梭游走,山中所有精灵妖怪无不惶恐,擡头望着异变的天象,纷纷慌不择路地往山外逃去。 只怕死在这里。 同一时刻,灵山诸佛皆有感应。 灵山,大雷音寺,大雄宝殿之中。 如来佛祖眼中一道精光闪过,大雄宝殿中央,空间如水波般荡漾起来,显现出此刻峨眉山的情况。「许仙渡劫了?」 燃灯古佛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 这小子才修炼多久啊? 当年金蝉子修炼可没这么快啊。 「世尊,此子狂妄,选择在峨眉山渡劫,试图以天劫毁峨眉洞天的禁制,再一次践踏我佛门尊严,不可再留,当行霹雳手段,将其就地正法。」文殊菩萨见状,当即道。 「世尊明鉴,诛此邪魔。」普贤菩萨也附和道。 放弃渡化,转而斩杀许仙,这本就是他和文殊菩萨最新的计划。 许仙不可控,那就换一个可控的。 只要是金蝉子的转世就行。 说到底许仙本来也不是真正的目标。 原本的计划就是等到许仙死后,再渡金蝉子转世入佛门。 只是如果许仙也愿意的话,那么便是九世圆满,第十世也就顺其自然。 现在这么破坏了,功德受损,极是麻烦。 可再麻烦也比许仙不受控的好。 尤其是现在这情况。 许仙该死。 如来佛祖看着画面中的许仙,眼眸之中浮现出一丝惋惜的神色,最终叹了口气,念道:「佛法无边。」听到如来佛祖的话,殿中众佛顿时面色一肃。 若是如来佛祖不想让文殊菩萨和普贤菩萨杀许仙的话,那么应当是反驳,而不是说「佛法无边」。说上一句「佛法无边」,既没同意,也没拒绝,那也就意味着默认。 这和他们设想的有些不同。 不过既然观音菩萨做不到,文殊普贤也做不到,那么就死了吧。 留之无用。 大雄宝殿中,众人想着。 而峨眉山上,天劫也动了。 「轰~」 一声滔天巨响响起。 一道霸道至极的雷霆从天而降,好似雷龙一般冲刺而下。 许仙一动不动,猛地张开大嘴,将雷霆吞入腹中,周身雷光闪烁,气息则越发狂暴。 然后在此刻,许仙做出了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举动,大手一抓,一股恐怖的力量涌动,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爆发,竟直接将一旁正在和唐览交战的六牙白象抓来。 六牙白象恼怒,却惊恐地发现自己挣脱不开,只能愤怒地朝着许仙打去。 结果就是这么一打,被天劫判定加入了渡劫。 天劫震怒,剧烈震颤,一道道可怕的雷劫宣泄而下,同时落在许仙和六牙白象的身上,然后猛地打在许仙身下的峨眉洞天上。 「咔咔~」 许仙安然,然而峨眉山洞天的禁制,却出现了裂痕。 看到这一幕,大雷音寺中的普贤菩萨面色骤变,脸色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 第389章 让天劫来得更猛烈些吧 「许仙,你找死!」 感受到天劫已经锁定了他,六牙白象盛怒。 他从来没想过许仙竞然这么疯狂。 渡劫的时候,还敢拉上他一起来。 如今天劫威力陡然增强。 若是不迅速杀了许仙的话,他怕是也要葬身在这天劫之下。 所以,许仙必须要死! 六牙白象怒吼一声。 手中刺出,石破天惊。 恐怖的力量爆发而出,峨眉云海顿时剧烈翻腾起来,山峦震颤。 方才面对唐览,他还需要注意一下,毕竟若是杀了唐览,后患无穷。 但面对许仙,他就全无顾忌了。 许仙得死! 「普贤如意不在手,只是一杆长枪便想杀我,谁给你的勇气啊?」 然而面对六牙白象倾尽全力的一击,许仙却表现出了惊人的实力。 一声清脆剑鸣声响起,许仙身上一抹耀眼的璀璨剑光飞出,好似天河降落,引动九天雷霆,狂暴地冲向六牙白象。 倚天剑丶长枪激烈交锋。 六牙白象只觉得一股可怕的力量袭来,阳刚霸道,势不可挡。 六牙白象庞大的身躯在这股可怕的冲击之下,不禁连连后退,霎时间地动山摇,无数山峰遭受冲击而碎裂。 强大剑气肆虐,六牙白象身上浮现一道道斑驳剑痕,鲜血横流。 六牙白象吃痛,但相比身上的痛苦,更让他震惊的是许仙的实力,不敢置信地看着许仙道:「你怎么会这么强?」 许仙现在在渡劫。 也就意味着许仙还是地仙啊。 成功渡劫之后,才是神仙。 可一个地仙凭什么让他一个神仙受伤? 还有方才,他一个地仙,怎么把我给抓进来的? 我甚至挣脱不了他的手。 方才被天劫气息瞄准,六牙白象心中害怕,想着快点斩杀许仙,所以没有细想,如今却不得不细想。许仙的实力,超出了他的预想。 「那当然是因为我是许仙,这个时代的主角!」许仙自信一笑,大手一抓,倚天剑落在手中,剑气升腾,一缕缕诛仙弑神般的可怕气息从长剑之上涌动而出。 整个峨眉上空,积蓄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百里云海被生生撕裂。 古神洞天,堪称是三界最奇妙的洞天,屏蔽内外。 许仙当初和白素贞在洞天之中参悟阴阳大道,出关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其实就已经一个是地仙,一个是神仙修为了。 渡劫是后补的。 同样,现在也是一般。 许仙将祝融神血消化吸收,越过五仙体系,先拥有了神仙修为,然后再吸收灭佛的因果法力,早已成就神仙。 如今他是以神仙修为渡神仙劫。 这也才是他的底气。 天仙不出,如今成就神仙的他,便是这般无所畏惧。 成就神仙之前,他需要低调,可现在,他要屠象。 许仙目光凌厉,手中长剑斩下,剑气呼啸,诛仙弑神,封锁虚空。 六牙白象大惊怎么也不理解,许仙在渡劫的情况下,哪里有这么强的力量对付他? 但此刻已经别无选择。 面对许仙的全力一剑不敢有丝毫的保留,一甩长长的象鼻,发出一声长啸,华光流转,转瞬间,现出巨大的原形来。 头如峻岭,身如山岳,从头到尾,千丈有余,从脚到背,则有八百丈高,四根粗壮的大象腿此刻好似天柱一般。 强悍霸道的气息,尽情肆虐开去。 又有一层层的金光在全身流转,竟然透露出几分伟岸神圣的意味,好似佛陀下凡一般。 一声怒吼,峨眉山千里山脉震颤。 而在这一刻,许仙倚天剑也落了下来。 剑气如雨,无数金光落在六牙白象的身上。 强悍的力量激荡。 与此同时,在苍穹之上,盘踞了不知多久的雷云也躁动起来。 一道道雷霆从天而降,同时落在许仙和六牙白象的身上。 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 恐怖至极的元气波动肆虐。 六牙白象吃痛不已,鲜血横流,发出一声声愤怒的吼叫声,攻势也越发地狂暴猛烈。 许仙若不死的话,这攻击只会更加猛烈,他必死无疑。 所以哪怕是要以伤换伤,他也要斩杀许仙。 一声长啸,巨大的象鼻甩出。 强横的法力所过之处,山峰尽皆断裂。 象鼻裹挟着断裂的山峰朝着许仙砸去,裹挟着排山倒海的气息杀来。 许仙挥动倚天剑来,剑气呼啸,天地山川,日月星辰虚影一一浮现。 天遁剑法,演化天地。 许仙自身剑道尚不完善,不足以像吕洞宾一样自创一剑,但已将吕洞宾所传剑道演化到了极致。这一剑,便是天地! 许仙身影奇快无比,仿佛惊雷,剑气肆虐,强势斩破山峰,将其一分为二,仍余势不竭地杀向六牙白象。 还不等六牙白象反应过来,六牙白象便见着自己引以为傲,也是自己最强武器的鼻子被许仙齐根斩断,血如泉涌,好似血雨一般落下,而每一滴鲜血落下,落在地上,便与又化作一巨大湖泊。 六牙白象,上古神兽,修行多年,他的鲜血自非寻常可比。 而等血雨落下之后,那剧烈的痛楚方才袭来,六牙白象痛苦不能自抑,发出一声惊天惨叫。虽说到了六牙白象如今的境界,断肢亦可重生,但这根象鼻对他的意义却非同一般。 人族修行大多重元神,而轻肉身,而妖怪们的修行则反过来,他们往往重视肉身,而且因为不像人族传承完善,大多数妖怪都会选择专门祭炼自己身上的东西,作为法宝。 像龙族一般会将自己身上的鳞片炼制成护甲,还有堪称西游路上最厉害女妖的蝎子精,她的蝎尾便是如此。 六牙白象炼制的本命法宝就是这象鼻。 如今象鼻被许仙斩断,他想要再修炼出来,不知要花费多少岁月。 不,应该说,他都不知道还没有岁月可以让他修炼。 「给我死。」 许仙面色冷冽,长剑高举,便要落下,一剑斩杀白象。 六牙白象硕大的眼睛当中透露出浓浓的惶恐之色,当真是害怕极了。 自己引以为豪的金身在许仙面前,不堪一击。 而现在真的要死吗? 菩萨呢? 他们在哪儿? 「吼~」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充满了愤怒的狮吼传来。 音波滚滚,夹杂着莫大法力。 好似山洪海啸一般席卷来,蕴含万般杀机。 许仙眉头微皱,不得已收回法力,转变攻势,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斩去,两股强悍的法力激荡,化作圆弧朝着外界肆虐而去。 六牙白象见状,顿时露出喜色。 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文殊菩萨坐下,青毛狮子,他的结拜大哥。 同样是神仙修士,神通还在他之上。 尤擅音波功。 许仙如今正在渡劫,受了青毛狮子干扰,必定无法渡劫。 换言之,他有救了。 许仙也顿了顿,双眼之中金光闪烁,瞬息间,洞察千里,看到远处一头青毛狮子,嘴角微微上扬,道:「不错嘛,好兄弟,一起死。普贤想死,文殊也陪着,真好,今晚吃狮子炖大象。」 千里外,一头巨大的青毛狮子正全神贯注地注意着这里的事,听到许仙的话,硕大的金色瞳孔当中当即露出恼怒的神色。 该死的金蝉子,真以为我是白象那没用的家伙吗? 你现在被白象缠住,而我可以用佛门音波远程攻击你,你却丝毫伤不到我。 你的结局,只能是和白象一起死。 青毛狮子心中得意,正要发出第二声狮吼,然而方才准备如此,便见着许仙的身影疾驰而来,心头一惊,却也不乱,他前来配合白象斩杀许仙,固然是文殊的命令,她没有拒绝的资本,但同样也有自信可以全身而退。 周身一层肉眼难见的淡青色元气汹涌,青毛狮子陡然提速,化作一道疾风,便要远遁。 然而还没有飞出去,便见着一个巨大的巴掌拦在了他的面前,青毛狮子大骇,连忙施展神通,周身法力暴动,如同汪洋一般朝着正前方冲击而去。 「轰~」 一声巨响。 强大的法力波动激荡,青毛狮子身躯受阻,被迫后退数百丈,摔在一座山峰上,砸出一个惊人的巨坑。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更可怕的是,他发现一股可怕的威压笼罩在了他的身上。 苍穹阴云剧烈激荡,本就巨大的范围再度激增,一道道可怕的雷霆在阴云之中凝聚,偶尔暴露出的些许威压,便让长眉等道人心中惊惧。 被长眉邀请来助拳唐览等人看到这一幕,顿时一个个面色发白,暴退数十里,生怕被雷霆波及,卷入天劫。 第390章 要杀我,让你们主人出来 「长眉师弟,这许仙许城隍,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一口气暴退数十里,脱离天劫范围之后,唐览忍不住看向长眉道。 他对被普贤菩萨夺走峨眉洞天的事一直耿耿于怀,所以在长眉邀请他峨眉帮忙的时候,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 不管是谁,只要是去找普贤菩萨的麻烦,他总是要帮帮场子的。 更别说这件事,还关系长眉的大道修行。 在得到了文始真人的支持之后,他便广邀三山好友前来助力。 普贤菩萨有文始真人挡着,至于普贤菩萨门下的那些人,他自然是不会畏惧的。 可万万没想到,他们这边都还没有拿下白象,许仙就敢直接渡劫,还一打二。 一个地仙,以一己之力,面对两个神仙。 这本身就很不合理,和自杀没有什么区别。 何况如今还在渡劫。 一个普通的神仙劫,却同时有两个神仙介入其中,这场神仙劫的威力比他当年渡的那场天劫,要强上十倍不止。 许仙这是想要换个花样在峨眉自杀吗?? 「我也不知。」 长眉也一脸震惊地看着天劫下的许仙。 他帮着许仙打上峨眉,就是想占下峨眉,完善自身道行,然后渡神仙劫。 可若是神仙劫是这般威力的话,不如早死算了。 许仙这是想干什么? 「你疯了!」 而要说谁最觉得疯狂的话,毋庸置疑便是青毛狮子,双眼瞪大地看着许仙。 一个白象,还不够,还要拉上我一起? 你是注定要死的,但我不是啊! 「大哥,你我合力,快快斩他!」 六牙白象的反应则比青毛狮子还要快,在青毛狮子加入之后,天劫的威力变得更加强大,他被许仙斩断本命法宝一般的象鼻,如今修为大损,已经快扛不下去了。 若是再不斩杀许仙的话,他怕是要先一步魂飞魄散了。 「二弟说得是。」 听到六牙白象的话,青毛狮子立时冷静下来,眉心一道华光闪过,一柄青色莲花宝剑浮现在头顶上,剑长三尺,剑身飘逸,剑柄处的莲花更是不凡,有着超凡脱俗之感,让人见了,不由得有了顿悟一般的感觉。文殊菩萨证道之宝,本命法器。 此番为了斩杀许仙,也一并给了青毛狮子。 「二弟接着。」 而这还没有结束,在拿出宝剑之后,青毛狮子手中又浮现一如意,三宝如意,光华璀璨,照亮尘世。六牙白象见状,欢喜地接了过来,以玄功运转,玉如意绽放流光。 两件法宝,交映生辉。 气息共鸣,隐约之间,可见两尊慈悲伟岸的菩萨法相凝聚在二妖身后,佛光涌动,笼罩天地,这一刹那,便是天劫都停滞了一瞬。 「不好,这是文殊普贤他们想要用青狮和白象两条性命来换掉汉文的一条命。」 看到这一幕,一直隐藏在暗中观看的杨戬面色微微一变。 同时携带两件法宝,文殊和普贤两个人怕是一开始就没想让青毛狮子活着,就打算让青毛狮子也进去。如此一来,天劫威力激增。 「就眼下这威力,怕是必死无疑。他就不应该在峨眉山这里渡劫,应该偷偷摸摸渡了才是。二哥你当初就该阻拦他。」和杨戬一起来的三圣母也皱眉道。 虽说她和许仙认识时间不长,但是许仙讲的故事,她觉得极是动听,两个人也算是朋友。 如今朋友死在这里,总是伤感。 「没用的,就以佛门对汉文的关注,汉文无论在哪里渡劫,都会引来佛门中人的关注的。」杨戬摇头道。 渡劫的异象不小,瞒别人的话,可以瞒的过。 但若想要隐瞒治世之尊的如来佛祖,却是不可能的事。 哪怕在洞天之中也是如此。 所以在哪儿渡劫都一样,不如选在峨眉山上。 渡劫成功,皆大欢喜。 渡劫失败,被雷劈的也是普贤的道场。 三圣母闻言道:「幸亏哮天犬在和老三他们一起负责云山妖怪的收尾,没有跟我们一起回来,否则的话,亲眼看到朋友死在天劫之下,不然的话,必定伤心。」三圣母道。 杨戬皱眉不语,他觉得许仙不像是这么莽撞的人,总觉得许仙还有底牌藏着。 类似的事还发生在黄风怪和李纤尘身上。 「表哥,同时面对两大神仙,老爷他可以吗?」李纤尘担忧道。 虽然许仙说他不是金蝉子,但对李纤尘来说,仍旧是。 「可以。不然的话,他就是天字第一号大蠢货,但我想他不是。」黄风怪却给出了和杨戬不一样的回竺, 虽然他的经验也觉得许仙这样太过危险,哪怕没有两件法宝,两个神仙加入所引发的天劫也足够可怕了但他的理智告诉他,一个能让他乖乖打十年工的人,不会是这样的蠢货。 否则的话,他岂不是被一个蠢货忽悠,比蠢货还蠢货? 众人议论纷纷之际,面对两大菩萨虚影的夹击,许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狞笑道:「好,这才是我想要的天劫。天劫威力,再给我提升吧!」 话音落下,天劫似是立刻有了反应一般。 一声惊天巨响传来,一道紫色雷霆从天而降,雷霆霸道,几乎吞没一切。 然而许仙却站在原地,脚踏虚空,黑发飘舞,目光如电,好似上古魔神复苏一般,一动不动,尽数接下雷霆狂暴,强势地轰击在他的身上,然而许仙的气息不见削弱,反而更加的原始狂暴。 一股霸道灼热的气息从许仙身上爆发而出,衣袍鼓动,毁天灭地般的炽热真火冲霄而起,刹那之间,席卷八方,笼罩大半个峨眉山来,强撼文殊丶普贤两大菩萨法相,生生将两大菩萨法相逼退。「好霸道的火!」 唐览一众脸上都露出震惊的神情。 尤其是方才使用三昧真火的道士看着许仙的火焰,眼神之中说不出的震惊。 这火比三昧真火还要霸道。 他们这里所有人一起上,怕都会被这火焰给烧得灰飞烟灭。 而最令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神通,哪里是一个地仙所能拥有的? 「困兽之斗,负隅顽抗!」 青毛狮子和六牙白象见状,眼神之中,虽有一丝惊骇之色,但更多的仍旧是自信。 文殊普贤两位菩萨的证道法宝,单单一件,便能让他们轻易镇压一位神仙,何况还是两件?连连催动两件法宝。 青色剑气涌动,朵朵莲花,凭空绽放。 如意霞光催吐,道道青光,横贯苍穹。 两股霸道强悍的力量震荡,强势地在火海之中,开辟出一条通道来。 黄风怪见状,眉头都是一皱,心中不禁担忧,青狮白象两人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但这传自文殊丶普贤两大菩萨的上品灵宝实在厉害。 纵然是他以一敌二,也需慎重。 如今许仙还未突破神仙,真的扛得住吗? 别到时候,真输了! 黄风怪犹豫间,火海再度沸腾,焚天煮海般的力量升腾,许仙强势飞出,周身雷霆环绕,火焰燃烧,手中倚天剑剑气激荡,宝珠光芒闪耀,强悍一剑斩下,粉碎无数青莲。 「你们是以为只有你们才有法宝吗?」 一声大喝,许仙身形暴进,头顶金光涌动,七宝玲珑塔径直飞出,迎风而长,转瞬百丈,霞光流转,映照诸天,强势镇压住普贤如意。 宝剑挥动,万道剑气激荡,青毛狮子和六牙白象承受不住威压,齐齐后退。 两个人这一次真的慌了,不敢置信地看着许仙,失声道:「七宝玲珑塔怎么可能这么强?」当年七宝玲珑塔被毁的时候,他们可是亲眼看到的。 如今重铸,威力绝不如当年。 而文殊法剑与普贤如意可都是未曾损毁的! 「因为我是玲珑塔真正的主人,而你们不过是宝物架子罢了。要想胜我,让文殊普贤两个懦夫自己滚出来!」 许仙面色不屑。 雷声轰隆,一人一剑,傲立云端,青狮白象,面色发白,忍不住发抖,修行了不知多少万年,经历过开天辟地的他们,此刻真的慌了。 会死。 第391章 成就神仙,普贤破防 「狂妄!」 听到许仙的话,灵山大雄宝殿之中,文殊菩萨和普贤菩萨两大菩萨,面色齐齐一沉,冷声喝道。若是他二人,有一人可以全力出手。 许仙安能活到现在? 「但有狂妄的本钱。未成神仙,便已经有神仙战力,气血如龙,如同远古凶兽,和杨戬一样,得了上古馈赠,若是能成功渡过天劫,便是杨戬第二,不对,应该说是青出于蓝,比杨戬更强。」 然而文殊普贤的声音刚刚落下,便有一个声音响起。 文殊和普贤两人面色一沉,但看到开口乃是万佛之祖的燃灯古佛,只得将还没有说出口的话又咽回肚子里去。 「既如此,那便更不能留了,非死不可。」 只是他两人不开口,却还有其余人开口。 只见着一莲之上,一个身形高大,头顶七彩佛圈,似济世明灯一般的的佛陀开口道。 南无宝幢王佛。 「此子入魔,当入轮回。」 大雷音寺中,一众佛陀纷纷响应。 他们都是天仙强者,时时刻刻受着天道侵蚀。 并且他们的香火之力甚至还不如文殊丶普贤他们,若是再不改变的话,他们其中许多人怕是连百年时光都支撑不下去了。 计划必须推行。 许仙必须要死。 「如何除?青狮白象,已是天仙之下的佼佼者,想要再派遣旁人,怕是不愿。」燃灯古佛问出更关键的问题。 许仙该杀。 可怎么杀呢? 青狮白象虽只是坐骑,但佛门之中不少菩萨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两人联手,加上两件上品灵宝和天劫的力量,这都杀不了许仙。 谁还敢去? 去了之后,能不能杀了许仙不说,但增强天劫的威力,是一定的,也就是进去的一定会死 谁愿意去呢? 能修成神仙的,可没有一个是蠢的。 「生灵不积德行,被打入六道中的畜生道,此番除魔,或可减免罪行,转世为仙。」普贤菩萨道。听得普贤菩萨之言,众人面色微微一变,普贤菩萨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了,菩萨金刚不好出手,命令坐骑出头。 都是天仙级的存在,都有厉害的坐骑。 将他们强行放到峨眉山中,到时天劫威力骤然提升,许仙必死无疑。 作为回报,佛门的人可以收走他们的残魂,将他们放入轮回之中,让其来生转世为人。 到时再行度化,引入佛门,给予个果位。 「大势至有一白猪坐骑,修为不俗,若是将其投入,必可进一步增强天劫。」南无宝幢王佛道。「恙 众人闻言称是。 大势至菩萨如今已经入了轮回,他的坐骑生死,自然由他们决定。 众人商议,不一会儿,便商议出坐骑的数量。 然后,诸佛施展神通,乾坤挪移,霎时间,便将三头坐骑移送到了十万八千里外的峨眉山上。正在峨眉山上渡劫的许仙,顿时察觉到不对,感应空间波动,目光微变,伸出手来,凌空一摄,摄来一头巨大如山峦一般的肥猪,重重摔在地上。 然后,七宝玲珑塔转动,虚空震颤,封锁虚空。 另外两头还没有到来的坐骑,被硬生生转移到古神洞天之中,凭空消失。 看到这一幕,灵山诸佛震惊,俱是不解地看向居于首位的如来佛祖。 如来佛祖面色也是一变,不见动作,只见着周身玄妙道韵流转,双眼之中一道金光流转,神念无限拔高,居于时空之上,古今未来,十方八极,尽在观测。 玄之又玄,妙之又妙。 众人顶礼膜拜。 然而,良久没有回应。 倒是另一边,许仙擡头看着天空雷霆,感觉威力总算是差不多了之后,方才高声道:「外邦邪魔,毁谤真法,离经叛道,乱我子民,今本座顺天之意,予以天诛!」 话音落下,许仙甚至都没有理会青毛狮子丶普贤白象还有刚刚出来的白猪,径直飞向高空,手指高举,以自身为媒介,霸道雷霆落下,恐怖的力量宣泄,重重落在峨眉洞天的大门之上。 一声巨响。 虚空波动。 峨眉洞天的大门被生生给轰开。 虚空破碎,霎时间,无数的和尚从洞天之中跌落。 这些都是灭佛行动的漏网之鱼。 蜀中多山林,山林之中,人迹罕至。 故而之前,蜀中灭佛,许多僧侣都是舍弃寺庙,逃亡山中。 如此一来,无论是衙役还是士兵都难以捕捉。 尤其是深山老林,人迹罕至,王朝气运也会衰落,佛门修士要对普通人下手也容易。 而峨眉山作为普贤菩萨的道场,不知包庇了多少人。 只等时机成熟,大周覆灭,新君登基,佛门再兴。 毕竟,外面还有许多仍旧信仰佛门的人。 就像是一堆乾柴,只需一点火星,便能引发火焰。 但现在,没了! 又一声惊天巨雷响起。 无数僧人在天劫之下化作灰灰。 「邪魔普贤,罪大恶极,当诛!」 许仙高声呐喊,声如雷霆,响彻寰宇,传遍八方。 峨眉山附近一带的百姓都听到这声音。 原本天雷轰隆,他们心中便本能地畏惧,不敢靠近峨眉山来,如今听着这声音更是惶恐,擡起头来,看向远处,只见着天空当中,阴云密布。 一个伟岸的身影头顶宝塔,手握神剑,威风凛凛,似是神将临凡,沐浴雷霆,操纵烈焰,骤然一剑斩下,似天剑落下,撕裂穹苍。 紧接着,两尊神圣慈悲的菩萨法相虚影,轰然碎裂。 两声震耳欲聋的惨叫声传来。 青毛狮子丶六牙白象,气息萎靡,血如泉涌。 无数人看到这一幕,都是胆战心惊。 不少信仰了佛门多年的老人看到这一幕,身体都忍不住地发抖,最后齐齐朝着峨眉山的方向下跪,祈求上苍不要降罪给他们,同时也为之前信仰佛门的事而忏悔。 虽说之前官府灭佛,说所有的佛都是邪魔外道,但他们信仰佛门多年,对佛门的信任还在朝廷之上,尤其是如今新帝登基,横徵暴敛,倒行逆施,更让他们觉得新帝所有的命令都是错误的。 只是不敢反抗。 可如今天打雷劈啊。 被天打雷劈的,还能是什么好东西吗? 那必然是十恶不赦! 新帝竟然还有一件事是做对的。 而既然这些菩萨都是邪魔,那么他们便都是曾经信仰过邪魔的人,自然是要恳求老天恕罪!许仙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神之中浮现出淡淡喜色,这是他选择峨眉山作为渡劫之地的另一个原因。普贤不是厉害吗? 那他就要在普贤的道场摧毁普贤的信仰,让普贤所有的信徒都不再信仰他! 他这个人,素来是记仇又小心眼。 劈碎了峨眉洞天的大门,开启峨眉洞天之后,许仙才又将注意力放在了天空当中的雷劫上,嘴角微微上扬道:「该结束了!」 话音落,许仙一剑斩下,在青毛狮子丶六牙白象丶白猪等绝望的目光之中,将其尽数斩杀。然后,才又擡头望天,许仙直又一剑斩去,斩断天雷。 人狂,剑更狂。 一人一剑,面对浩瀚天威,霸道雷霆,寸步不让。 而自身的道行还在和天劫的不断碰撞中,不断提升。 最终,一剑飞仙,强势斩断天劫阴云。 一道璀璨金光落下,落在许仙身上。 灵山诸佛看到这一幕,面色骤变,尤其是普贤菩萨,径直起身,面对如来佛祖道:「世尊,此贼已入魔道,恳请世尊降魔!」 第392章 正式宣战 「请世尊出手降魔!」 普贤菩萨说完之后,灵山一众菩萨纷纷开口请命道。 面对地仙修为的许仙,还能缓缓图之。 但如今神仙修为的许仙,则非死不可! 完全不受控了。 而且在峨眉山上,斩杀普贤菩萨坐骑,打碎普贤菩萨虚影,这一桩桩,一件件的,都证明了许仙有多么的难以掌控。 也代表许仙必须要死。 看着请命的一众佛陀菩萨,如来佛祖微微皱眉,最终道:「此魔已入歧途,需以大法力度化。韦驮尊者何在?」 「弟子在。」 如来佛祖话音刚落,众菩萨之中,一个身穿金甲,手握降魔金刚杵,和一众菩萨相比,显得格格不入的护法菩萨走出,面色坚毅,目光坚定,回答如来佛祖之言,声音仿佛金铁之声。 「此番便由你为首,四大天王为辅,率金咤行者丶四值功曹丶五方揭谛丶十七罗汉丶五百阿罗汉丶三千揭谛神一同前往峨眉山中降魔。」如来佛祖缓缓下令道。 「弟子遵命。」 韦驮闻言,手握金刚杵,郑重应是。 面色如常,似只是降服一个寻常妖魔罢了。 四大天王等也纷纷应是领命。 「善哉。」 如来佛祖见状微微颔首,露出一丝满意之色,轻轻挥袖,霎时间,虚空涌动,开辟出一条短暂的空间通道来。 此乃西牛贺洲,距离南瞻部洲,十万八千里。 若是任由这些人飞过去,等他们飞到的时候,许仙怕是都接收完天道馈赠,打道回府,好好养伤去了。现在许仙刚刚渡劫,身上伤势未愈,是他最虚弱,也是最有可能斩杀他的时候。 自然不能耽误时间。 韦驮菩萨见状,没有多言,率领佛门罗汉丶揭谛浩浩荡荡地走入空间通道之中。 佛门一众看到这一幕,也是安心。 韦驮菩萨,二十四诸天之一。 亦是佛门第一护法神。 奉如来佛祖之命,镇护东胜神洲丶西牛贺洲丶南赡部洲三洲。 曾发愿护持贤劫千佛出世,为他们做护法,待护持完九百九十九尊佛后,方才最后成佛,成为贤劫最后一尊佛。 和玄门护法灵官王灵官并称,都是早已摸索到了天仙门槛,但不愿成就天仙的存在。 而其余的也都非泛泛之辈。 四大天王镇守天庭四大天门,实力可见一斑。 当年孙悟空扰乱蟠桃会,玉帝大怒,点二十八宿丶九曜星官丶十二元辰丶五方揭谛丶四值功曹丶东西星斗丶南北二神丶五岳四渎丶普天星相,共十万天兵,以李天王为帅,而四大天王却是协同李天王,形同副帅。 地位一目了然。 至于后面的十七罗汉丶五百阿罗汉丶三千揭谛神更不必多说。 这阵容,比之当年围剿花果山的十万天兵天将也不逊色多少了。 对付一个许仙足够了。 众人纷纷凝神观看峨眉山中的情况。 只见着,阴云散去,霞光涌动,坠落在许仙身上,一股浩瀚的力量激荡,云霞翻腾,周身火星绽放,烈焰汹涌,衍化成两条火龙,托着许仙,一个神性流转,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长眉请来的道门一众强者在这股威压之下,都面色难看,好似身负泰山一般,不得以又是迅速后退,这股威压方才淡化。 「乖乖,长眉道友,这位许城隍是你朋友,和你一同的话,我们来与不来,都没有什么关系啊。」方才以三昧真火出手,攻击六牙白象的道人忍不住抱怨道。 这实力,强得过分了。 「我也不知道还会如此啊。」长眉道人看着天空当中那道愈发伟岸的身影,忍不住的惊叹道。他知道许仙很强。 但自认为许仙也就是个地仙,不算法宝的话,大概也就是四五个他的样子。 这还是高估了的话。 他觉得许仙应该是有什么后靠山,所以才敢来峨眉山渡劫的。 所以他想着,许仙有靠山,他也有啊。 不能让许仙一个人努力。 他也要出些力,所以回去摇人。 结果,许仙的靠山就是他自己。 真让他目瞪口呆,不知如何言语。 「二哥,你地仙的时候好像也没这么强啊。」 目瞪口呆的不止长眉,一个人还有三圣母,不敢相信地看着一旁的杨戬道。 在她心里,她二哥杨戬已经是天下无敌了。 不曾想,还有人更猛。 「火神印记,祝融火种,这是炎帝之后嘛。」杨戬眼神之中浮现一丝惊叹之色,额间天眼半睁半合,似窥探万物本源,见着许仙周身神火更是不凡。 李纤尘也大大地松了口气道:「金蝉子哥哥,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 「果然,这才是我要效忠的主公,强得令人心驰神往。」黄风怪道。 「这才是相公的实力嘛,原以为我渡劫之后,会更接近一些,没想到还是差这么多。」 另一边,同样观看许仙渡劫的聂小倩看到这一幕,也感叹道。 「那是,许大哥最厉害。」敖怡盈盈一笑道。 最后从杭州赶来蜀中的辛十四娘,看着沐浴在神光之中蜕变的许仙,明亮的眼眸之中不禁浮现出复杂之色。 既为许仙的强大而兴奋,但又不仅想到两人如今巨大的修为差距而黯然。 她和许仙之间的差距似乎是越来越大了。 或许,就这样能一直看着他,便是最好的。 众人目光注视下,许仙将仙光尽数吸收,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一念便可神游万里外,转头看向杨戬等人正要开口,忽然间眉头微皱,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云层,果然见着空间波动,佛光大放。 一尊金甲神将率先现身,紧接着四大天王丶五百罗汉丶三千揭谛神仙一起现身,佛光大涨,整个苍穹变作金色。 「孽障许仙,诽谤真佛,还不束手就擒!」 方一现身,韦驮便呈怒目金刚状,手握金刚杵,双眼圆睁,迸射出两道神光来。 「韦驮菩萨?」 许仙看着韦驮的外表,顿时猜测出了对方的身份,面上也不意外,他成就神仙,也就意味正式和佛门宣战了。 佛门派人来,在意料之中。 而韦驮神将则是护法神明,来的更应该。 只是看着韦驮,许仙忍不住道:「菩萨还记得当年昙花吗?」 第393章 第一次道门 佛门混战 「昙花?」 韦驮闻言,面上没有丝毫的波澜,只是握紧手中的降魔金刚杵,目光如电地看着许仙喝道,「魔头,你死到临头,还顾左右而言他,难不成是还心存侥幸不成?」 「昙花一现,只为韦驮,然而韦驮却不知昙花,无趣。」听到韦驮的回答,许仙稍稍有些失望,目光打量着这次的阵容,韦驮菩萨丶四大天王丶四值功曹丶五方揭谛丶五百罗汉丶三千揭谛神,当真是好阵容,再加上如来佛祖丶文殊丶普贤三人就是西游路上剿灭狮驼岭的配置了。 不过,如来佛祖丶文殊丶普贤三人没来,那便也没那么可怕。 故而许仙,不仅不惧,反倒戏谑地看着韦驮道:「你若真有本事,把我打的灰飞烟灭,我算你有本事,可你敢吗?」 「我佛慈悲,从不行此等行径,此乃汝魔所为,纵是十恶不赦的生灵,若肯悔改,也当给予悔改之机,许仙,你本是我佛世尊座下二弟子金蝉子转世,因轻慢佛法,被贬入轮回,不曾想变本加厉,今废汝修为,将尔斩杀,给予汝最后一次机会。」 韦驮面色威严道。 「尔小乘佛教,便是这般虚伪,我巨乘佛宗,除恶务尽,汝等邪魔外道,不识本座,信仰邪佛,冒犯本座,全数化作灰灰,正本清源!」 许仙闻言,也收起戏谑的神情,厉声怒喝。 说罢,许仙周身绽放伟岸金光,道道金光直冲苍穹,整个人好似黄金打造,凝聚天地之玄妙,坚不可摧正邪名分要定的。 许仙相信自己会赢到最后,所以他才是正义。 「许仙,你狂妄!」 听着许仙自称为佛,灵山为恶,韦驮依旧面不改色,但他身后的一员神将却按捺不住。 这神将身高二丈四,身穿金甲,面色赤红,手握一柄青光宝剑,大步踏出,可怕剑气激荡,如同风暴一般朝着许仙席卷而来。 许仙站在原地,面色不改,头顶七宝玲珑塔绽放金光,万千剑气落在其上,似泥牛入海一般,全无踪迹那神将微微一惊,看着许仙头顶的宝塔,眼神之中满是忌惮。 这宝塔比他的剑强得多。 「这是南方增长天王吧,四大天王之一,我没记错的话,韦驮菩萨好像原本是你麾下八将之首,怎么这次佛门出征,是韦驮为尊,你为副帅啊? 「说起来,都是天王,人家李天王居住云楼宫,老婆孩子都有,位高权重,堪称天庭兵马大元帅,你却只能看大门,这差别似乎也不是一般的大,这是为什么啊?」许仙满是笑容地看着增长天王道。「孽障!」 听到许仙的话,增长天王顿时勃然大怒,脸色紫红一片。 「小子狂妄!」 在他身旁,持国天王丶多闻天王丶广目天王三大天王亦是震怒,齐齐爆发出可怕威压。 四大天王联手,气息共鸣,天地生异象。 「铮铮~」 东方持国天王率先出手,弹动琵琶,琵琶弦迅速震颤,发出一连串的魔音,入侵许仙元神,同时天地元气疯狂涌动,地水火风之力嗡鸣作响。 南方增长天王紧随其后,手中青光宝剑绽放璀璨剑光,剑光如雨,风火齐至,封锁天地。 西方广目天王怒喝一声,一掌拍出,手上缠着的一赤龙发出一声怒吼,爆发出神仙修为,操纵风火,朝着许仙吞没而来。 最后北方多闻天王,站在北方位,彻底封死许仙所有退路,手中一把混元伞霞光璀璨,天地元气疯狂涌动,地水火风四大元素汇聚,大道法则轰隆,天地为囚笼。 四大天王。 俱是神仙一流。 四人联手,神通广大。 四尊身高千丈的法相凝聚,白丶青丶红丶绿四道光芒冲霄而起,就像是四根顶天立地的天柱一般。「这是被我说中心事,所以恼羞成怒了吗?不过,看了你们这实力,我倒是明白,为什么李靖是云楼宫的元帅,而你们只是普通的天王了。只是,你们难道不知道李靖最强的法宝玲珑宝塔是仿制我七宝玲珑塔而成的吗?你们连李靖那座塔都打不过,还来打我?」 许仙看着四大天王,面色微微一肃,虽说他渡劫的时候,的确受了点小伤,但依旧能胜得过四大天王。刹那间,许仙目光如刀,周身烈焰沸腾,头顶七宝玲珑塔霞光万丈,瑞彩千条,首山之铜金光闪耀,人道气息汹涌,广目天王手中赤龙落在其上,当即遭受重创,发出一声悲鸣。 原本紊乱躁动的天地元气也在瞬间平息了下来。 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 而如今,宝塔镇天王! 许仙衣袍飘动,炽热的烈焰升腾,一片汪洋火海汇聚,数以千计的火龙腾飞,直朝四大天王袭杀而去。霸道的法力激荡,峨眉山剧烈震颤,似是天崩地裂一般。 东方持国天王丶南方增长天王丶北方多闻天王三大天王手中法宝同时剧烈震颤,几乎要崩溃一般。四大天王齐齐骇然,他们方才未曾看到许仙渡劫的场面只是奉命前来,在他们看来,许仙就是个普通的神仙。 哪里想到许仙一个刚刚渡劫的神仙,竟然能压制他们四个。 「泼魔,休要放肆!」 五方揭谛看到这一幕,顿时眉头紧皱,五人念动咒语,佛光普照,仿佛五个金刚一般,便要冲下。然而未曾落下,苍穹之上,便有一道可怕的剑气斩来,横挡在众人面前。 「以多欺少,这就是佛门的手段吗?是当我玄门无人?」 长眉怒气勃发,横挡在五方揭谛面前。 虽说他其实并不知道许仙的事。 但今天,他是和许仙一起来找普贤菩萨的场子的。 而且日后峨眉山是要给他做道场,开山立派的。 如今许仙被人围攻,他眼睁睁就这么看着的话,日后就算是许仙将峨眉山给他,他也不好意思要。四大天王,他打不过。 但五方揭谛,他还是可以试一试的。 「汝为何人?为何与许仙这魔头为伍,阻拦我等灭魔?」 五方揭谛之首的金头揭谛眉头紧皱,狐疑地看着长眉道。 一身杀伐锐气,似是玄门正宗。 「文始真人座下,长眉道人是也。」长眉傲然道。 「既然是玄门正宗,如何自甘堕落与许仙这魔头为伍?速速离去,迷途知返,既往不咎,若是沉沦,后果自负。」听到长眉道人是文始真人弟子,金头揭谛稍稍压制几分法力道。 文始真人,道祖亲传,非同一般。 这弟子,不好打杀。 「嗬~迷途正邪,什么时候轮到你们佛门说了算了?这峨眉山乃是我唐览送给师弟长眉的道场,尔等佛门之人,还不速速离开。」唐览嗤笑一声,飞上前来,一甩袖子,浩瀚法力流转。 五方揭谛感受到一股莫大的法力冲击而来,纷纷后退。 「唐真人,你要助许仙这魔头和我等为敌?」 看到唐览,金头揭谛面色微微一变道。 唐览和长眉的分量又不同。 只是道门想做什么? 真想和他们佛门开战吗? 「什么魔头?我未曾见过,只看到许道友灭杀妖魔,你佛门不问青红皂白,颠倒是非,今日贫道护苍生。」唐览高声道。 说罢,唐览挥动袖子,卷动云霞,朝着五方揭谛杀来。 四大天王联手,他难以取胜。 但收拾五方揭谛,却和玩的一般。 三千揭谛神见状,连忙出手,相助五方揭谛。 其余道人见状,也悍然出手。 就你们佛门人多,当我玄门人少吗? 当下,一拥而上,虽说人数不如三千揭谛,但实力却犹有过之。 第394章 成了气候的许仙 「果然,天王之间,亦有差距。你们四个加在一起,也不过尔尔,到底是谁给你们的自信,说可以降服我的?」 许仙以一敌四,全然不落下风。 头顶七宝玲珑塔,万般攻势,落在其上,皆难以动其分毫,似虮蝗撼树,难损分毫。 手握倚天神剑,宝剑挥动,剑气挥洒,开山断石,易如反掌,四大天王被压制得动弹不得。「许仙!」 四大天王盛怒。 增长天王脸色涨红一片,手中青光宝剑挥动,地水火风四象元素激荡。 许仙面不改色,黑发飘舞,周身熊熊烈焰升腾,如同火神苏醒,长剑斩出,砍在青光神剑之上。一声巨响,增长天王手中所持神剑被生生斩出一个崩口来,火花四溅。 增长天王连连后退,难以立足。 其余三大天王见状,连忙前来救援。 许仙挥手,倚天剑剑光挥洒,轻而易举地便再度压制另外三大天王。 转瞬间,四大天王都岌岌可危。 「许仙,住手!」 韦驮菩萨身后一骑着猛虎的罗汉见状,顿时面色一变,高声嗬斥,双手捏成一个佛印,一个巨大的「占」字浮现,带着万道金光向许仙斩去。 然而未曾落下,便有一声龙吟声响起,只见着道济双手合十,面色慈悲,周身泛着金光,凭空出现在十七罗汉面前,周身金龙盘旋,湮灭「占」字佛印。 「降龙!」 看到来人,伏虎罗汉顿时一惊。 好好的下去历劫,怎么就站在佛门的对立面上了? 「错,贫僧乃是巨乘佛门未来佛是也,诸位师兄弟们,小乘佛法名为佛法,实为魔法,不如皈依我佛。」 道济端坐虚空,一本正经道。 虽然有点羞耻,但这时候,不现身,说不过去。 而都站在灵山的对立面了,那么很显然得给自己的身份擡个价啊。 我,道济,未来佛是也!! 「你说什么?」 听到道济的话,伏虎罗汉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伏虎罗汉,除了是十八罗汉之一之外,还有一个身份就是佛门未来佛弥勒佛的化身之一。所以,你是未来佛,我是什么? 多年师兄弟,你当着我的面,说你是未来佛? 「贫僧未来佛祖,见过伏虎师弟,师弟若来,贫僧可让出半个莲给师弟,共坐。」道济看着伏虎罗汉道。 你是弥勒分身,不是弥勒本尊不是? 所以来我巨乘,我分你一半。 南瞻部洲,某处繁华之所。 一个身形高大,气息憨厚,像是普通老农的胖子忽然眉头一皱。 「怎么了?」 胖老农的动静没有逃过他身旁一个痢痢头中年人的视线。 「降龙被天魔附身了。」 胖老农一字一句道。 「嗯?」 痢痢头中年人满是困惑,最近才联络过,没有被附身的情况啊。 峨眉山,伏虎罗汉闻言,额头青筋亦是一根根暴起,压抑着怒火道:「诸位师兄弟,随我一起,让降龙师兄迷途知返!」 十六罗汉齐齐大声应是。 伏虎罗汉周身金光绽放,眼神之中露出一道凶光,伟岸佛光流转,凝聚出一头可怕的猛虎虚影,一缕缕可怕的气息流露,十七罗汉,气息共鸣,虚空激荡,顿时间,压过了在场所有的战斗波动,实力更在四大天王之上。 然而看到这一幕,道济脸上并没有慌张,而是淡然道:「敖怡施主,助我一臂之力。」 「没问题。」 敖怡淡淡一笑,镇定自若地释放出应龙气息,下一刻数十条神仙修为的真龙破空而来,可怕的龙威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 「龙族!」 看到这一幕,伏虎罗汉面色最倏地一变,不敢置信地看着一旁的许仙,龙族什么时候这么大力支持许仙了? 「长江龙君,你确定要和一个叫降龙的联手,对付我佛门吗?」 十八罗汉中最年长的长眉罗汉直接开口,看着长江龙君道。 你们龙族确定要和我佛门为敌? 这个代价,你们能承受吗? 还有你们龙族和一个叫作降龙的联手,这合适吗? 「长眉,贫僧道济,降龙已经是过去。」道济连忙纠正道。 我叫道济。 道济的道,道济的济。 降龙是谁?我不认识! 「长眉,多说无益,许仙乃是我龙族族长的义子,动他,便是动我龙族,手底下见真章吧。」长江龙君嗬嗬一笑。 他是极少数得到应龙信任,知晓一切的人。 所以,帮助许仙,对长江龙君来说不是选择,而是必须要做的事。 「好。」 长眉罗汉闻言,虽震惊,不明白许仙是怎么和应龙扯上关系的,但眼下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龙族出面了,他们要想斩杀许仙,必须要搬开龙族这块拦路石。 当下,十七罗汉都是一言不发,口诵佛经,一个个佛号涌动,经文流转,夹杂着浩瀚的天地之音。道济神色自若,带着群龙朝着十七罗汉攻去,你来我往,佛光阵阵,龙吟不绝。 韦驮看得眉头紧皱,只觉得许仙邪门,竟还有人护着,不过哪怕没有人,只有他自己也够了,手中金光流转,将金刚杵一抛,金刚杵迎风而长,金光大放,立时化作山岳大小,朝着许仙打来。 「堂堂护法神明,暗中伤人,岂不卑劣?」 然而金刚杵还未落下,一声大喝传来。 黄风怪强势出场,手中三股钢叉上强悍的力量进发,从下面架住金刚杵来,两股霸道的力量激烈交汇,好似两颗陨星激烈交锋一样,强悍的力量扩散而去。 韦驮收回金刚杵来,身躯微微一颤,两道眉头紧紧皱起,审视着黄风怪道:「何方妖魔?」「爷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乃古往今来,第一英雄,大周悬剑司指挥使,九州城隍许仙麾下第一神将,大周悬剑司千户,九州游神,黄风爷爷是也。今日你这小儿,不知进退,爷爷便让你知晓知晓厉害。」黄风怪现身后,一脸狂傲地看着韦驮。 「妖孽,狂妄。」 韦驮闻言面色立时一沉,周身金光绽放,手握钢鞭,裹挟着可怕力量,朝着黄风怪劈头打去。「爷爷为神,你才是妖孽!」 黄风怪当即反驳,遂又化作一道黄风朝着韦驮杀去,一记三股钢叉刺出,黄沙漫天,整个峨眉山尘土飞扬,骤然之间,似成了戈壁沙漠一般。 御风术,黄风怪几乎是天仙之下,三界第一。 御沙之术,黄风怪也同样是天仙之下,三界前十的存在。 风沙相合,这也才是黄风怪最强的形态。 之前面对杨戬,黄风怪还有些束手束脚,但面对韦驮,便全无顾忌了。 叉鞭激烈碰撞,强横的力量汹涌。 感受着钢鞭上传来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韦驮面上不禁浮现惊讶之色,没想到黄风怪的修为竟然如此深厚,道:「你到底是谁?」 许仙都没有这样的实力,更别说有这样的下属。 「都说了,是你黄风爷爷,没听清吗?」 黄风怪桀骜道,手中钢叉抖动,霸道力量流转,韦驮眉头微皱,虽不畏惧黄风怪,但见黄风怪招式古怪,心中警惕,以防守为主。 防得密不透风,虽不受伤,但场面上来看,却是落在下风。 五百罗汉看到这一幕,顿时一惊,当即高呼道:「菩萨,我来助你!」 话音落下,五百阿罗汉,施展神通,捏成佛印,佛光涌动,一同围攻黄风怪来。 「想以多欺少,觉得我没有师承,便没有神通了吗?」 黄风怪冷笑一声,目中精光闪烁,全力催动三昧神风。 顿时间,毁天灭地的狂风吹起,飞沙走石,天地昏暗一片,一片漆黑,好似鸿蒙未开之时。狂风骤起,毁天灭地。 众罗汉,虽修为不凡,起码也是地仙修士,然而此刻,竞连神识都不能施展开来,心中第一次产生了惊惧之感。 「好风,昔日武侯借东风,今日黄风你送我黄风,那我便点上一把大火。」 许仙豪迈一笑,周身赤光流转,祝融神火随之激荡,火借风势,瞬间蔓延开来,席卷八荒。率先遭劫的便是广目天王的赤龙。 紧接着,便是增长天王三人烈焰焚身,手中法宝都维持不住,发出哀嚎之声。 看到这一幕,灵山之中,所有人齐齐变色。 「许仙的身边何时汇聚了这些人?」文殊菩萨惊讶道。 道济也就算了。 降龙本来就亲近金蝉子。 但龙族这些是怎么回事? 还有那妖怪从哪儿来的? 竞然连韦驮都拿不下。 他们原本以为前往蜀中捉拿许仙,最大的问题是二郎神。 结果杨戬到现在都还没出现呢! 如来佛祖面色也前所未有的难看,许仙竞然在不知不觉之中,就成了气候。 第395章 剑斩四天王 「世尊,此妖乃是当年偷盗佛祖灯油的黄毛貂鼠,不知何故,修得一身神通,如今竟敢相助妖魔,小僧这就下凡,前去捉拿。」 看着画面当中的战况,灵吉菩萨当即出列请命道。 「好,有灵吉菩萨在,当可降伏此妖。」如来佛祖见灵吉菩萨出列,满意地点了点头。 黄风怪的事,他也知晓。 罕见的血脉返祖的生灵。 原本想要打磨一番,再收入佛门。 不曾想,竞然投靠了金蝉子。 不过,也无妨。 但被飞龙宝杖克制,在飞龙宝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只是话到嘴边,想着许仙种种,以及还没有现身的杨戬,如来佛祖又点了四大金刚,让他们连同普贤菩萨一同出发,前往峨眉山去。 灵吉菩萨与四大金刚欣然领命。 只是做完这一切之后,如来佛祖觉得尤未足够,尤其是看着那些还在和揭谛战斗的玄门道人,又发佛旨,宣雷部三十六将丶五百灵官一同前往峨眉山去。 峨眉山战况依旧。 黄风怪操纵三昧神风,狂风大作。 许仙口喷祝融神火,烈焰焚天。 风催火势,火挟风威。 风火齐至,天地变色。 任你是五百罗汉,还是三千揭谛。 风火之下,只如丧家之犬一般,狼狈逃窜。 强如韦驮,此刻也只能勉强自保。 至于四大天王更不必说,就连自保都难以做到。 身上神光暗淡,似乎雨夜下一盏油灯,随时都会熄灭一般。 「大哥,此魔凶悍,妖火更是不凡,不如暂时退去,等待援兵。」 四大天王中的广目天王察觉火势凶猛,难以支撑,立即传音道。 东方持国天王闻言点头,立即传音道:「此地不可久留,走!」 许仙的实力超出了他们的想像,无论是黄风怪的风还是许仙的火都是远远超出他们掌控的东西。不可力敌。 增长天王和多闻天王闻言,亦不敢多呆,转身便要离开。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们当人间是什么地方了?」 然而,此刻风火汇聚,哪里是他们想走就能走的? 许仙足下淡淡金光闪烁,神足通,跨越山海,出现在多闻天王面前,手中倚天剑剑光催吐,杀气逼人。多闻天王大骇,难以置信许仙竞然胆敢追击,仓促调动全身法力,将混元伞的威力催动到极致,立时千道光芒迸发。 可怕的力量,甚至扭曲空间。 然而许仙却是一步不让,强势冲杀而下,手中倚天剑明珠闪耀,光环闪耀,仿佛日月之光,摧枯拉朽一般冲破金光。 混元伞发出一声悲鸣,宝光暗淡,笔直坠落下来。 许仙一剑斩下,直朝多闻天王首级而去。 「四弟!」 看到这一幕,持国天王三大天王齐齐变色,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许仙,你敢!」 多闻天王更是面色骤变,满是震惊地看着许仙。 他们四大天王名震天下。 监管四大部洲。 代表着天庭和佛门的脸面。 又各有法宝傍身。 不客气地说,单打独斗,这天下的妖魔就没有几个能胜得过他们的。 能胜得过他们四人联手的,就更是少之又少。 而哪怕真有能胜得过他们,他们也能逃跑。 对方也不会赶尽杀绝。 毕竞他们代表的是天庭的脸面。 当年围剿花果山,亦是如此。 他们四个虽然打了败仗,但也能全身而退。 而许仙,如今竟然要杀他? 「住手!」 与此同时,又有一声怒喝传来。 西方天空,佛光大作。 灵吉菩萨率领四大金刚而来,佛光涌动,言出法随,言语之中,带着强大的规则之力,试图掌控许仙的行动。 三大天王见状,正要松口气,可这一口气还没有松下去,许仙倚天剑一剑斩下,斗大头颅飞出,顿时间尸首分离。 「许仙,你敢!」 看到这一幕,三大天王顿时睚眦欲裂,发出如同野兽般的怒吼。 「尔等邪魔歪道,空有一身本事,不思拨乱反正,反而助纣为虐,倒行逆施,今日本座替天行道。」许仙目光凛冽如刀,正义凛然地嗬斥三大天王,面色鄙夷,满是厌恶,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看着作恶多端的妖魔鬼怪。 「许仙,你该死!」 亲眼看着陪伴多年的兄弟死在面前,援军又即将赶到,持国天王三大天王盛怒,不再逃遁,而是转身朝着许仙杀来。 「那你倒是去地府问问看,哪个阎罗胆敢收我!」 许仙嗤笑一声,左手握着多闻天王的混元伞,法力注入其中,封锁四方,紧接着,电光火石之间,爆发出强大神通,身影闪烁。 右手倚天剑斩出,霸道剑光倾泻而下,赤龙被重创,剩下三个天王当中唯一一个没有法宝的广目天王支撑不住,剑气穿身而过,爆体而亡。 七宝玲珑塔大发神威,光华转动,将毫无反抗之力的持国天王和增长天王两人尽数收入塔中。瞬息间,四大天王两死,两囚。 强悍的战果,惊讶了在场所有人。 更让远处的灵吉菩萨愤怒,穿梭云海而来,强势降临峨眉山来,恐怖的威压流转,「妖孽」二字正要说出口来,许仙先一步大喝道:「好个妖孽,见了本座,不但不降,反而胆大包天,包围本座,今日本座便斩了你们这些妖孽,还天地一个朗朗干坤!」 灵吉菩萨气势一阻,旋即眼睛瞪大,怒吼道:「妖孽,休得颠倒黑白。竟然公然残害四大天王,该当何罪?」 「尔等魔头,欺世盗名,残害苍生,今日见我,不藏头缩尾,还敢现身,当天无眼乎?」 许仙毫不相让,怒声驳斥,气势如虹。 看到这一幕,在场众人,都有一种迷茫。 实是这画面让人觉得不适。 佛门降妖,这种事情在三界也不是第一次。 但无论哪一次,都没有像许仙这样。 哪怕桀骜如孙悟空,当年面对天兵天将,都只是要天庭承认他齐天大圣的身份,而不是说自己是神,天庭是妖。 许仙竞然狂妄到这个地步。 别说别人,就是黄风怪这个自己人都是满满的不敢相信。 不是,大哥你当真的? 我们是神,他们是妖? 不是自欺欺人? 看着坚定自我,甚至是唯我独尊的许仙,灵吉菩萨眼睛眯起,眼神中露出一抹忌惮的神色,因为他能感应出来许仙不是在耍嘴皮子,而是真这么觉得。 这是想要彻底掀翻灵山。 降服妖魔无数的灵吉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存在」,所以他睁大双眼,怒视黄风怪道:「孽畜,既见本座,还不束手就擒?」 话音未落,灵吉菩萨手中飞龙宝杖飞出,立即化作一八爪飞龙,散发着可怕的龙威,朝着黄风怪席卷而来。 对付许仙不容易,但对付有弱点的黄风怪实在是再容易不过了。 看到灵吉菩萨丢出来的飞龙宝杖,黄风怪下意识地露出畏惧的神情,化作一道黄风,便往后逃去,只是逃到一半,猛地意识到不对劲。 不对,按照往常,灵吉用这飞龙宝杖,自己全无反抗之力,想逃也逃不了。 现在自己能逃,说明许仙给我的东西真的有用。 那我还逃什么啊? 想到这里,黄风怪生生控制住自己的身体,操纵黑风,再度朝着灵吉菩萨冲去。 看到黄风怪在飞龙宝杖下,竟然还能逃跑,灵吉菩萨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没想到黄风怪竟然能逃,心中警惕,暗道难道这就是黄风怪的底气,这么多年,修炼出这东西来? 直到看到黄风怪又回来了,灵吉菩萨才大大地松了口气。 然而这口气刚松,黄风怪便一叉刺来,裹挟着无尽狂风,排山倒海之力。 灵吉菩萨脸上第一次露出震惊之色,仓促间凝聚起佛门金身,金光涌动。 「当~」 一身巨大的响声传来。 灵吉菩萨身躯后退数十丈。 看着压制住了自己数百年的灵吉菩萨在即的钢叉下败退,黄风怪欣喜若狂,一把钢叉挥得密不透风,一叉叉都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朝着灵吉菩萨和四大金刚杀来。 一时之间,一菩萨四金刚,皆不是敌手。 黄风怪更是战得兴起,将多年怨气尽数宣泄而出,高声道:「尔等妖魔鬼怪,今日见佛,为何不拜?」黄风怪目光凛冽,一叉胜过一叉,眼神之中满是霸道。 说到最后,他忽然有些明白许仙了,因为他觉得自己才是神! 第396章 我们才是正 「孽障,你何时变得这么强?」 灵吉菩萨用飞龙宝杖勉强招架住黄风怪的攻击后,满是疑惑地看着黄风怪。 黄风怪竞然不畏惧他的飞龙宝杖? 若非有定风丹在,可以让他抵御住黄风怪的三昧神风的话,他现在怕是已经败了。 但这委实太过匪夷所思。 定风丹与飞龙宝杖都是如来佛祖亲自赐给他的法宝,专门用来克制黄风怪的。 「妖孽,死到临头,还在诋毁本神,本神如今替天行道,代芸芸众生,铲除你这妖孽。」 然而黄风怪却是完全不理会,此刻的他沉浸在神明扮演当中已经无法自拔了。 他觉得自己就应该是神。 而灵吉菩萨他们才是妖怪。 再从灵吉菩萨手里夺走定风丹,他就没有克星了。 「妖孽,受死!」 黄风怪大喝一声,手中钢叉挥动,黄沙涌动,朝着灵吉菩萨杀去。 以一敌五,却大占上风。 「孽障!」 灵吉菩萨被黄风怪一口一个「妖孽」的,也是无名火起,怒火熊熊! 许仙骂他是妖孽邪魔也就算了。 毕竞许仙前世是金蝉子。 当年金蝉子在灵山虽然低调,深居简出,可但凡和他接触过的,谁不敬佩金蝉子三分? 如来佛祖二弟子。 这是外人所知道他唯一的身份。 可对金蝉子来说,这是他最微不足道的身份。 若非他足够强大,又怎么有资格能被整个佛门算计? 所以许仙骂他,他忍了。 但你黄风怪是个什么东西? 也配说他是妖孽? 想到此处,灵吉菩萨大怒,手握飞龙宝杖,周身金光闪烁,显现丈六金身,金光涌动,在天地之间弥四大金刚亦是盛怒。 五山秘魔岩神通广大泼法金刚一声怒吼,虽有人间之力束缚,依旧一口气凝聚三千丈法相,一把举起旁边一山峰重重地砸向黄风怪。 「妖孽受死!」 另外峨眉山清凉洞法力无量胜至金刚丶须弥山摩耳崖毗卢沙门大力金刚丶昆仑山金霞岭不坏尊王永住金刚三大金刚也发了狠,联手来拿。 四大金刚俱有移山填海之力,如今盛怒,力量更是不同凡响。 「来来来,今日若是打不死你们,我便不是你们的爷爷。」 然而黄风怪却没有丝毫的畏惧,依旧正面迎战。 只是可惜,因为定风丹的缘故,他三昧神风无法建功,不然的话,五个人都要被他斩杀。 而许仙在斩杀二天王,囚禁二天王之后,将目光看向了失去了对手的韦驮身上,笑道:「韦驮尊者,如今是你我一战了,可做好死的准备?」 「四大天王,镇守四大部洲,弘扬佛法,斩妖除魔多年,你不该杀他们的。转世之后,你的杀性变得这么重了吗?」 韦驮目光深深地打量着许仙道。 「哈哈」 然而听着韦驮的话,许仙却是一下子笑了起来道,「方才见我便是妖孽,如今拿不下我,就开始和我讲道理了吗?」 「不,依旧拿得下你,哪怕你很强,但我更强。只是有些话要说。」韦驮道。 作为佛门护法神,他有他的自信。 「刚好,我也有些话要说,不敬佛陀,冒犯佛祖,攻击佛祖,该当何罪?」许仙问道。 「打入十八层地狱。」韦驮道。 「说得好,我为佛祖,他们不敬佩,岂不该死?」许仙理所当然道。 四大天王有功,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或许他们本身无错。 毕竞他们只是如来佛祖的四把刀而已。 他们本身的思想,不重要。 如来佛祖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但放了他们,他们来日依旧会奉命来杀他。 那么这四把刀就必须要折断! 不过这些话,说出来没有意义。 所谓论道,到了最后,便是你说你的,我说我的,然后做过一场,赢了的才是正确。 故而,乾脆一些,就用对方的逻辑。 佛神圣不可侵犯。 冒犯佛,大不敬。 那我才是真正的佛! 「狂妄!当年你轻慢佛法,佛祖慈悲,将你打入轮回,望你经历轮回之苦,洗涤魔性,迷途知返,不曾想如今魔念越发深重,反成波旬,今日本座便替天行道,拚着佛祖怪罪,也要除了你!」韦驮听着许仙的话,面色微微一变,手中金刚杵再度投掷而出,迎风而长,化作山峦大小,好似泰山一般压下。「毁佛谤佛,要入阿鼻。」 许仙反唇相讥,头顶七宝玲珑塔滴溜溜地高速旋转起来,正面迎上,同韦驮手中的降魔杵激烈交锋。紧接着许仙周身绽放金光,整个人好似金石打造一般,体表又燃烧着熊熊的祝融神火,如同火神临凡,然后握紧手中出长剑,强势斩落,似天剑降临,锋锐无匹的气息分割天地。 「伪佛何谈佛?」 韦驮怒吼一声,周身凝聚出璀璨的金光,好似变作一个金人一般,一身可怕的法力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出来,直冲天际,群山震颤,天地失色。 五百阿罗汉都受到可怕的冲击而后退。 单以气息来说,甚至不下于二郎神杨戬。 手中钢鞭重重打下,和许仙的剑招一样,都是简单直接,没有花哨华美的招式,却直指要害。一鞭落,苍穹惊。 「轰~」 两股霸道的力量汹涌,激烈交锋,海啸一般朝着外界冲击而去。 山峰崩塌,岩石碎裂。 整个峨眉山都在剧烈颤抖。 无数的山峰在这冲击下粉碎。 而这,还只是交手的前奏。 许仙看着韦驮,咧嘴一笑道:「佛在心中,佛在人间,唯独不在殿堂,不在灵山!汝无慧眼,不识好坏,不分黑白,不知我是个好人,故而黑白不分,今日我给你当头一棒!」 说着话,许仙又是一剑斩去。 「那也要你有这个本事。」 韦驮手握钢鞭,同许仙斗法,法力涌动,依靠丰富的战斗经验,不断压制许仙,试图掌握战斗的绝对主动权,自信百合之内,便能擒下许仙。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韦驮却惊讶的发现许仙的剑法竟然越来越强。 长剑锋锐,剑气霸道。 一剑强过一剑。 一剑胜过一剑。 佛门金身丶道门护法丶上古神通…… 众多神通出现在许仙身上,有的韦驮见过,有的韦驮没见过,但无一例外都很强。 而现在这些诡异地出现在许仙身上,并不断融合。 让许仙变得越来越强。 百合已过,可韦驮还是拿不下许仙。 「来。」 许仙却越战越勇,他未有名师,一身所学,全凭自身摸索。 虽天赋过人,但融合起来,终究还有些阻滞。 如今修为提升,达到神仙境,眼界开阔,又有韦驮这个实力超过他,却又没有超过多少的强者陪练,巨大压力下,众多神通融汇起来,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许仙越发的畅快。 不知战了多久。 许仙对神仙境界的战力越发的熟练起来。 已经从最初被韦驮压制到了有来有回的地步。 而黄风怪等人则开始压制对手。 尤其是黄风怪,他觉得自己要更进一步了。 局势朝着有利于许仙的这一面,迅速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