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之下(1v1,HE,追妻)》 文案~太女的忠犬暗卫的父母故事,这本七猫 大写仅供试阅,如果看了文案就无法接受的人也千万不要入 不喜欢追妻梗的,看了会心塞,建议找其他文看。 淮王谢氏,为当朝唯一异姓王。 世子谢蕴,弓马娴熟丶举世无双,是天下公认的第一武将。 谢蕴与明锦自小青梅,因一纸婚约结为夫妻。 他领军北疆抗敌时,淮王妃与世子妃被留在京中为质。 後来,谢家遭人诬陷谋反。皇帝信了。 於是谢家真的反了。 那一日,城楼之上,王妃与世子妃被推至刀尖,成了要胁。 淮王妃含笑对明锦说: 「阿锦,谢家人没有怕事的。」 话音刚落,淮王张弓,一箭穿心。 明锦望见城下夫君的身影——那麽小,那麽决绝。 谢家人从不畏惧,可是她……真的很怕。 她哭着想喊,却来不及了。 小小的人影再次拉弓,这一箭,射穿了她的咽喉。 血花绽开,她最後的念头是: 如果还有一次机会,她不想再做谢家的媳妇。 —— 明锦,是谢蕴最娇气的小尾巴,最爱撒娇的小妻子。 他看着她立在城楼,明知她怕得要命,却只能逼她与谢家共赴血火。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以为这是最好的决策。 直到见她死不瞑目的脸,他才疯了。 那一刻,他才懂—— 若能重来,除了她,他什麽都不要。 角角全文重修ing 修复了一些时间线bug,还有改善文笔,不过作者能力就在那了,觉得不够的,可能现阶段无解 角角者和cxc都有上修稿版 旧版可以到po18搜寻蜗牛(要登入且要用简体否则搜不到) 01丶城楼之上 寒冬腊月,鹅毛般的雪片自天穹中簌簌坠落,漫天铺展,将大地覆上一层冷白的轻纱。天地一片寂静,却掩不住杀伐的气息,积雪之下仍暗藏浓烈的腥铁味,彷佛血水尚未凝固。 大魏立国两百一十二载,自太祖定都长安以来,疆域辽阔,沃野千里。四方虎视耽耽,觊觎不已。所幸历代君主尚能任贤使能,建有名震八荒的「兰阳军」。此军镇守雁门关,数十年来刀锋不败,蛮族铁骑屡次犯境,却皆折戟沉沙,无人能越。 然而今岁,往日守护国土的坚盾却成了最锋利的矛锋。叛军由内乱勾连,直逼京畿,长安已破,铁蹄踏碎宫城,战火焚烧至帝阙之前。 青龙门城楼之上,两名衣着华贵的女子被粗暴推至女墙边缘。她们背後是雪风,脚下是深不见底的血海。城下白骨堆积,那是兰阳军将士妻孥的尸首。为逼降将领,叛军冷血无情,将妇孺一个个推下高墙,如今仅馀两人。 最尊贵的俘虏,大帅与副帅的正室。 「反贼谢宏,再逼近一步,休怪我等手下无眼,误伤了王妃与世子妃!」敌将高声喝斥。 楼下雪地之中,领军的大帅巍然不动,手握长戟,宛如岳立。 听得这番威胁,他却未曾抬头一望。他的妻子正立於风雪之巅,那个与他结缡二十馀载丶为他诞育嫡长子长女的女子。 可在血与火的荒凉战场里,他竟发觉自己已模糊了她的眉眼。多少次征战,他心中记挂的不是妻子的温婉,而是即将到来的泼天富贵。 谢家已反,成王败寇,断然不可能因为夫妻情份,断送前程。 他心底浮上一抹酸涩,也许这便是将门夫妻的宿命。 城下铁骑如山,军士屏息,无人因威胁而动摇。将帅不令,军阵如铁桶,将城池围得连只苍蝇都飞不出。 城头,年长的女子神色冷肃。她虽近五旬,却依旧雍容华贵,气势逼人。她正是淮王妃,谢大帅的发妻,世子的母亲。她凤眸一扫,便自带威压,宛若凌霜之牡丹,纵风雪摧折,仍盛放绝艳。 「谢家男儿,从不低首。」她冷冷开口,语声铿然,却只对身旁年轻女子说。 她身边的儿媳明锦,眉眼尚存稚嫩,却强行梳着华贵的妇人发髻,头上珠翠环环生光,显得金尊玉贵。然而这副盛装,并未掩去她眼底的慌乱,反倒更像偷穿大人衣衫的小姑娘。她那双灵动的杏眼不断往下方搜寻,试图在密密麻麻的铁甲之中找出熟悉的身影。可目光再焦灼,也无法锁定那唯一的倚靠。 明锦没有像往常一样听训,没有听进淮王妃的话,她很害怕,如今只想找到自己最倚仗的那个人,企图获得一点勇气。 淮王妃斜睨着她,语气严厉却含着隐忍的悲悯:「世子妃,莫失仪态。你是谢家媳妇,当持世子妃的风骨。」 淮王妃眼底泛着一丝不为人觉的怜惜。她曾嫌弃这个儿媳心性软弱,不及自己心中理想的候选。 可此刻,她忽然明白,自己何其嫉妒这个年轻女子,嫉妒她仍带着青春的鲜活,嫉妒她能与儿子情意渐深,更嫉妒她能拥有一个舍命护她的丈夫。这些,都是她不曾拥有过的。 若非奸人构陷,若非圣心疑忌,本应有的安宁早已近在眼前。待谢蕴平定边患归来,他们一家或许早能共坐堂前,享夫妻之乐。 如今一切,却尽数粉碎。 淮王妃眼底忽闪过点点莹光,她压低声音,语气坚定而缓慢:「阿锦,谢家人从不畏死……你切记,别失了风骨和身份。」 她明白,自己与儿媳已无活路。纵儿子不忍,也会亲手成全她们,决不容外人辱没。这是谢家人的骨气,是刻进血脉的铁律。 苍天无情,要生生拆散一对年轻的爱侣。 咻—— 破空之声划破长空,箭矢疾驰。淮王妃话音未尽,身躯一震,鲜血自衣襟渗出,鲜红与雪白交织,她的眼神骤然凝滞。朱红衣袖随风飘扬,瞬间便颓然倒下,鲜活而尊贵的身影,就此折於寒风之中,直直倒下。 角角全文重修ing 角角者和cxc都有上修稿版 旧版可以到po18搜寻蜗牛(要登入且要用简体否则搜不到) 02丶城楼之下 「啊……」望着淮王妃的尸身,明锦喉间挤出一声颤抖的惊呼。 积雪被鲜血染透,赤红沿着白雪蔓延开来,像一朵在寒冬中突兀绽放的血色牡丹。她的婆母就这样倒下了,气势如虹的身影,在众目睽睽下骤然坍塌。 城楼上,守将韩修武浑身颤抖。他是皇后的亲兄弟,靠裙带关系得了这份要职,从未真正见过沙场。此刻面对下方严整如铁的兰阳军,他两腿直打颤,额头冷汗淋漓,心里慌得只想找个人替他挡刀。他猛地推了推明锦,这个半大不小的世子妃,反倒成了他最後的寄望。 「世子妃,哭!你快哭啊!」韩修武语气发颤,几近哀求,「哭给你夫君看,说不定他心一软,就保你一条性命!」 明锦浑身僵硬。她望着脚边婆母未阖上的双眼,心口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呼吸都要断绝。婆母虽严厉,常常教她规矩丶责备她的稚气,却也是真的在教导她如何做谢家媳妇。前一瞬还字字叮嘱,如今胸口开出一朵惊心的血花,那破空的利矢冷酷地带走了她的性命。 「娘……」她声音发颤,却再也哭不出泪来,只能像失了魂似的轻唤。 她抬眼一望,城楼下那骑着黑马丶身披玄甲的男人正是谢宏,威震天下的兰阳军大帅,也是她的公爹。那一箭,正是他亲手放出的。此刻他仍维持着放箭的姿态,彷佛世间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冷峻的面容没有一丝波澜。 明锦心头一寒,视线颤抖着移向他身後。终於,她找到了那抹熟悉的银光——她的丈夫谢蕴。那一袭银甲她再熟悉不过,她还记得他出征的那天,她起了个大早,亲自为他整备,细细系好每一条甲带,那胸甲上刻着的麒麟纹,依旧熠熠生辉。 「谢家人从不畏死……」婆母的声音似乎仍在耳畔回响,可明锦只觉得浑身冰冷。 可是她好怕! 她怕,怕得全身都在打颤。 她怕死。怕再也尝不到甜腻的奶糖酥,怕听不见市井里热闹的戏曲,怕看不见春日桃花满城的景致。更怕的,是再也无法睁眼,与心爱的丈夫对视。 她怕被身後的士兵一刀捅穿,怕被粗暴推下高城,摔得尸骨无存。可比这些更可怕的,是那双曾经疼爱过她的手,此刻正要举弓对准她了她。 明锦感觉得到,谢蕴正在看她。 那眼神依旧专注,不是很温柔,但让她安心,而那双眼如今却成了火炭,灼灼燃烧,要将她化作灰烬。 过往点滴不断闪现。 婚後,他虽初时冷淡,却逐渐懂得疼惜她,他会在婆母斥责她的时候为她发声,也曾为她折花插鬓,在夜里一声一声低唤她寸寸,将她搂在怀里,尽情疼爱。 她以为战乱平息,他们就能携手共度馀生,谁知天意翻覆,一切希望化作泡影。 「夫君……寸寸怕……」她颤声低喃,双手本能地护向小腹。那里微微鼓起,孩子似乎感应到危险,不安地动了一下,像在奋力挣扎。那是他们的骨肉,是他留下的血脉。 谢蕴听不见她的低语,却能想像她的惶惶。寸寸一向娇气,怕痛又怕冷。他想,如果她被人乱刀加身,定会哭得凄惨;若是从高楼推下,那必是痛彻心扉。 谢宏手握长弓,目光冰冷如铁,略略侧首,向最得意的儿子投去一抹凌厉的眼神。那是命令,是无声的逼迫:谢家人宁折不屈,不能容半分软弱。 谢蕴胸口起伏,指尖紧绷,终於抬起了弓。冰冷的箭头稳稳对准城楼上那颤抖的身影。 如果他不下手,父亲就会下手。 他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只有他下手,是最快的,是最不疼的…… 「阿赢……」明锦浑身打颤,喊着谢蕴的乳名。她抖得像风雪中将落的残叶。眼前这个她从少女时便暗暗倾慕的男人,此刻却要亲手夺去她的性命。她不曾怀疑他的准头,因为他向来是最优秀的。 银甲之下,谢蕴眼神阴沉如夜。他的臂膀紧绷,弓弦拉满,剑拔弩张。风雪呼啸,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这一箭的弦音。 角角全文重修ing 角角者和cxc都有上修稿版 旧版可以到po18搜寻蜗牛(要登入且要用简体否则搜不到) 03丶一箭穿喉 长安谢氏,嫡长子谢蕴,文韬武略兼具丶风姿俊秀,是无数贵女心中的梦寐良配。长安城内,几乎每一个贵族女子都曾幻想过,若能与谢家嫡子结亲,便是一生的荣耀。可惜,这一份虚无的想望早在少年时便破灭了,因为谢蕴自幼便有一位认定的未婚妻,冠军侯府的嫡长女明锦。 说来讽刺,明锦在才学丶口才丶甚至气度上都谈不上出众,唯一出挑的,只有那张清丽绝尘的容貌。偏偏她自小体弱,宫中太医常言其体质不利於生养。这样的女子,理应不被看重,却偏偏成了谢家嫡子亲自认下的正妻。 谢家登门提亲的那一日,长安城中几乎一片哗然。许多名门贵女红了眼,却也只能暗自咽下怨气。明锦却如在梦中,她等了好久丶好久,几乎觉得自己等了一辈子,终於等来了这一纸婚书。 婚後,她日日小心守着这段得来不易的姻缘。谢蕴虽不算热情,但对她始终体贴有度,这份安稳,让她觉得满足,甚至甘之如饴。直到突厥铁骑压境,边关告急,谢蕴随谢宏出征,奔赴北疆。 自那一日起,明锦的日子里只剩等待与祈祷。每一炷香,她都在佛前低声许愿,只盼那个心上人能平安归来。 终於,他回来了。可她盼望了无数次的温情重逢,却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最挚爱的人,亲手拉满了弓,冰冷的箭簇对准了她的颈子。 短短片刻,对她而言却漫长得近乎一生。明锦浑身颤抖,心脏仿佛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她以为自己曾经准备好,嫁给他就是生死无憾。可真正面对死亡,她才明白,她怕,她无比渴望活着。 更因为,她腹中已有了一个新生命。 「宝宝……」她双手颤抖着护住微隆的腹部,泪水决堤般滑落,「如果爹爹知道有你,还会这麽做吗?」 孩子似乎听懂了似的,狠狠踢了一脚。那股来自血脉的回应,让明锦心如刀绞。 「宝宝,对不起……阿娘……阿娘不能带你到这世上了……」她哭到几乎说不出话。 剧痛如雷霆击下,她眼前一黑,天地倾覆,娇小的身影软倒在雪地里。她瞪大眼睛,漂亮的面容定格在恐惧与惊骇之中。 鹅毛大雪铺天盖地,落在她的睫毛与唇角,将她的容颜妆点得诡丽而冰冷。 城下,谢宏一声大吼,剑指皇城:「狗皇帝残害忠良,不配为帝!为死去的弟兄报仇!为死去的亲眷报仇!」 大军随之冲杀。凡经过城门前累累尸骨之处,皆自觉绕行,不敢践踏那些死去的亲族。禁军早已是强弩之末,不过半个时辰,城门轰然倒塌。 满身血污的银甲少年没有跟随大军,而是独自冲杀上了城楼。谢蕴眼中血红,几乎失去理智,凡阻路者无一能挡过三招。当守军终於弃械投降,他的杀意却丝毫未减。 「寸寸……」 他呼喊着妻子的乳名,声音颤抖丶近乎崩溃。 当他冲到城楼,眼前一幕令他心如刀绞。母亲的尸首倒在一旁,而她,那娇小的身影,被践踏在乱兵之间,动也不动。 他拚命扔出匕首,将一名欲踩过她尸身的乱兵当场击毙,才奋力挤开人群,把她抱了出来。 明锦的眼半阖半张,再也不会含笑唤他「阿赢哥哥」。 他双手颤抖,用袖口胡乱抹去她脸上的血迹,可越抹越脏。那一刻,他彻底崩溃,哭声压抑而凄厉:「寸寸,我来晚了……」 他颤抖着掏出一朵早前藏好的白花,放入她冰冷的掌心。那是她临行前撒娇的叮嘱,「要把入京看到的第一朵花,摘回来给我。」 如今,花残破不堪,就像她。 谢蕴终於明白,若早知这一别是生死,他宁可抛下一切,也要护着她走。可世上没有「早知道」。 他低头一看,心口再度剧痛。她的小腹,比记忆里圆润了许多。那分明,是孕育生命的痕迹。 「啊!」谢蕴仰天长嚎,声嘶力竭,声音里蕴含着无穷悲愤。 他就觉得奇怪,明锦身份如此高贵,还是皇帝的亲表妹,怎麽也被推上城楼了,原来这都是他的错,如果没有这个孩子……她不会死! 这一刻,他才彻底明白,是他亲手毁掉了所有的可能。他不只失去了妻子,还失去了即将的孩子。 满城风雪中,银甲少年抱着她冰冷的身体,眼泪与鲜血一同滑落。他第一次感受到什麽叫「天下不公」。 如果能回到当年该有多好。回到那个她还爱笑丶还无忧无虑的时候。 角角全文重修ing 角角者和cxc都有上修稿版 旧版可以到po18搜寻蜗牛(要登入且要用简体否则搜不到) 04丶上元灯节 正月十五,月上柳梢,却照不住京城内的万千灯火。朱雀大街上人潮如海,万灯似星,将夜空点缀得比白昼更为灿烂。红灯笼在风中摇曳,将人影拉得长长短短,或交错丶或重叠,热闹得彷佛要把夜空撑破。 大魏平日严行宵禁,唯独上元佳节,禁令全解,京城百姓蜂拥而出。街市上杂沓的人声丶叫卖声与嬉笑声此起彼伏,鼓乐与烟火远远传来,夜色被喧嚣燃亮,连寒风也似乎被人们的热情驱散。 渡月桥头,热闹声浪翻涌不休,却衬得站在人群边缘的少女身影格外孤单。 明锦仰首,望着高挂天上的一轮圆月。清丽无双的小脸在月华下更显素白,那双眼原本晶莹明亮,此刻却添了几分黯淡,像被清光掠过的湖水,失了光彩。她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再等等吧……阿赢哥哥一定会来。」 寒风拂过,吹得她面颊泛红僵硬。她身上披着一件月牙白的披风,边角绣着疏疏淡淡的梅枝与白梅,冷清又雅致。肩头覆着一顶昭君兜,滚着一圈纯白兔毛,衬得她愈发娇俏,却掩不住一丝脆弱。手心紧紧抱着小巧的铜手炉,指尖都被熏得发烫,可那股热气却怎麽也驱不散心底的冰凉。 「小姐,世子爷怕是来不了了。咱们还是先回去吧。」桃枝上前一步,低声劝道,眉目间尽是焦虑,「大少爷早有交代,若世子爷未至,便该早些回去。小姐,别再固执了,好不好?」 明锦没有作声,只是静静环顾四周,像是在茫茫人海里寻找那一道她熟悉的身影。 她自幼病弱,出生时便差点断了气,母亲也因此撒手西去。明家父兄对她呵护备至,视若掌中至宝。这些年她在天材地宝的滋养下,身子才渐渐好了些,却仍需小心调养。她知道父兄怜惜自己,可这一回,她谁的话也不听,只愿意等那个答应过要带她看灯的人。 「是啊小姐!」一旁的杏枝也忍不住插嘴,语气里透着焦躁,「上元佳节,哪家姑娘不是有兄长丶未婚夫婿作陪?您既不许大少爷随行,世子爷又迟迟不至……这样太危险了。人多眼杂,拐子什麽的最容易混迹其中!」说到最後,她撇撇嘴,忍不住低声嘟囔:「再说,世子爷今日多半又不来了,这也不是头一遭了……」 「胡说!」明锦立即抬头,语气虽因寒意而颤抖,却透着一股固执,「阿赢哥哥答应过的,他会来。而且这次灯会的护卫队是谢家领军,由阿赢哥哥亲自部署。你们不用胡思乱想。」 她眼神坚定,像是在守着最後希望的光芒。 谢家与明家三代世交,谢蕴与明锦青梅竹马。她自三岁起便跟在他身後。那少年自十二岁便随父征战,十四岁斩敌将首级,十六岁领兵大破敌营,立下赫赫战功。先皇曾在殿上长叹:「若朕儿能肖阿赢,便可承国本。」今圣更言:「阿蕴与吾弟无异。」他是大魏的骄傲,是谢家的骄傲,也是明锦心中唯一的骄傲。 她喜欢谢蕴,喜欢得毫不掩饰。想要嫁给他,想一生一世都能跟在他身边。两家长辈也有此意,早早在她及笄之後便交换了庚帖。 只是……相较於她的热切,谢蕴对她的态度,始终淡淡。这一次也是如此。明明是父母安排下的花灯之约,他勉强点头答应,却至今迟迟未现身。夜色已深,半个时辰已过,桥头的人潮渐渐换了几拨,她却仍未等到他。 明锦心口一阵酸楚,可她仍直直盯着那人群深处,唇角带着一抹倔强的笑,彷佛只要她再坚持一刻,他便会从那万盏花灯中走来。 「阿赢哥哥答应过的,他一定会带我去看灯!再等等吧。」明锦的声音里带着倔强,冻得通红的小脸被寒风一吹,愈发显得白里透红。她话虽说得斩钉截铁,可十指却已经冻僵,紧紧攥着手炉,仍是不肯挪动半步。 「小姐,世子爷不来也罢,您身子最要紧啊!」桃枝急得直跺脚。 明锦却仍抬起下巴,固执地望着朱雀大街深处,「明三不是在暗中跟着吗?有他在,谁能伤我?」 果然,暗卫明三早已隐於人海,锐利的目光像隼鹰般锁定明锦周围,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视线。这样的守护,确实滴水不漏。可少女的心思并不在安危,她要的,只是那个亲口应下会陪她看灯的少年。 杏枝缩着脖子,手心哈着热气,两只脚轮番踩着地面,像要从石板缝里蹦出火来。她忍不住小声嘟囔:「天这麽冷,再等下去小姐非得冻坏不可。不如让长乐在这儿候着,小姐和咱们先去醉霄楼歇一歇,烤烤火气儿。」 「小姐,您若冻坏了,老爷和少爷必定要追责,到时候可不是我们几个能承担的。」长乐也上前劝,语气格外诚恳。他是个瘦弱的小厮,长年在外院做些粗活,身形单薄,眼神却真切,「小姐,您最心疼咱们下人了。上回您为等人,自己着了风寒,结果差点连累小的挨打……若不是老爷念在您身子要紧,怕是小的早没命了。」 他的声音低低的,却像根细针扎进明锦的心口。她垂下眼帘,瞧见长乐一瘸一拐的腿,不禁一阵心酸。那是上次她执意逗留落下的後果,如今还没痊愈。 明锦咬了咬唇,终於点头,「好吧……那就去醉霄楼。可若阿赢哥哥到了,务必告诉他,我在那儿等他。」 醉霄楼是长安最负盛名的酒楼,云雾般的彩灯从高楼垂下,灯影缭绕。它不仅是谢家的产业,更是京城权贵才得以登临的去处。楼顶整层专为谢家待客,权势丶财富丶关系缺一不可。她说要去那里等,仿佛也在用最後的坚持告诉自己:我没有被丢下。 「是。」长乐低低答应,可心底却苦涩得很。他明白得很清楚——若世子真在意小姐,又怎会舍得让她孤伶伶在寒夜里苦等? 明锦那样温柔,又那样真心,谁忍心让她失望? 可谢蕴,就是忍心。 他永远比旁人忙碌,永远有更急迫的事。边关的战事姑且不提,即便回京,他也一次次错过。她的及笄,他未至;她的游湖,他未到。每一次的约定,最终不是迟到,便是爽约。这一次,会有什麽不同吗? 热闹的朱雀大街上,人声鼎沸,万灯流光,可在明锦眼里,却只有刺骨的清冷。 她站在风里,像一株细细弱弱的梅枝,孤傲而执拗,任凭寒意浸透骨髓,仍等着那个不知何时才会兑现诺言的人。 因为对她而言,他不来,她的上元节便不算完整。 角角全文重修ing 角角者和cxc都有上修稿版 旧版可以到po18搜寻蜗牛(要登入且要用简体否则搜不到) 工商一下:错连读墨电子书(求五星好评,轻点评分) 05丶冷情世子 「谢将军,这边已经收尾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去赴小姑娘的约了吧?」 开口的人一身轻甲,眉眼清俊,唇角总带着三分笑意,活似一只狡黠的狐狸。他就是谢蕴的副将胡黎,人称「狐狸」,自小便与谢蕴一道长大。胡家世代为谢家部将,胡黎几乎与谢蕴穿着同一条裤子长大,情分之深,不亚於手足。 上元之夜,本就不会太平。湘央河畔一处隐秘黑市才被端掉,谢蕴亲自领兵,将盘踞京中的一批拐子人赃并获,还救出一笼子被拐骗的孩童。火光照亮河岸,哭声与喧哗此起彼伏。 谢蕴收剑入鞘,神色冷峻如冰,淡淡吩咐:「嫌犯得即刻押送大理寺。明锦知道我今日有公务,若等不到人,她自会回去。」 胡黎摇头失笑,眼神里却带着无奈与几分责怪,「阿蕴,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明家小姑娘了。她哪一次不是等到最後?人我来押送,你去吧。」 他是真心替明锦觉得不值。满腔赤诚,换来一次又一次的落空。可若要追究,也不能全怪谢蕴。 谢家是当朝唯一的异姓王府,先祖有从龙之功,立下不世之勋,世子自幼便是皇子伴读。家世过盛,规矩森严,连日常起居都带着冰冷气息。 淮王本人更是冷酷无情。依父母之命娶了王妃,结缡三载只生下一女,便迫不及待纳进三门妾室,甚至连王妃的两名陪嫁侍女也开了脸,只为给王府开枝散叶。谢蕴的庶兄庶弟数之不尽,庶出姐妹更是多如牛毛。 对妻子无情,对子女亦然。淮王是彻头彻尾的功利主义者,不顾嫡女意愿,将她送入东宫为侧妃,如今虽贵为贵妃,也不过是谢家向皇室献上的筹码。 淮王常言,「身为谢氏子弟,当为谢家的荣耀而活。」他眼里从未有过儿女的喜怒哀乐。 对谢蕴这个嫡子,淮王寄以厚望,严苛更甚。动辄打骂,毫不留情。谢蕴自幼未得温情,自然不懂何为温柔待人。 他接受了与明锦的婚约,却只是「接受」,从未真正放在心上。 其实胡黎觉得淮王为谢蕴挑的这门亲事不错,淮王冷,淮王妃也冷,两个高冷的人碰在一起没火花也是可预期的,可是明锦是个小太阳,胡黎觉得她迟早能把谢蕴这冰山化了。 如果不能的话,那就是谢蕴太傻了,顽石不会点头。 「小姑娘这会儿,肯定还在等你。她哪一次不是等到你最後才走?」胡黎语气带着调侃,却也藏着几分真切的惋惜。 谢蕴没有回话,眉峰却紧蹙了片刻。脑海中闪过那张巴掌大的清丽面容。每一次,他迟到或不到,她都会抬眼看着他,强自笑着说:「我知道的,阿赢哥哥很忙。」 这是他的乳名。阿赢,是先皇与她对他最亲昵的呼唤。先皇驾崩後,世上就只剩她仍这麽喊他。 他纠正过无数次,她却始终执拗如初。 想到他若不至,她嘴里说着不介怀,可每每眼睛红肿,声音还带着哭过的颤意,可怜兮兮。 胸口莫名一闷,像有什麽东西被无声敲击。谢蕴心底浮起一丝烦躁,却也说不清是烦她,还是烦自己。 沉默半瞬,他终於收回思绪,眉宇间一派冷厉,却果决地迈步走向拴马处。 翻身上马,动作乾脆利落,语声低沉:「嫌犯交给你了。」 马蹄一声震响,他扬鞭而去,背影被火光照亮,冷硬得像一柄未出鞘的长剑。 谢蕴是直属皇帝的龙武军将领,在京城内拥有骑马自由,无论走到何处,皆通行无阻。街上百姓只要一眼瞧见他身上那身黑金相间的龙武甲,自然而然便避让开去,谁也不敢挡在这位冷面将军的去路。 他一路疾驰,很快便抵达渡月桥头。夜色之中,长乐正焦急守候,见着他来,眼里顿时一亮,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声音也快了几分:「世子爷!天实在太冷了,小姐她身子弱受不住,先去醉霄楼歇息了,等您呢。」 谢蕴闻言,只是目光一敛,没出声,手一扯缰绳,便调转马头,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长乐怔在原地,唇张了张,却不敢多问。也不知世子爷是听进去,还是根本没打算理会。只是那匹大宛马健步如飞,蹄声如雷,长乐就算有心追赶,也只能望着一地烟尘,无能为力。那马是先皇御赐的良驹,连今圣都未曾求到手,他一个小厮,又怎麽可能追得上? 角角全文重修ing 角角者和cxc都有上修稿版 旧版可以到po18搜寻蜗牛(要登入且要用简体否则搜不到) 工商一下:错连读墨电子书(求五星好评,轻点评分) 06丶兔子花灯 谢蕴策马前行,朱雀大街上游人如织,火树银花不夜天。人们见他驶来,无不纷纷避让,喧闹的人潮被割裂出一条笔直的通道。他神色冷峻,目不斜视,心无旁骛,直到眼角馀光掠过一盏兔子花灯——圆滚滚的红眼睛,透着灵动与天真。 那一瞬,他心头微微一颤,脑海里浮现出另一双清澈的眼睛。 她应该会喜欢。 鬼使神差的,他勒马下来,走向摊位。周遭人声鼎沸,他却站得笔直,浑身的气场让人不敢近前。他不食人间烟火惯了,此刻混迹在人群间显得格格不入,声音冷淡却不容置疑:「这盏兔子灯,多少钱?」 小贩一愣,随即陪笑摇头:「这位公子,这些花灯不卖的,要猜灯谜才能得。」 谢蕴剑眉微蹙,神情里透出几分不耐。他非但武艺超群,作为皇子伴读,诗书经义也无一不精。几道谜题在他口中被轻描淡写地解出,像是翻手云覆手雨。小贩面如死灰,心里暗暗叫苦,还好他只要那只小兔子,没再多要。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谢蕴生得肖母,剑眉入鬓,眼若寒星,鼻梁挺直,薄唇如削。俊朗的五官落在一张冷白的脸上,生出几分难以亲近的凌厉之气,仿佛天山孤雪。最让人折服的,并非那副皮相,而是他浑身上下那股清冷峻拔的气质,如高山流水,清澈却无人敢近。 他对这些目光全然视若无睹,只拎着兔子灯,径直离开人群,一路来到醉霄楼。 醉霄楼是谢家产业,京城权贵往来之所。楼中掌柜一见小东家到来,自然亲自引他直上顶层的雅间。 谢蕴并未让人通传。当他推门进入时,屋内人还未察觉。他第一眼便看见那个缩在窗边的小小人影,披着雪白披风,抱着手炉,安静得像被遗落小兔子。 他脚步极轻,像猫一样无声无息,直到走到她身旁,才开口,声音淡淡,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意:「身子孱弱,便要懂得自爱。窗边风大,不该坐这里。」 两个小婢这才猛然发觉,慌忙转身下跪:「世子爷安!」 屋内气氛瞬间绷紧,在谢蕴面前,谁都不敢放肆。只有明锦——那个自小便不怕他的姑娘。她回头,见是他,眸光一亮,笑得像春花乍开,脆生生唤道:「阿赢哥哥!」 谢蕴下意识蹙眉。 行军多年,他早已习惯冷酷无情的面容,眉宇间自带杀伐之气,足以让人退避三舍。可在她眼里,他一点都不可怕,永远是那个能让她依靠的「阿赢哥哥」。 他的唇线抿得笔直,冷厉如尺。却偏偏注意到她眼眶微肿,哭过的痕迹清晰可见。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红眼圈惹人心疼。 谢蕴心头一窒。他向来厌恶女子哭泣,因为不会哄,不懂安慰。但每次见她这样,明明哭得那样委屈,还要强装无事,他胸口便像被什麽钝器重重击中,烦闷难耐。 他神色依旧冷峻,动作却带了几分笨拙的急促。他将手中兔子灯硬生生塞到她怀里,低声道:「拿好。」随即抬眼望向两名婢女,语气冷冽:「退下。」 两名婢子如蒙大赦,匆匆答应,恭恭敬敬退下,脚步快得几乎要逃。她们明白,侯府世子与王府世子的差距天渊之别,若世子爷动怒,要她们命也只是片语间的事。 屋内只剩两人。 明锦方才还有些沮丧,这会儿见到兔子灯,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将星河都揽进了眸底。她笑得眉眼弯弯,甜得要滴出蜜来,「谢谢阿赢哥哥。」 谢蕴心中那点烦躁不知不觉散去。他伸手,难得柔和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以後别等了。我忙。」语气依旧简短生硬,却并非责备,只是他话少,不懂表达。旁人只觉得他冷漠,唯有她懂。 明锦自小便追在他身後,知道他一向刻苦,事事拔尖。若稍有不达,便会遭淮王严厉训斥,甚至棍责。她知道,他不轻易示弱。 「还要等。」她轻声却坚定,眼中闪烁着不容动摇的光。闺中女子时间很多,绣花丶写字丶算帐丶作画,都比不上等他的那一刻有意义。 「你若做了我的妻子,要等的时间只会更多。」谢蕴眉宇沉沉,他是真的不懂,无法理解为何有人甘愿浪费时光,只为等一个人。 明锦却笑意更深,眸光灿若星河:「我喜欢等阿赢哥哥。」 这句话,让他胸口一震。他很少提及婚事,旁人皆以为他不满。其实不然。在他眼里,娶她是理所当然,如同呼吸饮水,必要且无需强调。他从未思考过「喜不喜欢」,因为那是必然。 呼吸是必然,有人不会呼吸吗? 「不是要看灯?走吧。」他转过身,语气淡淡。 「嗯。」 她笑得像花一样,主动伸手牵住了他。她的手温热而柔软,带着毫不掩饰的依恋。谢蕴先是微微一怔,下意识要抽回,但最终却没有。反而顺势扣紧了她的手,习惯性地将她护在身侧,声音低沉:「人多,跟紧些。」 他不会说甜言蜜语,但那份无声的守护,已胜过千言万语。 角角者和cxc都有上修稿版 旧版可以到po18搜寻蜗牛(要登入且要用简体否则搜不到) 工商一下:错连读墨电子书(求五星好评,轻点评分) 07丶十里红妆 春暖花开,三月天正是百花竞放的好时节。这一日,冠军侯府张灯结彩,红妆铺陈十里,鼓乐齐鸣,鞭炮连绵,京城内外皆知侯府嫁女。黄昏时分,春色宜人,霞光如锦,淮王府迎亲队伍浩浩荡荡而来,热闹非凡。 当先一骑,正是谢家世子。少年年仅十八,却已立下赫赫战功,被誉为当朝第一武将。他骑着御赐良驹,战甲映日,神色冷肃,威风凛凛。两列迎亲人龙在後,步伐齐整,刀枪如林,百姓远远望见,皆惊叹不已。 世人皆知谢蕴性情清冷,眼底常年覆着寒霜,素来不苟言笑。果然,便是大婚之日,他亦未显半分新郎的喜色。 然而新娘心底却是雀跃。明锦端坐於喜房,头戴红盖头,唇角含笑。没有人看得见她的神情,唯有谢蕴,在揭起红盖头时,能看清这份掩不住的喜悦。 她笑得明媚甜美,如春日花枝,开得正盛。谢蕴冰冷的神色,竟在那一瞬间动容,嘴角几不可察地浮起一抹弧度。 明国公夫人本是京中第一美人,当年风华绝代,连先皇都为之倾心。只可惜她心有所属,只愿嫁与明国公。先皇也算仁厚,未曾强求,放她追寻所爱。明国公夫妇恩爱一生,却天妒红颜。夫人产女时撒手人寰,自此明国公一人独抚一双儿女长大。 明锦生得随母,底子原就好,如今盛妆打扮,更显光华照人。螺黛描出远山眉,眉心点了梅花妆,一双杏眼眼尾晕红,朱唇画上咬唇妆,平日里的稚气褪去几分,添了明艳。可妆容再巧,都不及她笑容明媚。 两人依礼喝了交杯酒,满室人声逐渐散去,夜幕将临,洞房花烛夜终於来到。 谢蕴亲手取下明锦头上的凤冠,放置床头。婢女们早已备下浴汤,屏风之後,水中漂浮花瓣,牛乳融入其中,氤氲香气氤氲,将新娘的肌肤润得如瓷般细腻。 明锦沐浴时,面上飞起红霞,心底怦怦直跳。她本就对夫君怀着深情,此刻更觉自己是世间最幸福的女子。 而谢蕴,仍延续军中习惯,未肯多费工夫,在屏扇之外,直接以冷水冲身。自幼行军,他四季如一,已然习惯。冷水激得他背肌绷紧,却也让他心头那股翻涌的热意,更加清晰。 他动作迅捷,待明锦着上轻薄寝衣出来时,他早已端坐床沿,双手捧书,目光专注。 明锦走近,见到他翻阅的册子,心头微震。 那不是被压在枕下的避火图麽?她怎麽也未曾想到,这样矜持清冷的少年,竟会如此认真翻看此物。 她还未回神,便见他抬眸,目光炯炯,伸出手来。 明锦心弦一颤,彷佛受了某种吸引,脚步自然而然迈出。刚一触上床榻,他便将她拉进怀中。 她瞪大了眼,脸上妆容早卸,只馀清新素貌。谢蕴凝视着她,心口第一次掀起翻涌。他这一生少有情绪起伏,此刻却是心跳如擂,难以克制。 「娘子……」 他低声呼唤,彷佛细细品味着这个称谓,声音里带着难以名状的颤动。 明锦心头小鹿乱撞。婚前嬷嬷细细教导过她伺候夫君的礼数,可她怎能想像,眼前这个冷肃的世子郎,在卸下矜持後,竟会如此模样。 谢蕴的双眸幽深,望着她,彷佛要将她整个人吞没。军中历练多年,他早知男女之事是何意义。十八岁的身子正盛,即便未曾破身,也偶有勃起之经验。然而从未有一回,如今这般强烈。只是搂着她,已经令他浑身灼热,下腹坚硬如铁,隐隐作痛。 「夫君……寸寸很高兴,能做你的妻子。」 明锦俏生生望着他,眼波里满是依恋与羞涩。这一声「夫君」,这一声「寸寸」,将谢蕴最後一丝理智,彻底击断。 寸寸,是她的乳名。她自幼羸弱,出生时小得像猫儿,明国公忧心她难养,遂取此名,盼她好养易长。如今落在谢蕴耳里,却比任何情话都更软丶更甜。 他再也抑制不住,低头吻住她的唇。炙热的气息,与她清甜的气味交缠,如焚火燎原,将他们一同燃烧。 「寸寸。」 谢蕴低声呼唤,嗓音里压着不曾有过的滚烫。明锦愣了一下,他已经许久不曾如此称呼她,她甚至以为这声乳名早已被时光尘封。如今再次被呼出,仿佛蕴藏着深深的珍惜与独属於她的亲密,叫得她心头紧紧一缩,惊喜得不知所措。 角角者和cxc都有上修稿版 旧版可以到po18搜寻蜗牛(要登入且要用简体否则搜不到) 工商一下:错连读墨电子书(求五星好评,轻点评分) 08丶寸寸湿了(微H) 她还未回神,便被他搂着一个翻身,整个人娇小的身躯被牢牢压在他胸膛之下。两具身体紧密相贴,肌肤相贴之处火烫得不可思议。谢蕴一向恪守礼法,即便定亲多年,对她最亲昵的举动,也不过是轻轻抚过发顶,止於礼数。然而此刻,他再无克制。 明锦忽然察觉,双腿间被一团坚硬抵住,正压在自己最柔嫩私密的所在。她心头羞怯得要命,却仍在他的目光注视下,乖顺地抬手,解开了大红寝衣的盘扣。那件寝衣原本是她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如今亲手剥落,颤抖的手指将其褪开,里头一件鸳鸯戏水的肚兜半掩着雪嫩,红布映衬,格外撩人。 她忍着脸上滚烫的羞意,颤着指尖伸向他的衣襟,笨拙地替他解开,露出里头紧实的胸膛。少年人的肌肉并非魁梧硕大,却线条分明,硬朗如刀刻,其上纵横交错的伤痕,无一不是沙场留印。 明锦指尖抚上他左胸一道斜长伤痕,心口一紧,眉心微蹙:「疼吗?」 谢蕴被这一触,浑身像被火点燃。他说不上这是什麽感觉,只知道不愿让她停。自小他最厌恶旁人近身,然而她的触碰却像带着奇异的魔力,让他最引以为傲的自制力瞬间瓦解。 他身躯对她来说显得格外魁梧,她费力替他除去了外衫,仅馀一条亵裤遮掩。他低头瞧见她那张不及巴掌的小脸涨得通红,耳尖似要滴血,连锁骨都染上粉霞,身子热得惊人,彷佛再升一分温度便要冒烟。 谢蕴心中涌上一丝难得的笑意,目光深沉,带着几分兴味与探寻,凝视着怀中小妻子。他低头,凭着本能与直觉,吻上了她的唇。 这一吻起初生涩,却很快燃烧成烈火。属於她的清甜气息混进他的呼吸里,激得他下意识加深了侵占。少年未曾经验过男女之事,但战场磨出的本能却在此刻转化成了雄性对伴侣的天性。这个吻渐渐带着侵略与掠夺,他的唇舌长驱直入,吞并她的一切,粗糙的大掌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流连忘返。 「唔……姆嗯……」 明锦被他强势的吻弄得浑身发烫,双手软弱无力,只能抓住他肩头。细碎的嘤咛声从唇缝溢出,却全被他贪婪吸走。 「哈啊……」 直至谢蕴稍稍放开,她才大口喘息,红唇湿润泛光,宛如离水的鱼儿,无措地张合着嘴。 谢蕴吻落到她雪白的颈项,热烈的唇舌在细嫩肌肤上吮吸,明锦忍不住缩了缩肩膀。那酥痒不同於平日,像涟漪一样扩散,直逼向身体最羞怯隐密的所在。她忍不住腰肢一扭,腿根收紧,可两腿正环在他腰间,这动作反而挑动了他。隔着几层薄布,那灼热的阳物顶在她最柔嫩的花心上,存在感鲜明,令两人都无法忽视。 两人都是初尝滋味,却被身体最原始的本能驱使,彼此厮磨,彷佛体内燃起了一把永不熄灭的火,愈烧愈烈。 谢蕴大掌探上她的胸前,费了些功夫,才将那件肚兜解下。视线落在眼前饱满的雪峰上,他一时怔住。她身上柔嫩处处,与他刀剑洗礼的身躯截然不同,触手之处尽是软滑,叫他恨不得捧在掌心揉碎。 他的手掌急切揉捏,生涩中带着渴望。另一手忍不住往下探,顺着她纤腰而下,触及腿间禁地。那里对他而言陌生无比,却带着莫名吸引。他不懂技巧,只凭着本能轻触,却已足以让她全身一震。 明锦浑身颤抖,羞怯得不敢直视他,双眸蒙上一层水雾。嬷嬷曾教导过房中之事,可书册上的描绘哪里比得上此刻真实的体验?避火图上的场景再香艳,也不及他此刻带给她的冲击。 她抬眼望他,只见他双眸里再无冰雪,取而代之的是烈焰般的炽热。光是这样凝视,她便觉得全身都被烧灼。 「夫丶夫君……」声音颤抖软糯,带着哭意。 谢蕴的掌心正把玩着她的胸乳,粗重的呼吸压得胸口起伏不定。另一手已探入双腿之间,隔着薄衣,触到那片已然湿润的柔软。他怔了怔,低声哑语:「寸寸……湿了。」 这声音带着难掩的鼻音,低沉而滚烫,似带着无法压抑的渴求。 明锦羞得不敢睁眼,急急抬手掩住面颊,耳尖红透,低低发出一声呜咽,整个人像是要融化在他怀里。 角角者和cxc都有上修稿版 旧版可以到po18搜寻蜗牛(要登入且要用简体否则搜不到) 工商一下:错连读墨电子书(求五星好评,轻点评分) 09丶插到深处(破处H,收费章试阅) 谢蕴的手指在湿润的牝户上面打转。 他有点讶异於触及的那一手的湿黏,带着薄茧的长指尝试性的四处揉摁,在那未开发的蜜地上头逡巡探险。 谢蕴微微抬起了上半身,将明锦的双腿分开了一些,女子馥软的娇躯毫无保留的敞露在他眼前。 那是一片不曾见过的美好风光。 他以往总觉得,是个人,长得没什麽分别,他对男女的看法都一致,不曾觉得有任何人特别美好,包含他自己。 可如今望着明锦姣好的面貌丶玲珑的身段,他却感受到了人们口中的美好。 原来美色当真是一景。 观美人,那是一种由心底产生怡悦的感觉,浑身上下的血脉都快速的流淌了起来。 目光顺着往下,在那绵软嫩白的山丘上停驻,那被他揉得充血肿胀的乳尖,是高耸的山峰上坠饰的的红宝石。 山丘之下,是莹白平坦的小腹,再往下则是女性最隐密的禁地,柔细的耻毛浅浅覆在粉嫩的牝户上方,隐藏之下那害羞闭合馒头屄,那蚌肉饱满的像是蜜桃,让人想咬上一口,两片蝶唇被摸得湿润晶亮,躲藏其中的小肉芽冒了个头,像是被蚌壳藏起的漂亮小珍珠。 女儿家动情的馨香在空气中飘散,谢蕴的脸色慢慢转红,浑身上下的气血都往下半身冲去。 谢蕴的喉结动了动,只觉得有些乾渴,可这可不是来自於口舌,而是来自於别的,他试探性地轻轻掐了一下那粉嫩的小东西。 「啊嗯……哈啊……」处女的花蒂不曾被如此对待,敏感的很,明锦绷紧了玉腿,发出了一声陌生的轻吟,她立刻咬紧了下唇,双手捂着眼睛,把眼睛捂得死紧,不敢面对自己。 「叫出来,很好听……」骚荡的话语在谢蕴过脑子之前便已经脱口而出。 明锦青涩纯真的反应让谢蕴心中升起一股不曾有过的感受,内心好似生出了一只饥渴的猛兽,而明锦就是那猛兽的猎物,他因为明锦而欢欣,为他对她的影响而感到怡悦。 谢蕴的手指快速的在她的花珠子上面打转儿,感受到指尖的湿意越来越重。 「不丶不要嗯……好害羞嗯……」强烈的快慰感从身下流淌,如乾柴遇上了烈火,止不住的蔓烧,明锦不安的扭动身躯想要逃避,可是却被谢蕴强势的圈在怀里,无处可逃,陌生的快意越堆越多,入侵感随之而来,谢蕴的手指顺着春潺蜜液没入了不曾被造访的幽径之中。 长指没入了大约一个指节,一边尝试性的抽插着,一边刺激着小花蒂,穴口密集的皱摺被反反覆覆的刮蹭,初尝情欲的姑娘家再也承受不了更多,里里外外,麻酥酥的感觉传遍四肢百骸。 明锦弓起了腰肢,几乎是自发性地把自己往谢蕴那儿送去。 小穴开始收缩了起来,谢蕴可以感受到自己的手指被一嘬一嘬的吸附着,彷佛那最深处有个漩涡,要把他的手指往她体内吸去。 「哈嗯嗯嗯……」眼前炸开了一阵白芒,明锦已经无法正常思考,也忘了要把眼睛捂实,谢蕴可以从她微微分开的指节看到她迷蒙的眼。 她的眼睛饱含水分,小巧的鼻头泛红,朱唇被她咬着,可是挡不住那动情的悦耳吟哦,她不自觉的把双腿分开,好似在邀请他深入。 邀请他把更粗更大的东西插进她体内。 谢蕴那昂扬的肉茎狠狠的抬头,几乎要把谢蕴的裤头给顶破了,他低喘了一声,解开了裤头,里面的份量惊人的肉棒子瞬间弹出,打在明锦的腿侧,又热又烫,明锦缩了缩腿,不意间与谢蕴四目相对,她的目光纯净而无辜,揭起了谢蕴内心深处的兽性。 他想要吞没她丶占领她,与她合而为一。 角角者和cxc都有上修稿版(修稿版完全重写了,这版是旧版) 旧版可以到po18搜寻蜗牛(要登入且要用简体否则搜不到) 工商一下:错连读墨电子书(求五星好评,轻点评分) 10 好好的过(H,付费试阅) 「嘶——」谢蕴喘息,为着那四面八方夹击而来的紧致感,他的男性分身被她牢牢的吸嘬着,彷佛千万张小嘴同时吸吮,麻酥酥的感觉直接从尾椎通到了天灵盖,谢蕴连灵魂都快要被吸走了,那不曾有过的畅快,令他无比的震撼,处男在女体内的第一泡精水几乎就要这麽被榨出来,谢蕴咬紧牙关,这才没有被缴去了男性雄风。 额头贴着明锦的额心,两人的鼻尖也碰到了一块儿,赤裸的躯体相贴,男人身上最色的一块肉埋在女人最私密的穴道之中,谢蕴从小到大,未曾与人如此亲密过,可此时此刻,他和她是如此的亲昵,共享着最私密的感受。 「还疼吗?」谢蕴的声音有些沙哑丶隐忍,目光像是能喷出火来。 明锦还晕乎乎的,在最初的疼痛过後,她的体内产生了一股麻痒,在谢蕴提问的时候,她忍不住摇晃了一下腰肢,白皙的小腹贴着他的腹肌摩挲了一阵,两人都是一个激灵,明锦虽然没用言语回覆,谢蕴明白了她的肢体语言,他开始尝试性的前後挪动,硕棒在被破了处的媚道里头抽插了起来。 小穴里头已经有情液做润泽,但是第一次尝到荤的肉棒子还是敏感得不得了,媚肉被他拽出又塞入,一点一点的收嘬着,每一次的挺腰抽送,都让谢蕴感受到强烈的快慰,他眯着眼,脸上的神情是爽利的。 明锦一双眼紧盯着谢蕴,谢蕴本长得好,平常肃着一张脸也让贵女们趋之若鹜,如今他这一面,只有她能瞅见,这样的想法让她心头盈得满满的。 「寸寸......」高冷的少年郎平时怎麽都难以贴近,如今却唤着她的小名,在她身上起伏驰骋。 麻酥酥的感觉从两人交合之处传来,体内彷佛有一把火在烧,谢蕴从初时的碦碦绊绊,抽插了数十下後已经越来越顺畅,这彷佛是雄性的天赋,不需要太多教学就能无师自通,找到最舒适的动作。 酥麻的感觉在体内堆积,肉棒子上盘错的青筋反覆刺激敏感的皱摺,大量的情液从宫口泌出,噗嗤噗嗤——淫腻的水声不绝於耳。 谢蕴将明锦的腿架在自己的腰际,挺直起上半身,眼前的景色让他紧绷如拉满弓的弦,雪嫩的乳儿随着他的动作晃荡,纤细的腰肢水蛇般的迎合着他,敞开的大腿之间,那粉嫩的馒头屄被他占领,原本肥沃的蚌肉被紫红交错的肉棒子肏开,被压缩成了薄膜状,随着他的进进出出,爱液在硕棒四周形成了一条由细密白泡所组成的白带子,起起伏伏丶出出入入。 「啊嗯……」她的嗓子是娇媚的丶是羞怯的,这种又是纯真,又是魅惑,勾魂慑魄,让人耽溺其中。 麻酥酥的感觉从小腹不断地聚集,明锦有些茫然,彷佛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麽,可又有几分隔着纱的朦胧感,明锦的心跳得飞快,「哈啊……」一双眸子微微眯起,体内所承受的实在太多,在那一瞬间炸开了,「啊嗯嗯嗯……」她的吟哦声变得破碎,她轻轻晃着脑袋,浑身都紧绷了起来,双手抓着他的小臂,在上头留下了月牙的印子,迤逦的红痕。 他深埋在她体内,深刻地感受到她身体的喜悦,花径开始收缩痉挛,从一开始是一点一点,缓慢的丶轻柔的,到了最高潮之时,收缩变得迅速而紧缩,他如遭雷击,电流在体内迅速扩散,从没有经验的他守不住精关,被绞得精关大开,童男第一次在女子穴中射精,射了很久丶很多,毕竟距离他上次自渎,那已经是大半年前的事了。 原以为自己清心寡欲,结果原来只是还没遇到能够点燃他欲念的人,谢蕴趴伏在明锦的身上,很难得的感到愉悦,王府的嫡子被严格教养,他和他父亲一样总是喜怒不形於色,他如今倒是纳罕,原来他会感到幸运,运气向来令它嗤之以鼻,可如今他当真觉得自己十分幸运,能够与一个合他心意的女子成婚。 「寸寸,我们好好过。」他的声音是平板的,可是却有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在,在两相水乳交融之後,明锦身心都依赖着他。 明锦是个受宠的小姑娘,她身子不好不能劳累,她父兄从来不求她上进,只求她安康。 诗书礼乐丶女工丶持家,她都略通一二,大概就是鼯鼠五技而穷,全部都沾了,全部都不擅长,她爱看话本子,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那些绵绵情话,她都代到谢蕴身上,可她也知道,谢蕴不会说那些,这一句话,大概是他对她说过最动听的一句了。 平时他对她,左不过是嗯丶喔丶是丶不是丶可丶不可,完整的一句话真的不多。 「嗯,我们好好过,我最喜欢阿赢哥哥了。」她太喜欢他了,从来不觉得他有任何缺陷,他的话不多,那就她多说一点,如果他清冷,那她就热闹一点,因为她就是如此的喜欢他。 她的脸上绽开了一朵笑花,谢蕴不懂得欣赏花朵,却觉得她脸上这朵太美,太值得撷取。 「寸寸,方才我从图册里看到了好几个不同的姿势,咱们试试?」谢蕴在明锦的体内,他的身体变化她有着最深的感触。 「都听哥哥的。」明锦害羞极了,脸上两朵红云越发的娇艳。 谢蕴抬起了她一条腿,将她的身子一翻,硕棒在花穴里头转了半圈,明锦忍不住轻吟了起来,「阿赢哥哥……」 「叫夫君。」谢蕴捏了一下明锦嫩弹的臀肉,明锦哼唧了一声,软绵绵的唤了一声,「夫君……」 12丶奉茶遭罪 谢氏宗亲早早便齐聚堂屋,气氛庄严肃穆。明锦初次在谢家大礼之下露面,步伐不自觉放慢,始终落在谢蕴身後小半步。她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审视的目光,如刀子般在她身上游走。照理说,冠军侯府门楣显赫,她大可抬头挺胸,以谢家媳妇自居,然而心底仍旧难掩紧张,掌心也沁出了一层薄汗。 来到正座前,淮王与淮王妃端坐。谢蕴动作端正,撩起袍角,沉声行礼:「孩儿给父王丶母妃请安。」 明锦亦随之跪下,姿态恭谨。随後,当淮王夫妇唤起之时,她又依礼捧上热茶,双手高举,声音清脆却略带颤意:「请父王丶母妃用茶。」 淮王生得一副威严相貌,胡髯浓密,虎目一瞪便叫人心头发颤。但他看着明锦,眼神中却多了几分包容。大手一伸,接过茶碗,只象徵性地碰了碰唇,便交给一旁婆子。旋即,他吩咐人将早备好的见面礼放到托盘中。那是一叠厚重的地契,朱雀大街上二十间铺子,价值连城,份量十足。 「以後好好和蕴儿过日子。」他语气不甚严厉,却有着长辈的嘱托。 明锦心头一紧,捧着茶盏再次下拜,声音颤抖:「孩儿谨遵父王教诲。」她额间沁出细汗,指尖被蒸腾的热气熏得发红。谢蕴侧目望见她紧绷的神色,心里掠过一抹躁意。 淮王妃此时却冷冷开口。若淮王是白脸,她便是当仁不让的黑脸。她揉了揉眉心,半晌才掀眼,语声清冷:「新妇起得比夫君晚,是一过。妇侍舅姑如侍父母,如今在父母面前,世子妃竟也如此不耐,要出声催促麽?」 此言一出,堂屋里瞬间静下来。众人心里都明白,淮王妃话里含针,分明是在暗讽明锦无母教养。新妇奉茶被立规矩本不稀奇,可如此尖锐,未免过了。 明锦怔怔跪着,双手高举,指节因紧张而泛白。眼眶早已泛红,却仍死死咬着唇不哭出声,只再次颤声道:「母妃,请喝茶。」 谢蕴见状,心头一紧。他眉眼冷厉,伸手接过明锦托盘里的茶盏,语气淡然却坚决:「母亲若要人侍奉,使唤儿子便是了。还请母亲喝茶。」 此言一出,全场皆愕然。淮王妃脸色铁青,怒极反而差点笑了出来。可谢蕴威名素着,府内上下无人敢轻侮,连她这做母亲的,在他面前也不敢公然翻脸。 淮王见情势紧绷,开口调和:「儿子媳妇,皆是孝顺之人。王妃,喝口茶解解渴吧。」 有淮王发话,淮王妃终於不再执着,冷着脸接过茶,抿了一口,将早备的红封投进托盘中,动作俐落,却透着几分不快。 随後,谢蕴带着明锦一一拜见族叔丶族婶。每见一位长辈,托盘上便多一份厚礼,不一会儿便已堆得满满。与平辈相见时,谢蕴有三庶兄丶五庶弟,还有数名庶妹。这些人或笑容疏淡,或神色冷峻,明锦只需牢记名讳,态度得体即可。谢蕴特地引荐了几位嫡亲堂兄弟,虽谈不上热络,却隐隐指明她未来应如何经营交际。 轮到她发红封予府中晚辈时,明锦更是小心翼翼。王府家口庞大,面孔繁杂,一时认不全也在所难免。只是她心底隐隐察觉,谢氏族中,竟有不少「表妹」存在。这些姑娘外貌乖顺,眼神却不尽单纯,身为女子的直觉让她心中起了疑窦。 一番繁礼终於结束。出了堂屋,明锦跟在谢蕴身後,终於松了口气。她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低软:「谢谢夫君方才替我解围。」 谢蕴略一侧首,眼神清冷如常,语调平淡:「不必言谢。我是你丈夫,维护你,是我的责任。」 明锦轻声应下,却在心里微微失落。她原以为经过昨夜,谢蕴会温情一些,没想到仍是这般冷情。但转念一想,他素来如此,这份责任感本就是另一种温情。 谢蕴忽而停下脚步,凤目斜睨,眸底闪过一丝不为人察的光:「若娘子真想表谢,不如……昨夜之事,再多方研习。」 明锦愣了愣,脱口而出:「好。」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答了什麽,脸上蓦地飞红,羞得连耳尖都热了起来。 谢蕴看着她,唇角微微扬起。那一瞬,宛若春雪消融,百花齐放。明锦怔怔望着,心中一时恍惚。 堂堂世子爷素来冷肃守礼,此刻却牵着自家妻子的手,径直朝鹿鸣苑走去。沿途婢仆齐齐愣神,随即匆匆低首行礼。待两人背影远去,众人才敢抬眼,眼中尽是惊诧与暗叹。 王府规矩森严,自上而下,人人举止如绳墨量度。若要说有人在府中公然举止亲密,众人定会断言:绝不可能是世子爷。可今朝所见,世子与新妇并肩而行丶手指相扣,竟像画卷里的神仙眷侣,令人目眩神迷。 角角者和cxc都有上修稿版 旧版可以到po18搜寻蜗牛(要登入且要用简体否则搜不到) 工商一下:错连读墨电子书(求五星好评,轻点评分) 14丶战火来袭 「阿赢哥哥,路上慢行。」 婚假三十日,竟如白驹过隙,眨眼就过去了。谢蕴怎麽也没想到,这段甜美而短暂的时光,会走得如此匆忙。 四月十五,寅时未尽,天边才泛着鱼肚白。明锦强撑着睡意,从温热的被窝里挣扎着坐起来,为他更衣洗漱。她动作缓慢却十分坚定,眼神里有种固执的光。谢蕴看在眼里,不忍心地劝了几次,要她再睡,莫要强撑。可明锦只是摇头,声音虽然还带着刚醒的软糯,却执拗得很:「我想亲手替阿赢哥哥穿好衣裳。」 她在成婚之前,竟已暗暗练习了数十次,如何为他系冠带丶如何整理蹀躞。手法不算娴熟,但每一步都极为认真。 她小心翼翼地替他把蹀躞上嵌着玉石的饰片一颗颗整理好,然後将小条带绕到腰侧,再回扣到前襟,最後把长长的带尾绕到背後,轻轻一扭,塞进皮带里。动作细碎,却有着说不出的庄重与柔情。当她松手时,铊尾自然垂下,正好整齐地落在外侧。 这些繁琐的礼制动作,在旁人眼里不过举手之劳,可对明锦来说,却是一场心力交瘁的用心。额角沁出的薄汗,隐隐显出她的紧张与用心。 等到谢蕴整理妥当,准备上路时,明锦眼中竟泛起了依依不舍。她年纪尚小,本该还是撒娇任性的小姑娘,如今却在努力学着做一个合格的妻子。 瞧着她满怀期待的模样,谢蕴心口微微一酸,伸出厚实的大掌,明锦却主动将脑袋凑了过去。掌心覆上去,他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嗓音温和低沉:「你再睡会儿,主院那边我让人去回。等天亮些,吃过早膳,再过去请安就好。」 明锦蹭了蹭他的掌心,像只小兽般柔顺,轻轻嗯了一声,眼角却还带着不愿放开的依恋。 谢蕴心底暗暗想着,若日子能这般过下去,该有多好。她会一直等着他丶陪着他,而他也会慢慢学会如何去爱她丶护她。 可世事无常,老天没有给他太多时间。就在这一日,北境骤传急报。 突厥老可汗暴亡,新汗年轻气盛,性子刚烈,急需一场战争来立威。春时正值战马繁殖,逐水草而居的游牧人,若要穷兵黩武,正是绝佳时机。三座边城在数日之间惨遭血洗,哀号声震动朝堂。 大殿之上,百官噤声,气氛凝重。守边的谢家,义无反顾地接下了圣命。为安定人心,淮王亲自立下军令状。 只进不退,唯胜不败。 消息一下来,京中谢家眷属虽受皇室「庇护」,实则是被严密监视。 谢蕴立在父亲谢宏身後,这是他婚假结束後首次上朝,却偏偏遇上了圣旨出征。若是往常,他不会有半点犹豫,可如今心口一沉,全是清晨明锦娇憨的身影。她刚学着为他整理冠带,那双细嫩的小手还带着颤抖…… 她还未在王府站稳脚步,连在淮王妃面前说话都会打摆子。若她得知自己要奔赴沙场,会是怎样的表情? 满怀心事,他还是跪下接旨。锦衣加身,却觉得比铠甲还沉。 等随父谢宏一同搭上皇帝赐的朱漆琉璃宝顶马车,回到谢府时,院中一片肃静。明锦便乖乖立在淮王妃身後,双手紧攥着衣角。那双水洗葡萄似的大眼睛睁得圆圆的,显然才刚被训斥过,眼里还有湿意。 可当她看见谢蕴的身影时,眼底立刻亮了起来,仿佛在黑夜里忽然点亮一盏灯。谢蕴虽没有与她直视,却能清楚感觉到,那道如影随形的目光紧紧落在自己身上。 说到底,她也不过是小姑娘啊。 谢蕴心口涌起愧疚。才与她成亲多久?就要离她而去。这一仗少说半年,多则一两年。谁能料到,自己那句玩笑话「以後妳要等我的时候还多着呢」竟会这麽快应验。 直到三个时辰後,他才终於得了片刻清闲,与她独处。 军务耽搁不得,兰阳军已经下令,翌日卯时拔营。这意味着,他们夫妻俩能相处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静室里灯火昏黄,窗纸上映出摇曳的烛影。明锦整个人都埋进了谢蕴的怀里,小小一团,细软如绒。她抖得厉害,像是被风雨打落的花瓣,连纤长的睫毛都跟着发颤。她额心的金钗被她额角颤动带着一晃一晃,发出细碎的声响。 「夫丶夫君……」她的声音细得快要化进夜里,「你……你会回来吗?」 谢蕴心口像被什麽尖利的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明锦被护得很好,还带着未出阁少女特有的稚气,如今那颤抖不安的声音,让他心头柔软得几乎化开。 他强忍着心底的酸涩,伸手搂紧她的肩背,将她抵在怀里,像要把她护进胸膛最深处一样。「会的。」他的声音出乎意料的温柔,像春日里最暖的风,「兰阳军战无不克,怎会不归?我一定会回来。」 明锦在他怀里抖得更厉害了,却还是用力点头,似乎要强迫自己相信。 谢蕴的目光在她身上细细游走,从她额前细碎的发丝,到红肿的眼角,再到她纤细却倔强地抱紧自己的双臂。心口忽然被一股莫名的担忧堵住。 他才和她成婚不久,婚假三十日,夜夜都将她搂在怀里,甚至在她体内倾泻了无数次,恨不得用自己的气息把她彻底标记。可如今,他要离开了。若是这时她真的有了身孕,身边却无依无靠,他不在,她要怎麽过? 明锦很早就没了娘,府中只剩下父兄。她与淮王妃素来情分淡薄,谈不上倚仗。想到这里,他心里便是一紧。 「寸寸。」谢蕴伸手,在她指尖放下一块沉甸甸的宫牌,鎏金玉饰,雕刻精美。那是皇宫特制的令牌,象徵着淮王府的尊荣与地位。 「这个,拿着。」他低声吩咐,目光却极为认真,「我不在的日子里,若受了委屈丶有人欺负你,你就递这个牌子去找贵妃娘娘。她会护你一二。」 胞姊的秉性,他最是清楚。她性子虽冷,但若是他亲手托付,定会护住明锦。这是他唯一能留给妻子的保护。 明锦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只小白兔般惹人心疼。她眨着眼,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谢蕴俯身,低下头,在她颤抖的眼皮上落下一吻。那一吻极轻,像羽毛掠过,却带着无声的誓言。 「等我。」他低声在她耳边说。 明锦眼泪终於忍不住滑落,却仍努力扯出一抹笑,嗓音颤得厉害:「我会等的……我很乖的。」早点回来,她想这麽说,却是不能。 窗外静谧无声,可屋内的心跳声却急促得几乎要冲破胸腔。两人紧紧相拥,彷佛要将这短短数个时辰的温存,牢牢刻进骨血。 角角者和cxc都有上修稿版 旧版可以到po18搜寻蜗牛(要登入且要用简体否则搜不到) 工商一下:错连读墨电子书(求五星好评,轻点评分) 15丶武将之妻 武将之妻,从来不是好做的。 生离死别,是她们随时都要面临的课题。 谢蕴心里清楚,明锦太娇气,正如淮王妃曾对他说过的,「明家姑娘千娇万宠的养大,并不适合王府生活。」 过去,他从不把这样的话当真。可如今,这句话却在心底反覆萦绕。他不是不承认,明锦确实过於柔弱,过於单纯,甚至过於脆弱……可正因如此,他才更舍不得。 是啊,也许她本该属於另一个人。 譬如新安侯府的世子郎,那样的翩翩公子,年纪轻轻便连中三元,仕途坦荡,注定一生在京城安稳为官,不必血染沙场。 又或者,像李府的嫡六公子那样温润的君子,从眉眼到谈吐都儒雅周全,一看就是会心疼人的良配。 可惜,一切假设都已经失去意义。 因为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了。 他不会放手,也不舍得放手了。 明锦抬起头,泪眼氤氲,却努力挤出一抹笑容:「阿赢哥哥,你回来的时候,把归途上见到的第一朵花摘给我,好不好?」 那一笑,仿佛能让严冬的冰雪瞬间消融。谢蕴喉头一紧,心脏像被人攥住,声音也带着颤抖:「好。」 好像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他们就有过这样的约定。最初,他并未在意,回京时也常常忘了。可当他见过小姑娘眼底明显的失落後,下一次便忍不住真的去摘了花。 後来,这成了习惯。 无论他在边关或是出使,他都会带回一朵小花。哪怕是路边最不起眼的野花,他也会小心揣在怀里,任由它乾枯,直到回京交到她的手里。 明锦却总是当成宝贝,将那些乾枯的花压平丶染色,制作精致的花签,收藏在八宝盒理。 那花签,代表了他无数次为国奔波的足迹,也代表了她无数次安静守候的岁月。 她懂,他首先是魏国的骁骑大将军,其次才是她的夫君。 她明白,可真的要松手,却一点也不容易。 於是,她再一次缩进他的怀里,死死抱住他,像是要把自己嵌进他的胸膛里。晶莹的泪珠一颗颗落下,湿热滚烫。 「莫哭了……」谢蕴喉咙紧得难受,低声喟叹,「寸寸,我真不知该怎麽办了……」 他一向惯於冲锋陷阵,刀剑加身,也从不惧怕。可哄人,他是真的笨拙。明明是夫妻,明明该安慰,话到嘴边却只剩下笨拙的低喃。 他只好用力搂紧怀里的小姑娘,低下头,一遍一遍在她睫毛丶眼皮上印下细碎的吻,吮去她的泪水。那些吻不急不躁,却带着深沉的执着与疼惜,像是要将所有的承诺都刻进她的肌肤与心口。 再多的言语已无用。 两人都明白,这一夜,或许将成为分离前最後的温存。 谢蕴的手掌落在她的背脊,慢慢下滑,将她一层层褪去繁复的华服。诰命服繁冗沉重,本该属於尊贵而端庄的中年妇人,而穿在这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身上,只显得她更加娇小可怜。 她肩头滑落的金缕绣衣,映着烛光,熠熠生辉。可在他眼里,那些荣耀与装饰远不如她赤裸的真实可人。 谢蕴的目光落在她发间华丽的金钗上。那是他送她的及笄礼,他那日太忙,甚至是让下属送到她府上的。 他一点都没费心思,挑礼物的时候,也不过是把店里最贵的一支买下,她却一直宝贝得很,日日戴着。 可如今,他却看出了,那钗子太繁复丶太老气,根本不适合她的稚颜。 他心口一酸。原以为日子还长,原以为能慢慢补足她喜欢的丶合适的,却没想到战火逼近,一切都来不及了。 但至少,今晚还能补救一二。 至少,今晚她还在他怀里。 谢蕴顺手将那支过分耀眼的金钗拔下。钗身在烛火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落在掌心时沉甸甸的,像一块压心的石头。他将金钗轻轻放到一旁,不愿再让这繁复的饰物压在她纤细的头上。 「我的金库钥匙在书房案後的字画後,你拿着。」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缺银子,就直接取。想要什麽首饰,就买下来,知道吗?」 明锦怔怔地看着他,眼眶里的泪光氤氲。她轻轻点头,却忍不住红了眼。她哪里在乎什麽首饰不首饰?天下最华贵的珍宝,都抵不过眼前这个男人的一句真心承诺。 她所求的,不过是他愿意把她放在心里,给她同等的情意罢了。 从成亲的那一日,她便暗暗立下决心。她知道要走进谢蕴的心,不会是一朝一夕,她不怕艰难,只要有机会,她愿意日复一日付出真心,总有一天能打动他。 可还没来得及多努力一些,战火便已点燃。狼烟直上,边关告急,这个国家比她更需要他。她再怎麽不舍,也只能选择放手。 明锦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柔荑,将他厚重的外袍一寸寸褪下,又小心翼翼解开他洁白的中衣。衣襟展开的那一瞬间,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胸口与肩膀上纵横交错的伤痕。 那些伤口,有的是新近结痂的浅痕,有的则早已化为狰狞的疤痕。每一道,都诉说着血与火的洗礼。 明锦心头一紧,鼻尖酸得厉害。她用指尖颤抖地触碰了一下,却像被烫到般立刻缩回,泪水又一次夺眶而出。 她忽然明白,先帝与如今的皇帝之所以如此倚重谢家父子,不只是因为祖上的旧恩,而是因为谢家一代代真真切切用鲜血守护了大魏。谢家子弟世世代代死在沙场,甚至曾有一次边关告急,就连女子也披甲出征。 在大魏,只要提到「谢家儿郎」,便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好」。 可她爱谢蕴,爱的却不是这些冷冰冰的战功。 她爱的,是那个在她还小的时候,虽然嘴上嫌她贪玩,却还是背着她走了十里路丶气喘吁吁却不曾丢下她的小少年。 她爱的是,他皱着眉头却仍会为她猜谜换花灯的那份独特偏爱。 「我很自私。」明锦终於哽咽出声,双手死死攥着他衣襟,泪水一滴滴砸在他胸口的伤疤上,「我不想让你再去历经危险……可我也不能拦你。」 谢蕴听着,心口像被刀狠狠割开,却什麽都说不出口。 他只是用力将她抱紧,掌心覆在她後脑,让她整个人都埋进自己的怀里。 此刻,他是大魏的将军,也是她唯一的丈夫。 角角者和cxc都有上修稿版 旧版可以到po18搜寻蜗牛(要登入且要用简体否则搜不到) 工商一下:错连读墨电子书(求五星好评,轻点评分) 17丶亲自营救(上) 离别前一日,天色昏沉,宫中钟鼓似也低沉几分。明锦拖着疲惫的身子,却执意亲手为他着装。从最内层的中衣,到一片片冰冷的皮甲,一点一点为他拉紧,手指颤抖,却不曾停顿。最後,只剩下头盔,他伸手自己扣上。 那一瞬,两人四目相对,却谁也没有开口。明锦只低下头,恭恭敬敬行了一个万福礼,声音平和却笃定:「愿大将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武运昌隆。」 她的嗓音没有半分哽咽,却满含真切心意。她极力忍住,没有在出征前落泪。军眷最忌离别时啼哭,会触霉头。她在心底一遍遍告诉自己:人还活着呢,哭什麽?可即便如此,她递甲的手仍不受控地微微颤抖。 谢蕴不是感性之人,历来冷冽如钢。此刻却反而不敢去看眼前这个柔弱女子的脸,他只是胡乱点了点头,低低「嗯」了一声。这声音沉闷,压在心底,却比战鼓更重。 出征那日,大门洞开,鼓声如雷。明锦并未出门相送——不止是她,连淮王妃也未被允许。军中规矩森严,祭旗出城不得有女子相随,否则为不祥。谢蕴并不介意这些俗忌,可谢宏迷信至极,不容违逆。 然而,当大军列阵,旌旗遮天之时,谢蕴抬眼,却远远看见城楼上一个纤细身影。虽距离甚远,看不真切,可他心底却分明知道那便是她。 她在那里,看着他出征。 她声音彷佛穿越风声,萦绕在耳畔,他几乎能听见她忍到极处却压不住的哭音。那声音似要撕裂五脏六腑。 如今……他再也听不到了。 当年,她送他是在城楼之上;而今,她的尸身,也陈列於同一座城楼。 「寸寸……是我害死你的。」 谢蕴低下头,望着明锦紧握着的一枝白梅。早梅原本清雅,却早已乾枯,花瓣染血。那血早凝为暗褐,不知究竟是他的丶敌人的,还是她自己的。 「寸寸……」他喃喃,眼底死寂。绝望之深,使他心口隐隐生出一个念头,不若随她而去。 她是死於他之箭;她怀的是他的骨肉。 若她未怀身孕,或许根本不会登上城楼;若不登城楼,便不会丧命於乱军之中。更可笑的是,他竟至死方知她有孕,这个消息早早被淮王与淮王妃压下。 因在他们眼里,谢蕴与明锦不过是能被利用的棋子,腹中的孩儿也只是负累。他们要的是一头心无旁骛的战鹰,不许他分心。 可谁会想到,比起未出世的骨肉,他更在乎的,是她本人? 世上恐怕无人这般设想。一条鲜活的性命,本能哭能笑,最终却在权力倾轧之下化作牺牲。 角角者和cxc都有上修稿版 旧版可以到po18搜寻蜗牛(要登入且要用简体否则搜不到) 工商: (错连读墨电子书) (贞洁烈夫上册) (贞洁烈夫下册) 17丶亲自营救(下) 「哐——」 铁器相击声震耳。就在谢蕴抱尸不动之时,韩修武竟折返而来,眼神森冷,欲乘机取他性命。 韩修武心底冷笑。 没想到,谢蕴竟是情种!当日在京放出明锦被俘消息,他竟违抗军令,亲率五百近卫潜入皇城营救。如此莽撞,以卵击石,几乎葬送自己。最後折损过半,依旧功败垂成。据情报所言,谢蕴还因此重伤。 如今看来,受伤是假,他爱重世子妃却是真。 韩修武长刀高举,欲斩下最後一击。就在此时,一道狠绝的刀光突然而至。胡黎持薙刀出手,杀意满盈。 「你矫情什麽?只有你失了至亲麽?」胡黎声音嘶哑,满是撕心裂肺的哀伤。 三日前,韩修武因劝降不成,下令屠戮兰阳军部将家眷。胡黎的两个未嫁妹妹便葬身其中。那一夜,谢蕴再也坐不住,擅自领五百亲兵潜城。眼看将要成功,却因消息走漏,五百精锐折损大半,血染城墙。 今朝攻城,胡黎妻子与三岁幼子更是第一批被推落城墙,原地砸死,血肉模糊,连尸首都难以拼全。 血债压肩,哀痛无数。岂止谢蕴一人? 谢蕴满面皆是韩修武的血水,模糊了视线。他眨了眨眼,胸口一紧。就在此时,怀中的明锦腹部……竟微微动了动! 一瞬间,时光凝固。谢蕴与胡黎同时怔住,面面相觑。 孩子,竟然还活着! 那并非错觉。那是强烈的求生本能,透过薄弱的血肉传来,微小却坚韧。 「谢蕴!你还不能死!」胡黎猛地拍上他的肩,指尖几乎陷入他血肉之中。「你不止欠明家的丫头,还欠着几百条兄弟的命!他们死不瞑目,你敢就这麽倒下去吗?」 谢蕴浑身一震,紧绷到极致。胸口深深抽痛,鲜血翻涌。他潜入皇城时,胸膛曾中一箭,虽金丝软甲保住性命,却留下一个深深创口。他是凭藉意志,方才在大军之前强弓射阵。那一箭,不仅贯穿他的血肉,更压上了整个魏国的命运。 如今,他胸口灼痛如焚,却仍死死咬牙。因他知晓,怀中的人,再无法回应;而她腹中的小小生命,却在与死神抗争。 他不能倒下。 角角者和cxc都有上修稿版 旧版可以到po18搜寻蜗牛(要登入且要用简体否则搜不到) 工商: (错连读墨电子书) (贞洁烈夫上册) (贞洁烈夫下册) 18丶重活一世 明锦心头难免失落,却仍强忍。她知道前线战事吃紧,这并不是她任性哭闹的时候。 三城失守,百姓屠戮殆尽;兰阳军困守雁门,与突厥对峙不下,三个月鏖战,形势胶着。流言蜚语渐盛,满朝质疑,声声皆指向谢氏一脉。 正当此时,谢家王妃奉召入宫侍疾,而她也在同日被诊出已有三月身孕。那孩子是在谢蕴出征前留下的,可偏偏来得不是时候。 淮王妃神色严峻,紧紧握着她的手,声声叮嘱:「世子妃,你有孕之事,切莫传出王府。为娘一旦入宫,你便闭门不出,喜脉能瞒一日是一日。宫里……最不可信。」 明锦听得心惊胆战,却不得不点头。她知这个孩子的分量,若被宫廷得悉,淮王妃便会被替换,自己与腹中的骨肉,将沦为棋子。 而此时,北境战况更险。粮草被截断,折子频频入京,却被皇后母家暗中压下。数万将士饿殍於野,第四城失陷。 幸得冠军侯与王尚书几番力争,吴王又打开北境粮仓,前线才得以转危为安。粮草既至,兰阳军重振雄风。谢蕴一骑当先,斩敌大将於马下,十日间驱逐突厥三十里。谢宏更设计於乱战之中,射杀突厥新可汗。 此乃大捷,理应奏凯。 却不料韩氏忽呈谢宏私通突厥王子之书信。皇帝震怒,风云突变。英雄一夕成罪人。 明锦本在府中,操持上下,备着迎接淮王妃归来。未曾想等到的,不是夫君父母的凯旋,而是满门抄斩的圣旨。 她等过谢家平反,等过日复一日的消息,终究等来的,是失望与绝望。直至被推上城楼,她才知自己人生的最後一刻,竟在此。 与他四目相对时,两人似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那枝破空而来的利箭,仿佛极尽缓慢,她甚至能清楚看见箭簇的纹路,从远处小黑点逐渐放大,直逼咽喉。 绝望如潮水扑来,她浑身发冷。 「啊——!」 明锦蓦然弹坐起身,浑身湿透,冷汗如被水捞出一般。呼吸急促,胸口起伏不定。 「小姐!怎麽了?」榻前传来杏枝惺忪却急切的声音。今夜由她守夜,天尚未明,被这一声惊呼吓得仓皇起身。 「梦魇了吗?」杏枝揉了揉眼,杏眸骤然睁大,慌慌望向她。 明锦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止住了尖叫,怔怔转头望去。一眼看见杏枝鲜活的小脸,泪水便夺眶而出。 「杏枝!」她几乎是扑了过去,紧紧搂着杏枝,哭声压抑不住,带着几乎撕心裂肺的哀伤。 她不知这究竟是梦还是真。因在她记忆里,杏枝早已在王府被抄之夜英勇舍命,白刀子进丶红刀子出,血溅得她浑身皆是,那股刺鼻血腥至今萦绕不散。 不只是杏枝。明三负隅顽抗,欲送她脱身,却被刺得浑身如筛。桃枝更是沦落任人欺侮的境地,为护她苟且,三日两头遭狱卒欺凌,仍苦苦照拂她的孕体,直至最後一刻被带走,从此生死不知。 跟随她的人,本该共享富贵,却皆因她蒙难。想到这里,明锦心头更是酸楚,哭声一波高过一波,几乎将杏枝的衣衫都哭湿了。 「小姐,小姐!这是怎麽了?」杏枝心急如焚,伸手一下一下安抚着她背脊。 「梦魇麽?」屏风後传来低声,桃枝已被惊动,点亮一盏宫灯,撩开床幔,探身而来。灯火摇曳,照亮明锦梨花带雨的面庞。 「小姐似是梦魇了。」杏枝忙回,声音却带着颤。 明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把抄家後狱中一月来的委屈与惊惧,全都在这一刻宣泄。眼泪似断线珠子,浸得衣衫尽湿,无法止住。 角角者和cxc都有上修稿版 旧版可以到po18搜寻蜗牛(要登入且要用简体否则搜不到) 工商: (错连读墨电子书) (贞洁烈夫上册) (贞洁烈夫下册) 19丶及笄之年(上) 明锦哭了足足小半个时辰,嗓子哭哑,两名婢子怎麽劝也止不住,乾脆任她尽情发泄。 直到哭声渐渐低下,眼泪流得差不多了,桃枝方端了茶水过来。她做事一向稳妥,先吹了吹热气,才小心地将茶盏送到明锦唇边。 明锦就着杯口抿了一口。温润的茶水滑入喉间,她才真切地确认,这并非梦魇。若是在梦里,哪里能感受到茶香在齿颊间散开,哪里能感受到舌尖被烫得轻微的滚热?额角还隐隐发胀,哭得头疼,也清清楚楚。 她这才有馀裕望向四周。 这张拔步床,她再熟悉不过。自她出生时便打造,用最上等的金丝楠木,雕饰精巧,陪伴她长大成人。及笄前後,父母特意将之搬进王府,作为她的婚床。如今仍安然在此,四壁皆熟悉之景,却让她心中愈发惶惑。 她心头一颤:若她已经嫁了谢蕴,那是否意味着所有的悲剧,将再度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现在……是几年几月几日?」她声音急促,几近发抖。 杏枝正给她拭泪,被吓了一跳,怔了怔才回道:「小姐是糊涂了吗?昨日才过了及笄礼啊!」她又忍不住嘟囔起来,「小姐这般伤心,莫不是世子又丢下小姐了罢?」 这话正是火上添油。桃枝赶紧横了杏枝一眼,柔声打圆场:「世子定有公务缠身,才不得不爽约。再说,世子不是也遣人送了簪子来麽?那簪子就在妆台上呢。」桃枝年纪稍长,向来如姊长一般,习惯哄着小主子。 若是往常,明锦听到这话,眼泪早止住了。她素来心性乐观,真正能击垮她的,多半是谢蕴冷硬的态度。 可今时不同往日。 她此刻落泪,不止因伤心,更因喜极而泣。 她心底几乎要沸腾起来! 虽然玄妙,可她竟似乎重活了一世!而且还回到了未嫁之前!一切尚未成定局,一切仍有可能。这一次,她决心,绝不再嫁谢蕴。 「小姐别哭啦。」桃枝端着一方用井水冰镇过的帕子,细细为她敷眼,口中温声安慰,「再哭,眼睛就肿了。今儿天气极好,世子不是答应带小姐逛市街?若是世子见小姐眼睛哭肿了,可怎麽好看?」 「世子送的簪子还在妆台上呢,等会儿小姐戴上?」她依旧循着往日的方式,劝哄小主子。 若是前世,明锦大概会红着眼,半推半就地听话。可如今,情感已彻底不同。 就算理智上知晓,那一箭并非谢蕴本心,可被至亲之人亲手送往死境的痛,如何能轻易抹平?她此刻只觉心底生出本能的抗拒:此生此世,不愿与他再有交集。 「哼!谢世子还不一定来呢!」杏枝双手叉腰,气哼哼地补刀,神情像个小茶壶,语带不屑。 「你别胡说!」桃枝忙使眼色,唯恐主子再度哭起来。 往日听杏枝这麽说,明锦总要落寞好一阵子。可今日,她却是认真地点了点头,神色坚决:「没错,他肯定不会来,所以也不必忙了。」 角角者和cxc都有上修稿版 旧版可以到po18搜寻蜗牛(要登入且要用简体否则搜不到) 工商: (错连读墨电子书) (贞洁烈夫上册) (贞洁烈夫下册) 19丶及笄之年(下) 她脑中浮现前世场景。 及笄之日,他并未现身,只遣人传话,说要补带她上街散心。结果,她在市街上枯等了一个时辰,吹了凉风,一回府便染了风寒。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她卧病十数日。其间谢蕴只来探过一回,不过坐了一刻钟便匆匆离去。 那一幕,如锥刺心。她记得哥哥明钰气极,几乎要与谢蕴动手,若非父亲冠军侯及时赶来,怕是要当场翻脸。 念及兄长,明锦鼻头酸涩。 谢家一倒,明家父子也难逃牵连,纷纷落入诏狱,到她死前,都不知道父兄是否安好? 她不敢去想…… 那一个多月的腥风血雨,至今历历在目。她亲眼看过天子一怒之威,如何能让百万生灵伏尸,血流漂杵。 眼泪再度涌上眼眶,她死死摁住心口,生怕胸腔都要裂开。 然而,不同於前世的绝望,今生她心里,已生出另一种强烈的念头。 这一世,她要护住明家。 这一世,她绝不再做谢蕴的妻。 在两婢又哄又劝之下,明锦终於穿戴整齐。可坐在早膳前,她却是一口都咽不下。满桌的珍馐佳肴,在她眼底皆成了无味之物,汤碗里热气氤氲,她却只觉胸口沉闷。金豆豆一颗接一颗滚落,洒在衣襟上,湿透绣线,绣得一只彩蝶都失了色。 桃枝与杏枝急得直打转,彼此对望一眼,眼里全是无计可施的焦急。杏枝心一横,匆匆退下,去搬救兵。 不多时,院外便传来急促脚步声。 明钰迈步进来,身形挺拔如枪,脸色却沉沉。他生得与明锦有七分相似,只是眉眼更凌厉,骨相更刚毅。眉宇间自带一股英气,行走之时,衣袖翻飞,竟使小小的厢房多了几分压迫。 「怎麽了?」他站定,沉声问。浓眉紧蹙,眉峰几乎要夹死蚊虫。语气已算收敛,可仍带着不耐,「又在为谢家那个臭小子难过?」 他平日里,从不曾给谢蕴半分好脸色。私下里,总是脱口而出「那个小王八」,此刻能换成「臭小子」,已是难得的克制。 明锦眼眶氤氲,心口起伏,咬着唇却还是脱口而出:「阿兄,我不想嫁谢世子了。」 话一落,屋内安静得连烛芯噼啪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有一双澄澈乾净的眼睛,如同春水初融。此刻覆上薄薄水雾,更显娇弱。那泪光一闪,竟似风雨打落的花瓣,脆弱到教人心疼。 此言一出,桃枝与杏枝惊得倒抽冷气,眼神交错,心中皆如惊雷。明钰更是愣了,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 「阿兄,你帮帮我吧!我不想嫁了!」 明锦声音带着急切,仿佛怕稍一迟疑便会被锁进囹圄,再无退路。 明钰凝视她良久,眼底浮起一抹不可置信。终於伸出大掌,覆在她的额头上,试探温度。 角角者和cxc都有上修稿版 旧版可以到po18搜寻蜗牛(要登入且要用简体否则搜不到) 工商: (错连读墨电子书) (贞洁烈夫上册) (贞洁烈夫下册) 20丶不嫁谢蕴! 「没发热啊……怎麽胡言乱语?」 他没当真。从小到大,明锦就是谢蕴的小尾巴。那人无论冷淡或严厉,她总是寸步不离,追随其後,执着得让人头疼。多少次,他都以为小妹会受不住冷落而心死,却从未见她动摇。怎麽如今,竟嚷着不嫁? 这实在太不寻常。 想来,不过是小姑娘被晾着,心里委屈,说些气话。待过些日子,她气散了,又会回头低眉顺眼地往谢家跑。 明钰心里并未信,却又隐隐欢喜。 他比谢蕴大四岁,虽同为世交子弟,却素来泾渭分明。谢蕴少年稳重,冷淡孤高,不与人亲近;而他明钰鲜衣怒马,少年时便结交广阔,豪气干云,与人呼朋引伴,最是快活。两人天性不同,互不投契。更何况谢蕴对他妹妹淡漠至极,他早就看不顺眼。 可惜,自家小妹偏偏倾心於人,从不移目。明钰恨得牙痒,却又无可奈何。 如今听她说不嫁了,他心底那份暗喜翻滚如浪,却也不敢轻信。倘若真因此退了亲,小妹反悔,他便是空欢喜一场,还得罪了谢家。 谢家并不好惹。虽说他明钰不惧,却也不得不承认,谢家是异姓王府,握有重兵,嫡子们个个权倾朝野,非同小可。 「怎麽?前些日子还总喊着要嫁阿赢哥哥,如今却要反悔?这等亲事,可不是儿戏。」他努力板起脸孔,故作严厉。只是嘴角不受控地微微翘起,分明忍着笑。 明锦心中酸楚,却也明白兄长性情。他虽比谢蕴年长,却远不及後者稳重。谢蕴少年老成,自持如铁,而兄长在这个年纪,却仍是鲜衣少年,游骑不休,快意江湖。想来,不少女郎暗暗仰慕他,只是他不曾收心。 她心里一酸,不知怎地,又把两人相比。 若说起来,谢蕴其实极可靠。若非圣上多疑,若非谢家被逼反,他定是国之栋梁,是最良的夫婿。 只是天意弄人,她与他有缘无份。若执意结合,便是死局。 她一想到这里,脖颈就隐隐作痛。幻觉似的窒息令她呼吸困难。 她以为自己是用生命爱着他。可真到死後,她才惊觉,那份情意竟没有想像中那般坚不可摧。 明锦眼泪止住了,低垂着眼,沉默不语。昔日那分天真烂漫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轻愁。 明钰心头一紧。小妹像是一夜长大,不复是缠人的黄毛丫头,而是待字闺中的少女。 他下意识伸手,想去揉一揉她的头。指尖却触到冰凉的珠翠。珠花在发间微颤,他才猛地意识到。 那个总爱追在他身後的小姑娘,真的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女子。 他侧过身,背对着她,极力压下心底的激动,却仍不免暗暗思忖。 若小妹真心要退婚,他自当全力护持。只是她心性一向执拗,若今日退亲,明日又回头,他岂不是空欢喜一场? 再者,谢家不是好惹之辈。谢蕴虽年少,却是谋略过人,隐忍寡言,冷心冷性。明钰自知与他交锋,并非没有胜算,但要挑明,必牵连两府。那是他不愿见的局面。 他心中权衡再三,眉心却仍是一抹深蹙。 他的宝贝妹妹,终於不再是那个一味追逐的傻小丫头了。她真的开始要走自己的路了。 而这条路,恐怕要由他来为她披荆斩棘。 角角者和cxc都有上修稿版 旧版可以到po18搜寻蜗牛(要登入且要用简体否则搜不到) 工商: (错连读墨电子书) (贞洁烈夫上册) (贞洁烈夫下册 21丶男子薄幸(上) 「那不是因为谢世子每回与我的约定都不作数,连我昨日及笄之礼也未曾至,我自然就不喜欢了……」 明锦低声吐出这句话,语气里却带着几分真切的委屈。说罢,她目光转向兄长,带着几分试探与抱怨:「是不是男人皆是如此啊?」 明钰心头一梗,便知她这话不单指谢蕴。果不其然,明锦眸光一转,又道:「阿兄,你说南姊姊要去江南多久啊,是不是不回来了?」 这话像针一般扎进明钰心口。 他眉峰一皱,唇边强自忍住的笑意也淡了下去。明锦的话无疑揭开了他不愿触碰的旧事。说起来,他与谢蕴其实半斤八两,都有一桩自幼定下的亲事。 那人正是南风君。 南风君养在侯府,自幼与他一处长大,算是真正青梅竹马。只是明钰性情洒脱,总嫌她缠人。三年前,南风君十六岁元宵灯节,本是两人相约同游,他却贪玩,陪着一群狐朋狗友去画舫喝酒划拳,把未婚妻忘在了渡月桥。那一夜,还是谢蕴与明锦陪着南风君看完花灯。 焰火万丈,她却眼泪潸潸,躲在人潮里轻轻拭泪。明锦急得团团转,谢蕴却只是冷冷相伴,一言不发。那夜过後,南风君的心彻底冷了。 未几,外祖母病重,她便随母家返江南侍疾,自此杳无音讯。转瞬三年,始终未归。 在当今世道,男子年二十未娶也不算稀罕,可女子若拖到十九仍未婚,便难免落人口舌。南风君一向名门淑女,竟被硬生生耗成「老姑娘」,其中滋味,外人怎知。 明钰虽嘴硬,心底却自知有愧。他早已备好礼物,待她归来亲手奉上,却万没想到她一去不回。起初,他以为她只是闹脾气,等过阵子就会归来。谁料,这一别便是三年。 他性子骄傲,不愿低头,既怕去江南被拒,脸面尽失,也怕自己心底的愧疚被人戳破。於是拖到今日,竟拖成两地僵局。 明锦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她知兄长嘴硬心软,便笑中带泪道:「哥哥,不如你请省亲假吧,咱们一同去江南,把南姊姊接回来如何?」 她话音柔婉,却带着一丝坚定。 角角者和cxc都有上修稿版 旧版可以到po18搜寻蜗牛(要登入且要用简体否则搜不到) 工商: (错连读墨电子书) (贞洁烈夫上册) (贞洁烈夫下册 21丶男子薄幸(下) 她不知父兄能否因祖上功勋而得以减罪,更不知远在江南的南风君,是否听闻噩耗後痛哭终生。 她低声又补上一句:「或许,我也能去见见江南的表哥们,相看一下也好。」 此话一出,明钰眼神一凛。 朱氏本就是江南大姓,母亲明夫人便出自朱家。朱家才子佳人辈出,表兄弟中亦不乏风流倜傥之辈。从前有谢蕴在,明锦从未动过旁心,如今却说要相看……这话,分明是打算断了旧情。 更要紧的是,嫁夫随夫。若她真嫁往江南,将来京城风云翻覆,她远在千里之外,或许能避开一劫。 「你……」明钰盯着她,心底一阵翻涌。他素日只觉妹妹心性执拗,谁知此刻她眉眼低垂,竟有几分心计在内。 他想起当年南风君,与眼前的明锦不正如出一辙?女子心思,果然转得极快。昨日还是「非君莫属」,今日便因一句失约而心灰意冷。 他心头猛然一颤。若南风君也是这般,岂不意味着她真的不再回京? 思及於此,他胸口一紧,眼角竟隐隐有酸意。他不敢承认,这些年每每梦里出现她的影子,他也曾红了眼眶。 偏偏在妹妹面前,他只得强撑着,故作轻快:「寸寸若真要去江南相看,那咱们家的门槛怕要被踏破。还记得上一回,你才七岁,江南那些小公子就抢着要同你玩儿,阿兄眼睛都看花了。」 明锦被逗得抿唇笑,却又看出他话中的酸涩。 明钰一时心口难受,话锋一转,低声道:「寸寸既然不想嫁谢家那小子,不如就多留几年。风君不也十九了还未出阁?你又何必着急?十八以後再说,也不算迟。」 他心里暗暗想着,精心养大的小白菜,不论被哪条猪拱,他都不乐意。 明锦眨眼,语气轻快却带着狡黠:「若真拖到老了嫁不出去,阿兄可要养我?」 这话明明是调笑,却叫明钰怔了怔。他直直望着她,忽地笑了出声,语气却分外认真:「行,阿兄养你一辈子。等嫂嫂回来,也不会嫌弃你。」 明锦一听,立刻狡黠一笑,捉住了他话里的漏洞:「还说嫂嫂呢!阿兄你如今一身光棍,我哪里来的嫂嫂?还不是得去江南一趟,把南姊姊接回来,好叫我也有个嫂嫂!」 兄妹俩一来一往,气氛终於轻快了些。 角角者和cxc都有上修稿版 旧版可以到po18搜寻蜗牛(要登入且要用简体否则搜不到) 工商: (错连读墨电子书) (贞洁烈夫上册) (贞洁烈夫下册 22丶碎簪断情(上) 明钰忍不住爽朗大笑,胸中积压许久的郁气似被冲散。他心里明白,若真要去江南省亲,还需父亲开口。他若贸然请假,少不得要被言里言外训斥一番。但若说是为了妹妹,父亲十有八九立刻点头,连盘缠舟车都会替他打点周全,再把他亲手踢去做护花使者。 寸寸这朵娇花,向来是冠军侯府掌中宝。 「还是阿兄知道我。」明锦嫣然一笑,粉舌微吐,眉眼低垂,掩去眼底真意。说是贪玩也不假,但要避谢蕴,才是最真的。 「行了,既然决定不嫁谢家那臭小子了,就别再为他掉眼泪。阿兄若见他,必揍他一回,叫他长长记性!」 明锦听罢,眼神微动,朱唇几番开合,终究沉默。 该怎麽说呢……若真如此,怕是要换成「她每见谢蕴一次,阿兄就被揍一次」了。 她只轻轻低声:「知道了……」 明钰并不真信她会断情,眼底仍有疑虑。明锦心中却已有了打算——世事难料,与其死守一条死路,不如另寻生机。只是此刻,她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谢蕴是在午膳过後,才派人来到明家传话。 与往常无异,来传话的仍是淮王身边的净忠公公。那人是宫里头派到王府伺候谢宏的红人,声名极盛,能劳他亲自走一趟的,不过满京寥寥几户。冠军侯府算是头一家。 也幸好明锦今儿并未出门,否则按旧例,她多半又得在街上乾等数个时辰,等父亲派人来接。届时风吹日晒,回府时早就病了半分。 「我就说,世子果然不会来。」杏枝听见下人通报,气哼哼地跺脚,一脸「果然如此」的神气。 「你还敢说!」桃枝忙一把拉住她,小心地瞥了明锦一眼,见小主子神色恬淡如常,才暗暗松了口气,低声嗔道:「少嘴。往後我们可是要陪小姐出嫁的,话可得留几分馀地,别到时给小姐惹祸。」 杏枝虽嘴快,终究也不是不懂事,讪讪地垂下眼,不再多言。 说实话,别说桃枝,就连这张嘴快过脑子的杏枝,都不信明锦真能不嫁谢蕴。两人自小看着她长大,那份情意早刻进骨血里。 明锦垂眸轻叹,声音柔缓却藏着不容质疑的笃定:「行了,不必再说。这些东西都收起来吧。」 桃枝与杏枝对望一眼,忙照办。两人一柔一烈,一稳一急,正好互补。明锦看着她们忙碌的背影,心底忽有一丝暖意泛起,那暖意里又夹着淡淡的哀。 角角者和cxc都有上修稿版 旧版可以到po18搜寻蜗牛(要登入且要用简体否则搜不到) 工商: (错连读墨电子书) (贞洁烈夫上册) (贞洁烈夫下册) 22丶碎簪断情(下) 「小姐,咱们还是能出门走走的。」杏枝一边收拾,一边忍不住劝道,「今日是世子爷旬休,说不定他办完事儿就能来接您呢。」 她说着,下意识地挡在妆台前,将那枝昨日谢蕴送来的金簪遮住。那动作自然却明显,怕的无非是主子看见後触景伤怀。 「阿兄最不耐烦这些女孩儿家家的事了,倒与谢世子相同。」明锦笑了笑,神情淡淡,却带着一种顿悟後的平和,「既如此,何必再强求?过阵子我们就备行囊,往江南去。到时有风君姊姊作伴。」 她语气轻柔,却让人听得出那股不容反驳的决意。 桃枝愣了愣,随即微笑颔首:「小姐说得极是,江南风物正好,换个地儿也能宽心。」 「那可太好了!」杏枝高兴得拍手,却因动作太急,碰倒了妆台上的金簪。 叮的一声,金石落地,声响清脆,却如利刃般划破屋内的静气。 杏枝整个人都僵住了,面色霎时惨白,嘴唇颤抖。 明锦抬眸望去,神色异常平静。她缓缓弯下身,看着那支滚落在地丶断成两截的簪子,眉目间没有半分波动。 那簪子,她太熟悉了。 记忆里,谢蕴在她及笄前夕接到密报,说上东市有番商潜入,疑似突厥细作。按理说他派人前去即可,偏偏亲自去了,把原本要送她的钗托人送来,并言要她先戴着。 那一夜,她守着那枝簪等他,直到灯火熄尽。当时只觉委屈,如今再想,却忽觉一切皆在情理之中。 他向来如此,心在战场,情在疆土。那枝簪,或许是他爱她的方式——笨拙丶错时,却也真切。 据说他买得也仓促,进了珍宝坊,连掌柜的话都懒得听,仅一句:「把最贵的包起来。」 掌柜不知赠与何人,便取了最华丽的一枝。上头嵌着南珠与鸽血红,金丝缠花,繁丽奢靡。若是长辈佩戴,自是雍容;落在十七岁少女发间,却显得沉重得近乎可笑。 她上一世将这枝簪珍藏至死。今生,它终於碎了。 「小姐……」杏枝声音发颤,眼中早盈满泪意。 明锦抬手,轻轻一挥,声音平静如水,「让长乐拿去珍宝坊,请掌柜修复。能修就修,修好後收起,不必再提。」 角角者和cxc都有上修稿版 旧版可以到po18搜寻蜗牛(要登入且要用简体否则搜不到) 工商: (错连读墨电子书) (贞洁烈夫上册) (贞洁烈夫下册) 『设局』实体书预购: 卖货便: iopenmall: 23丶大脚一踹(上) 那一刻,她心里忽生出一种释然。 过去的爱与痛都在这声金响里结束了。若日後谢氏真登帝位,她也无需与之撕破脸。这枝簪子修好了也好,坏了也罢,总有一日,她会以同样的淡漠回赠一件「最贵」的玉佩,权作还礼。 「是。」桃枝与杏枝对望,心中惊诧。 小姐,当真变了。 明锦看着两人错愕的神情,唇角微微一弯,那笑带着淡淡的自嘲,也有一丝真正的解脱。 「去吧,」她轻声吩咐,「把母亲留下的月季簪取来,替我簪上。」 她的语调很轻,却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前世,她戴着谢蕴的金簪从成为大姑娘到死去的那一刻,今生,她要戴母亲留下的月季。那枝旧簪简朴温润,花瓣细雕,正好适合她。 当金簪被替换,月季花静静在发间绽放,烛光映着细金的光泽,如柔波轻漾。 明锦凝望镜中自己的影子,眼中似有水光流转。她抬手抚过发间那一朵月季花,指尖微微一颤。 从此以後,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这不是感叹,而是一个誓言。 她在心里,轻轻对自己说:「我不再为谁而活,今生,只为自己丶只为家人。」 正如明钰所料,当明侯爷听闻他提起要去江南省亲的那一刻,满脸的怒意就已经写在眉眼之间。 「去去去,都过了三年了才想起去。叫你去的时候不去,现在又去个甚麽意思,活该你没媳妇儿。」 明侯爷一甩袖,声如闷雷。 他这脾气是打从年轻就在战场上养成的,杀伐果断丶雷霆火爆,进了中年後半点没改。往昔在军中,兵士们都知道明大将军要是皱眉,便该立刻闭嘴。 也只有明夫人能让他那剑眉稍稍放软几分。 可惜明夫人早逝。自那以後,能让这位杀神露出半分笑意的,便只剩下他的掌上明珠明锦,以及明锦口中那位南风君姐姐。 有时候,明钰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捡回来的。 若不是同样姓明,他真以为南风君才是亲生的。为了那两个女儿,他亲爹恨不得把亲儿子扫地出门。 「爹啊。」他一见父亲眉峰挑起丶手指微抖,眼见那只行军铁腿又要抬起,立刻扔出免死金牌:「这趟是寸寸想去江南散心啊,还不是为了那个臭小子谢蕴。」 「寸寸?」明侯爷的剑眉一拧,沉声问道:「她难过了?」 明钰察言观色,那张平日笑嘻嘻的脸收起几分玩笑,语气难得真切:「是啊,哭得眼睛都肿了。」 这话一出,明侯爷胸口微微一窒。 老实说,他是看重谢蕴的。这孩子自幼聪慧丶沉稳,打起仗来又是个狠角色,冷静得近乎可怕。 角角者和cxc都有上修稿版 旧版可以到po18搜寻蜗牛(要登入且要用简体否则搜不到) 工商: (错连读墨电子书) (贞洁烈夫上册) (贞洁烈夫下册) 『设局』实体书预购: 卖货便: iopenmall: 23丶大脚一踹(下) 在军中,内举不避亲是常态,想升迁不难,但能当上将帅的,还是得有天分,也得有胆试。 谢蕴曾在他麾下几年,见这小子性子冷,却也清正,确实可堪重任。 因此当初议亲,他是打心底认为自己替女儿挑了个好郎。 只是那孩子太冷,冷得连情也冷。 谢蕴第一次错过明锦的及笄,他心头便有些不快,嘴上虽没责怪,但夜里喝闷酒喝得半醉。 後来净忠公公传话来,说谢蕴临时奉旨,为了追捕突厥细作而出城,无法赴约。 明侯爷听後心里五味杂陈,明知那是公务,却又怎能不疼女儿。 他重情,曾为明夫人放下刀剑,如今看着女儿被冷落,心里哪能不挣扎。 谢蕴是个好男儿丶好臣子,可他是不是一个好夫君,这一刻,明侯爷心里也没了底。 他想起明夫人怀着明锦时,抚着肚子,眉眼含笑,柔婉说道:「侯爷,若咱们这一个孩子是女孩儿,有朝一日肯定要出嫁,侯爷可莫让她委屈。」这些话,十几年了,仍在他耳边回荡。 明侯爷神色渐沉,眉峰紧锁。 明钰见状,心头一喜,赶紧添油加醋:「爹,寸寸哭得稀里哗啦的,桃枝跟杏枝两个都吓坏了。她说想去江南散心。爹若应了,对她的身子也好嘛。」 明侯爷的脸色变了几回,终於重重拍了一下案几:「混帐东西,怎不早说。」 说罢,一脚踹向明钰的大腿。 「哎呦爹,爹饶命。」明钰哀嚎一声,连忙往後跳开,「我还没给明家传宗接代呢。您要是把我子孙根踢废了,明家香火可怎麽办啊。」 「传宗接代?」明侯爷冷哼一声,怒火更盛,又是一脚补上去,「你这年纪都快比你娘当年还大了,媳妇儿影子都没见着。留着那玩意儿有什麽用,不如折了进宫去伺候皇上。」 「哎哎哎。」明钰手脚并用地往外逃,一面哀叫,一面嘴里还不忘求饶:「我这次就把风君接回来,接回来就成亲,成亲行了吧。」 明侯爷听了非但没收腿,反而再加一脚,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你把人家姑娘当什麽了。晾了三年还想接回来,朱家那几个表兄个个风度翩翩,若人家真嫁别人,你就别回来了。」 「哎哟。」明钰抱着小腿连连後退,疼得浑身发颤。 「还不快滚去准备。」明侯爷一声怒吼,气势如山洪爆发。 「这就去,这就去。」明钰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往外跑。 然而人刚到门口,还是没逃过最後一脚。 那脚劲儿十足,直接把明钰踹了个踉跄,整个人惨叫着跌出门去,撞得门板巨响。 院外正在洒扫的小丫头们早已见怪不怪。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抿着嘴笑,淡淡瞄了被踢得灰头土脸的世子爷一眼,若无其事地绕过他,继续扫地。 整个明府里,因着明侯爷的骂声与明钰的哀号,有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温度。 24丶是我错了(上) 书房内静得出奇,只馀笔砚间墨香缭绕。 明侯爷终於长叹一声,重重放下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摺,指节间的青筋微微突起。他揉了揉眉心,神色间有倦丶有痛,随後负手起身,步履沉沉地往内室走去。 与外间书案铺陈的乾朗简洁不同,内室的布置却柔婉至极。花鸟屏风隔开一角,金丝绣花的团扇整齐悬於案上,红纱帐垂落,纱影曳曳间浮出一抹旧年香气。屋内一切,皆是为女子而设,静雅丶细腻丶柔和,与明侯爷那铁血一生格外不相衬。 墙上挂着数幅女子画像。画中人眉眼如画,笑意温柔,眼波里似有春光。那是明夫人朱惠巧——他的阿巧。每一笔每一墨,皆出自他手。这些年,他的刀锋斩敌无数,却再也画不出妻子笑时的眼。 壁上本有七幅,如今却少了一幅,留下一片空白。那一幅,是当年明锦哭着思母时,他亲手从墙上摘下,让女儿带走的。那是朱惠巧怀着身孕的画像,她的笑容恬淡,手抚微隆的小腹,眉梢全是慈爱。如今那画在明锦房中,也算母女相伴。 他望着墙上那道缺角,久久不语,终於低声开口。「阿巧,我是不是错了?」 那句话似问苍天,也似问自己。 画中人依旧巧笑倩兮,笑容里的温柔仿佛能融化一切寒冰,可她不会再回答了。自她去世那一日起,时间便停在那抹笑中。 明侯爷低垂眼,泪光在烛火下闪烁。不管过了几年,他仍止不住那份心痛。 对明钰,他外严内宠。全京城谁不知明家世子是被父亲捧在掌心里长大的?他管教严,骂得凶,打得狠,却是个护犊子,除了他,谁都不许伤他儿子。 可对明锦,他却总是手足无措。 明锦的降生,是命运的意外。 当年明夫人生长子明钰时,产程险恶,几乎折了性命。自那之後,他再也不敢碰她,宁可夜夜孤枕,也不愿再让妻子受苦。 谁知数年後,她竟又怀上了。 那时医官劝她打掉,明侯几乎是哭着哀求她喝下落子药。可她摇头笑道:「这是老天给的恩典,我要生。」 角角者和cxc都有上修稿版 旧版可以到po18搜寻蜗牛(要登入且要用简体否则搜不到) 工商: (错连读墨电子书) (贞洁烈夫上册) (贞洁烈夫下册) 『设局』实体书预购: 卖货便: iopenmall: 24丶是我错了(下) 他陪她走过十月惊惧,终於迎来了一声啼哭。可那啼哭带走了她的呼吸。 他曾恨过,恨那个夺他爱妻的孩子,也恨自己无能。 直到有一日,那个五岁的小男孩抱着襁褓里的婴儿,摇摇晃晃走到他面前,奶声奶气地说:「阿娘喜欢妹妹。」 那一刻,他看到小娃儿那双与妻子一模一样的眼。 清亮丶柔和,像是承载着星辰月亮。 他的心,彻底软了。 他终於伸手,接过那团柔软的婴儿。她那麽轻,那麽脆弱,哭声又细又软。就在那一瞬间,他明白了,这是阿巧留给他的最後一份血脉。 从此,明侯爷的心,再也离不开这个孩子。 他把女儿养成掌上明珠,却仍未能给她完整的幸福。 世家子女的婚姻从来不是为自己。他早年在军中打拼,深知权势之重。为了家族的安稳,为了与谢家的联姻,他默认了女儿与谢蕴的亲事。那时他见女儿对那孩子有几分好感,便以为那便是幸福。 如今想来,却不过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 他抬眼望着画中妻子的笑容,声音低沉而沙哑:「阿巧啊,我错了。」 「若是阿锦不想嫁谢家,那就不嫁了罢。她想嫁谁,就嫁谁;若她谁都不想嫁,那便让钰儿养她一辈子。明家,足够护她一生无忧。」 他说完这话,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烛火在微风中跳动,影子一闪一闪,映得他鬓边的白发格外刺眼。 他又多看了一眼妻子的画,长久不语,终於转身回到案前。 窗外风起,卷入一缕花香。那香气轻柔得像是朱惠巧曾经的气息,抚过他的衣袖,也抚过他那早已伤痕累累的心。 有了明侯爷的首肯,两兄妹便兴致勃勃地为这趟远行做足了准备,前前後後忙了整整五日。 出行当日,天色才亮,明侯爷便来到揽星阁,陪明锦用早膳。 父女与父子终究不同。面对明锦时,明侯爷那一向凌厉的眉眼全软了下来,脸上像开了一朵花,话也格外细碎:「寸寸,衣裳都带齐了吗?银两够不够?马车的垫子软不软?一路若有不适,要记得同你阿兄说,知道吗?」 角角者和cxc都有上修稿版 旧版可以到po18搜寻蜗牛(要登入且要用简体否则搜不到) 工商: (错连读墨电子书) (贞洁烈夫上册) (贞洁烈夫下册) 『设局』实体书预购: 卖货便: iopenmall: 25丶是委屈了(上) 有了明侯爷的首肯,两兄妹便兴致勃勃地为这趟远行做足了准备,前前後後忙了整整五日。 出行当日,天色才亮,明侯爷便来到揽星阁,陪明锦用早膳。 父女与父子终究不同。面对明锦时,明侯爷那一向凌厉的眉眼全软了下来,脸上像开了一朵花,话也格外细碎:「寸寸,衣裳都带齐了吗?银两够不够?马车的垫子软不软?一路若有不适,要记得同你阿兄说,知道吗?」 明锦腮帮子里满是食物,鼓鼓的像只仓鼠。明侯爷方才一时心软,几乎把她的碟子堆成了一座小山,明锦便也认真地努力消灭那座小山。 与她形成对比的,是一旁的明钰。那碟子里乾乾净净,只剩梅乾扣肉里的梅乾丶笋丝酱鸭里的笋丝。 他不敢多说一句话,因为父亲在场。 「兔崽子,若你妹妹少了一根头发,你就别回来了。」 明侯爷这变脸的本事比戏台上的角儿还快。刚与女儿温言细语,转眼看向儿子,眼里就添了三分煞气丶七分不满。明钰低着头,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明侯爷心头又暗暗叹气,这儿子看着实在不太靠得住,倒让他忍不住想起谢家那孩子,要是能借来护着寸寸,也算个法子。 这念头方一闪过,他自己就先笑了笑。这桩婚事既已作罢,再去惦记也是枉然,只是心底仍觉惋惜。 他终归要离开这世的,女儿若能托付於兄长,也算一层依靠,可兄长终究也要成家,将来有自己的妻子与儿女,这份寄托终不是长久之计。 婢子们上前收拾残羹时,明锦乖巧地用帕拭了拭唇,又将手指伸进盥洗盆里细细清洁。 明侯爷趁着女儿与丫鬟说笑,压低声音对明钰道:「钰儿,到江南後多陪陪你外祖母,也顺便替为父看看朱家那几个嫡子,若有合适的,让寸寸与之相看。」 明锦一无所觉,正与杏枝窃笑,不知说了什麽笑话,笑得花枝乱颤,娇俏得让人移不开眼。 明侯爷望着她,心里泛起一阵酸意,这开得正好的花,不知将来会落入哪个臭小子的手里。 他又道:「我已联络你姑母,说你们要回江南一趟。她让你三表弟也同行,你留意些,看他与你妹妹可还相合。」 话是这麽说的,可他心里终究难舍与谢家的那门亲。多年在朝,眼光自然高,如今京中要寻个门第丶品行丶才学皆不输谢家的对象,实属不易。 角角者和cxc都有上修稿版 旧版可以到po18搜寻蜗牛(要登入且要用简体否则搜不到) 工商: (错连读墨电子书) (贞洁烈夫上册) (贞洁烈夫下册) 【设局实体书订购】 25丶是委屈了(中) 父女兄妹三人一道往堂屋而去。正行间,青树匆匆趋上,低声禀道:「侯爷,谢世子来访。」 青树是明侯爷身边的老人,高九尺,膂力惊人,却性子灵敏,最得侯爷信重。 明侯爷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女儿身上。明钰心里一动,也与父亲同时转头。 明锦正与杏枝说着江南的风物,神思早飘远了。见父兄同时盯着自己,不禁一怔:「怎麽了?都看着我做什麽?」 「启禀二姑娘,谢世子正在堂屋候着呢。」青树答道。 这话一出,原以为明锦会立刻欢欢喜喜往外跑,谁料她却只是愣了愣。 这些日子以来,她极力不去想谢蕴。如今乍听他来访,反而觉得有些不自然。她咳了一声,神色掩饰得体:「许是来见父亲的。」 谢蕴往府里来,十有九次为公事。她心里这麽一想,便觉得安心许多。 只是安心之馀,仍有一丝难以名状的酸意,缓缓渗了出来。 如今她与他之间,仍停留在那一段全由她一厢情愿的时期。就算再见,又能如何。 她垂下眼,指尖无意轻抿着衣角,嘴角却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像是笑自己,也像是在对谁告别。 不是呢,谢世子是来见您的。」青树向来最懂得怎麽哄明锦开心,只可惜这回却是看走了眼。 明钰心头一紧,在他看来,明锦就像一只亲人又天真的小狗,人家若拿块肉丶招招手,便能被骗走。况且那人还是谢蕴。只怕妹妹一听见这话,就要喜形於色了。 他连忙看向明锦,却见她神色愕然,半点欢喜也没有,反倒像被什麽话噎住了。 明侯爷察觉到这一变,眉宇间的笑意渐渐收敛。 如今朝中文武对立,天下未靖,而当今圣上远不如先帝英断。皇帝对手握兵权的武臣素来不信任,当年为了平衡势力,便选择与文臣世家结亲,偏偏又忘不了心仪之人,硬是纳了淮王嫡女为侧妃。自那一桩事起,他与谢宏之间的情分便渐生隔阂。 「不是一路人,难进一家门」这句话,果然有几分道理。 角角者和cxc都有上修稿版 旧版可以到po18搜寻蜗牛(要登入且要用简体否则搜不到) 工商: (错连读墨电子书) (贞洁烈夫上册) (贞洁烈夫下册) 【设局实体书订购】 25丶是委屈了(下) 可时局多艰,皇帝为了分权,竟将京郊禁军交予出身文官的外戚韩修武掌管,朝堂风向诡谲难测。这种节骨眼上,武将若不相互倚重,只怕将来连立足之地都难保。 明侯爷心中掂量再三,那团几乎熄灭的念头又被撩亮。谢家终究是最合适的联姻对象,只要明锦自己愿意便好。 然而他看着女儿的神情,心底不免一沉。往昔一提谢蕴,她的眼里总会有光,如今却似波澜不惊。 「阿蕴平日里忙,难得抽空来见你。不论你们之间有什麽误会,都去见他一面吧。」明侯爷的语气温和,心里却有几分决绝,这是他最後一次撮合二人。若仍无缘,那便随缘而去。 明锦明白父亲的用意,遂轻声应道:「是。」 反正谢蕴那人心如古井,如今见面,也不过是礼数而已。 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当年他与自己相见,大约也是这样,被长辈逼着,心不在焉。那时她不懂,如今总算明白了。 明明都不愿见面,偏还要被人推着坐到一处。 委屈他,也委屈自己。 漫长而痛苦的一世终於结束。 谢蕴静静闭上眼,胸口的气息渐缓。血与风丶权与恨,在这一刻都离他远去。他觉得自己的灵魂像一片枯叶,终於落定。 他的一生,在明锦死去的那一日,便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那一日,她的血在他掌心温热而滚烫,他却无力挽留。那一刻,他不知是愧疚更深,还是爱意更浓。只觉得从此以後,支撑他行走於世的一切,都崩塌成灰。 他所忠之君丶所爱之国丶所信之道,皆已化为烟尘。 他敬重的母亲,挚爱的妻子,也一个个离他而去。 他曾想随她同去,在万念俱灰的边缘,手握利刃,却被胡黎一掌拍开。 「谢蕴!」胡黎的眼里满是血丝,「血仇还在,你死了,谁来给明家小姑娘报仇?」 角角者和cxc都有上修稿版 旧版可以到po18搜寻蜗牛(要登入且要用简体否则搜不到) 工商: (错连读墨电子书) (贞洁烈夫上册) (贞洁烈夫下册) 【设局实体书订购】 26丶谢家思寸丶去见寸寸(试阅章结束) 那声「报仇」像一道惊雷,把他从深渊里震醒。 他呆立片刻,目光落在明锦尚未冰冷的身上,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嘶鸣。 此时,她圆滚滚的肚子动了一下。 里面的孩子,还活着! 胡黎急急寻来军医。军医颤着手,教他如何下刀。谢蕴的手稳得可怕,刀锋掠过时,却仍在婴孩的眉心留下一道细痕。那是一个瘦小的女孩,柔弱得几乎透明。 「七活八不活。」军医低声道,「她不一定能活。」 他没理会军医的话,低头看着那小小的生命,声音几乎听不见,「就叫她思寸吧。」他会一辈子思念着明寸寸。 那一日明锦静静地躺在那里,死不瞑目。 谢蕴跪在她身侧,抱着孩子,指尖在她脸上轻轻描摹,替她阖上了双眼,在那之後,她就像睡着了那般。 「思寸,她是你娘。」他的声音极轻,像怕惊醒她,「可惜……这是你们之间的最後一面了。」 孩子轻轻啼哭,他的心被一寸寸撕扯。 谢思寸活下来了。 头三个月,谢蕴夜夜守在摇篮旁,看着那团小小的呼吸一点点稳定。每当她的手指微微蜷起,他便觉得这世上还有一丝光。 那一日城破,谢氏夺得皇位,改国号为「岁」。岁国国主谢宏登基仅三年便「病逝」,风云再起。 满朝震动之时,谢蕴穿上黑甲,登上御阶。雷霆之势扫荡群雄。从此,天下臣服。 他称帝之後,後宫虚悬,群臣屡劝,皆被他冷声拒绝。 「朕後宫,已有明锦一人。」岁帝如同修罗,话语不容辩驳。从那以後,再无人敢提此事。 他倾尽心力栽培谢思寸。亲自教她批阅奏摺丶战阵丶习用兵。她十五岁随军,二十岁平北境叛乱。她像极了他——冷静丶果敢丶无惧。 可她笑起来的模样,又让他几乎不敢直视。 本篇为付费章试阅丶全文请到角角者或cxc(修稿版) 旧版可以到po18搜寻蜗牛(要登入且要用简体否则搜不到) 工商: (错连读墨电子书) (贞洁烈夫上册) (贞洁烈夫下册) 【设局实体书订购】 新古言开坑-狼孩与娇花 po18编辑推荐丶读者推荐丶 梁薰原是顺天府贵女中的翘楚,朱雀街上最美的风景,谁知一朝家族败落,落入了贱籍 她有个招人惦记的未婚夫,被情敌设计卖到了偏远山区,卖给一头色狼当媳妇儿 真.色狼! 战狼从有记忆以来就是由狼养着长大, 他学狼狩猎丶学狼战斗,直到巧遇在山里归隐的杀手前辈,教了他一身好武艺和人类的语言。 可那时他依旧觉得自己匹狼,不是人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是人的契机,是因他对一个人类女子起了欲念。 原来他跟定期发情的狼不一样,见到梁薰,他无时无刻都在发情。 可他依旧保有狼的本性,这一辈子,他就只想肏那唯一的女人 战狼:老婆肤白又奶大,好肏! 老婆:畜生! 娇软落难官家千金x狼养大的野性男儿 连载中: 顺便的工商: 【设局】 【错连蓝牙後,被我哥发现我是色情小说作者】 【贞洁烈夫】 (上册) (下册) 设局-实体书丶电子书双通路贩售中 作者的另一本古言: 【设局】实体书已於各大通路正式上市 欢迎踊跃捧场 po18编推丶新书推荐 她是被当作死士培养的侯女温汐棠,奉命刺杀镇南王魏辞川 本欲色诱下手,却反被灌醉,醒来之时,她已经忘记一切 衣衫尽褪丶身上满是情欲痕迹,被陌生男子紧扣在怀 她惊恐失措:「你是谁?这里是哪?我……是谁?」 魏辞川坐在床边,语气温柔得近乎病态,唇角噙笑:「我是妳夫君啊,棠棠。昨夜妳好热情,现在怎麽就不认人了?」 他日日抚慰丶夜夜索欢,像极了深情丈夫。她渐渐动摇,甚至开始渴望他的亲吻。 直到记忆回笼,她才惊觉,她根本不是他妻!她是他二哥的未婚妻! 真相揭开那一刻,他不再伪装 订购连结: 电子书: 实体书: 番外丶重生回到幼年时(一) 小小的谢思寸再度苏醒时,已是晚膳时分。她足足沉睡了近两个时辰,孕妇与孩童皆是最易倦怠的族群。明锦在怀谢思寸之时便极度嗜睡,如今相隔五年再度有孕,更是难以抗拒睡意的召唤。 这五年间的空白并非无因。 在这个时空中,谢思寸的祖父并未谋反,他们如今身处的不是岁朝王朝,而是魏氏皇朝。 她的祖母与姑母皆健在。那位取代前朝无道皇帝的,正是姑母的旧情郎,而姑母如今贵为皇后。 虽然谢蕴与皇室的关系密不可分,他仍心存避嫌之意。因此,在与明锦生下女儿後,他便主动请立世女,以示臣服之心。即使皇帝对这位妻弟宠爱有加,谢蕴也丝毫不曾懈怠。直至皇太子年满四岁,他才敢让明锦再度怀胎。 当然,这仅是诸多考量之一。 一方面,他心疼明锦孕育与生产之苦,另一方面,他实在忌妒明锦将过多心思倾注於孩子身上,那股醋意如影随形。 在这个时空,谢思寸可谓乐不思蜀,几乎不曾怀念原来的世界。 她渴望永远停留於此。 每夜入眠前,她总是心怀恐惧,担忧一睁眼,便重返那个遥远的故土。那种不安如细雨般渗透心扉,让她辗转难安。 八月十五,本该是月圆人团圆的佳节。 谢思寸随父母入宫觐见姑母与祖母,她们皆是卓尔不群的女性,风华绝代,令人景仰。 夜幕低垂,露水凝重,他们获准留宿宫中。 外臣本不得宿於後宫,但谢蕴乃皇后亲弟,且後宫唯皇后一人,故谢蕴一家三口连同墨守,蒙恩旨入住皇后昔日为贵妃时的居所——华凝宫。 这原本该是圆满的一日,她却身陷这异时空。 面对华凝宫内的陈设,谢思寸涌起重游故地的感慨。 曾经,她的父皇牵着她的小手,领她走入华凝宫,娓娓道来姑母的传奇故事。那时,宫内的摆设已成遗物,许多珍品流入她的寝殿,为她所用。 谢思寸缓步走过那面宽阔明亮的黄铜镜,一股难以言喻的愁绪在胸中弥漫开来。她与墨守,曾在那镜前尽情欢爱,镜中无数次映照出他们缠绵的身影。那一刻的热烈与亲密,如今回想,仍让她心跳加速。 角角者和cxc都有上修稿版 旧版可以到po18搜寻蜗牛(要登入且要用简体否则搜不到) 电子书工商: 【设局】 【错连蓝牙後,被我哥发现我是色情小说作者】 【贞洁烈夫】 番外丶重生回到幼年时(二) 在这个时空,一切看似圆满无缺,她却不由自主地想起那遥远的另一端:那个对她全心奉献的墨守,那个痛失爱妻的父皇。 也不知道,在那个时空中,她是否还存在?大概已不在了……若是如此,她岂非与这生活美满的谢慕锦互换了命运? 是的,在此时空,明锦依旧健在,故她不名谢思寸,而是谢慕锦。 若果真如此,她便是窃取了谢慕锦的时光,这念头如芒刺般刺痛她的良知。 怀着这份小小的忧思,谢思寸独自悄然来到窗边,凝视外头那轮皎洁明月,对墨守的思念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虽然此时空的墨守亦在身旁,但终究非她心之所系的那一个。 那份熟悉的温暖,却隔着时空的屏障,遥不可及。 「殿下。」 忽然,一道稚嫩却沉稳的声音唤了她一声。谢思寸惊诧回首,只见墨守不知何时,已悄立在她身後。 月光洒落在她身上,为她披上一层朦胧轻纱,美得如梦似幻。而墨守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庞,却透着远超年龄的稳重与深沉。 谢思寸瞬间明悟,这正是她的墨守——那个与她相伴多年丶结为连理丶互许终生的墨守。 那双眼眸中,闪烁着熟悉的深情。 「阿守?」 「是我。」墨守走向谢思寸,跪於她足前,轻拥她的膝盖,正如记忆中那般,微微侧首凝视她。那动作亲昵而自然,彷佛时光倒流。 「真是勾人魂魄!」谢思寸忍不住轻笑出声。看来,她这俊美的夫君,那勾魂摄魄的本领,自小便已具备。 「只勾殿下一人。」墨守握住谢思寸的纤手,将之包裹於他的掌心,亲密无间,宛若另一时空中的他们。 那温热的触感,让她心湖荡漾。 早在谢思寸降临此时空的第一日,墨守便已认出她。 上世,他与谢思寸恩爱偕老,直至亲手为她入殓,方自绝於棺木之中。 此後,他携着对她的无尽爱意转生,来到此时空,再度守护在她身畔。 他是那般深爱谢思寸,又怎会不知,眼前的她,正是他挚爱的女皇。 那灵魂的气息,永远无法错认。 对墨守而言,躯壳内的灵魂为何并不重要,只要仍是谢思寸,她便是他誓死效忠的对象。那份忠诚,穿越时空,永恒不变。 角角者和cxc都有上修稿版 旧版可以到po18搜寻蜗牛(要登入且要用简体否则搜不到) 电子书工商: 【设局】 【错连蓝牙後,被我哥发现我是色情小说作者】 【贞洁烈夫】 番外丶重生回到幼年时(三) 谢思寸与墨守成亲已届五年之久。随着她年岁渐长,皇帝交付予她的责任日益沉重。江南水匪在皇帝登基之初曾肆虐横行,虽经十数年整治而稍有平息,如今却又呈死灰复燃之势,祸乱地方,百姓苦不堪言。 皇帝亲自颁下圣旨,命太女谢思寸携骁骑大将军墨守,率军南下江南剿匪。这趟征程不仅旨在肃清匪患,更寄托了皇帝对女儿的殷切期望,希望她能在实战中锻炼成才,肩负起未来社稷的重任。 这五年来,墨守可谓青云直上,仕途顺遂。起初,朝野间还有闲言碎语,讥讽他凭藉狐媚手段攀附太女,方才登上青云梯,一跃成为权倾一时的显赫人物。然而,自从墨守亲率大军,参与大小战役後,人们的看法彻底转变。皆称太女慧眼识珠,能从芸芸众生中发掘出这块璞玉,并亲自雕琢成绝世珍宝,让其绽放出耀眼光芒。 从驱逐突厥入侵者丶手刃突厥猛将,到生擒突厥王子,墨守屡建奇功。接下来,他又在边疆与内乱中立下无数汗马功劳。 短短五年间,他已彻底取代野心勃勃的江氏一族,将岁国军权牢牢掌控在手。军中将士无不钦佩他的勇武与谋略,视其为当世名将,威名远播四方。 来到江南剿匪,已历小半年光阴。水匪窝点一一拔除,匪患终於平定。谢思寸总算松了口气,得以抽身而出。她与墨守两人轻装简从,摒弃随从,私下出游瘦西湖,欲在这烟波浩渺的湖光山色中,寻得片刻闲情逸致,暂忘尘世纷扰。湖畔柳条轻拂,微风送来阵阵荷香,本该是诗情画意的时刻,谁料游湖尚未成行,却意外撞见一桩欺男霸女的丑恶场面,让人心生愤慨。 长街之上,人群熙攘,一位小公子纵马狂奔而至,毫不顾忌路人安危。马蹄踏过,一位年迈老人家猝不及防,绊倒在地。那小公子非但不道歉,反倒张扬跋扈,扬起马鞭,便要往老人家背上狠抽而去,丝毫不留情面。 墨守见状,迅捷出手,单手牢牢抓住鞭子。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此刻冷若冰霜,眸中闪烁着不容侵犯的寒光。周围围观的百姓络绎不绝,远道而来的游客尚不明就里,面露困惑;而当地居民却眼神晦暗,交头接耳,低声议论。墨守耳力敏锐,隐约听到有人叹息:「可惜了!连这小姑娘也要遭殃了。」言下之意,似乎这小公子来头不小,惹不得。 角角者和cxc都有上修稿版 旧版可以到po18搜寻蜗牛(要登入且要用简体否则搜不到) 电子书工商: 【设局】 【错连蓝牙後,被我哥发现我是色情小说作者】 【贞洁烈夫】 番外丶重生回到幼年时(四) 「你可知道小爷是谁?小爷可是朱家人!朱家人你懂吗?我可是太女的表哥!」那小公子长相倒也俊美,可惜恶习成性,眉宇间透着一股让人厌恶的阴鸷之气,令人望而生厌。 朱家人啊!听闻此言,周遭百姓脸色微变,彷佛明白了缘由。当今圣上谢蕴,可谓英明君主,一生励精图治,唯独对故去的先皇后情深义重,虽这份情来得迟暮,却泛滥成灾。凡与先皇后有关的故旧亲友,皆得其格外善待,恩宠有加。 这朱家,正是先皇后外祖之家。除此之外,朱氏一族在江南世代为一方士绅,根基深厚,可谓土皇帝般的存在,呼风唤雨,无人敢忤。如此算来,这朱家小公子与谢思寸确有血缘渊源,称其为表哥,倒也勉强沾边。毕竟,一表三千里,亲疏远近本就难论。 这些年来,朱家人行事越发肆无忌惮,鱼肉乡里,欺压良善。谢思寸此番南下,除了剿匪,还有惩治朱氏一族的隐秘任务。谢蕴不忍亲自动手对亡妻母族施以严惩,便将这棘手之事交予女儿代劳,让她以铁腕手段整顿江南风纪。 这朱家小公子,可谓自投罗网,撞在枪口上,时运不济。 「是朱家人又如何?难道还大得过岁国律法吗?大街上纵马伤人,依律当打二十鞭。墨守,动手!」谢思寸声音清脆,语调坚定,毫不犹豫地下令。 墨守闻言,反手夺过鞭子,高高扬起。啪啪啪——鞭声响彻长街,每一鞭皆是狠辣无情,直入骨髓。那二十鞭抽罢,小公子已皮开肉绽,奄奄一息,瘫软在地,气息微弱。 正当此时,官差闻讯匆匆赶来,为首者见状大惊。谢思寸不慌不忙,取出腰牌,亮出身份。那官差仔细一瞧,脸色骤变,惊疑不定。未几,提督大人气喘吁吁赶至,见到谢思寸,双膝一软,巍巍颤颤跪下,口中连呼:「太女殿下恕罪!微臣护驾来迟!」 谢思寸声音清朗,态度端庄,那张柔美娇小的脸庞上,满是严肃与正义:「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岁国百姓,皆受律法保护与约束。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孤的表哥,亦复如是!」 角角者和cxc都有上修稿版 旧版可以到po18搜寻蜗牛(要登入且要用简体否则搜不到) 电子书工商: 【设局】 【错连蓝牙後,被我哥发现我是色情小说作者】 【贞洁烈夫】 番外丶重生回到幼年时(五) 这一日的所见所闻,如野火般迅速传播开来。为恶多年的朱氏一族,终於遭受铁腕制裁,百姓拍手称快,奔走相告。 朱家老爷子朱水明被迫脱下乌纱帽,虽保住一命,却未能挽回家族荣耀。朱氏三代不得入仕,以儆效尤。此事震动江南,地方风气为之一新,官民皆感振奋。 「老人家,您可有受伤?」前一刻还严肃庄重的姑娘,此时扶起老人家,嗓音转为柔和温暖,满眼关切。 老人家连连称谢,颤巍巍站起身:「多谢殿下心善,真是万民之福。殿下如此仁慈,未来必有厚福相报!」他眼底闪过一抹慧黠的光芒,彷佛洞悉世事。 谢思寸仔细确认老人家无恙後,微微一笑,并未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只当是长者的一番吉言,客气应对。 「殿下心善,必能心想事成。」老人家又用那嘶哑的嗓音,重复强调了一句,语调中带着神秘的意味。 「那便借老人家吉言了。」谢思寸嘴上应和,心里却暗自感慨:她要心想事成,恐怕难如登天。她此生最大的遗憾,永远无法弥补。 那位从她出生一刻便已离世的母亲,阴阳永隔,再也无法相见。 每次念及,内心总如刀绞般疼痛,泪水难抑。这份母爱的缺失,如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伴随她走过风雨征程。 谢思寸实在放心不下老人家的状况,她的外祖也上了点年纪,她知道老人家的身子实在禁不起折腾。 谢思寸让随行的太医给老人家望闻问谢了一番,这才放心的放老人家离开,老人家慢悠悠地离去,经过了拐角过後,哪里还见得到什麽老人家?一个俊美的青年轻轻笑了一声,「这麽多年了,小姑娘都没变!」 那青年皮肤白皙,一双眼睛又弯又细,笑起来的模样像极了狐狸,他确实是只狐狸,还是一只被谢思寸救过的狐狸。 谢思寸当年十岁,跟着谢蕴到行山狩猎,遇到了一只受伤的红狐。 都是去打猎的,也不该有什麽恻隐之心,可谢思寸却是把它藏在裙子底下,让它躲过了那些闹腾的儿郎。 那狐狸可不是什麽寻常的狐狸,他是一只快要化成人形的百年狐狸精,经过那次元气大伤,他闭关修行了几年,一下了山,第一件事便是找上了谢思寸。 人间最是重视因果巡回,在为谢思寸达成梦想前,他便是想要出手试她一试。 角角者和cxc都有上修稿版 旧版可以到po18搜寻蜗牛(要登入且要用简体否则搜不到) 电子书工商: 【设局】 【错连蓝牙後,被我哥发现我是色情小说作者】 【贞洁烈夫】 番外丶重生回到幼年时(六) 「你的心愿,就由老夫来为你实现吧!」 那青年持续彳亍而行,一阵香风袭来,若是有人来观,便会看到半空中出现了一道虹彩,而那人,也就这麽消失在虹彩之中。 谢思寸并不知道这一切的发生,依照原本的计划,和墨守同游瘦西湖。在那荡漾的湖面上,谢思寸枕在墨守的膝上,缓缓闭上双眼。 当她再度睁眼,却是听到了一阵杂沓纷乱的脚步声,「小郡主呢?怎麽又不见了?」 她不明所以地晃了晃脑袋,待真正清醒过後,发现自己竟是躺在草坪之上。 她这辈子还没做过这麽放肆的事呢! 「点点,又偷懒逃学了?」 正当谢思寸百思不得其解之时,眼前走来了一个严肃板正的小孩儿,那小孩儿看着十分的眼熟。 一看到那个小孩儿,谢思寸就忍不住露齿而笑,原因无他,那个孩子长得实在太像墨守,看着约莫是八九岁上下的年岁,还是个小童的模样。 谢思寸这谢确定了,这是一场梦境。她回到了年幼的时期,遇到了她的墨守。 「阿守。」她自然的敞开了双臂,朝着墨守讨抱。 方睡醒,脸上还带着一丝丝的娇憨,连声音都是软哝的,谢思寸还目四顾,却是注意到了,四周的环境与她儿时居住的紫宸殿十分不相似。 岁朝初立,太祖忌惮嫡长子,未因其汗马功劳而封太子,反而订定了境这个封号,三岁以前,谢思寸是住在敬王府,在三岁过後,谢蕴登基,她便和谢蕴搬进了紫宸殿,直到她和墨守成亲,这才搬到了东宫。 而今她所在的园子,奇石嶙峋,亭台楼阁丶小桥流水,极尽奢华,采用歇山顶,恐怕是王府。 「找着了!找着了!世子爷找到郡主了,快回禀王妃娘娘!」 谢思寸望着墨守,这才发现了更多与记忆中不相同之处。 这个小小的墨守,并不是记忆中那般,穿着黑色夜行装的暗卫装扮,谢思寸的眼光毒辣着,一眼就能瞧出,眼前的墨守穿着的锦衣,那得是有爵位的小公子才能穿的云锦,虽然依旧是玄色的,可是上头绣了麒麟。 即使是在岁朝,那也是有严谨的阶级制度。 角角者和cxc都有上修稿版 旧版可以到po18搜寻蜗牛(要登入且要用简体否则搜不到) 电子书工商: 【设局】 【错连蓝牙後,被我哥发现我是色情小说作者】 【贞洁烈夫】 番外丶重生回到幼年时(七) 谢思寸的心跳得飞快,虽然是幼儿的身体,可她如今是成年人的思维,一听到,「王爷丶王妃丶郡主」这些关键字词,她立刻联想到了,在这个梦中,和她所处的现实大不相同。 她有爹丶有娘,就连墨守也不是什麽暗卫,而是一个世家的小公子,能被称为世子,那他好歹得是个伯府家的公子。 那小世子在她的眼前停了一阵,接着轻叹了一口气,把她抱了起来,「一会儿我陪你去跟王爷丶王妃跟前认错。」 谢思寸这下脑海里面有一个清晰的脉络。 她现下应该是逃学惹父母担心了,严肃的父亲自然是会责怪她的。 可她幼时生活的气氛压抑,她虽是个孩子,可却特别规矩,在啓蒙的时,她的身子并不康健,又怎麽会有机会逃学呢?那是心有馀而力不足啊! 既然如今是在一场美梦中,她最想要的,自是去见一见,那个她从来没见过的母亲。 那个让她想像无限,常常躲在被子里想到哭出声的娘亲。 「阿守,带我去见我阿娘。」 抱着谢思寸的小墨守动作一顿,一双黑眸紧紧的盯着谢思寸不放,思忖了一阵,这才问谢思寸,「今日怎麽不叫我哥哥了?嗯?」 「哥哥,我要去找我阿娘!」 谢思寸的心跳飞快,一双小手勾着墨守的颈子,随着墨守的脚步越来越接近主院。 显然,墨守在主院里头来去自如,很快的,谢思寸就听到了一阵急切的脚步声,那个令她朝思暮想的女子,就这麽出现了。 就在见到明锦的一瞬间,谢思寸的心狠狠的揪紧了。 「点点,点点,你去哪儿了?让阿娘着急死了。」 许是母女连心,谢思寸根本不需要思索,便知道眼前的女人,就是她的娘亲,那个女人温柔娇美,眉目之间柔婉,充满了慈爱,盈满了对她的关心。 这样的景象,是她一辈子求而不得的,如今却是终於如了愿。 泪水扑簌的落下,她扑进了明锦的怀里。 一古香风袭来,那是一种自然的香甜气味,是母亲的味道,明锦身上的温暖度了过来,谢思寸哭得更厉害了。 「怎麽啦?受伤了吗?」本来责怪的话语,因着女儿的泪水,马上转为浓浓的担忧。 谢思寸想要回她「没有」,可是一张嘴,却是哭得更厉害了。 这个梦太真实了,真实的让她想要长睡不醒。 角角者和cxc都有上修稿版 旧版可以到po18搜寻蜗牛(要登入且要用简体否则搜不到) 电子书工商: 【设局】 【错连蓝牙後,被我哥发现我是色情小说作者】 【贞洁烈夫】 番外丶重生回到幼年时(八) 谢思寸哭得小小的身躯都抽搐了起来,明锦紧张得要命,却问不出个所以然,直到谢蕴走进屋里,望着妻子怀里哭得脸色胀红的女儿。 「哭什麽?闯祸了便用哭的?」谢蕴眉峰微微蹙起。 「你做什麽凶她啊,她还小!」本来还温柔安慰着女儿的明锦美目含怒,横了谢蕴一眼。那积威最深的安王爷缩了缩脖子,却什麽都不敢说了。 「点点平常不爱哭的,哭了定是难过了,你身为她的阿爹,不问原因就凶她!」护犊子的母亲最是凶狠,那凶悍的目光,像是利刃,要把谢蕴给捅个对穿。 谢思寸悄悄从母亲怀里抬头,惊讶发现,她严肃了一辈子的爹爹丶从来不笑的爹爹居然笑了起来,脸上的神情是她不曾见过的柔和。 「寸寸,你别生气了,是我不好,仔细身子,点点……你阿娘现在是双身子,肚子里有你的弟弟丶妹妹,你别这样挨着她,来阿爹怀里!」谢蕴朝着女儿敞开了怀抱。 谢思寸闻言,惊讶地睁大了一双杏眼,那眼儿刚哭过,水洗葡萄似的乌溜溜,看着娇憨可爱,十分讨人喜欢。 原来,在这个世界里,她不但有爹有娘,还即将有弟弟或妹妹了。即使她似乎已经不再是太女,她却觉得这一切美好极了,她一点都不想再回到原本的世界。 如果可以一直待在这里就好了! 有爹丶有娘丶有弟弟妹妹,还有成了小世子的墨守,她梦想中的一切都成真了。 谢思寸撇开了头,小心回避明锦还没大起来的肚子,小小的手从胸下圈住了她,母亲的怀抱就是不一样,柔柔软软的,「不要阿爹!凶,还硬!阿娘又香又软。」明明是二十几岁的灵魂,可头一回当有娘的孩子,这样的话语说起来一点都不羞耻,反而有一股隐密的欣喜。原来,当母亲的掌中娇是这样的感觉! 被女儿彻彻底底嫌弃,谢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再瞅着妻子窃笑的模样,谢蕴只觉得无奈,是女儿逃的学,怎麽坏人就成了他? 而谢思寸也哭累了,她趴在母亲的怀里,慢慢觉得困顿,虽然是成人的灵魂,这身子却是孩子的身子,谢思寸一下子就绷不住,在明锦怀里睡着了。 角角者和cxc都有上修稿版 旧版可以到po18搜寻蜗牛(要登入且要用简体否则搜不到) 电子书工商: 【设局】 【错连蓝牙後,被我哥发现我是色情小说作者】 【贞洁烈夫】 番外丶重生回到幼年时(九) 谢蕴摇头失笑,「把点点给我吧,我抱她回去睡。」谢蕴从没想过当严父,只因为在这一世,他不需要再夺嫡,也不需要给予谢思寸那麽多的压力,她只需无忧无虑成长,他会亲自把她未来路途中的路障都除去,待他百年,还有墨守护着她。 谢蕴正要伸手将谢思寸抱起,却发现她的一双小手紧紧拉着母亲的衣服不放,那孩子对母亲的依赖,在此刻展露无疑。 明锦舍不得了。 「让她再待一下吧,你说......是不是因为有弟弟妹妹,让点点觉得难受了,怕我们不喜欢她了?」明锦美丽的双目含着忧愁,女子在怀孕之时,情绪本来就比较敏感,看到女儿的泪眼,她实在是不忍心极了,心里头一点一点抽痛。 虽然不知道谢思寸为何而哭,可是母女连心,明锦却能感受到她散发出来的无尽伤悲,那股忧伤,快要将她吞没。想到这儿,明锦的双眼开始泛红。 谢蕴看女儿哭还能无动於衷,这一见到妻子掉金豆豆,马上心疼搂着妻子,「怎麽会?咱们点点是在充满爱的环境下长大的,怎麽会跟弟弟妹妹计较呢?再说了……没人把她的墨守哥哥抢走,她都不会跟人急的!」说到这儿,谢蕴不禁将目光投向了正在一旁坐壁上观的墨守。 这话真是说得满是酸味儿了。 从小,谢思寸就亲近墨守,一整天没爹娘还无所谓,没心没肺的,可一旦离了她的墨守哥哥,她就能像孙猴子大闹天宫,把整个王府搅得天翻地覆。 谢蕴对墨守,那可是吃味极了。 听了谢蕴的话,明锦当真是破涕为笑,「多大人了!还跟小孩子吃醋,阿守来,别理你义父!上榻来,跟点点一起午睡吧,若她睡醒了不见你,恐怕又要哭了。」 若放在平时,墨守不敢上榻,可是谢蕴方才对谢思寸如此严厉,当真让他心里生出了不满。 个人的娘子自己哄,谢蕴就不该凶他的娘子! 於是,墨守就在谢蕴冒火的目光之下爬上了榻,将谢思寸搂在怀里。 一大两小并排在床上,母女俩一下子睡着,墨守虽然没有睡,却仔细注意着谢思寸,就怕她不慎打到明锦的肚子。 一大两小倒是温馨,就只有谢蕴一个人,被赶到了边上无处躺,一张俊脸黑得像墨汁。 角角者和cxc都有上修稿版 旧版可以到po18搜寻蜗牛(要登入且要用简体否则搜不到) 电子书工商: 【设局】 【错连蓝牙後,被我哥发现我是色情小说作者】 【贞洁烈夫】 新文广告—倾卿夺卿 po18编辑推荐丶读者推荐 产乳丶高h丶强取豪夺丶小黑屋丶有点甜蜜 云熹在家族中是不受注重的庶子之女,在五皇子被圈禁的时候,她代大房嫡姐嫁进了圈禁地受苦。 人人都道她这一辈子是要毁在里头了,云熹不觉得,能陪伴心悦之人,她觉得很幸福。 那时谁也不曾想到,五年後五皇子封王,还成了太子。 人人都道云熹这是走了好狗运,云熹自己也觉得如此。 云熹以为伴着封渊度过了五年辛苦的日子,总算迎来了光明。 谁知她迟迟等不到立她为太子妃的旨意不说,那个她扶持了五年的男人一脸歉意的对她说:熹儿,当太子妃未来是要母仪天下的,你不适合,你永远会是孤最宠爱的女人,这样不够吗? 原来五年的付出,只配被贬妻为妾。 那个口口声声爱她的男人一得到权势後,立刻选了她的嫡姐,选了那个当年不愿嫁给他吃苦的嫡姐! 云熹失望之余,想起了那个男人和她的赌约。 他说:如果封渊请旨封你为太子妃,本王就放过你,如果封渊立了别人,熹熹就跟本王可好? 那时她一心相信着自己的丈夫。 她回:好,如果他立了别人,我就跟你! 这下要完! 封爀第一次看到云熹的时候,她在自己的侄儿身下婉转承欢,後来她跪着求他相救病重的侄儿,他带着玩弄的心态折辱於她,未料後来却把自己赔了进去,不择手段的对侄媳妇强取豪夺。 角角者连载中: 作者页: 电子书工商: 【设局】 【错连蓝牙後,被我哥发现我是色情小说作者】 【贞洁烈夫】 角角者优惠活动最後三天! 举办期间:至2/2612:00止 活动连结: 活动期间购买专属礼包可享有折扣 除了优惠礼包外还有红包抽选活动 作者在本站的作品除项圈外 於角角者皆已完结 均可浏览全篇章 欢迎踊跃购买~ 另外「项圈」在角角也有新的独家番外 请大家千万别错过! 电子书工商: 【设局】 【错连蓝牙後,被我哥发现我是色情小说作者】 【贞洁烈夫】 番外丶重生回到幼年时(十) 「阿守?」 「是我。」墨守缓步走近,毫不犹豫地跪在她足边,双臂环住她的膝盖,像从前那样,将脸微微侧靠在她腿上,仰头看她,眼底尽是温柔与笃定。 谢思寸怔了怔,随即忍不住笑出声。 「这麽勾人!」 原来她的好夫君,勾人的本事竟是从小便生就的。 墨守轻轻捉住她小小的手,包覆在自己掌心,十指交缠,亲密一如另一时空的他们。 「只勾殿下一人。」他声音低哑,带着少年特有的清冽,却又满溢着前世积累的深情。 早在谢思寸魂穿而来的第一日,墨守便已认出她。 前世,他与谢思寸恩爱白头,亲手为她殓葬之後,便自缢於棺木之旁。 他带着对她的爱意转世重生,来到这一处时空,再一次回到她身边,守护着她。 对墨守而言,这副躯壳里的灵魂是谁并不重要。只要那颗心仍是谢思寸的心,那她便是他誓死也要护在掌心的女皇。 月光静静洒落,华凝宫内一室安宁。 小小的谢思寸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少年墨守,忽然觉得,无论身在哪一处时空,只要有他在身边,便已足够。 「你何时知道是我?」谢思寸的小手缓缓抚过墨守的头发,语声轻软,带着一丝试探。 少年墨守的发丝极柔顺,即便在原来的时空里,也如上好的蜀锦一般滑腻,如今自幼被精心养护,更是黑亮如缎,触手生凉,却又温软得教人爱不释手。谢思寸指尖流连,忍不住多揉了几下,将他一头整齐的黑发揉得乱糟糟,像个小鸟窝。墨守却不躲不闪,只微微侧首,任她胡闹,眼底那抹熟悉的宠溺缓缓漾开,彷佛岁月从未将他们分隔。 「看殿下一眼,便知是殿下。」他答得极轻,声音里藏着笃定与温柔。 他知晓,如今这小小的躯壳里住着的,是尚未登基的谢思寸,故而仍旧唤她「殿下」,而不称「陛下」。 谢思寸指尖一顿,抬眸凝视他那双清亮的眼睛,忽而问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你怎麽会在此啊?」 墨守明白,她问的不是眼前这一刻,而是更深层的因缘,他如何会在这孩童的身躯里觉醒前世记忆。 角角者和cxc都有上修稿版 旧版可以到po18搜寻蜗牛(要登入且要用简体否则搜不到) 电子书工商: 【设局】 【错连蓝牙後,被我哥发现我是色情小说作者】 【贞洁烈夫】 番外丶重生回到幼年时(十一) 他垂下眼帘,语声低而缓,带着几分保守:「臣曾对殿下许诺,生生世世都要护着殿下,是以……臣未饮孟婆汤,便已转世。」 那「把孟婆打晕」的事,他轻轻带过,只字不提。 谢思寸听罢,心头一热,眼眶微微湿润。 她更深地怀念起另一个时空的墨守。 那份爱,沉重得几乎要将她压垮,却又温暖得让她无处可逃,也不想逃。 她心里忐忑,终究还是问出口:「如果我不回去,你可会怪我?」 这句「你」,指的不是眼前少年,而是远在另一时空的成年墨守。 若她选择留下,那里的他便要孤身一人,又或者,要面对从这时空穿越而来的「谢慕锦」,面对一个陌生却又熟悉的灵魂。 墨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浅却极温柔的笑。这一世的他,自幼未经苦楚,笑意比前世多了几分自然与明亮。 「臣永远不会怪殿下。」他一字一句,极郑重,「臣只会怪自己无能,护不住殿下。」留不住殿下。 他没有说,他对他的殿下,有着自信。 他知道她永远不会丢下她。 那一世,有一回谢思寸像是突然换了芯子,记忆混乱,总唤他『墨守哥哥』,性子也像孩童一般。 那时他编了许多故事,哄着自称『谢慕锦』的小姑娘,在江南别院里放风筝丶打陀螺,日子过得极简单。当时他疑心是有人下毒害了谢思寸,把消息封锁,努力寻找让谢思寸恢复的方法…… 他也知道,在某一个时刻,谢思寸就回来了。她终究放不下他,放不下那一个时空的谢蕴,所以他很确信,谢思寸会回去。 他如今终於知道发生了什麽事。 那时他心中也曾绝望,可是他不知道他的殿下去哪了,只能暗暗的告诉自己,就算谢思寸一辈子都不会好了,他也会守护着她。 谢思寸听着他的话,怔住了,眼底渐渐泛起水光。 她的墨守就是这麽傻,就算被抛下了,也只会怪自己。 墨守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所以殿下不必顾虑臣,只要随心所欲地活着就好。」 他的爱意太过露骨丶太过张扬,这样一份爱,早已弥补了她生命中所有的缺失与遗憾。 角角者和cxc都有上修稿版 旧版可以到po18搜寻蜗牛(要登入且要用简体否则搜不到) 电子书工商: 【设局】 【错连蓝牙後,被我哥发现我是色情小说作者】 【贞洁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