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小马俱乐部》 分卷阅读1 ?书名:粉色小马俱乐部 作者:麻薯球麻薯 简介: 和付初谦不再联系的第五年,姜柏偶然坐在一家律所的面试现场里,强装镇定地和面试官付初谦对视了三分钟 1.伪破镜因为前期没有真的在一起 2.老好人付初谦*刻薄嘴姜柏 3.分视角叙述前卷姜柏后卷付初谦 4.有非常多的变装皇后要素无法接受的话自行退出 【是的本人现在在写一个打工爱上老板的爱情故事cp1950503】 标签:直掰弯破镜重圆都市室友he 第1章姜柏的序 姜柏知道自己是一个有点刻薄的人,但是作为一名男同性恋,一名把喜欢的女diva称作妈妈、最爱看《鲁保罗变装皇后秀》的男同性恋,刻薄是很正常的。 所以他是一个很标准很标准的男同性恋也很正常。 mbti理论兴起后姜柏很认真地研学了那四个字母的含义,并且言之凿凿地认为自己一定是一个惹人讨厌的s型人。那时他正用英文和白人朋友大聊特聊这个结果,门外传来一声短促的女声尖叫,紧接着是james尽力克制但显然没有任何效果的闷哼,这样的声音一周会在姜柏租住的房子里上演三次。 于是姜柏把耳机里的音乐开大声了点,面无表情地推翻他刚刚得出来的结论——他又觉得自己是n型人了。 否则无法解释姜柏为什么会头脑一热跑来这里读水硕顺便忍受顺直男室友,他的本科学历完全够用,至少够他在国内找一家月薪3k5左右的律所顺利入职。 姜柏家境不是非常富有,总之绝对不可能让他在大洋彼岸每天毫无负担地使用美刀,因此他身兼数职,还要时刻注意学习,把水硕读得非常认真。 他一直都这样任性,也不习惯低头。 高一时他拎着同学的衣领揍,被父母拉开时姜柏还想要冲上去给人一拳,因为男同学调侃他“你不会是同性恋吧”,姜柏气的理由当然不是自己被歪打正着地看穿,而是“不会”两个字的背后隐藏着许多轻蔑、不屑和唾弃。 姜柏站在办公室里,堪称骄傲地承认了自己是同性恋,为此他的妈妈整整一周都以泪洗面,但姜柏没有任何想要改口的念头,甚至变本加厉,十分神经质地在饭桌上频繁提起这个话题,终于在高考结束后得到了终于接受这个事实的妈妈的祝福,“你可以谈恋爱了”,但是“必须看完防艾教育短片”。 尝到将人的思想驯服成自己满意模样快感的姜柏,在大一时依然不懂得收敛自己的任性,和室友吵得天翻地覆并坚决不退步,在室友搬出去的第二天买了一份抹茶千层以示庆祝。 这也是他和付初谦未来几年纠缠的开端。 不过姜柏从没后悔过,他一直任性,却从不后悔。 姜柏有时也会思考和纠结冲动之下出国是否是正确的决定。因为室友太讨厌,兼职太疲惫,饮食太平淡,不过这些问题在na的科切拉音乐节面前都太微不足道,姜柏那天化了非常漂亮的妆,他的眼影亮闪闪的,和约会对象在人群里大唱特唱ride,十分快乐。 第二天早上姜柏就后悔了,在那位有着经典美国体育形象的约会对象递给他一杯咖啡的时候。 没有人记得姜柏不能摄入咖啡因和茶多酚,否则他会在深夜因为心律失常而辗转反侧,不过付初谦记得。 也只有付初谦记得。 姜柏以自己即将回国为由拒绝了白人男孩提出的进一步发展的要求,于是一切都结束了。 在美国的第八个月,和付初谦不再联系的第五年,姜柏还是经常想起他。 第2章01 01 姜柏扫了一眼地上属于徐朝知的杂物,毫不遮掩地冷哼了一声,引来徐朝知的怒目而视,空气里又开始浮动起摩擦要起的征兆。 他刚刚和徐朝知大吵一架,起因是对方在宿舍里到处乱堆的东西把姜柏绊了一跤。 徐朝知邋邋遢遢地吸着鼻涕,最后情绪崩溃地把行李箱摔开在地上,显然是打算今天就搬走,正合姜柏的心意。 还能过一个心平气和的期末复习周,姜柏想了想,觉得心情好了许多,所以也没有再把那些越界随意堆放的杂物一脚踢开。 门被轻手轻脚地推开,穿着简单白色短袖的付初谦站在狭窄的玄关处,好脾气地朝姜柏笑了笑,他摘下眼镜,露出几颗很方正的牙齿,然后开始耐心地跨越徐朝知的杂物向自己的床位走去。 姜柏冷静地打量付初谦的脸,依然没从付初谦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惊讶来,付初谦只是安静地看了徐朝知几眼,然后用眼神询问姜柏。 他的睫毛很长,垂眼时更明显,但姜柏并没有被付初谦的皮囊打动,他对这个宿舍感到厌烦,不管是讨厌的徐朝知还是表现礼貌的付初谦。 但姜柏也很有礼貌,他抓起放在书旁的手机,在微信里找了一大圈才找到付初谦的聊天框,速度很快地给他发消息。 「我们吵了一架,他要搬走」 付初谦的头像是他的一张旅游照,没有正脸,他背对着镜头。姜柏放大看了,很想刻薄地笑出声,毕竟这样傻气十足的真人头像确实很搞笑。 「意料之中」 姜柏盯着付初谦发来的四个字看了半天,一时半会没明白他的意思,咬着嘴唇想了想,决定不再回复。 反正他和付初谦的关系也算陌人,只不过是室友而已。 徐朝知搬走后宿舍里空了很多,姜柏满意地看了一圈,拿扫帚把原先脏兮兮的地板扫了一遍,他开始做这件事的时候付初谦还戴着耳机在看书,等姜柏扫完时他已经拎着拖把出现在了姜柏的身后。 他们忙了一个小时,把宿舍里里外外打扫了一次,期间对话非常少,除了“这里还要扫”和“没拖干净”外几乎没什么交流,但分工明确,默契十足,把徐朝知留下的一切痕迹都清理得干净。 “你能接受地贴吗?” 姜柏从储物柜里拖出来上学期他购买的地贴,原本是想入学时就把宿舍水泥地覆盖过去的,但后来发现徐朝知的邋遢程度根本没给姜柏留下装饰宿舍的空间,所以搁置了很久。 付初谦擦干净手,依然好脾气地朝姜柏笑了笑,于是他们又忙活了一个小时,直到地贴和裸露出来的水泥地严丝合缝,姜柏把他买的一块小地毯铺好,宣告今日劳动的终结。 “我a给你,”付初谦很高,他低着头和姜柏说话,“地毯和地贴的钱。” 姜柏相信如果是另外心软的人此刻一定会拒绝付初谦的提议,毕竟地毯地贴是突然冒出来没有经过任何商量的事,可惜姜柏并不反感锱铢必较 分卷阅读2 。 他精准找到这两样东西的订单截图发给付初谦,付初谦很快转了一笔钱过来。 很像要准备搭伙过日子,不过也确实是这样。这栋宿舍楼是老楼,空间小,学校改成了三人寝,徐朝知搬走后就只剩下他和付初谦了,不知道怎么了,姜柏总觉得有点奇怪,但他也不想再细想。 明天是学期末的第一门考试,姜柏翻看着民总的知识,有些焦灼,他精打细算了接下来的时间,在给明天考试后设置了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后,姜柏义无反顾地决定今晚背到凌晨。 为此姜柏做了充足的准备,晚餐啃了面包,以及一杯拿铁。 付初谦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他的椅子,称得上毫无声音,姜柏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才看到付初谦吃了一半的饭团——他连撕开饭团包装都没有声音。 怪人,姜柏心想。 记忆里入学时第一次见面付初谦还没这么安静,他们那天聊了几句,他给姜柏的初印象还不错,毕竟人高脸帅,又亲切温和,姜柏还想过以后可以一起出去吃饭。 只是后来由于姜柏和徐朝知的矛盾,宿舍关系和氛围极速恶化,付初谦似乎为了躲避尴尬的空气开始早出晚归,于是三个人里付初谦成了最擅长逃避的人。 因此有时候姜柏气头上,也忍不住挤兑、迁怒付初谦几句,因为如果他能和姜柏站在一边的话,就可以形成少数服从多数的局面,徐朝知大概率能多少收敛一点,把那堆破烂收拾收拾别再惹人厌烦。 所以现在他对付初谦的印象也不怎么好了。 姜柏看着书上“代理”“法律关系”等等字眼,止不住地神游天外,一直到晚上八点,姜柏终于能够集中精力去应付民法知识。 晚上九点,姜柏开始心慌和头晕,他觉得自己的意识轻飘飘的,绝没有落在书本上。 十点,症状越发严重,姜柏产了一种呕吐感,他开始从饮食里排查原因,最终锁定了那杯拿铁。 姜柏抖着手搜索咖啡因不耐受的某度百科,额头上开始冒冷汗,他尽量冷静地思考解决办法,最终只能想到大量饮水提高新陈代谢,促进咖啡因排出体内,他坚持喝水排尿再喝水到十二点,心慌依然没有改善。 心脏仿佛长在耳道里,狂跳着宣泄存在感,让姜柏很不舒服。 可能是频繁进厕所引起了付初谦的注意,他摘掉耳机,抬起头和姜柏说话,语气担忧:“姜柏,你不舒服吗?” 姜柏头昏脑胀,虚弱地摇头,但没有博得付初谦的信任,他依然盯着姜柏,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甚至透出一点强势,于是姜柏只能强打精神,学着以前不耐烦和付初谦说话:“没什么,我困了。” 他不想让付初谦知道自己是喝咖啡喝成这样的。 确实看不下去书了,姜柏灌干净最后几口水,软手软脚地爬上床,眼睛困倦,但交感神经异常兴奋,心脏还在狂跳。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柏听见付初谦小心翼翼关灯爬床阶梯的声音,心脏终于平静了一点,他开始陷入浅眠。 凌晨五点,姜柏猛地惊醒。 他从床上弹跳坐起,止不住大喘气,心率飙升的心脏受压极大几乎让姜柏无法呼吸,姜柏痛苦地睁大眼睛,手一直颤抖着。 是不是要成为大学猝死新闻里的主角了?姜柏呼吸粗重,意识不清地思考着,自己居然还没参加过骄傲月活动就要死了。 “姜柏?”付初谦的声音透过床帘传进姜柏的耳朵里。 他的声音沙沙的,还带着鼻音,却没有被吵醒的怒气,反而非常关切。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姜柏还在喘气,他说不出话,于是付初谦顺着梯子下去把灯打开,突如其来的光亮让姜柏更难受了。 “说话,姜柏,”付初谦的手突然探进姜柏的床帘,指骨在铁架上敲了敲,“能听见吗?” 别敲了,姜柏觉得脑袋要爆炸,他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左胸口,困难地往前挪,几次张嘴却没办法克服狂跳的心脏,只能伸手去握住付初谦的手。 有些凉,付初谦手指稍微张开,扣住姜柏的手腕。 “付,付…初谦,”姜柏向他求救,“我心跳很…很快,可能快死了。” “你晚上喝了咖啡,”付初谦隔着床帘安抚他,声音很镇静,“可能是心律失常,你下来,我带你去急诊。” 姜柏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把床帘扯开,在白冷灯光下忍不住眯起眼睛,付初谦放开他的手腕,皱了皱眉,放轻声音:“你还有力气吗?” 没有,姜柏摇摇头,胸口痛得说不出话,他不觉得自己还能循规蹈矩地爬上下桌的楼梯。 “你跳下来,”付初谦张开手臂,“我抱住你。” 这怎么行,姜柏一边昏昏沉沉地在心里拒绝,一边真的放任身体往下坠去。 “我真应该感谢搬走的不是你,”姜柏伏在付初谦的背上,断断续续地讲地狱笑话,“如果是徐朝知,他肯定会搬椅子坐在旁边亲眼看我猝死。” 付初谦闷闷的笑声透过他坚韧挺拔的脊骨传过来,姜柏觉得心跳又快了些,于是搂紧了付初谦的脖子。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布?y?e?不?是??????u?w?e?n???0??????????????则?为?屾?寨?站?点 “那我也应该感谢搬走的不是你,如果是徐朝知…我真的背不动他。”付初谦为难地回应。 马路尽头天色微亮,姜柏疲惫地把脸贴在付初谦的肩胛骨上,在付初谦走动的动作起伏中对抗心脏的狂奔,不知道第几次后悔今晚喝完的那杯拿铁。 算了,福祸相依,至少算他和付初谦作为室友的新开端。 “我请你吃饭。”姜柏拍拍付初谦的肩膀,又重新把脸贴了回去。 第3章02 02 姜柏做了个梦。 梦里徐朝知还没搬走,他们又因为谁倒厕所的垃圾吵了起来,姜柏恨他恨得牙痒痒,正要发作的时候付初谦又出来和稀泥,于是姜柏连带着他也一块骂了。 骂得很爽快,因此姜柏睁眼看见付初谦趴在病床上休息的时候,心里很不好意思。 确实是咖啡因不耐受,他症状不轻,再加上熬夜备考和被徐朝知动不动就气得难受,姜柏被付初谦背进急诊的时候因为喘不上气脸都发紫。 好在没什么大事,吸氧睡了一觉后姜柏觉得好多了,只是心跳还有点快。 姜柏刚坐起来,付初谦就醒了,他捏了捏鼻梁把眼镜戴上,表情立刻从困倦恢复成担忧关心,十分真诚。 “你去考试了吗?”姜柏提不起劲,“八点半开考的。” 他还惦记着民法的期末考,等吸上氧就让付初谦回学校,别因为他耽误了考试,自己倒是申请缓考后就睡得昏天黑地。 付初谦点点头。 “现在十一点,”姜柏啊了一声,有些惊讶,“你考完又过来? 分卷阅读3 ” “怕你出事。”付初谦显然不觉得辛苦,回答都坦坦荡荡,让姜柏愈发过意不去。 “吸上氧好多了,”姜柏掀开被子,“回学校吧,后天还有考试。” 付初谦没阻拦他,他跟在姜柏身后,还记得和护士打过招呼,姜柏借着玻璃门的反光看他,实在是太高了,这样看都得微微抬头。 他们之间又变得有些尴尬,仿佛几个小时前付初谦没背着姜柏,姜柏也没在他耳边意识涣散地说烂话。 可见他的宿舍关系过去是有多差,相处快一年也没熟起来,姜柏内心腹诽,无意识地用手指点着手机屏幕等打的车开过来,又忍不住庆幸,还好付初谦是个好人。 热心又大方,话也不算很多,姜柏觉得既然最讨厌的徐朝知已经搬走了,那么他努力和付初谦发展一下友好互助的室友关系也不错。 他在脑袋里盘算着这些,上车后却又昏昏欲睡起来,头靠着车窗一点一点的,手机握着的手机突然响了两声。 姜柏揉揉眼睛,打开锁屏,看了半天才确定发消息的人真的是付初谦,坐在他旁边的付初谦。 「你讨厌我吗」 他手指点在屏幕上,键盘立马跳出来,姜柏犹豫着该实话实说还是撒谎,余光却瞟到付初谦很冷静的模样,好像发这种消息的不是他。 「你怎么会这么想」 姜柏回过去,突然有些焦虑,他看着顶端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很心急,甚至想开口催一催付初谦,叫他快点打字,不要吊人胃口。 「我只是在想如果我们真的合不来,我也可以搬走,我不太擅长解决矛盾,你因为徐朝知好像也不太喜欢我」 后半句说得对,但前半句让姜柏立刻沉下脸,莫名其妙地不爽起来,自己上车前还在盘算改善关系,付初谦倒是很大方提出来可以搬走,那昨天a的地毯地贴算什么?他姜柏是这么爱占小便宜的人吗? 他深吸一口气,紧盯着屏幕飞速打字。 「我很早就想问你,你明明也讨厌徐朝知,但为什么表现得无所谓?如果你能早点表明态度而不是装看不见的话,我们俩早就不用受他到处乱丢还发霉的泡面桶折磨了」 当初他和徐朝知为宿舍的卫问题吵得不可开交时,徐朝知还理直气壮地叫住付初谦,问他怎么看,姜柏原本满怀期待,结果付初谦只是微笑着说自己预约了图书馆的位置急着去自习。 姜柏面无表情地着气,打完又想出来几句噎人的难听话,顺手也发了过去。 「你现在倒是很积极地要搬走了,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不能忍?」 过了好半天,姜柏瞪了车窗外五分钟那么久,付初谦的信息才慢吞吞地跳出来。 「因为你没有他那么好糊弄」 姜柏不知道这是骂他还是夸他,愣了一会才转头去看付初谦,付初谦脸上还是挂着很温和的笑,连一丝被姜柏拆穿的恼怒都没有,非常自然地双手合十,向姜柏求饶。 比他哄骗徐朝知说自己要去图书馆流畅多了,仿佛他和姜柏已经插科打诨很长时间。 也没那么不好糊弄,反正姜柏觉得自己被糊弄过去了。 「我不喜欢太吵的,也不喜欢太脏的,不要太闷,更不要太懒,最好能和我定期打扫卫,偶尔出去吃饭,还有,不要睡觉打呼噜的」 姜柏想起凌晨付初谦背着他在马路上小跑,心里软了软,又往聊天框里发。 「我买的地毯非常舒服,你如果放弃的话肯定很吃亏」 这次付初谦回得很快,还回了两条。 「我会试试的」 「我很安静,也很干净,其他的都可以慢慢磨合」 明明是讲和,郑重得跟什么似的,姜柏有点想笑,再一次感受到讨人厌的徐朝知已经是前室友了,他马上要开启新的宿舍关系。 这一点都不夸张,毕竟大学提升幸福感的最佳途径就是宿舍关系融洽。 姜柏甚至都有些期待。 回去又睡了一觉,睡得脚软手软,姜柏才终于感觉自己胸腔里的心脏重新变得平静。 他听到付初谦翻书的声音,于是坐起来拉开帘子,看见付初谦盘腿坐在地毯上,头顶的发旋圆圆的,鼻梁上架着那副薄薄的眼镜。 “舒服吗?”姜柏把下巴搭在床自带的铁杆上,打破沉默。 “很舒服,”付初谦抬头看看他,又拍了拍地毯,“比凳子舒服。” 他轻轻哼了一声,以示自己选购地毯的眼光很是毒辣。 姜柏下床,浑身酸软,他拧开水壶发现里面空空如也,烦躁地抓抓头发,打算跑一趟,刚要出门又被付初谦叫住。 “我还有水,你喝我的吧。” 付初谦又穿着很简单的纯白短袖,小臂撑着地板站起来时青筋浅浅浮现,又隐回皮肉里,指骨倒是粗粗大大的。 他近视度数好像不高,一般只在看书学习的时候才戴眼镜,姜柏走回去,看付初谦不嫌麻烦地摘掉眼镜,伸手示意姜柏把杯子递给他。 “这几天少爬楼梯,运动量一大容易喘,心脏会不舒服,”付初谦给他洒水,很细致地补充,“要是一直难受,可能要找时间去做一次24小时心电图监测。” 姜柏咕咚咕咚喝下去解了渴才慢半拍地哦一声,又忍不住开口:“你懂的好多。” 其实这句话很有歧义,毕竟稍不注意就会被人听成讽刺,但付初谦显然在出厂的时候没有安装联想这个功能,十分认真、谦虚地回答姜柏:“我妈心脏不太好,久病成医,我跟着也看了很多。” 又把姜柏想要解释自己不是在阴阳怪气给堵了回去,姜柏看着付初谦非常俊朗、平和的脸,怀疑他是不是天不会和人发冲突。 除了这一点,姜柏还发现付初谦好得很过分,晚饭时他也阻止了姜柏下楼拿外卖,顺手拿了姜柏的水壶,不急不缓地开门下楼,还很有理由地解释“我的外卖也到了”。 姜柏觉得未来有一天,他一定会在电视上看到付初谦捧着见义勇为的证书,面对镜头微笑,语调温柔地说,这都是顺手的事。 付初谦平时一定经常受人欺负,姜柏认真地怀疑。 第4章03 03 所有的考试都结束的那天晚上,姜柏斥巨资从网络黄牛的手里买了一张变装皇后秀的门票,尽管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率还没恢复成往常的速度,但姜柏还是决定不错过这次机会。 为此他算准了付初谦出门考选修的时间,把衣柜深处的假发和女装找了出来,坐在桌前稍显匆忙地化了一个全妆。 姜柏用刷子和眼影把性别模糊掉,小心翼翼地用卷发棒打理假发,直到烫出来的弧度堪称完美,镜子里的人彻底成了一位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的“女性”。 他高 分卷阅读4 中开始就在自己房间里练习过很多次,最迷变装皇后秀的一段时间,姜柏会把自己不需要的衣服清理出来,自己裁剪缝制一些不精致却很好看的上衣裙子,但由于材料的限制,姜柏没有拥有过大裙摆和夸张的羽毛装饰,大多只是一些日常的装扮。 而且其实他也没有真正地打扮成这样出去过。 毕竟宿舍里常常有人,姜柏根本没机会再玩自己喜欢的变装游戏。他有时候也想过要不要光明正大地摆弄这些,但很快就因为讨人厌的徐朝知打消了这个念头。 当然了,姜柏才不是觉得羞耻和自卑,只是觉得被人知道很麻烦,向人解释也很麻烦,毕竟很久以前姜柏就明白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全部的他。 他喜欢同性,喜欢涂亮闪闪的眼影和各种颜色的口红,也喜欢长发和蓬松夸张的裙摆,这和姜柏拥有哪种器官毫无关系,姜柏只是喜欢,所以他一定会做。 所以姜柏的第一次变装出门,一点也不紧张,他穿了一件长的卫衣外套,悠然自得地把假发藏进卫衣兜帽里,再检查了一次牙齿有没有沾上唇釉,就哼着歌出门了。 上出租后姜柏就把外套收进了包里,用手慢慢地理着长发,心情的愉悦程度攀上了一个小高峰。 所以姜柏发现司机通过后视镜暗戳戳地打量他时,他也没有气,很开心地盯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树,一边期待一会的秀,一边思绪又飘到还在苦哈哈准备考试的付初谦身上。 他们的相处愈发自然,考刑总的前一天晚上姜柏盘腿坐在地上和付初谦交换了考试重点的情报,然后谁也没起身离开地毯,姜柏复习得迷迷糊糊晕过去,醒来的时候头枕在付初谦的肩膀上,侧脸被他的骨骼硌得很红。 考刑总时又发现他们居然是同一个考场,考试结束后付初谦很自然地走在姜柏旁边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直到迎面走来黑着脸的徐朝知。 姜柏撑着下巴回想了一会,觉得自己当时还是没看错,徐朝知走过来的瞬间,付初谦的表情非常快地冷了下去。 等徐朝知走过,他们并肩在树荫下走了一段路后,付初谦很突兀地开口说话。 “姜柏,你以后绕着徐朝知走比较好。” 他说这句话时很认真,嘴角没有任何笑,因此显得有些强势。 但姜柏本来就会绕着讨厌的人走,他对付初谦突如其来的叮嘱感到一头雾水,只能啊哦嗯地应下来,付初谦于是很满意地点点头,一副放下心来的样子。 他总觉得付初谦瞒着什么和他有关的事,不过姜柏觉得他们现在才刚破冰,有些事最好不要多问。 车停在club门口,姜柏很快就把付初谦抛在脑后,抻了抻裙子,直直地往里冲。 一场秀下来姜柏玩得很疯,他不停地鼓掌欢呼,还被一位穿着流苏长裙卷着复古名伶长发的皇后搂着合照,姜柏高兴地抱住皇后,半张脸都埋进了他的白色假发里。 “你好漂亮!”姜柏眼睛亮亮的,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皇后被他逗得咯咯笑,笑眯眯地在姜柏脸上亲了一口,台下又响起来尖叫,姜柏脸红着下台,半晌脑袋里还回响着复古名伶夸他今天的搭配简直完美。 姜柏低头看了看他绑在大腿上的白色丝带和腰上的腰链。白色丝带的花边是姜柏自己缝的,腰链的正中央垂着一颗非常小的钻石,是姜柏高中毕业后用攒的钱买来送给自己的毕业礼物。 心脏酸酸软软,眼眶里蓄起很多柔软的液体,他回头远远地继续欣赏人群和台上美丽动人的个体,觉得自己终于彻底溶进水中,被许多温暖多彩的水分子拥抱着漂浮。 他决定以后常来,要穿更漂亮的裙子来。 姜柏重新套上卫衣外套,脚步匆匆,一边低头看付初谦新发来的消息。 「还有半小时才过门禁,你别太着急」 如果不用卸妆拆假发的话,姜柏是一点都不着急的,如果付初谦不会被吓到的话,姜柏也可以不着急。 他争分夺秒地在学校里疾走,顺便认真思考付初谦接受自己女装的可能性。但姜柏理智尚存,他不打算赌,毕竟才收获了一个非常合适的室友,如果付初谦被吓走,说不定会搬进来一个plus版的徐朝知,总之学校绝不可能让交着三人寝费用的姜柏享受一人寝的豪华待遇。 况且付初谦长得就很像高中三年被女倒追但醉心学习等候真爱的顺直男。 姜柏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钻进还没关门的教学楼里。 他要抓紧时间在教学楼里卸妆换衣服。 姜柏低着头走近公用的洗手台,刚把卫衣兜帽放下来,就从镜子里看到付初谦出现在身后。 姜柏浑身僵硬,和付初谦在镜子里对视。 他心脏又开始狂奔,姜柏忍着不舒服,在脑袋里疯狂翻找着可以用的借口——如果付初谦走过来叫他姜柏的话,他该怎么解释。 付初谦站在他身旁,没有任何停顿地开始挤洗手液。 学校的洗手台修得又小又窄,他们站得太近,姜柏几乎能闻到付初谦身上熟悉的洗衣液香味,付初谦洗手时溅起的水珠也不长眼地扑向姜柏裸露在外的腰,姜柏被冰得轻声叫出来,一贯很有礼貌的付初谦立刻和姜柏道歉:“同学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姜柏尴尬地压低声音,含糊不清地说没事。 但付初谦体贴过了头,他又转身在旁边的壁挂机里抽了两张纸递给姜柏,衣角不轻不重地擦过姜柏的腰侧,腰链被拨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谢谢。”姜柏更尴尬了。 他在付初谦善意的注视下把腰链拆下来,用纸擦干净小腹上的水珠。 应该没认出他,姜柏脑子里一团浆糊。 他不自觉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却被付初谦的眼睛捕捉到,付初谦慢慢抿起嘴,姜柏被盯得心惊,飞速低下头。 裸露在外的皮肤莫名其妙发烫,姜柏头一次因为打扮成这样而感到扭捏,付初谦分明不是出租车司机那样下流又猥琐的人,他很绅士地没有长时间盯着某些地方看,姜柏却产一种不可忽略的被审视感,大腿上绑着的丝带仿佛都在融化,像蜂蜜一样要顺着姜柏的皮肤淌下去。 付初谦离开时低着头在手机上打字,他消失在拐角的瞬间姜柏的手机也响起来。 「还有二十分钟,我觉得你也可以稍微着急一点」 姜柏把假睫毛卸掉,在原地站了一分钟后,决定把后天回家的车票改到明天。 至于答应好要请付初谦吃的饭,他扫了一眼包里的腰链,还是下个学期再说吧。 第5章04 04 网?址?f?a?布?y?e?????u?????n?2?〇?????????????? 因为觉得自己爽约在先,姜柏多少有些过意不去,他早起趁付初谦还没醒摸黑出门,直奔 分卷阅读5 高铁站,在出租上想了半天,才给付初谦发了一条有理有据的信息,大意是他急着回家,饭局下学期再约。 一直到姜柏坐上高铁,付初谦才回了信息。 「好的,注意安全,假期愉快」 可能是文字始终代替不了面对面交流,姜柏抿嘴看着这条短信,脑袋里总千转百回地勾勒出付初谦没什么笑容时的面孔来。 按常理来说——虽然姜柏也并没有和付初谦真正深入交流过,付初谦应该会和他客套几句,大多是不用请吃饭、帮忙都是顺手之类的话。 他还以为自己已经摸准了付初谦不会改变的好脾气,但姜柏此刻又不确定了,他不知道付初谦是因为他的爽约而冷淡,还是昨晚付初谦看穿了他的女装。 对付初谦不断膨胀的在意让姜柏心情有些许压抑,不过暑假正式开始后,姜柏又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了。 江箬玲女士的工作依然很忙,经常出差,偶尔回家,于是父母早早离异的姜柏大部分时间里需要解决自己的一日三餐。 刚到家的前几天江箬玲还象征性地陪了姜柏几天,于是也顺便催姜柏早点去和姜维昇吃饭聊天,她很较真,并且强调姜柏必须素颜出门,绝不允许偷偷“化你很拿手的裸妆”以及“戴那堆花里胡哨的戒指”。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催我和女谈恋爱的问题,”姜柏拆着假发快递,“你到底有没有和他聊我的事?” 江箬玲开车把姜柏送到姜维昇的楼下,一路上都在和姜柏不带火药味地争执姜柏的性向和爱好。 “我当然有说!”她戴着墨镜,“但是你要给他时间,你给我洗脑三年我才接受。” “如果高中你能多在家呆几天,我只用花一年。”姜柏不满意地哼哼。 下车前江箬玲突然摘掉墨镜,非常认真地盯着姜柏说话:“你知道你爸爸和我一样爱你吧?” “好肉麻,”姜柏懒洋洋的,“听你这样帮他说话,我彻底相信你们不是因为谁出轨才离婚了。” “我明后天要出差,”江箬玲拿墨镜腿指了指姜柏,朝他眨眼,“谈恋爱记得和妈妈说。” 其实根本没有恋爱或者别的浪漫关系发。 姜柏还没好好用过市面上火爆的男同交友软件,他高中毕业后安装过,但软件用户太直白的用词和图片让姜柏觉得索然无味,有在近距离用户里翻找的功夫,姜柏宁愿多研究几场变装皇后的唇舞。 所以他整个暑假也就在做这些,学习怎样打理出更漂亮的头发,如何把绒毛、流苏等装饰物缝得更牢固以及各种存在感极强的颜色搭配。 七月末的时候,姜柏给自己做出了第一条稍显夸张的裙子,当然不是长裙,因为缝起来太费时间,但姜柏还是很喜欢那条香槟色的流苏短裙。 他把江箬玲衣柜里的皮草“借”过来,把金橘色的假发拉直,精心选了合适的亮片眼影,姜柏跪坐在落地镜前拍照,裹着皮草露出半个肩膀,锁骨的阴影在昏黄夜灯下更明显,垂眼时眼尾的亮片更明显,纤细的锁骨链也在镜头里不服输地闪。 这套照片在姜柏的社媒上小火了一把,得益于姜柏文案里提到的那天晚上搂着他拍照的复古名伶,后者很大方地替他转发,配文是“gorgeous”外加两个爱心。 他很开心,但是没一会姜柏在学校宿舍楼栋群里发现自己的照片时,姜柏又不开心了。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u?????n?????????????????????则?为?屾?寨?站?点 不知道是谁匿名发在群里,很快就引来一群脑袋空空色心重重的男大学,姜柏面无表情地看着群里不断刷新的消息,切了匿名挨个回复那些下流话,从“除了阴暗地意淫你还会做什么”骂到“一棍子打下去你们这些乱发别人照片的猥琐男没一个无辜”,刻意地忽略了那些夸他漂亮的还算好听的发言。 因为也没说错,姜柏想,他本来就很漂亮。 他在群里骂得越来越凶,没一会,蹦出来一个管理员把群匿名关了,于是没人敢再实名说话了。 姜柏切出去,再进群的时候管理员的群昵称就刷新成了“付初谦”,他呆呆地看着屏幕上付初谦三个字,心情又复杂起来。 虽然他很感谢付初谦再一次的见义勇为,但姜柏又莫名其妙地欠了付初谦一次人情,还是付初谦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人情。 怎么他每次见义勇为,都是帮自己啊? 姜柏的思绪很快又被拉回放假前洗手池的偶遇,他脑袋混乱地躺倒在床上,再次纠结起付初谦那天究竟有没有认出他,可这个问题根本想不明白,除非姜柏直截了当地问付初谦。 不过其实这件事也许没那么重要,姜柏咬着嘴唇,反倒是自己一声不响地跑掉更没礼貌。因为他之前还大手一挥邀请付初谦去学校附近的日料店消费,付初谦对此没有异议并表现出了较大的兴趣,他们约好了时间,姜柏却自作主张地毁约,十分扫兴。 姜柏后知后觉感到后悔。 躺了一会,他又打开手机看群里显示的付初谦关闭群匿名那条短短的通知,左胸腔里热热的,心脏接收到大脑的命令,加快速度。 那杯咖啡后,姜柏发现自己很容易心跳加快。 「你有兴趣吗」 「我已经联系了几个学长学姐,现在大概,五缺一?」 姜柏卸妆到一半,沉默地看了几分钟付初谦发来的消息,拽了几张纸把手擦干打字。 「你可以介绍一下是什么项目和选题吗」 预想中的长篇大论没有到来,付初谦只是轻飘飘地回问姜柏。 「你方便通话吗」 也好,免得他又要卸妆又要打字,姜柏毫不犹豫地给付初谦拨了过去,手机才响了两声,就被付初谦接通了。 “晚上好姜柏,你吃饭了吗?” 他的声音像一团松软的棉花,姜柏几乎是立刻想起来付初谦清爽的笑。 “吃过了,”姜柏把卸妆棉打湿去擦另一边的眼妆,“你打算做什么类型的项目?” “不出意外应该是民商或者经济法方向的,我联系的学长学姐也大多是这些方向,详细的话要等参与人员确定下来再商议。” “知道了,”姜柏点点头又意识到付初谦看不见,“那开学后再碰面和他们商量。” 手机里传来一阵沉默,付初谦好一会才开口向姜柏确认,语气裹着一点不可置信:“你愿意来?” “你不是说急着找人吗?”姜柏疑惑了几秒,又毫不留情地戳穿付初谦,“而且你应该已经把能找的都找过了,实在凑不齐才来问我的吧。” “也不完全是这样。”付初谦在那头笑起来。 姜柏敷衍地嗯了几声,继续卸脸上的粉底。 他们陷入一种非常轻薄的沉默,没有过去那么尴尬,反而如水一样在空气里流淌,姜柏手上的动作 分卷阅读6 停滞了一瞬间,又在这样闲适的沉默里继续。 他捻了捻手里的卸妆棉,最后还是开口和付初谦道歉:“放假前…我不是故意爽约的。” “什么?” “请你吃饭啊,”姜柏半真半假地解释,“我不是想糊弄过去,就是有事,你带我去急诊我真的很感谢。” “那你的事都解决了吗?” 可能是网络不好,付初谦的声音有一种暧昧的失真感,听起来有些许沙哑,和猫尾巴挠来挠去一样。 “都解决了。”姜柏干巴巴地继续圆谎。 “那很好,”付初谦继续说着,“我自己去吃了那家日料,把该踩的雷都踩过了,如果你还想去吃我可以给出很多参考意见。” “这和我想不想有什么关系,我请客当然是按你想吃的来。”姜柏慢吞吞地把化妆刷都收起来。 付初谦没有回答,只是发出一些听起来很包容很温顺的语气词。 就连姜柏天马行空又提出一些装饰宿舍的想法时,付初谦也都用这样的方式应允下来,明明没有用积极的语言表态,但姜柏已经能听出来这是付初谦非常有信誉的默认方式。 “你喜欢什么样的盆栽?”姜柏刷着购物软件,抛出一个需要付初谦回答得很具体的问题。 “你觉得合适的可以发给我,我们再一起做决定。”付初谦还是回答得无可挑剔。 姜柏觉得付初谦实在很厉害,说什么都滴水不漏,还不显得世故和圆滑,仿佛这些都是他的真心话,他天就懂得照顾他人的情绪和要求。 挂断电话前,付初谦再次向姜柏确认是否真的决定加入他们的项目,还询问姜柏“会不会嫌麻烦”。 当然嫌麻烦,姜柏连男同交友软件都嫌麻烦。 “你想多了,”姜柏面不改色地撒谎,“开学见吧。” 第6章05 05 正如姜柏所说的,剩下的一半暑假他和付初谦因为采购宿舍用品始终保持着联系,小到多肉植物大到落地晾衣架,他们又打过几次电话,认真商讨了如何科学、合理地利用好徐朝知搬走后留下的空白空间。 于是他们赶在开学前敲定了鞋柜、落地晾衣架和落地柜的款式,并在颜色搭配上达成了一致的意见。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1???μ?w?ē?n????????????????????则?为?屾?寨?站?点 姜柏发现付初谦虽然日常偏爱黑白灰基础款,但审美其实很不错,他们常常看中同一个物品,很巧合地分享给对方。 他撑着下巴听付初谦在手机里条理清晰的分析,非常短暂地想过几次要不要把购物车里几件迟迟无法下决定的裙子发给付初谦,也请他替姜柏出出主意。 “姜柏,你在听吗?” 付初谦不带任何愠怒地提醒姜柏的走神,于是姜柏慢吞吞地应了一声。 “我现在把我的课表发给你,”姜柏把脸贴在枕头上,“和学长学姐开会的事就给你安排,我没课的时间都可以。” 付初谦回答好,真的在网络那边认真地研究起姜柏的课表来,姜柏忍不住多嘴:“这些事其实等开学后再商量也可以。” “我怕你觉得尴尬,”付初谦短短地解释,又向姜柏道歉,“抱歉,我打扰到你了吗?” “没有,”姜柏困惑地反问,“我们线下说话很尴尬吗?” “面对面的时候,你的话比较少,也可能是面对面时我没那么有趣。” 付初谦的自嘲把姜柏逗笑了,他知道付初谦又在礼貌和客气,但姜柏这次不那么想轻易放过付初谦,于是他把声音拖得长长的,调侃付初谦:“你的意思是线上的自己很有趣吗?” 他大概没想到姜柏会追上来继续嘴贱,付初谦愣了一会,才略显局促地叫姜柏的名字:“姜柏。” 又在求饶了,姜柏心情大好,他笑出声来。 总之,姜柏没有过去那么抵触开学,他很期待新学期的开始。 暑假的末尾,他偶然在社媒上交到了朋友,姜柏给那位朋友主页分享的妆容的穿搭挨个点赞以示欣赏,都非常漂亮却没什么热度,于是姜柏很快就被私聊了。 他们聊得一来一回,发现彼此在同一个城市上学,已经约好了开学后去看club的新秀,姜柏对此很期待,除了他暂时没想好要怎么避开付初谦化妆变装外。 徐朝知果然是姜柏的扫把星,他搬走后姜柏一切顺利,所有的人际关系都得到了有效、健康的发展,心态平和,积极向上,什么都好。 姜柏带着这样的心情,坐上江箬玲的车,踏上返校旅途,拖着行李箱步履轻快地走进宿舍,推开门时却被裸着上半身的付初谦吓得险些大叫,他扫了一眼,又忍不住偷瞄付初谦小腹上的痣。 付初谦应该有规范地锻炼,姜柏强装镇定地关上门,继续在脑袋里品鉴刚刚看见的画面,线条还有些青涩,但看上去还是极具力量感。 “身材不错。”姜柏硬地夸付初谦,又觉得用这句话来打招呼实在是顺直味十足。 可付初谦很受用,他套上短袖,伸手时背部又耸起几条小山脉,最后把衣摆放下来,回头笑眯眯地和姜柏说话:“谢谢。” 十分大方,反倒是姜柏不好意思了。 姜柏收东西收到一半,突然想起来前几天付初谦在电话里说他线下面对面不爱说话,总觉得付初谦可能在抱怨,于是他纠结了一会,想转头和付初谦说点什么。 刚转头,姜柏嘴里就被塞进了一根吸管,付初谦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姜柏旁边,熟悉的气息立刻涌过来。 “请你喝,”付初谦笑起来嘴唇弧度很好看,“不含茶的。” 姜柏伸手抓住那杯饮品,心跳又开始加快。 他觉得付初谦体贴得有点过分了。 送完东西就走,还穿戴整齐,姜柏想也没想就叫住他:“你出门吗?” “我去吃饭,”付初谦看看手机,“我们买的东西到了一些,顺便搬回来。” 姜柏哦了一声,很想叫付初谦说话的时候不要盯着人看,但憋了回去,没有犹豫地把东西都放下。 “我们一起去吧。”姜柏还记得带上付初谦请他喝的果汁。 可惜姜柏实在找不到话题,他在路上想话题想得抓心挠肝也没和付初谦恢复成暑假通话时的自然聊天,每每要开口,付初谦又非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显出一副忠于聆听的样子。 可能也有他没戴眼镜的原因,姜柏总觉得付初谦盯人时很用力,盯得他不自觉眼神躲闪,开口又闭嘴的次数一多,付初谦果然很为难地主动开口。 “姜柏,你要说什么?”他的眼神很忧郁,“你是不想再参加我的项目吗,可以直接说的。” 姜柏无语了一会,感到很不理解。 “你在想什么?”姜柏噎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不那么冒犯地吐槽,“我不会 分卷阅读7 反悔的。” “那你要说什么?”付初谦听完大喜,又迫不及待岔开话题。 “我…”姜柏在心里抓耳挠腮也没找出好借口,最后口不择言,“我想问你的腹肌怎么练的。” 话音刚落姜柏就无声地尖叫抓挠了三分钟,他唾弃问出这个问题的自己,姜柏仿佛看见了平行宇宙里他和付初谦在健身房里拍着彼此的肌肉互相夸赞,他一转头就能在镜子里看到自己在热心的付初谦帮助下训练出的背部肌肉。 光是想想都要晕厥,那样姜柏买的裙子就都要浪费了,他觉得还是更喜欢没有肌肉的自己。 “我在健身房锻炼,”付初谦沉吟了几秒,“但是很辛苦,其实没有必要特意去练,身体健康心情顺畅才最重要。” “那你怎么会有…”姜柏被刚刚自己脑内的画面吓得不轻,腹肌两个字都不愿意再说出口。 “我小时候总病,长大后体质也不好,高中开始就会定期运动,健康了很多。” 姜柏点点头,还没想好怎么把话接下去,付初谦又很认真地建议:“你可以定期去跑步,那样就足够了,如果很喜欢肌肉分明的话,我再努力练练,平时可以看我的。” 天啊,姜柏又在心里尖叫。 他实在是不能理解付初谦的脑回路,又觉得这个话题显然越聊越尴尬,姜柏索性加快了脚步,把付初谦甩在身后。 “你怎么走那么快?”付初谦很疑惑。 “好饿,我好饿啊。”姜柏毫无感情地强调。 晚饭后姜柏和付初谦把到的鞋柜和晾衣架装了一半,最后累得满头大汗,虽然搬上楼几乎都是付初谦搬的,但纸箱还是把姜柏的手臂擦得红了一片。 “好累,”姜柏坐在地上,“剩下的明天再装吧。” “九点了,”付初谦拽了几张纸擦汗,把空调温度调低,“你先去洗澡,我再装一会。” 姜柏求之不得。 洗完澡出来付初谦已经把鞋柜都装好了,姜柏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开始怀疑前面装太慢是不是自己拖后腿,但应该也不会吧,姜柏心虚地想,他自认为动手能力还不错,毕竟眼线从没出错过。 “剩下的挺简单的。”付初谦十分谦虚。 姜柏夸他真棒,然后坐回自己的椅子上,边刷各式各样眼影盘边等付初谦洗完。 他思来想去,总觉得在付初谦心里自己的形象似乎和言而无信挂钩,所以付初谦才总要确定他不会半路从项目跑路,姜柏狐疑地思考来思考去,决定和付初谦再聊一聊这件事。 付初谦帮了他很多次,姜柏也想做点什么。 “付初谦,”姜柏不熟练地叫出他的名字,“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你不要再担心我会不想和你做课题。” 付初谦停下擦头发的动作,好像被姜柏突然的话给说愣了,姜柏于是皱着眉继续补充:“我不知道你怎么会觉得我会出尔反尔,我不是那样的人。” “抱歉。” 又在道歉了,姜柏觉得付初谦也没那么完美,他总是道歉,而恰巧姜柏不是喜欢说没关系的人,于是硬地岔开话题。 “你想拿奖吗?校级还是省级?” “我没有想那么多,”付初谦摇摇头,又不太好意思地解释,“其实主要是为了毕业后简历上有东西写,能拿奖更好。”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布?y?e?不?是?????u????n????????????????m?则?为?山?寨?站?点 “你不想继续读研吗?” 虽然大二思考未来去向这个问题有些为时过早,但姜柏隐约觉得付初谦是一旦确定目的地就不会再轻易转弯的人,和他不同,姜柏常常没有确定的目的地,也喜欢在人轨道上急转弯。 而且付初谦上个学年的绩点和加权平均成绩都名列前茅,很惹眼。 “我其实不太喜欢钻研学术,对实务的兴趣更大。”付初谦很诚实。 他们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姜柏才宣告结束这场信息量较大的对谈。 “好吧,我可能帮不上太多忙,但你交给我的任务我都会好好做的。”姜柏站起来关掉台灯,伸了个懒腰。 付初谦点点头,似乎终于放下心来:“谢谢你。” 姜柏挥挥手,准备躺上床看几场妆容教学就结束疲惫的一天,还可以和网友聊会裙装改制的问题。 两个月没爬上床下桌的阶梯,再加上今天实在很累,姜柏爬得有些吃力。 上第三个阶梯时姜柏突然脚下一滑,没能抓稳栏杆,整个人往后倒去。 姜柏突然觉得自己也没有变得那么幸运,他痛苦地闭眼,累得连叫出来也没力气,只是安静地希望这次不要摔得太痛, 预想中的痛感没有到来,姜柏感受到腰间被人揽住,箍得姜柏有些喘不上气,下一秒他就隔着衣服贴上了别人的身体。 除了付初谦,这里还有什么别人。 付初谦体温怎么这么高,姜柏整个人摔进他的怀里,脊背抵在今天下午还看过的肌肉上,付初谦圈着他,呼吸洒在姜柏的耳后。 姜柏僵着身体,觉得也许摔在地上更好。 第7章05 05 姜柏马上发现自己有了一个新习惯,在付初谦接住他后。 他开始经常注意付初谦的小腹和手臂,而城市尚未入秋,付初谦依然常穿短袖,姜柏更移不开眼了。 巧合又倒霉的是他和付初谦在上学期毫无交流的情况下选到了同一节刑分早八,那位年轻教授讲课却枯燥无聊,姜柏本来就困,往往认真听了半小时就意识涣散,最后头一歪,脸枕在付初谦的左臂上就睡了过去。 第一次醒来时姜柏被付初谦手臂的触感吓了一跳,毕竟枕起来皮肤温热肌肉坚韧,他揉着眼睛看清楚后还被付初谦凸显的青筋给弄得眼神躲闪,而付初谦只是压低声音凑近姜柏,一本正经地说:“你的脸睡红了。” 而付初谦小腹上的痣在姜柏的脑袋里挥之不去,还有他小腹肌肉充血后的触感,再加上付初谦这个学期开始莫名其妙地会在姜柏面前换上衣,姜柏前一秒还在盯着手机,后一秒就能被吸引视线偷偷摸摸地打量。 次数一多当然会被付初谦发现,付初谦显然没忘记上次他们那场关于腹肌愚蠢的讨论,很大方地转过身面对姜柏,笑眼弯弯的,而姜柏立刻炸毛了。 “你,你,”姜柏从来没那么结巴过,“以前没见你在人面前换衣服。” “啊,”付初谦没料到姜柏这样的反应,愣了一瞬,边解释边套衣服,“我不喜欢徐朝知,他在宿舍我总觉得很别扭,不自然。” “我在就自然了?”姜柏怒目而视。 付初谦无辜地点点头,仿佛他们不是刚改善修复了半个学期的关系。 姜柏憋了一会,只能重新低头看手机,顺便在付初谦开口之前切断他的瞎想:“我不介意,你别多想,怎么舒服怎么来。” 分卷阅读8 否则付初谦又要连连道歉,说如果姜柏觉得冒犯以后会去卫间换衣服——姜柏都能猜到付初谦为人处事的公式和风格了,而且很可怕的是,付初谦说这些套话时很有可能内心是真的感到抱歉。 付初谦像一张海绵网,非常大方地出借自己的手臂作为姜柏早八的枕头,也不吝啬展露自己的皮肤,姜柏在海绵网里颇没边界感地蹦来蹦去,付初谦也只会提醒他你的脸睡红了。 这太可怕了,姜柏不止一次地想,顺便在社媒上怒找了五个擦边男的视频研习,最后得出结论肌肉分明的身体并不是他的取向,然后又十分谨慎地偷偷地观察付初谦的小腹和手臂。 不过姜柏暂时没有想要拉开他们之间距离的想法,因为有人一起上课、一起吃饭和聊天的感觉其实很好,比过去一年自己孤孤单单地做所有的事回宿舍后还要受气幸福许多。 出门和蔡熠一起去club看新秀的那天上午,姜柏又在教学楼偶遇了徐朝知,他回宿舍后随口和付初谦吐槽了两句。 本以为这只是一个小插曲,但姜柏背着假发和化妆品出门前,付初谦很委婉地叫住他。 “姜柏,今晚你一定要出门吗?” 当然了,姜柏迫不及待。 “对啊,我必须去,”姜柏点头,“我和人约好了的。” 这件事本来就不用征求付初谦的意见,反而是付初谦吞吞吐吐,还有管得很宽的嫌疑,让姜柏有点不开心。 他和付初谦僵持了两分钟,付初谦最后和他闷闷地道别:“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付初谦很奇怪,但姜柏无心多想。 他坐在教学楼的马桶上,把眼线拉得很长,选取了长且浓密的假睫毛,姜柏刻意把鼻影画得重了点,再配上火红色的卷发,整个人如烈焰一般。 如果每次打扮都没有进步的话,姜柏宁可不要出门。 所以他这次准备了一字带细高跟和吊带上衣,姜柏踩上去,无比庆幸自己在男性里算体型偏小的那一类,否则踩高跟会累很多。 还有耳饰,姜柏小心翼翼戴上,等一切妥当才推开门走出去,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叩出好听的声音。 重新拥抱自己的感觉太幸福,姜柏和蔡熠第一次见面却莫名合得来,再加上club里播放的流行舞曲都非常经典,所以姜柏把付初谦的叮嘱给忘了,完全忘了。 蔡熠比姜柏高,穿了紧身短裙和长靴,拉着姜柏和表演完的皇后合照,才合到一半,蔡熠就推着姜柏的肩膀提醒他:“你的手机在响诶。” 姜柏上一秒还兴奋地和人讨论缝制裙摆,下一秒就因为付初谦的短信险些哀嚎,他匆匆和蔡熠道别,然后踩着高跟去赶宿舍的门禁。 但最后根本没赶上,姜柏哭笑不得地站在学校大门外给付初谦打电话。 “我没赶上,”姜柏苦着脸,把头发别在耳后,“被关在大门外了。” 付初谦沉默了好久,久到姜柏怀疑电话接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才慢慢地说话,语气还有些冷淡:“那怎么办?” “我去酒店住一晚,”姜柏其实觉得很麻烦,但没有其他的办法,“明早再回来,早八应该赶不上了。” 他又想起来点名的事,刚要开口就被夜风吹得打了个喷嚏,好一会才缓过来。 “这几天要入秋,晚上气温低,你快找家酒店,不要感冒。” 姜柏揉着鼻子听付初谦的叮嘱,应了一声后才继续说:“我觉得明天的早八我也赶不上,点名的话你能不能帮我答到呀?”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页?不?是?1?f?μ???e?n?2?〇????5?????????则?为?屾?寨?佔?点 付初谦答应了,姜柏却还是闷闷不乐。 他知道自己不是因为错过门禁而不高兴,只是姜柏觉得这样长期下去会很疲惫。他不可能不去club和同类聊天拥抱彼此,不可能不花很长的时间在化妆和打理假发上,如果每次出门都要小心翼翼避开付初谦,每次回宿舍都要仔细卸妆…姜柏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 姜柏不喜欢遮遮掩掩,但如果光明正大会吓走付初谦的话,他又有些舍不得。 “付初谦。”姜柏声音很低地叫他的名字。 “怎么了?” “明天我们需要聊一聊,”姜柏很严肃,“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打算向付初谦展示另一面的自己,以求得理直气壮自然舒适做自己喜欢的事的机会,但姜柏在思考这件事时显然没有想起,付初谦的脑回路和普通人是很不一样的。 付初谦长时间保持着对身边人的超高关心和爱护,但姜柏有时候希望没有任何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于是第二天上午,他们“吵”了起来。 第8章07 07 虽然说好不去早八,但姜柏还是起了个大早,卡着宿舍开门的时间回去。 他有认床的坏毛病,在酒店里翻来覆去也没睡熟,相当于花了几百买通宵,虽然平时没缺过钱但姜柏还是觉得肉疼。 进门的时候付初谦刚起床,正站在桌子前整理卫衣的兜帽,姜柏把包往地上一丢,困得睁不开眼就要爬阶梯躺床上睡觉,路过付初谦的时候还顺手替他把兜帽顺了顺。 “姜柏,”付初谦在下面叫他,“你去上课吗?” 姜柏在熟悉的被子里昏过去之前,含含糊糊地回答付初谦:“我好困。” 他这一觉睡得不久,作息被打破后一时半会回不去,十点姜柏就醒了,头痛欲裂还饥肠辘辘,他软着腿下床去找能垫肚子的零食,还没找到,付初谦就开了门。 “我给你带了饺子,”付初谦犹犹豫豫的,抿着嘴也不太高兴的模样,“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简直是救星,姜柏饿得头晕眼花,把热乎乎的饺子往嘴里塞,再无比自然地接过付初谦递过来的纸擦嘴。 付初谦却没回自己的桌位,只是站在姜柏面前,很有压迫感的样子,姜柏抬头看他,总觉得他还是很奇怪。 “你脸上有东西没擦干净,”付初谦说话比平常慢,动作也慢,“在这儿。” 他伸出手,用指背蹭了蹭姜柏的侧脸,牵出些许温吞的暧昧,姜柏立刻绷紧身体,连饺子也不吃了,噎了一下就急着去找镜子。 “像口红印。”付初谦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点明。 肯定是蔡熠亲的,姜柏想翻白眼,又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拽了湿巾着急忙慌地擦,边擦边找补:“不是口红印,说什么呢,可能在哪蹭到了。” 话说完,付初谦的表情立马明朗了很多,不过还是有肉眼可见的紧张,更奇怪了。 “你要说什么?”姜柏戳破空气里的犹豫,非常大方,“别吞吞吐吐。” “你,”付初谦很聪明,立马接上话,“你昨晚去哪了?” “出去玩了,去看了演出。”姜柏尽量耐心,虽然他不喜欢 分卷阅读9 有人对他的活问东问西,再加上这是姜柏比较私密的一面。 “姜柏,以后还是不要太晚回来吧,”付初谦似乎知道这样会让姜柏不高兴,所以表情不太自然,但没有任何停顿地继续往下说,“尽量早一些,如果时间太晚,你能不能…” 姜柏抬起头看付初谦的眼睛,试图从他眼睛里找出一点付初谦对自己失去边界感的歉意,但奇怪的是以往爱道歉的他这次很坚定。 “你能不能把你去的地点,准备回来的时间以及有谁在告诉我?” “最好还是不要晚上出门了。” 付初谦还难得看起来很焦躁,眉毛重重地压着眼睛,嘴角向下,下颌线透出锋利和不容置否的信息。 “你什么毛病?”姜柏很不解,“我为什么要向你汇报?” “不是汇报,”付初谦解释,“这样更安全…” 姜柏马上打断他。 “你从昨天开始就很奇怪,听我说偶然碰见徐朝知之后就表现得莫名其妙,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和徐朝知有关的?” “上次也是,我们考完试遇见他,你也莫名其妙叫我绕着他走,”姜柏气又冷静地复盘,“和我有关的事,你还不打算告诉我?” 付初谦又下意识道歉:“对不起。” 在姜柏耳朵里就成了一种默认,他看着付初谦低头认错的样子只觉得怒火如涨潮一般往上涌,姜柏猛然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拖出刺耳声响,他抬高声音,显然不打算说没关系。 “你不想说就等于和徐朝知统一战线,我不会原谅你的。” 姜柏推开付初谦,自顾自重重地踩着阶梯重新坐上床,用力把帘子拉上之前姜柏看了付初谦一眼,付初谦耳根发红,形状好看的嘴唇张张合合,于是喉结也上下滚动。 他烦得要命,把帘子拉上后还冲着付初谦说话。 “别和我说话,”姜柏补充,“也不许道歉。” 他等了几分钟,宿舍里真的安静下来,姜柏瞪着天花板,却觉得更气了。 下午的课姜柏上得蔫头蔫脑的,困意泛上来让人头脑昏沉,但又还气,姜柏被两种感觉拉扯着,最后只能撑着下巴发呆。 他一想到出门前付初谦坐在电脑前一动不动目不转睛的样子,就不可避免地心情低落,虽然争执的全程是姜柏单方面气,但付初谦居然真的很听话地闭嘴。 算了,姜柏心里冷笑了几声,反正他有错在先,动机不明还恶意隐瞒,这半个学期构筑和谐美好宿舍关系功亏一篑也不是姜柏的问题。 他这样想着,不自觉在路上挺直腰板,打算冷漠地走进宿舍,冷漠地做一切事。 但很快,姜柏又不能再很完美地维持自己的冷漠了。 一直到晚饭后,付初谦都还在电脑前除了打字和拖动鼠标外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坐得很直,姜柏都能想象卫衣下付初谦的脊背一定呈现出一种健康的状态。 姜柏的眼神不断在左边的付初谦和面前的变装皇后秀之间移动,他忍不住去盯付初谦不停按下键盘的指腹和关节,又去看付初谦在黄昏光线下若隐若现的侧脸,有时能看见紧张状态下微抿的嘴唇,但大部分时间只能捕捉到线条流畅优美的鼻梁,如同一条河在空气中流淌。 他感到沮丧,气的是自己,在意的也是自己。 手机响了两声,姜柏不耐烦地抓起来查看信息,是付初谦,但却不是私聊给他的。 「我觉得这两部分问题有些多,可能需要再修改,大家如果有空的话可以和我联系,明早就要交稿了,时间很紧」 但课题组里根本没人回复。 姜柏觉得不太对劲,他划上去看历史消息,找到了几位学长学姐交的材料,点击下载。 课题是付初谦牵头的,所以全程都是他主导,他负责分配任务和整合材料,其实姜柏总觉得自己受了特殊关照,因为付初谦分给姜柏负责的部分简单轻松,所以他早早就写完交给了付初谦,后续课题的进展也没有太关心。 他粗略地扫了几眼其他人交的材料,气得想笑,明摆着就是敷衍了事,有些地方复制粘贴了多余的地方都没删掉,从头到尾都乱糟糟的。 姜柏知道,一定是他们发现了付初谦耐心负责又很好拿捏,打算白嫖一次课题加分,知道就算自己随便写写付初谦也会给他们收拾烂摊子。 所以付初谦才在电脑前坐了一天。 怎么会有人这么烂好人?姜柏再次感到无法理解付初谦,如果是他自己陷入这种境地,此时应该已经把群聊闹得天翻地覆,再坚持给人电话轰炸,吵得鸡犬不宁,最后撒手不管谁都别想好过。 但是。 姜柏又想起来付初谦做课题的原因,他觉得自己可能是最近和付初谦接触了太多,自己变得很容易心软。 “你在重写他们的材料对不对,”姜柏又叫他的名字,“付初谦,我帮你。” 第9章08 08 “姜柏…”付初谦转头看姜柏,眼睛像小狗看见罐头那样亮了一下,但很快又冷静回去,姜柏目睹了他全程的表情变化,面前仿佛趴了一只巨大的金毛,毛发柔顺,爪子还不敢多扒拉几下姜柏。 “我自己来吧,”他摇摇头,“没多少了。” 姜柏又觉得付初谦其实很笨,但还好他一向说一不二,不会给人拒绝的机会。 “你坐过来,告诉我你想的逻辑是什么,还有哪些需要重新写,”姜柏盘腿坐在地毯上,拍了拍他旁边的地毯,“你想自己写到天亮吗?” 付初谦端起电脑,赤脚踩过来,姜柏觉得他现在确实是火烧眉毛了,因为他坐下来时紧挨着姜柏,那股极淡却存在感极强的洗衣香和海风一般漫过来围绕着姜柏打转,付初谦的卫衣兜帽戳着姜柏的脖颈,痒得让人心慌。 姜柏尽量集中注意力听付初谦耐心讲解,右耳被付初谦偏头时呼出的热气烘得发烫,他很想伸手捂一捂,可付初谦靠得太近太近了。 “好了,我懂了,”姜柏掩饰着自己的狼狈,干脆利落地喊停,“截止时间前写完就行对吧?” “可能要预留一个小时给我整合。”付初谦补充道,很为难的样子。 “好,”姜柏调出文档,又想起来问,“你吃晚饭了吗?我今天买了吐司,在我桌子上。” 付初谦定定地看着姜柏,因为着急看上去很柔软的嘴唇微微起皮,增添几分疲惫的他眼神还是非常明亮,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姜柏总觉得付初谦有些欣喜,嘴唇也轻轻上扬。 “姜柏,你不气了吗?” “现在有空气吗?”姜柏戳了戳付初谦的电脑屏幕,“快去写。” 付初谦没有回自己桌位,只是挪远了点,坐在离姜柏几步距离的地毯上,抱着电脑 分卷阅读10 非常柔软温和地朝姜柏微笑,镜片后的眼睛像一弯无波的湖泊。 他怎么这么笨,姜柏心想,明明这样比说一百句对不起有用。 写起来好困,姜柏好几次觉得屏幕上的字符扭扭曲曲的,而且工程量太大,他先后睡过去几次,又被定的闹钟吵醒。 最后一次小睡是凌晨三点,付初谦坐在他旁边,姜柏鸡啄米一样点头,他真的太困了,昨晚本来也没睡好,没想到今晚还得继续熬,头失去控制地往下掉,在险些砸上竖起来的笔记本电脑时,付初谦及时伸手兜住了姜柏的额头。 “剩下的我来写吧,姜柏,你睡一觉。”付初谦声音哑着。 姜柏没把额头从付初谦的手心里挪开,他困得打哆嗦,下意识蹭着付初谦的手心,迷迷糊糊拒绝:“还剩一点,我写完就睡。” 网?阯?发?b?u?页??????????ě?n?2??????5?????o?? 最后付初谦揉了揉他的头发,姜柏抬起头时看见付初谦泛起红血丝的眼睛,清醒了许多。 他就说,付初谦一定经常受人欺负。 强打精神写完最后一点,姜柏把文档发给付初谦,手脚发软地关掉电脑,身体一歪就躺倒在地毯上,马上昏了过去。 中途他小醒了一会,因为付初谦把自己的被子搬了下来,铺在姜柏身上给他掖被角,姜柏被付初谦的手背蹭醒,他下意识拽住付初谦的手,糊着嗓子说话:“你写不完就把我叫起来。” 付初谦头发乱乱的,他眼睛通红,最后把眼镜从鼻梁上摘下来,看上去非常疲惫,但还是笑着让姜柏放心:“都写完了,我刚刚交给系统了,睡吧,姜柏。” 也是共患难的好室友了,姜柏在裹满付初谦气息的被子里昏过去。 他睡到好像要把两天缺失的睡眠给补回来,一直睡到下午两点,还是总觉得自己旁边有热源才醒。 于是姜柏一睁眼,就看见付初谦面对着他,眼睛闭得紧紧的,还皱着眉。 他睁大眼睛慢慢回想昨晚的事,终于记起自己盖的被子是付初谦的,所以付初谦跟他一起睡在地毯上也情有可原,总不能因为姜柏的原因让他去睡空床吧? 也不知道是几点睡的,姜柏看见付初谦的下巴冒出来一小片青色的胡茬,他枕着自己的手臂,呼吸悠长。 其实姜柏平时很少会因为自己的性取向而在人群中产一种排斥感。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布?y?e?不?是??????u?w??n?????????5?.???????则?为?屾?寨?站?点 这当然不是说姜柏和那些大大咧咧从不注重分寸的顺直男一样,而是姜柏不觉得因为自己的性向就要和同性保持太远的距离,因为他并不会见谁爱谁,也不会执着地进行性骚扰,许多正常范围内的接触完全没必要被赋予浪漫感情色彩。 比如和朋友拥抱或者其他的肢体接触,都很正常,所以姜柏一般来说,不会觉得和室友偶尔睡在一起是多么同性恋的一件事,这根本不亲密,也不私密,姜柏觉得还不如帮他挑裙子、戴项链来得暧昧。 但此时此刻,在姜柏察觉到自己正处于男性每天都会有的理现象的过程中时,他突然感到羞于启齿和脸颊发烫。 他觉得如果付初谦现在醒来,亲眼看到姜柏身下的状况,或者是姜柏亲眼看到付初谦身下的状况,他会立刻打开窗户跳楼。 姜柏轻手轻脚爬起来,匆匆拿了洗漱用品就往卫间走去,在打开淋浴头时都没想明白自己总是过分在意付初谦。 但他一直都秉持着弄不清楚的问题往往是还没到弄清楚的时刻这条原则,很快就不再去想,开始认真地洗澡。 擦着头发出来时付初谦已经醒了,他的状态还是不太好,姜柏扫了一眼,一看就是累的,但好歹眼睛里的红血丝已经少了很多。 付初谦撑着手臂坐起来,仿佛很期待姜柏能说些什么,比如关于昨天的争吵,究竟有没有消气——姜柏觉得自己在这种地方太了解付初谦,他只要看一眼就知道“不擅长解决矛盾”的付初谦现在揣着什么想法。 “你把课题资料电子版发给他们了吗?”可惜姜柏认为现在依然没到解决他们之间的事的时候,他认真地问付初谦。 “还没有。”付初谦摇摇头。 “先别发,”姜柏哼了一声,“我们等会去打印几份纸质的,然后把他们约出来,就说已经交稿需要商讨下一阶段的工作。” “现在吗?”付初谦茫然地问,姜柏立刻瞪他,于是付初谦很乖地去摸手机编辑要在课题群里发的通知。 “付初谦,”姜柏顶着半干的头发蹲下来和他平视,“等会和他们见面的时候,你不许笑,也不许道歉。” 付初谦表现得很困惑,仿佛一点也不关心课题申报这件事,学着应付人的样子嗯了几声,又转移话题:“我们昨天…” “这个之后再说,”姜柏打断他,“我刚刚说的你记住没有?” “等会不许笑,”付初谦很严肃,“也不许道歉。” 第10章09 09 一直到坐在咖啡厅里,姜柏都处于越想越气的状态里。 他和付初谦并肩坐在一起,看着面前装作若无其事翻开资料的男男女女,姜柏一转头就能看见付初谦眼下的浅青和还没从缺水焦虑状态里恢复过来的嘴唇。 付初谦大概是昨天盯电脑太久所以眼睛不舒服,姜柏见他反复摘取眼镜,眨眼频率也变高,几次想伸手揉都忍住了,最后只是捏了捏鼻梁和内眼角。 很狼狈,很可怜,姜柏不清楚自己怎么会过分心软和关切,但是付初谦过去总是精神奕奕,和现在根本不一样。 “小付师弟,”为首的学长率先翻阅完,语气惊喜,“这份申报书简直完美,我看我们通过应该是稳了吧?” 剩下的两位连连附和,抖得手中的纸页哗哗作响,又问付初谦要电子版的申报书。 付初谦下意识要开口说话,姜柏慢条斯理地扫了他一眼,于是付初谦又闭上嘴。 姜柏站起来,沉默不语地把三份纸质立项书都收走,还煞有介事地在玻璃桌上顿整齐,力度不轻,付初谦伸出手小心地扶住杯子。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们好欺负?”姜柏冷着脸发问。 “大四还来凑热闹赶申报立项,简历上没东西写着急了,秋招一个offer都没拿到吧?” “小姜你说的…” 姜柏最不吃做错事的人摆出一副为难神色,他看了只想翻白眼,再把话说得直白点干脆一点面子都不留。 “你装什么傻,申报书里有是你们仨写的吗?交一堆垃圾过来就打算白嫖,喜欢玩失联啊,”姜柏气冲冲地说着,顺便啪地拍开了桌子下拽他衣角的付初谦的手,“不想好好做那就散了呗,我们写的申报书今年凑不上还能等明年,倒是你们就别想给简历凑字数了,继续零offer得了。” 对面三人脸上青红交错,最后还想给自己辩解,刚 分卷阅读11 要开口就被姜柏翻个白眼打断了。 “别找借口说秋招忙着面试没时间,当初是付初谦求你们来做课题的吗?我怎么记得是你们死乞白赖积极报名,”姜柏转头看付初谦,稍微放软了点语气,“是不是,付初谦?” “咳咳,”付初谦懵了几秒,又在姜柏持续的瞪眼下保持住冷脸的表情,声音坚定:“是,我在学院群里发布了消息后你们非常积极,还向我保证会配合课题组的工作。” “对,就是这样,”姜柏其实不清楚具体的报名经过,但付初谦很配合,他觉得差不多可以收尾了,“总之你们爱做不做,要做就认真点别敷衍了事让人收拾烂摊子,不做就一拍两散,反正对我们没损失,自己看着办吧。” 他站起来,一把拽过付初谦,顺手还把纸质申报书也攥在手里,称得上趾高气昂,付初谦还记得把姜柏的包也拎上。 “记得付钱,”姜柏抓着付初谦的衣袖,很高傲,“昨天忙活一晚上请我们喝饮料也不亏吧?” 付初谦非常温顺地跟在姜柏身后。 “我没笑,也没道歉。” 走到一半,付初谦突然开口,又忍不住感慨:“姜柏,你好会吵架。” “…”姜柏把手揣进口袋里,“你又不是没见我和徐朝知吵得天翻地覆。” “见过,好几次,”付初谦听起来有点委屈,“有一次我在写论文,你和他吵着吵着,把我也骂了一顿。” 其实姜柏不记得了,但是他马上就能肯定那天的付初谦应该和今天一模一样,冷静地坐着,看起来甚至有些无动于衷,说得再过分点,付初谦面对自己受害时总表现得呆头呆脑。 他立马转过身,抬头盯着永远温和的付初谦。 “我说你,”姜柏恨铁不成钢,很想痛痛快快地骂一顿,但是看着付初谦黑白分明的眼睛又骂不出来了,“要是我今天不吵,你是不是又打算就这么过去了?” “不是,”付初谦摇头,他垂下眼时睫毛如同鸟羽,“我可能会开会再提醒一次,如果他们不改的话,我也不会再继续了。” “你说的提醒就是彬彬有礼地聊天吗?”姜柏叹了一口气,“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太有礼貌只会多给别人一次伤害你的机会,没有人会因为你好说话就改变。” “你只会给别人一次机会。”付初谦说了一个肯定句,他还拎着姜柏的包,很自觉。 “不然呢?”姜柏没好气地反问,刚要转身继续往前走,又被付初谦牵住手腕。 他的手心温热,虎口有些粗糙,掌心的茧轻柔地覆盖在姜柏的骨骼上,如同几粒种子嵌入土壤,在澄澈水流下长出不依不饶的根须,缠着姜柏不放。 姜柏只能重新面对付初谦,还没来得及开口吐槽就被付初谦的眼神堵了回去。 执着的,但又泛出湿漉漉的可怜,混杂着不容许姜柏拒绝的一点侵略感。 “那你能破例再给我一次机会吗?”付初谦很慢地请求,“我们昨天吵架,我想解释。” 姜柏立刻就忘了他原本要说什么。 他觉得付初谦真奇怪,有时除了对不起和抱歉什么都不会说,有时又很明白怎样让人狠不下心说难听的话,要甩不掉地追上来,嘴很笨地一定要让隔阂、矛盾和争吵全都消失。 “你,你现在倒是很积极。”姜柏没让付初谦放开,还鬼使神差地低头去看付初谦凸起的指节。 付初谦忧心忡忡:“我怕你还在气,你气的时候我说不过你。” 到底谁说不过谁,姜柏自暴自弃地闭上眼。 他虽然很想知道付初谦到底为什么因为徐朝知变得反常,但姜柏现在太饿了。 他熬了两夜,替付初谦出头也花了力气,姜柏饿得头晕眼花,他提出来找家好吃的坐下来聊。 付初谦于是非常高兴,抱着手机看地图,嘴角上扬地自言自语,起码可以一起吃饭之类的,仿佛遭遇了来自姜柏的精神虐待。 路过药店,姜柏提醒他去买眼药水。 “你眼睛很不舒服的样子。” 付初谦犹豫了几秒,让姜柏等一等,自己很快出来。 姜柏盘算自己今晚一定要早早地就睡觉,有时还莫名想起来刚才付初谦的眼神,大脑里一片混沌,对付初谦究竟要解释什么也不太好奇了。 要不就算了,姜柏迷迷糊糊地想。 他靠在路灯杆上,扭头又见到了昨天争吵的中心,徐朝知歪歪扭扭地骑着小电车。 下一秒,徐朝知车头一转,直直地往姜柏冲来。 第11章10 10 姜柏觉得,被人讨厌是很正常的。 他从小到大并没有拥有过太多、太久的朋友,人们几乎都只是匆匆在姜柏的活中经过,没有人停留,姜柏也没打算让谁停留。 姜柏小学毕业的那一年收到了很多张空白同学录,最后他一张都没填,那简直傻得要命,写上十几次姓名星座血型爱好,姜柏懒得应付;初中的姜柏懵懵懂懂地被班上个最高的男孩带领看某些录像带,高分贝的叫声和撞击声以及器官的高清特写让姜柏感到强烈的不适,所以他不和男玩;高一时姜柏发现自己十分痴迷于女性特质,爱看口红色号鉴赏、眼影盘测评和女性时装杂志,女同桌对他嗤之以鼻,言之凿凿男人是男人女人是女人你还想跨性别啊? 这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蠢透了,该复杂化的议题在有些人眼里只剩下交**配。,该简单化的爱好被有些人夸夸其谈出一长篇男女之间的器官差异及如何当好男人。 所以姜柏今天会是“脑子烧坏了的同性恋”,明天就可以是“向往变性手术的性别认知障碍患者”或者“恶心的异装癖”。 还好他非常坚强,也下定决心绝不会背叛真正的自己,姜柏习惯孤单和自卫,不惧怕任何人的恶语相向。 不过当徐朝知骑着车撞过来的时候,姜柏还是很害怕。 他想扶住路灯杆,但徐朝知一直在拧油门,姜柏手没抓稳,被撞倒在地上。 “你…你干什么?”姜柏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徐朝知车头一转又朝他的腿碾。 他很可怕,双眼无神,念念有词,嘴唇上下翻飞,偶尔集中注意力看一眼地上的姜柏,又拼命地拧动油门把手,车轮加速的声音尖锐刺耳。 姜柏觉得自己的小腿应该被车轮刮蹭到破皮了,他疼得冒冷汗,一边试图往花坛里缩一边声音高高低低地喊救命。 这时他还记得庆幸徐朝知开的不是四轮汽车,否则这会姜柏应该已经歇气了。 但还是好痛。 终于有路人注意到他们之间起的冲突,姜柏用力站起来想往人多的地方跑,徐朝知又阴魂不散地追上来,车轮碾过姜柏的脚背。 “姜柏!” 分卷阅读12 好痛,姜柏跌坐在地上,痛得大口喘气,泪眼模糊地看付初谦从药店大步奔跑过来,又很恐惧地转头想看徐朝知还有没有要拧油门的念头。 有陌人从马路对面冲过来按住徐朝知。 谢天谢地,姜柏痛得收不住眼泪,他想试着挪动被碾的那只脚,小腿却被赶来的付初谦捏住。 “别动,”付初谦语气焦急,“可能骨折了。” 姜柏发现自己的眼泪正大颗大颗往下滚,听到付初谦的声音感受到付初谦手心的温度后他才从被人追着伤害的恐惧里脱离出来,他忍不住拽住付初谦卫衣的衣领,往付初谦的方向靠了靠,脚部的疼痛让他声音发抖。 “好痛,怎么办,”姜柏流着眼泪喃喃自语,“好痛啊,付初谦,特别痛…” 付初谦单膝跪地,手环住姜柏的肩膀把他揽进怀里,着急慌忙地给姜柏擦眼泪。 “没事,我带你去医院,姜柏,没事,冷静点。” 姜柏下意识把头靠在付初谦的肩颈相接处,听付初谦打120的声音,偏头去看被人按在地上像死鱼一样的徐朝知。 他缓不过来。 他们互相讨厌,也会吵架,但姜柏没想过要做些什么让对方受到实体上的伤害,可徐朝知却真真切切地做了。 仿佛一定要把姜柏杀了他才解气。 姜柏手脚发软,无法从大脑里找出什么词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他第一次面对自己抵挡不了的恶意,脆弱得如同初婴儿,靠在他人怀里寻求安全感。 很快,姜柏就分辨不出自己的眼泪究竟是因为害怕还是疼痛了。 付初谦把他揽紧了点,指腹擦过姜柏的眼角,非常,非常轻。 姜柏搂住付初谦的脖子,眼泪全流进他的柔软织物中。 被推进ct室前,付初谦捏了捏姜柏的手,叫他放轻松。 可姜柏心情很不好,他沉默地偏过头,去看医院粉刷成冷白色的墙。 出来时姜柏听见付初谦在打电话,他听了几句,推测大概是在和辅导员报告事情的来龙去脉,付初谦边通话边跟着姜柏躺的急诊病床走,语速非常快地强调了几次“老师我觉得这件事一定要报警”和“姜柏不会接受道歉的”。 姜柏觉得付初谦像他的经纪人,还是那种非常了解他的经纪人。 确实骨折了,第五跖骨基底部骨折,医推了推眼镜,语气毫无起伏地恭喜姜柏,说这是很轻微的骨折。 于是姜柏打了石膏,坐上了付初谦买来的折叠式轮椅,腿上放着一堆药,付初谦推着他在路边等车,姜柏很不情愿地给江箬玲打电话,因为医药费都是付初谦垫付的,他得及时还上。 “医说恢复得快一个月就能慢慢走了,”姜柏低声说,“不算太严重。” “小柏,你要不请假回家吧,妈妈也请假照顾你,”江箬玲说着说着更伤心了,“好好的怎么遇见这样的室友,你现在还想换宿舍吗?妈妈可以去和辅导员商量。” “不用了,而且我回家还得坐高铁,医都说这两周不让我走动,我现在的室友也挺好的…不要担心了,”姜柏不想让江箬玲又多想,“车来了,我先回宿舍,到时候再说。”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布?y?e?不?是?i???μ???é?n????〇?2?5?.????????则?为????寨?佔?点 “小柏,你把照顾你的室友微信推给妈妈呀,妈妈担心你。” 姜柏觉得这很不好,他想拒绝,可上车后江箬玲还不依不饶地发来许多信息,比如“妈妈好感谢他”,比如“你回消息不及时我可以问他”,被给他系安全带的付初谦瞟得一干二净。 “没关系,姜柏,阿姨和我联系也会放心些。” “我怕她会一直啰啰嗦嗦。”姜柏这么说着,但付初谦又用眼睛说了很多句没关系。 好吧,可能对他来说确实没关系。 一切又回到了他们刚熟悉起来的时刻,姜柏伏在付初谦的背上,看到付初谦因为背着他上楼而发红的耳根。 “谢谢。”姜柏把脸贴在付初谦背上,声音闷闷的。 “还疼吗?”付初谦很关心,“姜柏,不要哭。” “我没哭。” 姜柏否认的下一秒又下意识揽住了付初谦的脖子,付初谦后颈细碎的头发戳在姜柏的眼皮上,让人心里酸酸涩涩。 他觉得这样不太正常,姜柏回想起今天路边付初谦的怀抱,眼眶重新温热。 正是因为姜柏几乎不害怕任何事物,孤单、迷茫和恶意,所以姜柏不清楚自己感到恐惧时表现出来的对付初谦的依赖,是不是好的。 姜柏把眼泪擦在付初谦衣服上,十分伤心地表现出沉默。 第12章11 11 他没办法爬阶梯,所以付初谦替他把床垫拽下来,横铺在地毯上,就连姜柏平时爱搂着睡觉的鲨鱼抱枕也被付初谦拍得很平整,放在他的临时小床上。 姜柏抱着小鲨鱼,望着天花板,意料之中的失眠了。 他发现自己不像从前那样会因为受到伤害而怒气冲冲,姜柏提不起劲去愤怒,有些窝囊地庆幸碾过脚背的不是汽车,十分没出息的没法在脑袋里开启一场关于报复的幻想。 姜柏决定把今年的日愿望替换成再也不要见到徐朝知,也决定以后都不要乘坐或者驾驶两轮电动车。 “付初谦,”姜柏想了想,轻声在黑暗里说话,“你睡了吗?” “睡不着吗?” 他听见付初谦从床上坐起的声音,紧接着是帘子拉开的声音,姜柏转头去看黑暗里若隐若现的剪影,下一秒付初谦已经站到了姜柏的“床”边。 “不要开灯,”姜柏伸手向上揪住付初谦的衣摆,“晃眼睛。” “好,”付初谦盘腿坐下来,很迟疑地去碰姜柏膝盖上的纱布,“疼得睡不着吗?” 除了骨折的地方,姜柏的小腿和膝盖上有多处擦伤,在急诊处理的时候裤子布料和伤处粘在一起,撕下来的时候姜柏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出血。 其实现在也挺痛的,不过姜柏不想为没法挽回的事过多纠结和抱怨,他摇摇头,向付初谦解释:“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徐朝知他不正常,”姜柏干脆利落,“你不要再瞒着不说了。” 付初谦没说话,姜柏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看到付初谦的眉毛垂下去,压得眼窝很深,手肘搭在膝盖上,仿佛很自责,很苦恼。 “姜柏,不管你信不信,”他低声替自己辩解,“我都不是想和他一起伤害你,也没有替他隐瞒。” “我知道,”姜柏放开小鲨鱼,捏了捏付初谦的手,“我不是怀疑你,就是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如果在今天之前,姜柏可能还会警惕性颇高、言辞尖锐地审问一番付初谦,可现在他没办法将付初谦揣测成讨厌的人,因为根本没有讨厌的人会不厌其烦地替姜柏做 分卷阅读13 许多事,永远好脾气,真诚地为他感到着急。 “上个学期刚开始时,我发现他会半夜下床站在你的桌位前,呆呆地站着不动,什么也不做,并且越来越频繁,偶尔还会翻动你桌上的东西,然后又一声不响地回自己床上。” “因为确实很奇怪,所以我…录了视频找他聊了聊,他说那是梦游,我知道他在撒谎,”付初谦深吸一口气,“所以我拿视频去找了辅导员,要求让他搬走,不过你也知道,辅导员习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又因为宿舍里没有什么东西遭到破坏…当面对质的时候,他情绪很激动,坚持我在冤枉他。” 姜柏听得眼前一黑,他都能想象徐朝知是怎样撒泼放刁的,这样的场面姜柏十分熟悉,因为每次冲突都以此为结尾。 “你应该告诉我的,”姜柏插了一句,又提醒付初谦,“不要道歉。” “抱歉…好的,”付初谦摇摇头,“但我觉得如果当时的你知道,一定会非常气地要抓他现行,只会加剧矛盾,他本来就鬼鬼祟祟,我怕他会对你动手…姜柏,他好像把一切都想得很周全,我找不到证据,而且你那时也很讨厌我。” “对不起,”姜柏忍不住道歉,“我们每次吵架你事不关己的态度让我以为你们是一伙的。” “我还看了很多新闻,最多的是投毒新闻,”付初谦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所以每天早上我会早点起床,把你水杯和水壶里的水倒干净,怕他晚上在里面放了什么。” “…”姜柏沉默了几秒,还是忍不住开口,“我以为是徐朝知故意恶心我,每天醒来都没水喝。” 付初谦呃了一声,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在姜柏的目光下脱口而出:“抱歉。” 姜柏叹了口气,重新抱紧小鲨鱼。 他脑袋有些乱,细想之下头皮发麻,总觉得过去一年他活在魔鬼的监视当中,而付初谦像那种死脑筋但又很可爱的骑手,每天挥舞着剑在他身边晃来晃去,十分努力地想要保护姜柏,但由于姜柏始终不知情,所以并没有给骑士太多好脸色,反倒是附赠了几个白眼。 而且付初谦说的也没错,如果当时的姜柏知道,一定会埋伏到深夜,在徐朝知站在他桌位前时掀开帘子破口大骂,吵得鸡飞狗跳,然后徐朝知边尖叫边抽出一把刀要杀姜柏——毕竟姜柏只动嘴不动手,但徐朝知动嘴还骑车。 “假如,我是说假如,”姜柏心脏胀胀的,“要是住在这里的不是姜柏,是赵柏,王柏,你也对他们这么好吗?付初谦,我怎么觉得你傻傻的。” 他原本只是举例抱怨,但付初谦居然真的认真思考起这件事来,皱着眉想了一会,一本正经地给出答案:“应该不会,不过我还是会尽量礼貌一些。” “干嘛偏偏是我?”姜柏很疑惑。 “刚搬进来的时候,我得了很重的感冒,烧得厉害,”付初谦慢慢回忆,“你看我趴在桌上,问我是不是不舒服,给了我布洛芬和热水。” “就因为这个?”姜柏很震惊,因为这件事比起付初谦多次见义勇为,根本不值一提。 “对,”付初谦点点头,又去轻轻触碰姜柏的小腿,“还痛吗?” 天啊,姜柏觉得付初谦简直是一个笨蛋。 而且还很好骗,姜柏言语暗示了几句自己睡不着心情低落如果有人陪着一块睡在地上就好了,付初谦就行动力很强地把自己的床垫也拽下来,铺在姜柏的旁边。 “好了吗?”姜柏把被子拉过头顶,“太亮了,你快点。” “好了。”付初谦把灯重新关上,掀开被子躺了进去,悠长的呼吸声在姜柏的旁边响起。 姜柏吸吸鼻子,又闻到付初谦被子上的淡香味,他昨晚还盖过。 他们躺了一会,姜柏又开始故技重施地叫付初谦的名字,听到付初谦迷迷糊糊应答的声音,鼻音浓重。 “医说接下来我都只能躺着不乱动,”姜柏声音又低下去,“好无聊。” 不能化妆,不能穿裙子,不能出门看秀,还有刚交到的朋友蔡熠,都不能。 付初谦没回答,姜柏以为他睡着了,下一秒他又半梦半醒之间伸手过来圈住姜柏的手腕,用大拇指摩挲着姜柏腕骨上的凸起。 “我陪你玩。” 姜柏大脑嗡嗡响,忍不住把付初谦的小拇指拽在手心里。 他觉得很安心。 像心悸时伏在付初谦的背上、受伤了抓住付初谦的衣领和听到付初谦非常笨地做了诸多努力一样安心。 第13章12 12 姜柏可以肯定他对付初谦确实产了一些非常奇妙的感情。 他其实并不是太情愿这样,虽然付初谦很好,很高,很体贴,戴眼镜时也依然亲切,不开心时也依然温柔,通常记得姜柏的好忘记姜柏的坏…但姜柏觉得自己最好还是不要真的喜欢上付初谦。 和许多天真、浪漫然后永远向往真挚爱情的爱慕同性的群体不一样,姜柏还在需要上晚自习的年纪,就已经逐字逐句地阅读完了地球上他所能找到的所有相关文献,得知喜欢哪种性别其实是在人类还被包裹在温暖羊水中时,就被镌刻在螺旋体某个片段上的一件命中注定的事。 姜柏一直信奉着这样科学的理论,以此作为理直气壮活的绝对依据,因此他并不相信“我不喜欢同性只喜欢你”和“我和你这样也不代表我是同性恋”这两种无比唯心的话术。 喜欢上付初谦代表他将与人类与俱来的本性为敌,当然也有那么一点概率,付初谦可以喜欢男,不过姜柏觉得赌这样的概率很累。 因为胡思乱想这样的事,姜柏卧床养伤的初期并没有太难熬。江箬玲和姜维昇常常打电话问东问西,于是姜柏才终于知道,他们和付初谦有一个微信群,由付初谦每天简短地汇报姜柏今天的恢复情况。 他对父母这样麻烦别人的行为很气,在电话里很不客气地勒令江箬玲立刻解散群。 “不是我们让的呀,小柏,你冤枉妈妈了,”江箬玲很委屈,“他很主动的,你爸爸还让我问你小付是不是你男朋友呢。” 姜柏意料之外地得知姜维昇对他性取向一事接受良好,意料之中地得知付初谦又在向全世界播撒体贴和希望。 “不是,”姜柏抿着嘴,语气虽然软下来却还是烦,“我会和他说的,你们担心就来直接问我。” “噢噢好,不过妈妈觉得,小付实在是很好,要是真的是男朋友也很不错。” 姜柏愣了一下,忽然觉得夏季的高温穿越时间攀在他的脸上,于是姜柏语无伦次、忍无可忍地把电话挂了,很想站起来走一走冷静一会,但因为伤脚,他只能满脸通红地躺在“床”上等付初谦下课回来。 喜欢是否能控制尚未可知 分卷阅读14 ,但姜柏已经自暴自弃地放任他对付初谦的依赖暴涨。 法学院给整个大二排的课都很多,所以姜柏经常被迫一个人呆在宿舍,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发呆。 付初谦出门上课前会在姜柏的腰和尾椎处垫好枕头让他躺或坐得舒服一点,然后蹲下来像哄小孩那样哄姜柏:“我下课了就回来。” 其实一节课最长也只有两个小时多,这中间付初谦还会和他发信息,但姜柏还是因为付初谦要出门而低落,他往往兴致不高得不想多说话,只是嗯了一声,就很不舍地看付初谦单肩背上书包,步调平稳地离开。 他很喜欢穿带兜帽的卫衣,又站得挺拔,背影也好看。 姜柏什么都不想做,他撑着下巴或者躺着刷手机,因为什么都做不了也不想看变装皇后秀和缝裙子,然后无聊地等付初谦回来。 每场唇舞的开头,顶着夸张假发的鲁保罗都会带着审视的目光来回看选手,最后吐出一句“don'tfuckitup”,姜柏听了第一次觉得很不舒服。 他还在神游天外,钥匙开门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姜柏立马抬起头,颇为期待地盯着宿舍门,下一秒付初谦果然走进来。 “要不要起来坐会?”付初谦把眼镜摘掉,笑眯眯的。 于是姜柏又像身娇体弱的豌豆公主那样环着付初谦的脖子,被抱到凳子上,他一边偷偷闻付初谦衣服上的味道,一边很直接地提出来:“付初谦,你不要继续在群里向我爸妈汇报了。” “他们很担心你,”付初谦无奈地解释,“阿姨说每次问你,你都说没事。” “说多了他们才又要担心。” 姜柏埋怨了几句,付初谦却摇摇头,很认真地纠正姜柏。 “有时候报喜不报忧没那么有用,”他蹲下来查看姜柏膝盖的伤口,说话的热气暧昧地洒在上面,“一起度过困难反而让人希望满满。” “真的假的…”姜柏嘟囔着,也弯腰去看自己膝盖上结的痂。 “真的,”付初谦突然偏头,胸有成竹,“姜柏,你现在向我寻求帮助试试。” “什么嘛。” 姜柏嘴硬了几句,最后还是没忍住真的要求了一件事。 “我想洗澡,”姜柏觉得这是人之常情,很想严肃,但觉得连洗澡都要向人求助的自己很狼狈所以脸红,“付初谦,我想洗澡。” 他赤裸着坐在凳子上,浑身上下除了伤到的脚都水淋淋的,浴室里水汽氤氲。 付初谦把两条凳子都搬了进来,一条给姜柏坐,一条给姜柏搭腿,再提了一桶热水。 姜柏呼了口热气,吃力地把剩下的热水提起来,慢慢从脖颈往下淋,直到沐浴露泡沫全都消失不见。 还是洗完了,姜柏犹豫了一会,伸手敲了敲浴室的门。 “付初谦,”姜柏提高声音,“我洗完了。” 很快浴室门就被小心翼翼推开,付初谦把浴巾和干净衣服递给姜柏,姜柏从门缝里瞥见付初谦回避的身影,彻底松了口气。 他原本担心会有太多亲密接触,但付初谦身体力行地证明办法总比困难多,于是除了姜柏实在没办法穿上长裤子外付初谦帮了几把碰到了姜柏的大腿外,他们根本没有多余的肢体接触。 很好,这样就不会因为荷尔蒙上头就助长好感,保持一定的距离很有必要。 姜柏严肃地安慰自己——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开心。 擦头发时姜柏一边在群里分享自己“今天洗澡了,很顺利”,一边随口抱怨:“我大腿和小腿的肌肉好像在萎缩。” 他的心沉下去。 因为不能走动,两条腿的粗细很快有了明显的差别,姜柏搜了资料,这是骨折患者的正常现象,一般来说恢复正常行走后它们又会变得丰盈,不过看起来也挺糟心的。 特别像电影里畸变的身体。 “会恢复的,”付初谦安慰他,“肌肉没有那么脆弱。” “你这么说是因为你有特意练过,”姜柏知道付初谦说的对,可心情不好他就想杠一杠,“我不喜欢运动,和你不一样。” 付初谦很快被他的胡搅蛮缠堵在原地,表情懊恼地思索自己是不是措辞不当,姜柏看得想笑,又想变本加厉地逗逗他。 他吹了声口哨,把付初谦拽到面前,曲起手指敲了敲付初谦的小腹,半认真半打趣:“看看你的,你上次很大方的。” 付初谦凑近了点,把小腹几乎是怼在姜柏面前。 “这是用力充血状态下的,”他耐心地科普,“看起来块块分明对吧,但放松的时候只会有浅浅的轮廓。” 他说着还颇为卖力地收腹又放松,收腹又放松,重复了好几次,为了确保姜柏看得清楚,保持了两分钟收腹状态,小腹下方的青筋也跟着暴起。 “…” 姜柏觉得自己的晕肌症今天就会被强制脱敏成功治疗,他眼神躲闪,苍白无力地张张嘴,想解释一下自己只是纯嘴贱开玩笑,并没有真的要…但很可惜,做什么都认真的付初谦根本不给姜柏这个机会,他抓住自己的卫衣转过身去,用侧腰对着姜柏。 “这是腹斜肌、肋骨,”付初谦低着头,“还有前锯肌。” “好,好的,”姜柏结结巴巴,“很漂亮。” “谢谢,”付初谦笑得眼睛弯弯,“你要摸摸看吗?” 说完他还嘟囔了几句,这些小肌群很难练的,但实在没有任何说服力,因为绵延凸起的肌肉群仿佛纯天然,天就安在付初谦的这些部位。 姜柏真的很晕,但是也得承认,确实挺漂亮的。 他晕乎乎的,下一秒就眼睁睁看着付初谦抓过他的手往自己小腹上按,姜柏想尖叫,又被炫上头的付初谦抓回去。 “你看,”付初谦的的手心覆在姜柏的手背上,“呼吸的时候它们也会有变化。” 要死了,救命…姜柏真的要晕了。 手掌下的皮肤温热柔软,但又能感受到隆起的块状肌肉硌着掌心,它们富有命力地翕动,姜柏浑身发烫,胡乱摸了几把就收了回来。 摸不得,看不得。 “你,你这儿还有痣啊,哈哈。”姜柏伸手虚指了一下,试图挪开话题。 “是啊,长痣很常见,”付初谦终于放下衣服,随口应和,“你也有,锁骨上。” “对,我也有。” 姜柏停顿了几秒,警铃大响。 不对,姜柏回忆着,身体僵硬地开口:“你怎么知道的?” 第14章13 13 付初谦不肯再和他对视了。 他从没在付初谦面前露出过大量皮肤,除了那天晚上在教学楼洗手池前的偶遇。 姜柏那天穿了吊带,锁骨和脖颈大方地躺在空气里。他穿女装时很喜欢穿能露出肩 分卷阅读15 颈线条和锁骨的上衣,因为姜柏对这些部位非常满意,特别是锁骨上的小痣,他过去会用眼线笔在它旁边再点一颗,再在下方画小括弧,看起来像笑脸。 “干嘛不回答我?”姜柏狐疑地盯着付初谦。 “你心悸去急诊的那次,”付初谦不自然地抬手摸着自己的后颈,“因为要贴心电图贴片,医把你的上衣撩了起来。” “你记那么清楚,那,”姜柏话锋一转,用没伤的脚轻轻踢了踢付初谦的小腿,“你那天晚上为什么不和我打招呼。” 他现在可以肯定付初谦一定早就认出来镜子里的是姜柏,也认出来宿舍楼群里被传播的“女”照片是姜柏。 付初谦细心到匆匆一瞥就对姜柏的痣印象深刻,姜柏不相信他会认不出来。 原本还担心付初谦会觉得恶心和不理解,但如果他在很早就了解一切的情况下还对姜柏这么好…姜柏低下头偷偷笑起来。 “你看起来很想我认不出你,”付初谦也松了一口气,“而且,我猜你害怕我会对你有偏见,不过姜柏你别多想,现在社会很开放的,我看苏格兰那边的男性也会穿短褶裙。” 于是姜柏的脸又垮下去。 他想多了,付初谦其实还是什么都不懂,不懂姜柏精心搭配的腰链和大腿绑带和苏格兰短褶裙根本不一样,不懂并不是每个人都肆无忌惮友情交流肌肉。 姜柏面无表情地扫了几眼付初谦,对付初谦一点也不同性恋这件事起闷气来。 “我要睡觉,”姜柏指指地上的床。 付初谦很听话地抱起他,边往床移动边继续多嘴:“现在还有很多漫展,我上次被kerwin带去漫展,看到许多戴假发的男扮女孩,都很漂亮。” “kerwin是谁?”姜柏觉得他话变得很多,不高兴地问下去。 “我的邻居,他从小在国外长大,放假回来也不让人叫他中文名,”付初谦小心地把姜柏放在床上,“这样躺着舒服吗?” “那我漂亮吗?”姜柏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什么?” 他稍微抬起点身体,抬高下巴去看付初谦,姜柏觉得还不够近,于是伸手抓住付初谦的衣领把他的脸拽下来,直到他脸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 “是戴腰链绑丝带的我好看,”姜柏放轻声音,“还是穿流苏裙裹皮草的我好看?” 付初谦呼吸滞住,表情呆呆的,无措地眨了几下眼睛,像一只非常纯真的海豚。 姜柏继续靠近,他松开付初谦的衣领,用指腹在他胸口绕了几圈,依次往下掠过十分钟前就在眼前的小肌群直到小腹。 “是我好看还是穿苏格兰短褶裙的他们好看?”姜柏不满意付初谦的沉默,拧起眉毛催他,“又不说话。” 付初谦吞咽了几下空气,喉结上下滚动的同时耳根泛红,他抓住姜柏的手,语气有些硬:“姜柏,你不要和我靠这么近。” “我和苏格兰短褶裙是不同的。” 姜柏抱着小鲨鱼,在黑暗里抱怨。 旁边很快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付初谦的手摸过来,姜柏安静地感知他摸了半天也没摸到自己的手臂,然后他意料之中地不解。 “你睡那么远做什么?” “啊,”姜柏心平气和,“你让我不要和你靠太近。” 空气沉默了几秒,付初谦才无奈地重新张嘴:“姜柏,你好记仇。” “第一天认识我吗?”姜柏心如止水。 其实有点冷,但姜柏坚持和地上唯一的热源隔开。 进入十二月后这座城市的温暖一天之间就被南下的寒流划开了大口子,地球秉持着天寒地冻的原则,尽管睡的是床垫,但姜柏总莫名感受到地板涌上来的寒意。 不过付初谦一直陪他睡在地上,姜柏觉得没有那么难熬。 “明天我带你去医院复查,应该可以慢慢走动了。” 付初谦坚持说着这些琐碎的事,从姜柏的骨折说到进行顺利的课题,他的声音如同八音盒中最动人的一枚音符,在空气里不断跳动,弹出许多让姜柏心动心软的乐章。 他憋着气,脑子又乱七八糟,一会因为付初谦不回答那些问题愠怒,一会又觉得付初谦仿佛一条流淌的溪流,很可爱的那种。 说到一半,付初谦停顿了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姜柏,”他像在哄,又像在说真诚的话,“你比他们穿苏格兰短褶裙好看。” “还有没回答的。”姜柏高兴了一点,但还是不满意。 “都很漂亮,”付初谦立马接着说,“那天我不是故意把水弄到你肚子上。” 姜柏想挪回去了,他思索了一下。 “我动不了,你帮我。” “你怎么挪过去的?”付初谦真的坐起来,被气笑了。 “忘了。” 姜柏放心把腰交给他的小臂,重新躺回被付初谦体温捂得温热的地方。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姜柏的心情糟到了极点。 首先是付初谦满怀歉意地告诉他,因为自己的母亲身体不太舒服,今晚他要回家睡,不能在宿舍陪姜柏。 姜柏对此不得不表示理解。 付初谦是本地人,以往每个周末都会回家小住一晚,因为照顾姜柏已经三周没能回家。而这次复查很愉快,姜柏获得了拐杖,意味着他不用再被付初谦抱来抱去,应该要坚强、独立地进行一些康复训练了。 所以他没有理由留住付初谦。 而出租车停在学校大门时,姜柏又远远地看见了他最不想看见的徐朝知。 徐朝知瘦了些,穿着脏兮兮皱巴巴的外套,像一滩液体那样往教学楼移动,姜柏看了几秒,下意识往付初谦身后躲。 付初谦揽住姜柏的肩膀,低下头语气温柔:“没事的。” “他还在学校。”姜柏很失落。 “我去问过派出所和辅导员了,因为伤势不算严重,构不成犯罪,”付初谦安抚他,“不过学校还在研究退学处分的事,应该快有结果了。” “我不会谅解,也不会和解的。”姜柏声音冷下去,又在付初谦轻缓的“嗯”中回暖。 回到宿舍后简单陪姜柏练习了一会拐杖,付初谦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我明天会早点回来,”付初谦一边装电脑一边叮嘱姜柏,“中午不用点外卖,我带饭给你。” 离开前付初谦揉了揉姜柏的头发,但姜柏别过头去不肯看他。 十分没出息,姜柏觉得自己仿佛有分离焦虑症。 第15章14 14 早晨六点姜柏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时候,他抓着一点睡意才刚陷入浅眠。 “谁啊?”姜柏有气无力地撑起来,他想应该不是付初谦,因为付初谦不可能忘记带钥匙。 姜柏 分卷阅读16 去摸放在地上的拐杖,睡眼惺忪地又问了两句:“谁在敲门?怎么不说话?” 他慢慢清醒过来,因为门外的沉默心里升起一点很不好的预感,姜柏轻轻地挪动去摸手机,才刚摸到冰冷的机体,敲门声又响起来,格外的疯狂。 “姜柏,你开门。” 熟悉的公鸭嗓响起来,姜柏听得一激灵,下意识哆嗦起来,仿佛那辆碾过他脚背的电动车又被人执拗地拧动油门在面前横冲直撞。 他松开拐杖,手忙脚乱给付初谦拨电话。 等待电话接通的过程中徐朝知持续性大喊大叫,姜柏坐在床上咬着嘴唇希望付初谦快点接通,他听到声音的话就会安心下来的。 “姜柏,我给你道歉!”徐朝知的声音更尖锐了,听起来像尖叫,“我给你道歉,当面道歉不行吗,我求你了姜柏…” 他在门外又哭又笑,时而锤门时而大喊,偶尔安静下来姜柏能听见他喃喃自语“我不想退学”,却没有任何真诚的愧疚和歉意。 付初谦接起电话的时候,姜柏已经彻底冷静下来,这段时间忘却的愤怒和被烧开的滚水一般在心里咕嘟冒泡。 “姜柏,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的付初谦听起来也才刚清醒,声音还哑着。 “徐朝知搬走后我们换过锁对吧?”姜柏盯着被徐朝知拍打而颤动的门,深吸一口气。 “换过了,”付初谦反应很快,“他在宿舍门外吗?我现在回来。” “不用了。” 姜柏挂断电话,黑着脸继续拨110,他尽量保持镇定地说明了情况,得到会立刻出警的答复后姜柏又录了一段音频,然后从通讯录找出最会和稀泥、私下催促姜柏要和解的辅导员。 他尝试拨了两个,大概是因为时间太早,辅导员没有接,而徐朝知吵得愈发厉害,不乏“你不见我我就跳楼”这种神经又幼稚的威胁。 实在忍无可忍,姜柏气得嘴唇发抖,他不熟练地拄着拐杖往门的方向移动,然后狠狠把拐杖砸向门,徐朝知被吓得安静了一瞬。 “你光说不死什么意思?”姜柏大声道,“我不会接受你的道歉,也绝对不会原谅你,你怎么还没去死?” 姜柏倚着墙,一边继续电话轰炸辅导员,一边狠狠挖苦哭起来的徐朝知,说了几句“你撞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自己会被开除”和“反正你要么自杀要么被开除”,电话才终于接通。 于是他又冲着电话里还没来得及说“喂”的辅导员开火:“清晨六点,他在这大喊大闹,这是要我谅解和解的态度吗?你自己听!” 徐朝知很配合、很合时宜地嚎了两声,姜柏板着脸收回贴在门上的手机。 “姜,姜柏啊,老师马上到,你别冲动…” 辅导员听上去很着急。 “你不用来了,我已经报警了,”姜柏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我骨折都快好了这事还没解决,我不谅解,要求开除,如果还拖个没完没了我就发去网上,付初谦给你看过的视频、那天的监控和今天的音频我都会发出去。” “还有,你们再找付初谦让他来劝我给他施压,我也会发出去。” 姜柏挂断电话后一瘸一拐地重新坐回床上,挨条查看刚才付初谦打不通他电话发来的消息。 「我马上回来,你别害怕」 「不要开门,收到回复我,不许开门」 他盯着“不许”两个字看了半晌,在徐朝知高分贝的哭嚎中把头埋进手臂弯中,眨巴了两下眼睛,不争气地掉下眼泪来。 姜柏评价自己的时候,把漂亮放在第一位,任性放在第二位,然后独立放在第三位。 他习惯自己解决一切烦恼,并且引以为傲。买不起的裙子姜柏宁可自己做也不会问江箬玲多要钱;为了买镶在腰链上的小钻石姜柏可以省吃俭用,其实江箬玲很愿意多给他零用,但姜柏觉得,接受越多帮助,脚步越沉重。 因为在漫长的人公路上永远只有自己是最忠诚于自己的。 姜柏构想自己会是自由自在的姜柏,他也会是他人眼中的怪胎,可是无所谓,姜柏会有一条自己绣的漂亮长裙,拥有的钻石和一切是他努力得来的,没有人可以站在高位束缚他。 可是这世界上居然会有这么坏的人,也居然会有这么好的人。 徐朝知不断挤压属于姜柏的退路,让他不小心踏入了属于付初谦的陷阱。 姜柏又一次凭借勇气和果敢为自己解决了大麻烦,可他脑袋里期盼着付初谦此刻真的在飞奔回来的路上,最好快一点,再快一点,像宇宙中的光那样快,不回头地路过银河。 一整段时间的委屈和烦闷涌上来,姜柏擦掉眼泪,听到门外警察勒令徐朝知离开的声音,等到一切恢复安静,姜柏才把门打开。 他简单感谢了民警,捡起地上的拐杖,慢慢后退要重新关上门。 “姜柏!” 一只手抵住门,姜柏认出来付初谦的手指关节,用力吸了吸鼻子,松开要关门的手。 “你不回消息,真的很吓人。” 付初谦表情焦躁,头发也乱糟糟的,因为没戴眼镜看人时眼镜会微微眯起来,仿佛在气,但姜柏知道他没有。w?a?n?g?址?f?a?b?u?y?e?i????u????n?2?0?2?5???????? 他配合地伸出腿让付初谦蹲下来检查打石膏的脚,衷心希望自己的红眼圈不明显。 “衣服扣错了,”姜柏笑他,“傻不傻。” 付初谦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外套,继续看姜柏的石膏脚,头顶翘起的一撮头发随着动作还一动一动的,他认真地观察,随口应付:“出来得着急,我书包也忘记拿了。” “阿姨身体好了吗?”姜柏手撑着床,声音有些嘶哑,刚才气时太大声了。 “她这几天都有些心悸,”付初谦站起来松了口气,“昨天下午陪她去医院检查,没什么大问题,早知道昨晚就回来了。” 他坐在姜柏旁边,又对姜柏微笑。 “干嘛?”姜柏一板一眼地挑刺,“我自己也能解决,又不会笨到真的开门拿拐杖抡他。” “你会害怕,有人陪着你会好很多。”付初谦把外套脱掉,还喘着气,仿佛跑了很久的步,他扯了扯衣领,又把衣袖扯到露出手腕。 他没有戴平时的手表,姜柏盯着付初谦空空的手腕看,盯到付初谦觉得疑惑。 “姜柏,你盯着看什么?” 他疑惑时也依然笑着,还抬手在姜柏面前晃了两下。 姜柏缓慢地移动目光,扫过付初谦澄澈明亮的眼睛,再到鼻梁,紧接着是形状好看的嘴唇。 “付初谦,有没有人说过,”姜柏笑了一下,“你应该很会谈恋爱,也很适合谈恋爱。” 付初谦短促地啊了一声,十分谦虚地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很多人这样评价他。 “kerwin就经常这样说我 分卷阅读17 ,还有他的妹妹kelsey,不过我没想过这些事。” 姜柏不认识这些人,也不太在意别人怎样看待付初谦这些适合恋爱的品质。 他满脑子都觉得,不如现在就表白,然后和付初谦谈恋爱,在他的空旷的人公路上为付初谦准备好一个位置。 他们可以看过地球上很多美丽的风景,抚摸过雨林中植物的叶片,在沙漠里和大仙人掌拍傻气的合影,听说南极的企鹅群偶尔会有不合群的朝空无一人的冰丘走去,北大西洋深处有一条在洋流中穿梭四百多年的格陵兰鲨,他们都可以消耗一点公路路程去亲眼看看。 只要付初谦愿意。 第16章15 15 “他真有那么好吗?” “真的很好。” 姜柏跪坐在落地镜前,微微抬起头,小心地刷睫毛,他刷完右边停下来,大拇指摩挲着睫毛膏冰凉的外壳,很仔细地补充。 “他长得好看,很高,”姜柏垂下眼,“对我也很好,和他待在一起我就很开心。” 蔡熠刚把亮片裙塞进收腰西装外套,听见姜柏傻乎乎的话后抬起头对姜柏笑了笑,拉开门走出去,姜柏疑惑地透过门缝看。 “剪两朵粉玫瑰好不好,”蔡熠的声音低下去,和面前羊毛卷的女商量,“我下次买一束更大的给你。” 女点点头,蔡熠很高兴,扣住她的腰和她接吻。 天啊,姜柏震惊地重新瞪回镜子里的自己,他还以为蔡熠是同性恋呢。 w?a?n?g?阯?发?布?页?i?f???????n????〇??????.?c???m 姜柏把剩下一只眼睛的睫毛刷完,站起来把粉白色纱裙整理了一会,蔡熠就捧着一大把尤加利叶和两朵粉玫瑰走了进来。 “你刚说到哪了?” “说到你竟然不是同性恋。”姜柏上下打量了一圈蔡熠,发现蔡熠画眼线十分厉害,他很羡慕。 “你以为这些东西只能你们非直人玩?”蔡熠哼两声,“再过几年也会有直男勇闯鲁保罗。” “好可怕,”姜柏敷衍他,接过两朵玫瑰簪在自己的金色发辫上,“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 “再看呗,才几天,着什么急,”蔡熠帮他缠尤加利叶,“我追了唐可半年呢。” “你怎么追的?”姜柏往自己脸上扑腮红,又在唇峰上打了点高光,让整个妆容看起来更闪。 “那要看你想谈什么样的恋爱,如果想像我和唐可这样,就别急着在一起,多了解了解也行。” 蔡熠拽过纱裙的腰带,让姜柏站直了,在身后扎了有些紧的蝴蝶结,腰部曲线一览无遗,姜柏收腹,自然地舒展肩背,把剩余散着的金发拢了拢。 轻薄的纱隔断了一点锁骨,小痣若隐若现,姜柏忍不住上手摸。 “好看吗?”姜柏左转右转,又认真戴上粉纱手套,手套上绣着的藤蔓顺着皮肤攀爬,栩栩如。 “美翻了。”蔡熠举起手机,姜柏迅速摆好姿势。 出门前的最后一刻,蔡熠都还在和唐可唧唧歪歪卿卿我我,姜柏坐在地上,歪着头认真看已经修复的骨骼,他伸手碰,像摸到海洋上凸起来的孤岛。 只犹豫了几秒,姜柏就把蔡熠替他拍的照片转发给了付初谦。 照片里的自己睫毛卷曲,鼻尖和颧骨上泛着细闪,金发柔顺,发丝中露出翠绿尤加利叶叶片,玫瑰花瓣温温柔柔地亲吻耳廓。 「好看吗?」 姜柏把下巴搭在膝盖上,等付初谦回消息。 「像小精灵」 好简短,姜柏不满意,他撇着嘴追问。 「请正面回答」 蔡熠叫他的名字,说再不出发就要迟到,这是他的第一场秀至关重要,表现得好像和唐可亲了十分钟的人不是他自己一般。 姜柏翻个白眼走出去,他小心地提着裙子,和唐可说再见。 “所以你和唐可是什么样的?”他突然想起来蔡熠没解释清楚的事。 “唐可很爱我,我很爱唐可,就是这样。” 果然不该指望蔡熠能说出什么具有参考性的话,姜柏冷静地意识到这一切发的前提是付初谦也喜欢他。 手机响了一声,他从手提包里找出来手机。 「你不知道小精灵都是很漂亮的吗?」 姜柏又不冷静了,他觉得付初谦应该,也有那么点喜欢他。 脚康复后第一次来club,姜柏很激动,虽然理智告诉他应该穿平底鞋少走动,但灯光一打舞曲一放,他又觉得如果不能穿上绑带到小腿的高跟今晚的一切都会白费。 姜柏换了鞋,朝舞池中央靠近。 路上有人拥抱他,夸赞他今晚的装扮简直是“charming到不能再charming”,姜柏微笑着接受了赞扬,一边高兴一边忍不住腹诽同性恋从来都不好好说话,三句话里两句话爱拽英文。 他揽着别人合照,别人揽着他合照,婉拒了所有询问联系方式的人。 姜柏觉得自己很快就被club里的氛围熏上头,他摘了一朵自己头上的玫瑰送给了一位红发女郎,又大方地和扮成牛仔的型男飞吻,一直到蔡熠的表演音乐前奏响起。 他跟着人群欢呼尖叫,觉得蔡熠第一次选择dygaga实在是很聪明。 姜柏挤到前面,举起手机想好心帮蔡熠录下他的出道秀,人群却在后方不断涌动。 有人圈住他,干净的气息扑过来。 “你脚才刚好。” 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付初谦出现在这里,姜柏傻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人群跟着节奏又往前涌,他差点没站稳,幸亏付初谦揽着他的腰。 纱裙很薄,在呼吸之间姜柏觉得自己心脏的温度和付初谦的体温混在一起。 “你怎么在这!” 隔着厚重的音乐,姜柏瞪大眼睛,提高声音,付初谦却摇摇头,指指耳朵示意自己听不见。 于是姜柏抱着付初谦的脖子,踮起脚在他耳边重复了一遍。 “说来话长。”付初谦苦笑着。 其实姜柏才不管那么多,他转头看了眼表演进入尾声的蔡熠,毫不犹豫地把手机收起来顺便在心里给蔡熠道歉,然后转身和付初谦面对面,在他耳边不厌其烦地问:“我好看吗?” “小精灵。”付初谦笑起来,似乎想伸手去揉姜柏的头,又因为那朵玫瑰把手收回去。 早知道不簪了,姜柏十分后悔。 不过付初谦心情好像不是很好,频频因为音乐和欢呼皱眉,姜柏原本很喜欢这些,现在又觉得这些没那么有意思了。 他刚要提议离开club,一声刺耳的尖叫突破了鼓点,人群的骚动愈发严重。 付初谦下意识把他护得更紧,姜柏在他抬起头看发什么的空隙里止不住笑意,如果不是音乐太大声,他一定会直白地问付初谦是否对他有过度的保护欲。 分卷阅读18 在姜柏气时会乱骂人的前提条件下。 “姜柏,”付初谦遇见他后总是着急,“有人在打架。” 这种事在club里很常见,喝上头跳上头就容易起摩擦,不过最后都会被工作人员强行扯开再报警,特别是承办变装皇后秀的club,在这方面的安全意识更强。 不过姜柏决定照顾一下初来乍到的付初谦,所以他做出惊讶的表情,配合地往付初谦的方向缩,果不其然得到付初谦搂紧的回报,付初谦毫不犹豫地搂着他往外走。 他真的要抛弃蔡熠了,姜柏象征性愧疚了几秒。 刚到club门口,姜柏的手腕就被人拽住,来人用力过猛,姜柏差点被拽摔倒。 “抱歉抱歉,”先前和姜柏飞吻的牛仔双手合十道歉,“你给我你的电话好吗?我们下次可以一起出来玩。” 门口的音乐声已经小了很多,牛仔的话不仅姜柏听得一清二楚,付初谦也听得一清二楚。 付初谦很慢地松开姜柏的肩膀,垂眼沉默地看了一眼姜柏。 “不好意思…”姜柏嗫嚅着,没有太多底气,因为确实是他一时兴奋逗人玩朝人飞吻的。 “可是刚才…” 牛仔哽在原地,仿佛很受伤。 “我闹着玩的,真的不好意思,”姜柏想了一会,把头上剩的最后一朵玫瑰摘下来递给伤心的牛仔,“这个送你,祝你今晚能遇见更合眼缘的。” “谢谢,”牛仔接下花,语气无奈,“但没有人比你更漂亮。” 付初谦重新圈住姜柏的手腕,语气很平淡:“姜柏,走了。” 姜柏觉得付初谦今晚心情好像真的很不好。 所以他也没问付初谦要带他去哪,反正已经过了回宿舍的门禁时间,十有八九是酒店。 姜柏坐在出租车上,把绑带高跟脱掉,小心地活动脚,又抬手去拆头上的尤加利叶,拆到一半,付初谦沉默地靠过来,替他拆后脑勺的尤加利叶,指腹偶尔隔着假发套碰到姜柏的头皮。 出租车驶过隧道,昏黄灯光映在付初谦的鼻梁上。 他的手机响起来,姜柏很少见他接电话,好奇地想多嘴问来电的是谁,又被付初谦皱得更紧的眉毛吓得闭嘴。 “找到kelsey了吗?” 付初谦的声音很低,没多久又沉默下去,再响起来时语气还有些许暴躁,又因为性格尽量克制,最后只是非常重地叹气又停顿。 “你和kelsey不要每次都把我牵扯进来,我在你们中间很难受,她每次都对我发脾气,明明一开始只是你们之间的矛盾。” 姜柏听了一会,心沉沉地落下去。 w?a?n?g?阯?发?b?u?y?e?i?f???w?é?n??????????????????? 第17章15 15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b?u?y?e?不?是???f???w???n?2?????????????????则?为?屾?寨?佔?点 姜柏把羽绒服脱掉,瘫坐在酒店房间的小沙发上,他裸露在外的脚踝被夜风吹得发紫,在暖气充足的房间里也没能及时缓过来,姜柏伸手去捂。 “还冷吗?”付初谦坐在床上,把毛线帽摘掉,伸手拨弄有些凌乱的头发,“姜柏,你先去洗澡吧。” “没有卸妆工具。”姜柏和他面面相觑。 付初谦终于反应过来今晚他打乱了姜柏原本的计划,歉疚地摸了摸鼻子,神情尴尬:“对不起,我拉你出来的时候没想那么多。” “你想那么多干嘛?” 姜柏哼了两声。他比付初谦还要早认识到自己的一切工具都丢在蔡熠的地方,不过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比起这点困难,和付初谦携手双双住酒店值上许多。 他掀开羽绒服,赤脚踩在地毯上,神秘兮兮地问付初谦:“你想吃小蛋糕吗?” “现在?” “抹茶还是榛子巧克力?”姜柏不理付初谦的反问,盯着手机屏幕继续问下去。 “巧克力,”付初谦反应很快,“你不要吃含茶的。” 姜柏很快下单了小蛋糕,顺便买了一堆卸妆小样,等填完地址做完一切他才发现付初谦一直盯着他,因为他坐着,现在换成他微微抬头看姜柏。 头发都散掉了,姜柏觉得自己现在可能不会太漂亮,刚心慌得想又向付初谦确认一次自己是否好看,付初谦就问了非常呆的问题。 “姜柏,你可以把假发拆掉看看吗?” “为什么?”姜柏困惑不解,“我不适合金发吗?” “不是,”付初谦揪着手心里的毛线帽,欲言又止,最后在姜柏眼神的催促下又开口,“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戴上去的。” “先用假发网把头发裹住,再戴假发,”姜柏哭笑不得,低头去玩金发发尾的波浪卷,“然后再用卷发棒。” “真厉害。” 付初谦由衷地感叹,伸手握住姜柏的手腕,将他拉近,继续认真地观察姜柏,姜柏站在他双腿之间的空地上,把金发别到耳后。 “色彩搭配得很好,”付初谦仰头,“睫毛很长,比照片上更漂亮。” 姜柏刚要说谢谢,付初谦又接着话往下说:“我今天见到你,没办法把你和在宿舍里的姜柏联系起来。” 他可能心情还不是很好,说话停顿之间会走神,仿佛已经很努力让语气听上去轻松,话语中淡淡的失落又无法彻底隐藏起来。 “所以今天你怎么会在那里,”姜柏提起裙摆,坐在付初谦身旁,把话题绕开,“你不打算告诉我吗?” “kelsey和他吵架后跑了出去,因为不熟悉这座城市,所以找到kelsey的任务又落到我头上。”付初谦无奈地笑了笑,把第一份榛子巧克力切片的包装拆开,先递给姜柏。 “其实那只是借口,他们之间这几年变得很奇怪,常常吵架,但kerwin不肯主动低头,凑巧的是kelsey只想让他低头,我每次当传话筒,在两头都很难做。” “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吗?” 付初谦点点头,说得无比真诚:“他们都是我很喜欢的朋友。” “不过我不喜欢和人有矛盾,也不喜欢介入别人的矛盾,彼此应该要把自己的事解决好,我处理不来这些,也不想站队。” 姜柏长长地噢了一声,把巧克力都嚼得嘎嘣响,撑着下巴,佯装随口一问:“那我和徐朝知之间,你站谁?” “当然是你,”付初谦不明白这个问题的必要性,“我一开始就只帮你,不过我不知道要怎么表现出来。” “所以你说我看起来很能忍耐徐朝知很不准确,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让你对我的态度软化。”他抱怨了几句。 “对不起嘛。”姜柏戳了戳他的手腕。 “那现在这里只有我没别人,”他继续诱导付初谦,“kerwin和kelsey你站谁?” “我不管他们的事。”付初谦立场很坚定。 但是偏偏要管姜柏的事。 虽然他觉得付初谦的行为动机里大部分都是日行一 分卷阅读19 善的高度道德感,但是这样破例也没那么清白…吧?姜柏咬着勺子,盯着切片蛋糕微笑。 “姜柏,你在高兴什么?”付初谦叫他。 “你不懂。”姜柏故弄玄虚。 熄灯睡觉前,姜柏花了很大的力气卸妆洁面,他拆掉假发前又跑到落地镜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细心铺一次性床单的付初谦把床单扯平,走到姜柏身后,问他在看什么。 “我在看我的肌肉有没有恢复正常,”姜柏把裙子拉到大腿根,两条腿站得笔直,“在看它们还有没有不一样。” 他认真看了半会,又转过身,继续拎着裙摆朝付初谦展示自己的身体,压根没有多想:“你觉得呢?” 付初谦结结巴巴地说都恢复了、看上去没有差别,然后让姜柏立马把裙子放下来,颇为严肃地强调:“你难道每次扮女孩都掀裙子给人看吗?这样很不好。” “哪有每次,”姜柏嘴里塞着牙刷,含糊不清反驳,“你到底对我有什么错误的认知?” “我看见你在酒吧到处和人飞吻。” 隔着一点距离,付初谦在酒店房间里嘟嘟囔囔,姜柏听得想笑,倚在墙边看付初谦伸长手臂脱毛衣,打底的宽松白色长袖也缩上去,露出脊背。 “你嘀咕什么呢。” 付初谦被吓得一僵,于是姜柏心情很好地重新走回洗手池前,包容他的迟钝。 姜柏哼着歌,非常想冲出去像讲解ppt做pre那样列举一二三四条,和成绩优异、聪慧睿敏的付初谦讲解什么是喜欢上他人的症状,中间可以省略,总之最后要得出结论“你很有可能喜欢我”。 不过姜柏觉得还是算了,因为恋爱前后什么都要教的话他会很累,最好还是让付初谦聪明一回,毕竟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他保持着兴奋的心情,一直到关掉灯,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露出一只眼睛在黑暗里看付初谦。 付初谦很快翻过身,枕着自己的手臂和姜柏对视。 他们睡在一张床上很多次,但没有哪次像今晚这样让姜柏感到幸福。 暖气悠悠地吹,姜柏听见他们的呼吸声绵长,交错回响,像今天缠在他头发上的尤加利叶,轻而缓地触碰彼此。 “kerwin他们不在国内的时候,你会不会想他们?” “会。”付初谦轻声回答。 “我明天回家,”姜柏问他,“你知道这个学期已经结束了吗?” “寒假只有一个月,比他们不在的时间要短。” 说完后,付初谦很轻地笑了两下,明亮的眼睛弯起来,仿佛弯月平白无故地出现在房间这方狭小的天幕上。 姜柏没有回答,他像坠入棉花糖那样把整张脸都埋进枕头里。 第18章17 17 关于kerwin和kelsey那场争吵以及后续事件在姜柏和付初谦之间引出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讨论。 虽然姜柏对这对兄妹并没有那么感兴趣,但由于假期分隔两地,他抓住一切能和付初谦在电话里闲聊的机会。 顺着无线电波传过来的声音总有些失真,姜柏边练习新的妆容边听付初谦有时沙哑有时清亮的声音,每当电子设备无法还原属于付初谦声音里的温暖和体贴时,姜柏就会焦虑地把眼线画得乱七八糟。 他提到那对兄妹今天又吵架了,姜柏很想让他讲点别的,可是付初谦暗戳戳地压低声音和人抱怨的时候有一种可爱的天真。他听了几句,又不忍心错过。 “不过好歹有变化,现在kerwin会自己去找kelsey了。” “和你一样有进步。”姜柏纠结眼影颜色,不忘记夸付初谦。 “什么进步?” “以前你只会抱着电脑打算自己写完全部的材料,现在你已经会主动提出你不想去做某件事了,”姜柏歪着头看手机,仿佛这样就能看见付初谦的五官,“真了不起。” 付初谦笑出声来,又咳嗽几声,把功劳推给姜柏:“是认真向你学习的结果。” “我们的课题下学期是不是要结项答辩了?” 姜柏突然想起来这件事,抛出去的疑问却没得到付初谦的回答。 他听见手机里传来椅子惊慌拖地的刺耳声音,对面有人推开门,大呼小叫。 “付初谦?”姜柏迟疑地叫了一声。 “kelsey,你下次进来可以敲门吗?” 付初谦听上去无奈,却没有采取任何实质措施来制止对方的行为,仿佛这件事已经发了上百次,他在潜移默化中也没有那么不满。 姜柏对这对兄妹的印象迅速地变差。 他沉默地看着正在通话的界面,又听不真切对面两人的聊天,一直到五分钟后,付初谦终于恍然大悟姜柏还等在电话这头。 “姜…” 姜柏毫不犹豫地把电话挂断,奇怪的愤怒慢慢涌上来。 今年的除夕很反常。 以往都预定餐厅现成的当年夜饭,江箬玲今年却大张旗鼓地打算亲自动手,她开车去搬了半个菜市场回家,又一脸羞涩地站在姜柏的房间门口。 “今年让你爸爸过来过年好不好?” 姜柏心情低落,听到这个问题感受很复杂,斟酌了半天最后还是选择了直截了当的措辞。 “你们打算复婚了吗?” 江箬玲没否认,也没有肯定,只是搓搓手转身去剥大蒜。 “你是认真地觉得重来一次不会是相同的结果吗?”姜柏拉开另一把椅子,捧着马克杯打算和江箬玲进行一场有深度的对谈。 但江箬玲颇为不屑:“小屁孩。” 姜柏大怒。 “妈妈现在还这么年轻,”江箬玲思考问题的方式还像纯真的少女,“有很多试错机会的。” 姜柏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觉得,他思考问题的方式受了江箬玲很大的影响。 但又因为他比江箬玲理智一点,所以姜柏就清醒地挥霍所有把一切掰回正轨的机会。 他当然不是因为kelsey无比自然地走进付初谦房间感到气,姜柏觉得自己还没有小心眼到这样的地步。 而是付初谦展示出来的包容实在是让人很熟悉,姜柏觉得和他无理取闹把所有化完妆的照片发给付初谦时他展示出来的包容没什么不同。 “没关系我会认真看”和“你下次进来可以敲门吗”没什么不同。 姜柏不太想承认这个结论,但他一向鄙夷天真和幻想,所以很勇敢地说服了自己,从骨折到康复、从康复到现在的一切感觉可能是他的自作多情。 显然姜柏更难受了。 他打开手机,看到两天前付初谦发来的信息,“明天还要打电话吗”,孤零零地躺在上面,姜柏没有回,于是付初谦后来也没有再发。 分卷阅读20 过去两个月他始终陷在一种轻薄的奇妙幻想当中,被无法快进的假期轻而易举地戳破了。 姜柏对喜欢付初谦这件事感到迷茫。 在江箬玲和姜维昇离婚六年后,姜柏第一次度过了三个人都在的除夕。 吃完年夜饭,姜柏聪明地进了自己房间,他猜自己的父母现在一定很想独处,所以他把鲁保罗秀当春晚,在床上抱着一堆零食边吃边看到十二点,中间姜柏迷迷糊糊睡过去一次,然后被烟花声惊醒。 他擦干净手,回复蔡熠和唐可发来的祝福短信,一直到最后才点开付初谦的聊天框。 他们好几天没联系,提醒姜柏他们之间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反而是每天都要通话才不正常。 姜柏犹豫了很久,还是选择回复付初谦的新年祝福。 「新年快乐」 原本想加一句万事顺意,但姜柏一直很低落,所以吝啬地不想多祝福始作俑者。 大概过了一分钟,付初谦的视频通话请求就出现在屏幕上。 “我把门锁好了,”付初谦的头发又长了一些,他穿着温暖的毛衣,温暖地盯着姜柏,“这次不会有人再进来。” “我不是因为这个不高兴。”姜柏把头抵在窗玻璃上,别开眼神。 “对不起,姜柏,”付初谦还是很执着地道歉,“那天kelsey有急事找我,我不是故意把你冷在电话里。” 姜柏没忍住盯着屏幕里的付初谦看,很想问他,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根本不需要和你的室友道歉? 他发现付初谦的道歉其实很有迷惑性,因为在原不原谅这件事上姜柏没有选择权。自动原谅付初谦的次数一多姜柏就忍不住怀疑付初谦是不是知道怎样拿捏他,但他又觉得,付初谦应该不知道。 他的道歉、宽容、友善全都很单纯。 “你到底有没有想过,”姜柏停顿,又往下问,“你对我太好,其实很奇怪?” “哪里奇怪?”付初谦茫然不解。 “我换个方式问,”姜柏推翻重来,“你对所有你觉得不错的人都这样吗?比如kerwin和我,我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对吗?” 付初谦沉默了很久,姜柏把手机举起来一些,看见他抿起来的嘴唇。 “你别想了,不用放心上,我只是随口一问,”姜柏慌张地故作轻松,“我现在回想起来这个学期都觉得挺神奇的,你人真的很…” “姜柏。” 付初谦打断他,烟花在他身后的天幕上不断绽放,或红或绿的光亮接连出现,让屏幕里的付初谦变得不真实,仿佛是赛博朋克世界里一缕即将飘散的蒸汽。 姜柏觉得自己问得太明白,太快速,太清楚,伤心地害怕付初谦要说出来的答案。 他讨厌做没有结果的事,如果答案错误,姜柏不会犹豫地暂停程序,就算再不舍。 “我觉得我对你比对kerwin要好,”付初谦的声音低下去,“虽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坚持要和他们比较。” 付初谦的话变得很少,接下来的对话大部分是姜柏在说,他给出一点回应。 “我在想要不要提前回去,”姜柏躺在床上,握紧手机像握住付初谦的手,“我在家的话大概会妨碍他们的复婚进程。” “但如果太早的话宿舍还没开门。” “那我卡在前一天,”姜柏翻着日历,有些不好意思,“正好是我日。” 他问付初谦那天可以不可以和他一起住酒店,姜柏马上开始看蛋糕,得到付初谦“我买蛋糕”和“好”的回答。 然后他们又不约而同沉默了一小会,付初谦就变得看起来很困,他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十几分钟前他没有因为姜柏终于接他电话表现得欣喜。 “姜柏,我先挂了。” 一直到姜柏启程返校的那天,他们之间的联系都少得可怜。 姜柏百思不得其解,有一次他提出是否可以通电话,付初谦的名字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很久,最后只发过来“不是很方便”。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或者行动得太快」 他向蔡熠求助,蔡熠让他“静观其变”,然后勒令姜柏去听gaga的《artpop》,发来一长串“大家能不能不要再只听嘎嘎的扑克脸了”。 姜柏坐在高铁上,觉得自己孤立无援,心情很差。 他讨厌蔡熠dygaga和付初谦的情绪在抵达预定的酒店看见长达三十天没见面的付初谦时,又烟消云散。 付初谦的书包躺在酒店房间的小沙发上,茶几上放着圆形蛋糕,一切都回到放假前的原点。 他甚至依然穿着毛衣,站在姜柏面前时熟悉的味道铺天盖地朝姜柏涌来。 好像这三十天里姜柏先后经历的想念、怀疑和被冷落并没有发过。 姜柏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和付初谦对视,直到付初谦走过来摸他的头发,对他说“日快乐”。 姜柏觉得自己行驶在一条陌的公路上,终点未知,风景未知,乘客未知。 于是他失落地问始终存在的氧气答案为肯定的问题——爱情是否会让人变得捉摸不定。 姜柏吹灭日蜡烛。 第19章85 85 新学期开始后,他们变得很忙。 付初谦为学习更多实务技巧选了小组合作贯穿头尾的法律诊所,每周四的晚上姜柏都一个人呆在宿舍里做衣服,然后等付初谦踩着门禁时间回来。 很不凑巧的是,在大量专业课和频繁扮装游戏的轰炸下,姜柏唯一有空的时间,也就是周四晚上,是付初谦最忙的时间。 他们的日程表不幸彻底错开,在过了连轴转的三月与四月后,姜柏震惊地发现,原来就算是室友,忙起来时也会几乎零交流。 习惯看不见彼此的人影后,姜柏在每个周四晚上只会偶尔祈祷付初谦早点下课,经常性浏览校园墙上关于“法律诊所授课老师拖堂新纪录”的讨论。 天气逐渐暖和起来后,姜柏一个人把地毯送去干洗,为此付初谦在上课时间给他发了很多条信息道歉,说自己很抱歉没时间和姜柏一起做这些。姜柏觉得他大惊小怪,没有多加理会。 有一周的时间宿舍的地板都空荡荡的,姜柏赤脚踩过去,觉得像踩了一地的梦。 好像过去半年在这个小小空间里发的一切都不真实,徐朝知没有搬走,姜柏没有心律失常、骨折,他们没有一起在地上睡过一整个寒冬。 一切回到应有的模样,姜柏和付初谦在各自的世界里活,偶尔熟络。 期中考试结束的那天也是周四,姜柏白天在试卷上胡编乱造了很多从没学过的话,觉得在脑袋里跑来跑去的民诉知识很烦,所以匆匆洗漱完后,他就把灯熄掉,没有坐在桌前等 分卷阅读21 付初谦回来。 十点半左右,响起一阵很轻的敲门声。 姜柏立刻从床上坐起,熟悉的诡异感爬进胸腔里,让人头皮发麻。他又不自觉打着哆嗦去摸手机,摸到手机才想起来徐朝知已经被开除了,门外站着的可能是付初谦。 但姜柏依然没有放下警惕,他狐疑地给付初谦拨号,听到铃声在门外响起,还没来得及下床去开门,付初谦就把电话接通了。 “姜柏,我找不到钥匙了。” 他声音懵懵的,咬字模糊,说得很不灵活,像嘴里塞了糖,非常笨。 姜柏挂掉电话,去给他开门。 “我早上明明看见你把钥匙塞进书包,”姜柏觉得付初谦脸红得不正常,伸手去捧,“你到底是去考试还是去干什么?” “诊所课的考核,我们组拿了第一,”付初谦眨眼睛都变得很慢,“去聚餐,喝了一点酒。” 话说完,他就把头低下来,脸在姜柏手心里蹭,头发松软得像一大团蒲公英,耳廓发红。 “头好晕。”付初谦无意识地撒娇。 他安静地身后进门,亦步亦趋地跟着姜柏,一直到姜柏替他洒好水看他喝下去,他的体温都还是很高。 隔着春末夏初薄薄的衬衣传过来,如同低纬度海洋上团状热风把姜柏裹得严丝合缝。 姜柏觉得口渴,特别是对上付初谦眼神的时候,所以他也去给自己洒水,下一秒,付初谦却突然从背后抱住他。 衣服太薄,体温太高,颈窝里呼出的热气太烫,姜柏不敢随便乱动,虽然自己脊背后抵着的小腹肌肉硌得他很痒,腰上横着的手臂也很热。 呼吸之间都弥漫着一股果酒香味,姜柏忍不住去掰付初谦的手指,很不满意他酒后的行为:“放开我。” “对不起,”付初谦又开始道歉,“姜柏,我最近好忙。” “谁不忙?”姜柏翻了个白眼,不懂付初谦突如其来的忏悔究竟是为什么,“这也不是你现在这样的理由。” 他尝试挣脱,但平常温和好说话的付初谦变得固执强势,揽得姜柏有点呼吸不畅。 “你上周末又出门扮女孩了,”付初谦喋喋不休地控诉,“没有发照片给我,为什么?” “上周出去了两次,你说的哪次?” 付初谦很不满:“你别装傻。” 过了一会,他又闷闷地形容,穿短裙、戴墨镜的那次。 但情有可原。 姜柏那天约了摄影师,打算给自己拍第一组写真,但没想到那位男摄下流猥琐夹带私货,多次言语骚扰、行为轻浮,姜柏一点就炸,把包甩在人脸上,把他劈头盖脸骂了一大通。 心情毁了后妆自然也毁了,姜柏那天没留下一张照片,一个人在宿舍里非常愤怒地利用社交媒体要求退钱。 “你那天有小组展示,我看你很忙。”姜柏轻飘飘地把话题一带而过,不打算多说。 很快他就后悔自己指责付初谦“很忙”,因为付初谦听完解释后说了五句对不起,语序颠倒、絮絮叨叨地冲着姜柏的皮肤说“对不起我太忙了”、“我不想的”和“下次还是拍照给我看吧”,像一台只能接收道歉指令的复读机。 姜柏凶他“闭嘴,别道歉了”,但没有任何效果。 付初谦终于放开他,脚步虚浮地冲去桌位前拿上手机,又气势汹汹地走回姜柏面前,拉着姜柏坐在地毯上。 “你干嘛?” 姜柏觉得莫名其妙,付初谦只是点开相册,在相册里左拐右拐,又点开一个隐藏相册,当着姜柏的面输入密码,简单得不行的1235,没有任何保护性可言。 他得意地把手机递给姜柏,如同邀功:“你看。” 全都是姜柏变装后的照片,按日期排序,最早可追溯到上个暑假,被发在学院宿舍楼群里姜柏的照片。网?址?f?a?b?u?y?e?i???u?????n?2??????5???????? 他翻了很久,意识到自己居然愚蠢地给付初谦发了这么多挤眉弄眼的照片,满脸通红,又在一堆妆容姣好的照片里发现一张画毁眼线的特写——连这也保存,姜柏勃然大怒。 “你,”他气地瞪着付初谦,“你是不是神经病?” “难看死了,删掉。” 姜柏说着就要去点删除键,手机马上被付初谦抢回去,他护着手机,执拗地摇头。 “什么都存,你暗恋我吗?”姜柏更气了,变得口不择言,但付初谦好像没听到一般,没有任何反应。 过了很久,付初谦重新抬起头来,大概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在因为酒精变得混沌的大脑里找到他原本要说的话,所以变得很严肃:“姜柏,你下次扮女孩,一定要带上我。” “神经。”姜柏不理他。 “我可以当你保镖,”他抓住姜柏的手腕,“虽然我没你那么会骂人,但有好好锻炼,谁再骚扰你,我努力帮你打一会。” “也会帮你讨钱,这样你就不用自己在宿舍抓狂了,”他的意识又涣散起来,“对不起,我最近好忙。” 姜柏因为这段时间变得些许坚硬的心脏又化成一滩水,很慌张、酸软地卧在左胸口,因为付初谦随口说的几句话淌进血管里,不停跳动。 狼狈得姜柏有些讨厌付初谦。 付初谦在地上睡着后,姜柏没有急着回自己床上。他把灯熄掉,坐在付初谦旁边,仔细地看他的脸。 看了一会,姜柏忍不住轻轻踹他。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他口吻烦闷,又觉得其实很高兴,但喜欢就是会让人阴晴不定,所以姜柏下一秒就因为这个没有确定答案的问题而板着脸。 “烦死你了,”他最后轻轻踢了一下,把下巴搭在膝盖上,“受不了。” 姜柏发现自己是没有主导权的。 大概先喜欢的人一定会输,所以姜柏不能坚定立场去勇敢地喜欢,也不能撒手不管决定死心。他摇摆不定,因为付初谦一点疏远就灰心,也会因为付初谦几句漂亮话心脏酸软。 过山车上的乘客没有资格触摸开关。 第二天上午,付初谦积极地告诉他已经空出了晚上的时间,希望姜柏可以和他一起出门吃一家韩餐,而姜柏“不情不愿”地因为日程安排拒绝了他,付初谦表现得很失落。 姜柏因此感到一丝恶劣报复的快意,尽管他确实是真的有事。 第20章19 19 一直到姜柏出门前,付初谦都在反复确认姜柏今晚是否可以改变日程,他面不改色地把那家韩餐吹得天花乱坠,仿佛明天它就会关门大吉再无机会品尝。 “真的不行,”姜柏叠洗干净的衣服,“我和人约了练篮球。” 付初谦很震惊,他猛然站起来,又因为体内残留的酒精头晕,只好重新坐回凳子上,最后滑稽可爱地捂着头发出疑问:“你没有在开玩笑吗?” 当然 分卷阅读22 没有开玩笑。 大二下,姜柏迎来了最后一学期的体育必修专项,但他没有像往年那样抢上体操,很倒霉地被塞进了篮球班,每周三都被迫和一群五大三粗直冒汗的男站在队伍里。 期中一过,姜柏就为还没到来的期末感到无比焦灼。球在他手里像只猫,运不稳也投不准,再加上上学期他没有学习过基础动作,姜柏更是一头雾水,他害怕再这样下去自己会成为体育挂科第一人。 “不过幸好,站我旁边的学弟人很热心,我们已经练习过几次了,”姜柏穿好运动鞋,“我进步很快。” 他往水杯里丢了两片柠檬,自顾自抱怨运动真的很不舒服,出门前他才注意到付初谦很失落的表情,呆愣呆愣的,眼镜滑到鼻梁也没发现。 “你就那么想吃那家韩餐吗?”姜柏伸手在他面前晃了两下,又狠不下心了,只好违背本心地哄,“那我们明天去。” “对不起姜柏,”付初谦愧疚地摇头,“我明天约了小组讨论。” “那再说吧。” 不高兴的人立刻变成姜柏。 他不再留恋,果断出门下楼,等走到一楼,付初谦的短信又追过来。 「你想吃这家吗」 姜柏点开他发过来的大众点评链接,是之前他们提过几次的大排档,虎皮凤爪好评如潮,姜柏看得口舌津。 「你想的话,你打完球我去找你,我们一起去吃夜宵」 姜柏觉得付初谦变得很不付初谦,十分冒失冲动,也不瞻前顾后。 「错过门禁怎么办?」 姜柏当他还没醒酒。 「住酒店」 他只犹豫了一秒就回了“好”。因为姜柏就是经不住诱惑、自制力很差的人,他一想到能再和付初谦躺在同一张床上就头脑发热,连清爽的柠檬水也没办法缓解这种口干舌燥。 姜柏满脸通红地走在路上,开始认真思考要怎么样才能恰到好处地错过门禁。 姜柏和方逍游刚把球收好,付初谦就卡点出现在篮球场的入口处。 方逍游的名字取得很仙,人却看起来吊儿郎当玩世不恭,他虽然始终称呼姜柏为学长但其实总爱打趣,偶尔还上手运球逗弄姜柏。 不过能有比较耐心认真的免费教学,姜柏也不想太严苛地去讨厌他。 “我觉得可以应付考试了,”姜柏翻出面巾纸递给方逍游,“差不多就行。” “你下周不想来了?” “嗯,运动好累,”姜柏犹豫了一会,“下次我请你吃饭,谢谢你最近抽时间教我。” 方逍游跳起来投了个三分,耳钉反射的灯光刺得姜柏眼睛不舒服,他想走了,于是和方逍游挥挥手,说有朋友在等他。 姜柏刚转身,篮球就重重地落在地上,他被方逍游拉住。 “你有话就说。”姜柏心慌地甩开他,下意识去瞥球场对面的付初谦。 “对不起啊,”方逍游的道歉听起来油嘴滑舌,“我教你这么久,学长下次和我去约会吧,我其实在搞乐队,你想看吗?” 姜柏心情复杂,他干脆利落地拒绝:“我对你和你的乐队都不感兴趣。” 方逍游耸耸肩,做出满不在乎的表情,姜柏知道他对自己没有什么认真的想法,连挥手都懒得挥,加快脚步穿过空旷的球场,去找付初谦。 “走吧。”姜柏见到他,心里又有弹珠跳来跳去。 付初谦反常地戴着眼镜,沉默不语接过姜柏的包,下一秒就自然移开目光,盯着黑暗里的树一言不发。熟悉的被冷落感贴上姜柏的后背。 姜柏跟在付初谦后面,看到他抬手摘掉眼镜,脆弱的金属镜框被攥在手心里,每一个动作都如同灭火器一般把姜柏的期待全浇灭。 根本不用刻意拖延时间,他们都吃得很慢。 人声鼎沸的餐厅大堂,只有姜柏在的桌子冷冷清清,一开始上菜的小哥还会热情介绍上来的是哪一道店里的特色菜,后来大概被他们之间冷淡的气氛感染,低声快速地上菜又离开。 虎皮凤爪索然无味,姜柏戳着碗里的凤爪,气愤得想掏出手机和大众点评上的“水军”大吵一架。 付初谦低头不停吃奶油玉米酥,一块都没给姜柏留,姜柏看了更气。 他放下筷子,站起来催付初谦:“走吧,现在回宿舍还能赶上。” “要打包吗?”付初谦终于开口说话。 ※如?您?访?问?的?网?址?发?布?y?e?不?是?i??????????n?2?〇???5?????????则?为?屾?寨?站?点 “不好吃。”姜柏回绝他,面无表情地去前台结账。 他们开始有了零星半点的交流,局限在“我来打车”、“这里不太好打车”和“那你说哪里好打”,最后姜柏憋着闹肚子气跟着作为本地人的付初谦左拐右拐,拐进一条四下无人的马路。 初夏的夜晚只有些许闷热,风把姜柏的衣服吹得鼓鼓的,仿佛鸟的翅膀。本应该会轻盈地度过一个晚上,又变得沉重不堪,姜柏没心思飞,也飞不起来,反倒是很想大发脾气让夜风马上停止运行。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姜柏忍不住叫住走在前面的付初谦,“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了。” “那去酒店。”付初谦似乎迫不及待,步子一转又掉头往回走。 “还以为你又要像寒假那样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姜柏一气,嘴就变得很讨人厌,语气也冲起来。 “对不起,”付初谦停住脚步,转身低头道歉,“姜柏,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姜柏反问后又觉得自己傻得滑稽。 他被自己的感情玩弄在股掌之中。付初谦喝一点酒说几句疯话,姜柏马上就忘记了过去两个月他们是怎么样因为各种原因疏远、他有很多个夜晚失落到难以入睡;付初谦偶尔一次心血来潮,姜柏就在脑袋里编排自己的幻想大戏,最后站在马路边发莫名其妙的脾气。 姜柏气得笑起来,笑了一会又很伤心地和付初谦说话:“你为什么总是莫名其妙,莫名其妙拉近距离,又莫名其妙不理我。” “寒假后你变得很奇怪,”姜柏的肩膀塌下来,“我们没有那么合得来了。” “我可以解释,”付初谦焦急万分,走过来要拉姜柏,“我不是故意的。” “不用你解释,”姜柏抬起头,“我问你答。” 他们暂时休战,因为姜柏很想洗澡,付初谦就着急忙慌地带他去开房。 然后又从自己包里拿出他提前带的换洗衣服递给姜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一开始就打算赶上门禁回学校的想法。 姜柏发现这一点后,就不再那么气了。 等他擦着头发走出浴室看到付初谦一脸愧疚地坐在小沙发上保持着低头反思的动作时,姜柏的气全消了。 所以他也没那么想问了。 “姜柏,你问吧,”付初谦自暴自弃地开口,“我也知道我很奇怪。” “是很奇 分卷阅读23 怪,”姜柏装模作样冷笑两声,“被一个陌人气得不想说话。” “…是他没礼貌,和你拉拉扯扯,”付初谦立刻反驳,末了还嘟囔一些有的没的,“你想练篮球可以找我,他打的也很一般,投三分的姿势不标准。” “你又知道了?”姜柏一阵失语。 “对不起,”付初谦马上闭嘴道歉,“是我最近太忙,你不告诉我也很正常。” 姜柏想了一会,才有些疲惫地说话。 “和你玩这些把戏,我觉得好累,”他穿着付初谦的短袖,靠在沙发上,“你难道想一直装不知道吗?” 他们都表现得那么明显。 付初谦终于收起原先半开玩笑的神情,姜柏看他,总觉得像看到一缕心碎出现在他脸上。因为他思考时认真到好像集聚了一切力量,所以不设防的心脏就变得很脆弱。 过了半晌,房间里只剩下空调运作的声响和付初谦道歉的轻声。在姜柏以为他的试探又要没有任何结果时,付初谦始终垂放在大腿上的手突然伸过来圈住姜柏的手腕,虎口处有些粗糙的皮肤摩挲姜柏的腕骨。 他的手停留了一会,又顺着手腕往姜柏的掌心前进。 付初谦小心地和姜柏十指相扣,继续说着和他动作不相符的对不起。 他们钻进被子里,靠坐在床头用房间里的投影仪看一部没那么有趣的电影。 姜柏问他还记不记得昨晚他一直抱着自己,付初谦就变得脸红,有些不自然地承认,只记得一部分。 房间的灯光很暗,姜柏很困,几乎不记得他们几个小时前他为什么那么气,他眨着眼睛看付初谦眉骨和下颌线,靠坐的身体不自觉滑下去,滑偏了一点,就靠在付初谦的肩膀上。 “过几天是我的日,”付初谦诚实地说,“但那天我要回家。” “那你要我给你补过一个日吗?”姜柏拿脸蹭付初谦锁骨上方的肌肉。 “不用。” 付初谦又不说话,他拿手撩开姜柏额前的头发,又去摸姜柏的眉毛,好像终于放弃他那些让姜柏气和伤心的抵抗。 “你想去我家吗?” 姜柏还是说好。 第21章201 201 姜柏发现,去付初谦家做客,付初谦比他还要紧张。 他站在镜子前一直在抓自己的头发,一开始只是想把被睡得翘起的头发压下去,但到后来,付初谦只是表情茫然、纠结地一直顺左边的头发,直到姜柏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你只是回家,干嘛这么紧张?”姜柏心情很好,晃了晃付初谦的手,“你第一次过日吗?” 他这几天都非常幸福。姜柏一上头就忍不住对付初谦动手动脚,再加上付初谦其实根本不知道怎么拒绝(姜柏怀疑他也不想拒绝),今早醒来后,姜柏抱住他,在他耳边说日快乐。 “我怕我表现不好接不上话,你会觉得很尴尬。”付初谦很苦恼。 “不会的,”姜柏挺直腰,颇为得意地拍自己胸脯,“我很会讨长辈开心。” 出门前,姜柏又厚脸皮地抱了一次付初谦。 他们薄薄的衣服因为拥抱缩在一起,付初谦的呼吸铺在姜柏耳后,结实的小臂揽着他的腰,小腹相贴,彼此呼吸的起伏如海浪互相拍打。 姜柏幸福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最后又重复了一次“日快乐”,付初谦就满足地抱紧他。 他从付初谦嘴里了解到,付文钰是一位温柔善良的女士。 念到付文钰的名字时,付初谦停顿了几秒,兴致低下去,平静地向姜柏解释:“我随母姓,父母很早就离婚了。” 姜柏想逗他开心,说父母离婚后自己没有改母姓的原因是改来改去他名字的发音也不会变。 “还都是后鼻音,”姜柏撑着下巴认真地说,“他们给我取名的时候应该有考虑到未来会离婚。” 付初谦听完后就重新笑起来,下车后还帮姜柏提了包,带他走进一片别墅区,绅士地替姜柏推开他家草坪前的白色栅栏门。 姜柏心情复杂地用眼神掠过院子角落里用来浇草坪的水管、左边的木制凉亭和栅栏里一簇一簇的花草,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人的邻居只有英文名没有中文名。 “你真的能住惯宿舍吗?”姜柏站在草坪里的石板上,回头问付初谦一个很傻的问题。 付初谦愣了几秒,无奈地替自己解释:“其实住学校很好,交通便利,这里离市中心有点远,好在离湖近,风景不错。” 他们又站着说了一些没营养的话,直到有人叫付初谦。 “喂,我说你,”一头茂密橘棕色头发的女趴在右边栅栏上,“你完全没看见我吗?” 姜柏转身去看,还没彻底看清女的脸,付初谦热切地和她打招呼,听上去很惊喜:“kelsey,你染了新颜色,很适合你。” kelsey朝他们吹了一段口哨,姜柏从嗓子里挤出一句“嗨”,下意识打量起kelsey的搭配,经典的美高,花里胡哨的吊带和卡其阔腿齐膝短裤,踩着一双鞋型修长的帆布。 姜柏暂时分辨不出来她的皮肤究竟是擅长运动而晒出的自然小麦色还是特意做了美黑,不过可能不重要,因为她漂亮到耀眼夺目。 “我去旁边等你。”姜柏善解人意地拽了拽付初谦的衣角。 他真的没有吃味,所以转身时还和kelsey点了点头。 但是姜柏觉得好奇心人皆有之,他故意没有走太远,和他们保持在一个能听大概聊天内容的距离。 kelsey祝付初谦日快乐,付初谦呆头呆脑地说谢谢,还很没眼力见地问她是不是刚刚抽完烟,kelsey就马上惊叫起来。 “你能不能小点声!?”kelsey很紧张,“被付阿姨听见一定会马上告诉kerwin,他知道的话明天就会回国杀了我。” “…你们又吵架了,自己跑回来的?” “嗯,总之你也不要告诉他啦。”kelsey蔫头蔫脑。 姜柏听得想笑,他觉得kelsey实在是奇怪到搞笑,可以因为和人吵架立马坐跨洋航班飞回来,但是又怕被哥哥发现自己抽烟,挺可爱的。 “要不要一起来吃饭,今天我日有蛋糕。” “不要,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妈每次见到我会说什么。”kelsey回绝得飞快,下一秒就提着箱子进了隔壁的独栋。 付初谦走过来时姜柏还在思考kelsey那句没头没脑的话,他歪着头问付初谦:“所以阿姨见到kelsey会说什么?” “姜柏,你偷听。”付初谦拍姜柏的头。 “我好奇。”姜柏哼了一声。 付文钰气质温婉,但似乎很畏寒,五月初还披了一条丝巾。她笑起来时有很规整 分卷阅读24 的梨涡,拉着姜柏的手热情温柔,问了很多“付初谦在学校有没有欺负你”之类可能性为零的问题。 “他很照顾我,”姜柏反握住付文钰的手,嘴甜地夸,“阿姨你的发簪好漂亮。” 接下来的一切都很愉快,付初谦吹蜡烛的技术太糟糕,挠着头吹了两次,姜柏就在餐桌下摸付初谦的手心。 烛光闪烁,付初谦反握住姜柏的手,姜柏觉得一切美好到不真实。 就好像他们已经在一起,谈了长久的恋爱,陪伴彼此度过命中珍贵美妙的瞬间,获得了社会意义上重要的家长的认可,了解到对方人延伸出的人际关系并参与进去。 姜柏没有谈过恋爱,只能飘飘然地幻想他能够想出来的最完美圆满的爱情。 他隔着烛光看了五次付初谦的眼睛,四次想探身去吻他,还有一次觉得付初谦也很幸福。 付初谦体贴地收拾打扫碗碟,姜柏被付文钰拉到客厅坐着闲聊。 “小姜,”付文钰放轻声音,如同少女一样八卦,“付初谦在学校有没有谈朋友呀?” 姜柏摇摇头,说得心虚:“他每天忙着上课,不是在宿舍就是在图书馆,应该没时间。” 付文钰听了变得失落,没一会又裹着丝巾自顾自地高兴:“我觉得他还是喜欢kelsey,他和你提过kelsey吗?我们隔壁邻居的女孩,漂亮又大方,小时候他们玩过家家初谦总要当kelsey的老公…” 姜柏尴尬得不知所措,付文钰却还是很兴奋地继续说:“kelsey妈妈和我经常聊以后要是能结亲就很好,他们一起长大现在关系也很好,要是真的能…” “妈,”付初谦突然出现在旁边,半气半笑,“你不要总是给我和kelsey乱点鸳鸯谱,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姜柏的幸福感全部落下来,背上冒冷汗,贴紧沙发看付初谦和付文钰拌嘴。他对付初谦打圆场没有威慑性糊弄过去的行为感到不满,可又觉得童言无忌,付文钰可能也在单纯地开玩笑。 在场的所有人,大概只有姜柏把这些话当真。 他的大脑动得十分迅速,把刚刚自己脑袋里幸福爱情幻想中自己的脸全都替换成kelsey的脸,一切就变得合情合理起来。 刚满二十岁的付初谦在姜柏脑袋里拥有了一位漂亮大方的妻子,他们在两国都举行婚礼,受到高堂、父母和牧师的祝福,而姜柏只是一位尚未表白就彻底失败的“暗”恋者。 其实姜柏知道自己的内心活动在无理取闹,在夸大其实,可他就是不开心。 努力撑着笑脸到离开那座漂亮的独栋洋房,姜柏恹恹地走在离付初谦一尺宽的直线上。 “你别放心上,她就是随口一说,”付初谦执着地圈住姜柏的手腕,“从小说到大,我和kelsey都不当回事的。” 又提kelsey,姜柏掀开眼皮扫了付初谦一眼,他后知后觉地开始吃kelsey的醋。 “对不起,我不该提她。”付初谦马上闭嘴。 姜柏看他哄人的懊恼模样,又后悔自己控制不住情绪让寿星难做,所以上出租前,姜柏第三次主动抱住付初谦,和他说第三次日快乐。 “阿姨做的菜好吃,蛋糕也好吃,”姜柏表现出善解人意,“我先回去了,你明天回来注意安全。” “我…今晚回宿舍睡吧。”付初谦虚虚地搂着姜柏,只犹豫了一会。 “但我现在打算去找蔡熠,可能又会赶不上门禁住酒店。”姜柏没说谎。 “那我去酒店找你,”付初谦低头和姜柏对视,“你订好房间告诉我。” 姜柏马上脸热起来。 第22章202 202 征得唐可的允许后,蔡熠选了唐可最贵的一瓶的香水,毫不吝啬地在空中喷了一圈,然后推着姜柏走进那片水雾里。 “你到底会不会喷香水?”姜柏被他推得脚下一趔趄,左脚和右脚打架差点摔在地上。 蔡熠白了他一眼,自己中规中矩地洒在手腕上,再擦到耳后,说出的话和他今晚直男装扮十分相符:“香死,唐可的味道。” “唐可姐去干嘛了?”姜柏努力系吊带裙背后的绑带,系得乱七八糟,最后还是叫蔡熠帮忙。 “聚餐,”蔡熠心情很好,哼着小调,“我拿到和她同公司的美术岗offer了。” “恭喜,你俩的校园恋爱即将晋级成办公室恋爱,什么时候晋级为都市夫妻,”姜柏面对镜子戴耳环,“这样你拿到鲁保罗秀冠军的时候就可以在台上大胆告白,涕泪横流地说上三遍thankmywife…” 姜柏说完后发现自己真讨厌wife这个英文单词,让他有一些幼稚且不愉快的联想。他看着镜子里正表现出女性化一面的自己,深呼吸后又沉重地叹一口气,独自失落:“真羡慕你和唐可姐。” “羡慕什么,脸转过来,”蔡熠在姜柏脸上用颜料画爱心,“羡慕我们能结婚?” 姜柏蔫蔫的,没有否认。 他以前并没有把婚姻当一回事,也没有真正关注过同性可婚权益,因为姜柏并不觉得自己会有这样的烦恼——世界上怎么会有心意相通的人被一项非义务性的社会制度阻挡前进步伐? “你真是脑子坏了,”蔡熠捏着姜柏的后颈,“能不能结婚是你现在应该想的吗?和人不清不楚地暧昧了这么些天也不在一起,你们到底想干嘛?” 他把包丢进姜柏怀里催姜柏出门,又自己笑嘻嘻地说他只看前半场秀,因为要去接唐可回家。 难怪不变装,姜柏郁闷地跟在蔡熠身后。 其实姜柏兴致也不高。他可能把大脑落在了付初谦家门前的草坪上,舞曲也没办法把它拉回来,于是姜柏就自己坐在卡座上,发愣一般望着舞池里兴奋的人群。 他发现自己介意kelsey的程度有些超乎想象,每多喝一口酒就多勾勒出一点付初谦现在正在和kelsey说笑的画面。 姜柏忍不住把脸贴在卡座大理石桌面上,鼓点顺着桌面爬进姜柏的耳朵里,抵消了大部分酒精带来的幻觉,姜柏愈加清醒。 他知道自己对kelsey和付文钰说的话这样在意的原因是他没有正当的立场表达不满。 付初谦和他没有在恋爱。 姜柏坐直身体,给刚离开十分钟的蔡熠发消息。 「我今晚好看吗?」 蔡熠的消息后脚就传过来。 「美翻了!!我在你脸上画的爱心简直是点睛之笔」 伸手摸到干掉的颜料,姜柏咬牙切齿地打字。 「能洗掉吗?我现在要去表白!」 一大串惊讶尖叫的emoji跳出来,蔡熠发了三条由十几个啊字组成的消息,最后才说“ 分卷阅读25 还好我用的人体油彩彩绘颜料卸妆水到立除”。 姜柏看了,很放心地站起来,边订酒店边往外走。 上出租的时候正好收到付初谦说他现在出发的消息,姜柏心跳加快,大脑里仿佛有条鲸鱼不停浮出海面吐水,也可能吐的是咖啡,因为他又心动过速了。 他脚步虚浮、摇摇晃晃地在大堂办了入住,一个人倚在电梯里,还没触摸到付初谦的皮肤就已经呼吸困难,姜柏习惯性去摸自己锁骨上的小痣,发现自己的皮肤烫得如同被炖煮的蜂蜜。 进了房间后,姜柏只开了昏暗的床头灯,赤脚站在镜子前,红色的吊带裙让他看起来更白。 姜柏卑鄙地决定不要摘掉假发、卸掉睫毛以及换掉裙子,他拿真实的自己作为筹码,为自己赢得多一点成功的可能性。 不过姜柏还是把口红擦掉了。w?a?n?g?阯?f?a?b?u?y?e?????????e?n?????????????????? 剩下要做的,姜柏想不出来。他没有想到合适的话,不知道是应该说我喜欢你还是我爱你,也不知道做我男朋友和我们在一起吧哪个更自然。 没有花,没有蜡烛,没有惊喜,姜柏呆呆地站在镜子前,等付初谦推开门。 付初谦最近面对姜柏时,戴眼镜的次数变多了。 他推门进来时,也戴着眼镜,因为走路带起的风,薄薄的衣服紧贴他的腹部,显出一些线条来。 “怎么不开灯,”付初谦笑起来镜片后的眼神就变得十分柔软,他摸了摸姜柏假发的发尾,“玩得开心吗?明天我们还有课,要早点睡。” “我够不到绑带,换不了裙子。”姜柏觉得酒精的作用现在才开始凸显,他拉过付初谦的手,放在自己后腰上,让付初谦摸到那些复杂的绳子。 “你帮我。” 他重新转身面对镜子,背对付初谦。酒意上头后姜柏没法借那盏昏黄床头灯看清付初谦的表情,房间里静得只剩他自己的呼吸声,粗重,期待的,有一点狼狈,因为他把选择权交给付初谦。 付初谦迟迟没有动作,姜柏好像被丢在一座孤岛上,他感到沮丧,眼眶里也蓄起浅浅的一片水,镜子里的人影更加模糊。 “你不想帮忙的话就走开。”姜柏轻声说话。 下一秒,第一根绑带被拽松。 “对不起。”付初谦低声说着他最擅长的话,呼吸气息攀在姜柏的肩膀上,仿佛指挥棒孤独挥舞良久后终于应和的小提琴声。 接下来一切都很顺利,直到剩下靠近尾椎骨的最后一条。姜柏能感觉到自己大半背部皮肤全都暴露在空气和付初谦的视线下,他闭上眼,尽量放松身体,让柔软的皮肤迎合付初谦若有若无的触碰。 掌根轻擦过腰窝,有些粗糙的指腹摩挲腰线,付初谦曲起手指,指关节搭在姜柏肩胛骨正中间,顺着骨骼弧度有些轻佻向下滑,最后解开那个脆弱、松散的绳结。 姜柏睁开眼睛,通过镜子与付初谦对视,转身仰头和付初谦说话:“谢谢。” “举手之劳…没什么。”付初谦的声音全哑了。 他盯了一会付初谦不停上下滚动的喉结,伸手把付初谦的眼镜摘掉,付初谦配合地低下头。 姜柏心跳如鼓,往前凑近一点,付初谦揽住他的腰,和他对视时仿佛在无声地说这个角度很适合接吻。 没有任何对话,但姜柏就是知道。 他毫不犹豫亲过去,下一秒就被抵在镜子上,背部紧贴冰凉镜面,口腔里却高温得要烫化舌头。 姜柏呼吸急促,伸手去扯付初谦的衣服下摆,手掌抵在他的小腹上,胡乱随意地摸动,和付初谦伸进他裙子里摸姜柏腰和肚脐的手如出一辙。 分开的间隙里,他含糊不清地问付初谦:“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得意到有些傻,姜柏很快就后悔了,没有等人回答,他抱着付初谦的脖子重新亲上去。 亲了一会,付初谦把他抱起来,放在旁边的吧台上,姜柏终于不用再仰头。 他不安分地拿腿去蹭付初谦的腰,脚踝被握住,他们再接吻就变得很慢,很温柔。 没一会,付初谦开始没分寸地亲姜柏脖子和锁骨,姜柏头昏脑胀,被亲得手脚发软,抓住他的手臂细细地喘气。 姜柏觉得他们很不稳重,也不成熟,什么都没决定就亲来亲去,好像要发关系一样。 他推了一下付初谦,付初谦听话地停下来,手撑在姜柏身体两侧,因为没戴眼镜眼睛有些可爱地失焦,努力克制着乱放的手,把姜柏掉到肩膀的吊带拉上去。 “对不起。”付初谦慢慢地说。 姜柏平复呼吸,听到付初谦手机响起来。他记得付初谦不常接电话,觉得现在接电话也不是坏事,可以冷静下来好好谈一下在一起的事情。 他现在没那么着急了。 “你说什么?现在在哪?” 付初谦站在窗边,脸色发白,姜柏不解地看他,却被回避了眼神。 他挂掉电话后肉眼可见地正在发抖,甚至一瞬间没办法站直身体,在原地愣了几分钟才大梦初醒一般走到姜柏面前。 “姜柏,我有事,我现在有事,”付初谦的大脑仿佛很混沌,无意识地说了两次,“我要走。” 姜柏不明白,他茫然地看房间的门,又重新看脸色灰白的付初谦,感到不解:“那我呢?” 付初谦留下一句对不起,离开时被地毯绊了一下。 姜柏不明白,为什么他和付初谦的所有事从来不按他预想的那样发展。 第23章21 21 姜柏踏进住院部大门时,一眼就看见了揉着眼睛从电梯里出来的kelsey。她还穿着昨天在付初谦家门前见面时的吊带和卡其裤,身高腿长,打着长长的哈欠。 “嗨,”姜柏上前拦住她,不太熟练地和她打招呼,“你还记得我吗?” kelsey吓了一跳,看清姜柏的脸后又想了几秒才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朝他笑:“你来找付初谦吗?” “是,但我不清楚他在哪里…也不知道发了什么,”姜柏深呼吸,“他在电话里没有说太明白。” kelsey换掉让人联想到加州阳光的笑容,橘棕色长发简单束起,她苦笑着叹气。 “文钰阿姨昨晚突发心悸气喘,我送她来急诊没多久就被推去手术了,情况不是太好,”kelsey看了看手表,“付初谦应该就在大门附近,他把我的烟都拿走了。” 姜柏眉毛跳了一下。 “你要去找他吗?”kelsey好像知道自己问了一个没意义的问题,所以很快接下去,“你去陪一陪他吧,他心情很糟糕,等会文婕阿姨来了他只会更难受。” kelsey说完很快就离开了,没有给姜柏了解更多的机会,也没有告诉姜柏怎样观察分析付初谦的心情,更没有教 分卷阅读26 会姜柏要怎样应对这样的突发状况。 姜柏站在原地,看到她的橘棕色头发慢慢消失在视野中,心湖里涨起一片焦虑的茫然。 他慢吞吞地在自助贩卖机买了水,又拦住护士问吸烟区在哪里,才逆着人流往外走去,很不知所措地路过花坛里低矮灌木。 清晨五点半,天泛出冷调的白,姜柏一夜没睡,却被凉风吹得更清醒。他有一瞬间不太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短短的一个晚上又发了什么,直到手背碰到脸上残余的颜料才真切地意识到什么是天时地利人和的反义词。 五个小时前他呆坐在吧台上无助掉眼泪,凌晨三点付初谦终于接通他拨过去的电话,失真的声线听不出kelsey说的“心情糟糕”,他十分冷静地向姜柏解释——付文钰晕倒了,正在做心脏瓣膜置换术,他对把姜柏丢在酒店感到很抱歉。 “没关系。”姜柏告诉他,说得委曲求全、体贴入微。 他们在屏幕两端沉默,全无镜前亲吻时的冲动和热烈,一直到付初谦在仪器嘀嗒响的医院走廊里重新说话。 “姜柏,你能不能来找我?” “好。” “不用现在,你有空的时候来就好,”付初谦说着姜柏能听出来的违心话,末了又轻声道歉,“抱歉麻烦你。” 所以姜柏才站在紫藤爬满的长亭下,远远地看手指夹着烟冲空气发呆的付初谦。 他的侧脸轮廓隐在清晨最后一点微暗的阴影里,让人看得不分明,大拇指无意识摩挲着香烟滤嘴,在橙色星火逐渐靠近皮肤时熟练地抖落烟灰。 kelsey的烟是典型的细长女士香烟,看上去和此刻的付初谦一样,能被轻易折断。 接受付初谦抽烟这件事并不太难,因为姜柏发现这可能只是付初谦所有发泄情绪的方式里最叛逆的一种,他走过去时付初谦动作很快地把烟熄掉,又把用纸巾垫着的烟灰和烟头丢进垃圾桶里。 除了空气里的烟草味,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阿姨从手术室出来了吗?”姜柏坐在他旁边,看他熬红的眼睛。 付初谦幅度很小地点头,努力地朝姜柏笑:“在icu,医说手术很成功,应该很快就能回普通病房了。” 姜柏知道他不相信自己说出来的话,也知道kelsey嘴里的“情况不太好”其实是情况很糟糕,心脏瓣膜置换后的康复难度大,也会有心脏骤停的危险。 “我来的时候遇见kelsey了,她的手机没电关机没办法联系上你,”姜柏说,“她现在已经回家了,你是不是要回icu了?” 付初谦点头,却没有站起来的动作,垂放在大腿上的手微微发抖,他攥紧后又松开,手背上蜿蜒曲折的青筋充血到鼓胀。 隔着清晨微薄的空气,姜柏触摸到悲伤和恐惧,付初谦的情绪让他眼眶发酸,他去拉付初谦的手,无力地安慰他,却除了会没事的什么也说不出来。 姜柏抱住他,付初谦就如同把他当支点一般,脸埋在姜柏的颈窝里,把烟草香味都渡给姜柏。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u?????n?????2???????????则?为?山?寨?站?点 回到楼上,付初谦先去了主治医的办公室一趟,又眼圈发红地走回病房外,固执地站在有玻璃窗的门前,往里面望。 其实除了门正对着的墙什么也看不到,但姜柏没有叫他坐在椅子上。他看着付初谦的背影,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帮到他。 中途姜柏走过去摸他的脸,付初谦就在他手心里蹭了蹭,笑得很勉强,还在坚持用行动让姜柏放心,但他嘴唇发白,发皱起皮,十分疲惫。 “你今天的课怎么办?”他倚在墙上,声音很低。 “不去了,”姜柏毫不犹豫,“我陪你一起等。” 付初谦笑不出来,非常可怜、感激地低头看姜柏,把姜柏的手腕抓得很紧。 上午九点,付初谦坐在椅子上刚睡着,就被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惊醒,姜柏和他一起坐直身体去看迎面走来的短发女人。 “小姨。”付初谦站起来,又恢复成在紫藤亭下的镇静。 付文婕堪称冷漠地扫了一眼付初谦和姜柏,五官精致,西装裤下脚踝纤细,高跟鞋却看起来攻击性极强。 “现在是怎么回事?”她面无表情地朝付初谦发问,眼底铺着一层碎冰般的冷淡,姜柏看了很不舒服。 “没有修复的条件,只能换瓣。”付初谦回答得简短。 “昨天你日,你没在家陪她吗?”付文婕直白地问完后又轻飘飘放下,“你回去吧,我在这等,有什么事通知你。” 姜柏原以为付初谦会选择留下,但付初谦只沉默了几秒就动身去拿椅子上的外套和书包,临走前和付文婕有礼貌地道别:“辛苦小姨,我先走了。” 付文婕自始至终都没正视他,抱着手臂站在icu门口,无关心,无问候,无安慰,表现得比陌人更视若无睹。 姜柏的手腕被付初谦圈住,电梯门关上时付初谦一直低着的头终于抬起来,脸上闪过一丝迷惘,又变成那副落寞哀伤的模样。 他想像哄小孩那样去拍付初谦的背,手却被付初谦用力拽着,挣脱不开。 在和付初谦等出租时,姜柏借口去买水,和一直给他发短信的蔡熠通电话。 “他今天见到你没有主动提出来要和你在一起吗?”蔡熠非常疑惑。 “没办法,”姜柏耐心地解释,“阿姨还在icu昏迷,他情绪很不好,我不想再用别的事烦他。” 姜柏可以再等一等,再把他想要拥有的一段关系推迟一会,为付初谦做这些,他觉得无所谓,也不因一点不幸运的巧合而愤懑。 蔡熠却不理解他。他在电话里送给姜柏一段长而尴尬的沉默,用怜悯的语气问姜柏一个他答不上来的问题。 “姜柏,”蔡熠语气怜悯到仿佛嘲弄,“你真的觉得这两件事之间有任何冲突吗?我不知道你是这么天真的人。” “关你什么事?”姜柏把电话挂断,站在自助贩卖机前气。 他觉得蔡熠根本不懂。 蔡熠根本不懂因为所倾慕的人陷入困境中而想努力为帮助他付出一切的冲动。 姜柏觉得那不是天真,至少现在觉得不是。 第24章22 22 离开医院回到家后,付初谦终于从过量到无可自拔的忧惧情绪中脱离出来,他找了干净的拖鞋给姜柏,问姜柏需不需要吃点什么。 短短十几个小时又回到这栋小别墅,姜柏产一种在梦境中遨游的不真实感。 “我去炒饭,”付初谦此刻的眼睛不再是因为熬通宵而发红,却依然温和地问姜柏,“你还想吃点什么吗?” 姜柏拒绝了他,认为不如先小睡片刻,再点外卖。 “这里很偏,没有太多商家。” “那就叫跑腿,”姜 分卷阅读27 柏推着付初谦走,“你眼睛红得像兔子。” 等被推进卧室,付初谦才卸下重担一样十分疲惫地舒一口气,仿佛一棵倾倒在地掀起尘泥的树,肩膀垮下来,崩溃地坐在被褥柔软的床边,把脸埋进手里,没有被遮住的嘴唇难看地发抖。 “虽然很多文献都说心脏换瓣后远期存活率不理想,”姜柏不太熟练、有些结巴地背诵他在各种软件上看到的话,“但现实里有不少患者能平安度过数十年、二十四年,甚至一劳永逸。” 话说完,姜柏伸手去摸付初谦的头发,用指腹摩挲发根,小声快速地重复:“二十四年,很漫长的时间,也许还能翻倍,四十八年。” 付初谦哽咽了一下,姜柏庆幸自己没有看见有泪滴出现在付初谦的下巴,否则他也一定会着急到眼里蓄起一片水。 “抱歉,你肯定已经看过这些上百次了,”姜柏第一次觉得自己嘴笨,“但是我就是觉得,我们也可以相信那些案例。” “我,”付初谦语无伦次,一些激动的痛苦从他的话里流出来,“我有好几次都觉得我要失去她了,在我日的第二天。” 姜柏的眼圈终于迟钝地红起来。 他伸手抱着二十岁零一天的付初谦,感受到和付初谦同样的无助,彼此衣服里沾染的消毒水味道被眼泪浸泡。姜柏顺着付初谦的肩背,吸吸鼻子,接住不再镇定的付初谦。 付初谦收拾崩溃情绪的速度非常快,他没一会就从姜柏的怀里抬起头,姜柏去摸他的眉毛和湿润的睫毛,放轻语气问他:“能睡着的话,睡一会吧。” “确实应该休息一会,”付初谦勉强应和,“晚上我去替小姨的班。” “她是性格本来就那样吗?”姜柏忍不住问,“好冷漠。” 付初谦笑了一下,自顾自走神,所以回答得缓慢:“当然不是,她讨厌我才那样的。” 姜柏迟疑了几秒,觉得讨厌这个词出现在付初谦的字典里很不可思议。实际上,付初谦有非常明显的使用情绪表露不直白词语的用语习惯,比如“不太喜欢”和“好像不能接受”,总之不会肯定地说“讨厌”。 付文婕讨厌他这一客观事实让姜柏为他不平,他还没想出来什么安慰的话,付初谦就揉着眼睛,说他现在睡一会。 姜柏求之不得,刚替付初谦掀开被子,付初谦就把他也拽到了床上。 “一起睡吧,”付初谦又显得不容拒绝了,“我记得你下午有不能翘的体育课。” 他让姜柏回去时一定要注意安全,然后就变得呼吸绵长、毫无意识。 只是昏睡时眉毛还紧紧皱着,姜柏看了心里发酸,很小心地翻身背对付初谦,付初谦揽着他的腰,把他拖拽到自己怀里。 两具身体嵌合在一起,几乎没留缝隙,姜柏枕着自己的手,知道付初谦做这样抓住救命稻草的动作时并没有醒来。 姜柏独自在宿舍的第三天,付初谦发消息告诉他,付文钰已经恢复清醒,正在缓慢康复,暂时无法下床,依然行动不便。 「开胸手术很痛苦,她心情糟糕,到处都插了治疗管,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付初谦偶尔给他发这样的短信,姜柏空下来时从头到尾看一遍,觉得付文钰女士正在好起来,但付初谦依然陷在“可能会彻底失去母亲”的情绪中,文字阴郁,语气悲伤,全无过往的乐观和理智。 第四天,姜柏从他随口说出的话里推断出他已经和付文婕建立了规律的轮班秩序,付文婕揽下夜班,付初谦坚持自己负责白班,拒绝了请护工的提议,而那时已经临近期末考试。 “我放心不下她,”付初谦时常焦虑,“我申请了下学期的缓考,这段时间都住在家里。” “我有空的晚上,过来陪你,”姜柏象征性地征求他的意见,“好吗?” 付初谦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于是姜柏就默认他觉得这不是坏事,只是怕麻烦姜柏才不表态。所以姜柏身体力行,有空的晚上就会穿过大半个城市,借着路灯光亮走在湖边,步行途经蜿蜒漫长的小路,抵达付初谦的卧室。 姜柏有时觉得这不是坏事,因为付初谦表现得很需要他,晚上躺在一起时会无意识把姜柏抱得紧紧的,执拗地握住姜柏的手,偶尔十指相扣。他做噩梦惊醒的次数变多,姜柏半梦半醒之间能感知到他变急促的呼吸,条件反射般把自己送进付初谦的怀里,做他的抚慰玩偶。 但姜柏有时又觉得这是坏事,哪怕付文钰日渐好转,付初谦也没有要提起酒店房间里那场被打断的吻的意思。他们的关系和感情不断被搁置,姜柏反复告诫自己耐心,他坚信好事多磨。 实际上,他除了等待,也没有别的办法。 付文钰能下床走路的消息,是早晨醒来后付初谦告诉他的。 姜柏听了比付初谦还要兴奋,从床上坐起来,他觉得离他们能安心谈恋爱又近了一步,所以肆无忌惮地抱住付初谦。 晨起后的体温偏高,付初谦的手搭在姜柏的肩胛骨上,两个人的脖颈碰在一起,隔着皮肉感知彼此的脉搏。 “但后续的康复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付初谦的思维方式和过去很不一样,“我每天都很紧张。” “但这是好的征兆,”姜柏摸摸付初谦的脸,“总要一步一步来。” 付初谦在他眼神的催促下装作轻松地点头表示认可。 他们洗漱后,付初谦在卧室收拾要带去医院的东西,他表情认真,应该已经很久没松懈过,整个人都紧绷着。 姜柏发现他瘦了一些,忍不住走过去把他的脸掰过来面对自己,问他究竟有没有好好吃饭。 “吃了,但是没有好好锻炼,小肌群大概要不见了,”付初谦一张嘴就在撒谎,他可能知道瞒不过姜柏,就笨拙地转移话题,“你在学校有没有好好吃饭?姜柏,我没办法在宿舍关心你。” 他们对视了一会,姜柏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再忍耐,抓着付初谦的手臂踮脚去亲他。 他捧着付初谦的脸非常用心地吻,白桃味的牙膏香气在舌尖和口腔里蔓延,牙齿偶尔撞到一起,又被嘴唇的缠动吸引注意力。 姜柏是经不住诱惑、自制力很差的人,常常因为几句话就爆发出所有的想念,主动了一次又一次。 付初谦被他推倒在床上,喘着气用手肘支起身体,姜柏坐在他的腿上,揽着付初谦的脖子继续闭着眼睛和他接吻,付初谦扣住他的后脑勺,一样的用力。 分开时姜柏的手已经探进了他的衣服里,摸到他曾经触碰过的小肌群,付初谦把他的手拿出来,一言不发。 “我还想要。”姜柏提要求。 付初谦呼吸不稳,语气慌乱:“我要迟到了。” 姜柏深呼吸了好几次,从他身上下 分卷阅读28 来,背上书包跟在他身后,心情不好地要踏出门。 下一秒他就被付初谦推了回去,门也被带上。 “你没接电话。”付文婕的声音响起来。 “睡着错过了,”付初谦没有叫她小姨,“我妈一个人吗?”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门外的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姜柏站在门内,一边疑惑,一边因为自己被推回卧室藏起来而心灰意冷。 他脑袋一团糟,既没有想明白门外两个同样姓付的人类为什么莫名其妙沉默良久,也没有摸清楚付初谦把他推回卧室的一瞬间究竟考虑了什么。 “请了临时护工,你过去吧。” 付文婕的声音一如既往冷淡,脚步消失在楼梯转角,姜柏继续等了几分钟,付初谦才打开卧室门,让开一条路让姜柏出去。 姜柏面无表情地看了看付初谦,放轻脚步下楼。 他们并肩走在湖边,气氛扭曲诡异。 大片曦光掠过湖面,垂柳枝条被风荡起,轻而柔地拂动水波,仿若柔软翠绿长发,在天与湖之间编织出桥梁,水走上去,又被云推下来。 姜柏停住脚步,和付初谦一起站在湖边,再次理解了为什么人们选择在此放下精致建筑。 “我明晚还有空。”姜柏望着湖面。 “姜柏,”付初谦拒绝他,低头看不清表情,“不麻烦你了,你好好休息。” “那后天呢?”姜柏执着地追问,“你还需要我吗?” 付初谦没有回答,姜柏于是转过来和他面对面,一字一句地开口:“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他瘦了些,面容还是清俊,只是眉骨看上去更突出,压得眼窝深邃。 “我不懂你,”姜柏说话时胸膛控制不住起伏,“你如果不喜欢我,为什么不拒绝我,如果喜欢我,为什么要反复把我推开。” 半个小时前他们在床上因为付文钰的康复而拥抱,几周前他们在昏暗的镜前拥吻,几个月前他们一起切了姜柏的日蛋糕,一年前付初谦背着他在马路上奔跑。 “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姜柏痛苦地反问后又因为自尊而否定,“可我觉得我没有做得不好。” “是我的问题。”付初谦打断他,声音低哑。 姜柏宁愿他不回答。 “我要知道是哪里不对,”他站直身体,盯着付初谦的眼睛,“刚刚在卧室里,你在想什么?” 第25章35 35 他问出口后,付初谦没有给他提供一个有足够信息量的回答,只是站在原地捏紧手,又松开。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付初谦答非所问,“你不要对我有期待,以后不要这样。” “我问的是你刚才在想什么!”姜柏高分贝地大喊,他忍无可忍,最后狠狠推了一把付初谦,付初谦的背撞上树干。 “解释就那么难吗?你是不是以为,”他克制自己不要太歇斯底里,气到嘴唇发抖,“以为我还会不追究原因,继续和你这样下去?” 姜柏愤怒,如同一座往外流淌岩浆的火山,只是岩浆没有往付初谦扑去,全都落在姜柏身体上,灼烧出许许多多无法抹去的焦化痕迹,让人没有力气哭喊,残留一点呼吸躺在铺满岩浆的河床下。 他后退了几步,随后转身踩着草叶离开波光粼粼的湖边,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独自疾走。 也许他们都处在被操控的梦境中,后来姜柏回忆起那天早晨,都常常这样想。 不再跨越大半个城市去当付初谦的抚慰玩偶后,姜柏空闲的时间就变得很多,他按部就班准备期末考试,每天定闹钟提醒自己为宿舍窗台上的盆栽浇水,自己定期打扫宿舍。 付初谦很久都不回宿舍,他的桌面上落了灰,姜柏有很多次都想替他擦掉,可最终只是站在原地没有动手。 他的桌面井井有条,书本竖立,马克杯和水壶紧挨在一起,运动手表在置物架上,旁边是半开的眼镜盒。 整整一个月没有任何消息,付文钰、付文婕、kelsey以及那栋有草坪的小别墅如同夏日泡影,姜柏热情地走进去,落寞地被推出来。 六月末时,他们的课题迎来了结项答辩,姜柏听说课题组成员不必都到齐,所以他也没有去教学楼。他独自坐在宿舍里一整天,思考付初谦有没有一点可能性会走进这间被装扮得很温馨的宿舍。 走进来,摸他的头,黑白分明的眼睛在镜片后弯成短月,语气轻松,和过去相处的每一天那样体贴,问他昨晚是否睡好。 但是付初谦没有来,姜柏迎来了他为期两个月的暑期。 初夏的暧昧与相缠、一位女士身后如影随形的死亡和跃起金影的湖面全被姜柏留在了这间很小的宿舍。 8月30日nadelrey发行了姜柏的人专辑,他坐在返校的高铁上收听《normanfuckingrockwell!》,边和蔡熠闲聊边回忆他二十年来最无所事事的假日。 「没有做新裙子,也没有练化妆,我其实什么都没做」 蔡熠痛斥他浪费了宝贵的两个月,在成为一名成熟变装皇后的道路上停滞不前。 姜柏懒得理他,切出聊天框去na写的歌词,幻想自己有一天去到加州,在长滩上晒日光浴,还在校内官网上搜了几个交换项目,没有他满意的地点。 抵达车站后,姜柏向出租车司机报出蔡熠和唐可出租房的地址。 他把后来发的一切都告诉了蔡熠,在心里暗下决定如果蔡熠得意洋洋地阴阳怪气他“我早就说过”让姜柏感到丢脸的话,那他就和蔡熠老死不相往来。不过还好,蔡熠只是叹了口气,邀请他开学后和他们同住。 姜柏求之不得,毕竟再回宿舍他不知道怎么面对付初谦,而因为没有办法正儿八经付房租给蔡熠唐可,姜柏揽下了做饭、打扫卫等家务活,被唐可戏称为“小保姆”。 十月初,姜柏的烹饪技巧终于有了进步,他紧锁眉头照着食谱给三个人做了一顿没有卖相但好吃的西餐,让蔡熠大为称赞,称赞的同时十分腻歪地拽着纸巾给唐可擦嘴。 他和付初谦四个月没有见面。 姜柏原以为会很难熬,但和他们住在一起后,姜柏要思考的事很多,往返学校上课的通勤、晚上做什么和怎么把地拖得更干净,再加上蔡熠常常和他挤在一起看杂志和鲁保罗秀,姜柏大部分时间想不起来付初谦。 只有偶尔几次,他们聊天不可避免地聊到恋爱,姜柏才会多嘴地和蔡熠抱怨。 “难道喜欢我就让他那么难以接受吗?”姜柏百思不得其解,“他都能接受我在眼皮上用眼影画画,却接受不了同性恋。” “说不定他只是接受不了自己是同性恋。”蔡熠翻着时装杂志 分卷阅读29 ,懒洋洋地应答。 不会吧,姜柏小声念叨,觉得不太可能,因为每次亲付初谦,付初谦都表现得难以克制,手握着他的腰或扣住他的脑袋,要吻得很深。 “算了,”姜柏拍掉蔡熠翻页太快的手,撇撇嘴,“反正也没后续了。” 蔡熠立马夸张地“哈”一声,再说话就变得阴阳怪气:“你不会真的以为你们结束了吧?” “如果没结束,我怎么可能睡在你们的杂物间。”姜柏不甘示弱。 “姜柏,我说你天真,你真的很天真,”蔡熠叹一口气,轻拍姜柏的头,“真正的结束才不会有这么多好奇心,他到底为什么那样做,到底为什么不能在一起…你真正不会回头的时候,才不会在乎这些,只会不带任何留恋地离开。” “你又知道,”姜柏不信蔡熠那套理论,“不能吧。” “你现在再见到他只会又激动地吻上去,像katyperry唱的那样,i'mlosingmyselfcontrol~”蔡熠摇头晃脑地唱完,伸手把唐可正在放的周杰伦切了,换上katy的新单。 姜柏气得踹了他一脚,翻个身自己躺在沙发上气。 其实再见到付初谦,姜柏有点想不出来。 他有时翻手机,会后知后觉发现他们没有任何合照,没有办法模拟再见到付初谦会怎样。不过以前也没有必要合照,他们每天都待在一起,连写期末论文都要一起坐在地毯上,挨在一起写。 因为想象不出来,也不觉得他们还会再见面,姜柏纯当蔡熠在装爱情大师,没有放在心上。 十一月时,姜柏还没能学会怎样舌头不打结地唱katy那首新单,不过他已经厨艺了得,周末的晚上会做自制烧烤,唐可下班后负责买啤酒,蔡熠负责吃,三个人围坐在露台上瞎聊天。 那时他和付初谦已经五个月没有任何联系,付初谦消失在他的活里。 姜柏酒量不好,喝完后总是发呆,但蔡熠酒品很差,酒壮人胆,说了许多姜柏不喜欢听的话。 蔡熠不客气地编排付初谦,认为付初谦是“白嫖怪”,索取了姜柏的爱和喜欢,但“懦夫到永远只会道歉”,包括姜柏“体谅他母亲病”,付初谦却还是“什么都不说像个哑巴”。 他越说越来气,最后抓着姜柏的胳膊,理直气壮:“你能不能别再喜欢这种烂人了?” 姜柏愣了很久,酒精让他的大脑迟钝,掰开蔡熠的手都用了好一会,他慢腾腾地试图制止蔡熠:“你别瞎说。” 蔡熠马上就气冲冲的,又被忍无可忍的唐可踹回凳子上,唐可气地让他闭嘴。 然后姜柏才发现自己正在掉眼泪。 他不知道在望着哪里,眼泪滴在毛衣上,像恳求蔡熠:“你别这样说他。” 和付初谦五个月没有见面,姜柏就五个月没有变装。 他穿裙子会坐立不安如坐针毡,无论是站还是坐,裸露在外的皮肤都不舒服,就好像它们还乖顺地待在某个人的手掌下,和陌的皮肤纹理相贴。 滚烫的触感,特别是背部的皮肤,姜柏自己也不愿意碰。 他在网络平台上了解到,身体频繁出现蚁爬感是近期心理压力大时常感到焦虑的表现。所以姜柏不讲任何科学地推测,他频繁出现被触碰的感觉是太过想念某个人的表现。 某个人其实非常好,他除了若即若离和反复无常外全部非常好,有着极高的道德感,敏感细心的感知能力,体贴温和的包容心…姜柏能够一口气说上十条。 但最后姜柏对充斥着音乐的那几个月能够回忆起的,却只有katy在新单里无望感慨“it'sneverreallyover”。 ※如?您?访?问?的?网?阯?f?a?布?y?e?不?是?1??????????n??????2?5?????o???则?为?屾?寨?站?点 第26章24 24 那场露台对聊后蔡熠找了一个机会,向姜柏郑重地道歉,言辞恳切,态度真诚,还颇为大度地说会送姜柏早就很想要的眼影盘。 姜柏哭笑不得。w?a?n?g?阯?发?b?u?y?e?i????u???e?n??????????5?????o?? 其实情绪过去后姜柏就不再有什么感触,他知道蔡熠一直都是着急起来说话不过大脑的人,也不是真的有恶意,他告诉蔡熠:“和我道歉干嘛,你也不是骂我。” “我怕你听了不高兴。”蔡熠撇嘴。 “我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就好,”姜柏又忍不住告诉蔡熠,“他虽然在我和他之间的事上表现得很烂,但其他方面都非常完美,我之前都告诉过你的。” “看不出你还挺客观的。” 姜柏马上觉得蔡熠真的没有太聪明,这根本不是客观,这是姜柏下意识想要维护付初谦的主观意识。 他叹了口气,双手撑着脸两眼放空,止不住发愁:“蔡熠,你帮我个忙。” 天气越来越冷,姜柏过冬的衣服几乎都在宿舍,他总不能一直借唐可蔡熠的羽绒服借到春天。 “我打算回去一趟,收拾点衣服,”姜柏愁眉苦脸,“周末你和我一起去吧。” “想让我给你当苦力啊?”蔡熠趴在沙发上打游戏,“没门啊,我只给唐可搬行李箱。” “不是,我是怕我去了,就回不来了。”姜柏搓着自己的毛衣衣角,心里忐忑不安。 他特意选的周末,因为按他对付初谦的了解,周末付初谦应该都会待在家,特别是付文钰病后,付初谦总表现得不想离开病房一步。 很久没走回宿舍的路,以前姜柏为了赶门禁总脚步匆匆地踩过马路,现在他倒是慢悠悠的,还去踩干枯落叶玩。 虽然付初谦应该不在,但姜柏一想到要重新回到那间充斥着很多个日夜回忆的房间,就倍感低落。玄关处一起挑选的鞋柜,阳台上长势良好的盆栽,意识到喜欢上付初谦后,姜柏还会如同有强迫症一般,把他们的牙刷和漱口杯并排放,像情侣那样。 走到宿舍楼下,蔡熠就被挡在新装的门禁系统外,他瞪着人脸识别,又滑稽地瞪姜柏,两个人相视无语。 “我自己上去吧。”姜柏自暴自弃。 蔡熠懒洋洋地和他挥手,表示快去快回。 一直走到熟悉的宿舍门前,姜柏转来转去,确认门缝里没有任何灯光后才松了一大口气。冬季天阴,白天不开灯房间就一片黑,看来付初谦确实不在。 姜柏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刚才急得额头都出了细汗,他拧动钥匙,把门打开。 一片黑暗,步入玄关后姜柏没有急着开灯,他摸着墙壁前进,细微的呼吸声变得格外响,走到能看见整个宿舍布局的地方,姜柏才看见窗边有一点橙色星火。 仿佛天幕上正在缩小消失的落日。 姜柏身体 分卷阅读30 一僵,不知道是该前进走到自己的衣柜前,还是应该后退离开。满屋子都是熟悉的气味,钻进姜柏的鼻腔,让他想起过去他和付初谦是怎样一起待在这里用各自的气味将彼此浸泡。 人影蜷在窗边,没有动作,只剩下吞吸烟雾时忽明忽暗的橙火宣告他的存在感。 “姜柏。” 听到付初谦的声音时姜柏以为自己在做梦,甚至有些腿软,他呼吸急促,心跳又神经质地加快,最后闭上眼睛平复了好几秒才装作若无其事地答话:“我回来拿点衣服。” 他握住自己的手腕,让手指别轻微颤抖,才去摸灯光开关。 来之前,姜柏猜想自己再见到付初谦应该会有些气。 因为付初谦肯定会露出滴水不漏、游刃有余的礼貌笑容,好脾气地问他是否需要帮忙。付初谦就是这样十分擅长忽略矛盾、掩饰冲突的和平主义者,每当姜柏扔过去的带有强烈愤怒色彩的话语行为被这样化解时,姜柏会感到很气,尽管他毫无办法。 但是灯亮后,姜柏就忘记气了。 付初谦把凳子搬到窗边抽烟,他穿着单薄的套头衫,手指关节被灌进来的冷风吹得发红,但夹烟依然稳当。 姜柏发现他比付文钰刚动手术那会更瘦了,整个人十分憔悴,下巴上还有浅青色的胡茬,下颌线不再温和,变得锋利甚至难以捉摸,头发长了也没有修剪,被随便凌乱地撩上去,气质阴郁。 手腕旁边有一堆烟灰,姜柏快速扫了几眼,抿起嘴一言不发,走上前拉开衣柜,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听,集中注意力思考要带走什么衣服。 但付初谦吸烟时烟草燃烧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存在感和侵略感都极强,仿佛他就站在姜柏的旁边,姜柏把羽绒服抖了抖,制造出很多本来没必要存在的动静。 合上行李箱时,姜柏还是忍不住问他:“阿姨情况又不好吗?” 否则怎么又自己抽很多烟。 付初谦对他主动搭话表现出错愕的神情,看上去短暂从烟草带来的负面情绪里抽离出来,恢复了一点以前呆到可爱的样子。 “没有,”付初谦按灭烟,双手垂放在大腿上,“她康复得还不错,已经恢复活自理能力了。” “那挺不错的。” 姜柏把行李箱拉杆拉起来,没有看付初谦,结束话题后就拖着箱子往外走,行李箱轮子艰难地行驶过地面。 “你这几个月住在哪?” “和你无关。”姜柏拖得用力些,急匆匆往外走,拖到一半,发现没办法再让它移动半分。 他转头发现付初谦出现在他身后,手握着拉杆不放,双眼红着,紧盯姜柏的脸不放。 “你要干什么?”姜柏用力地把箱子拖过来,付初谦就靠近他,“放开。” “你,”付初谦无措地问他,停顿了好几次,“你能不能住在这?” “不能。”姜柏拒绝后心脏里又涨起来成千上万的酸水,他觉得自己绝不能再多呆一秒,索性放弃行李箱,堪称狼狈地朝门口走。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布?y?e?不?是??????u???ē?n????〇?2?5??????????则?为?屾?寨?佔?点 付初谦又执拗地追上来,这次被拉住的换成了姜柏的手腕。 刹那间,姜柏觉得自己全身的神经元都在因为这一次肢体接触尖叫,每个细胞都震颤。一半在狂喜乱舞,为终于不再是错觉的被触碰感;一半崩溃大哭,好像在遗憾姜柏又将被困住。 “滚开!”姜柏大脑被神经元的尖叫引起刺痛,他推开付初谦,呼吸不匀,“我不想见到你。” 他还是贴过来,抓着姜柏的手臂不放。 “你到底要干什么?”姜柏面对他总是气,“凭什么推开我又想我留下,你能不能别再这样了,我们就当没认识过,好不好?” 付初谦的耳朵全红了,姜柏情绪激动的同时又想起一直半开的窗户和他身上单薄的套头衫,觉得一定是被冷风吹成这样,吹得可怜兮兮,憔悴疲惫,毫无快乐。 姜柏看了很难受,所以诚实地去捂付初谦的耳朵,他又这样主动。 冰的,姜柏被拉扯着,他恨恨地对付初谦发泄出一句“我讨厌你”,又凑上去不死心地想亲付初谦。 付初谦躲开了,但把姜柏抱进怀里,消瘦后明显的骨骼像直接硌在姜柏的心脏上,让姜柏觉得疼。 “拜托了,”付初谦抱着他,一直重复着耳语,偶尔在姜柏耳后落下细碎的亲吻,“我求你。” 他不让姜柏亲他,但是表现得如果姜柏踏出门他下一秒宁愿去死。 “我早走了,”蔡熠一副意料之中的口吻,“你大半天都没下来,我估计你有去无回,就提前回家了。” 姜柏一阵失语,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骂蔡熠:“你怎么那么没责任心?” “上次我就说了,”蔡熠振振有词,“你见到他又会激动地吻上去。” “还是被他躲开了。”姜柏心里有一股无法忽略的烦闷,他觉得很挫败,焦虑地在阳台上转身,又对上里面付初谦的眼神。 付初谦一直盯着他,和巡视领地的野兽唯一的区别是付初谦比较温顺。 “我觉得他精神状态很不好,”姜柏难以找到合适的词形容,“总感觉不正常。” “那你就留下来,”蔡熠戳穿他,“你本来也想留下来。” 他发现蔡熠从来没说错过。 “蔡熠,”姜柏背对着付初谦,又不争气地掉了一些眼泪,“我不知道我做的对不对。” 付初谦是一只走失后又被带回家的大型犬。 姜柏发现他很快就不再抽烟,戒烟的速度异于常人,规律作息和一日三餐让他的消瘦重新长回来,再次意气风发和英俊帅气。 但他不去健身房,姜柏看出来他很想去,某一天不经意地问他:“你想去干嘛不去?” 付初谦不解释,沉默地靠过来,抱住姜柏把脸埋进姜柏的颈窝里。 “你以为我要趁你去健身走掉吗?”姜柏伸手拍了拍他的背。w?a?n?g?阯?发?b?u?y?e?i???μ?w?é?n?2???????5????????? “你住在这里,是不是很方便?”他的声音闷闷的,“不用挤地铁来学校上课,不用每天背着一大堆书走来走去。有一堂行政法,我看见你的书被人撞掉,想上去帮你捡。” “那你怎么不过来?”姜柏轻轻推了推,付初谦抱得松一些,但还是没有放开,沉重的呼吸弄得姜柏很痒。 “你应该不想见到我,”他说完又很没安全感地向姜柏确认,“你住在这里吧,姜柏,一直到毕业。” 姜柏没回答,他拍拍付初谦,说他现在要去上课。 他们重新过上以前那样平静的活,心照不宣地把一切都抹去,是亲密的室友,是贴心的朋友,唯独不是恋人。 姜柏不再尝试去和他接吻,虽然付初谦拒绝的态度不再那么坚决,偶尔抱着姜柏时也会亲姜柏发尾下的皮肤,十分小心,好像足够轻就可以当做没发,姜 分卷阅读31 柏就很配合地装作不知道。 等冬天过去后,付初谦终于治愈他的“应激反应”,对于姜柏偶尔的晚归不再紧张,这也离不开姜柏频繁给手机关机让他无法联系姜柏的功劳。 姜柏回归变装活后,在蔡熠不要命的强烈安利下,终于和很多个普通男同性恋那样,爱上dygaga为她的艺术人格而着迷,并和蔡熠每天祈祷她能够不再戴上一张爵士专辑的素净帽子,回归到夸张服饰。 大概是全世界有无数人也在祈求,2020年的初夏,她带着《chromatica》重新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 姜柏趴在地毯上,和付初谦一起听这张专辑。 付初谦保持了认真的倾听,发表了诸多有讨好嫌疑的评论,最后在姜柏的审视中败下阵来,垂头丧气地承认:“我多听几遍。” 姜柏哼了一声,继续浏览手机页面,打算补齐gaga所有的实体唱片,付初谦又亲热地凑过来,问他在看什么。 “唱片,到底是买彩胶还是黑胶。”姜柏纠结到抿嘴。 “都买好了,”付初谦出完馊主意又没防备心地继续说话,“以后我们可以空出专门的房间放唱片。” 话说完,姜柏滑动屏幕的手指停在原地。 他久违地又气,把音乐关掉,想问付初谦的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默认他们毕业后还会这样不清不楚地住在一起,他难道要做几十年付初谦的好室友吗? 哪怕能够拥有一间用来放唱片的房间,姜柏也不会住进去,以朋友兼室友的身份。 姜柏坐起来,慢慢地问他:“你说这些有意思吗?” “对不起。”付初谦终于意识到不对,他扬起的眉眼耷拉下去。 “以后别说了,”姜柏移开眼神,“我不想听。” 蔡熠可能真的是爱情大师。那天晚上,姜柏站在阳台上,听他说了很长一段话。 “没什么做得对不对,暂时狠不下心、没办法离开都很正常,你要知道,剥离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选择留下不是错误的选择。你会发现他不会有改变,一切都是重蹈覆辙,两个人因为同样的事兜圈子,想要解决的问题没有答案,待在一起痛苦倍增,直到你再也没办法忍受…等到那个时间点,你就能离开了。” 姜柏止住眼泪,因为突然正经的蔡熠笑了几声,但还是伤心:“你说的好惨。” 蔡熠叹了一口气,装模作样地惋惜,听起来十分搞怪。 “爱情就是这样的呀。” 第27章25 251 大三学年结束后,姜柏没有急着回家。 付初谦对要分别两个月表现得十分紧张,每天都找新的理由让姜柏多留几天,姜柏看得好笑,开玩笑问他要不要抓住大学最后的暑假一起去旅游。 他其实只是随口一说,因为姜柏潜意识里认为付初谦不会离开这座城市半步,毕竟付文钰在。 但付初谦立刻答应了,甚至兴奋到站起来,走到姜柏面前,有些语无伦次:“我们现在看看目的地,争取明天就出发。” “那阿姨呢?”姜柏对他的执行力表示震惊。 提起付文钰后他又犹豫,不过只犹豫了短暂的时间,还是很坚定:“她现在身体不错,我们只去几天的话,没关系的。” 付初谦决定后就不再反悔,他没头没脑地拉开衣柜想要收拾衣服,又转身去摸手机似乎要给付文钰打电话,做他自己的事之前还记得把一切的决定权都交给姜柏:“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我都可以,姜柏你挑就行。” 姜柏就这样收获了一场赶鸭子上架的旅行。 他也没有太反感,反倒觉得越临近毕业和秋招,付初谦的精神越紧张,好几次他眉宇之间都透着浓到化不开的焦灼,问姜柏是否有留在这座城市的打算。 那姜柏觉得未来很难确定,再加上,他不是特别想毕业后和付初谦继续待在同一个地方。 和付初谦谈一场有名有姓恋爱的概率低得出奇,姜柏觉得自己还不能傻到因为这点概率大方地送出未来几年当筹码。 他内心已经独自准备着未来几年的渐行渐远,但付初谦显然没有,还露出自私的一面,想要抓紧姜柏。 所以经常会显得可怜,姜柏觉得,和他出去散散心也不是坏事。 为了照顾付初谦牵挂付文钰的心情,姜柏把地点定在南方一座佛教名山,加上路程所需时间,整个计划只有三天。 “其实可以再久一点。”付初谦把衣服叠得很整齐,丢进行李箱里。 “没什么景点嘛,我们爬到顶峰烧完香包祈福就行了,”姜柏睁眼说瞎话,“接下来一年我们需要运气的地方很多,去拜一拜不好吗?” 付初谦虽然嘴上和表情不乐意,但还是非常体贴地帮姜柏拖行李箱、在高铁上把肩膀借给姜柏,并对这趟旅行表现得十分雀跃。 他好像真的很少离开自己居住的城市,明明住着带草坪的别墅,但看高铁窗外的风景看得津津有味,等驶入群山万壑之中时,他撑着脸看得目不转睛。 虽然姜柏还是看到他一路上给付文钰发了许多“不舒服一定要说”之类的信息,还努力在差劲的网络信号中传了几张图过去。 “跟你一起出来玩,我很高兴,”付初谦收起手机,再说话又很遗憾,“希望以后也会有机会带我妈出远门。” “肯定有的。”姜柏捏了捏付初谦的手,被付初谦牵住。 坐大巴终于抵达山脚下,气温虽然因为海拔稍有下降,但还是过晒,姜柏守在行李箱蹲在路边,等付初谦从香火店里出来。 他等了半天,把带的矿泉水都喝得一干二净,付初谦才抱着一大袋香包从矮小的店门里钻出来。 “你要烧这么多?”姜柏目瞪口呆,眼神复杂。 “他们说这儿的习俗是一个人得烧两个香包,”付初谦把一大袋放在行李箱上,不解地挠头,“所以才有这么多。” “你到底要给多少人祈福…”姜柏叹了口气,认命地提起那一大袋又沉又重的东西,把行李箱交换给付初谦。 等到民宿吃过晚饭,姜柏问前台要了两支笔,又在本地人的指导下和付初谦一头雾水地填香包上的姓名、出年月日以及祈求事项。 一清点才发现,付初谦没有买他自己的。 “你真的觉得kelsey和kerwin这样的名字写上去佛祖能看懂吗?”姜柏没忍住吐槽,“你记得写俩洋名也不记得写自己的。” “…买得太急,弄忘了,”付初谦噎了两下,低头给付文婕写香包,“还有你的,姜柏,你记得写上自己的名字。” 他给讨厌他的付文婕也写,姜柏觉得付初谦简直不可理喻,仿佛在他行事准 分卷阅读32 则的第一条是必须爱所有人。 姜柏在剩下的两个香包上分别写上他和付初谦的名字。 “我的分你一个,”姜柏把它们推到付初谦面前,“这样我们就都能被保佑。” “那不是只能被保佑一半了吗?”付初谦急起来。 “有一半就不错了,”姜柏拍开他的手,“你别乱动,就这样写。” 民宿环境不错,姜柏定的房间带小阳台,还挨着一棵高树,房间里凉丝丝的。 晚上九点,付初谦就把灯熄了,一本正经地告诉姜柏,他查过攻略,爬到顶峰的大庙体力消耗大,路上也没有太多服务区,有一段路又陡又急,最好早一些出发,这样人少好走。 “那我们坐缆车上去。”姜柏听到要长时间走路就头大。 “坐缆车的话,我们很快就下山了,”付初谦迟疑未决,眼神躲闪,肩膀塌下去又变得可怜,“你是不是急着回家?” 姜柏再次怀疑蔡熠说的是否正确,他好像从没狠心过,付初谦总是让他变得心软。 “好吧,”姜柏躺进被子里,“那我们早点睡。” 付初谦重新高兴起来,在姜柏身边规矩地躺了一会就凑过来抱着姜柏,和一年前一模一样,仿佛姜柏是他最钟爱的玩偶。 清晨六点,姜柏就抱着沉甸甸的付文钰、付文婕、kelsey、kerwin、付初谦和他自己(的香包),踏上了盘山公路。 走到一半,付初谦开始牵姜柏的手,还把香包分成了完全不公平的两部分,姜柏包里就只剩他和自己的香包,和几瓶水。 “你怎么每次都把我当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姜柏拗不过付初谦,跟在他后面气喘吁吁地抱怨。 “你太瘦了。”付初谦放慢脚步等他。 姜柏很快就没力气反驳。 接近八点时,天阴起来。 姜柏觉得真莫名其妙,昨晚看天气预报时还是晴天,这一会就像要下雨,他拽拽付初谦的衣角:“我们要不要走快点,好像要下雨。” “我准备了雨衣,”付初谦反握住姜柏的手,“你不用勉强。” 付初谦可能是哆啦a梦。 接下来姜柏一言不发,因为实在没劲,在路边的石凳上坐了半晌才缓过来。 重新走起来时付初谦再次放慢脚步,姜柏慢慢找回呼吸。 “姜柏,”付初谦呼吸还是很平稳,“昨晚辅导员找我,问我们宿舍空的床位能不能让人搬进来。” 姜柏毫不意外。实话说,他们两个人住三人寝住了两年才不可思议,以前徐朝知的事闹得严重,现在怎么说也过去了。 如果时间倒退,姜柏一定一百个不愿意,说不准还会跑去辅导员办公室和人争辩几个回合,说什么也要保护他和付初谦的二人世界。 但现在的姜柏不会再有这些傻乎乎的想法了。 让陌人打破他们的相处模式其实很不错。姜柏觉得他们不上不下的关系正差一把冰刃从中残忍地割裂,最好速度快到谁也抵抗不了,他自己做不到,借助外力也未尝不可。 “你回复了吗?”姜柏全神贯注地看脚下的台阶,“我觉得可以,反正我们一年后就毕业了,说不定这一年你我都忙着实习不常在学校。” “我拒绝了。”付初谦垂下眼睛。 “那你问我干什么?”姜柏平静地反问,“你都决定好了。” 他们又踩着台阶上了一段路,付初谦就重新开口:“你别总说那些话。” “什么话?”姜柏装作不懂,还想向上走,前面的付初谦却停下来。 “你不能留在这里吗?”付初谦脸色变得很难看,“在这里实习,在这里工作,不行吗?” 姜柏掀开眼皮,抬头看着付初谦,无声地笑了几下才问他:“我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在山峰上盘旋许久的雨终于落下来,下得又急又快。 第28章252 252 雨点砸下来后山上的空气明显更凉了。 群山蜂鸣,大概有上万棵树的叶片被砸得哗哗作响,山风从顶上溜下来,如同无形丝绸般滑过树和山谷,雨被吹得左摇右晃,树亲密地靠近彼此。没有一处静寂的地方。 他们站在长长的山路台阶上,零星几个游客四处跑窜,终于只剩下他们。 姜柏很快就想明白了付初谦为什么明明已经拒绝却还要向姜柏提起这件事。 他试探了很多次,只想从姜柏这里听到肯定和有关于未来的答复。 被雨浸透后姜柏心跳慢下来,他对和付初谦再纠缠这样的事感到乏味。 “下雨了,走吧,”姜柏转身,“我们去下面的凉亭避一会。” “对不起,你不要气,”付初谦追过来,湿滑的手掌去碰姜柏的手臂,“我刚刚…态度不好,但你可以再考虑考虑,我们学校在本地认可度…” “你不要再说了!”姜柏大喊着让他闭嘴,觉得这趟旅行的美好在此就已经彻底结束。 他抹了抹脸上的雨,让自己眼前不要那么模糊,开口问付初谦:“找这么多理由有用吗?你为什么不能直接说你想让我留下来,我从来不知道诚实是一件这么难的事。” 雨从付初谦的鼻尖滴下,随着他呼吸的起伏掉落,付初谦的睫毛全部被打湿了。 “所以你能留在我身边吗?”付初谦执着地追问,依然避开了姜柏的提问。 “在你明确地说你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不希望和我分开之前,我不会留下。”姜柏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迟疑地拒绝,把回答仔细剖开,放在付初谦面前。 他走上前,和付初谦隔着短短几步雨,却像站在一条湍流的两端,姜柏架起简陋的木桥,等他走过来。 “你根本不会说,”姜柏冷静地给出判断,“毕业后我会搬走,你就当一切都没发过,把最后一年过了就行。” 背包里的香包应该都湿了,姜柏把被雨淋湿的头发撩上去,觉得他们在暴雨里吵架很幼稚,又转念一想如果现在爆发山洪也不错,总之随便来点什么,让他们把这个话题掠过就行。 他走得很急,急迫地想钻进凉亭里处理一下湿透的衣服,付初谦却不像之前那样配合姜柏的脚步。 姜柏烦起来,头也不回地催他,能不能走快一点。 付初谦明眼可见的心情糟糕,眉头紧锁,许久不见的阴郁气质丝丝缕缕地冒出来,姜柏转头瞥他时心脏狠狠跳动了一下,走过去抱住他的念头一闪而过。 但姜柏知道他不能再这样做。 姜柏越走越快,身后的脚步也重起来,踩碎的雨点溅在姜柏的小腿上,付初谦死死地握住姜柏的手腕,手背青筋暴起,指尖用力地发白。 “你为什么走这么快?”他呼吸急促,流露出强势的不满,全无过 分卷阅读33 往的温和,“姜柏,你为什么总要逼我。” “是你自己在逼自己!”姜柏甩开他。 雨越下越大,在石板台阶上暴力砸出水坑。 “是你自己在逼自己,”姜柏高声重复了一次,“你逼自己忽略你的感情,你强迫自己不承认你喜欢我,我每次靠近,你都努力地躲开,不作任何解释的也是你。” 姜柏重新回忆起过去他们每一次的靠近又疏远,熟悉的心酸感涌上来,好像又沉入水中,没有任何自主能力地沉浮,也决定不了任何事。 靠近会被炙烤,远离又舍不得,在无边无际的冰火相汇的苦海中靠抓住几个瞬间而品尝不多的纯粹的快乐,克制却亲密的拥抱,在永恒不变的距离中交缠的呼吸。 “你从来不给我理由,随意主导我们之间的走向,”他忍着眼泪,“为什么不说喜欢我,为什么把一切都变得不透明,为什么对我们在一起表现得那么为难?” “很多事情…”付初谦又要做苍白无力的解释。 姜柏打断他:“我知道,因为我也是男。” 付初谦没有说话。 “我也知道,你对我一直都很真诚,表现出离不开我是真的,不希望我们没有未来也是真的,”姜柏说得重又快,到最后还是没忍住哽咽,“你很认真地规划我们以后的活,考虑了很多工作,也在看外地律所的招聘,都是我说我喜欢的城市。” “但我不想要这样的以后,这不是我想要的。” “我想过,要不要和你继续下去。可以相隔两地,甚至隔着几个时差,我都能接受,只要你别再装作若无其事,装作我们不喜欢彼此…” 姜柏走过去,抓住付初谦单薄湿透的短袖,指尖下的皮肤跟着大雨呼吸,他抬头很简单碰了碰付初谦的嘴唇。 付初谦最后一次揽住他的腰,非常轻非常慢地揽着他,仿若一只被雨淋到无力振翅的蝴蝶停在姜柏的脊背上。 他们似乎在亲吻彼此,似乎又只是简单碰过落在脸上的雨。 “就这样吧,”姜柏退开,“我下山了。” “你,”付初谦说得很艰难,他眼睛被雨水糊得睁不开,喉结不停滚动又停下,“你不会再喜欢了我,对不对。” 姜柏不想给出这个答案,他保持沉默,大踏步在雨中穿行,始终没有回头。 到达缆车服务站时,雨已经停了。 好心的工作人员给他找了一块干毛巾,姜柏坐在蓝色等候椅上把身上的雨水擦干,突然之间觉得胃疼得厉害,弓着身子等这阵疼痛缓过去。 因为大雨的缘故,坐缆车的人很少,他等了好一会,工作人员看不下去,拉开车门让他一个人坐上去。 缆车缓缓开动,顺着搭起来的绳索在掠过成片郁郁葱葱的树林,雨过天晴,金辉慢慢笼罩山谷,刚被水洗过的树叶上还残留着水痕,在日光照耀下泛出一层暧昧朦胧的金光。远处顶峰的大庙上又开始飘出佛香,一缕缕,在有些稀薄的空气里摇曳飘散,最后落进层叠峰峦中,宛如佛洒下密语。 姜柏把头靠在缆车的玻璃窗上,低头在手机上把付初谦的联系方式全都删干净,又在学系统里提交了早就填好的休学申请。 休息了一会,他觉得很渴,想起来包里还有几瓶水,吃力把浸了水的书包抱在胸前,拉开拉链。 里面被泡得乱七八糟,姜柏伸手在里面摸了半天,摸出来两个软塌的小方包。 他动作停滞了一瞬,把那两个香包拿出来放在腿上。 金色暖光洒进缆车车厢,水痕遍布的香包被镀上柔和温暖的光芒,把被水洇湿的笔迹照亮。 一左一右,分别写着姜柏和付初谦,祈求事项都是平安喜乐。 姜柏终于坐上迟到了一年的逃跑缆车。 他朝着山的背面前进,想象即将抵达他向往的加州,在长滩上和家人、朋友和可能存在的爱人嬉戏。那是属于他全新的活,拥有稳定的爱和包容,在裙摆轻纱和洁白鸽羽中抵达他想要的终点。 分明因为解脱而倍感轻松,姜柏却因为这两个皱皱巴巴的香包在山谷之上大哭起来。w?a?n?g?址?f?a?b?u?页?i?f?u????n??????2?5???????m 第29章付初谦的序 付初谦的序 付初谦觉得,认识他的大部分人都对他都有误解。 在他还不姓付的时间里,唯二的玩伴只有住在隔壁每年只回国两次的兄妹。待过的每所学校里关于他的谣言四起,五官端正,成绩优异,家庭富裕,但没人见过他的父母,因此在七岁时付初谦听说自己“爹不疼娘不爱”,十二岁时听说自己是“私子”。 素未谋面的校友对他的误解说对了一半。 付初谦确实没有得到过正经的来自父亲的关爱,但付文钰非常爱他。在他年幼好奇走过长长的走廊推开一扇门,看见被自己称呼为“爸爸”的男人与另一具男性身体纠缠在一起时,付文钰没有尖叫,没有哭泣,第一时间走过来捂住他的眼睛。 他有一位非常爱他的母亲,尽管付文钰被离婚诉讼拖住迈向新活的脚步,没有时间关心他,但每一次都保护了他,像一张温暖柔韧的毛毯。 付文婕对他抱有成见,认为恶劣的基因和拂不掉的面包屑没什么两样,她和付文钰自幼相依为命,无法接受姐姐受苦,在法庭上强势地把所有财产都抢了过来,然后要把付初谦踢出去。 十三岁,付初谦成了永远流着一半糟糕血液的“小杂种”,被预言他将会习得父亲的一切恶习和冷血,给母亲带来无穷的“后患”和“痛苦。” 付文婕冲进他的房间,把全都是满分的试卷册高高扬起扔在地上,尖锐的指甲把付初谦的脖子抓得红痕遍布,对他咆哮着希望他滚,最后付文钰冲进来,泪流满面地抱住他告诉他不要害怕。 这也是误解,并且是全错的误解,他和父亲截然相反,付初谦会永远爱着妈妈。 十五岁时,邻居兄妹中的哥哥中文终于说得相当不错。kerwin说话时还是习惯性带上“youknowwhat”,但已经能够字正腔圆地喊他的新姓氏。 “付,youknowwhat,”他把自己的乐高分给付初谦玩,“如果文婕阿姨对你不好,你也可以对她不好,你不要努力讨好她,没有人会因为你放低自尊就变得喜欢你。” 依然是误解,依然是全错的误解。因为付初谦并没有讨好付文婕,他只是习惯性献祭自己去爱别人——付文婕爱母亲,他就会因为这样的原因无法讨厌付文婕。 十六岁,kelsey和他说出的第一句中文是“嘿!我有女朋友了!”,她那时的头发还只到肩膀,和他们盘腿坐在夏天有些发烫的草坪上,表情兴奋。 “付,你想看看她的照片吗?”kelsey手里攥着从大洋对岸带 分卷阅读34 回来的拍立得,“kerwin说她皮肤太黑,很没品诶。” 付初谦僵硬地躲开了kelsey的触碰,机械地重复了数次“我不看了”,仿佛空气里有病毒,他往后坐,远离kelsey,直到背部抵上栅栏。 kelsey因为他带有歧视性的行为气极了,站起来朝他大喊“fuckyou”,跑进了房子里。 十七岁的暑假,付文钰突然检查出心衰,在离婚漩涡中挣扎的这几年她时常喘不上气。付初谦坐在医院的座椅上哭了很久,想将自己的心脏挖出来送进付文钰的胸膛里,却无能为力。 付文钰选择保守治疗,开始种花,傍晚去湖边散步,偶尔晕倒,却还是在换瓣和修复中纠结不定。 他十八岁的生日,因为付文婕赶回来照顾母亲,并没有什么庆祝,kerwin没有回国,但kelsey不计前嫌地为他买了蛋糕。 黄昏时他们坐在湖边,付初谦问了她一个很蠢的问题——性取向是否会遗传? kelsey幸灾乐祸,很记仇地嘲笑他:“你有喜欢的男孩儿了。” “没有,”付初谦回答,把一颗石头扔进湖里,又否认了一次。“不是。” 他不知道该怎样解释脑袋里的一切因果关系,更不知道他的血管里是否真的流淌着碾不碎拂不去的恶劣面包屑,是否会成为另一个被视作耻辱让母亲伤心的男人。 沉默了很久,付初谦终于想明白他究竟在想什么。 “我,”他望着暗下去的天空,“我很害怕。” 过了一会,kelsey抱住他,告诉他不必担心尚未到来的事。 两个月后,他作为大一新坐在宿舍里擦拭桌面上最后的灰尘。 一切都变得崭新时,姜柏推门走了进来。 第30章25 25 早上九点半,付初谦准时结束了团队会议,他抻了抻西装下摆,看着手机上排的日程,头也不抬地推开办公室门,并没有对突然出现在沙发上的kerwin表现出惊讶。 他实在太习惯兄妹俩的作风,毫无预警出现,又莫名其妙离开。 “你和kelsey真的不是亲兄妹吗?”付初谦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语气无奈。 “你还要再看一次我的领养文件吗?”kerwin懒洋洋吐槽完,继续盯着手机屏幕,始终没有表明来意。 付初谦叹一口气,走过去抽走他的手机,锁屏时扫了一眼屏幕,动作几不可闻地停滞了一瞬,他想自己可能是看错了,强迫自己不多在意。 “有事快说,”他催kerwin变得不客气起来,“我还有很多工作。” kerwin伸着懒腰,胸前和手臂的肌肉因为用力看上去鼓鼓囊囊,皮肤上还有晒痕,付初谦记得自己昨天给他在社媒上发的沙滩排球运动照片点了赞,他思考这个举动是否给kerwin释放了思念朋友的错误信号。 “kelsey看到你们所的招聘公告了,她想回国工作,所以…”kerwin眼睛飘忽。 “只能走正规渠道,”付初谦遗憾地表明,“kelsey投简历,我们进行面试。” “当然,我的意思是如果她收到了offer,能不能由你来做带教律师。” “kelsey知道这件事吗?”付初谦戴上眼镜,从镜片上方瞥了一眼kerwin,正襟危坐,在电脑上敲敲打打。 “怎么可能?”kerwin不解地反问,“我和kelsey现在的关系你不是都知道吗?” 付初谦不知道,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但kerwin还是会因为担心妹妹飞回来找人多照看她。 “你这样她知道了又会发火,你让她自己决定投诉讼岗还是非诉岗,我也不想参与进你们的世界大战。”付初谦直接了当地拒绝,朝办公室的门挑挑眉,示意kerwin立刻离开不要打扰他和客户的电话对谈。 kerwin吹了一段口哨,他没有因为付初谦的拒绝挂脸,离开前约付初谦周末去吃一家泰餐,拉开门的一瞬间付初谦又忍不住叫住他。 他把笔记本电脑合拢了一些,做了几个无意义的吞咽动作,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你刚刚在看的视频,能不能发给我?” “我们的校庆而已,有什么好看的?”kerwin抱怨了几句,还是在离开前把视频发进了聊天框。 付初谦盯了视频封面几分钟,直到客户询问现在是否可以通话的信息在电脑上弹出来。 w?a?n?g?址?f?a?b?u?y?e??????u?????n??????2?5?.?????? 六点半下班后,付初谦径直开车去了常去的唱片店,在等红灯的间隙里转动脑袋,让又辛苦支撑一天的脖颈得到些许休息。 大学毕业后,他进了本地一所律所,凭借扎实的法律基础和出色的校内表现成为了一名颇受重视的非诉律师。当然,付初谦是一名从来没在社交平台上带tag发帖细数非诉涯十大至暗瞬间的律师,他今年年初刚成立自己的非诉团队,目前在工作中还算游刃有余,和同事们配合良好,并积极吸收新力量为案源、项目共同奋斗。 付初谦常常觉得工作和上学没有太多区别,他依然把自己的日程排得工整,工作日早睡早起,认真锻炼,规律饮食,周末驾车回家小住,当沉迷甜品制作的付文钰的小白鼠。 付文钰上次心脏骤停是在三年前,在鬼门关游了好几圈,最后还是顽强地恢复神智,回家继续当种花揉面的小老太太。 除去每周都会做的事之外,如果平时下班早,付初谦就会开车去唱片店溜达几圈。一开始他不太习惯西装革履的自己混在一群穿得破破烂烂的文青里,也不习惯在一大堆周杰伦里找舞曲,但他发现,他dygaga买齐后,导购每次见他都会非常热情。 这次也一样,付初谦站在店里,听话地抱了一张carolinepchek的专辑,排队等候结账。 回到家是七点半,隔壁似乎住进了新邻居,付初谦听见响动,他回忆家里好像还有名品茶叶,决定明天给新邻居送去一些。 他输入家门密码,邻居就开门探了头出来。 “你们律所不会每天都下班这么晚吧?” 付初谦身体一僵,发现自己其实也没有习惯兄妹俩的神出鬼没。 kelsey抱着一大桶冰淇淋站在门口,津津有味地含吮着金属勺子。 “你怎么搬过来了?”付初谦觉得有些头痛。 “kerwin没告诉你我要回国工作吗?我明天要去你们所面试,”kelsey理直气壮,“你住的地方交通很方便啊,我把你隔壁租下来了。” “…明早要坐我车吗?”付初谦叹着气接受了自己的新邻居。 分卷阅读35 “你不要这么笨,别人看到会说我走后门啦,”kelsey关门之前警告他,“让kerwin知道我住这里你就死定了。” 付初谦拉开家门,又叹了一口气。 切彩椒和鸡胸肉的时候,付初谦很乖地在电话里听了五分钟付文钰关于他晚饭吃太迟的抱怨。 “你这样忙,这周末就不要回家住了,”付文钰絮絮叨叨,“一天都没有自己的时间,还要把周末浪费在我身上。” “我回家住也是休息,”付初谦打开抽油烟机,“你上周做的戚风蛋糕很好吃,这周还做吗?” 付文钰变得更絮絮叨叨了,她说着说着还很愧疚:“哪有人到二十七岁日子过得还是只有妈妈、上班和睡觉的,你不谈恋爱吗?” 付初谦觉得付文钰偶尔这样抱怨其实也很可爱。但他不喜欢付文钰因为身体不好自责,也不喜欢付文钰时不时就惦记他和kelsey不存在的鸳鸯谱,所以在kelsey的名字出现之前,他以菜要糊锅底为由把电话掐了。 付初谦简单吃了晚饭,在跑步机上认真听完了新买回来的唱片,选出几首可以加入歌单的曲目,在浴室里把最后一点沐浴露用完。 湿着头发处理完客户的消息还为时过早,付初谦在窗前踱了一会,最后还是坐回了靠椅上,点开聊天框,播放从kerwin那里要来的视频。 校庆气氛很热,视频里观众席吵吵嚷嚷的,直到音响里吉他扫弦声响起。 一位戴着宽檐牛仔帽的女牛仔跟着鼓点从幕后走出来,本应是凌厉的西部风格,却被她粉色的短裙中和得甜蜜暧昧,她跟着音乐游走在舞台上,偶尔俏皮地用手比出枪的姿势对准前排的观众砰砰两枪,在音乐唱到“miniskirt”和“go-goboots”时,牛仔配合地抬起腿,朝镜头眨眨眼,拍了拍自己裙子下的部位,皮肤泛着浆果红。 欢呼声越来越高,付初谦拖回去重新看了一次,呼吸粗重,暂停视频,画面卡在女牛仔扶着帽檐转身,腰部线条流畅优美。 付初谦摘掉眼镜,电脑屏幕立刻模糊不清,他靠在椅背上,双目失焦地盯着天花板,直到被灯晃晕了眼睛他才坐起来去拉桌子的抽屉,里面空空如也,提醒付初谦他已经戒烟一年。 脖颈上开始冒细汗,付初谦关掉电脑,躺会靠椅。他迟疑了一会,还是向下伸手握住了半涨的东西,随着意识的涣散,被驱赶的画面又回到了他的脑子里。 付初谦想象自己把手放在牛仔的皮肤上,胸膛不停起伏,肌肉收缩又放松,抓着靠椅扶手的手指发白。 五年零两个月没见,姜柏终于不再只是付初谦手机里那堆看过无数次的照片。 他神情恍惚地又冲了一次澡,最后坐在床边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发呆,直到于心奕给他发消息,问他是否明天会去面试现场。 时间很晚,于心奕还在加班,她刚入职一年,正在准备拿律师执业证,非常勤奋、努力。 付初谦清清嗓子,让沙哑的声音听起来清亮一些,给于心奕发语音:“心奕,明天我会去面试现场,他们的简历你就不用再打包发给我了,时间太晚,早点休息。” 他没等于心奕的回复就关了手机,继续神游天外,站起来去摸了置物架上所有的唱片,又从床头柜里找出一叠拍立得,靠坐着翻阅。 等看完全部的拍立得,付初谦选了一张放在床边,拍立得上的姜柏在金色长发上缠了尤加利叶。 他平躺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地闪过许多舞曲旋律,努力地陷入睡眠。 第31章27 27 付初谦昨晚睡得太差,做了一大堆没头没脑的梦,最后又重新回到雨天的那座山上,他被淋得彻底,惊醒后头痛欲裂。 照常做了中午要吃的三明治,付初谦站在镜子前打领带,耐心地戴上领带夹,出门后正好撞上kelsey。 他难得见kelsey穿正经的白色职业套装,前几天照片上还染了一头粉发,现在为了面试又染黑。kelsey不太习惯高跟鞋,走几步就崴脚,最后把气撒在付初谦身上。 “你们律所每个女都必须穿高跟鞋吗?” 付初谦想了想,诚实地回答:“没有这方面的规定。” kelsey马上重新拉开家门,蹬掉高跟踩了双乐福鞋,和付初谦并肩下楼。 “你知道kerwin的ig账号吗?”付初谦犹豫着问,果不其然招来kelsey的大惊小怪。 “我还以为你不玩ig,”kelsey从包里拎出手机,手指在上面戳了几下,“发给你了。” 付初谦说谢谢,kelsey就摆摆手,咬着吐司往地铁站走,白色西裤被风吹得乱晃。 他坐进车里,简单浏览了一遍kerwin的ig,找到校庆那几天发的动态,付初谦一瞬间觉得自己的窥探欲有些过强,手指烦闷地敲着手机边沿,还是忍不住挨个点进评论区。 大多是一些没用的信息,夸kerwin长得帅和校庆太有趣,付初谦翻到底,终于找到一条说表演的女牛仔十分美丽的评论。 有人回复,sheishe,后面还@了一串账号。 付初谦关掉手机,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明明离窥探姜柏五年来的活只有一步之遥,但付初谦却不敢点进去,他止不住想姜柏的账号里会不会频繁出现另一个男,和姜柏搂着抱着,在每一条动态下讲酸话。 这当然有可能,付初谦把头抵在方向盘上,闭上眼睛平复心情。 他们之间的五年是跨不过的太平洋,宽广漫长,不是靠几张舞曲唱片就能渡过的。 时间显示八点半,付初谦拧动车钥匙,驶向自己的活。 以kelsey为分界点,往前的求职者全都平平无奇,旁边坐着的柳知濡朝他苦笑,面完kelsey却眼前一亮,把简历放到一旁。 kelsey才刚走,柳知濡就迫不及待向他求证:“老大,你觉得她怎么样?” “先别急,说不定她也投了隔壁诉讼岗。”付初谦觉得看好友的简历很奇怪,别开眼神。 他私心当然希望kelsey不会来自己的团队,否则未来的日子他一定会不得不卷入兄妹俩的大小争吵之中。这几年他们的关系越来越奇怪,见面了冷着脸不说话,私下里又总通过付初谦打听彼此的消息。 付初谦觉得自己这样想实在很坏,也对不起kelsey给他买的十八岁日蛋糕,但还是简单在心里祈祷了几次能有更优秀的求职者出现。 面到后半段,付初谦的困意涌上来,他忍不住摘掉眼睛,捏着鼻梁让自己缓缓。 “要不要暂停休息一下?”柳知濡关心 分卷阅读36 他。 “不用。”他摇摇头,示意门边的助理叫下一个人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鞋底蹭过地毯的声音打破平静,没一会,声音就消失了,听上去来人呆立在离面试椅稍远的地方,没有前进。 “有什么问题吗?”付初谦从疲倦里打起精神,伸手去拿桌旁来人的简历,“你叫什…” 话没说完,付初谦就哑声了。 “姜柏,”求职者的声音远远传过来,听上去冷静无比,“我是姜柏,你们好。” 付初谦松开手里的简历,没有抬头。 付初谦没有想过会再和姜柏见面。 从第一次见到姜柏时付初谦就清楚,姜柏的宽容和耐心是有限度的,在界限内他会给予一切的同理心和爱,他接受被伤害,也接受失败,但不接受永远被伤害。 那场暴雨,付初谦独自爬到山顶,力竭声嘶,进大庙前,他侥幸认为姜柏消气后又会很容易被哄好,他拨过去几十个电话,却没有一个有回音。 不断重复的忙音一次又一次强调,付初谦等不到他的回头,他们不再见面的时间将无止境地向未来延伸,直到记忆模糊,自我催眠他们从没有过亲密的交集。 柳知濡抛出的专业问题,姜柏都答得很稳,逻辑清晰,措辞简洁,付初谦失神地盯着简历上那张证件照,不知该以怎样的表情抬起头和姜柏对视。 “我在你的简历上看到,你读本科时,休学了一整年,”柳知濡语气担忧,“方便问一下你为什么休学吗?” 时间漩涡旋转着,把付初谦拖进回忆里。 他嗓子发干,久久地没有等到姜柏的回答,心脏沉下去,左胸口蔓延出温吞的钝痛。 “如果是隐私的话,可以不用回答。”付初谦截断面试间里的沉默,不再当这场面试的局外人。 他垂下眼睛,听见姜柏不屑的轻笑,不自觉抓紧手里薄薄的纸张。 “没什么,”姜柏装作没听见付初谦为他争取来的让步,“当时状态不好,休学整顿,顺便重新规划未来。” 柳知濡简短嗯了一声,听上去已然接受了这个解释:“确实除了休学一年以外都规划得很满,毕业后在国内读了法硕,法硕后是美国的llm,你这样的学历没有去试试投红圈或更大一点的所吗?” “简单调研过,红圈和大所的高压工作环境可能不太适合我。”姜柏轻描淡写回答,声音如猫尾拂过付初谦的耳廓。 “那确实是找对了地方,我们团队虽然刚成立,但工作节奏相较其他做非诉的慢不少,”柳知濡笑起来,“如果有加班,也是付律师自己先加班。” “是吗?”姜柏不轻不重反问了一句,“付律师工作能力一定很强。” 虽然没什么尖锐用词,但付初谦听出来这是姜柏的反讽。许久没有听姜柏对自己说话,付初谦有点脸热,他稍微坐直点,抬起头去看姜柏。 头发比以前长了点,但眉眼看起来还是一样的软,和kerwin在同一所运动校风浓厚的美国大学,却没有晒黑,付初谦看得小心谨慎,姜柏却还是若无其事移开眼神,不与他对视。 “你目前是单身吗?”付初谦下意识问,问完又觉得太直白太唐突,非常不熟练地给自己找补,“我的意思是,如果已婚的话近期是否有备孕的…” “我简历上没有写性别吗?”姜柏打断他,“还是说贵所面试女性时都会问这样的问题?” 付初谦噎在原地,柳知濡连忙在桌下拽了拽他,她似乎想开口解释些什么,但也没摸清楚付初谦问这样前所未有问题的理由。 他知道是自己说错话,不应该让柳知濡承担责任,付初谦肩膀垮下来,说了他过去对姜柏说的最多的话:“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柳知濡对他熟练道歉的态度表示震惊,但付初谦刻意回避了她的眼神。 付初谦抿起嘴,收敛着低落把话题重新拽回来:“你可以告诉我们你的理想薪资。” “抱歉,但是我想我可能是投错简历了,”姜柏深呼吸,表情诚恳,“我想投的是诉讼岗,大概是弄错了二维码,我对非诉不是太感兴趣,浪费了两位的时间真的很抱歉。” 他站起来小幅度弯腰表示自己的抱歉,把面试掐断在最后一步。 柳知濡也被噎住,她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你再考虑一下,”付初谦慌张地站起来,叫住往外走的姜柏,“我们可以比诉讼岗开的工资多一点,目前我们的团队…确实很缺人,你不一定不适合非诉。” “对,对,”柳知濡大梦初醒一般,立马跟着站起来附和付初谦,“多试没有坏处,职业涯还很长,可以多试试。” 姜柏礼貌地笑了笑,客套地说他会再考虑,嘴唇勾起冷淡的弧度,就关上了面试间的门。 付初谦僵硬地坐回椅子上,后知后觉刚刚发的一切如午夜梦回。 ※如?您?访?问?的?网?址?f?a?b?u?y?e?不?是?i????μ???é?n??????2????????????则?为?山?寨?佔?点 他又站在了那座佛山上,不诚实地为自己的私心找一大堆借口,对内心的眷恋和控制欲闭口不谈。五年前后,同样的幼稚。 而姜柏不会再忍无可忍地朝他发火,他也失去了最后的机会,失魂落魄地坐在这间办公室里,面前却好像又跳升起袅袅佛香。 “知濡,”付初谦猛然抬起头,“我拜托你一件事。” 第32章25 25 柳知濡知性优雅,但行事却没她面上那么柔软,人机灵巧思多,把相当于是乙方的非诉活做得轻松不压抑。付初谦毫不怀疑,如果让她去当说客,一定会像过去他们斩获硕果那样得到满意的结果。 但是,和姜柏的事到底算私事。 付初谦早早结束了工作,站在办公室里的落地窗前盯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发呆,顺便等柳知濡忙完。 柳知濡推门进来,笑容满面,没有半点工作结束后的疲惫,开门见山:“我要kelsey也入职,付律你同意的话,我全听你安排。” “知濡,你很会讲条件。”付初谦笑得无奈,但觉得这样的交换对他来说没有太亏,只不过把指标加一个而已。 于心奕拿了执业证后总不能再给他们俩当助理,有足够的新人及时顶替有利于团队配合。付初谦没有多想,表明他会向上面再争取一个名额,柳知濡就欢天喜地拿出手机准备听付初谦指挥。 “现在太迟了,”付初谦看看手表,“你吃过晚饭休息一会再找姜柏吧。” “我自由发挥就行吧?”柳知濡盯着手机,“从工资、福利和氛围几方面入手,还可以说由团队负责人付律师带教…” “不行,”付初谦飞速否决,“如果他问起来,你就说你会做他的带教,别提到我…也别让他知道是我想要留他。” “啊?可是我看中的是kelsey 分卷阅读37 …”柳知濡茫然地抬起头。 过了一会,付初谦察觉到自己正因为自己想出来的“诱骗战术”而脸红,他强装镇定地侧过身。 柳知濡的表情也变得怪异,她狐疑不定:“付律师,你是不是和姜柏认识啊?” “不认识,”付初谦拿过沙发上的包,“总之你注意一下措辞,等他们入职后,我会解决带教的事。” 付初谦走到家门口才发现完全没心情给自己做晚饭,一天发的事太多,眼前还恍惚有姜柏并拢腿坐在面试椅上的身影。 他穿了衬衫和西裤,显得挺拔修长,付初谦从前只觉得他体型虽然高挑但还是偏小,扮女孩儿穿短裙的时候总娇憨漂亮,看姜柏穿正装还是第一次。 对姜柏的记忆还反复停留在镜前的绑带红裙,镂空之下的皮肤细腻白皙,今天见过,付初谦才发现彼此都被时间裹挟得穿上了陌的衣服。 输门锁密码都输错了几次,付初谦精神恍惚,最后又呆站在门前。 “你在当门神吗?”kelsey冒出来,倚在隔壁门边,咬了一口披萨尖,“吃不吃披萨?很热乎。” kelsey活力满满,赤脚在地上踩来踩去,丢了一罐冰可乐给他,但付初谦食不知味,吃一口就要神经质地解锁手机,看有没有柳知濡的捷报传来。 “你们选上我了吗?”kelsey坐在他对面,两眼发亮。 “明天上午会通知你入职。”付初谦话音刚落,kelsey就站起来兴奋地叫了两声。 “我还以为你会和kerwin一样不回国,出乎意料。” 付初谦强撑精神,立刻遭到kelsey的痛斥:“谁要和他待在一起?我回国就是不想再见到他。” 他刚要追问,手机就响起来,柳知濡的名字出现在上面,激得他慌张地站起来,又在kelsey不解目光中坐下,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接通电话。 “他不来吗?”付初谦做了最坏的打算。 “我亲自劝的,怎么可能不来,”柳知濡嗓子都哑了,“劝了半天,心智够坚定的。” 付初谦苦笑着。姜柏大概率不是心智坚定,是绝不想再和他有什么关系。 kelsey撑着下巴,认真地咬披萨边。 “不过,我觉得他也挺好骗的,”柳知濡的语气迟疑了一会,又扯开话题,“总之人我是劝入职了,但是他坚决不肯让你做带教,你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知濡,”付初谦觉得不太对劲,“你说了什么他才愿意来的?” 「我们团队今年刚成立,真的很缺人,你也知道非诉做起来啰嗦麻烦,没什么人愿意投简历,筛选半天才看中小姜你的…」 「听起来很忙,但今天柳律师不是说有加班都是付律师自己先加班吗?」 「是这样的,但是工作多起来,付律师一个人也忙不过来,之前还因为太辛苦去了几次急诊」 纯属胡诌,付初谦看得后背冒汗,他觉得柳知濡确实只能当律师,不能做hr,这一大段聊天记录应该会被塞进hr培训ppt里反面案例那一部分。 柳知濡大概也知道她说得毫无入职吸引力,又在下面找补。 「当然,我的意思绝对不是说小姜你入职后就要加班,我们这次招聘一共招两位律师助理,就是为了能让整个团队平衡好工作和活,在工作总量不变的情况下吸收团队成员,其实是双赢的,大家都可以轻松一些」 中间隔了二十分钟姜柏才回消息。 「柳律师,你把劳动合同发我一份吧」 付初谦眉头皱得更紧,他觉得这不算是答应的样子,忍不住打字问柳知濡,还没打完微信上就弹出来好友申请。 申请理由栏里写着姜柏两个字。 手机好像发烫,付初谦不自觉把它扔开,站起来在窗前走了两圈,又把从kelsey家带来的可乐一口气喝光,才重新去拿手机。 他因为手发抖点了好几次,才成功通过好友申请。 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它重新亮起,姜柏的信息跳出来。 「方便通话吗?」 付初谦认真思考此时到底应该回“方便”还是应该直接拨过去,好一会才发现自己点开了键盘,姜柏大概能看到他的名字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 下一秒,姜柏拨了过来,铃声催促他接通,付初谦把手里的易拉罐捏扁,点了接通。 有些吵,喧嚣音乐朦胧不清,鼓点强烈,他大概又在哪个club附近,付初谦想。 “你让柳律师来劝我的?”姜柏问得直白,声音听上去黏糊,仿佛是酒精引起的。 “…不是,”付初谦觉得他现在最好装傻,为了装得更像,他像模像样地问,“知濡去找你了?她和你说什么了?” 姜柏沉默了一会,再开口就变得冷淡:“她说你们团队很缺人,好不容易挑中我。” “这是实话,”付初谦放心地诚实回答,又斟酌着说,“姜柏,如果你不想来,不用勉强,她打扰到你的话,我替她道歉。” 他愧疚地决定明天请柳知濡吃饭。 “没什么,”姜柏的酒意似乎退了些,仿佛对他有没有和柳知濡串通很怀疑,问得试探,“你在干什么?” “我在加班。”付初谦硬着头皮圆谎。 “那我先挂了,打扰了。” 他见缝插针:“你回国了,过几天我请你吃饭当接风洗尘,可以吗?” “不用了。”姜柏轻飘飘回答,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屏幕跳转回空空如也的聊天框,付初谦愣了一会,把到嘴边的“注意安全”吞回去,在沙发上呆坐着。 到底能不能稳定地见到姜柏尚未确定,虽然柳知濡笃定他一定会接受offer,但付初谦心情还是不好。 他说不清楚,可能是因为害怕和姜柏重逢只是黄粱一梦,也可能是因为姜柏挂他电话时毫无留恋。 几年间累积出的不甘心和思念层层叠叠涌上来,撑得付初谦心脏难受,他努力消化这种不安,朝衣帽间里走去。 租下这套房子后,他把闲置的房间改成了衣帽间,一半用来放自己的衣服,一半用不透明的防尘布遮起来。 姜柏休学后,辅导员飞快安排了新的室友住进来,付初谦消沉之余,十分接受不了他和姜柏共同活过得空间要被他人入侵,最后一年他也搬了出去。 姜柏什么东西都没带走,他的桌位和衣柜还维持着休学前的样子,付初谦搬出去的那个下午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找出几个收纳箱,把姜柏过去喜欢的衣服和物品都装了进去。 付初谦掀开防尘布,站在原地看被挂起的几件曾经见过的长裙,他想伸手碰一碰,不过忍住了。 看了一会,他觉得自己过于急迫想 分卷阅读38 要留下姜柏的焦虑有所缓解,又把防尘布盖回去。 走到客厅时,柳知濡传了条长语音过来。 “他说这几天会来办入职,付律你可以放宽心了,带教的事入职后都好说,总之这回是真的搞定了。” 付初谦忍不住想,如果那天的大雨,他没有表现得急不可耐地要得到姜柏肯定的答复,没有放任自私的控制欲蔓延,结果是否会不一样。 就像这次,迂回一些,含蓄一些,他是否能给自己再争取一些培养勇气的时间。 但是付初谦又觉得很难。 因为遇上姜柏时,他最先失去的永远是对自我的控制。 第33章29 29 姜柏入职前的周末,付初谦过得很充实。 由于一闲下来就心急如焚,付初谦回家呆了一天,惊喜地发现隔壁的kerwin还没去美国并且同样百无聊赖,所以他们一拍即合,打了半天游戏。最后的周日下午,付初谦心不在焉地做晚餐,还是忍不住把kelsey从隔壁拽过来一起吃饭。 kelsey戴着大大的黑框眼镜,边往嘴里塞红烧鱼块边在电脑触摸屏上滑动看资料,没一会就狂吸鼻子凑近了闻付初谦,脸垮下来:“你今天见kerwin了。” “首先说明,我不站队,”付初谦举起右手以示投降,“你怎么知道?” “他只用一种香水,”kelsey翻了个白眼,“他怎么还不走?你没告诉他我住这儿吧。” “没有,”付初谦连忙否认,很怕她会不高兴地摔碗,还是忍不住好奇,“你们这次吵得是不是有些太严重了?” kelsey好像很不喜欢聊这个话题,一连塞了两个鱼块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保持沉默,一副她不说就不许任何人问的态度,付初谦只好讪讪地转移话题:“明天你就入职了。” “说起来,”kelsey八卦时习惯性眯眼,“我看群里另一个新入职的人很眼熟,以前我见过对不对?” 付初谦不回答,她就碎碎念地推理下去,自说自话地回忆出“你大学有一年日带他回家了”和“后来我在医院还被他拦下了呢”,又感慨“他长得让人很难忘记”,紧接着是问句“你有看他朋友圈的音乐节自拍吗真的超好看”,直到付初谦的脸也垮下来。 “什么朋友圈?”他打断kelsey,又抓不住重点似的往回问,“他在医院拦住你了?” “你到底要先问什么?”kelsey瞪他。 付初谦想了一下,更不高兴:“朋友圈。” kelsey拿过桌角的手机,点进姜柏的朋友圈,丰富多彩的图文展开在屏幕上,付初谦翻阅了几下,确信自己一条都没见过。 “哈,他屏蔽你了,”kelsey话赶话地模仿他,“你们这次吵得是不是有些太严重了?” 付初谦否认了一次“没有”,又觉得没有任何说服力,抿着嘴不再说话,好在kelsey体谅他,大方地把手机塞给他让他看个彻底。 几乎都是食物照片,往前食物卖相很一般,似乎在美国的时候姜柏都是自己做饭。偶有自拍也都是素颜,最近的是和朋友的露营打卡照,就在昨天。 付初谦伤心地一直翻到去年今日,找到一条纯文字的“今天很开心”,在一大堆照片里格格不入。 “如实说来,”kelsey用筷子敲敲碗,“他是不是你十八岁还没遇见但已经预料到的那个男孩儿?” 付初谦把手机还给kelsey,产一种头重脚轻的虚浮感。他重新遇见姜柏到现在,都沉浸在可能会重回过去的幻想当中,但现在看来,姜柏对他的抗拒似乎非常严重,付初谦不可避免地感到挫败。 “对,”付初谦声音低下去,“我喜欢他。” 喜欢两个字,从没能顺利地被付初谦说出来。 付文钰命悬一线后,他感到莫大的恐慌,认识到母亲随时都有可能被不存在的镰刀带走命,成为灰白、干瘪的一具身体——付初谦不敢想象,那象征着他和世界唯一的缠绕着血肉的牵绊消散。 喜欢姜柏是不被允许的,这样的感情是威胁付文钰心脏健康的起爆器,可姜柏的呼吸、皮肤和发尾又如海中水藻一般缠绕在付初谦的指尖。 他学不会如何成熟地处理,始终自我欺骗,只要不说出那两个字,界限就依然分明。 有很多次机会都适合说出那句话,经常拥抱,偶尔亲吻,第一次说出口对面却不是姜柏。 kelsey对他的承认也倍感震惊,她收起笑,再看过来时就带着怜悯,小心翼翼:“噢,天啊。” 付初谦心情糟糕,烦闷地在记忆角落拎出来他没点进去的姜柏的ig账号,飞快打开自己的手机,输入搜索姜柏的ig。 按照刚才那条纯文字的时间日期往下翻,掠过一大片变装照,终于找到姜柏很开心的那天。 全都是和一个金发碧眼男孩的合照,姜柏脸上抹了颜料,男孩亲亲热热地搂着他,两个人在音乐节的人群里大笑。 配文是“withanthony”,外加两颗爱心,付初谦异常平静,甚至盯着看了好一会,直到kelsey把他的手机抢走。 na开场的科切拉,”kelsey咋舌,又想起来“难怪很开心…抱歉,我的意思是…” “他喜欢别人了。” 痛感慢慢翻上来,付初谦有一分钟没有办法正常呼吸,仿佛呛水的虎鲸,实际上虎鲸应该不会呛水,就如同和姜柏回到从前的可能性为零。 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但下一秒付初谦又起气来,他想把架子上的唱片全都掰断扔出去,可想到姜柏可能陶醉于这些音乐,他又感到强烈的不舍。 有一瞬间他觉得不如不要重新遇见。 付初谦沉默地站起来把碗收起来放进水槽里,打开水龙头,看水无趣地涨起来。 如果姜柏真的开心的话,付初谦安慰自己,也很好,他们“在一起”时姜柏为他流了太多眼泪,如果那个男孩会对姜柏说很多句“喜欢你”和“想你”,告诉全世界姜柏是他的恋人,也很好。 姜柏本来就应该得到这些,而不是被他拖着拽着,走得磕磕绊绊。 付初谦把双手撑在水槽两边,开始大口呼吸,背部起伏,kelsey走过来拍他的背,非常熟练地引导他放慢呼吸。 “付,你太焦虑了,”kelsey叹气,“轻微的躯体化症状,又开始了。” 他用水抹了把脸,呼吸不畅的症状有所好转,心跳也慢下来,最后转身靠在柜子上往下滑,蹲在地上发呆。 kelsey也蹲下来,推了推她的黑框眼镜,看上去很严肃:“我刚刚翻完了他全部的ig 分卷阅读39 动态,合理怀疑anthony只是他的date对象,他们没有进入正经的rtionship,也就是没有谈恋爱。” “我和他也没有谈恋爱,”付初谦疲惫地重复了一次那个单词,“rtionship。” “我是认真的,他们可能只是一起出去玩了几次,除了那次科切拉,其他动态都没有出现anthony,”kelsey分析得头头是道,“这太熟悉了,因为我经常这样做,不合适的date对象只会给他留一次发动态的机会。” “除了那次,其他都没有出现吗?”付初谦愣了愣,冷静地开口求证,kelsey连连点头。 如果姜柏谈恋爱的话,应该会很黏人,不会这样闭口不谈,就像过去他跨坐在付初谦身体上,很轻地撒娇说他还想要,想要再接吻。 可是他没有答应姜柏,付初谦垂下头。 “振作一点,”kelsey推推他,还是很严肃,“你要知道,从明天开始,你每天都能见到他,这是你的主场。” 付初谦还是浑浑噩噩的,kelsey说的话进了左耳,下一秒就从右耳溜得彻底。 对姜柏的占有欲疯狂上涨,他觉得自己再次游走在失控边缘,极有可能会在冲动之下给姜柏连拨电话,在还没和他见上五年后第二面的情况下就蛮横地要姜柏解释清楚anthony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是他现在算什么?付初谦理智地想,他现在可能、大概、应该只是一个单恋者。 他吸取教训,总结前天的经验,认为此刻最重要的是忍耐和迂回。 “kelsey,你在知濡和心奕面前不要表现出认识他,”付初谦交代着,“也别告诉她们,我和姜柏认识。” 如果没有一个足够让姜柏放下警惕的环境,他留不住姜柏太久。 “我明白,”kelsey说得很有气势,“我不会暴露的,你要让他和你在一起吗?” 付初谦认为她说得不太准确,因为这件事的决定权在姜柏手上,他已经失去了主导他们关系的资格,只能等待姜柏的再度青睐。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把我喜欢你四个字送到姜柏耳边。 第34章30 30 参照于心奕入职的传统,周一早上,付初谦去选了两小束花分别放在kelsey和姜柏的工位上以表欢迎。 于心奕来得很早,她和付初谦打过招呼,自己在工位上坐了会就不好意思地叫住付初谦:“付律师,我周末写了份简单的工作系统操作指南,等会我要和柳律师去做调查,只能麻烦您发给新同事了。” “好的没问题。”付初谦点点头,想宽慰几句准备拿证即将成为真正的律师而忙得晕头转向的于心奕,但下一秒她又低头盯电脑不说话,资料在她眼前翻页而过。 付初谦思考,姜柏入职是否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就像业内公认的那样,非诉压力大节奏快,而他自私地想尽办法让姜柏留下,会不会让姜柏提前体会到疲倦无尽头的职业涯? 他一边愧疚一边不舍,稍显颓废地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等待姜柏的出现,偶尔又怀疑自己是否将姜柏想得太脆弱。 九点时,付初谦被电话会议绊住脚步,他隔着玻璃门看见姜柏穿着很乖的浅蓝色衬衫坐在工位上,伸出手碰了碰他放在桌上的花束,抿着嘴笑了一小下。 于心奕走后,门外就只剩kelsey和他,没一会kelsey就凑过去,和姜柏闲聊,付初谦目不转睛地盯着接过kelsey手里可颂的姜柏,腾讯会议里客户代表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回神。 “抱歉,”付初谦收回目光,给会议收尾,“今天下午我会过来一趟的。” 关掉会议,付初谦又认真地抻了抻西装,才开门走出去,门一开,前面还在闲聊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安静下来,一起转头看着他。 “早上好,付,”kelsey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只有我们三个人的话就不尊称了,行吗?” 早就料到会这样,付初谦简单朝kelsey点点头,不想在姜柏面前表现得太上司,紧张地转身面对姜柏,说了一句很傻的话:“姜柏,好久不见。” 姜柏愣住,他眨着眼睛回看付初谦,最后轻轻点头,不熟练地寒暄:“是很久了,阿姨身体还好吗?” “还可…” 话还没说完,kelsey就见缝插针地截断了他的话,语速非常快:“三年前心脏骤停了一次,那次我们差点以为要完蛋了,付哭得好惨,不过这几年都很不错。” kelsey从来都是热情好心的朋友,付初谦知道她昨晚后一定在想方设法帮他拉近和姜柏的距离,但实在有些用力过猛了。导致付初谦呆在原地,不知道如何回应三年前自己哭得很惨。 好在姜柏自然地接过话题,说话温吞:“万幸,会越来越好的。” 语气熟稔温柔,让付初谦想到过去他们躺在一张床上时,姜柏在他怀里轻声抱怨念叨着琐事,睫毛扑闪扑闪,最后总不好意思地把脸别过去不肯看他。 嗓子发干,付初谦把那片浅蓝色撇开,硬地拽回工作:“心奕写的系统操作指南你们看了吗?” “kelsey的系统都弄好了,”姜柏停顿了一下,“我的有一点问题,没办法打卡。” “是吗?”付初谦告诫自己稳重一些,朝姜柏走过去,“我帮你看看。” 姜柏没有表现出太多抗拒,坐下来打开电脑,付初谦稍稍俯下身靠近他。 kelsey很有眼力见地拽了两张纸,目不斜视地往卫间走。 “今天下午我要去客户公司走访,”付初谦握住鼠标,大拇指旁是姜柏衬衫下的手腕,“你和我一起去,可以吗?” “我不想你做我的带教,”姜柏心平气和,“一开始和柳律说好的。” “我和知濡商量过,决定采取轮换制,kelsey已经先接了知濡的任务,下个项目你跟柳律。” 姜柏没说话,聚精会神盯着电脑屏幕看付初谦不太专心解决无法打卡问题的操作,付初谦察觉到姜柏对他拖延时间的不满,收心操作电脑。 但姜柏就在离他一米不到的距离,付初谦没办法全神贯注,他的目光不断在姜柏和屏幕之间游离,在发现姜柏的耳骨上有孔后认真看了长达一分钟,试图想象姜柏会在耳朵上戴什么样的饰品。 他猜不透姜柏,姜柏是一棵五颜六色的树,随机实现一个他大脑里的奇思妙想来装扮树冠,一切美的物品在姜柏的身体上都是合适的。 正如他第一次见到姜柏短裙上的腰和绑带下的大腿,他站在教学楼的洗手池前,白色蕾丝和镶嵌闪亮钻石的腰链 分卷阅读40 让他在五分钟内做了一场绮丽的梦,没办法自动安静的心脏让他浪费了许多水,还溅到了姜柏的腰上。 付初谦记得姜柏锁骨上的痣,记得他钻石下方圆润的肚脐,唯独忘记一位男孩画眼线穿女装意味着什么。 事实上,在和姜柏相处的所有时间里,他从没有过无法接受姜柏是同性恋的时刻。 付初谦认为,姜柏天就是自由的,他随意挥洒着命中的水彩颜料,无论爱什么性别、过怎样的活,姜柏都是世界上天然存在的美。 他接受不了的,一直都只有爱上天然存在的美的自己。 中午休息时间结束前,柳知濡抽空来了一趟他的办公室,简要总结了项目的调查,对于心奕飞快完成尽职调查书大力称赞,因为有这样靠谱的人存在,他们团队一定前景大好。 她闲逛完毕准备离开时,还不忘把手里的咖啡放在付初谦桌上。 “这是小姜请大家喝的,我顺便给你送过来,”柳知濡随口一说,“正好,付律师你一副失眠多日的模样。” 付初谦因为这杯咖啡很高兴,他想既然姜柏都已经主动请大家喝咖啡,那应该不会对带教的事气,应该也没有考虑离职。 他喝那杯咖啡喝得很慢,一直到他们开车出发去客户公司时,付初谦才喝了三分之一。 在等红灯的间隙里,付初谦感觉到咖啡因带来的兴奋正在上涨,他忍不住用指腹敲方向盘,小声地哼歌,大概是哪首他说不上名的舞曲,一定出自家里那堆唱片。 “你也听rina?”姜柏原本一副不许他搭话的模样,但现在居然主动开口。 付初谦其实记不太清,但是他觉得为了姜柏多撒几个谎没什么关系,所以一边心虚一边得意地点头,姜柏眼神茫然,仿佛不相信。 “重新见到你,我好高兴,”付初谦眷恋地看姜柏,很想吻他,“我很想你。” 姜柏表情变得怪异,他评价付初谦:“你变了很多。” “对不起,”付初谦认为姜柏在责怪他过去做的事,“我以前做得不好。” “…也没有变很多,”姜柏又把脸别过去,“还是一样傻。” 因为姜柏很熟练地骂他,他又高兴了一点。 车在车库停稳后,付初谦没有急着解开车门锁,姜柏用眼神催他,他还是慢吞吞的。 “等会走访完,我们一起去吃饭,好吗?”他放软语气,“我请你。” 姜柏忍无可忍:“我是来上班的,你能不能别这样?” “好的,对不起,”付初谦马上让步,“那周末我们一起去吃饭,怎么样?” 半天都没有回应,付初谦心慌起来,想说如果不想去也没关系,姜柏就盯着他吐字很清楚地告诉他:“你不要再揪着以前不放。” “我们现在是同事,是上下级的关系,”姜柏说话还是干脆利落,“你不要把以前的事带进来,我们都当什么都没发过,我也没兴趣和你玩这些游戏。” “不是游戏。”付初谦情绪低落,左胸口闷闷的。 姜柏不理他,叫他开锁,付初谦于是把锁打开,跟着他下车,仿佛自己才是挂着实习证的那个。 他走在姜柏后面,体内的咖啡因消失得无影无踪,十分伤心,在到达目标楼层之前,进入工作状态之前,他想给朋友kelsey发消息,说她可能猜错了。 姜柏可能正在喜欢anthony或者别的谁,反正不是他。 kelsey的消息先一步抵达了他的聊天框。 「付,我打算周末在家办一场大party!」 「把大家都叫上,还有隔壁我新认识的一些诉讼律师,就当我和姜柏入职后的第一次团建!你觉得怎么样?」 付初谦忘记因为姜柏的态度伤心,手心冒汗地打字。 「美国那套在中国律所行不通的,而且你想让大家都知道我和你住对门吗?你根本不知道人八卦起来会有多可怕」 kelsey上班摸鱼,他想以上级的身份教训她,但她的下一条短信诱惑力十足。 「拜托,我在为你的爱情创造机会;)」 付初谦觉得她是个很好的朋友,总是在他碰壁的时候伸出援手,但还是不爽她上班时间替他想谈情说爱的事。 「你的合同审完了?」 “付律师,”姜柏叫他,“去几楼?” 付初谦因为这个公事公办的称呼难受,低声说了句抱歉,伸手按下数字9,又不死心地问姜柏,下班后可不可以送他回家。 “我是来上班的。”姜柏面不改色。 kelsey也没有再发信息。 下午两点半,全世界都开始认真工作,只有付初谦因为爱情而神游天外。 第35章31 31 在kelsey大张旗鼓准备party的这一周内,付初谦重新回到了忙到混乱的活。 姜柏和kelsey适应能力过于出色,周二时已经习惯电脑里源源不断布置下去的文书写作;周三付初谦偶然看见姜柏站在同事常去的休息窗和隔壁诉讼岗的人闲聊,kelsey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兴奋地加入聊天;周四姜柏的系统又坏了一次,但这次轮不到付初谦为他帮忙。 他几乎找不到机会和姜柏多说几句话——付初谦是指工作话题之外的话。姜柏面对他毫无多余感情,以身作则,将当什么都没发过践行到极致,在一起工作的时候叫他付律师,次数一多,付初谦还有点气。 偶尔一次的加班,姜柏也在,律所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灯光拉长姜柏的影子,透过玻璃,映在他办公室里的地毯上,付初谦就变得没办法专心,反复摘取眼镜,最后一个字也理解不了。 索性重新窥探姜柏的ig,把姜柏记录的不完整的五年全都看一次。时间从前往后推,姜柏的妆容越来越大胆和精致,他盯着两年前几张他扮成美国甜心的照片看了许久,觉得在姜柏的脖颈上的那串莹白珍珠项链看上去很柔软。 付初谦关掉电脑后,姜柏也电脑关了收拾好包往电梯口走,不会和他打招呼,一次又一次提醒他,你已经失去了替姜柏系裙装腰带的资格。 他觉得人就是不断在膨胀的辛福感之中变得贪心的,从觉得再见到姜柏就会快乐到无法拥抱姜柏所以不快乐,付初谦只用了短短三天。 周五的午休,kelsey变戏法一般从包里掏出了一大堆制作得有点简陋的请柬,在律所里走来走去,随机塞给路过的律师。 付初谦也获得了一张,他心情复杂地把那张薄薄的纸翻来覆去看了几次,只获取了派对主题为“discoheaven”和“不谈工作justdance”两个有用信息,中英混杂,很有kelsey的风格。 分卷阅读41 kelsey对这个派对很有信心,她周三和周四拉付初谦当劳动力,坐在地上吹了一个小时气球,又扎了一个小时彩带,最后很骄傲地告诉付初谦,她将会严格把控来的人员,男女比例控制在三比七,且绝不邀请不风趣、不幽默以及不帅气的男性。 在付初谦独自站在走廊落地窗前认真觉得kelsey可能还不明白中国的法律民工过着怎样的活时,姜柏突然走过来,破天荒地和他主动说话。 “你去k派吗?”姜柏看上去有些为难。 付初谦欣喜若狂,但努力压制嘴角,尽量镇定:“什么是k派?” “kelsey的派对,”姜柏说完后无语地撇撇嘴,“她自己简称为k派。” “…应该会去。”付初谦明白姜柏对kelsey日常无厘头的无语,毕竟他已经体会了将近二十年。 “如果不去的话,”姜柏向他寻求建议,“会不会以后被同事使绊子?我听说很多因为不合群被职场霸凌的例子。” “知濡和心奕绝不是那样的人,我和kelsey更不可能,其他诉讼岗的律师未来接触也不会很多。”付初谦为所有人担保,担保完他又觉得可以稍微多说一点。 姜柏在职场上表现出的不熟练让他不自觉靠近和依赖付初谦,付初谦对此很高兴,甚至想使坏,他的话在心里转了几圈,斟酌着说出口。 “不过这也算我们团队的第一次团建,如果有时间的话,去露个脸也不错,你觉得呢?第一次团建大家大概都很期待,”付初谦循循善诱,为姜柏想出一个听起来完美的主意,“你可以呆半个小时就走,说你有急事就好。” “也只能这样了。”姜柏艰难地适应付初谦胡诌出的“人情世故”,话题一结束又表现得不爱理他,自己坐回工位上继续起草合同。 付初谦马上在手机上向kelsey确认,当天是否可以想办法多留姜柏一会? kelsey放出豪言壮语,例如party上的一秒等于十分钟,最后进行总结性发言。 「你只要把自己收拾得更帅,老实喝上几杯酒,在我的disco音乐里不断向他靠近就行了!」 他觉得很有道理,虽然大概率是死马当活马医。 但人难预料,付初谦根本没进去派对的大门。 周六晚上,他在镜子前傻乎乎地弄了半天衣领,握着kelsey送过来的发胶看了十分钟,十分犹豫,最后还是没有喷。 根据约定,为了不在律所里暴露他和kelsey住对门从而引起许多茶余饭后的先谈,付初谦坐在家里等待她的通知,当姗姗来迟的大明星,也能避人耳目。 好不容易等到通知,付初谦很高兴地拉开家门,然后看见了kerwin的脸。 “我刚准备敲门,你要去哪?”kerwin惊奇地打量他,“你的邻居在开party吗?好吵。” 付初谦的笑僵在脸上,最后垮下来,还没来得及问kerwin为什么突然出现,就被kerwin挤开往里面走。 “太冷了,最近降温好快,”kerwin自然地换了鞋,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文钰阿姨让我给你带的饺子,顺便检查你有没有按时吃饭。” “你怎么还没回美国?”付初谦不高兴地关上门,板着脸走回客厅。 “为什么全世界都在等我回美国?”kerwin坐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我问kelsey能不能见面,她也叫我滚回美国,你有没有她的消息?”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布?页?不?是?i??????????n??????2??????????m?则?为????寨?站?点 “没有。”付初谦否认完又很心虚,出于对朋友撒谎的愧疚,他给kerwin倒了杯温水,却因为隔壁朦胧的欢呼的尖叫声手抖了抖。 “真的不会被报警勒令解散人群吗?”kerwin匪夷所思。 “这栋楼业主很少,大部分都不在本地。”付初谦耐心解释,还想说而且作为邻居的他也不介意,隔壁又开始响起呼喊人名的声音。 “kelsey!kelsey!kelsey!” 于是他沉默下来,不敢看kerwin的眼睛。 “可能只是同名。”付初谦强装镇定地解释。 “付,你上次和我说你不站队,我记错了吗?”kerwin站起来,眼神暗沉,再开口时就有些气急败坏,“我找了她快两周了!” 他拔腿往门外走,付初谦拽住他,心里发慌:“kerwin你冷静点!” “她是成年人,选择在哪里工作、在哪里居住都是她的自由,”付初谦试图讲道理,“我没有帮谁的意思,我也不知道你们这次到底为什么吵架,但你现在冲过去只会加剧矛盾。” “我不是要干涉她,但她一声不吭地消失,不接电话不回信息,完全没有考虑家人的感受!我和她是…”kerwin停顿了一次,深呼吸,“兄妹,就算我是领养的,也是兄妹,你还要拦着我吗?” 好吧,付初谦觉得自己找不到别的理由了,他试图劝kerwin改天再来,但kerwin显然在气头上,长腿一迈就站在了kelsey的门外。 “你应该约她出来,好好谈一谈,”付初谦追出去,做最后的努力,“你看,你不知道她的家门密码。” kerwin冷哼了一声,大概只思考了一秒就输入了一串数字,门锁响了两声,付初谦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头也不回地钻进去。 “等会,别关…”姜柏突然从楼梯拐角冲上来,焦急的声音被关紧的门打断,他失语地站在原地。 “姜柏?”付初谦踩着家居拖鞋,“你才来吗?” 姜柏气喘吁吁地转头看他,又看他身后大开的家门,短暂地疑惑后才向他进一步确认:“你住这?她隔壁?” 付初谦如鲠在喉,觉得现在否认无疑是傻瓜,只能点点头,又急切拉开话题:“你怎么不在里面?” “kelsey拜托我去楼下买酒,”姜柏提着一大袋东西,气还没喘匀,“现在好了,我的钱包衣服家门钥匙都在里面,手机也快没电了。” 他烦躁不安,用力拍了几下门,但在里面震天响的音乐面前不值一提。 姜柏还和以前一样,一着急话就多起来:“她们肯定喝昏了,怎么办?” “你别着急,”付初谦安抚他,“我朋友刚进去了,我给他打电话,他没喝酒。” 他动作迅速地拨kerwin的电话,然后听见铃声从自己家的客厅里传出来,显然是kerwin落下了他的手机。 “…”姜柏沮丧地把一大袋酒放在地上,有了一周来最鲜活的表情,“我就知道来这肯定没好事。” 夜风吹过来,凉意渐浓。 付初谦是真心实意同情姜柏的遭遇,也明白一定是kel 分卷阅读42 sey为了留他想出来的跑腿小妙招,所以根源还是付初谦的私心——他现在变得很坏,一点也不愧疚。 “姜柏,晚上太冷了,”付初谦慢慢试探,主动给姜柏让出一条通向他家客厅的路,“你先进来避避寒,我陪你一起等,好不好?” 第36章32 32 付初谦开始讨厌他住的房子没有最好的隔音效果,因为kelsey的派对音乐从墙里隐隐约约飘过来,让他和姜柏的独处空间变得不私密、不安静和不亲近。 他把所有窗户都关紧,找出一个干净的杯子给姜柏洒上温水。 姜柏坐在沙发上,表情从门外的焦躁不安中缓和下来,昏黄灯光映得他皮肤如同暖白玉瓷,他接过付初谦的水,礼貌地说谢谢。 付初谦坐下来,紧张而开心,他的耳朵可能因为能捕捉到姜柏的呼吸声红了一些,脑子里太乱,他想不出什么有意思的话题,又害怕姜柏还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眼睛瞟来瞟去,落在大理石茶几上那一大袋酒上。 “你想喝点吗?”付初谦把塑料袋拽过来,从里面拎出一瓶平价红酒,“我正好有高脚杯。” 话说完,他又觉得自己十分唐突,两人独处一室还提议喝酒,十分不理智,可能还惹人讨厌,不自觉结结巴巴:“我是说,你不想喝的话,我没有别的意思,都可以。” “喝点吧,”姜柏难得爽快,说完又皱着眉,“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我怕你又要说,我们只是同事,上下级。”付初谦小声抱怨,还是期待地站起来去柜台取了两个高脚杯过来。 “你居然会有高脚杯,很神奇,”姜柏盯着杯子看,主动问,“你现在酒量好多了,是不是?” “工作后经常应酬,”付初谦忍住靠近姜柏的冲动,“今年年初团队刚成立的时候,因为太焦虑,每天晚上都要喝点才能睡着。” “我现在能想象了,非诉确实很忙。”姜柏眼神复杂地吐槽。 付初谦听得警铃大作,语气慌张地向姜柏确认:“你要离职吗?” “付初谦,你别这么一惊一乍,”姜柏好像被他语速飞快的问句吓了一跳,抿着嘴,“我没有这么说,也没有这么想。” 他话到嘴边又憋回去,很想说他希望每天都能见到姜柏,也希望姜柏不要那么冷淡,但付初谦想这样说的话,姜柏就会立马冷淡回去。 他们彼此不说话,一口接一口喝红酒。半杯下肚后,付初谦觉得小腹发烫,他猜想是是酒太廉价,容易上头,把外套脱了,抬头看姜柏时才发现,姜柏的反应更大,脸已经全红了,眼神也恍惚起来。 “如果kelsey买的都是这样的酒,那隔壁所有人现在肯定都晕了,”姜柏把剩下半瓶酒推开,指挥付初谦,“快拿开,我们不能再喝了。” “我也觉得。”付初谦把它收起来,随手放在置物架上。 姜柏顺着他的动作转头,慢腾腾地说:“好多唱片,你也听吗?” “你说哪张?”付初谦侧身,他在那半杯酒带来的晕眩中敏锐抓住这个话题,“我还有一张很贵的,导购说它绝版了,告诉我机不可失。” “是谁的?”姜柏真的站起来,往他的方向走,天真地看他,但是付初谦没有骗他。 “gaga,”付初谦手指掠过成排的cd和黑胶,缓慢地翻找,“是蓝色的。” 真的很贵,他当时才刚工作,收到第一笔工资后站在唱片店里,看着导购的嘴上下开合向他推销那张蓝胶。付初谦其实听不懂他说的大部分术语,也不懂gaga的那张专辑多么的伟大,他只觉得,如果以后能再遇见姜柏,可以把这张花掉他小一千的珍贵蓝胶送给姜柏,告诉姜柏,他思念姜柏的大部分时间都是靠这样的音乐度过的。 他的大脑是孤独的舞池,舞池里只有姜柏一个人。 “我可能,放在最顶上了。”付初谦迟钝地想起来,红酒的香味在空气中浮起来。 姜柏听了,啪嗒啪嗒搬来椅子,踩在上面踮着脚看,最后终于拽出来那张蓝胶,朝付初谦笑,很可爱。 “artpop,我在美国的时候,有人说要送我。”姜柏对它爱不释手,非常小心地拆开,往里面看。 他表现得仿佛第一次见它,付初谦猜姜柏并没有接受那个人的赠予,就忍不住问:“那你怎么没要?” “因为送我的条件是和他谈恋爱,”姜柏撇撇嘴,很烦的样子,“我才不要。” 付初谦听了很高兴,他看着姜柏把蓝胶翻来覆去看,继续问:“那其他人呢,你有和他们谈恋爱吗?” “我很忙啊,导师每天给我布置reading,闲下来就要兼职赚钱,根本没时间,”姜柏把蓝胶重新收好,轻轻放回置物架上,没有再次筑起防备的高墙,“室友还是很讨厌,每天都没空想别的,还要自己做饭。” 他喋喋不休,仿佛又回到从前每天和付初谦谈天说地的时间,是一个眼线画烂了也要拍照分享给付初谦的小话唠。 “我也不能像和徐朝知那样跟他吵架,因为英语还没有流利到和黑人讲rap,经常憋一肚子气,有一次他在房子里办party,我的裙子被人洒了酒,真的好烦。” 付初谦心脏酸软,不明白为什么人类的科技水平还没能制造出时间穿越机器,这样他就可以呆在气的姜柏旁边,帮他挽救漂亮裙子,安慰他,再亲亲他。 “我和你说这些干嘛,”姜柏很轻地说话,“其实我都能自己解决。” 他的鼻尖红红的,可能是因为喝了酒,眼神失焦,毫不设防,好像付初谦下一秒抱住他也没关系,但如果真的这么做,姜柏一定会气。 “对不起。”付初谦碰了碰姜柏的脸,指腹温柔擦过他的唇角。 姜柏的眼神慢慢清醒起来,往后退了一步,胶着的空气也被撕开。 “你不用放心上,”姜柏抿着嘴,“和你没什么关系,我也没有别的意思,都过去了。” 他说完后眼神躲闪,说要去看看kelsey的门开了没有,转身要走。 付初谦不希望他们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又变长,拽住姜柏的手臂,又怕弄疼他,手滑下去松松地圈住他的手腕。 他把蓝胶递给姜柏,诚恳地说:“送给你。” “太贵了,”姜柏拒绝着,眼睛还是黏在蓝胶上,“真的太贵了。” “放我这也是浪费,你拿着吧。”付初谦塞但他怀里,姜柏情不自禁低下头看它,像一只猫。 “你能不能,”付初谦趁他被吸引注意力,“能不能把我当date对象?” 姜柏茫然地抬头。 “kelsey说,它不是正式的关系,如果觉得不合适,可以随时抽身 分卷阅读43 离开。我不知道你对我还有没有感觉,但我每天见到你,会没办法认真工作,也不想和你像陌人那样,我还是喜欢…” 他因为即将完成的表白而呼吸急促,姜柏却出声打断他。 “你不要说出来,”姜柏冷静地说,“不要说那句话,我不想听。” 付初谦僵住,半天才失神地说,好吧。 “过去的就是过去了,”姜柏先拒绝他,又放宽限制,“如果影响你工作,我也很抱歉,可能我对你太冷漠,以后我们可以…像不太熟悉的朋友那样,正常交流。” “…好。”付初谦觉得舌根泛出苦味,却没有任何办法。 他们一起出门,发现隔壁的人刚散光,kerwin脸色难看地走出来,手里拿着姜柏的衣服和包。 “kelsey叫我给你。”他说完又自来熟地去付初谦家拿了手机,一言不发地下楼梯离开。 付初谦借着门缝看见kelsey坐在地上收拾彩带,看不清表情。 他收起担心,勉强地朝姜柏笑了笑:“我送你下楼。” 姜柏摇摇头,手里还捏着那张蓝胶,伸到付初谦面前,听起来有些遗憾:“还给你,我刚刚拒绝了你。” “我本来就是买给你的,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你的。”付初谦看着他的眼睛。 在很久以前,它就是姜柏的,只不过迟到了。 付初谦脚步沉重,不知道该怎样和kelsey诉说他今晚的苦闷,沉默地推开kelsey的门,踩过满地的彩带,坐在她身边。 “我搞砸了。”付初谦无意识捡着地上的彩带。 “才刚开始呢,”kelsey声音有点哑,嘟囔着,“着什么急。” 有一会他们都没说话,直到付初谦听到kelsey吸鼻子的声音,感受到她肩膀发抖。 “发什么了?”付初谦掰着她的肩膀让她面对自己,看见kelsey满脸泪痕,哭得脸都皱起来,kelsey摇摇头,眼泪又掉下来。 “你去睡觉,”付初谦帮她擦眼泪,“这里我来收拾。” 就像他想的那样,谁的问题都没解决。 周日的凌晨五点,付初谦终于把kelsey的客厅打扫干净,站在阳台上看了一会蓝调天空,脑袋里飘起来一些布鲁斯旋律。 他躺在kelsey的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陷进很浅的睡眠里。 有人在梦里贴心地替他抹去了象征着分别的大雨和医院里响个不停的仪器,他在陌的房间里把那张珍贵的蓝胶送给姜柏,顺利地让姜柏因为被酒毁掉的裙子掉个不停的眼泪停下。 本该是这样的,他醒来后想。 第37章33 33 一件坏事后面总跟着一大堆坏事。 付初谦在工作和活之中挣扎,短短两天开了四个会,还记得分出精力关注party之后纷纷变得低落的兄妹俩。 网?址?发?b?u?y?e?1????u???ē?n??????????????c?o?? 但他们对那天晚上都闭口不谈,付初谦倒是从柳知濡嘴里听了几句,说kelsey那天晚上和隔壁搞刑诉的小裴律师有情况。 他听得控制不住表情,觉得根本不可能发,因为kelsey从来都不和异性谈恋爱。 最后在面谈和会议的夹击下,付初谦也不再有时间多加关注,他每天在办公室里的时间短得可怕。 周二接近午休时,他开完律协的会就马不停蹄往律所赶,全因为客户公司代表在电话里大发雷霆,扬言要解除委托。 付初谦听得脑神经一跳一跳,路过办公区时又被剑拔弩张的气氛弄得心慌。 kelsey对他终于出现表现得很激动,坐在位置上朝他挤眉弄眼,付初谦左右看了一圈,右边的于心奕脸色苍白,把a4纸揉得不成样子;姜柏坐在左边,神态宛如一只弓起背要进攻的猫,始终皱着眉盯住于心奕不放。 “出什么问题了吗?”付初谦尽量语气和缓,“我们交给对面公司的合同是谁写的?” 公司代表在电话里怒不可遏,把合同转发给他,付初谦才发现合同几乎是站在委托人对立面起草的。 “我写的,”姜柏站起来,他说得正经,“我照柳律给的模板写的,又交给心奕姐审,她说没问题我才发给对面的。” “我看了是没问题,就帮你改了一些法律用语,”于心奕马上反驳,声音还抖着,因为激动逐渐尖起来,“但最后经手人是你,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又有改动?” “客户手里的合同和我写的截然相反,谁改动会…”姜柏的话被付初谦截断。 “先不要吵架,这只是常法业务,不是大项目。”付初谦开玩笑缓和气氛,再次觉得自己实在应对不了这样的局面,当初择业时选择做非诉实在是明智之举。 他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隔断两个气人类互相的瞪视,决定先从工作经历较长的于心奕处入手。 “心奕,”付初谦朝她笑笑,“你先来我办公室吧。” 于心奕专业性极强,她飞快整理好电脑和鼠标,跟在付初谦身后。 路过姜柏时,付初谦下意识想用眼神安抚他,但姜柏回避了他的目光,看上去非常气,比于心奕指责他还气,抿着嘴,身体紧绷。 付初谦关上门,把玻璃上的卷帘也拉下来,外面人员的走动很快消失,于心奕没有扭捏,她没等付初谦问话,又把事情的脸经过详细说了一遍,抱着电脑的手臂有些许发抖。 “好,我明白了,”付初谦请她在沙发上坐下,对她的状态很担忧,“心奕,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执业证方面有什么问题吗?” 于心奕愣了愣,她欲言又止,别在耳后的头发掉下来,又立刻被人手忙脚乱地别回去,付初谦耐心地等她说话。 “付律师,我能不能问一问,”于心奕语气十分受伤,“今年团队原本只打算招一个律师助理,为什么最后会招两个?后续是否还有人员变动计划?” 付初谦想了想,在惊讶中理解了于心奕的意思,他收拢自己的不可置信:“我们绝对没有要把你边缘化的打算,也不会倒逼你退出,你一直是团队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于心奕沉默下去,她干巴巴地回话:“是我多想了。” “下半年我和知濡会尝试去接触一些知识产权方面的案件,我记得你硕士主攻知产,我们打算你拿到执业证后这样的案件由你来主要负责,也不方便再承担一些助理的工作,”付初谦觉得很抱歉,“是我考虑不周,应该在团队招新后及时和你沟通。” “你也知道,非诉团队中每个人的独立性不高,更注重团队配合…”付初谦打算再耐心一点,于心奕却把话题转了回去。 “付律师对不起,今天的合同是我不小心发了错的文件给姜柏,”于 分卷阅读44 心奕强忍着眼泪,“我没有及时发现,事后因为害怕被指责才推卸责任,我会和姜柏还有客户道歉的,我也愿意承担后果。” 付初谦安慰她:“没有人会因为搞砸了一个小的常法业务就被开除的。” 他能够理解于心奕。在一个刚刚起步的团队里费尽心血,眼看也能拿到执业证独当一面,因为一次招新未来又变得不明朗,精神压力极大时做出一些不那么敞亮的选择是人之常情。 可能一开始,还是应该让柳知濡来做团队领导人这个位置,付初谦在心里一口接一口的叹气,他的中立哲学真的能解决这样的摩擦吗?付初谦觉得应该很难。 让于心奕出去后,他在楼下咖啡厅的小程序点了五杯饮品,才给自己壮胆让姜柏进来。 中立的话,双方都要面谈一次才好吧。 姜柏面无表情走进来时,他又开始想自己大概很难中立。 “我能辞职吗?” 付初谦发誓这是他最不想听见的话,但姜柏说得轻松简单,像在说今天菜好难吃那样简单。 “我知道不是你的错,是心奕她发错文件了,”他急急地说,走过去要握姜柏的手,“你不要冲动,好不好,姜柏?” “你现在相信我了?”姜柏抬起头对他阴阳怪气,话语的尾调由愤怒组成。 “我一开始就不觉得是你的问题,我保证。”付初谦举起手,像是投降,又像立誓。 姜柏看着他,反复张了几次嘴,在空地上走了几个来回,没等付初谦招呼就非常鲜活地坐在沙发上,语气愤怒,说出的话却如同过去闹脾气时的抱怨:“你如果真的相信我,就应该先问我,先听我说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为什么不先叫我?” 他气鼓鼓地看着付初谦,眼神委屈且不清醒,轻松将他们之间五年的界限模糊,让付初谦很想不克制地说一些好听话哄他。 “是我的错,”付初谦也这么做了,不分青红皂白地把错揽给自己,“你不要气,姜柏。” “算了,”姜柏态度软下来,还是闷闷不乐,“是我太相信别人,应该点开文件看看再发给客户的。” “一回,二回熟,”付初谦坐过去,亲亲热热地挨着姜柏,“以后就不会再出错了。” “上班第二周就和同事吵架了。” “没关系,心奕肯定不会放在心上。”付初谦看着姜柏的侧脸,手指不小心碰到姜柏的手背,他觉得摸起来很滑,忍不住用指腹多蹭了蹭。 “你的意思是,我就不够大度了?”姜柏还是一点就炸,他对付初谦怒目而视,“这件事到底是谁的错?” “我的错。”付初谦很无奈,给出的答案显然没有让姜柏满意。 “这段时间心奕她压力很大,这次招新可能让她误会自己要被优化出去,出问题难免会下意识推卸责任…”他看着姜柏的眉眼软下来,话锋一转开始自责,“也是我没有及时和她沟通,可能我确实不适合领导团队,应该让知濡来才是。” 姜柏果然不再那么愤怒,但也没有拉开距离,大方地让付初谦多蹭了一会他的手背,又像过去那样觉得付初谦的待人处事太柔软,时不时说他“每天想那么多干嘛”,又象征性给自己归责“我也不够细心”。 他的自我谴责在付初谦眼里没有任何说服力,因为姜柏从来不觉得自己错,但因为付初谦仿佛可以表面上觉得自己也有错,这一点让付初谦觉得很亲切,很想抱住他在他颈窝里蹭一蹭。 付初谦觉得,姜柏其实也挺笨的,一点也没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正在自然地拉近,彼此的相处始终带有黏腻的惯性。 他刚这么得意,姜柏就警觉地看他在手背上的手指,整个人飞速坐远了些,把手放在腿上。 “你还辞职吗?”付初谦微笑着,“不要辞职,可以吗?” “那好吧。”姜柏含糊不清、勉为其难地答应,就离开了办公室。 他点的饮品到了后,付初谦以于心奕的名义在办公区分发给了每个人。 “这是心奕请大家喝的,”付初谦说得自然,“她最近忙中乱,说自己很过意不去。” 他向于心奕挑挑眉,于心奕就手忙脚乱地站起来,磕磕绊绊说合同的事是她的错。 “是我发错文件了,真的很抱歉,”于心奕微微弯腰,语气诚恳,“姜柏,对不起。” “没关系,我也没点开检查。” 姜柏也站起来,付初谦眼疾手快把唯一一杯不含咖啡因的饮品塞给他,姜柏疑惑的低头看了一眼,耳朵就变得很红。 “好了,这件事就过去了啊,都不许再提了,”柳知濡体贴地总结,付初谦很感激,“以后大家都细心一点就好,有什么事我们一起解决。” 付初谦长舒一口气。 内部矛盾解决了,外部问题还存在着。近些年非诉本来就不好做,虽然是常法业务,但蚊子腿也是肉,下班后,付初谦在办公室多留了会,把那份合同全都推倒重来。 虽然有模板,但还是要结合实际情况分析,他盯电脑太久,眼睛干涩,索性摘掉眼镜短暂休息。 闭目养神了几分钟,门突然被敲响。 “什么事?”付初谦坐直身体,重新戴上眼镜。 视野逐渐清晰起来,姜柏站在门口。 “需不需要我帮忙?”他看上去毫不在意,“你在重写合同的话,我可以帮忙。” 第38章35 35 “我快写完了。”付初谦诚实地回答。 “这样啊,”姜柏有些尴尬,他手里的包一晃一晃的,“那我先走了。” “但是,”付初谦下意识站起来叫住转身的姜柏,“但是前面的我还没再审,你来帮我看看吧。” 他马上把自己的靠椅往旁边挪了一些,留出一块空地给姜柏,还拽了两张纸擦了擦。 姜柏没有推脱,他走进来后慢腾腾地关上门,把大衣脱掉放在沙发上,抬着多余的椅子在付初谦身旁放下,电脑闪烁的光芒在他脸上形成冷色光影。 “你为什么每次加班都不开灯?”姜柏坐在他旁边,手指灵巧地敲击键盘。 “是吗?”付初谦偏头去看他的侧脸轮廓,“我才知道,可能是每次都埋头工作,没想太多。” 他把写了一大半的合同转发给姜柏,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写字楼逐渐被夜幕笼罩,窗外零星几点星子躺在天幕上。付初谦写到末尾时止不住出神,他高频率地转头看窗外,听见姜柏稳定温顺的呼吸声在身侧回响,键盘声没有停止过,以一种温吞的侵略感把付初谦拽回某个秋夜。 那时他们处于另一栋建筑物中,并肩坐在毛绒绒的地毯上,在钟表指针分针的推动下挽救一次灾难的课题,最后面对面疲惫地沉沉睡去。 分卷阅读45 如果要付初谦精确地说清楚他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认真地意识到他对姜柏抱有一种无可救药的浪漫感情,他大概会选择那个秋夜。 大部分时间里他都是一片倒霉的落叶,因为习惯性友善和对身边事物的过度关心,被急切准备冬眠行色匆匆的小动物们拖来拽去,直到另一片落叶从天而降,霸道蛮横地和他叠在一起,在秋叶簌簌落下的起风天气里,成为他短暂小憩时的落叶被子。 就像现在这样,在科技水平催动而产的冰冷电子光中,他又变成了那片幸福地融入温暖泥土中的落叶。 付初谦觉得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合同的最后的结尾也没有心思写下去,他转头看姜柏时忍不住微笑,又贪心地问:“你吃饭了吗?等会我可不可以请你吃饭?” “不用了。”姜柏拒绝得飞快,头也没抬。 “那你晚上吃什么?”付初谦追问下去,“你自己做吗?我今天中午看见你在啃一个看起来很不好吃的三明治。” 姜柏的情绪因为这个形容变得有起伏,他堪称幽怨地看付初谦,十分不高兴:“这附近根本没有好吃的外卖,写字楼食堂油大菜少,难吃,我宁愿吃自己做的三明治。” “那也不能每天都这样吃吧。”付初谦很担忧。 “所以你每天中餐吃什么?”姜柏滚动鼠标,不经意地问。 “我早上在家自己做,”付初谦想起来,去摸旁边的手机,“我做的还不错。” 他找出之前给付文钰发过的照片,挨个翻给姜柏看,图片里的便当荤素搭配,姜柏看得很认真,还放大看了其中一张里的口蘑烩豆腐。 “我也会做,虽然卖相没有你做的好,”姜柏语气遗憾,“但我早上起不来。” 付初谦想到一个很完美的办法,他略带兴奋,紧张地征求姜柏的意见:“那以后我给你带中餐,你觉得怎么样?” 他确信自己这个提议很让人心动,因为姜柏真的在为难地考虑,他连鼠标都不再摆弄,低着头认真思考。 “其实两个人的份量很少,”付初谦继续诱惑,“只要多蒸一点米饭,多炒一点菜就好。” 姜柏转头看着他,表情看上去像在心疼什么:“那我每一顿付多少钱给你才合适?” “…不用付钱,”付初谦短暂失语后才找回逻辑,“姜柏,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不用付钱那不要了,”姜柏果断地重新看合同,“我现在对你有清晰的认知,你变得狡猾很多。” 付初谦被噎住,他心情低下去,察觉到姜柏的拒绝似乎不可撼动,只能再次集中精神给合同收尾。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直到姜柏小声地和他讨价还价。 “二十?二十五?”他装得自言自语,“我吃外卖也只吃这个价格。” “明明不用花钱。”付初谦很无奈。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姜柏念叨着。 “这样,”付初谦也开始讨价还价,“等会你让我送你回家,我就答应你一顿二十,很划算的交易,你说对不对?” 因为姜柏的帮忙,合同写完的同时也差不多又被审了一次,付初谦放心地交给客户,穿上大衣和姜柏一起下班。 他在导航里输入姜柏报出来的地址,非常愉快地驶出车库。 比起刚见面,姜柏现在面对他已经放松许多,已经能够不再这么正襟危坐,把下巴搭在车窗边缘吹风。付初谦觉得自己的迂回战术颇有成效,虽然中间也有一次蓝胶冒进事件,但没有影响大局。 “那我能点菜吗?”姜柏吸吸鼻子,“我明天想吃口蘑烩豆腐。” “可以,”付初谦开车很稳,“不过得先去买菜。” “你先送我回家吧。”姜柏委婉地拒绝。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页?不?是?????u???é?n???????????????????则?为????寨?站?点 “一起去吧,”付初谦打开转向灯,“你可以在超市点一周的菜,很方便的。” 姜柏瞪着他,但也没有对他又骗来更多的相处时间表示不满,只是重重地把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假寐。 付初谦心情很好,直到车载电话上显示“付文婕”的名字。 他心脏飞快回落,接通之前转头对上睁开一只眼睛的姜柏,姜柏扫了一眼,坐直了些,慢慢地说:“你接吧,没关系。” 他点了接通,付文婕却没立刻说话,很正常,过去他们每次通话都是这样。 “我在听,”付初谦只能先出声,他注意着路况,语气平淡,“小姨,有什么事吗?” “我明天过来,”付文婕一如既往冷淡下达通知,“这次要呆久一些,大概一个月。” 她是希望这一个月付初谦能尽量不要出现,能够回避,明明付文钰和他们都有最亲近的血缘关系,但每次都会演变成他和付文婕硝烟弥漫的无声争夺。 这样荒谬的争夺,全来自付文婕对他不讲道理的偏见。 从前付初谦听过就当没感受到这样的恶意,因为付文钰和她感情深厚,在下付初谦之前两个人一直相依为命,他不想让母亲难做——哪怕付文钰知道了一定会教训几句付文婕,付初谦也觉得这样的摩擦能够避免就值得忍让。 但一个月太久了,他不能三十天不回家看望母亲,付初谦心烦意乱,再加上姜柏也坐在旁边,牵起许多几年前的过错,让他控制不住怒火。 “我不可能三十天不回家,”付初谦声音冷下来,不自觉捏紧方向盘,“我会按自己安排来,如果不想见到我,你只能自行回避。” 他第一次对付文婕态度强硬,付文婕却没有惊讶,很镇定地说了一句“随你”就挂了电话。 车厢里恢复安静,只剩下汽车刮破空气带来的风声。 挂掉电话后付初谦依然烦闷不安,他把领带拽松,皱着眉看前面停下等红灯的车队。 “你也讨厌她了吗?”姜柏突然问,措辞很精确。 “为什么这么说?”付初谦把车窗摇下去。 “你对她态度变了很多,”姜柏语气轻松,想出一个玩笑缓解氛围,“你接之前我在想,如果她对你不客气,要怎么帮你反击回去。” 付初谦哑然失笑:“姜柏,你想帮我吗?” 他带着揶揄的意味看姜柏,认为姜柏可能没发现自己这样的想法有多贴近从前。 “…不行吗?”姜柏被噎住,他停顿又停顿,最后别过头,很不高兴,“当我没说。” 付初谦清清嗓子,安静地组织了一会措辞,才开口提起以前的事。 “你住我家的那次,我不想她发现你在,所以把你推进卧室关上门,对不起,我当时…做得不对,”付初谦听见自己的心跳,“后来我每次见到她,都想起我让你躲起来,我知道我只是无能地迁怒她。” 每每见到付文婕,他就会多回想起一点他的那天的慌乱和弱小。其实 分卷阅读46 没有人见到他和姜柏在卧室里接吻,付初谦却唯恐被人发现蛛丝马迹,手忙脚乱地关上卧室门,独自站在他为自己构建的审判之中。 姜柏听得很认真。 “那天我很气不是因为你把我推进卧室,”姜柏否认,“而且你真奇怪,她对你不好你不讨厌她,因为这样的事就讨厌她,付初谦,你当时真的那么喜欢我吗?” 付初谦下意识踩了一脚刹车,姜柏马上抓住车窗上的把手。 “我…对不起。”付初谦语无伦次,反应很快地停在路边,深呼吸了好几次,他刚要张嘴承认,姜柏又打断他。 “你不要说你现在还是…”姜柏很为难,“不想听,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好,好吧,”付初谦大脑空白,好半天才找到自己要问什么,“那你那天,因为什么气?” 姜柏坐在座椅上,好像在思考究竟要不要解释清楚,最后还是肩膀垮下去,轻轻摇头:“我们还是先去超市吧。” 付初谦听话地重新发动汽车,再次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路灯的影子一个一个被甩在身后。 “过去很多话我都没有和你说清楚过,我也知道你现在会抗拒我,”付初谦放轻声音,“等你想听的时候,我会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 “如果我一直都不想听呢?”姜柏问。 “那就,”付初谦思考着,“那我就再等等。” 姜柏简洁明了地评价他:“傻子。” “我本来就不聪明。”付初谦大方承认。 第39章35 35 姜柏向付初谦承认他确实应该来一趟超市。 实际上,结账的时候大部分都是姜柏买的日用品和零食,小部分是他们买的菜,付初谦原本想全部结账,但姜柏在收银台前踩他的脚,没好气地让他走开。 “你是不是有给人送钱的爱好?”姜柏挖苦他,护短一般把自己的个人用品抱在怀里,付初谦只能买完菜蔬的单,讪讪地站在旁边等姜柏。 不过离开超市时,姜柏只提了一小袋,付初谦眼疾手快地把大部分揽在了身上。 时间已经很晚,但他们还没吃饭,最后在麦当劳里买了两个套餐,付初谦把车停在路边,姜柏就咬了一大口板烧鸡腿堡。 “其实我们工作以外的时间待在一起,”付初谦递了张纸给他,慢吞吞地说话,“也挺好的,是不是?” “只要你别提让人尴尬的话题,”姜柏擦了擦嘴,“但我也不是说,以后你就可以这样拐弯抹角地拖延时间。” “只限今晚?”付初谦又有点伤心了。 “只限今晚。”姜柏给出肯定的回答。 他觉得以后也很难再有这样的机会了,而且付初谦也不想每次都要找一大堆理由,像写法律意见书那样拼命找漏洞,才能和姜柏多相处一些时间。 如果现在能爆发一场世界灾难,炸毁全世界的房子,除了付初谦的家,这样姜柏就会不得已再和他一起住,那一定是很美好的灾难。 “比国外的麦当劳好吃。”姜柏把最后一口鸡腿堡吞下去,由衷地感慨。 “你上次说,你在国外念书过得很辛苦,”付初谦吃得很慢,“那有没有高兴的事?” “有啊,我去了很多音乐节,把我能见到的所有歌手都见过了,”姜柏眼睛亮起来,“还有科切拉,你知道科切拉吗?” 我知道,付初谦心想,但出于让话题延续下去的目的,他否认了,装出很好奇的样子。 “你和谁去的?”付初谦不动声色地问。 “朋友,”姜柏不假思索,又撇撇嘴,“你问这个干嘛?” “我随便问问,”付初谦把垃圾装进纸袋,拧动车钥匙,“送你回家。” 目的地是一幢普通的居民楼,付初谦停好车,故技重施,没有开锁让姜柏下车,姜柏试了几次,很不客气地瞪着他。 “我…” “好了,你别说了,”姜柏不给他表达自我的机会,“我知道你觉得自己和以前不一样,觉得我们可以试试,但是这都是你单方面的揣测和思考。” “我现在的活很稳定,目前不打算让人参与进来,你要知道,我不是以前的姜柏,不会站在原地等你,所以你也不要…刻舟求剑。” 付初谦马上体会到重新跌入谷底的感受,他这些天错以为自己即将到达山的顶峰,原来还是在山脚的崖壁上,原地徘徊。 他嗓子发干,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怎么化解再一次被坚定拒绝的苦涩,无措地捏紧手又松开。 “…好吧,你先回家吧。”付初谦放了车锁,有些颓废。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重振旗鼓。 姜柏抿着嘴看了他一眼,没有犹豫地打开车门,下一秒他们就都被车门外响起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姜柏你怎么那么损啊?”一个男声大呼小叫,“你留谁的手机号不行,anthony给我发信息狂轰滥炸一个月了!” “anthony?”付初谦敏锐捕捉到这个名字, 有些急地探过身圈住姜柏的手,“姜柏,你和anthony谈恋爱了吗?” “你和anthony谈恋爱了!?” 车门外的男人更惊讶,弯下腰露出脸,震惊的抓住姜柏的另一半肩膀。 “等会…” 姜柏惊恐万分,话没说完付初谦又急躁地盯着来人打断他。 “你是谁?”付初谦警惕性极高,“姜柏认识你吗?” “问的什么废话,”男人笑容轻蔑,“不认识我能知道他住这?你又是谁?” “都别吵!”姜柏忍无可忍爆发,他率先甩开付初谦,然后冲男人大喊,“蔡熠你什么毛病?” “你手机关机干嘛?打不通你电话,我来给你送裙子啊,你不是说明天要穿吗?”叫蔡熠的男人嘟嘟囔囔,提起手里的袋子晃了晃。 但是刚才在超市,付初谦还看到姜柏拿手机支付,他疑惑极了,脑神经疯狂运算,得出一个结论:姜柏大概率不想理眼前这个痞气十足、大惊小怪的男人。 想到这里,付初谦胸有成竹地放松下来,甚至有些怡然自得地坐在驾驶位上理了理自己的大衣衣襟。他认为,刚才和姜柏一起吃汉堡的自己显然更讨喜。 “你就不能放在门口就走?”姜柏压低声音,想推开蔡熠下车,但蔡熠没动。 “anthony给我打了五个电话,”蔡熠急起来,“你特么能不能和他说清楚这不是你的手机号?” “你先别提这个行不行!”姜柏咬牙切齿。 付初谦竖着耳朵,听得很认真。 “行吧,”蔡熠松口,“他是谁?” “你好,我是付初谦,”付初谦马上凑过去,在姜柏的眼皮底下伸出手方便人握手,以示一种傲慢的友 分卷阅读47 好,“是姜柏的…朋友,也是同事。” 蔡熠呆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哈。”他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语气词。 付初谦对蔡熠的态度困惑不解,看到姜柏拼命推着蔡熠往外走想逃离车厢时更为糊涂懵懂。 “你把那个offer拒了就是因为…”蔡熠下一秒就被姜柏捂住嘴,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声音,姜柏两只手并用,脸色很糟糕地用手肘把车门关上,关得很响。 他们跌跌撞撞往前走,蔡熠频频回头,又被姜柏怒斥。 付初谦独自坐在车里看着这一切,在空气中眨眨眼睛。 「你的东西还没拿,在后备箱」 付初谦下车透气,倚在车尾等姜柏回消息。 入秋后一天比一天凉,付初谦惊奇地发现自己的呼吸会带出一些稀薄的白色水雾,难怪手总热不起来。 他等得有些无聊,很想破一次戒,所以摸遍了全身,又钻回车厢找了一圈,一根烟都没找到,火石用完的金属打火机倒是找到一只。 不过也没关系,因为付初谦心情也不是很差,不需要烟草来慰藉自己。 他甚至面带微笑,哼完了一整首rush——上次在唱片店,他因为封面上的裸男很脸热,但坚持排队一本正经地付完了钱。 它和姜柏爱听的女歌手专辑不同,唱片店的工作人员神秘兮兮地向他介绍,那什么的人肯定会被特洛伊希文的舞曲迷倒的——他就是这样叫troye的名字的。 “哪什么?”付初谦不懂。 工作人员就朝他挤眉弄眼,啧啧不断:“诶,你都听gaga了。” 他立刻懂了那什么究竟是哪什么。 想到这里,付初谦兴奋得发笑。他现在十分快乐,全因刚才那一场巧遇抖落出的信息,让人觉得前途光明,酒精和尼古丁都不足以带来这样的愉悦。 不过如果现在能让他摄入一点尼古丁,引爆所有兴奋神经的话,也很不错。 “你变了很多,”姜柏出现在身后,对他哼唱的舞曲哼了一声,“这也听。” “挺好听的,”付初谦笑眯眯的,他打开后备箱,把姜柏的东西拎出来,“给你。” “谢谢,”姜柏接过,迟疑了一下,“刚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付初谦现在大概明白,姜柏的否认并不可信。 “你说的是什么?你朋友,anthony,还是你拒绝的另一个offer?”付初谦意味深长,拖长了语调。 他笑眯眯的,看到姜柏滴水不漏的防备终于出现漏洞,漏洞大到姜柏哽在原地。现在游刃有余的终于换成了付初谦。 “但是,”付初谦靠近姜柏,抬手碰了碰姜柏的耳朵,低声求证,“你和anthony只date过,对不对?” 姜柏定定地看着他。 “不对劲,”姜柏冷静地问,“你为什么知道我和anthony的事?” 因为他像一个跟踪狂,翻遍了姜柏的社交软件。 付初谦看着姜柏睿智明亮的眼神,感到泄气和心虚,败下阵来。 第40章35 35 那天晚上最后还是以姜柏气为结尾。 他对付初谦像逛超市那样逛他的社交软件十分愤怒,但也没有说不好听的话,就是表情烦闷地提着那堆东西进了居民楼。 所以也没有回答关于anthony的问题,自然,付初谦也失去了进一步追问被姜柏拒绝的offer的机会。 他抓耳挠腮,亲身体会了何为乐极悲以及焉知非福的道理。 第二天早上他安慰自己,一时发挥失常不会影响大局,做了他烹饪涯里最完美的一次口蘑烩豆腐。 他把新买的保温碗洗得非常干净,小心地盛放好另一道滑蛋牛肉和米饭,翻了翻剩下的食材,径直往kelsey家走。 才敲门,kelsey就举着锅铲来开门。 “大早上的,”kelsey打了个哈欠,“干嘛?” “你今天不做三明治吗?”付初谦闻到炒菜味。 “每天吃很腻诶,我在试着做点中式轻食。” “那你不要做了,”付初谦看看手表,“我还剩一点食材,帮你做一份。” “突然这么好,”kelsey啧啧称奇,“又要我帮忙啦?” “是有一个忙要你帮忙,”付初谦抿抿嘴,“但是也不全是因为这个。” 在kelsey穿戴整齐坐在吧台边等的时候,付初谦简单说了他的计划。 下个月中旬,按照团队项目进程,他要去邻市出一趟短差,惯例要带一名律师助理。 “很简单啊,我撒谎不舒服你就不得不带姜柏去了,”kelsey满不在乎,“这算什么事。” “做非诉都是在出差中积累经验慢慢成长的,但是我出于私心,让你没办法积累这次经验…”付初谦把属于kelsey的那份饭装好,打包得认真仔细,“你选择回国工作,本来就不太值。” “我觉得挺值的。”kelsey撇撇嘴。 “不和kerwin住你就只会吐司里夹牛油果,瘦了一大圈,你们到底怎么了?”付初谦叹气,“闹成这样,除夕还是要坐在一起吃饭。” kelsey沉默了一会,神情低落,落寞开口:“我有时候觉得,我和他之间最差劲的事就是最后都要坐在一起吃饭。” 付初谦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坐自己的车一起去律所。 “有什么事,你都可以和我说,明白吗?”付初谦转着方向盘。 “又来了,”kelsey哀叹,“你是不是这周回家又要对kerwin说一模一样的话?” “我每次这么说,”付初谦耸耸肩膀,“你们俩也不当回事,上次去阿拉斯加,你们俩吵到把我忘在了北极圈内。” kelsey别过头,装听不见。 每次出差,付初谦都会很紧张。 因为三年前付文钰心脏骤停的那次,付初谦就正在别的城市。付文钰又不愿意请护工,她觉得自己有手有脚,只是喘气累,不喜欢陌人进家门,付初谦拗不过她,后来冒大雨赶到医院时害怕得止不住眼泪。 太痛苦的记忆很难消失,反而牵带出一些心理阴影,一连两个周末他都呆在家,哪怕付文婕也几乎寸步不离母亲,他还是坚持呆在气氛不算太好的别墅里。 只是这次刚在家吃完晚饭,他就发烧了。 感冒来势汹汹,他吃完药后昏昏沉沉睡了一晚,迷糊中感觉到有人在反复给他换毛巾,到后半夜,温度终于下去才睡得深了些。 早上睁眼后刚坐起来,付文钰就端着粥坐在他床边。 “我上次才打电话叫你多穿点!”付文钰今年五十四 分卷阅读48 岁,气的时候还像以前开公司管下属那样严肃,但也只是一会,没一会说话又春风和煦的。 “最近太忙,”付初谦咳嗽了几声,“你昨晚有没有睡觉,给我换毛巾换了多久啊?” “你烧退得快啦,”付文钰含糊不清回答,把粥递给付初谦,“放了白糖。” 每次病都要喝白糖粥,付初谦觉得很亲切,坐起来一些,边喝边和付文钰闲聊。 “你要回来应该早点说的呀,我好让文婕出去,她每次对你板着脸,让人心情不好,”付文钰手插在针织外套兜里,碎碎念着,“讲她好多次了,小时候就不听我话,现在三十六岁还和十六岁一样。” 话说完,她又很紧张地直起腰,问得不流畅:“你有没有怪过妈妈?” “怪什么?”付初谦觉得好笑,“怪你在我和小姨中间和泥巴?” “你这样说,就是怪妈妈了,”付文钰很受伤,她眉毛也垂下来,“我是不好。” “小时候她冲进我房间的那次,”付初谦把粥放在床头柜,去握付文钰的手,“你把她叫出去,是不是和她说,要断绝关系?” “你…小时候怎么懂那么多?” “我随便想想就想到了,”付初谦呵呵笑起来,“小姨那样的性格怎么可能闹一次就没下文了,后来虽然她对我也很冷淡,但从来没有直接甩脸色。” 付文钰的眼睛马上红起来,她抹了抹脸,手足无措得像小孩。 “我后来还是心软,”她像后悔,又像道歉,“心想要是她以后不再那样的话,我就原谅她。她对你不好,我还是又给了她一次机会。” “小姨是你带大的,我也是你带大的,手心手背都是肉,怎么放弃都难受,”付初谦拍拍她的手背,“我从来没怪过你,她凶我我也不害怕,因为我知道你肯定要进来护着我,也不会送走我。” 付文钰听了,竟然哭起来,眼泪全滴在被子上,染出一片片深色痕迹,仿佛池塘表面的涟漪。 “妈妈觉得,”她抽泣着,“你谈个恋爱好不好?你如果遇见喜欢的女孩,就早一点和她结婚,可不可以?” “我才二十七,”付初谦帮她擦眼泪,“还很早呢。” “我怕我走了以后,你没人陪。” 付文钰露出害怕的神色,眼角的细纹全都皱在一起,脸上的泪水好像是从那颗破旧但顽强的心脏里涨起来的。他很少见到这样的母亲,恐慌被疾病带走命的母亲。 “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前几天文婕带我去复查,听说一个跟我一起换瓣的病友最近并发症去世了,”她鼻音愈发浓重,哭得眼泪不停往下掉,“你和文婕关系不好,也没有外公外婆,以后你一个人觉得好孤单的时候,怎么办呢?” 这个问题付初谦回答不出来,他脑袋很重地设想了一下,觉得鼻子发酸,就找了很多理由让付文钰不要多想。 “每次医复查都说情况很好,你不要自己吓自己,”他语序混乱,“我也有很多朋友,不会发那种事。” 他揽着付文钰,像在和十岁的自己对话。 像一棵大树那样为母亲遮风挡雨,是他小时候的对自己的期望,因为其他的事他都做不到。付初谦不能让那个男人下一秒就消失在这栋房子里,也不能改变自己的染色体中的基因片段,无能为力的时刻很多,就会只要求自己做得更好。 姜柏出现以前,他可以斩钉截铁地在梦里安慰自己,你已经做到了,坚定不移地站在母亲的身边。 但现在他不能确定自己会不会让过去的付初谦失望。 付文钰冷静下来后,照常叮嘱他出差也要注意休息,又像一个对活饱含希望的人那样保证,她也会按时吃饭好好休息,不舒服的话第一时间告诉文婕。 “我回来之后,”付初谦迟疑不定,“应该会和你说一件事。” “那妈妈就等你回来。”付文钰把粥重新端过来,叫他喝干净。 甜丝丝的,和以前一样。 在办公区宣布出差这项任务,kelsey积极配合他卖惨婉拒,付初谦装得非常矜持,看着姜柏。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b?u?页?不?是?i???u???e?n?2????????????????则?为????寨?佔?点 “要去几天?”姜柏别扭地问。 “三天,”付初谦十分耐心,“周二到周四。” “好,”姜柏点头,“我会做好准备的。” 姜柏中午用餐完毕把保温碗送过来的时间,是付初谦和他多说几句话的黄金机会,他原本做好了姜柏因为要和他一起出差而板着脸的准备,但出乎意料的,姜柏很平静,一点也不抗拒。 “我们周三工作会很忙吗?”他认真发问,“我那天可不可以稍微早一点点下班?” “你有什么约好的事吗?”他试探着,小心翼翼。 “有,很重要,”姜柏承认得大方,“所以那天我们忙吗?” “忙,很忙。”付初谦控制着表情。 第41章37 37 只去三天,付初谦不明白姜柏为什么需要带这么多东西。 他吃力地搬一个大行李箱从楼上下来,因为用劲下意识鼓腮帮子,付初谦快步过去帮他拎着,姜柏才松口气就又往楼上走。 “还有?”付初谦惊讶地看他,“我们只住两晚。” 姜柏也没解释,迈着腿往上走,颇为不耐烦地朝他挥手,叫他去车上等。 由于两市相隔不远,再加上要走访多家分公司,付初谦认为自己开车更方便,路程大概四个小时,为此他照常做了姜柏的午饭,打算经停服务站和姜柏一起吃饭。 重逢至今,他们还没有心平气和地坐进一家窗明几净的餐厅吃饭,不是在狭小车厢里啃汉堡,就是分别拿保温碗吃饭。过去上学时,他们雷打不动一周一次出去吃饭,现在却成了奢望。 付初谦看着聊天框里姜柏每天准时的转账,总觉得很受伤。他把姜柏这些天交的“饭钱”都存进了一张单独的银行卡,希望未来恋爱后,能重新交给姜柏——如果能够和姜柏恋爱的话。 他刚关掉手机,姜柏就抱着一个牛皮袋边喘气边朝他走,付初谦侧开身体,让姜柏把牛皮袋放进后备箱。 但是姜柏可能太累了,牛皮袋没有放稳,倒下去,有几点皮质的东西掉出来。 “这是什么?”付初谦拎起一根长长的东西,疑惑地端详,“看起来像鞭子,马鞭。” 质地稍硬,前段是一块方形的皮革,手握处垂下哑黑色流苏。 “谁让你乱动了?”姜柏瞪他,抢过鞭子,一股脑塞进纸袋里,却又不小心另一个皮质物品拽出来,露出全貌,金属皮扣反射出一丝银色光线。 “项圈,”付初谦沉思默想,得出一些让自己很不高兴的结论,“你要对谁用?” 他不自觉板着脸,把手放进大衣口袋里,在口袋里偷偷捏 分卷阅读49 紧手,又用大拇指狠狠按食指指腹,不小心压到车钥匙,车滴滴滴叫了几声。 “你现在怎么这么能发散瞎想?”姜柏把东西都塞好,忍了又忍,最后冷脸回话,“而且跟你也没关系。” “你都不解释。”付初谦因为前半句话气,又因为后半句话难过。 “解释什么?你念叨的anthony吗?”姜柏很不客气,“就算我和anthony谈恋爱,也没必要和你解释。” 这段时间姜柏都是这样不客气,以一种带着愤怒的冷淡面对他,最近几天尤为突出。付初谦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爬起来开红酒的时候发现,姜柏面对他的愤怒值和他们的亲密值成正比。 他们越是将相处模式拉回从前,姜柏就越无法保持刚重逢时的冷静自持,随口就能理性地要把他们的界限画得分明。他现在鲜活却好像不甘心就此失控,不断摇摆不定,付初谦不认为自己推断姜柏的状态有误,他甚至自信地觉得这是他们恋爱前姜柏的最后一点抵抗。 就如同因为磁场紊乱而不断颤动的表盘指针,回到一切都稳定的地方时,它就会落入付初谦的怀抱。 但是,付初谦从来没有过百分百的自信。 他因为后备箱那两样情色意味极重的事物而胡思乱想,而倒霉的是,正如姜柏所说,姜柏目前没有义务给他提供答案。 拧动车钥匙,驶入高速时,付初谦还是没有让胸腔里的一点闷气消下去。 他把车速控制在极度靠近最高车速的数字,车厢里暖气悠悠,原本会让人昏昏欲睡,但他们俩都非常清醒,一同看着前方。 驶上峡谷大桥时,因为海拔升高,天气变得雾蒙蒙的,小雨滴在车前窗上,付初谦开雨刮器的同时,姜柏默不作声地拽了两张纸替他擦前窗的水汽。 有一瞬间,付初谦觉得他们像荷叶下两只吵架冷战的青蛙,在暴雨下缩在同一片荷叶下躲雨,但还记得各自收敛动作幅度,不让荷叶倾倒水中。 “你这么笨到底怎么把案子办好的,”姜柏突然嘟囔起来,“我ig上就出现了他一次,给他留电话都不留自己的手机号,你也能瞎想。” “我知道,”付初谦把车速放慢,心里软起来,“但我就是想听你说,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我说了你就信吗?”姜柏一板一眼。 “信啊,”付初谦点头,“如果你现在说…马鞭和项圈不是我想的那样,我也信,你说吧,好不好?” “不说,”姜柏不服气,“凭什么?” 他又聪明到不轻易上当,不过没有再那么刺人,等这个话题略过去后,就很体贴地说,等到了服务区,剩下的路他来开。 “两个小时,很久的。”付初谦让他不要这么做,又被堵回来。 “你可不可以谨记你才是老板?”姜柏理解不了。 “姜柏,我也觉得很奇怪,”付初谦装作苦恼,“我们待在一起,你说话就变得更老板一点。” “…有吗?”姜柏被唬得开始反思,过了一会,他可能觉得自己太凶,就磕磕绊绊地说对不起。 付初谦叹了口气:“我觉得我还是比你聪明一点。” 等到服务区拿出那两份饭后,姜柏又掏出手机要给他转账,付初谦飞快钳住他的手腕。 “如果你非要转账,那你就只能吃这儿的泡面了,”付初谦开始明白总是服软效果不好,“我会把口蘑虾滑和葱油鸡全部吃完,包括你的那份。” “你很喜欢吃口蘑,对吗?”他坐下来把两份饭打开,推到姜柏面前,却没有给餐具,“就当我请你吃饭,家常菜,价值二十元。” “好吧。”姜柏服软,把手机推开一些。 付初谦马上把餐具盒也打开递给姜柏,逗猫一样哄他:“吃吧。” 姜柏虽然没有直说,但付初谦猜他做的还不错,因为姜柏眼睛弯弯,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其实我还会做很多菜。”付初谦小声地强调,如果姜柏和他恋爱的话,就可以每天都吃到了。 吃到一半,付文钰突然连图带文地发了一长串过来,最后是一条语音,他原本想转文字,却不小心点到了播放。 “初谦,妈妈知道你可能不喜欢我这样做,但是这几个女孩子真的很不错的呀,妈妈都看过了,你有喜欢的也可以一起见个面…” 他飞快把语音暂停,手机收进了大衣里,安静地观察姜柏。 姜柏眼睛不弯,嘴角不扬,但还是自然地夹菜吃菜,付初谦觉得这儿有点吵,姜柏刚才可能没有听清楚。 于是他当一切都没发,把手机重新拿出来,给付文钰打字让她不要操心这些,自己现在专注工作。 敲完最后一个字,姜柏突然开口,带着些许挖苦:“有没有看到喜欢的?” 付初谦原本想好好解释说他根本没看,但他太慌张,话到嘴边莫名其妙拐了一个弯:“我还没仔细看。” “是吗?”姜柏反问他,“那你仔细看看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付初谦冷静下来,“我没有兴趣,你也知道我妈她以前就喜欢乱撮合。” “我记得她也很喜欢kelsey。”姜柏第一次配合他回忆从前,但语气却带着火药味。 付初谦叫苦不迭,硬着头皮继续说:“她也很喜欢你。” 姜柏却因为这句话更气。 “这两种喜欢是一样的吗?”姜柏站起来,胸膛起伏不停,“我和kelsey在她眼里是一样的吗?” 付初谦收拾好东西,追着姜柏跑进水汽弥漫的停车场,他知道姜柏从过去到现在都不是真正介意kelsey和其他的女孩,姜柏只会在意他们之间的事。 “这次回去我会和她说清楚,”付初谦在姜柏身后说,“我会告诉她我喜欢男。” 姜柏没有理他,自顾自往车位走,在抵达车门边时,付初谦终于抓住他的手臂。 “姜柏,你不要气,再考虑一下好不好?”他很怕姜柏又打断他,加快语速,“我一直都只喜欢你,我喜欢你,你可以考虑一下和我在一起吗?” 姜柏绷着的身体突然放松下来,所以付初谦松开他,又重复了一遍。 在这个停车场,堪称失败的表白地点。 “你以前为什么不说?”姜柏转过身体,他问完好像更觉得付初谦不可理喻,眉头紧锁,“你为什么做什么事都要迟一点。” “我…”付初谦深吸一口气,“你现在听我解释。” “你连解释都很迟,”姜柏把他手里的车钥匙拿过来,“我其实根本不想听,因为你一定有苦衷,有理由,等你说完,我就会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再多等一等你,如果多等一等你,是不是就可以不用五年不联系。” “但是我当时已经等你这句话很 分卷阅读50 久了,反复等了好几次。” 付初谦不能否认,他觉得自己又搞砸了,绕来绕去还是绕不出他亲手为自己搭建的迷宫。 “上车吧,”姜柏拉开车门,非常自然地招呼他,“下午还有工作。” 第42章38 38 后半段的车程,付初谦感觉到姜柏平静了许多,到达第一家分公司的时候,他已经完全投入了工作,和付初谦配合极佳。 他们比平常在律所要晚下班,付初谦觉得尚能接受,但姜柏显然对这一点忧心忡忡。 “如果明天还像今天这样忙的话,”付初谦拎着包和他一起走在酒店走廊里,“你到点离开就好,我来收尾。” “你会不会太累?”姜柏揉着眼睛,还有些犹豫。 “不会那么晚的,正好明天晚上我有一个饭局。”付初谦送他到房间门口,在原地站了一会,想问姜柏要不要一起去吃饭,这座城市有一条江的夜景也非常漂亮。 但他最后没有开口。 并不是因为表白失败而出现的羞耻感——实话说,付初谦没有太多他完成表白的实感,毕竟太潦草,和他自己的设想截然不同。 不过也很正常,大抵爱情就是这样出乎意料没有逻辑的,人们行走于其中,前路却总被亲自犯过的错误阻断。付初谦对此感到无比沮丧,只是如果时间真的能倒退,他也不见得会比过去做得更好。 完全伟大果敢的人类是只存在于童话书中的英雄和自我意淫出的赞歌,他太明白这一点,而在现实中,懦弱乃命中注定,正如他和姜柏共同走过以及各自度过的漫长时间中,其实并不存在能够逆转结果的时间点。 “晚安,”付初谦嗓音干涩,“做个好梦。” 姜柏点点头,非常轻地把门关上。 他被失眠包裹着,始终半梦半醒,出门时姜柏已经在酒店大堂里坐了一会,付初谦想姜柏昨天可能已经预见到他会面容憔悴,所以体贴地准备了咖啡给他,于是一整天的驾车任务也落在了姜柏头上。 付初谦一整天都没有说太多话,他觉得自己目前依然无法控制自己想要说姜柏不想听的话,又很怕姜柏一次比一次果决的拒绝,所以干脆不要说了。 来之前,他在手机备忘录做了一页的游玩攻略,一个也没用上,为此付初谦对自己鲁莽的表白非常后悔。 走访到第三家公司时,付初谦遇上了吴敬。 “初谦,”吴敬脸上带着数年如一日的温和亲切,“你昨天才联系了我,没想到今天就碰见了。” “许久不见了,吴律,”付初谦很高兴,他和吴敬握了一会手才想起来还没介绍姜柏,连忙把姜柏推过来,“这是姜柏,我们今年新招的律助。” “您好,”姜柏也和吴敬握手,又下意识用眼神求助付初谦,“这是…” “我当时的带教律师,帮了我很多,吴敬吴律师。”付初谦糟糕的心情被挽救了一点。 吴敬听了哈哈笑:“总觉得你昨天还是贴发票的实习,现在已经自己做团队了。” 他听了有些脸热,又和吴敬聊了几句,确定了晚上约好的饭局,就带着姜柏继续往目的地走。 “贴发票?”姜柏小声地问,表情不可思议。 “我拿到执业证之前,每天的工作就是贴发票和寄快递,”付初谦无奈地点点头,“当时的所把律助当行政,什么也学不到,后来吴律师看中我,才培养我。” “你原来是跳槽才来现在的所的吗?” “以前的所氛围很差,”付初谦耐心解释,回想起来还是不舒服,“发票贴歪了也会被骂,积攒一点人脉后我就辞职了,吴律帮了我很多。” 他说完,又忍不住问姜柏:“你觉得你现在在我们这儿怎么样?我是说,抛开我很烦人这一点评价。” 姜柏想得很认真,他皱了皱眉,一本正经纠正付初谦:“其实工作时间,你也没有特别烦人,团队里氛围挺好的,平时很愉快。” “是吗?”付初谦开心了一些,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你想在这一直做下去吗?” “不要,”姜柏一口否决,“我觉得我还是不太适合非诉,太累了,之后应该会辞职。” “那你一开始为什么选择…”付初谦还是忍不住,“是不是因为知濡和你说,我很累。” “你不累吗?”姜柏没有否认,十分大方地反问他,“现在于心奕都不加班了,你恨不得住办公室。” 他说“还好”和“我没觉得”,姜柏就非常不满意地瞥他一眼,无声地指责他不能平衡工作和活。 付初谦努力憋了憋,还是没有说不希望姜柏辞职希望他留下这种话。 下班后离饭局还有一点时间,付初谦把姜柏送回酒店,车刚停稳,吴律的电话就追过来。 付初谦接通,姜柏也没有急着下车。 “初谦,实在抱歉,”吴敬歉意十足,“年纪大了多忘事,想起来晚上本来还约了客户,等会应该是没办法过去了。” “没关系,那我们改天再…” 他马上被打断。 “你别急,但是呢,安淇现在已经过去了,”吴敬咳了两声,“她正好也很久没见你,你们俩一起吃个饭,也不错,是不是?” 付初谦为难极了,但吴敬没有给他机会拒绝,急匆匆挂了电话。 他瞪着手机,一言不发。 “怎么了?”姜柏疑惑地问他,“还去吗?” “姜柏,”付初谦半晌才艰难开口,“等会我给你发消息的时候,你能不能给我打一个电话?” 姜柏眼神迷茫,但脑子显然比还没问为什么的嘴动得更快,没一会就眉眼垮着问:“你要去相亲啊?” “我想大概是这样,”付初谦又不希望他气,“是吴律他给自己女儿自作主张,我没有兴趣。” “知道了,”姜柏打开车门头也不回地下车,关门前又转回来和他说话,“如果你不想去,你可以不去。” 没等付初谦回答,他就把车门关了。 但好不容易和于他有恩的伯乐再见面,付初谦不想拂长辈的面子,而且对方已经到了的话,临时爽约无疑会让吴敬气。 付初谦低气压地掉头,往预定的饭店开。 刚开了十分钟,手机就响起来。 “姜柏?”付初谦接通,一头雾水,“我还没到呢。” “你能不能别去了?”姜柏听上去在做深呼吸,“我有一件急事,想让你帮忙。” “什么?”付初谦反问着,下意识找能掉头的路口。 “真的很急,”姜柏语速变快,“我在酒店,你快过来。” 他翻了半天,终于从通讯录里翻出好几年前存的安淇的联系方式。 安淇很爽快,直言她也不知道今天的安排, 分卷阅读51 因为吴敬说来的人是个女。 他们在电话里一拍两散,付初谦快步走出电梯,皮鞋踩在走廊地毯上。 他刚敲第一下门,姜柏就开门把他拽了进去。 “出什么事了?”付初谦一路赶过来,出了一点汗,他把厚大衣脱掉抱在臂弯里,非常规矩地站在姜柏房间的玄关没有往里走。 姜柏后退了几步,从上往下打量他。 “怎么了?”付初谦又问。 “你把外套脱了。”姜柏没解释。 他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遵照指令把西装外套脱了,露出里面的马甲和衬衫。 姜柏突然伸出手解他马甲的纽扣,指腹隔着布料按压小腹。付初谦难为情地抓住姜柏的手腕,用眼神再次询问。 “你还有锻炼吗?” “有,”付初谦觉得空气都变得黏稠,让人呼吸困难,“到底怎么了?” 姜柏看上去也很纠结,甚至闭了闭眼,才重新说话,语气坚定:“脱了,全都脱掉,让我看看。” 他跟不上姜柏的思路,但率先把大衣和外套丢在地上,头脑发胀地开始解领带。 “我觉得,这样,”付初谦把马甲脱掉,紧接把衬衫从西装裤里拽出来,露出一小片腹部皮肤,“可能…我是说,会不会有些太快了,我没有经验。” 昏黄光线下,姜柏的脸泛出一点浆果红,让付初谦想到他看过并且印象深刻的女牛仔。 第43章39 39 解到最后一颗纽扣的时候,付初谦听见姜柏很不委婉地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噢,”他觉得很窘,也觉得自己很自恋,再说话就呆呆的,“对不起,我想太多了。” 他不知道最后一颗扣子该不该解开,虽然它根本起不到任何遮挡身体和羞耻心的作用,付初谦迟疑地低头,直到姜柏伸出手,非常慢地把它从尴尬的处境里拯救出来。 “还要脱吗?”付初谦抬起头看姜柏,他的衬衫大开,肌肉在光影下显得柔韧和富有弹性。 姜柏点点头,主动去碰他的衬衫衣领,手掌贴着付初谦的锁骨,擦过他的肩膀。 付初谦站在原地,他感到害羞和想要躲避,因为呼吸变得急促,腹部肌肉正在随着呼吸频率非常规律地收缩又放松。在过去他们少有的几次接触中,姜柏似乎习惯把手探进他的衣摆里,用温热的掌纹去摩挲块状肌肉。 “你要做什么?”付初谦大脑不受控制,很快就想不清楚他问的究竟是不是姜柏让他脱衣服的意图,他十分混乱地说,“你要摸摸吗?” 姜柏好像也不太好意思,他咬了咬嘴唇,看上去可爱而富有魅力,解锁手机后眼神在付初谦身体和屏幕之间来回移动。 “这是别人。”付初谦靠近姜柏,看到他手机上的照片后有些气。 “我今晚本来有一场演出,你知道的,就是扮女孩,”姜柏关掉手机,他表情懊恼,“但搭档刚才说他急性肠胃炎来不了,我只能找其他人帮忙。”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付初谦问,又忍不住评价刚才那张照片上男人的身材,“他的其实很一般。” “你又知道?”姜柏无语。 “我实话实说,”付初谦认为自己算得上客观,所以多说了几句,“你们的唇舞秀追求律动感和视觉冲击,肌肉当然是形状规整的看起来更为印象深刻。” 姜柏看上去很惊讶:“唇舞秀?” “鲁保罗,”付初谦抿抿嘴,“你以前在宿舍总看这个,我也去看了一些。” 准确的说,是姜柏离开后他才开始看的,因为想念让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从姜柏喜欢的东西里确认他曾经存在过。 “好看吗?”姜柏在憋笑。 付初谦想了想,给出了一个真正客观的评价:“注重唇舞秀后很精彩,但是queen们总是吵架,我可能不太适合这些场面。” 姜柏终于笑出来,他眉眼弯弯,笑得鼻子侧面有一小块皮肤发皱,是他愉悦的象征。 “所以你的马鞭和项圈,”付初谦想起来他一直在意的事,“是为了今晚的秀准备的吗?” “是啊,”姜柏耸耸肩膀,“没想到半路出问题。” 付初谦很不道德地因为这个高兴,他说“你可以带我去”和“这样很好”时,眼睛乱眨,睫毛扑得下眼睑不太舒服,姜柏就表情复杂地问他在高兴什么。 “这样别人就不能戴你的项圈了,”付初谦不知道姜柏会不会又让他不要多想,“但是我可以戴。” 他跟在姜柏身后,提着姜柏的东西,朝club的大门靠近。 “亲爱的,”有人突然挽上姜柏的手臂,十分亲热,“没想到你真的搬到了救兵!还以为今天不能看到你的秀了。” “还算幸运,”姜柏笑得比面对他时放松多了,“你表演完了?我们美丽漂亮的kylieminogue。” 付初谦很识相地往旁边站了站,耐心等姜柏和人闲聊完,努力从嘈杂音乐声中分辨姜柏的声音。 “绝对的舞动全场,”眼下点了一颗泪痣的queen体贴地为他们拉开大门,“不过里面现在正在过bratsummer!” 姜柏看他一眼,付初谦立刻跟紧,和他一起踏入合成器的天堂,炸耳的音乐从各个角落里侵袭过来,让人心跳加快,肾上腺素飙升。 虽然这几年也常听舞曲,但还是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地方,付初谦挨近姜柏。 “干什么?”姜柏努力提高声音,在音乐中传达信息,“你没听过吗?” 听过,付初谦想起那张让他印象深刻的荧光绿色的唱片封面,走神之中姜柏又走远了一点,宛如一尾灵巧的鱼在舞动的人类之中游跃。 他加快脚步,中途不小心打扰了一对正在忘情接吻的同性恋人,穿着短裙的人立刻朝他嘘声,付初谦说了五句对不起。 等他望着姜柏的后脑勺终于赶到后台时,姜柏已经拎出了那件下摆繁复的裙装,站在镜子前比划。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付初谦觉得自己的问题太傻了,因为按照刚才对姜柏讲解的理解,实际上他只需要脱掉上衣,把项圈的链子交到姜柏手里,在舞台上不进错节奏即可。 “不用,”姜柏摇摇头,又想起来,“你再多听几次那首歌。” “好的,”付初谦自言自语,“要记得看你的手势…你真的会拿马鞭打我吗?” “…不会!”姜柏忍无可忍,“我回答五遍了!” “对不起。”付初谦马上噤声。 姜柏抱着裙子和黑色长袜,气冲冲地走进了更衣室。 虽然姜柏说,什么都不需要他做,但最后他也帮了很多忙。 比如,姜柏又买了背后绑带的裙子,他探出一个头叫付初谦进去 分卷阅读52 帮他。 更衣室有些难完全容下他们两个人,付初谦为了不踩到姜柏的大裙摆,不得不贴近姜柏,于是手指不能很好地和姜柏的腰线和背部皮肤保持绅士距离。 指关节总会蹭到姜柏背上的软肉,绑到尾部的绑带时,付初谦很小心地控制自己变得粗重的呼吸声,却在最后一步时因为碰到姜柏湿润柔软的皮肤而反应极大,他猛地低下头,却差点吻到姜柏的肩膀。 “抱歉,”付初谦嗓子发干,“我不是故意的。” 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前方姜柏形状优美的锁骨和痣,而后方是线条流畅若隐若现的背,一直向最里层的裙纱蔓延。 “没事。”姜柏也低下头。 还比如,姜柏把精致隆重的黑水晶头冠戴上后走路小心翼翼,他扶着付初谦的手臂去穿高跟鞋。 那时他已经化好了全妆,眼线清晰,睫毛纤长,唇色魅惑,眼睛周围用深红色眼影勾勒出轮廓,仿佛狐尾摇曳,眉毛上挑,靠近太阳穴的位置画了闪烁的不规则星星。 姜柏比过去更张扬,他只是站立着,就向全世界表露他具有攻击性却迷人的美。w?a?n?g?址?发?b?u?y?e???f?????ē?n??????2?5?.??????m 但是穿高跟鞋需要抓住付初谦的小臂,他觉得姜柏这一点很可爱。 “你坐下来,”付初谦放轻声音,“我给你扣鞋带。” “好久没穿这么夸张,”姜柏对他的装扮感到满意而幸福,嘴角上扬,“有点不习惯。” 他的裙子前短后长,双腿并拢,膝盖透出暖粉色。 “好了,”姜柏开心时语调上扬,“你脱衣服吧。” 他双腿交叠着坐在休息沙发上,小腿匀称,抱着手臂从下往上打量付初谦,付初谦僵硬了一下,真切意识到等会他要和姜柏一起完成一场表演。 一场过去他从来不会关注的表演,也不会允许自己关注的表演。 他深呼吸了几次,像在酒店房间里那样按照顺序脱衣服,大衣到马甲,马甲到衬衫。 姜柏始终没有移开目光,付初谦被盯到小腹发热,呼吸又一次不畅,仿佛项圈已经戴在了他的脖颈上。 后台的门突然被推开,那位有泪痣的queen啧啧惊叹。 “亲爱的,你临时搬的救兵质量也太好了吧?”他边说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靠近付初谦,“哪找的?” 付初谦一时不知道该先去拿椅背上的衬衫还是先躲开,但是对方已经把手贴上了他的身体,他吓了一跳,连连往后退。 坐着的姜柏也露出错愕神情。 “请你不要随便动手。”付初谦脸冷下来,他套上衬衫,心情变得非常不好。 “啊,”泪痣queen瞪大眼睛,最后吐吐舌头道歉,“对不起,因为之前…我们都是打成一片的,冒犯你的话我很抱歉。” 付初谦不想原谅他的对不起,抿着嘴看沙发上的姜柏。 姜柏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冷淡了不少:“快上台了,你先出去吧,我们还要再准备一会。” 泪痣queen很快离开了,他关门时把门关得格外紧。 后台的气氛立刻陷入尴尬之中。付初谦不知道姜柏有没有气,但他认为不能再发这样的事情,连忙表示:“我先穿着吧,应该还有一会,对吗?” “脱了,”姜柏平静地说,和命令一般,“过来戴项圈吧。” 黑色的皮质项圈躺在姜柏的手心。 “你过来,蹲下来,不然够不到你。”姜柏又说。 付初谦一一照做,他脱掉衬衫单膝蹲在姜柏身边,配合地稍微抬起头。 项圈本温较凉,金属扣正对着付初谦的喉结,姜柏缓慢地收紧项圈,在呼吸慢慢困难的同时,他听见金属链彼此撞击的暧昧声音,清脆,却黏腻得甩不开。 姜柏用力拉扯着试验松紧度,付初谦被拽得往前,险些双膝跪地。 “你觉得难受吗?”姜柏看着他。 “还好,”付初谦诚实地回答,“可能是因为我很紧张,现在觉得呼吸不太顺畅。” “你紧张什么?” “我怕我搞砸你的演出,”他低声说,眼睛跟随姜柏拿面具的手移动,“那你一定会伤心的。” 姜柏没说话,他先给自己戴上深红色的面具,再把黑色的面具扣在付初谦的脸上。 视野变得狭窄,项圈箍住付初谦的呼吸,让他错以为自己正和姜柏单独呆在一个黑暗的空间中。 在这个空间中,他是一颗任性、不讲礼貌的流星,划破天际而引出耀眼火光,蛮横地朝姜柏奔去也不会被责怪,不会被拒绝。 “没有人会认识你,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人,”姜柏拉着金属链,付初谦被拽着向他靠近,“你应该放轻松,享受今晚。” “我明白了,”付初谦感受到姜柏温热的呼吸,他心脏是颗弹跳的小球,说出的话却十分冷静,“但我要把链条交到你的手里。” 从最初的最初,他就想这么做。 第44章40 40 第一次在club见到姜柏的那个晚上,他认真地告诉姜柏,他没有办法把club里的姜柏和宿舍里的姜柏联系起来。 付初谦没有说谎,此刻他也是这样想的。 他站在舞台的阴影中,在姜柏的背后,一切迷恋都隐藏在面具后。音乐之下他是人群中最狂热的人类,在抓耳合成器中把姜柏的一切谱写至大脑中。 花纹繁复的裙摆,红纱飘落,仿佛开满曼珠沙华的汩汩河流在土地之上流淌,白色的卷发被头冠固定住,是被精心打理的鸟羽,肩颈修长脆弱。可姜柏左手紧握冷漠的马鞭,流苏垂落在他的手腕上,而他只需轻轻摆动右手,缠绕在他手心的银色链条将会拖拽拉扯付初谦的喉管和心脏。 纯粹的黑色、夺目的鲜红和柔软的白色同时钻进付初谦的大脑,在眼底随着前奏起舞,鼓点充斥他的耳室,让人头晕目眩。 姜柏是多面体,他迷失在“她”这一面,彷徨不定。 付初谦觉得自己可能出现了幻听,她不存在的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正在他的脑子里成倍放大,甚至盖过人群的欢呼和gaga的呼唤。 链条被拽动,他戴着面具朝舞台中心靠近,热浪扑过来,付初谦感到呼吸急促。 他大概也不是付初谦,他只能做歌词里指责女友是一团混乱的不知名男人,他是陪衬,作为具有吸引力的背景板,目送姜柏的离开。 有一瞬间付初谦对自己产了身份怀疑,直到姜柏举起左手,马鞭前端贴上他的锁骨,付初谦乖乖停在原地,胸膛上冷热交替,他喉结上下滚动,和面具后那双眼睛对视,隔着胶着成液体的空气。 马鞭向上移动,强迫他抬起下巴,最后停留在侧颈,他忍不住侧头,眷恋地蹭了蹭那根鞭子,仿佛在蹭她的手心,以示服从。 分卷阅读53 音乐向前推至即将高潮,她张合的嘴唇停滞了一瞬间,微不可闻地往旁边勾,副歌部分响起的前一秒,马鞭划破空气,打在付初谦的左胸口上。 不算严重的疼痛扩散至大脑,付初谦短暂的大脑空白后,黑白红在精神世界中融合成一片混沌,他想起半个小时前姜柏回答的“不会”,心中发酸。 链条又变长,她留给他的只剩一缕裙纱,光影追着她去到另一端,台下的尖叫此起彼伏,付初谦再次被留在黑暗中。 理智尚存,他忍着刚刚被马鞭挥过的痛感,在间奏中朝她靠近。 这里是一个巨大黑色鱼缸,付初谦在其中沉浮,在空旷中半梦半醒。 他不受控制地被拖过去,项圈霸道地掌控他的死,三十秒之前冷漠的她变得温柔可人,裹着黑色手套的手搭上他的脖颈,她不断靠近,直到他们的身体贴在一起,横隔在其中的手轻巧触碰付初谦因为兴奋正在收缩的腹部,他低下头,和她呼吸交缠。 和记忆里粘人的姜柏如出一辙。 她吟唱着,似乎为了印证词曲中描写的拥有吸血鬼诅咒一般的吻的女孩,抬起头缓慢地将嘴唇送上去。 付初谦呼吸滞住,姜柏的吻落在他的唇角,一触即离。 他记得,网页上介绍,gaga没有在这首歌曲中讲述自由,她讲述女孩们因为对身体的尴尬与不自信只愿意在关灯之后进行关系。 付初谦认为姜柏聪明、细心和自信,他将这场演出编排得完美和出色,一切都非意料之中,若即若离的靠近缠绕着始终无法挣脱的项圈,他轻易地逆转角色位置,让留在黑暗中的人变成付初谦。 一个轻吻就让他焦虑到失控,独自度过的承载着成千上万想念的夜晚在脑海中翻页而过,嘴唇的触感提醒他追逐和捕猎,他迫切地希望姜柏不要再拒绝他,将过去一笔勾销,多亲亲他,如恋人般甜蜜。 付初谦伸手想去揽吻过即走的姜柏的腰却扑了空,副歌的旋律再次响彻在耳畔,她出现在他的右边,手中链条摆动,再次扬起马鞭。 第二鞭落在他的腰侧,付初谦被抛弃在原地。 但他弄明白了第三鞭将会落在哪里,那都是其他人触摸过的地方。 他们隔着面具对视,空气中翻滚着所有被压抑的情绪,他始终爱而不得的失落,姜柏的逼仄空间中弥漫的占有欲,金属链条是通信器,从心脏到喉管,再从喉管到姜柏的掌心。 尾奏响起,马鞭如约而至,抽过腹部。 姜柏把它丢在一旁,朝他张开双臂,付初谦向前把他揽住。他们仿佛一对眷侣拥抱,但掌声和人们的口哨提醒他们谢幕。 付初谦转过身,不住深呼吸。 姜柏已经松开了金属链,他恢复了自由,摘掉面具往后台走,付初谦却没有料想中的轻松与幸福。 他失魂落魄,一切情绪仍留在三次扬鞭和一个吻当中,无法解脱。 问旁边的陌人借了烟和火,付初谦一只手撑在铁栏杆上,享受许久不曾感受过的尼古丁。 肺里原本被情绪压缩的空气因为放松而慢慢涨上来,付初谦平静了许多,他咬着烟,掀开虚虚拢着的衬衫,借着昏暗路灯看身体上的三处痕迹。 姜柏“公报私仇”得很彻底,至少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付初谦都不会把这三处皮肤与一个冒冒失失的陌人联系起来,他大概只能想到姜柏是如何扬鞭的。 时隔五年,付初谦真实地体会到了过去的姜柏因为他的反复无常有多烦闷。 和他现在的处境没什么区别,姜柏坚定地拒绝他,但是吻他,也幼稚地吃醋——付初谦绝不相信如果姜柏和其他人表演也会这样,姜柏在人际关系中坚持界限分明。 也有可能,是灯光太暗,是club的气氛太暧昧,他们都情难自禁,理智全无。 不知道,付初谦想不明白,他吹着冬夜冷风,望着马路出神。 他暂时不想回后台,因为说不准他会做出抱着姜柏就亲的蠢事,付初谦觉得在更失控让姜柏气之前,他有必要稍微缓一缓。 刚这么想,姜柏的信息就在手机上跳出来。 「你去哪了?」 「我解不开裙子绑带」 付初谦叹了口气,把烟在垃圾桶上按灭,重新推开了club的大门。 穿越人群回到后台时,姜柏已经把多余的假发手饰头饰都脱了,妆也卸得差不多,盘腿坐在沙发上刷手机,长袜边勒出一点红痕。 “都找你合照完了吗?”付初谦把门关紧,语气自然。 “嗯,”姜柏回答得含糊不清,“再照我也站不稳了,裙摆好重。” “那快换了吧,”付初谦朝他伸出手,“我们早点回去休息。” 姜柏搭住他,没有穿鞋,踩在地上往更衣室走,付初谦替他拎了拎裙摆。 又回到这个逼仄空间中,付初谦脑子乱糟糟的,他看着姜柏随着呼吸颤动的背骨,心里涨出一缕烦闷和焦躁。 很想吻,很想抱住他,要紧密相贴,最好彼此的耳旁都是黏稠急促的喘气声。 付初谦沉默不语地再次用眼神亲吻姜柏的背。 他又不想做努力迂回的好人了,全因为台上那个吻,他故意解绑带解得很慢,十分恶劣地假装手不稳,用指腹去摸姜柏柔软的皮肤,掌心捂在姜柏的腰侧。 姜柏轻轻地叫了一声,又只剩下偶尔发抖的身体。 “你解气了吗?”付初谦问他,掌心贴上姜柏的后颈,又去摸姜柏的脸。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姜柏听上去依然镇定。 “好吧。” 他不想再追问,往前走了两步,用手很温柔但不容拒绝地把姜柏的脸掰过来,大拇指摩挲他的嘴唇。 姜柏的呼吸慢慢重起来。 付初谦等了几秒,没有等到姜柏让他放开的指令,所以他当作姜柏默许,低头去吮姜柏的后肩。 他们几乎是立刻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付初谦把姜柏往墙上压,起初是细碎的吻落在姜柏的肩背,直到付初谦发现自己不能够再很好地控制力度,吻就变得强势,他甚至叼了一小块姜柏肩颈交接处的皮肤,在齿间小心地磨。 “裙子…”姜柏喘着气,“别扯坏了…” “对不起。” 他冷静了一瞬间,满怀歉意地把手从裙腰里拿出来,改为用虎口去卡姜柏的身体,把姜柏往怀里拖了拖就很克制不住渴望地,很凶地去亲姜柏被咬红的嘴唇。 第45章41 41 付初谦不明白姜柏怎么能够那样看着他。 * 他觉得姜柏这样很不知轻重,但是不想让姜柏一直偏头导致脖颈僵硬,所以揽着姜柏的腰让姜柏面对自己。 * 姜柏下意识挺起胸,没有 分卷阅读54 被压制的那只手揪住付初谦衬衫上的一颗纽扣。 他趴在付初谦肩膀上喘气,似乎没什么话要说,手从纽扣移到了付初谦的左胸口上,指尖隔着手套摸被马鞭抽过的痕迹。 “有没有,”姜柏抚摸它,有些口齿不清,“会不会很痛?” “还好。”付初谦去咬姜柏的嘴唇。 * 姜柏解开他的拉链时,付初谦想去抓姜柏的手,吞吞吐吐地让他不要这样,唇齿交缠之中不清楚地吐出几句破碎的话。 “戴了手套…”姜柏仿佛喃喃自语,“不会弄脏的。” 他无法再说别的话,只能用力地让姜柏的肩膀嵌入他的怀抱,舔吻姜柏的侧脸,小腹因为姜柏手上的动作而收缩。 手套的材质太干,但姜柏嘴唇柔软,舌尖湿热,他张开手抵在墙壁上,留一只手去撩美丽但有些讨人厌的裙摆。 * 同样的热度,姜柏好像很敏感,他一点也不游刃有余地发抖,手上的动作变得重而不自知。 “…轻一点,”付初谦啄吻姜柏的鼻梁,接收到反馈后又很高兴地呓语,“谢谢,姜柏…” 但姜柏的腰在付初谦手心下颤动,小腿绷紧,脚尖踮立后又放下。 “不要。”姜柏推他,付初谦再次恶劣地装作没听到,他牵过姜柏的手重新放在那上面。 姜柏咬着嘴唇不肯再让他亲,眼睛湿润而亮,带着一点可爱的埋怨和凶,努力憋住喘息,最后还是抖得站不稳。 付初谦很喜欢看姜柏这样没有什么抵抗力的模样,他又亲了亲姜柏的额头,弄脏了姜柏的手套。 他抱住姜柏,头脑放空。 因为不知道应该在这样的情况下说些什么,付初谦就先道歉,他说“希望没有弄坏你的裙子”,又慢吞吞地,不好意思地说“手套真的弄脏了,对不起”,尽管是姜柏主动提出来的。 最后他觉得可以挽救一下昨天失败的表白,在“我喜欢你”和“我爱你”之间选择了后者,虽然不太熟练,但是没有卡壳。 姜柏很久都没说话,也没有动作,直到付初谦觉得自己的衬衫好像被打湿。 付初谦让姜柏抬起头,看到他泪流满面,眼泪滴在裙子的轻纱上。 他把姜柏送回房间后先去便利店买了烟和打火机,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凳子上抽烟。 他一开始尚有理智,想起过去碾碎那一点烟瘾的困难,只抽了一根就把烟盒塞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付初谦察觉到自己的焦虑正在疯狂上涨,再次出现了轻微的躯体化症状,呼吸不畅,心跳慌乱,头晕耳鸣,所以他又抽了几根烟。 第一次出现这样的症状是姜柏外住的那一个学期,他其实有些弄不懂自己会那样焦虑的原因,最后简单归结为是付文钰换瓣后康复困难和错以为失去姜柏的原因。 那个周末正逢付文钰回家探望母亲,他被迫独自呆在宿舍,因为空间的空旷而胡思乱想,对死亡的恐慌和对姜柏的思念裹挟他,他焦虑地在空地上走来走去,奇迹般发现尼古丁能缓解他的症状。 然后姜柏就从天而降打开了宿舍的门,给了他失而复得的希望。 但现在应该不会有,因为刚刚回来的路上,姜柏的心情肉眼可见地糟糕。 付初谦强制自己停止抽烟,不去想自己那句没等到答案的“我爱你”,把花洒开到最大,水花四溅,砸在他的肩背上。 把club的味道洗干净后,付初谦认为自己的焦虑症状有所好转,站在镜子前耐心地用毛巾擦头发。 擦到半干,门被敲响。 “你的领带落在我那了。”姜柏的声音朦胧不清。 付初谦把毛巾放在一边,拉开门。 姜柏头发湿着站在门外,穿了简单的纯色长袖,手里攥着几个小时他解下的领带。 “谢谢,”付初谦接过来,舍不得他就此离开所以去握姜柏的手腕,“你要不要进来坐坐?” 有什么好坐的,明明都是一样的布局。 “你又抽烟了。”姜柏陈述这个事实,嘴轻轻抿起。 “抱歉。”付初谦忘了这件事,他找不出别的借口挽留。 不过姜柏还是走了进来,虽然有点迟疑。 付初谦关上门,他徒劳地上下吞咽空气,看着姜柏的背影,十分想拥抱他。 他走过去,因为比姜柏高一些,所以低着头和姜柏说话,问得诚恳而小心:“我能…抱你吗?” “可以,”姜柏表情很温和柔软,他又变成容易心软的那个姜柏,“没关系。” 付初谦被允许揽住姜柏的腰,非常轻地拥着他,他们的胸膛相贴,交颈相缠,不带任何其他意味,仿佛森林中不起眼的两棵相偎绿树。 “你不要气。”他说得含糊不清,因为让姜柏可以气的事有很多,近到被弄脏的手套,远到那座佛山上的分别。 “我没气,”姜柏停顿了一下才再说话,声音低着,“就心情一般而已。” “以后不会了,”付初谦隔着衣服慢慢顺姜柏的背,“我不会去见其他人,也不会让别人随便碰我,我也不喜欢那样。” 姜柏换了一边脸贴在他的肩膀上,简单嗯了一声,很温顺,没有重逢以来的愤怒,让付初谦又有些想吻他。 他还是没有说不允许,付初谦就真的低头去吻,吻得慢又轻,把干燥的嘴唇吻到湿润。 等他们分开的时候,姜柏突然看着他,呆呆地说了一句“我讨厌你”,付初谦把他抱起来放在置物柜上,他的情绪开始有了比较大的起伏。 姜柏抓住他的头发,膝盖触碰他的腰,他们亲了一会,付初谦就尝到姜柏流下来的眼泪。 他很久没见到姜柏哭,今晚见了两次。 “我知道你想问我们可不可以在一起,”姜柏自己用手心擦眼泪,“你别问,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让我想一想?” “可以,都可以,”付初谦答应他,“你别哭了。” 他不知道姜柏在今晚的一切发后为什么还这么犹豫,也不知道姜柏为什么一瞬间脆弱起来,付初谦想他可能有地方还是没做好,希望姜柏给他一个改正的机会。 但是他让姜柏别掉眼泪,姜柏也没有听从他的建议。 第46章42 42 “然后呢?”kelsey把头靠在车窗上,问得漫不经心。 付初谦及时打了转向灯,他拐上高架,觉得有些热所以把暖气开小,最后才不情不愿地回答kelsey:“你觉得有然后吗?” “噢天啊,”kelsey不知道是真是假地替他惋惜,“又碰壁了。” “不过好在隔壁刑诉的小裴和我一样屡屡碰壁,”付初谦百无赖聊,捡了点出差回来后从柳知濡处听来的八卦说 分卷阅读55 ,“三天向你表白了三次,都被你拒了。” “他那不叫表白,只是想找人发性关系,”kelsey懒懒的,“你应该看看他听说我和女孩恋爱更多时的表情。” 周五的中午,付文钰给他们挨个打了电话,委屈地指责kelsey回国以后还没和她一起吃过饭,强烈要求付初谦今晚回家顺便带上kelsey,“反正你们都一起上班”。 “她怎么那么聪明?”kelsey抱怨,“今晚kerwin一定也在。” “你们俩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出现过了,不难猜是又吵架了,年纪大了就喜欢做和事佬,你多担待。”付初谦微微笑着。 “你出差前说要和阿姨坦白,”kelsey撑着下巴问他,“还准备这样做吗?” “我不知道,要再等等吗?”付初谦很迷茫,“现在姜柏也没有要和我在一起的意思。” “你不要那么悲观,可以吗?他都说要想一想了,你让他想一想。” 付初谦笑得无奈,垂下眼掩饰疲惫,没什么情绪波动地解释:“姜柏不是喜欢考虑的人,他如果想要就会积极行动,一旦要停下来想一想,最后的结果一定是不要。” kelsey干巴巴地安慰了他几句,又偏头看路边萧条的树,付初谦感觉到她心情也不好。 “要见kerwin你压力为什么这么大?”他拐了个弯,熟悉的湖边公路出现在眼前,天早早全黑,路灯寂寥地竖立在夜幕之下,摇下车窗能听见湖水轻拍岸边的声音。 “你是不是觉得我喜欢kerwin啊?”kelsey突然转头看他,她抛出这个重量十足的问题后又颇为不屑地耸耸肩膀,揭开最初的真相,“其实是他先喜欢我的。” 付初谦眉毛跳了一下,他踩了刹车,轿车亮着前灯停在湖边。 “噢,天啊。”付初谦思来想去,也只能干巴巴地找了kelsey的口头禅来回应。 “他就是一个自私软弱的混蛋,”kelsey愤愤不平,“我和他说,我们可以一起找爸妈聊聊,如果他们气也没关系,总会有解决办法的,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 ?如?您?访?问?的?网?阯?f?a?布?页?不?是?i????u????n??????2????.?????m?则?为?屾?寨?站?点 “但他选择回避这个问题,装作没听到,天啊我真的恨死他了,有那么多次机会,我光是等国内的学历认证准备法考就用了一年,他无动于衷!现在又跑过来满嘴兄妹,谁想和他做兄妹了?” kelsey说得掷地有声,在一长串夹枪带炮的抱怨中付初谦见缝插针问了一句“他是怎么喜欢你的”,得到了kelsey不耐烦的“说来话长”。 她最后恨恨地发誓:“我绝对不会原谅他!” 付初谦觉得自己现在可能确实太悲观了,悲观到有些敏感,他听了一个云里雾里的故事,却代入了不被原谅的一方,还开始怀疑姜柏是否也发过这样的誓。 他光是想想都心脏钝痛到无法呼吸。 “是不是,完全没有可能被原谅?”付初谦低落极了。 “付,你在想什么!”kelsey又大呼小叫,“你和kerwin没有共同点,他有骗婚的爹病的妈不讲理的小姨吗?不,总之我的意思是他不像你那样有苦衷,如果他有苦衷的话我会试着理解的!” “你最近中文突飞猛进,”付初谦觉得她可能是刷国内抖音刷的,暂且不理会她直白的话语,忍不住确认:“这些真的是可以被理解的苦衷吗?” “…好吧,”kelsey放弃了睁眼说瞎话,抱着手臂,“其实我是觉得,当初你们也有很多解决办法的,因为在一起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如果你没做好准备,可以先对阿姨她们撒谎。” “但我觉得我做不到,”付初谦烦闷不堪,“一想到要对我妈撒谎,我就浑身难受。” “你当然做不到啊,你要是做得到你就不可能是你了,”她意料之中,“因为你不允许自己背叛文钰阿姨,我的意思是你会觉得那是背叛。但是付,你必须有一个地方,能让你自己不背叛自己。” 付初谦摘掉眼镜,把车窗半摇下来,他把脸埋进两只手的手心里,又抬头看向黑不见底的湖面。过去的某一个清晨,姜柏气地把他推开独自离开,背部撞在树干上引起阵痛,但实际上,毁掉那段关系的是他自己。 “其实我不止一次想过要和姜柏说清楚,但我觉得很难开口,觉得丢脸,”他第一次讨厌自己的人际遇,“我不想说因为我的爸爸是同性恋所以全家对此都有极大的应激反应,说这个到底有什么作用?我觉得像刻意地装惨,因为只有我自己能克服,我也不想让姜柏因为这件倒霉事可怜我,原谅我。” 他一口气说了一大堆类似于抱怨和埋怨的话,语气愤怒而无奈,仿佛在指责谁,可谁也不应该被指责,付初谦匆匆冷静下来,对被拽进他情绪的kelsey说“抱歉”,看着夜幕繁星而鼻酸。 付初谦有点不清楚自己有没有哭,正如他不清楚自己十八岁日的黄昏有没有坐在湖边掉眼泪,他陷在巨大的失落、软弱和怨恨当中,但也不想苛责谁。 kelsey拽了几张纸递给他,付初谦十八岁时她叹过的气在河流当中悠悠地打了个旋,又回到了二十七岁的他的身边。 由于在进门前,付初谦严肃地警告了兄妹俩绝不允许在付文钰面前起争执,这顿饭吃得还算和平有趣,付文钰一向很喜欢兄妹俩,始终笑眯眯的。 最近付文钰迷上了看花草直播间,到点就捧着手机在沙发上不肯动,也不用人陪,饭一吃完,兄妹俩又百无聊赖地钻进厨房,一人一边,把洗碗的付初谦夹在中间。 “你们还要干什么?”付初谦很头痛,“吃完就回家啊,我没记错的话我们是邻居没错吧?” “不要,我今晚不住这。”kelsey撑着灶台边盘腿坐在上面,她把窗户开一条缝,鬼鬼祟祟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根细长爆珠烟,下一秒就被黑着脸的kerwin抢过去。 “这是在阿姨家,”kerwin一板一眼,“而且已经很晚了,付送完你再赶回来要花很久,你不要总这么任性。” 付初谦甩干手上的水,并不想搭理一来一回斗嘴的兄妹,他去拿旁边震个不停的手机,首次祈祷不是紧急的工作,因为今晚付初谦没有心情想其他的。 他和姜柏昨天中午返回律所,下午姜柏就开始发烧,今天上午看起来好多了,但气色还是差。 付初谦觉得可能是在更衣室着凉了,虽然后台开了暖气,但姜柏的裙子裸露面积大。 还是不应该在更衣室,付初谦这么想着,又觉得耳朵发烫。 「你感觉好些了吗?」 他低头编辑好给姜柏发的短信,犹豫了一会才点发送键。 姜柏回 分卷阅读56 得很快,一次性回了两条。 「好多了」 「明天周六你准备做什么?」 付初谦紧张地思考,觉得姜柏可能是想要约自己,所以打出「目前没有安排」六个字。 姜柏慢吞吞地输入,让他觉得自己又在自恋,一下就很烦。 “你不是答应我明天一起去露营吗?”kerwin幽幽地问,付初谦立刻把手机熄屏。 “你们明天去露营?”kelsey几乎是跳起来哀嚎,“那我做什么?我还没在这交到新朋友呢!” “我可能有别的安排。”付初谦拒绝他。 手机再次亮起来,姜柏的信息躺在里面。 「我打算和朋友一起去露营,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付初谦想也没想就回复「好」。 他又觉得这是好征兆,听起来姜柏似乎准备把付初谦介绍给他的朋友,虽然不正式,但也让付初谦觉得他们恋爱的可能性多了一点。 付初谦沉浸在自我幻想当中,没注意到kerwin再次偷瞄了他的屏幕,并且十分不爽:“你放我鸽子,然后和别人一起去露营?” “付,你怎么能这样?”kelsey闻风而动,瞪着他。 “我们下周去,”付初谦尝试解释,“我明天必须一个人去。” 而且他当初答应和kerwin一起去,本来就是因为kerwin挑中的露营地在姜柏不对他开放的朋友圈里出现过,和舞曲唱片一样,都可以作为他存放想念的容器。 第47章43 43 第二天下午出发的时候,付初谦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kerwin就拉开了副驾驶的门,等付初谦坐进去才发现,kelsey半躺在后座,墨镜戴在头上,非常惬意。 “真稀奇,”付初谦破天荒地挖苦这对兄妹,“昨天见面就要吵架今天居然愿意睡一个帐篷。” “谁和她睡一个帐篷,”kerwin马不停蹄地反驳,看上去却像强装镇定,“我和你一起,她自己一个帐篷。” “听上去不错,怎么现在才通知我。”付初谦面无表情。 他很想把他们都甩下去,但付初谦觉得kelsey主动跟来实在反常,也许她并不像嘴上说的那么坚定,付初谦想了一会,决定报答前几次kelsey的帮助,所以把不满压下去,安静地发动汽车。 到达露营地后,付初谦否决了一路上他们提出来选择区域的异议,执拗地按照姜柏给出的信息前往那片偏僻的近水高位点。 天气很好,初冬的日光总格外的温暖,隔着毛衣洒在人背上,暖洋洋的。付初谦踩过或黄或红的落叶,弯腰钻过低矮的树枝,终于见到姜柏的身影。 不是工作日,姜柏脱掉千篇一律的正装后又和大学一模一样,偏爱穿颜色鲜亮的上衣,却总能想出别出心裁的色彩搭配,把所有夸张都融合成合适的出挑。 他穿着橘色卫衣,是枯黄草场上的一颗活力十足的橘子,很克制但又不疏地朝付初谦挥手。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页?不?是?i????????é?n???????5??????o???则?为?山?寨?站?点 两顶帐篷,付初谦情不自禁微笑,他向上次见过的姜柏的朋友点了点头,站到姜柏面前低声和他说话。 “你还发烧吗?”他想说姜柏穿得有点少,但又不希望姜柏误以为他在指手画脚,所以聪明地换了说法,“我带了厚外套,晚上冷的话你可以穿我的。” “那你冷的话怎么办?”姜柏眼睛一眨一眨,抬头时还能看见靠近锁骨处前几天被他弄出来的红痕。 “我带了两件。”付初谦见到姜柏总是开心,忍不住去碰姜柏的手,姜柏没有反抗他就得寸进尺地握在手心里。 姜柏让他去支帐篷,但没有挣脱,脾气非常好地和他说话:“再不支帐篷就要天黑了。” 他像一团果冻,没有任何攻击性,和几天前天差地别,付初谦想知道这是不是默认他们可以开始谈恋爱,但姜柏没有提的意思,所以他暂时也不问。 他心情很好地一个人支帐篷,没有对kerwin对他不管不顾一直在帮kelsey有任何不满,而姜柏忙完自己的就走过来帮他,非常耐心。 “你一直笑什么?”姜柏帮他固定四角,终于忍不住问。 “因为你看起来心情也很好,”付初谦回答得很慢,他想到那天晚上姜柏的眼泪,“而见到你哭,我心情就会不好。” 姜柏刚要说话,旁边就传来一阵争吵声,紧接着伴随着女声惊呼。 付初谦下意识紧张地望向旁边的兄妹,但kelsey同样表情茫然,他才往姜柏朋友的方向看过去。 姜柏的帐篷变得东倒西歪,叫蔡熠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检查,焦急地扶来摸去,帐篷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扁塌塌,付初谦认为它已经不具备能够让人休息的基本功能了。 长卷发的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瘪嘴,最后还是忍无可忍地朝蔡熠发火:“你走路就不能小心点吗?” “唐可姐!”姜柏立马站起来前往矛盾中心,付初谦从没见过他对他人争吵表现得如此中立。 付初谦也站起来,表情凝重地看姜柏安抚两边。 “我觉得他今晚应该不会呆在这了,”kelsey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听起来非常同情,“总不可能三个人挤一个帐篷吧。” “看上去很难,他们的帐篷实在很小。”kerwin出声附和。 “和我睡就行,”付初谦毫不犹豫地替姜柏做了决定,他摘掉手套,不留情地对kerwin下最后通牒,“你和kelsey一起吧。” “付,”kerwin被噎住,他摊开手臂表示不理解,“我们不应该讲先来后到吗?” “你说得对,但我的帐篷我做主,”付初谦用指背敲了敲身边的帐篷,装模作样地反问,“你和kelsey挤一晚怎么了?你们不是兄妹吗?” kelsey爆发出一阵大笑,她笑得前俯后仰,尽力憋住后又噗嗤一声,留下kerwin面色难看地嘟囔,还颇为狐疑。 付初谦把手套放在帐篷顶上,他把冲锋衣拉紧了点,往姜柏的方向走。 姜柏懊恼地蹲在地上挽救帐篷,但显而易见没有任何办法。 “没关系,你睡我的帐篷吧。”付初谦也尝试着扶了一下它。 “好倒霉,”姜柏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自言自语地抱怨,“来之前都让他不要和唐可姐吵架了。” “好巧,”付初谦十分赞同地感慨,“kelsey他们也总吵架,以前就这样。” “唉。”姜柏叹了口气,下巴搭在膝盖上,眼睛睁得像饱满的杏。 “你和我一起吧,不要回家,”付初谦发现自己面对姜柏总是焦急,说得很快,“这里离市区也有一段距离,我们带了很多好吃的…” 分卷阅读57 “好,”姜柏偏头看他,“不然我还能去哪?” 前几天抱姜柏的时候,付初谦就发现,他比五年前瘦了一些。 平时穿西装看不出来,抱在怀里才知道姜柏的腰变得更薄,付初谦不知道他是因为这段时间工作太忙还是因为在国外吃得太一般,不过吃好一些总不会错,所以付初谦专注盯着铁盘上的烤肉,没有理会方桌上五个人的聊天。 况且他也插不进嘴,他负责把肉翻面,然后把最先熟看上去最可口的肉夹进姜柏的碗里,付初谦做得非常认真,直到姜柏在桌下拽了拽他的衣摆。 “可以了,”他脸红着,说话也小声,还透着无语,“别夹了。” 付初谦才发现桌上都安静下来,不约而同盯着他以及姜柏碗里叠成小山的肉。 “你终于从胸怀大爱的圣人变成了普通人类,”kerwin对他显然怀恨在心,阴阳怪气,“可喜可贺。” 姜柏马上拿筷子把他没动过的烤肉给大家平均分好,结束了饭前闲聊:“大家…大家一起吃。” 付初谦因为他的举动变得很不高兴。 一直到很晚以后,到唐可蔡熠终于和好,到kelsey他们扭扭捏捏走向自己的帐篷,他才有机会和姜柏独处。 昼夜温差大,姜柏果然提出来要穿厚外套,付初谦搬了两张小马扎和姜柏坐在帐篷前烤晚饭后剩下的炭火,他们裹得很严实,但谁也没提要熄灯休息。 “我们以前应该也要一起出来露营的。”姜柏看着远处的天幕感慨,上面零星几颗星子,却异常闪亮,他的轮廓在隐约炭火光芒中变得毛茸茸,鼻尖被风吹得通红。 付初谦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怎么回答都好像在肯定他和姜柏的过去十分遗憾,缺少了许多瞬间,还有很多没有一起做的事。 他甚至有些害怕姜柏提起从前,因为幸福中掺杂着难以忽略不可改变的苦痛,对他们的向前发展没有太多帮助——这样的想法太片面和极端,付初谦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我们以后可以多来,”付初谦把话转回现在和未来,“春夏秋冬都可以来,不过这儿的冬天不下雪,如果想看雪的话,我们就去别的城市。” “说到雪,”姜柏非常平和地和他聊天,不抵触,不抗拒,很珍贵,“我回国之前,去了一趟阿拉斯加。” “那你追到极光了吗?”付初谦把洒满热水的马克杯捧在手里,他的呼吸在空气中留下白雾,让他也想到自己大学毕业前的那趟阿拉斯加之旅,如果可以,等会他也可以和姜柏分享。 “追到了,成片的绿色,很漂亮,”姜柏语气轻松,又笑得可惜,“但是我没那么幸运,没有看到极光爆发。” “我听人说阿拉斯加有一个叫北极点的地方,就兴冲冲地赶过去当作我的llm毕业旅行,到了才知道那就是一个礼品店,在圣诞老人村里。不过在那里,你的手机定位会变成northpole,北极点,在那里也可以寄明信片回国,明信片上会写明来自北极点,其实还是挺有意思的。” 付初谦想了想,接下去问:“你有寄给别人吗?” “我写了十五张,但一张都不满意,”姜柏撇撇嘴,然后又不好意思,“也可能是因为我当时喝了一些酒,不太清醒。” “还好没有醉倒在路边,”付初谦长舒一口气,“气温那么低,你会很冷的。” 姜柏慢慢地解释:“我当时就是心情不好喝了一点,没有喝太多。” “为什么心情不好?anthony惹你气了吗?”付初谦酸溜溜的,把姜柏逗笑了。 “你能不能不要总惦记anthony,”姜柏轻轻踢了他一脚,“我自己去的。” 他假装气的样子也很好看,付初谦看了一会,还是没有忍住,诚恳地问姜柏,可不可以亲他? 姜柏凑过来,嘴唇在他脸上碰了一下,理直气壮:“好了。” 付初谦原本想说是我亲你,不是你亲我,但他决定还是不要太得寸进尺。 姜柏坐回去,继续慢慢地说。 “到阿拉斯加之后,我第一次见到那么多雪,到处都是白色,唯一有颜色的就是被冻起来的针叶林,很漂亮,”他停顿了一下,“我们这儿的冬天不是不下雪吗?所以我下车看到那样的景色后,我就想,我还没和付初谦一起看过雪,还是这么多雪。” “我最先想起你,这件事让我很气,也很伤心。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已经有各自的活,好几年都没有你的消息,但是我和别人约会,我自己的旅行,我总是想起你。” “在礼品店里,我写了十五张明信片,前面都在骂你,心想一定要在北极点给你寄过去,”付初谦听见姜柏开始哽咽,“后来我不想骂你,就开始写我很想你,写到第十五张的时候,我就把它们全撕掉了。” 第48章432 44 付初谦想了很久,久到他错以为阿拉斯加的雪落在了他的心脏里,积成一小堆松软冰凉的白色羽毛,让他的心脏缓慢跳动,在冻僵的边缘艰难存。 “我不知道你听我道歉会不会气,”他胸口被堵着,看向左边的姜柏时好像看到那一堆明信片,“可我真的很抱歉,对不起。” 姜柏摇摇头,他低着头把杯子在手心里转了个圈,澄澈温水晃荡在杯壁上。 “我面对你总是心软,现在回想,可能面试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已经原谅你了。我重新见到你,又失去理智,想要马上和你在一起,重新来过,我认真想过我是不是可以不计较以前的事,两个人既然都已经变得成熟,是不是可以把我们的关系处理得更好,我认为可以。” “但是我每次和你待在一起,我又一直控制不住自己,始终在气,要说很多呛人的话才会心情好。因为我一边想要和你重新来过,一边又忍不住怀疑,你明天是不是又要推开我,就连现在坐在你身边,我都要做好你明天重新…” “我不会了,”付初谦打断姜柏,他语气坚定地重复强调了一遍,“我不会再那样做。” 他把杯子放在旁边的方桌上,去牵姜柏的手。他们的手心与手心中隔着空气,隔着五年,也隔着雪,付初谦心脏落下去,觉得握不紧姜柏,因为慌张,讲话也变得磕磕绊绊。 “我知道我这样很厚脸皮,可能还有些无耻,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做得很好,也不会像过去那么懦弱,”付初谦喉咙干涩,风灌进去,吐字也很用力,“你可不可以相信我,姜柏,拜托你。” 他们隔着厚外套,肩膀互相触碰,在初冬寂寥萧条的草场之上挽留过去、现在和未来。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姜柏眨眼频率变得很慢,他嘴角微不可 分卷阅读58 闻地抽动,又极力保持冷静,“以前你有没有过,哪怕一个瞬间决定要和我在一起?” 他偏着头,和付初谦十指相扣,指骨硌着冰凉的皮肤。 有很多个瞬间。 比如诊所课堂考核第一的那个晚上,他喝到只剩一点理智,半梦半醒之间听到姜柏很烦恼地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对姜柏的喜欢在那间很小的宿舍里满溢出来,是没有攻击性被煮沸的水,付初谦谨慎地想过,先这样在一起吧,把姜柏带回家,他们一起吹日蛋糕的蜡烛。 付文钰也一定会喜欢姜柏的,在昏暗镜前和姜柏接吻的时候他也这么想;等付文钰好起来可以不用戴呼吸机了,在手术室外等待的时候他也这么想。 爬满紫藤的长亭下,尼古丁让他产奇怪幻觉,他的灵魂飘荡在饱含消毒水味道的空气中,仿佛几乎没有重量的蒲公英,被清晨的风吹来荡去,最后落在姜柏的手心中。 一万个瞬间他这样想,先在一起吧,第一万零一个瞬间,他站在楼梯上,付文婕抬头看他,她站立的地面上,与她相隔两块瓷砖距离的地方躺着姜柏的鞋子。 第一万零二个瞬间,他不敢再想。 “我想过,很多次,”付初谦回答,“重新见到你后,我又开始想,每天都想和你在一起。” “你再想一想,不要现在就拒绝我,好吗?”他的大脑慢慢变得呆滞,开始预防性拒绝处理即将要接收的信息。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姜柏摇摇头,放轻声音,没有犹豫地伤害他,“我不能再一边想要你一边恐惧你,你让我觉得我的活又一团糟,我像被割裂了,我没有办法处理好我和你的相处。” “我们重新见面到现在,还不算太长,还可以及时暂停。”他站起来脱掉付初谦给他的厚外套,付初谦才发现不远处的蔡熠和唐可正在收帐篷。 所以一开始姜柏就没有打算在这里度过这个夜晚。 付初谦张张嘴,他装作姜柏刚才没有说那些话,迟钝地问:“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相信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 “你做得很好,是我的问题,”姜柏回答他,接下去却像对他做最后告别,“辞职信周一我会发到你的邮箱,在律所团队招到新的律助之前,我可以远程办公尽量协助你们。” “姜柏,”付初谦叫他的名字,“求你。” 姜柏最后虚虚地搂了一下他,转身往远处只剩一点光亮的地方走去,黑暗逐渐吞没橘色。 姜柏离开一个小时后,付初谦强装镇定地加了一点木炭,没有让火熄下去。 他把手套脱掉,对着炭火发了一会呆,在手机上找出了姜柏的聊天框,付初谦长按语音键,语无伦次地对着手机说话。 “对不起,姜柏,我不知道你想不想听,对不起,但是我也不知道怎么样你才能…抱歉…” 他往左滑,取消了语音的发送。 付初谦退出微信,打开备忘录,开始给姜柏写一封很长的解释,他不想称之为信,因为他在里面胡言乱语,逻辑不通,思维跳跃到混乱不堪。 他写了一大段关于记忆里在家看到的男人身体交缠画面和付文婕,有时他能稍微冷静一点地把他和姜柏的时间线捋清楚,很好地把每一次姜柏眼中的躲闪解释好他当下的内心活动,但没一会他又在备忘录里非常痛苦地质问自己,你现在是否下定决心要和姜柏踏上这条被童年的自己视为背叛的道路? 付初谦手指颤抖,他语序颠倒地写,带有极其强烈的个人情绪,诚实坦白他其实并不能接受未来在付文钰和姜柏之间二选一的局面,他不希望这样的事发,因此希望姜柏能够帮助他——他写完就觉得自己自私到了极点,于是把这些话全删掉了。 他希望姜柏能再考虑一下,哪怕讨厌他现在说苦衷,也能够再考虑一下。 把这些话粘贴进姜柏的聊天框中,付初谦浑浑噩噩地点了发送键,然后把手机熄屏。 宛如一条被剖膛开肚的鱼被摊开在草地上,付初谦第一次对他人从头到尾坦诚自己的全部感受和记忆,他痛恨以此来博求同情的自己,又暗自期待姜柏看到这些可以再心软一次。 刚才写过的话在大脑中一行行浮现,最后定格在“男同性恋”四个字上,强烈的反胃感涌上来,他开始一阵又一阵地干呕,耳边响起医院里仪器运作的滴滴声,敲击耳膜。 大脑像是被人暴力塞进了一团五颜六色的泥巴,付初谦跪在地上干呕,他用力地抓住帐篷,眼前闪过成千上万的画面,大脑成了一台信息过载的计算机,蓝屏后是卡顿,数不清的窗口弹出来,布满整个屏幕。 姜柏夸张美丽的眼妆映在医院的白墙上,付文钰孱弱的呼吸声和变成一条直线的心电图,怒吼和咆哮在交织回响,付初谦大口喘气,却没有办法汲取到温和氧气。 “付!”有人跑过来抓住他的肩膀,语气焦急,轻拍着他的脸。 付初谦身体蜷缩起来,试图从肺里压榨出氧气来让大脑平静,他一下又一下地喘气,风箱却突破了他的胸膛,血肉模糊。 “过呼吸了,”男声响起来,“明明之前只会轻微的呼吸困难,到底怎么回事?!” “想想办法,kerwin…想想办法!”女抽泣着,一只手替他抹眼角,有人掰着他的脸,强势地要求他跟着节奏调整呼吸,将一个塑料袋扣在他的脸上。 塑料袋胀起又收缩,如同一颗心脏。 付初谦的手在草地上乱抓,终于抓到手机,在混乱之中他抖着手指解锁屏幕,没有任何新消息。 塑料袋窸窣声回荡在耳边,付初谦眼前模糊一片,有水从眼角流进耳朵里,他像被浸泡在巨大的海洋当中,雨点砸向海面,一切却寂静得像阿拉斯加的雪天。 第49章44 44 付初谦脚步沉得像拖了浸水棉花,他的冲锋衣脏兮兮的,手因为前一天晚上的过呼吸依然发抖,每吸入一次空气,胸腔都隐隐作痛。 他把钥匙插进门里,又被kerwin抓住手臂。 “我是认真的,”kerwin语气严肃,他的眉毛压下来,“你应该采取药物治疗,如果焦虑发作再导致过呼吸,不是每一次都有人在你旁边。” “我会考虑的,”付初谦疲惫地甩开他,嗓音沙哑,“但我现在很累,想休息。” “我不认为你现在适合独处,你一晚上都在频繁解锁手机,几乎两分钟一次,这还是焦虑的表现。”kerwin毫不委婉地戳破他。 付初谦叫他的名字:“kerwin,别再说了。” 他知道朋友的好意,也清楚kerwin发言的正确性,但付初谦此刻真切地认为自己的意志力已经达到了极点 分卷阅读59 ,他的精神秩序摇摇欲坠,只想回到房间吃一点治疗失眠的药物,好让自己不再神经质地反复开关手机确认是否有新消息的出现——一晚上都没有。 付初谦有几次想给姜柏打电话,可是他做不到,再听一次姜柏冷静的残酷话语他宁愿世界就此毁灭。 况且姜柏收到他的信息却毫无反应,付初谦想不出还有什么筹码值得让他成功挽回。 付初谦想佯装大度的自嘲,但他的呼吸总在加快又放缓的循环中徘徊,以示精神的脆弱。 kerwin放开他,很体贴地没有叹气。 付初谦调整了一下情绪才打开门,上午十点,付文钰大概又在厨房里捣鼓她的面粉和奶油。 他刚要出声叫付文钰,付文钰就举着两只糊满面粉的手从厨房里走出来,又惊又喜:“初谦,你们怎么回来得这么早,有没有吃早饭?” “吃过了,”付初谦强撑着笑,朝母亲走过去,“在做什么甜点?” “做粑粑糕试一下啦,”付文钰回答完又幡然醒悟,转头往厨房里招呼,“星冉,快出来,快出来。” 付初谦慢慢站直了,和厨房里走出来落落大方面容娇好的女孩对视,他的嘴抿成一条不含多余感情的直线。 “这是左边那栋新搬来邻居的女儿,”付文钰热情地招呼他们,“你们俩都是同辈,打个招呼就当认识交朋友嘛。” 女孩主动和他挥了挥手,有些害羞地做自我介绍,又满怀期待地看他,付初谦垂下眼避开了目光,没有动作。 他把一切压力源晾在空气里,用沉默第一次拒绝母亲的好意。 付文钰也收起笑,她把沾了面粉的手套脱掉,给他们打圆场:“他昨晚出去露营,累得都转不动脑袋了。” 很快,女孩主动向付文钰道别,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再看付初谦。 付文钰送她到门口,直到听见关门声,付初谦僵直的背才慢慢放松下来,他用手臂遮着冲锋衣前襟的泥土,边躲母亲边往楼上走:“我去休息一会。” “你下来,”付文钰如他料想的那样很气,“我和你说几句话。” 付初谦停在原地,他感觉大脑神经一鼓一鼓地跳,对一切的感受突然转变为怨恨,从自我控制的阀门中缓慢地往外流。 “妈,你不要再想这些,”他走下去,怀着苦闷无处诉说的委屈,“我现在不想认识什么邻居家的女儿,我也不想谈恋爱,更不可能和女人结婚!” 他把话用力丢在地上,付文钰的眼圈马上变红,她为自己申辩:“我不是特意要把星冉介绍给你,你们说下午才回来我就上午约她一起见面,正好遇见了才让你打招呼,你怎么想这么多?” 付初谦回想进门时付文钰的错愕神情,他低下头,一点不平也不再有,用力抹脸让自己清醒和冷静,努力收拾好情绪,眼睛里蓄起的水让他不敢过多眨眼。 “是我多想了,对不起,”他怕付文钰情绪激动,去顺母亲的背,“我太没礼貌,下次去和星冉道歉。” 他们从不这样重地说话,付初谦感到万分愧疚,付文钰却突然抬头盯着他,脸上都是泪痕,问得很用力:“你说不可能和女人结婚是什么意思?” 付初谦看着母亲的眼睛,仿佛看见家门前公路边的那片湖泊。 它承载了他童年和青春期时不被允许说出口的全部烦闷和慌张,每一次自我催眠和自我安慰,以及希望自己爱的人不会再受到伤害的真诚祈愿。 二十七岁,他又站在湖边,付文钰却站在对岸。 “你和他一样,”付文钰卸力一般跌坐在沙发上,所有的皱纹都往下撇,喃喃自语,“你和他一样。” 付初谦愣了很久,再开口说话时却像一个走失的小孩那样痛哭,他蹲下去,把手搭在付文钰的膝盖上,十分痛苦:“对不起,对不起…” 付文钰想推开他,但还是没有动手,眼睛里充斥着迷茫和哀伤,面色灰白。 “你出去,”她嘴唇发抖,指着门外,“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好,”付初谦没有马上离开,他产一种被全世界踢开的挥之不去的抛弃感,但依然放心不下付文钰,“我就在门外,你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叫我,可不可以?” 他说完,又胆小地叫她“妈”,但没有得到付文钰的应答。 付初谦不敢再说话,他死死地闭嘴,站起来如同丧家之犬往外走。 ?如?您?访?问?的?网?址?f?a?b?u?y?e?不?是??????????ē?n????????????????????则?为?屾?寨?站?点 他像是神明最讨厌的玩具,随心所欲地被放进一个又一个无解的困境当中,被接二连三地夺走所珍视的东西。 身体的所有骨骼仿佛下一秒就要溃烂,付初谦机械地拉开家门,kerwin站在门外,始终没有离开,面露不忍。 “我搞砸了,”他和神情复杂的kerwin说话,呆呆的,“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kerwin突然推开他,往里面冲去,付初谦的背撞在门框上。 后来的事,付初谦其实有些记不清楚。 他站在急诊台前,情绪十分不稳定、近乎痛哭流涕地和没见过面的医说付文钰的病史,从心衰到换瓣,再到三年前心脏骤停昏迷,他描述症状不准确,口齿不清,引来了医的多番询问。 然后付文婕让他闭嘴以及滚开,和医交涉的人就变成她。 他像累赘,被kerwin带离了急诊室。 付初谦觉得他的脑子可能坏了,或者大脑里控制泪腺的部位在那场突发的过呼吸中坏了,他的眼泪没有停过一秒,下午三点,付文钰被推进了icu后,他开始呕吐,不再是干呕。 “你冷静一点!”kerwin拍他的脸,试图让他停止这一切应激反应,他却突然被kerwin的动作激怒,近乎狂躁地吼kerwin,全因医叹的那一口气。 “都会好的,”kerwin没有和他计较,像过去分乐高给他玩那样揽着他的肩膀,“文钰阿姨很坚强,你要相信这次也和以前一样,都会是虚惊一场。” 虚惊一场四个字安抚了付初谦,他的大脑又能做一点简单的思考,以及做出一些简单易懂的指令。 “我要去打个电话,”付初谦告诉他,又不受控制地说话,“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头晕。” “我跟你去,你现在不像正常人,你明白吗?”kerwin跟在他的身后。 “随便你。”付初谦有点感知不到自己的情绪。 他坐在医院的消防楼梯间,给柳知濡拨电话,时间是新一周周一的上午十点,一个小时前他在邮箱里看到了姜柏的辞职信,付初谦想自己应该不能让团队的工作全都停转。 柳知濡很快接通了,她的语气透露着担心:“付律师,出什么事了?今天上午你还来律所吗?” “知濡,我母亲病倒了,” 分卷阅读60 付初谦花了不少力气让自己简洁,“这段时间你把我的工作移交给心奕,kelsey也可以协助,姜柏已经辞职了。” “好的,我明白,”柳知濡叹着气,她很惋惜,“他已经过来收拾工位准备离开了。” “姜柏在吗?”付初谦问她。 “在的。” “知濡,你能不能让他接电话?” 过了很久,姜柏浅浅的呼吸声才出现在手机里,通过网络,带着温暖的电流声,付初谦十分钟前止住的眼泪又往下流,淌过下巴冒出来的胡茬。 “我是姜柏,”他的语气轻得像一片树叶,很温柔地落在付初谦的心上,“我过来收拾东西,顺便和柳律她们道别,你怎么了?” 付初谦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问,你有没有看到我写给你的东西,是觉得我可怜、幼稚还是讨厌,会不会觉得我总在做无用功? 但他又想说,又想向姜柏寻求曾经出现过的那个支点,想和姜柏躺在一张床上,这样他才能确认全世界至少有一样东西可以为他停留,不会像命那样轻易流逝于镰刀上。 说因为他的鲁莽,因为人类研究得出的遗传基因,他的母亲可能要停止呼吸,他将失去一切。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来得及说。 手机从他的手里滑落,顺着阶梯摔下去。 付初谦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很快乐,因为一切好像终于可以停止,他可以先休息一会。 他这样想。 第50章45 45 他睡了很长的一觉。 在梦里,他是一团没有实体的白雾,在钢琴前,在湖边,在摆满多肉盆栽的宿舍,在极光爆发的天空下,安静地呆了很久。 最后落进他二十岁的日蛋糕里,被绵密香甜的奶油包裹着,隐约听见姜柏的声音和付文钰的调侃,望着因为过于幸福而微笑的自己凑过来,把他吹灭。 他有点儿忘记那天许了什么愿了,也不记得在佛山上许了什么愿,反正左右也不过一是家人朋友特别是付文钰平安健康,二是姜柏平安健康,没有三,因为他每次都忘记给自己许愿。 可能就是因为这样,佛祖或者圣诞老人才忽略他,让他把前两个愿望全毁掉。 意识从梦境空间里脱离后,付初谦最先感受到剧痛和困倦,他睁不开眼,细小的刺痛在嗓子蔓延,脑袋里仿佛有东西在晃动。 有人动作很快地站起来,按响了他头顶的按钮,走廊广播开始播报,47床,呼叫,47床,呼叫。 他想偏头,被人阻止。 “别动,”kerwin的声音在耳边晃,“脑袋缝了针,别乱晃。” “我,”付初谦声音全哑了,他发现自己正躺在病床上,“我怎么了?我妈在哪?” “阿姨昨天醒了,医说已经没有命危险,休养两天就可以出院了,”kerwin拿了棉签蘸水在他嘴唇上涂抹,把干裂的嘴唇涂得湿润,“你打着电话,突然就晕了,送去拍片发现脑袋里长了肿瘤,昨天做了手术。” “肿瘤?”付初谦重复了一次,他觉得kerwin可能在恶作剧,“我没有哪里不舒服,没有症状。” “脑膜瘤,良性的,”kerwin耐心不过一分钟,他皱起眉,头发也乱糟糟的,“你不是说你今年年初开始失眠和头晕,这叫没有症状吗?” “噢,”付初谦愣了会,“我工作今年有变动,开始带团队,以为是压力太大焦虑导致的。” “付,”kerwin叹了口气,“你能不能多关注自己的身体心理变化?如果再迟一点发现,它就会压迫视神经,你可能会失明。” “现在不是已经切了吗?”付初谦挣扎着想爬起来,“我去看看我妈。” “去什么去?”kerwin又阻止他,他们僵持了一会,付初谦觉得自己的力气流失得很快,喘着气躺回去。 kerwin以前经常跟他玩那套无聊男打招呼的撞来撞去,现在却很体贴地帮他掖被角,付初谦觉得很怪,但实在没力气推开他。 “你先好好休息几天,”他强调,“问题迟一点解决也没关系。” 也没力气反驳,付初谦抵抗不了自己的虚弱,没一会他又重新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他清醒的时间也不太多,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但还是抓住机会问了kerwin和kelsey很多问题。 “当然是文婕阿姨给你签的手术承诺书啊,不然你以为还有谁能签?”kerwin回答得理直气壮,把付初谦床头放的水果剥皮自己吃了,还记得给付初谦喂一瓣橘子,“她说你醒着也是添乱和情绪崩溃,干脆做手术躺床上,我觉得很有道理,免得你又要哭个不停。” “你不要想好不好看这件事,首先现在除了我们俩根本没人来看你,当然过几天知濡姐说会过来,”kelsey趁午休跑过来,搬了凳子坐在他旁边边陪他聊天边补口红,“其次你把头发都剃掉也不丑啊,下次叫kerwin帮你刮一下胡子就行,相信我的审美,好吗?不是你们单性恋能比的。” 付初谦常常和他们聊得一肚子气,但他不得不承认,他的坏心情在兄妹俩有意无意的贫嘴中消散了很多,只要别想到没有来见他的姜柏和还不想见他的付文钰。 他在床上躺了五天,终于可以下床慢慢走动,头晕头痛的症状已经彻底不见,但有时呼吸还有些喘,医什么也没说,只是叫他不要心事重重。 他自己在走廊里来回走,却总忍不住想那通没打完的电话。姜柏有没有从其他人嘴里听说他的近况,如果有的话,也不来见他,是不是说明什么都不能再让姜柏心软。 这一周发的事都太混乱,明明上周还和姜柏亲得没完没了,这周他就必须慢慢接受不存在任何挽回可能性的现实。 付初谦时常觉得心脏空荡荡的,度过强烈到几乎能致死的悲伤后,他以一种麻木的态度来处理心碎,虽然不成熟,但他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他拆掉头上纱布的那天,kerwin告诉他,付文钰准备出院回家了。 付初谦马上变得焦灼不安,他很想见付文钰一面,希望付文钰有所消气,尽量接受他,如果不行的话,付初谦就再想办法。 kerwin帮他去传话,但最后推开他病房门的却是付文婕。 付文婕在家休假的这半个月,付初谦没见过她穿高跟鞋,但每次见面,她的冷漠也没有少过。这次送母亲来急诊,他本以为自己会被她扇巴掌,但付文婕从始至终都很镇静,对他的态度没有什么变化。 付初谦看见她却还是下意识紧张,甚至心虚,他往后坐,背部紧贴床,开始思考她要发难的话他该怎么样快速叫人来阻止她 分卷阅读61 。 “她暂时还不想见你,”付文婕倚在门边,长了点的头发被扎在脑后,露出简洁耳钉,“但我有话和你说。” “请坐。”付初谦伸手示意付文婕坐在他床边的靠背椅上,付文婕没有客气。 “这次是我造成的,”他率先开口,确信付文婕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所以很坦诚,“是我的错,我很抱歉。” “你不用和我抱歉,”付文婕语气冷静,“是她自己选择的。” “什么意思?”他愣了愣。 付文婕换了个姿势,仿佛在为长时间叙述而做充足的准备,他觉得稀奇,平和的对话居然即将要发在他们之间。 “你应该知道,我和她相差十八岁,父母死的时候我才三岁,几乎是被她带大的,有时候比起姐姐,她更像我的父辈母辈,”付文婕眉眼软了很多,“从小到大都是她护着我,无条件支持我。我上大学的时候瞒着她去做人流,她发现后也没有对我说过一句重话,更没有怪过我。” “但是因为我要把你送走,她朝我大发脾气,说以后不想再见到我,我听到这些话,觉得真是恨她,我恨她不把和那个男人有关的东西全都丢出去,恨她不知好歹,因为别人就要把我抛开。” “她去疾控中心检测艾滋病的那天下午,我和她像小时候一样一起坐在花坛边吃雪糕,她怕得雪糕都拿不稳,掉在地上,”付文婕停在话尾,她说恨时没有表情,但说雪糕却浅浅笑了一下,很浅,一会就消失了,“我想起她维护你的样子,觉得她真蠢,自己恶心同性恋恶心成这样,还非要留着你,所以我又提出来让她把你送走,免得以后气得她不想活了。” “她哭起来,叫我不要管这件事,我说你有没有想过这种事会遗传,他以后带另一个男人到你面前来你要怎么办?她居然说,初谦是我下来的,这种事如果真的发了,他也是我的儿子。” “她其实根本做不到,做不到无条件去爱我,也做不到无条件去爱你,”付文婕别开脸,“自己也知道自己做不到,接受不了我伤害你,接受不了你是同性恋,她就是蠢得很天真,做不到就拼命努力去做,前一天说要和我断绝关系,第二天又问我大学毕业要不要一起去旅行。” 付初谦低下头,他没有打断付文婕,也不想在付文婕面前掉眼泪,只能始终保持沉默。 “你不要恨她,她只是需要时间去真正接受自己早就做好的选择,也不会改变她的选择,”付文婕把掉下来的碎发别在耳后,“我以前不懂这件事,还以为她真的要再也不见我。” “我不会恨她,”付初谦说,他的眼睛很酸,因为手术伤口疼话说得很慢,“你为什么来和我说这些?” “就和你以前忍着不和我吵架一样,不是多喜欢对方,”付文婕站起来,她看起来还是十四年前那个刚毕业的、脾气火爆的大学,“是我们都不想让她难过。” 她拉开门,付初谦对她说谢谢,真诚地,认真地。 付文婕于是回过头,告诉他一条极为有用的信息。 “你大学带回家睡觉的那个男孩,最近每天凌晨都会来看你,”她轻飘飘地说,“不知道你当时把他推进房间有什么用,鞋子摆在门口,我又不是瞎子。” 门被关上,付初谦对着空气发呆,突然觉得付文婕的话很好笑,他自己笑了一会,又忍不住去看现在是几点,离凌晨还有多久。 还有很久,但也没有那么久。 第51章45 45 晚饭前,付初谦找出来剃须刀,还让kerwin带了须后水,他搬了凳子坐在镜子前,非常认真地整理仪容。 kerwin颇有怨言,但他还是一直在付初谦旁边守着,“因为怕你又晕”,还很嘴碎地让他动作幅度不要太大,免得手背上的留置针乱跑。 “你话太多了,”付初谦觉得自己大脑还没完全康复,听不了太多话,“你什么时候能对kelsey多说一点话?” “…”kerwin把须后水重重地往洗手台上放,冷嘲热讽,“你现在和kelsey更像兄妹。” “别误会,我对kelsey没有某种感情,”付初谦拿清水洗了洗下巴,觉得自己很真诚,“阿姨叔叔身体健康,听了你们的事又不会晕倒,你有什么可顾虑的?” “你不觉得我和kelsey如果真的…其实很不对吗?”付初谦觉得kerwin大脑复杂程度和他的手臂肌肉发达程度成正比,他以前也这样。 “如果你小时候得知自己的爸爸是同性恋的话,”付初谦说得很顺利,不像过去那么有负担,“那世界上就不会有事比这更不对了。” 他喷好须后水,让好友早点回去休息,kerwin心事重重地离开了病房。 付初谦简单喝了一些粥,然后把原本收进抽屉里的病理报告拿出来,他捏着那几张纸在病房里转了几圈,找了一个最显眼的地方放上去。 还有要吃的药,付初谦也找出来放在床头,做完这一切,他暂时想不到还有什么能让姜柏觉得他很可怜的举动,就愧疚心虚地躺回床上。 没一会又坐起来去看镜子里的自己,付初谦觉得头发实在太短,虽然已经比刚做完手术光溜溜的好了一些,但还是太短,他表情凝重,第一次这么在意自己的外貌。 付初谦想起来kelsey说他现在戴上眼镜气质很不错,又半信半疑把自己的金属眼镜找出来,付初谦看不太出变化,只是他瘦了很多,脸骨突出,五官看上去更立体。 他因此有些焦虑,但想到刚醒那几天的模样姜柏说不定也看过,付初谦又放下心来。 至于眼镜,还是戴着吧。 凌晨一点,付初谦等得更着急了,他掀开被子去卫间洗了个脸,加快的心跳稍微慢下来,在水流声中他捕捉到病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很轻,所以可以排除是护士查房。 付初谦拉开卫间的门,白炽灯的冷光打在地上,他的影子被拉长。 “姜柏。”他感受到病房外的一点寒气,愣愣地叫姜柏的名字,回过神来又害怕姜柏离开,才抬腿要走过去,姜柏就轻轻地把病房门关紧,朝他走来。 “大半夜不睡觉,”他声音清脆干爽,没有沾上冬天冰冷的雨,语气无奈温和,“你知不知道你是病人啊?” 付初谦真的觉得他脑子里控制眼泪的部位应该坏了,他听姜柏没有责备意味地责怪他,仿佛在那片草场上没有发过一场告别,鼻子又开始发酸。 姜柏站在他身前,要抬起头才能和他说话,眼睛又亮又湿,什么也没说,但好像已经心软地又回到他身边。 他太想姜柏,总是梦到和姜柏接吻,所以现在也忍不住,像拥 分卷阅读62 住一只鸟一样拥住姜柏,把脸埋进姜柏的毛衣里。 姜柏伸手回抱他,隔着病号服用手心安慰他的背骨。 “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姜柏声音像壁炉里最温暖的一簇火焰,包裹着他,“我扶你去床上躺着吧。” “不要等我病好了就走,可以吗?”付初谦很伤心,他吻了吻姜柏的耳朵,胸腔发闷,“可不可以一直陪我,见不到你我会很焦虑,那天你走掉以后,我呼吸不过来,在地上躺了很久,后来kerwin过来帮我我才好起来,衣服都弄得很脏。” “现在疼不疼,”姜柏变得很耐心,也没有说气话,他摸付初谦的耳朵,“我之前每次来你都在休息,也不知道你好一些了没有。” 付初谦听话地放开姜柏,牵住姜柏的手腕,他坐回床上,把要给姜柏坐的椅子拉近了点。 姜柏紧张起来,他坐直身体想看付初谦头皮上的伤口,付初谦于是低下头,让姜柏看得更仔细。 “再过几天就能拆线了,刚醒的那段时间很疼,但现在已经好很多了,”他看到姜柏的手攥紧,大拇指不断碾压食指侧面,于是伸手去掰开姜柏的手,小心地握着,“只是我听人说,刀口的地方以后很难长头发,那样会不会太难看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这些,”姜柏哭笑不得,随口安慰他,“等头发变长,就可以遮住伤口了。” 付初谦听了也没有减少担心,小声自言自语“是这样吗”,又像问自己,又像问姜柏,突兀地说“你觉得不好看的话怎么办”,换来姜柏无语的表情。 姜柏不理他,偏头看见病理报告,他果然十分在意地捏在手里认真阅读,蹙起的眉毛在额中留下印记,和蜻蜓点过水面引起的涟漪一般。 让姜柏越心软越好,付初谦铭记这条行事准则,绞尽脑汁地搜刮能助力的话,终于想起几句,赶紧捡着说了。 “医说还好发现得早,再迟就要压迫视神经,会失明的,”付初谦强调了一下,很聪明地开玩笑,“我那天晕得其实也很及时。” 姜柏表现得很不喜欢这个玩笑,低着头继续看病理。 “姜柏,你怎么看这么久?”付初谦捏了捏他放在自己手心里的那只手,想让姜柏和他说说话。 “我在看一个指标,”姜柏认真在纸上寻找,“听说它数值越小,肿瘤细胞越懒,就不容易复发,找到了,很低。” 他把病理放回去,皱着的眉毛也松开,很浅地笑,嘴角重回水平直线后也没有表现得不耐烦。 “你以后要多复查。”姜柏叮嘱他。 “那你多提醒我。”付初谦拼命把一切都和姜柏挂钩,证明姜柏对他的重要性。 但是姜柏听完起气来,前面镇定自如地帮他看指标,现在又大变脸,不太凶地瞪他。 “我不提醒你就不复查了?”他抽回手,不给付初谦牵,“你能不能自己对自己上点心,知不知道打电话到一半突然没声很吓人啊?”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w?é?n???0???????????????则?为????寨?佔?点 “对不起,我当时状态太差,让你担心了。”付初谦乖乖道歉,姜柏扬起的眉毛才压回去。 “阿姨怎么样了?”他转移话题,又关心起付文钰来,忧心忡忡,“怎么突然两个人都进医院。” 付初谦沉默了一会,心情也掉下去。 付文钰今天已经出院回家了,但一直没有给他发短信,也没有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一页翻过,重新回到过去。 悬空等待,没有定处,虽然付文婕带来的是好消息,但人类贪婪本性总让付初谦不断想要更完美,更多。 姜柏岔开话题,他拍拍付初谦的肩膀,缓解气氛:“不想说就不说,kelsey说阿姨已经出院了,没事就好。” “你明天还来吗?”付初谦问他,姜柏没有立马回答,他垂下眼,最后带着自嘲的语气开口说话。 “我原本想你好起来的话就不来了,”姜柏的栗色毛衣衣领把他的耳朵蹭得发红,“这段时间我也还在律所里帮忙,你病倒了,我再走不知道知濡姐要忙成什么样。” “你留下来吧,”付初谦不想显得那么自私,“等拿到执业证再走,有工作经历的话再投简历也会更方便。” 他靠近姜柏,姜柏温顺地放松手指让他十指相扣,指骨隔着皮肤相贴,付初谦不知道姜柏会不会气,但还是亲了亲姜柏的指尖,然后无比眷恋地低声表达心意:“我想每天都能见到你,不想你再走。” “我不会再那样,我说的是真的,”付初谦发现自己又有点卡壳,他停顿调整了一会呼吸,“以前我怕我妈知道了伤心,但这次…已经和她坦白了,我也不想再装作若无其事,躲来躲去…对不起,你会不会又觉得我说得太迟,但我现在说的话,给你发的那条短信,全都没有假话。” “你可不可以留下?” 付初谦想如果不继续在律所也没关系,只要留在这座城市,他们能常常见面也很好,所以忍不住补充:“你不想继续做非诉也没关系,我想以后多多和你见面,你想慢慢来也可以。” 姜柏抬起头,表情茫然,迟疑地问:“什么短信?你什么时候给我发短信了?” 付初谦僵在原地,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露营那天晚上,我给你发了很长的信息,”他手足无措地去抓枕头下的手机,“你没收到吗?” 姜柏摇摇头,又点点头,他甚至认真地思考了半晌才进一步确认:“没有,我没收到。” 第52章47 47levii'sjeans 付初谦觉得怎么可能,但姜柏好像也没必要在这样的场合说谎。 他打开始终不敢点进去的聊天界面,发现自己发出去的气泡面前有一个存在感极强的红色感叹号,姜柏也看见了,他对付初谦打了这么多字表现得很吃惊。 “可能是那儿信号不好,”姜柏沉吟不语,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你在里面说什么了?” 付初谦马上把手机熄屏,他当时的措辞太情绪化,夹杂着很多绝对用语,一看就很不冷静,很丢脸,很不符合他律师的职业。 “没什么,”他极为肯定地拒绝,“既然没发出去就算了。” “我想知道,”姜柏嘴角撇着,吐槽得格外不平,“你每天说喜欢我离不开我,最后什么事我都得从别人那里听说。”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表白的话从姜柏嘴里说出来,付初谦就觉得不好意思,眼神躲闪,耳朵发烫。 姜柏还在念叨,好奇心从他的眼睛里溢出来,但他似乎也不太想承认,就用一些琐碎的抱怨催促付初谦快点拿给他看:“我什么都只能从kelsey嘴里听说,阿姨病了,你病了,哪间病房,哪家医院。” “我那天打电话, 分卷阅读63 就是想和你说可不可以来陪我,”付初谦觉得姜柏这样说他也很委屈,忍不住申辩,“但我怕你不会来,你总说不要再联系。” 姜柏听了更气,他的脸变红,眉毛扬得高了许多,气冲冲地说话:“那你以为我现在为什么过来?” 付初谦想到露营那天,姜柏说和他相处总是忍不住气,他马上开始后悔刚才为自己辩解,虽然很想听姜柏说一些类似于担心他的好听话,但付初谦理智地认为现在不是时候。 “对不起,”他熟练到像条件反射地道歉,“你来我很开心,我很想你。” “…嗯,”姜柏别扭地应了一声,又皱着眉把话拉回去,警觉得像巡视领地的猫,“你在里面写什么了?” 又换付初谦别扭了,他坐立不安,换了很多个姿势都觉得不太舒服,最后被姜柏按住,不太有威慑力地凶他,“快说”。 “好吧。”付初谦干巴巴地答应了,开始思考从哪里说起,姜柏把椅子又搬近了一些,他们的膝盖碰在一起,明明没有壁炉,却让付初谦产一种在火堆前促膝长谈的美好错觉。 “我父母很早以前就离婚了,因为我的…父亲,其实不喜欢女人,”他说得委婉了一些,“所以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同性恋这个概念,遇见你之前我也清楚,我大概率和他一样,是同性恋。” “我从小被妈妈带大,因为这件事,小姨很讨厌我,我,我自己也很害怕如果我真的是同性恋,是不是对妈妈的二次伤害。还没等我想明白这件事,我就先喜欢上你了。” 付初谦断断续续说了几个时间点,嗫嚅着他也不知道具体喜欢上姜柏是在哪一天,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失去控制了。 “我不是要替自己辩解,因为我做得不好是事实,让你一直都不开心。” 他像上大学复习期末考试那样和姜柏一起画思维导图,把记忆里的春夏秋冬都串联起来。 第一次感到纠结、恐慌是姜柏骨折康复后的寒假,他听见姜柏问自己和好友有什么不同,因为确实存在很多的不同和特殊,所以付初谦冷落了姜柏。 “但是我没办法控制自己,面对你我总是失去理智,见到你和别人一起就会难过,后来就在想,要不要试一下先和你偷偷谈恋爱,其他的问题可以慢慢解决。” 他很温吞地补充,自己其实做过一点努力,但是可能还是太少了,他也太胆小。 “我们在家碰见小姨的那次,其实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问我为什么没接电话,但我…想太多,也没办法消除心里的害怕,所以叫你不要再过来了。” 那个清晨,姜柏离开后,他失魂落魄地在湖边坐了很久,一共往湖里扔了二十颗碎石,发现他的心脏并不是擅长流动并聚集的湖水,石头砸出的裂纹没有消失不见。 “再后来,我好像变得更坏了,”付初谦自嘲着,“总想着只要不跨过界限,就可以兼得鱼和熊掌,你越想要结束,我就下意识抓得越紧,固执地想你留下。那天在山上,你哭得那么伤心,我发现自己好像不能再那么做。” 他看见姜柏的眼睛里很湿,但姜柏只是抿着嘴,没有打断他。 “其实我也去过阿拉斯加的北极点。”付初谦用指背拂过姜柏的手背,低低地说。 姜柏终于说话,他的嗓子糊着,轻声下了一个无比正确的结论:“你肯定寄了明信片回国。” “我寄了,但是没有收到,可能是被寄丢了,”付初谦回想那三张明信片,遗憾地感慨,尾音低落,“真倒霉。” 大四毕业前,kelsey热情地邀请他一起去阿拉斯加,付文钰也一直在游说他,十分想让他出国走走,不要总心情不好。 四月份,他在西雅图和兄妹俩汇合,一起飞往阿拉斯加,兄妹振振有词不用跟团,但事实上那趟旅行因为没有跟团,非常失败。 因为他们俩一直在吵架,从飞机落地吵到进入北极圈,付初谦被吵得更烦,他独自进了礼品店,后果就是kelsey和kerwin边吵边坐上回程的车,把他落在了北极圈内。 “我一个人坐在礼品店里等下一班车或者好心人带我回去,真的好烦,”付初谦的抱怨把姜柏逗笑了一瞬间,“在里面转了好久,发现能写明信片寄回去,实在太无聊,所以我就写了三张明信片。” 第一张写了一些对亲朋好友的祝福,付文钰独占一张,还剩一张他写给姜柏。 “我写希望你每天都幸福快乐,但转念一想,我也没那么…希望你和别人谈恋爱还幸福快乐,”他为难极了,但太自私也不好,所以就在后面不抱希望地卑微地许了一个愿,“我写,如果还能再和你见面的话我一定要努力和你谈恋爱,要是圣诞老人眷顾我,那就让极光爆发。” “都四月了,极光季节的末尾,我觉得不太可能爆发,但是我把三张明信片交给工作人员后,就听见人的尖叫,极光真的爆发了。” 付初谦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场极光。绿色光芒划破星际,不断闪烁着,变幻着,淡粉色交织其中,天幕被蒙上一条柔滑丝绸,繁星点缀其中,或明或暗,人群分明吵闹,他站在其中抬头仰望,却觉得宇宙静谧,一切的星系都停止旋转,银河流淌而下,如雨露在丝绸上滑落。 “哪里倒霉,明明很幸运,”姜柏鼻音很重,“我一次都没见到。” “可是明信片寄丢了,再见到你,你也不再想和我在一起了。”他把姜柏的小拇指攥在手心里。 “不一定。”姜柏低下头,发尾起翘,很可爱。 “那你明天还来吗?”付初谦去摸姜柏的脸,小心地问,他用掌心蹭姜柏的侧脸,姜柏却偏头把眼睛埋进他的手里。 没一会,姜柏站起来,坐在他旁边,抱住他,手环着他的肩膀,用力地吸吸鼻子。 “我后天也来。” “每天都来吗?”付初谦继续问。 “嗯,”他又往付初谦怀里钻了一些,“每天都来。” 他抱了一会,抬头和付初谦接吻,薄荷味在舌尖蔓延。 “那我们算什么关系呢?”付初谦觉得这是一件让人很苦恼的事。 “你觉得呢?”才温情一刻,姜柏又无语起来。 “姜柏,”付初谦觉得自己很认真,“我想证明我真的改过自新,想让你重新信任我,所以你可以先考验我一段时间。” “你什么意思?”姜柏从他怀里退出来,“你是说像anthony那样date一段时间吗?” 付初谦听了又不开心,他伸手轻轻掐住姜柏的脸,没什么底气地警告姜柏:“现在不准提anthony。” 姜柏想笑,付初谦就凑过去亲他,他抓住付初谦的衣领,毛衣衣袖蹭着付初谦的 分卷阅读64 脖子。 等退开,付初谦才解释。 “比date亲密一点,”他觉得自己想了一个完美无比的计划,“就像试用期那样。” “那你现在是我的男朋友吗?”姜柏天真地问。 付初谦脸热,他一本正经地说:“可以退货的那种。” “…傻子。”姜柏简洁明了地评价他。 “因为我想过,我们重新见面到现在确实没有太久,我今天说这些也不是想让你可怜我,因为心软就答应我,”付初谦希望他的事只是他和姜柏关系中的过客,“所以你可以再试试,如果还是觉得不能做到完全不介意以前,那你可以…” “什么?” 付初谦不情不愿地接下去:“可以离开。” 姜柏收起笑,他偏头看着付初谦认真考虑,眼睛灵动又漂亮,最后嘴角上扬地答应:“那我们试试吧。” 确定好,姜柏又抱过来,一点也不抗拒,一点也不气,他的头抵在付初谦的肩膀上,手指玩病号服的衣角。 “但是我肯定能做得很好。”付初谦觉得姜柏不会再有离开的机会了。 “那也得明天再做了,”姜柏亲昵地贴他,“今天很晚了,我也得走了。” “你明天来吗?”付初谦扣住姜柏的腰,又问了一次,“我出院的那天,你也过来,好不好?” “好。”姜柏答应他,付初谦把他往怀里拖了一点,听到姜柏的心跳。 姜柏回家前他们又接了很多很久的吻,其中他主动了四次,姜柏主动了四次,第九次他们不约而同靠近对方的嘴唇。 第53章48 48 “好了…”姜柏推开他,手抵在付初谦的左胸口,隔着毛衣按他的皮肤,像猫咪踩奶。 付初谦的脚边放着行李,他看了一会姜柏轻轻喘气的样子,感受到姜柏的小腹随着呼吸起伏,头一偏又想吻过去。 姜柏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扬起眉毛瞪他:“有完没完?昨天都被查房的护士看见了,先去办出院手续。” 他体贴地替付初谦提好行李,示意付初谦跟上然后头也不回地大踏步朝电梯走,仿佛毫无情绪波动——如果他毛线帽下的耳朵没有发红的话。 等进了电梯,付初谦才为自己解释。 “我昨天买了小蛋糕给那个护士,”他想说被看见就看见了也没什么,谈恋爱都是这样俗的,干什么都亲,“她很善解人意。” 姜柏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大怒:“她今天早上和我说,她绝对不会说出去!” “那你到底要不要让人说出去。”付初谦小声顶嘴,在电梯从21层移动到1层的时间里,盯着镜子里的他们发呆。 “看什么?”姜柏也转过来,把头靠在付初谦肩膀上,眼睛一眨一眨。 “我们的毛线帽,”付初谦觉得很般配,也觉得姜柏眼光和审美非常好,和他们穿的大衣也很搭,“你买的像情侣款。” “当然是情侣款啊,”姜柏理直气壮,他抬手把付初谦被卷进去一点的帽檐揪出来,很小心地不碰到付初谦的伤口,“还疼吗?” 他摇摇头,牵住姜柏的手,两个人傻乎乎地并肩站在电梯里,眼神乱瞟,故作自然。 “这样好奇怪。”姜柏抬头看跳到9层的显示屏,打破了密闭空间里的安静。 “哪里奇怪?”付初谦一看就知道姜柏比他还紧张,“我们就是不熟练,等多谈一段时间就能习惯了。” “那也不是到哪都得拉手亲嘴吧。”姜柏反驳他,但没放开付初谦的手。 “很正常吧,以前我们不是还每天睡一起吗?”付初谦反驳回去。 况且小别新婚,他们这是大别。 他认为为了帮助姜柏快速习惯他们的新关系,必须要从各个方面加深印象,比如姜柏“无意”购买的情侣款毛线帽,还比如电影院的情侣座。 “我们等会去看电影吧,”付初谦认真提议,“然后买最后排的情侣座。” “才刚出院,回家休息才对。” “今天周日,不出去玩的话那要再等一周才能约会了。”付初谦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他在姜柏身后絮絮叨叨很久,一直念叨到停车场,姜柏从他大衣口袋里翻出车钥匙开车门。 “平时下班也能见面,”姜柏和他隔着汽车对望,振振有词,“而且上班也能见面,你之前不是说每天只要见到我就开心吗?” “那现在能一样吗?”付初谦不太高兴,拉副驾驶的车门也不情不愿。 姜柏还想说什么,却被付初谦的手机铃声打断,付初谦把手里的行李袋丢在座位上,拿出手机,看见妈妈两个字出现在屏幕上。 “我妈的电话。”付初谦下意识紧张起来,他手心冒汗,胸膛不停起伏,姜柏立刻关上车门,绕过车头走过来握住他的手,耐心地充当他的支点。 付初谦深呼吸两次,走远了一些才接通。 “妈,”他站在一棵树下,控制不住用手指去摸粗糙树皮,“你最近感觉好些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都挺好的,文婕一直在家看着我,你不要担心啦,”付文钰声音温温柔柔的,交代完自己又问他,“你今天出院,手续都办完了吗?” “嗯,现在准备回家了。”付初谦心跳慢下来,他听见母亲的声音,心脏又暖洋洋的。 “下周回来吃饭吗?” 付初谦停住摸树皮的手,一瞬间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付文钰,付文钰没听见他的声音,又慢慢说下去。 “妈妈那天…因为气,说话没有多想,也是我不好,这么多年一直给自己做心理建设都白做了,”付文钰给自己揽错,话语间夹杂着苦笑,“你上次说出差后要和我说事,我就猜到是这件事,没想到真听到的时候还是没控制好。” “对不起,我那天情绪不好,太唐突了,”付初谦还是不喜欢听付文钰自责,他的眼皮变得很重,“我应该要慢慢和你说。” 电话里沉默下去,付文钰的抽泣若有若无。 “你喜欢的男孩子,妈妈有没有见过啊?”他听见付文钰擦眼泪,她问完又忧心忡忡,“是kerwin吗?我以前还总想让你和kelsey…” “不是,”付初谦听得想笑,他因为这个过于离谱的猜想而放松下来,“但是你见过。” 付初谦转过身,看见姜柏靠着车等他,眼神关切,表情温和,没有半点催促,却又随时准备走过来拥抱他。 姜柏是不会再消失的支点和冬夜里一张羊毛毯。 “那以后有机会,也介绍给妈妈认识。” 付文钰没有多问,她又开始擦眼泪,但一直忍着哭腔,非常坚强地把话说得完整、有力:“妈妈想说,你和他不一样。你这么多年都没有交过女朋友 分卷阅读65 ,也不会因为我让你去就去认识女孩,我以前安慰自己的时候,经常想如果你真的是,那也很了不起,不会因为别的原因就去欺骗别人,去做不好的事,不会…让别人成为我。” “我很高兴,也很骄傲。” 她在电话里哭了半天,尾音却上扬,和过去他因为忘记看天气多穿衣服感冒那样,随口埋怨完他又把会在粥里洒好糖,从未想过要对他关上家门。 挂完电话,付初谦发现自己的下巴淌了一些水,他抹了把脸,鼻酸却开心地向姜柏走过去,把姜柏拥在自己的怀抱和车身之间。 “怎么哭了?”姜柏一只手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伸上来摸他的眼睛,大脑转得迅速,一口答应下刚才还拒绝的事,“我们买情侣座去看电影,怎么样?” “看来还是哭比较有用,”付初谦感慨,又在姜柏耳边问,“那等会可以亲吗?” “看电影的时候吗?”姜柏犹犹豫豫的,但又期待地和他说小话,“我觉得可以吧,我之前每次去看电影,后排的情侣都在啃嘴巴,听得好烦,那今天我也可以去烦别人了。哎,真好。” “我说的是在车里,”付初谦笑出声,“姜柏,你怎么想这么歪?” 姜柏马上变得不想再安慰付初谦,他瞪着付初谦,付初谦笑眯眯地说完“看电影的时候也亲”,他就嘟嘟囊囊地钻进驾驶位,让付初谦必须立刻坐好,不然就不亲。 因为把行李袋挪到后座花了一点时间,付初谦坐好系上安全带有点慢,不过姜柏也没说什么,还算爽快地和他接吻,他也很轻地扣住姜柏的头。 由于肿瘤位置非常安全,手术中也没有伤及重要神经,付初谦恢复得非常快,出院后就开始回归到工作中,着手处理其他同事实在分不出时间处理的工作。 姜柏也没有再提离职,付初谦知道,他是在尽他所能帮自己,而午餐则变成了姜柏负责带两人份,中午时一起坐在付初谦的办公室里吃。 他还总欲盖弥彰地带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佯装是和付初谦讨论工作,而不是抓紧时间谈恋爱。 “做成这样已经很了不起了,刚到美国的时候我做的比这还差,”姜柏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还不许付初谦对他做的菜发表任何好的或坏的评价,“你别说好吃,我知道你肯定是骗我。” “但真的不难吃,”付初谦完全不挑食,会全都吃干净,“再过段时间,我可以做。” 姜柏重重地点头,照例每日视察付初谦头上的伤口。他的头发已经长出来了些许,变成了标准的圆寸,看上去还挺像模像样的。 在这样的午餐时间,他们总是在聊天,好像要把各自度过的五年全都说清楚,从姜柏国内的法硕到付初谦接手的第一个项目,再从付初谦是怎么和柳知濡一拍即合到姜柏的llm。 “你知道我为什么拒绝anthony吗?”姜柏叉了一块鸡排,说得神乎其神,让付初谦好奇到有些抓耳挠腮。 “为什么?” “因为他早上给我买咖啡,”姜柏撇撇嘴,“我和他说了好几次我喝不了咖啡,但他根本不记得,我一下就觉得这人太一般,没你一半好。” “是啊,”付初谦马上追上去附和,颇为相信地点头,“这也太过分了,说过的应该都要记住才对,追人必须要诚恳。” “这是你的经验之谈吗?”姜柏放下叉子,转头看他。 “你不是说,没我一半好吗?”付初谦有点不好意思,“我的确实是成功经验。” 姜柏被逗笑了,撞了撞付初谦的肩膀,问他下周二要不要去看他演出。 “我周一去出差。”付初谦说应该不行,姜柏的脸就垮下来。 “你都还没完全病好就去出差?” “是我之前一直在跟的项目,知濡她们也连轴转加班一个月了,”付初谦耐心解释,“就是对接和面谈,工作量不大。” “好吧,”姜柏闷闷的,“那我们周末出去玩。” “好,”付初谦答应他,“周二你让蔡熠给你录像,然后发给我,好不好?” 姜柏嗯了一声,抱住他。 周五晚上就算周末的开端,按照计划,他受邀去参观姜柏家——其实主要是帮姜柏裁剪缝制衣服打下手。 但是周五一大早,他就在办公室招待了kerwin,十分眼熟的场面。 “付,”kerwin风风火火地推开门,“你周末有事吗?车能不能借我?” “有事,我要约会,”付初谦很少见到kerwin急着向他借东西,好友的求助又让他犹豫,“你着急用?” “非常急,”kerwin原本不想说,但在付初谦的眼神的询问下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才不情不愿地解释,“和她去邻市泡温泉。” 付初谦把车钥匙丢给他,非常讲义气:“绵薄之力。” 第54章49 49sympathyisaknife 在姜柏家门口,付初谦又见到了姜柏的朋友。 他刚要敲门,门就从里面被打开,蔡熠被推了出来,差点把他从超市里新买来的食材给撞翻。付初谦往后退,和站在门口的姜柏面面相觑。 “我来早了吗?”付初谦怕他们的事还没忙完,举起右手发言,“有没有打扰你们?” “来得正好,他话说得没完没了。”姜柏没好气地挤兑蔡熠,招手让付初谦过来,付初谦抱着一大袋东西,小心地从蔡熠和墙之间的缝隙里钻过去。 “发型不错,”蔡熠笑嘻嘻地评价付初谦艰难长出来的圆寸,“染成金色更帅。” “谢谢,我有时间去看看。”付初谦觉得这是个好建议,就像kelsey建议他在头发尴尬期多戴眼镜一样,把它纳入了临时改造外貌计划中。 蔡熠挥挥手,双手抱在脑袋后,临走前还十分唠叨:“看你俩在一起总算能安心了,上次露营回来,姜柏哭了一路。” 他话音刚落,姜柏就把付初谦拽进门内,然后迅速关上门。 姜柏接过付初谦怀里的大堆物品,不情不愿地辩解:“别听他胡说。” “哭了一路?”付初谦踩了家居鞋,跟在姜柏背后反问,但也没有急着要姜柏的回答,心情很好地把菜蔬分类塞进冰箱里,等冰箱门关好后才从背后抱住姜柏,低头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又陈述了一遍,“哭了一路。” “当然啊,我也很伤心,”姜柏有些委屈,“本来我也没打算让蔡熠和唐可姐陪我一起去的,但是怕我伤心到找不着回去的路。” 他拍拍付初谦的手,让付初谦放开他,付初谦的手臂松了一些,姜柏转过身面对他,眼睛眨了眨,又说起以前的事。 “我回宿舍拿衣服的那次也是,叫蔡熠陪我回去 分卷阅读66 ,结果还是没用。” “让你心软了,对不起。”付初谦亲了亲他,姜柏哼了两声,指使他今晚多做两个菜。 话虽然这么说,姜柏也没有离开厨房,非常热心地把菜都备好,及时递给付初谦。 吃过晚饭,付初谦开始正式参观姜柏提前回来收拾过的家。 比起他住所的空荡,姜柏的家显然要拥挤和繁复一点,相同的是都有很多唱片,唱片架顶端的墙上是三张被塞进框里做装饰的唱片,左右都nadelrey,中间挂着他从付初谦家带走的蓝胶。 “你想听歌吗?”姜柏从架子上抽出一张唱片,“等会缝衣服会很无聊很无聊。” “我还不会缝呢。”付初谦在地毯上坐下来,小木桌上摆着一条白色喇叭裤,裤脚处做宽做大,装饰的丝砂缝了一半。 姜柏的习惯还是没变,喜欢坐在地毯上做一切事。 “很简单的,”姜柏把音乐声音调小,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我教你,只要不用错颜针线的颜色,都可以拆掉重来。” 在姜柏教了三次后,付初谦绣得满头大汗,终于能够熟练地穿针引线,针脚也不再打结。他才把一条纱缝上去,姜柏已经飞快地开始穿亮片。 “这次是扮演谁?”付初谦放松了一点,他和姜柏说话,但还紧盯着针线。 “beyoncé,”姜柏回答完还有些苦闷,“那天我还要把皮肤弄黑一点,下班到演出开始前,时间好赶。” “要是每次都很影响的话,辞职也可以,我和知濡再招聘其他人,”付初谦伸手拿了新的丝线,“不想你不开心。” “我现在还没想好呢,”姜柏停下动作,手抱着膝盖,下巴搭在上面,偏头看着付初谦发呆,“如果不做非诉,那我真的要去做法务或者诉讼吗?其实都很忙,可能也没有太多时间做变装了,可是不工作没有经济来源的话也不行。” “那,”付初谦认真地替姜柏考虑,“像其他皇后那样去当localgirl,全国表演,可以吗?” “我现在真的相信你有认真看鲁保罗秀了。”姜柏笑起来,去抓付初谦的手,上面被针戳出了几个小洞,他帮付初谦吹了吹。 热气洒在付初谦的手背,付初谦觉得心脏里又热又痒,小心翼翼把针线放下,没有控制好力度地去扣姜柏的后颈,很轻地咬姜柏的嘴唇。 “反正做什么都好,”付初谦亲完姜柏,十分正经地说,“只要我每天都能见到你就好。” “可我辞职了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每天都能见面了,”姜柏逗他,头枕在他的手臂上,头发被枕得翘起,“而且你每周还要去看阿姨。” “那怎么办?”付初谦沉思,“我们住在一起,你觉得怎么样?” 姜柏愣住,他收起笑,也认真思考起来:“可以吗?我觉得可以试一试,以前我们每天也住一起。” “等我出差回来就帮你搬家。”付初谦行动力涨起来。 “不行不行,”姜柏及时给他泼让人清醒的冷水,“我的房子你的房子都太小了,如果两个人住的话应该要另外找,而且也不像以前住宿舍,同居的话有很多东西要考虑,比如房租,还要家务。” 付初谦冷静下来,又觉得不太开心,他忍不住下结论:“你不想和我住。” “…不是那个意思,”姜柏无语极了,稍微抬起头看着他,“我的意思是,这件事要慢慢来,先从找合适的房子开始。” “好吧,”付初谦揽着姜柏的肩膀,郑重答应又强调他的心意,“我想每天都见到你。” “知道了,”姜柏拖长声音,仰头在他嘴唇上碰了碰,“快缝。” 缝到一半,付初谦又忍不住说话,他现在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和姜柏聊天或者进行肢体接触,天马行空地和姜柏聊东聊西,想起蔡熠提议他染的金发。 “我还没试过染发,”付初谦对自己的圆寸耿耿于怀,“他说的会不会真的有道理?” 姜柏又把亮片放下,坐直身体转头认真打量付初谦的五官,付初谦的下巴被他捏着,脸也转来转去。 “感觉是挺合适的,”姜柏若有所思,“你皮肤偏白,但是如果要染的话,眉毛也要弄一弄,不过现在看也很好看。” 他说完又非常激动地站起来,冲进房间里翻箱倒柜,抱着一瓶东西出来。 “我想起来我之前买过金色的一次性染发喷雾。”姜柏用力摇着那瓶喷雾,和付初谦一拍即合,付初谦挪了位置,背对着姜柏坐好,放心地把圆寸交给姜柏。 “你喷吧,”付初谦毫不犹豫,“一次性的,没关系。” “你现在怎么这么,富有冒险精神?”姜柏还在摇喷雾,话音带着笑意,“做事也不思前想后了。” “因为我现在正在过最幸福的日子。”付初谦回答得斩钉截铁,姜柏笑出声,把喷雾对准他,按下去。 “怎么样?”付初谦不太好意思地站起来,他走到镜子前,想摸头又放下手,姜柏也好奇地走过来,在他身后探出头。 “感觉还不错,”付初谦自己看了半天,他承认蔡熠确实有点眼光,“你觉得呢?” “感觉,”姜柏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我走进club看到你会对你抛飞吻。” 他说完就抓着付初谦的毛衣,踮脚去亲他,付初谦揽着他的腰,他们的小腹紧贴,大**腿时不时摩擦彼此。 吻得付初谦头脑发热,姜柏的手又探进他的毛衣里在小腹上乱摸,付初谦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坐在沙发上,姜柏还坐在他的大腿上往前蹭,自己也解开了姜柏的针织衫纽扣,隔着薄薄的单衣握他的腰。 他忍不住坐起来,用细碎的吻铺满姜柏脖颈皮**肤,把松垮衣领拽下去一点,吮**吻肩膀和锁骨,姜柏轻声哼叫,手掌按压他小腹上收缩的肌肉。 “我没买那些东西,”姜柏胀起来的东西蛰伏在付初谦的大腿上,付初谦看见他的耳朵红得像被泼了石榴汁,“而且医说,你现在也不能剧烈运动。” “那,”付初谦自己也胀得难受,但觉得姜柏说的有道理,“那我们下次再…” 姜柏从他身上退下来,坐在旁边,他们不约而同沉默下去,盯着面前的小木桌。 直到姜柏突然往前走两步拎起那条喇叭裤。 “两个小时!”他甩着它,非常气,“我们连一条裤腿都没缝完!” 付初谦马上坐回木桌前,紧张地在桌上摸索刚才放手的针线,说话也有点结巴:“你别着急,我现在缝。” “下次不准再开小差了!”姜柏骂骂咧咧地重新串亮片。 周一出差前,付初谦和姜柏又约了周日见面,原本想出去吃饭,但付初谦还没收拾行李,所以见面地点成了付初谦的 分卷阅读67 家。 他有点挫败,恋爱至今,不是在姜柏家约会就是在自己家约会,电影只看了一场,其他的事也还没做过。 但是姜柏觉得无所谓。 他在路上和付初谦发消息,说得有理有据。 「去其他地方还没地聊天呢,在家可以坐着说一整天话」 付初谦觉得姜柏看透了他们目前恋爱的进程——才刚开始,还处于久别重逢后互相竹筒倒豆子的阶段。 他照例准备两人份的晚饭,但等一切就绪时,付初谦才发现时间已过七点,比他们约好的六点半迟了许多,而姜柏还没来。 第55章501 501sexxxdreams 付初谦断断续续给姜柏打了许多电话,但手机里只传来忙音和长时间没人接听后的自动挂断声。 他等到七点半,依然没有姜柏的消息和回电,做的菜已经尽数变冷,付初谦有些焦虑,他把手机扔在沙发角落,又走过去重新握在手里。 七点四十他如坐针毡,匆匆套上椅背上的大衣,卫衣兜帽被夹在大衣里十分狼狈,付初谦抓过家门钥匙,径直去敲kelsey的门。 按了两分钟门铃,门才被打开,毛衣加齐膝裤的kerwin站在门口,睡眼惺忪。 “车钥匙,”付初谦很急,“我要出门一趟。” kerwin转身在玄关柜台上拿了丢给他,站得摇摇晃晃,打着哈欠道歉:“不好意思,本来六点半到家就想给你送过去的,但我们太困了。” 付初谦匆匆摆手说没事,就快步往楼下走。 在去姜柏家的路上,他又尝试给姜柏打了几个电话,但依然没有回音,而站在楼下时付初谦也不认为姜柏家有任何人类活动的迹象——冬季晚上八点多,窗户一片黑暗。 姜柏突然消失了,怎么也联系不上。付初谦坐回车里,头脑发懵,他又开始胡思乱想,但理智告诉他姜柏绝对不是一走了之,周五他们还在沙发上接吻,有可能是出事了或者别的意外。 无论哪种,他都接受不了。 付初谦告诫自己必须冷静,他一边继续给姜柏打电话,一边往姜柏常去的club开。 光线寂寥,夜幕空荡,付初谦感觉很不好,好像身处无人星球,独自在马路上往前开,寻找一个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音讯的人类。 脑袋里绷紧的弦不断被抻直,发出不存在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付初谦不自觉呼吸加快,大脑隐隐作痛。 红绿灯间隙中,持续传来忙音的手机突然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占据,付初谦眉毛跳了跳,脱口而出:“姜柏?姜柏!” 他把手机抓过来,盯着屏幕又喊了几声。 “别给我打电话了!”姜柏突然爆发,“你有意思吗?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付初谦一头雾水,刚想问到底发什么了姜柏就已经干脆利落地电话挂了,再拨过去变成了对方已关机。 委屈和愤怒如涨潮般涌上来,明明被放鸽子的是他,姜柏却理直气壮地不接电话,还关机,什么解释也没有。 红灯变绿,付初谦松开手刹,车头一拐,把要去找的club甩在身后。 付初谦把冷掉的菜热了热,面无表情吃完了这顿本应有两个人的晚餐,等收拾好厨房已经接近十点,他还没来得及收拾出差要带的行李。 心烦意乱,还不小心失手打碎了一个高脚杯,付初谦不知道姜柏什么意思,是不是要和他分手,一个月不到,就要分手。 一个月不到,就要分手。 付初谦忍不住又在心里强调了一次,而且还这么突然,上午答应一起吃晚饭,晚上就不见人影,他很想知道为什么,自己是不是哪里没做好,但是付初谦实事求是地认为自己非常无辜。 他没好气地把那只碎掉的高脚杯扫干净,把毛衣脱了扔在沙发上,往浴室走。 可是,付初谦不想分手。 他擦着头发重新回到客厅,又给自己洒了半杯红酒,愤怒已然消散,他低气压地坐在桌前发呆,思考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1??????w?é?n????????????????m?则?为?山?寨?佔?点 还没想出来,敲门声便突兀地打断了他的自我反省。 付初谦把酒喝干净,站在门前透过猫眼看外面,他象征性问了一句门外是谁,没人回答,猫眼里也一片空白。 莫名其妙,他皱眉思索再三,还是把门推开,踏出一只脚左右张望。 有人蹲在旁边,蜷缩在一起,付初谦把门推开更多,借着客厅里的灯光终于看清了姜柏。w?a?n?g?址?f?a?b?u?页????????????n?????????5???????? “姜柏?”付初谦愣在原地,冷风吹过来,他把姜柏拉起来,却摸到滚烫的皮肤。 “你喝酒了,”他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姜柏的脸,姜柏站不稳,晃了几下,“不是约好和我一起吃晚饭吗?到底怎么了?” “我怎么了?”姜柏口齿不清地反问,没什么力气地推他,“你为什么亲别人?” 付初谦觉得姜柏说的话很稀奇,他神情错愕,重复一次“我亲别人”后忍不住发笑,怕姜柏摔跤急忙用小臂揽着,他们的距离在怀抱中拉近,姜柏的呼吸裹挟着果酒香味,濡湿嘴唇离他的喉结咫尺之遥。 “为什么,”他盯着付初谦,因为酒精磕磕绊绊地问,“你亲别人,我看见了,你别抱我,放开。” “你想摔跤吗?”付初谦拥着他往家门里移动,姜柏把脸贴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不再说话。 他第一次见到姜柏喝醉,原以为会像这样很呆,但刚关上门姜柏就变成一只上蹿下跳的兔子,他用力把付初谦推开,东倒西歪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我想洗澡。”姜柏停下来,眼神恍惚地看付初谦,然后一言不发地解衣服,套头毛衣把他的头发弄得乱七八糟,付初谦一只手扶他一只手去摸客厅空调的遥控器,还记得帮迷糊的姜柏把套头毛衣从手臂上摘下来。 姜柏把薄薄的打底衣也脱了丢在地上,脚一转往衣帽间走,付初谦把他抓回来,十分无奈:“浴室不在那边。” 半推半抱地走进浴室,原本想让他自己洗,但姜柏显然喝高了做事没有任何自主能力,付初谦向他确认了三遍现在是否一定要洗澡,姜柏就不耐烦地拽着自己的项链要发火,他只能给浴缸里放水。 再回头的时候姜柏已经全脱光了,赤脚站在瓷砖上,付初谦飞快把水关掉,给姜柏让开一条踩进浴缸的路。 水汽氤氲,姜柏坐进热水里,肩膀上的皮肤飞快变红,他很高挑,往下滑的时候脚踩在浴缸边,上面有一小块骨头稍稍凸起,是过去骨折的地方。 付初谦坐在浴缸边,他看着姜柏闭着眼睛沉进水里的模样,水波晃动之下是潮湿滚烫的皮肤和若隐若现的**,毫无自制力地伸出手去捂姜柏那块特殊的骨骼,指腹轻轻揉了揉。 姜柏 分卷阅读68 突然睁开眼睛,看起来好像已经酒醒,问出的话却十分神经质:“谁是小三?我是小三吗?” “…你到底喝了多少,”付初谦哑口无言,不明白姜柏究竟为什么执着这件事,“我一晚都在等你找你,根本没有亲别人。” 说完付初谦还有点不高兴,他懊恼地站起来,打算出去等姜柏洗完,顺便收拾行李,刚把行李箱摊开,姜柏又在浴室里气地叫他。 “不想洗了。”姜柏重复了好几次,付初谦只能拿好浴巾走进去。 他把姜柏小心地拉起来站好,然后抖开浴巾把姜柏包住,头顶额外放一块毛巾,放轻动作给他擦头发。 不知道什么时候姜柏越靠越近,脸红扑扑的,项链链条靠在锁骨上,颇为直白地说他的不满:“你脑子坏了,明天要出差,不亲我,去找别人。” “我没有找别人,”付初谦继续手上的动作,叹着气,“你到底为什么这么说?” 姜柏又不说话了,直愣愣地盯着他,湿润的掌心从付初谦的腰后侧一直摸上去,最后不算用力地攀在他的肩膀上,指尖下压,陷进柔韧肌肉中。 他们彼此的呼吸隔着皮肤相缠回应,付初谦突然明白姜柏话里的重点是什么。 “现在亲你。”付初谦通知他。 姜柏给出根本没必要存在的答案:“可以。” 付初谦把他揽得站直了一些,低头吻过去,姜柏温顺地张开嘴,把残留酒味递过来,身后的手抓紧了付初谦的衣服,始终没放开。 没围好的浴巾抖落开,他拂开它,手掌隔着皮肤触摸姜柏的肋骨,仿佛碰到植物的茎与叶,在风中舒展又蜷缩,叶脉组织在掌心下微弱跳动,再往上是平坦但柔软的**,**与掌纹亲昵摩擦。 姜柏吻得更紧,没有躲开他。 付初谦呼吸粗重,大脑里塞满了一堆从没实践过的幻想,但往下摸的时候姜柏的东西却十分平静,软趴趴的,像只熟睡的鸟,还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不为所动。 他还退开了一点,对付初谦触摸他的东西表现得非常茫然。 “…你真的不能喝这么多酒,”付初谦无奈地放开姜柏,“现在什么反应都没有。” “是吗?”姜柏没有一点酒醒的征兆,冷静地胡说八道,“但是真的很好喝,我的反应就是觉得很好喝。” …算了。 付初谦重新拿浴巾把他裹好,头发吹干,哄他刷牙,搂着他往卧室走,小心地跨过摊开的行李箱,塞进被子里。 “睡觉吧,”他揉揉姜柏的头,“明天我们再聊一聊。” 姜柏从被子里伸出手,揪住他的衣领无声地让他低头,付初谦低下头,他们又开始接轻而湿的吻,姜柏陷在枕头里,舌尖柔软。 “你别亲别人。”姜柏慢慢地要求他。 付初谦知道对着一个醉鬼解释什么用都没有,只能顺着他哄,于是亲亲姜柏的额头和鼻梁,答应他。 姜柏头一偏,彻底睡着了。 收拾完行李,付初谦把被弄得一团糟的浴室清理干净,喝过红酒的高脚杯洗干净,终于觉得身体里横冲直撞的**重新钻进海里,洗了把脸,轻轻地掀开另一边的被子躺进去。 他定了稍早的闹钟,以免明天赶不上航班,思索明早要怎么问清楚姜柏究竟为什么会产误解,可能是太累,再加上手术后他失眠的问题改善了许多,付初谦没一会就失去了意识。 睡得很沉,沉到他错过了闹钟,醒来时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姜柏?”付初谦下床在家里找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 他关掉最后一个闹钟,边扣衬衫边给姜柏打电话,等系好领带的时候机械女声依然在提示他对方已关机。 时间已经来不及再去一趟姜柏家,付初谦看着表盘,明白他必须要出发去机场。 他大脑一团浆糊,在飞机即将起飞前,给kelsey拨打电话,想问姜柏有没有去律所。 谢天谢地,之前还有人会接他的电话。 电话才刚接通,kelsey就压低声音在那头大惊小怪:“付,我刚要给你打电话!” “先别说这个,姜柏在律所吗?”付初谦头痛极了。 “没有!他没来!”kelsey语速快得像冲浪,“你到底做什么了,他刚才给我发消息问你是不是有女朋友?天啊这实在是…你有吗我记得你没有,他为什么这么问?” 第56章502 502whenwearetogether “我当然没有,”付初谦也压低声音,在安静的机舱中低语,带着气愤的不解,“他从昨晚六点半开始就没有任何消息,晚上喝多了酒在我家门外问我是不是…和别人接吻了,我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ok,ok…冷静点!”kelsey的高跟鞋在手机里啪嗒啪嗒响,似乎终于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说话声也大了起来,“昨晚六点半,你在哪?” “我当然在家,我和他约好一起在我家吃晚饭,他本来应该六点半到我家的,”付初谦说了一大堆,发现kelsey突然沉默下去,“你在听吗?我快起飞了,你帮我想办法解释解释,kelsey?kelsey?” “付…”kelsey吞吞吐吐,“昨天我和kerwin也是六点半到家,开你的车…” “什么意思?”付初谦大脑有点卡壳,他反应过来,“你们在我的车里做什么了?” 所以六点半的时候,他们和姜柏几乎同时间到楼下。 “没有干别的!我发誓!只是接吻而已…”kelsey承认完又拼命给自己揽活找补,“我现在就去和他解释,付,我会全部解释清楚的,好吗?你别着急,我挂了。” 她话音刚落就把电话掐了,空姐面带微笑地提醒他将手机关机,付初谦破天荒地打断她,说自己再发一条信息。 他在极短的时间里纠结究竟是给kelsey发“以后绝不允许在我的车上做别的事”还是给姜柏发,最后还是点开了姜柏的聊天框。 「是我的车,但上面是kelsey和kerwin!」 付初谦多加了一个感叹号,点了发送键,感到非常气,非常委屈,非常荒谬。 下午六点,付初谦刚坐上回酒店的出租车,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还没来得及吃饭,但天已经全黑了,一整片夜幕塌下来压着城市灯火。 他有点急,礼貌地问司机能不能开快点,然后紧接着又说“不能也没关系雨天路滑安全为上”,在六点半抵达了酒店。 又是一个六点半,他脱掉沾了雨的外套,给姜柏拨视频,姜柏接得很快,熟悉的律所工位背景在手机屏幕上展现出来。 “还没下班吗?”付初谦问他,姜柏于 分卷阅读69 是把镜头转向自己的脸,眉毛耷拉着。 “上午没来,又给知濡姐和心奕姐添麻烦,”姜柏语气郁闷,“我加班补补。” 付初谦把眼镜上的雨珠擦干净,重新戴上,坐在床上看姜柏认真打字的模样。他本来想和姜柏严肃地聊一聊昨晚的误会,但看到姜柏的脸他又觉得不过乌龙,一场误会而已,烟消云散后也不用说什么,他们都是很讲道理的人——没喝酒的话。 他这么想着,决定不再多谈,但姜柏吸吸鼻子,转头盯着手机镜头,慢吞吞地说话,却并不扭捏。 “对不起,”他的声音钻进付初谦的耳朵里,“当时天黑了,我没看清楚,只看见两个人在车里这样那样…再加上是你的车,我以为…一下就气昏头了,总之是我不对。” “不怪你,”付初谦马上推翻了姜柏的道歉,但他也不想把这个错揽给自己,稍加考虑就把这一切都推给了这一切的起因,“都是kelsey他们的问题,他们不应该在车里…然后引起别人误会,下次不会借车给他们了。” “但是也能理解吧…刚在一起就是喜欢腻歪,”姜柏说完又八卦地凑近屏幕,东张西望后才和他说小话,“他们居然不是亲兄妹。” 他自己八卦完,又想起什么一样,坐直身体义正辞严地解释:“我以前因为kelsey不高兴,不是真的因为她,是因为我不喜欢你和除了我之外的人在一起,而且当时我都还没向你表白,听了就更受不了。” “好,”付初谦点头,“我明白,就像我对anthony那样,我也不是真的讨厌他,是因为我喜欢…” “别说!”姜柏制止他,“以后这种话,不许在电话里说。” 他不气认真和付初谦谈恋爱的时候,话总是格外多,从一日三餐到新买的眼影盘踩雷,叭叭不停,把所有幽默的、精准的甚至刻薄的吐槽全都倾倒给付初谦。 “姜柏,”付初谦叫他的名字,他就专注地盯着屏幕,眼睛如杏般饱满,无需妆容修饰也非常美丽,“以后你气的时候也不能不接电话,有什么话我们都要当面说。” “我知道,”姜柏愧疚地眨眼睛,“我没做好。” “没关系。”付初谦很想飞回去抱他。 “你什么时候回来?” 姜柏停顿后,又说了很长的话,他手里捏着一张空白a4纸的边角,把它弄得皱巴巴的。 “不想要试用期了,我也不想退货。我们在一起,我觉得很好很开心,和以前一样,只要待在一起就开心,总是很合拍…就好像,我以前做的梦终于发在现实那样,永远都不想醒来。” 付初谦觉得说“永远”这个行为一点也不姜柏,没有姜柏分清表象本质的能力,没有姜柏决定要结束时干脆利落转头的果断,“永远”两个字像一块烤棉花糖那样黏糊。 “那就一直睡下去,”付初谦说完笑了很久,“不醒了。” 周三晚上,付初谦提着行李箱偶然路过花店,买下了最后一束鲜花,导购说它状态非常好,是创意搭配的花束,日本香豌豆搭配千日红,但一直没卖出去。 所以付初谦把它带回家了,他开门时有点慌张,把姜柏摆得整齐的鞋撞歪,但家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作的声音,餐桌上方的吊灯开着,桌上的餐碟里有一只完整的三明治。 付初谦抱着花走过去,看见便签条上用记号笔写了大大地一个“吃”字,龙飞凤舞。 他暂时没有心情吃三明治,在把花送给姜柏前也没有心情去找适合它的花瓶,付初谦走进卧室,看见床上乱糟糟的,很多条眼熟的裙子堆在上面,让人差点没看到隆起的被子。 坐到床边时,姜柏刚好睁开眼睛,他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眼睛圆溜溜的,肩膀空着。 “干嘛不穿衣服?”付初谦摸摸他的脸。 “穿了啊,”姜柏坐起来,他穿了那条绑带红裙子,“你是不是傻瓜,居然把我以前的裙子都收在家里。” “我不知道哪几条是你自己做的,留在宿舍很可惜,”付初谦牵住姜柏的手,把花放在他们中间,“干脆都带走了。” 他把花推给姜柏,觉得自己可能是浪漫绝缘体,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我买的时候忘记问花语了。” “谢谢,”姜柏去摸香豌豆的花瓣,抱起来认真看了很久,“很漂亮,我很喜欢。” 他们接了个不长不短的吻,付初谦最后在姜柏的嘴角亲了亲,让姜柏继续睡,他去洗澡。 姜柏却突然把他拽进被子里,翻身跨坐在他身体上继续和他接吻,接吻间隙里含糊不清地说话:“等会都要再洗的。” 他解扣子的速度没有姜柏快,但从很久以前付初谦就十分擅长解裙子绑带,手伸进姜柏的裙子里顺着肋骨往上时,姜柏已经在解他的皮**带了。 姜柏按住他的肩膀不许他乱动,理由是还没到做剧烈运动的时间,付初谦不懂他对剧烈运动的定义是什么,因为就算姜柏在上面也很剧烈。 他用手肘撑着身体,看到裙子肩**带滑落至姜柏的小臂,付初谦喘着气帮他拉上去,姜柏疏地撩开裙子,大腿根微微发抖,锁骨上的小痣已经被吮得边缘发红,半边**暴露在空气里,红的,很小。 “你看了我的表演吗?”姜柏俯下身缩在他怀里喃喃自语,脸颊很红,付初谦忍不住一直吻他。 在呼吸交缠中轻声感叹,喘息落在彼此的耳廓,付初谦夸他很漂亮,像过去每一次姜柏问他好看吗他回答美丽时那么真诚。 他抱着姜柏,让姜柏的身体向下滑,慢慢吃进去。 嘴唇互相触碰,姜柏的膝盖在床上摩挲出响声。 付初谦想起来姜柏不允许他在电话里说得话,于是在他耳边,轻声重复曾经没能说出口或者被拒绝的话。 他不知道姜柏有没有听清楚,因为姜柏一直在断断续续地哼和喘,有时候因为他过于用力还了点小气,不过付初谦觉得香豌豆和千日红听得很清楚。 全世界都听得很清楚,听见有人说我爱你。 “我才不去,”付文钰埋怨着,“kelsey放的那些歌,我听了心脏跳得快,你们自己的party叫我干嘛?” “是庆祝我和姜柏搬家,”付初谦帮她把栗子泥抹在蛋糕上,“儿子搬家你也不来啊?” “不去啦,你们晚上好好玩。”付文钰心情很好,她定的闹钟响起来,于是着急地拍付初谦的背让他去把烤箱里的黄油饼干拿出来。 付初谦拿得手忙脚乱,把它们一块块装进牛皮纸袋,付文婕从楼上下来直奔冰箱,路过他时似乎很嫌弃他手笨,戴了手套帮他一起装。 “她晚上和我去看电影,”付文婕插入他们的话题,劝付初谦放弃邀请, 分卷阅读70 “你别叫她了,不去。” “我和文婕很久之前就想看的电影,”付文钰附和,“好不容易重新上映。” 付初谦叹了口气,看牛皮纸袋里的黄油饼干越来越多,急忙叫停:“好了好了,你们留一些自己吃,我们吃这么多够了。” 付文婕停下动作,把手里那块饼干塞进嘴里,好像吃太急噎得慌,喝了一口付文钰放在一边的果汁,付文钰嫌弃极了。 右手抱着黄油饼干,左手提着栗子蛋糕,付初谦颇为艰难地拉开家门,往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蛋糕你问小姜喜不喜欢吃,”付文钰跟出来,“不喜欢下次做蓝莓口味的。” “你做的那么好吃,谁会不喜欢吃?”付初谦帮她把衣服扣紧,赶她进门,“天气太冷了,快回去,我下周末再过来。” 付文钰站在门口和他挥挥手,关上门又站在窗前看他。 付初谦系好安全带,他想了想,从牛皮纸袋里拎出一块饼干塞进嘴里,低头给姜柏发消息说他半个小时后到。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沿着湖边出发了。 他开得很慢,溜过过去他和朋友们常坐的几块石头,路过许多年都没有发过故障的路灯,驶过低矮的灌木丛和光滑如镜的湖边。 在充斥着黄油香味的空气中,他穿过自己焦虑的十八岁、爱上姜柏的十九岁、在想念和祈祷中独自度过的二十一岁到二十六岁,非常慢地出发了。 第57章番外爱情是请放心 不管现在里面放的是abracadabra还是redwinesupernova,姜柏发誓他都没兴趣再继续听下去了。 他把裙子提起来,气冲冲地用肩膀撞开大门,玛丽珍鞋在狭长过道上敲得啪啪作响,头纱被风吹到紧贴后背,卷发摇摇晃晃,姜柏今天无需扮演,自动成为了全世界最气的落跑甜心。 有点冷,但是没关系,姜柏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坚持一会就能等到一辆空出租,然后他就气冲冲地回酒店,把房门锁好,绝对不会给付初谦开门。 绝对!不会! 姜柏想到这里,毫不客气地把自己的抹胸礼服往上拽了拽,面无表情紧盯车流。 停在路边的一辆车突然打开车窗,嚼着口香糖的陌黄毛朝他吹着口哨,眼神下流,语气轻佻:“美女去哪啊,坐我的车,我送你!” 姜柏翻了个白眼,别开脸装作没听见,迈着步子往前走。 “哎哟,”黄毛不依不挠,按了好几次喇叭,最后开车慢慢追上来,“去哪啊?” “神经病。”姜柏忍不住出声,他想走快一点,却差点崴到脚,好在路过行人及时扶住他。 “没事吧?”陌男人声音温和,姜柏还没来得及说没事,男人又抬头朝对面黄毛喊话,“干嘛呢你?人家认识你吗?” 头纱太碍事了,姜柏松了一口气,伸手把头纱扯掉抱在怀里,稳住重心,成功让自己的脚踝保持住了健康。 他才不是能轻松咽下一口气的人,姜柏示意陌男人松开他,气势汹汹拎着自己手里的十字架(他精心挑选的坚硬无比的变装道具)走过去,鞋跟把地板踩得翘起又落下。网?址?f?a?布?y?e?????μ?w?e?n?2??????5?﹒???o?m “没事找事,”姜柏骂骂咧咧,“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 他扬起十字架佯装要砸,另一个高瘦男人又拦住他。 “再不走我报警了。”高瘦男人晃了晃手机。 黄毛往车里缩了缩,摇上车窗离开前还惹人厌地啐了一口,终于听出来姜柏的男声,恐慌万分:“大男人穿裙子,恶不恶心你。” 姜柏气疯了,他有一瞬间真想直接把十字架丢过去,要是把车尾灯砸碎了,就让本来应该出现在这里却偏偏不在的付初谦赔。 算了,是他自己甩开付初谦的。 姜柏闷闷不乐地把十字架放下,还记得和刚才的两个陌人道谢。他拂拂卷发,又提着裙子啪嗒啪嗒走回去,站定在他们面前。 “你好,我叫艾川祺,”矮个子的男人率先打招呼,“你的裙子真漂亮。” 突如其来的夸奖让姜柏愣着沉默,艾川祺又把高瘦男人拉过来,颇为热情地介绍:“他是康彦,我的男朋友。” “噢,”姜柏激动坏了,他立刻拉住艾川祺的手,“你好,谢谢,你们人真的很好,你们看起来也很般配!” 虽然在昏暗街头他根本没法看清他们的模样,但是和同类在一起总是让人安心和放松,还不会引起某些人的误会,况且,姜柏还得到了绝对是真心的夸奖! 简直不能再好了!姜柏和他们聊了几句,话题正进行到他们提出愿意送姜柏回酒店,今晚让姜柏心情不好的原因就啪嗒啪嗒在街头奔跑,边跑边喊姜柏的名字。 姜柏的脸迅速垮下去,却没有回头。他决定要保持强气场,好和付初谦好好辩论一番,所以不自觉站直身体,肩膀打开,抬起下巴,还动作飞快地把头纱装了回去,用力把十字架往地下一顿,一番动作让刚才还在说话的艾川祺不自觉闭上嘴,和康彦一起往后退了一步。 “不好意思。”姜柏礼貌致歉。 “看上去今晚有人会不太顺利,”艾川祺忍俊不禁,他和康彦十指相扣,“为了不妨碍你的发挥,我们就先走了。” 他们彼此挥完手,付初谦终于追上来, “哈,”姜柏转过身,撑着十字架阴阳怪气,“很可惜你来迟了,否则还能帮我赶跑想耍流氓的非主流。” “什么?刚才有人…”付初谦懊恼地抹了把脸,他还喘着气,语速飞快,“你有没有怎么样?有受伤吗?对不起,姜柏,我刚才没跟上你,对不起,你有没有害怕?” 唉,算了。 姜柏心情复杂地看付初谦焦急地反复检查他的手臂、肩膀以及大腿,最后又把大衣脱掉让姜柏披好,继续神经质地仔细观察姜柏的十根手指。 好像已经彻底忘了刚才是姜柏故意绕来绕去甩开他的。 付初谦还是这样,有时候傻得好笑。 “好了,我没事,”姜柏反握住他的手,“我怎么可能有事,反倒是有人差点被我用十字架砸头。” 付初谦听了还是十分沮丧,眉毛耷拉下去,因为不能压坏姜柏的裙子而无法拥抱所以垂头丧气,满怀愧疚地继续道歉:“对不起。” 姜柏摸摸付初谦的脸,又感到熟悉的无奈,他发现自己真的拿付初谦没办法。 “走吧,回酒店再说。”他亲亲付初谦的耳朵,拦下正要驶过来的出租车。 但是早在姜柏毫不犹豫扔下他期待了一个月的派对时,他们今晚的争吵就注定无法避免。 姜柏对着镜子把假睫毛撕掉,终于等到付初谦焦虑发言结束,他立刻走出浴室,赤脚踩地板上和付初谦口舌相争。 “但是你能每 分卷阅读71 次都陪我去吗?这根本就不现实!你有你的工作,而且你的团队正在上升期,我下个月就准备辞职了,接下来要经常去跑表演,你难道就因为担心我要一直请假甚至减少去看文钰阿姨的次数,”提到付文钰,姜柏忍不住放缓语气,低下头自责,“所以这次我才不想你跟来,本来春节你就没陪阿姨特别久。” 付初谦却还在坚持己见,他焦躁不安,毛衣皱皱巴巴的,看上去像满腹心事而忧郁的青少年,眼睛湿漉漉。 “但今晚你又遇见这样的事,上个月更是…”他愤怒后接着忧心,“我不想你每次都要单独面对这些人这些事,我受不了,姜柏,我每次想到都…” “我已经!自己应对处理这些成千上百次了!”姜柏忍无可忍,“单独!一个人!成千上百次!”网?阯?f?a?布?y?e????????w?e?n?2???????????????o?? “我不可能因为总有这样那样的声音这样那样的状况就不做自己喜欢的事,也不可能总要依靠你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他口不择言,“我们分开的那五年,我就做得非常好!没有你,一个人!” 姜柏刚说完,就意识到自己可能,大概,也许,应该,说得有些太伤人了。尤其在一段爱情中。 付初谦沉默下来,神情怔住,双臂狼狈地在空中停留一会,又无意义地放下,他不知所措,神色恍惚。 “我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别太担心,”姜柏放软语气,“你知道我不会改变我的想法,更不会放弃变装,我也不想让这些担心让我们不愉快。” “我明白了。”付初谦坐下来,他的手拂过被子,最后无措地双手交叉。 姜柏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发。 “那我们睡觉?” 他试探地问,付初谦点点头,看上去已经被说服,但姜柏总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凌晨姜柏惊醒,因为身边空无一人,他的背部冰凉。 意识清醒后,他立刻翻身下了床,才刚站好,姜柏就听见房门被推开。 “付初谦?”他把床头灯打开,“你干嘛不睡?” 付初谦从玄关慢吞吞走出来,睡衣外胡乱套着大衣,双眼通红,才半晚,他已经长出浅浅胡茬,头发也乱糟糟的,吸着鼻子,看起来非常可怜。 “怎么了?”姜柏闻到烟味,朝他伸出手,“你出去抽烟了吗?” 他点点头,迟疑地拉住姜柏的手。 “我想睡觉。”姜柏拍拍床。 付初谦于是把大衣脱了,但还站在原地。 “没关系,”姜柏又不厌其烦地说,“烟味不是很重。” 他们一起缩进被子里,按他们最喜欢也最常用的抱姿,付初谦的手搭在他的腰上,姜柏的手掌抚过付初谦的背,像感受一条山脉,缓慢而温柔地抚过每一棵树。 须后水和淡烟草味混在一起,姜柏的呼吸洒在付初谦的喉结前,他在鼻息中推断付初谦大概只抽了两根。 “我买了明天的机票回去,”付初谦的声音响起来,他把姜柏抱得紧了一些,“对不起,我让你气,毁了今晚的fanparty。刚才看到明晚还有一场,而且歌单里有你很喜欢的粉马俱乐部,我也给你买好票了。” 姜柏退了一点,侧躺在枕头上抬头和付初谦对视,他们的呼吸缠在一起,付初谦垂下眼睛,柔和灯光洒在他的鼻梁上,他眼窝的弧度仿佛微笑。 “但我也不想你不开心,”姜柏用指背蹭过付初谦的鼻梁,一直到鼻尖,“也不想你觉得我好像要和你分手。” ?如?您?访?问?的?网?址?发?b?u?y?e?不?是?1????u?????n???????????????????则?为????寨?站?点 “我只想了两秒。”付初谦诚实地回答。 “那也太久了。”姜柏不满意。 “下次我控制在一秒。” “好吧,我勉强接受。” 他们接了一会吻,姜柏用虎牙轻轻刺了刺付初谦的嘴唇。 “我们在那座山上分开后,我经常睡不着,有时候还会梦见你在陌的城市又遇见徐朝知那样的人,在梦里我想冲过去像以前那样帮你,但你气地说,宁愿被人欺负也不愿意找我帮忙。”付初谦自嘲式说起他的梦。 “听起来那是我气到极点的时候会说出的话,”姜柏有些认可,不过还是大度揭露真相,“但其实一般都是我嘴硬。” “真的吗?姜柏,”付初谦忍不住怀疑,“我现在都不相信,你也会嘴硬。” “太多次了,”姜柏想笑,他不好意思地揉揉眼睛,“在美国上学的时候,平均每天都能被各种各样的人歧视一次。如果我那天心情好,就会牙尖嘴利地和人吵架,但如果我那天心情不好,就只能气到语无伦次地憋出一些单词骂人,有时候还会回家大哭一场,每到那个时候,我就觉得你要是在旁边那一定很好。” “可我不太擅长骂人。”付初谦惭愧。 “不过你英语好啊,”姜柏笑嘻嘻的,“你只要把我的话翻译出来就行了。” 好烂的笑话,不过还好付初谦永远都会很笨地捧场,他们各自笑了许久,又黏黏糊糊地抱在一起。 “但我现在已经不会这么想了,想付初谦为什么不在旁边,想要是付初谦在旁边就好了…我已经很久没想过了,自从我们在一起后。”姜柏把下巴搭在付初谦肩膀上。 “为什么?”付初谦用手梳他的头发。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告诉你我需要你,你肯定会马不停蹄,就像今天在街道上狂奔一样来找我,”姜柏认真地说,“而巧的是,我能应付各种各样的情况,也很少怕什么,但这也不代表我不需要你。” 付初谦耐心地等他慢慢说完,呼吸绵长,听起来如同悠长春风,温暖轻缓,围绕着姜柏。 “你把明天的机票退了吧,”姜柏攀着付初谦的肩膀,“我不想你走了。” “你不气了吗?”付初谦收紧手臂。 “心软是我的优点,”姜柏感慨道,“你和我一起去fanparty吧,这样我还可以一直听你夸我漂亮。” “我保证会,”付初谦似乎是在思索姜柏常说的那几句至理名言,他停顿了一下才完整地背出来,“谨记舞池的唯一用处是跳舞、对舞曲的最高敬意就是不停地跳舞以及不跳舞毋宁死三条原则,不会再坐在吧台前时刻紧盯你。” “不错。”姜柏这次很满意。 “但我还是想说,我从来没有想让你放弃变装,”付初谦又紧张地辩解,“我只是希望你每次去玩都会很安全。” “我知道,”姜柏玩着付初谦手指上的对戒,他也有一枚在自己手指上,“不过你要相信,就算有不好的事发,我也会遇见善良友好的人来帮助我,今晚就是这样。” 这次的入睡,终于没有人再中途离席,姜柏睡得很熟,甚至梦到了他真的用十字架砸坏了那个黄毛的车尾灯,梦里他站在付初谦身后,付初谦颇为霸道地把信用卡拍在黄毛的面前,叫黄毛拿上 分卷阅读72 赔偿就滚,如果要打官司他也会奉陪到底——看上去魂穿到了悬浮法律精英剧中。 醒来后姜柏收到付初谦“我去买早餐”的短信,赖在床上刷唇舞舞台,又精神抖擞地爬起来开始搭配今晚他要穿的裙子和妆容。 才刚把裙子和鞋子搭好,付初谦就一脸不可思议地推开门,还小心地放下了两杯豆浆。 “怎么了?”姜柏疑惑地问。 “姜柏,我的手机差点被偷了,”付初谦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准确来说,当时已经被…” “但是它…”姜柏指着那部手机。 “然后一个人突然冒出来把小偷按住,”付初谦喃喃自语,“他递给我的时候还说他希望我和男朋友已经和好了,他是怎么知道我们昨天吵架的?” “艾川祺?”姜柏想起来昨晚的经历,试探着问,付初谦连连点头,看样子也经历了一次陌人突如其来的自我介绍。 “这就是我说的善良友好的人,”姜柏严肃地点头,“你也遇到了,我们以后会遇到更多。” “所以…”付初谦还在迷惑。 “所以你现在可以放心地帮我决定究竟穿哪条裙子!”姜柏迫不及待把他拉过来,振振有词,兴奋不已,“今晚可是会有粉色小马俱乐部!” 第58章番外主体性 番外主体性 最开始只是因为姜柏的一句无心的“付初谦你这样好老公哦”。 付初谦其实想不起来他那天做了什么特别的事,他只是像往常一样,把姜柏的衣服都洗干净,一件一件晾在阳台上,然后顺手打理一下姜柏的假发,把姜柏的裙子都熨一遍。 那天是姜柏时隔一个月回家休整的第二天,姜柏在他怀里睡了个整觉,早上付初谦做早餐的时候,姜柏一直在索吻,弄得他很不自在,不知道是先吻姜柏,还是先照顾锅里的煎蛋,最后煎蛋糊了,也没有吻好姜柏。 早餐结束后,他在沙发上坐着看了会书,一直在等姜柏过来和他发脾气好继续那个比较失败的吻,但姜柏根本不在意他,躺在沙发上笑嘻嘻地看鲁保罗,头发散着,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明亮的杏眼。 说实话,付初谦有点气,因为姜柏看起来好像不想念他,他们两个人忙彼此的事分开了一个月,终于不再靠电话和视频恋爱,但是姜柏表现得一点也不激动,不惊喜,连索吻也只索一次,然后就不想要了。 所以他晒衣服、理假发的时候,其实是不高兴的,然后姜柏伸手拽他的衣服,用夸赞的语气和他说话,眼睛亮亮的。 “付初谦你这样好老公哦。” 这句话里有两个冲击力过强的字眼,付初谦从没在姜柏的嘴里听过,因此感到非常新奇,以至于心脏都停了几秒,全身泛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过于满足,过于幸福,仿佛他的心脏是一只八音盒,漂亮的姜柏在上面跳芭蕾,跳得噔噔作响。 “你说什么?”付初谦很高兴地挨着姜柏坐下,他去摸姜柏柔软的头发,姜柏没有躲开。 但姜柏忙着看一场情侣巅峰对决的唇舞秀,没有搭理他,不过在他低头要求接吻的时候也没有拒绝他。 那天晚上付初谦失眠了。 他和姜柏在一起很久,其实每一天都有不会消退的新鲜感,因为姜柏是一包取之不尽的怪味豆,大概囊括了世界上所有的味道,每天随机改变,偶尔轮换到相同口味,但也要时隔很久,但是付初谦第一次开出一颗会叫他那个…的姜柏豆。 付初谦躺在床上,很想明天,或者马上就再吃到一次这个口味。 他期待得浑身发烫,内心兴奋,忍不住翻身过去对姜柏动手动脚,在姜柏平坦顺滑的小腹上摸来摸去,在用虎口卡了几次姜柏的腰后,又忍不住用指腹拨弄姜柏新打的脐钉。 姜柏其实比较怕疼,但美丽第一位,所以付初谦从来不敢对在姜柏身体上留下痕迹的脐钉有所怨言,事实上,姜柏穿露脐短裙的时候问他好不好看的时候,付初谦也说不出什么怨言了。 付初谦把姜柏吵醒了,坏脾气的姜柏揉揉眼睛,难得没有发脾气,只是打了个哈欠,在被子里动来动去,最后把脱掉的裤子从被子里踢出去,背对着付初谦,紧紧贴着他,拽过他的手放回自己肚子上,说得宽宏大量:“做吧。” 其实他没有那个意思,但付初谦偶尔也比较狡猾,因此没有拒绝,手臂揽着姜柏的腰,把姜柏拖过来,贴得更紧,不客气地做了。 为了再听一次那个美妙的称呼,付初谦没有收住力气,翻来覆去地亲姜柏,最后姜柏躺在被子里,浑身瘫软,半睁着眼张嘴夸他厉害。 “付初谦,”姜柏鼻尖红红的,嘴唇也红红的,脸还很小,他一只手就可以盖住,“我觉得你好像很想我。” “对不起,”付初谦不知道自己过于夸张的表现是不是会给自由的姜柏造成困扰,他抿抿嘴还是忍不住问,“你想我吗?” “每天。”姜柏偏头用他的手掌做枕头,困倦地闭上眼睛。 付初谦亲亲他,又想了一次辞职去做姜柏的贴身保镖,在全国各地不出名的、出名的舞台下,看姜柏张开双臂享受人群的欢呼,彩带缠绕住他的手臂和身体,像替这个世界包装最精致、美丽的礼物。 但是不可以,这样太不现实了。 姜柏的好朋友蔡熠趁姜柏在另一个房间给爸爸妈妈打电话的时候,严肃地批评了他这个想法。 “付初谦,”蔡熠讲话不留情面,“我没有在你身上看到主体性。” “什么是…主体性?”付初谦请教蔡熠。 蔡熠解释完后,付初谦承认这个评价很精准,他深深地叹气,不敢说如果能再听姜柏说一次老公,他什么都愿意做。 他又请教蔡熠,什么情况下,恋人之间可以用更加亲密一点的昵称称呼彼此。 “没听懂。”蔡熠打了个酒嗝。 付初谦于是压低声音,做贼心虚地靠近蔡熠求问:“怎么样才能让姜柏叫我老公。” 蔡熠听完拍了拍手臂,像在拍鸡皮疙瘩,欲言又止,似乎想呵斥他或者嫌弃他,但碍于付初谦认真的态度,最终没说什么。 付初谦的心慢慢冷下去。 其实他知道,姜柏不是会叫老公的人。姜柏的宇宙太完满了,他又很早就学会积极为自己争取想要的东西,也很会丢弃不必要的事物,等或不等,停留或不停留,全凭姜柏一秒钟内的想法,也许他今天等,明天就干净利落地离开。 付初谦大概只是卡在合适的时间点,才偶然得以窥见姜柏世界的一角,就像老公这个又庸俗又没必要的称呼,不是付初谦可以争取来的,只有姜柏想给的时候,他才是好老公。 他认识到真相后,很没主体性地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分卷阅读73 静静地坐在阳台喝啤酒。 “给他买香奈儿吧,应该有用。”蔡熠含糊不清地说,跟着音响里的歌哼了几句。 付初谦觉得没什么用,但还是记下了。 那场聚会后,姜柏又开始准备下一次出行,付初谦很多天不去律所,随着他在日历上圈出来的姜柏出行日越来越近,他也越来越焦灼。 但他不想让姜柏看出来,所以装得非常镇定,除了强烈要求在他工作的时候姜柏要坐他腿上之外。 但姜柏不喜欢坐,因为付初谦控制不好自己的理反应,经常硌到他,付初谦没办法强迫他,只好自己低气压地在书房里工作。 姜柏再也没叫过他老公,付初谦觉得那天下午可能是他做的一个洗衣液味的美梦。 因为心情实在不好,付初谦晚上又没收住力气,还忘记了姜柏的警告,在姜柏的脖子和肩膀上弄出来很多短时间消不掉的痕迹,他们做完一次,姜柏就推开他,对他大发脾气。 “你根本不听我说话!”姜柏打他的肩膀,气得眼睛都瞪圆,“都让你不要弄了,不要弄了,我明天要上台,这么多,你知不知道上遮瑕多麻烦啊?烦死你了!” 付初谦愧疚地低下头,想说他不是故意的,但这种事,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对不起。”他道完歉,姜柏没有那么气,但依然没有哑火。 付初谦发誓,他本来是真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但姜柏的嘴唇太湿润了,像一颗只要轻轻戳动就会破皮的小番茄,还一直在叭叭叭地骂他,他诚恳地看姜柏骂了几分钟,没忍住把姜柏抵在床上,让小番茄闭嘴。 他挤进去的时候,姜柏不骂他了,开始断断续续地啜泣和吸气,但还是用手掌打了一下他的脖子,最后付初谦抓住姜柏的手,真诚、诚挚地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烦你…”姜柏的膝窝被他的虎口卡住,声音微弱。 为表诚意,付初谦这次管住了自己的嘴,没有再去不该去的地方,但假如姜柏自己送过来的话就不能怪他。 最后姜柏用脚抵他的小腹,不许他再靠过来,付初谦听话地站起来,想把床单换了,带姜柏去洗洗。 姜柏却又牵住他的手,从被子里露出半个肩膀,抬头看他,五官在昏黄顶灯下像无暇的艺术品。 “别去了,明早再说吧,”姜柏晃他的手,又像撒娇又像要求,“过来抱着我,付初谦。” 付初谦躺回去,亲姜柏的后颈。 “有这么舍不得我嘛。”姜柏哼了两声,聪明地看穿他大部分心思。 这个问题,付初谦本来也没必要再回答,他控制不住自己已经说明了一切,但还是嗯了一声,然后忍不住低低地问姜柏他问出来绝对会后悔的问题。 “要怎么样才可以做一下你的老公?”付初谦让自己脸皮厚一点,“一下就可以。” 姜柏没说话,他似乎被这个问题难倒了,也像在思索这个问题的来源,留付初谦一个人懊悔得双颊发烫。 “不会就是那天…”姜柏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和他面对面,神情错愕,眼睛睁得大大的,“天啊付初谦,你怎么这么像傻瓜啊?” “老公是一种感觉,一种气质,一个形容词!”姜柏把付初谦的手臂拍得啪啪作响,“不是一个名词,一个称呼,明白吗?” “对不起。”付初谦气馁地回答,他又误解了姜柏的意思,总是自作多情。 他抱着姜柏想了想,发现如果老公是一种气质不是一个名词的话,姜柏这么多天没有再提过,应该是说明他连老公的气质都没有。 “怎么样才可以让你觉得我很老公?”付初谦又问。 但姜柏已经攀着他的手臂睡着了,付初谦看了看他,扣住他的下巴亲在姜柏的鼻梁上,没有再追问。 姜柏出去表演后,付初谦开始准备他的硕士学期考试,虽然只是为了让自己增添一个头衔,但付初谦还是准备得很认真,他难得熬夜背书,却不是和姜柏一起。 付初谦背得昏天黑地,连坐车去机场,也在认真复习,等坐进候机大厅,姜柏的电话才打乱他的思绪。 “哈,”姜柏阴阳怪气地发火,“我还以为你不会接电话呢。” 早上姜柏给他打了电话,但付初谦忙着收拾行李,原本想到候机大厅再回过去,但姜柏又急急地打过来。 “我早上在收拾行李,”付初谦温和地安抚姜柏,“你昨天让我找的那条半身裙,我找到了,还有上次你找不到的蕾丝袜…” 他话音刚落,身旁坐着的人就怪异地看了他一眼,拎着行李,往旁边移了几个位置。 付初谦收回眼神,和姜柏在一起很久,他逐渐对这种人也没什么好脸色。 “那你考完试回家寄给我吧,”姜柏为自己失而复得的衣服高兴,“你什么时候考完,我们要见面吗?” “你今晚不是有表演吗?”付初谦看了看日程,确定自己没记错。 “嗯…那你告诉我你的酒店,结束后我去找你。”姜柏的提议让付初谦心动,可是他明天要考试,姜柏过来的话,他肯定就不想学习了。 付初谦紧张地捏着他打印出来的考试资料,开始胡思乱想,推测姜柏和他共处一室时,他能专心背书的可能性,然后发现这个可能性应该是0。 “我考试结束后,去找你好吗?我可以多留几天。” 姜柏闷闷地说好吧,但姜柏表演善解人意的技术太差了,付初谦不用多听就知道姜柏正在努力地压抑怒气。 不想背书了,如果考试没过的话,明年赚钱再报名重读也可以,付初谦下了飞机,把行李丢进酒店房间,抱着香奈儿的盒子,就匆匆赶去club,正好赶上姜柏快要结束的表演。 他站在人群里,护着他买来的香奈儿,昂头看见姜柏俏皮可爱的动作。 如果你访问的这个叫御宅屋那么他是假的,真的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了,请复制网址ifuwen2025到浏览器打开阅读更多好文 姜柏束了发髻,紫色的羽毛裙只包住膝盖以上的大腿,他脸上亮晶晶的,蕾丝手套遮住右边小臂,姜柏身体向前倾,手放在耳后,刻意托起流苏耳坠,在听到欢呼后,他大方热情地朝所有人抛了个飞吻,镶满碎钻的高跟鞋敲着舞台,和音乐的尾奏混在一起。 付初谦不知道姜柏有没有看见自己,但他感觉那个飞吻比较偏向他在的地方。 他抱着香奈儿,虔诚地等通往后台的通道里。 等了可能有十分钟,后台的门才被推开,姜柏抱着手臂站在门口,头昂得高高的,项链流光溢彩,却没有他的眼睛夺目明亮。 像一只漂亮的紫色天鹅,付初谦记得这条羽毛裙上的羽毛有一半是他帮忙缝的,他觉得很高兴,低下头偷笑。 “找我有事吗?”姜柏不情不愿地和他说话。 付初谦把香奈儿呈过去:“想送你礼物。” “先帮我拿着吧,”姜柏 分卷阅读74 哼了哼,终于肯离他近一些,“不是要准备考试,好好念书,不来找我吗?” “我太想你,没有办法专心学习。”付初谦老实回答。 他的话好像把姜柏哄得开心了一些,姜柏过来把香奈儿盒子收下了,虽然指责了他一句“这样一点也不老公”,但还是帮他推开门,放他进了后台,允许付初谦帮他把紫色羽毛裙的拉链拉下去。 蔡熠随口说的话其实很有用,姜柏很喜欢他挑的香奈儿包包,在更衣室换衣服的时间里,已经滔滔不绝地和付初谦分享了五套搭配方案,他比划不停,一直让付初谦回想,他衣柜里那些合适这只包的裙子。 “你一直说话的话,”付初谦又无法集中注意力,“我会很想亲你。” 姜柏捏着刚刚撕下来的假睫毛,笑嘻嘻地说话:“你可以先亲,亲完后我会继续说的。” 他主动贴近付初谦,付初谦摸到精美的羽毛。 付初谦觉得老公其实是一个定义模糊、标准不清的形容词,他有时能达到标准,有时却不行,因为考官姜柏太随心所欲,又十分严苛。 但他又发现,自己是否能达到标准好像也不会影响姜柏的情绪,送一只香奈儿包姜柏会开心,突然出现看演出姜柏也会开心,看他做枯燥的家务姜柏也会开心,姜柏是慷慨大方的精灵,请他品尝怪味豆时常常变化出奇怪的味道捉弄刁难他,但那也只是付初谦运气不好,因为袋子里的怪味豆其实一大半尝起来都是姜柏很爱他的味道。 他随时都可以品尝,姜柏从未设置门槛。 付初谦吻了姜柏,对他说我爱你,又说谢谢,姜柏不明所以,骂他笨蛋,他觉得很幸福。 网?址?f?a?布?y?e?i???u???e?n?2???2??????????? 他的考试发挥得非常差,因为前一天晚上付初谦几乎没睡,早上还抱姜柏去洗了个澡,他写试卷的时候一直在打瞌睡,最后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决定明年报名重来,虽然这样的话可能要少给姜柏买一只香奈儿包,但他会好好和姜柏道歉的。 付初谦撑到铃响,拖着步子往教学楼外走,他顺着人流,经过了一棵树,又倒退着走回来。 穿着天蓝色吊脖裙的金发芭比站在树下,脊背白皙优美,亭亭玉立,正微笑着朝偷拍他的一个男人竖中指,没一会,左手的中指也竖起来,香奈儿包搭在他的手腕上。 付初谦走过去把男人拦下来,男人在他眼皮下畏畏缩缩删掉照片才灰溜溜离开。 他环视四周,确认其他人只是偷偷打量没有人再偷拍,才朝树下走去。 姜柏靠着树,裙摆干净清爽,小腿被细带勒出不明显的红痕,他又在锁骨上用眼线笔画笑脸。 “姜柏,”付初谦下意识说,他朝姜柏伸出手,“你好漂亮。” “我也觉得,”姜柏很骄傲,他牵住付初谦,语气认真,“今天可以让你当我五分钟老公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