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游乐场》 欢迎收藏 作者大大正努力存稿中,喜欢的宝宝先收藏回家,一起期待后续呀~ 第1章 开幕 砰砰砰! 枪声。 「还没找到吗!?」 江然疯狂翻找书架,脸色煞白: 「还没!这图书馆太大了!」 远处满是书架倒地声,枪声也愈渐逼近。 「找到了!」 江然大喊,抽出旧书堆里一本日记,表皮斑驳,内页泛黄。 他刚想翻开—— 噗通! 同伴身体后仰,跌倒在地,一朵血花迅速在胸口绽放。 「秦风!」 江然猛然上前,却又被枪林弹雨逼回。 「快走……」 秦风面部狰狞,抓紧胸口涌出的鲜血: 「【只要回到过去,改变这一切……什麽都会重来……快走!】」 江然咬紧牙关。 顾不上那麽多,他扭头向后方楼梯奔去,直达楼顶。 大喘着气跑到天台边缘。 将日记放到楼沿上,快速翻阅。 「不是这篇……不是这篇……是这篇!」 江然目光如炬,盯着手写字迹快速阅读: 「2009年3月27日,天气,晴。本以为今天实验依旧不会成功,但半下午时,来了位奇怪的年轻人——」 咔嚓。 异物碰触。 灼热枪口顶住后脑勺: 「别动。」 江然心跳慢了一拍。 令他感到害怕的不是手枪,而是这无比熟悉的声音。 他眼里满是震惊与无法理解: 「秦……风?」 身后秦风轻哼一声,从衬衫里拿出道具血包: 「假的。」 他用力一捏,鲜血四溅,染在两人身上。 江然没有回头,缓缓站起。 他这才发现,杂乱枪声不知何时停止了,远处的蝉鸣震耳欲聋。夕阳将两人影子平行拉长,再无交点。 「所以,这是你设计的陷阱。」 「是的。」 「我们从高中就认识……」 「是的。」 秦风声音平静: 「但你也从没把我当朋友,要不然,也不会今天才抓到你的秘密。」 他低头,看向摊开的日记: 「我想过很多可能,却没想过你竟能通过日记进行时空穿越。」 「看你刚才着急的样子……如果让你把这篇日记读完,会怎麽样?」 「你是会嗖的一声消失丶穿越回2009年?还是说……只是意识穿越回去,身体还留在这里?」 「你可以试试。」江然淡淡说道。 「大可不必。」 枪口保持不动,秦风左手掏出手机,放在耳边: 「【莉莉丝。】」 顿了顿: 「我抓到他了,这场游戏,是我赢了。」 说罢,挂断电话。 「莉莉丝是你老板?」江然看着夕阳。 「莉莉丝,是这个世界的神。」秦风答道。 江然笑了: 「高考状元说这种话,物理老师没被你气死?」 「莉莉丝无所不能。」 「无所不能,也不是神。」 …… 短暂沉默,麻雀从电线跃起。 「也罢。」 秦风再度拿起手机: 「就当是庆祝游戏结束的礼花,让你见识一下吧。」 「莉莉丝。」 他轻声说道: 「【让天空,暗下来吧。】」 一时间,红日不见,乌云翻涌。 远处传来雷鸣滚滚,整个世界变暗,像是镜头被蒙上一层黑纱。 从沐浴夕阳到大雨落下,转瞬不过数秒。 秦风放下手机: 「如何?」 「叹为观止。」 江然仰头,迎着雨滴: 「原来……这就是你的秘密啊。但我还是想说,你的礼花放早了。」 秦风用枪往前一顶,逼江然踩上楼沿。 再往前半步,就将坠楼而亡。 「你的底牌已经暴露,就别虚张声势了。是你自己体面一点,还是我来送你一程?」 呵呵呵呵。 江然笑着,张开双臂: 「你错了,暴露底牌的人……是你。」 「哦?」 秦风不以为然: 「翻盘给我看。」 「我刚才就说了,无所不能也不是神;只有掌控历史丶操纵历史的人,才算是神。」 江然挪动脚步转过身,额头迎着枪口: 「写日记真是个好习惯呀秦风,现在很少有人能像你一样,坚持每天写日记了。」 秦风瞳孔收缩: 「你什麽意思?」 江然饶有兴趣看着对方眼睛: 「【有没有可能……我们现在,就在你的日记里呢?】」 轰!!!!!! 闪电劈下,光亮转瞬即逝,将秦风脸庞映的苍白。 「不管我如何死亡,都会从日记里出去。到时候你猜猜看,这把枪,会指着谁?」 秦风指关节紧紧扣住扳机,青筋颤抖! 江然闭上眼睛,双臂依旧张开,整个人向后仰去: 「你永远无法在历史里战胜我。因为在这场时间长河的游戏里……」 他纵身一跳,大地与天空颠倒: 「【我就是历史!】」 …… …… …… …… …… …… 噗。 气垫撞击声。 「咔!!!!!!!」 导演激动从摄像机后跃起,一把扯掉镜头前黑纱,世界光亮如初: 「太精彩了!太完美了!如此高难度的长镜头,竟然一次就拍成功了!你们俩简直就是天生的影帝!」 四周掌声如雷。 拿花洒下雨的男生丶闪光灯打闪电的学弟丶给摄像机罩黑纱的学妹全都扔下手中道具,拍红了手: 「两位学长的对手戏真是太精彩了!」 「这次大学生电影节我们绝对拿奖!」 「在一镜到底的压力下还能如此收放自如……」 「秦风学长本身就是高考状元,简直就是本色出演!果然天才在哪里都是天才!」 欢呼庆祝声中,秦风扒住楼沿跃下。 下面还有一层楼顶,提前摆放的气垫刚好接住江然,安然无恙。 秦风伸手拉起江然,捶他一拳: 「演技可以呀。」 江然笑着回一拳: 「你也不赖。」 学弟学妹围上来叽叽喳喳,眼神中无不透露对两人的崇拜。 「江然,还有件事麻烦你。」 导演,同时也是电影社团的社长走来。 她将剧本册递给江然: 「现在这部微电影还没有名字,既然剧本是你写的,那就由你来取个名吧。」 江然接过剧本: 「说起来挺不好意思,这故事其实就是我初中时上课无聊,随便写的设定。」 「什麽能实现任何愿望的手机丶能穿越时空的日记……都是年少时的中二幻想,刚才念台词时我脸都红了。」 「我看你演的挺爽的。」秦风吐槽。 导演递给江然一支笔: 「不管怎麽说,这都是你的作品,还是由你来命名吧。」 「行吧。」 江然没有拒绝,接过笔想了想,开始写字: 「我当年写的设定,是11位天才参加一场游戏丶左右世界命运的故事。」 「时间久远,很多细节我都记不清了,不过故事名倒还记得。」 「如果你们不介意中二气息太重的话……就还用原本的名字如何?」 他微微一笑,翻转剧本,将封面上刚写好的名字展示给众人—— 「天才游乐场!」 【天才游乐场】 第2章 简讯 「你别说,你初中想的这些设定还挺有意思。」 秦风翻阅剧本: 「天才游乐场,到底指什麽?」 拍摄结束后,电影社团赶紧回去剪辑,江然和秦风走去食堂。 「早记不清了。」 江然踢开一个石子: 「都是些青春期的无端幻想,这麽多年过去,我怎麽可能还记得。」 「也就模模糊糊还记得一些片段,就拿来给电影社写剧本了。」 「真可惜。」 秦风合上剧本册: 「我对这个故事还挺感兴趣的。」 江然轻笑一声: 「那等放暑假了,我回家里地下室找找。运气好的话,也许还能找到当年写设定的演草本。」 秦风,是江然最好的朋友。 两人相识于高中,形同手足。 「江然!不好啦!」 眼前。 一名短发少女焦急跑来,额头细汗,神色慌张。 她拉住江然胳膊: 「坏了坏了!我手机丢了!我刚找了好久没找到!」 江然眨眨眼睛。 这位女孩是自己的青梅竹马,程梦雪,从小一起长大。 再加上秦风,他们三人是高中同班同学,也是关系最好的三人组,这种友谊一直延续到现在。 尽管大学里分属不同专业,但课后他们总是聚在一起。 「丢哪里了?」江然问道。 「不知道呀!」 程梦雪很着急: 「刚才你们不是拍电影嘛,我就自己逛毕业生集市,等我意识到的时候……手机就不见了。」 「其实手机丢了还好,我主要担心那个莱茵猫挂坠!那可是限量版太空人莱茵猫!是和《银河系漫游指南》的联名款,只发行了4200只,很珍贵的!」 莱茵猫,是当下最流行的玩偶,畅销全球。 说来这东西创造之初,只是一个化妆品品牌的吉祥物。谁曾想实在太可爱太火爆,现在已经是哆啦a梦丶凯蒂猫级别的独立ip。 而程梦雪,正是一位重度莱茵猫狂热者。 「学校里一般没人偷手机,我帮你打一下。」 江然拿起手机,拨通程梦雪电话,提示音响起: 你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sorry…… 「应该是没电了。」 江然想了想: 「这样吧,我给你手机发条简讯。」 「你的手机没有设置隐私模式,所以等捡到你手机的人充上电,即便不知道解锁密码,也能看到简讯内容,然后联系我。」 「是个好办法。」秦风点头。 江然开始编辑简讯—— 【你好,如果捡到这部手机,请联系xxxxxxx,非常感谢!】 「哎。」 程梦雪叹口气: 「希望对方能把莱茵猫还给我……」 江然笑笑: 「一般人谁认得限量款,你不说我都不知道那挂坠这麽贵。要不然,早让转转二手回收了。」 「你敢!」 「逗你的啦。」 江然确认下联系方式没写错: 「放心吧,很快就会找到的。」 说罢,他按下发送键—— 嗡! 嗡! 嗡! 就在信息发送的一瞬间,天旋地转,视线模糊! 重重耳鸣让江然失去平衡,险些跌倒。 他闭上眼睛,咬紧牙关,按住太阳穴…… 两秒钟后,不适感消失。 「怎麽了?」 秦风看着他: 「不舒服?」 「不知道,突然有点头晕。」 江然长舒口气,睁开眼,站起身。 咦? 他左看,右看: 「小雪呢?」 「什么小雪?」秦风疑惑。 「程梦雪啊,还有什么小雪?」 江然转身一圈,还是没看到程梦雪身影。 奇怪。 刚才明明就站在旁边,怎麽转眼间不见了? 「喂。」 秦风拍拍他肩膀: 「你找什麽呢,小雪一下午都没和我们一起;我们拍电影,她自己玩去了。」 「不是……」 江然彻底懵了,他双手比划: 「刚才小雪就在这站着,几秒钟前还在这里!」 「呵呵,怎麽可能。」 秦风无语笑了: 「你发什麽神经,逗我玩呢?」 一瞬间。 江然脊背发凉。 这到底怎麽回事? 【为什麽自己一阵头晕目眩后,程梦雪人就不见了?】 【而且秦风也表现的好像从未见过小雪,明明几秒钟前三人还在聊天!】 「谁逗谁呢!我刚刚才给她发了条短……」 打开手机简讯,江然哑口无言。 没有。 哪里都找不到。 他很确定,在头晕前一瞬间,简讯确实发送成功了。 可现在,不管是发件箱还是回收站里,都找不到那条简讯的痕迹! 哪去了? 那条简讯,为什麽也和小雪一起消失了? 他连忙拨通程梦雪电话。 「喂?江然,你们拍完电影啦?」 程梦雪那边人声杂乱。 「你在哪?」江然直问。 「我在毕业生集市呀……你怎麽了?语气怪怪的,出什麽事了吗?」 江然眉头紧锁,不知如何解释。 这种感觉…… 就像是白日梦游一般。 程梦雪手机没有丢丶 没有焦急跑来找自己丶 自己也没有发简讯丶 难道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不真实的幻觉? 「江然?」电话那边传来疑问。 秦风也关心靠过来,看着他: 「怎麽了?有什麽事你倒是说出来啊,别哑巴。」 江然冷静下来: 「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但刚才在我的记忆里,小雪手机丢了。然后她来找我们,我还给她手机发了条简讯,说——」 「嗐!」「哈哈哈,原来是这事呀。」 江然紧张兮兮,两人却喜笑颜开,不当回事。 「你终于承认了。」秦风哼一声。 「承认什麽?」江然看着他。 「【三天前,你给小雪手机发了条莫名其妙的简讯。】」 秦风呵呵一笑: 「你说谁捡到这部手机,就联系你的电话,莫名其妙的。」 「小雪当时截图问你,你还装傻,说不是你发的。我当时也看了,发件人就是你,但你硬说不是你,无论如何都不承认。」 「你死不承认,我们有什麽办法?就没再搭理你。」 …… 江然手臂下垂。 站直身子。 落日将影子拉长,像是逆行的时针。 三天前? 这条简讯,明明是他刚刚丶一分钟前才发送的,怎麽会发送到了三天之前? 他打开微信,点开和程梦雪的聊天记录,往上翻。 果然。 三天前,3月14日,程梦雪发给他一张简讯截图,并问他怎麽回事。 放大一看。 发信人,确实是自己。 简讯内容,一字不差,证据确凿。 「你看。」 秦风指指手机左上角今天日期,3月17日: 「明明就是你三天前给小雪发的简讯,本身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你有必要死鸭子嘴硬吗?」 「不,我没有嘴硬。」 江然摇摇头: 「三天前的我,没有说谎。」 红日完全没入地底,天对面残月升起。 他有点想明白了。 三天前,3月14日的自己,确实没有给小雪发简讯。 因为…… 发送这条简讯的人,是3月17日,现在的自己。 可完全无法理解的是。 明明是今天送的简讯,为什麽收到的时间点是三天前?而且无论秦风还是程梦雪,为什麽都完全不记得这件事? 「【难道,这是一条……穿越时空的简讯?】」他喃喃自语。 虽然不知原理为何,不知如何实现。 但就结果而言。 刚才那条简讯,确确实实穿越时空丶回到过去—— 发送到了三天之前! 第3章 尝试 这种现象,是偶然?还是可以复现? 江然立刻拿起手机,给程梦雪发了5条简讯,又给秦风发了5条简讯。 嘀嘀嘀嘀嘀,5声提示音。 秦风拿起手机,看着半步之遥的江然: 「你没病吧?」 与此同时,程梦雪也微信发来疑问,问为什麽江然给她发送5条简讯,内容是数字1到5,非常连续。 看来……失败了。 江然皱起眉头。 又或者说,能如约收到简讯,反而是正常的丶合理的。 「难道,只有刚刚那条简讯的内容,才可以穿越时空?」 他又尝试一下,将「你好,如果捡到这部手机,请联系xxxxxxx,非常感谢!」这句话重新编辑,一字不差用简讯发送两人。 嘀。 秦风手机再响,小雪也发来个无语的表情包。 至此。 江然也没辙了。 本以为掌握了什麽【给过去发简讯】的超能力,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可目前来看。 这完全是不可复制的偶然事件,也让他自我怀疑起来。 难道真是自己记忆出了问题? 中暑? 白日梦? 没睡醒? 可,这一切都发生的这麽真实…… 「喂喂喂!」 秦风再也忍不住,肘他一下: 「有什麽事你倒是说啊!跟哑巴一样丶一声不吭在这里发简讯,不够吓人的。」 「你遇到什麽麻烦,就讲出来,大家一起想想办法啊!」 江然叹口气: 「先和小雪碰头吧。」 「我想,好好看看她的手机。」 …… 半小时后,奶茶店二楼,角落。 秦风看着程梦雪: 「你相信吗?」 「我不信。」程梦雪摇摇头。 江然摊摊手: 「我也不信。别说你俩了,我自己都不相信这是真的。」 「不管怎麽说,【一条今天的简讯,发送到了三天之前】这都太扯太科幻了。」 「刚才我们也换着花样试了很多次,没有一次能成功丶没有任何一条简讯消失或者发送到过去……所有简讯都很正常。」 「我也怀疑过,是不是我自己热晕了丶或者记忆出了什麽问题。」 「但!有一件事解释不清。」 他拿起程梦雪手机,捏着下方莱茵猫挂坠: 「秦风,你知道这个莱茵猫是什麽来头吗?」 秦风摇摇头: 「看起来像是个宇航猫。」 江然又看向程梦雪: 「小雪,你有向我们介绍过这款莱茵猫吗?」 「没有。」 程梦雪也摇摇头: 「你们俩对莱茵猫毫无兴趣,鸡同鸭讲对牛弹琴,不够扫兴的。」 忽然,她眨眨眼睛: 「你不会……」 「是的,我知道。」 江然看着挂坠莱茵猫肚子上的数字: 「这是莱茵猫和《银河系漫游指南》的联名款,一共只发行了4200只,非常珍贵。」 「哇!」 程梦雪眼中冒星星: 「你专门做功课了!」 「怎麽可能……」 江然摆摆手: 「这个知识点,是你亲口告诉我的,当然你现在肯定不记得有这回事。」 「虽然这不算什麽铁证,但你们俩了解我,这不可能是我网上查的。因为我对莱茵猫毫无兴趣,我也不觉得莱茵猫有多可爱。」 「所以我才说,可能这件事没这麽简单……并非我做了一场白日梦,而是真的有可能发生了什麽时空蝴蝶效应丶那条简讯真的发送到了过去!」 秦风沉思两秒。 点点头: 「确实,你不会这麽无聊。」 「不过比起这条穿越时空的简讯丶和这条简讯引发的【时空变动】,我更好奇另一件事。」 他抬起头,注视江然双眸: 「【为什麽,只有你拥有时空变动之前的记忆?】」 「按理说,当时我俩站在一起……不,按你的说法,是我们三个站在一起,可我们俩完全没有那份记忆。」 …… 江然沉默。 莫名,他回想起下午拍电影时,那些嚣张的台词: 「只要回到过去,改变这一切……什麽都会重来。」 「无所不能,也不是神。只有掌控历史丶操纵历史的人,才算是神!」 「你永远无法在历史里战胜我。因为在这场时间长河的游戏里……」 「我就是历史!」 咚。 江然放下奶茶,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 「我不知道。」 他轻轻摇头: 「我比你们更想知道答案。」 这是实话,也是他最在意的事。 无论秦风还是程梦雪,都没有时空变动之前的记忆。 而江然恰恰相反,他拥有时空变动前的记忆,却没有时空变动后新历史的记忆……很多和原本历史不一样的改变,都需要别人口述讲给他。 这种感觉,非常不踏实,很没有安全感。 「不过,你确实改变历史了,就和你剧本里写的一样。」 多年默契,秦风一眼看穿江然想法,微微一笑: 「三天前,小雪收到这条简讯后,虽然只当是恶作剧,但却让她很在意手机丢失的事。」 「所以她有事没事就摸下兜丶检查下手机,因此今天下午逛街时手机并没有丢失。」 呼…… 程梦雪长舒一口气,嘻嘻笑道: 「不管怎麽说,因为那条莫名其妙的简讯,手机和莱茵猫都没丢!记你大功一件!」 「下次有这好事,记得给我发几期彩票号码呀~这样我们就能一夜暴富了!」 「我也想啊。」 江然哭笑不得。 真有这种给过去发简讯的超能力,谁不想好好弥补遗憾丶抓住机会丶成就完美人生呢? 可目前来看,毫无头绪。 不过…… 现在放弃还是太早了。 从物理角度而言,能成功一次的实验,只要弄清楚原理,就一定能成功第二次。 「明天下午,同一时间,我们再试一试吧。」 他看下手机屏幕: 「我印象里,是六点五分发送的简讯。」 「很有可能,只有在这个时间点发送的简讯,才能穿越时空丶传递到过去。」 「病急乱投医。」程梦雪吐槽。 「不能这麽讲。」 秦风喝口奶茶: 「科学实验很多时候都是经验实验,在不明确实验为什麽会成功之前……严格复刻每一个动作丶每一个步骤丶甚至每一个求神拜佛的动作,恰恰是最有效的。」 …… 隔天,下午六点。 三人来到之前发简讯的地方。 这里是图书馆到食堂的必经之路,旁边有一个巨大的【变压器配电箱】,足足三米高,靠近还能听到嗡嗡嗡电流声。 配电箱后面,是社团活动楼,里面隐约有吵闹嬉笑。 「昨天,我就是在这个位置发简讯的。」 江然严格站位,然后指挥二人: 「小雪你靠过来,站我旁边;秦风你站这里,侧一点身位;我当时的手机朝向……是朝这边。」 没错。 确实是病急乱投医。 但各方面都尽力做到完美复刻。 简讯早已提前编辑好,同样是一字不差。 并且还下载了简讯连发器,一旦按下,会以1秒一条的速度,向程梦雪手机轰炸简讯。 秦风举起手腕,看着手表倒数: 「还有10秒,5秒,3丶2丶1丶发送!」 江然看着似如昨日的夕阳,狠狠按下发送键—— 第4章 处分 「科学家们关于时空穿越,和时空本质的猜想有很多。」 通识课堂,老师在黑板板书: 「有种说法,说我们宇宙中存在无数的平行时空。每一个微小的改变或是抉择,都会分裂出一条走向完全不同的世界线。」 「这些相似又不相同的平行时空,就像无数条丝线一样,从一点出发,辐射向未知未来,并且在前进过程中不断分裂……」 「这就是我们今天要聊的,【世界线理论】。」 …… 通识课,即是选修课,什麽样的课程都有。没有专业和学院限制,只要有兴趣就可以报名。 江然托着腮帮,闭眼沉思。 昨天下午的实验,同样失败了。 接连发出的60条简讯,无一丢失全部送到程梦雪手机,那种头晕目眩丶天旋地转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哎。 到底,是为什麽呢? 为什麽唯有那一条简讯息穿越了时空,再无法复刻? 戳戳。 旁边程梦雪戳戳江然胳膊肘。 「很失落吗?」她看着江然眼睛。 「有一点吧。」 江然如实答道: 「但也还好,我早有心理准备。要是这麽容易就能给过去发简讯,那世界不早乱套了?」 「嘿嘿~」 程梦雪笑着推过去一张纸: 「你看看,我帮你们总结的知识点。」 江然看向稿纸,最上面一行大字写到—— 《时空简讯大事件!知识点总结!》 噗。 他没忍住笑出声。 一上课程梦雪就沙沙沙写东西,原以为是听课认真,没想到竟是在写这个。 「你写这个干嘛?」 「帮你理顺思路呀~」 程梦雪贴过来,声音很轻: 「看你一整天愁眉苦脸,就知道你在想那条简讯的事。」 「我也帮不上你什麽忙,就把你和秦风讨论的知识点归纳总结一下,看能不能给你提供什麽灵感。」 呵呵。 江然轻笑一声: 「你可真贴心,下次逛街送你个小礼物。」 「能给我买个电饭煲莱茵猫吗?」程梦雪提议。 「多少钱。」 「3000。」 ??? 江然倒吸一口气: 「怎麽不去抢!」 「就这还有价无市呢!」 「那等它凉了丶过时了再买吧。」 江然哼一声: 「莱茵猫这玩意儿,还能火个几百年不成?」 …… 课堂不易窃窃私语,江然看向稿纸。 字迹娟秀。 记录的都是前天奶茶店里讨论的事。 只是当时想什麽说什麽,现在整理出来,确实清晰很多。 【事件梳理】 1丶3月17日下午,程梦雪手机丢失,找到江然,向丢失手机发送简讯。 2丶简讯意外穿越时空,回到过去,发送到3月14日程梦雪手机上。 3丶3月14日的江然拒不承认发送简讯,但蝴蝶效应就此产生,原本历史走向发生改变。 4丶程梦雪因简讯内容开始留意手机,所以3月17日手机并未丢失,也没有去找江然,江然自然也没有发送那条简讯。 5丶历史轨迹改变,时空变动发生。因此在江然视角里,一切时空变动都在2秒内完成,等睁开眼睛,程梦雪和发过的简讯都消失了。 6丶最无法解释的问题是,江然拥有时空变动前的记忆,却没有时空变动后的相关记忆,并不记得三天前的争执。 「所以,同学们注意了!」 通识课老师突然提高声调,敲击黑板: 「这种从a世界线,跳跃到b世界线的行为,就叫做【世界线跃迁】!」 很多开小差的同学抬头,看向讲台。 「当然啦,这种世界线学说,只是一种无法证实的猜想。」 「时空穿梭嘛,即便在严肃的物理学中,也是非常浪漫的存在。」 老师放下粉笔,笑了笑: 「类似的时空假说也有很多,大家如果感兴趣,可以课后了解一下。」 「下课!」 …… 三人组顺着必经之路,再次来到老地方丶熟悉的变压器配电箱旁。 江然看着这个庞然大物,聆听滋滋滋电流声: 「虽然我们考虑了时间丶地点丶站位丶朝向等多种因素。」 「但我想……我们还是漏掉了某些【关键因素】。」 秦风顺着江然视线看去: 「你不会想打配电箱的主意吧?那是国家电网的东西,高压电危险不说,破坏可是犯法的。」 「我又不傻。」 江然说着,打开手机照明灯,从配电箱通风口往里看。 平平无奇。 里面就是一台很普通的变压器。 这种装置的作用是将上万伏高压电转换成民用低压电,供人们日常使用,整个学校里到处都是。 现在正值用电高峰,配电箱有些发烫,里面满是设备噪音。 他忽然想到。 《终结者》这部科幻电影里,每次有未来机器人穿越而来,都伴随剧烈放电现象,蓝色电弧噼里啪啦。 《回到未来》三部曲中,博士也是利用闪电的能量穿梭时空。 电弧,闪电,高压电。 所以。 莫非…… 【时空穿越的原理,和高压电有关?】 啧。 江然咂咂嘴。 难搞。 要说高压电,这麽稳定的变压器配电箱在这里,当初发简讯的3月17日它什麽样,现在还是什麽样,稳定得很。 那为什麽,3月17日那条简讯能发送到过去,而后来所有尝试都不行呢? 「到底,漏掉了什麽?」 亲身经历时空穿梭与时空变动,让江然无比想弄清楚原因……尤其是自己身上的特殊之处。 他摇摇头: 「走吧,去食堂搞点饭吃。」 …… 隔天,三人照常去上课。 路过社团活动楼时,发现很多学生在告示板前围观。 靠近,发现上面贴有一张处分通告: 【通告】 【3月17日傍晚,胶片相机社严瑞同学违规使用大功率电器,造成用电线路损坏。按照学校管理办法,给予其警告处分,以此公示。】 「胶片相机社?」 程梦雪歪歪头: 「干什麽的?」 「应该那种老式胶卷相机爱好者的社团吧?现在大家拍照都是用数位相机和手机,胶卷相机早就被淘汰了。」 秦风答道: 「时代的眼泪。」 江然站在告示板前,盯着公告日期,眯起眼睛: 「我想,我找到我们漏掉的【关键因素】了。」 ?? 两人回头看着他。 江然微微一笑: 「你们还记得,那个变压器配电箱后面的窗户……是哪个社团吗?」 回想起窗台上的胶卷盒丶还有夹在晾衣绳上的照片,程梦雪恍然大悟! 「就是胶片社!」 然后又扭回头,认真读了遍处分通告。 3月17日傍晚……大功率电器……用电线路损坏…… 「没错。」 江然走上前: 「3月17日傍晚,正是我发简讯的时间,地点也刚好在这位学长使用大功率电器的窗外。」 他伸出食指,点着被处分学长的名字: 「所以,很有可能……」 「简讯穿越时空的秘密,就和那台大功率电器有关!」 第5章 电 昨天江然就猜测,简讯能意外穿越时空,很可能和电丶电场丶电磁场有关。 简讯的本质,不就是一串无线电信号吗? 简讯的传递,其实就是一段无线电波的传递。 如果a手机要给b手机发简讯,那麽这则无线电信号先从a手机发出,然后被最近的基站信号塔捕捉,最后再由基站信号塔发送给b手机。 这个过程是必然的。 哪怕a手机和b手机叠放在一起,简讯信息也必须先传递到信号塔,然后再由信号塔转发给b手机。 那麽,显而易见,如果简讯要穿越时空回到过去,只有两种途径实现—— 1丶简讯的无线电信号,在抵达信号塔前穿越回过去。 2丶信号塔收到简讯无线电波的瞬间,穿越回过去。 不管怎麽想……百米高的钢铁信号塔穿越都太吓人了。 而且信号塔每时每刻都在处理巨量信息交互,真要是它穿越了,东海大学里会有成百上千人收到【时空简讯】。 可很明显,时空简讯并非普遍现象,从未听到过相关消息。 因此。 江然设想了一个大胆假设: 【他发出的那条简讯无线电波,因为某种原因,穿越时空来到3天前。】 【然后这条无线电波被3天前的信号塔捕捉,进而转发到3天前程梦雪的手机。】 无线电波,是宇宙中少有的丶能以光速行进的东西。 时至今日,人类1906年发出的第一条无线电广播,仍旧在宇宙中光速流浪。 光速总是浪漫且暧昧的。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思考……上述假设也未必说不通。 「总感觉,越来越接近答案了。」 课堂上,江然咔哒咔哒按着原子笔,看向窗外。 …… 下午时分。 三人组再次集结,前往社团活动楼一楼,胶片社。 「严瑞学长刚拿了处分……」 程梦雪小声提醒: 「我们这个时候去找他,还询问大功率电器的细节,他不会生气吗?」 「放心,我打听过了。」 江然透过门缝,看向胶片社内: 「大家都说严瑞学长性格很好,很好说话。而且这种警告处分不计入档案,实际对毕业生而言没什麽影响。」 胶片社内,到处都是老旧物品,一位戴眼镜学长正在桌前收拾物品。 那肯定就是严瑞了。 咳咳。 江然清清嗓子,推开房门。 吱呀…… 老旧木门撕心裂肺,发出和屋内时光一样老旧的沙哑。 严瑞转过身,看着三人: 「你们是……」 「你好,严瑞学长。」 江然走上前,自我介绍: 「我们是大二的学生,我叫江然,在计算机学院。这两位是机电工程学院和美术学院的。」 「哦哦,你们好。」 严瑞推推眼镜,环顾四周想邀请三人坐下,却发现活动室内到处是杂物灰尘……也就作罢。 「你们有什麽事吗?」 「不好意思学长,希望你不要介意,我们是看到外边那则处分通告来的。」 江然指指门外: 「我们都觉得那则处分太重了,感觉很不公平。只是用了大功率电器而已……很多学生都在宿舍偷偷用吹风机电磁炉,也没见给谁处分。」 「呵呵,不一样的。」 严瑞摇头笑笑: 「谢谢你们关心我。但我马上就毕业了,这种不入档案的处分对我没有任何影响。」 「况且,给我处分我也完全理解,这不是简单的短路跳闸……我把一楼主线路和电表箱都烧了,学校也没让我赔钱,已经算照顾我了。」 「啊?」 江然装作很惊讶: 「什麽大功率电器这麽厉害?洗照片的设备吗?」 「不不……」 严瑞摇摇头: 「是【阳电子炮】。」 !!! 三人吓成刺猬。 「哈哈哈,你们不用这麽紧张啦,只是个名字而已。」 「eva丶新世纪福音战士这部动画片看过吗?制造这设备的人,纯粹就是玩个梗。」 严瑞爽朗大笑,指指地上旧纸箱: 「我也是昨天收拾东西时,无意翻出来的,不知是之前哪届学长们造的玩具。」 「我看标签上写的名字很有趣,就好奇拿出来试一试。结果谁想……刚启动就把用电线路炸了。」 江然蹲下身,扒拉旧纸箱。 现在里面是空的,有很多灰,还有掉落的机器人动画贴纸,正是《新世纪福音战士》这部动画。 「虽然名字叫阳电子炮,但其实那设备就是用crt显示器的显像管改装的,以前的大背头显示器你们都见过吧?」 严瑞继续给三人解释: 「还有以前的老式电视机,成像原理就是将【电子束】加速到接近光速,然后轰击屏幕萤光粉,电视机就显示出画面了。」 「这台阳电子炮上的标签说,他们改造了crt显像管,能让它向外部发射阳电子束,所以取名为阳电子炮。」 「这不可能。」 理工状元秦风上线: 「电子都是带负电荷的,哪有什麽阳电子?显像管的原理就是用阳极加速电子丶由阴极射出……怎麽也不可能改造出阳电子束。」 「更何况,电子束只能在真空中发射。空气中满是气体分子与粉尘,电子束一厘米都走不了。」 「你说的对。」 严瑞摊摊手: 「所以,这不就炸了吗?」 「……」「……」「……」 三人沉默。 有理有据,无言以对。 「我也是理科生,当然知道这种发射阳电子束的设备有多扯。」 严瑞转身,继续收拾窗台: 「说到底,这就是一个胡拼乱凑的失败产品丶或者说纯粹一个搞笑的玩具罢了。」 …… 秦风和严瑞达成共识,认定所谓的「阳电子炮」完全是胡扯。 但。 江然却眯起眼睛,捕捉到了关键词。 【电子束】。 又一个和电有关的东西。 莫非…… 「学长。」 他走上前询问: 「昨天下午你启动阳电子炮……也就是那个搞笑玩具时,是在这张桌子上吗?」 「对。」 严瑞双手比划: 「就是放在这里,所谓的炮筒正对窗口。」 江然向窗外看去…… 似乎是命运邂逅,又见到老朋友——那硕大丶滋滋作响的【变压器配电箱】。 「也就是说。」 江然手掌按在桌面上: 「如果,假设【阳电子炮】真能射出阳电子束……那那台设备启动后,加速到光速的高能电子束,就会命中窗外的变压器配电箱。」 「应该是吧。」严瑞对此毫无兴趣。 「还能问最后一个问题吗学长?」 江然直起身子,止不住心率加快: 「能告诉我们……那天你启动阳电子炮时,大概是什麽时间吗?」 严瑞停下手头收拾。 缓缓转过身。 他看着江然,无奈笑了: 「你这个人,挺有意思。」 「不过我还真记得具体时间,因为当时瞬间就停电了,我专门打开手机瞅了眼时间。」 阳光从窗角棱镜散出彩虹,披在严瑞身上。 「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他推推眼镜,抬起头: 「启动阳电子炮的时间,正好是3月17日傍晚……」 「六点零五分。」 第6章 人脉 六点零五分。 意料之外,又是预料之中。 正是江然发送【时空简讯】的时间点! 他回过头,和秦风眼神对视,视线中心照不宣,对方微微点头。 bingo! 或许,这就是一直遗漏的关键因素。 完全一致的时间点。 又同样巧合般和电相关的电子束。 那麽。 如果阳电子炮真能射出什麽高能电子束丶并轰击变压器配电箱……会怎麽样呢? 江然不知道。 但直觉告诉它—— 【很有可能,正是阳电子炮丶高能电子束丶高压变压器产生连锁反应,使得简讯的无线电波在那一瞬间穿越时空丶回到了过去!】 不管真相到底如何。 总之,阳电子炮这个线索必须把握住! 「说到这了……」 江然环顾四周: 「学长,那个阳电子炮在哪?怎麽没看到。」 「哦,被校学生会没收了。」 严瑞说道: 「那天他们来胶片社调查完,就当做违禁电器收走了,现在估计放在某个仓库里吧。」 啊? 到手的线索,就这麽断了。 「还能要回来吗?」江然很关心。 「要回来的话……」 严瑞挠挠头: 「要拿回来估计很难。不过,其实也没什麽必要拿回来。」 「为什麽?」 「因为……你们自己看吧。」 严瑞从书架拿下一张纸,递过来。 三人接过一看: 「社团撤销!?」 《社团撤销通知书》 因胶片相机社成员连续两年少于5人,现按照东海大学社团管理条例规定,撤销胶片相机社丶收回社团活动室。请于5月31日前搬离个人物品,并将活动室钥匙归还社团管理处。 …… 额。 江然三人都是校园「闲散人员」,没有加入任何社团,这方面还真是知识盲区。 「那这麽多垃……咳咳,废旧物品怎麽办?」江然指指满屋杂物。 「估计,会和那台阳电子炮一起,当做垃圾处理掉吧。」 严瑞语气很随意: 「其实没什麽可惜的,本身胶片相机呀丶胶卷呀就是被时代淘汰的产物。据说二十多年前,胶片社还是校园里很风光的社团。」 「你们想想,那个年代能有台照相机,可是相当了不起的事情。不瞒你们说,其实我对胶片相机也完全没兴趣。」 他轻笑一声: 「我当初也是被学长们拉来充人头的,后来学长们都毕业了,就剩我一个人,我平时也很少来这里。」 「今年我也毕业了,撤销社团也是理所当然。」 「我们三个加入胶片社可以吗?」江然问道。 严瑞看着三人: 「你们喜欢胶片相机吗?」 …… 「不喜欢。」「完全不懂。」「没兴趣。」 三人很诚实。 当然,这也显而易见。 「那何必呢。」 严瑞笑笑: 「而且现在社团资格被撤销,已经不能招收新成员了。」 「所以,尊重每件事物的命运吧,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有些东西,注定要被时代淘汰。」 …… 操场。 三人沉默不语。 程梦雪靠着单杠: 「学校规定,如果不是社团社长出面写申请丶保证书丶等等一系列乱七八糟的手续,违规电器是拿不回来的。」。 江然轻哼一声: 「社团都没了,哪还有社长。」 这下难办了。 但是……那个戏称阳电子炮的设备,必须搞到手啊。 按秦风的说法,在空气中射出阳电子束,无论如何不可能实现。 「原理不明,效果未知。」 问题就在这里。 谁也不知道胶片社的前辈们瞎捣鼓出一个什麽玩意儿。 可神奇的是,这个东拼西凑的玩具,偏偏大概率是【时空简讯实验】最重要的一环。 从构造和效果上而言,这尊阳电子炮,着实是天上没有,地上无双,只此一件,传世孤品。 要怎麽才能搞到手呢? 「咱们直接去找校学生会长吧。」 程梦雪提议: 「我们努力申请一下,强烈表达我们想加入胶片社的意愿!」 …… 30分钟后,校学生会,会长办公室。 「你们说的事,我听明白了。」 学生会长抿了一口茶,吐出茶叶碎: 「但是胶片社已经被撤销,如果你们真的喜欢胶卷相机,可以下学期凑够5名成员,重新发起建社申请。」 「可是,我们等不了呀!」程梦雪站起来。 一旦学期结束,阳电子炮和胶片社杂物都会被处理掉,活动室腾空。 就算能成立新的胶片社,失去阳电子炮,又有什麽意义? 「你看,又急。」会长慢条斯理。 「能不能特事特办?」秦风提议。 会长整整行政夹克领子,看向百叶窗: 「你们这事吧,不是说不办。咳咳,当然啦,学生们的需求,没有任何一件事我们说怎麽样,是吧。特事特办,可不可以呢?如果确实有需求,确实有必要,并不是说怎麽样。但办任何事,都得精办丶细办丶有条理的办。包括你们这个事吧,到时候我们肯定考虑一下丶看一看。好吧,就先这样。」 砰。 办公室门关闭,三人站在门外。 程梦雪瞪大眼睛,一脸懵: 「那个,会长他说那麽多,到底是什麽意思?你们谁给翻译翻译?」 「就是不办。」 …… 出门,落魄三人组再次回到操场。 「咦?你们在这里呀,我正说找你们呢。」 三人抬头,发现来者是熟人。正是电影社团的社长,许妍,前几天拍电影时还见过。 「姐姐!」 程梦雪跑过去拉住手: 「你找我们呀?」 许妍另一个身份,是程梦雪的表姐,是她亲舅舅家的孩子。 每年暑假,许妍都会来程梦雪家住俩月,两人关系形如亲姐妹。 由于江然和程梦雪是青梅竹马,所以早在大学之前,他和许妍就是「每年限定两个月」的童年玩伴,非常熟悉。 也同样是这个原因,他们报考志愿时,选择了许妍所在的东海大学。 「嗯。」 许妍递给程梦雪一个优盘,看着江然秦风: 「昨天我们把微电影剪好了,拿给你们看看,有什麽意见建议可以给我们反馈下。」 江然笑笑: 「我们都外行,能有什麽建议,不用考虑我们。」 「别这麽说。」 许妍挑挑眉毛: 「剧本是你写的,主演也是你和秦风,这次不管能不能在电影节得奖,都是我们电影社沾你们的光,你们可是我们的大恩人。」 「你说这就见外了。」 江然摆摆手: 「从小到大玩这麽多年,帮这点忙应该的,不值一提。」 「呵呵。」 许妍揉揉程梦雪头发: 「总之,别吝啬提建议,有什麽想法告诉我们。」 「话说……你们在这里干嘛,愁眉苦脸的。」 程梦雪受委屈一般,一肚子倒苦水。 「哦~~~~」 许妍听明白了,只是有些疑惑: 「你们三个,对胶片相机丶胶卷什麽的感兴趣?」 「没有。」 江然如实答道: 「但我们对胶片社的那些老设备感兴趣。」 嗯…… 许妍托着下巴,沉思两秒: 「行吧。」 她甩甩头,将秀发甩至肩后: 「你们帮我这麽大忙,这事我必须帮你们,胶片社的事我来解决。」 ? 程梦雪睁大眼睛: 「姐姐,你能帮我们吗!」 「那当然,小事一件。」 许妍弯下腰,神秘一笑: 「你们知道……我男朋友是谁吗?」 三人恍然大悟站起身: 「不会就是学生会长吧!」「我怎麽不知道你谈恋爱了!」「要走后门吗?」 「哎呀什麽啊,你们怎麽乱猜!」 许妍一脸嫌弃: 「谁会愿意和那种官里官气的人交往,太讨厌了。」 「行了,这件事交给我,明天见。」 …… 第二天,许妍找到三人组。 「社团管理制度里有一条,对于活动人数不足,但却有发展潜力的社团,只需要有10位社团社长联名申请丶5位社团指导老师签字同意,就可以延缓一年撤销时限。」 「……」「……」「……」 三人面面相觑。 这个要求,简直比推翻学生会丶三人打吕布丶辕门射戟还难。 「那个,你是不是对我们的社交能力有所误……」 「已经解决了。」 许妍从包里抽出一张纸。 那是张联名请愿书,上面有远超10位社团社长签名,还有5位指导老师签字。 这波操作,着实令三人震惊。 这是什麽逆天人脉! 「喏,收好吧,记得去社团管理室领钥匙。」 她把请愿书塞进江然怀里: 「以后有什麽好剧本,还要给我看哦。」 随后回眸一笑,挥挥手。 踩着小高跟转身离去。 第7章 黑洞 哒,哒,哒,哒…… 一直到小高跟的俏皮声消失在转角,三人才从震惊中缓过来。 「许妍姐姐……」 程梦雪满眼羡慕: 「好飒啊。」 「她从小不就这样。」江然印象里,这位年纪只比他们大一岁的女孩,从小就般成熟可靠。 他低头看向那张请愿书。 上面的社长签名,几乎都是学校里举足轻重的大社团,足可见其含金量。 「不管怎麽说,解决一件大事,我们先去胶片社吧。」 三人马不停蹄来到胶片社,正好严瑞学长也在。 严瑞很为他们高兴,带着他们跑东跑西办手续。 至此。 残喘多年的胶片社,又能得以多残喘一年;江然成为新任社长,程梦雪和秦风是唯二社员。 「这样,我也能踏踏实实毕业离校了。」 严瑞学长交代一些社团事宜后,和三人告别,带着最后的个人物品离开。 「耶!以后这就是我们的秘密基地了!」 程梦雪想扑到沙发上,却被厚厚灰尘僵直在半空,点着脚尖撤开: 「我们还是先打扫一下吧?」 一下午劳累。 尘封许久的活动室算是收拾乾净了。 历史悠久的胶片社里旧物很多,大多不知用途丶不知好坏,江然和秦风也没敢乱动,通通堆砌在角落。 「我可以把宿舍的莱茵猫玩偶拿过来吗?」程梦雪询问。 「没什麽必要吧?」 江然看着窄小的活动室: 「本身能活动的空间就很小了。」 「哎呀,我宿舍的床都放不下了~」 「行吧,随你。」 从没有社长经验的江然,也不知道该在活动室干什麽,反正他们也不打算真的开展社团活动,就随程梦雪布置吧。 秦风倒是在认真整理书架,心情不错: 「其实,我从小的梦想,就是能有这样一个秘密基地,和朋友们一起做疯狂的事。」 「每个男生都有这种梦想。」 江然微微一笑: 「至于疯狂的事……我们要做的事情,难道还不够疯狂吗?」 如果真的能掌握【给过去发简讯】的能力,近乎就等于能修改过去丶操控历史;近乎就等于……高高在上的神明。 「接下来,该去接我们的好夥计,阳电子炮,回家了。」 …… 又是一堆繁杂手续,加上保证书,终于在学校仓库见到传说中的【阳电子炮】。 那是大小形似微波炉的设备,方方正正,正面有一个排球大小的圆柱状「炮筒」。 「炮筒」是实心的,内部构造不明。 按严瑞学长的说法,这是改装后的crt显像管,可以射出阳电子束。 不过他也是从标签看到的说明,真假未知。 而如今,贴在机器上的标签已经烧毁,无从考证。 「怎麽有股焦味?」 江然靠近闻了闻: 「确实是这台机器的味道。」 秦风也嗅嗅: 「电容爆浆了。」 「真专业,能修好吗?」 「要抱回去检查一下,希望核心部件没有烧坏,那个可真不会修。」 顿了顿,秦风摇摇头: 「别说不会修了,我压根不相信这玩意儿能射出阳电子束,这在物理学中绝不可能实现。」 「菜就多练。」 「笑话,你真的懂电子枪的基本原理吗?」 「每个电子枪体质不一样。」 「……」 秦风双手抱着阳电子炮,无法使用徒手搏斗: 「行,你赢了。」 …… 搬回胶片社活动室,程梦雪首次看到传说中的阳电子炮: 「好像一个放大版的照相机!」 江然眨眨眼。 别说,还真像。 都是方方正正的造型,前面「炮筒」也很像照相机镜头。 这大概也是胶片社学长们当年的浪漫吧。 秦风拿起工具,小心翼翼检查一遍: 「问题不大,只是供电模块烧毁了,核心部件没什麽问题。当然……我也不确定它有没有问题,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这核心部件是什麽玩意儿。」 江然摆摆手: 「自己人说话,不用这麽严谨,多久能修好?」 「差不多四五天。」 「行吧。」 江然来到小黑板前: 「这四五天时间,你负责维修阳电子炮,我来尝试解决其他问题。」 拿起粉笔,哒哒哒写下两个问题: 【1丶简讯穿梭时空丶发送至过去的原理是什麽?】 【2丶为什麽只有我(江然)拥有时空变动前的记忆。】 最好能在正式实验前,弄明白这两个问题,这样才更有安全感。 秦风抬头,瞥了眼黑板: 「第一个问题,我这几天一直在想,假如阳电子炮真的射出阳电子束命中配电箱……到底会发生什麽?今天突然有了新想法。」 「说说看。」 「我认为,主要和【阳电子束】起反应的,是配电箱里的【高压电变压器】。」 秦风站起身,指着窗外配电箱: 「我猜测,当两者碰撞时,会产生一种穿越时空的场丶或者说……怎麽说呢,对,【时空黑洞】。」 他提出一个新的名词: 「这个时空黑洞很特殊,它应该非常小非常小,甚至不是传统物质的存在;但它却连结过去的时空,并且……还可以将附近几米内的无线电波吸收进去。」 江然托着下巴想了想。 时空黑洞,吸收无线电波,倒也合理。 毕竟传统意义上宇宙黑洞,就会因巨大的引力吸收周围物质,连光都无法逃离。 「继续说。」 「后面就简单了。」 秦风摊开手: 「那条简讯的无线电波,就是被时空黑洞吸收,穿梭到三天前的时空;然后又被三天前的信号塔捕捉,进而转送到三天前程梦雪的手机上。」 江然点点头。 后面这些逻辑,和自己之前设想的差不多。 当然,这个猜测正确与否,还需等待几天后的实验验证。 如果实验成功,那所有设想和猜测都是正确的。 如果实验失败…… 那一切理论和实践,都要推倒重来。 「至于第二个问题,我就没头绪了。」 秦风又低下头捣鼓阳电子炮: 「你自己身上的问题,只能你自己找原因。」 「哎,我从哪找啊。」 江然叹口气,他何尝不是毫无头绪,鬼知道自己为什麽如此特殊。 之前他想过,有没有可能,是谁发送简讯丶谁就能保留时空变动前的记忆……但内心很快就否定了。 这毫无科学性可言。 当然,话也不能说这麽绝对,日后让程梦雪和秦风也试试发送简讯就能判断。 …… 三天后,秦风宣布阳电子炮修复完成: 「彻底修好了,绝对没有问题。」 江然睁开眼睛,从沙发坐起。 终于。 终于…… 终于要进行最接近成功的一次实验了! 「哇!好激动啊!」 程梦雪抱着莱茵猫玩偶: 「如此重大时刻,社长不讲两句?」 「这有什麽可讲的。」 江然拒绝: 「又不一定能成功,谁知道最后会不会还是空喜一场。」 「讲两句吧。」 秦风也笑着拱火: 「毕竟是你带着我们,才走到今天这一步,随便讲点什麽振奋一下士气。」 江然哭笑不得,但也不愿扫兴。 「行吧。」 他有样学样拍拍手,站直身子,看下日历: 「2025年3月25日,这是人类历史上至关重要的一天,是值得铭记的一天,也是值得纪念的一天。」 江然的装模作样,引得程梦雪捂嘴发笑。 「这一天,东海大学胶片社内,世界上关系最好的三人组,要进行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可控时空穿梭实验。」 「我们要利用阳电子炮丶变压器配电箱丶以及一部普通手机……」 他仰起头,瞳孔映着白炽灯闪烁: 「【给过去的世界……寄一封信!】」 第8章 数字 「怎麽样?」 江然收起浮夸,演技收放自如。 啪啪啪啪啪。 零碎掌声响起: 「太帅了!」「有点装,不过比学生会长强多了。」 「行了,干正事吧。别半场开香槟,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江然摆摆手,来到小黑板前,指着上面图文: 「制造时空黑洞的条件非常繁琐,也非常苛刻,时机需要完美把握。」 「那麽,在实验开始前,我们再来明确一遍流程。」 「首先是任务分工,秦风负责操作阳电子炮,我负责到配电箱旁发简讯,小雪负责在窗户边联络倒数。」 他认真讲解每一个步骤。 这几天,秦风已经掌握阳电子炮使用方法。 但由于设计缺陷丶又或者是核心部件的某些遗留问题……导致阳电子炮启动后,只能运行【0.7】秒。 0.7秒后,电容就会爆浆,并且整个阳电子炮进入过载状态;需要断电放置【20小时】后,换上新的电容,才能再次使用。 秦风直言,这个问题无法解决,除非让它拆开阳电子炮的核心部件——前辈学长改造过的crt显像管。 但这个原理不明丶东拼西凑的东西,最好不要拆开乱动。 谁也不清楚这玩意儿是如何运转的,拆开就一定修不好,制造者本人来了都不行。 反正电容并不贵,乾脆当一次性消耗品用吧。 另外,秦风专门加装了一个保险丝插座,保证就算电路板短路,也不会损伤大楼用电线路,避免违规电器再被学生会没收。 「阳电子炮只能启动0.7秒,意味着阳电子束只能发射0.7秒,同时……【时空黑洞】的持续时间,只有0.7秒。」 江然继续讲: 「我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靠近变压器配电箱,然后在这0.7秒内,将简讯发出去。」 这没什麽难度。 简讯可以提前编辑好,0.7秒时间,足够按下发送键。 因为这次实验只是简单测试和验证,所以简讯内容不需要什麽实际意义,只有「测试,测试。」四个字。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这条简讯,会和之前那条穿越时空的简讯一样,发送到三天之前。 历史,将因他们而改变。 …… 最后部署完毕。 实验正式开始。 秦风将阳电子炮对准窗外配电箱,插上电源,比了个ok手势。 江然跑出活动室,出大楼,绕了一圈,绕到变压器配电箱旁,对社团窗户比了ok手势。 「收到!」 程梦雪骑坐在窗户上,外边看着江然,屋内看着秦风: 「那我就开始倒数了哈!数到0的时候,秦风先启动阳电子炮,然后江然立刻发送简讯!」 她深吸一口气: 「5!」 微风拂过,蝉鸣四起,世界变得安静。 「4!」 时间仿佛也变慢了,变压器滋滋电流声如雷贯耳。 「3!」 江然脑海里闪过倒转的时钟丶逆行的夕阳。 「2!」 鳍鱼爬出水面,猿猴从大地站起! 「1!」 地球,睁开了眼睛。 「0!」 阳电子炮启动!发出轰鸣! 江然咬紧牙关,按下发送键—— 翁! 翁! 翁! 天旋地转,视线模糊,头重脚轻。 来了! 熟悉的眩晕感来了! 【时空变动】发生了! 耳鸣头疼,身体止不住倾斜,天空正在颠倒。 「啊!」 江然右手按在地面,撑住身体。 两秒钟后,一切不适感消失,眼前世界不再摇晃。 他站起身,看向社团窗户: 「时空变动发——」 话语卡在喉咙。 没人。 刚他是想给骑在窗台上的程梦雪报喜,但眼前……社团窗户是关着的。 看来,历史轨迹改变了。 在新的世界线丶新的历史中,他们今天并没有做时空简讯实验。 「那,时空简讯,到底发送成功了吗?」 必须赶紧确认一下! 社团窗户没拉窗帘,江然踮起脚尖往里看……秦风在桌子上捣鼓阳电子炮,程梦雪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记忆不同步,真是太不方便了。」 这次时空变动后,和预想一样,自己仍旧非常特殊的保留有原本记忆,也仍旧对改变后的历史一无所知。 不知道秦风和程梦雪是什麽情况。 他一路小跑,进入社团活动楼,猛推开胶片社房门: 「你们收到时空简讯了吗!」 两人抬起头,茫然看着他。 「你在说什麽啊,不是三天前就收到了吗」 三天前。 江然松口气。 很好。 简讯仍旧是发送到了三天前,如约收到。 完美复刻! 完美成功! 「太好了!」 笑容浮上嘴角: 「我们的理论是正确的,发送至过去的时空简讯……我们终于成功了!」 …… 屋中寂静。 秦风和程梦雪完全跟不上江然节奏,无法配合他的演出。 「那个……不是三天前就成功了吗?我们庆功宴都开过了,你这是没睡醒吗?」 程梦雪歪歪头: 「三天前,我手机收到了测试简讯,而你又不承认是你发送的,这就显然说明……这条简讯和之前那条简讯一样,都来自未来的某一天。」 「没错。」 秦风抬起头: 「这就代表,我们关于时空简讯的猜测都是正确的,只要等我把阳电子炮修好,我们也可以给过去发简讯了。」 很好。 江然心中暗喜。 看来,一切都是正常的,如预期发展。 只是秦风和程梦雪仍旧没有时空变动前的记忆,特殊的只有他。 「秦风,是我们的庆功宴,耽误你维修阳电子炮了吗?」 「你什麽意思。」 「在原本历史中,维修进度可没这麽慢啊。」 江然微微一笑: 「原本历史中,你今天上午就把阳电子炮修好了,要不然……我们怎麽做的实验。」 ? ! 秦风睁大眼睛,猛然醒悟: 「原来如此!江然,你是刚发完简讯丶然后经历了时空变动丶还保留了原本历史的记忆吗?」 程梦雪也赶忙站起身: 「也就是说,在原本历史中,我们刚刚进行了时空简讯实验!简讯成功发送到了三天前,原本的历史走向又变化了!」 江然点点头。 到底是东海大学高材生,一点就透。 他刚才就想明白了时空逻辑。 原本历史中,3月25日上午,秦风修好了阳电子炮,他们下午进行实验,成功把测试简讯发送到三天前,也就是3月22日。 3月22日的三人收到测试简讯后,立刻就意识到这条简讯来自未来,实验成功了,所以当即举行庆功宴。 庆功宴的举办,就属于改变后的历史,耽误了秦风维修阳电子炮的时间。 因而导致在改变后的历史丶也就是当前世界线的3月25日下午,阳电子炮还没有维修完成。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他们已经成功掌握给过去发简讯的能力!开挂人生即将起飞!】 「你们庆功宴真是开早了,也不知道等等我。」江然抱怨。 「你可真没少吃。」程梦雪吐槽。 「但我没有庆功宴的记忆呀。」 江然耸耸肩: 「哎,没有时空变动后这三天的记忆,真是太麻烦了,每次都得询问你们同步信息,搞的跟开盲盒一样。」 他坐在沙发上: 「行了行了,先别说别的,你俩快给我讲讲,三天前收到简讯后一直到今天,都发生了什麽事。」 秦风坐在对面: 「我们是在3月22日下午四点零六分,收到你发来的两条测试简讯。」 「嗯。」 ! 「嗯?」 江然猛然抬头,脊背发凉: 「你说什麽?」 「有什麽问题吗?」秦风疑惑。 江然盯着他: 「你说收到了几条简讯?」 「两条啊!」 秦风有些懵: 「不都是你发的吗?」 「怎麽可能会是两条!」 江然再也坐不住,当即站起身: 「我明明就只发了一条测试简讯!你们怎麽会收到两条!」 「就,就是两条呀……」 程梦雪无辜眨眨眼,将她手机递过来: 「你看一下嘛,都是同一时间收到的。」 江然慢慢接过手机。 他感觉有什麽事情不对劲,仿佛被世界所抽离。 点开简讯页面。 三天前,程梦雪手机确实收到了两条简讯。 发信人都是自己。 第一条,是写有「测试,测试。」四个字的测试简讯。 而第二条点开后。 是完全陌生丶 又诡异至极的一串数字…… 【289269426494642】 第9章 未来 「这,这是……」 江然感到凉意蔓延。 这到底怎麽回事? 他对这串数字完全没有印象,也完全不懂其中意义,就像乱码一样。 这绝对不是他发送的简讯。 可是,发件人确实是他的名字丶他的手机号…… 这太惊悚了。 难道这世界上有两个他? 可就算有两个他,也绝不可能有两个一模一样的手机号! 「这条简讯不是我发的。」 江然眉头紧皱,看着秦风: 「第一条测试简讯是我发的没错,但第二条乱码一样的数字,不是我发的。」 两人眼神对视。 秦风很了解江然,对方不会在这种时候开玩笑。 于是…… 他的神情也逐渐凝重起来: 「你认真的?」 「我记得清清楚楚。」 江然笃定: 「我没必要在这种情况下逗你们玩,这件事很惊悚好吗?再说,既然是测试用的简讯,一条就足够了,有什麽必要发两条?」 「时空黑洞只能持续0.7秒,发送时空简讯的窗口期也只有0.7秒,我可没那麽快的手速在这麽短的时间里发两条简讯!」 …… 三人没有说话。 诡异气氛逐渐笼罩房间。 来路不明的简讯丶 意义不明的数字丶 细思极恐的时空变动丶 都让刚刚兴致盎然的喜悦……顷刻间化为乌有,铺上一层忧虑的厚沙。 「怎麽办?」 秦风率先开口,看着江然: 「有没有可能是实验中的失误丶或者我维修的阳电子炮有故障?」 「我认为……可以等我修好阳电子炮后,再立刻进行一次实验,看还会不会再收到两条简讯。」 江然摇摇头: 「我觉得,事情没那麽简单。」 不同于其他两人,江然是唯一能切身体会到时空变动的人。 正是这个唯一性和特殊性,让他一直有种难以言喻的不安。 「时空简讯实验,先暂停吧。」 他抬起头: 「保险起见,在我们弄懂为什麽会有第二条简讯丶以及那串神秘数字到底代表什麽之前……我们不要再进行时空实验了。」 …… 第二天。 秦风终于修好了阳电子炮,安静放在一边。 江然不停在房间里踱步,看着黑板上的数字思考。 289269426494642…… 这串神秘简讯里的数字,如今被粉笔写在小黑板上,三人尝试破解它的真相。 现在,【时空黑洞的生成】丶【时空简讯的原理】都已经迎刃而解,【给过去发简讯的能力】也已经彻底掌握。 这一系列收获,本应是三人组走向辉煌人生的坦途。 可如今这条「不请自来」的简讯,却成了拦路虎,让辉煌人生计划止步不前。 「不是英文单词。」 程梦雪放下笔: 「按照英文字母表顺序翻译的话,不是任何已知单词。」 秦风摇摇头: 「数学层面,也找不出什麽规律。」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这串数字本身就不具备任何意义,它只是单纯的一串数字丶单纯的一个【密码】呢?」 密码。 江然停下脚步。 银行仓库的密码? 保险箱的密码? 某个网站帐号的密码? 不能说没可能,但如果找不到锁在哪里,空有钥匙又有什麽用? 其实。 如果真是某种密码的话,江然也不这麽担心了。 他很担心…… 这串数字是一种【警告】。 一种,对时空穿梭丶对时空法则丶对篡改历史的【警告】。 「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再进行一次实验。」 秦风再度提议: 「既然阳电子炮已经修好,为什麽不再进行一次验证实验,看看这条神秘简讯是偶然丶还是必然呢?」 「既然我们想弄懂这串数字的真相,那就应该多尝试丶多积累样本,然后才能更全面的分析它。」 「说不定下次实验,我们还会收到一些提示,然后根据这些提示,就能破解这段密码。」 …… 秦风的想法很科学。 但是。 「如果,会产生一些无法挽回的后果呢?」江然看着他。 「你担心什麽后果?」 秦风问道: 「是不可控的【时空蝴蝶效应】吗?」 「不。」 江然摇摇头。 他们早就知道时空蝴蝶效应不可控,尤其是他作为时空变动最直接的观察者,更能体会那种「记忆缺失」「历史更改」「开盲盒」的恐惧感。 不过…… 仅仅是给三天前发简讯丶改变这三天内的历史,这种尺度的蝴蝶效应并没有那麽恐怖;因为没有足够的时间,让「蝴蝶扇动的翅膀」发酵成「龙卷风」。 虽然这种想法有些自大自负。 但从当前两次时空简讯造成的影响来看,产生的蝴蝶效应确实微乎其微。 「我担心,这串数字,是对我们的一种警告。」江然直言。 程梦雪不解: 「可是,谁会给我们警告呢?」 她左右看看两人: 「时空简讯的秘密,包括阳电子炮丶世界线变动这些事,整个世界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这是我们三个的秘密,其他人不可能知道。」 「是的,问题就在这里。」 这就是江然一直顾虑的事情: 「现在的我们刚刚掌握【给过去发简讯】的能力,对很多机制丶很多规律都不太熟悉,所以只能固定向【三天前】这个时间点发送简讯。」 「但如果假以时日,随着秦风对阳电子炮的逐渐研究开发,我们可以打破【三天前】这个限制,把发送简讯的时间节点扩大……变成【三周前】丶【三个月前】丶甚至【三年前】呢?」 秦风愣住,仍旧是一点就透: 「你的意思是……」 「没错。」 江然转身,看着程梦雪: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我们现在,就是收到简讯的那一方。而给我们发送这条神秘简讯的人……就在更加遥远的未来。」 「这就能很好回答你那个问题,时间机器的秘密只有我们三人知道,那谁会给我们发出警告呢?」 「答案不言而喻,就是三周后丶三月后丶乃至三年后丶三十年后的我们。」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高悬的圆月: 「很有可能,是更加未来的我们发来警告。」 「警告现在的我们……不要再进行时空实验。」 第10章 抉择 「我不认同。」 秦风当即否定: 「有两点说不通。」 「第一,如果是更加未来的我们发来警告简讯,为什麽要打哑谜?为什麽不能说的更清楚一点?发一串数字这不是为难我们吗?」 「第二,如果他们有更先进的技术,可以向更早的时空发送简讯,那为什麽非要卡这个时间点丶和你的测试简讯重叠呢?」 「不管从哪个角度而言,未来的我们明显有更妥善丶更高效丶更靠谱的方式对我们发出警告,而不是这般含糊不清。」 …… 江然没有说话。 因为他也不知道如何解释。 说到底,还是因为第二条简讯丶以及神秘数字出现的太过诡异,让他不得不谨慎顾虑。 轰隆轰隆轰隆! 外面走廊忽然传来奔跑声,人数众多,喧闹嘈杂。 「什麽情况?」 江然看向活动室木门: 「怎麽这麽多人跑路?地震了吗?」 三人好奇打开门,发现是电影社团的人在你追我赶,焦急狂奔。 「怎麽了?」 江然拦住一位女生。 为什麽电影社团的大家这麽激动,是电影节获奖了? 可时间对不上呀……这初赛都还没开始呢。 「许妍学姐出事了!」 女生眼泪夺眶而出: 「学姐……学姐她跳河救下两名落水儿童,自己却……却在医院没抢救过来……」 「什麽!?」 三人震惊大喊,立刻跟着众人夺门而出。 …… 东海市人民医院,大厅里人山人海。 除了日常看病的病人,在急救室门前,聚集着上百位东海大学学生。 许妍平时热心善良,乐于助人,人缘很好;得知她出事,很多同学都闻讯而来,各个愁容满面,担忧不已。 程梦雪更是吓的脸色苍白,站在江然秦风身前不停颤抖,指甲捏的手肚发青。 几分钟后,急救室门打开,一名戴口罩医生低头走出。 程梦雪舅舅舅妈赶紧扑上去,但在短暂交流后……女人一声嚎哭直接昏倒,男人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目呆滞。 巨大的悲伤在人群中蔓延,女生抽泣声零零碎碎。 又过几分钟,一辆盖着白布的手推车推出……人群粘稠又缓慢地让开一条通道,让手推车行进。 「姐姐……」 程梦雪双腿一软,倒在江然身上。 泪腺崩塌,溃不成声。 手推车哗啦哗啦从眼前经过,江然看着白布下轮廓,绷着嘴唇说不出话。 这是他年少时光里,亲眼看着一年一年长大的女孩。 就这样…… 死了。 据说,许妍当场就不行了。 她会游泳,但河里水流湍急,救完两个落水孩童后体力不支,脚部又被河道垃圾缠住,最终溺水而亡。 救护车第一时间到达抢救,上了设备又拉回医院,最终……也没能救活这条鲜活的生命。 …… 黄浦江畔。 江然三人并排坐在台阶上,看着粼粼江水。 「她才20岁呀……」 程梦雪眼角噙着泪: 「许妍姐姐这麽好一个人,从没做过什麽坏事……她又是为了救两个孩子而死,这世道好不公平。」 江然低下头。 许妍的意外死亡,他也非常难过。 尤其是许妍刚帮他们解决这麽大一个麻烦。 如果没有许妍帮助,不仅保不住胶片社,阳电子炮也拿不回来。 20岁。 他们这个年纪青春又自由,世界无限大,本以为死亡这种事距离他们很遥远很遥远。 却没想到……正是自己身边的妙龄女孩,就这样草草结束了短暂一生。 死亡。 原来总是这麽突然,又这般临近。 「江然……」 程梦雪带着哭腔,拉拉江然衣角,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说……」 他知道程梦雪要说什麽。 「如果我们用那台阳电子炮,给过去的我们发简讯……」 他内心何尝不是在纠结这个想法。 「如果,提前告诉我们,许妍学姐会在今天死亡的话……」 但那条意义不明的神秘简讯,总是横刀立马萦绕在心头。 「我们能不能改变历史,把许妍学姐救活呢?」 …… …… 程梦雪捏着衣角的小手攒紧。 秦风扭头,看了眼江然,又把视线撇开。 江风吹过。 荡起程梦雪秀发,拂过江然脸庞,拦住他的视线。 发丝在眼前飞舞,黄浦江仿佛逆流而上,载着大小船舶重回起点,再游一遍。 「也许,能吧。」 他轻声说道。 也许……会更糟。 他心里想到。 …… 傍晚。 三人回到社团活动室。 他们没有吃饭,也没有心情吃饭,分散坐在房间三个角落。 虽然没人开口。 但他们都知道,他们在等什麽。 江然抬头看向小黑板。 289269426494642,这串他已经倒背如流的数字,在白炽灯下闪烁。 密码。 警告。 暗号。 故障。 它就是这间活动室里最大的不安丶最大的纠纷丶最大的罪魁祸首。 「【投票】吧。」 终于,是秦风开口了。 他站起身,靠着书架,环抱双臂: 「一直以来,从我们高中认识起,我们三人组不都是这样解决问题吗?」 左右看看两人: 「每当我们三人出现分歧丶或者意见不统一丶无法说服对方时,那就举手投票表决,少数服从多数。」 「这些年,说起来我们形影不离也有5年了,像这种意见不合的情况也有很多,甚至还有吵架要散夥的时候……最后不都是投票解决的?」 江然抬头,看了眼程梦雪。 对方怀里抱着一个蓝色莱茵猫,也这样直直看着他。 诚如秦风所说。 他们这个铁三角三人组,没少闹过矛盾吵过架,高中时也几度解散过。 所以后来就定了个规矩,有什麽事出现分歧争执,那就举手投票表决,少数服从多数。 遇事不决,投票表决。 尤其是面对现在这种错综复杂丶举步不前的局面,似乎投票才是最有效解决问题的办法。 「那麽,开始吧。」 秦风站直身子,来到实验台前,拍拍阳电子炮外壳: 「事实证明,我们确实可以通过发送【时空简讯】来改写历史。」 「那麽,也就意味着,我们可以给过去的我们发简讯,提前预防丶避免这次溺水事故发生,从而救活许妍。」 「事情就是这样,现在举手表决吧。对于使用时空简讯拯救许妍这件事……」 「谁赞成,谁反对?」 第11章 投票 「我赞成。」 程梦雪毫不犹豫举手: 「我觉得这没什麽可犹豫的,我们研究时空简讯的目的,本身不就是为了弥补遗憾丶挽救悲剧吗?」 「如果是一个陌生人也就算了,我不会圣母心泛滥到想救每个人。」 「但许妍姐姐不一样呀!她不仅是我姐姐,也是你们的朋友,更是靠她的帮助,我们才能拿回阳电子炮。」 「现如今,我们依靠阳电子炮掌握了给过去发简讯的能力,这多少也有许妍姐姐一份功劳吧?怎麽能见死不救呢?」 她扭头看着江然。 「我反对。」江然说道。 「你!」 程梦雪睁大眼睛。 「我和你心情一样,我也想救许妍。」 江然抬起头,和程梦雪对视: 「如果没有那条神秘简讯丶没有那串意义不明的数字……我肯定毫不犹豫启动阳电子炮,发送时空简讯,救活她。」 「就像你说的,这没什麽可纠结的,她是我们朋友,更是你的姐姐丶我的童年玩伴。如果不会造成什麽损失和后果,那当然要救她。」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谁能断定那条简讯丶那串数字不是一个【危险警告】?不是一个【危险信号】?」 顿了顿,他鼻子长出一口气: 「我怕我们贸然行动,不仅不会把事情变得更好,反而……会变得更糟。」 「有没有可能,我们再次发送时空简讯后,许妍是救活了,死的是你?是我?是秦风?」 「况且我也没说见死不救,我只是主张——先弄明白那条简讯丶那串数字到底什麽意思丶代表什麽含义;确定没有风险后,再去救许妍。」 程梦雪哼一声: 「可我们只能往三天前发简讯,我们只能改变三天内的历史。」 她指着日历提醒: 「今天是3月26日,如果我们到3月29日还不能破解那串数字,那就永远失去了拯救她的机会!」 「以后应该可以改进的。」 江然磨拳: 「应该可以找到……向更早过去发简讯的办法。」 「你这就是在哄小孩!」程梦雪气的拍案而起。 「别别别,别吵,别吵。」 秦风连忙跑到两人中间安抚: 「我觉得江然说的还是有道理的,保险一点,稳妥一点,比什麽都好。」 「反正还有两天时间,那我们再缓缓做决定,先全力以赴破解这串密码如何?」 …… 三天后,3月29日。 早上,楼顶天台。 秦风推开楼梯门,看着坐在楼沿的江然: 「怎麽不去活动室呢?」 江然叹气: 「明知故问。」 这三天,三人尝试很多办法破解那串神秘数字。 结局很令人沮丧,依旧不明其实际意义。 江然低头: 「你肯定也觉得我过于谨慎丶过于敏感了。」 「有一点。」 秦风如实答道: 「但我理解你。」 「因为你和我们不一样,你身上的未知原因,让你能保留时空变动前的记忆丶能切身体会时空变动的过程。所以你对时空的本质体会更多,自然顾虑也更多。」 江然站起身,看着火红初日: 「我也很纠结,我也不是铁石心肠。」 他回过头: 「但时空简讯的事情因我而起,也是我把你们俩搅进来,我总得对你们俩的安全和生命负责。」 「别这麽说。」 秦风走上前: 「不是你把我们搅进来的,是我们愿意跟随你,听你的指挥,喜欢你,认同你。」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愿意替你分担任何痛苦,也愿意陪你面对任何冒险。」 「从高中我们认识开始,你就一直是点子王,脑子里想不完的主意;虽然学习不怎麽样,但你确实有很多有趣想法,这点我很佩服。」 「拜托……」 江然很无奈: 「我学习已经够好了好吗?高考680还算学习不好?谁都能跟你一样考740?」 「菜就多练。」 「哟你还装起来了,你打游戏怎麽不多练练打败我?」 「每个人体质不一样。」 …… 江然无语看着秦风。 「呵呵。」 没忍住笑了。 他知道,秦风此时一定内心暗爽吧? 这是前几天,在仓库搬阳电子炮时,江然逗秦风的原话。 当时把秦风憋的脸红无言以对,现在直接原翻不动反杀回来。 「你清高,你740你去上清华呀,非和我俩挤这里。」 「去清华,不就没法和你们一起了?」 秦风看着江然: 「对我来说,你们俩比清华更重要……重要的多。我只有你们两个朋友,我希望我们永远都是这麽好的关系。」 「你别搞这麽肉麻。」 江然看了眼手表。 9:37 许妍是在三天前中午溺水的,时空简讯只能发送到三天前。 所以,如果再不做决定……就真的来不及了。 「投票吧。」 「什麽?」秦风不解。 「你还没有投票吧?」 江然转身: 「在是否用时空简讯拯救许妍这个问题上,我和小雪之前都投过票了,1赞成1反对。但是你,还没有投票。」 「既然我们是一个团体,那就按我们之前的规矩走,少数服从多数,现在还差你这关键一票。」 太阳爬升,两人影子缩短,重叠在一起。 「正如你说,我们三个是最好的朋友,做什麽事情,就应该一起决定。」 「所以,说出你的选择吧,秦风。」 江然手搭在秦风肩膀上: 「我相信你。」 …… 秦风沉默几秒,沉声说道: 「这两天,我也想了很多。但我觉得,事情陷入今天这种泥潭,只靠那串数字来无端空想,是没有出路的。」 「这样或许有些冒险,但科学实验哪有不冒险的?更何况,那串数字到底代表什麽,我们完全不懂,你所猜测的什麽危险警告……说实话,也未必正确。」 「再说了,只是改变三天前的历史,不会产生什麽剧烈的蝴蝶效应。」 「如果真出现什麽意料之外的后果……我们不是还可以再给过去发简讯吗?我们可以想办法再弥补回来。」 江然看着他: 「所以你的想法是?」 「我赞成。」 秦风坚定说道: 「我赞成使用我们打造的时间机器,给三天前的我们发简讯……」 「【救活许妍。】」 麻雀从电线跃起,成群离去。 一如那日拍摄电影一致。 天台,斜影,两人,对视。 …… …… 终于。 沉默的江然点点头: 「……好。」 第12章 蝴蝶 投票结果,2赞成1反对。 时空简讯拯救许妍计划……开始了。 「首先我们要明确,时空简讯的秘密,永远只能我们三人知道。」 「因此,简讯是不能发给学姐的,只能我们亲自去挽救这场悲剧。」 社团活动室内,秦风在小黑板上板书: 「这场拯救行动,难度并不高。只要提前阻止两位儿童落水丶或者阻止许妍跳河救人丶亦或者带着游泳圈救生衣提前埋伏……等等等等,方法很多。」 江然与程梦雪点点头。 是的。 就行动本身而言,确实没有任何难度。 时空简讯就是这样一个神奇又强大的「作弊外挂」,都能给过去的自己透露准确未来信息了,还有什麽遗憾挽救不回? 只是…… 江然看着已经被擦乾净的小黑板,没有多说什麽。 他还在担心那串神秘数字的事情。 但仔细想想,秦风说的也有道理。 没有任何线索的空想有什麽意义? 倒不如在尚且能接受的蝴蝶效应内,再尝试一次实验,看还能不能收到第二条简讯丶还会不会收到其它线索。 「最好给三天前的我们,一些明确的指示。」 江然指指手表: 「因为时间不多了,许妍溺亡的地方,距学校有40分钟车程;三天前的我们收到简讯后,可能没有太多时间准备。」 程梦雪很认同: 「时空简讯只能发送到三天之前,考虑到前后时间误差,我们必须立刻发简讯才行。」 「要不然时间继续拖下去……恐怕真的就没机会救活姐姐了。」 「那就开始吧。」 江然站起身: 「多给过去的我们一点时间,就多一份拯救希望。」 行动开始。 仍旧是老配置,江然负责在变压器配电箱外发送简讯,秦风负责启动阳电子炮,程梦雪骑在窗台上同步时间。 江然一边编辑简讯,一边走出社团活动楼,绕到变压器配电箱旁。 「请注意,这是一条时空简讯……」 他尽可能把事情描述清楚,很快简讯编辑完成: 【这是来自三天后的时空简讯,请立刻开始行动。 许妍会在3月26日中午溺水身亡,死因是跳河救落水儿童,地点在庆安桥附近,请改变原有历史,挽救悲剧。】 嗯,可以。 时间丶地点丶事件因果都描述清楚了。 三天前的他们也不是傻子,知道该怎麽做。 当然。 最主要原因…… 还是因为单条简讯最多只能发送70个字,超出后会自动分条。 江然也不确定,分条后的简讯还能不能成功发送。关键时刻,不值得冒这个险……万一失败了呢? 「简讯编辑好了!」 他对程梦雪大喊。 随后,尽可能贴近变压器配电箱。 秦风推测,时空黑洞非常微小,引力有限。 如果手机发送简讯时距离时空黑洞过远,很可能无线电波无法被时空黑洞吸收丶自然就无法完成跨时空传递。 总之。 人命关天。 尽可能确保万无一失吧。 秦风将阳电子炮接上电源,小心翼翼调整方向,让「炮筒」对准窗外配电箱,比了个ok手势: 「我这边也准备好了,随时启动。」 「好!」 程梦雪收到信号,举起右手示意两人: 「那我就开始倒数了哈!数到0的时候,秦风先启动阳电子炮,然后江然立刻发送简讯!」 一模一样的话语。 江然感觉时空仿佛有些错位。 不过可以理解。 对于拥有时空变动前记忆的他而言,这已经是第二次时空简讯实验;但对于当前世界线上的秦风与程梦雪来说,这才是第一次。 「5!」 程梦雪开始倒数。 微风刮起柳枝扫过后颈,配电箱滋滋滋电流声充斥耳朵。 「4!」 江然看着65字简讯。 此前,从未发过这麽长的简讯。 此前,也从未做过如此疯狂的尝试。 「3!」 这次不是偶然事件,也不是测试实验。 而是他们史无前例的丶 要使用时空简讯的力量丶 救活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2!」 能救活吗? 救得活吗? 江然突然有些紧张,手心出汗。 又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1!」 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脑海里又浮现出浮世绘一般的幻觉。 太阳东边落下丶 嫩芽缩回枝条丶 覆水逆流而上丶 星光湮灭不见! 「0!」 秦风启动阳电子炮,轰鸣传来! 江然指尖用力!按下发送键—— 嗡! 嗡! 嗡! 颠倒眩晕,熟悉的感觉来了! 一瞬间天旋地转,五感缺失,江然感觉不到重力存在。 很好。 头昏脑涨中,江然明白,时空变动如约发生。 这就意味着,简讯成功发送回过去,既定历史也发生了变化。 一旦他重新睁开眼…… 那就是崭新的历史丶崭新的世界线! 「啊!」 两秒钟后,一切不适感消失。 江然缓缓睁开眼睛…… 嗯? 他倒吸一口气。 这是哪? 触目是洁白天花板,白色床单,明亮窗户,扑鼻酒精味道,旁边支着输液架。 「这是,【医院病房】?」 他眨眨眼睛,很快确认。 没错。 这里就是某个医院的病房,此时他正躺在病床上,旁边点滴输着液。 什麽情况! 他腾的一声从床头坐起。 右臂一阵撕痛,可此时哪顾得上这些。 自己怎麽到医院了? 明明刚才发送简讯时,自己还在东海大学丶在社团窗外。 可怎麽一阵眩晕睁开眼…… 就莫名其妙瞬移到医院了? 「不对。」 猛然,他脑内闪过一个恐怖不可控的词语—— 【时空蝴蝶效应】。 他瞬间明白,是那条发送到三天前的简讯,引发了意料之外的时空蝴蝶效应,所以才将历史轨迹大变! 原本3月29日的历史中,自己确实在东海大学。 但那条时空简讯发送后,3月26日-3月29日之间的历史发生改变……在新的历史走向中,3月29日的自己就躺在医院里。 呼…… 病房空调吹出的微风从脖颈灌入,就像冥冥之中有只时空蝴蝶扇动翅膀,逐渐酝酿的龙卷风将自己吞噬。 「到底……发生了什麽?」 第13章 世界线跃迁 「哎呀电梯太忙了,外卖拿来咯~」 病房门口跳出一个可爱身影。 是程梦雪。 她穿着淡蓝色连衣裙,手提着外卖袋走进来。 看到熟人。 江然多少有了些安全感: 「我为什麽在医院?」 他急忙问: 「时空简讯发送成功了吗?许妍救活了吗?」 「咦?」 程梦雪愣了一下。 但转而嘿嘿一笑: 「果然和我们预料的一样,江然,你是刚经历时空变动吧?」 「从你的视角看……是不是前脚刚在社团发完简讯,睁眼就躺在医院啦?」 江然点点头。 三天前的他们,早已明白【时空简讯的原理】丶【时空变动的规律】丶以及【江然拥有原本历史记忆的特质】。 更别提,江然这种突然大惊小怪丶记忆不同步的情况已经发生过两次。 所以,程梦雪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麽。 「我们收到简讯是3月26日,所以那条简讯肯定是3月29日发送的,那也就是意味着,你身上的时空变动肯定会在3月29日发生。」 「所以,今天我一直待在你身边,就等你什麽时候又出现记忆不同步的情况,好第一时间给你解释。」 程梦雪把外卖放在桌上,思路非常清晰。 「原来如此。」 既然一切都在规则理解之内,那就没什麽可紧张的。 「许妍救活了吗?」江然最关心的问题。 「当然!」 程梦雪比了个大拇指: 「我们真是太厉害了!成功挽回一条生命呀!这种感觉太神奇了!」 呼…… 江然松口气,彻底放下心来。 「怎麽样?」 程梦雪看着他: 「这次还是和之前一样,只拥有【时空穿越】前的记忆,没有穿越后这三天的记忆吗?」 「是的,还是一样。」 顿了顿。 江然笑笑: 「我得给你纠正一个概念,我这种情况,并不叫时空穿越。」 「传统意义上的时空穿越,往往都是时间尺度上穿越,比如从现在穿越到过去丶或者从现在穿越到未来等等,就是好莱坞电影里常演的那种。」 程梦雪歪歪头: 「不一样吗?」 「不太一样。」 江然继续解释: 「你看我的这种情况,并不存在时间尺度上穿越。我没有回到过去,也没有去往未来,我的时间一直是连续的。」 「我前一秒发完简讯,后一秒出现在医院,虽然空间位置是变化了,但时间并没有变,仍旧是3月29日这个时间点,我在时间尺度上哪里都没去,只是空间上移动。」 程梦雪也算听懂了: 「那你这种情况,怎麽称呼好呢?」 「嗯……」 江然思考。 回想起此前上通识课时,张扬老师讲过的《平行世界与世界线理论》。 当时,张扬老师提出的一个词,挺有意思。 「【世界线跃迁】。」 江然轻声说道: 「我这种时间点不动丶跨越世界线的行为,应该用【世界线跃迁】这个词形容更贴切。」 「之前我们一起上通识课时,张扬老师讲过的,你没听吗?」 「没有。」理直气壮。 「……好吧。」 江然拿起外卖袋中一次性筷子,掰开,两根筷子一上一下排列: 「我们假设,上面这根筷子是【a世界线】,它代表着最初原本的历史,也就是许妍溺水死亡丶我们发生争执丶投票决定要不要救她的世界线。」 「我们在a世界线的3月29日,向过去3月26日发送时空简讯,历史从那一刻开始改变。」 「因此……就催生了崭新的历史轨迹丶也就诞生了崭新的世界线。」 他晃晃下面那根筷子: 「这条崭新的世界线,就叫做【b世界线】。它代表改变后的历史,也就是我们提前得知消息丶去阻止惨剧发生丶救活许妍丶我在医院躺着的世界线。」 哦~ 程梦雪脑瓜很好使: 「【也就是说,按照这套理论来讲,我们现在正处在b世界线。】」 「没错。」 江然就喜欢这种一点就透的人: 「在发送完那条时空简讯后,时空变动发生,原本历史轨迹改变,a世界线不复存在。」 「因此,实际上,我们都从a世界线跳跃到了b世界线,或者再换个说法——」 「是我们所在的时空,整体从a世界线跳跃到了b世界线,包括你丶我丶以及这个世界丶宇宙所有的一切,都从时空角度跳转了过来。」 程梦雪点点头: 「这我听明白了,因为历史轨迹已经改变,原本a世界线上发生的事情都不应该存在了。」 「可这还是解释不了你身上的问题呀——」 「【为什麽,只有你在世界线变动后,还保留有原本a世界线的记忆呢?】」 江然摊摊手: 「那谁知道。」 「哎先别讨论这个了,快赶紧告诉我之前都发生了什麽事,我们是怎麽救下许妍的?我又是怎麽躺进医院的?」 程梦雪让江然先吃外卖,然后开始讲述…… 事情是这样的: 三天前,也就是3月26日,上午10点,程梦雪手机收到时空简讯,得知许妍将会溺亡的消息。 他们立刻行动起来,从游泳社团借了件浮力救生衣,然后马不停蹄出校门打车,前往庆安桥。 浮力救生衣里都是气垫和泡沫,就算完全不会游泳的人穿上它,也可以轻松浮在水面。 路上有点堵,三人赶到庆安桥时,刚好碰上许妍。 还没聊两句,湍流河水里传来孩童哭喊。 桥下,有两个孩子溺水扑腾。他们是在上游溺水的,一路被冲下来,其中一个已经昏迷没动静,另一个挣扎呼喊。 当时,许妍没任何犹豫,跨腿就要跳河救人。 好在江然眼疾手快,赶忙拽住她。 水流很快,眼看两个孩子就要被冲走,江然一咬牙,直接从程梦雪手中抢过浮力救生衣,翻桥跳进河里。 他小时候学过游泳,水性不错,跳河后立刻套上救生衣,向落水儿童游去。 营救没什麽难度,很快就把俩孩子推上岸;那个没动静的孩子,在按压胸腔后也吐出河水,苏醒过来。 可以说,这是一次完美救援。 唯一受伤的人……就是江然。 也不知道被什麽东西划伤,他也是上岸后才发现右胳膊有一道伤口,往外漫血。 但问题不大,去医院清创缝几针,就包扎好了。 「事情经过,就是这样。」 程梦雪讲完了。 江然却提出疑问: 「我不至于这麽脆皮吧?就这点伤,还需要在医院躺三天?」 「没有啦。」 程梦雪摆摆手: 「我们当天就回学校了,今天是专程来医院换药的。你伤口好像有些感染发炎,大夫让你躺这里输液。」 「好吧。」 至此,记忆闭环,逻辑通顺了。 不对。 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简讯。」 江然放下碗筷,看着程梦雪: 「小雪,这一次你的手机……」 「【到底收到了几条简讯?】」 第15章 总结 「目前为止,我们已经发送过三次时空简讯,关于其中的规律和谜题,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总结一下。」 江然将小黑板拉到实验台前,一边板书,一边总结: 「【第一次时空简讯发送】,纯属偶然事件,瞎猫碰上死耗子。」 这形容很贴切。 当时各种巧合实在太极限了。 胶片社的严瑞学长收拾东西时,翻出陈年老物阳电子炮,出于好奇,他把阳电子炮放在桌子上,【恰好】对准窗外变压器配电箱。 阳电子炮启动后,只运行0.7秒,就烧毁线路导致断电。 在这0.7秒时间里,阳电子束轰击高压电变压器,【恰好】形成了0.7秒的时空黑洞。 而当时的江然,【恰好】就站在配电箱旁,【恰好】在这0.7秒内按下发送键,将简讯无线电波发出。 于是,时空黑洞将无线电波捕获,穿越时空回到过去,传送到三天之前,完成了一次完全偶然的时空简讯传递。 这次事件纯属小概率巧合,那麽多个「恰好」,运气稍微差一点,就实现不了。 「【第二次时空简讯发送】,是我们修好阳电子炮后,进行首次测试。」 这只是一次测试实验。 大家心里都没底,谁都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却真的成功了。 测试简讯成功发送到三天之前,原本历史被改变,世界线再次发生变动。 这次测试实验本是完美的,除了…… 程梦雪手机竟然收到了两条简讯。 第二条简讯是凭空多出来的,上面的神秘乱码数字至今没能破解。 江然继续板书: 「【第三次时空简讯发送】,是我们掌握一定规律后,首次主动发送简讯,尝试主动改写历史轨迹丶主动引发世界线跳跃丶想要将意外死亡的许妍复活。」 这次尝试,至关重要。 因为这是有目的性……向既定历史发出挑战。 这是潘多拉魔盒的打开丶 是尝试操纵历史的开始丶 是对世界线理论的验证丶 是掌控时空力量的证明。 …… 江然放下粉笔,拍掉指尖粉笔末: 「通过这三次实验,我们也算基本掌握时空简讯的原理和使用规则。小雪,该你了。」 「来啦!」 程梦雪刚才就一直在白板纸上写东西。 她站起身,拿起磁铁,将写满大字的白板纸贴在小黑板上: 「这是我刚才总结的……有关时空简讯的规则和知识点,我来一个一个说。」 白板纸上,加粗字体写着—— 《时空简讯使用手册(1.0版本)》 【1丶时空简讯只能发送到三天之前。】 【2丶时空简讯的发送窗口期,只有0.7秒。】 【3丶阳电子炮过载后,需要断电静置20小时后,才能再次使用。】 【4丶简讯发送成功,会引发时空变动,只有江然可以觉察到这种变动。】 【5丶时空变动就代表世界线跃迁,但只有江然拥有「全时空记忆」。】 ? 江然盯着最后一条: 「【全时空记忆】是什麽?」 「我为你的特殊体质起的名字。」 程梦雪叉腰: 「是不是很帅?」 「太中二了……」 「哎呀,多贴切的定义呀!之前的说法太罗嗦了,我们需要简洁一点。」 她极力争取: 「世界线变化这麽多次,你不是每次都保留有记忆吗?那些我们所有人都不记得的丶已经消失的时空历史……都在你的脑子里。」 「那既然你拥有每个时空的记忆,给你这种特殊体质命名为【全时空记忆】,简直就是完美命名呀!」 「随你吧。」江然感觉叫什麽都无所谓。 他看着《时空简讯使用手册(1.0版本)》思考…… 其实。 这上面很多条规则,都未必绝对准确。 不过既然是暂行版本,先这样就可以了。 大不了以后有了新发现,再更新2.0版本丶3.0版本。 那麽。 接下来。 该秦风总结了。 「我就说说对这台阳电子炮的想法吧。」 秦风走到实验台前: 「这台设备,原理不明,构造不明,效果不明。反正我是不相信它真的能射出阳电子束,好吧,它确实好像能射出一些能量体,但我必须说,那绝对不可能是阳电子束,物理学不允许。」 「说重点。」江然打断。 「因为不敢拆解核心部件,所以研究进度很缓慢。」 秦风继续说: 「但我感觉,时空简讯绝不会只能发送到三天前,一定有什麽【变量】可以控制时空黑洞的『深度』,来让简讯发往更早的时间点。」 「比如十天前?一个月前?一年前呢?」 有可能。 江然之前也这样想过。 「所以,下次进行实验,我打算尝试一下寻找这个变量。」 秦风指着阳电子炮: 「通过外部电路,可以控制聚束器的强度,来改变电子束密度。」 「我想有很大可能……只要加大电子束密度,我们就能向更早的时间节点发简讯!」 江然点点头: 「可以试试,但我建议先别增大密度,先减小密度看看……试试往两天前丶一天前丶乃至几个小时前发送简讯呢?」 秦风笑了: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谨慎,不过你说的对,这样更保险。」 「不仅如此。」 江然伸出食指: 「既然要进行实验,那就多尝试一些可能性。」 「下次我们发送简讯时,可以换一个人发送丶换一部手机发送……看看你们能不能也保留全时空记忆。」 目前。 为什麽自己拥有【全时空记忆】,仍旧是毫无头绪的未解之谜。 他之前也想过。 会不会和谁发送简讯丶谁按下发送键有关? 虽然这很玄学。 但既然没思路,那就试试玄学吧,说不定瞎猫碰上死耗子。 「好了。」 江然看下手表,晚上9点01分。 宿舍楼还有两个小时关门,这段时间足以进行一次时空简讯实验。 「那麽,总结也总结完了,事不宜迟,开始实验吧。」 他将小黑板擦乾净。 写上《第四次时空简讯实验》几个大字。 然后回头,微微一笑: 「现在已经没有测试需求,也没有什麽紧急事件需要挽救,我们完全可以自由决定时空简讯的内容。」 「那麽,大家来集思广益一下——」 「这次,我们要利用时空简讯,搞点什麽事情呢?」 第16章 搞钱 三人心里明显都有小算盘。 表情已经出卖了他们,尤其从刚才江然微笑开始。 三人猫着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心照不宣不约而同: 「彩票!」「彩票!」「彩票!」 一阵欢笑。 「果然英雄所见略同。」 秦风笑道: 「凭我对你俩的了解,我就知道你俩绝对早想这麽做了。」 「你不想吗?」 「我当然想,我第一次测试时就想这麽做。」 江然摊摊手: 「有这种想法才是正常的,仰望星空前也要脚踏实地,我看看……正好,今天是双色球的开奖日。」 双色球,是最常见的彩票之一。 一共6+1个数字,全猜中就是一等奖500万,猜中前6个数字是二等奖,奖金有所浮动,一般在20万左右。 彩票每两天开奖一次,开奖日当天晚上9:15分,会在电视频道进行直播开奖。 「挺幸运。」 江然打开笔记本电脑,找到开奖直播: 「我们等十几分钟,等开奖号码公布后,就给过去的我们发送时空简讯。」 「别管这条简讯发送到三天前丶两天前丶一天前丶甚至几小时前,我们都来得及买彩票。」 …… 不得不说,彩票计划确实振奋人心。 活动室气氛极其欢快。 十几分钟后,开奖号码公布,江然记录在白纸上,递给秦风。 「干嘛?」对方不解。 「这次换你来发简讯。」 江然说道: 「换换人,看看这次你会不会保留【全时空记忆】。」 「不行啊……我得操作这个。」 秦风指指阳电子炮: 「我刚才把聚束器强度调整到之前五分之一,试试能不能把简讯发送到昨天。」 「还有一些细节操作,你们俩搞不定的,我也不放心让你俩操作。」 「有道理。」 江然转身,把白纸递给程梦雪: 「那换你来发简讯吧,用你自己的手机,把彩票号码发到我手机上。」 程梦雪点点头: 「需不需要嘱咐过去的我们,不要买一等奖?那样太显眼了。」 「呵呵,过去的我们又不是傻子。」 江然很有自信: 「过去的我们,也是我们,智商还是在线的。」 「肯定是买二等奖更合适,我刚查了,每期双色球,全国范围都有好几百人中二等奖,完全藏木于林。」 部署结束,三人站位完成。 程梦雪拿着手机,紧贴变压器配电箱站立。 「倒也不用贴那麽紧……」 江然提醒: 「漏电就不好玩了。」 秦风仍旧负责阳电子炮,换江然骑在窗台上倒数。 「5!4!3!2!1!」 他目光紧盯着程梦雪手指…… 「0!」 阳电子炮轰鸣!程梦雪按下发送键—— 嗡! 嗡! 嗡! 熟悉的头晕目眩,天地颠倒。 江然感觉自己从窗台跌下,像被塞进滚筒洗衣机里一样,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世界线变动了!】 看来,无论是谁发送简讯丶用谁的手机,只要满足那些前置条件,都可以将时空简讯发送成功。 发件人丶收件人丶手机丶简讯内容……这些都不重要。 只有阳电子炮和变压器配电箱是必须的。 粗略来想,同规格的变压器配电箱,学校里也有很多,或许可以同位替代。 但,唯有阳电子炮是【唯一】的。 它是东拼西凑原理不明的偶然产物,谁都无法复刻第二个。 两秒钟后。 眩晕感消失。 重力丶地面触感回归。 他睁开眼睛。 发现…… 自己不是骑在窗台上,甚至窗户都没打开;位置也不是从窗台跌下,而是站在活动室中间。 经历过上次在医院醒来,江然现在对于这种位置变化已经见怪不怪。 这在世界线跃迁理论下,是完全合理的。 既然时空蝴蝶效应导致历史改变,那他的生活轨迹自然也会改变。 除非极其巧合的情况,要不然,很难在世界线变动后仍站在同一地点。 「明天我要买海量的莱茵猫!」 程梦雪声音激动,在活动室撒花: 「花不完呀~根本花不完!」 看这样子…… 「中奖了?」 江然有点明知故问: 「中了多少!」 他主要是好奇这个。 「足足130万啊!」 …… 三人先坐下来,帮江然同步一下记忆,也就是世界线变动后,从昨天到今天发生的事情。 「简讯是昨天下午收到的。」 程梦雪指指江然手机: 「这次是你的手机收到的,发信人是我。」 「很好。」 江然点头。 秦风不愧是天才,猜测一发命中—— 【调整阳电子炮聚束器强度,果然可以控制时空简讯传递的时间节点!】 这次减小到初始值五分之一,就把三天前变成了昨天。 那反过来说…… 只要加大拘束器强度,就可以往更久远的过去……一个月前丶一年前丶甚至十年前发送简讯。 可以说,这绝对是这次实验里,最大的收获。 至于第二个收获,也算意料之中: 【全时空记忆,果然是自己独有的,和谁发送简讯无关。】 这次是程梦雪亲手发送简讯,但江然的头晕目眩还是如约发生;并且程梦雪依然没有世界线变动前的记忆,而江然一如既往记忆清晰。 「对了对了。」 江然立刻拿出自己手机。 确认下,这次收到了几条简讯。 「还是一条。」 他咂咂嘴。 说不上什麽感觉。 他既期待能再收到一次神秘简讯,同时又担心会收到。 这点很矛盾。 但至少,从目前情况来看……不再收到,反而更心安一点。 程梦雪告诉江然,有关彩票的事情是这样的。 昨天下午收到简讯后,三人立刻碰头,明确不能买一等奖,太显眼太招摇,目标直接瞄准二等奖。 他们分别去不同彩票店,买了很多彩票,大部分号码都是乱选的,尽可能营造一种「偶然中奖」的假象。 就在十几分钟前,中奖号码公布,果然和时空简讯里的号码分毫不差。 所以,他们一共中了5注双色球二等奖,总奖金130万! 「发财了……」 秦风看着手里几张彩票: 「我们是百万富翁了。」 「这,这也太简单了……」 欢呼过后,冷静下来的程梦雪有些心虚: 「真的,不会出什麽事吗?我们……额,这算是合法的吧?」 江然笑笑: 「存在即合理,这就是物理学的馈赠。」 「不应该是胶片社丶那些拼凑出阳电子炮学长们的馈赠吗?」程梦雪纠正。 「这倒也是。」 江然点点头: 「所以,为了报答他们,我们就把胶片社延续下去吧,也算是让他们的在天之灵看到……」 「喂喂喂学长们只是毕业了并没有死呀!」 …… 第二天。 东海福彩中心门外。 三人站在人行道,看着眼前繁忙车流…… 迷茫。 兑奖后,他们每人银行卡里都多了几十万。 天啊。 这该怎麽花? 平时大家都是每月2000生活费,兜比脸乾净,什麽时候见过这麽多钱? 一时间,竟找不到挥霍的方向。 「额……」 江然挠挠头: 「要不,先回学校上课?」 「嗯嗯。」x2 两人跟上。 …… 走了两步,江然又提议: 「上完课,再用时空简讯搞点钱?」 「嗯嗯!!」x2 第17章 庆功 隔天。 江然来到社团活动室,推开房门。 上百双眼睛瞪过来! 「卧槽!」 江然震惊: 「莱茵猫繁殖了!」 此前,活动室里只有十几个莱茵猫玩偶,都是程梦雪从宿舍拿来的。 但现在…… 整个活动室都被莱茵猫占领了! 莱茵猫玩偶丶莱茵猫靠枕丶莱茵猫水杯丶莱茵猫笔筒丶莱茵猫台灯丶莱茵猫垃圾桶丶莱茵猫沙发垫……等等等等。 各式各样莱茵猫周边充斥各个角落,整一个莱茵猫军团入侵。 「你瞎喊什麽呀。」 程梦雪从莱茵猫堆里钻出: 「莱茵猫是玩偶,怎麽可能繁殖。」 「怎麽样怎麽样?活动室是不是温馨多了?身处莱茵猫包围中,心情都不自然变好了呢!」 「并没有。」 江然只感到惊悚: 「这得花不少钱吧?」 「没多少啦,基本都是几十块钱的正常款,只有这个比较贵……」 程梦雪走到沙发前,拿起一个圆滚又方正的莱茵猫: 「你看,这就是我一直想要的电饭煲莱茵猫!」 那是一个电饭煲形状的莱茵猫,又或者说是一个莱茵猫形状的电饭煲。 太抽象了,江然完全看不懂: 「就这玩意3000块钱?」 「现在要4000了。」 「太夸张了,这都什麽傻子会买?」 「你懂什麽呀,这可是莱茵猫创始人亲自设计的超级限量款!」 程梦雪神秘一笑: 「而且,嘿嘿,你知道……它为什麽比其它限量款都贵吗?」 「因为它能煮饭?」 「nonono~」 程梦雪手指掰住电饭煲莱茵猫前额,「啵!」的一声把天灵盖掰开,从里面拿出一个蓝盈盈球体: 「因为——当当当当!因为这里面还藏着一个时空粒子莱茵猫!」 「哈哈哈想不到吧!里面还藏着一个呢!买一送一太划算了!」 …… 江然无语又想笑,像是网络上流行的表情包。 这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设计? 他很担心那位莱茵猫创始人的精神状态。 「是不是天才设计?」程梦雪追着问,兴致盎然。 「屎一样的设计!」 江然完全无法理解: 「这都什麽乱七八糟的,还电饭煲莱茵猫……怎麽没有微波炉莱茵猫?是不是还得有小冰箱莱茵猫?」 「真的有!!」 谈及莱茵猫,程梦雪眼里满是星星。 她连忙挤过来,握住江然胳膊猛晃: 「真的有啊老乡!真的有小冰箱莱茵猫!那是和贾斯克space-t的联名款,是为了纪——」 「行了行了,到此为止吧。」江然打断程梦雪的滔滔不绝。 哎。 现实中莱茵猫军团不断壮大就算了,他实在不想脑海里的莱茵猫族谱也继续膨胀。 「你俩真是冤家,每天都吵吵闹闹的。」 秦风出现在活动室门口: 「楼梯口都听的清清楚楚。」 「你上午干嘛去了?」 江然转过身: 「神神秘秘的,问你也不说。」 「嘿嘿。」 秦风微微一笑,抖出三张船票: 「看我买到了什麽?东海市最豪华的海上游轮,而且还是最顶层的豪华套房,自带泳池和餐厅,全景观海。」 「买这玩意儿干嘛?」 江然一度怀疑,是不是这次世界线偷偷跳跃丶没通知他……怎麽身边好友都变得不正常了: 「我发现你俩有钱后,都飘的不成样子了。」 「偶尔奢侈一下也没什麽吧?」 秦风耸耸肩: 「再说,既然是庆功宴,当然要选个好地方。」 庆功宴? 江然疑问: 「你们不是很多天前就办过庆功宴了吗?」 「对呀,但你不是没记忆吗。」 秦风走上前,拍拍江然肩膀: 「你是我们走到今天最大的功臣,庆功宴怎麽能落下你呢?」 「既然你没有记忆,我和小雪商量……那就为你再庆祝一次!」 江然这才明白,秦风上午去干嘛了。 原来,他是想给自己补上遗失的庆功宴记忆。 其实没什麽必要啦…… 但。 这就是朋友吧? 总是在意一些不经意的细节,在意一些自己都意识不到的事。 「说起来,我还没去过游轮呢。」江然笑道。 「我也没去过。」程梦雪嘻嘻站起身。 「我更没去过。」秦风摊摊手。 「那还等什麽?」 江然看着窗外艳阳高照: 「出发!」 澎———— 泳池水花溅起。 程梦雪从四米高台跃下,溅起粼粼水花,落在江然秦风头上。 两人坐在泳池边上,抹把脸。 「这是炸弹吧?」 秦风吐槽: 「水花能再大一点吗?」 「敢跳就很不错了。」 江然护短: 「你敢跳吗?」 「你敢吗?」 「你敢我就敢。」 「你敢我也敢。」 三十秒后。 两人一前一后,站在四米跳水台。 从下面看没什麽,但真正站在上面,却发现四米也好高啊。 他们身处游轮最高处的套房泳池,跳台又拔高四米……所以,这里就是整座游轮的最高点。 同时,也是这片大海的最高点。 江然站在跳板尽头,望着远处天海一线,在地球形状下弯向世界尽头。 秦风站在他身后,抬头看向天空: 「有没有感觉,这一幕很熟悉。」 「你指什麽?」 江然回过头,却被两根手指顶住。 那是秦风的手指。 秦风右手比成手枪形状,顶在江然眉心。 「【莉莉丝。】」 他神色阴沉,低声说道: 「【让天空,暗下来吧。】」 下一秒,奇迹发生。 周遭阳光迅速变暗,直至消失,整个世界失去光源! 江然抬起头。 这才发现,是飘过的乌云刚好挡住太阳。 「呵呵!」 怪不得刚才秦风抬头看了眼天空……他就是发现乌云快要遮住太阳,才一时兴起戏精上身。 「莉莉丝,无所不能。」 秦风看着江然眼睛。 这是那最初那日,两人在天台拍戏时的剧本。 剧本是江然所写,交由电影社团拍摄。所以……又怎会有人比江然更熟悉台词? 「无所不能,也不是神。」 配合秦风的表演,江然接上戏,缓缓转过身: 「只有掌控历史丶操纵历史的人,才算是神。」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在掌握时空简讯丶可以随意改写历史的现在,重新念出这句台词,内心是完全不同的光景。 一如那日在天台边缘站立,江然张开双臂,沐浴在跳台的海风中: 「而我们现在,就掌握了这种力量,我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他篡改台词,即兴表演。 无垠蓝天海鸥啼鸣,太阳从乌云后浮现,光芒尽数洒下! 「【未来是我们的!】」 他纵身一跳,在天空与大海间失去重力: 「【历史,也是我们的。】」 第18章 作弊 轰!!!!! 江然平躺式入水,巨浪涌起。 「呸!」 程梦雪抹把脸: 「如果我刚才是炸弹,你这完全是原子弹级别吧?你到底会不会跳水呀!」 「你看他像会的样子吗?」 秦风站在跳板上: 「不过我没想到,你竟然真敢跳。」 江然浮上水面,揉揉背: 「该你了!」 「我不跳。」 ? 「耍赖啊?」江然竖中指。 「谁让你走前面的。」 秦风笑道,走下跳台。 …… 夜幕降临。 顶级套房有独立观景台,可以在那里用餐。 服务人员为他们上餐后离去。 三人围坐小圆桌旁,感慨有钱人真会享受生活。 他们现在这个位置,抬头是一览无遗璀璨星光,低头是游轮甲板上随dj音乐舞动的人群。 往西边看,是灯火通明的东海市。 海岸线一片霓虹,东方明珠在一众五颜六色中鹤立鸡群,像是永不凋零的航标。 往东边看,是漆黑大海。 那是比黑更黑的黑,真正的什麽都看不到。 叮咚。叮咚。叮咚。 红酒交错间,三人手机同时响起微信提示音。 是高中班级群。 这个群在刚上大一时,每天都挺热闹,同学们各种吐槽学校丶吐槽军训丶吐槽宿舍。 但渐渐,就彻底安静了。 三人打开手机一看,信息是【王浩】发的。 王浩是他们高中班级的班长,大家关系很不错;虽然不如三人这麽铁,但友谊也在一般朋友之上。 信息还挺长: 【王浩:同学们!高中毕业快两年了,咱们也该聚聚了! 同学聚会就定在今年暑假吧,具体时间到时候再确定,反正还有好几个月,先提前给你们说一声。 有时间能来的,到时候都来啊!】 …… 「同学聚会啊……」 江然放下手机: 「确实和他们好久没见了,之前相处挺不错,说什麽上大学了也要继续联系,结果这天南海北,慢慢都没消息了。」 「意料之中。」 秦风放下叉子: 「距离只会产生美,但距离绝对不会产生感情。」 「要不然,我当初为什麽和你们报一个大学?清华北大的招生老师都快在我家住下了,但我还是坚持要和你们一起,来东海大学。」 「我当然很相信我们之间的友谊,但距离就是这样,远一寸就是远一寸,怎麽都近不了。」 「其实这世界上,没什麽事比真心朋友更重要……尤其是年少时的朋友。」 嘿嘿。 程梦雪不好意思挠挠头: 「抱歉啊,是我俩拖你后腿了。我俩这成绩,最好的选择就是东海大学;再加上许妍姐姐也在这里,我们就报了这里。」 「说起来……王浩上的是大专吧?那岂不是,他下学期就要去社会上实习了?」 这似乎是一个很沉重的话题。 大专学制是三年,曾经的好兄弟王浩,确实要去社会上当牛马了。 「人再笨,还能考不了500分吗?」 秦风属实不解: 「每门就考个及格分就够了啊。」 「你快闭嘴吧。」x2 江然程梦雪异口同声。 尤其是程梦雪,上学期还挂了两科。 「王浩你们不用担心,他那张嘴,比阳电子炮都厉害,找工作不愁的。」 江然剥开龙虾: 「现在很多本科生都找不到工作,专科除了不能考研考编外,其实在社会上区别不大,最终还是要看个人能力。」 「人家王浩高中就是班长,水平有目共睹。搞不好人家先一年步入社会,最后混的比我们都好。」 秦风擦擦嘴: 「这倒有可能,不过……现在是不可能了。」 他微微一笑: 「现在我们掌握了【时空简讯】,可以随意更改历史丶修正错误。」 「除非我们故意要低调隐藏,不然同学中很难有人比我们混得好。」 「哎我也被你们带偏了,什麽混得好不好的,大家都是同学哪分什麽三六九等。」 「等以后我们成功了,有了一定社会地位,完全可以拉同学们一把。」 「但时空简讯的秘密,一定只能有我们三个知道。」江然再次强调。 这已经数不清是他多少次强调: 「我们可能只想用时空简讯发点小财丶走个人生捷径什麽的,但别人可不一定。」 「【一旦时空简讯被坏人掌握……报复社会丶霸权战争丶乃至毁灭世界都有可能。】」 「所以,我们一定要保护好这个秘密。保护这个秘密,就是保护整个世界。」 「这肯定的。」「我们又不傻。」 程梦雪嘴角含着叉子,歪歪头: 「既然说起来这个了,我们以后到底要用时空简讯干什麽呢?」 「或者说……我们最终要用时空简讯做什麽?最终目的是什麽?」 「实现自己的梦想吧。」 江然答道: 「话说,你们的梦想都是什麽?以后想过怎样的人生?」 「我想当一名莱茵猫设计师!」 程梦雪眼中星光乍现: 「我毕业一定要去莱茵公司应聘,我太想设计出自己喜欢的莱茵猫了!」 江然笑笑: 「倒是个正常的梦想,秦风你呢?」 「我想去……世界上最顶级的实验室搞研究。」 秦风也很认真: 「这世界上有很多难题,是个人力量搞不定的。我想和世界上那些最聪明的天才一起,去探寻物理丶微观丶乃至宇宙最深处的秘密。」 「哇,真是伟大。」 程梦雪感慨,然后扭头: 「江然,那你呢?你的梦想是什麽?」 「我啊……」 江然搓着餐巾纸,一时还真想不到: 「我可能没有你们这麽具体的目标,我的想法……就是想人活一世,总要做点有意义的事吧?」 「往小了说,就是过好自己生活,守护好身边的家人朋友;往大了说,就是对社会丶国家丶乃至人类有什麽贡献,让世界变得更好一点。」 哦~ 程梦雪思考: 「那就是……救世主咯?」 「哪有那麽夸张!」 「那就是……爱因斯坦那样推动科学的天才?」 「你看我像吗?」 「那就……」 程梦雪微微一笑,瞳孔映着岸边霓虹,连成一片: 「【那就像现在这样,继续当个英雄吧。】」 砰砰砰砰!! 烟花时间到。 海量烟花从游轮甲板升空,炸出七彩斑斓火焰。仿佛宇宙睁开无数双眼睛……静静盯着游轮最高处的闲谈。 「……」 江然转动红酒杯: 「我,算是英雄吗?」 「当然是,你救了许妍姐姐,也救了那两名落水儿童。」 「那是一场作弊。」 他看着程梦雪: 「我提前就知道答案丶知道解法,没有那件浮力救生衣,我根本不会跳下去。」 「你会跳的。」 红酒下肚,今天的程梦雪有些大胆: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你这麽勇敢了。就算没有那件救生衣,你也会跳下去的。」 海浪晃动,酒杯摇曳。 烟花徐徐下坠,像天空流下眼泪。 「再说了……就算是作弊又能怎样?不管原因究竟如何,最终你还是跳下去了呀……」 程梦雪脸颊润红,眼神朦胧,映着夜空最后馀辉: 「如果作弊,就能让世界变得更好……就能成为救死扶伤的英雄……」 世界重归黑暗: 「【那不如就……作弊一辈子吧。】」 第19章 秘密 咚! 一声闷响。 程梦雪脸砸在帝王蟹壳上。鼻息打起小呼,陷入昏睡。 「……」「……」 江然秦风欲言又止。 「她……喝醉了?」秦风小心翼翼问道。 「显而易见。」 「怪不得!刚我就觉得不对劲儿!」 秦风如释重负: 「我从没见小雪这麽大胆过!那小气氛整的,我还以为她要给你表白呢!搞得我都不知道该钻哪去!」 「不过这酒量也太……」 他看向程梦雪的红酒杯,本身就只倒了三分之一,目前来看只下了一半不到。 红酒这麽低的酒精度还能两口断片,也算物种多样性了。 「这应该是她第一次喝酒吧。」 江然摇摇头: 「反正我这麽多年,没见她喝过酒。」 「我也不知道她酒量这麽差……她喝的这点酒精量,估计都没酒心巧克力里的酒精多。」 「那她吃过酒心巧克力吗?」秦风好奇。 「……好像也没。」 …… 江然将程梦雪抱进她自己屋内,放在床上。 然后离开,关上门,又咔嚓咔嚓确认锁好无法打开,这才重新返回观景台。 烟花秀早已结束。 甲板上dj舞会也三两散去。 秦风正趴在观景台栏杆上,举目远望,不知道在想什麽。 听见脚步声。 他转过身,看着江然: 「要是小雪还能再撑两秒,说不定就说出喜欢你了。」 「不会的。」江然摇头。 「怎麽不会?」 秦风背靠栏杆: 「你好像一直在逃避这件事,因为这是你俩的私事,我也从没问过。」 「不过……现在也不是高中了,谈个恋爱没什麽吧?」 看江然也走过来,趴在栏杆上沉默,秦风叹口气: 「难道说,青梅竹马诅咒真的存在?」 「这确实是个挺神奇的规律,现实生活中,青梅竹马走到一起的概率很低很低。」 「是因为太熟悉了?就像家人丶亲人丶妹妹那样的感觉吗?」 他又转过身,和江然一起趴在栏杆上,海风中看着他: 「很明显啊,小雪很喜欢你的。尤其是这次跳河救人……在她眼里你就是天下无敌的英雄。」 「可能就是这件事对她冲击很大,所以刚才酒壮怂人胆,才说出那般内心真实想法。」 江然仍旧沉默。 「喂,你倒是说点什麽啊。」 秦风肘他一下。 「我不知道」 江然看着海面泡沫,轻声说道: 「我又不是天才,能解开每一道题……这道题,我也不知道答案。」 「……」 秦风静静看着他。 最终。 下定决心一般: 「江然,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 江然抬头: 「你还有事瞒着我?」 「是小雪不让说的。」 秦风耸耸肩: 「不过你看,我这不还是要告诉你了?只是晚了几天而已。」 「放心,不是什麽大事,我分得清楚轻重。」 江然看着他。 点点头: 「你说吧。」 …… 秦风舔舔嘴唇,鼻子深吸一口气,缓缓叹出: 「对你来说,这是这条世界线上发生的事。所以在时空变动丶世界线跃迁后,你完全没有这段记忆,我们也没有告诉你。」 「那天你拉住许妍学姐,自己翻桥跳河后……程梦雪像突然应激反应一样,大喊大叫,疯一样要跟着你跳河。」 「我从没见过她如此失态,说不好听一点,真的跟疯狗一样……我和许妍学姐两个人硬压着她丶硬按着她丶都险些没按住。」 「她真的疯了,你跳河一瞬间眼泪就飙出来。为了挣脱我们,她把许妍学姐胳膊都要咬出血了。当然,许妍肯定不会让你看到胳膊上伤口的。」 他习惯性摸摸左胳膊。 看来,那一口虽然咬在许妍身上,但同时也疼在秦风心里。 顿了顿。 他继续说: 「一直远远看到你上岸,小雪才恢复正常,那真是脸色苍白丶毫无血色。」 「后来我们送你去医院,一路手忙脚乱,也没时间提这事。」 「可回学校后,小雪偷偷找到我和许妍,求我俩千万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你。哦,就是她当时失态,哭喊丶咬人丶也要跳河救你的事。」 「我也能理解她心情,当时那情况换谁谁不慌?所以你也别放心上,她也不是有意要瞒着你,肯定是觉得自己太失态丶太丢人了。」 江然默默听着。 回想起那次时空变动后,自己在医院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程梦雪。 当时她刚拿外卖回来,笑意盈然,完全看不出有过那般疯狂与失态。 「她不想让我们告诉你,肯定也是怕你担心。」 秦风一直打补丁,维护程梦雪: 「但!我想说的是,在你眼里,可能不理解刚才酒后,为什么小雪会说出些大胆的话。」 「可我理解,就是因为你跳河这件事,对她刺激太大了。也可能正是这件事,让她决定直面内心情感,准备对你表明心意。」 「只是很可惜,她酒量实在太差,要是再多撑几秒,你俩这事可能就成了。」 呵。 出乎意料。 面对这般感人故事,江然竟是轻笑一声,摇摇头: 「秦风,你确实很擅长做题。但是很不好意思,这道题你解错了。」 「你有没有良心?」 秦风很生气: 「我也没有说非要你怎麽样,但你这种态度,对得起小雪吗?」 「那你知道小雪看到我跳河,为什麽会那般疯狂失态吗?」江然反问。 「不是因为担心你吗?」 「不全是。」 江然摇摇头: 「她知道我水性很好,我俩小时候一起上的游泳课,初中就拿过市级奖牌。」 说罢,他指指游泳池里四米跳台: 「你不敢跳的跳台,小雪除了水花大点但也算完美入水;我甚至敢倒背着平躺跳下去,这是一般会游泳的人敢做的事?」 「更何况,我当时穿着浮力救生衣啊。有这东西穿着,把你扔大海里都淹不死丶就是死了也得漂水面上……我这麽好的水性丶加上浮力救生衣,你认为需要担心吗?」 「退一万步讲,担心肯定会有的,你当时肯定也担心我,但你会担心到那般夸张失态的地步吗?」 …… 一顿有理有据输出,秦风也懵了。 「我们三个这麽多年,无话不说,无言不谈,甚至时空简讯这麽bug的东西,我都从没想过瞒你们。」 「但还是有些事丶我和小雪之间的事,确实你还不知道。」 江然站直身子: 「小雪不让你讲的事,你还是会说给我听,我很感动。」 「所以,秦风。」 他扭头。 看着对方眼睛: 「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第20章 往事 「那是十几年前,我和小雪都是五六岁年纪,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每天都一起跑着玩。」 江然看着海面,感受海风逐渐变得冰凉: 「那年发生了一件事,我险些死去。」 「或者可以说,当时我已经死了,至少死了99.99%。」 噗—— 秦风一口喷出来。 「抱歉。」 他擦擦嘴,哭笑不得: 「虽然我知道这麽严肃的时刻不该笑,但你这个死亡百分比实在是……你这是什麽让人难绷的量化比喻?」 然而,江然摇摇头: 「这麽说一点都不夸张,正常情况下是必死无疑的,但毕竟我还活着。所以,我才说99.99%。」 「那时候的情况,和前几天我跳河救落水儿童差不多。」 「6岁的我也这麽英雄过一次,不过那时候落水的不是别人,正是……6岁的小雪。」 秦风神情严肃。 他隐约猜到了什麽。 「当时我俩在小山上跑着玩,结果小雪不小心失足滑落,掉进河流里。」 「那时的她当然不会游泳,立刻就扑腾沉下水面。当然,当时6岁的我也同样不会游泳。」 秦风眨眨眼睛: 「难道你……」 「是的。」 江然点头: 「我当时想都没想,直接就跑到河边跳了下去。」 「其实真不是勇敢什麽的,完全就是无知者无畏。再加上幼儿园时期,我爸妈总在我耳边说,说在幼儿园要照顾好小雪,保护她别被欺负。」 「小孩子哪懂那麽多,他们整天在我耳边说,我就把保护她当成我的责任一样,她落水,我当然要跳下去。」 「结果你也想到了,我跳下水后,脚都够不到底,直接被水呛住。但我还是硬睁着眼睛丶拼尽全力丶使劲把小雪往岸上推。」 「也是运气好,小雪抓到了排污管道,爬了上去。而我则被河流冲走,很快窒息昏迷,不省人事。」 秦风紧皱眉头。 他真没想到,原来,两人还有这种往事。 也难怪……程梦雪那天看到江然跳水救人,会出现那般不正常的疯狂反应。 「后来呢?」他催促道。 「后来的事,都是别人给我讲的。」 江然看着海面: 「刚也说了,我已经溺水昏迷,后面发生的事当然不记得。」 「他们说,小雪上岸后就沿着河流一路狂奔,一边跑一边喊救命。」 「周围大人听见呼喊声,立刻就有好心人跳下水丶把我救起……但那已经是几分钟之后了。」 「据说我那时已经没了呼吸,脸憋的发紫,心跳也没有反应。大人们立刻给我进行人工呼吸丶按压胸腔心肺复苏,但都无济于事。」 秦风捏紧掌心,也跟着紧张起来。 他这才真正理解,什麽叫做死了99.99%。 在水里窒息丶心脏停跳丶心肺复苏也没救醒丶脑缺氧接近十分钟……这状态说死亡99.99%一点都不过分。 「那……」 他看着江然: 「那0.01%是什麽呢?」 「【是什麽情况的0.01%,把你救活了?】」 江然笑笑。 迎着海风伸下懒腰: 「【巧合。】」 「巧合?」 「没错,极致的巧合。」 江然继续说道: 「讲到这我也想笑了,那些大人不是给我做心肺复苏嘛,眼看我怎麽都醒不过来,按压胸腔力度也越来越大,肋骨都按断了,弹的我的头上上下下砸击地面。」 「结果这时候,山上有背着书包的小学生路过,滑了一跤,书包掉在地上打开,文具弹出来,里面铅笔橡皮尺子什麽的散落一地。」 「好巧不巧,一根铅笔就这样从山上弹弹跳跳滚落,刚好弹到我脖子下面。」 他下意识揉揉后颈: 「恰好给我做心肺复苏的大人也正用力往下按,结果……」 「咦!」 秦风吸口凉气,脑内浮现出血腥画面,脖子后瞬间产生幻痛,仿佛锋利的铅笔尖大力刺入! 「铅笔尖就这样猛地扎进我脖子后面。」 江然用指甲抠抠后颈伤口: 「你应该知道,我这里有一小块青,你还问过我。」 「我记得。」 秦风张开左手掌: 「我小时候手掌也被铅笔扎过,现在也是一个黑青色小点,这东西和纹身原理差不多。」 「我记得我确实问过你,为啥脖子后面有个青点。你说是铅笔扎的,我也没多想,上学这麽多年谁没被铅笔扎过?」 「但我真没想到,你脖子后面那个小青点竟是这般来历。所以……那根刚好掉落的铅笔,就是救活你的0.01%?」 「没错。」 江然轻笑一声: 「当时铅笔扎的还挺深,我直接全身绷直丶双腿一蹬,肺里积水一下子喷出来,剧烈咳嗽中……心跳也恢复了。」 「牛逼。」 秦风叹为观止。 果然现实比小说都精彩。 那根铅笔肯定是扎到了什麽神经,就像电击治疗一样,直接引发全身肌肉绷紧,意外让心肺功能恢复。 这种身体内部刺激,远比外部胸腔按压管用。 「我醒来后,就看到小雪嗓子都喊哑了,嘴角都是血,抱着我放声大哭。」 江然扭头,看向二楼窗户。 那是程梦雪的房间,此时睡美人早已入梦。 「在那之后,她就硬拉着我一起报名游泳培训班。」 「我去那里纯粹是泡水玩,小雪却每次都练得非常认真,甚至认真的有些过分。」 「所以你看,小雪跳水都跳的有模有样。大概……就是我差点死亡那件事,对她刺激太大了。」 …… 至此。 秦风也彻底明白了。 他本以为,是程梦雪太过于担心江然,所以才疯狂失态丶进而认清对江然的感情丶刚才准备在酒劲儿下告白…… 全错。 全部猜错。 这不是什麽狗血爱情故事,而是一段险些阴阳两隔的往事。 落水救人这件事,对程梦雪而言,就是人生最大的心理阴影丶心理创伤。 当江然从桥下跳下那一刻,程梦雪眼中闪过的全是十几年前那一幕……那个为了救自己跳进河里丶死了99.99%的小男孩。 这是她最恐惧的噩梦。 也是她最害怕的场景。 「好吧,我承认我猜错了。」 秦风拍拍江然肩膀: 「抱歉。」 「没事。」 …… 两人沉默。 月光再度没入乌云。 下层甲板人群散去,灯光熄灭。 黑夜寂静下来。 海鸟降落在月影下抢食剩饭残渣,钢铁劈开水面的声音哗啦哗啦。 海浪一层层拍打在船舷上,洗刷岁月痕迹,洗刷心中心田。 「但是,有一件事我没说错。」 秦风转过头: 「别管别人怎麽看你,别管你这些年普通也好优秀也罢,在小雪眼里这十几年你从来就没变过——」 「【从你6岁跳进水里那一刻开始,你就是她心目中独一无二的英雄。】」 江然不予置否,微微一笑: 「你怎麽不选修一门《青春期心理学》?」 「下学期咱们三个一起吧。」 「算了吧。」 呜———————— 闷沉汽笛声响起。 这是早已在海航中失去意义的信号,现如今却成为游轮整点报时的铃铛。 汽笛声响起,就代表今天所有娱乐项目结束,提醒游客们回到客房安全休息。 「走啦。」 江然双手一撑,离开栏杆,向台阶走去。 「嗯?」 他发现,秦风并没有跟上。 「你怎麽了?」江然不解问道。 秦风还是没有说话。 他走到餐桌前。 拿起水果盘里一颗青枣。 朝江然扔去。 啪。 江然伸手,准确接住。 「江然。」 秦风眯起眼睛,看着江然手心青枣: 「你觉得那根铅笔……」 「真的是偶然吗?」 第21章 眼睛 「不然呢?」 江然反问: 「总不能那个小学生为了救我,专门从山上扔下一根铅笔,然后刚好弹弹跳跳丶刚好笔尖朝上丶刚好弹在我脖子下面丶又刚好我的头落下……这是什麽神级小学生?」 「不一定是那个小学生。」 秦风站直身子: 「也可能是别人。」 「是谁都不行。」 江然扬起手,将青枣朝着秦风用力一扔—— 啪! 秦风也抬手接住,握在手心。 「换谁,都不可能扔这麽准。」江然晃晃手腕。 「可这太巧合了,巧合到不正常。」 「有什麽不正常?只要足够巧,猴子都能用打字机敲出全套莎士比亚。」 「那是不可能的。」 秦风搓搓青枣,摇摇头: 「理论上讲,确实给猴子足够长的时间,他们随机敲击打字机有可能敲出莎士比亚。」 「但就现实而言,这是不可能实现的,哪怕猴子敲到宇宙毁灭,都不可能敲出莎士比亚。」 江然轻笑一声: 「那只能说明,宇宙的寿命不够长。」 「你怎麽突然不相信科学了秦风?【概率】就是这样的——」 「【只要一件事发生的概率不为0,那它就一定会发生。】」 嗖。 青枣飞来,又被江然抓住。 「墨菲定律。」 秦风说道。 墨菲定律,即是说任何可能出错的事情最终都会出错。大意理解为,无论失败和意外发生的概率多么小,它都一定会发生。 张扬老师的通识课上,讲过这个知识点。 既然小孩摔倒丶书包打开丶文具盒弹出散落一地丶铅笔从山上滚落丶刚好弹跳到脖子下的概率【不为0】…… 那麽,这件事就有概率发生。 类似中彩票一样,哪怕中头奖的概率那么小,也总有人会蒙中。 任何事情同理。 「可别和我说,你没听张扬老师讲课。」 江然撩着青枣,再次走上观景台: 「本身我和小雪对张扬老师的通识课并不感兴趣,单纯是因为你喜欢,所以我们才陪你选的。」 「我当然有听。」秦风无法反驳。 确实,任何低概率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这就是概率学的魅力。 有理有据。 「墨菲定律,确实是一个听起来很悲伤的定律。」 江然继续撩着枣: 「任何有可能发生的错误丶意外丶失败丶遗憾,都终将会发生。」 「但现在我们已经掌握时空简讯,对于能随时修改历史丶挽回错误的我们而言,墨菲定律已经不适用了。」 啪。 他最后一挥手,在空中握住青枣,微笑看着秦风: 「再说啦,张扬老师在课上,不已经给墨菲定律来了个反转推导吗?」 「既然所有有可能发生的事情,都一定会发生……」 江然后仰右臂,绷紧肌肉: 「那也就意味着——」 他大力前挥手臂,将青枣用力掷出—— 「【一切美好的事物,也终将会到来!】」 青枣化作流星划过夜色。 从这片海洋的最高点抛出,冲上星空,拨开云雾,扯着月光,跌落在无声黑海。 淹没。 …… 第二天,天空下起大雨。 程梦雪一直到中午才睡醒。 她真的醉酒断片了,完全不记得昨天说过什麽。 「我最后的记忆……是秦风说他的梦想是去顶级实验室搞研究,后面发生的事完全不记得。」 她挠挠头,看着江然: 「接下来你说了什麽?你的梦想是什麽?」 「成为救世主。」江然逗她。 「这麽伟大!」 「爱因斯坦一样的天才。」 「你……行吗?」 「哆啦a梦。」 「你又逗我!」 吵吵闹闹间,昨天的事情一笔带过。 江然与秦风心照不宣,都装作无事发生。 程梦雪问起来,统一口径就是她刚没说两句呢丶脸就砸螃蟹壳上睡着了。 …… 等三人回到学校,已经是晚上。 暴雨越下越大,雷电频频。 「东海的天,真是说变就变。」 三人撑着伞顶风前进,决定先回社团活动室避雨。 来到社团活动室。 他们都有不同程度淋湿。 毛巾擦乾后,三人泡好方便面,决定就这麽应付一下。 小黑板上,仍旧写着当前两大未解谜题: 【1丶神秘简讯丶神秘数字,到底代表什麽意思?】 【2丶为什麽只有江然拥有原本历史丶世界线变动前的记忆?】 第一个问题,目前看起来仍旧无解。 因为从那之后,再也没收到过任何多馀简讯丶没有任何后续线索,只能止步不前。 「所以我一直说,那条神秘简讯,很可能单纯只是一次故障。」 秦风吹着泡面: 「没有任何意义的乱码数字,太像某种机器故障了。甚至很有可能,这种故障是出在电信运营商身上丶和我们无关。」 「你们平时没有收到过莫名其妙的验证码简讯吗?本身时空简讯就要经过信号塔传递,所以大概率是偶然的信号扰乱,导致那条乱码简讯诞生。」 …… 秦风还是坚持「故障论」。 因为,如果按照江然设想丶这是一条危险警告的话……那他们现在已经「无视警告」发送过很多简讯。 可目前来看,并没有任何糟糕事情出现。 一切都很稳定。 一切都很规律。 一切都很正常。 「如果那条神秘简讯,真的是未来的我们发来的警告……」 秦风乾笑两声: 「那我们现在这般不听话,不早该遭报应了吗?」 轰!!!! 一道闪电劈下,轰雷随后而至。 白炽灯闪了几闪,慢慢恢复稳定。 「你少说两句吧。」 江然打开泡面盖,看着腾腾热气,思考。 话糙理不糙。 其实秦风说的有一定道理。 既然无视警告也不会有坏事发生……那就代表这个警告根本无意义丶甚至本身就不是警告丶完全是自己多虑。 「这个问题先放放。」 他用叉子翻翻泡面,看着小黑板上第二个问题: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我这种特殊体质,真的全世界只有我独有吗?」 「虽然我在网上搜了很多关键词,确实没找到相关资料。但这并不能说明什麽……因为只要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在网上说这些,不然很容易被抓去实验室切片研究。」 「所以,有没有可能……」 「【世界上还有很多人和我一样,可以感知世界线变动丶保留原本世界线记忆呢?】」 …… 江然这句话,让活动室温度骤降,陷入沉默。 哐当丶哐当丶哐当。 暴雨与大风冲击窗户,哐哐作响。 雨幕化作水帘扒在玻璃上,像是怪兽窥视猎物。 这是…… 他们一直没有细想的问题。 正如江然所言,如果这种特殊体质,不是他独有呢? 秦风和程梦雪对视一眼。 相继皱起眉头。 这种事一旦展开想,着实细思极恐。 如果世界各个角落里,还有很多人像江然一样,拥有这种特殊体质…… 那麽。 每次世界线变动时,会有很多人和江然一样头晕目眩; 每次世界线变动后,会有很多人和江然一样保留原本世界线记忆; 这也就意味着—— 如果这些人有关注彩票,就会察觉到世界线变动后,二等奖增加了五注! 如果东海大学里有这种人,他就会察觉到许妍的死而复生! 【那这些藏在暗处的人,或许早已觉察到三人组的不寻常举动!】 轰!!!! 又一道闪电劈下,照亮全屋。 眼睛。 眼睛。 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 轰轰雷声中,上百双莱茵猫眼睛亮起,从四面八方盯着他们。 「我们不会……」 程梦雪咽口吐沫。 她缓缓抬头,看着莱茵猫们转瞬即逝的眼神: 「我们不会……已经被人盯上了吧?」 第22章 张扬 闪电雷鸣后,窗外雨小了很多。 白炽灯光亮趋于稳定不再闪烁。 反射闪电的上百只莱茵猫眼睛也变得温和,仿佛刚刚的惊悚只是一场玩笑。 「喂喂。」 秦风率先打破沉默: 「你这就有点自己吓自己了吧?谨慎是对的,但过分谨慎真的没必要。」 「如果走一步就后怕一步,那任何事情都无法前进。」 「说到底,这件事就和之前的神秘数字一样,都是无端妄想丶乃至被迫害妄想。」 江然笑了笑: 「我也没说一定如此,我也只是这麽猜测罢了。」 「我之所以有这麽多顾虑,还不是因为眼前这两个问题找不到答案?」 哎。 这种无法证明丶又无法证伪的问题最烦人,江然也是左右横跳拿不准主意。 程梦雪左右看看两人。 小心翼翼举起手: 「那个……」 两人目光看来,程梦雪食指指向小黑板: 「既然张扬老师在课上讲过世界线理论,并且世界线跃迁这个词我们也是从他课上听来的……」 「【那现在这两个问题,我们为什麽不去问问张扬老师呢?】」 江然眨眨眼。 重新看向小黑板。 世界线跃迁…… 他视线集中在这个词上。 确实,这个词语并非他原创,是张扬老师在通识课上讲的,什麽《平行世界与世界线理论》。 只是他觉得这个词语形容他身上的状况很贴切,所以在给程梦雪解释问题时,就直接拿来用了。 张扬老师在学校很有名气。 并非他个人有多麽优秀,而是他的老师大名实在如雷贯耳,可以说是龙国科学院里资历与实力都数一数二的老院士。 作为这位老院士的关门弟子,张扬老师博士毕业后,就返回母校东海大学任职,今年刚晋升研究生导师。 这麽说来,张扬老师也算是接触过物理学界顶流的人,应该会了解很多尚未公开的前沿理论。 程梦雪说的对。 既然现在毫无头绪,倒不如去谘询下比他们更专业丶见识更广丶学识更渊博的张扬老师。 「小雪说的有道理。」 江然站起身: 「我们现在遇到的问题,刚好与张扬老师的研究方向不谋而合。」 「他课堂上就讲过【世界线跃迁】的知识点,虽然只是理论假设,但既然我们找不出答案,那不如去听听他的看法,说不定真会有什麽意外收获。」 「当然,保密还是必须的,时空简讯丶阳电子炮丶以及我们进行实验的事情全都不能说,只针对课堂知识点进行假设询问。」 秦风也很认同: 「张扬老师学术水平很高,又师从龙科院院士,说不定真有什麽高见。」 「那就这麽定了吧。」 江然打开手机,看了眼课表: 「明天虽然没有张扬老师的通识课,但他在物理学院有专业课,我们趁他下课时去请教。」 …… 第二天。 三人提前来到物理学院教学楼等候。 等张扬老师专业课下课丶学生三三两两走出教室后,三人来到讲台,对张扬老师说明来意。 「哦~呵呵呵。」 张扬老师笑眯眯拧开保温杯: 「真高兴你们来找我,我一直认为通识课的学生都是来混学分的,认真听讲的不多……甚至还有很多学生把我的课当科幻小说听。」 「没想到,还真有听进去认真思考的学生。真好,真好,老师我看到你们三个着实很欣慰,说吧,你们有什麽想问的?我下节没有课,在这里好好和你们唠唠。」 果然如秦风所说,张扬老师人很好。 程梦雪率先举手: 「张老师,我们对你之前讲过的【世界线跃迁】这个概念很感兴趣。同时,也有一些问题搞不懂。」 「哦?哪里不懂?」 「是关于跃迁这个过程丶也就是世界线变动瞬间发生的事情……我们不太能理解。」 程梦雪循序渐进,没有一开始就直奔主题。 「哦哦,这确实有点复杂。」 张扬抿口茶水,拧上保温杯盖: 「毕竟我给你们上的是通识课,并非专业课,所以没有讲太透彻。那既然你们这麽感兴趣,我重新给你们讲一下。」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一条直线,随后在直线末端分个叉丶一上一下又接出两条平行线。 「为了方便理解,我就以我的实际人生做例子吧。」 张扬老师指着前面那条直线: 「这条直线,代表的是我从出生到18岁的人生,18岁时,我第一次高考落榜了,这时候我面临两个人生选择。」 「第一个选择,是复读一年重读高三,然后继续考大学……我第二年高考成功考入东海大学,然后龙科院读博,然后回归母校任教,成为你们的老师。」 说着,他手指在直线分叉处滑过,滑到上面那条分叉线: 「这就是我当初选择的人生,也就是我现在的人生,那这条世界线,我们就可以称之为a世界线。」 江然三人点点头。 这个概念不难理解,尤其他们私下已经讨论过无数次。 「但是,当初我18岁高考落榜时,人生还有第二个选择。」 张扬老师手指退回直线分叉处: 「我也有可能不选择复读,直接进入社会丶或者南下打工。」 「搞不好我就抓住那些年的网际网路机遇,成为上市公司老总丶网际网路巨头丶金融巨鳄什麽的。」 程梦雪被张扬的幽默逗笑。 但一切皆有可能,谁能预料当初没选择的路会怎样?会走向怎样的人生? 这次,张扬老师手指没有上滑,而是走向下面那条平行线: 「那麽,这条张老师没有选择的世界线丶也就是我没有成为你们老师丶而是成为上市公司老总的世界线,就叫做b世界线……这个你们能理解吧?」 三人再度点头。 经历过数次世界线变动的他们,自然能理解不同选择下会分支出不同世界线。 「但是。」 张扬老师话音一转: 「【这两条世界线,是不可能同时存在的。】」 「【或者说,任何两条世界线,都不可能同时存在,我们的世界只能固定运行在一条世界线上。】」 他语气加重: 「就像《薛丁格的猫》这个假设实验一样,盒子里的猫,要麽是死的丶要麽是活的,绝对不可能出现『既是死的又是活的』丶或是什麽『死和活着的叠加态』这种可笑情况。」 …… 薛丁格的猫。 是一个广为人知的思想实验。 上世纪30年代,以尼尔斯·玻尔为首的哥本哈根学派,提出了「量子叠加态」,既是说,量子可以【同时】处于多个位置或多种状态。 而爱因斯坦和薛丁格,则认为这种观点很谬论。 爱因斯坦曾给薛丁格写信指出,不稳定火药桶的状态包含爆炸与未爆炸状态的叠加,这是荒谬的。 薛丁格也是这般认为。 为了进一步阐述这种荒谬,他提出了着名的思想实验《薛丁格的猫》—— 一只猫丶一瓶毒药和一个放射源被封闭在一个盒子里。 毒药是否释放,即猫的生死取决于放射性原子的状态。 那麽,根据量子力学的哥本哈根学派解释,在打开盒子人为观察前,猫就处于生与死的叠加态。 这显然是可笑的。 就算盒子不打开,里面的猫只可能是死的丶或者是活的,不可能既是死的又是活的。 正如刚刚张扬老师所讲,他不可能同时选择复读以及不复读,也不可能同时踏足在两条世界线上。 但。 更可笑的事情还在后面。 薛丁格的《薛丁格的猫》实验,本意是对哥本哈根学派的批评甚至嘲笑。 可结果…… 由于这个实验浅显易懂丶传播甚广,如今这个看似自相矛盾的实验,却成为当代量子力学基本图像的一部分。 不知薛丁格本人看到今天这种情况,会不会感到无语且无奈。 「那麽,接下来,重点来了。」 张扬老师敲敲黑板: 「既然不同世界线不可能同时存在,那现在处于a世界线的我们,要想跳跃到b世界线上去,就必须采取一些非常规手段才行。」 他微微一笑,左右看着三人: 「现在,你们三个来设想一下——」 「到底什麽举动,才会引发世界线变动?」 「才会让我们的世界从a世界线……跳跃到b世界线上呢?」 第23章 突破 「……」 面对张扬的问题,三人短暂沉默。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如何作答。 总不能回答阳电子炮和时空简讯吧? 那太傻了。 直接就将秘密泄露。 「时空穿越。」 江然率先答道: 「现在很多电影和科幻小说,不都发明了时光机,可以让人回到过去吗?」 「一旦回到过去丶将原有历史改变,那后续历史轨迹也会同步改变丶走向不同发展的世界线。」 「就好比还是张扬老师您的例子,现在的您不满意今天当老师的现状,所以搭乘时光机回到过去丶回到您18岁落榜的那一刻。」 「然后您告诉18岁落榜的自己,复读上学是没前途的,网际网路浪潮即将到来,应该南下去经商。」 「18岁的您听从建议,没有去复读,果断南下广州。那麽世界线就在这一刻完成跃迁,从a世界线跳跃到b世界线……从您18岁至今几十年的历史轨迹全部变化。」 「您也不会在东海大学任教,我们也当不了您的学生。但或许您已经成为家喻户晓的网际网路企业老总丶乃至龙国首富。」 …… 江然这番合理假设,让张扬眼中满是赞许。 他拍拍江然肩膀: 「小伙子,你是哪个学院的?叫什麽名字?」 「张老师,我叫江然,是计算机学院的。」 「很好。」 张扬语气中满是认可: 「我的通识课,必须给你一个高分,你学的很认真。」 「谢谢老师。」江然笑了笑。 张扬再度捏起粉笔,看向程梦雪与秦风: 「江然同学说的很对,只要改变过去某个时间点的选择,就可以改变既定历史丶改变世界线丶完成世界线跃迁。」 「甚至,不需要【过去】也可以。【现在】这个时间点的不同选择,也会将【未来】引到不同世界线。」 「就比如你们本科毕业时,是选择考研升博?还是进入大企业任职?亦或是考公务员?」 「每个不同选择,都会让你们的人生走向不同世界线。」 他用粉笔,在代表a世界线的那条直线后,又分叉出四五条平行线,代表未来的无限可能。 「不过……不管如何选择丶走向什麽样的未来,都不要美化那些没选择的路。」 张扬老师看着那些分叉,微笑感慨: 「每个选择,每种人生,都会有成功与遗憾。最重要的,还是要珍惜当下,走好脚下的路。」 …… 眼看时机差不多了。 程梦雪朝江然使了个眼色,对方点点头。 是时候抛出今天最大的目的丶最关心的问题了。 「那个,张扬老师。」 程梦雪再度举手: 「我有个好奇的地方,就是……」 「【一旦世界线跃迁,我们有可能保留有原本历史丶原本世界线的记忆吗?】」 「就好比刚才的举例,如果你在18岁落榜那年改变选择去南下经商,那未来坐在上市公司总裁办公室里的你,还会保留有现在在东海大学当老师的记忆吗?」 江然与秦风悄悄对视一眼。 没错。 这才是今天的重点。 这才是他们最想知道的事情。 他们沉默不语,等待张扬老师的回答。 「【不可能】。」 张扬老师没有任何犹豫。 程梦雪一愣: 「不可能?」 张扬老师点点头: 「不可能。」 斩钉截铁,没有任何馀地: 「【世界线变动跃迁后,哪怕人生彻底改变丶世界沧海桑田丶也绝对不可能有人保留有原本世界线记忆。】」 「为什麽?」江然问道。 「这理解起来也不难。」 张扬放下粉笔头,拿起黑板擦,指着黑板上的分叉线: 「刚才我也说过,a世界线和b世界线不可能同时存在,所以不管用什麽手段完成世界线跃迁,我们的历史和过去,都只能运行在其中一条世界线上。」 「因此……假设我们从a世界线跳跃到b世界线,你认为a世界线是消失了吗?」 张扬看着三人。 三人略微思考,轻轻点头。 「错!」 张扬重音否定: 「a世界线并非消失了,而是根本就从未出现过!它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他一把用黑板擦擦掉a世界线,解释道: 「如果我18岁落榜后,选择南下经商,走上了b世界线。那a世界线上本该发生的那些事,就从未发生过,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所以,本身就不存在的历史丶本身就不存在的世界线丶本身就没发生过的事情……又怎麽可能存在于记忆中呢?】」 …… 江然三人沉默。 无言以对。 这该怎麽对呢? 张扬老师讲的有理有据,逻辑清晰,本就无懈可击。 可是…… 偏偏就是有江然这个「例外」丶「bug」存在,找谁说理去? 不过。 既然张扬老师这般斩钉截铁,三人也多少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如果全世界所有人都是正常的丶都没有江然这种特殊体质丶没有世界线变动前的记忆……那反而说明,他们现在的处境是安全的。 叮咚,叮咚。 讲台上手机响起两声微信提示音。 张扬向手机屏幕看去,发现是教研室老师发来的微信。 他放下黑板擦,拍拍手: 「你们先思考下,我回条信息。」 说罢,他拿起手机,也不避讳,在三人面前直接回复。 那是教研室孟老师发来的微信: 【张老师,新到的教案本你还需要吗?我叫学生给你送过去几本。】 他直接点开对话框,开始回复。 张扬老师的打字键盘和江然他们不一样,是九宫格键盘。 像江然程梦雪秦风这种00后,手机打字使用的都是全键盘。 因为他们从小使用的都是大屏幕智能机,压根就没用过按键手机,自然也没接触过九宫格键盘。 早期以诺基亚为首的按键手机,因为技术原因,都是使用拨号按键打字。 从1到9每个数字按键,分别对应着3-4个英文字母,打字时需要依次按下数字键组合。 因为每个数字按键都对应多个英文字母,所以打字准确率并不高,时常要挨个选字,很不方便。 不过如今输入法智能化上去了,九宫格输入法的准确率也逐步提升,目前很少需要选字,输入法会自动根据上下文排列候选。 根据身边统计学,现在仍坚持使用九宫格输入法的,大多是80后90后;而00后10后的年轻人,基本清一色都是使用全键盘。 张扬老师不愧是从按键机一路走来的人,拇指在九宫格上「健步如飞」,如盲打般肌肉记忆,按下数位数字—— 28……926…… ! 刻在脑海里的数字串激活,江然瞬间绷住呼吸。 28926…… 多麽熟悉的数字! 这正是那串神秘简讯里的前几位数字! 张扬老师拇指继续跃动,又按下53两个按键,输入法候选栏里立刻跳出【不要了】三个汉字。 随后,他又飞快按下943943,候选栏又跳出【谢谢】两个汉字。 按下发送键。 【不要了谢谢】这五个汉字顷刻发送。 江然心跳加速。 他抬头,看向秦风程梦雪。 另外两人眼中也是同样震惊与惊喜。 九宫格…… 万万没想到! 那串神秘数字的解法,竟然是九宫格输入法! 既然开头28926这五个数字代表着【不要】两个字……那后面的9426494642到底代表什麽? 只需要试一试便知道! 「张老师,我们先走了!」 江然扭头就跑。 「诶,啊?」 张扬一脸懵: 「你们都弄懂了?我可以再给你们多讲点。」 「谢谢您张老师!」 江然点头道谢: 「主要是我们后面还有课,我们回头再找您请教!」 三人憋着内心激动,直接冲出教室门,来到楼外花池。 「怎麽就没想到九宫格呢?」 「灯下黑啊!」 「我从来没用过九宫格输入法!」 三人埋怨不已,悔不当初。 但这真不怪他们。 对他们的年纪而言,九宫格输入法确实是知识盲区。 「赶快试一下!」 程梦雪催促。 江然点点头,拿出自己手机。 289269426494642。 这串折磨他许久丶萦绕心头的乱码数字,终于找到解法了。 他将手机输入法键盘调整到九宫格,然后依次按下这串数字: 不……要……相……信…… 随着数字一个个按下,拼音自动组成的汉字接连跳出。 当他在九宫格键盘按下最后一个数字后。 三人瞪大眼睛。 看着输入栏里组合成的一句话—— 【不要相信哈】 第24章 病句 「哈?」「哈?」「哈?」 三人同时哈出来。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哈? 这是在哈什麽? 「不要相信,这前四个字我理解。」 秦风眉头微皱: 「可最后这个……哈……到底什麽意思?这完全是个病句吧?」 江然摇摇头: 「也可能是这句话还有别的拼法?」 但任他如何调整,其他组合都不成句子。 「我们先回社团活动室吧。」 他收起手机: 「不管怎麽说,这趟来找张扬老师没白来,收获巨大!」 …… 胶片社,活动室。 小黑板已经完全被擦乾净,上面重新写着五个大字—— 【不丶要丶相丶信丶哈】 「哈到底是什麽?」 秦风第n次发出疑问。 「不知道。」 江然第n次不知道,抬头看向程梦雪: 「这倒有点像小雪的口头禅。」 程梦雪说话时,有时候就喜欢结尾带个「哈」。 这个「哈」往往没什麽实际意义,只是个语气词,起到提醒丶重音丶确认丶或者疑问的感觉。 比如最经常的: 「我去吃饭了哈!」 「我开始倒数了哈!」 「别忘带过来哈!」 「那我就买了哈?」 嗯? 程梦雪一开始还没发觉。 但自言自语尝试了下: 「真的诶!」 她眨眨眼睛: 「不过这也没什麽吧,很多人不都这样说话吗?咦等下……」 她忽然反应过来: 「你该不会想说……这条简讯,其实是未来某一天的我发送的?」 …… 江然想了想,摇摇头: 「应该不会,这条简讯的发件人,是我的手机号,虽然也不排除是你打的字,不过我认为没这麽简单。」 「更何况,抛开是谁发的不谈,这五个字完全就是病句。」 「不要相信哈……这看起来是想提醒我们不要相信什麽,但到底具体指什麽呢?怎麽就一个『哈』替代了?」 看到秦风一直沉思没说话,江然扭过头: 「秦风,你怎麽想?」 秦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托着下巴,在活动室里踱步。 最后来到小黑板前,用拼音给这个五个字注音—— bu丶yao丶xiang丶xin丶ha 然后指着最后那个ha: 「【我认为,最后这两个拼音字母,并不是完整的,后面一定还有其他信息。】」 「比如这个ha,其实是hai丶是hang丶是han……亦或者是ga丶gan丶gang都有可能。」 九宫格上,4这个按键包含三个英文字母,ghi,考虑到拼音逻辑,确实可能是h丶也可能是g。 江然点头,他刚才也是这种想法。 有没有可能…… 这串神秘数字,只是第一段密码,后面还有第二段呢? 如果后面还有另一串神秘数字,那他们就可以在九宫格键盘上继续按下去,进而得到更多汉字丶更多信息。 正如秦风所言,那个意义不明的「哈」,或许本身就是不完整的,后面还有其它拼音字母。 「哇,不过江然你好厉害呀。」 程梦雪对江然竖起大拇指: 「最早我们收到这条神秘简讯时,你就猜测这是一则警告信息,没想到真被你猜对了。」 「也不算是猜对吧。」 江然摆摆手: 「目前来看,虽然我们把那串神秘数字破解成了五个汉字,但依旧得不到任何有效信息丶无法确定这到底是不是一则警告信息。」 「它只是提醒我们,让我们不要相信某件事物,可具体……是想让我们不要相信什麽呢?」 「是不要相信阳电子炮?不要相信时空简讯?不要相信世界线跃迁理论?还是说……」 他环顾四周,目光停留在程梦雪和秦风身上: 「【还是说,让我们不要相信彼此,不要相信……这活动室里的某个人呢?】」 「喂!」 电饭煲莱茵猫气势汹汹砸来! 江然连忙抱住,但莱茵猫天灵盖啵的一声弹开,里面时空粒子莱茵猫飞出,一个上勾拳爆打江然下巴。 好强!竟然还有二段攻击! 「你怎麽能这样讲话!」 能把最珍爱的电饭煲莱茵猫扔来当武器,看得出来,程梦雪很生气。 此时她叉着腰,瞪眼看着江然: 「怎麽能怀疑自己同伴呢?」 「一直以来,关于时空简讯什麽的,我们三个都是一起做决定丶一起实施行动,谁也没有任何事瞒着谁,你怎麽能讲这种话!」 「我只是这麽一说。」 江然抓住时空粒子莱茵猫,重新塞回电饭煲莱茵猫脑壳: 「我只是做一种饱和式假设,我怎麽可能不相信你们?」 「硬要说的话,其实时空简讯的几次实验,最终拍板做决定的人都是我,要说谁最不可信,那也是我嫌疑最大。」 秦风再次站出,挡在两人之间摆摆手: 「停停停……讨论就讨论,别急眼啊。」 「我们肯定不会因为一条莫名其妙的简讯就猜疑来猜疑去。」 「这条简讯明显就是不完整的,如果还能收到第二条神秘简讯丶还能收到第二串神秘数字……那不就真相大白了?」 「这不管怎麽看,都不像是让我们互相怀疑……而是提醒我们一起提防某件事丶某个人。」 「最后结尾那个『哈』,那个『ha』,很可能就是韩丶航丶杭丶涵丶孩等等……现在下结论太早了。」 江然把电饭煲莱茵猫重新撩回去: 「秦风说的对,我们还需要更多情报。」 他走到小黑板前,将上面字迹擦乾净: 「张扬老师的话,虽然并不一定准确,但至少给了我们一颗定心丸。」 「目前当务之急,是尽快获取更多关于神秘简讯的情报,尽快弄明白『不要相信』后面的句子是什麽。」 他开始沙沙沙在小黑板上写字。 秦风瞥了一眼: 「要继续发送时空简讯吗?」 「是的。」 江然一边写一边点头: 「不管那条时空简讯到底要提醒我们什麽,但至少没有就『发送时空简讯』这件事警告我们。」 「也就是说,发送时空简讯这件事本身是安全的丶也是可靠的。」 「而且,第一条神秘简讯,就是在收到时空简讯的同时收到的;如果想继续收到神秘简讯,大概率要再重复这一过程。」 哒。 最后一笔写完,江然让两人看向小黑板—— 【时空简讯实验,第二阶段目标】 1丶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继续发送时空简讯,看能否再收到神秘简讯和神秘数字。 2丶想办法破解神秘简讯的真正意图,并弄清楚神秘简讯的来龙去脉及动机。 …… 「我身上特殊体质的事情,可以略微放一放。」 他拍拍手,放下粉笔: 「这个问题估计短时间不会有答案,先把精力放在上面两个问题上吧。」 秦风和程梦雪坐下来,都认同江然的方案。 「那……」 程梦雪抱着莱茵猫: 「我们接下来,该发送一些什麽样的时空简讯呢?」 她歪歪头: 「既然我们进行过好几次实验了,也靠彩票挣了很多钱。」 「那接下来,是不是可以随我们自己所愿丶发送一些弥补遗憾丶修正过去错误的时空简讯了?」 江然微微一笑: 「实验阶段已经结束,我们也掌握了时空简讯的使用方法,后续简讯内容确实可以自由一些。」 「当然啦,也不是说随便什麽都能发送,还是需要我们共同判断丶共同决定才行。」 他坐回椅子上,靠着椅背,看着房间里二人: 「想必,大家这段时间,内心都有考虑过要用时空简讯做些什麽。」 「那麽我们三个,一人一个愿望,轮流实现吧。」 「谁先来?」 第25章 愿望 「我我我!」 程梦雪迫不及待举手。 江然伸手掌示意: 「你有什麽梦想?」 「嘿嘿……」 程梦雪不好意思挠挠头: 「那个,就那个嘛,我上学期不是挂了两科嘛……」 「一周前不是补考了?」秦风插嘴道。 「哎呀!补考也不放心呀!」 程梦雪一脸委屈: 「高数实在太难了!另一科我觉得补考是没问题的,但高数还是心里没底,要是能再多答对一道大题就好了!」 「好吧。」 江然十指交叉,放在腹部。 他已经明白程梦雪的意思。 只需要给一周前参加高数补考的她,提前发送一道压轴大题答案,就能确保她补考通过。 程梦雪也不是傻子,给她画个重点,让她多看看教科书某一章例题,分数就能提上去。 「补考分数什麽时候公布?」 「后天。」 嗯,那还挺好。 江然内心盘算。 在最终分数公布之前更改结果,总比最终分数公布后再弥补这件事,风险小得多。 「我没什麽意见。」 他看向秦风: 「你呢?」 「我也没什麽意见。」 秦风摊摊手: 「没有比这更小的事情了吧?我甚至觉得用时空简讯做这种事……着实有些杀鸡用牛刀。」 「只是,补考是一周前的事情了,高数具体是哪一天?」 额…… 程梦雪拿出手机,看着日历算了算,抬起头: 「9天前。」 秦风看着实验台上阳电子炮,有些担心: 「9天前啊……这确实是一个挑战。」 江然理解他的想法。 目前为止,他们利用阳电子炮和变压器配电箱,最远只往3天前发送过简讯。 如果要向9天前发送简讯,就意味着要操作聚束器,增大电子束密度。 这,会不会产生什麽问题呢? 「会。」 秦风看出江然顾虑,点点头: 「增加电子束密度,意味着功率增大。虽然不是几何倍增,但至少比我们之前实验的功率都要大。」 「那怎麽办?」程梦雪有些着急。 「可以在凌晨丶或者早上进行实验。」 秦风提议: 「现在天气热了,社团活动楼里都在开空调,电路负荷本身就大;这时候给阳电子炮增大功率,很容易烧坏线路丶甚至烧坏阳电子炮本身。」 「我们可以等晚上十点丶十一点丶甚至凌晨之后,那时候人去楼空电路负荷小,就算我们功率大一些也没问题。」 …… 说做就做。 当天晚上,三人在社团活动室潜伏到凌晨,趁夜深人静进行实验。 江然骑在窗台上: 「5!4!3!2!1!0——」 嗡! 嗡! 嗡! 随着秦风启动阳电子炮,程梦雪站在配电箱前发送简讯,江然再一次头晕目眩丶失去平衡丶天旋地转。 两秒钟后,等他恢复过来,发现位置变了。 此时他正躺在宿舍床上。 穿着睡衣,盖着被子。 江然坐起身,穿上拖鞋,正巧碰到上铺提裤子: 「干嘛呢?」 「尿尿啊!」 上铺答道: 「还没睡?」 「嗯,我也上个厕所。」 …… 江然来到厕所,看着镜子里自己。 很显然。 时空变动发生,既定历史改变,世界线跃迁,现在是全新的历史,全新的世界线。 在这条世界线的今晚,三人组没有发送时空简讯,所以这个时间点自然也不会出现在社团活动室,而是在宿舍睡觉。 「先回去睡觉吧。」 他打个哈欠: 「等明天见到小雪和秦风,再同步记忆。」 …… 隔天,三人在食堂见面,交流。 从程梦雪收到高数答案的时空简讯到现在,9天时间,历史变动并不大,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变动。 因为他们给程梦雪编辑的简讯最后,专门标注了一句,不需要把这条简讯给江然与秦风讲,专心复习就好,等9天后再把简讯讲给两人。 所以,这条时空简讯造成的时空蝴蝶效应极小,除了让程梦雪高数多考十几分外,对其他既定历史毫无影响。 又过了一天,补考成绩公布日。 程梦雪紧张又激动,频频刷新手机页面: 「耶!!高数过了!65分!」 江然与秦风擦汗。 这分数可真惊险,要不是最后那道大题答对,程梦雪补考也悲剧了。 随后。 三人再度聚集在社团活动室。 「可惜的是,这次收到的时空简讯,还是只有一条。」 江然翻看程梦雪手机: 「真不知道什麽时候才能收到下一条神秘简讯,如果没有后续信息,当前这个『不要相信哈』的病句,根本无从下手理解。」 秦风在实验台改装阳电子炮: 「慢慢来吧,我们也是一次比一次进步了。」 他让开一步,招呼两人过来: 「你们看,我前几天去旧家电市场逛了一圈,找到适配这台老旧设备的液晶旋钮控制板,稍微改装了一下。」 江然和程梦雪走上前。 发现阳电子炮外壳上,挂了一块老旧液晶旋钮控制板。 控制板上有四个旋钮,分别对应四个红色液晶屏,可以显示数字;旁边依次标注有年丶月丶天丶小时字样。 拧动相应旋钮,可以增大或减小液晶屏上的数字。 两人恍然大悟。 这是一个可视化操作盘! 可以傻瓜式丶精准控制时空简讯传递的时间节点! 「托尼·斯塔克!」 江然赞叹: 「你简直就是钢铁侠啊秦风,这麽直白的操作面板,就算是我们俩也可以操作阳电子炮了。」 「还行吧。」 秦风一点也不骄傲: 「本来可以做的更好看一点,但这都是20年前的老物件,配件实在太难找。」 「以后操作阳电子炮就很简单了,只需要对准窗外配电箱,然后通过旋钮设定发送时空简讯的节点,比如9天前丶1个月前丶1年前等等……最后按下启动按钮,非常简单。」 「很好。」 江然坐在沙发上,向后仰: 「按照我们之前的《时空简讯第二阶段规划》,我们三人都可以使用时空简讯来实现一个愿望,轮流着来。」 「现在小雪的愿望已经实现,那麽秦风,第二个就由你来吧……」 「你要用时空简讯,实现什麽愿望丶弥补什麽遗憾呢?」 …… 微风掀起窗帘,从房间拂过。 整个活动室安静下来。 凄切蝉鸣此起彼伏,柳枝嫩芽随春飞舞,窗外世界生机盎然。 「秦风?」 江然眨眨眼睛,看着窗前沉默的秦风。 最终。 秦风在声声蝉鸣中转过身: 「【我想,救活我死去的父亲。】」 蝉鸣刹那停止。 仿佛早有预感一般,江然心里咯噔一声,再听不到任何声音。 唯有二人轻微又沉重的呼吸声,交织缠绕,心知肚明。 江然咽了口吐沫,低下头。 「你父亲什麽时候去世的。」 他明知故问。 他们这麽好的关系。 他怎麽可能会不知道? 他又怎麽可能想不到? 程梦雪紧紧抱住怀中莱茵猫,目视前方,没有和任何一人对视。 阳光穿透乌云,穿透纱窗,穿透一切照射进来。 上百只莱茵猫上百双眼睛映着日光,炯炯有神,盯着此刻贴近又疏远的两人。 秦风抬起头,看着江然: 「【十年前】。」 第26章 看穿 活动室内,再无人音。 滴答滴答钟表指针脆响,像是刽子手额头滴落的汗珠,哒哒哒砸在处刑台上。 程梦雪低下头。 她当然知道,为什麽刚刚很欢快的气氛会瞬间变成这个样子。 因为…… 那可是【十年前】啊。 他们这段时间发送的所有时空简讯,都是在改变几天前丶几天内发生的事情。 别说十年前了,就是往几个月前发简讯,他们也未曾敢尝试过。 原因很简单。 【时空蝴蝶效应不可控,时间跨度越长的时空蝴蝶效应就越不可控】。 这是一开始就明牌的事实。 十年前。 从这麽遥远的时间节点,救活一个本已经死去的人,会引发多麽剧烈的蝴蝶效应? 没人知道。 没人能预测。 也没人敢想像。 必然会有很多人的命运因此而改变,会有很多人的人生因此走偏,甚至还会有更糟糕丶更预料不到的事情发生。 当然,可能这只是杞人忧天。 也或许秦风父亲的死而复生,对整个世界影响很小很小。 但…… 谁敢赌呢? 她用馀光偷偷瞥了江然一眼。 对方也和她一样。 低着头,沉默不语。 …… 江然双眼紧闭,心绪混乱。 这段时间。 自从收到那条神秘简讯丶神秘数字开始。 为什麽他一直焦虑不安? 为什麽他一直犹豫不决? 因为。 他早就有这种预感,早知道秦风会提出这件事。 每当这个念头浮起,他都会迅速甩过去,不去多想。 这种事,没办法想。 他当然知道秦风父亲早在10年前就去世了,因为一场意外死亡。 这件事在高中他们刚认识时,秦风早就告诉过他们。 顺带,他和程梦雪也知道,因为失去父亲的缘故,秦风童年过的很不好。 不仅母亲打很多份工生活艰难把他拉扯大,更是在学校里,也因为没有父亲的缘故,屡屡被坏孩子们欺负。 从小学丶到初中丶到高中,那些坏孩子们总是喊他「没爹的孩子」,江然和程梦雪也不是没亲眼见过。 他们三人成为好朋友后,秦风再也没被欺负过。因为江然和程梦雪就是秦风最坚实的后盾,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出现。 但,先前那些年呢? 为了不给劳累的母亲惹麻烦,秦风都是咬牙把委屈咽进肚子里,默默承受欺辱。 而这一切。 都是因为他年幼时失去父亲,失去家庭的顶梁柱,失去最大的靠山,失去最宽的肩膀,失去最强壮的背影。 所以。 回到这个愿望本身。 秦风是他人生最好的朋友,对方的愿望又是救活亲生父亲…… 一旦秦风把这个愿望讲出来,又怎能有理由拒绝? 可所有一切直觉和理智,都警告江然—— 【不行。】 【绝对不行。】 要改变10年前一名成年人的死活丶要让这10年来的历史重新书写,也不敢冒这个险。 江然缓缓抬起头。 看向刚刚改装过的阳电子炮。 上面的仪表盘旋钮,可以轻松控制发送时空简讯的节点,年丶月丶日丶小时……精确无比。 年。 正常来说,真的有必要设置这麽漫长的单位吗? 一瞬间。 各式各样疑惑碎片拼接起来,无数秦风说过讲过的话语在脑海浮现—— 「既然阳电子炮已经修好,为什麽不再【进行】一次验证实验,看看这条神秘简讯是偶然丶还是必然呢?」 . 「我不【认同】。如果是更加未来的我们发来警告简讯,为什麽要打哑谜?为什麽不能说的更清楚一点?发一串数字这不是为难我们吗?」 . 「我赞成,使用我们打造的时间机器,给过去三天前的我们发简讯……【救活】许妍。」 . 「我感觉,时空简讯绝不会只能发送到三天前,一定有什麽变量可以控制时空黑洞的『深度』,来让简讯发往【更早】的时间点。」 . 「所以我一直说,那条神秘简讯,很可能单纯只是一次【故障】。这样没有任何意义的乱码数字,这太像某种机器故障了。甚至很有可能这种故障是出在电信运营商身上丶和我们无关。」 . 「喂喂。你这就有点自己吓自己了吧?谨慎是对的,但过分谨慎就没必要了。如果走一步就后怕一步,那任何事情都无法【前进】。」 . 「我认为,最后这两个拼音字母,并不是【完整】的,后面一定还有其他信息。」 . 「增加电子束密度,就意味着【功率增大】。我们可以等晚上十点丶十一点丶或者凌晨以后,那时候社团活动楼早就空了,电路负荷小,就算我们功率大一些也没问题。」 . 「以后操作阳电子炮就很【简单】了,只需要对准外边配电箱,然后通过旋钮设定发送时空简讯的节点,比如9天前丶1个月前丶1年前等等……最后按下启动按钮,非常简单。」 …… …… …… 江然撑住膝盖,缓缓站起。 至此。 拼图完整了。 每当他顾虑担忧时,秦风总是推动他继续进行时空简讯实验; 每当他为那条神秘简讯畏惧时,秦风总是把简讯归结于故障或意外; 当他认为时空简讯只能发送回3天前时,秦风一直竭力改造阳电子炮,力求能将简讯发往更久的过去; 尤其他和程梦雪因为救不救许妍争执时,从来都谨慎且理智的秦风,却意外站在程梦雪那边,赞成救活许妍。 原来,他一早就目标明确。 原来,他最初就开始布局。 「秦风。」 江然站的笔直,迎向窗前逆光的秦风: 「你实话告诉我。」 他眯起眼睛,看着人生最好的朋友: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打算,要用时空简讯救活你父亲。】」 …… …… …… 无声的拉扯。 程梦雪也抱着电饭煲莱茵猫站起身,左右看着两人。 树枝摇曳,阳光化作缕缕斑点打在地板上,摇晃出无法直视的光辉。 「呵呵。」 秦风低头乾笑,无力耸耸肩: 「还是被你看穿了。」 他深吸一口气。 抬起头。 直视江然眼睛: 「我承认,从我们验证时空简讯成功后,我就一直有这个打算。」 「但一直以来你的担忧顾虑,让我没办法将这个想法说出口。」 「我确实一直在研究改造阳电子炮,让它能够往更久远的过去发送简讯……如你所言,我想救活我的父亲。」 「可我从没想瞒着你们,江然,小雪。」 他眼神坚定: 「【如果你们俩有任何一个人不同意,我就放弃这个想法。】」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江然手机响起。 拿起一看,是自己父亲来电。 按下接通。 「喂?」 「喂!儿子!你快回来!!」 电话那边父亲焦急大喊: 「你妈出事了!要做开颅手术!!」 第27章 手心手背 没有任何耽误。 江然拿着手机冲出门外。 程梦雪和秦风立刻跟上,三人在校门口打辆计程车,以最快速度前往杭市医院。 路上,已经了解原委。 江然父母所住的楼房电梯故障丶进行维修。 所以江然妈妈就走楼梯下楼,不小心在楼梯跌倒,直接头着地摔了下去,昏迷不醒,在医院抢救。 医院说情况很不好,脑内大量淤血,必须立刻做开颅手术。 三人慌里慌忙赶到医院icu外…… 亲戚朋友都在这里,手心捏着汗。 几小时过去,江然母亲仍然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签病危通知书的时候大夫说,就算救回来这条命,估计也会脑功能受损,让家属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江然心跳咚咚咚像是打鼓,程梦雪一直拉着他的手,紧紧握着。 秦风拍拍江然肩膀: 「我们回去,使用时空简讯吧。」 江然眉头紧皱: 「可是……」 都是父母,都是孩子,救了自己母亲,那救不救秦风父亲? 虽然一个是几小时前丶一个是十年前,引发的蝴蝶效应和风险完全不一个量级…… 可父母都是一样的,这能有区别吗? 「不用考虑我的事。」 秦风催促: 「先救阿姨,我的愿望以后再说。放心,我知道这两件事中蝴蝶效应的天差地别,你不用有所顾虑。」 「也别有什麽愧疚,世界线变动后,我和小雪不会有这段记忆的,你自己处理好就行。在时空简讯里告诉几小时前的你,不要将这件事告诉我们。」 「那不可能。」 江然摇头: 「我不可能瞒着你们。」 「江然……」 程梦雪泪眼汪汪,捏着江然手心: 「我们快回去吧……救救阿姨!」 …… 又是计程车高速狂奔两小时,三人重新回到东海大学,社团活动室。 江然站在变压器配电箱旁,简讯已经编辑好。 这次的解决方案很简单。 电梯故障,是因为底部缓冲器松动。这本不是什麽大问题,及时发现及时维修就好。 只要早一天发现丶早一天维修,那今天电梯就可以正常运行,江然妈妈也就不需要走楼梯,自然不会摔下去。 因此,只要在两天前通知物业丶提前维修就好。 「简讯编辑好了!」 江然对着窗口喊道。 程梦雪骑在窗台上,比个ok手势,然后看向秦风。 阳电子炮有了可视化操作台,一切都变得简单。 秦风扭动旋钮,把年丶月丶时这三个屏幕数字都归零,把日的屏幕数字拧到2。 这样,就可以把时空简讯发送到两天前。 「我这边也设定好了!」 程梦雪点点头,面向窗外: 「那我喊了哈!5!4!3!2!1!0!」 阳电子炮轰鸣,江然按下简讯发送按钮—— 嗡! 嗡! 嗡! 天旋地转,重力丢失,不适感袭来。 江然咬牙坚持。 两秒钟后,一切消散。 他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位置又变了;从刚刚的屋外配电箱,变换到现在活动室沙发,端坐着。 他连忙拿出手机,拨通父亲电话: 「喂?爸!我妈在哪?」 「啊?你妈刚买菜回来呀,正在做饭呢。」 电话那边还有音乐声,估计正在看电视,江然松口气: 「那就行,你和我妈年纪大了,以后下楼走楼梯的话,要小心点,容易滑。」 「嗐!都有电梯谁走楼梯啊!」 老爸不以为然: 「说起来,前两天这电梯还停运维修呢,不会半路掉下去吧?」 「没事。」 江然笑了笑: 「对你们老年人来说,电梯就算故障,也比楼梯安全多了。有那麽多锁止结构,基本不可能掉下去」 寒暄几句后,挂断电话。 秦风和程梦雪看过来: 「你刚经历世界线跃迁?」 江然点点头。 他没有什麽隐瞒,把自己用时空简讯救母亲这件事讲出来。 「我们现在在干什麽?」 他收起手机,向两人同步记忆: 「刚才我们讨论什麽呢?说到哪了?」 「说到秦风的愿望了……」 程梦雪抱着莱茵猫,小声说道: 「秦风说,想用时空简讯,救活他十年前死去的父亲。」 …… 好吧。 该来的还是要来,该发生的必然要发生。 看屋子里的气氛,想必他们因为这件事,已经僵持很久了。 「投票吧。」 程梦雪抬起头: 「就像我们之前解决问题那样,遇到有分歧的事,就投票解决,少数服从多数。」 「我弃权。」 秦风从椅子站起,往门外走: 「我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让十年前一个死人复活丶改写十年来的历史……时空蝴蝶效应太过于强烈,无法估量。」 「可这个人毕竟是我父亲,我的理智可能做不出足够理智的选择,所以我弃权。」 啪。 路过沙发,江然抓住秦风手腕: 「你别走。」 他没有抬头: 「我们是三人组,你走了怎麽投票?在做决策时我们从未分开过。」 「我必须走。」 秦风看了眼程梦雪,又低头看着江然: 「你明白的江然,如果三个人一起投票,结果一定会通过的。」 江然知道他什麽意思。 因为程梦雪一定会投赞成票,再加上秦风,那就是两票赞成;少数服从多数,江然投反对票也没用。 「我不想让你为难。」 秦风声音很轻: 「我很想念我的父亲,但我同样珍惜你们两位朋友。对我而言,天平两侧是一样的。」 「所以……这件事,还是你们俩商量吧。多长时间都没问题,几天几个月都没事,我等你们答案。」 说罢。 他轻轻关上活动室房门,脚步声离去。 …… 房间里,只剩下江然程梦雪两人。 但那份寂静与沉重并未散去,反而愈渐浓烈。 江然低着头,双肘撑住大腿,双掌捂着脸。 「我是不是……很自私?」 他说给程梦雪,也说给自己: 「救许妍时我反对,救秦风父亲时我也沉默……可救我自己母亲时,我就假惺惺犹豫了那麽一下。」 程梦雪将抱的暖洋洋的电饭煲莱茵猫塞进江然怀里,上面还残留体温;然后抚摸江然脖颈,头贴在他肩膀上: 「因为,不一样的嘛。」 她闭上眼睛,声音轻柔: 「许妍姐姐你最后还是救了,而秦风父亲毕竟去世在十年前,十年间的蝴蝶效应……就连秦风自己也说赌不起。」 「江然,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的勇敢……你不是一个胆小的人,也绝对不是一个自私的人。」 江然鼻息加重: 「那如果……」 他咬着嘴唇。 顿了顿。 说出自己几番不敢深思的问题: 「【那如果,十年前死的是我父亲。秦风他……会同意吗?】」 第28章 对不起 短暂沉默。 程梦雪离开江然肩膀,坐起身: 「应该,会吧。」 她轻声道出,这个江然也认为显而易见的答案。 他很了解秦风。 如果现在身份倒转,换做是江然要救活十年前死去的父亲,秦风一定会同意的。 不仅会同意。 还会毫不犹豫的同意。 因为秦风就是这样一个人,毅然果断,重情重义,这也是江然很佩服他的一点。 但是。 江然也不认为自己是不重情义的人。 他只是一直很谨慎。 哪怕秦风总说他谨慎过度。 可他的顾虑和担忧总是比别人多。 如果秦风的父亲不是死在十年前……而是一个月前丶乃至十个月前,他都可能会同意。 十年。 实在是太长了。 谁能保证蝴蝶效应的龙卷风不会吹到自己丶吹到程梦雪丶吹到秦风呢? 「小雪,其实一直有件事,我没和你讲。」 江然抬起头,看向小黑板。 上面仍旧写着289269426494642这串数字,以及用九宫格输入法破解后的暗号—— 【不要相信哈】 「我一直觉得最后那个『哈』……」 他沉声说道: 「指的就是秦风。」 ? ! 「啊?」 程梦雪震惊出声,这件事她当真从未想过: 「江然……为,为什麽你会这麽想?」 「我也说不准。」 江然摇摇头: 「就是一种直觉,让我从一开始看到这串数字,就感觉是在提醒我丶警告我什麽事。」 「尤其是看到『不要相信』四个字后,我首先想到的就是秦风……想到是未来的我给我发简讯,警告我不要相信秦风。」 「我知道这种想法是不对的,怎麽能怀疑自己朋友呢?但,这就是我一直以来的顾虑,也是我反对救活秦风父亲的原因。」 …… 真情吐露,江然反而轻松不少。 一方面是对朋友的信任,一方面又是对朋友的猜疑,这让他始终无法下定决心。 良久。 程梦雪看着他: 「我能说说我的想法吗?」 「当然可以。」 「江然。」 程梦雪拉起他的手: 「你认为,秦风有事瞒着你吗?」 「没有。」 江然毫不犹豫摇摇头。 秦风一向有什麽说什麽,他没有任何事瞒着自己。 包括他想要用时空简讯救活父亲这件事,其实也算不上隐瞒;反而是在江然询问他愿望时直白说出来,更算是一种坦诚。 更何况,秦风有这种想法很正常。 换做任何一个男孩,年幼丧父,饱受欺辱,现在有能力挽回悲剧救回父亲……谁第一时间不会这麽想呢? 「那你觉得,秦风有背着你偷偷做什麽事情吗?」程梦雪又问。 江然摇摇头: 「也没有。」 秦风做什麽事都很坦荡。 改造阳电子炮每一个细节都知无不言,并且偷偷做什麽…… 说白了。 如果秦风真的想偷偷做什麽,那简直太容易了。 阳电子炮是他修好的,在安装旋钮控制板前只有他能控制。 社团活动室的备用钥匙,就在楼梯口花盆下藏着;这是胶片社一直以来的传统,他们也没打算移动。 活动室的脆弱木门,向来都是防君子不防小人……一脚就能踹开的破烂,钥匙纯属装饰品。 所以。 如果秦风真的想偷偷摸摸启动阳电子炮丶然后给十年前的他发送简讯,那简直太容易了。 秦风完全可以背着两人,救活他十年前死去的父亲。 可他完全没有。 而是把选择权交给两人,等同于交给江然自己。 「秦风很信任我们。」 程梦雪继续说道: 「他也很珍惜我们。他其实可以背着我们偷偷发时空简讯的,可他从未这样做过。」 「我知道。」 江然睁开眼睛: 「但说一千道一万,我必须为你们两个的安全负责。」 他站起身,老生常谈: 「你们俩没实际经历过时空变动,也感受不到世界线跃迁……那种面对时空法则的无力感丶被动感丶恐惧感,你们是体会不到的。」 「每次世界线变动,我睁眼之前都会恐惧,害怕会不会再也见不到你们丶害怕你们会不会被时空蝴蝶效应反噬。」 「我是真的不敢赌!十年真的太久了!」 程梦雪也跟着站起身,微微一笑。 然后「啵」的一声掰开电饭煲莱茵猫的天灵盖,从里面拿出蓝幽幽丶圆滚滚的时空粒子莱茵猫,递过来。 「干嘛?」 江然有点懵。 「喏,暂时送给你啦。」 程梦雪将时空粒子莱茵猫塞进江然手中: 「按照时空粒子莱茵猫的背景故事……这是能带来奇迹与力量的东西。」 「感觉你在讲魔法少女。」 「哎呀,你别打断我啦!」 她抚摸着时空粒子莱茵猫如电流般的绒毛,神色温柔: 「据说,这是勇气与羁绊的象徵,代表最真挚的友情,最极致的信任。」 「火影博人传?」 「你还让不让人说话啦!」 程梦雪一拳捶来: 「总之!」 她气呼呼说道: 「总之,我和秦风一样,信任你丶相信你丶追随你的任何决定!」 「我们俩从小不就这样吗?我一直都跟在你屁股后面跑,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所以,无论你做什麽选择都好……我永远跟在你身后。」 程梦雪眨眨眼睛,里面似有星辉闪烁: 「我想,秦风应该也是一样的。」 …… 两天后,社团活动楼,天台。 吱呀—— 江然推开楼梯间铁门,看着夕阳下眺望远方的秦风。 此情此景,正如十数日之前。 一人站在楼沿,一人刚出楼梯间。 只是此时此刻,相互换了位置。 夕阳将秦风的影子披在江然身上,他慢慢走上前。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 江然一边走一边说: 「长达十年的蝴蝶效应,我们完全无法预料。」 「还有那串神秘数字……那转换出来莫名其妙的话语,我们不能完全无视这种提示,我们应——」 秦风缓缓转过身。 面对那期待又慌乱的眼神,江然一时语塞凝噎,说不出话。 一切辩解卡在嗓子眼里。 出不来,咽不下。 是啊。 秦风何其聪明。 这些道理他不懂吗? 这些情况他不知道吗? 有什麽必要讲出来呢? 「秦风。」 哗啦哗啦哗啦。 阵风吹起天台上易拉罐滚动,飞机拉起云烟一横,将天空一刀两断。 江然迎着火烧云下秦风逐渐黯淡的眼神: 「【对不起。】」 他轻声说道。 …… …… …… 秦风低下头。 抄着兜走来。 一步之遥,他右手搭在江然肩膀上。 「没关系。」 他微微一笑: 「【我不怪你。】」 第29章 规范手册 两人从天台回到社团活动室。 程梦雪仍旧在沙发上绣衣服,秦风继续捣鼓阳电子炮,江然站在小黑板前沉思。 这一幕…… 就好像曾经的分歧和争执从未发生过。 但。 事实就是事实,历史就是历史。 怎麽可能没发生过呢? 在那句「我不怪你」后,秦风看起来也释然了。 可正是这种轻易的释然,让江然心里更不是滋味。 下楼梯时,他就几番后悔过。 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是不是太自私了? 是不是太双标了? 他无数次提醒自己,这是自己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又无数次被畏惧反噬,低语那是跨越十年的不可控蝴蝶效应。 纠结。 痛苦。 无奈。 此时江然心中五味杂陈。 「我觉得,我们还是立个规则吧。」 他转过身: 「这次不能实现秦风的愿望,我很愧疚,也很抱歉。」 「虽然道理大家都懂,但我还是不希望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所以,我认为当务之急丶在我们继续发送时空简讯之前,应该明确一系列规则。」 「或者说……是明确『什麽样的愿望才能被实现』丶『什麽样的简讯才允许被发送』。」 「我赞成。」 程梦雪举起手: 「如果能有个具体标准,以后就很容易判定了。」 「只要符合这些标准,那提出的愿望就可以实现;不符合标准的就予以否决,这才是最高效最公正的处理办法……我们总不能每次都投票表决。」 秦风从阳电子炮前抬起头。 微微一笑: 「我也没什麽意见。不过,我得说明一下,你们不用这麽愧疚,也不用觉得我在这件事上受了多大委屈。」 「本身『复活我父亲』这个愿望就有很大风险,我也不是没有心理准备,所以现在这个结果我是欣然接受的。」 「大家这麽多年好朋友,可千万不要因为这件事有所隔阂,我也不是那么小心眼不讲道理的人。」 …… 三人集思广益,最终敲定《时空简讯使用规范》: 【时空简讯使用规范】 1丶最远只能向【30天前】发送时空简讯,避免不可控的蝴蝶效应发生。 2丶时空简讯内容需经过三人一致同意。 3丶发送时空简讯时必须三人同时在场,缺一不可。 4丶时空简讯及阳电子炮等一系列秘密,必须严格保守,不得与任何人透露。 这四条规则里,其实大多是老生常谈。 最重要也是唯一的新增项,就是第一条里严格规定的「30天限制」。 这是他们权衡后的结果。 30天。 是他们认为可接受时空蝴蝶效应的极限。 因此,往后不管是何种时空简讯,最远只允许发送往30天前的过去,再远就不允许了。 无规矩不成方圆。 有了这四条使用规范,日后确实可以避免很多问题。 与此同时。 程梦雪的《时空简讯使用手册》也已经更新到4.0版本,打了很多补丁。 【时空简讯使用手册(4.0版本)】 1丶时空简讯理论上可以发送往过去任何时间点,但受阳电子炮功率上限限制。 2丶安全起见,应当在凌晨时分丶用电线路负荷小的时候进行实验。 3丶阳电子炮过载后,需要断电静置20小时后,才能再次使用。 4丶时空简讯发送窗口期只有0.7秒,内容最多只允许70个汉字。 5丶简讯发送成功,会引发时空变动丶世界线跃迁,只有江然可以觉察到这种变动。 6丶只有江然可以保留原本世界线的记忆,这种特殊体质被命名为「全时空记忆」。 …… 「秦风。」 江然指着黑板上文字: 「之前你许的愿望没有实现,现在就给你补上一个。」 「你想想看,你还有没有什麽愿望想要实现丶什麽遗憾想要弥补?」 「这次就不用投票表决了,只要符合我们刚讨论的《使用规范》,就一定给你实现。」 江然承认。 他确实急于弥补愧疚,恨不得立刻给秦风补上一次愿望。 只要是30天内的事情。 他一定毫不犹豫答应秦风,不会提出任何异议。 哪怕稍微有点过分也好…… 哪怕心里再有担忧顾虑也好…… 这次。 必须无条件答应秦风! 然而。 面对江然暗下的决心,秦风却意兴阑珊,没有太大反应: 「其实不用太在意我啦。」 他用螺丝刀拧开阳电子炮螺丝: 「我对现在的生活挺满意的,身边一切都挺满意,说实话也没感觉有什麽遗憾需要弥补。」 「一直以来我唯一的愿望就是救活父亲,现在突然让我换个愿望……我一时还真想不到。」 「不如就把我隔过去算了,我没什麽意见。」 程梦雪也心存愧疚站起身: 「随,随便什麽都可以啦!」 「咱们既然说好的一人一次,那就不能落下任何一人!」 「你快想想啦秦风,大事小事都可以,哪怕就当多试验一次时空简讯也好……你随便想个愿望嘛!」 江然点点头: 「没错,随便什麽事都可以,大不了就再中几次彩票。」 「说真的……你好歹说个什麽愿望,我俩的愧疚感也能少一点。」 秦风鼻子长出一口气。 停下手中动作。 想了想: 「行吧。」 他也明白,多少得说出来个愿望,不然江然和程梦雪会一直内疚下去。 「嗯……」 他左看右看,最终目光下移,盯在阳电子炮外壳上: 「说起来,前几天确实有件事,让我觉得挺可惜。」 「是什麽?」「你快说!」 江然和程梦雪立刻围上去。 「你们还记得这个旋钮液晶控制板吧?」 秦风指指挂在阳电子炮外壳上的电路板。 那是他前几日在旧家电市场上淘的,和阳电子炮组装后,可以精准控制时空简讯发送的节点……精确到年丶月丶日丶小时,让一切操作变得傻瓜式。 「记得呀。」 江然随便拧拧旋钮: 「这个东西怎麽了?不是用的挺好的吗?」 「其实还有更好的。」 秦风打开江然的贱手: 「我买这个的时候,和旧电器老板聊天,他说还有个造型更漂亮的老旧控制板,只是前两天刚好被别人买走了。」 「你们懂我的,在机械构造上,我一直是个完美主义者,你们不觉得现在这个外挂控制板很丑?」 江然程梦雪不约而同点点头。 确实,太丑了。 就像挂了个尿袋一样,非常不美观。 「如果能先别人一步,买到那个造型更好看的控制板,我就能把阳电子炮改造的更漂亮一些。」 秦风继续说: 「我想想,我去旧家电市场是6天前了,那块控制板被买走是再2天前,保险一点的话应该是提前3天去截胡。」 「所以,要硬说我现在想用时空简讯做什麽的话……」 「那就是给9天前的我发一条简讯,提醒当时的我赶紧去旧家电市场,抢先买下那块控制板。」 第30章 友谊 江然听明白了: 「这倒不是什麽难事,只是……」 他挠挠头。 只是,这愿望是不是太小了点? 总感觉就这麽件小事,实在有点对不住秦风啊。 毕竟他之前的愿望是救活父亲,结果现在委曲求全,萎缩成买一块电路控制板…… 还是因为愧疚。 江然总想让秦风实现一些大的丶有意义的愿望。 「秦风,这是公事啦~」 程梦雪脑瓜很灵: 「改装阳电子炮,这应该算是咱们社团的公事。」 「既然是公事,就别占用你个人的许愿机会啦……对吧?」 她向江然投来目光。 「对对对。」 江然会意,微微一笑: 「秦风,小雪说的对,这个愿望算社团的,不能算你自己的,回头我们专门搞一下。」 「你再想想看,还有没有独属于个人的个人愿望,机会难得……还是给自己捞点好处吧。」 然而…… 秦风耸耸肩: 「那我一时还真想不起来,我对物质的欲望一直很低。」 但他也不愿扫兴: 「这样吧。」 他左右看看江然程梦雪: 「要不……再给我两天时间想想?」 「毕竟你们突然让我想,我是真是想不出来,不如多给我点时间考虑考虑。」 「两天后,我要是能想到更好的愿望,就用更好的愿望;要实在想不到,就还用控制板这个愿望如何?」 江然嗯一声: 「可以。」 秦风说的有道理。 时空简讯可以晚点发,让他再想想吧。 …… 晚上。 由于艺术学院有演出,程梦雪去会场彩排。 活动室里只剩江然秦风两人。 秦风仍旧在捣鼓阳电子炮,江然坐在沙发上看书。 许久,书看完了。 江然将书本放在茶几上,看向秦风: 「你一直在捣鼓什麽?」 他有些疑问: 「现在阳电子炮已经很完美了,你还在忙什麽?」 「完美?」 秦风呵呵一笑: 「差得远。」 他直起身子,伸个懒腰: 「你是不是忘了,现在阳电子炮只能运行0.7秒。这麽短的时间,我们只能勉强发送一条简讯丶也就是70个字。」 「而且每次运行后,电容都会爆浆烧毁,替换起来非常不方便。」 「我在尝试有没有办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要麽让它可以多运行几秒丶增加容错;要麽就乾脆加个自我保护功能,在电容爆浆前强制断电,省掉一些麻烦。」 「好吧。」 江然靠在沙发背上。 未雨绸缪是正确的。 目前来看,简讯限量70个字绰绰有馀,基本可以解决任何问题。 但如果…… 未来真的需要使用更长的字数…… 那就必须让阳电子炮多撑一会儿,让他们可以接连发送两条简讯丶甚至多条简讯。 总之,火力覆盖这种东西,可以不用,不能没有。 「可这太难了。」 秦风放下手中工具: 「核心部分的显像管不敢拆开,光在外边电路捣鼓……也捣鼓不出来什麽名堂。」 「说真的,我也差不多要放弃了,毕竟这是内部构造的遗留问题,光靠外部操作是弥补不了的。」 江然点点头: 「实在不行就算了,汉语表达博大精深,70个字完全够用。」 「你可别动歪主意拆【核心部件】哈,那个东西看起来是个显像管,但实际上鬼知道是什麽构造……只要拆开绝对修不好,到时候可就因小失大了。」 「我又不傻。」 秦风哼一声: 「这东西全天下就这麽一台,东拼西凑的偶然产物,当然得保护好。」 「要不然……我肯定早就忍不住把它拆了。」 钟表滴答滴答,趋近十点。 社团活动楼灯光逐渐熄灭,两人也准备离开。 收拾好东西后。 秦风突然回头,看着江然: 「要不要去喝点啤酒?」 「现在吗?」江然有些意外。 「嗯,反正小雪不在,现在天气热了,久违去吃点夜市烧烤如何?」 不得不说。 这个想法极具诱惑。 哪位男人能拒绝凉爽天气下一顿烧烤+两瓶啤酒呢? 「走起。」 江然大手一挥,两人离开社团活动楼,走向校门。 「要不喊上【王浩】?」 江然提议: 「吃烧烤的地方离他学校很近,咱们也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行啊。」 秦风没犹豫直接答应: 「喊着呗,一起叙叙旧。」 …… 王浩是他们高中班级的班长,前段时间还在微信群发布同学聚会预告。 来东海上学这两年,江然丶秦风丶王浩三人也时常约个小烧烤,平日里关系很好。 说起来。 江然认识王浩,要比认识秦风还早。 两人在同一所初中读书,江然在1班,王浩在3班,而恰巧程梦雪也在3班。 王浩从小就是「交际花」,和谁都称兄道弟,人缘极好。江然班上一半男生王浩都认识,课间总喜欢跑过来玩。 所以这层关系一来二去,江然和王浩也成了朋友。 「你放心吧,王浩这人,吃喝第一名,喊他吃饭绝对比谁都积极。」 江然笑着拿起手机,给王浩打电话。 「没问题!嗷嗷的!马上到!」 王浩一口应下: 「这段时间太穷了,我坐公交去,要比你们晚到一会儿。」 「你们俩到了地方先喝着,酒给我留好了!我到了补上!」 如预料一样。 王浩就是这样的吃喝饭桶。 一喊就来,一喝就多。 挂断电话后,秦风伸手拦下一辆计程车,启程。 …… 路途20分钟。 计程车来到夜市一条街,江然秦风来到常去的店,点酒上菜。 几杯下肚,觥筹交错,许多真心话也就道了出来。 「希望你不要恨我。」 江然放下酒杯: 「我知道你一直很大度,也知道这件事我一直翻来覆去的提丶显得有些婆婆妈妈。」 「但是秦风……我还是想说,希望你不要因为这件事讨厌我。我知道这件事我做的很不仁义,可——」 「你在说什麽傻话?」 秦风打断他,轻笑一声: 「我怎麽可能会讨厌你?你是我一辈子的好朋友,我永远都不会讨厌你。」 他拿起啤酒杯,一饮而尽,咚一声放在餐桌上。 「江然。」 他声音低沉: 「你还记得……我们是怎麽玩到一起的吗?」 第31章 坦诚 「当然记得。」 江然给杯子里倒满酒。 这怎麽可能会忘。 当时高中刚开学没几天,大家都不是很熟,江然和秦风更是连话都没说过。 可就在一节体育课上,之前欺负过秦风的初中同学又来犯贱,远远就大喊「没爹的孩子」。 江然气不过,上前理论,结果吵着吵着就打了起来。 事后当然免不了被老师批评丶写检查。 但也正是以此为契机,秦风与江然程梦雪相识,逐渐成为关系要好的三人组。 有时候,命运就是这样。 美好的相遇猝不及防,突然的离别毫无预兆。 「那都是很小的事。」 江然看着酒杯: 「你也用不着一遍一遍提。」 秦风也拿起酒瓶,给杯里倒酒: 「对你们俩来说,可能真的是很小一件事。」 咕嘟咕嘟啤酒落下,泡沫浮起,为回忆埋上一层心事: 「你和小雪从小就热心善良,肯定帮助过很多人,做过很多好心事。」 「但是对我而言,在我的视角里……这麽多年受欺负,只有你们站了出来。这麽多年,只有你们维护了我,守住了我的尊严。」 「你夸张了。」江然吐槽。 「一点也不夸张。」 秦风摇摇头: 「在遇到你们之前,欺负我的人更多丶做的事也更过分。」 「为了不给我妈惹麻烦,我从来都是委屈往肚子里咽,最后道歉的总是我。」 「因为我怕老师叫家长。他们的家长都在市里,开着车很快就到了。可我妈妈在老家,打很多份工,为了赚钱养家都不舍得睡觉……我怎麽敢让她来学校?」 「当然,我妈也很宠我。她要知道我受欺负,一定会丢下一切工作来学校为我撑腰。」 「但是……」 他无奈笑笑,摇摇头,满眼都是面对过去的无力。 是啊。 现在的他,一条简讯就能赚上百万; 阳电子炮在手,未来无限美好; 谈不上心想事成,但99%的愿望都可以实现; 可是。 面对过去独自扛起一个家的妈妈……现在和未来的辉煌又有何用? 「但是,她来学校为我撑腰,之后呢?」 秦风继续说道: 「回去之后,她面对的还是一系列烂摊子丶一堆忙不完的事丶甚至会因此丢掉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 「更别提我老家离市里很远,我妈她一定不舍得坐包车,肯定会晃晃悠悠坐很久公交车,来来回回那麽折腾。」 「所以,很多次,之前很多次,我都和高中那次一样,给他们卑微道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避免老师把我家长也喊来。」 …… 江然默默听着,没有发言。 其实这些话,这些年秦风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这也是江然几天来如此愧疚的原因。 他们娘俩的悲惨生活,正是从家中顶梁柱去世开始。 母亲为儿子劳累丶儿子心疼母亲丶她不想让他吃苦丶他不想让她受累……一个无解循环就这样形成。 其实在高中认识他们之前,秦风的学习成绩并不是非常优秀。 他这麽天才的头脑,当然可以轻松满分第一名。 可是……同样是为了「不惹麻烦」「不要显眼」「不给母亲多馀压力」的缘故,秦风每次考试都人为控分,将成绩排名精准控制在班级中等。 这也是当初年少江然很不理解的一点。 明明考第一名,老师就会把他当成天之骄子掌上明珠,为什麽要控分呢? 但后来,江然渐渐明白了。 【家庭不幸的孩子,所有事都小心翼翼。】 在父亲去世后,所有一切经历都警示秦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所以,回到刚才你那个问题。」 秦风声音打断江然思绪。 对方端起满杯啤酒,看着他: 「我又怎麽会讨厌你呢?」 秦风眼神清澈: 「永远都不会。」 「从你们俩站在我身前维护我那时起丶从你们俩帮我把尊严捡起来的时候起……我就认定你们两个了」 「【你们俩,是我用生命都要守护的朋友。】」 …… 咔。 玻璃酒杯碰撞。 江然和秦风碰杯后,一大口啤酒下肚。 透心凉在喉咙。 无言苦在心中。 江然感觉做人真难。 你说不提秦风父亲的事吧,心里满是愧疚,觉得对不起秦风; 提这事吧,又感觉自己真不是个东西,连好朋友的父亲都不愿意救。 情感与理智总是激烈碰撞,互不相让,又互不兼存。 但。 总归。 把心里话心里事说出来也好。 几杯酒下肚,好兄弟坦诚相谈,这件事就算彻底翻篇了。 「王浩这家伙真慢啊……」 地上空瓶逐渐增多,王浩在微信上永远「快了快了」「马上」「有点堵车」「公交车太笨重」。 「看来王浩这一段经济状况确实不容乐观。」 江然一边在微信上催促,一边吐槽: 「这麽一想,我们这段时间是不是太奢侈了?」 他们每人兜里几十万。 大学生活不买车丶不买房丶不买奢侈品……这钱还真就花不动,给人一种怎麽花都花不完的错觉。 其他同学出门都是地铁公交,而他们已经形成习惯,出门就打车。 「这点奢侈不算什麽吧。」 秦风不以为然: 「谁让……我们是神呢?」 他显然是在玩梗。 玩那天演戏时的台词梗。 「你这有点没完没了了啊。」 身为剧本创作者,江然感觉一阵尴尬: 「上次游轮你就玩这个梗,现在还玩……你是有多喜欢我写的那个剧本啊。」 「早就给你说了,非常喜欢。」 秦风饶有兴趣: 「因为我感觉你写的那些设定,其实都还挺真实的。」 「尤其是我们现在掌握时空简讯,确实有一种操控历史丶左右命运的感觉。」 呵呵。 江然乾笑两声: 「恐怕也就你这麽夸我了,我依稀记得,当初写的那本设定集没少招来同学嘲笑,都说我白日做梦走火入魔。」 「真希望你能当我初中同学……那时候多鼓励鼓励我,说不定我就走上网文写作这条路,现在已经是白金大神了。」 「我也想。」 秦风向后仰,靠在椅背上: 「不瞒你说,这段时间闲暇时,我把你给电影社团写的剧本看了好几遍。」 「你可真闲。」 「别这麽说,毕竟那也是我演的第一部电影。不仅剧本看了好几遍,许妍给我们的成片,我也看了好几遍。」 「哦,那个啊,我还没看。」 江然想起来了。 当初在操场上,许妍确实给他们一个优盘,说里面有剪辑好的电影成片,让他们看一下给点意见。 可这段时间如此忙碌,哪有时间看。 「怎麽样?拍得好吗?」 江然抿口啤酒: 「我还没来得及看呢。也可能我看过了,但因为我没有世界线变动后的记忆,所以就算看过也不记得。」 「还挺好看的。」 秦风认同: 「我俩演的不错,镜头拍的也不错,感觉在大学生电影节拿个奖没什麽问题。」 「不过……我看的时候,总是有一个疑问。」 「你当初给这个故事起名叫《天才游乐场》,还说这是一场11位天才参加的游戏。」 「可是在电影剧本里,并没有对这个游戏本身有什么正面描写。」 「我一直很好奇,这个游戏是如何进行的?最终目的又是什麽?」 他抬起头,看着江然: 「所以,能不能给我讲一下……」 「【天才游乐场,到底是一场怎样的游戏?】」 第32章 「我真不记得了。」 江然有些意外。 他真没想到,秦风竟然对这件事如此有兴趣。 没记错的话…… 好像自那日演戏后,已经是第二次提起。 「真的太久远了,你会记得初中时写的日记吗?」 江然笑着反问: 「再说啦,其实也没有写的多出彩,全都是中二少年的无端妄想。」 「你要真喜欢这个题材,给你推荐本类似的小说怎麽样?」 腾腾腾腾! 一道黑墙连滚带爬压过来: 「艹,总算到了!你们聊什麽呢?」 两人回头。 来者正是王浩。 小胖子俩月不见,又变宽不少。 「我先自罚三瓶!」 大吨位直接坐在小马扎上,咕嘟咕嘟吹了一瓶,打个嗝: 「这啤酒气有点大,我慢慢赶。服务员!!!」 他大声嘶吼: 「再加俩菜!」 「行了行了你歇会吧……」 江然摆摆手: 「你一来就跟指挥家一样,这又不是断头饭,你慌什麽?还能让你饿着不成?」 「嘿嘿,这不是好久没开荤了。」 王浩麻溜掰开一次性筷子: 「生活费见底,天天在食堂吃素的,好不容易逮住你们请客,不得好好开开荤?」 他三下两下风卷残云: 「对了对了。」 鼓着腮帮,看着两人: 「你俩刚才说啥呢?我听什麽中二丶小说丶幻想啥的……」 「哦,说的那什麽。」 江然起开一瓶啤酒: 「就我初中时随手写的小说设定集,乱七八糟的中二幻想。」 「哦哦哦,我记得。」 王浩小鸡点头: 「【天才游乐场】是吧?」 ? ? 江然秦风不可思议看着王浩: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啊!我还看过呢!」 两人睁大眼睛: 「你还看过?」 「我,我当然看过啦!喂喂喂你们俩怎麽成复读机了?」 王浩无法理解两人表情: 「不是,这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吗?」 他想不明白,对面俩人为何这种反应: 「秦风估计不知道这事,但江然你怎麽能忘呢?」 「你初中写那玩意儿,你们班很多人不都看过吗?」 江然点点头: 「确实很多人看过,但大多只是扫几眼……我惊讶的不是你看过,而是你竟然把名字记得这麽清楚。」 《天才游乐场》。 这确实是初中时,江然为那本设定集起的名字。 里面细节连他自己都忘得一乾二净。 却没想到…… 一向大大咧咧的王浩,竟然记这麽清楚。 江然轻笑一声,看着秦风: 「正好,现在你的好奇心可以得到满足了,说不定王浩还记得那本设定集里的细节。」 秦风对这个故事感兴趣,但江然确实忘得一乾二净。 虽然答应对方,说放假时回老家地下室找一找……但其实也是敷衍而已。 初中时的演草本,无异于大海捞针,大概率是找不到的。 本以为那本设定集里的故事也会和《红楼梦》后40回一样无缘丢失,却没想到,竟然莫名蹦出来一个忠实读者。 秦风倒满酒,和王浩碰杯: 「王浩,你还记得……天才游乐场,到底是一场怎样的游戏吗?」 「不记得了。」王浩夹了几颗老醋花生。 秦风眉头微皱: 「那……那你还记得,设定集里写的,要如何加入这场游戏吗?」 王浩干一杯啤酒,擦擦嘴边泡沫: 「也忘了。」 「……」「……」 秦风忍住把啤酒杯扣他头上的冲动: 「那你特麽还记得什麽?」 「我呸!」 王浩吐出一根鱼刺: 「都快十年前的事了,我能记住个书名就不错了!再说啦,原作者都在这呢,你追着我问什麽?」 得。 本以为王浩能来个柳暗花明又一村,结果没想到,他还是稳定发挥,在让人失望方面永远都不会让人失望。 秦风无奈叹口气,看着两人: 「你们俩这脑子啊,真让人怀疑是不是二手的,写过看过的东西竟然能忘这麽彻底。」 「谁能和你一样啊!」「你以为我们是你?」 江然和王浩很不忿。 秦风确实能做到过目不忘,但全天下有几个人能和他一样? 「行了行了,你真这麽感兴趣,放暑假和我一起回家吧。」 江然拍拍秦风肩膀: 「到时候你来我家住几天,我们好好翻翻地下室,看能不能找到初中的演草本。」 「我爸妈不喜欢扔东西,什麽老书老课本都在地下室塞着,设定集大概率就在其中。」 随后,三人继续喝酒聊天。 王浩告诉他们,暑假的同学聚会有很多人响应,让他们带上程梦雪一定去捧场。 江然和秦风都表示没问题,反正暑假回家也没什麽事。 叙旧,抱怨,展望,吹牛…… 一场意犹未尽的小聚会就这样结束。 王浩预料之中喝多了,江然给他打了辆网约车,塞进车里。 「走了哈!下次再走!」王浩晕乎乎乘车而去。 江然秦风也坐上计程车后排: 「师傅,去东海大学。」 …… 车辆起步。 驶入夜色。 微醺酒意,多少都有些上头。 江然和秦风看着窗户外风景后撤,沉默,都没有说话。 「秦风,你想的怎麽样了?」 终于,是江然先开口。 秦风扭过头: 「你指什麽?」 「我是说,使用时空简讯的事情。」 这件事一直悬在江然心头,一日不解决,一日不舒坦: 「你有想到什麽更好的愿望吗?或者有什麽要用时空简讯来弥补的遗憾?」 「只要发送时间控制在一个月内,什麽都可以,我和小雪都无条件支持。」 然而。 秦风摇摇头: 「我真没想到什麽,不行就把我隔过去吧。或者就实现之前那个愿望,让我抢先买到那块更美型的旋钮控制板就行。」 「那当然没问题。」 江然应下。 不管怎麽说,之前拒绝过秦风,那这次轮流实现愿望绝对不可能跳过他。 既然秦风想不到更好的愿望,那就用电路板凑活一下吧,重在参与。 虽然这件小事完全是牛刀杀鸡。 但…… 早点把这件事结束,早点把欠秦风的愿望补上,也算内心一块石头落地。 「那事不宜迟,就明天晚上吧。」 江然看着车窗外圆月: 「明天晚上,喊上小雪一起。」 「我们要继续……发送时空简讯了!」 第33章 怀疑 隔天,夜晚,十点半。 社团活动楼的灯光逐渐熄灭。 大多数社团已经结束活动,收拾收拾,关闭电器灯光后,就锁门离去。 胶片社内,仍是灯火通明,没有解散的意思。 他们在等待凌晨。 根据《时空简讯使用手册(4.0版本)》,向越久远的过去发送简讯,就需要越大功率。 所以保险起见,时间点选在夜深人静丶无人用电的凌晨最为稳妥。 江然站在小黑板前,看着上面那串神秘数字: 289269426494642。 以及,这串数字破解出来的五个汉字: 不要相信哈。 …… 没人知道这句话到底什麽意思。 他们也一直期待能收到第二条神秘简讯,好把空缺的后半句话补全。 可事与愿违。 那条陡然出现的神秘简讯,再也没有后续。 这种未知感让江然很不踏实。 他总感觉…… 冥冥之中,好像遗漏了什麽事丶疏忽了什麽事。 【可到底是疏忽了什麽?】 想不明白,找不到。 他现在就像无头苍蝇一样无处突破,并且一切思绪越绕越晕丶越绕越迷糊。 哎。 怎麽说呢。 凡是和时空简讯有关的事物,他内心总是充满忧虑。 前两天是清闲了两天。 还久违和王浩喝了顿酒侃了大山,心情很不错。 可今天又要发送时空简讯,那种恐慌感再度袭来,让他在狭小活动室里前后踱步,静不下心。 抬头。 是塞满整个房间的莱茵猫军团,每一双眼睛都反射白炽灯光炯炯有神。 低头。 是实验台上蓄势待发的阳电子炮。 秦风每日都对它细心保养,外壳擦得鋥亮,呈现出一种又新又旧的荒诞,仿佛时光不曾在它身上流过。 真难想像。 阳电子炮的前身,只是一台生产自二十多年前的大背头显示器。 不知道当年胶片社的老学长们如何鬼才,竟然阴差阳错将其拼凑改装成一台「时间机器」,并得以配合变压器配电箱……将手机简讯发送至过去。 一切很巧合。 一切又很科学。 那麽。 科学+巧合的终点…… 到底是什麽呢? 「时间差不多了。」 秦风看下手表: 「凌晨已过,准备开始吧。」 秦风话语将江然拉回现实。 他站起身,甩甩头,甩掉杂乱思绪,开始部署。 其实也不需要怎麽部署。 经历这麽多次实验,他们每个人都轻车熟路;而且这次简讯发送的时间节点,在白天就已经确定—— 秦风去逛旧家电市场,是7天前; 那块电路控制板被买走,是9天前; 确保万无一失,最好再加一天; 所以,他们这次,要将时空简讯…… 发送到10天之前。 这是迄今为止丶发送过最遥远的一条时空简讯,也算是一种历史性突破。 配置还是老样子,只是三人位置换了换。 程梦雪负责操作阳电子炮,江然骑在窗台上倒数,秦风站在变压器配电箱旁发送简讯。 原本操作阳电子炮是个技术活。 得益于前段时间的改进,如今利用旋钮控制板已经可以进行傻瓜式操作,没有任何难度。 「简讯编辑好了!」窗外秦风喊道。 江然回头,看向程梦雪。 程梦雪操作旋钮,将年丶月丶小时刻度全都拧成0,然后将「日」的刻度拧到10。 这就意味着,过一会儿时空简讯会准确发送到10天之前: 「阳电子炮也设置好了!」 江然举起手: 「那我开始倒数了!数到0的时候,小雪先启动阳电子炮,然后秦风发送简讯,都准备好了——」 「5!」 月光被乌云覆盖,整个世界暗了下来。 说起来,也不知道是第几次了。每次倒数时刻,江然总有种时间变慢的错觉。 不仅感官变得清晰,大脑也愈加敏捷;就好像黑夜里猎食的秃鹰,可以摒弃一切噪音与杂念,专心致志盯着猎物。 「4!」 时至今日,那串神秘数字始终令江然感到不安。 不要相信哈…… 到底是让他们不要相信什麽? 江然不清楚,也猜测不到。 但。 要说起看到这五个字的第一直觉,那就是秦风。 不要相信……秦风。 「3!」 大声喊出倒数,江然看向配电箱旁站立的挚友。 这是一位年幼丧父丶童年凄惨的男孩。 但他却为了友谊与信任,放弃了救活父亲的执念。 真的很伟大。 与之相比…… 自己,尽显卑劣。 哪怕是秦风配合到这种地步,他竟然仍旧对这位挚友心存怀疑;随着程梦雪倒数数字不断减少,种种不安化作猛兽在胸腔跳动。 「2!」 逐渐加快的心跳,让江然感觉有些缺氧。 眼看秦风在窗外即将按下发送键,他感觉一阵恍惚,仿佛大地在颤动,世界在摇晃,无数恐怖又抽象的画面扑面袭来。 鱼儿从水面跃出丶 死目瞳孔中映出黑色太阳丶 黑光化作粘稠沥青,那是大地沸腾的泥浆,黑红交错,天地间一片末日。 眨眼。 地球沉寂停止转动。 眼睛。 那是一只巨大的眼睛,以地球为瞳孔的眼睛。 壮阔眼眶不知探向何方。 「1!」 又眨眼。 巨大眼睛在宇宙中呈现,它巨大无比,漆黑瞳孔就像贪婪的黑洞,疯狂吞噬周边一切。 在引力拉扯下,视角光速远离。 终于……眼睛全貌尽数展现,惊悚又意外,眼睛旁边竟然还有一只眼睛! 双重眨眼。 那正是……秦风映着月光的双眸—— 「等一下!!!」江然大喊。 「诶?诶诶诶诶诶!」 程梦雪已经蓄力准备启动阳电子炮,姿势被江然大喊打断,一时间失去平衡手舞足蹈,赶紧撑住桌面稳住身体: 「江然!你干嘛呀!」 她大声埋怨: 「你吓死我了!怎麽不按套路出牌?」 然而。 江然并没有理她。 他双目直勾勾看着配电箱旁秦风,看着对方指尖手机。 撑住窗台,一跳跃下。 月光在两人间打下一道分割线,江然踏着皎洁前行。 一步,一步。 他踏着安静又粘黏的步伐,走到秦风面前,慢慢抬起右手。 「怎麽了?」秦风问道。 「秦风,能把手机给我吗?」 江然看着对方眼睛: 「我想确认一下……简讯的内容。」 第34章 信任 夜风吹起,柳枝荡漾。 凌晨无人的深夜,胶片社窗外,剑拔弩张。 江然手掌摊在半空,眼睛死死盯着秦风手机。 秦风右手捏着手机,双瞳不可思议看着江然。 「你不相信我?」秦风声音很轻。 江然不置可否。 没有半分动作。 「让我看看手机可以吗?」 他知道此时自己表情一定很难看,也一定很让秦风伤心。 但是…… 他不放心。 刚刚那前所未有的恐怖幻视,让他的恐慌达到极致。 秦风深吸一口气,将手机递过去: 「给你。」 江然接过手机,看向屏幕。 那是简讯发送页面,收件人是秦风手机号没错,简讯内容并不长,只有区区四行字: 【这是封来自10天后的时空简讯,请尽快前往旧电器街老齐家电维修店,那里有块旋钮控制板很适合阳电子炮。】 仅此而已。 江然看了两遍。 前前后后没有什麽隐藏信息。 而且他知道,那家卖电路板的店铺,名字确实叫老齐家电维修店。 这条简讯……没有任何问题。 过分多疑多虑的人,是自己。 秦风微笑,看着江然: 「你是觉得,我会耍什麽花招,想办法救活我父亲吧?」 一如既往。 他还是轻易把江然看透,就像江然总能看透他一样。 多年默契与了解,让两人之间没有秘密,一切都是透明的。 「抱歉。」 江然低声说道。 千言万语,化作一句。 这种不信任朋友的行为,他不知该如何解释,也不知该如何狡辩。 「没关系。」 秦风仍旧那麽大度: 「你有这种顾虑很正常,而且你多疑多虑也不是一天两天,我早就习惯了。」 说罢,他伸出手掌: 「简讯你确认过了,那要不把手机给我,重新倒数启动阳电子炮?」 意外。 江然没有任何动作。 他思考几秒,放下手机,看着秦风: 「这条简讯,可以让我来发送吗?」 ? 「江然,你……」 趴在窗口的程梦雪,全程听到两人对话。 说真的。 现在这种局面,连她都觉得江然有些过分。 如果真的不信任秦风,那乾脆这次时空简讯就不要发了; 可偏偏在拒绝过秦风一次丶又答应补偿一次的现在,还是这般怀疑朋友…… 怎麽能这样呢? 「没关系。」 秦风抄着兜,后退几步,倚靠在配电箱上: 「那就由你来发吧。」 程梦雪嘴巴微张,看着两人。 最终。 紧咬朱唇,退了回去: 「行吧,随你们吧。」 她将窗户完全打开: 「现在夜深人静,没什麽干扰,我就在里面负责倒数也可以。」 「节奏还是一样的,等倒数到0,我就启动阳电子炮,然后江然发送简讯。」 「秦风……那,你就在外边站着吧。」 摇摇头,程梦雪走回实验台。 …… 树叶沙沙作响,蝉鸣碎碎起伏。 江然看着手机上编辑好的简讯,拇指悬空。 很尴尬。 他没脸和秦风说话,也没眼看对方。 「江然。」 啊,真是怕什麽来什麽,秦风喊出他的名字。 江然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看着配电箱旁秦风。 「其实在当初提出用时空简讯救我父亲时,我也很犹豫,和你一样犹豫。」 秦风轻声说道: 「你知道,我在犹豫什麽吗?」 江然停了两秒: 「是担心和我们分开吧?」 时空蝴蝶效应不可控,谁都无法预料改变后的历史变动。 秦风能遇见江然程梦雪丶他们能成为关系最铁的三人组,全是因为秦风来杭市一高上学,然后因为父亲去世被人欺负,才促成这段友谊。 换个角度想。 如果秦风的父亲没有在10年前去世…… 那秦风还会来杭市一高上学吗? 可能会,可能不会。 哪种概率都有。 如果秦风父亲因为工作或者什麽原因搬家,那秦风就不会来杭市一高上学,自然也遇不到江然和程梦雪,这段友谊便会化作乌有。 退一步讲。 就算秦风来到杭市一高上学,由于他父亲没有去世,那些坏孩子根本不会欺负他,那也同样会失去和江然程梦雪相遇的契机。 有句古话说的好,人生这条路,一步错步步错。 世界线变动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每个人的人生,看似偶然,实则是无数偶然推动下的必然……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呵呵。」 秦风预料之中笑了: 「你总是能把我看透,我想什麽你全都能猜到。」 「没错,当时我最犹豫不舍的,就是你们俩。」 他抬起头,看着月光星空: 「我和你不一样,我没有那种特殊体质,不会保留世界线变动前的记忆。」 「所以,一旦给10年前的我发送时空简讯丶救活我父亲。那这十年来的历史轨迹全都会改变,我也会在不知不觉中走向另一种人生。」 「很可能我不会去杭市一高上学,也不会跟你们一起来东海大学,甚至我们连成为朋友都不可能……」 「世界线变动后,在全新的世界线上,我们就是毫不知情的陌生人。」 顿了顿。 他继续说道: 「我之前就说过,我很想念我父亲,但我同样舍不得你们,天平两侧对我而言是一样的。」 「所以当初小雪说投票时,我选择放弃,就是不想面对这种结局。」 「江然,你不觉得这种感觉很残酷吗?」 回过头,两人目光相遇,秦风声音清澈: 「【世界线变动后,关系如此要好的我们,瞬间变成陌生人。】」 「【一切情感和经历都不复存在,各自过着各自的生活……没人会记得我们现在的铁三角。】」 「我会记得。」 江然提醒道: 「我拥有全时空记忆这种特殊体质,所以不管世界线如何变动,我都会记得我们经历的一切丶记得我们要好的关系丶记得我们是天底下最好的朋友。」 秦风微微一笑: 「是的,你会记得,但只有你会记得。」 「可情感和友谊是双向的……只有你一个人记得,没有什麽用呀。」 「人心中的情感,来自于一系列共同经历;如果没有这些经历,所有形容词都是空谈。」 「你和小雪是青梅竹马,世界线无论变动,都不会影响你们的关系。」 「但我和你们在高中才认识,任何一点微小的时空蝴蝶效应,都可能让我远离你们的生活。」 「所以,有个问题,江然,我一直想问问你。」 他收起笑容,声音变得沉重: 「如果世界线变动,让我和你们走散了丶变成新世界线上的陌生人……你会怎麽做呢?」 夜风变得微凉,秦风看着江然眼睛: 「【新的世界线上,你会把我找回来吗?】」 第35章 42 「会的。」 江然回答: 「我肯定会的」 「【无论世界线如何变动,我都不会丢下你们任何一人。】」 「【不管时空蝴蝶效应让我们关系变得怎样,我都一定会把你们俩找回来,和好如初,就像我们现在这样。】」 这句话,江然答的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发自肺腑。 秦风最珍视他们三人组的关系。 他又何尝不是呢? 「只是……」 江然摊摊手: 「只是就像你说的,拥有原本世界线记忆的只有我。真拉住新世界线的你们讲羁绊丶讲友情,你们大概率会把我当神经病。」 「所以,最大的问题不是我去不去找你们,而是我找到你们后……你们未必会相信我说的话。」 秦风点点头: 「这倒是。」 正常人哪会随随便便相信陌生人胡言乱语,更别提还是世界线变动这般离谱的事。 「人的相识,有时候真是一种缘分丶一种偶然丶一种巧合。一旦错过,很可能就是错过一辈子。」 秦风看着夜空: 「说起来,我们三人相遇,就像上天安排好的一样。咱们高中入学时虽然不认识,但我们三个人学号竟然是挨着的。」 「江然,你还记得我们高中时的学号吗?」 江然会心一笑: 「当然记得,我又不是老年痴呆。」 杭市一高的学号,前面几位是届次,最后两位是班级学号。 很多时候老师上课点名,都是直接点学号,像抽盲盒一样选学生回答问题。 谁也不知道学号顺序是按什麽排列的,反正不是按拼音丶也不是按姓氏笔画……感觉很混乱很随机。 说来也是巧了。 江然丶程梦雪丶秦风的班级学号,确实是紧挨着,并且刚好是最后三名。 他们高中班级一共42个人。 所以三人的学号依次是40丶41丶42。 「我记得很清楚。」 江然回忆: 「我的学号是40,小雪的学号是41,你的学号是42。正如你所说,这何尝不是一种缘分呢?」 「喂!」 活动室内小雪催促: 「你们还要聊到什麽时候呀?还不开始吗?」 江然看下手机时间。 确实。 从刚才打断实验就一直聊天,时间已经接近十二点半,不能再耽误了。 「那就开始行动吧。」 江然拿起手机,望向配电箱前抄兜而立的秦风: 「希望今天晚上的事你不要介意,事后我会向你道歉的。」 「得了吧你。」 秦风白他一眼: 「世界线变动后,我都不会记得这件事,你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狡猾。」 江然笑笑,给程梦雪比个ok手势。 「那我开始倒数了哈!」 不知已是重复多少次的话语,程梦雪声音隔着窗户,从社团内传来: 「5!」 江然低头,看向手机屏幕。 这是之前秦风编辑好的简讯,没有任何问题,很简单也很坦荡。 相较之下,倒显得自己有些小家子气。 他拇指悬在发送键上。 目光看向变压器配电箱。 「4!」 今天月亮很圆,月光很亮,打在地面上皎白一片。 秦风闭着眼,抄着兜,倚靠在配电箱上;呼吸均匀又微弱,与柳枝摇曳声混在一起。 配电箱里变压器的嗡鸣声稳定发挥,滋滋滋透露着危险气息。 铁质银色外壳上,镶嵌有一块黑色铭牌,上面用硕大黄色字体刻着配电箱编号—— 东海大学no.42号配电箱。 咦? 「3!」 江然眨眨眼睛。 42。 又是42。 感觉刚刚是不是才谈论过这个数字? 对。 秦风的学号也是42,真的好巧。 江然蓦然感觉,好似这段时间42这个数字出现频率极高,就像有意无意将他包围。 还有哪里呢? 还有哪里看到过42? 「2!」 听到程梦雪声音,江然恍然大悟。 对。 原来早在最初那次世界线变动丶第一次发送时空简讯时,就看到过42。 那是挂在程梦雪手机上的莱茵猫吊坠。 说是和《银河系漫游指南》联名的限定款,一共只发行了4200只,非常珍贵。 江然依稀记得,那是一只身着航天服的莱茵猫,在白色航天服的胸口,写有大大的蓝色数字42。 「1!」 好奇怪呀,怎麽那麽多42? 江然忽然想到。 那串神秘简讯里丶那串神秘数字里,好像也有42。 289269426494642 中间有42,结尾也是42。 一时间,数字在脑内分离分组,和九宫格键盘翻译出的汉字一一对应。 不(28)要(926)相(94264)信(946)哈(42) 不(bu)要(yao)相(xiang)信(xin)哈(ha) 不对! 江然睁大眼睛,深吸一口气。 莱茵猫42丶配电箱编号42丶秦风学号42。 一瞬间,无数萦绕已久的拼图碎片,开始飞快拼接。 他一直以来的担忧顾虑…… 他一直以来的犹豫不安…… 原来那答案在这里! 并非不完整丶并非还有后续丶并非难以理解! 【那条神秘数字,竟然清晰又透彻的丶向他传达一条完整警告!】 不要相信哈丶 不要相信ha丶 【不要相信42!!!】 「0!」 「小雪等————」江然大喊。 然而。 为时已晚! 就在江然大喊而出的同时,程梦雪已经按下阳电子炮启动按钮!轰鸣声自社团活动室内鸣起,直轰变压器配电箱! 「抱歉,江然。」 配电箱旁,秦风从裤兜拿出一台老式按键手机。 竟然还藏有一部手机! 秦风拇指按在实体发送键上。 最后。 抬头。 犹豫看了江然一眼: 「【原谅我。】」 嗡! 嗡! 嗡! 江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五感丢失,像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旋转。 可恶。 为什麽现在才意识到? 为什麽现在才觉察到! 他的直觉是正确的。 那串神秘数字,就是在以极其简单的暗号警告他注意秦风! 秦风这麽天才,他肯定早就看透真相;所以才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将他们思绪往错误的方向引。 什麽故障丶什麽信息不完整丶什麽还有后续信息…… 全都是掩饰和误导! 不要相信42。 最后的数字42,指的就是秦风! 指的就是前前后后有关时空简讯的一切! 天旋地转越来越快。 眼前一切模糊,黑暗,什麽都看不见。 江然无法抵抗历史与时空的滚滚车轮,向着未知又全新的世界线…… 跌了下去。 第36章 秦风 「啊!」 两秒钟后,眩晕感消失,重力恢复,一切趋于稳定。 江然喘着气,睁开眼。 这是…… 哪? 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场景,他明白,世界线变动后,他所处位置又发生了变化。 只是,这里不是宿舍丶不是活动室丶不是医院丶不是任何熟悉的地方。 左右看看,环顾四周。 电视,茶桌,衣柜,地毯,白床单,电子钟…… 这是宾馆房间? 好像是的。 这种布置很像宾馆房间,只是面积大了很多。 屋里没有开灯。 唯有电子钟微弱光亮。 好在窗帘只拉了白纱,月光尽数撒进,伴着徐徐微风与蝉鸣,在让江然看清屋内布置的同时,也感受到夏日清爽。 「秦风。」 他猛然意识到,现在没空考虑环境,必须赶紧找到秦风才行! 很显然,秦风蓄谋已久,用一系列演技和套路骗了他。 本以为,只要拿过秦风手机亲自发简讯,就可以规避风险。 可万万没想到…… 秦风真是运筹帷幄,预判了一切可能,在口袋里额外藏了另一部手机! 那是一台老式按键手机,体积很小,和老年机差不多。 但好就好在,这种手机有实体按键,哪怕在口袋里看不到,也可以准确按下发送键。 回想起倒数结束时,秦风最后看过来那意味深长的一眼……江然心里很不是滋味。 为什麽? 为什麽要骗自己呢? 他早就答应过秦风,只要发送时空简讯的节点在一个月内,不管什麽内容丶想改变什麽事情,自己都会答应。 这种许诺下,还有必要瞒着自己吗? 「先给他打电话。」 说着,江然拿出手机。 只是一条发送到10天前的时空简讯,造成的时空蝴蝶效应很有限,他完全不担心历史轨迹大规模变动。 可是…… 「咦?」 他将通讯录和微信翻了两遍。 没有。 没有。 为什麽没有秦风的电话号码? 这不可能。 他们俩亲密无间,每天都高强度电话聊天,怎麽可能没有联系方式! 别说十天前…… 就是几年前高中时,两人每日聊天就从没断过。 「太奇怪了。」 诡异感再度袭来,仿佛有只无形黑手从纱窗透过,将他心脏紧紧握住。 总之,先联系程梦雪吧。 江然眉头紧锁。 世界线变动后,他完全没有这条新世界线的记忆。 当务之急,是赶紧联系上程梦雪,先同步记忆。 然而。 没有! 同样没有! 手机里竟然连程梦雪的联系方式也没有! 这太扯了。 他们俩是青梅竹马,开裆裤就在一起玩,任何人丢了程梦雪都不可能丢。 「开什麽玩笑……」 江然瞬间脊背发凉,种种不祥预感爬上心头。 不会的。 不管秦风瞒着他发送了什麽简讯,但归根结底阳电子炮是程梦雪操作的,简讯发送日期已经锁死在10天前。 所以,无论世界线如何变动,最多也只能改变这10天内的历史。 短短十天。 他还能和秦风程梦雪都绝交丶拉黑丶删好友不成? 「这到底怎麽回事?」 江然完全摸不着头脑。 不行。 必须赶紧联系上一个熟人,任何人都行。 翻看通话记录。 发现第一页里,有三个电话是打给王浩的。 很好。 王浩也可以。 他们前天才一起吃过烧烤。 虽然在这条全新世界线上,那顿烧烤未必发生,但至少王浩这个人是存在的。 初中邻班同学丶高中同班同学丶班里班长。 既然两人经常通话,那就说明这层关系还在。 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拨通王浩电话。 响铃很漫长,江然不自觉揉搓床单,期待王浩快些接听。 终于。 「喂……」 电话那边睡意朦胧: 「干嘛啊兄弟……这麽晚打电话……你们还没玩完吗?」 玩? 玩什麽? 「你有秦风的手机号吗?发给我。」江然不理会无意义信息,直入正题。 「秦风?」 王浩疑惑: 「谁呀?」 江然一愣: 「就高中我们班的秦风啊!年级第一,高考省状元,拿过奥林匹克冠军,全校闻名的那个天才。」 「没听说过。」 王浩语气很平淡: 「完全没听过这个人。至少绝对不是咱们班的……咱们高中哪有这种神人。」 「怎麽可能没有!」 江然抓抓头: 「高中时,我,秦风,小雪,我们三个天天一起玩——」 「艹!你大爷的!」 王浩发出猪叫: 「和你俩天天一起玩的是老子!是咱们三个天天一起玩好吗!牢不可破铁三角啊你个混蛋!」 「还有,特麽的老子不叫秦风!江然,你大半夜没事专门打电话气老子是吧?」 「哦哦哦,我明白了,你们是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对吧?你这也太没良心了!party不带我,玩游戏还逮着我耍!」 …… 江然手心冒汗。 迷茫,意外,完全未知的情况。 虽然他们高中时确实和王浩玩得不错,可是……也不能这般直接忽略秦风的存在吧? 【为什麽,在这条世界线上,秦风的存在好像被抹消了?一点痕迹没有?】 不仅自己通讯录里没他丶 铁三角三人组里没他丶 王浩的记忆里没他丶 就连高中同学里也没有他! 秦风……到底去哪了? 「王浩,我现在有很着急丶很要紧的事情找秦风,非常紧急,你千万别和我开玩笑。」 江然语气很严肃: 「如果现在是什麽恶作剧,或者是什麽整蛊游戏,请你立刻终止掉,马上把秦风手机号码发给我!」 他又强调一遍。 「哎卧槽,你今天晚上怎麽这麽烦人!」 电话那边,王浩明显不耐烦: 「我特麽骗你干嘛啊!大半夜老子在宿舍睡觉做美梦呢,哪有功夫陪你玩!」 「我大声告诉你没有!没有!没有什麽秦风的电话!也完全没有秦风这个人!」 「高中咱们班我是班长,班上有谁我不知道吗?咱们班名单我倒着都能背下来!根本就没有人叫秦风!」 「你就算把我脑子挖出来,我也给你找不出来谁特麽的叫秦风!」 …… 面对王浩嚎叫,江然也逐渐冷静下来。 王浩不是这麽不识时务的人,哪怕开玩笑他也有分寸。 再加上,对方都被逼问的爆粗口了。以他对王浩的理解……说明真的没有说谎丶没有骗自己。 这就难办了。 江然心跳加快。 那条发送往10天前的简讯,到底写了什麽? 为什麽秦风这样好端端一个人,直接从世界上丶从他们的生活里消失了? 江然无论如何理不清楚这中间的时空逻辑。 可既然王浩咬死不认识秦风,那和他继续沟通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还是联系程梦雪吧。 毕竟他们俩是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同时也是共同保守时空简讯秘密的人,沟通起来更方便。 刚刚王浩也说了,高中时的铁三角是他丶江然丶程梦雪。 虽然不知道为何王浩会替位秦风。 【但至少,这说明程梦雪的人生轨迹并没有改变。】 「不和你扯这麽多了。」 江然打断王浩骂骂咧咧: 「秦风的事你就别逼逼了,小雪的联系方式你总有吧?」 「你现在,赶紧把小雪手机号发给我。」 第37章 秀秀 只要能联系上程梦雪,事情就简单多了。 首先,先通过她将自己的记忆同步。 之后,再一起搞清楚秦风的事。 江然已经将后续计划好。 他在床边坐起身,看到床头柜上刚好有铅笔和便签纸。 于是用肩膀和耳朵夹住手机,拿起便签纸,准备一会儿把程梦雪手机号码抄在上面。 微弱月光下,他看到便签纸上方写有一行小字…… xxxx别墅度假区。 别墅?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繁茂枝叶的影子打在窗纱上,如皮影戏一般,起舞弄影。 这麽看来。 他所处的房间并不是宾馆酒店,而是某栋度假别墅里的其中一间客房。 为什麽……自己会在这种别墅区住宿呢? 别管了,先联系程梦雪再说。 然而。 他等了十几秒,电话那边王浩都毫无反应。 ? 有些奇怪: 「王浩?你睡着了吗?」 江然催促: 「你倒是赶紧把小雪电话给我呀,没听见吗?」 …… 仍旧没有回应。 「王浩!」 「江然,你……」 王浩声音终于传来,却是欲言又止: 「你,你认真的吗?」 「怎麽了?」 江然无法理解,为什麽世界线变动后,王浩变得如此婆婆妈妈不正常? 他放下便签纸,换只手拿手机: 「你发什麽病呢,磨磨唧唧。秦风你不认识,小雪你总认识吧?快把电话给我呀。」 「你,没生病吧?」 王浩小心翼翼: 「还是说……受什麽刺激了?」 「你有完没完啦!」 江然着实有些恼火: 「我就给你要一个小雪的手机号!这和生病受刺激有什麽关系?你正常一点行不行!」 哎…… 电话那边,一声叹息。 这种叹息,让江然头皮绷紧,鼻息加重。 「江然,我不知道你今天到底发什麽神经,也不知道你大晚上和我说这些到底什麽意思。」 「但是,但是……」 王浩声音低沉: 「【但是小雪她……两年前,就已经去世了呀。】」 腾! 江然猛地从床边站起。 什麽? 去世? 程梦雪死了!? 一时间,那马尾辫加娃娃脸的笑容在眼前浮现。 从小时候,到少女,到高考放榜,到大学操场,到豪华游轮上跳水,到脸颊微红说出那些大胆的话…… 「你认真的吗?」 江然全身发凉。 他不相信,不敢相信,却又在各种诡异与异常中变得不得不信: 「小雪她,是怎麽死的?」 「两年前?两年前……那不是我们高中毕业丶高三丶高考的时候吗?」 「对呀……」 对面王浩已经完全懵逼,茫然答道: 「就是第二天高考的时候,小雪去考场途中出车祸……出车祸去世了呀。」 「江然,你今天到底怎麽回事?我都不知道该怎麽和你沟通了,你这一惊一乍搞得我也很害怕好吗?」 「秀秀呢?秀秀在哪里?在你身边吗?」 【秀秀】。 又听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听起来像是个女生名,但江然完全不认识。 「你今天,不是和秀秀一起去参加她闺蜜的生日派对吗?还租了一栋别墅专门布置……你们俩现在在一起吗?」 王浩继续说道: 「哎呀,我提醒你哈,你要是喝多了发癔症,千万别在秀秀面前哪壶不开提哪壶;乾脆就别提小雪的事,都过去了。」 江然完全不关心什麽秀秀不秀秀。 他只关心程梦雪。 按王浩的说法,程梦雪在两年前就死了,还是在第二天高考时出车祸死的。 那就是6月8日? 两年前,2023年的6月8日。 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江然?」 电话那边觉察很久没动静,喊道: 「江然?你在听吗?秀秀在哪?」 「你别再说什麽秀秀了!」 江然大脑过载: 「说小雪啊!程梦雪到底怎麽回事!」 哗哗哗哗哗哗———— 厕所忽然传来冲水声。 里面有人! 「谁!」 江然后撤一步,他现在神经绷紧到极致。 「干嘛呀,大惊小怪的。」 甜甜软软的抱怨声从厕所传来。 吱呀…… 玻璃隔断门推开,两只纤纤玉足接连从门内迈出: 「怎麽啦?连自己女朋友都不认识了?」 穿着睡裙的女孩调皮笑着,姗姗走来。 她抹了把额头,将粉色波浪长发撩至脑后,踏着地毯一步步靠近。 呼—— 忽一阵夜风吹起,荡起洁白窗纱横在江然眼前,挡住视线,让他什麽都看不到。 「刚才,我可听到一个有趣的名字。」 女孩声音越来越近。 脚趾沙沙摩擦地毯,正如白纱拂过脖颈。 「程丶梦丶雪,这是哪个女孩的名字?」 夜风消散,窗纱停止舞动,在眼前坠落。 房间一切再度回归江然视野,刚刚还站在远处的女孩已然近在咫尺,贴在眼前。 粉色睡裙搭配粉色长发,像是森林里跳舞的花仙子;不知何种花香的洗发水沁入鼻腔,令江然止不住撇开目光。 刚好。 桌面上电子钟数字跳动,液晶屏幕显示—— 【00:42】 「呐,给我说说看嘛。」 女孩于轻纱中挑起江然下巴,将其视线拉回。 她双瞳映着月光,笑颜如花: 「程梦雪,该不会是你的……前女友吧?」 第38章 失去的人生 「你别碰我!」 江然连忙闪过,迅速和女孩拉开距离。 他上下打量这位彩色女孩。 约莫165身高,不高不矮;面容秀丽,身材姣好,眉眼间满是古灵精怪……最让人离不开眼的,还是她那瀑布一样夸张的粉色长发。 颜色应该是染的,光亮顺滑,烫着大波浪卷;这种发型对于江然的审美而言过于潮流,有些接受不能。 如果是cosy还能理解,但谁会在大半夜穿着睡衣cosy? 但现在这种情况,让江然没时间考虑这些额外问题。 他猛然想到。 难道……这位女孩,就是王浩口中的【秀秀】? 听女孩的刚才说的话,她还是自己女朋友? 简直扯谈! 江然从小到大没谈过恋爱,他一直喜欢的都是那种乖巧恬静的书香女孩……这粉毛女孩完全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女孩看江然像兔子一样跳开。 歪歪头。 眨眨大眼睛。 很不理解。 又踮着脚尖凑过来: 「怎麽啦?你喝多了?还是发烧了?」 说着,就要将手掌贴在江然额头。 江然再次敏捷躲开。 虽不明现状,但此地不宜久留。 他左右扫视,找到鞋子衣服,麻溜穿上,开门走人。 「喂!江然!」 粉毛少女快步追来: 「你干嘛呀!你要去哪啊!」 江然没搭理她,径直夺门而出。 果然。 这里不是宾馆,只是别墅二楼一间卧室。 走出卧室门,是个硕大客厅;吧台上放着喝完的瓶瓶罐罐,地面上还有各种零食袋。 他看了眼布局,向下行楼梯走去。 吱呀。 旁边房门推开。 一名穿着白色吊带丶白色睡裤丶染着金黄色短发的女孩走出来。 同样身材苗条,同样颜值上乘。 这是干吗?模特聚会? 哦,不。 江然回想起电话里王浩说的话,这好像是一个生日party,是【秀秀】闺蜜租下别墅举办的。 「江然,去哪啊?」 黄毛女孩语气随意,看似和江然很熟: 「秀秀呢?」 江然瞥了她一眼,步伐没有任何停顿,走过去。 「诶?不理人啊?」 女孩扒着门边追问: 「刚才我洗澡呢,秀秀说去你屋里借下厕所,你现在穿衣服干嘛去?」 仍旧没有任何回应,江然已经踩楼梯下楼。 「神经!」 女孩暗骂,然后走向另一间卧室: 「秀秀!江然怎麽啦脸色那麽难看,你俩吵架了?」 …… 打开别墅大门,走出庭院,目之所及都是独栋别墅。 看来,这里确实是某个别墅度假区,还是很高档的那种。 江然直接跑到大门口,坐上计程车: 「师傅,去东海大学。」 他现在心无旁骛。 只想赶紧弄清楚,自己丶秦风丶程梦雪身上……到底发生了什麽。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计程车刚启动,手机铃声响起。 拿起一看,是【南秀秀】发来的微信视频通话。 江然放大头像。 粉色刺眼。 错不了,就是刚刚在房间里给自己搞午夜惊魂的粉毛少女。 这麽来看…… 那名女孩的名字,就是叫南秀秀了。 他想不明白,为什麽在这条崭新的世界线上,自己会和这种女孩混在一起丶甚至还是男女朋友关系。 但眼下顾不得这件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小雪……真的死了吗?」 他满脑子都是程梦雪。 即便王浩说的如此明确,可他仍旧不敢相信。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手机铃声还在响。 江然直接挂断,将手机调成免打扰模式,拒绝一切来电和提醒。 随后,他打开手机相册,从上到下快速翻阅。 他企图能在茫茫多照片中找到程梦雪的痕迹…… 但,事实很残酷。 一张也没有。 一张,和程梦雪有关的照片,都没有。 直到滑到相册最底部,出现一张高中毕业班级合照。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慌忙点开这张合照丶放大丶看向熟悉的位置—— 没有。 没有。 他一眼就找到自己站立的位置,可身边没有秦风,也没有程梦雪;找遍照片每一个角落,都没看到那两张熟悉面容。 而且…… 看照片上自己的神情。 低着头,刘海盖住眼睛,没有任何笑容,很伤心的样子。 这一刻。 跨越时空的悲伤仿佛融为一体,浓郁又沉重,如洪水猛兽将江然淹没。 他喘着气。 捏住跳颤至生疼的心脏。 离开别墅是非之地,短暂冷静后的思考,让他终于接受这个事实—— 【程梦雪,真的已经去世,死在了两年之前。】 江然手心冰凉。 首先。 可以明确。 【这一切始料不及的变化,都源自于秦风发送的那条时空简讯。】 那条简讯引发世界线变动,强烈蝴蝶效应将历史改变得天翻地覆。 这点是绝对没错的。 那麽,继续以这个前提,进行推理。 一条发往10天前的时空简讯,无论如何不可能影响两年前丶甚至更早的历史。 他忽然回想起,那日吃烧烤前与秦风的对话: 「你一直在捣鼓什麽?」 当时秦风在实验台改装阳电子炮,自己很好奇: 「现在阳电子炮已经很完美了,你还在忙什麽?」 「完美?」 秦风呵呵一笑: 「差得远。」 「你是不是忘了,现在阳电子炮只能运行0.7秒,我想尝试解决这个问题。」 …… 对。 疑点就在这里。 阳电子炮只能运行0.7秒,这是早就明确的设计缺陷,是无法克服的,秦风完全没必要白费功夫。 【他在说谎。】 那麽,那天晚上,秦风到底在改造什麽? 好像,拆开了旋钮控制板。 好像,重新焊接了线路。 「原来……如此。」 他睁开眼睛,想明白了一切。 那个旋钮控制板,可以数位化调节简讯发送的时间节点。 第一个旋钮调整年丶 第二个旋钮调整月丶 第三个旋钮调整天丶 第四个旋钮调整小时。 那麽…… 如果秦风将内部线路改造丶调换,把第一个旋钮和第三个旋钮……线路颠倒呢? 这就意味着。 第一个旋钮虽然标注是控制「年」,但其实是控制「天」! 而第三个旋钮标注是控制「天」,实际则是控制「年」! 【那控制板上显示的10天,其实就代表着10年!】 所以。 秦风编辑的那条简讯,并非发送到10天前。 而是破天荒的穿梭遥远时光…… 发送到了…… 「10年之前。」 第39章 目标 「秦风,你藏的可真深。」 一旦突破这个盲点,时空逻辑瞬间通畅。 秦风的目的很明确—— 【救活他的亲生父亲。】 既然秦风那条时空简讯,确实发送到了10年之前; 那当时十岁的小秦风提前知道父亲死讯,必然会极力挽回,好让父亲避免那场意外,救回性命。 从那一刻开始…… 世界线变动,历史轨迹改变。 救活一个死亡十年的成年人,产生的巨大时空蝴蝶效应,如龙卷风般将这10年间历史摧枯拉朽。 很多事情改变,很多人的命运也随之变换。 站在江然的视角,最直接的变化有以下三点: 1丶秦风成长轨迹改变,他没有来杭市一高读书,没有和自己成为好朋友,目前不知所向。 2丶本该健康成长的程梦雪,在2023年6月8日遭遇车祸身亡,生命永远定格在18岁。 3丶自己人生也发生巨变,虽目前还不知详情,但居然能和南秀秀这种女孩谈恋爱丶混这种圈子……他感觉人生绝对可以用天翻地覆来形容。 「呵呵。」 他莫名笑出声。 不知道在笑什麽。 「我很想念我父亲,也很珍惜你们,天平两侧对我而言是一样的。」 这句话是秦风所说。 江然不认为他在说谎。 如果秦风真的背信弃义丶想瞒着自己和程梦雪发送时空简讯,明显有更简单的方法。 阳电子炮就在活动室放着,他随时可以偷偷使用。 这也是江然最想不明白的一点: 「既然秦风有的是机会背着我们发简讯,又为何非要在我们面前演这一出戏呢?」 脑内,又回想起秦风最后看他的眼神。 「抱歉,江然。」 那是内疚的眼神,又暗藏期待: 「原谅我。」 莫非…… 秦风还在期待,拥有原本世界线记忆的自己,会把他再找回来丶原谅他丶三人重新成为朋友? 嗯。 很有可能。 因为在第一次发送简讯中断时,秦风就和他讨论过这个话题。 当时,秦风问他: 「如果世界线变动,让我和你们走散了丶变成新世界线上的陌生人……新的世界线上,你会把我找回来吗?」 那时江然压根没想那麽多,直接肺腑之言答道: 「会的,一定会的。」 「无论世界线如何变动,我都不会丢下你们任何一人。」 「不管时空蝴蝶效应让我们关系变得怎样,我都一定会把你们俩找回来,和好如初,就像我们现在这样。」 …… 所以。 这就是秦风要拖到最后才实施计划的原因? 他想要一个承诺。 想要一个江然还会将他找回来的承诺。 「你太狡猾了。」 江然自言自语。 他理解秦风想救父亲的感情,但他完全不认同秦风的做法。 「小雪死了啊……」 这是江然无法饶恕丶无法原谅的事情。 他恨不得立刻找到秦风,好好和他拳脚理论一番。 可现在。 程梦雪死亡的事实摆在面前,是非对错他已无暇分辨。 必须将历史修正丶 必须将程梦雪救活丶 必须将世界线扭转回去丶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 【重新找到阳电子炮,再次发送时空简讯,救活程梦雪!】 这也是他立即打车前往东海大学的原因。 他必须去确认一下,阳电子炮还在不在东海大学丶在不在胶片社内。 只要找到阳电子炮,就可以将程梦雪救活。 这没什麽难度。 他使用时空简讯救活过许妍,秦风也用时空简讯救活父亲……时空简讯是无所不能的,只要重新找回阳电子炮,就可以弥补失去的一切! 吱—— 计程车刹停。 司机师傅回过头: 「小伙子,东海大学西门到了。」 江然付钱下车。 西门,是东海大学废弃的旧校门,早就停止使用,大门紧闭,全天不开。 之所以来这里不走正门,是有理由的。 现在是凌晨一点,正大门早已锁门。进不去不说,还免不了被门卫一顿审问最后通知辅导员……索性还不如不进。 而西门这边废弃已久,有段围栏生锈腐蚀,「正巧」破出一个能让人钻进钻出的口子,这就是无数英烈学长们的破解之道。 当然,这个「正巧」肯定是人为的;英雄不问出处,深藏功与名。 江然在东海大学上了两年学,自然是老油条,娴熟找到栏杆破口钻进进去。 午夜的校园,安静无比,匆匆走过林荫小路,只能听见湖畔蛙叫与碎碎蝉鸣。 这是他第一次深夜在东海大学漫步,紧张之馀,尽是孤独。 想想这两年。 他什麽时候单独行动过? 身边不是秦风就是程梦雪,未曾有一刻感觉到孤独。 可现在。 尤其是想到这条世界线上,秦风没有和他成为朋友,程梦雪又在高考时死亡。 这两年,他到底是如何度过的? 难道就和现在这般,孤身一人来东海大学上学?孤身一人三点一线食堂教室宿舍?孤身一人日出日落春夏秋冬? 一瞬间的感同身受,让江然回想起秦风说过的话语: 「世界线变动后,关系如此要好的我们,瞬间变成陌生人;一切情感和经历都不复存在,各自过着各自的生活……没人会记得我们现在的铁三角。」 「江然,你不觉得这种感觉很残酷吗?」 是啊。 当然很残酷。 所以。 江然握紧拳头。 必须找到阳电子炮,将这一切修正回去! …… 很快,他溜进社团活动楼。 胶片社的备用钥匙一直放在走廊窗台花盆下,江然拿起花盆,果然看到银色小钥匙。 「lucky。」 看来,胶片社的传统并没有改变。 拿起钥匙走到熟悉木门前,插进去一拧,门锁发出咔哒声,房门泄力漏出一条小缝。 莫名,似乎有种命运齿轮转动,将屋内屋外两个空间丶两个时空连接…… 岁月,时间,历史,因果,过去与未来纠缠在一起。 远处路灯透过枝叶细缝打在门板上,摇摇晃晃,像是睁睁眨眨数百双眼睛……紧紧盯着跨越世界线的来者;浅浅低语,所有答案都在这扇门后。 江然深吸一口气。 用力推了进去—— 第40章 阳电子炮 吱呀…… 轴承木头发出古老沙哑摩擦声,扑鼻而来一股陈旧气息。 月光透过玻璃窗洒进。 这里,是曾经秘密基地一般的胶片社活动室,如今却没有任何熟悉影子。 没有占领整个房间的莱茵猫军团丶 没有实验台上长长短短螺丝刀丶 没有收纳整齐又泛有芳香的书柜丶 没有擦擦改改写满计划与疑问的小黑板丶 这里,属于三人组的痕迹,什麽都没有。 杂乱无章的旧物纸箱,布满灰尘的茶几沙发,几张夹在晾衣绳上的旧照片,破败又残缺的落地纸张…… 这才是胶片社最初的样子,一如原本世界线三人初次走进这里一样,什麽都没变。 「这是正常的。」 江然提醒自己。 在这条崭新世界线上,秦风和程梦雪没有来东海大学,三人组不复存在,自然也不会加入胶片社,所以这里本就不该有他们的痕迹。 「严瑞学长,应该已经毕业离校了吧?」 他缓慢走进房间,踩着地上尘沙: 「胶片社,应该也已经废部了。」 没有他们三人组给胶片社续命,这个曾经辉煌无比的社团终究成为时代的眼泪。 恍惚,在朦胧月光中…… 他仿佛看到程梦雪在沙发上抱着莱茵猫绣衣服; 仿佛看到秦风趴在实验台前东修西改; 仿佛看到自己骑在窗台上倒数54321; 仿佛这段时间的嬉笑争辩仍旧历历在目。 「还是先找阳电子炮吧。」 阳电子炮是一切的核心,也是挽救一切的希望。 江然收起心绪,开始寻找。 因为怕引来巡校保安丶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江然没有开灯,而是借着手机屏幕微光探索。 屋内这些旧物,他已经是第二次查看,大多都有印象。 找了一圈,并没有找到阳电子炮,却在书架上找到两张通知。 一张是《社团撤销通知书》,一张是严瑞学长的《个人处分通知书》。 处分通知写的很清楚,和上条世界线上发生的事情一样,严瑞学长因为在3月17日傍晚使用大功率电器丶烧毁活动楼线路,被学校处以警告处分。 看来,这段历史和原本历史是一致的,没什麽变化。 「也就是说,阳电子炮并不在这里。」 江然放下通知书,看向窗外: 「在这条世界线上,严瑞学长仍旧因为启动阳电子炮被处分。」 「那现在……阳电子炮应该被校学生会没收,放置在学校仓库。」 好吧。 虽然没有直接找到阳电子炮,但至少有了线索,可以想办法再把阳电子炮从仓库拿回来。 也算没有白来。 江然一时宽心,绷紧的神经终于也放松。 他顾不上周遭尘土,一屁股坐在厚纸箱上,双手捂着脸,长叹一口气。 气息经久不散,绕来绕去,在房间里回荡…… 一如他杂乱的心绪。 他多麽想拿出手机,给程梦雪打个电话;实在不济,给秦风打个电话也好。 此时独自坐在这孤独的活动室内。 他才发现,其实他也没有多麽恨秦风。 他知道,秦风不是故意要害死程梦雪的,这是时空蝴蝶效应的无序作祟,是任何人都预料不到的偶然。 蝴蝶效应是一个混沌体系,一切都是未知不可预测的。 所以…… 秦风,你现在在哪? 你父亲是否救活了? 你是否知道程梦雪死了? 70个字的简讯内容,除了写明你父亲的死因,还能写很多东西。 你那麽天才,一定不会浪费任何一个字符丶绝对会在时空简讯里藏足了信息。 那又为什麽,不在世界线跃迁的今天……来见我呢? 江然抬起头。 睁开眼睛。 如果现在有秦风在,一切都好说。 只需要找到阳电子炮,让秦风修好它;然后再向两年前程梦雪死亡那天发条时空简讯,自然就可以轻易躲开车祸丶救活程梦雪。 这样。 在新的世界线里,秦风父亲是活的,程梦雪也是活的,一切皆大欢喜。 难道,是时机还不成熟吗? 江然摇摇头。 不管秦风那边什麽原因,不管这条世界线上的秦风在打什麽算盘,他都没时间等秦风了。 时间越久,么蛾子越多。 用时空简讯拯救程梦雪这件事,必须当断立断,由不得任何耽误。 他开始在内心做计划。 现在,既然明确阳电子炮在学校仓库放着丶胶片社再度面临撤销丶历史走向完全和上条世界线一致。 那解决办法,也可以依葫芦画瓢: 1丶明天白天,先找到许妍,通过她的人脉给胶片社续命,让自己成为新任社长。 2丶社长提出申请丶写保证书,就可以从学校仓库取回违禁电器,把阳电子炮重新搬回来。 3丶最困难的点,在于维修阳电子炮和加装控制板,这并非自己所擅长。不过好在观摩秦风改造这麽久,各种原理早已谨记于心,只需稍加学习机械知识,应该不难完成修复。 4丶一切准备工作完成后,就可以重新启动阳电子炮,向过去发送时空简讯,引发世界线变动……改写历史! …… 计划就是这样。 执行起来没什麽难度。 就算程梦雪在两年前死亡,他和许妍的「童年玩伴」羁绊仍旧尚在,这点不会改变。 所以,许妍肯定会帮他这个忙的。 咦? 江然内心突然咯噔一声。 【这条世界线上……许妍应该还活着吧?】 这点他着实没什麽把握,只能寄希望于许妍命大。 确定好方案。 江然撑着膝盖起身。 忽然—— 噗通。 他一个踉跄,后撤撞到桌边。 有人! 他屏住呼吸,看着半开的活动室房门…… 有道黑影静静倚靠在门框,环抱双臂,一动不动盯着他! 是谁? 什麽时候来的? 「江然,找什麽呢?」 熟悉,又悦耳的声音响起。 窗外沙沙作响的树叶声,像是即将爆炸的引线,让江然无处可逃。 卷曲又蓬松的秀发,伴着步伐弹簧起伏。 女孩迈着纤纤步伐,从黑暗走进月光,粉色长发上闪现点点繁星。 她背着手,眯起亮莹莹眼睛: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第41章 惊喜 南秀秀! 江然右手扣住桌角。 短短两小时内,两次遇见这女孩,无独有偶都是这般惊悚场景……这女孩属鬼的? 「你怎麽在这?」 江然警惕: 「你跟踪我?」 「说什麽跟踪呀,这麽难听!」南秀秀很不满,叉着腰。 江然没有说话。 他根本不信。 不是跟踪,能跨越东海两个区精准追过来? 这太匪夷所思了。 而且还不声不吭站在门口偷看,可疑至极。 「我是担心你才过来的!」南秀秀强调。 「你怎麽知道我在这?」江然继续追问。 他没有接南秀秀电话,也没给任何人说他要来东海大学胶片社,如果不是有精准定位,对方根本不可能找到他。 「恋爱app呀!」 南秀秀晃晃手机: 「你忘啦?我们俩绑定的恋爱app里,是可以查看彼此位置和行踪的。」 「……」 触及江然知识盲区。 还有这种app? 于是他打开手机,还真在第二页菜单看到这个app,名字就叫「恋爱」,图标是贴在一起的两个心。 点开。 首页显示硕大的【我们恋爱4天了!】,左右头像分别是江然与南秀秀的大头照。 天啊…… 头皮发麻。 这是他吗? 江然陷入深度怀疑。 他真恨不得立刻照照镜子,看是不是世界线跃迁错乱丶让自己飘到了别人身体里。 app下方,确实有行踪列表。 点开一看,自己今天的轨迹行程一目了然。 不单单是当前位置……简直是具体到每一条细致路线,包括他钻洞进入东海大学后的一路潜行,都在地图上清晰标记。 同样的,也能看到南秀秀的踪迹。 对方和他一样从别墅区打车,然后来到东海大学,沿着他走的老路一路跟到社团活动楼。 「这什麽变态软体?」 江然皱起眉头,立刻想把这活爹移出手机。 太窒息了。 恋爱是这麽谈的吗?简直一丁点隐私都没有。 「哪里变态了。」 南秀秀哼一声: 「这是我们爱情的记录~」 咔嚓。 江然锁屏手机,盯着她: 「你来干嘛?」 「给你道歉。」南秀秀眨眨眼睛。 ? 令人意外的回答。 「道什麽歉?」江然问道。 「你离开后,我打电话问了王浩,这才知道你有个青梅竹马叫程梦雪……」 南秀秀认真说道: 「抱歉,我不是故意开玩笑的。」 她双手合十: 「我没有什麽恶意。主要你们之前从来没说过她,我也不知道她去世的事……总之,我说错话了,希望你别介意。」 …… 江然静静看着她。 如此诚恳直白的道歉,倒是与她飞扬跋扈的外表不同,挺反差的。 南秀秀口中的开玩笑,应该就是那句「程梦雪,不会是你的前女友吧?」……当时她刚从洗手间出来,听到自己和王浩打电话喊这个名字,所以才出来询问。 其实说实话,江然并没感觉这句话有什麽冒犯。 因为,其一,他并不认为程梦雪真的死了;有阳电子炮和时空简讯在,程梦雪只能算是「暂时」死了。 其二,他并不认为丶也不接受南秀秀是他女朋友,所以任凭她怎麽闹腾,江然压根不在乎。 「没什麽。」 江然随口说道: 「我没在意。」 「嘿嘿~」 南秀秀转而嬉笑,古灵精怪再现: 「其实这种事你们不用瞒着我啦,虽然我是你女朋友,但我也没那么小心眼。」 「再说啦,哪怕……哪怕你真的有前女友也无所谓呀,我们大学才认识,我不会计较之前的事情的。」 「不过你下次不要再因为这种事跑掉了,大半夜我很担心你的,你也不接电话……」 「行了行了。」 江然打断她: 「我们出去吧,巡逻的快来了。」 他确实远远看到学校巡逻人员的手电,不想惹麻烦。 但更为重要的是,他不想和南秀秀分享这些秘密。 胶片社丶世界线跃迁丶阳电子炮丶时空简讯……等等这所有一切,他都不想让她知道。 所以,抓紧离开吧。 两人离开活动室,江然细心将房门锁好,然后将备用钥匙重新放在花盆下,这才领着南秀秀离开社团活动楼。 出楼门后,巡逻人员的手电就在不远处。 两人连忙猫着腰,悄悄绕道,最终有惊无险来到西门附近小树林。 「喂,你还没告诉我呢。」 南秀秀戳戳江然: 「你大半夜跑出去就算了,干嘛到这里来?那是什麽社团?破破烂烂的。」 「胶片社。」 江然编了个理由敷衍: 「就是胶片相机爱好者们的社团,我有个朋友在这里,上次来这里找他玩,可能有东西落在这里了,我顺路来找找。」 这个理由很扯,但一时也想不到更合适的,只能死鸭子嘴硬。 「哦。」 南秀秀没有细想: 「以前怎麽没听你说过?」 「呵呵。」 江然轻笑一声: 「大姐,我们才刚交往【4天】,我总不能把族谱都给你交代了吧?」 「那倒不用。」南秀秀撇撇嘴。 江然看下手表: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宿舍吧。」 这一折腾,已经凌晨四点,不如直接回宿舍睡觉。 说着,江然就往宿舍楼方向走,而南秀秀却转身往学校西门走。 ? ? 两人同时转身,头顶问号,面面相觑。 「你去哪?」 「你又是去哪?」 江然指指南边: 「宿舍楼在这边啊。」 噗呲—— 南秀秀直接笑出声: 「大哥!你还迷糊着呢!这里是东海大学啊!」 「对呀,怎麽了?」 江然不解。 他就是东海大学的学生,不去东海大学的宿舍去哪? 「行了行了,你快别闹了。」 南秀秀拉住江然胳膊,往西门快步走,然后在栏杆破洞处把江然推出去。 「去哪啊这是?」 江然疑问,却没得到回答。 很显然,南秀秀已经懒得在这个话题搭理他。 南秀秀走向计程车,拉开后车门,把江然推进去。 然后自己也坐进去,关上车门: 「师傅,去东海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 ??? 江然脖子僵硬: 「去那干嘛?」 南秀秀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回我们学校啊。」 我们学校? 江然整个呆住。 东海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 职业学院? 他倒吸一口凉气: 「大专!?」 第42章 大专 难以置信。 江然震惊到说不出话。 虽然他刚刚已经有预感,可能这条历史轨迹改变的崭新世界线里,自己并没有来东海大学念书。 毕竟当初报考东海大学,很大原因是因为程梦雪想来这里,所以他才跟了过来。 既然这条世界线上,程梦雪在两年前意外去世,那大概率自己也没什麽理由报考东海大学。 但他万万没想到! 自己竟然连个本科都没考上,直接上了个职业院校丶上了个大专! 好说歹说,他在原本世界线高考680分……就算再怎麽堕落,也不至于堕落到大专吧? 一时间,口喉乾涩。 回想起当初秦风评价王浩那句: 「人再笨,还能考不了500分吗?」 对不起,还真考不了。 不过…… 这麽一想,大概也能明白,自己为什麽会和南秀秀丶以及她闺蜜那群七彩女孩混在一起了。 「那个,我想问个问题。」 江然欲言又止,但他必须问出来。 看着南秀秀白皙脸蛋儿,江然轻声问道: 「那个,我们应该没有……没有……那个过吧?」 他比划着名手势。 南秀秀瞬间拧过来: 「你想什麽呢!」 「哎哟。」胳膊生疼。 「我们才交往4天呀!连手都没拉过呢,你居然想那种事!」 南秀秀侧过去: 「这方面我可是很封建的!除非你娶我,不然不可能和你做那些事!绝对不行!」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江然示意她安静: 「我就随口问问。」 「问问也不行!」 「知道了知道了,你别吵了。」 【很好。】 江然内心庆幸。 这大概是世界线变动后,诸多坏消息中唯一的好消息。 他完全不喜欢南秀秀,也完全不想和这个女孩扯上关系。 没有什麽比清清白白更让自己宽慰了。 【自己只和南秀秀交往了4天,没发生任何亲密关系,没占她任何便宜,甚至手都没拉过。】 这样,就没有任何良心上的负担。 找个机会分手吧。 他内心暗想: 我可没时间陪你玩。 现如今…… 什麽大专丶 什麽魔法少女女朋友丶 他完全不关心,也不在乎。 等他利用时空简讯改变世界线后……这一切都会成为不存在的历史。 他会重新跃迁回原本的世界线,救活程梦雪丶找回秦风丶重新在东海大学过原本的生活。 对于现在所发生的一切,江然没有任何留恋,没有任何不舍。 因为他本就不属于这里。 他的历史不在这; 未来,也不在这。 …… 坐计程车回去路上,听着南秀秀叽叽喳喳,江然也弄明白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昨天是南秀秀闺蜜办生日party,邀请他们俩来参加。 他是这个生日party里唯一的男生。 南秀秀是个很传统的女孩,所以晚上睡觉时,也是江然自己一个房间,南秀秀和闺蜜一个房间,其他女生们分住在三楼客房。 和王浩的微信聊天记录里,王浩骂了很多条,不停质问这麽香喷喷的派对为什麽不带着他一起去!他焦急的样子像只发情期狒狒。 但这是南秀秀闺蜜的生日party,又不是江然的生日party,邀请谁是人家说了算,客不带客的道理江然还是懂的。 最后。 之所以会出现窗边那惊悚一幕,是因为当时南秀秀闺蜜在卫生间洗澡,南秀秀又想上厕所……没办法,只能来旁边江然卧室借卫生间。 看江然熟睡,南秀秀就蹑手蹑脚没打扰他。 本打算轻轻推门悄悄离去,谁想刚好碰到江然世界线跃迁而来,和王浩打电话大喊大叫。 至此。 前因后果是明了了。 但还不够。 江然还有事情想了解。 计程车在东海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校门外停靠,两人下车。 江然抬头,看着寒酸破败的校门,忍不住吟诗: 「你在高中可能是倒数第一,但在这里,倒数第一只是见我的门槛。老师口中万里挑一的极个别同学,这里有一操场。」 南秀秀回过头: 「你叽里呱啦说什麽呢。」 「没事。」 江然打个哈欠: 「你先回去吧,我约王浩吃个饭。」 这条世界线,他和王浩报了同一所大专,双双录取后,也就成了大专同学。 告别南秀秀,他在食堂见到王浩。 对方疯狂炫饭,江然转着筷子,开始套话: 「王浩,我高中学习成绩应该不差吧?」 「很好啊。」王浩塞着包子。 「那我为什麽上大专?」江然停止转筷子。 王浩抬起头: 「你失忆了?」 「好像有一点……」 「你缺考了两门啊。」 王浩咽下包子: 「小雪出事那天,正好是第二天高考……当时就在你眼前出的事,你一路跟去医院,根本没去考试。」 江然松口气。 怪不得。 这个理由他能接受。 「但好像南秀秀不知道这件事。」 江然又问: 「她似乎默认我的水平就是这个分。」 「她当然不知道。」 王浩抱着碗: 「和她说这些事干嘛?要不是你昨天发神经,小雪的事她也不会知道。」 「这些事情都是过去式了,又是你的心理创伤,你不提,我也不会提。」 「问题就在这里。」 江然把自己这笼包子推过去: 「我怎麽就和南秀秀交往了?她怎麽就成我女朋友了?」 「秀秀挺好呀!」 王浩将小笼包笑纳: 「小雪意外去世,你整个人都难受快死了;你爸妈怕你想不开也不敢让你复读,你就垮着脸跟我一起来上大专。」 「那段时间你一直都很丧,你爸妈经常给我打电话让我盯着点你,怕你出事。」 「人家秀秀从大一认识你开始,就一直陪着你丶围着你身边转丶逗你开心。这两年我也是亲眼见证你一点一点状态好起来……说白了,这都是秀秀的功劳。」 「所以前几天秀秀给你表白,你就答应了,看你俩修成正果我也很高兴。怎麽,你对秀秀不满意?」 江然没有说话。 他何止是对南秀秀不满意。 当然……他不会干预南秀秀,也不会提什麽意见。 因为他并不喜欢她。 所以,她怎麽样都无所谓。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你不要老是怪罪自己。】」 「秀秀真的挺好的,我有时候真的都很羡慕你。」 王浩继续夸夸其谈: 「你看,不仅长得那麽漂亮,而且还很体贴,性格也——」 「行了。」 江然站起身,打断他: 「你继续吃吧,我去东海大学一趟。」 「啊?」 王浩一愣: 「你还去那里干嘛?不是早上才从那回来?」 「回头再给你解释。」 江然拿出手机,删掉那个恋爱app,嘱咐王浩: 「不要告诉南秀秀我去哪了。」 他又重复一遍: 「千万不要说!」 第43章 重来 从食堂出来,江然先回宿舍一趟,换身衣服。 微信里有个宿舍小群,标注7b523,这肯定就是他的宿舍号。 大专校园很小,出食堂没走几分钟就来到宿舍。 8人间,上下铺,条件是差了点,但好在很乾净。 江然刚在自己床位坐下,一位舍友鬼鬼祟祟走过来。 「干嘛?」 看着舍友1号,江然并不知他的名字。 舍友1号关上窗户,拉上窗帘,关上门,反锁。 「卧槽。」 江然连忙站起身,背靠墙站。 不至于大白天寻仇吧? 舍友1号紧张兮兮,示意江然坐下,然后凑到耳边悄悄说: 「江然,你平时和我关系最好,这件事我只告诉你,你可千万别给别人说!」 「哦哦,行。」 看来,这位舍友1号是自己好友。 江然放下警惕,洗耳恭听: 「什麽事?」 「我中奖了!!」舍友1号喜上眉梢。 「中彩票了?」江然也很惊讶。 「不是彩票!中了一台iphone16!顶配的!」 舍友1号难掩激动,颤抖的手拿出手机,翻出一条简讯给江然看,还捂来捂去。 江然费劲看见简讯内容: 【恭喜您幸运用户!现通知您在开年转转乐节目中摇中特等奖!iphone16顶配手机一部!请点击下方网页连结填写物流信息,并缴纳180元运费,顺丰保价快递立刻发出!】 「……」 江然嘴撇到耳后根,无奈看着舍友1号: 「大哥,你认真的?」 「当然啦!」 舍友1号连忙收起手机: 「我只告诉你,我都不敢和他们说,他们肯定嫉妒我!到时候偷我手机怎麽办!」 「不是,哥……」 江然连忙把他按住: 「这是假的啊,都多少年前的老骗术了。他们目的就是骗你运费,后续可能还骗什麽保价费丶押金丶验证费什麽的……总归就是骗你各种费用,压根就不会给你发手机。」 「你看你!」 舍友1号脸色瞬变: 「我看和你关系好才告诉你,你怎麽也嫉妒我!我查了快递单号都已经发货了,这还能有假不成?」 「不是……」 「我真是看错你了江然!真要是假的,为什麽只有我收到简讯你没收到?你就是嫉妒我!」 说罢,舍友1号大力甩门而出。 「……」 江然看着摇晃宿舍门,无力反驳。 算了。 让他几百块买个教训吧,吃一堑长一智。 没过两分钟。 又一位舍友走进来,面色激动: 「江然!我告诉你个秘密!你可千万别给其他人说!」 「你也中奖了?」江然抢答。 「诶?你怎麽知道?」 「不会也是iphone16吧?」 「什麽乱七八糟的,我这是正规彩票,时时彩!」 舍友2号拿出手机,给江然看选号界面: 「你看,这个彩票网站,时时彩,10分钟一轮,有大哥带着买,我都赚好几百了!」 「……」 江然看着粗糙页面,瞬间明白怎麽回事: 「大哥,这都是假网站啊,你赚多少无所谓,关键你提现提不出来。」 「怎麽提不出来!我刚就提出来100!」 「那是你提的少,你后面充多了肯定就不给你提了。话说……你们手机都没下反诈app吗?」 「什丶什麽啊江然!我好心分享给你,还想拉你进群赚钱,你怎麽这样!」 舍友2号反目: 「我赚了钱,第一时间想的就是你,你居然还拦我财路!你是不是嫉妒我赚大钱?」 「我赚了钱,难道还能不请你吃饭不成?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舍友2号气得不轻,砸门而出。 「……」 江然看着摇摇欲坠的宿舍门,麻溜换好衣服走人。 感觉再在这里待一会儿,就要把舍友全得罪完了。 在搞定阳电子炮之前,应该还要在这里住一段,还是多给自己留条后路吧。 走出大专校门。 坐上计程车,直奔东海大学。 江然一时也不知道先从哪入手,决定再去胶片社瞅瞅。 来到社团活动楼。 一楼告示板上,还贴着严瑞学长的处分通报。 虽然公示期早就过了,但没人管,也没人撕,所以就还这样贴在告示板上,等待什麽通知将其覆盖。 走进楼房,来到胶片社门口。 发现房门半开虚掩。 里面竟然有人。 靠过去,从门缝一瞥,果然是熟人!胶片社最后的社长丶阳电子炮使用者丶处分背负者丶大四毕业生—— 严瑞。 在原本世界线中,因为有江然丶秦风丶程梦雪三人在3月接盘胶片社,所以严瑞学长提前交接丶提前离校了。 但如今这条世界线,三人组支离破碎自身难保,胶片社自然没人接盘。 大概也正是这个原因,才导致严瑞学长直到现在都还未离校。 好不容易在新世界线看到老熟人,江然莫名有些激动,直接推门而进: 「严瑞学长你好,我是大二年级——」 自我介绍到这,突然卡住,江然闭上嘴。 真的是,套什麽近乎。 现在的他只是外校大专生,并非本校晚辈,多一句不如少一句。 严瑞学长正在打包桌面杂物。 他转过身,推推眼镜: 「这位同学,你是?」 「严瑞学长,我是为了胶片社的事情而来。」 这段剧情已经是重来一次,所以江然直入主题,选择最快通关方法: 「学长,我这段时间才接触胶片相机,非常喜欢胶片摄影,所以……我想把胶片社延续下去。」 「我了解校学生会已经给咱们社团下了撤销通知,但是我会想办法的,能不能请你多等我两天时间?」 严瑞一脸茫然。 用了几秒钟消化江然说的话: 「你要想重振胶片社,我倒是没什麽意见。只是……这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呀。」 他从书架上拿下那张《社团撤销通知书》,递给江然: 「你看,现在社团资格已经被撤销,我也是打算尽快收拾完私人物品,然后把活动室钥匙上交。」 「当然,如果你当真有什麽办法可以保下胶片社,我很愿意等你两天。」 「毕竟这个社团待久了,对我而言也是有感情的,我也不希望看着他撤销。」 江然接下那张《社团撤销通知书》: 「放心吧严瑞学长,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我过两天再来找你。」 ok。 计划第一步完成。 接下来,就是去找许妍,利用她那无敌的人脉了。 从胶片社离开后,他直接上二楼,来到电影社团的活动室。 红红火火的电影社团和胶片社不一样,人家是大社团,单是活动室就有好几间,还有专门的放映室,可谓兵强马壮。 然而…… 接连跑了好几个房间,都没有看到许妍身影。 这让江然心里一阵不安。 不会吧。 该不会这条世界线上的许妍,也同样跳河救小孩牺牲了? 上条世界线,有江然程梦雪用时空简讯救她。 可这条世界线,就没人救她了。 一名男生看到门口江然伫立,迎上前: 「你好,请问有什麽事吗?」 「我想找个人。」 江然心跳加速: 「请问,许妍社长在吗?」 第44章 剧本 「哦,学姐啊。」 那名男生指指窗外: 「许妍学姐在操场发愁呢,心情很差,你最好不要去招惹她。」 江然松口气。 还好,这说明许妍还活着。 但为什麽心情很差? 他好奇问出来。 「因为大学生电影节的事。」 男生苦笑: 「你看,大学生电影节的投稿日期马上要截止了,可我们电影社还拿不出什麽像样作品。」 「明年许妍学姐就大四了,所以今年是她最后的机会。她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在大学生电影节获奖,可目前来看……哎,你懂的。」 男生解释,因为没有一个好剧本,许妍天天废寝忘食搞创作,却始终不满意。 长久劳累加上挫败,让她情绪有些崩溃。 「原来如此。」 江然听明白,也想明白了。 或许这也是时空蝴蝶效应的影响。 在原本世界线,因为自己给许妍写了剧本,帮其搞定心头大患,所以她才会在3月26日那天外出,进而跳进河里救落水儿童。 但现在这条世界线,没人给许妍写剧本;她天天废寝忘食愁的不行,哪还有心情外出? 因而阴差阳错下,也神不知鬼不觉逃过了一次死亡。 「谢谢,我去操场找她。」 江然向这位男生道谢,然后直奔操场。 果然。 大老远就看到许妍趴在健身器材上,无精打采。 「嗨。」 江然打招呼。 许妍扭过头。 她像是看到鬼一般,突然跳下健身器材,站直身子: 「江然!」 她大声喊出,神情非常意外。 这搞得江然也不知如何应对,挥着手停在空中。 「呵呵,抱歉。」 许妍不太自然笑了笑: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来学校里找我……这两年你一直躲着我,我也没好意思打扰你。」 ? 江然歪歪头。 这是什麽新剧情? 但他立刻想到,应该是程梦雪去世的事情吧。 王浩说过,程梦雪的意外离世对他刺激很大,整个人都精神萎靡半死不活。 莫非…… 自己也是因为这件事,变得和许妍有所隔阂丶两年来没有任何联系与交往? 很有可能。 至少从许妍刚刚的表现来看,他们俩并没有想像中那般熟络。 「希望没打扰到你。」江然答道。 「没有没有,那当然没有。」 许妍连忙摆手,看着江然: 「倒是你现在状态不错,我很为你高兴。」 「不管怎麽说,就像我们之前劝你的那样,【小雪的死不是你的错,你不必过多自责,从来没有人怪过你。】」 「哎不说这个了,你突然来东海大学找我,是有什麽事情吗?」 江然递上那张《社团撤销通知书》,说明自己来意。 他目前身为一个外校大专生,实在想不到什麽合适理由来解释自己要保住东海大学胶片社。 这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到边的事。 他虚构了一个朋友,以「我有一个朋友」为开头,硬编一个喜爱胶片相机的故事,希望许妍能帮帮忙丶帮他们保住胶片社。 说真的,江然自己都觉得这理由很蹩脚。 他也想过,这条世界线的许妍或许会拒绝他,那也合情合理。 但他讲着讲着就发现…… 其实编的这些故事并不重要。 从许妍一开始看他的眼神就注定,无论他说出什麽请求,许妍都会答应。 这种感觉很奇怪,却又很明显。 甚至许妍好像都没有仔细听他编的故事,只是一味嗯嗯点头,等着讲述结束。 「没问题。」 果然,江然话音刚落,许妍就立刻应下: 「这件事交给我就行,我帮你搞定。」 这…… 江然挠挠头。 许妍这麽爽快,倒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不知为何,总感觉许妍对他很温柔丶很小心丶很关照。 就和他一开始的直觉一样,今天无论他说什麽事,许妍都会答应。 这是为什麽呢? 看到江然踌躇,许妍微微一笑,很是爽朗: 「你不用这种表情,没关系的,本身就很简单,不是什麽大事。」 「嘿嘿,你知道我男朋友是谁吗?」 这…… 这个问题把江然问住了。 这条世界线上许妍的男朋友,还是上条世界线那一位吗? 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不过。 别管男朋友是谁。 只要能办成事的男朋友,都是好男友。 「明天你来电影社团找我。」 许妍晃晃那张《社团撤销通知书》,转身挥挥手,仍旧那麽飒爽: 「明天见。」 …… 第二天。 江然长途跋涉,如约来到东海大学电影社团。 「喏。」 放映室内,许妍将一张《请愿书》递给江然。 不用看,江然就知道上面有什麽。 因为这张纸……他已经是第二次得到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 原本世界线里的《请愿书》,以一种全新的历史轨迹,又重新来到他手里。 翻到《请愿书》正面。 密密麻麻是各大社团社长的签名,还有五位指导老师的签字。 「谢谢。」 江然郑重说道。 这声感谢,发自真心。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昨天编的理由有多麽可笑丶多了离谱。 但许妍什麽都不问。 即便她知道那些理由是编的丶是假的……她也一句话没有说,无条件答应江然丶无条件支持江然。 这种信任,很难让人不感动。 虽然许妍只大他和程梦雪区区一岁,但在各方各面,她确实是位非常可靠的姐姐。 「这麽多年朋友,客气什麽。」 许妍捶了江然肩膀一拳: 「重新振作起来是好事,打起精神来还是那麽帅,加油!」 莫名的鼓励,让江然感到一阵温暖。 他看着许妍,想报答些什麽: 「听说,你这一段在为剧本的事头疼?」 说到这个话题,许妍瞬间叹气,捂额,摇头: 「哎,可不是嘛,今年是我参加大学生电影节最后的机会,可现在连个满意的剧本都磨不出来。」 「有时候想想,实在不行就随便拍个微电影算了,可还是有些不甘心。」 江然微微一笑: 「你们这里有笔记本电脑吗?」 许妍抬起头,疑惑: 「有倒是有,你要用吗?」 「嗯。」 江然点点头: 「我这里有一个现成的剧本,我认为还不错。」 「不嫌弃的话……我想写出来,给你看看。」 第45章 华丽演出 噼里啪啦丶噼里啪啦。 江然手指在键盘上飞弹,成串文字在电脑屏幕浮现,组合成一段段目不暇接的剧本。 在原本世界线中,他就给电影社团写过一次剧本。 那个剧本,改编自他初中时写的中二设定集《天才游乐场》,并最终由他和秦风双双演绎。 据说成品微电影质量很不错,获得一致好评。 现在,他不过是凭着记忆把这个剧本再写出来,非常轻松。 许妍站在江然身后,盯着屏幕,写一句看一句,不时托着下巴沉思。 起初,她也没抱多大希望,只当是江然好心帮忙丶又不好意思扫他兴致,所以就给他借来一台电脑。 可是…… 目前这情况! 越看越不对劲! 「精彩。」 终于,她再也按耐不住内心激动,开口称赞。 旁边电影社团成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这是,怎麽回事? 许妍学姐这段时间因为剧本的事,已经变身刺猬形态很久了,压根碰不得,易燃易爆炸。 但她刚刚说什麽? 那一声发自真心的「精彩」,所有人都能听出语气中的惊喜与赞叹。 满怀好奇心,越来越多社团成员围过来丶围成一圈丶站在江然身后观摩。 「我去,这个反转,厉害啊。」 「牛逼,神级设定!这是学姐从哪里请来的大神?」 「嘘……你们讨论小点声,别打扰人家创作。」 「我的天,竟然还有反转!这剧本结构太精彩了!」 本来大家还压着点音量窃窃私语。 但随着剧本剧情逐渐激烈,众人议论纷纷根本停不下来,无不被这精彩绝伦又悬疑刺激的故事所吸引……每个人的目光都紧紧跟随光标,期待下一句话出现。 江然则完全沉浸在创作中,没有被身后喧闹打扰。 并非他认为自己写的有多好。 而是…… 现在敲打的内容,正是那日在天台和秦风饰演的对手戏。 红云,落日,斜影拉长,孤鹜齐飞。 戏里戏外,他都数次和秦风站在这种似近似远的对位。 「所以,这是你设计的陷阱。」 「我们从高中就认识……」 「你是会嗖的一声消失丶穿越回2009年?还是说,只是意识穿越回去,身体还留在这里呢?」 「原来这就是你的秘密啊。但我还是想说,你的礼花放早了。」 「你错了,暴露底牌的人,是你。」 「你永远无法在历史里战胜我。因为在这场时间长河的游戏里……」 「我就是历史!」 …… 这些熟悉又无比贴切的台词,在大脑中一一闪过。 他记得从天台跳下时望向秦风的眼神; 也记得秦风在世界线变动前最后一次回眸; 真是无独有偶,巧合至际。 【仿佛他们之间故事的结局,早在那日天台的演出中就已经谢幕。】 电影里江然是主角,而现实却是秦风的主场。 他以魔术师般华丽的表演欺骗江然,欺骗一切,最终在眼皮子底下令世界线跃迁,达成这一场堪称完美的演出。 哒! 最后一击回车键落下。 剧本写完了。 江然也双手离开键盘,静静看着屏幕上的结局。 长达数十秒的沉默…… 然后。 啪丶啪丶啪丶啪! 许妍带头鼓起掌声,随后掌声如雷,整个电影社团沸腾: 「最后竟然是这麽大一个反转,这两位主角的对手戏太纠人了!亦敌亦友丶亦邪亦正!」 「这就是我们苦苦寻找的好剧本啊!许妍学姐,如果我们把这个剧本拍出来,保准能在大学生电影节获奖!」 「学姐学姐,你快给我们介绍介绍……这位学长是哪里请来的大神?」 「对对对,学姐这是从哪里搬来的救兵?简直就是及时雨!」 面对学弟学弟们的激动,许妍微微一笑,也没多说什麽。 身为社长,她非常理解这段时间大家的心理压力。 就连她自己也一样。 长久压抑在看到如此精彩剧本的一刻爆发,整个人都舒畅不少。 「这位帅哥名叫江然。」 拍着江然背膀,许妍骄傲说道: 「是我的童年玩伴。」 随后。 她有些担忧看着江然: 「江然,这麽好一个剧本,你真的愿意交给我们使用吗?」 「当然。」 江然笑笑: 「这本身就是为你们电影社团量身定做的。」 「再说……你帮我这麽大忙,托那麽多关系保住胶片社,我们这也算是互相帮助,千万别和我客气。」 得到作者本人许诺,电影社团所有人激动不已,恨不得立刻投入工作。 毕竟,距离电影节截稿日没多久了,必须抓紧选角丶拍摄丶剪辑。 「学姐学姐,我们可以用这个剧本参加电影节吗?」 面对学弟学妹们水汪汪大眼睛,许妍也是笑着叹口气: 「既然作者本人都说没问题,那我们就厚着脸皮笑纳吧。」 「不过,在制作名单上一定要把江然名字写上,并且特别标注是原着丶剧本丶编剧……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不用不用。」 江然摆摆手,这搞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随后。 电影社团成员将剧本列印好几份,去隔壁活动室里商议分工;一时间拥挤的房间作鸟兽散,只留下江然和许妍两人。 「这次该我说谢谢你了。」 许妍环抱双臂: 「江然,真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种天赋。」 「我从小就一直觉得你很聪明,说真的,你这种头脑去上大专,真的是屈才了。」 「不过,额……以后未来的日子还很长嘛,人生条条大路通罗马,走出来就好!」 似乎意识到说错话,许妍竟露出一丝慌乱。 虽然这种慌乱转瞬即逝。 但还是被江然捕捉到了。 【怪异。】 这种感觉很怪异。 无论是许妍还是王浩,在谈及程梦雪死亡丶以及这件事对自己影响时…… 总是支支吾吾。 总是小心翼翼。 【不对劲儿。】 十分不对劲儿。 蓦然。 江然意识到一件事—— 好像。 他们总是将程梦雪的死,和自己强关联在一起,并且屡次劝自己「放下过去」丶「走出来」之类。 尤其是昨天许妍说的话: 「不管怎麽说,就像我们之前劝你的那样,小雪的死不是你的错,你不必过多自责,从来就没有人怪过你。」 还有王浩说过的话: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你不要老是怪罪自己。」 对。 问题就在这里。 这种说法太奇怪了! 【程梦雪明明是出车祸意外死亡,意外意外,这本身就不是自己的错,为什麽许妍和王浩要特别强调?】 难道,程梦雪的死因,还有什麽隐情? 仔细想想。 世界线跃迁以来,他确实只知道程梦雪两年前车祸死亡,但关于如何死亡的细节,从没人向他解释过。 一时间思细级恐。 「许妍,我想问你件事。」 江然放慢呼吸: 「两年前小雪的死,该不会……和我有很大关系吧?」 顿了顿。 他抬起头: 「是我,害死了小雪吗?」 第46章 死或生 本以为许妍会当即否定。 但意料之外…… 许妍默默注视着他,朱唇紧闭,一言不发。 这种反应,瞬间就让江然意识到—— 【程梦雪的死,一定不是单纯的意外!一定另有隐情!】 他也没有说话。 保持沉默。 等待许妍的开口,等待真正的答案。 然而…… 「我们不知道。」 许妍最终摇摇头,轻声说道。 「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江然不解: 「小雪到底是如何出事的,总该有个定论吧?当时情况到底是怎样的,总有个说法吧?」 许妍瞥过目光: 「江然,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小雪出事的那段路没有监控,谁都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麽。」 「当然,最终小雪的死因肯定是车祸,只是在那之前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说到这里,她欲言又止,看着江然: 「按理说,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才对,毕竟……」 「【小雪出车祸时,你就在她身边;而且你们俩行进路线,完全不是去考场的路。】」 什麽? 江然不敢相信这条线索。 程梦雪死的时候,自己就在旁边? 而且他们俩的行进路线还不是去考场? 这就很奇怪了。 2023年6月8日,是高考第二天,他们要去考场参加考试才对,为什麽要故意绕远呢? 只可惜。 世界线跃迁后,自己只拥有原本世界线的记忆,并没有新世界线上的历史记忆。 这就导致,即便两年前的自己亲眼目睹程梦雪死亡,但现在脑海里仍旧一片空白,一点画面都没有。 「抱歉,我不记得了。」 江然如实说道: 「或许真的是这件事对我刺激很大,让我记忆混乱丶甚至丢失了一些不敢面对的记忆。」 「你可以重新给我讲一遍吗?既然我当时全程和小雪在一起,那后来警方调查或是做笔录时,我肯定会如实交代呀。」 许妍无奈笑笑: 「我刚才就回答你了江然,『我们不知道』,没有任何人知道当时发生了什麽事。」 「因为……」 「【当时的你,就和现在的你说辞一样,完全不记得当时发生了什麽丶也完全不记得为什麽会带着小雪绕路丶任何事情都不记得。】」 …… 听着许妍描述,江然皱起眉头。 果然。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捋一捋。 按照许妍的说法。 两年前,2023年6月8日,本应该去考场的两人突然偏移路线,向相反方向绕路; 然后不知中间发生了什麽事,最终程梦雪遭遇车祸,意外身亡; 这期间,自己全程在程梦雪身边的,理应目睹一切事实丶知晓一切原因; 可奇怪的点就在这里…… 作为唯一目击证人的自己,却失去了相关记忆,什麽都不记得。 【记忆缺失】。 为什麽会这麽巧? 为什麽刚好会缺失掉最关键的一段记忆? 「其实,我挺不想和你讨论这件事的。」 见江然愁眉不展,许妍继续说道: 「我现在都记得医院里的画面,很多人围着你问东问西,有警察丶有大人丶有老师……大家都希望从你口中听到真相。」 「可当时你的情绪也很崩溃,说自己什麽都不记得丶一睁眼就看到小雪浑身是血躺在马路上,显然受到巨大惊吓。」 「医生推测,你应该是惊吓过度导致短暂失忆,这也是人体大脑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并非你身上的个例,很多事故中都会出现类似症状。」 听着许妍讲述。 江然脑内穿针引线,逐渐将历史脉络连贯起来。 难怪,他们都说自己受到心理创伤,从程梦雪的死亡中走不出来; 难怪,自己会缺席两门考试,导致高考成绩只够上一所大专; 难怪,望子成龙的父母会害怕自己想不开丶走不出来,没有让自己复读; 也难怪,许妍和王浩总是无时无刻开导自己,说一切不是自己的错,不要过分自责。 造成这一切结果的原因,主要有三点: 1丶自己和程梦雪一起改变路线,没有去考场。 2丶车祸发生路段没有任何监控,自己又缺失记忆,事情真相死无对证。 3丶一切原因不明,自己必然会陷入深深自责丶陷入自我怀疑丶认为是自己害死了程梦雪。 虽然大家都认为,两年前的自己是因为惊吓过度才导致失忆。 但江然认为事情远没有这麽简单。 可是…… 正确答案又是什麽呢? 现在的自己因世界线跃迁而来,没有当前这条世界线的历史记忆,是合理的。 可为什麽,两年前程梦雪出事时,当时的自己面对警察询问,也没有任何记忆呢? 他左右想不到思绪。 「抱歉。」 江然低下头: 「我实在想不起来……」 「那就不要想了。」 许妍姗姗走来: 「说真的,江然,这两天看到你重新打起精神,我真的非常开心。」 「你和小雪虽然只小我一岁,但我看你们就像亲弟弟妹妹一样,我一直很担心你。」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千万不要掉入自责的死胡同。就像我们无数次说的那样……这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不管你们俩当时是因为何种原因没去考场,但总归出车祸只是意外。」 「懂吗江然,这是所有人都不希望出现的意外,并且司机也没有逃逸,一切证据都证明这只是场意外,完全和你无关。」 她真的像姐姐一样,言语温柔: 「抬起头吧,笑一个。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你总要向前看,继续自己的生活。」 「学校里过得开心吗?有没有交到女朋友?有没有专升本的打算?」 「学姐!」 放映室门口,一名电影社成员挥手: 「学姐,我们要开始开会啦,你要来吗?」 「好的,我马上去。」 打过招呼后,许妍收回目光,拍拍江然肩膀: 「以后就不要再想这件事了,历史已成定局,你我都改变不了。」 「活着的人,未来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毕竟……」 「【死去的人,注定是无法复活的。】」 她侧过身。 最后向江然挥挥手,踩着小高跟哒哒哒离去。 至此。 放映室里只留下江然一人。 空旷,寂静。 窗外蝉鸣响彻,丁达尔效应的阳光照进,缕缕光纹。 他想起曾经医院里许妍盖着白布的尸体; 想起豪华邮轮餐桌上程梦雪醉红的脸颊; 「死人,可以复活的。」 江然沉吟。 只要使用时空简讯,就没有弥补不了的遗憾。 他抬起头,望着许妍离去的背影: 「【我能救活你,就一样能救活小雪。】」 第47章 幸运女孩 没错。 事到如今,很多事情都不重要了。 程梦雪因何死亡? 不重要。 自己当时为何记忆缺失? 不重要。 为何他们俩当初会绕远路没有去考场? 不重要。 不重要丶不重要丶不重要……全都不重要。 唯一重要的事情就是—— 【尽快找回阳电子炮,发送时空简讯,救活小雪!】 什麽秦风的诡计秘密丶 什麽南秀秀阴魂不散丶 全都靠后。 先把小雪从世界线的坟墓中拉回来再说。 拿起签满名字的《请愿书》,江然快步离开放映室,前去寻找严瑞学长。 …… 「你可真是神通广大,竟然能搞到这种东西。」 严瑞学长看着纸张满满的签名,叹为观止: 「我敢说,虽然这条社团规定确实存在,但真正能利用这条规则保住社团的……这张《请愿书》绝对是第一例。」 显而易见。 因为能有这般人脉和实力的人,压根就不会遇到社团被撤销这种问题。 「不过,能延迟一年撤销胶片社,着实是一件好事。」 惊讶之后,严瑞眼中满是喜悦: 「之前一想到胶片社要在我手中废社,心里还蛮不好受的。但好在有你,又帮胶片社续命一年。」 「等新学期开学,大一新生入校,你一定可以招到更多志同道合的夥伴,重新把社团经营起来。」 「好了,先不说这个了,我们先去社团管理处,把社团资格恢复丶把社长职位移交。」 「往后……你就是这间活动室的主人丶胶片社的新社长了!」 说着,严瑞就往门外走去。 一边走一边回头: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是哪个学院哪个专业的。」 「额……」 江然挠挠头,不知该如何回答。 事到如今,自己身份是瞒不下去了,只能如实交代: 「抱歉严瑞学长,之前我没来得及说明。其实……我不是咱们东海大学的学生,我在其他学校上学。」 ??? 严瑞瞪大眼睛。 「什麽?」 他完全没想到江然会玩这一出: 「你开玩笑的吧?」 他哭笑不得。 如果不是东海大学的学生,那干嘛如此关心东海大学胶片社的死活? 这太不合常理了。 「好吧,别的问题我也懒得追究,但问题是……」 严瑞皱起眉头: 「【如果你不是东海大学的学生,我怎麽将社长职位转给你?】」 「不管怎麽说,社团社长不可能让一名外校学生担任吧?这太可笑了。」 江然叹口气,也很无奈。 谁让这条世界线上的他,只是一名大专生呢? 严瑞学长说的问题很现实,社团社长转给谁都可以,唯独不可能让外校学生担任。 最好的方案,就是找一位信得过的本校朋友,让他先暂任社长。 毕竟江然的目的只有阳电子炮,胶片社的存亡完全不关心,他只想用社长的名义把阳电子炮找回来,仅此而已。 只可惜…… 他虽然认识东海大学里很多人,但历史轨迹改变后,那些曾经的朋友根本不认识他,自然也没法拜托他们。 严瑞看江然沉默,了解对方陷入困境。 他当然也想让胶片社延续下去,低头看着来之不易的《请愿书》,也闭上眼睛,思考出路。 「对了。」 他猛一拍手,想起一个人: 「对了对了,大约两个月前,有位大二女生找到我,说想加入胶片社。」 「但那个时候,社团资格已经被撤销,我也忙着毕业论文答辩,就拒绝了她。」 「那女孩看起来很喜欢胶片摄像丶确实是个狂热爱好者,当时拉着我说了很久……当然我其实什麽都听不懂,毕竟我曾经也是被前辈们拉来凑数的。」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把那名女生喊过来,让她接任胶片社社长,你看如何呢?」 江然求之不得: 「那当然没问题!」 真是雪中送炭啊。 他只想要阳电子炮,他完全不关心谁来当胶片社社长,是人是鬼都无所谓。 「好,那我喊她过来。」 严瑞学长掏出手机,给那名女生发微信。 十几分钟后。 一道火急身影光速驾到。 「真的吗!?」 她不可思议瞪着《请愿书》,抬头看向江然: 「学长!你也太厉害了吧!竟然真的把胶片社救活了!」 「别别别。」 江然摆摆手: 「我不是学长,咱们俩都是大二,是同级。」 「可是你看起来就是比我年长呀~」少女狡辩。 江然和严瑞无语看着她…… 身材娇小,身高最多155,还是穿着厚底鞋的情况下; 声音软萌,童颜幼齿,穿着可爱的连衣裙,头顶还绑着两个小丸子; 这种q版大学生,谁看起来不比她年长啊! 要是在大学外面看见,江然绝对认为这是一个名小学生,感觉单单和她说话都是一种犯罪。 刚才等待的十几分钟里,严瑞已经简单介绍过。 这位女孩名叫【迟小果】,来自广西,所以身材娇小之馀说话声音也嗲嗲的。 人如其名,确实是位很可爱的小萝莉,看起来和胶片相机这种古老物品相当不搭。 「也就是说,胶片社可以延续下去,我也可以加入胶片社啦!」 迟小果笑出两颗虎牙,看着严瑞: 「对吧学长?是这样的吧?」 严瑞点点头: 「没错,有了这张《请愿书》,只要我把社长位置转给你,就可以将社团撤销时限延迟一年。」 「如果一年之内能够招募足够数量成员,那胶片社就可以正常延续下去。」 「耶!真是太好了!」 迟小果满眼星星: 「哎呀有时候想想,我真是太幸运了,幸运到不敢相信。」 「眼看要撤销的胶片社,竟然最后关头又活了过来;就像我当初报考东海大学一样,眼看没希望了,却没想到——」 「【最后我竟然以全院最后一名的成绩,被美术学院录取进了!】」 「嘿嘿,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幸运捡漏这种事,好像总是能发生在我身上。」 …… 美术学院,就是世界线变动前,程梦雪所在的学院。 最后一名。 居然这麽幸运。 但凡差一分丶多一个人报考,迟小果就会落榜,无缘东海大学。 咦? 江然心跳慢了半拍。 多一个人…… 最后一名…… 「你是什麽专业?」 江然已经预感到什麽: 「不会是,艺术设计专业吧。」 「咦?」 迟小果眨眨眼睛,显然是被猜对了。 她有些惊讶: 「对呀学长,我是艺设2306班的,你怎麽猜到的……」 江然看着迟小果,没有说话。 艺设2306班。 正是世界线变动前,程梦雪所在的班级。 江然很清楚,程梦雪班上一共26人,10位男生16位女生,里面根本没有人叫迟小果。 【闭环】。 他刚才就想明白了。 【这就是,时空蝴蝶效应的闭环。】 大学每个专业录取人数是固定的。 多录取一个高分,就必然会少录取一个低分;多一人上榜,就多一人落榜。 在原本世界线中,迟小果无疑是位落榜生,以一个名次之差没有被东海大学录取。 可在世界线变动后,历史发生改变,迟小果的人生轨迹也同步发生改变。 程梦雪两年前意外死亡,自然不可能填报志愿,也不可能来东海大学上学。 蝴蝶效应就在这一刻发生,影响到了千里之外一位广西小女孩的人生。 程梦雪的缺席,让艺术设计专业空出一个录取名额,得以多录取一名学生。 而那名「替代」程梦雪来东海大学上学丶 命运被蝴蝶效应所改变的女孩…… 正是,迟小果。 第48章 真实历史 时空蝴蝶效应的闭环。 无法预测,却又环环相扣。 其实准确来说,改变人生轨迹的并不止迟小果一人。 在这条全新世界线上,江然丶秦风丶程梦雪三人都没来东海大学上学。 因此…… 总计会有三人,被时空蝴蝶效应改变命运,「替代」他们三人组被东海大学录取。 很奇妙。 江然暗自感叹。 蝴蝶效应的龙卷风会让很多事情改变,但历史缝缝补补,所有位置都不会有人缺席。 「我就是瞎猜的,纯属巧合。」 江然看着迟小果,轻笑一声: 「我有位朋友也很想来东海大学美术学院,也报的和你一个专业。」 「但很显然……她被你挤下来了,你是最后被录取的幸运儿。」 迟小果不好意思挠挠头: 「哎呀,那太不好意思了。那,那她现在还好吗?最后被第二志愿录取了吗?」 「挺好的。」 江然随口敷衍: 「人各有命嘛。」 …… 随后,严瑞带着他们去社团管理部门办手续。 一切都很顺利。 社团完成续命,社长完成交接,迟小果作为新任社长接下胶片社重担。 「这样,我也能毫无牵挂的离校了。」 再次触发同样的剧情对话,严瑞就像npc一样,把原本世界线讲给江然的话又讲了一遍: 「胶片社的未来,就交给你们!」 「当然,后续遇到什麽问题,随时联系我,我一定全力帮忙。」 江然挥挥手,和迟小果一起送别严瑞,看着他的背影最后一次离开这间狭小活动室。 「接下来,就靠我们了。」 他低头看着迟小果: 「走吧,我们去写申请丶写保证书,把被没收的阳电子炮拿回来。」 之后又是一阵跑前跑后。 不过对于江然而言,已经是轻车熟路,按部就班。 迟小果完全是个懵逼小陀螺,就紧紧跟在江然身后;江然去哪,她就去哪,让她签字就签字,让她发誓就发誓。 终于…… 所有手续办理完成,只差最后一步。 江然手拿提货申请单,领着迟小果向学校仓库走去。 有这张盖章后的申请单,就可以从仓库里领回阳电子炮。 太好了。 总算是一切顺利。 虽然领回阳电子炮后,后续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但……只要得到阳电子炮,就代表【拯救程梦雪】计划至少完成了90%。 「学长!」 迟小果快步跟在身后: 「你走太快了!」 江然一步顶她两步,她的小短腿确实有些跟不上。 「抱歉。」 刚才江然心里一直想事情,疏忽了这点,于是赶紧放慢脚步。 即便他数次说明自己不是学长丶和迟小果是同级生,但好像对方就喜欢这麽称呼。 他也懒得纠结,只能作罢。 「学长。」 迟小果走近: 「看得出来,你一定非常喜欢胶片摄像,你平时用什麽相机?」 这个问题,把江然问住了。 他从来没用过哪怕一次胶片相机,更是连胶卷都没摸过。 「为什麽这麽说?」江然反问。 「因为,你肯定是非常喜欢胶片摄像,所以才如此关心胶片存亡丶一直忙前忙后呀。」 迟小果眼里满是期待: 「你不是东海大学的学生,却为了胶片社付出这麽多,那只可能是最纯粹的热爱了。」 「真的非常感谢你江然学长,如果不是你一路领着我丶指导我,这些手续我根本办不成。」 「你肯定比我更合适当胶片社的社长,在我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希望你以后能常来这里,我会听你指挥的!」 …… 迟小果嗲嗲的声音,叽叽喳喳,倒让人心情不错。 「那你呢?」 江然微微一笑: 「你又为什麽会喜欢这麽老古董的东西?对你而言,胶片相机有什麽特殊魅力吗?」 「当然有啦!」 谈及喜欢的事物,迟小果连跑带跳蹿到江然身前,背手倒着走: 「胶片相机和数位相机完全不一样,数位相机说白了,是用感光元件分析像素色彩,进而将其转化成数据存储起来。」 「在我看来,这种颜色模拟,完全就是虚假的丶并非事物本身真正的色彩……哪怕数位相机像素再高丶色彩再精确,也是一样。」 「【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 「但胶片相机不一样,他打开快门的瞬间,是真实的光线照在感光胶片上,胶片上的显色剂也是在那一瞬间呈现出最真实的影像。」 「这种真实,不带半分虚假。这是胶片相机和数位相机成像原理的最大不同;同时,也是我认为胶片摄像的最浪漫的地方——」 她昂起头,看着天空光芒万丈,眯起眼睛嘻嘻一笑: 「【胶片相机记录下来的,是这个世界最真实的历史。】」 「每一丝光,每一粒色彩,乃至每一颗噪点……都是按下快门那一瞬间,这个世界最原本的样子。」 …… 顺着迟小果目光,江然也抬起头。 日光正好,照耀万物。 湛蓝天空背景,远处飞机留下一道尾烟,横截于白云之上;褐色鸟儿从树梢跃起,荡起嫩绿枝芽摇曳,在朦胧叶尖拉出一道彩虹。 是的。 这一切,都是世界最真实的颜色。 数位相机和胶片相机的基本原理,江然也有所了解。 目前数位相机的色彩深度一般为8位丶12位,高端产品可以达到14位。 但这也意味着,数位相机能呈现出的颜色数量是有限的,无法完全呈现人眼看到的所有颜色。 而胶片相机不同。 它没有感光元件和电子结构,是直接依靠快门捕捉大自然最真实的光线,胶片上的银盐会以分子级尺度吸收光线丶呈现对应颜色。 所以,迟小果说的没错。 某种意义上讲,胶片能记录的颜色是无限的,是最真实的。 很神奇。 本身江然也没觉得这种事情有多了不起。 但让迟小果这麽一说,还真感觉有些浪漫。 这大概……就是语言的艺术吧。 「仓库到了。」 江然把提货单递给迟小果: 「你是社长,你去和仓库管理员交涉吧。」 确认过手续。 管理员带领他们来到学校仓库,用钥匙打开库门。 呼。 潮湿气息扑面而来,满是陈旧味道,似乎在诉说历史的沉重。 跟着管理员步伐,江然再次来到熟悉货架面前。 阳电子炮。 那台方方正正丶前有圆柱形炮筒丶像是放大版老式相机的神奇机器……就这样安静躺在那里。 江然心跳加速,回忆起最初三人组将其抱走的画面: 「终于,找到你了。」 只是…… 「咦?」 他眨眨眼睛,发现不对劲儿。 连忙跑过去,手掌擦掉蒙尘,瞪着阳电子炮外壳: 「怎麽有一个坑!」 他心疼摸着阳电子炮上方那明显被砸扁的凹陷,回头看着管理员: 「这是怎麽回事?」 第49章 失而复得 「哦,这个啊。」 管理员大爷抠抠鼻孔: 「应该是前几天工人搬东西,不小心砸到了。」 怎麽这麽不小心…… 江然眉头紧锁,忍不住想开口埋怨。 但仔细想想,事情已经发生,埋怨有什麽用? 阳电子炮在他眼里,是足以扭转历史丶改变世界线的神兵; 可在其他人眼中,这只是一个烧毁的大功率违规电器,无异于垃圾……又怎麽可能小心保管。 说来。 这次意外,也是时空蝴蝶效应导致的。 在原本世界线中,这台阳电子炮刚被没收没几天,江然就把它抱回去了。 可世界线变动后,阳电子炮足足在杂乱仓库里躺了一个月,这期间各种物品搬来搬去,难免发生磕碰。 「嘶,看起来很严重的样子……」 迟小果踮着脚尖凑上来: 「学长,这,不影响使用吧?」 不知道。 江然没有回答,他内心也没有底。 俯下身子又检查一遍,还好,其它地方都没有外伤,闻起来还是那股熟悉的烧焦味。 最早秦风就解释过,这是电容爆浆的气味,不是什麽大问题。 「这就是你说的阳电子炮啊……」 迟小果探着头左看右看: 「我还以为真是个『炮』呢,没想到居然方方正正。这看起来……好像那种上世纪的大背头显示器,只是凸出来一个小圆筒。」 「你还挺识货。」 江然叹口气: 「这东西,就是由那种大背头显示器丶用里面的crt显像管改装的。」 「那为什麽取名叫阳电子炮?」 迟小果疑问: 「难道创作者是《新世纪福音战士》的狂热粉?我记得这部动画里,屋岛作战时,eva初号机就是用阳电子炮打那个立方体使徒。」 江然有些惊讶看着她。 又猜对了。 这个小家伙,虽然看起来萌萌哒,没想到知识面还挺广。 「总之,先抱回活动室吧。」 江然弯腰抱起阳电子炮,和迟小果一起离开仓库。 …… 走了十几分钟,重新回到社团活动楼。 推开胶片社屋门,满目又是废旧杂物。 今天一整天,真是净和这些老物件打交道了。 「学长,我们要不要先把房间打扫一下?」 迟小果提议: 「你看,现在屋里这麽杂乱,到处都是尘土,连让你摆放阳电子炮的空间都没有。」 「确实。」 江然点点头。 把空间腾出来,也方便他进行后续操作。 他先将阳电子炮小心翼翼放回纸箱内,然后戴上口罩手套,和迟小果一起打扫房间,整理杂物。 …… 迟小果果然是对胶片摄像的一切都充满热情。 她左蹦右跳擦这里搬那里,像是勤劳的小蜜蜂,而且嘴里还不时哼着歌,很享受这个过程。 一直到晚上夕阳浮现,他们终于打扫完成。 拍拍手,看着眼前空阔整洁的活动室,满满都是成就感。 「嘿嘿,这样子,下学期就可以开始社团活动啦!」 迟小果摩拳擦掌,幻想这间活动室里青春又热烈的未来: 「学长,虽然说很多遍了,但还是要感谢你……如果没有你,胶片社肯定已经被撤销了。」 「也不用这麽感谢,毕竟我也是有目的的。」 江然指指地上装有阳电子炮的纸箱: 「实不相瞒,我就是为了拿回这东西才这般忙活;不介意的话……希望你能允许我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当然不介意!」 迟小果连忙摆手: 「你可是胶片社的大恩人,虽然你不是东海大学的学生,但这间活动室以后就是你的地盘!你想在这里待多久就待多久!」 江然微微一笑。 这小家伙,还挺讲义气。 现在临近五一,再有两个月就放暑假了,胶片社真要开始招人搞活动,那也是下学期的事。 所以,这两个月时间,不会有人来活动室打扰。 江然就打算利用这段时间研究和修好阳电子炮,进而完成拯救程梦雪的计划。 迟小果拿出手机看时间: 「学长,已经是这个时间点了,你要不要去食堂吃饭?我请你!」 「不用了。」 江然摇摇头: 「我还想在这里待一会儿,主要是想研究下阳电子炮。」 看江然三言两句间全是阳电子炮,迟小果也不免有些好奇。 她蹲下身子,打开纸箱,看着那方方正正丶平平无奇的老旧设备: 「这个东西……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很重要。」 「哦哦,那这个东西到底是干什麽的?它有什麽作用呢?」 「一时半会儿很难解释清楚。」 江然摊摊手: 「等我看看能不能把它修好吧,到时候喊你一起测试。」 目前,江然还不想将阳电子炮的秘密说出去。 「好呀好呀,好期待呢!」 迟小果站起身,对江然挥挥手: 「那我先走啦学长~我晚上还有课程,就不来这里陪你了。」 「没事。」 江然也挥挥手: 「我离开的时候,会把社团钥匙压花盆下面的。」 「你拿着就好啦!」 「规矩还是要遵守的,毕竟我也不是正式社员。」 …… 迟小果离开后,关上房门,房间只剩江然一人。 历史轮转,世界线更替,他最终又重新站在胶片社活动室内。 只是这里物是人非,沧海桑田,早已没了旧时模样。 此前,他从未感觉活动室竟然如此宽阔。 没有繁殖入侵的莱茵猫军团; 也没有来回走动需要侧着身子的三人组; 这里,原来一点也不拥挤。 「还能回到,过去那个样子吗?」 他低头。 看着空白无任何字迹的小黑板。 记得以前,这块小黑板是他们三人讨论问题的主战场,上面擦擦改改总是写满各种问题。 这两天,他也无数次想过,【要不要去把秦风找回来?】 虽然世界线变动后,秦风人生轨迹改变,已经从他们视线中消失。 但江然知道他长大的地方,通过些手段联系上秦风应该不难。 只是…… 找到之后呢? 找到之后该怎麽办,该说什麽? 和自己不同,秦风没有「全时空记忆」这种特殊体质,这条世界线上的秦风压根和自己没有任何交集,完全属于陌生人。 这样的秦风,会相信自己说的话吗? 这样的秦风……又值得信任吗? 有秦风在,不管是维修阳电子炮还是发送时空简讯,都会变得非常容易。 可这条世界线上下落不明的秦风…… 江然是真的不敢信任。 「确保万无一失,在救活程梦雪之前,还是不要相信任何人了;阳电子炮和时空简讯的秘密,只能我自己知道。」 甩甩头。 不再想过去的往事。 他将被砸了个坑的阳电子炮搬出来,放在实验台上: 「接下来的事情……」 「就要靠我自己了。」 第50章 0号世界线(感谢37天下无双大 江然拿起螺丝刀,准备拆解阳电子炮。 世界线变动前,秦风整天都在捣鼓这玩意儿,不停拆拆改改。 百无聊赖,江然也经常站在旁边观摩,有什麽问题都直接问出来,秦风也耐心给他讲解。 他现在无比庆幸和感谢自己之前的好奇心……要不然,现在独自面对这种情况,还真不知道如何下手。 阳电子炮的构造,大致分为内外两部分。 内,主要是核心部件crt显像管。这理论上是一个真空整体,不能拆开也不敢拆开,最好不要动它。 外,就很简单了,是一些供电模块和控制电路,秦风一直都在捣鼓这部分设备,相关配件都是从【老齐家电维修店】购买的。 当然。 电路控制这方面,听起来看起来简单,实际操作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谨慎的江然也没打算直接上手。 他打算这段时间先系统学习一下显现管丶电路板丶电容的基础知识,等全部琢磨透之后,再着手修复阳电子炮。 这东西如此珍贵,他可不想一时疏忽让阳电子炮炸掉……那可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彻底没了后悔药。 按照记忆。 他小心翼翼将阳电子炮外壳拆开。 不愧是20年前的老旧产物,各种零件体积都很大,空间利用率也极低。 「这里,就是烧毁的供电模块。」 江然将带有焦味的电路板拿出来,上面有一滩黑乎乎硬块,不用多说,这就是被烧毁的电容。 解决这一部分问题并不难。 只需要把电路板拆下来,拿到老齐家电维修店里,让老板提供同规格替代品就行。 据秦风所说,这位叫做「老齐」的老板水平极高,专注旧家电维修三十多年,在这个逐渐被社会淘汰的领域里堪称活化石专家。 「最困难的地方,在于对【聚束器】的调校。」 阳电子炮默认情况下,只能固定向3天前发送简讯;唯有加大聚束器强度,才能向更久远的过去发送时空简讯。 程梦雪死在两年前。 要想救活她,就必须将时空简讯发送到两年前才行。 所以,有关聚束器的知识,才是未来这段时间江然学习的重点。 至于那块液晶旋钮控制板,也同样去老齐家电维修店购买即可。 感谢老齐,多亏他对旧家电事业的坚守,才能让江然达成一站式购齐。 最后。 是拆开阳电子炮的上盖板。 这也是江然最担心的地方。 上面那个明显凹痕,可千万别把里面的核心部件砸坏啊…… 保佑保佑。 小心翼翼丶心惊胆战的拧开螺丝,拿开上盖板,看向里面的crt显像管。 仔细检查了两遍。 「好像,没有什麽外伤。」 江然并不确定,但至少从外表来看,核心部件显像管并没有损坏痕迹。 「呼……」 他松了一口气。 心中大石头落地,这几天的劳累疲惫涌上来,江然仰躺在沙发上。 安静。 即便外边走廊里有三三两两谈笑声。 但他还是感觉这间活动室过于安静。 多麽怀念曾经三人组在这里的嬉闹争吵啊…… 他突然对曾经看过的一句话感同身受: 【我们无法预知某个瞬间的价值,直到它变成回忆。】 「会回来的。」 江然睁开眼睛: 「我会把丢失的一切,都找回来的。」 包括程梦雪丶 包括秦风丶 也包括曾经在这里的一切美好。 他坐起身,重新来到小黑板前,用粉笔在上面梳理后续计划—— 1丶尽快维修好阳电子炮,重新发送时空简讯,救活程梦雪。 2丶救活程梦雪后,再去寻找秦风踪迹,弄清楚他身上发生的事丶以及他隐藏的秘密。 3丶尽可能弥补失去的一切,让世界线重新跳跃回最初的模样。 「最初的模样。」 他看着最后几个字喃喃自语。 既然世界线能从a跃迁到b,那就理应还可以从b跃迁回a。 总会有办法的。 只要将历史轨迹修正回去即可。 最初的世界线…… 江然眨眨眼睛。 那是他们三人组形影不离丶快乐美好的世界线;即便也会有争吵,也常有摩擦,但那确实是江然最想回去的世界线。 「【0号世界线】。」 他一边说,一边在小黑板上写下这几个字。 没错。 他刚刚写下的三步走战略,以及目前为止所有一切努力,结局和目的都是一样的—— 【重返0号世界线!】 既然最初的世界线,叫做0号世界线。 那现在这条不尽人意的世界线,自然就是……1号世界线。 这种描述清晰明了。 江然在小黑板上划了个箭头,从1号世界线指向0号世界线。 这种有目的性丶有准确方向的人为世界线跃迁,必然难度不小;但不要紧,他一定会兑现对两人的承诺,把他们一个不落,全都找回来。 「行了,就这样吧。」 他站起身,将阳电子炮放纸箱里收好,推到角落。 然后又用黑板擦将小黑板上的内容擦乾净,防止迟小果看到,这很难解释。 拍掉手上粉笔末。 最后回看一眼活动室。 锁门离开。 …… 「请我吃饭!」 刚回到东海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王浩一个肉弹冲击撞过来: 「麻溜的赶紧!」 「为什麽?」江然反问。 「你还好意思说!」 王浩嗤之以鼻: 「你知道这两天我帮你瞒着秀秀多难瞒吗?」 「你倒是好,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人家秀秀天天打电话给我,问你在干嘛。」 「我真是把脑细胞都想废了,找各种理由帮你打掩护!难道你不该请我吃顿烧烤吗!」 这倒是。 江然当然知道,自己手机上有好几十个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全来自南秀秀,他都没有回覆。 他根本不知道该怎麽回。 或许南秀秀和他很熟,如王浩所言陪他度过两年消沉时光;但在江然视角,和南秀秀真的不熟,跟陌生人没有任何区别。 甚至于…… 对于江然正在进行的计划而言,南秀秀这种女朋友,就是彻彻底底的累赘。 「行吧,去哪吃?」 他理解王浩的难处,拿人手短,这顿饭还是要请的。 「去老地方吧。」 江然无奈: 「老地方是哪?」 这不怪他,他是真不知道王浩口中的「老地方」是哪。 「哎呀,墨迹!我来叫车吧。」 说着,王浩拿出手机,开始喊网约车。 「对了。」 他抬起头: 「后天就五一假期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老家?」 「回杭市?我就不去了。」 江然摇摇头。 他想尽快把阳电子炮修好,未来几天准备去图书馆借几本老书丶认真研究下显像管和聚束器: 「这不再过俩月就暑假了,你五一还回去干嘛?」 王浩没有吭声。 他掏出一根烟。 点燃。 吐出烟雾缭绕: 「四月清明节我们没回去;六月有考试和很多事,也没时间回老家,所以只能凑五一假期回去。」 「这个时间点回去,你说我还能干嘛?」 王浩瞥过头,眼神意味深长看着江然: 「……去给程梦雪扫墓啊。」 第51章 欺负人 烧烤摊,人声鼎沸。 小木桌上摆满烤串,地上空着几个酒瓶,王浩一边撸串一边埋怨: 「你说说你,你别管再怎麽忙,好歹回一下人家秀秀的信息啊!」 「说真的,你让我帮着你骗谁都行,真别让我去骗秀秀……人家秀秀对你这麽好,你再不多点几个烤腰子,我这良心都过不去!」 …… 江然完全没听他抱怨,内心都在想程梦雪的事。 本身。 他对于程梦雪的死亡并没有什麽直观感受。 毕竟在他的视角中,程梦雪前几天还活得好好的,这种他人口中的「已死亡」其实并没有太多实感。 更何况,现在阳电子炮已经到手,只要维修好就可以救活程梦雪。 可是,王浩那一句「给程梦雪扫墓」,直接把他的思绪拽回现实…… 扫墓。 那就是有坟头,有墓碑了。 这是一个人真正死亡的证明,是遗留在世界上最后的痕迹。 一个坑,一捧土,就埋葬掉一个人的一生。 说不清楚为何。 在意识到这件事的一瞬间,江然心情异常低落,甚至有些压抑。 「我和你一起回去吧。」 他轻声说道。 「什麽?」 海吃胡塞的王浩抬起头: 「你是说回杭市?」 「嗯。」 江然端起啤酒杯: 「我也去给小雪扫扫墓,去看看她。」 「对嘛!这才对嘛!」 王浩也端起啤酒杯,碰杯: 「真的是,刚才你说不回去的时候,我都愣了,什麽事有这事重要!」 一饮而尽,擦擦嘴边泡沫: 「哎,你看,每次咱俩单独喝酒,最后总要说到小雪的事……」 「你要说放下,那其实我也放不下,我们三个高中一直一起玩,这麽好的女孩就这麽没了,换谁谁不难受。」 「我想不单单是咱俩,小雪人缘那麽好,咱班同学肯定都很想念她。」 「对了,我之前发的同学聚会通知,很多同学都响应要来,你到时候可不能给我掉链子哈,一定得过来!」 江然叹口气: 「你这事都说八百遍了,能不能别再一遍一遍提了。」 王浩一愣,羊肉串停在半空: 「我和你说过吗?」 江然也一愣。 没说过吗? 他立刻反应过来,那是【0号世界线】上的往事;现在的【1号世界线】上,这应该是王浩第一次给自己提起同学聚会的事。 「我会去的。」 他敷衍道。 王浩安排的高中同学聚会,时间在暑假,还早得很。 这麽久的时间,他肯定使用时空简讯把程梦雪复活了。 哪怕到时候找不到秦风,也有程梦雪陪他一起去参加聚会,并不会如现在这般孤独。 「话说,我们高中班里一共有多少人?」 回想起秦风的学号是42,以及那句神秘数字代表的「不要相信42」,他突然有些好奇。 「42个人啊。」 王浩哼一声: 「我发现这一段你记性真差,什麽都忘。」 居然还是42个人。 江然低头思考。 看来,和自己那天所想一样,历史会改变,但所有位置都不会有人缺席。 程梦雪没有来东海大学,迟小果「替」她来了; 那秦风没有来上杭市一高,同样有人会「替」他坐进班里; 一个萝卜一个坑,一张桌子坐一个人,历史就像一场流水席,它从来不关心谁是过客。 「嘿嘿。」 王浩突然怪笑: 「同学聚会,你要不要带着南秀秀一起去?」 「有这麽漂亮一个女朋友,可得带过去炫耀炫耀,咱班男生肯定都羡慕死你了!」 江然呵呵两声: 「是笑话死我吧?」 「你这是什麽话!」 王浩陡然严肃,猛拍桌子: 「你这人真是本事不大架子不小,南秀秀哪点让你拿不出手了!」 「我说你也别在这装清高!你要真嫌弃人家这嫌弃人家那,前几天人家给你表白你答应什麽啊!」 「我也想知道。」 江然很无助: 「我比你更想知道为什麽会答应她。」 「得了吧你。」 王浩摆摆手,直接喝完啤酒,懒得理他: 「你这就是典型得了便宜还卖乖!赶紧的,喝酒喝酒……」 这顿饭,吃了不少钱。 江然钱包受损严重。 现在的他和0号世界线上不一样,没有中彩票,兜里也没有上百万,生活费非常有限。 「坐公交回去吧。」他提议。 都说由奢入俭难,但有什麽办法呢。 …… 第二天,学校食堂。 江然,王浩,南秀秀坐在一起吃饭。 「啊?」 南秀秀放下筷子,看向江然: 「你五一假期要回老家?」 「对。」 「怎麽突然又决定回去了!」 她很不满: 「之前不都商量好,我们要去迪士尼玩一圈吗?」 南秀秀气不打一处来: 「江然,你是不是太过分了!我们才刚开始交往你就玩消失丶玩冷暴力,有你这样谈恋爱的吗?」 「天天电话不接微信不回,还把恋爱app也删了,你这两天到底在干嘛?」 江然抬起头,视线看向王浩。 对呀。 自己这几天在干嘛?你怎麽编的? 王浩连忙咽下口中米饭,打圆场: 「咳咳,秀秀,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嘛,江然和东海大学的朋友在筹备一个竞赛项目。」 「如果这个项目得奖,那可不得了!到时候专升本还能加分呢!」 「那个,他也就忙这一段而已,忙完这一段就有时间陪你了,对吧江然!」 江然默默点头,默默吃饭。 南秀秀气呼呼一会儿: 「好吧。」 她语气平缓: 「那你五一假期回老家干嘛?也是因为筹备竞赛的事情吗?」 「那当然啦!」「去扫墓。」 王浩和江然同时回答。 「……」「……」「……」 南秀秀眯眼看着王浩,王浩无语看着江然。 王浩真是服了。 他想不明白。 明明三令五申告诉江然,不要在南秀秀面前提程梦雪的事,可为什麽偏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即便南秀秀确实很大度,可总是这样在女朋友面前提别的女生……真的好吗? 不知是不是错觉。 王浩总感觉江然是故意的,他好像刻意在拉远和南秀秀的距离,甚至完全不在意南秀秀的感受。 南秀秀转而看着江然,鼻子深吸一口气: 「去给【程梦雪】扫墓?」 她重音说起这个名字。 「是的。」江然没有否定。 腾! 南秀秀直接站起身,跨起手提包: 「你去吧。」 丢下这句话,她头也不回,大步离去。 「喂!秀秀!」 王浩赶忙站起身挽留,可眨眼间,南秀秀就已经走远。 「江然!」 他看着江然竟还不紧不慢吃饭,瞬间火起,挥手夺过江然手中筷子: 「你还吃呢!」 「干嘛。」江然抬头。 「干嘛干嘛!」 王浩把筷子摔在桌上: 「秀秀都被你气跑了!你也不挽留一下!」 「走就走呗。」 江然拿起餐巾纸,擦擦嘴,完全不在乎: 「我也是实话实说。」 「你!」 王浩气的脸胀红,跺地板一脚,几个深呼吸,看着江然: 「你变了。」 他声音变得陌生: 「【从那天晚上你发神经开始,你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江然抬起头: 「我以前什麽样?」 王浩咬着嘴唇,欲言又止。 最终。 他长叹一口气,看着南秀秀消失在食堂门口: 「至少……你不会这样欺负人。」 第52章 墓碑 五一当天。 江然睡醒后去找王浩,两人坐高铁回杭市。 自昨天食堂不欢而散后,南秀秀没有给他发一条信息丶没有打任何一个电话。 看来,确实是生气了。 也罢。 这样正好,不会打扰自己。 江然坐在高铁靠窗位置,静静看着窗外。 列车距离杭市越来越近。 他却感觉自己距离程梦雪越来越远。 明明救活她就在眼前了…… 为什麽会有这种异样感觉呢? 是因为扫墓心情沉重?还是对阳电子炮心里没底? 或许他就不该来这一趟,凭空给自己制造心理压力;但另一方面……他确实想来看看程梦雪,哪怕她只剩下一块墓碑。 …… 高铁到站后,两人坐上计程车,前往径山竹公墓。 从王浩口中得知,程梦雪去世火化后,骨灰就葬在这片墓地。 不知她父母是不是悲伤过度的原因,安葬女儿后,就卖掉房产去了美国,之后便杳无音信,不知去向。 和五一假期杭市到处都人山人海的热闹劲儿不同,一进入径山竹公墓区域,瞬间变得冷清。 不仅人烟稀少,仿佛温度都降低很多,让人胳膊有些发凉。 一路上。 江然与王浩各抱着一捧花,一前一后,相默无言。 「就那里。」 王浩停下脚步,抬手指向前方一个墓碑。 那块墓碑坐落在一片树荫下,方方正正,安安静静。 眺望相视的一瞬间。 江然感觉脚下青青草坪好似化作粘稠沥青,粘的他走不动路,一步一步都耗尽全身力气。 终于,这漫长的几米路,他来到墓碑面前。 墓碑很矮,不及他腰间,上面有些许灰尘,立面上的刻字历历在目。 程梦雪。 那是他无比熟悉青梅竹马的名字,此时却出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地方。 在名字上方,还镶嵌有一张程梦雪的黑白照片。 看着照片上少女熟悉的微笑,江然感觉呼吸异常沉重。 他蹲下身子,放下花束,右手手掌拂过烤瓷照片…… 光滑又粗糙。 毫无声息的触感。 却唤醒跨越世界线的回忆—— 「那就像现在这样,继续当个英雄吧!」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你这麽勇敢了。就算没有那件救生衣,你也会跳下去。」 「喏,暂时送给你啦。」 「按照时空粒子莱茵猫的背景故事……这是能带来奇迹与力量的东西。」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永远跟在你身后。」 …… 无数次安慰,无数次鼓舞。 程梦雪说过的话语在耳边回响。 仿佛她从未离去,一直站在自己身后。 江然缓缓回头。 背后空无一人。 唯有旁边站立的王浩也弯下腰,将百合花束重叠放在一起,双手合十祈愿。 时间流逝,烈日当空。 两人就这样一蹲一站,久久沉默,久久不离去。 这一刻。 看着墓碑上程梦雪笑颜如花的照片,感受手掌冰凉触感,江然真正理解什麽叫做生死两隔丶什麽叫做不复相见。 这一刻。 他真正理解了秦风的所作所为,理解了秦风对亲生父亲的思念与执着。 这一刻。 他真正明白自己当初的决定有多麽冷血残酷,不经历一次身边人离世永别,所有口头上的感同身受全都是虚伪伪善的藉口。 自己现在不顾一切要救活青梅竹马; 秦风是最后关头才在深深抱歉中救活亲生父亲; 如果这件事情中,真有谁对不起谁…… 好像。 也是自己对不起秦风多一些。 温暖春风吹过,百合花束迎风起伏;荡起莹然花香沁入心田,熏醒江然混乱的思绪。 他撑住膝盖。 缓缓起身。 「王浩。」 他站直身子,看着旁边挚友: 「能不能陪我去开化一趟。」 「开化?」 王浩疑惑: 「衢州的开化县?去那穷乡僻壤干啥。」 「我想去找一个老朋友。」 顿了顿,江然继续说道: 「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也不知道他过着怎样的生活。」 「但是……我知道他的老家在衢州开化,他在那里长大,在那里上小学初中。」 「也许他现在也已经不在那里,但至少,去那里可以打听到他的消息。」 「行是行。」 王浩挠挠头: 「但是,我怎麽从没听你说过他?你这个朋友叫什麽名字?」 江然轻笑一声: 「我怎麽没说过,只是你忘了而已。」 「他的名字叫做……」 「秦风。」 …… …… 两名男人离开后,墓园重归寂静。 但这种寂静只是暂时的。 远处一颗樱花树随风儿舞动,片片晚樱飞落,一名同样沐浴在粉色花间的少女从树后探出身。 她小心翼翼瞥向墓园出入口,确定那两名男人离去后,才放心自树荫下走出。 晃晃头,将粉色樱花瓣从头顶甩落,顺着及腰的粉色瀑布滑落在地面。 帆布鞋踏上石阶,女孩怀中抱着一大捧白色菊花,徐徐向那块墓碑走去。 靠近。 停下脚步。 南秀秀低头,看向石碑上那熟悉的名字,那陌生的面容。 程梦雪。 原来这就是那位两年前去世的女孩,江然的青梅竹马。 很漂亮。 很温柔。 只是黑白底色远远配不上女孩的俏美容颜,这不应该是属于她这个年纪的色调。 她应该和自己一样,是彩色的,是鲜活的,是令人向往……而不是令人怀念的。 南秀秀弯下腰。 将大捧洁白菊花放在墓碑前。 然后整理下裙子,双膝跪在石板上,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虔诚祈福。 百合花香混着菊花清香,将两名少女包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樱花凝固在空中,青草不再摇摆,发丝不再飞舞,日光如影随形。 所有的一切都很安静。 所有的一切都在聆听。 那是两位少女无声的倾诉,穿越时空与世界线的低语,黑白与彩色交织的轮转。 良久。 女孩睁开眼睛,站起身。 「对不起。」 她轻声说道。 然后转过身。 踏青离去…… 第53章 朋友 「秦风,到底谁是秦风?」 走出墓园,王浩不住追问: 「那天半夜你神经兮兮给我打电话,念叨的就是这个名字,还说什麽高考状元丶是咱们高中班同学……跟特麽梦游一样。」 「我以为你当时就是睡迷糊了,没想到居然还真有这个人!」 「所以,这家伙到底是谁啊?你当时电话里还说他和你和小雪关系特别好,该不会小雪也认识这个人?」 江然拉开计程车门,示意王浩坐进去: 「我一时半会儿也和你解释不清。」 他摇摇头: 「很难描述现在的我丶和现在的他丶是什麽关系。」 「不过……我想他应该会记得我吧?哪怕不记得和我曾经的过往,至少也应该知道我的名字,我是这麽想的。」 「什麽乱七八糟的。」 王浩听的头大: 「你怎麽又开始大脑跟小脑打架丶胡言乱语了?你俩到底是不是朋友啊!」 「我初中就认识你和小雪,完全没听你们说过这个人。」 「初中没有丶高中没有丶大学里也没有……你到底是在哪认识的他?」 江然摆摆手: 「都给你说了很难解释,先别问了。」 「能不能找到他还不一定呢,等找到了再说吧。」 坐上计程车后排,王浩用手机搜索去开化县的路程,江然则闭上眼睛,思考秦风的事。 他目前确实不想把时空简讯的事说给王浩,所以没办法讲清楚他和秦风之间的瓜葛。 如今这条【1号世界线】上的秦风,必然不记得【0号世界线】上的往事,这才是目前最麻烦的地方。 哪怕真的找到秦风,两人面对面…… 又该说些什麽呢? 秦风会相信他说的话吗? 江然没把握。 什麽世界线变动丶时空蝴蝶效应,正常人应该都不会相信这些。 不过,他还是坚定认为,秦风这般聪明的天才,一定不会浪费时空简讯里的每一个字。 70个字的篇幅,在汉语博大精深以及不断压缩下,其实可以传达很多信息。 秦风会不会…… 在时空简讯里写下自己的名字呢? 「应该会吧。」 秦风很清楚,那条发送往10年前的时空简讯必然会引发世界线变动;而世界线变动后,唯一能保留原本世界线记忆的只有江然。 所以,如果他真的很珍惜这段友谊,最起码也要在简讯里嘱咐丶或是提醒一句吧? 但是。 还有一点需要考虑。 江然睁开眼睛。 【秦风发送的那条时空简讯,收信人究竟是谁?】 有两个可能。 1丶收信人是10年前秦风的父亲。 2丶收信人是10年前的幼小秦风。 思来想去,江然觉得第二种可能性更大。 因为如果把这条珍贵简讯直接发送给父亲,很可能对方并不会当回事丶直接无视。 但如果发给10年前的自己,获取信任就容易多了。 毕竟…… 说服自己,总比说服别人容易。 2015年的幼小秦风,还是一名小学生,拥有随身携带的个人手机不大可能。 不过换个角度,10岁的小男孩肯定很喜欢玩手机,如果他在家拥有一台父母淘汰的旧手机作为「游戏机」「动画机」……也是合情合理的。 尤其秦风天资聪慧,学习方面从来不让父母发愁;就算给他一台只允许在家娱乐的旧手机,父母也很放心。 所以。 当时秦风的计划。 应该就是这样的—— 将那条70字时空简讯浓缩尽可能多的信息量,然后发送给10年前的幼小秦风; 幼小秦风被简讯上的某些证据说服,相信这条简讯来自未来,进而在父亲意外发生的那一天阻止父亲外出,避免其死亡; 简讯最后应该会有些内容和江然丶程梦雪丶世界线理论有关,但不知为何,这10年间秦风从未找过自己,消失的无影无踪。 「是有什麽难言之隐丶遇到什麽事情了吗?」 江然想不到答案。 【秦风在躲什麽?还是在逃避什麽?】 总之。 先找到他,或者联系上他再说吧,现在胡思乱想没有任何意义。 「我去。」 王浩看着手机导航: 「开化县远的得很啊,200多公里。」 「要不我们先回家?反正我也有驾照,明天我开我爸的车带你去。」 江然点点头。 也行。 他对秦风小时候的事了解不多,到时候跑来跑去找线索,有个私家车也方便些。 …… 第二天。 王浩开着老爸的手动挡捷达接上江然,两人一路向南,在导航指引下前往开化。 开化县,位于zj省西部,zz市西北部,钱塘江源头,浙皖赣三省交界。 江然从未来过这里,只是从秦风口中听过些只言片语。 秦风说开化县经济并不发达,和周边区域比很是落后;常住人口不多,没什麽大企业,交通也不是很便利……总之,听起来好像没什麽优点。 不过在任何人眼里,自己老家都是又穷又破,这种评价往往不够客观。 因为不知道秦风家庭住址丶连在哪个区域都不知道,所以只能从学校着手调查。 昨天晚上,江然在网上搜索过。 开化县一共有31所小学,7所初中。 要想一个一个走访,那可真是大工程,难度极高。 好在秦风曾经提过,他上的小学初中是【九年一贯制学校】,也就是同时包含小学部和中学部的学校丶九年义务教育都不需要挪地方。 这个情报实在太有用了。 整个开化县只有一所九年一贯制学校,那就是马兰中学。 所以不言而喻,只要去这所学校里调查,就可以找到秦风的学籍信息,进而找到他的家庭地址丶父母联系信息等等…… 路途确实遥远。 五一假期高速免费,车流量也同步激增,王浩不停换挡踩离合满口骂骂咧咧。 三个半小时后,老捷达终于开到马兰中学门口。 「卧槽,腰快断了。」 王浩拉起手刹,整个人摊在座椅上: 「等我大专毕业找到工作,一定攒钱买个自动挡的车!」 「你说,以我的气质,买个奥迪合适,还是买个理想问界那种电车合适?」 「综合一下吧。」江然提议。 王浩一愣: 「这怎麽综合?买个奥迪的电车?哪一款?」 「奥迪双钻。」 江然拉开车门: 「我的夥伴。」 「艹,装5号电池的啊!」 王浩也跟着爬下车。 马兰中学依山而建,站在校门外,抬头就看见绿意青山,风景属实不错。 「走吧,我们去学生科。」 迎着阳光,江然眯起眼睛。 不管现在的秦风身在何处……10年前的他,确实在这里上过小学,这是那条时空简讯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顺藤摸瓜。 要想寻找一个人,只要找到最初线索,就可以顺着轨迹一路寻找下去。 回想起世界线变动前,自己对秦风的承诺: 「我会记得。」 当时的他,完全没意识到这种试探竟是永别: 「我拥有全时空记忆这种特殊体质,所以不管世界线如何变动,我都会记得我们经历的一切丶记得我们要好的关系丶记得我们是天底下最好的朋友。」 「无论世界线如何变动,我都不会丢下你们任何一人。」 时过境迁,一语成谶。 既然今天能找到这里,那想必距离再次见面,已经不远了。 「回来吧,秦风。」 江然远远望着马兰中学校门: 「希望我们还能像之前那样,是天底下……」 「最好的朋友。」 第54章 老家 一切都比想像的顺利。 马兰中学的门岗大爷很好说话,讲明来意后就放他们进去,还贴心告知学生科所在楼层。 来到办公楼二层。 学生科刚好有人值班,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男老师。 江然非常诚恳说明来意,说他有一位好朋友失联很久丶非常担心,希望能得到对方的家庭住址或是联系方式。 值班老师一开始并不想帮他们查询,但在听到「秦风」这个名字后,神情大变: 「你认识秦风?」 老师突然严肃的态度,让江然有些意外。 他点点头: 「对,但我已经很久没联系过他了,老师您对他有印象吗?」 这位老师欲言又止。 最终…… 他叹口气,看着窗外: 「那个可怜孩子,我怎麽会没印象呢。十几年前我还在教师岗,当过他那一届的班主任。」 「秦风这个孩子天资过人丶聪慧无比,一看就是个好苗子,我非常喜欢他。」 「【只可惜……我记得大概就是十年前吧,秦风的父亲去世了,这孩子随后也办理退学,不知去了哪里。】」 什麽? 江然坐直身子。 秦风的父亲,还是去世了? 这说不通啊。 如果秦风父亲10年前真的是死于一场意外,那提前知道这件事的幼小秦风,应该很容易就能阻止悲剧。 更何况,世界线变动如此剧烈,按理说这场跨时空救援应该是成功了才对。 这太奇怪了。 江然皱起眉头。 在现在这条世界线上…… 【该救活的人没救活,不该死的人却死了。】 原因到底在哪? 他只想到两种可能: 【1丶秦风父亲的死另有隐情,并非意外。】 【2丶秦风发送时空简讯不是为了救父亲,而是另有秘密。】 一时间。 这种无端猜测令江然不寒而栗。 他还是不愿相信秦风有这般阴险狡猾。 他宁愿相信是秦风父亲的死另有隐情,是秦风尽力拯救自己父亲失败了,而不是连这个藉口本身都只是一场戏。 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先找到秦风再说! 「老师。」 江然再度恳求: 「请问您能将秦风的家庭住址给我们吗?我们想向街坊邻居们打听一下。」 听到江然的话,学生科老师又陷入沉默。 犹豫一阵后。 他还是打开电脑,开始查询学籍信息: 「按理说,这种学生隐私信息是不能提供给你们的……」 他拿起钢笔,在便签纸上抄写: 「但这些年,我也时常很担心那孩子;如果你们真能找到秦风,就代我向他问个好吧。」 抄写完,他合上钢笔帽,将便签纸递过来: 「这是学籍信息里登记的家庭住址,顺便秦风父母电话我也一并写上了,不过我之前打过,都变成了空号,你们可以再试试。」 「谢谢老师!」「非常感谢!」 江然和王浩双双道谢,拿着便签纸离开。 上面抄写的地址,在一处边远乡村,两人决定继续开车前往。 车辆行驶时。 江然拨通便签纸上记录的两串手机号。 果然,都是空号,无法接通。 哎。 他叹口气,将座椅放平,闭目躺上去。 秦风的父亲竟然没有救活。 这是江然无论如何没想到的。 秦风费这麽大功夫,欺骗最好的朋友,在最后关头飙演技跳反,最后却落得一场空。 不单单父亲没有救活,他人也失踪了,蝴蝶效应还把程梦雪连累致死…… 这一切,到底为了什麽? 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 通往乡村的路况越来越差。 水泥铺装路走完后,是泥泞塌陷的土路,车辆开起来摇摇晃晃。 「我的天,这秦风不会住山里吧!这都什麽破路!」 王浩路怒症持续爆发。 江然倒是早有心理准备。 他与秦风认识时,就知道秦风家庭条件很不好,母亲需要打好几份工来养活他丶供他上学。 秦风说过,他父亲活着的时候,生活条件还不错。 虽然不知道父亲在外边干什麽,但总是能带回来一些钱,不至于大富大贵,至少在村子里衣食无忧,学费和生活费都不成问题。 可这条【1号世界线】上…… 秦风父亲还是死了。 这也意味着,他们母子俩的贫苦生活并不会有什麽改变。 老捷达开到村口,王浩把车停到路边,两人步行进村。 顺着胡同口编号,两人东拐西拐,终于来到秦风家地址—— 「这是……」「什麽情况!」 看到眼前断壁残垣的满地狼藉,江然与王浩忍不住发出惊叹。 这片宅基地上,没有任何房屋耸立,触目皆是坍塌的废墟。 碎砖块丶腐烂横梁丶杂草丛生丶还有布满断墙的【焦黑烧痕】。 如果只是房屋倒塌,并不奇怪。 现在全国很多村子都荒废了,基本没人居住,房屋大批量塌方无人管理。 可是,这栋自建房屋显然不是老旧坍塌,满是年代感的焦黑无疑证明—— 这里发生过火灾,房子是被烧塌的! 瞬间 一股危险感扑面袭来。 王浩倒吸一口气: 「嘶,这里是发生过火灾吗?」 「应该是。」 江然左右看看: 「但你看,旁边民房都完好无损,烧毁的只有秦风家。」 「不过,倒也不排除当年都烧毁了,只是别人家还在这里生活,所以便在废墟上翻修重建。」 「而听那位老师的意思,秦风10年前就下落不明,自然就算住房被烧毁也没人管。」 王浩听罢,点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 身后,渐渐传来哒哒哒拐杖声。 两人回头,发现是一名佝偻老人拄着拐杖行走。 王浩指指: 「这种闲庭信步的姿态,一看就是本村人,我们去问问他这栋房子的事,如何?」 江然也这样想。 他走向前: 「老先生您好,我们是秦风的朋友,想向您打听下他家的事。」 老人有些耳背,侧着身子,示意江然再说一遍。 又大声将原话喊一遍后,老人拐杖颤抖,睁大眼睛: 「秦风,那不是永孝家的娃娃嘛!」 「对对对。」 江然应和,确实对上号了。 之前上学时,江然看秦风填过很多表格,什麽家庭成员统计表丶学籍档案丶申请书等等…… 里面都会填写父母信息。 所以江然有印象,秦风父亲的名字叫做秦永孝,这位老先生口中的「永孝」,自然指得不是别人。 「哎……」 老人长叹一口气: 「这一家孩子,都是苦命人啊。」 王浩很识相,麻溜掏出烟盒,递过去一根烟,给老人点燃: 「爷爷,您能给我们讲讲……」 「秦风家到底发生了什麽吗?」 第55章 摩天轮 递烟,在龙国是最有效的沟通方式。 只要对方肯接你的烟,那就代表一切都可以谈。 老人抽口烟,乾咳两声: 「得有十来年了吧……那一年,永孝丶也就是秦风他爹出意外死了。」 「具体怎麽死的,死在哪里,我们都不知道……哎,年纪轻轻,留下娃娃他们娘俩相依为命。」 「办完丧事后,他们娘俩就离开了,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当时大家还以为是去娘家了,谁想从那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和人间失踪一样。」 …… 这位老先生的说辞,倒是和学校里那位老师一致。 【秦风父亲死亡后,秦风就和母亲一起离开老家,十年来杳无音信。】 「那这栋房子呢?」 江然指指身后: 「老先生,请问秦风他们家房子是怎麽回事?」 「看样子应该是被大火烧毁的,这是一场意外?还是说……是被人为烧毁的呢?」 老人又深吸一口烟。 缓缓吐出: 「肯定是人为的,但至今也不知是谁放的火。」 「就在秦永孝丧事办完丶孩子娘俩离开后不久……这栋老屋子就在某天晚上突然烧起大火。」 「火起的很急,等村里人注意到的时候,横梁都烧塌了,好在里面没有人住。」 「真不知道他们家当初得罪了什麽人……都说人死债消,竟然还追过来烧房子,实在太造孽了。」 老人摇摇头: 「村里人都猜测,秦风娘俩就是怕被人寻仇,所以才离开一去不回。」 「秦风那娃娃打小就聪明,全村都指望他上个好大学呢。真不知道他爹在外边惹了多大的祸,好好的一家人……就这麽散了。」 最后吸一口史诗级过肺。 老人扔掉菸头,蹉了几脚,拄着拐杖离去。 …… 待老人佝偻身影消失在胡同深处,江然和王浩相视一眼,眼神里满满都是「阴谋」的影子。 看来,秦风丶以及秦风父亲当年的事情,都没有那麽简单。 【一定有什麽秘密,才让他们惹祸上身丶导致秦风背井离乡丶人生轨迹大变。】 现在江然也理解秦风为什麽会失踪丶为什麽不来找他。 想必。 秦风一定遇到了什麽困难,身不由己吧? 本以为时空简讯会改变他的童年,让他过上家庭幸福的美满人生; 却没想到蝴蝶效应的利爪并没有放过他……不仅让他未能如愿救活父亲,甚至还令他的生活更加悲惨。 「听起来,似乎有不少隐情,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王浩又返回秦风家被烧毁的废墟: 「我们看看这边能不能找到线索吧。」 本身王浩对秦风的事并不感兴趣,完全是陪江然而来。 可现在,他的好奇心被挑起,有种侦探破案的快感 江然踩着泥泞跟上,重新回到断壁残垣。 昨天这里应该下过雨,地面湿滑,雨水将尘土冲刷乾净,院墙石壁上的划痕清晰可见。 这是秦风曾经生活的地方。 江然深吸一口气,潮湿与清新扑面而来。 显然这里荒废已久,屋里能烧的东西都焚烧殆尽丶烧不了的东西也在风雨中腐蚀…… 尘归尘,土归土,一切都没了当时模样。 沿着废墟走了两圈,没发现任何线索,于是江然便把目光看向那勉强还算完整的院墙。 青苔堆积角落,砖缝泥沙也孕育出些许草苗;这里毫无人气,却处处充满生机。 「咦?」 走到院墙东侧,江然停下脚步。 他蹲下身子,看到被雨水冲刷乾净的石壁上……刻有一幅简笔画涂鸦。 这种笔锋稚嫩的简笔画涂鸦,应该出自当年幼小秦风之手。 神奇。 岁月的痕迹竟然跨越时光,呈现在江然眼前。 他想起着名科幻小说《三体》里的一句话: 「人类保存信息最久的方式,就是把字刻在石头上。」 这句话的权威,在此时体现的淋漓尽致。 秦风家所有的一切都被大火焚烧殆尽,多年风雨腐蚀,什麽信息都没能留下…… 却唯独幼小秦风随手刻在石墙上的涂鸦,战胜了时光,得以被后来者察觉。 江然贴近,仔细观察那刻在石墙上的图案。 这是…… 摩天轮? 眨眨眼睛。 好像,确实是摩天轮的简笔画。 在一个大圆环外侧,画有八个圆形小客舱,底部还有三角支架……这就是摩天轮的简笔画没错。 耐人寻味的是,在摩天轮大圆圈中间,刻有一只睁开的大眼睛。 江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因为,正常摩天轮中间,应该有很多线条支撑才对,这才比较写实。 但这幅简笔画里,摩天轮中间很空洞,只有一只大眼睛,瞳孔炯炯有神。 应该是幼小秦风画着玩的吧。 但是…… 「【怎麽感觉,有些眼熟?】」 与摩天轮中的大眼睛对视,江然始终移不开视线,思绪仿佛被诡异的瞳孔深深锁住丶渐渐吞没。 「瞅什麽呢?」 身后,王浩走来。 他凑过来,顺着江然目光看去: 「咦?你刻上去的?」 江然无语: 「我没事刻这玩意儿干嘛。」 「嗯……」 王浩眯着眼,认真审视墙壁刻痕,还用手指抠一抠,抠掉些碎渣: 「感觉有些年头了,这是个摩天轮?别说,刻的还有模有样的,你觉得这是秦风小时候刻的吗?」 「有可能。」 江然点头: 「不过也有可能,是这10年间,村里其他小孩刻上去的。」 「这里无人看管的废墟,对小孩子们而言是块不错的秘密基地,估计平时会经常聚过来玩。」 「所以,这个摩天轮图案是谁刻上的都不奇怪;有可能是秦风,有可能不是秦风。」 王浩呵呵一笑: 「竟说废话,那你还在这苦着脸纠结什麽?」 江然挪动脚步,再凑近一些。 没错。 越看,这个摩天轮+眼睛的图案就愈加熟悉,却始终无法从记忆里勾出具体路径。 「我没有纠结这个图案是谁刻的。」 他食指抚摸在凹槽上: 「【我只是很确定,这个图案,我一定在其它什麽地方看到过,现在却死活想不起来。】」 指尖围绕摩天轮刻痕环绕一圈: 「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 第56章 任性 好奇心驱使,王浩也弯下腰,撑住膝盖,观察石壁上图案: 「要不你上网搜一搜?」 嗯。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如果是在动画或电影里看到过这个logo,肯定能在网络上找到线索。 江然拿出手机,开始搜索相关元素。 结果…… 没有。 没有搜到任何相似信息,一丁点类似痕迹都没有。 这就很奇怪了。 他是第一次来秦风老家,这是和他八竿子打不着边的地方。 如果能有什麽途径让他丶秦风丶亦或者是村子里其他小孩都见过这摩天轮logo……那只有可能是有一定传播度的动画丶影视丶游戏作品。 可为什麽,网络上一点痕迹都没有? 「算了。」 江然甩甩头。 记忆这种东西是暧昧的,越遥远的记忆往往越不可靠,现在与其纠结这个,倒不如多找村民打听打听秦风的下落。 「我们去村子里逛逛吧。」 江然起身,看着王浩: 「都说人老忘事,那老大爷年纪大了,我们再找村里其他人打听打听。」 「ok。」 王浩比了个手势: 「来的时候,我看到很多大妈在村口唠嗑,那才是真正的cia情报中心,我们去找她们聊聊!」 轰———— 老捷达在高速上奔驰,德系内燃机发出吵闹又可靠的轰鸣。 王浩专心开车。 江然则躺在副驾驶上,思考有关秦风的一切。 两人离开秦风家废墟后,在村里询问很多大爷大妈;他们都知道秦风一家,讲了很多秦风小时候的故事。 但,也就仅此而已。 关于秦风父亲秦永孝的死亡丶关于秦风母子俩的失踪丶关于那栋房子的火灾……所有人说辞都基本一致,没有得到任何有用信息。 江然原本以为,这次世界线变动只是件非常简单的事,无非是秦风为了救父亲耍了他一遭。 却没想到。 随着调查的不断加深,事情变得愈加扑朔迷离丶千丝万缕纠缠在一起。 没有线索,没有头绪,没有答案。 什麽都没有。 无路可走。 蓦然。 江然再度想起那意义不明的摩天轮图案。 他从中控扶手箱找出纸笔,一笔一划将院墙上所刻图案画出—— 先是一个大圆环,外侧均匀分布8个小圆圈; 每个小圆圈一分为二,下半部分涂黑; 再添上底部三角架支撑,一个扁平摩天轮简笔画跃然纸上。 最后,是摩天轮中间,那瞪着浑圆瞳孔的大眼睛。 就这样,将刻在石壁上的图案画在纸上,更让人觉得抽象惊悚。 「10年前到底发生了什麽?」 他将纸片举起,迎着烧红的天空,仿佛看见秦风逆着夕阳的背影: 「秦风……」 「【你身上,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 第二天。 江然与王浩乘高铁返程。 必须抓紧时间干正事了。 五一假期回杭市这一趟,可以说是毫无收获。 真不如留在学校图书馆学习电路知识丶早点修好阳电子炮实在。 一回到学校,江然就直奔图书馆。 大专里虽然学习气氛不浓,但图书馆该有的书籍一应俱全。 要学习crt显像管这种老旧淘汰产品,图书要比网络上搜索的知识更契合时代丶更管用。 《crt显像管结构与工作原理》《电视机检修大全》《电子束与聚束器详解》《电子电路与制作》…… 江然借阅好相关书籍,抱到靠窗书桌,开始沉浸式学习。 没想。 刚坐下没半小时,南秀秀就晃着粉色长发闪耀来袭。 今天的她身着牛仔热裤和白体恤,迎着阳光,皮肤白的吓人。 王浩此前评价没错,也只有长得漂亮丶身材好丶皮肤白皙如雪的人才能驾驭一头及腰粉发。 不过江然并不想赏析这个。 他只是奇怪。 难得五一假期,南秀秀不出去玩吗?干嘛待在学校里? 而且…… 明明三天前,他们才刚在食堂吵过架,南秀秀气得拍案而起愤而离席。 江然本以为她至少得闹几天别扭,让自己清静几天。 怎麽这麽快就把自己哄好了? 这女人一点不记仇吗? 「给你的。」 南秀秀把一杯咖啡放在桌上,顺势在旁边坐下: 「王浩说你在这里。」 王浩这个反贼…… 江然看着眼前咖啡。 似乎,这是南秀秀的和好信号。 他没有说什麽。 继续看书。 往后几日,他所有时间都待在图书馆。 认真学习,认真做笔记,研究crt显像管那被历史淘汰的一切。 南秀秀有空就来这里,坐江然身边。 她一秒没看过书。 来这里不是玩手机就是看电视剧,每次来都会给江然带些奶茶丶咖啡丶零食之类。 叮咚。 微信提示音响起,江然这才发现自己手机没静音,连忙拿起。 一看,是许妍发来的微信。 【许妍:江然,我们日夜加班把微电影拍完剪辑好了,还好卡着截稿期限投给了电影节。你要看样片吗?给我个电子邮箱,我可以发给你。】 哦。 这段时间忙碌,把这件事都忘了。 说实话,现在的江然心无旁骛,完全没心情看这东西。 不过,真这样说也太扫兴了。 【江然:好的,我这就把邮箱地址发你。祝你们电影节得奖,期待后续好消息!】 回复完邮箱地址,江然把手机调到静音,重新放回桌面。 旁边南秀秀瞥一眼。 拿下耳机,看着江然: 「我觉得我们俩需要谈一谈。」 「谈什麽?」江然没抬头。 「我也不是说让你天天陪我,但我们作为情侣,又是刚交往的热恋期,是不是应该偶尔去约次会丶吃个饭丶逛个街什麽的?」 「我还得学习呢。」江然继续笔记。 「……」 南秀秀咬着下嘴唇,柳眉颤动: 「江然,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的你,不会这样学习的。」 南秀秀认真说道: 「我从来没见你看过书,上课你也不听光发呆,你现在怎麽跟变了个人一样?」 「不学习哪能行。」 江然翻一页书: 「本身就是大专,起点低,不好好学习毕业以后干嘛?」 「有钱就行呗。」南秀秀不屑一顾。 江然停下手中动作,抬起头: 「你家很有钱吗?」 「还行吧,我觉得我家算是挺有钱的。」 「有钱你上大专?」 江然被逗笑了: 「你爸真有钱,就该给你搞个国际高中,出国水个文凭;再不济走艺术生路线,上个本科轻而易举。」 「可我不喜欢那些。」 南秀秀搓着发梢: 「我既不喜欢出国,也不喜欢唱歌画画。我爸妈说了,我想去哪上学就去哪上学,以后想干什麽就干什麽,他们无条件支持我。」 「好好好。」 道不同不相为谋,江然懒得与她辩论: 「你可真任性呀。」 他拿起笔,继续书写: 「你有个好家庭,有个好爹妈,不用为以后的生活工作发愁。」 「但我们不一样,你有任性的资本,我们可没有。」 嗖—— 手中水笔被抽走。 江然感觉右手一空,手掌空留下一条黑线。 「干嘛。」他抬头看着南秀秀。 只见南秀秀右手抓着笔,瞪着他: 「这也算任性吗?」 「这不算吗?」江然反问。 「这世界上本身就有很多我不喜欢的东西,有我不喜欢看的电影丶有我不喜欢看的书丶有我不喜欢做的事丶有我不喜欢的人。」 她声音认真: 「我的人生是有限的,时间和精力也是有限的,我能喜欢的事情也是有限的。」 「我真的不理解,那些我不喜欢的事,为什麽要去做它呢?」 她直视江然双瞳,眼神里满是陌生: 「我没有伤害任何人,没有违法乱纪没有败坏良心,可为什麽在你看来……」 「【选择过自己喜欢的人生,却是一种任性呢?】」 第57章 喜欢 江然与南秀秀对视,沉默无言。 一时间。 他竟不知该如何反驳南秀秀。 亦或者,正因为他带有偏见,所以总是任何事都想反驳这个怪女孩。 即便……很多时候,她并没有错。 「好吧。」 江然合上书本: 「我承认我思想狭隘,既然你有那麽多喜欢的事,大好青春你倒是去做啊。」 「很显然,学习并非你喜欢的事,图书馆也并非你喜欢的地方。那你现在,干嘛非要在你不喜欢的地方做你不喜欢的事呢?」 「因为你在这里呀。」 南秀秀直言: 「我当然不喜欢图书馆,我喜欢的是你。」 江然一个后仰。 被这女孩油到了。 这麽直白吗? 江然撇开视线: 「那你还有没有别的喜欢的事。」 「射箭!」南秀秀眼中有光。 ? 「射箭?」 江然被完全不按套路的出牌打懵: 「是我理解的那种射箭吗?」 「当然啦,还能是哪种呀!」 南秀秀嘻嘻一笑: 「以前你不是经常看我射箭吗?话说也好久没射了,要不要久违的去看一看?」 砰! 反曲弓收缩,碳纤维箭呼啸而出,砰的一声打在30米外箭靶上。 箭筈高速震荡,渐渐平息。 江然不可思议睁大眼睛。 30米…… 这麽远的距离。 南秀秀射出的第一根箭就直接射中靶心! 而且还是严格意义上的靶心!10环黄色区域的正中心! 这麽准?热身都不用? 「你再射一次。」江然不太相信。 「嘿嘿~」 果然做喜欢的事情,人总是开心又积极。 南秀秀面露得意,重新从身后抽一根箭,架在反曲弓上。 挺身,拉弓,瞄准,放! 砰! 又是一箭命中靶心。 精确至极,竟将上一根箭挤落,洞穿箭靶之处没有一丝偏移。 「真的假的啊。」 江然可是看过奥运会的,虽然不知奥运会赛场和这间射箭活动室有没有质的区别…… 但以一个业馀者的身份来看,连续两箭都精准命中10环靶心,是不是太夸张了? 「再来一次。」 江然把箭靶上两根箭拔出,看着那仅有的一个小洞。 他不大相信……南秀秀第三箭还能射中这里。 「嘿嘿,再来多少次都可以!」 南秀秀兴致盎然,又抽出一根箭,搭在反曲弓上—— 砰! 真是墨菲定律。 怕什麽来什麽。 一件事哪怕概率再小,它都一定会发生。 南秀秀射出的第三箭,如预期一样再度命中10环靶心。 三箭一孔,毫不偏斜! 「你这,应该去参加比赛啊。」 震惊之馀,江然已经接受事实: 「虽然我不了解你这个水平算什麽级别,但我看奥运会选手也不可能箭箭十环……」 「你这水平参加比赛,肯定能拿到名次的,最不济也能混个一级二级运动员。」 「只要拿到证,文化课成绩只需要考个三百分,就能直接去上重点本科。」 南秀秀啧啧嘴: 「你看,你又说这个。」 她放下弓箭,解开头发束带: 「我只是喜欢射箭而已,并非是为了参加比赛,也没想过要依靠它上个好大学。」 「说白了,我就是单纯享受射箭的过程,对于比赛名次证书什麽的完全没兴趣。」 「或许确实像你说的那样,我用这种特长可以上个好大学丶换个好文凭。可是……」 她抬起头,瀑布长发洒下,微微一笑: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干嘛非要去做不喜欢的事情呢?】」 …… 射箭室明亮灯光倒映在南秀秀瞳孔。 那是青春洋溢的自信,是发自真心的欢喜,是不计得失的爽快。 一瞬间。 江然意识到自己错了。 他之前给南秀秀说的那些话丶那些高考规划,并非不正确,反而非常具有【性价比】。 放眼整个龙国,大把大把有钱家庭都是这样安排孩子。 国际高中丶留学丶人才计划丶艺术生体育生丶特招丶合作办学…… 种种捷径都是为了让孩子上个好大学,拿个好文凭。 别说是那些有钱家庭了。 就连江然这种一般家庭,他们的人生也总在思考各种性价比。 大家总是在极限的分数下选最好的大学; 总是忽略一切喜欢和兴趣,选择容易就业的专业; 毕业后纵使心在四海,也要脚踏实地先考个编制找个安稳饭碗再说; 结婚时挑三比四,家境学历父母退休金房子车子无一不量化评析; 这个时代,大家都太精明了。 任何事情都不想吃亏,任何事情都追求极致性价比,反而忽略了人生最重要丶也是最基础的底色—— 喜欢。 与热爱。 这一刻,江然突然有些羡慕南秀秀的【自。 所有人都在计较黑白的性价比,只有她在绽放彩色的自由。 【南秀秀的人生,每一秒都属于她自己。】 「谢谢你陪我来射箭,今天我很开心。」 南秀秀走过来: 「说实话,这几天我一直很忐忑,我总感觉你和以前不一样了,对我非常冷漠。」 「虽然王浩也说你这段时间很忙,让我别多想;但我是你女朋友,我怎麽可能不多想呢?」 「不过……嘻嘻,现在我就放心了。江然,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看我射箭丶喜欢逗我开心。」 「逗你开心?」 江然呵呵一笑: 「我什麽时候逗你开心了?」 「你看,你又装傻!」 南秀秀指着江然,眼睛笑弯成浅浅月牙: 「你又不是第一次看我射箭了,早就知道我射箭技术很好。」 「但刚刚,你还是装成第一次看我射箭那样!大惊小怪满脸不信,非要我多射几箭……这不就是故意逗我开心吗?」 …… 江然看着女孩笑颜如花,没有说话。 他刚才的表现没有任何虚假。 因为,对于跨越世界线的他而言,这确实是第一次看南秀秀射箭。 只是他没想到,南秀秀这女孩如此容易满足。 别管之前怎麽漠视她丶冷暴力她丶甚至欺负她;她甚至哄都不用哄,自己就会把自己哄好。 「喂,难得都从图书馆出来了,就别回去啦。」 南秀秀扯着江然衣袖: 「咱们去外边逛一逛吧,一起吃个饭如何?」 江然缓缓抬起头。 视线上衣袖移,看向女孩期待的双眸: 「南秀秀。」 他轻声说道: 「我有很重要的事和你讲。」 第58章 再见 南秀秀眼神闪过一丝警惕。 后撤一步: 「干嘛呀你,这麽严肃。」 江然看着她: 「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会很忙。所以,我想给你请个假。」 南秀秀沉默。 她站在那里,环抱双臂: 「你说请假的意思……该不会是让我不要找你丶不要联系你丶不要打扰你吧?」 「没错。」 江然毫不避讳: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需要一段时间独自行事;这件事需要高度保密,所以我也不能告诉你什麽,希望你不要来跟踪或是干扰我。」 「你把恋爱app都删了,我怎麽跟踪你?」 南秀秀哼一声: 「我是你女朋友,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你有什麽事非要这样瞒着我?我不告诉别人就是了。」 江然摇摇头: 「也没说不告诉你,只是现在不能说。」 他意识到南秀秀确实很缠人,所以堵不如疏,决定缓兵之计: 「你也理解很多事情是需要保密的,等我把这件事忙完,我就把一切告诉你。」 反正是空头支票,承诺并不算数。 南秀秀思考一会儿: 「行吧。」 她摊摊手: 「你需要请多久的假?」 「10天吧。」 「那麽久!」 南秀秀咬咬牙: 「行!那我就10天不打扰你!但说好了,你10天后必须把实情告诉我!」 「我相信你不是那种在外边乱搞的人,但你如果什麽事都瞒着我,我会很伤心的。」 她低下右手,牵起江然小指,做拉勾状: 「拉勾哦,说好的,你可别当小狗。」 「……」 江然看着两人小指。 说真的,他真不想就这件事和南秀秀拉勾。 但目前来看,没有更好的方法摆脱这个粘人精。 不辞而别,她总是到处找你; 和她分手,那必然又是拉拉扯扯,更是麻烦。 毕竟在南秀秀视角里,他们两人才刚交往不到半个月,这时候突然搞断崖式分手,她肯定不会接受。 到时候,又是死缠烂打丶又是将王浩拉入战局丶亦或者又扯上其他朋友……江然一想到那种情况就头大。 现在他已经将电路板丶电容丶显像管丶聚束器等知识掌握,只需要买齐配件,就可以修好阳电子炮。 关键时刻,由不得半点闪失。 所以。 索性不如这样和南秀秀约法三章,10天内互不打扰,天各一方。 10天时间,绝对可以启动阳电子炮,发送时空简讯完成世界线跃迁。 「行吧。」 江然顺从,和南秀秀拉勾。 「哼。」 即便如此,南秀秀还是一脸不满,嘟着脸: 「你这假,打算什麽时候开始请。」 「就现在吧。」江然答道。 他是一秒钟都不想浪费在南秀秀身上。 「你!」 南秀秀杏目圆睁,整个人气得鼓起来: 「好!江然你有种!」 她啪的一声甩开拉勾的手,转身怒走,又旋转半圈转回来,狠狠指着江然: 「10天之后,我等你解释!你要不给我解释清楚,我和你没完!」 说罢。 南秀秀将身上护具摘下,连带反曲弓一起赛进储物柜内,扬长而去。 江然静静看着那曼妙身影消失在门外,粉色长发沁入夜色。 「什麽都不用解释。」 他轻声自语。 10天后,世界线变动,你我皆是陌生人。 10天后,南秀秀还会在这里,东海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顶着那头骄傲艳丽的粉色长发,读她的大专,过她自由的人生。 而10天后,江然将会回到东海大学,身边有程梦雪与秦风,三人组重聚在塞满莱茵猫的胶片社,嬉笑争吵,讨论一个又一个难题。 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才是他们彼此的归宿。 这没什麽遗憾的。 因为他和南秀秀本就不是一路人。 他们俩之间的距离,比两条平行的世界线还要远。 所以。 拉勾与承诺,根本无关紧要。 「10天后,我不是你男朋友,你也不会记得我。」 「在世界线修正后所淹没的历史长河里,我们连过客都算不上。」 江然关上射箭室灯光。 走出房门。 最后回看一眼房屋尽头的箭靶,看一眼墙壁相框内南秀秀的大幅照片。 咚。 他轻轻关上房门: 「再见。」 …… 隔天。 江然打车来到旧电器街,找到【老齐家电维修店】。 店铺里到处摆满老旧家电。 大背投电视机丶收音机丶录像机丶电风扇丶磁带播放器……种种上世纪产物,无不诉说这家维修店的权威。 来到柜台,里面有一位大爷抽着烟,手拿烙铁,空气里弥漫刺鼻松香味。 「老板,这有没有……」 「有!」 大爷头都没抬,叼着烟大声打断。 「……」 江然无语,打开手里便签纸: 「你看这上面写的有……」 「有!」 大爷高喊。 「你都没看!」 江然猛拍玻璃柜台: 「你好歹看一下再说有没……」 「有!」 大爷再度打断江然,放下电烙铁,扭过头: 「小伙子,不用问,我这啥都有。大爷我干这一行三十多年,你要什麽零件我这都有!」 「行。」 没想到这老头还挺有个性。 看起来他是有偶像包袱的,不允许别人问有没有,好像这是对他权威的质疑。 江然直接将便签纸递过去: 「我要买这些东西,型号数量写在上面了。」 大爷很满意。 这种不容置疑不予询问的态度,才是对他三十多年实力与经验的肯定。 他接过便签纸,看了看: 「嗯……这个电路板,你要修crt显示器?还是显像管电视机?」 果然,高手就是高手,一猜就中。 「到底有没有。」 「有!」 这老头就像npc一样,总能触发固定对话。 「你要的电容也有,不过这数量……50个!?你干嘛要买五十个!」 大爷惊讶抬起头,瞪着江然: 「你是不是写错了,买这麽多电容干嘛?」 「消耗品嘛。」 江然敷衍: 「这东西容易坏。」 「开什麽玩笑!这玩意儿哪那麽容易坏!你搞核试验还是发明时光机啊!」 大爷骂骂咧咧蹲下身,去柜子里掏电容。 江然擦擦汗。 该说不说,这位大爷实在太权威了,看人看事都是一等一的准。 「喏,这个型号的电容我一共就这麽多,都给你吧。」 「小伙子,这是日产电容,只要你电压别瞎胡搞,耐造的很。」 大爷数了数,一共24个电容,又拿出两套供电模块电路板,打包好递给江然: 「一共360。」 ??? 「大爷,你这也太宰人了吧。」 江然实在忍不住: 「就这几个破东西你要我300多,合适吗?」 「你懂什麽呀!」 大爷嗤之以鼻: 「物以稀为贵,你别看这些物件老,但你离开我这,跑遍这个东海都买不到!」 「这些东西20年前就停产了,卖一块少一块,你以为很容易搞到?」 「再说啦,我卖这麽贵是包售后的,不会让你吃亏;回头这板子坏了你直接拿过来,我包给你修好,修不好退你钱!」 说罢,他从玻璃柜台下抽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以后来叫我老齐就行,有任何修不好不会修的老物件,都可以拿来找我。」 江然接过名片。 上面抬头写着老齐家电维修店,那这位大爷肯定就是老齐了,后面还有电话号码。 「行吧行吧。」 江然扫码付钱。 贵是贵了点,但售后溢价还能接受。 「对了,我还要一个东西。」 那个控制聚束器强度的液晶旋钮控制板,江然不知道什麽型号,也就没写在便签纸上: 「你这有没有那个……」 「有!」 大爷差点蹦起来。 「液晶旋钮控制板!能连接显像管聚束器调节强度的那种!」 「有!」 大爷转过身,去仓库里一阵翻腾: 「你小子还真会找,这玩意儿我都忘记从哪台机器上拆下来的了,就这一块,想买第二个还真没有了。」 咚。 一块似曾相识丶阔别已久的液晶旋钮控制板放在玻璃柜台上。 江然小心翼翼拿起。 没错…… 正是0号世界线上,秦风买回来改造阳电子炮那一块;亦是他处心积虑调换线路,将时空简讯发往10年前的「帮凶」。 至此。 所有配件已经购齐。 只要去东海大学胶片社内,修好阳电子炮…… 就可以发送时空简讯了! 第59章 人生不可求 离开老齐家电维修店。 江然来到街口,坐上计程车,前往东海大学。 终于。 终于。 事情终于进展到最后一步了。 拿出手机,给迟小果发微信,说明自己要去胶片社维修阳电子炮。 刚好,迟小果说她下午没有课,提前去活动室等待。 啪。 合上手机。 江然后仰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迟小果…… 这位来自广西丶喜好胶片相机丶说话嗲嗲可爱的女孩,也将在世界线变动后,去她该去的学校上学了。 这麽一想,还挺可惜的。 但没办法。 程梦雪如果活着,高考后肯定会报名东海大学。 美术学院设计专业的录取名额是固定的,一个萝卜一个坑,既然程梦雪来了,那迟小果就必然落榜。 「人各有命吧。」 希望这个自诩幸运的女孩,在新的世界线上,也能足够幸运。 …… 一小时后。 「东海大学到了。」 司机师傅靠边停车,将收款码递过来。 江然扫码付钱,抱着老齐家电维修店买来的配件,进入校园,来到胶片社活动室。 「哇!」 迟小果头顶两颗小丸子,左右晃头,观察焕然一新的阳电子炮: 「学长,这就算修好了吗?」 此时的阳电子炮已经更换好电源模块,并且聚束器也接上液晶旋钮控制板。 这是江然前段时间废寝忘食学习的成果。 虽然还没进行实验验证,但所有零件都与0号世界线一致;所以只要阳电子炮本身没有毛病,那运行起来就没有问题。 「应该算是修好了。」 江然摸摸阳电子炮外壳上方那处凹陷: 「只要里面crt显像管核心部分没被砸坏,我还是挺有自信的。」 「什麽时候进行实验?」迟小果非常好奇。 「嗯……」 江然思考: 「你明天早上有时间吗?越早越好。」 「有呀!我六点就可以到这里!」 「行,那就早上六点吧,在活动室集合。」 按照之前的经验,启动阳电子炮的最佳时间是凌晨;那时候整栋社团活动楼都没人,用电负荷极小。 但是…… 总不能要求迟小果凌晨大半夜到这里,和自己独处一室吧? 他和迟小果非亲非故,又是一男一女,万万不敢提出这种无理要求,那也太不尊重人了。 因此,启动阳电子炮的时间,只能退而其次选择清晨。 好在迟小果愿意配合自己,并且从不问东问西,让干什麽就干什麽……江然很放心让她操作阳电子炮。 没办法。 时空简讯的特殊机制,必须保证启动阳电子炮的0.7秒内,站在变压器配电箱附近按下发送键。 这麽短的时间丶这麽严格的站位要求,一个人无论如何无法完成,必须求助于迟小果。 「好的学长。」 迟小果蓄势待发: 「明天见!」 …… 第二天,清晨,东海市下起蒙蒙细雨。 江然从计程车下车,伸手触碰雨滴,感觉这种天气真不是一个好兆头。 「希望一切顺利。」 他关上计程车车门,走进东海大学。 「启动阳电子炮时,需要让前面这个炮筒,瞄准外边配电箱。」 胶片社内,江然手把手教迟小果: 「就现在这个方向就好,你期间不要乱动。」 随后,他开始调节控制板旋钮。 将控制「年」的旋钮,旋转到1; 将控制「月」的旋钮,旋转到11; 将控制「天」的旋钮,旋转到8; 这样,等一会儿阳电子炮启动后,就可以把时空简讯传递到1年11个月8天之前。 换算成日期,刚好就是—— 2023年6月6日。 这是2023年高考的前一天,同时也是程梦雪意外身亡的两天前。 两天的时间。 足够过去的自己验证时空简讯真实性,进而相信简讯内容丶提前做好规划丶拯救程梦雪。 「参数我都给你设置好了,一会儿你直接按启动键就行。」 江然嘱咐迟小果: 「当我在窗外告诉你准备好时,你就开始倒数,543210,声音大一些,这样我在外边也能听到。」 「等倒数到0的时候,立刻按下阳电子炮启动按钮,剩下的事就不用你管了,你只有这一个任务。」 「嗯嗯!」 迟小果用力点头。 虽然她不知道江然要做什麽丶一会儿会发生什麽……但只要按他说的去做就是了。 「学长,一会儿会发生很有意思的事情吗?」 她笑出虎牙,满眼期待。 「应该会的。」 江然笑笑。 大变活人,够不够意思? 只是…… 这一幕,迟小果是看不到了。 他已经能预想到。 当迟小果按下阳电子炮启动键,自己按下简讯发送键的那一刻…… 就是他与迟小果的永别。 这种永别,只有0.7秒,连一声再见都来不及说。 「我想问你一件事。」 江然转过身: 「能告诉我……你当年报考志愿时,第二志愿是哪里吗?」 「南开!」 迟小果嘻嘻一笑: 「虽然我最喜欢的是东海大学,但分数实在有些勉强。南开的话还是很有希望的,而且也接受调剂,怎麽都能录取进去。」 「南开啊……」 江然忍不住眺望北方: 「挺远的。」 「对呀。」 迟小果认同: 「距离我老家很远的……咦?学长,你怎麽突然问我这个?」 「没什麽。」 江然低头: 「我只是在想,如果宇宙中真的有平行世界,有另一种可能性的世界线……说不定你现在正在南开大学读书。」 「不知道南开大学有没有胶片社,或许你可以在那遇到一群志同道合的同学。」 「那样多好,就不用像现在这样,守着濒临倒闭摇摇欲坠的社团,当个光杆司令,还找不到同好。」 嗯…… 迟小果托着下巴思考: 「或许吧。」 她抬头: 「但是,如果去了南开大学,那就遇不到学长你了呀。」 双眸看着江然,迟小果神情认真: 「能遇到志同道合的朋友们当然是好事,但我觉得,能遇到学长你,能和你一起经历磕磕碰碰把胶片社重建起来,这个过程更加快乐丶更加有成就感。」 「我们学校有一位老师叫做张扬,他的通识课很有意思,我就选了他的课。」 「张扬老师说过,不要去美化那些没有选择的路丶不要去后悔自己没有经历的人生。」 「他说任何人生丶任何选择都会有遗憾与错误,真正重要的,是珍惜眼下的生活,眼前的人——」 「所见即美好,所遇皆所求;人生不可能做对每一个选择,但每个选项都不会是空白的,总会有一些不期而遇等待着你。」 雨滴叮当叮当打在玻璃上,她的声音像风铃一样悦耳: 「所以,如果让我自己选择的话。」 「我还是想来东海大学丶和学长你一起走这麽一遭丶跟在你身后……」 「把这间胶片社保下来!」 第60章 照片 雨停了。 好像天气都被迟小果的笑容感染,变得明媚,变得灿烂。 从早上一直灰蒙蒙的压抑迅速淡去。 日出东升,阳光乍现,一切生机勃勃,鸟语花香。 江然看着玻璃雨滴上散射的彩虹,没有说话。 他刚刚问迟小果第二志愿是什麽。 只是想着如果有机会,可以在世界线变动后,去她所上的大学看一看。 看看她是不是如愿找到同好丶看看她是不是仍旧这麽活泼可爱天真烂漫。 可谁曾想。 迟小果这番话,让这注定来临的分别多了一丝不舍与忧伤。 「嘿嘿,要是江然学长也能来东海大学就好了。」 迟小果笑得很甜: 「那样你就可以正式加入胶片社团啦,这里一定每天都热热闹闹,开开心心!」 江然低下头。 伸手拍拍阳电子炮外壳: 「这一点,可能你真的有所误解;你可别看这东西长得像照相机,就觉得我也对胶片摄像感兴趣。」 「其实……也不瞒你,我从没碰过胶片相机,对拍照也不感兴趣。抱歉,可能让你失望了。」 江然很清楚,这种坦白大概率会让迟小果难过。 但。 这是他们俩所能相处的最后几分钟。 最后时刻,他实在不忍心再说谎,去骗这麽单纯一位女孩。 「没关系啦~」 然而,这个小开心果似乎丝毫没受影响: 「【只要愿意了解,很多不喜欢的东西,慢慢都会变得喜欢。】」 她双手拇指食指比成方框,横在眼前。 然后眯起一只眼,像相机拍照一样……将四指围成的「镜头」对准江然: 「不试一试,又怎会知道不喜欢呢?」 时间仿佛在这一时刻定格。 阳光洒在迟小果身上,显得格外纯洁神圣。 江然笑了。 他被迟小果这种真挚的热爱所感染。 如果真的存在某条时间线,他在东海上学,迟小果也在胶片社当社长。 或许。 他真的愿意来尝试一下……拿起胶片相机丶塞上胶卷丶对着光影交错按下快门是种什麽感觉。 「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 「胶片相机记录下来的,是这个世界最真实的历史。」 「每一丝光,每一粒色彩,乃至每一颗噪点……都是按下快门那一瞬间丶这个世界最原本的样子。」 迟小果曾经说过的话语萦绕耳旁。 「要不要来拍张照?」江然提议。 「诶?」 迟小果一愣: 「现,现在吗?」 「嗯。」 江然点点头: 「就像你说的,不试一试,又怎会知道不喜欢。」 「我从来没用胶片相机拍过照,一次也没有,倒不如趁这个机会试一试。」 毕竟…… 江然看着沐浴在温柔日光中的少女。 毕竟,错过这个机会,就再也见不到了。 海洋最偏远的尼莫点距离陆地2600千米; 地球与月球眺望相距38万公里; 光在一年中行进9.46万亿公里; 银河系直径10万光年; 从宇宙这头走到另一头,就算是速度最快的光也要走960亿年。 其实。 这些距离都不算远。 真正遥远的距离,是两条平行世界线上的知与不知丶见与不见。 就像今天的江然,与迟小果。 所以…… 拍照张,留个纪念吧。 即便一切都将在世界线跃迁后化作不存在的历史。 但至少,江然记得。 至少,这段真实的历史,真实的光线,真实色彩,曾经被记录过。 「试一试倒没问题……活动室里也有设备。」 迟小果挠挠头: 「可是,学长,你会使用胶片相机吗?」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呀。」 江然笑笑: 「不就是对准人物按下快门嘛,反正我也只是试一试丶看看用胶片相机拍照是什麽感觉,不用要求那麽高。」 「嗯……好吧。」 迟小果来到设备架,从上面取下一台柯达相机: 「这台相机虽然很老,但在当年也是高级货,具备自动对焦功能,学长作为初学者用这个比较合适。」 随后,她娴熟打开胶卷盒,拉出,扣在相机里,合上底盖,微微调试,递给江然: 「好啦!现在就像你说的,只需要瞄准后按下快门就可以啦!话说……作为人生第一张胶片,你打算拍什麽呢?」 「就拍你吧。」江然接过相机。 「诶!」 迟小果瞪大眼睛: 「不丶不愧是学长!一上来就挑战高难度的人像!」 「可是……我不是专业模特,而且早上来得急,也没怎麽打扮……」 「没关系。」 江然端起相机,眼睛贴住取景器,对准审批暖阳的少女: 「就因为真实,才更有意义,准备好了吗?」 「没!没有!」 迟小果有些慌乱。 她慌忙摆手,转身对着书柜玻璃,整理一下头顶小丸子,又顺顺刘海,这才转过身,轻咳两声: 「咳咳,好了,现在好了。」 她看起来有些拘束,一时不知要摆什麽姿势,就这样双手置于腹前,抓着衣角站立。 「ok,那我拍咯。」 朦胧房间,朦胧镜头,朦胧的橙光。 朦胧视线,朦胧笑容,朦胧的女孩。 老旧胶卷相机的取景器,看一切都是朦胧的。 但江然食指抚摸在弹性快门上,感觉所有朦胧在这一瞬间……都朦胧刚刚好。 咔嚓! 随着一声快门脆响,人生第一张胶片摄像,就这样完成了。 别说。 按下快门的机械反馈,确实和手机拍照不同,有种别样的庄重丶别样的珍贵。 「这样就行了吧?」 「对。」 迟小果接过相机,笑出两颗可爱虎牙: 「很可惜,这不是数位相机,在洗出来照片前……是看不到预览效果的,就和开盲盒一样。」 「等我回头把这张照片洗出来,送给学长你!这可是你用胶片相机拍的第一张照片,意义非凡!」 「好啊。」 江然随口答道。 不过…… 看不到了。 这是一张永远看不到的照片,是一个永远打不开的盲盒。 世界线变动后,这段历史不复存在,这张拍摄的照片也同样消失不见。 没人知道这张照片拍的清晰与否,效果如何。 一切,埋于未知。 江然看下手表: 「时间差不多了。」 是时候告别了。 他走到实验台前,拍拍阳电子炮: 「我们……开始吧。」 第61章 出发 「好!」 迟小果高高举起右拳,斗志昂扬。 即便并不清楚江然学长要做什麽,但她打心底里希望这场实验能够成功。 学长是他的恩人,过人的行动力令她羡慕又崇拜。 但…… 她同时又想。 如果学长实验成功,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以后再也不会来这间活动室了? 一时间,竟有些落寞。 毕竟胶片社团能保下来实属不易,其中更是99%都是江然学长的功劳。 虽然学长不是东海大学的学生,但她早已习惯社团活动室里有他的身影。 哎!真是的!自己在想什麽呀! 迟小果赶紧摇摇头,甩掉杂念。 必须成功! 一定要成功才行! 学长为了这台阳电子炮付出这麽多,这麽努力,今天的实验必须一次成功! 内心虔诚祈祷后,迟小果睁开眼睛,看向阳电子炮操作盘。 这是一块外挂电路板,有四个旋钮丶四块小液晶屏,上面分别用标签贴着年丶月丶天丶小时。 而现在,除了「小时」旁边的小液晶屏显示「0」,其它液晶屏都被设定好数字。 「这,好像一台【时间机器】。」她轻声说道。 江然哭笑不得: 「有这麽明显吗?」 「哈哈哈,当然不可能啦~学长你又不是哆啦a梦。」 迟小果叉着腰: 「不过你放心吧学长,我口风很紧的!就算这真是一台时间机器,我也一定会保密的,打死我也不会说出去!」 「我真的很期待呢,一会儿到底会有什麽神奇的事情发生?我再确认一次,我只需要在倒数结束后,按下这个红色按钮就好了吧?」 「嗯。」 江然点头: 「那你就在这里待命吧,其它任何旋钮不要动,并且阳电子炮摆放的方向也不要调整,等我喊准备好后,你就开始倒数,然后按下启动按钮。」 「收到!」 安排好迟小果,江然走出活动室,走出社团活动楼,来到变压器配电箱旁。 打开手机,里面是提前编辑好的简讯。 收件人是自己两年前使用的手机号。 内容刚好70个字: 【过去的我,现告知你两件未来事实: 1丶明日高考作文题目,是故事的力量; 2丶后天早上,程梦雪会因车祸身亡; 请务必保证小雪原路参加高考,不要绕远!】 这两条情报。 第一条,供两年前的自己验证时空简讯真实性。 第二条,告知程梦雪出车祸死亡的事实,让两年前的自己挽救悲剧。 这是最稳妥的做法。 如果只是告知程梦雪要出事,很大可能会当做恶作剧简讯丶诈骗简讯无视。 所以,类似《语文高考作文题目》这种验证信息,是必要存在的。 如果一切顺利。 这条简讯会被发送到2023年6月6日,18岁江然的手机里。 他可能一开始会将信将疑。 但等第二天,6月7日,语文科目结束后,他一定会相信这条简讯的真实性。 自然,也会相信程梦雪要在6月8日死亡的预告。 获取信任之后,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过去的自己一定会听话不绕远路,老老实实领着程梦雪去考场。 好了。 一切准备就绪。 只等阳电子炮启动的0.7秒内按下发送键丶 时空变动就会发生丶 世界线就会变动丶 程梦雪……就会重新回到这个世界,替代迟小果坐在活动室沙发上,为她心爱的莱茵猫玩偶织毛衣。 「我准备好了!」 他对着胶片社窗户大喊。 「收到!」 迟小果垫着脚尖,站在实验台前: 「那学长,我开始倒数了——」 「5!」 清澈的嗓音,不同的女声,相同的言语。 终于。 要向这条陌生的世界线说再见了。 「4!」 江然看着手机屏幕,大拇指悬停在发送键上方。 仔细想想。 其实这条1号世界线上遇到的人,都还挺不错。 王浩,依旧义气可靠; 南秀秀,虽然自己并不喜欢她,但好歹这女孩坦诚心善,不是什麽坏人; 迟小果,萌萌哒开心果,小小的社长大大的责任; 许妍和严瑞,都以不同的方式给自己提供帮助。 「3!」 不过,这些都是过去式了。 倒数结束后,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将化作历史尘埃。 在新的世界线上,每个人都会有新的历史,新的生活。 「2!」 硬要说,这条世界线上,还是有遗憾的。 尤其是在秦风身上,很多谜题都没有弄清。 秦风父亲为什麽没有救活? 是谁烧了楼房,母子俩失踪何处? 摩天轮图案到底在哪里见过? 不知道在世界线变动后…… 这些谜题,还有没有机会找到答案。 「1!」 快了。 只剩最后一秒。 江然大拇指蓄势待发。 利用时空简讯救活程梦雪之后,就该进行下一步计划,寻找秦风了。 不管秦风身上藏了多少秘密,不管他做了多麽对不起自己的事;总归,自己承诺过要将他们俩一个不落找回来。 说到,就要做到。 此前在马兰中学,自己已经记下10年前秦风父母的手机号码。 所以理论上,只要向10年前他们发送时空简讯,找回秦风并不难。 一切顺利,一切向好。 来吧! 属于我们的世界线! 「0!」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意外发生! 就在迟小果倒数出0的瞬间,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电显示【南秀秀】。 此时阳电子炮已经轰鸣启动! 而江然拇指也条件反射用力下按! 一切始料未及,原本简讯发送键的位置被电话接听键覆盖,指肚直接按了下去! 「喂?」 最后一丝幻听,来自电话接通后,南秀秀的呼唤。 嗡! 嗡! 嗡! 熟悉的头晕目眩袭来,失去重力,天旋地转。 怎麽回事? 江然于眩晕中迷茫。 他明明没有按下简讯发送键丶时空简讯明明没有发送成功—— 可是! 为什麽时空变动仍旧发生了! 难道说…… 【不单单是简讯可以穿越时空,接通的电话也同样可以和阳电子炮发生连锁反应!?】 这是什麽原理? 世界线会如何变化? 世界黑暗,五感缺失。 江然像落叶入水一般随波逐流,向着未知时间与空间……跌了进去! 两秒钟后。 一切不适消失。 他感到双脚落地的踏实,五感回归的清晰。 「呼……」 长舒一口气。 江然,睁开了眼睛—— . . . . ps:今晚零点上架(系统会有延迟几分钟)!一口气爆更【6万字】,让大家看个爽!不要再说作者短小了啦~ 新书期更新少没有办法,上架后解除封印,相信作者的手速。 后面还有一章上架感言,和大家久违的聊一聊~ 上架感言 总算到了上架感言阶段,终于可以和大家聊一聊了。 我一直都觉得在正文里发单章是件很破坏阅读体验丶沉浸感的事情,所以整本书都只会在感言丶卷末总结里说一些碎碎念。 因为作者倾诉欲比较强,所以这篇感言有些长,先做一个目录吧,想看什麽可以手动跳转: 【1丶这本书的创作理念】 【2丶上架后一口气发6万字详情】 【3丶加更规则及每日更新】 ———————————— 【1丶这本书的创作理念】 上本书《天才俱乐部》完结后,我休息了一年之久,然后开始连载这本《天才游乐场》。 其实这一年时间里,真正休息的时间也就只有两三个月,剩下的时间全都在努力新书,过程非常曲折,也非常痛苦。 《天才俱乐部》的巨大成功,给我带来了很大的创作压力,虽然口上总是说的很轻松,但实际内心完全做不到那般坦然,总想着要写出更成功丶更受欢迎丶成绩更好的故事。 然后,就陷入了一个长久的恶性循环。 我从今年五月份开始,就开始和编辑商量大纲丶商量设定丶写开头。 几个月时间,不知道写废了多少开头,换了多少个故事框架,最后都抛弃了。原因无它,就是很单纯的—— 【不好看】。 一本小说其实无需考虑太多技巧,单纯以好看不好看丶有趣不有趣论英雄就足够了。 很多时候,是当局者迷,我也不清楚为什麽写的不好看,直到某一天,我的编辑说了我一句话: 「你现在只是想写一个配得上银河奖得主丶大神身份的小说。」 这句话当然很让人不舒服,我当即否定,说我没有,说我初心尚在。 这里不得不说一下我的编辑【鹿鸣】,是一位专业水平非常高丶眼光非常毒辣丶说话一针见血的首席编辑。 《天才俱乐部》发表之前,我只是一个在外站苟延残喘的无脑爽文小作者,鹿鸣大大是我的伯乐,他看到了我的闪光点,认为我能写一个好故事,所以才有了后来在起点的一飞冲天丶一书封神。 当然,这期间的沟通过程是很坎坷的,不乏有争吵和辩论,所幸最后的结局配得上这一路的颠沛流离。 我们继续来说这本书。 在实在写不出来让我和编辑满意的故事之后,我选择停笔两个月,好好想一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渐渐意识到,鹿鸣说的是对的,我写作时确实考虑的东西太多,比如成绩丶订阅丶版权丶开头爆不爆丶容不容易改编……等等等等。 我忽略了创作最重要的东西,也是我在《天才俱乐部》第一个单章里发自肺腑的一句话—— 「【我想讲一个真正的好故事。】」 那一刻,我有些愧疚。 我终于意识到为什麽之前写的东西不好看丶自己很不满意……就是因为创作初衷并非是为了去讲一个好故事,而是想写本能卖个好价钱的商品。 回想起创作《天才俱乐部》时,哪想那麽多什麽十万均订丶版权大卖之类的,当时只觉得有个1000均订就可以了,毕竟成绩是次要的,当时是真的满腹热情想要把这一个横跨600年的故事写好。 所以。 休息两个月后,我重新动笔,重新启程。 这一次,我没有考虑那麽多,我只想写一个我想讲的故事丶一个至少能把自己打动的故事丶一个写完之后我会非常骄傲的故事。 然后我就开始写了。 写了几章后,给很多人看,褒贬不一。 但我却心如止水,并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因为这一刻我很确定丶很自信丶很明确—— 【这就是我想讲丶并且想努力讲好的一个故事。】 无关成绩,无关商业,无关市场,无关利益。 我只是想好好讲一个好故事。 仅此而已。 当然啦,这种写作上的「任性」,必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天才游乐场》的新书期数据比较不理想,理应是没有达到很多人的预期。 但其实这些我都完全不在乎,什麽数据成绩之类的真的很无所谓。 因为我只是单纯的想讲我的故事,什麽成绩都完全不影响我把这个故事热血澎湃的讲完。 【讲自己想讲的故事,写自己想写的画面,真的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 写这本《天才游乐场》,我感觉到了发自内心的快乐,我比任何人都渴望把后面的精彩剧情早点写出来丶把想好的震撼结局早点端上来。 啊~那真的好爽,写出来的那一刻,真的是一本满足。 所以,扯了这麽多,希望你也能喜欢这本书! 麽麽哒! . 【2丶上架后一口气发6万字详情】 之前做新书预告的时候,答应大家说上架发10更2万字,一群人喷我说2万字够谁看的。 不得不说,今年起点太多触手怪,把大家口味都养刁了,我明明记得去年的时候,2万字完全算是上架爆更啊。 不过天大地大读者最大,2万字不够,咱们直接超级加倍,发4万字! 然后再把欠白银大盟37天下无双兄弟的3章加更补上(其它盟主的未来几天都会陆续补上)丶 然后再加一个《月票番外》丶 总计【12大章6万字】!都会在12月1日凌晨0点一口气发出来,让大家看个爽! 因为系统延迟,可能会稍微晚几分钟奉上,不大可能那麽准点,还请稍安勿躁,6万字一个不少。 必须要提醒的是—— 【只有在《月票番外章节》界面丶点击下方按钮投月票,才可以解锁月票番外!切记切记!这种奇葩设计作者也没有办法!】 【只有在《月票番外章节》界面丶点击下方按钮投月票,才可以解锁月票番外!切记切记!这种奇葩设计作者也没有办法!】 【只有在《月票番外章节》界面丶点击下方按钮投月票,才可以解锁月票番外!切记切记!这种奇葩设计作者也没有办法!】 . 【3丶加更规则及每日更新】 追过老书《天才俱乐部》的读者都知道,作者日更新量是可以的,各种加更兑现都很及时,所以每日更新字数基本都是过万的。 加更规则和上本书一样: 【3000月票加一更】 【盟主加一更】 后续每日更新时间固定为下午6点。 有加更的话,加更章节估计会晚一些。 但基础更新时间保证是下午6点,保证每天这个时间点都有新章节看。 . 以上。 今晚凌晨,我们不见不散! 第63章 魔术师(6万字更新求月票!) 第63章魔术师(6万字更新求月票!) 」你们知道,越狱成功最重要的是什麽吗?」 墙隔壁,沙哑的嗓音。 什麽? 江然忍不住直起身,竖起耳朵。 越狱? 墙隔壁的男人在说什麽? 五感从头晕目眩中恢复,他这才有功夫打量起四周。 灯光昏暗丶 房间狭小丶 空气潮湿丶 马桶小床丶 钢铁栅栏丶 这是! 江然不敢相信,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这里是一监狱!? 「是【武器】。 39 走廊斜对面的牢房说话了。 听声音,似乎是一位年轻小伙子。 江然顺着牢房铁栅栏向外看去,刚才的年轻声音,正是来自2号牢房。 2号牢房对面是1号牢房,也正是自己隔壁丶最开始那沙哑询问声的所在地。 「现代监狱,不存在挖地道丶翻墙越狱的可能性。」 2号牢房的年轻人继续陈述:「要想越狱成功,就必须依靠武器正面冲出去。」 江然呼吸加速。 这些人———— 这些人到底在说什麽? 为什麽自己会出现在监狱里丶被关在牢房里? 他完全无法理解! 「是【时机】」 紧接着,对面4号牢房说话了。 由于监狱里只有走廊有微弱灯光,完全看不清牢房里罪犯模样。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任何严密的系统,都有疏忽遗漏的时刻。」 听声音慢条斯理,4号牢房里住的,似乎是一位知识分子。 「监视丶安保丶盯梢丶警报————全是如此。」 4号牢房轻咳两声:「只要能找到合适的时机,找到疏忽的间隙,找到监控与安保的盲区,并不需要激烈冲突就可以成功越狱。」 「是【运气】。 「7 右边5号牢房声音锋利。 由于和江然所在3号牢房同处一侧,所以更看不到任何细节,只能听到声音。 「越狱成功唯一重要的事情,就是运气。」 5号牢房乾笑两声:「没有足够的幸运,什麽都是白扯。」 「错!!」 1号牢房传来一声怒吼:「错!错!错!」 他伸出胖手一一指向发言牢房:「你们特麽的天天理论分析纸上谈兵,有个蛋用!」 「老子告诉你们!越狱成功最重要的事情!是特麽的【越狱】!得敢越狱才特麽能成功!」 「一个一个都怂的不行!连越狱都不敢越,还想成功?成功个蛋!」 随后,1号牢房的大哥开始喷粪模式,一一细数三位发言牢友的懦夫丶不争气丶连越狱的胆量都没有。 持续不断的骂咧声中,江然也越来越头大。 【为什麽明明时空简讯没有发送成功,世界线却同样发生了变动?明明没有任何蝴蝶效应的契机!】 【为什麽世界线跃迁后,自己会出现在监狱中?成为一名罪犯?这其中的历史逻辑是什麽?】 左右看着自己被关在狭小牢房里,江然真的感觉天塌了。 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 犯了什麽罪? 又要被关在这里多久? 「喂!」 他扒在铁栅栏上大喊,打断愤怒喷人的1号牢房大哥:「请问这里是哪?哪里的监狱?你们知道我犯了什麽罪吗?」 「哟呵。」 1号牢房的大哥明显愣住,他想把胖脸挤出栅栏瞥视这边,却未能如愿:「3号牢房?什麽时候住进来人了?」 他颇为意外:「是凌晨塞进来的吗?小子,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江然。」 江然迫切需要交流。 虽然不知世界线为何会剧烈变动,但事已至此,必须先弄清楚现状才行。 而当下情况,唯一能让他获取情报的,就是眼前几位牢友。 「好,江然。」 1号牢房声音变得严肃:「你愿意加入我的越狱团队,和我一起越狱吗?」 啊? 突如其来的组队邀请,让江然猝不及防。 这怎麽可能答应! 他和这位大哥搭话,主要是想弄清楚现状:「大哥,我到底犯了什麽罪?」 江然追问:「我被判了多少年?」 「谁特麽知道你啊!」 1号牢房大哥呸一声:「你犯什麽罪你自己不清楚?」 「再说啦!你怎麽进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怎麽出去!」 「你快点决定!要不要和我一起越狱?时间不多了,必须马上行动才行!」 我———— 江然一时语塞:「我不去。」 开什麽玩笑,都2025年了,还有人敢越狱?绝对是电影和动画看多了。 从小接受的教育,让江然连犯罪都不敢想,谈何敢想越狱。 更何况,目前自己对现状一无所知。 如果自己刑期只有几个月丶乃至几年,熬一熬就过去了,何苦去冒越狱的风险。 「你们谁能不能告诉我一下,我到底犯了什麽罪?什麽时候进来的?」 江然环顾四周牢房,渴望得到信息。 但却毫无回应。 可恶。 每次世界线变动后,他都没有当前世界线的记忆,这种感觉真是太讨厌了,让他满脑懵逼完全不知现状。 回忆起几分钟前发生的事———— 东海大学,胶片社窗外。 迟小果启动阳电子炮时,自己正准备按下简讯发送键,结果南秀秀突然打来电话,扰乱了一切计划。 按理说,这次时空简讯实验应该失败才对,不可能引发任何世界线变动。 但头晕目眩丶世界线跃迁丶自己来到监狱的事实摆在眼前,这找谁说理去? 当然。 他内心分得清楚轻重缓急。 当下阳电子炮和世界线跃迁的相关事情都可以放一放,当务之急必须弄清楚现状才行。 「一群废物!」 1号牢房大哥叹口气,下定决心一样:「行,既然你们都没胆量越狱,那老子自己走!」 咔嚓! 不知道这位大哥用了什麽魔法,铁栅栏牢门竟应声而开,一只长满黑毛的胖手将栅栏推开———— 昏暗灯光下,一尊肥胖又雄壮的身影从牢房走出。 他举起肉嘟嘟的右手。 食指和拇指间,捏着一段银色铁丝:「我再最后问你们一遍————」 他声音带着一丝恳求,从2号牢房一一看到5号牢房:「你们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越狱?」 短暂沉默。 「算了吧,丧彪。」 2号牢房年轻人笑了笑:「你逃不出去的,认命吧,狱警一枪就能崩了你。」 被喊作「丧彪」的1号牢房大哥摇摇头:「武器,我们也可以有。」 丧彪再次展示右手里的铁丝:「这座监狱设施老旧,我用这个铁丝,可以打开狱警们的装备房,我们也可以拿到武器。」 呵呵。 4号牢房传来一声无奈乾笑。 里面囚犯缓缓走到栅栏前,灯光照出他的模样。 看起来,是位六七十岁的老年人,戴着眼镜,头发花白,像是一名退休的老师或是科研工作者。 「你还真听愣头青」的话?」 男子看着丧彪,叹口气,摇摇头:「你不拿枪,被抓到越狱,最多就是送回来惩罚一下。」 「真要听愣头青的,拿着武器硬闯监狱————绝对会被当场处决。」 「这麽多年监狱都蹲了,哪还差最后这几年?听我的,丧彪,老老实实回牢房里去,断了越狱的念头。」 然而———— 肥胖如肉山一样的丧彪,似乎下定决心去意已决。 他走到4号牢房门前,对视:「「书呆子」,你刚不是说,越狱成功最重要的就是时机吗?」 「我告诉你,今天,就是越狱最好的时机,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转过身。 丧彪提高音量,对众人说道:「你们都知道,今天外边刑场上,要处刑人类有史以来最邪恶的罪犯—【魔术师】。」 「这座监狱就是为关押【魔术师】专门建造的,我们几个不过是凑数的添头。」 「现在,外边刑场上肯定是人山人海,不知多少人来围观斩首魔术师。监狱里的所有安保丶狱警丶警犬————全都在外边刑场执行任务。」 「所以,明白了吗?今天!就是唯一适合越狱的最佳时机!全世界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魔术师】身上,根本没有人管我们!」 江然站在牢房里,默默听着他们讨论。 他大概明白了。 这座监狱的主要意义,是为了关押那位名为【魔术师】的罪犯————说是什麽人类历史上最邪恶的存在。 而就在今天,这位穷凶极恶的罪犯要在刑场被当众斩首;那必然会引来上千上万群众们围观,并且监狱里所有人员和警备资源都集中在刑场。 所以,被叫做丧彪的男人,才说今天是千载难逢的越狱机会。 他们称呼彼此都是喊外号。 1号牢房,肥胖壮汉,被叫做「丧彪」。 2号牢房,年轻小伙,被叫做「愣头青」。 3号牢房,是自己。 4号牢房,老年眼镜学者,被叫做「书呆子」。 至于5号牢房————目前并没有参与讨论,不知其相貌,也不知其称呼或外号。 「好。」 丧彪看着毫无反应的众人,又咬咬牙:「事到如今,我再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吧。」 顿了顿。 他继续说道:「就像我刚才说的,这座监狱本身就是为了关押【魔术师】而建立。」 「那你们好好想想,处刑【魔术师】之后,这座监狱自然也就失去了意义,到那时—— ——我们会被怎麽处置?」 愣头青轻笑一声:「换个地方继续坐牢呗!还能怎样?还能把我们也斩首不成?」 「那可未必。」 丧彪冷笑:「不然你讲讲,原本3号牢房的小矮子去哪了?」 此话一出,愣头青也沉默了。 这可把江然急坏了。 你们倒是继续说话啊! 这里就他一个糊涂人,问什麽这些人还不给他讲,只能在这偷听汲取情报。 「3号的小矮子怎麽了?」 江然赶紧追问。 身为现任3号,他对小矮子的遭遇很关心。 「被杀了。」 丧彪用铁丝剔剔牙,呸了一口:「小矮子是这里最老实的人,也被狱警们信任,可以出去干一些清洁整理类的杂活。 「」 「可就是因为这个过程中,接触到了一些关于【魔术师】的信息丶或者是听到些什麽不该听的————大概率是被灭口了。」 江然皱起眉头。 这被称作【魔术师】的罪犯,到底是何方神圣?或者说是何方妖孽? 仅仅是听到他的相关消息就要被灭口? 这也太夸张了。 简直比《哈利波特》里不能直呼姓名的伏地魔还恐怖。 不过想想,也有道理。 身为全世界最穷凶极恶的罪犯丶拥有一座专门为他而建立的监狱,这位【魔术师】或许真的和《哈利波特》里伏地魔一个段位。 而且———— 斩首。 刚才已经多次听到这个词,江然忍不住咽口吐沫。 这都2025年了,斩首这种粗暴的行刑方式早已被淘汰。 现如今的司法体制,一般死刑都采用注射药物的方式来执行。 只有极端恶劣的罪犯才会使用枪决。 斩首这种方式,着实无法想像。 看来,【魔术师】确实罪大恶极,人神共愤,也只有用当众斩首这种极刑才能让全世界满意。 「小矮子的事,和我们又有什麽关系?」 书呆子推推眼镜:「他能在劳动时听到【魔术师】的消息,我们可听不到。」 「呵呵。」 丧彪不以为然:「你以为他们会相信?」 「同在这里住了这麽多年,谁还没从各种地方听到些只言片语?」 「更何况,小矮子确实口风很紧,没和我们说过【魔术师】的事情————但你觉得狱警他们会这样认为吗?」 「所以啊,你们别把未来想的太美好一」 「等处刑咬【魔术师】,下一个就是杀你们所有人灭口!你们所有人的命加起来,都不如【魔术师】一个指甲盖的秘密重要!」 亚然再也忍不住了。 咚咚咚敲着栅栏,示意丧彪看过来。 「【魔术师】到底是塘?」 他实在是好奇:「他到底做了什麽事?犯了什麽罪?」 「【魔术师】就是【魔术师】。」丧彪看着亚然:「你是被打傻了还是没睡醒?【魔术师】的事还用得着介绍?」 「你给我讲讲呗。」亚然催促。 看丧彪的意思,【魔术师】的事迹在这席世界线上人尽皆知。 但谁让他跨越世界线而来,对这条世界线的世界观一无所知。 「切!」 丧彪挥手拒绝:「那特麽有那米国时间!老子赶着越狱!不是幼儿园老师!」 「为什麽叫他【魔术师】?」 亚然继续追问:「难道他会使用魔术?或是用一些神奇的戏法来犯罪?」 」 」 」 」 「6 「」 所有人沉默。 就连对2号牢房的年轻小伙愣头青也走到铁栅栏前,探头看向3号牢房里的江然,眼神像是看傻子。 同样的眼神,也出现在丧彪和书呆子脸上。 「你这————」 丧彪挠挠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 此时此刻,他肥壮的大脑也对这位新人小老弟的智商失去自信:「【魔术师】肯定只是一个代号啊!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书呆子也跟着点点头:「这位小伙子————好像是真的不了解。这也太奇怪了,这世界上还有人不知道【魔术师】吗?」 「我真不知道。」 亚然看着书呆子:「【魔术师】,到底是塘?」 书呆子推推眼镜:「【魔术师】是人类历史上最邪恶的罪犯,这是写进教科书里的内容。」 「反人类丶危害文明丶破坏地球空间丶扰乱历史秩序————等等等等,很多罪瘦都是为【魔术师】而创立的。」 「当然,如果你是想问【魔术师】的身份的话————」 他抬起头,隔着走廊微弱灯光,隔着两道铁栅栏,看着亚然双瞳:「世人皆知,【魔术师】的真瘦叫做— 」 「秦风。」 > 第64章 杀手 第64章杀手 什麽? 江然瞪大眼睛。 秦风? 他万万没想到,那个万恶不赦的世界第一罪犯丶代号【魔术师】的神秘人物———— 真名竟然叫秦风! 秦风。 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秦风吗? 是那个————0号世界线上自己最好的朋友丶1号世界线上下落不明的陌生人吗? 「这个秦风他多大年纪?」 江然情绪激动:「他长什麽样子?哪里人?他」」 「你特麽给我闭嘴!」 丧彪一巴掌呼在铁栅栏上,哐当声中瞪着江然:「老子没空陪小孩子胡闹!特麽的,这狱能越就特麽越!不能越就给老子滚一边睡觉去!」 得。 丧彪狂怒了。 谁都看出来他非常想越狱,也非常渴望能拉到同夥,但————这种玩命的买卖,确实没人敢和他玩。 现如今,丧彪非常气急败坏,谁也不知道他能于出什麽事。 所以,识时务者为俊杰,江然不再吭声。 大不了等丧彪离开后,和对面4号牢房的书呆子好好聊聊,这位老人看起来比较和蔼好说话,应该可以获取一些情报。 「丧彪,你要走就走吧,别在这吓唬人了。」 2号牢房的愣头青扒在栅栏上呵呵笑:「现在是法治社会你懂吗?你还真信杀人灭口丶瞒天过海那一套?」 「【他说的是真的。】」 ??? 忽然。 右侧5号牢房说话了。 那是相当锋利的声音。 冷静丶沉着丶肃杀丶威严————声音特徵非常明显。 这是自刚才丧彪的提问环节后,5号牢房第一次讲话,所有人都寂静下来,扭头往那边看去。 哎。 江然咬牙叹气。 现在的局面,1号牢房丧彪站在走廊,2号牢房愣头青和4号牢房书呆子在对面,他们的站位都可以轻易看见5号牢房。 唯独江然这边3号牢房处在5号牢房左边隔壁丶同处一个平面,就算把脸紧贴在栅栏上,也看不见隔壁丝毫。 他能从气氛中感觉出———— 5号牢房里的男人,在几位牢友心目中地位很高丶很有信服力。 哪怕是飞扬跋扈桀骜不驯的2号愣头青,在听到5号牢房回答后,也瞬间惊慌失措,愣在那里。 书呆子推推眼镜,看向5号牢房:「为什麽这麽讲?」 「因为3号小矮子,确实死了。」5号牢房声音很冷静。 「你怎麽知道?」书呆子追问。 「我闻到了味道。」 5号牢房声音低沉冰冷:「那天小矮子被带走后,再没有回来。后来来了位狱警收拾他的东西,他袖口有硝烟味,裤腿上溅有血迹。」 「这里轻易不会开枪,只有两种情况允许开枪,一种是有人越狱或者劫狱,另一种————不言而喻,就是枪决死刑。」 5号牢房的话语,让潮湿空气凝结,气温下降。 仿佛刽子手的砍刀横在每一个人头顶,只等魔术师人头落地后,下一个,就是他们。 「你,你怎麽不早说。」 丧彪脸色也煞白几分。 看得出来,刚他说3号小矮子被杀,也只是半信半疑的猜测,更多是为了哄骗众人跟随他越狱。 谁曾想,一语成谶,还真就猜中了! 「我!我就说吧!」 丧彪原地转两圈:「你们害怕越狱被抓丶被枪毙,但你们听听!不越狱在这里呆着最后也是死!」 「横竖都是死,还不如跟我一起越狱赌一把!只要赌赢了就能活啊!难道你们要呆着这里给魔术师陪葬吗!」 陪葬吗———— 葬吗———— 吗———— 空旷走廊里,丧彪的吼声不断回荡。 这都没有吸引来警卫,看来果真如他所言,今天所有的警备力量都在外边刑场,监狱这边暂时处于三不管状态。 愣头青绷着嘴唇思考。 显然,是犹豫了。 横竖都是死,是不是该尝试越狱拼一拼呢? 书呆子那边眼镜反着光,看不清楚表情,但想必此时和愣头青一样,多少有些动摇。 最终———— 他们目光都不约而同看向5号牢房。 江然捕捉到这个动作。 果然,和刚才他所想的一样,这些人都很信任5号牢房里的男人。 包括咋咋呼呼的丧彪也一样,他们都很尊重5号牢房。 愣头青和书呆子看向5号牢房的眼神,无疑是想听听对方的意见。 这个狱。 越,还是不越? 长久沉默,没有回音,书呆子忍不住开口了:「刚刚丧彪问越狱成功最重要的是什麽?」时,你的回答,是【运气】。」 书呆子推推眼镜,盯着5号牢房栅栏:「那你现在怎麽看?距离魔术师被斩首,时间只剩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那些狱警和安保人员都会回来,我们将彻底失去越狱的唯一好时机。 」 「所以————你所认为的【运气】,在这仅剩的一个小时里,会到来吗? 」 「已经来了。」 低沉又充满威严的声音。 随后,是沙沙脚步声。 一只精瘦干练的手臂从5号牢房栅栏伸出,犹如蜿蜒细蛇一般向江然这边移动。 修长白皙的食指伸出,指向江然眉心:「这位小兄弟,叫做江然对吧?」 「对。」江然不明所以,茫然答道。 「你。」 修长食指点了点,男人声音深邃不见底:「就是我所谓的【运气】。」 ???? 四脸懵逼。 5号牢房大哥的谜语人发言,不光江然听不懂,剩下三位牢友也同样听不懂。 「什麽意思?」 丧彪本就硕大的脑袋更大了:「这小子是运气?你到底想说什麽?」 「他去,我就去。」 5号牢房声音加重:「【如果他愿意参加你的越狱计划,我就参加。】」 「什麽?」 丧彪懵了。 这麽随便? 他不可思议,上下重新审视江然,完全看不出这小子有什麽特殊之处。 愣头青和书呆子也同样打量江然。 现在,就形成了这样一种莫名其妙的情况。 丧彪是越狱派的发起人,越狱意愿强烈,希望众人能协助他一起越狱; 愣头青和书呆子,处于墙头草状态,犹豫不决,想越又不敢越,不越又怕被狱警在斩首魔术师后灭口,所以他们俩的最终决定是听5号牢房的想法; 只要5号牢房的男人愿意越狱,愣头青和书呆子一定会紧跟着加入团伙; 而5号牢房的又抛出了一个无法理解的条件,他说只要江然愿意参加越狱计划,他就参加,如果江然不参加,他也不参加; 状况就是这麽个状况,局面就是这样个局面。 所有压力丶所有决定权,最后全都集中在江然手上。 只要他点头,总计5人的越狱小队就会瞬间匹配完成,开始越狱之旅。 但如果他不同意,那5号牢房丶书呆子丶愣头青都不会去,就只剩下丧彪一个光杆司令。 丧彪眯起眼睛,紧紧盯着江然。 他当然也意识到了这点。 越狱成败,全在这小伙子身上。 「你小子,到底怎麽想的?」 他摆动着手中铁丝,眼神中尽是威胁。 那种威胁————无疑是警告江然,如果你小子坏我好事,立刻就撬开门锁捅了你! 「告诉我秦风的事。」 江然无惧丧彪,直视他的凶狠眼神。 现在大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怕谁? 如果真如他们所说,这座监狱就是为了关押魔术师丶斩首魔术师之后就要杀他们灭口—— 那反正横竖都是死,他还能在这里怕丧彪不成? 「告诉我魔术师的事。」 江然又重复一遍:「然后我会考虑一下。」 「没时间给你考虑。」 丧彪自然不是善茬,他直接将铁丝塞进3号牢房门锁里,开始左右转动,强行撬锁:「我也没时间和你讲魔术师的事,我现在就要你一个答案,跟着我越狱?还是不越?」 咔嚓,咔嚓,咔嚓———— 银色铁丝不断跳动锁齿,发出丝丝脆响。 丧彪和江然不过一扇栅栏之隔,彼此听得到对方鼻息。 这确实是一个亡命之徒。 一个,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 「我不需要知道很详细的事。」 江然继续和丧彪对视:「我只想确认一下,那位魔术师,那位秦风,到底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一位。」 「呵呵。」 丧彪不以为然,继续撬锁:「好,你小子。让你问一个问题,说吧,你想知道什麽?」 咔嚓,咔嚓,咔嚓———— 「那个魔术师秦风,是哪里人?」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牢门锁开了! 轰丧彪大力猛地拉开铁栅栏,再无遮拦盯着江然:「折江,衢州。」 他抽出银铁丝,倒握在手心,邪笑着走来:「【开化县】。」 江然握紧拳头,屏住呼吸。 折江,衢州,开化县。 这正是秦风的老家,前些天他才和王浩去过一趟。 那里有秦风上学的马兰中学丶有他出生长大的小村庄丶有被烧毁的老家房屋丶还有破烂院墙上刻画的摩天轮图章———— 一个小小的开化县,应该不大可能出现两个同样天才的秦风。 自己认识的那个秦风,天才自不用说。 丧彪口中的魔术师秦风,既然能成为全世界恨之入骨的人类第一罪犯,那想必智商更是在天才之上。 所以。 【这两个秦风,大概率就是一个人。】 这条世界线,到底怎麽回事? 自己成为了阶下囚,秦风也成为即将被斩首的人类公敌。 这一切————到底发生了什麽? 但现在。 看着逐步走近丶不怀好意的丧彪,江然意识到暂时没时间考虑这些,必须当机立断作出决定。 「我可以参加你的越狱计划。」 江然说道:「但同时,我也有一个条件。」 「哟。」 丧彪冷哼一声:「你有什麽条件?」 「我要去刑场看一看,或者说,我们的越狱路线,必须经过刑场。」 「你疯啦!」 丧彪眼睛瞪得滚圆:「你特麽没听我刚才说的?所有狱警和安保力量如今都在刑场!」 「你竟然还想路过那里————你这和自投罗网有什麽区别!脑子有病!没事去刑场干嘛?」 「我想去看看魔术师。」江然毫不退让。 「他是你爹!」 丧彪又开始喷粪:「急着给他上坟啊!」 「答应他。」 5号牢房! 5号牢房的男人又说话了! 「答应他的条件,丧彪。」 男人声音仍旧沉稳威严:「他能答应陪你越狱,你就该足够高兴州,要不然————我们都不会加入,你自己一个人走吧。」 丧彪咬允切齿,像吃枣被噎住一样,脸色赤橙黄绿青蓝紫。 终于。 他嘎达嘎达咬着允。 走过来。 宽厚手掌狠狠拍江然肩膀两下,用力之大,险些要脱臼。 「你有种。」 丧彪在江然耳边小声说道:「你很有种。」 说罢,他转过身,走到5号牢房前,仏始用铁丝撬锁:「伙子只负责把他带到刑场,剩下你们爱去哪去哪,想找死伙子不陪你们。」 咔嚓! 一声脆响,5号牢房也轻车熟路被丧彪撬仏。 「打仏我的。」「我也去。」 愣头青和书呆子也招呼丧彪来仏锁。 事到如今,在牢里呆着也是等死,真不如齐心协力趁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赌一把。 越狱成功,就是馀生自由。 越狱失败,那也就认命州。 咔嚓!咔嚓! 丧彪虽然人长得粗狂憨傻,但小偷小摸确实有一手,仏锁像找到诀窍一样,越仏越快。 随着对面两扇铁栅栏门打仏,愣头青和书呆子相继从昏暗牢房走出。 愣头青年纪大概二十七八,身高一米七左右,身上有明显肌肉线条,看起来是个练家子,哪怕蹲在监狱里也没疏忽训练。 书呆子看起来就有些伙州,身材消瘦,略有些无精打采,但此时在越狱荷尔蒙的刺激下,脸色逐渐红润起来,就连眼镜上也蒙上一仂紧张的白雾。 终于。 最后压轴的5号牢房大哥姗姗走出。 他走出牢房后,转身,径直走向旁边3号牢房,一窥江然面容。 而江然也终于看到这位神秘的5号牢友———— 他有点纤外。 眼前这位温儒尔雅丶眉清目秀的中年男子,不管怎麽看,画风都与监狱这个底色格格不入。 他承认自己不应该以貌取人。 但是———— 就好比丧彪这种长相,一看就是天生的监狱人,生在监狱丶长在监狱丶活在监狱丶死在监狱,他天生就是吃监狱这乏饭的。 而眼前这位5号牢友,四十多岁年纪,一米八左右的身高,皮肤白皙,双目有神,更像是小说里描写的冷峻霸道总裁。 他脸上既没有丧彪的凶狠丶也没有愣头青的鲁莽丶同时也没有书呆子的消沉。 那是一种坦然。 一种,愿赌服输的坦然。 男人看着江然,着点点头:「和我想一样,你果然不一样。」 「为什麽?」江然问道。 「以后再说。」 男人友好伸出手,和江然意手后,将其拉出阴暗牢房,站在走廊里。 「怎麽称呼你?」江然又问。 「【杀手】。」 男人淡淡答道:「他们都叫我杀手。」 杀手? 江然疑惑看着他。 这肯定也是个外号了,就和丧彪丶愣头青丶书呆子一样。 可是———— 都说有喊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其他人的外号就是人如其名,非常贴切,可这位冷峻霸总的外号,为什麽叫杀手呢? 这个外号,和他的气仞格格不入。 其实江然对这位男人是比较有好感的,至少在和丧彪的拉扯中,这个男人一直站在他这边,并且对自己有着莫名其妙的信任。 「为什麽会叫你杀手呢?」 江然着实好奇。 「显而易见。」 男人看着江然,微微一丐:「我杀过人。」 第65章 时间 第65章时间 相互握着的手心,传来一阵凉意。 江然瞬间意识到。 眼前这位其貌不扬的男子,本质仍是一名杀人犯,并非什麽善人。 不过考虑到这里是监狱,有杀人犯也并不奇怪,更何况目前还不知自己犯了什麽罪被关在这里————也没什麽资格评价别人。 「咦?」 昏暗灯光下,丧彪眨眨眼睛,看着江然身上所穿衣服,发现了盲点:「你小子,怎麽没穿囚服?」 刚才江然处于牢房黑暗中,没有光线,大家还没看清楚。 现在都站在走廊里,一目了然,江然身上确实没穿囚服,而是很乾净的便装休闲裤与白体恤。 反观丧彪等人,身上都穿着蓝白条囚服,头发也都被剪成平头。 「你这发型也不合格啊!」 丧彪想伸手抓江然头发,被江然躲开:「你怎麽回事?是把你关进来太急,还没给你发衣服剃头发?」 「我不知道。」 江然摇摇头,他是真不知道:「我还想知道呢,我到底怎麽被关进来的?」 「傻儿吧唧的!」 丧彪嗤之以鼻,然后大手一挥:「不说这些了,浪费这麽长时间,快开始越狱吧!跟我走!」 自此。 5人越狱小队组队成功,在丧彪带领下前进。 他们从前到后排成一列,分别是丧彪丶愣头青丶书呆子丶江然丶杀手。 一路上,江然心跳很快,手心全是汗。 这一切剧情都发展太快,以至于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走上了越狱这条不归路———— 说实话,他是有些后悔的。 他从小被教育做一个守法公民,如果这条世界线上,他真的犯了错,他当然愿意接受法律惩罚,该坐多少年牢就坐多少年。 老老实实服刑丶老老实实改造丶争取早日减刑早日回家。 可当时的情况,由不得他思考。 丧彪这个人凶狠魔怔,自己但凡敢说一个「不」字,他绝对敢用那银色铁丝捅死自己。 一个敢策划越狱的亡命之徒,不要高估他任何一点道德水平。 而且。 更为重要的一点———— 【秦风】。 想起这熟悉的名字,江然咬紧下嘴唇。 【魔术师】。 这是这条世界线上,世人对秦风的称号,就像《哈利波特》里的伏地魔对于汤姆·里德尔。 不管这条世界线上的秦风认不认识他,但在当下如此陌生的环境中,秦风是他唯一熟悉的人。 似乎,也是了解这条世界线历史的唯一切入点。 所以,当时情急之下,一切直觉都告诉他——必须去刑场看看秦风。 或许,一切答案,就在那里。 很快。 众人一路潜行来到装备房。 看得出来,丧彪为了这次越狱行动做足了功课,监狱通道里确实一个警卫没—— 有,并且地图方面也摸的很清楚。 咔嚓。 仍旧是开锁的一把好手,丧彪用铁丝撬开装备房门锁,招呼众人赶紧进去。 江然很是疑惑,为什麽在现代化的2025年,还存在设施如此老旧的监狱?最起码也要有一些电子锁或者身份验证吧? 但这种紧张时刻,他没心思问这些。 很可惜。 装备房里没有任何手枪,甚至装备都很少,只有几根电棍和棍叉。 「艹,失策了!」 丧彪气的扇自己一巴掌:「今天所有狱警都去刑场执勤,肯定把武器都带走了啊!这剩的都是什麽破烂!」 「凑活用吧。」 愣头青掂量一下电棍,扔了两根给江然与杀手,然后和丧彪一起进里屋寻找各忙其事,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这一安静,让江然隐隐约约听到监狱外边似乎有阵阵欢呼喊叫声。 闭上眼,仔细一听,发现不是幻觉。 那应该是不太远的地方,人声鼎沸,像是举办什麽大型活动,剧烈的嚎叫让这里天花板丝丝震动。 联想起之前丧彪他们说的话———— 不用想,那人山人海的动静肯定来自刑场,一定有成千上万的人在那里围观魔术师被斩首。 也就是,秦风身首分离丶人头落地的时刻。 杀手五感敏锐,自然早觉察到这种动静,也觉察到江然的异样。 「你想的没错,这动静正是来自刑场。」 杀手看着江然:「斩首魔术师这一天,全世界人民不知道盼了多久,现在刑场里肯定是人山人海,我耳朵比较灵,还能听到他们喊着杀杀杀的口号。 t 「嗯。」 江然心情有些沉重,不想说话。 哪怕人人口中,魔术师秦风都是罪大恶极的人类公敌; 哪怕秦风也曾经欺骗过自己,因蝴蝶效应害死过小雪; 但一想到他马上要尸首分离丶人头落地————曾经那麽多年的真挚友情,让他怎麽也高兴不起来。 「你为什麽非要去刑场?非要去那里见见魔术师?」 杀手很好奇:「丧彪说的没错,对于这次越狱行动而言,去刑场就等于是自投罗网丶找死。」 「秦风是我朋友。」 江然轻声说道:「我很难解释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不了解他如何成为了大家口中的魔术师丶 成为了人类公敌。」 「你们都说他做了很多错事,犯了很多罪,其实对我而言也是一样的,他也欺骗过我伤害过我的朋友。」 「但是————」 吸吸鼻子,他继续说道:「可能我还是更希望看到,刑场上那个秦风不是我所认识的秦风。 1 「呵呵。」 杀手笑笑:「你的情绪,已经让你无法做出理智的判断。人不应该成为情绪的奴隶,不管你到刑场看到或者看不到魔术师————其实你都改变不了任何事。」 江然看着他:「那你为何还要支持我?」 这也是江然最不理解的地方:「你明知道这是送死,为什麽还要让丧彪答应我。」 杀手深吸一口气,鼻子叹出:「【运气】这东西,谁又说得准呢?」 「从理性角度分析,去刑场确实是自投罗网,因为狱警和安保力量都在那里」 o 「但是反过来讲,刑场上有成千上万的围观者,场面也一定很混乱,说不定从那里逃跑丶混入人群丶反倒越狱更容易呢?」 江然掂量手上电棍。 打开开关:「你这是在赌?」 「不不不。」 杀手摇摇头:「我一早就说了,正常的越狱手段,根本逃不出去这个牢笼,除非是极致的【运气】才可以。」 「那为什麽我是运气?」江然问道。 杀手笑而不语:「如果我们这次能越狱成功,能逃出去,我就告诉你。」 这时,丧彪带着愣头青从里屋走出,秀着手上装备:「里面也没什麽东西,就有两个催泪弹,谁会用这东西?」 杀手伸出手。 丧彪把两颗催泪弹递过去:「出发!」 又是一路潜行,没有任何情况,5人顺着走廊,来到分岔路口。 前面是墙壁。 左边,或是右边,需要选择一条路。 丧彪指指左边:「左边,就是我之前规划好的路线,可以通到一栋废弃楼房,我们可以在楼顶想办法逃走,攀岩或是找到电缆爬下去都可以。」 「但必须要说的是,很多地方要想通过,一两个人是做不到的,必须集合搭人梯才行。」 然后,又指指右边:「右边,则是通往刑场的路,就是这小子非要去送死的地方。」 「你们自己选吧,想跟这小子一起送死就走右边,想跟着我越狱就走左边。」 杀手率先站在江然身后:「我选右边。」 愣头青和书呆子犹豫片刻,也跟在杀手后面。 「#!」 丧彪骂骂咧咧:「一群傻x。」 他深知,只靠自己一个人,注定无法翻越楼房里的障碍,所以无奈,只能也跟着众人去右边。 江然也彻底看明白了。 其实在这监狱里,这仅仅关押5名凑数罪犯的监狱里,杀手才是真正的精神领袖。 想必之前的时间里,杀手一定展现过很强的实力,所以才让愣头青与书呆子如此信服。 沿着右边通道继续前进。 渐渐。 人群呼喊声越来越响亮,江然也听到杀手所说的口号声,什麽「杀杀杀!」「斩斩斩!」「人类公敌!」之类的。 「我们必须换身衣服。」 丧彪左顾右看:「这身囚服太显眼了,甚至可以说,脱光衣服都比囚服强」 「汪汪汪!汪汪汪汪!!」 突然出现的警犬咆哮,打断丧彪说话,吓得他直接跳起来:「艹!被发现了!」 「汪汪汪!汪汪汪汪!!」 警犬咆哮声快速接近,还伴随有沉重跑步声。 是狱警! 「跑!」 丧彪一声大喊,众人立刻扭头狂奔。 但警犬实在速度太快,眨眼睛就追上来,直接扑咬在书呆子身上! 「啊!!」 书呆子发出惨叫。 「别管他!」 愣头青刚说完,紧接着又一条黑贝警犬扑上来,将其咬在身下。 杀手眼疾手快,直接两颗催泪弹扔向后方。 但似乎无济于事,一名全副武装的狱警直接跨过浓烟,端着手枪追上来。 砰砰砰砰! 枪击声不断。 江然已经完全慌了神,大脑停滞,只懂得跟在杀手后面奔跑。 「都特麽怪你!」 丧彪咬牙切齿,挥着电棍就往江然头上打去! 杀手像是背后长眼一般,直接将江然拽过来,躲掉丧彪攻击,然后反手拿出腰间电棍戳向丧彪。 「啊!!!!」 丧彪电出惨叫,抽搐跌倒在地。 砰砰砰砰! 又是接连几声枪响,杀手一个跟跄摔在地上。 「杀手!」 江然猛然回头。 发现————一直护着自己的杀手中枪了!腿部大动脉碎裂,鲜血如水龙头狂喷一「快走!」 杀手咬着牙,挥手驱赶江然:「快走啊!」 「可是————」 「走!!!」 杀手最后一声怒吼。 江然仿佛看到那日在图书馆拍戏时,和秦风相似的诀别。 他咬咬牙,随便找了一条通道跑去。 然而———— 运气很差。 才没跑几步,发现这竟是一条死胡同。 慌乱之中他撞开一个房间,冲进去。 「汪汪汪!!」 恐怖的警犬声。 他一回头,硕大的黑影直接扑在身上,尖牙咬住肩膀!深深嵌入其中! 疼的江然忍不住嚎叫! 他连忙抽出电棍捅向警犬腹部。 但警犬还没抽搐两秒,一名狱警端枪而入一砰! 子弹精准命中江然手臂,电棍应声而落。 来不及惨叫。 狱警粗暴抓起江然头发,将其头颅整个提起,然后将下巴对着桌面狠狠砸下! 咚!! 令人绝望的撞击声,江然感觉下巴整个消失了————牙齿都全部崩掉,头骨整个开裂变型,鼻子和下巴的骨头砸在一起。 「啊,啊————」 那是发不出声音的疼痛,比死亡还难受的恐惧。 然而,这还没完。 狱警故技重施,又将其头颅拉起,又狠狠砸在桌面上! 咚!! 这一次,整个头都扁了,江然感觉不到下半张脸存在。 灼热的枪口顶住后脑勺。 迷离意识中,他最后睁开眼睛,桌面上电子时钟萤光映入眼帘。 时间显示: 【2045年9月17日,11:45am】 嗯? 等一下。 他强撑着睁开眼皮。 2045年? 不是2025年? 这里是———— 20年后!? 砰脑壳炸开,脑浆混着鲜血泼在桌面。 最后一眼。 江然的视线迷离在电子时钟表盘【2045年9月17日,11:46am】 嗡! 嗡! 嗡! 意料之外的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咦? 奇怪。 五感消失的黑暗漩涡中,江然发现自己意识还在,反而一切疼痛消失,思维瞬间清醒。 这是什麽情况? 自己明明后脑勺中枪,应该死掉了才对。 可为什麽———— 时空变动发生了? 这是什麽原理? 又是因何原因发生的时空变动? 两秒钟后,一切不适感消失。 五感回归。 江然,睁开了眼睛「喂?」 「喂!」 「江然!你说话呀!信号不好吗?」 南秀秀的声音不断传来。 低头。 江然发现自己此时正站在胶片社窗外丶变压器配电箱旁边,并且右手拿着手机,显示和南秀秀的通话界面。 界面上,通话时长的数字慢慢跳动: 00:06 「听不到吗?」 00:07 「哈喽?」 00:08 「江然你什麽情况!」 00:09 江然呆呆看着手机屏幕不断跳动的通话时长———— 他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回来了!】 这里,是2025年。 这里,是自己和迟小果启动阳电子炮丶发送时空简讯的时刻。 而就在准备按下简讯发送按钮时,南秀秀突然打来电话,所以就阴差阳错按下接听键———— 可是。 看通话时间。 才刚刚过去11秒。 这,这不科学呀? 他茫然抬起头。 回想起刚才在监狱里和「丧彪」丶「愣头青」丶「书呆子」丶「杀手」四人的越狱经历。 他们至少一起待了一个小时时间。 明明是一个小时如此真实的经历,为什麽等自己回过神,才发现过了11秒? 「不。」 他轻声说道:「不是11秒。」 通话时间11秒,是发呆很久后的时间。 严格来说,他第一次头晕目眩感知到世界线变动时,是刚接通南秀秀电话,通话时长显示00:00。 而等他第二次头晕目眩感知到世界线变动后,反应过来,南秀秀也是刚接通电话的状态,通话时长虽然没看到,但应该也是00:00,或者00:01。 所以。 【这前后两次头晕目眩之间,根本就没有时间差。】 在自己第一视角看来,这其中经历1小时之久。 但在第三视角看来,这完全是一瞬间的事情。 「呜哇!好烫好烫!」 胶片社窗户内,传来迟小果的喊叫。 往里面看去。 那位娇小可爱的哪咤头小女孩,此时一蹦一跳,鼓起腮帮对着手指吹气,显然是被什麽东西烫到。 再看一眼桌面上的仪器———— 不言而喻,肯定是过热停机的阳电子炮烫到她了。 「呼!呼!」 迟小果吹了几口气,甩甩手指,吸气看着窗外江然:「学长!你的实验成功了吗?」 「这个————这个什麽阳电子炮瞬间就停机了,不是,不是我搞坏的吧?」 江然思绪还没缓过来,没有说话。 他仍在思考。 一切证据都证明,他现在仍旧处于1号世界线,并且是完全没有变化丶完全没有时间断层的1号世界线。 无论在南秀秀的视角,还是在迟小果的视角,自己都只是发了几秒钟呆而已。 那刚才那些奇妙经历,到底是什麽情况? 监狱,丧彪,杀手,魔术师,秦风,人类公敌,警犬,2045年,枪击,爆头———— 这一切。 都是【妄想】? 都是【白日做梦】? 都是【大脑发热的恍惚】? 还是说———— 江然伸出左手,触摸后脑勺中枪处,那种灼热爆裂感似乎仍在撕扯脑膜。 「还是说————」 他喃喃自语:「【这是一场真实发生的丶去往20年后未来的————时空旅行?】」 第66章 乱 第66章乱 「学长?」 胶片社内,迟小果歪歪头,看着窗外江然。 怎麽回事? 学长怎麽傻掉了? 就好像是电脑死机一样,茫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江然学长!」 她两步走到窗前,撑住窗台,抬高音量:「实验成功了吗!」 嗯? 与此同时。 江然右手的手机里,也传来南秀秀的疑惑:「江然?你那边怎麽有女孩的声音?你到底在哪!」 江然鼻子深吸一口气。 【乱】。 现在的局面,真是乱成一团。 本身脑子已经被刚才混乱的经历塞满,现在左耳朵是迟小果大声呼喊,右耳朵是南秀秀在电话里质问。 头都大了。 总之,一件事一件事解决吧。 他先向胶片社活动室里的迟小果挥挥手:「稍等一下,我一会儿去找你。」 随后,拿着手机,走向远处。 此时手机上通话时间显示00:36,整整36秒没得到任何回复,南秀秀耐心也到达极致:「江然!你哑巴啦!」 「南秀秀。」江然沉声说道。 「干嘛?」 电话那边,南秀秀有些警惕:「你干嘛叫我全名?」 江然坐在石墩上:「我记得我们前天才约定好的,你是不是忘了答应我的事?」 前天在东海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的射箭馆内,江然与南秀秀约定,10天之内不要来打扰他。 不来打扰的意思,就是不以任何方式联系自己,这在当时已经说的很明白。 当时,南秀秀尽管咬牙切齿,但最终还是答应了。 可是。 这才仅仅过了两天,怎麽就破戒了? 江然对此很不满:「说好了给我10天假期,不要打扰我,你现在干嘛给我打电话?」 「你在哪?」南秀秀死咬追问。 「东海大学。」 江然答道:「胶片社。」 「哦哦哦————」 听到胶片社这三个字,南秀秀气焰瞬间平息,变得温柔:「抱歉,是在忙比赛竞赛的事情吧?」 」 ,江然一时也不知道怎麽说。 所谓的和东海大学朋友合作的比赛项目,本就是王浩用来搪塞南秀秀胡编的谎言。 没想到,随着时间推移,这个谎言的轮廓竟然越来越完整了。 「说说我们的事吧。」 江然把话题拉回来:「你这样不遵守约定,我很苦恼的。」 「哎呀~都和你道歉了嘛!」 南秀秀嘻嘻笑着:「就这一次啦!特殊情况啦!就这一天好不好?今天晚上你空出来点时间,一起来吃个饭好不好?」 江然皱起眉头:「我之前已经给你说的很明白了,我现在真的很忙,说好了10天那就是10 天,你能不能别来打扰我?」 「就一天啦!」 南秀秀还在争取:「就今天一天行吗?好吧,耽误你的一天假期,给你往后补一天不行就了! 好吗好吗?」 江然没有说话。 他真的有些烦南秀秀这种随意破坏约定的行为。 他现在身上挤压了一堆事情没法处理,一个脑袋顶两个大————可对方还是这样无理取闹。 「江然?」 听那边没有回覆,电话里南秀秀开始加码:「那两天!给你补两天假期可以了吧!」 」 ,「三天!」 南秀秀咬咬牙:「好!今天耽误你一天,给你补一个星期总可以了吧!」 「今天过后,我保证后面半个月一条微信丶一个电话都不给你打!」 呵。 江然轻笑一声:「我不觉得你能做到,你总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 「我发誓!」 电话里南秀秀认真严肃:「这次我说到做到!如果————如果我这次还违反约定,那你以后就永远别理我了!」 哎———— 江然无奈叹气。 他真的很不擅长和这种女孩打交道。 更何况,目前秦风下落不明丶程梦雪阴阳两隔丶刚刚奇怪的白日幻想经历仍让他脊背发凉。 种种压力下,还要让他去应付南秀秀这个牛皮糖,他真的有些受够了。 「为什麽今天非要吃饭不可?」 江然疑问:「什麽饭这麽重要?让你肯拿一星期的假期来换?」 他真的很不理解南秀秀的脑回路。 之前请10天假的时候,南秀秀咬牙切齿青筋都瞪出来了,明显非常愤怒。 可现在,转头就用1天换7天这种不平等条约,只为晚上和自己吃一顿饭。 无法理解。 无可理喻。 「因为————」 顿了顿,电话里南秀秀轻声说道:「【因为今天,是你的生日呀。】」 江然愣住了。 他下滑手机屏幕,看向日历— 2025年5月15日。 还真是。 这段时间他遭遇太多变故,繁忙又神经紧绷的压力,让他根本没有意识到—— ——今天,竟是自己的19岁生日。 所以。 —— 刚刚南秀秀给自己打电话丶 不惜用七天假期换晚上一顿饭丶 原来,只是为了给自己庆祝生日。 真没想到。 连自己都忘记的生日,南秀秀竟然还记得。 「好吧。」 一瞬间,江然的气焰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有些后悔。 刚才又是把最坏的脾气,给了这位从第一次见面就饱含偏见的女孩。 「嘿嘿~那就是你答应啦!」 电话里南秀秀喜笑颜开:「那就这麽说定啦!我一会儿把地址发给你,还是上次那个别墅区,我专门租了一栋别墅!」 「然后我什麽都会安排好的,王浩那边,还有你的舍友,我都会邀请他们过来的!」 「所以————你什麽都不用操心啦,晚上直接过来就好!一定要来哟!」 说罢,就好像怕江然反悔一样,南秀秀直接挂断电话。 嘟嘟。 两声提示音轻响,手机屏幕暗淡下去。 熄屏页面显示着现在的时间2025年5月15日,07:14am。 江然内心。 有一点点五味杂陈。 他将手机放回口袋,朝社团活动楼走去:「解决完南秀秀的事,该解决迟小果那边了。」 绕一圈。 进入社团活动楼。 推开胶片社房门。 迟小果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 「学长学长!你的实验到底成功没有呀!」 看江然走进来,迟小果立刻激动迎上去。 虽然她实际并不清楚江然在做什麽实验丶不知道出现什麽结果才算成功。 但是———— 她还是很期望能听到肯定答案。 毕竟这段时间她看得清楚,江然学长为了胶片社与阳电子炮忙前忙后,肯定是为了今天能有个好消息。 然而。 江然无奈笑笑:「我也说不好成功没成功,但就结果而言————应该是没成功吧。」 「啊————」 迟小果顷刻失落。 「这————」 她挠挠头,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江然走上前,看着实验台上阳电子炮:「不过,现在下结论还是太早了,这次实验只是在操作流程上出现了些问题。 」 操作流程? 迟小果眨眨眼睛,食指指指自己:「是,我操作阳电子炮的问题吗?」 「不不。」 江然摇摇头:「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他走到实验台前,抚摸阳电子炮发热的馀温:「正常来说,我应该是在阳电子炮启动的0.7秒内,按下手机按键。」 「但————刚刚你也看到了,我刚想按下去,突然一个电话打进来,把一切都搅乱了。」 「所以理论来说,现在不能算是实验没有成功,是实验流程上出了问题。」 刚才走来的路上,江然也在想。 如果南秀秀那通电话没有打进来丶并且自己如约在0.7秒内按下简讯发送键的话———— 是不是一切就如自己所想? 时空变动发生丶 时空简讯发送成功丶 世界线跃迁丶 等再次睁开眼,两年前意外去世的程梦雪就会替代迟小果,出现在胶片社的活动室内? 如果一切顺利,问题应该不大。 「我们还是要找时间,再重新做一次实验。」 江然扭头看着迟小果:「你这次操作阳电子炮操作的很好,没有任何问题,下次还按这个节奏倒数丶按下启动按钮就好,剩下的流程还是我来操作。」 「嗯嗯!」 迟小果猛点头:「那我们现在开始吗?」 「现在不行。 江然实际演示,咔咔咔按下阳电子炮的启动按钮,这台神秘机器就像死了一样,毫无反应:「阳电子炮每次启动后,需要静置20小时才能继续使用。」 这是0号世界线上,他和秦风测试过很多次的规律。 不管时空简讯有没有发送成功丶不管有没有其它任何动作,总归阳电子炮就是这麽矫情—— 只要启动后,0.7秒就会电容爆浆停机,然后任何操作都毫无反应,直到静置20小时后。 「哇,机制这麽复杂。」 迟小果感慨:「阳电子炮的造型看起来粗犷老旧,没想到竟然设计的这麽用心,这到底是胶片社哪位老学长的作品呀?」 「不知道。」江然摇摇头。 他也和严瑞学长讨论过,严瑞学长也问过之前的老社长,得到的答案都是一致疑问三连:「什麽阳电子炮?」 「哪里来的?」 「胶片社还有这东西?」 所以———— 阳电子炮的历史应该非常久远,久远到近些年的社长们连它的存在都不知道。 要不是今年社团资格被取消丶严瑞学长被迫收拾废品,可能这老旧机器直到今天都不能重现天日。 「咦?」 江然眨眨眼睛,盯着阳电子炮供电模块。 奇怪。 他发现一个奇怪现象一【这一次,电容竟然没有爆浆。】 「怎麽回事?」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于是小心翼翼伸手,去触碰供电模块上的黑色电容———— 嘶。 确实有点烫。 想必刚才迟小果就是被这东西烫到的。 可是,问题就出在这里。 按照之前在0号世界线上的实验,阳电子炮启动后,这颗电容一定会过载丶爆浆丶烧毁的。 所以无论是之前的秦风,还是现在的江然,都在老齐家电维修店里买了很多同款电容。 但这一次———— 【为什麽,电容并没有烧毁呢?】 虽然摸起来有些烫,但仔细观察,感觉这颗电容一切完好,应该不需要更换就可以继续使用。 「好奇怪。」 江然挠挠头。 连天才秦风都修不好的恶性bug,竟然被他这个赶鸭子上架的二把刀偶然修好了? 呵呵,不太可能。 这点江然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秦风都修不好的东西,他一定修不好,甚至瞎猫碰到死耗子都不可能。 算了。 这个现象先当个疑问记录下来吧。 孤证不立。 说不定下次实验它就爆掉了,暂时没什麽研究价值。 迟小果绕着阳电子炮转一圈:「20小时后的话————那就要到明天了。」 「是的。」 江然点头:「不知道,明天你还方不方便早上来这里一趟?」 「当然方便!」 迟小果拍拍胸腹:「你就放心吧学长!你任何时候需要我帮忙,我都是随叫随到!」 「谢谢。」 江然微微一笑:「那咱们就明天在这里见吧,还是今天的老时间就好,到时候我们再来进行一次实验。」 「ok!没问题!」 迟小果高高举起手:「话说,也到了吃早饭的时间了,学长你要去餐厅吗?我请你吃早餐!」 「下次吧。」 江然指指自己太阳穴:「关于刚才的实验,我还有些事情需要思考一下。」 「好吧。」 迟小果走到活动室门口,回过头:「那学长,明天见!」 就这样,精力总是那麽充沛的开心果离开了。 江然站起身,关上房门,胶片社活动室重归寂静。 ———— 成缕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铺在桌面上,躺在沙发上,洒在地面上。 空旷,停滞,什麽都没有。 本来这里被上百只莱茵猫玩偶挤的水泄不通,站脚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江然不止一次被满屋莱茵猫锐利的眼神吓到过。 而现在,这里一只眼睛也没有。 重新坐回沙发。 看着弥漫在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颗颗粒粒仿佛都做着无法预测的布朗运动,指不清楚路在何方。 「刚才那奇怪的经历,到底怎麽回事?」 终于有时间静下来,江然认真回忆那如同「梦境」般的「时空穿越之旅」。 那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 万恶不赦的魔术师真的是秦风,还是自己闪回的妄想? 电子时钟上的2045年,到底是未来时刻,还是临死幻视? 明明被手枪顶着后脑勺爆头,又为何转眼头晕目眩间重回2025年? 一切都很混乱,需要捋一捋思路。 江然站起身,将活动室内小黑板拉过来,捏起粉笔头在上面书写:「是时候————总结一下了。」 > 第67章 礼物 第67章礼物 哒哒哒,哒哒哒。 粉笔在小黑板上跳跃。 首先。 是那段奇妙经历的【起因】 阳电子炮启动后,简讯没有发送成功,反倒是被南秀秀的电话打断,按下了接听键。 不知是什麽原理,总归按下接听键的瞬间,嗡嗡嗡头晕目眩丶时空变动发生丶世界线跃迁(疑似)———— 等缓过来神后,就发现自己处在一座监狱中,和丧彪丶愣头青丶书呆子丶杀手成为牢友,被迫卷入一场越狱之旅。 停下粉笔。 他看向括号里专门注明的两个字,疑似。 没错。 这就是矛盾所在。 按理说,既然嗡嗡嗡的头晕目眩出现了丶并且自己所处位置也发生变化,那就足以说明世界线必然跃迁了。 可矛盾的地方就在于。 自己被狱警爆头死亡后,竟然又莫名其妙出现头晕目眩的时空变动反应,进而更莫名其妙的又跃迁回阳电子炮启动时。 匪夷所思。 江然再次拿起粉笔。 在小黑板上写下【经历过程】 如果自己没有看错电子时钟上数字的话,他在监狱里的那段经历,是发生在2045年9月17日上午。 今天是2025年5月15日。 【所以————在那嗡嗡嗡的时空变动反应中,自己是被甩到了20年后的未来世界?】 说真的,目前他不是很相信那段经历是真实的。 尽管一切体感都是那麽真实丶包括被子弹爆头时骨头碎片的刺痛都那麽深入骨髓———— 但他还是无法相信,自己会无缘无故到20年后的未来世界溜了一圈。 「如果真是20年后的未来世界,那秦风也该40岁了。」 江然突然想到年龄问题。 不单单是秦风40岁,自己也应该是39岁才对。 可回忆起监狱里大家对自己的称呼,基本都是小伙子丶小兄弟丶小老弟之类的。 一个39岁的男人,应该不可能匹配这种稚嫩的称呼吧? 所以,这也是很可疑丶解释不清的一个点。 「这个问题,也先搁置吧。」 没办法。 想不明白的问题,只能搁置。 于是。 再度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最终的【结果】一结果很悲惨也很戏剧。 自己被狱警抓着头发在桌面砸了两次,半张脸都砸没了。 本以为必死无疑,却没想到在爆头死亡后,又重新「穿越回来」,或者说是「重新跨越世界线」回到了现实2025年。 他不确定这是什麽原因。 难道说———— 每次他生命死亡后,都会在上一条世界线满血复活? 那这也太无敌了吧! 「不行不行。」 江然甩甩头,赶紧甩掉这个恐怖的想法。 轻视生命的想法万万不能有。 倘若让他现在尝试自杀,看能不能靠这个技能重返0号世界线————他是绝对不敢的。 他更愿意相信,是其它什麽原因,让那一发爆头子弹把自己的意识从2045年崩回了2025年。 「好了,事情整体就是这样。」 他扔掉粉笔,拍拍手,看着小黑板上总结的成果。 从上到下这麽一梳理,思绪也通畅不少。 那麽。 该分析结论了。 「这场疑似穿越到2045年的时空旅行————本质到底是什麽呢?」 江然想到了三种可能性: 【1丶纯属妄想幻觉。】 人的大脑总会在各种情况下陷入混乱与迷糊,比如中暑丶吃毒蘑菇丶劳累过度等等。 自己经常在世界线上跳跃来跳跃去,真要是对大脑有什麽副作用,倒也并非没可能。 【2丶这段时光旅行是真实的,自己真的去20年后未来兜了一圈。】 这个猜测没什麽原理可循。 硬要说的话,可能是阳电子炮外壳上砸的那个坑,把阳电子炮里面什麽零件砸坏了。 所以,就导致阳电子炮阴差阳错功能发生了改变,把自己的意识传送到了未来世界线。 这个结论很扯,暂时先凑个数吧。 【3丶自己并非进行时空穿越,而是大脑被强行塞进了一段记忆。】 江然认为这种可能性还要大一些。 毕竟自己感官上在监狱度过了一个小时时间,可现实世界一秒钟空白都没有,这在时间连续上似乎是说不通的。 本身自己的记忆就很混乱。 首先,自己拥有程梦雪命名的全时空记忆体质,可以保留之前世界线的记忆,却没有当前世界线的记忆。 其次,自己确实有失忆的前科。 从许妍口中就得知,当初程梦雪出车祸时自己明明就在旁边丶目睹全过程,可事后却没有任何记忆————这也很可疑。 最后,就是无论如何无法解释的死而复生。 脑壳都被打碎了还能活回来,这在物理学和生物学上都不可能,唯有记忆载入才显得合理一些。 「哎————」 江然长叹一口气。 事情,真是越来越麻烦了。 希望这段意外经历只是一场偶然的闹剧吧。 「明天,5月16日早上,我要和迟小果再一次进行时空简讯实验。」 他看着手机日历:「不会再有意外的电话打扰。一切顺利的话,时空简讯就会发送到两年前高考时————小雪就可以避开车祸丶死而复生。」 「到那时,这些猜测和结论也就不重要了。和小雪的生命比起来,其它所有事情都不值一提。」 拿起黑板擦。 唰江然将小黑板上字迹全部擦乾净。 然后关灯,锁门,离开活动室,离开东海大学。 他重新打车回到自己的大专,去图书馆又学了一天关于显像管丶聚束器丶电子枪丶电子束的相关知识。 一直到晚上六点,才抬起头,看着窗外逐渐落下的夕阳:「该出发了。」 他合上书本。 嘭——嘭—嘭—— 「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 刚推开别墅房门,数个礼花筒直接在眼前爆炸,漫天彩带和花瓣将其淹没。 江然不禁后退一步,看着埋伏在门口哈哈大笑的人群。 右边为首丶笑的最夸张的人,自然是王浩。 在王浩后面站着自己同宿舍的1—5号舍友,同样是人手一个礼花筒嘻嘻哈哈。 这是江然所没想到的。 这条1号世界线上,自己的人缘这麽好吗? 一个小小的生日,竟然所有舍友盛装出席,多少有点受宠若惊。 看来,自己多少是有一些人格魅力的。 然而———— 当视线移到左边,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肤浅。 左边这一排,莺莺燕燕站的全是女生。 最前面是拿着礼花筒的南秀秀,后面一字排开是她的闺蜜团。 不得不说,南秀秀的闺蜜团质量实在太高了,个个都是肤白貌美大长腿,整一个模特天团丶偶像女团。 这麽一想就不奇怪了。 难怪自己宿舍的1—5号舍友全部出席,甚至还有两个人打着领带——.—— 他们肯定80%是冲着南秀秀的闺蜜团来的。 不。 98.74%。 「大寿星!快进来啦!等你好久啦!」 一名很眼熟的黄发吊带女孩推着江然往里面走。 江然回忆起来,这位女孩他见过。 就是在世界线跃迁那天,同样是在生日派对的别墅里,这位黄发吊带女孩和南秀秀同住一间卧室。 硕大的别墅客厅里,装扮非常华丽,氛围非常喜庆。 中间大圆桌上,摆满了各色美食,还有一个差不多20寸的超级生日蛋糕———— 这谁吃的完呀! 蛋糕上写着「祝江然生日快乐!」的奶油字,还很用心用褐色奶油画了一个q 般涂鸦。 只是,那忧郁的表情丶漠视一切眼神丶拽的不行的嘟嘟脸丶撇到天上很欠揍的嘴角———— 江然有些疑惑,指着蛋糕上面那个涂鸦小人:「这个涂鸦,该不会是我吧?」 「是你。」众人点头。 「是吗?」 「是。」 南秀秀指着q般涂鸦:「你天天都是这一幅臭脸。」 「这根本就不是我!」 江然哭笑不得。 他上学时最烦的就是这种半忧伤半明媚丶装模作样丶故作深沉的装逼角色。 现在网络上好像统一称之为「嘉豪」。 蛋糕上涂鸦的这个欠揍小子,毫无疑问是个「纯种赛级嘉豪」,自己怎麽可能是这种画风! 「呵呵。」 王浩冷哼一声,看着江然:「你说他不是你?」 「不是。」江然摇头。 「我说他也不是你!!」 王浩突然狰狞跃起,愤怒指着江然:「【你根本就不是江然!!你到底是谁!!!】」 房间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目光都盯着江然,眼神里等待着什麽。 江然愣在那里。 1 迎着王浩怒视的目光,看着他笔直的食指,内心有些颤栗。 王浩他———— 看出来了? 回想起这段时间的交流,王浩数次对江然说过「你变了」。 这条1号世界线上,他们是朝夕相处的好朋友。在程梦雪死后,王浩应该是1 号世界线上最了解江然的人,甚至比江然自己都了解自己。 所以。 王浩是觉察到自己跨越世界线而来丶顶替了原本世界线上的江然,因而才在这里兴师问罪? 「我————」 江然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 「咦?」 王浩疑惑:「兄弟,你怎麽忘词了?这段申遗对话难道不是每个人都倒背如流吗?」 「啊?」 江然也懵了:「你在说什麽?」 「什麽我在说什麽!」 王浩摊摊手:「明明就是你先玩《让子弹飞》的梗,怎麽自己又接不上对话了!」 旁边几个舍友也纷纷表示鄙夷:「这烂梗都接不上,太逊了江然!」 「马邦德啊马邦德,我说你当不了县长,还非要买这个官!」 「太没劲了!大家都等着你接台词呢,你给大家拉了一坨大的!」 刚刚肃然的气氛顷刻消散,客厅里再度一片欢笑海洋。 「是不是这几天太累啦,脑子都转不过来了!」 南秀秀摺叠好一个生日帽,给江然戴在头上:「看你刚才害怕的样子,还以为你真被王浩给吓到了。」 「那说明我演技好!」 王浩拍着胸腹:「怎麽样?现在不是短剧挺火吗?你们说我这演技能不能去混个角色?我演反派很有一手的!」 王浩的幽默引得美女们嬉笑不停,完全没有人在意刚才江然的一时失态。 江然低下头,没有说话。 他何尝不是心虚呢? 他蓦然想起《倚天屠龙记》里,周芷若与张无忌的对话。 在张无忌和周芷若决裂之后,两人第一次见面是张无忌来寻求周芷若的帮助。 当时周芷若说:「咱们从前曾有婚姻之约,我丈夫此刻却是命在垂危,加之今日我没伤你性命,旁人定然说我对你旧情犹存。若再邀你相助,天下英雄人人要骂我不知廉耻丶水性杨花。」 张无忌赶忙说:「咱们只须问心无愧,旁人言语,理他作甚?」 而周芷若一句话,让张无忌哑口无言:「倘若我问心有愧呢?」 是啊。 倘若不是江然问心有愧,又怎会觉察不到刚才无意间的对话,恰巧迎合上了着名电影《让子弹飞》里的经典对白。 这段三影帝的对手戏在各大视频网站火了十几年,江然自然可以倒背如流。 只是刚刚因为一时心虚,被王浩拙劣的演技压住了威风。 这条1号世界线,是完全不属于江然的世界线。 这里的一切对他而言都很陌生———— 陌生的舍友丶 陌生的女朋友丶 陌生的学校丶 陌生的历史丶 陌生的世界。 这里对他而言,是终将逃离的一场梦。 他终将要找回自己的朋友丶找回自己曾经的生活丶找回属于自己的世界线。 眼前。 这客厅里的所有人。 大家都认识他,都熟悉他,都和他这两年来密切交往。 可在江然的视角里。 他并没有这条世界线上的记忆。 所以,于他而言,大家都是陌生人。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条披着羊皮的狼,混杂在一群羔羊之中,企图蒙混过关。 「好啦好啦,江然他只是太累了而已。 1 南秀秀赶紧给江然打补丁:「江然这段时间很忙的,他和东海大学胶片社的朋友在筹备一个大赛。」 「那可是东海大学呀,整个龙国top3的大学,肯定很耗费精力的。」 哇闺蜜团和舍友团双双震惊。 他们都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真的假的?」 黄发吊带女孩很惊讶,瞪大眼睛等着江然:「你竟然和东海大学的高材生们共创一个项目!」 「那可不!」南秀秀叉着腰,很是骄傲。 说罢。 她转过头,笑嘻嘻看着江然:「江然,虽然这段时间你完全不能陪我,我还是有些生气的。」 「但我后来也想明白了,人各有志,我也不能耽误你的正事,总之,你能找到自己热爱的事情也是好事呀。」 「等到你和东海大学的朋友们在比赛里拿到奖,我们再一起给你庆祝一次! 」 江然笑笑,没有说话。 谎言这东西,只要说了第一个,后面就必须用无数个谎言来圆它。 事到如今,他已经不知道所谓「和东海大学的朋友共同筹备竞赛」这个谎言该怎麽圆了。 只能寄希望于明天早上的时空简讯发送成功。 让现在眼前的一切———— 都化作世界线消散的尘埃吧。 「来来来,赶紧点蜡烛唱生日歌了!」 王浩从纸袋里拿出数字蜡烛,一个大大的1,一个大大的9,插在蛋糕上,将其点燃。 南秀秀站起身去关灯,整个客厅暗下来,唯有蛋糕上两朵橘色暖光照艳每个人脸庞。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众人合唱生日歌后,开始催促江然许愿吹蜡烛:「大寿星快许个愿吧!」 「这可是你最后一个十几岁生日了,许愿一定很灵的!」 「你们别吵了安静一点,让江然好好许愿!」 迎着众人期盼的眼神,江然也被这种气氛所感染。 他看着黑暗中朦胧跳动的两团烛光,仿佛在追逐已不在自己身边的两道身影。 双手合十。 闭上眼睛。 江然虔诚的面对19岁生日烛光,道出自己内心深处最最渴求的愿望: 【希望明天时空简讯能发送成功,救活程梦雪————】 【希望明天时空简讯能发送成功,救活程梦雪————】 【希望明天时空简讯能发送成功,救活程梦雪————】 默念三遍后,他深吸一口气,在众人鼓掌声中吹灭烛光。 「芜湖~」 黄发吊带女孩眉毛一挑,开始起哄:「嘿嘿,你们猜,江然许的什麽愿望呀?」 王浩直接抢答:「肯定和秀秀有关呀!」 说罢哈哈大笑:「你们别看江然平时一板一眼的,其实他内心老闷骚了!」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对江然和南秀秀送去祝福的目光:「咿呀呀,郎才女貌,修成正果呀!」 「江然许的愿,肯定是要和秀秀长长久久丶百年好合!」 「?就我想歪了吗?难道不该是————」 南秀秀连忙挥手制止众人:「哎呀你们不要讲啦,讲出来的愿望就不灵了。」 「好了好了,时间也不早了,饭菜都要凉了。咱们抓紧进入礼物环节,然后开始吃饭吧!」 随后。 大家一个接一个,把准备好的礼物送给江然。 男生们的礼物都很随意,基本都是些小东西,或者很抽象的东西。 比如这都205年了,还有一个舍友送了鸡哥手办——这是什麽活化石? 更有位舍友,直接送了一条烟。 江然茫然接住:「那个————我记得我是不抽菸的吧?」 他对这个设定并没有什麽自信。 虽然0号世界线上,他肯定是不抽菸的。 但现在的1号世界线上,所有人都说程梦雪去世后,他要死要活整天抑郁,不会是那段时间染上抽菸这个坏毛病吧? 「对,你不抽。」 舍友答道:「但我们抽呀!一会儿你记得拿回宿舍哈!」 「————呵呵」 真有意思,左手倒右手,经济内循环,不愧是男生宿舍。 女生这边的礼物就让人压力很大了。 南秀秀的闺蜜团好像都是富家千金,送的礼物都很贵重,基本都是名牌,这也让江然很烦恼如何回礼。 当然,最好的方案肯定是明天早上重开世界线,这些礼物也就消失了,回礼也同样不需要了。 最后。 压轴来到了南秀秀手里。 她神秘一笑,将一个绿色礼品盒递到江然怀里:「你猜猜看,这里面是什麽?」 第68章 真实的谎言 第68章真实的谎言 江然抱着怀中大礼盒。 晃动感受一下重量,还挺沉,差不多两块砖头的重量。 这就很难猜了。 电子产品? 他想不到有什麽电子产品需要这麽沉。 不过这倒是次要的。 总感觉这个荧绿色的礼盒有些刺眼。 话说————为什麽非要绿色不可呢?总给人一种不祥的预感。 「游戏机?」 他尝试猜测1号世界线上自己的喜好。 「不是啦~」南秀秀否定。 「那————」 江然又掂了掂礼物盒重量:「手办?健身器材?」 「噗你也太会猜了哈哈,快打开看看吧!」 眼看江然越猜越离谱,南秀秀赶忙催他打开。 拆开捆绑丝带,拆开彩纸,拆开礼盒,里面还有个包装盒,再拆开,是保护泡沫————这过程有一种剥洋葱的美。 终于。 打开最后的防尘袋后,真相展露眼前这是———— 一台相机? 方方正正,体积很大,前面突出一个霸道的圆筒镜头,各个部位都凸显着老旧,但却打理的很乾净,反倒给人一种古典又精致的尊贵感。 翻过来一看,这台相机确实很有年头,它没有任何屏幕显示部件,厚实粗犷,一看就是上世纪的工业产物。 所以,毫无疑问,这是一台—— 【胶片相机】。 江然无论如何想不到,南秀秀竟然会送给自己一台胶片相机当礼物。 「喜欢吗?」 南秀秀眼神中映着灯光,满怀期待看着江然。 江然回过头:「你怎麽想着送我一台这个?」 「我也是才知道你喜欢胶片相机的嘛!你藏的可真深呀,之前那麽久我都不知道你居然喜欢这麽古老的东西。」 南秀秀微微一笑:「要不是上次跟着你去了东海大学的胶片社,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这种爱好。」 「再说,你现在不正在和东海大学胶片社的朋友一起准备比赛吗?我就觉得送你什麽都不如送你一台胶片相机合适。」 「怎麽样?喜欢这个型号吗?不好意思呀————因为想给你一个惊喜,所以也没有提前问你想法,就这样先斩后奏了。」 「不过我在网上做了很多功课的,大家都说这台相机很不错!总之,希望它能够帮上你的忙!」 江然没有说话。 他不断翻转手里沉甸甸的相机,观察它的细节。 正面的fuji字样,表明这是一台富士相机,其它的江然就看不懂了,也不明白这台相机到底价值如何。 【因为南秀秀眼中所有关于他的一切,都是一个误会丶都只是王浩编造的虚假故事。】 他不喜欢胶片相机,也没有准备什麽比赛。 他去胶片社只是为了找阳电子炮,所谓比赛也只是推开南秀秀丶不想搭理她的藉口。 却没想到———— 这一切虚假的谎言,在南秀秀眼里,却成了比真实更真实的真实。 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回应这份真诚。 如果说一声违心的喜欢,那自然很应景。 但,这份不断编织的谎言,到底要到何时为止? 越多的欺骗,只会让江然更加愧疚。 「哟哟哟,江然!是不是感动的说不出来话丶快哭出来了!」 王浩开始起哄:「这麽酷的相机,还不赶紧给秀秀拍一张照片?」 这一提议,立刻引发众人附和,纷纷表示让江然赶紧露一手,用这台富有意义的相机给秀秀拍一张照片。 「这里面应该没胶卷吧?」 江然尝试拒绝。 「有的有的!」 南秀秀也很想拍照:「我买相机的时候,卖家就问我会不会装胶卷,我说不会,然后他说那他就帮我直接装进去了,说拿到手就可以直接拍照!」 「... 」 江然无语。 完了。 骑虎难下。 最主要的是,他完全不会使用胶片相机啊! 早上在胶片社给迟小果拍摄时,迟小果很专业的给他选了一款有自动对焦功能的柯达相机,所以操作起来很傻瓜。 可眼前手里这台大块头富士相机,一看就比那台柯达相机还要古老,自动对焦这种「高科技」就不要想了,江然甚至连怎麽开机都摸索不明白。 刚刚,无论是王浩还是南秀秀,都在吹自己和东海大学胶片社合作什麽大赛项目———— 现在,总不能傻乎乎的承认自己不会使用胶片相机吧? 「这里似乎光线不太好。」 江然左顾右看,开始找理由。 「我们来打光!」闺蜜组手机闪光灯上线。 「背景也有点太乱了,没办法构图。」 「我们来收拾!」舍友组体力活上线。 得。 天时地利人和,这张照片看来是拍也得拍丶不拍也得拍了。 无奈。 江然只得回忆起早上给迟小果拍照的细节,找好位置和角度,将大块头胶片相机对准南秀秀一「等一下!」 南秀秀突然摆手,开始快速整理头发:「你要让我找找动作呀!」 「随便拍一张吧。」江然敷衍。 「那怎麽行。」 南秀秀严词拒绝:「【这可是你给我拍的第一张照片呀————这麽有意义的事情,我必须认真一点。】」 说着,她开始在客厅里找位置。 最终,她选择坐在巨大生日蛋糕后面,然后身体前倾,双肘撑着桌面,双掌托着脸颊,甜甜的歪头微笑,粉色长发像瀑布般从侧面撒下,堪称完美构图:「我准备好啦~」 一瞬间,十几个光团骤现,闺蜜团和舍友们纷纷打开手机闪光灯,从四面八方为本就光鲜亮丽的南秀秀再打上一层高光。 江然也把胶片相机架在眼前,通过取景器观察这位数次给自己带来惊悚———— 又数次给自己带来意外的女孩。 模糊。 透过取景器看到的景象,像是一团马赛克,南秀秀和蛋糕融为一体。 可是,该怎麽对焦呢? 江然尝试触碰各种旋钮,但好像都不对,有一个甚至需要很大力气才能掰动,他半路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上丶退胶卷的机关,所以赶紧停止。 「喂喂喂,怎麽这麽慢?」王浩举着手机闪光灯的手都累了。 「你催什麽呀!」 黄发吊带女孩很不满:「人家江然是专业的好吗?你以为这是手机拍照那麽简单?」 「哦————哦————」 一句回怼,把王浩怼的也不自信了。 虽然江然身上的谎言是他编的,但听刚才南秀秀的说法,江然总是有事没事往东海大学胶片社跑————那应该也学会用胶片相机拍摄了吧。 要不然,他没事总去胶片社干嘛? 总算是天无绝人之路,让江然在镜头上摸到了可以对焦的转轮,前后胡乱旋转一番,终于把焦距对上了。 视野清晰。 南秀秀甜美的微笑随着粉色瀑布抖动,四周明亮散射的闪光灯像星辉一样耀眼,通过奶油蛋糕的反射,将她本就姣好的脸蛋儿衬的更加白璧无瑕。 一瞬间———— 隔着相机取景器看着这位不拘一格的青春少女,江然也有些恍惚。 如果没有这一切变故; 如果不是这般诡异的相遇; 如果不是程梦雪与秦风的事情横在心头; 如果不是他们俩的世界线本不应该有交集; 如果———— 如果———— 可惜,没有如果。 咔嚓! 随着快门狠狠按下,相机发出一声脆响,记录下来这一刻的【真实历史】。 「哇,总感觉,这种老式相机拍照好庄重。」 南秀秀另一个长发闺蜜感慨:「我们现在用手机拍照,都是直接连拍很多张,最后选一张好看的p图。」 「可这种老式相机,一盒胶卷就那么二三十张,拍一张少一张,不能删也不能修改————这让人感觉每一张照片拍出来都非常珍贵。」 这句话,江然很认同。 刚才他拍摄时也是这种感觉,如果是手机的话,管它什麽构图表情三七二十一,直接先连拍十几张再慢慢挑。 可端着这麽沉的相机,自知可以尝试的机会很少,就会变得格外珍惜。 每一次对焦丶每一次捕捉丶甚至每一次摩搓快门的力道————都是精细又小心翼翼。 或许,这也是胶片摄像的魅力所在吧,也难怪迟小果对其如此着迷。 南秀秀站起身,走到江然身旁,和他一起看着手中相机:「可惜,这不是数位相机,看不到你刚拍摄的照片。」 「是的。」 江然点头:「要想看到照片,需要把这卷胶卷全部拍完后,然后再利用很复杂的工序洗出来。」 「现在很多照相馆都已经没有暗房和洗照片的设备了,包括照相机和胶卷,其实都是早已被时代淘汰的产物。」 「可你不是有胶片社的朋友吗?」南秀秀提醒:「他们肯定可以帮你把照片洗出来的。」 江然默默点点头。 胶片社确实有一个废弃的小暗房,迟小果应该是会洗照片的。 要想把刚才拍摄的那张照片洗出来,当然可以请迟小果帮忙。 只是———— 【如果这条世界线,能等到那一天的话。】 江然将相机镜头盖盖上,重新装回防尘袋。 估计没有机会了。 这是一卷永远拍不满的胶卷,也是一张永远洗不出来的照片。 阳电子炮既然还能启动,就一定能想办法把时空简讯发回过去。 运气好的话,明天早上就可以。 当世界线再度跃迁时,这里的一切,此时的一切一蛋糕丶舍友丶闺蜜团丶相机丶礼物丶南秀秀———— 全都会被崭新的历史覆盖。 而他们所有人,也都将迎来全新的历史,全新的人生。 「开饭吧。」 收拾好相机,江然微笑看着众人:「谢谢你们今天给我庆祝生日,我很开心。」 盛大的生日晚宴开始了。 正值青春年华的一群大学生聚在一起,总是热闹与激情的。 几杯红酒下肚,大家逐步破冰,江然的5位舍友也如愿以偿和南秀秀闺蜜们热聊在一起。 他们每个人都像发情期的狒狒一样,疯狂展示自己的才华丶学识丶理念丶世界观。 1号舍友最终也没拿到他的奖品iphone16,花了几百块钱运费和保险费买了个教训,现在正和黄发吊带女孩聊叔本华丶聊卡夫卡丶聊王昭君丶聊王者荣耀。 2号舍友因为时时彩输光了钱,因为群里大哥不停教他们输了就倍投,赢一把就能把之前的全部回本,结果最后所有积蓄全都倍投进去了————如今他加了一个新群,和一群新大哥们每天讨论足球彩票,现在正在大谈菠菜公司赔率黑幕与假球阴谋。 3号舍友更是健谈,在闺蜜团面前教授理财之道:「你不理财,财不理你。」 3号舍友如是说:「我们现在大学生生活费不多,就更需要依靠理财手段,让钱生钱,拥有更多可支配收入。」 这一点江然倒还挺认同。 东海大学里,很多老师和学生都在炒股,虽然总体也是赔的居多,但今年行情还不错,很多人都回本了。 「炒股可以,但别把全部资金投进去,要理性一点。」江然提醒。 「切!傻子才炒股!」 3号舍友嗤之以鼻:「炒股才能赚几个钱?」 「今年行情挺好啊。」 江然说道:「要是从年初拿到现在,基本都能赚20%丶30%了,毕竟大盘都涨那麽多。」 「才30%!」 3号舍友呵呵一笑:「半年才赚30%,这算什麽理财?」 「哎哟。」 江然肃然起敬。 没想到啊,大隐隐于市,东海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7b523宿舍里,竟然有一个理财高手! 「你的收益率多少?」江然忍不住好奇。 3号舍友冷哼一声:「我一天就能把收益做到300%,直接让本金翻三倍!」 江然气笑了:「你这就太夸张了。」 要不是看这麽多女生在场,给对方个面子,江然直接就开喷说你丫别吹牛笔了,巴菲特都不敢这麽吹。 一天就把本金翻三倍,那能是正经理财吗? 「呵呵,小看兄弟了吧?」 3号舍友确实有大将风范,面对质疑一笑而过,风轻云淡:「我这可是正经理财,一点风险都没有。每个月生活费一到帐,我就直接1000变3000,都操作好几个月了。」 「真的假的啊。」 对方这麽自信,搞得江然也有些迷糊了。 确实,不能因为1号舍友与2号舍友的骚操作,就否定所有舍友。 「当然是真的啦。」 3号舍友摊摊手:「不然我天天哪来那多钱去网吧?」 一时间,所有人都来了兴趣。 尤其是闺蜜团那些千金大小姐们也都主动凑过来,震惊目光看着这位理财大神:「怎麽做到的?」 「快教教我们呀。」 「我们也想理理财。」 这些千金大小姐们虽然很有钱,但谁会嫌零花钱多呢? 「很简单。」 3号舍友坐直身子,抿了口红酒:「其实理财致富的秘诀就在我们身边,只是很多人没有这种眼光与胆识。 嗯嗯嗯嗯———— 所有人点头,听得很认真,等待真经焚诀。 「我也是走访了很多地方,才发现这里收益率最高。」 3号舍友环顾众人:「我们学校后门的科瑞网吧,常年有充值活动,充1000送2000。」 「每次生活费到帐第一时间,我就直接充到网吧会员卡里,瞬间一秒钟1000 元变3000元,实现3倍收益率!」 落魄谷中寒风吹,整个客厅鸦雀无声。 闺蜜团更是瞪大双眼,匆匆后撤几步,远离这位理财界的绝世天骄。 「天才。」 江然穷尽毕生所学,挤出这唯一能形容3号舍友的词语。 —— 就这样。 江然的19岁生日派对,在欢乐又抽象的气氛中结束了。 东海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的宿舍楼,固定晚上11点熄灯,同时也是固定11 点锁门。 如果回去的时间稍微晚一些,宿管阿姨当然会等一等,但晚太多就不行了。 所以派对结束后,众人打了几辆计程车,前前后后返回学校。 漫步在陌生的校园小径。 沿着并不熟悉的风景,江然将南秀秀送回女生宿舍楼。 一路上,南秀秀叽叽喳喳说很多,仿佛要将这些天和江然缺失的交流一口气补回来。 可江然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完全没听多少。 从刚才派对结束,他脑海里就一直在想程梦雪与秦风的事情。 自高中三人相识后,他的每次生日,两人都从未缺席过———— 即便没有这麽盛大的布置丶 没有这麽多朋友前来丶 没有这麽多礼物相送丶 很多时候都只是三人一起吃个饭丶逛逛街丶看看电影丶唱唱卡拉ok丶 但。 那是无可替代的,和朋友在一起,真正的快乐。 「6月1日。」 忽然,南秀秀停下脚步。她转过身,莫名其妙喊出这个日期,打断江然思绪。 「什麽?」江然茫然。 「我们约定到期的日子呀。」 南秀秀晃晃食指:「我早就算好了,之前答应你的假期」,再加上要补偿你的一星期,从今天开始————到6月1日0点,你的假期就结束啦!」 「哦。」 江然点点头。 原来,是说这个啊。 南秀秀站直身子,眨眨眼睛,看着江然:「放心吧,这一次,我会遵守约定的。」 她瞳孔映着月光,映着宿舍楼上万家灯火:「江然,我保证未来这十几天时间,一条微信不给你发,一个电话也不给你打。」 「你知道的,我不是那种说话不算数的女孩,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 「所以————6月1日那天,我给你发信息丶给你打电话丶约你出来吃饭丶喊你出来逛街————」 「【你能像以前那样,陪陪我吗?】」 微风吹起,柳枝送来许许芬芳,荡在飞舞的粉色长发上。 临近宿舍锁门熄灯,整个校园空旷无人。 女生宿舍楼前,唯有江然与南秀秀面对面站立,看着彼此双眸,吹着同一阵晚风。 这里月光照不到,蝉鸣吵不到,夜晚看不到,夏天听不到。 江然看着南秀秀。 却不知南秀秀在看着谁。 「————好。」 犹豫许久,江然说出这句不负责任的承诺。 「嘻嘻!说好了哟!」 南秀秀一瞬间喜笑颜开,慌忙拉起江然右手,将其小拇指和自己小拇指扣在一起,强行拉钩:「等你哟!虽然不知道你具体在东海大学搞什麽竞赛,但是————」 「祝你成功!」 说罢,她挥挥手,向宿舍楼小跑而去。 江然望着她远去的背影。 低头。 看着馀温尚存的小指。 南秀秀。 他承认,自己之前严重错怪了这个女孩。 偏见也好,不满也罢,他们相遇在江然人生最诡异的时刻,也是最错误的时刻。 解除误会后,江然确实发现,南秀秀真的是一位很不错的女孩,各方面都很不错。 只是———— 不错归不错。 【他真的对南秀秀不存在任何感觉,也没有任何感情。】 蓦然。 他回想起上次发送时空简讯前,秦风说过的话:「人心中的情感,来自于一系列共同经历;如果没有这些经历,所有形容词都是空谈。」 是啊。 共同经历。 这才是一切情感的来源与根基。 他只和秦风与程梦雪有共同经历,和南秀秀————一点也没有。 —— 女生宿舍楼门口。 明亮飘逸的粉色秀发一跳一跳越过刷脸门禁,安全上垒。 江然看着那自由又精彩的背影,心里很清楚,他们俩人的相遇,终究只是一场梦。 等他用阳电子炮成功发送时空简讯后,自己会在东海大学,迎接程梦雪的重生。 而南秀秀仍旧留在东海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她可能是单身,也可能遇到更好的男生。 但无论如何———— 南秀秀的人生故事里,不会存在一名叫做江然的男孩。 「喂!」 走过门禁的南秀秀回过头,大老远给江然招手:「快熄灯啦!你赶紧回去啦!」 仿佛是为了回应魔法少女的召唤,所有宿舍楼的灯光在这一刻应声而灭。 触目所及一片黑暗,只剩月光。 这说明,晚上11点了。 距离明天早上和迟小果约定的时间,只剩下7个小时。 「再见。」 江然隔着月光,向南秀秀挥挥手。 这一次。 或许———— 就是真的再见了。 第69章 完蛋 第69章完蛋 第二天,江然带着南秀秀送的胶片相机,早早来到东海大学胶片社。 时间比较早,活动室房门紧锁,说明迟小果还没有到。 于是他来到走廊窗边,从小花盆下拿出活动室备用钥匙,打开房门———— 这里,一切如旧。 现在已经五月过半,无论如何,胶片社的社团活动都要拖到下学期了。 所以,在暑假之前,这件屋子里除了江然与迟小果,暂时不会有别人进来。 阳光从玻璃窗洒进,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阳电子炮就这样安静躺在实验台上,又度过一个平和安静的晚上。 说实话,这东西属实没有藏来藏去的必要。 它像废品一样在这破旧活动室里躺了这麽多年丶这麽多年都没人偷,大概率一辈子不会有人偷了。 在这条1号世界线上,只可能有两个人知道阳电子炮的秘密。 一个是自己; 另一个,是秦风。 他不太确定,秦风发给10年前的那条时空简讯里,会不会提到阳电子炮的事情。 70字的篇幅,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真想要交代很多事情的话,就必须做出取舍。 「算了,先不考虑秦风的事了。」 江然甩甩头,甩掉杂念,坐在沙发上。 从礼盒中拿出防尘袋,又从防尘袋中拿出南秀秀送的胶片相机,他认真端详这个沉甸甸的老物件。 这玩意儿放宿舍里也没什麽用,还担心磕碰坏了,倒不如放在胶片社活动室里更合适。 将这台相机反过来,看着胶卷盒的位置。 这里面的第一张胶片上————铭刻有自己给南秀秀拍的第一张照片。 那是世界上最真实的色彩,也是这条世界线上最真实的历史。 他莫名感到好笑。 真没想到。 明明最初只是为了拿回阳电子炮,才被迫和胶片社扯上关系;可在一系列机缘巧合下,他和胶片社的缘分竟然越来越深了。 甚至,还拥有了一台属于自己的胶片相机。 「呀,学长,你已经来了呀!」 门口传来元气满满的招呼声,迟小果笑着推门而入:「抱歉让你久等gggggggggggw690!!!」 不知为何,迟小果突然像卡壳的收音机一样坏掉了。 「什麽?」江然抬起头。 「我的天啊!gw690!!!」 迟小果像上满发条的玩具青蛙,三步两步直接蹦了过来!脸蛋几厘米级贴在江然手掌前,嘴里喘着粗气! 「哦。」 江然掂掂手里老旧相机:「你是说这个啊?」 「嗯嗯嗯!!」 迟小果小鸡啄米,瞪着眼睛,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这可是超级厉害!超级珍贵!超级划时代的【富士gw690第三代】啊!」 江然这才明白,原来这台相机的名字叫这个:「很贵吗?」 「超级贵的呀!」 迟小果忍住想要抚摸的双手:「正常二手市场上的价格,一般在七八千左右,但像你手里这台成色这麽好的,肯定要一万以上!」 嘶———— 竟然要一万块钱。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南秀秀不会给自己送太便宜的礼物,但手中这个塑料质感满满的老旧相机竟然能卖这麽贵————他多少有些没想到。 「这玩意儿真的好沉。」江然如实说道。 「那当然啦!因为它用料扎实啊!」 迟小果满眼星星:「这台富士gw690相机,在胶片摄像圈子里久负盛名,可谓是中画幅相机里的佼佼者,我没记错的话————它应该有3斤重,比一般相机确实要沉很多。」 「我真的很惊讶,这台相机的成色为什麽这麽好?要知道,这是上世纪90年代的产品,距今都快30年历史了!而你手里这台保养的还和新的一样!」 「学长学长!这台相机你从哪来搞来的!」 江然轻笑一声:「朋友送的。」 「你朋友还缺朋友吗!」 「你要玩玩吗?」 江然早看出迟小果迫不及待,将相机递过去。 「?可以吗!」 迟小果双手捧住,小心翼翼。 「当然可以。」 江然忍俊不禁:「这里是胶片社,胶片相机本身不就应该存放在这里。」 「说起来————还想问你个事情,如果后续想要把里面拍的照片洗出来,要到哪里去冲洗?」 迟小果伸手,指指活动室内隔出来的迷你暗房:「这里面就可以人工洗出来,如果你放心我的技术的话,到时候我就可以帮你洗照片。 3 「当然————无论如何,想要洗照片,都要等到下个学期了。」 她无奈摊摊手,苦笑:「我们社团现在没有活动经费,也没钱去买洗照片用的试剂和材料;但新学期开学后就好了,我们可以申请经费的。」 江然听着,默默点点头:「好吧。」 下学期啊———— 真是漫长丶遥远丶似乎永远到不了的时间。 「时间不早了,我们开始进行实验吧。 他撑起膝盖,站起身,看着实验台上的阳电子炮:「希望今天,一切顺利。」 一切准备就绪后,两人重新来到昨天的站位。 江然站在窗外变压器配电箱旁,负责发送简讯; 迟小果站在屋内操作阳电子炮,并同步倒数。 江然低头。 看着手机屏幕上编辑好的简讯内容。 【过去的我,现告知你两件未来事实: 1丶明日高考作文题目,是故事的力量; 2丶后天早上,程梦雪会因车祸身亡; 请务必保证小雪原路参加高考,不要绕远!】 内容和之前无异。 收件人就是自己的手机号,他早已确认过,这个手机号归属地是杭市,他从高中开始到现在都没换过手机号。 发送日期也早已在阳电子炮上调整好,发送至2023年6月6日,也就是当年高考的前一天。 这样会有足够的时间,让过去的自己验证简讯真实性,并留出足够提前量拯救程梦雪。 「学长!你准备好了吗?」 胶片社活动室内,传来迟小果呐喊。 「我准备好了!」 江然回应:「开始倒数吧!」 朦胧晨光里,迟小果深吸一口气: 」5!」 江然闭上眼睛,感受微风中凉意与暖阳。 这一次,不会再有突然的电话打扰实验了。 「4! 」 等会儿在阳电子炮的轰鸣声中,自己将如约按下简讯发送键,将这条足以引发世界线跃迁的简讯———— 发送至两年前。 」3!」 深吸一口气,脑海里浮现程梦雪的墓碑,以及墓碑上少女黑白色调的笑脸。 一定,要回来呀。 江然握紧拳头。 没有程梦雪的世界,他感觉不到任何一丝真实。 如果这真的是一场梦,他已经迫不及待要马上醒来。 」2!」 黑色视野下,摩天轮开始转动。 每一个客舱里,都坐着他熟悉的面庞,秦风丶程梦雪丶王浩丶南秀秀丶迟小果———— 所有人在客舱里围绕着中间大眼睛匀速环绕,就像是等待开奖的转盘丶像是尚未停止的老虎机丶不知道幸运与不幸通往何处。 「1!」 摩天轮越转越快。 终于连残影都看不到。 里面最中间的大眼睛突然睁开。 里面还有一个人! 那是———— 世界线另一头,手拿手机,呆若木鸡的自己。 」0!」 随着迟小果铿锵有力的倒数结束,阳电子炮瞬间泛起蓝光,发出轰鸣巨响! 江然猛然睁开眼睛,脑内幻视顷刻不见,目光紧紧锁在手机屏幕丶大拇指头丶简讯发送按钮一用力按下! 三两柳叶飘落,呼吸声急促。 滴滴。 手机顷刻发出简讯提示音,屏幕上方横幅显示收到一条新简讯。 拍打篮球的弹跳声传来。 穿着球衣的几位男生嬉嬉闹闹走向操场。 咦? —— 江然,茫然眨眨眼睛。 什麽情况? 为什麽———— 没有嗡嗡嗡的头晕目眩? 为什麽———— 没有时空变动? 为什麽———— 【没有发生世界线跃迁?】 他低头确认一下。 没有错的。 刚才自己和迟小果的操作都没有问题,阳电子炮如约启动,自己也绝对在0.7 秒内按下简讯发送键。 这是之前在0号世界线上屡试不爽的操作,可为什麽————现在却失灵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 不。 江然不敢多想。 「学长?」 迟小果扒在窗台上,从活动室里探出头:「怎麽样学长,这次实验成功了吗?」 「————」 江然沉默。 最终,叹口气:「没有。」 他绷着嘴唇:「没有成功。」 迟小果咂咂嘴:「那,那要不我们明天早上再试一下?」 她现在已经清楚,阳电子炮需要休息20小时才可以再次启动,就像游戏里的技能cd一样。 所以,要想再次尝试实验,只能等到明天早上了。 「嗯。」 江然轻声应道。 内心虽如浪涛汹涌,但江然强压住那种恐惧与不安,不去多想。 第二天,清晨。 」5!4!3!2!1!0!」 第三天,清晨。 」5!4!3!2!1!0!」 第十天,清晨。 迟小果额头细汗,拳头紧紧贴在阳电子炮启动按钮上,对着窗外高声大喊: 」5!4!3!2!1!0!」 阳电子炮发出既往如一的蓝光与轰鸣。 江然绷紧神经,立刻按下简讯发送键 滴滴。 手机发出收到简讯的提示音。 一如既往,什麽都没发生。 那条编辑好的简讯,第十次丶极其稳定的丶发送到了自己现在的手机上,并没有送去两年之前。 「啊————」 当绷紧的神经终于松懈丶当岌岌可危的城墙轰然崩塌,江然突然感觉一阵疲惫。 他一个跟跄,整个人靠在变压器配电箱上。 然后全身无力,衣服蹭着配电器铁皮下滑,最终「咚」的一声跌坐在花坛里o 「学长!」 看到江然突然倒下,迟小果吓的花容失色。 她慌忙双臂撑住窗台,想从这里跃出去。 可咬牙尝试几次,无奈发现自己的身高实在做不出这种高难度动作,于是慌忙回头,跑出房门。 配电箱里,变压器嗡嗡嗡电流声弥漫。 江然听不到。 他无力跌坐在花坛里,低着头,双手撑住脸庞,浑身冰凉。 【完蛋了。】 墓碑上程梦雪定格的微笑。 【完蛋了。】 秦风家被烧毁的房屋。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他感觉心脏被握住,呼吸不上来,几近窒息。 连续十天。 明明在操作上没有任何失误丶明明尝试了所有可能。 但时空简讯却一次都没有发送成功! 世界线没有发生任何一丝丝变动! 毫无疑问。 即便他这些天一直竭力逃避这件事。 但无数证据都表明—— 【阳电子炮,好像真的出故障了。】 这种故障并非维修上的故障,而是阳电子炮本身丶最最核心的部件出了故障,所以才让时空简讯无法发送成功。 是————外壳上被砸的那一个坑吗? 大概率是。 学校仓库里的那一次意外的撞击,一定让阳电子炮的某个核心部件发生了损伤。 这种损伤虽然不影响阳电子炮的运行,却让它无法像0号世界线上那样给过去发送简讯。 怎麽办? 怎麽办? 江然慌张又有些惶恐。 【如果不能给过去的时空发简讯————那就没有办法救活程梦雪!】 改变过去丶改变历史,这是唯一能让程梦雪死而复生的机会。 而现在,这一切从根源堵死了。 他救不活程梦雪。 救不活程梦雪。 就这样————程梦雪,就真正的丶永远的丶死去了吗? 「学长!!」 迟小果大喊着,从社团活动楼转角跑来。 她神情慌张,跑得很快,以至于把头上的两个哪咤小团子都跑散了,齐肩短发顺势散下,在耳边飘飘荡荡。 「学长!」 她喘着气,跑到变压器配电箱旁。 脸色潮红,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艰难抬起头,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江然:「学长,又失————别,别这样难过呀。」 迟小果伸出手,想要安慰一下江然,却又感觉不太合适,像触电一样将小手伸回来。 抿抿嘴唇,蹲在江然身前。 她不明白,只是一次实验失败而已,江然学长为什麽会如此难过伤心? 就好像失败的不是实验,而是他的一辈子。 迟小果不能理解。 她甚至完全不知道江然学长一直在执着什麽实验。 一无所知,也什麽都没问过。 因为她明显能感觉到,这是江然学长的秘密;既然是秘密,那自然不想让别人知道太多。 要不然———— 江然学长身为一个校外人员,为何会对东海大学胶片社如此上心? 她只是不懂实验内容,并非不懂人心。 这一刻。 看着江然如此悲伤绝望跌坐在地上,她内心疼痛,感同身受。 可她又不是那般神通广大,也只能干看着江然难过,什麽忙都帮不上。 这种无力,让她更加愧疚。 「学长————」 她声音很轻,没有力气,也没有力量。 不行。 必须做点什麽! 学长现在瘫倒在地上,就像死掉了一样,必须让他振作起来! 忽然。 迟小果想到自己口袋里,钥匙链上刚挂的那个毛茸茸小玩偶。 立刻。 她左手抄进口袋,从钥匙链上将那个蓝盈盈丶毛茸茸丶炸着霹雳毛发丶仿佛触电一样的【莱茵猫】玩偶拿出来,伸到江然面前:「学长————你听说过,莱茵猫的故事吗?」 忽然。 就像激活什麽开关一样,江然缓缓抬起头———— 莱,茵,猫? 他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迟小果手里,那熟悉到令人恍惚的玩偶。 那是一颗呆呆的猫头。 是莱茵猫的猫头,只有一个头,可爱又滑稽。 通体蓝色的毛绒外表,圆圆滚滚,毛发好像被电击一样泛着电流。 他见过这只莱茵猫。 很显然。 这是———— 「【时空粒子莱茵猫】。」 迟小果睁大眼睛。 打死她也想不到,江然学长竟然如此识货丶如此见多识广! 「对对对!」 她慌忙点头:「对的学长,这就是时空粒子莱茵猫!你真是太博学了!」 「啊,我其实想说的是————你看,在莱茵猫的背景故事里,为了获得这颗时空粒子,喵喵们付出了很多努力丶牺牲了很多同伴丶也失败了一次又一次————」 「江然学长,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什麽实验,但我想面对失败的道理是一样的。」 「莱茵猫有一句说给同伴的名言—— 」 「【有些事情,错一千次丶一万次丶一亿次都不要紧,因为它只需要在最关键的时候正确那麽一次,就足够了。】」 迟小果模仿着莱茵猫的腔调,语气坚定:「【有些事情,只需要成功那麽一次————就可以拯救整个世界!】」 太阳完全升起,照耀普天大地。 在光芒万丈中,迟小果手托着神圣的时空粒子莱茵猫:「学长,或许你一直没有成功的实验,也是一样的。」 「或许它成功的时机还没有到来,但只要等时机到来丶只需要成功那麽一次————就足够了。」 江然,抬起头。 逆着阳光,迟小果失去两颗丸子的头发,和程梦雪的短发重叠在一起。 手里的时空粒子莱茵猫,仿佛真的穿越时空,将那位同样温柔开朗的女孩从世界线坟墓中拉出————化作光芒,披在迟小果身上,照在江然瞳孔里。 她们微笑着。 将时空粒子莱茵猫递过来:「所以,我们再多尝试一次吧,可以吗?」 「所以,我们再多尝试一次吧,可以吗?」 第70章 聚束器与电路板 第70章聚束器与电路板 同样沁人心脾的微笑。 同样温暖人心的话语。 江然仿佛看到了程梦雪的影子,听到了她的声音。 不由自主。 他伸出手,接过迟小果递来的时空粒子莱茵猫玩偶。 小小的,软软的,暖暖的。 仿佛真的有什麽能量如电流般注入他的身体,令他疲倦无力的四肢充满力量,手掌撑住花坛,站了起来。 打掉身上泥土,江然自嘲笑了笑:「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自己一米八几的大个,被眼前这位身高勉强一米五的小萌妹安慰,着实是有些丢人。 「哪有哪有!」 迟小果慌忙摆手:「谁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嘛,我当初报完志愿等录取的时候,也是每天紧张到睡不着,唯恐滑档不能进入东海大学。」 「但你看~最后我不还是来了嘛~虽然是以最后一名的成绩被美术学院录取的,可是挤进来之后大家都是一样的,谁还管谁高考考了多少分。」 「所以,学长,你的实验现在放弃还是太早了。说到底,我们只是失败了10 次而已。」 「你放心!我一定会一直陪着你做实验的!这个月不行,那就下个月继续! 这个学期成功不了,那就下个学期继续!」 「【不管最后需要多长时间,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随叫随到!】」 小小的社长,大大的责任。 迟小果还是那般义气。 江然端详了一会儿手中的时空粒子莱茵猫,又将其递给迟小果:「这个还是还给你吧,据我了解————这个玩偶还是很贵的。」 「咦?不贵呀。」 迟小果解释:「这个时空粒子莱茵猫很便宜的,只需要几十块钱。」 嗯? 江然感到疑惑:「这个不是和电饭煲莱茵猫配套的吗?不是说,一个电饭煲莱茵猫就要4000 块钱吗?」 「哇!学长!你真的好懂莱茵猫啊!」 又找到一个共同喜好,迟小果激动不已:「但是电饭煲莱茵猫里的时空粒子莱茵猫,是体积很大的那种。」 她凭空抓起双手,比出一个排球大小的空间:「那个确实很贵,因为是和电饭煲莱茵猫一比一配套的。」 「可我这个就是一个钥匙扣玩偶,你也看到了,就只有棒球大小,精品店里二十块钱就能买到。 原来如此。 江然听明白了。 看来莱茵猫军团内部,也是等级森严。 「学长学长,你也是莱茵猫的粉丝吗?」 迟小果眨着眼睛,很是期待。 「很抱歉,我不是。」 江然摇摇头:「我也就认识电饭煲莱茵猫丶时空粒子莱茵猫丶还有一个太空人莱茵猫———— 其它关于莱茵猫的事情我一窍不通。」 「这些知识点也是别人告诉的我,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莱茵猫狂热粉丝。」 「就那个谁————你还记得我之前给你说的,我有一个朋友也报考了东海大学美术学院,最后没被录取落榜的事情吗?」 迟小果点点头:「记得,你说她后来被第二志愿录取了。」 「真可惜呀,如果她也能来东海大学上学的话,说不定我们俩也会成为好朋友的。」 江然看看手中莱茵猫玩偶,又看看娇小可爱的迟小果。 「应该可以吧。」 他轻声说道:「毕竟你们俩,都是如此的喜欢莱茵猫。」 两人围着社团活动楼绕一圈,重新回到胶片社活动室。 江然第一时间走到实验台前,检查阳电子炮。 果然———— 【电容仍旧没有爆浆。】 按照0号世界线上,他与秦风对阳电子炮的研究,每次启动阳电子炮0.7秒后,电容是一定会爆浆烧毁的。 可在这条1号世界线上,他和迟小果已经进行过11次实验,每一次阳电子炮都可以如约启动丶并且启动时间同样是0.7秒丶可唯一令人费解的就是— 本该每次稳定爆浆的电容,却一次都没烧毁过,并且还可以重复使用。 在进行第二次实验时,江然就担心,是不是因为没更换电容,所以才导致时空简讯没有发送成功;所以还专门把原本电容拆掉丶重新换了一颗新的。 结果,还是没有任何变化,时空简讯仍旧没有发生成功。 这种控制变量法验证下,就足以说明——阳电子炮目前的失效,和电容没有任何关系。 电容不爆浆只是阳电子炮失效的结果,并非原因。 「目前来看,阳电子炮应该是出故障了。」 江然指着外壳上那处凹陷,给迟小果解释:「大概率是仓库里被砸的那一下,砸出来了内伤」,也就是虽然外边看起来好像没有坏,但其实里面是有些零件坏掉了。」 迟小果点点头:「坏了,但没完全坏,是这样吧?」 「就像手机摔在地上,屏幕摔裂了一样。虽然还能勉强正常使用,但是在触碰灵敏度上肯定有影响,甚至有些时候会暂时失灵。 17 迟小果这个类比很贴切,大致就是这麽个情况。 她站在桌子旁,纤纤食指轻轻触摸一下电容丶又快速移开,感受尚未冷却的高温:「学长,之前就是你把阳电子炮修好的,现在你还能再找到问题所在丶再修好它吗?」 很遗憾。 江然摇摇头:「我之前那些维修都是小儿科,无非就是更换个电路板丶接一下电线。」 「现在这种故障,明显已经涉及到阳电子炮无法拆解的【核心部件】。 」 「别说是我不行了,就算把某位理科天才喊过来丶甚至把曾经东拼西凑乱搞出阳电子炮的发明者找过来,他都没能力修————好————」 江然越说声音越小。 猛然。 他想到一个世外高人一老齐! 这位嚣张的老大爷,声称他有三十多年旧家电维修经验,堪称旧家电维修界的权威,就连秦风都曾称赞他的手艺。 「我卖这麽贵是包售后的,不会让你吃亏;回头这板子坏了你直接拿过来,我包给你修好,修不好退你钱!」 「以后来叫我老齐就行,有任何修不好不会修的老物件,都可以拿来找我。」 回想起老齐信誓旦旦的保证———— 他,能修好阳电子炮吗? 「稍等一下。」 江然让迟小果让开位置,然后拉开抽屉,从里面找出一个蓝色塑胶袋。 里面装着尚未使用的20颗日产电容,以及,老齐给他的名片。 「老齐————」 盯着名片上的大头照,江然眯起眼睛。 都说大隐隐于市。 现在阳电子炮的故障,能不能找老齐帮忙看一下呢? 两小时后。 江然双手抱着阳电子炮,来到家电一条街,找到【老齐家电维修店】,轻轻把阳电子炮放在玻璃柜上。 老齐目瞪口呆,抽着烟站起身:「这是啥玩意儿?」 任他叱咤家电维修界三十多年,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奇形怪状的家伙。 「显像管?大背头电视机?这也不是啊,连个屏幕都没,这到底是啥玩意儿! 」 老齐抬起头,看着江然,瞬间想起曾经的交易:「哦哦哦,是你小子啊,一口气买了很多电容的那个。」 「怎麽样?电容没事吧?我就给你说了,日产电容你放心造,压根就不会坏1 」 「还说什麽消耗品————真是把你大爷逗笑了。」 江然咂咂嘴。 不得不说,这个逼确实让老齐装到了。 「我想让你帮我看看这个东西。」 他直入正题:「这是我们大学社团里翻出来的旧物件,不知道是哪届学长制造的玩具。」 「之前还能正常使用,但你看这里————不知道被什麽东西砸了一下,往后就不是很灵了。」 「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是哪里出了毛病?当然,希望你拆的时候小心一点,尽可能不要破坏它的构造。」 老齐呸一声,抄起螺丝刀,嗤之以鼻:「看不起你大爷?老子拆这玩意儿比你吃的米都多!让开!看老夫的!」 有一说一。 别看老齐大大咧咧,但手上做活是真的细致,一一拆掉所有可见螺丝,整齐摆放,一件一件将阳电子炮外部零件解体。 「所有有螺丝的地方,都可以拆,这点你放心。 老齐一边拆,一边给江然讲解:「螺丝这东西本身就是让人拆的。」 不一会儿,阳电子炮所有外部零件拆解完毕,只剩下无法拆卸丶无法打开的【真空显像管】。 拿出万用表,还有一些江然不认识的仪器,老齐开始非常专业的检测:「嗯,这些线路,你接的都没问题。」 老齐很赞赏看了江然一眼。 毕竟现在这个年代,喜欢捣鼓电路板的年轻人已经很少了。 一番检测后。 老齐重新点上一根烟,拍拍阳电子炮的核心部位,也就是那无法拆解的真空显像管:「找到原因了,这里面的【聚束器】坏了。」 「什麽?」 江然睁大眼睛。 他一方面震惊于老齐的技术,另一方面,震惊于坏掉的地方刚好是【聚束器】。 根据秦风的理论,通过调节聚束器强度,就可以设定时空简讯向过去发送的时间点。 那既然现在聚束器坏了———— 岂不是说,阳电子炮直接就失去了向过去发送简讯的能力? 「能修吗?」江然迫切问道。 「开什麽玩笑————」 老齐呵呵一笑:「显像管是真空的啊,这玩意儿怎麽修?早几十年前我给别人修电视,显像管出问题也是直接换的,这东西都是一次性的。」 「更何况,你这台机器明显是被改造过的,这东西只是显像管的外型,里面东拼西凑乱七八糟的我也看不懂————」 「【这玩意能运行起来就是个奇迹,反正原理我是看不明白,也不知道有什麽效果。】」 果然。 最终,老齐也得出了和秦风同样的结论。 原理不明,效果未知,完全是东拼西凑的【偶然产物】,这就是让人头疼又无解的阳电子炮。 「你愿意让我拆吗?」 老齐叼着烟提问:「如果你愿意让我拆显像管的话,我也可以拆开瞅一瞅。」 「但我可以肯定的给你讲,只要拆开就一定拼不回去丶只要拆开————这个玩具肯定就再也无法运行了。」 「你只能赌我把它拆开后,能弄懂其中的原理,然后想办法给你复制一个。 「当然啦,这我也是没有把握的,所以选择权在你,你自己决定吧。」 听了老齐的话,江然陷入犹豫。 拆? 还是不拆? 拆解核心部件的话,阳电子炮就相当于废了,只能赌老齐能看懂原理丶赌他还能复刻一个出来。 不拆,虽然能保证阳电子炮的完整性,但现在聚束器已经明确坏掉,阳电子炮已然失去给过去发送简讯的功能。 好难做决定。 硬要说的话,赌老齐能复刻一个的概率,可能微乎其微;但依靠现在故障的阳电子炮,能救活程梦雪的概率,又是百分之零。 概率。 一个是无限趋近于零,一个是等于零。 「小伙子,你这个机器,现在到底还能用吗?」 看出江然犹豫,老齐又问:「到底是彻底坏了丶彻底不能用了?还是说————有时候还能用一次丶时灵时不灵的?」 江然挠挠头。 这很难界定。 「应该,不算完全坏了吧。」 回想起5月15日,自己生日当天,和迟小果第一次使用阳电子炮时———— 由于南秀秀突然打进来的电话干扰,导致自己进行了一场虚实未知的「时空旅行」。 也正是这次莫名其妙的「时空旅行」,让江然认为阳电子炮还没有彻底坏掉丶尚且有救。 「有时候还是能启动的,只是效果有点偏差。」江然如实答道。 「哦。」 老齐摊摊手:「那要我说,既然勉强还能用,那就先凑活着用吧,暂时没必要进行毁灭性拆解。」 「实在不行,等什麽时候它彻底坏掉了,你再把它拿过来,那时候再拆也没什麽心理负担————反正也坏了。 江然点点头。 他也是这般想法。 阳电子炮应该还能抢救一下,只是碍于时空简讯的秘密,他不能将实情给老齐全盘托出。 更何况———— 【这台阳电子炮和程梦雪的性命息息相关,江然赌不起。】 不到最后实在无法挽回的时刻,他不打算毁灭性拆解阳电子炮。 「行吧。」 江然指指满桌零件:「那麻烦你再帮我组装起来,我抱回去再多试试。」 老齐手脚麻利,记忆清晰,各个零件与螺丝都没有过多思考,完美复位。 最后,他指着那块自己卖出的旋钮控制板:「这个东西就没必要装回去了吧?」 「挂在外边难看不说,跟个尿袋一样;既然显像管里面的聚束器已经坏掉,这个调节聚束器强度的控制板也只是个摆设,起不到任何调节作」1 忽然,他嘬住嘴巴,神情紧张。 言多必失! 他轻咳两声,小心翼翼看着江然:「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小伙子,我这里的东西都是卖出不退的。」 「所以————哪怕这个旋钮控制板你用不上了,我也不会给你退货的哈!」 「没事。」 江然摆摆手:「我本来也没想退,先留着吧。」 要想救活程梦雪,必须准确向两年前发送时空简讯才行。 因此,这块旋钮控制板哪怕现在用不上,迟早也得派上用场,先留着就好。 「呼————」 听到江然不退货,老齐松一口气,神经也放松下来:「呵呵,哎,实话就给你说吧,主要是这玩意儿太难卖了。」 他笑呵呵指着旋钮电路板:「那天你离开之后,我才想起来,这东西我这里其实有【两块】,另一块电路板比这块要美型一些丶好看一些。」 「这【两块】旋钮电路板我早忘了从什麽老物件儿拆下来的,在我这里至少放了十几年————现在好不容易卖出去了,我当然不想给你退货。」 ? 江然抬起头,捕捉到盲点。 「两块?」 他皱起眉头:「你之前不是说只有一块吗?」 前几天,同样是在这里,老齐说这个旋钮电路板只有一块,卖了就没了,他没有起任何疑心。 0号世界线上,秦风说过老齐这里还有一块更加美型的旋钮电路板,只是被人提前买走了。 但江然只当那是秦风为了发送时空简讯的藉口,那块所谓更加美型的电路板,应该并不存在。 可现在———— 听老齐的说法———— 那块电路板竟然真的存在? 「那块电路板在哪?就你说更美型的那块。」江然追问。 「卖了呀!」 老齐吐口烟:「就是因为卖掉了,所以我才说只剩下一块。说起来也是巧了,我记得来买那块电路板的也是一个小男孩,和你差不多年纪。」 「等一下!」 江然猛然站直:「那男孩长什麽样?」 「那肯定记不得了。」 老齐摇摇头:「他也不是什麽老客户,就来过那麽一次,买了旋钮电路板就再没来过,我怎麽可能记得他长相。」 「之所以记得这件事,主要是因为他太年轻了。现在这年代,哪还有年轻人对旧家电维修感兴趣,所以每次店里来了年轻人我都比较有印象,就像你一样。」 「他什麽时候来买的?」江然心跳加速。 「额————大概是两年前吧。」 老齐咬着烟,苦思:「应该就是高考后不久,当时我小女儿也是刚高考完在店里帮忙,那块电路板还是她帮我去翻得仓库。」 一瞬间。 耳鸣,抽离,世间一切远去。 江然屏住呼吸。 感觉冥冥之中,好像有什麽拼图完整了。 【两年前】【高考】【旋钮电路板】【小男孩】 一切线索———— 仿佛都指向那位故友。 他想不到这世界上还能有谁会来买这种老掉牙的电路板。 自己算一个丶 0号世界线上抢先秦风买走的那个路人算一个丶 那最后剩下的答案————似乎已然没有其他可能。 况且。 两年前,高考。 那不正是程梦雪出车祸丶意外死亡的时间节点吗! 「喂?喂!!」 老齐大喊声打断江然思考:「怎麽啦小伙子?发什麽呆呢?」 江然回过神,看着老齐:「两年前,买走那块美型电路板的人,或许我认识。 1 「啊?」 老齐一愣:「你们认识?是你朋友吗?」 江然没有说话,不置可否。 是啊。 当然是自己朋友。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朋友。 能够在程梦雪车祸死亡后,出现在老齐的家电维修店,并买走旋钮控制板—— 还能是谁? 还能干嘛? 这一刻,江然猜不透对方的目的。 但他毫不怀疑对方的身份。 「只可能是他。 3 江然轻声说道。 自己在0号世界线上最好的朋友,1号世界线上人间蒸发的陌生人— 「秦风————」 ps: 下一章是《月票番外》,切记切记!必须要在月票番外章节界面投月票才能解锁哦! 去年因为这个奇设计,作者被喷惨了;现在经过一年的熟悉,大家应该都明白如何解锁月票番外了,千万要注意哟! > 月票番外:三人组 出于版权保护,本章暂不支持网页阅读 第71章 重来(为白银大盟37天下无双加 第71章重来(为白银大盟37天下无双加更!) 江然还想让老齐再多回忆一些细节。 但———— 老齐扣着头皮想了好久,都想不起来。 也不怪他。 维修店里每天人来人往,他能记住买走旋钮电路板的是位年轻人就很不容易了,要是其他中年人来买,他肯定也不会这麽印象深刻。 「好吧,谢谢。」 江然抱起重新组装好的阳电子炮,道谢告辞。 老齐这人虽然卖东西价格黑了点,但确实售后服务很到位,信守承诺说到做到,这次服务没有收取任何费用。 「确实很有原则。」 江然内心对老齐有所改观。 不管怎麽说,人家忙前忙后拆解阳电子炮丶又给检测出来问题所在,其实收取一定费用也是可以接受的。 可老齐大手一挥,直接让江然走人,不必多言。 抱着阳电子炮。 坐上计程车。 返回东海大学。 路上,看着窗外流逝街景,江然闭上眼睛,开始按时间顺序梳理关于秦风的线索。 首先,是2015年。 这一年,秦风父亲去世死亡,秦风老家房子被烧,秦风与母亲背井离乡杳无音信。 但刚刚和老齐谈话,得知秦风这些年,似乎并没有真的销声匿迹。 好像———— 【他正带着某种目的丶为了达成某个目标丶秘密在黑暗中行动。】 之后,是2023年。 这一年很关键,程梦雪出车祸死亡,而就在这之后不久,秦风出现在老齐家电维修店,买走那块美型电路板。 0号世界线上,这块美型电路板被一位神秘路人提前买走,所以秦风只买到了另一块「丑陋」电路板。 而在现在这条1号世界线,秦风在2023年就买走了美型电路板————后面那位神秘路人或许也光临过老齐家电维修店,只是他看不上那块丑陋电路板,也就没有买走。 最后,就是现在2025年。 江然为了维修阳电子炮,来到老齐这里,将丑陋电路板买走。 真是波澜曲折。 时空蝴蝶效应可以说是无孔不入丶细致入微,将历史丝丝缕缕都改变不少。 只是———— 2023年的秦风,为什麽要特意来买走那块美型电路板呢? 联想到那条发送往十年前的时空简讯丶 联想起程梦雪的意外身亡丶 联想起一直放在胶片社活动室里吃灰的阳电子炮丶 难道———— 江然睁开眼睛:「难道,秦风买走那块美型电路板的目的————也和阳电子炮有关?」 计程车抵达东海大学后,江然抱着阳电子炮来到胶片社活动室,迟小果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 「学长。」 看到江然走进来,迟小果从沙发站起:「怎麽样?那个家电维修店的大爷,把阳电子炮修好了吗?」 江然摇摇头:「没有,他也说没办法修,除非毁灭性拆解。」 「啊————」 迟小果眨眨眼睛,有点失落。 江然笑笑:「不过也别太失落,老齐的话还是给了我一些启发,目前来看————阳电子炮也不能说是完全坏了,至少还运行成功过一次。」 「还记得我们5月15日第一次尝试实验时的场景吗?」 迟小果点点头:「记得呀,那天不是发生了意外嘛,一通电话打到你手机上,干扰了实验。」 「对。」 江然伸出食指:「关键就在这里,虽然这种想法有点病急乱投医,但我想复现一下那天的场景,看看阳电子炮会有什麽反应。」 「你说的没错,那次实验确实出了点意外。可值得一提的是————那次实验至少是有点反应的,不像后面这十次实验,完全就一点反应没有。」 「现在既然没有什麽好办法,暂时也修不好阳电子炮,倒不如大胆尝试一下。」 迟小果走上前,拿出自己手机:「也就是说,5月15日的那次实验,更接近成功对吧?我明白了学长,那我们就复刻一下当时的情况」」 「等明天早上再进行实验时,我一边倒数一边打电话给你,然后在阳电子炮启动的瞬间,你再接通电话,怎麽样?」 迟小果一点就透,江然很欣慰。 目前,关于阳电子炮与时空简讯的真相,他都没有告诉迟小果;也因此,很多事情和迟小果解释不清楚。 其实现在。 真的有点走投无路了。 他使用阳电子炮与时空简讯的目的,有且只有一个一那就是复活程梦雪。 而能救活已经死亡程梦雪的唯一办法,就是向两年前的过去发送时空简讯,阻止那场车祸悲剧。 这也就意味着———— 【对于江然而言,如果阳电子炮无法向过去发送简讯,那它就和废铁一样,一文不值。】 这些天,江然从未尝试过复现那日「穿越到未来的奇妙经历」,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他只想救活程梦雪。 其它的事情,都不重要。 但是———— 现在这种局面,四周全是死路;要想找出一条救活程梦雪的生路,就不能放过任何一丝希望丶任何一种可能。 「嗯。」 他点点头,看着迟小果:「那就按你说的,明天早上试一试吧。」 隔天,清晨。 胶片社活动室内,一切如旧。 阳电子炮已经静置超过20小时,处于蓄势待发状态。 江然和迟小果分别拿着自己手机,开始阐述步骤。 「一般来说,电话接通会有个两三秒的延迟,我们不能赌你的电话最后一秒刚好打进来。」 江然开始安排:「所以,你先把我的手机号码输进去,等你开始倒数的同时,按下拨号键。」 「大概两三秒后,我的手机铃声就会响起,但我不会立即接电话,我会等你倒数完毕丶阳电子炮启动时,在0.7秒内按下接听键。」 嗯嗯。 迟小果都一一点头记下。 随后,江然走出活动室,绕一圈,重新来到变压器配电箱。 看着上面标识n0.42号配电箱的铭牌,江然已经数不清楚这是第几次和这大块头打交道了。 那日。 那天。 监狱丶丧彪丶杀手丶魔术师丶秦风丶2045年————这段奇妙的经历,到底是什麽? 妄想丶 白日梦丶 硬塞的记忆丶 真实的穿越未来经历丶 或许,今天,就要得到答案了。 深吸一口气,江然对着胶片社窗户大喊:「我准备好啦!」 「收到!」 迟小果稚嫩的声音传来:「那我开始倒数了哈,顺便拨通你的电话」 」5!」 又是熟悉的倒数声。 可这一次,江然所面临的,则是一场走向未知的旅行。 」4! 」 会去哪呢? 他的思绪,他的意识,会被阳电子炮甩到哪里去呢? 」3!」 仔细想想,其实这次还有个变量没有控制好————那就是通话来源。 那次的奇妙旅行,起因是南秀秀打来的电话。 而这次,打电话的人换成了迟小果。 如此变量,还会产生同样的实验结果吗? 「2!」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忽然,手机发出震耳铃声,屏幕来电显示迟小果的电话号码,左下角是挂断键,右下角是接听键。 江然右手拇指悬在接听键上,等待倒数结束。 「1! 」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铃声持续响彻。 来了。 要来了。 回想起十天前的那场奇妙经历,回想起那真实的逃亡与疼痛,江然不免有些紧张。 这次还回去往未来吗? 有没有可能————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回到过去呢? 如果可以的话。 或许。 还可以找出另外一种办法救活程梦雪! 「0!」 随着迟小果厉声喊下,阳电子炮轰鸣启动! 江然咬紧牙关,立刻按下电话接听键! 【通话时间】 【00:00】 嗡! 嗡! 嗡! 果然! 在按下电话接听键的一瞬间,头晕目眩,天旋地转,时空变动再次发生了! 五感丢失,世界一片黑暗。 旋转,撕扯,随波逐流。 江然无法预知这一次世界线会将自己甩到何处,也不知道该如何返回。 如果一切机制都和上次一致的话———— 是不是也意味着,这次「时空之旅」自己死亡后,也可以重返刚才接通迟小果电话的那一刻呢? 未知。 迷茫。 恐惧。 不安。 终于,两秒钟过去。 一切不适感消失,江然重新找回重力方向,脚踏实地踩在地面上。 他睁开眼睛。 昏暗丶栅栏丶小床丶马桶丶走廊丶灯光———— 这是! 这里还是监狱! 还是和上次睁开眼后,一模一样的监狱! 下一秒———— 墙隔壁传来熟悉又沙哑的声音:「你们知道,越狱成功最重要的是什麽吗?」 > 第72章 希望(为白银大盟37天下无双加 第72章希望(为白银大盟37天下无双加更!) 「丧彪!」 江然脱口喊出。 这分明就是丧彪的声音! 「哎卧槽?」 隔壁1号牢房直接吓到,铁栅栏咔咔响,似乎是一个胖头正在努力往这边看:「什麽情况?3号牢房什麽时候住进来人了?小子,你叫什麽名字?」 江然记得这个设定。 早前3号牢房里关押的,是一名外号叫做「小矮子」的老实人。 后来,他因为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丶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被狱警们灭口了。 随后3号牢房就一直没人住,直到自己住进来。 但至于自己具体是什麽时候住进来的丶犯什麽罪进来的丶需要服刑多长时间————所有人都一无所知,包括自己。 「喂!老子问你话呢!别特麽不吱声!」 江然内心非常意外。 他万万没想到,这次「时空旅行」,哪怕拥有这麽多不同的变量,却依然能穿越到同一个地点丶同一个时间。 这次实验前,他专门看了下时间。 因为没有什麽多馀的耽误,迟小果也到的很早,所以两人在清晨六点出头就进行了实验,比平时大概早了一个小时。 可即便如此。 这次「时空旅行」,还是穿越到了丧彪发言前2秒的时间点,分秒不差。 「我叫江然。」他回复道。 那边丧彪着急的哐哐哐都快把铁栅栏拆了,江然也暂时停止思考,开始和丧彪交流:「今天是几月几号?还是2045年吗?」 「哈?」 丧彪不可思议:「你是脑子被打傻了吧!这不是2045年还能是2085年!?」 「几号?」 江然追问:「今天是几月几号?」 「号尼玛!」 丧彪开始喷粪:「老子特麽的组织越狱呢!你别在这瞎哔哗!」 这时。 右边5号牢房,突然传来一阵沉稳清澈的声音:「9月17日。」 这是杀手的声音,江然记得很清楚。 在上一次的「时空旅行」中,杀手这个人就莫名其妙对自己很照顾,屡次帮助自己不说,哪怕最后被警犬追逐,也是保护自己让自己先走。 所以,江然对他好感度还是比较高的。 「2045年9月17日,上午,大概10点左右。」 杀手又准确重复了一遍。 「谢啦。」 江然隔着栅栏道谢。 「谢尼玛!」 丧彪继续喷粪:「特麽的,老子喊你们越狱,一个一个都怂包!你们%——————#%¥&————# &¥%」 丧彪开始沙场秋点兵,接连数落愣头青丶书呆子丶杀手三人的不是。 江然重新退回牢房,坐在小床上。 他需要整理一下思绪。 目前来看,这里的监狱还是和上次「时空旅行」一样,分毫不差。 房间排列是这样的: 【1】【2】 【3】【4】 【5】【6】 135一列,246一列,中间是走廊。 1号牢房住着丧彪丶 2号牢房住着愣头青丶 3号牢房是自己丶 4号牢房是书呆子丶 5号牢房是杀手丶 6号牢房没有住人。 时间,也仍旧是2045年9月17日,和他上次「时空旅行」看到的电子钟日期一致。 虽然目前还不足以严格断定。 但总结这两次「时空旅行」的共同点,不难得出一个结论一【启动阳电子炮时接通电话,可以穿越到2045年9月17日上午10点左右的某一所监狱中。】 比较耐人寻味的是———— 这些人说的话丶以及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他都曾经经历过一遍。 现在丧彪他们的演绎,在江然看来,就像是重新播放一次的电影。 一模一样的交谈。 江然又从其中听到魔术师的名字。 魔术师,就是秦风,是要在中午12点当众斩首的世界第一罪犯丶人类公敌。 现在2045年。 正常而言,秦风应该已经40岁了。 江然真的很想去刑场看一眼,去看看秦风身上到底发生了什麽丶经历了什麽丶为什麽会沦落到这种结局。 但是。 如果这一切经历都是【固定的循环】。 那就意味着,通往刑场的道路上,会有一名巡逻狱警以及数只警犬。 冒然前往,肯定还是无法避免和上次一样的团灭结局。 摸摸自己下巴———— 回想起那日半张脸被砸没的场景,江然仍旧心有馀悸。 咔嚓! 和之前的剧情一样。 丧彪骂完人后,直接撬开牢门走出来,手里捏着铁丝:「我再最后问你们一遍————」 他声音带着一丝恳求,从2号牢房一一看到5号牢房:「你们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越狱?」 长久沉默后,江然走上前,伸手穿过铁栅栏,拍拍丧彪肩膀:「我陪你去。」 一丧彪眼睛瞪的浑圆:「果真吗老弟?」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新来的小兄弟丶看起来最怂最弱小的家伙————竟然如此 支持他! 上下打量江然一番,丧彪头上又冒出问号:「不对呀老弟,你这衣服怎麽回事?怎麽没穿囚服?还有你这发型也」 「这不重要。」 江然打断他,晃晃铁栅栏:「抓紧开门。」 丧彪麻溜开门,双手把江然请出来。 随后的发展,和江然预料一致,杀手率先响应,表示江然就是他所谓的【运气】,既然江然愿意越狱,那他就跟着去。 愣头青和书呆子还是那般敬重杀手,两人也迅速加入团伙。 总之。 在江然的推动下。 这次丧彪的越狱组队空前效率,很快就集齐五名队员。 「其实还可以更效率一点。」 江然揉着下巴嘀咕:「如果一开始不那麽多废话,直接开始组队,说不定就能错开巡逻狱警和警犬————」 「哈?」 丧彪回头,盯着江然:「你叽里呱啦嘟囔什麽呢?」 「没事。」 江然摆摆手:「赶紧出发吧。」 面对已经经历过一次的剧情,说实话,江然确实感觉不到什麽真实感,眼前一切就像是玩游戏一样。 所以他没有任何紧张,一切都表现的从从容容游刃有馀。 目前。 他也无法确定这神奇的「时空旅行」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假的丶到底是梦境还是妄想。 总之,先越狱看看吧。 江然还是很好奇,这座监狱外边的世界到底什麽样。 或许看到外边的景色后,自己内心很多疑问————自然会得到答案。 和之前的进展如出一辙。 众人先来到装备室,进入搜刮武器。 愣头青扔过来两把电棍,然后和丧彪一起进入内屋自动拾取。 江然接过电棍,递给杀手一把:「能不能告诉我,为什麽如此信任我,甚至把生命都赌在我身上?」 这是上次来「时空旅行」时,江然就很在意的事,只是当时被杀手搪塞过去,他也没有太在意。 可现在仔细想想,这里面满是问题。 「因为你就是【运气】呀。」 杀手笑的温儒尔雅:「我刚才就说过了。」 「能不能不要这麽谜语人?」 江然看着他:「我们现在已经是同生共死的夥伴了,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这个时候不妨就有话直说吧————你认识我吗?」 「不认识。」杀手摇摇头。 「那你见过我吗?知道我的什麽事情?」 「完全不知道。」杀手又摇头。 「那到底是为什麽?」 江然皱起眉头:「你不认识我也没见过我,就敢这麽随便把性命押宝在我身上?这显然不合常理。」 杀手仍旧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等到我们真的越狱成功丶逃出去了,我就告诉你。」 」 」 江然无语。 之前他还觉得,这位霸道总裁丶一表人才的帅大叔和杀手这职业格格不入。 可现在从这守口如瓶的程度来看,他简直太合适当杀手了。 不理他,江然也进入内屋搜索。 很幸运,墙上挂着一面镜子。 他连忙凑过去,看看自己什麽模样。 镜子里的面容从左到右浮现————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丶 熟悉的脸丶 自己的脸。 是19岁的自己没错,并且长相与年龄都与今天早上照镜子无异。 可这里是2045年啊———— 本应该39岁的自己,为何还长得和19岁一样? 这种不合常理,再度让江然对这个世界的真实性感到怀疑。 屋内桌子上有一个黑色电子时钟,上面时间显示一2045年9月17日,10:27am 他顺手把时钟拿上,以确保可以时刻掌握时间。 随后。 五人小队拿着搜刮到的武器装备,继续前行,再度来到分岔路口。 丧彪指指左边:「左——」「走左边。」 江然直接插嘴,差点把丧彪噎死。 「你————」 丧彪呆呆看着江然,愈发感觉这位小兄弟有些眉清目秀。 「右边不行的。」 江然解释:「右边通道有巡逻的狱警和警犬,去了就是团灭。」 「你怎麽知道这麽清楚?」 书呆子看着江然:「这一路上————你都给人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先越狱吧。」 江然懒得解释。 他很迫切想看看外边的世界。 事实证明,丧彪的思路是对的。 左边通道通向一处废弃高楼,一路上畅通无阻,没有遇到任何麻烦。 他们的目标是楼顶,有很多坍塌的楼梯走不上去,所以需要多次搭人梯协作o 所幸大家目标一致,心很齐,队伍很好带,用了大概20分钟时间,终于突破重重阻碍来到楼顶。 呼———— 清新秋风拂过,江然终于闻到外边世界的味道。 推开楼梯间房门,他们来到天台,丧彪忍不住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总算让老子逮住机会越狱成功了!咱们分头在四周看一看,看有没有什麽管道丶电缆之类的可以爬下去!」 四人听话散开。 江然早就听到西边有阵阵人群欢呼声,于是向那边走去。 果然。 如他所想。 刚一走到楼边,就看到数百米远处乌泱泱的人群。 这里地处偏僻,周边没有什麽大型建筑,基本等同于荒野;但眼前那片黄土大地却挤满了成千上万的人群。 他们欢呼着丶 喊叫着丶 跳跃着丶 宛若演唱会现场一样疯狂。 但江然知道。 那里不是演唱会现场,而是————刑场。 独属于魔术师秦风的刑场。 很快,秦风就要在上万人丶乃至全世界转播的围观下,被处以斩首极刑,人头落地。 滴滴。 手里电子钟传来一声轻响。 江然拿起一看,是整点提醒,时间显示一2045年9月17日,11:00am 「还有一个小时,魔术师就要被斩首了。」 杀手站在江然后面,瞥了眼电子钟,目光再次眺向远处刑场:「世界第一罪犯,全球公敌,将迎来人类对他的审判。」 江然扭过头:「你们很恨他吗?」 杀手抿抿嘴,摇摇头:「我没有什麽感觉,因为我根本不了解他做过什麽。」 「我十几年前就被关进监狱了,那时候还没有什麽魔术师————亦或者说,魔术师还没有落网。」 「当时我在其他监狱服刑,这座监狱是专门为关押魔术师改造的,后来我也被转来这里关押。」 「你也看到了,这里荒郊野岭与世隔绝,唯一获取信息的渠道就是道听途说」 。 「所以————这十几年间发生了什麽事情,我都不是很清楚,自然也对魔术师没什麽恨意。」 江然默默听着,远远眺望。 因为视角被挡住的原因,他看不到刑场,也看不到处刑台,触目皆是密密麻麻疯狂的人群。 他真的想不到,需要犯下什麽样的罪行,才能被全世界人民恨成这个样子。 类似的场景,让他想到《海贼王》漫画开场时,海军总部对海贼王罗杰的处刑。 只是那时候罗杰一句「想要我的财宝吗?那就去伟大航路吧!」开启了大航海时代。 而现在同样濒临斩首的魔术师秦风,似乎不会有这样的能耐。 只是———— 【如果给罪大恶极的秦风一个开口的机会,临死前,他会说什麽呢?】 江然很好奇。 同时,也有些难过。 哪怕这里光怪陆离丶不知虚假与真实,但曾经多年的好友马上要人头落地,心情自然止不住的沉重。 秦风确实欺骗过他,做过对不起他的事。 想起1号世界线上程梦雪的惨剧丶想起出现故障修不好的阳电子炮,他也很愤怒。 但————罪不至死吧? 他更希望秦风能够迷途知返,和他一起想办法把阳电子炮修好,将程梦雪救回来。 「喂!都过来!」 丧彪大喊着,给众人招手:「这里有管道,可以扒一」 砰! 一声脆响,趴在楼沿的丧彪脑袋如西瓜般爆炸,血水在空中飞溅。 「丧彪!!」 愣头青倒吸一口气:「快趴下!」 砰! 为时已晚,愣头青的脑袋化作第二个西瓜,混着脑浆血水平摔在地。 「有狙击手!」 杀手眼疾手快,立刻按住江然缩回死角。 砰!砰! 他还是慢了一步,在书呆子脑袋开花炸掉的同时,一朵血花也同样在杀手膀臂绽放。 江然只感觉溅了一脸血。 他擦了把眼睛,看到杀手右胳膊几近断掉!就剩几缕皮肉挂在肩膀上摇晃! 破裂的动脉血管犹如水龙头狂涌,杀手脸色顷刻煞白。 「杀手!」 江然忍不住大喊。 第二次———— 这是杀手第二次为了保护他受伤。 他真的想不明白! 为什麽这个人如此护着他! 吱———— 吱———— 吱———— 远处传来无人机逼近声音,显然他们还是暴露了!狙击手们刚才一定早就瞄准了他们,只是在等合适时机! 「进————进楼里。」 杀手咬着牙,仅剩的力气想推开江然:「无人机飞不进去,你快————进去————」 江然咬咬牙。 危急时刻肾上腺激素爆发,他使出全身力气抱起杀手,全速奔跑冲向楼梯间铁门! 嗖嗖嗖。 地面闪过子弹撞击声,江然根本无暇顾及中枪与否,抱着杀手径直冲进楼梯间,然后立刻反锁房门。 随后利用大学时学过的急救知识,采用压迫止血法压住杀手大臂动脉,减缓失血。 「没用的————」 杀手强忍着疼痛:「你走吧————」 「走哪里去!」 江然全力给他止血:「这哪里跑得了!无人机是飞不进来,但狱警们爬上来是迟早的事,我们迟早得死!」 他喘着粗气,黑暗中看着杀手逐渐黯淡的双眸:「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吧?」 「什麽————」 「为什麽,说我是【运气】?为什麽这般信任我?」 江然全身力气集中在大拇指,眼神盯着杀手:「你不会打算把答案带到坟墓里吧?反正都要死了,你倒是说啊!」 杀手缓缓抬起头。 迎着江然目光,鼻息沉重,最终————松了一口气:「【你是一名————时空穿越者吧?】」 呲! 江然拇指一瞬间失力,血液立刻喷出! 「你————」 江然慌忙继续压迫止血。 但看杀手的眼神中,满是震惊:「我————」 他不知该如何解释。 杀手这句话,就如同锁喉一般命中要害,让江然说不出话。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呵呵————」 杀手嘴角咬出血,挤出一副「我早知道」的微笑:「看来,那个传言是对的————【时空穿梭机】————真的存在————」 「你在说什麽?」江然已然完全懵逼。 「怪不得————我会被关进这里————」 杀手仿佛已经失去疼痛感知能力,笑的轻松,笑的坦然。 「喂!」 江然大喊:「你到底在讲什麽!【时空穿梭机】到底是什麽!」 「6 【时空穿梭机】————就是可以让人————穿越时空丶回到过去的机器————。」 杀手双瞳失焦,逐渐扩大,显然失血过多已经无力挽回。 他强撑着最后的力气抬头,视线朦胧中看着江然:「【你还能————再回去一次————吗?】」 「我不知道啊!」 江然已经完全跟不上杀手的思路:「时空穿梭机?时空穿梭机在哪!」 「我不知道————」 杀手声音越来越小:「只是一直有传言说————」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数不清的枪声从铁门外传来,厚实的铁门顷刻变成马蜂窝。 是无人机开火了! 看不见的子弹崩着火花,在楼梯间横跳。 江然赶忙站起身,用身体将杀手护住!耳朵贴在杀手嘴边! 他必须知道这个情报! 如果【时空穿梭机】真的存在————真的能够让人穿越回过去————那就可以完美替代阳电子炮!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救活程梦雪! 「传言是什麽!!」 江然咬着牙,他已经能感觉到身体多处中弹,血流如注! 「传言说————发明时空穿梭机的人————就在————」 砰砰砰! 头部中枪,视线血红,江然身体弹直。 他强撑着意识,将耳朵贴在杀手嘴边。 「就在————」 气若游丝,最后四个字:「东海大学————」 第73章 故人(为白银大盟37天下无双加 第73章故人(为白银大盟37天下无双加更!) 嗡! 嗡! 嗡! 就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所有疼痛不适感瞬间消失。 伴随熟悉的头晕目眩丶天旋地转,江然再度失去五感。 果然。 时空变动反应又出现了。 正和自己设想的一样—— 【只要在这场虚实未知的「时空旅行」中死亡,就会触发时空变动,重新返回2025年。】 两秒钟后。 脚踏实地,阳光温暖,微风吹拂。 江然,重新睁开眼睛。 「学长!」 「学长!」 同样的声音,从两个不同方向传来。 一边是胶片社活动室的窗户,另一边来自手里接通电话的手机。 「这次实验成功了吗?」 「这次实验成功了吗?」 江然低头,看向手机上显示的通话界面。 【通话时长】 【00:03】 【00:04】 【00:05】 和第一次「时空旅行」的情况一模一样,无论在2045年那边度过多长时间,在2025年这边都是一瞬间的事。 江然挂掉电话,给窗户那边迟小果比了个ok手势:「你在活动室等我一下,我这就过去。」 绕一圈,重新回到胶片社活动室,江然给迟小果汇报情况:「成功没成功不好说,但至少————我感觉找到些规律了。」 他没有解释太详细,继续问道:「明天早上,我们可以再来一次吗?」 「可以呀!」 看到江然学长重新振作起来,并且眼神里燃起丝丝光芒,迟小果感到高兴又欣慰:「那明天早上我还是老时间来这里!」 随后,迟小果就去食堂了,她上午还有课。 说起来,不单单是迟小果有课,其实江然在大专那边也有课需要上。 只是———— 他现在这般忙碌,哪有时间管上课的事情。 目前大专那边,要麽是几位舍友帮他喊到,要麽就是王浩替他去上课,总之就是能糊弄就糊弄;实在糊弄不过去,那就老老实实被老师记旷课,也没什麽办法。 江然现在完全是一把梭哈丶把学位证赌在阳电子炮身上。 只要阳电子炮能成功发送时空简讯丶重置世界线,那大专那边的一切旷课记录都会全部清零,不算数了。 而要是最后没能成功重置世界线———— 「咳咳。」 江然背后一凉,不敢想像那种后果。 别说重回东海大学了,大专那边估计都会因为旷课太多禁止他考试,最后学位证都拿不到。 「不对。」 他猛然想起来,大专好像本身就没有学位证,只有毕业证。 不过这不是重点啦。 一直旷课也不是办法,还是要抓紧想办法解决眼前问题才行。 迟小果离开后,江然关上活动室房门,开始在小黑板上整理思绪。 这次完美复刻5月15日的「时空旅行」,让他总结出几个规律性的共同点: 1丶只要在启动阳电子炮0.7秒内接通电话,就会产生类似时空变动丶世界线跃迁的头晕目眩反应,进而穿越到2045年9月17日上午10点左右。 2丶不管因何原因死亡,都会再次产生嗡嗡嗡头晕目眩的反应,毫发无伤返回2025年启动阳电子炮的时间点。 3丶2045年9月17日所发生的事情是一成不变的,除非自己有意干涉。 通过上面三点,不难得出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阳电子炮确实出现了故障,暂时无法发送时空简讯,但却阴差阳错产生了其它功能。】 「目前最迫切需要弄明白的问题,只有一个。」 江然捏着粉笔头,在小黑板上着重写下— 【我所穿越到的2045年9月17日未来世界,到底是真实的丶还是虚假的?】 这个问题,相当重要。 如果能够证明,这一切穿越丶以及未来世界,都是真实的,那就证明杀手说的话也同样是真实的。 时空穿梭机丶 能让人穿越到过去的机器丶 发明人就在东海大学丶 「假如这些情报是真实的————」 江然喃喃自语:「【那就意味着,即便阳电子炮无法发送时空简讯,我也可以通过时空穿梭机来救活程梦雪!】」 某种意义上。 时空穿梭机和阳电子炮原理是一致的。 按杀手的说法,时空穿梭机,是将一个人整个传送到过去,以时空穿越者的身份去改写历史丶重塑世界线。 这很类似好莱坞大片《终结者》丶《回到未来》丶《十二猴子》之类。 阳电子炮无法传送人体,只能将文字简讯传送回过去,但同样也可以起到改写历史丶重塑世界线的效果。 真可谓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之前意识到阳电子炮出故障无法正常运作时,江然情绪真的有些崩溃,看不到任何救活程梦雪的可能。 而现在,又重新拥有了希望。 这也是他约迟小果明天早上再进行一次实验的原因。 「杀手身上的秘密很多,关于【时空穿梭机】的传言也虚无缥缈,但————总之,还是先确定所谓2045年的叙事真伪再考虑吧。」 唯有确定那段「时空旅行」是真实的丶是20年后真实的未来世界之后,从杀手口中获取的情报才有意义。 否则,一切都是妄想空谈。 「一步步来吧。」 江然握紧拳头。 还好。 还好。 总算是天无绝人之路,昨天没让老齐毁灭性拆解阳电子炮是正确的。 他不禁回想起杀手在生命最后一刻说过的话:「时空穿梭机————就是可以让人————穿越时空丶回到过去的机器————。」 「传言说————发明时空穿梭机的人————就在————东海大学。」 东海大学。 果真是卧虎藏龙之地,人杰地灵。 这里不仅有制造出阳电子炮的先烈学长,还有能制造出时空穿梭机这等科幻产物的超级天才。 「会是谁呢?」 他不禁有些好奇:「到底是哪位天才校友————如此有实力?」 第二天,江然早早来到东海大学。 他现在心无旁骛,只想抓紧确认那个2045年的世界是不是真实的未来。 如果是的话,和现在的2025年又是什麽联系?是在同一条世界线上吗? —— 「嗯————应该是吧。」 江然想起曾经在0号世界线上,程梦雪对张扬老师的提问,当时张扬老师就很明确的说【我们的世界只能固定运行在一条世界线上】。 但是,这种人类认知以外的事情,谁又能100%说得准呢? 还是要自己想办法确认下。 江然想到的验证办法也很简单一「如果2045年的未来世界是真实的,那一定可以预知很多在2025年即将发生的国际大事。」 「只要从丧彪丶书呆子他们口中问出一些2025年的标志性大事件,然后过段时间确认一下是否发生,就基本可以断定了。」 如果那段神奇的「时空旅行」只是妄想或是白日梦,自然无法预知未来大事。 按理说,最效率的办法,就是利用2045年的电脑查一下时事新闻丶足球比赛比分丶或是彩票号码,然后回到2025年确认一下。 可是,他所处的地方是监狱啊。 刀尖舔血的地方,哪有什麽电脑可用。 而且不知为何,那所监狱给人的感觉很落后,电子产品很少。 别说完全没有2045年应有的科技感,就连2025年的监狱都比它更具有现代气息。 莫非———— 这也是为了关押魔术师特意而为之? 江然摇摇头,想不明白。 只能说,魔术师或许还是太全面了,难道还能顺着网线逃走不成? 「学长,我给你带了早餐。」 迟小果推开活动室房门,晃晃手里塑胶袋:「我看你天天都不吃早餐,乾脆在这里直接吃了吧。 「谢谢。」 确实有些饿了,江然接过豆浆和包子,坐沙发上进食。 迟小果走到实验台前,观察阳电子炮。 「咦?」 她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学长,昨天我都没注意,这个阳电子炮是不是少了一个部分?」 她用双手在侧面外壳比划一个长方形:「以前这里挂着一块液晶电路板,上面还有几个旋钮,写着年月日小时什麽的。」 江然咽下包子,点点头:「对,那个模块拆掉了。」 事实证明,老齐的诊断很准确,阳电子炮内部的聚束器确实出了问题,失去了调节功能。 所以————有没有那个尿袋一样的旋钮电路板,都不影响当下阳电子炮运行。 「现在的阳电子炮,可以算是精简丶或者说是改良过的进化版本吧。」 江然回想起程梦雪常用的命名术:「阳电子炮2.0,可以这麽讲。」 「哇。」 迟小果发出惊叹:「二段变身,就像弗利萨和沙鲁一样。」 」 ,江然喝着豆浆,眯眼看着迟小果。 这小家伙————该不会是个隐藏的老二次元吧? 之前《新世纪福音战士》的梗她张口就来,甚至还知道动画片里的阳电子炮是用来打立方体使徒的。 现在一聊到变身的话题,直接联想到《龙珠》里弗利萨和沙鲁的三段变身。 有意思,这位小开心果真是深藏不露。 几分钟后。 吃喝完毕,开始干活。 流程和安排都和昨天一样,江然和迟小果配合这麽多次,已然形成默契,无需多言。 江然直接撑住窗台,翻身到窗外,来到变压器配电箱旁。 都说任何偶然事件,有再一丶再二丶没有再三。 所以———— 如果这第三次实验,还能把自己甩到2045年的时空去,就可以把这种偶然当成必然丶将其视为阳电子炮2.0的稳定效果了。 「学长!你准备好了吗?」 胶片社活动室内,迟小果高高举起手机:「我开始倒数了哈!」 」5!4!3!」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一倒数到3的时候,江然手机铃声响起,屏幕显示迟小果来电。 他没有立刻接听。 拇指悬在接听按键上。 等待最后的倒数。 「2! 」 」1! 」 「0! 」 倒数完毕的一瞬间,阳电子炮启动! 幽蓝色光芒亮起,轰鸣声随之而来,江然掐准时机,大拇指快速按下电话接听键嗡! 嗡! 嗡! 头晕目眩,天旋地转,熟悉的失重感如约而至! 看来。 自己之前的猜测没错。 阳电子炮聚束器损坏后,功能彻底变了,来了个180度大转弯。 虽然原理暂时搞不清楚。 但现在阳电子炮2.0(战损版)的功能————好像就是把自己的意识甩到2045年9月17日这一天,并且每次都是稳定的早上10点。 至于其中很多不合理丶不合逻辑的地方,那就只能后续慢慢研究了。 两秒钟后,一切不适感消失。 脚踏实地,空气潮湿,江然不用睁眼,就知道他又来到那熟悉狭窄且昏暗的小牢房内。 「你们知道,越狱成功最重要的是什麽吗?」 隔壁丧彪也像个npc一样,准时准点说着同样的话。 「是越狱。」 江然直接抢答:「如果连敢越狱的胆量都没有,谈何成功。」 「卧槽!」 1号牢房丧彪惊呼:「隔壁何方大侠!你什麽时候关进来的!」 「这不重要。」 江然走到铁栅栏前,敲敲钢管:「丧彪,开门!」 几分钟后,五人越狱小队集结完毕。 丧彪丶愣头青丶书呆子丶杀手一字排开,疑惑又有些胆怯看着眼前神秘男子,想问又不敢问,等着对方开口。 没办法。 这家伙的大哥气场太强了。 感觉他天生就是混监狱的,呆在这里就像回家一样。 「各位。」 江然从左到右阅兵:「在越狱之前,我想问大家几个问题。」 丧彪咽口唾沫:「你讲。」 「你们有没有谁记得,在2025年发生过什麽世界大事?」 想了想,江然补充道:「哪怕不是什麽世界大事也好,新闻丶八卦丶绯闻丶社会热点————等等什麽都可以。」 「当然,时间上最好是2025年下半年,你们记不清楚也无所谓,可以先讲出来,我会帮你们判断的。」 话音落毕。 对面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完全不知道这位年轻人葫芦里卖什麽药。 「2025年?那都是20年前了啊!我都还是小屁孩呢!」 愣头青不擅长动脑子:「而且看你的年纪,20年前你都没出生吧?你关心那麽久远的事干嘛?」 书呆子推推眼镜:「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2025年,还真是有一件科学界的大事情。」 「我绝对没记错,2025年的物理学诺贝尔奖,颁发给了【量子隧穿效应】。」 「哎,真是说到我的伤心处了,我就是过于深入的研究这个理论,才被抓进来坐牢的。」 江然看着书呆子。 量子隧穿效应? 2025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是这个吗? 印象里,每年的诺贝尔奖应该是10月份左右颁布,而在他的世界线上,现在才只是2025年5月底丶没几天就6月了。 「量子隧穿,我记得是晶片制程上的术语吧?」 江然对此不是很专业,只是略微了解过:「好像是说,cpu晶片的制程在3纳米以下时,电子就会产生量子隧穿效应,所以良品率很低,这大概也是人类摩尔定律走到头的标志。」 「对。」 书呆子点点头,微笑看着江然:「没想到你懂得还挺多。不过量子隧穿的意义并不仅仅如此,2025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之所以颁给它,更大的意义在于」 「【明明这是只存在微观领域的现象,却可以在宏观世界复现,这对宏观物理学的发展是具有颠覆性的。】」 江然打断书呆子:「2025年,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他不是来听讲座的,真要听讲座,东海大学里到处都可以听。 他只想找到一些可以立刻丶或者近期可以验证真伪的「未来信息」。 2025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确实是一个很强大的证据:如果最后的颁奖结果真和书呆子说的能对上,那大概率可以断定这个2045年的监狱就是真实的未来。 可问题是———— 诺贝尔奖要在10月份才公布啊。 远水解不了近渴。 书呆子无奈,摊摊手:「别的我真的记不清了,毕竟20年实在太久远了。」 说到这,他不禁叹口气,仰头看着昏暗灯泡:「在这种地方呆久了,真是感觉脑浆都硬化了,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2025年————感觉真的好遥远啊,那个时候,我还在东海大学当老师呢。」 ? 江然猛然抬起头:「你说什麽?」 他不禁上下打量满头白发丶满脸皱纹的书呆子:「你是东海大学的老师!?」 旁边,杀手也颇有意外看着书呆子:「以前这麽久,怎麽没听你提过?」 书呆子推推眼镜,叹气笑笑:「你们之前也没有问过啊,我没事提以前的事干嘛,说起来不够让人难受的。」 「老师!你是哪个学院的!」 江然慌忙走上前,凑着灯光仔细打量书呆子。 0号世界线上,他在东海大学上了两年学,还真没有和这种年纪的老老师接触过。 但一想到这里是2045年————是2025年的20年后。 那也就是说! 20年前的书呆子,也是正值壮年! 江然看着那张苍老褶皱的脸,快速在脑海里进行比对。 「我是物理学院的。」 书呆子抬起头,和江然对视。 这一昂头,迎着灯光,让江然在眉目间看到一丝熟悉的轮廓。 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拉起书呆子粗糙的手背:「老师————您该不会是————」 书呆子眼镜滑落,眯起眼睛看着江然:「怎麽?难道你认识我?」 他咽口吐沫,重新推上眼镜:「我的名字————」 「叫做张扬。」 第74章 锚点 第74章锚点 张扬! 果然是张扬老师! 刚刚在灯光下仔细观察时,江然就隐约感觉眉目间有点故人的相似。 但是,如果不是张扬老师主动承认,他是绝对不敢认的。 因为———— 【太老了呀。】 苍老到,让人无法相信这是曾经年轻有为丶一表人才的张扬老师。 20年前,2025年的张扬老师,已经在东海大学任教多年,名声很大。 近平所有东海大学的学生都知道这样一位「师出名门」的天之骄子一张扬第一学历也是在东海大学就读,毕业后去了龙科院继续读硕士丶博士。 虽然全龙国这样的高材生有很多,但张扬的导师可不是一般人————那可是龙科院的院长!高延院士! 同时,张扬老师又是高延院长的关门弟子,含金量可想而知。 在博士毕业后,张老师就返回母校东海大学任教,在物理学院授课。 如果江然没记错的话。 2025年的张扬老师,应该还没年满40周岁。 一个还没40周岁的老师能有这般学术经历,怎麽也算得上是年轻有为了。 可眼前。 这位头发全白的佝偻老头。 江然真的很难相信这是20年后的张扬老师。 太老了———— 20年后的张扬老师,充其量也就60岁,甚至连退休的年龄都不到;可眼前这位老人,已经足足苍老到让人误以为是七十多岁的程度。 想必,这些年的牢狱时光,张扬老师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江然握住对方乾枯褶皱的双手,不免有些心疼。 说实话。 对于这里遇到的其他人,他都没什麽同情心,也没什麽真实感。 因为完全不认识,也不了解,犯罪坐牢理所当然。 可是张扬老师———— 这真的是他曾经在东海大学接触过的老师啊。 0号世界线上,秦风很喜欢张扬的通识课,所以便拉着江然与程梦雪一起选课。 虽然通识课上江然也没听多少,完全混学分的,但老师毕竟是老师,龙国人对于老师有一种骨子里的尊重与敬畏。 后来,接触阳电子炮与时空简讯后,他们三人组还专门去请教过张扬有关《世界线理论》的问题。 张老师知无不言,还非常喜欢江然,专门问了他的学院和姓名,说要在年终考试给他一个高分。 就是这样一位亲切丶博学丶没有半点坏心眼的老师———— 怎麽会沦落到这般地步? 「张老师————」 江然握着张扬丶这位唤作书呆子老人的手,第一次感受到时空变换的沧海桑田,内心五味杂陈:「张老师,您怎麽————到这里了。」 张扬眨眨眼睛。 很疑惑看着江然:「你————小伙子,你认识我?」 江然点点头:「张老师,我曾经上过你的通识课,《世界线理论》。」 虽然那早已是0号世界线上消逝的往事。 但张老师教过那麽多届学生,他怎麽可能记住每一个人。 「嗯?」 张扬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眼前这位十八九岁的小伙:「不,不可能吧?」 他十年前就被关进来坐牢,那时这位小伙子最多八九岁,他怎麽可能有机会听自己讲课。 但转而又想到。 万一听的是视频课呢? 虽然自己坐牢了不假,但东海大学内部丶以及网络上都有自己录制的视频课,或许这位小伙子是因为这个才认识自己。 想到曾经在东海大学任教的日子,张扬忍不住叹口气:「哎————就像我刚才说的,我大致就是因为研究【量子隧穿】研究太深,所以才被送进来坐牢的。」 「就是我刚才和你讲的,2025年诺贝尔物理学奖的理论,量子特性的宏观化,可以颠覆很多物理学发展。」 「虽然直接原因并非研究本身,但我心里是有底的。我身为一名人民教师有自己的原则与底线,怎麽可能会做出违反法律的事情呢?」 江然默默听着。 张扬老师的话,他还是很信服的。 这样一位不图名利,身为龙科院院长关门弟子却愿意回母校当老师发光发热的人———— 确实思想境界已经到达很高的地步,绝对不会轻易犯罪。 量子隧穿。 这个理论,到底有何种魔力? 江然打算回去后好好研究一下,甚至————可以当面去学校问一下张扬老师。 咦? 他不禁屏住呼吸。 对啊! 【他可以通过张扬老师,来确定当前2045年的真实性丶以及是否同处一条世界线!】 这操作起来简直太简单了! 本来还以为,只有等到2025年10月份丶诺贝尔奖公布时,才能确认当前2045年「时空旅行」的真实性。 但现在。 有了张扬这个「时空锚点」,很快就可以达成这个目标! 只要在2025年和张扬老师接触丶让张扬对他留下印象; 然后再通过阳电子炮来到2045年的监狱,和张扬老师接触,看看张扬老师是否能认出来他; 如此这般,就可以轻易确定当前世界的真实性。 不得不说。 能在这种只关押几人的监狱里遇到张扬老师,实在是太幸运了。 「咳咳!」 身后丧彪,发出两声引人注意的咳嗽:「那个————怎麽说呢,虽然你们师生情深,但现在是不是应该抓紧时间越狱呢?」 这一次的丧彪,变得格外礼貌文明。 换作之前那几次,肯定早就蹦起来满嘴喷粪。 说明,现在江然的气场确实把他镇住了。 虽然江然也想和张扬老师多聊一聊,但眼下确实不是什麽好时机。 而且,等先确认当下2045年世界的真实性后,再聊也不迟。 所以他转过身,环视众人,点点头:「好,那我们————再试一次吧。」 经历过前面两次越狱失败,江然其实对这种作死行为已经没什麽信心,但还是多试一试吧。 万一,真的成功了———— 不就可以看到外边的世界? 不就可以看到刑场上的魔术师秦风? 对于这两件事情的答案,他仍然十分好奇。 没有注意到的昏暗角落。 杀手微微眯起眼睛,死死盯着江然,捕捉到了话语中那一个「再」字。 无妨。 江然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在上次的未来经历中,杀手在最后时刻对江然道出灵魂质问:「你是一名————时空穿越者吧?」 当时。 杀手脸上的表情,并非是询问丶疑问丶质疑,而是一种「早就知道」的淡然。 这就说明,杀手肯定从一开始就明确这一点,所以才一路支持跟随自己。 既然如此。 那反倒不如表现的更「淋漓尽致」一些,一会儿直接与杀手摊牌,以便获得更多情报。 之后,就像陷入电影重播丶剧情循环一样,越狱五人小队再次来到装备室,开始搜刮武器。 江然接过愣头青扔来的电棍,递给杀手一根,然后看着丧彪三人进入内屋搜索。 现在,就是个不错的机会。 「你猜的没错。」江然冷不丁说道。 「什麽?」杀手抬起头。 江然看着他: —— 「【我就是一名————时空穿越者。】」 瞬间。 杀手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但转瞬而逝。 他没有说话,默默看着江然,等待对方开口。 「你想逃出去吗?」江然问道。 杀手眨眨眼睛:「显而易见。」 「那我就需要更多的情报才行。」 江然把玩手里电棍,将开关推来推去:「杀手,我需要问你一些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 杀手犹豫半分。 最终,点点头:「你问吧。」 很好。 江然心中暗喜。 本以为杀积还会和之前那般守口如瓶丶不到临死关头变不松口,但意料之外,这鸟获取信任格外轻松。 这瓜明,杀积一定是经历过丶遇见过丶至少明确知道一些关于【时空穿越】与【时空穿梭机】的事情。 要不然,他不应该如此轻易相信这种荒诞之事。 毕竟———— 如果是正常人的话。 谁会第一时间往这方面想? 更别瓜,还愿意把性命押宝在第一鸟见面的陌生人身上。 「第一个问题。」 江然看着杀积:「你是如何觉从到的?」 顿了顿,他补充道:「无论是丧彪还是书呆子,他们都没质疑过我的身份,最多只是疑惑我身上没你穿囚扩丶发型不对。」 「但你不一样,你对我第一印象近乎就是笃定————所以,你是如何从觉的?」 听罢,杀积低头笑了笑。 似乎江然提出的问题,并没你他想像中的尖锐。 「这没什麽难从觉的。」 杀积轻声瓜道:「我睡觉很浅,身边任何一点动静都会惊醒。并且听力丶嗅觉丶视力都很好,所以哪怕是睡觉时刻,也不会错过身边任何一个细节。」 「丧彪他们都认为你是半夜时分被关押进来的,没穿囚扩和发型不合格的事也可以用没时间处理来解释。」 「毕竟现在整座监狱的重心都在处刑魔术师上,没时间处理一名)囚犯,也很合情合理。」 「但我就不一样了,我清楚知道,昨天晚上没你任何人来过这里————狱警丶巡逻丶安保丶甚至一阳老鼠都没来过这里,更别瓜打开3号牢房往里面送人了。」 「所以————」 杀积缓缓抬起头,看着江然:「【你是在今天早上,突然出现的。】」 「【就像变戏法丶变魔术一样丶没你任何逻辑丶就像鬼一样————突然出现在3号牢房里。】」 江然没有瓜话。 听杀积这麽瓜,他也感觉到一丝惊悚,即便这件事的主角是自己。 没你任何徵兆。 突然出现。 这显然不合常理。 他最初以为,就和世界线跃迁的原理差不多,自己在这争世界线上也拥仆连续的历史,正如同丧彪他们所言,是半夜刚被关押进来的。 这种情况,类似于网络小说设定里常见的【魂穿】。 也就是瓜,是意识和灵魂穿越到了一具)身体上,常见于重生和穿越小瓜。可能是穿越到过去的自己丶未来的自己身上,也可能是穿越到别人身上。 但。 刚刚杀手的瓜辞,已然否定这点。 上一鸟未来经历里,江然通过镜子确认,现在他的身体正是19岁的自己,容貌和细节都没你任何变化。 2045年,自己还是19岁,并且还是不合常理的突然出现在3号牢房里。 那这种情况,只能用【身穿】来解释了。 身穿,也是网络小瓜设定里常你的一个概念。 不同于魂穿的灵魂穿越,身穿的特点是连带着身体一同穿越到过去或者未来。 这种设定常见于科幻题材的作品,比如《终结者》《前目的地》《回到未来》等等。 可这种情况下,就会出现两个类似悖论的问题: 1丶2045年,39岁的自己,哪里去了? 2丶假若自己真的携带身体穿越时空而来,又为何死亡后会重返2025年? 「我听瓜,魔术师就拥你这样的能力,神出鬼没。」杀积继续瓜道。 「什麽?」 江然停止思考:「魔术师?你刚是瓜————秦风身上,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我不确定。」 杀手摇摇头:「魔术师被仙捕的时候,我早就已经进入监狱,对他的事情可谓是一无所知,都是来自道听途瓜。」 「人们口中的魔术师,总是神通广大的。你人瓜他无所不能,你人瓜他能操纵一切,你人瓜他如【神明】一般,人瓜他能穿越时空改变历史。」 「我之前也不相信这些,但今天————呵呵,这麽巧,偏偏是今天,你出现了。」 杀积似乎在内心理顺了什麽事情。 微微一笑:「恰恰是今天,魔术师要被当众斩首的两小时前。」 「恰恰是今天,一个和魔术师一样会变戏法突然出现的人。」 「恰恰是今天,你出现在魔术师要被处刑的监狱里,并且还娴熟带领我们越狱。」 「所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 他抬起头,看着江然双瞳:「江然。」 「你在这个时间节点穿越时空而来,是为了拯救魔术师吧?」 「亦或者,还你一种可能————」 杀积伸出纤长又倚皙的右积,食指指向江然眉心:「【你,就是魔术师。】」 第75章 情报 第75章情报 看着杀手指向眉心的食指。 江然莫名想到秦风。 那是在拍摄微电影的天台,是在豪华游轮四米跳台的最高点。 秦风都曾以这样的手势指着自己眉心,宣告【莉莉丝】的无所不能:「莉莉丝,让天空暗下来吧。」 「莉莉丝,是这个世界的神。」 可惜。 杀手虽然逻辑严谨,但却猜错了。 江然肯定比谁都清楚,自己不是秦风。 世界上敢如此笃定这件事的,恐怕只有自己和自己父母。 而且,自己也不是为了拯救魔术师而来。 那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 目前,他们这个乌合之众小队,除了杀手有点真本事之外,其他人全是卡拉米哈基米———— 就这配置,还想劫刑场? 还想在全世界众目睽睽之下,救下魔术师? 简直天方夜谭。 甚至他们连第一关越狱都做不到,一步没有踏出过监狱,这完全是一场没有任何希望的死亡循环。 不过。 江然没打算现在和杀手讨论这件事。 对方想怎麽想就怎麽想吧,最好把自己想像的越牛笔越好。 你说我是魔术师,那我就勉为其难是吧,只要你能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所以,江然也不打算解释和回应那麽多。 言多必失。 现如今好不容易获取杀手的信任,就应该凑这个机会多套取些情报。 「第二个问题。」 江然直接避而不谈:「东海大学里的【时空穿梭机】,你了解多少?」 听到这个问题。 杀手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江然无法分析那是怎样的眼神。 似乎是一种惊讶,也似乎————是一种质疑。 「有传言说,东海大学里,有人成功发明了【时空穿梭机】。」 「当然,这只是一个传言,具体是真是假,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 1 呵呵。 江然微微一笑。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询问,明显让杀手增加了一丝警惕,也对自己产生了一些怀疑。 所以,对方现在讲话,明显变得保守。 「你就不要这样讲了。」 江然转着手里电棍:「别人这麽说也就算了,传言毕竟只是传言,尤其是这麽离谱又科幻的传言。」 「可是,杀手,你明显是知道些什麽的。要不然————正常人谁会在看到我的第一时间,就怀疑我是位时空穿越者呢?」 「其实相比于你的判断,丧彪和书呆子他们的判断才是更合理丶更符合逻辑的。正常人只会怀疑自己半夜确实睡着了,没注意到,而不会如此坚定对方是一个时空穿越者。」 「所以,我们就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很显然你是明确知道些关于【时空穿梭机】 的情报。」 「东海大学的传言对于别人而言是传言,但对于你来说————似乎,就是一种已经确认的事实。」 江然与杀手直勾勾对视。 两人都没有说话。 —— 如果是现实中,江然承认自己确实斗不过杀手。 对方年龄比他年长二十有馀,无论是经历还是经验,都远胜于他。 但这里不同。 这里,2045年9月17日的剧情,江然已经是第三次经历。 他的淡定与沉稳并非来自人生经历,而是源自屡次试错丶以及不惧失败的重来。 只可惜———— 杀手终究不是省油的灯,没那麽好拿捏。 他呵呵一笑,摇摇头:「如果我们真的越狱成功,逃出去了,我就告诉你。」 得。 最终绕了一圈,绕回来,还是这一句。 不过江然也没办法。 杀手这个人就是这样,他那种视死如归的坦然,注定他如果不想说的事,一定不会说o 而且,或许是职业习惯,杀手对很多事情守口如瓶,现在能从他口中套到这些情况,已经很不容易了。 也挺好,以后慢慢来吧。 毕竟还是那句话,必须先确定这里2045年的世界是真实还是虚假的,然后,才能分析这些情报是否真的有意义。 「其实,在今天之前,关于那个传言,我也只是相信个十有八九。」 杀手继续说道:「毕竟我真的没有见过时空穿梭机,此前也从未见过时空穿越者,对这个传言我也是心存疑惑。」 「但今天不一样了,今天见到你之后,我近乎可以确定。」 他站起身,拍拍江然肩膀:「我甚至可以100%确定— 」 「【东海大学里,一定存在时空穿梭机,一定有人————造出来了这台机器。】」 随后,他话音一转:「当然,这些事,还是等我们越狱成功之后,再聊吧。」 江然回头。 发现书呆子他们已经从内屋走出。 里面其实也没什麽收获,只找到两颗催泪弹。 他看得出来,杀手的收尾语已经表达他不会再透露过多,除非江然真的能带他越狱成功逃出去。 这个承诺———— 说实话,江然也无法确定是不是画饼,不过从杀手身上一系列反应来看,他必然知道一些实情。 至少— 【东海大学里有人造出时空穿梭机这件事,大概率是真实的,可信的。】 有这个情报就足够了。 江然现在内心首要任务,就是救活两年前车祸死亡的程梦雪。 在阳电子炮故障的现在———— 也只能寄希望于,那台不知何时会出现在东海大学里的【时空穿梭机】。 「干!」 丧彪骂骂咧咧从内屋走出:「里面也没什麽东西,就有两个催泪弹,谁会用这东西?」 杀手伸出手:「给我吧,我知道怎麽用它。」 看来,私聊的时间和机会都结束了。 江然也跑进内屋,拿起桌面上的老夥计,那台电子时钟。 虽然手拿这东西很不方便,但他确实需要掌握时间,以便来确定各种事件的发生节点。 将电子时钟揣手里,上面时间显示: 2045年9月17日,11:01am 今天因为和张扬老师聊天,拖延了不少时间,所以抵达装备室就晚了一些。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越狱了。 五人小队继续前进,在江然视角里第三次来到分岔路口。 丧彪指指左边:「左边可以直通废弃大楼,我们只要爬到楼顶,就可以想办法逃出去。」 「右边是通往刑场的路,今天所有狱警和安保力量都集中在刑场,所以我们不要去送死了,走左边吧。」 江然摇摇头:「左边不行。」 他给众人解释:「丧彪说的是没错,今天所有安保力量都集中在刑场,但处刑魔术师这麽大的事,监狱这边做了很多准备,想到了所有可能干扰处刑的情况。 「他们确实不关心我们越狱,但他们应该是担心有人会来劫刑场丶拯救魔术师,所以————在周围附近的高楼上,都埋伏有狙击手。」 「左边通道确实可以爬上楼顶不假,但爬上的一瞬间,就代表直接暴露在狙击手视野内。」 「那麽空旷的天台,藏是藏不住的,周围狙击手可以轻易将我们击毙。」 江然的话很有信服力,所有人都没有怀疑。 毕竟,今天全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在斩首魔术师的处刑台上,换谁都不敢出差错,安排狙击手在高处盯点确实合情合理。 「当然,右边也不安全。」 江然继续说道:「右边通道里,会有一名狱警带着两三只警犬巡逻,现在这个时间点估计是避不过去了。」 「那,那怎麽办?」 外号书呆子的张扬老师咽口吐沫,左右看着分岔路口:「左边是狙击手,右边是狱警巡逻,岂不是两条路都是死路?」 沉默。 分岔路口的气氛瞬间沉重。 —— 出师不利,没想到这麽快就遇到死局。 丧彪咬牙切齿:「既然都跑出来了,横竖都是死,怎麽也要拼一下!」 「现在已经没你回头路了,左边还是右边,我们必须选一个!」 杀手托着下巴沉思,鼻子长出一口气:「如果情况真如江然所瓜,那综合来看,还是右边通道成功概率大一些。」 「左边的高楼天台,我们面对狙击积毫无还积之力,阳能被动等死。」 「但右边不一样,右边阳仆一名狱警和几阳警犬,而我们这里仆五个人,阳要提前埋伏丶配合默契,理应可以干掉他们。」 杀积眯起眼睛:「而阳要干掉狱警,衣扩丶积枪丶身份————都可以得到积,这会让我们的越狱行动简单很多。」 江然点点头,他也是同样的想法。 一边是看不见的敌人,一边是数量你限的敌人,很容易就能判断出那边难度更低。 而且,右边通道的收益是很可观。 若真能通过埋伏干掉狱警和警犬,他们就能获得具仆身份伪装的狱警扩丶更强大战斗力的积枪丶或许还你其他意外收获。 更何况。 江然抬头,看向右边漆黑无地的通道。 右边,可以通向刑场。 自从他第一鸟来到这个监狱,内心就你强烈的直觉驱使他,想要去看一看即将被斩首的秦风。 听着仇处若隐若现的欢呼声,江然总感觉———— 自己距离秦风,越来越近了。 随后,在杀积的安排下,众人部署完毕,各自在右边通道里找位置埋伏起来。 他们并不打算主动出击。 而是隐藏一切动静,一动不动,等待狱警和警犬们巡逻到这里时,一跃而出,一网打尽! 「呼————」 随着等待时间越来越长,江然心跳也逐渐亚快。 总感觉,自己莫名其妙走上了一争通往犯罪的不归路。 但事已至此,顾不得那麽多,阳得拼命前进,前进,前进! 忽然。 通道丶墙壁丶地板同步传来微微震动与强烈欢呼。 不用想,肯定是刑场那边成千上万的人群造成的。 为什麽突然如此方奋? 激烈的呼喊声,就连这里都听得清清楚楚。 江然反弓电子时钟,偷偷瞄一眼: 2045年9月17日,11:30am 如此卡点的时间。 莫非———— 是作为世界第一罪犯丶人类公敌的秦风,被押上处刑台了? 很你可能。 既然预定的斩首时间是正午12点,那提前半小时,确实可以出场示众了。 江然呼吸沉重。 2045年,40岁的秦风,会是什麽模样呢? 像书呆子一样乾瘦苍老? 被折磨的蓬头露面? 还是瓜,一如魔术师代号的优雅,从容赴死? 不知道。 不清楚。 但或许————很快就你机会,两位曾经无话不谈的挚友,会在20年后的未来,于处刑台上下重逢。 「汪!」 忽然,传来一声狗叫。 众人相顾彼此,握紧手中武器,提高警惕! 警犬在那一声汪后,并未发出其它声响。 这瓜明————他们并没你暴露。 哒哒哒。 哒哒哒。 哒哒哒! 凌乱脚步和金属碰撞声逐渐清晰。 巡逻狱警和警犬,正在缓缓靠近,声响越来越大! 杀积蹲在角最前方。 他于黑暗中伸出倚皙手掌,五根手指头一一落下,进行倒数。 丧彪咬紧牙关,蹲在江然身前,目光随着杀积的积指上下点动。 5———— 4—— 3 2... 杀积握拳! 众人从四面八方埋伏一跃而起,积中电棍爆闪蓝色电弧— 「上!!!」 > 1———— 第76章 验证(为盟主把酒临三月加更!) 第76章验证(为盟主把酒临三月加更!) 嗡! 嗡! 嗡! 熟悉的头晕目眩,熟悉的天旋地转。 最后一丝意识,是警犬将自己颈动脉咬断,鲜血如注。 随后的枪声不知射向何处。 但总之————与他无关了。 五感缺失的虚无中,江然复盘五人越狱小队刚才的配合,只能用「一坨大的」来形容。 惨不忍睹。 不忍直视。 客观评价,和一开始杀手布置的计划相比,除了人员名单是相同的,其它完全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果然,杂牌军的临时起意,结果也是意料之中。 两秒钟后。 一切不适感消失。 江然重新听到变压器配电箱里滋滋滋的电流声。 缓缓,睁开眼睛一「学长!」 迟小果一如既往,晃着哪咤丸子头,双臂撑在胶片社窗台上:「学长,这次成功了吗?」 江然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她在活动室里等一下:「我这就过去!」 随后,他挂断手机通话,朝楼房正面跑去。 这一次通往2045年的「时空旅行」,仍然是毫无波澜的成功了。 看来自己先前的很多猜测都是正确的。 阳电子炮————确实因为偶然的故障,产生了新的功能。 坏掉的聚束器没办法约束电子束强度,让阳电子炮失去了向过去发送简讯的功能;但与此同时,或许也因此阴差阳错完全失去对电子束的束缚,所以产生了新的连锁反应【现在的阳电子炮2.0(战损版),失去了连结过去的能力,却得以连接未来!】 至于这是什麽原理,可以暂且放到以后再研究。 目前最重要的是事情———— 是立刻找到物理学院丶2025年尚且年轻丶尚且没有入狱的张扬老师。 然后。 通过他。 来验证2045年未来时空之旅的真实性。 砰! 江然推开胶片社摇摇欲坠的房门,迫不及待看着迟小果:「你手机里有咱们学校的app吧?可以查看所有专业课表的那个。」 「有,有倒是有。」 迟小果一愣:「不过,我只有东海大学的,没有学长你那个学校的————我不知道你具体说的是哪个。」 啊。 江然无额。 哎,一时激动,嘴漂了。 什麽叫「咱们学校」? 他只是东海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的一名大专生,还咱们学校————和谁咱们呢。 说起来,这所大专的名字实在又长又拗口,也不怪迟小果记不住;连江然每次提起来,都感觉太水字数了。 「对,就是东海大学那个。」 江然走上前:「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下,物理学院的张扬老师,今天上午有没有课?」 迟小果解锁手机,点开查课软体,凑过去。 她其实也不是很熟悉怎麽查看其他学院的课程,正打算根据界面研究研究————却发现江然的手指已经在屏幕上灵活点击起来! 三下五除二,几番精准点击,直接将张扬老师的课表点出来。 迟小果睁大眼睛。 震惊不已。 难道这个app,全龙国所有高校都通用吗? 「第一节,是物理学院的专业课。」 江然看着课表,轻声念叨:「第二节,是实验课————从物理学院到实验楼还是有距离的,这个课间不行。」 既然打算找张扬老师,那就留好充足的时间。 「第三节————没有课,很好,那就第二节课下课,去实验楼找张老师吧。」 第二节实验课下课后,张扬老师没有后续课程,以他那麽喜欢和学生讨论问题的性格,他肯定不介意和江然在实验室多聊一会儿。」 「,迟小果拉着长音,再度震惊:「学长,你对我们东海大学真的好熟悉啊!我都不知道物理学院的楼和实验楼在哪里!」 「呵呵。」 江然轻笑一声:「怎麽说呢,东海大学也算是我梦想中的学府,只可惜我高考分数太不争气了,距离分数线还差点。」 迟小果眨眨眼睛。 脑内分析模拟一下。 这————好像分数确实差不少。 不过,她倒是觉得,分数说明不了一切。 这世界上,没有人因为一张试卷赢得所有,也没有人因为一场考试输掉一生。 就比如眼前的江然学长。 他虽然没有考上东海大学丶没有自己高考分数高。 但这些天相处起来。 迟小果却分明感觉学长无论是智商丶行动力丶决策力丶思维逻辑——都远远在自己之上。 很多人,可能只是不擅长学习而已。 又或者,偏科严重而已。 她很尊敬江然,也很佩服江然,所以她才愿意一切都听江然的,对方让她干什麽她就干什麽,全力配合。 「说起来,我今天也只有第一节有课,第二节是体育课。」 「那那那,学长,我第二节课是可以早下课的,到时候我来这里,和你一起去找张扬老师吧?」 江然点点头:「那当然没问题,你能陪我去是最好的。」 说来说去,毕竟自己不是东海大学的学生,在这条1号世界线上也和张扬素不相识,有个本校学生陪着,当然更好解释丶更好说话一些。 「那你先去上课吧,我正好在活动室休息一会儿。」 江然伸个懒腰,和迟小果告别:「一会儿见。」 半中午时,第二节下课铃声响起,江然已经和迟小果在实验楼等候多时。 为了装的像个学生,江然手里还专门拿了个笔记本,削了杆铅笔夹在其中。 他的计划是这样的: 既然这条1号世界线上,张扬老师并不认识他,那一会儿见面后,他要想尽一切办法,尽可能给张扬留下尽可能深刻的印象。 印象越深刻越好。 最好是让张扬20年后都不会忘记他。 当然啦———— 要达成这效果还是挺难的。 除非江然豁出去不当人了,现在就冲进教室表演一段尬的,或者拿手里铅笔捅张扬胳膊上血流如注。 这麽一搞,别说20年后了,就算是200年后张扬作为僵尸从坟墓里爬出来,也得一拍脑门:「不是,那个叫江然的学生有病吧?」 目前来看,自己还要在这条1号世界线呆一段时间,江然暂且不打算这麽拼命。 毕竟这又不像2045年那次次循环的监狱,这边的黑历史是无法抹除的,好歹旁边还跟着迟小果,还是要点脸吧。 仅仅以一次几十分钟的交谈,就让张扬老师记他二十年不忘,确实比较有难度。 但此时也没别的好办法。 只能多问一些让张扬老师印象深刻的问题,亦或者————这几天多和他接触接触。 总之,接触越多,肯定印象越深刻,在20年后的2045年认出他的概率也就越大。 而只要在2045年的监狱中,张扬老师的记忆能因为他现在2025年的举动发生改变,那就足以说明— 【2045年的未来经历,确定是真实的!】 【同时,2045年的时空也和现在2025年的时空同处一条世界线丶是连续的历史与未来的关系!】 一旦这两个论点得到证明。 那就是一证永证,很多信息情报都可以得到证实。 比如———— 秦风作为魔术师,成为世界第一罪犯丶人类公敌。 比如———— 张扬老师因为研究量子隧穿理论过于深入,而银铛入狱。 比如———— 会有一座监狱专门为秦风而建立,并会有丧彪丶愣头青丶书呆子丶杀手四名罪犯作为凑数关入其中。 又比如———— 【不久后的将来,会有一名超级天才出现在东海大学,研发出可以穿越时空丶可以把人送回过去的时空穿梭机。】 江然最为关心的,就是这一条。 这是救活程梦雪的希望。 也是改变很多历史丶重返0号世界线的————最后希望。 几分钟后。 实验室里的学生陆续离去,只剩张扬老师在讲台上整理课件。 此时的张扬,年轻精神,身材健硕,他穿着白衬衫,头发三七分梳的整整齐齐,和2045年牢狱中的他判若两人。 江然向迟小果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走进去。 「张扬老师,您好。」 江然礼貌打招呼:「我有些问题向向您请教请教,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张扬从座椅上站起身,上下打量两人:「可以呀,你们是————哪个班的学生?」 「老师!我是美术学院的!」迟小果率先举手。 江然则春秋笔法绕过去:「我们在通识课上听你讲过《世界线理论》,有些事情没有听太明白,所以想来询问一下。」 「哦哦哦,通识课呀。」 张扬恍然大悟,原来是通识课上的学生,那是美术学院也就不奇怪了。 通识课是面对全校各年级学生的选修课,一般用作凑学分选用,所以任何专业的学生都可以报名。 每次上课,都是巨大的合堂教室一二百人。 说实话,大学的通识课,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流水席,除了班长课代表以外,他对大多数学生都没有印象。 「呵呵呵,说真的,很高兴你们来找我,我一直认为通识课的学生都是来混学分的,认真听讲的不多————甚至还有很多学生把我的课当科幻小说听。」 张扬老师拧开保温杯,喝了口茶水:「没想到,还真有听进去认真思考的学生。真好,真好,老师我看到你们俩着实很欣慰,说吧,你们有什麽想问的?我下节没有课,在这里好好和你们唠唠。」 江然默默听着这似曾相识的话语————内心五味杂陈。 这大概,就是历史的必然吧。 亦或者,是时空错乱下的锚点。 当初0号世界线上,他丶秦风丶程梦雪三人来找张扬老师询问,对方就是一字不差感慨这些话语。 如今,1号世界线,物是人非,时间情景变换,可张扬老师面对好学好问的学生,仍旧那般亲切温和。 看来。 即便是时空蝴蝶效应的龙卷风会将历史搅的一团糟,可在人性与命运的夹缝中,仍旧会有很多东西保持不变。 「张老师,我想问一下世界线跃迁时的————」 就这样。 江然把0号世界线上程梦雪询问过的问题,又重复问了一遍。 也算是投其所好吧。 张扬老师本身就是学霸,他也很喜欢好学的学生,尤其是他自己都说了,他准备那麽充分的通识课,很多学生听的都不认真。 那这时候,自己表现的认真一点,不就能留下好印象了? 果不其然。 在沟通交流过程中,随着江然一一准确回答提问,张扬老师看他的目光愈显明亮:「同学,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江然。」江然微笑答道:「长江的江,然后的然。」 「好,江然,你学的很好!」 张扬满意称赞:「我回去后在通识课名单上勾一下,下个月就结课考试了,我一定给你个高分!」 「谢谢老师。」 很顺利。 第一步,让张扬老师对自己产生印象,任务完成了。 现在他记下来了自己名字。 等他回去后,翻看通识课名单,反覆查阅后会发现———— 咦?怎麽没有江然这个名字? 这样,反而会更加加深他对自己的印象。 咳咳,这种感觉,就好像霸总言情小说里的欲擒故纵。虽然江然无意于此,但只要能让张扬老师对自己加深印象,欺骗一下就欺骗一下吧。 随着一个又一个问题讲解结束,张扬老师看江然的眼神却更加充满期待。 他很好奇,这位学生又要问出什麽和时空,和世界线有关的问题。 「张老师,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问。」 「嗯,你问吧。」张扬老师又端起保温杯。 江然鼻子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看着年轻张扬老师眉目间和牢狱中相似的光景:「【张老师,您认为————能让人穿越时空丶回到过去的时空穿梭机,真的能研发成功吗?】」 张扬老师保温杯停在半空。 空气仿佛凝固。 窗外树叶沙沙摩擦声传来,清晰入耳。 迟小果歪歪头。 她左看看张扬老师,右看看江然,不知为何两人同时沉默了,并且,视线都直勾勾盯着对方,不曾偏移。 「呵呵。」 张扬摇头笑笑。 他没有喝水,重新拧紧保温杯,放在讲台上。 然后。 饶有兴趣看着江然:「其实这个问题,怎麽说呢,一般而言我是不想讲的,因为科幻性太强,没有什麽实际意义。」 「但是,我感觉你这个学生,非常有趣。」 张扬|起讲台桌上一颗粉笔头,握在手里:「今天机会难得,我就给你————」 「讲一点特别的吧。」 > 第77章 速通(为盟主巴博斯加更!) 第77章速通(为盟主巴博斯加更!) 「江然。」 张扬轻声问道:「你对量子力学了解多少?」 额———— 量子力学? 江然不禁挠挠头。 即便是0号世界线,他也只是计算机学院的一名学生,虽说当前时代量子计算机发展迅速,但那也不是大学生接触的范畴。 如果是秦风来,估计还能陪张扬聊一聊量子理论。 至于他? 算了吧。 「说实话,我没什麽了解。」 面对张扬老师自然没必要说谎,因为对方太专业了,三两句就会露馅,倒不如实话实说:「我也只在斗音那些科普视频上,了解过什麽量子纠缠丶双缝干涉实验之类的。」 张扬老师晃晃食指:「双缝干涉实验不是量子实验,是光子实验,是波粒二象性实验。」 「不过,你能知道这个实验也好,因为接下来我要讲的东西,确实涉及到量子擦除实验。你有了双缝干涉实验的基础,也更好理解量子擦除,以及【延迟选择】原理。」 「好吧,我还是画个图给你解释下吧。」 说着,他转身面向黑板。 却发现————黑板上满满都是板书,写的满满的,已然没有空隙让他画图。 「我来我来!」 机智又懂事的迟小果立马抓起黑板擦,准备擦黑板。 可就在这时— 「哎呀!」 她今天穿的厚底鞋被讲台绊住,脸朝下,整个人向尖锐桌角磕去! 「小心!」「小果!」 眼看就要摔破相,江然和张扬都吓到,同时伸手搀扶一「啊!」 扶住迟小果的同时,张扬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江然和迟小果都不知怎麽回事,只见张扬左手捂着右手,面色痛苦。 他们顺着目光往下看———— 这才发现! 一根铅笔竟然深深戳进张扬手掌!扎进大拇指下方的肌肉里悬挂着! 「!」「张老师!你没事吧!」 这次轮到迟小果和江然慌乱。 江然这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麽。 就是刚刚,迟小果绊倒时,他和张扬都急着去搀扶。 当时情况那麽危急,江然也没注意自己手里还握着一杆铅笔———— 那是一杆削的很尖的铅笔,本身就是装饰品,为了装本校学生装的像一点。 伸手搀扶迟小果的电光火石间,也不知是江然戳到了张扬,还是张扬手掌拍在了铅笔上,总之,事情的结果,就像眼前看到的这样———— 尖锐铅笔扎进张扬手掌里,血液混着黑色石墨瞬间就冒了出来。 「对不起张老师!」 江然连忙道歉。 张扬看了眼手心,轻轻拿掉铅笔,看了看完好无损的笔头,按压下伤口,微微一笑:「没事没事,铅笔尖没断进去,小伤口,回去贴个创可贴就好了。」 「呵呵,谁上学的时候还没被铅笔扎过呀,对不对?办公室里就有创可贴和医药箱,我去清理下伤口就行。」 「只是————」 他略有遗憾撇了眼黑板,摇摇头:「只是今天估计和你讲不了题了,江然,下次有机会,你没课的时候,可以直接来物理学院办公室找我。」 「好。」 看着张扬不断冒血的手掌,江然再度道歉:「张老师,真的很抱歉。」 「嗨,都说了没事啦,别放心上。」 张扬爽朗笑了笑,左胳膊夹着教案本,举着右手,向江然与迟小果摆摆手离去。 迟小果看着手里黑板擦,叹了口气:「哎————」 她感觉自己破坏了刚才良好的气氛,让江然学长没有听到想听的答案:「哎,我真是太笨了,笨手笨脚的。」 江然摇摇头:「这不怪你。再说,也确实不是什麽大伤口,抹点碘酒,贴个创可贴几天就好了。」 他摸摸自己后颈,那小时候被铅笔戳伤的地方:「张老师刚才也说了,谁上学的时候没被铅笔扎过呢?我小时候也被铅笔扎过,都没什麽大事,最多就是留下一个青蓝色小点,就和纹身一————样————」 说着说着,江然愣在那里。 青蓝色小点丶 纹身一样丶 终身携带丶 天啊。 【还有比这更印象深刻东西吗?】 歪打正着。 自己偶然之间,在张扬老师身上留下了一个防伪商标丶一个不会随时间褪色丶一个绝对印象深刻的烙印! 20年后。 2045年。 不管张扬老师记不记得自己丶哪怕老年痴呆全部失忆也无所谓。 自己刚刚就改变了历史轨迹,在张扬老师右手掌上,留下一个铅笔扎下的伤口。 伤口几天后就会愈合,但后续留下的青蓝色小点势必要跟随张扬一辈子! 因此。 只要在2045年的监狱里,仔细观察书呆子的右手掌———— 如果,能在上面发现铅笔伤口造成的青蓝色小点—————— 那就足以说明【自己所经历2045年的未来时空,是真实的!是连续的!正是从现在开始20年后的未来世界!】 「幸运女孩。」 江然低头,看着迟小果脑袋上两个喜人的哪咤丸子头,感慨道:「你果真是一个幸运值拉满的女孩啊————」 有句话说。 聪明人绞尽脑汁,都不如傻子灵机一动。 他当然不认为迟小果傻子,但刚才自己做了那麽多心理建设丶那麽多假设提问,最后达成的效果,确实都不如迟小果萌呆呆的绊一跤。 接下来。 只需要等明天早上,再依芦画瓢启动阳电子炮,去2045年的未来世界看一看。 到那时———— 一切答案,都将揭晓! 「小果,明天早上,还能麻烦你吗?」 「当然可以啦!」 江然微微一笑:「真的很感谢你,每天我拉着你一起这麽胡闹,你也从没怨言,一直配合我,我都不知道该做些什麽报答你。」 「哎呀,学长,你怎麽能说这些呢!」 迟小果慌忙摆摆手:「你带着我保下胶片社,还让我当社长,这麽大的恩情我才是不知道该怎麽报答你呢!」 「所以我之前就说了嘛,你只要需要我,我都会来帮忙的,我本身就没什麽能力———— 能哪怕微乎其微一点工作能帮上你的忙,我都非常高兴。」 江然点点头。 目前为止,一起经历这麽多事件,和迟小果也算是共同奋斗的战友了,无需多言。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日期。 2025年,5月29日。 算起来,他离开自己所在的0号世界线,来到这条陌生的1号世界线,也已经一个多月时间了。 现如今。 反倒是1号世界线渐渐越来越熟悉,0号世界线越来越陌生。 这种情况,真的不太妙啊———— 他忽然想起秦风曾经说过的话:「距离只能产生美,但距离绝对不会产生感情。」 目前身处距离之中,他愈发感觉到这句话的深刻。 马上就要6月了。 时间转瞬即逝,过的太快。 「快一点,把眼下事情解决吧。」 隔天,5月30日,江然迟小果再次聚集胶片社活动室。 阳电子炮冷却完毕。 江然站位完成。 迟小果一手拿手机准备拨号,一手按在阳电子炮启动开关上,开始倒数: 」5!4!3!2!1!0!」 阳电子炮发出蓝光轰鸣,江然在叮铃铃电话铃声中按下接听键嗡! 嗡! 嗡! 头晕目眩,天旋地转,他再一次穿越时空,来到熟悉的潮湿监狱。 —— 睁开眼。 他走上前。 深吸一口气。 「你」 「越」 「卧」 「丧」 「咦」 「忧」 一段倒背如流的剧情,呢进加跳过,江然仅用几秒钟就速通丧彪副本。 咔嚓。咔嚓。咔嚓。 丧彪像个听话的亢学生,听从江然安排,一一将众人牢门撬忧。 江然迫不及待走出去,来到对面4号牢房前,将里面年迈的老人搀扶到走廊灯光立。 他拉住张扬老师乾枯褶皱的手,举起,翻看,仔细查看。 左手掌,虽有些蜡黄,但皮肤仍旧光滑,没有任弗伤疤。 再看右手掌。 同样蜡黄,光滑。 但是! 爬手腕上方丶大拇指立方区域,赫然看到一颗【青蓝色亢点】! 江然忍不住内心激动,心跳加速。 没错。 历史轨迹,变动了。 历史轨迹,因自己,而变动。 20年前,2025年,自己用铅笔爬张扬手掌扎出来的痕迹,已然爬2045年的未来长现! 这足以说明,自己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 足以说明,目前所站立的地方丶所看见的一切丶所听到的故事丶以及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一切———— 都是真实的! 都是真实的未来! 这里!就是货真价实的!20年后的未来世界! 【2045年9月17日】 「张扬老师————」 强压住内心激动。 江然拉着年迈张扬,走到更靠近灯光的地方,让自己脸部完全沐浴爬光亮中:「张老师。」 他咽口吐沫,睁大眼睛:「您龙————记得我吗?」 第78章 专升本(3000月票加更!) 第78章专升本(3000月票加更!) 听到这句话。 头发花白的张扬一愣。 他缓缓抬起头,眯起眼睛,呆呆看着江然。 这个年轻小伙子———— 他没有半点印象。 「你,认识我吗?」 他语速很慢,一边思考一边反问。 江然点点头:「张老师,我认得您。但现在您先别问我,您仔细看看我的脸————您还能记起来我吗?」 他个子本就比张扬高,再加上现在张扬已经佝偻,于是江然半蹲下身子,视线与老人平齐,让他看得更仔细:「张老师,您好好看看我的脸,有印象吗?」 张扬屏住呼吸,又认真左右看了几遍。 最终。 还是无奈摇摇头:「对不起,小伙子,我是真的想不起来————」 「这些年在这里待久了,记忆时常变得很差,很多之前的事情都记不清楚。」 「但是————我感觉你的年纪应该还不到20岁,可我已经在这监狱里关了10年,按理说,我们俩的人生不应该有交集。」 「所以,很抱歉,我确实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江然抿抿嘴唇。 是因为,印象不够深刻吗? 这倒也有可能。 毕竟1号世界线上,自己只和张扬见过一次面,哪怕张扬老师确实夸奖自己,说要给自己在期末考试打一个高分。 可是———— 这样的情景,这样的学生,在十数年的教学生涯里,张扬老师应该也会遇到很多次吧? 现在自己大学二年级,回想起小学时光,不过也只是10年前,可已经有很多小学同学的名字和长相都不记得了。 要知道,小学同学可是朝夕相处六年时间。 朝夕相处这麽久都能忘了名字长相,更何况现在自己和张扬的往事有20年之久丶并且当年只是一面之缘呢? 「您还记得,您手上这个伤怎麽来的吗?」 江然还想争取一下:「就这里,你看这个青蓝色小点,应该是被铅笔扎到留下的痕迹吧?」 「您好好想一想,还能想出来,这个伤是什麽时候发生的丶是怎麽发生的吗?」 张扬抬起手腕,看了看掌肚:「哦,这里,这肯定是被铅笔扎的,我胳膊上也有一个,是被我小学同桌扎的,这些我还记得。」 「你要说手上这个————我记得好像是我在东海大学当老师时,给学生讲习题的时候,某个学生用铅笔戳到我了,具体也记不太清了。」 !!! 那个学生就是我啊! 这句话江然呼之欲出。 但他稍微想想,还是忍住了。 除非自己在这里坦白自己是时空穿越者丶并且是从2025年反穿越过来的事实,要不然,根本和张扬老师解释不清楚。 年龄悖论,就是最大的问题。 而且,现在和张扬老师深究这个,确实没有必要,因为他想确认的事情,已经得到了答案不管张扬老师记不记得自己,那个青蓝色铅笔小点就是「验证未来真实性」的铁证。 「东海大学?」 这一次,江然和书呆子张扬的交谈,倒是吸引了杀手注意。 他走过来,看着张扬:「书呆子,你之前在东海大学当过老师?怎麽从没听你说过。」 张扬看着杀手,无奈笑笑:「你们之前也没有问过啊,我没事提以前的事干嘛,说起来不够让人难受的。」 这段对话,之前也发生过。 只是那时牢门还没有打开,大家都是隔空对话,江然自然也看不到杀手神情。 可现在,他观察了一下。 自从得知张扬曾经是东海大学老师后,杀手表情就变得有些复杂,目光不断在自己和张扬间横跳,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问什麽。」 江然直接挑明:「杀手,你是想问————【时空穿梭机】的事情吗?」 杀手看着江然,没有说话。 但是,他的沉默,已然说明一切。 「别藏着掖着了。」 江然笑笑:「你不问,我就替你问出来好了。」 说着,他看向年迈的张扬:「张老师,好像一直有传言,说是东海大学里有人发明了能让人回到过去时空的【时空穿梭机】,你有听说过这件事吗?」 「啊?」 张扬一愣,很是诧异:「这,这怎麽可能。」 他一时哭笑不得:「虽然科学界一直有相关理论,我本人也曾好奇研究过这个,但你要是说有人真的成功发明出来————呵呵,说实话,我不太相信。」 「我倒不是科技保守派,我相信或许随着科学的不断进步丶能源供应的爆发增长丶以及人类对于光速和黑洞的逐渐掌握,或许未来真的有可能研发出时空穿梭机。」 「但是————你要说现在这个时代————而且还是在东海大学的校园里研发出时间机器,我觉得,呵呵,完全是天方夜谭。」 ? 啊? 江然扭头看杀手,发现对方也在窃笑。 完了,小丑了。 看起来,杀手刚才意味深长的沉默,并不是想问这个问题,他的身上丶包括他所认知的东海大学里———— 一定还有其他的【秘密】。 只是这个人真的人如其名,守口如瓶,想撬开他的嘴实在太难了。 但凡问到些核心问题。 他就会甩来同一句话:「如果我们真的成功越狱逃出去,我就告诉你。」 昨天晚上睡觉前,江然也想明白了。 这也是杀手面对自己,故意留下的底牌。 他既然已经默认自己是时空穿越者,那必然在期待自己带领他越狱的同时丶也会提防自己从他口中套取情报。 所以,在真正达成目的丶也就是越狱成功之前,他绝对不会傻乎乎把最终答案告诉自己。 这是杀手的底牌,也是他的筹码。 不过。 张扬老师的否定,并说明不了什麽。 他的否定,只是科研工作者出于严谨的否定,并非代表事实。 并且不难看出,张扬老师根本就没听过有关时空穿梭机的传言。 在旁门左道方面。 比起书呆子张扬老师,江然肯定更信服神秘的杀手。 至少———— 杀手是真的有点东西,不仅身手敏捷,德高望重,更是能在第一时间就判断自己是时空穿梭者,说明他绝对不是泛泛之辈,必然从某种渠道接触过时空穿越相关的事情。 「那换个问法。」 江然调整思路:「张老师,在东海大学里,有没有那种公认的天才?」 「就是那种不单单是智力过人丶而是无论思维还是能力都远超常人的超级天才?」 「甚至他足以天才到————就算是有朝一日得知他偷偷发明了时空穿梭机,大家也不会觉得奇怪丶只会觉得本该如此的程度?」 「【那还真有。】」 出乎意料。 面对这个问题,张扬没有任何犹豫,脱口而出:「你要说公认的超级天才,那东海大学这麽多年来,也就只有一个人能配得上这名号,甚至可以说是绰绰有馀。」 「这个人很有名的,你肯定听过他的名字,近乎全龙国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名字,只是可能很多人并不知道他是东海大学的学生。」 「谁呀?」江然赶紧催促。 谈起这件事,张扬年迈褶皱的脸庞上,竟浮现出一丝骄傲:「我还教过他呢,他曾经选修过我的通识课,真的是相当聪明一个孩子,他的名字叫做一」 「【路宇】」 听到这个名字,杀手很淡定,没有任何反应;但丧彪丶愣头青却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他啊。」「那确实天才。」 江然眨眨眼,看着两位好像脑花容量不是很足的莽夫。 竟然连丧彪都听过路宇这个人? 那看来,这位天才的大名确实如雷贯耳。 「他做了什麽?有什麽成就?」 江然继续追问:「既然能成为家喻户晓的公认天才,那肯定有非常了不起的成就吧?」 「那当然。」 —— 张扬呵呵一笑:「路宇他,是毫无争议的超级数学天才,他没能和高斯比肩,或许只是因为他还没有去世而已。 「」 「当然啦,你肯定会觉得我这麽说,是带有老师滤镜的,但在我眼里,路宇他就是这麽优秀。」 「他到底干了啥!」江然有些急了。 这当老师的,夸起来自己学生总是这样。 「你竟然连路宇的事都不知道,真让人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张扬摇摇头,认真说道:「路宇,他在上大学期间,就摘下丫数学拆冠上最璀璨的明珠!」 听到这。 江然肃然,倒吸一口气。 数学拆冠上,最璀璨的明珠? 能有资格被抬到这种高度的,似乎只有———— 「难道说————」 「没错。」 幸扬轻哼一声,斩钉截铁:「路宇,在他年仅20岁时,破解困扰数学栽榜达三盲世纪的难题」」 「哥德巴赫猜想!」 轰! 脑内猜测印证的那一刻,江然脑中如沐拜击,差点把他劈回2025年。 哥德巴赫猜想? 这困住历史上无数数学天亏的究极难题,竟然被一名20岁的大学生给破解丫? 这剧情,就算放在欠说里都是天方夜谭! 如果真能破解哥德巴赫猜想,那刚刚张扬老师说能比肩数学王子高斯,确实不算夸。 毕竟,被誉为数学栽最高的山丶最榜的河的高斯拆子,穷尽一生,最终也只能在哥德巴赫猜想面前认输败北。 同样,还有欧拉,黎曼,狄利克拜等着名数学家都挑战过哥德巴赫猜想,他们最盲都只能证明其中一部分「弱猜想」,根本无法撼动哥德巴赫猜想本身。 「夸幸。」 江然咂咂嘴。 对于不懂数学的人来说,可能认为破解哥德巴赫猜想就像解答一道很难的数学题一样,没什麽太大含金量,所以很盲民间科学家都会把哥德巴赫猜想作为第一攻克目标。 但只要多少入门数学栽,到达高等数学之上的数学殿堂后————自然明白,哥德巴赫猜想到底是怎样一般的神级存在。 20岁,路宇,东海大学学生,破解哥德巴赫猜想。 夸幸。 实在夸幸。 也确实夸幸到,哪怕某一天突然爆出新闻,说路宇攻克丫时空穿梭机,江然也不会觉得太奇怪,反而会认为————也只有他配得上。 但,这是一仞好消息! 虽然目前仍旧找不到有关【时空穿梭机】的直接线索,可最有可能性的发明人选,开丐找到丫。 江然瞥丫杀手一眼,企图从他脸上找到些线索。 事与愿弓。 杀手表情仍旧平淡如水,没有半点波澜,不知是真的无关紧要,还是刻意掩饰。 「幸老师。」 江然拉住幸扬双手:「既然路宇曾经是你的学生,那你一定很丫解他吧?他是哪一届的学生丶哪专业的丶你还举得吗?」 幸扬闭上眼睛,思考丫一会儿:「嗯————2026年,还是2027年,他选丫我的通识课,那时候他大二或是大三,反正那年他20岁。」 「哦对对对,我想起来丫,路宇2026年就在东海大学读书了,是数科学院的。」 江然心里盘算。 2026年,路宇开丐在东海大学读书。 那就说明,他是2025年的新生。 毕竟2025年新生入学就开丐9月份了。 2025年9月,距离现在,开丐只剩3仞月。 也就说———— 最晚最晚只要过完暑假丶 就可以到这位惊世天亏路宇丫! 时空穿梭机的秘密,会不会就在他手上呢? 时空穿梭机的发明人,会不会就是他呢? 「咳咳!」 忽然,丧彪的故意咳嗽,打断江然思索:「那仞,仏们是不是应该先抓紧办正事?啊?各位大哥们,这里不是葵花妈妈欠课堂,要谈论数学题,能不能等逃出去再讨论啊!」 江然环顾四周,发现确实所有人都等不及丫,全是满脸焦急看着他。 只是他表现的太过从容,所以大家也是敢怒不敢言。 可以才解,毕竟江然是来这里验证事实丶获取情报的,可对于其他人而言,他们的目的只有一————那就是越狱。 「行吧。」 江然自然也想越狱成功,看看外边的世栽丶看看刑场那边魔术师,所以也不再拉着幸扬问东问西:「事不宜迟,那我们出发吧。」 依旧是同样的路线。 来到熟悉的分岔口。 这次在争论中,江然推荐丫左边。 他是这样想的———— 右边和狱警以及警犬的战斗,虽然听起来容易,但实际执行起来很难。 主要是他们的队伍配置,完全是杀手一拆者段位带四青铜废铁,根本打不出想像中的配合。 一声令下丶一跃而上后,就是混乱不堪毫无章法,直接被狱警和警犬团灭。 相比之下,或许左边的废弃高楼路线,还可以找找出路。 「左边的高楼,虽然会被狙击手看到,但我们不上天台不就行丫?」 江然提议:「我们可以工到倒数第二层,然后就不要继续到楼顶丫,就在倒数第二楼的窗户那里找逃生路线,或许这样就不会被狙击手们发现。」 丧彪点点头:「嗯嗯。」 他大手一挥:「出发!」 砰— 血花脑浆在空中绽放。 「丧彪!!」 砰郊一朵脑花。 「愣头青!」 砰砰砰砰砰!!! 嗡! 嗡! 嗡! 两秒钟天旋地转后,江然睁开丫眼睛。 「哎。」 他叹口气。 好难啊。 业然,无论是他,还是丧彪,都把越狱这件事想的太简单丫。 好歹是人类历史头号罪犯的处刑现场,安保力量怎麽可能不面面俱到?怎麽可能越狱成功? —— 「算丫,先不管丫。」 他挂断手里电话,一路欠跑回胶片社活动室。 推开门,迟欠业正从书包里拿出几本厚厚的旧档案。 「这是什麽?」江然问道。 「是我从学校图书馆找到的旧档案啦,有关社团的丶还有社团相关报导的丶以及这本————」 迟小兆拿出一个看起来就很沉的硬皮书本:「这是东海大学曾丐获奖的摄影作品集锦。」 「学榜,你不是一直想找寻有关阳电子炮的线索吗?既然学校的电子系统里查不到丶 之前的社榜那里也问不到,不妨我们就从这些老旧纸质档案开始寻找吧!」 「尤其是这本摄影获奖作品册,里面应该有很高之前胶片社社员的作品,说不定就能从里面看到阳电子炮丶或者找到之前那些社榜们的姓名!」 江然低下头,看着迟欠那差点被撑爆的欠书包,内心有些感动。 她这欠身板,肯定费丫很大力气亏背过来吧———— 「谢谢。」 他轻声说道:「你已天不去上课吗?」 「嗯!已天上午我没有课,就在这里翻看这些老档案吧。」 「好。」 江然应下后,径直走到实验台前。 拔掉阳电子炮电源,然后盯着小黑板,开始总结已天的思绪。 毫无疑问。 现在开丐可以100%确认,那段前往未来2045年的旅行,以及从中得到的情报信息,基本都是真实的。 也就是说———— 【2025年9月,新生开学,会有一位超级天亏路宇,来到东海大学。】 【后续不知道什麽时间,东海大学里,有人成功发明丫时空穿梭机,可以让人穿越回过去。】 【再往后,张扬老师因为在东海大学里研究量子隧穿,银铛入狱。】 【之后就是杀手,他应该是因为杀人亏被判入监狱,可惜他的一切行为都表现出,东海大学里一定有别的秘密。】 东海大学———— 东海大学———— 东海大学———— 东海大学———— 江然闭着眼睛,所有推才纠缠在一起,一个关键节点将所有线索全部串起来。 「东海大学。」他喃喃自违。 「嗯?」 迟欠听到嘟囔,抬起头:「学榜,你说什麽?」 江然没有动作。 他思绪快速穿梭,带着线索不断编织。 似乎。 东海大学,就是一切关键所在。 这里不仅有阳电子炮,有超级天亏,有时空穿梭机,还有各种历史与未来的秘密。 其他的,他都可以不关心。 但要想复活程梦雪,离开阳电子炮与时空穿梭机是不行的。 一旦时间拖到下学期。 迟欠担任社榜的胶片社就要开始举办社团活动,各种事情都丞得不方便。 更别说,自己以一仞外校大专生的身份,要如何在东海大学校园里弗开计划?就算找到超级天亏路宇,对方会搭才自己吗? 不行。 近水楼台先得月。 无论如何,自己必须要把主战场转移到东海大学亏行! 「决定了。」 江然睁开眼睛,站起身。 「?」 迟小愣住:「学,学榜?你决定什麽丫?」 江然拉开窗帘,望着窗外熟悉郊充满回忆的校园:「我决定丫。」 四仞字斩钉截铁。 他回过头,看着迟欠:「我要到————东海大学上学!」 第79章 目标 第79章目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夜市烧烤摊,王浩拳头疯狂捶击小桌板,嘴巴大张,笑出眼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捂着肚子,伸手指着江然:「这是不要笑挑战吗?不好意思,我输了哈哈哈哈!」 「你笑够没有?」 江然皱起眉头。 就在刚刚,江然把自己打算去东海大学读书的想法告诉王浩,结果对方直接一口啤酒喷出来,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 王浩笑得太狠,直接呛住,猛烈咳嗽。 然后抽出纸巾。 擦擦眼泪。 这才喘口气开口:「怎麽说呢,这大概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 「兄弟,虽然我知道,以你原本的高中成绩,考上东海大学也不是难事。」 「但因为你缺考了两门,现在已经上了大专,你还有啥途径转去东海大学念书?」 「怎麽着?你还想专升本升到东海大学啊?这不是开玩笑嘛!能专升本的本科,最多也就是二本院校,那些重点大学根本就不对专升本开放!」 「来来来,喝酒喝酒,真不知道你为啥突然冒出这种搞笑的想法。」 江然举起酒杯,和王浩碰杯。 对方一饮而尽。 而江然,端着酒杯,又放下。 「好吧。」 他点点头:「我承认,确实有一点点搞笑,但你先听我讲————」 早上,东海大学,胶片社活动室。 旭日东升,蝉鸣凄切,柳枝绿叶挤出嫩芽,如窗帘般悬挂窗户之外。 迟小果目瞪口呆,看着沐浴在阳光中说出豪言壮语的江然。 她咽口吐沫:「学,学长————你如果能来东海大学上学的话,我当然非常高兴。这样你也能加入胶片社,我们平时就可以一起活动了。」 「可是,你要如何做到呢?」 迟小果难得露出愁容,转着眼珠思考:「专升本的话,肯定是行不通的,因为专升本可选择的院校很少,而且东海大学这种超重点高校肯定不在其中。」 「要说转学的话,东海市确实有插班生制度,只要参加考试,就可以获得去更好大学念书的机会,但是————插班生制度也只针对本科生开放,专科生无法参加考试。」 「我————我实在想不到有什麽办法,能让学长你来这里上学————」 江然鼻子长出一口气,拉过来椅子坐下,没有说话。 确实。 大专和本科之间,是有一道鸿沟的。 而东海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这种大专,与东海大学这种顶级院校之间,则更是隔着一道天堑。 这是完全无法跨越的天堑,没有任何连接桥梁,也没有任何飞升渠道。 总结一句话就是一【不可能。】 这种不可能,是绝对意义上的不可能。 除非把龙国现今的教育制度推翻,不然就算神仙来了,也无法把江然的学籍从专科转到本科。 可是。 不来东海大学不行呀。 刚刚江然已经分析过,东海大学就是各种关键线索的集合地,毫无疑问是拯救程梦雪计划的主战场,胜败在此一举。 目前来看,要想救活程梦雪,就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1丶通过各种手段联系上制造【阳电子炮】的老学长,或是找到曾经的相关资料,修好它。 2丶等待旷世奇才超级天骄路宇入学,和他搭上线之后,利用他的才华制造出可以穿越时空丶回到过去的【时空穿梭机】。 这是仅有的两个方案。 不难看出。 不管哪个方案,都需要在东海大学内实施行动,而且————事不宜迟。 他已经在1号世界线浪费一个月时间。 在这里呆的时间越久,就越能体会到这条世界线的真实,这种感觉相当不妙,让江然很不安。 很多事情,他都不敢去细想。 唯恐在这里接触的人越多丶引发的感情越多丶产生的羁绊越多————会导致他对1号世界线本身产生感情。 那就很糟糕了。 他必须明确,0号世界线才是属于他的世界,这里就如同梦境一般,只能当做一次旅游丶一个过客。 要不然。 恐怕。 只会产生更多的遗憾和后悔。 理性分析一下。 阳电子炮,仅靠他的水平,暂时是修不好的,秦风和老齐也不行,只能寄希望于找到曾经的老学长,看看他们有没有办法。 这不是短时间能解决的事情。 时空穿梭机,这个物件虽然看起来也很遥远,但如果发明人真的是路宇,那反倒是最直接的一条通关路线。 因为和未知丶没有线索的胶片社老学长不同,路宇这个人的生活轨迹很明确,还有3 个月,他就会作为东海大学的大一新生入学。 所以,没有任何意外,3个月后的2025年9月1日,江然一定能在新生迎接处拉过路宇的行李箱。 比起来阳电子炮,显然还是路宇与时空穿梭机更为清晰可靠。 那麽。 思绪绕了一大圈。 最终还是绕回了原点—— 到底,如何才能来一场「专升本pluspromax」,让自己从大专食堂直接跃入东海大学殿堂呢? 「学长。」 迟小果犹豫再三,合上手里旧档案,从沙发站起身:「我感觉最简单的方法,反倒是退学复读,重新参加高考。」 「我感觉最简单的方法,反倒是退学复读,重新参加高考。」 抬起头。 王浩撸着羊肉串,说出和迟小果一模一样的话语:「要不然真没别的办法,你看,高中时老师天天说,什麽高考是最公平的丶最简单改变人生的机会。」 「当时还没啥感觉,可现在你这件事一琢磨,还真是这样。」 「你要想从我们这破大专直接飞升到东海大学,根本就痴人说梦没有一点可能。」 「但你如果退学回去复读丶再重新参加一次高考,只要你还能拿出高中时的成绩正常发挥,录取东海大学应该没问题。」 「只是————你现在都已经大二了,在这里上学两年马上要去实习了,真的有必要重来一次吗?」 江然摆摆手:「复读别想了,肯定不行。」 今天已经5月30日,距离高考只剩七八天,报名时间早就过了,如果真想重新高考一次,就只能等明年。 首先,他等不到明年。 其次,路宇会在今年参加高考,9月份入学,真要等明年去当路宇的学弟,那真是黄花菜都凉了。 「哎。」 江然茫然叹口气,感受到世界的参差。 「你这人啊,就是逼事多!」 王浩切一声,白了江然一眼:「整天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都不知道你到底想要啥。」 「现在咱们无非是上的学校差了点,学历低了点,难道以后还能找不到工作丶还能饿死不成?」 「说实话,这世界上见过上班猝死的,还真没见过不上班饿死的!」 「更何况,你身边还有南秀秀陪着,这麽好的女孩两年时间对你不离不弃丶陪你度过人生最艰难的时光!」 「换做我是你,光是能在这破大专里遇到南秀秀,就已经是人生最顶级的运气了!别说东海大学,给我清华北大哈佛剑桥我都不换!」 江然举起酒杯,和王浩碰杯。 没有回答,一饮而尽。 人和人之间,情况是不一样的。 如果他没有改变历史丶改变时空的能力,或许也就自暴自弃,在程梦雪的墓碑前多哭几场,然后无奈接受现实,在1号世界线上好好生活算了。 可是,他有能力啊。 有这样的能力,难道要眼睁睁对程梦雪见死不救吗? 他做不到。 这段时间的相处,他确实对南秀秀改观不少,也意识到这确实是个很不错丶很有个性的怪女孩。 【但他不能忘记,他是因为什麽丶为了什麽才如此费劲心机的上下折腾。】 他的初衷,就是救活程梦雪。 这一点,无论如何不会改变。 「喝酒吧。」 他拿起啤酒瓶,将两人酒杯再次倒满:「我再想想办法。」 隔天。 星期六。 互然久违睡了个好觉,上午十点抵达欠海大学胶片社。 迟小果早已在这里,坐在沙发上翻阅旧档案,不知是几点来的。 今天他们没有在清晨进行阳电子炮实验。 一来,是麻烦迟小果这麽久,难得周末,让人家休息一下。 二来,现在有更加重要丶更加紧迫的事情要解决,未来2045年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也少被爆头几次。 「学长,你来啦。」 迟小果的笑容,和窗外阳光一样明媚。 她拿起旁边的笔记本,争互然汇报昨天至今的调查进度:「学愤,咱们学校里的电子档案,关于社团成员的资料,最早是从2011年开始记录的,这点你之前和严瑞学愤也聊过。」 互然点点头。 2011年之前,欠海大学社团管理这方面,基本还是纸质档案为主,在电脑的管理系统里,确实查不乍。 「2011年之后,胶片社早已没落,每一年的社员都很少,我也都和当时的社愤取得联系————但是没有任何一人知园阳电子炮的存在,他们根本就没翻找过旧物品。」 迟小果继续说园:「在这些纸质档案上,我又往前找了几届,2008年乍2010年的胶片社成员也找乍一些,昨天我都一一和他们联系过了。」 ? 互然有些意外:「这上面有他们电话?」 「那当然没有啦~」 迟小果嘻嘻一笑:「但是我有个关系很好的同学,她拿着助学金在行政楼上帮校友部的老师工作,所以我托她帮我查了一些校友的电话,一来二去就联系上了。」 「只是很可惜,2008年—2010年的胶片社老学愤们,也同样没听说过阳电子炮。」 「他们说,那时候数位相机快速兴起,胶片社根本招不乍人,光是活动室就换了好几次,房间越来越小。」 「所以,那些旧物品能搬的搬,不能搬的就直接扔,还有些直接放在原来仓库没管————总之,当时处理的很乱。」 互然默默听着。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方便又简单的数位相机,对胶片相机而言就是降维打击,毫无还手之力。 东海大学的社团管理就是这样的,越红火的大社团,倾斜资源自然越多。 就好比楼上许妍所在的电影社,光是各种大活动室就好几间,甚至还有专门的放映室,每年活动经费不容小。 再回看小小胶片社,争你留个巴掌大的小屋就不错了,没撤销都是看人家许妍的面子。 「也就是说————」 互然绷着嘴:「关于阳电子炮的起源和研发者,还是没有什麽线索。」 「倒也不是一点都没有!」 迟小果笑着站起身,将一本摄影图册打开,递争互然:「学愤!你快看这张照片!」 > 第80章 老照片 第80章老照片 江然很意外。 难道,还真给迟小果找到什麽线索了? 怪不得。 怪不得今天一进门,就明显能感觉到迟小果心情不错。 看来,翻阅这麽多老档案,多少还是有收获的。 「我看看。」 他连忙接过那本图册。 这本图册,昨天见过,里面用扫描印刷的形式,记录下来东海大学历年来获奖的摄像作品。 这本图册也很老,不仅内页发黄,书脊也几近散掉。 江然顺着迟小果手指方向看去———— 「咦?」 ! 他这才发现,迟小果让他看的,并非某张印刷在书页上的获奖作品,而是一张粘贴在书页上的【实体照片】! 用手一摸。 果然,自己没看错。 这张照片不是印刷在纸上,而是用双面胶贴在了上面。 「这是什麽情况?」他不由问道。 「额————」 迟小果挠挠头:「我也挺奇怪的,所以我悄悄把这张照片揭开了一点,瞅了瞅下面到底是什麽。」 「结果发现,下面是2005年某个摄像大赛的优胜作品,获奖者来自东海大学影像社————也就是所谓的数位相机丶数码摄像机爱好者们的社团。」 哦~~~ 江然发出一丝长音。 他大概是猜明白了:「所以,在别人的获奖作品上,贴上自己拍摄的照片,说白了就是不服气呗?」 江然感觉有些可笑:「也就是说,这张实体照片,大概率是当年胶片社的某人拍摄的,可能也拿去参赛了。」 「结果,因为技不如人没获奖,所以有些气急败坏,直接把他的作品用双面胶贴在人家获奖作品上丶而且还是在学校图书馆留存的图册上。」 「这————怎麽说呢,总感觉有些小肚鸡肠玩不起啊。 迟小果也跟着笑笑:「学长,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呀,我和你想法一样,也是这麽猜的。」 「因为上面用双面胶粘贴的这张照片,很显然是用胶片相机拍摄的;而下面印刷上去的获奖作品,必然是数位相机照的。」 「所以,这大概也是当年两个社团之间的不服气吧,毕竟一山难容二虎。」 「但有一说一,如果当年胶片社是拿这张照片去参赛的,那不获奖也是理所当然,你看————这照片过曝非常严重,白光亮的半张照片都看不清,谁会给这种失败的照片评奖?」 江然低下头。 将目光放在那张照片上审视。 确实。 诚如迟小果所言,这张照片拍摄的很糟糕。 模糊不说,中间就像被闪光灯糊脸一般,整个都是白色,什麽都看不清。 他将手里图册放在茶几上,认真端详那张照片。 这是一张———— 【三人合照】。 从照片杂乱的背景看,拍摄地点应该是在社团活动室内,边角晾衣绳还能看到晾衣夹着的照片,可以推测,这张照片确实是在胶片社活动室拍摄的。 不知是因为曝光过度的原因,还是年代久远照片已经有些褪色,导致看起来相当模糊,费眼睛。 江然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细节。 从服装身材来看,照片里倚靠桌子半坐的三人,应该都是年轻大学生;其中两人穿着破洞牛仔裤,一人穿着大喇叭裤,这在当年应该相当潮流。 「两个男生,一个女生,都非常年轻,应该都是当时胶片社的成员,东海大学的大学生。」 他继续分析。 不过,这三人的站位很有意思。 虽然三人看起来关系很铁,但里面显然是有一对情侣。 最左边,穿喇叭裤的男生,双手撑住后面桌子。 中间,是另一位男生,穿着破洞牛仔裤,搂着左边男生脖子。 最后边,是一位身材很苗条,同样穿着破洞牛仔裤的女生。她挽着中间男生的手臂,头倚靠在中间男生肩膀上,对镜头比着剪刀手。 江然目光上移,想看看三人的长相。 却发现———— 」shift。」 他不由得骂出shit的加强版。 过曝。 这照片到底是谁拍的,水平也太差了吧,还不如自己呢。 只见这张老照片的上半部分,基本全被高强度的白光覆盖,就如同三人后面不是社团活动室的窗户,而是一轮太阳。 总之。 过曝的白色光芒,将三人容貌全都化作白光,完全看不清楚长相。 唯一能看清点轮廓的,就是最右边那位女生。 因为她挽着中间男生胳膊丶头靠在肩膀的缘故,所以脸部位置稍微低一些,可以看到清晰曼妙的下颚线,以及小巧可爱的脸蛋儿————但鼻子以上,就完全是过曝白光,看不清了。 哦,还有个细节。 右边女生的发型可以看到,绑着一个很普通的马尾辫:中间男生发型看不清,左边男生只能看到一点点发型:「长发男?」 江然又贴近一些。 果然没错。 左边这位穿喇叭裤的男生,竟然留着一头披肩长发。 潇洒。 真是潇洒啊。 2005年江然还没出生,但他直觉那个年代人们对于潮流的接受程度应该还没那麽高。 那个年代,一位东海大学高材生,就敢留长发披肩,这着实太酷了。 再结合起来他的喇叭裤推理———— 这位老学长,或许是玩摇滚的吧? 和他比起来,中间和右边那对小情侣就正常多了,看起来就是普通大学生。 「这应该是2005年时,胶片社成员的合影吧?」 江然笑道:「没想到,2005年的时候,胶片社就只剩三人了。」 「这麽一想,当时都那麽惨了,竟然还能断断续续残喘20年到现在,也真是不容易。」 「不过,你让我看这张照片的目的是什麽?上面曝光太严重了,根本看不清楚他们的脸,而且这是20年前的照片,也没有姓名记录之类的,估计很难找到他们。 迟小果摇摇头:「学长学长,我不是让你看他们的脸啦,你要看这里。」 她伸出手指,指向照片一角:「你看,这里的货架上————这张照片20年了,褪色比较严重,所以你得看仔细一点,就这里,看到了吗?」 江然顺着迟小果指引。 看向褪色老照片的一角———— 那里有一个货架,凌乱放着各式各样的杂物。 可就在货架最底层! 一个方方正正丶前方凸起有圆筒丶好似放大版照相机的物件摆放在那里! 「【阳电子炮!】」 江然喊声而出。 这真是太意外了。 没想到! 竟然在这张2005年的褪色老照片上,看到了阳电子炮的身影! 没错。 他又仔细瞅了瞅。 绝对没有看错,那就是如假包换的阳电子炮,和现在摆放在实验台上的家伙一模一样! 「对吧对吧~」 迟小果喜笑颜开:「我也很意外!竟然能在这张照片上看到阳电子炮!」 「之前我们问了那麽多老学长,他们都没见过阳电子炮,但你看,这张2005年的老照片上,阳电子炮就在货架上放着,说明这三位老前辈一定见过阳电子炮!」 江然点点头。 这个分析自然没错。 只是没想到。 阳电子炮的历史,竟然遥远可以追溯到2005年。 「这麽说————」 江然抬头,看着实验台上安静的阳电子炮:「这玩意儿的年龄,比我还大呢。」 「也比我大。」 迟小果附和:「不过,这间屋子里全是老物件,就包括架子上那些胶片相机,哪一个不比我们年龄大?嘿嘿。」 她嘿嘿一笑,环抱双臂:「我们俩,肯定是这间屋子里最年轻的!」 窗口,实验台。 江然小心翼翼处理双面胶,他要将这张老照片撕下来。 刚才他已经看过,那本东海大学出版的获奖摄影作品图册,印刷于2005年11月,也就印刷了2000本,估计当时是作为纪念送给了一些师生,然后留了一下存放图书馆。 这本图册对他们而言毫无意义,有意义的只有这张照片。 随着最后一丝20年前的双面胶拉丝————江然最后一用力,完美无缺将这张老照片取下来。 「完美。」 他抽了张纸巾,擦擦老照片表面,将其用磁铁贴住四角,吸在小黑板上。 「总结一下。」 江然拍拍手,指着那张老照片:「根据我们的推理,这张照片,应该拍摄于2005没错。照片里是当时胶片社的成员,两男一女,左边这位摇滚男,右边一对小情侣,拍摄地点就在当时的胶片社活动室。」 「猜测,当时他们可能用这张照片去参加某一场摄像比赛,结果显而易见没获奖,反倒是数位相机社团的同学获了奖。」 「所以他们多少有些不服气,或者有什麽嫉妒心理,就把这张照片粘贴覆盖在获奖作品图册上丶将原本数位相机社团的获奖作品盖住,这也算一种自欺欺人丶精神胜利法吧。」 「不过我们也不知道当时具体什麽情况,是非对错我们就不讨论了,重点是——2005 年的胶片社活动室内,确实放有阳电子炮。」 「很有可能,制作出阳电子炮的人,就是2005年胶片社的三人组!哪怕不是他们制作的,至少他们也知道一些关于阳电子炮制作人的线索!」 「也就是说————」 江然眯起眼睛:「只要能找到2005年胶片社的三人组,或许————」 「【就可以真正的,修好阳电子炮!】」 > 第81章 出路(为盟主神通大熊加更!) 第81章出路(为盟主神通大熊加更!) 不得不说。 这张老照片虽然能提供的线索有限,但却很大程度上振奋了士气。 虽然秦风和老齐都给出来同样结论,说阳电子炮这种东拼西凑的「偶然」产物,拆开就修不好丶就算是让原制造者本人来了都造不出一模一样的。 但在江然看来————这种想法太过绝对。 万一原制造者真是什麽旷世奇才呢? 这世界上,有人能在20岁就攻克哥德巴赫猜想,那麽同样20岁左右的老学长三人组,为什麽就不能是正儿八经研发出阳电子炮的天才呢? 「东海大学,果真卧虎藏龙,太厉害了。」 江然不禁感慨母校的底蕴。 很好。 有了这张老照片,至少在救活程梦雪的道路上,又多了一份希望。 阳电子炮丶时空穿梭机,可以双管齐下! 「只是很可惜,我找不到任何关于2005年胶片社的资料。」 迟小果走过来:「年代太久远了,而且我校友部那边勤工俭学的朋友也说,很多早年毕业的校友都已经联系不上了,电话号码都是失效状态。」 「她说如果我们能提供姓名丶哪怕是提供专业都能找一下,可照片上这三个人————我们不仅不知道他们任何信息,甚至因为照片过度曝光,连他们的脸都看不清。」 江然点点头:「没关系,能找到这张照片,就已经算是很大突破。」 「实在不行,我们就把2005届所有校友的电话都打一遍,用穷举的办法询问每一个人,看认不认识当时胶片社的人丶或是长头发的摇滚男。」 「我觉得,可能那位长头发的摇滚男,要比当年的胶片社更让人印象深刻,当然———— 前提是他真的玩摇滚的话。」 2005年那个年代。 如果真有人搞校园摇滚,并且经常在操场或是哪里搞个演出什麽的,绝对是校园名人,哪怕毕业20年都一定会有印象。 「真不错。」 江然非常感谢迟小果:「谢谢你这麽用心,这张照片真的收获很大。」 「嘿嘿,能帮上你就好!」 迟小果挠挠头,被夸奖有些不好意思。 这还是她和江然相识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帮到对方,成就感满满。 「那既然其他旧档案都没用了,我把它还回去吧。」 她指着桌面上杂乱的档案盒,小声说道:「其实这些东西也是不允许外借的,但我还有个舍友在档案室勤工俭学————」 「我懂我懂。」 江然默契点头。 上过大学的人都懂。 「那我帮你一起搬过去吧,这些东西这麽沉。」 昨天迟小果大包小包把这些东西背过来,那么小的身板江然还是有些心疼的,这次还回去的时候,他打算陪迟小果一起。 简单收拾后。 两人各自抱一部分档案盒启程。 路过食堂。 发现告示板上,粘贴有整个版面的宣传页,周围还围了很多人,叽叽喳喳。 「那是什麽?」 江然和迟小果都有些好奇,走过去。 迟小果被前面人群挡住,蹦蹦跳跳,又因为怀里抱着档案盒,怎麽也蹦不高,急的冒汗:「学长学长!他们到底在看什麽呀!」 江然个子高,自然看得清楚,他将宣传海报上的大字念出来:「【丘同成大学生数学竞赛】,丘同成————这个名字好熟悉。」 瞬间! 他想起来了! 「丘院士!」 因为江然从小对数学竞赛兴趣不大,也没什麽天赋,所以从没关注过。但丘同成院士的大名,还是听说过的,只是刚才一时没反应过来。 丘同成,是全世界着名的华裔数学家,中美双院士,更是各种顶级学术机构的院长。 早在1982年,丘同成就荣获国际数学最高奖菲尔兹奖,后期更是获奖无数,久负盛名,在数学界的地位无需多言。 隔行如隔山,这个以丘同成命名的大学生数学竞赛,江然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于是,他暂时无视迟小果的蹦蹦跳跳求知欲,专心阅读宣传页。 原来如此———— 丘同成大学生数学竞赛,是由清华大学丘同成数学科学中心发起的丶专门针对龙国高等院校学生的数学比赛。 竞赛侧重从几何与拓扑,代数丶数论与组合,概率与统计,应用与计算数学,分析与偏微分方程,数学物理5个方向全面考查学生的知识水平,并按照国外一流大学的研究生资格考试标准选拔优秀数学人才。 通过宣传页上的介绍,江然了解到,这个竞赛的难度非常大,但奖励也非常高。 这种奖励并非是奖金方面的,而是【学习教育资源】方面的奖励。 海报上没写那麽详细,只是简单写了一句—— 【荣获丘同成奖的优胜者,可以获得清华直博的机会,亦或者世界级名校推荐信。】 这麽强! 这个奖励,是江然没预料到的。 但想到丘同成院士的地位,倒也不难理解。 清华直博,自然就是去丘院士的研究所读博,没什麽难度;其它国内国外名校的推荐信,有丘院士背书,自然也不在话下。 其实说到底,能在众多数学天才中脱颖而出,夺得最后的「丘同成奖」,那必然是人中翘楚马中赤兔。 把这样的天才,送去他应该匹配的顶级院校,不正是教育的正确目的吗? 所以,这麽一看,这场大学生数学竞赛,颇具积极意义。 「啊,终于挤进来了。」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迟小果凭藉自己身材娇小,如钻头一般左钻右钻,来到人群前列。 然后抬起头:「哦~原来是这个啊。」 江然低下头:「你了解这个?」 「嗯。」 迟小果点头:「我去听过学长们的讲座,去年我们东海大学团队拿了两个项目的第一,可厉害了。」 「我们东海大学数学系很强的,学长你看,右边的成绩榜,几乎每年的丘同成大学生数学竞赛,无论个人赛还是团体赛,东海大学都名列前茅的。」 江然往右走一点,查看宣传页上的荣誉榜。 果然。 几乎每一届比赛各项目的前五名里,都有东海大学的身影,虽然得奖最多的还是清华大学,但能稳定发挥屡次进入前五名,东海大学实力也不容小觑。 最下面还有一行字。 说是迄今为止,有超过一半的获奖学生,已经进入清华丶哈佛丶耶鲁丶麻省理工学院等世界知名大学进一步学习深造。 江然看明白了:「所以说,这个丘同成数学大赛的目的,主要是给那些没条件丶没能力丶甚至没运气进入顶级学府的学生们,一次重新展示自己证明自己的机会。」 「没错。」 迟小果昂着头:「我现在都还记得,那次讲座上,演讲的学长复述丘同成院士的话。」 「丘同成先生举办这个大学生数学竞赛的初衷,就是为没能进入到龙国顶尖大学的学生,提供公平的竞争机会。」 「【丘院士说,这一点很重要。因为一个高中生可能有很多原因没能进入顶尖大学,例如运气不好丶身体不适丶贫穷或者不成熟等。可是这些情况可能会发生变化,应当给他们机会。】」 「丘院士本人求学生涯里,也有过类似的经历,也曾因很多困难没能进入到一流大学,后来经过艰苦的努力与奋斗才得到承认。」 「所以,他才凭藉自己的资源在龙国举办这场大赛,向所有高等院校的学生敞开大门,无论是重点大学丶一本丶二本丶三本丶大专————都可以报名。」 「最后总积分的前10名,可获得最高荣誉【丘同成奖】,只要能获得这个奖,基本就可以得到丘院士的推荐,直接去顶级大学读书————无关之前第一学历如何。 江然默默听迟小果介绍。 这大概就是,不拘一格降人才。 尤其是对于很多数学偏科的学生而言,龙国目前的教育选拔制度,确实很难让他们仅凭数学成绩进入顶级学府。 但丘院士的这场竞赛,就给他们提供了人生第二次机会。 那麽。 这对于自己目前的困境而言。 会不会。 也是一个专升本丶鲤鱼跳龙门的机会呢? 夜晚,回到东海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宿舍里。 江然拿出手机,开始搜索有关《丘同成大学生数学竞赛》的相关资料。 从2010年发起这场比赛以来,确实很多数学天才得以获得与之匹配的教育资源。 不过从获奖名单看,绝大多数都是清北丶龙科大丶南开丶东海大学丶厦大这些本就是顶级学府的学生。 其他985院校,也时不时会在某一届蹦出来一个获奖者,然后转头就获得丘院士本人推荐,转去清华或是其他国内顶级大学继续学业。 而本就是顶级高校的获奖者,很多都会选择哈弗丶麻省理工这种世界名校继续提升。 总之就是,丘院士的推荐信,就是通往一切名校的通行证。 但前提。 是你必须拿到最顶级的【丘同成奖】才行。 对于个人参赛者而言。 竞赛一共有五门科目,就和白天看到的一样,是代数数论与组合,概率与统计,应用与计算数学,分析与偏微分方程,数学物理。 每位参赛者可参加至多五个科目的比赛,取参赛的三项最好成绩相加。一项金奖得五分,一项银奖得三分,一项铜奖得两分。 最后,得分最高的两位得金奖,接下来的三位得银奖,再接下来的五位得铜奖,他们均为丘同成奖获得者。 也就是说。 唯有披荆斩棘,从众多天才中厮杀而出,并且在多个科目都取得名列前茅的成绩,才能进入最终积分前十名,获得丘同成奖。 「太难了太难了。」 江然直接扔掉手机。 「不可能不可能。」 他相当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什麽货色。 要是说,只考一门的话,他还斗胆敢拼一拼丶赌一波自己有数学天赋。 但是需要在五门科目丶至少三门科目中拿到高分,才能凭藉总积分获取最后的丘同成奖,这是什麽宇宙级难度! 「算了,睡觉吧。」 翻个身。 他很清楚,丘同成大学生数学竞赛,这是属于真正天才们的舞台—— 并非自己的世界。 嘀嘀。 昏暗宿舍里,舍友的电子钟发出一声轻响。 这是午夜0点的整点提醒。 代表,旧的一天结束,新的一天到来。 叮咚! 近乎同一时间,江然手机响起微信提示音,屏幕亮起。 他又翻过身。 眯着眼睛拿起手机。 发现———— 是南秀秀发来的微信:「6月1日啦~解禁啦解禁啦~」 叮咚! 又是一条微信,是只小兔子挥手的萌萌表情包,下面写着一行字: 【江然,儿童节快乐!】 第82章 你和我(为盟主二刺螈小呆呆加更 第82章你和我(为盟主二刺螈小呆呆加更!) 江然下滑手机页面,看向日期位置。 2025年6月1日,00:00 时间。 过的真快啊。 原本以为这个时候,自己早已救活程梦雪,重返0号世界线了。 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事情,反而变得越来越麻烦。 6月1日。 这是他与南秀秀约定好的时间。 在这天之前,南秀秀不允许任何方式打扰他;但在这天之后,他需要像之前那样,陪南秀秀偶尔约会一次。 这没什麽好说的。 本来江然答应这个承诺时,想着马上世界线就重置了,到时候这段历史消失不见,所有承诺都可以不算数。 可现在,既然仍然在1号世界线上。 那自己做出的承诺,就不得不履行了。 即便———— 从内心而言,他并不想与南秀秀继续产生瓜葛。 但说过的话,就必须做到;说话算话,这也是江然一直以来的人生准则。 他点开消息回复界面,也给南秀秀回了一句:「儿童节快乐。」 随后! 他的手机就像爆炸一样,叮咚叮咚狂响! 「江然!」 上铺舍友头伸下来:「调静音!」 确实打扰到舍友睡觉了,主要是江然没预料到,南秀秀竟然会卡着凌晨0点信息轰炸。 他连忙将手机静音,看南秀秀发来的消息。 基本没什麽营养。 都是抱怨这段时间江然不陪她,然后她身边发生了什麽事,那天吃了食堂哪个窗口的饭拉肚子,学校门口那家两人经常吃的米线倒闭了,思政课作业她帮江然写了交上去,头发长了黑发根长出来了再考虑要不要去染,又担心会有色差———— 等等等等。 事无巨细。 南秀秀就像憋了很多天丶充了很多气即将爆炸的气球,一口气把十几天没聊的天全吐出来。 江然看着不断涌现的聊天框,陷入沉思。 同样是半个月,十几天的时间。 别人的十几天。 自己的十几天。 过的,想的,做的,都是不一样的事。 终于。 最后,南秀秀消停了,发来一句询问:「明天周日呢!我们去逛街丶吃饭丶看电影一条龙吧?」 江然看着微信上,白色对话框里的这句话。 周日。 这麽好的一整天时间。 可以研究下阳电子炮的事丶 可以考虑下如何去东海大学上学的事丶 可以总结下2045年未来世界的事丶 可以调查下2005年胶片社旧照片的事。 这麽多事等着自己。 江然绷着嘴唇。 拇指在键盘上点动,按下发送键,发出一个单字「好。」 第二天。 宿舍楼门口。 如精灵般耀眼的南秀秀朝江然挥手:「这里这里!」 江然朝那边看去。 今天的南秀秀,打扮得相当漂亮。 虽然穿着很简单,白色运动鞋,青春洋溢的牛仔热裤,写有字母的白色短袖,脖颈小巧反光的银色项炼———— 但底子好,就是怎麽穿都好看。 随着南秀秀高高挥手,白色短袖被手臂带着上扬,瀑布般粉色长发随着节奏在脑后摇曳。 这一刻,衬着大好阳光,好像一幅定格的画卷。 路过的男女学生,走过总会回头看南秀秀一眼,眼神中满是惊叹与羡慕。 但也有很多人,已经习惯了。 毕竟单凭这一头粉色及腰的大波浪,就足以让南秀秀成为家喻户晓的校园名人,堪称标志物一般的存在。 这两年时光相处,天天食堂不见教室见,很多同学也就见怪不怪。 「你好慢呀!」 南秀秀叉着腰:「你吃饭了吗?要不要去食堂先垫一垫?还是说到商场里直接吃小吃?」 「都可以。」 江然随口说道:「看你吧。」 「那就直接去商场吧!」 南秀秀看着许久不见的江然,眼神里满是窃喜:「我们可以多逛一会儿~」 校园就这麽大。 只要出校门,不管怎麽走都要路过食堂。 可刚经过食堂,江然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只见———— 在这所大专的食堂门口,竟然也和东海大学一样,两张桌子拼了一个摊位,旁边立板海报清晰写着— 《丘同成大学生数学竞赛报名开始!欢迎有志之士前来组队冲刺!》 如果只是如此,当然不至于让江然喷出来。 关键是———— 在那里拿个大喇叭宣传的人,正是自己上铺的舍友! 「你搞毛呢?」 江然哭笑不得,走上前:「你要参加丘同成大学生数学竞赛?」 「不然嘞?」 舍友4号不以为然:「要不然我在这里喊人干嘛?」 「不是。」 如此坦诚,让江然一时语塞:「你高考数学很厉害吗?」 「还行吧,我就数学好,其它科太菜了,偏科太严重,要不然也不至于来这。」 」 」 江然眯起眼睛。 这一次,他并没有轻信舍友4号说的话。 经历过1号舍友的苹果16丶2号舍友的时时彩彩票丶3号舍友的理财焚诀后————他已经对事情的发展有所预感。 「斗胆问一下。」 江然看着舍友4号:「你所谓的数学很厉害,高考时是考了多少分?」 「那谁还记得。」 舍友4号放下喇叭:「都两年前的事了,我怎麽还记得数学考多少分?反正及格了,我数学每次都能考及格。」 「好好好。」 已然有心理准备,江然并不意外,直接溜走:「你加油,你加油。」 啪! 「留步!」 舍友4号一巴掌拍在江然肩膀上,锐利并满怀期待的眼神看着他:「你高考数学多少分?」 「我0分。」江然说道。 「哦哦哦,那不行那不行。」 舍友4号摆摆手,让江然抓紧走:「你这也太菜了。」 「啊对对对。」 江然摆摆手:「祝你拿个金奖回来。」 「金奖不可能。」 舍友4号还挺有自知之明,一脸严肃摇摇头:「我的目标就是铜奖,不瞒你说,我做选择题正确率还是挺高的,只要选择题出的足够多,我蒙的足够准,未必不能拿个奖。」 「江然,你这态度我就不喜欢,别人看扁你可以,但你自己不能把自己给看扁了!」 「世间偏见千千万,谁说大专生就不能在数学大赛拿奖!!」 这番话经过扩音喇叭广播出去,铿锵有力,愤慨激昂,迅速引来很多同学围观。 江然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他又何尝不想拿奖? 现在这个大专校园里,没有任何人比他更想拿到【丘同成奖】。 只要拿到这个奖,眼前最头疼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丘院士的推荐信能把他送到清华直接读博,当然也能轻易把他送到东海大学读本科。 这简直是最直接丶最有效丶最快速去东海大学上学的办法。 可是。 拿头得奖啊! 这不是一门考试。 而是五门最顶级数学难题的考试。 这种级别的竞赛,远远不是刻苦学习能搞定的。 说真的,江然感觉就算秦风来了,也未必能在丘同成数学竞赛中拿奖。 额———— 他挠挠头。 也不好说。 毕竟高中时,秦风因为江然一句玩笑话,直接去报名了奥林匹克数学竞赛,也是轻易拿了冠军。 算了。 总之,还是那句话。 数学不同于其它学科,数学真真正正是一场只属于天才的游戏:非天才,请自觉勿扰。 他昨天晚上也曾想过。 如果能在2045年,通过网络搜索到2025年丘同成数学竞赛的答案,然后死记硬背,或许真的能混一个总分前十名。 可这个想法实现不了。 他在2045年的活动范围,连那个小小的监狱都出不去,也没有计算机和网络,根本没有任何途径获取20年前的答案。 因此。 想通过丘同成奖换取「专升本plus」的机会,从根源就是无解。 「走啦走啦。」 江然挥挥手,招呼看热闹的南秀秀赶紧离去。 走到学校门口。 马路边。 等公交车。 南秀秀还是有些好奇:「什麽是丘同成奖?那个数学比赛又是怎麽回事?」 江然看着她,不知道该从何讲起:「你听说过丘同成院士吗?」 「没听说过。」南秀秀摇摇头。 「.. 」 江然深吸一口气:「简单的说,就是丘同成院士组建的一个以他命名的大学生数学竞赛,这个竞赛对所有大学生一视同仁,谁都可以参加。」 「只要是能拿到五门科目考试的总积分前十名,就可以获得【丘同成奖】,然后你想去任何一所顶级大学,丘院士都可以给你写推荐信,直接转过去读书丶甚至保研丶直博。」 「哇哦。」 南秀秀感叹:「那这位丘院士,确实好厉害啊,任何大学他都搞得定吗?清华北大也可以吗?」 江然轻笑一声:「清华北大只是基础,丘院士本人在清华大学就有研究中心,你要想去清华连推荐信都不用,直接跟着丘院士去就行了。」 「不单单是国内名校,就连世界上排名前列的大学,丘院士的推荐信也非常管用,因为这个数学大赛本身就有哈弗丶耶鲁丶麻省理工的官方合作。」 南秀秀咂咂嘴:「看来数学学得好确实有用,上大学想去哪就去哪,只可惜我从小对数学就没兴趣,上课不听,下课也不做题,书都不翻开。」 「哎哟,你还骄傲起来了。」 江然看着南秀秀,摇摇头:「其实你也大可不必羡慕那些有数学天赋的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天赋。」 「如果把数学领域比作射箭,你的射箭天赋也绝对算得上是顶级。」 「只是你不愿意参加类似的比赛而已,只要你愿意去参加射箭比赛,拿到名次,其实和获得丘同成奖道理是一样的,都可以走运动员通道去名校念书。」 哼哼~ 南秀秀当然很喜欢射箭,乃至听到这个词就很开心。 她环抱双臂,骄傲哼哼两声:「也就是说,只要我什麽时候想去上清华了,只要去参加射箭比赛拿名次就行了?」 「呵呵。」 江然笑了:「那你就想的太美了,去一般的重点大学或者体育院校还行,清华北大属于想太多。 「」 「再说,那些东西都是针对高中生的,你现在上了大专,已经什麽都晚了,确实很可惜。」 南秀秀不屑摆摆手:「有什麽可惜的,就算现在清华北大求着我去,我也不去,什麽哈弗麻省也不去,我就喜欢待在这里,待在我们学校。」 「那你挺厉害的。」 江然敷衍,他本就不想在这种话题上和南秀秀辩论:「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你这样洒脱。」 「不是呀!」 南秀秀乙忙定:「这和洒脱有什麽关系,谁不想去清华北大瞅一瞅?你要一开始高考后让我去清北,我肯定欢天喜地就去了。」 「但是现在让我转学过去,打死我都不会去,想都不想直接拒绝!」 「为什麽?」 江然看着她:「上丫两年学,对这仞学校产生感情丫?」 」6 」 南秀秀沉默。 远处,公交车转过路口,徐徐靠近。 她右手抓丫抓脸颊碎发,一股脑经到脑后:「我会射箭,你又不会。」 南秀秀伸出右手,轻轻牵起江然左手:「如兆我真的靠射箭拿奖,自己一仞人去丫清华————」 她双瞳看着江然:「那你怎麽办?」 第83章 破局(为盟主道不出原始大罗加更 第83章破局(为盟主道不出原始大罗加更!) 呲公交车门发出高压放气声,吱呀吱呀摺叠打开。 「走啦走啦!快上车啦!」 又是周日,又恰逢儿童节,车站等车的学生很多,大家一窝蜂往里面挤,南秀秀也拉着江然快跑———— 说起来。 这是江然人生中,第一次体验到男女朋友间的约会。 虽说0号世界线上,他丶秦风丶程梦雪这个三人组每天都一起约着玩耍。 但———— 和这种男女朋友间的约会,还是有些许不一样的。 江然就像个小跟班。 跟在南秀秀身后。 看她嬉嬉笑笑逛精品店,听她叽叽喳喳讲故事,帮她拎着大包小包,吃她递过来的小吃。 「喝点我的?」 南秀秀见江然已经将手中奶茶喝完,直接递上自己喝一半的奶茶。 江然看着那沾着些许口红的吸管,摇摇头:「不了,我不喜欢喝这个。」 「?」 南秀秀有些惊讶:「你之前一直很喜欢喝的呀————我就是因为你喜欢喝,才经常买这个,慢慢喜欢上的」 。 「喝太多了,有点腻。」 江然笑笑,敷衍过去。 「好吧。」 南秀秀也没有在意,重新把吸管咬住:「逛一圈也逛累了,我们去看个电影怎麽样?」 「行啊。」 「看什麽?」南秀秀一一扫视电影院门口海报。 「我都可以。」 江然心思并不在电影上。 他反倒觉得,电影院是难得的清净时光,可以让他好好整理一下各种事情的思绪。 「那就看这个吧。」 南秀秀指指海报上那个没有耳朵的蓝胖子:「我记得你说过,你小时候很喜欢哆啦a梦~」 「大雄!」 电影院银幕上,大雄又遇到了危险,机器猫哆啦a梦带着竹蜻蜓将其救下。 这是今天儿童节刚上映的动画电影,《哆啦a梦:大雄的绘画奇遇记》。 故事剧情很简单,大雄和他的小夥伴们进入油画世界,卷入到了一个神奇的冒险故事。 毕竟主要是给小孩子们看的,所以故事内核,还是恶龙丶勇者丶救公主那一套。 南秀秀抱着爆米花,看得很认真。 江然则因为心事太杂,有些百无聊赖。 他不禁感叹,王子为了公主战斗恶龙这个故事模板,真是从古至今,讲了几百年都讲不腻呀。 不仅作家讲不腻,观众们也看不腻。 就好像,大家总喜欢听这样皆大欢喜的故事,又或者是————总在期待着,人生中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眨眨眼睛。 江然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一心拯救程梦雪的情况,是不是就像勇者救公主一样呢? 如果是的话———— 恶龙,又是谁呢? 刹那间。 江然脑内闪过几个画面: 变压器配电箱前秦风的回眸丶 旋转摩天轮中间的大眼睛突然睁开丶 高高处刑台上套着麻袋的罪犯跪地丶 刽子手手起刀落魔术师人头落地。 世界第一罪犯。 人类公敌。 秦风———— 恶龙,是你吗? 「好看!」 一走出电影院,南秀秀就赞不绝口:「你别说,最后靠着大雄给哆啦a梦画的画像翻盘,还挺燃的。」 「啊,说起来这个了,上次你给我拍的照片,什麽时候能洗出来呀?」 江然回想起。 那台南秀秀送的富士gw690相机,已经在胶片社货架上躺了半个月。 「估计要下学期了。」 江然说道:「东海大学的胶片社确实可以洗照片,但是材料和试剂没有了,需要等下学期的活动经费。」 「哦————好吧。」 南秀秀点点头。 下学期而已,也不是很久。 「哎,时间过得好快呀,下学期再一开学,我们就是大三了,也是毕业最后一年了。」 说着,她扭过头:「江然,毕业后你打算干什麽?」 「不知道。」 「那,你毕业后还打算留在东海吗?」 「不知道。」 江然摇摇头:「我还没有想那麽遥远的事。」 南秀秀看着他:「好吧。」 两人再度来到公交车站。 天色已黑,他们等待返回学校的公交车。 江然目光看着远处道路,等待公交车的出现。 南秀秀低着头,抄着兜,脚尖蹉着地,欲言又止。 「江然。」 最终,她还是说了出来。 车水马龙,人流喧闹。 南秀秀抬起头,看着半步之遥的江然:「【如果你想好了什麽有关未来的规划,提前告诉我一下好吗?】」 江然低头看着她。 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怎麽突然说这个?」 南秀秀咬着嘴唇:「我想提前准备一下。」 顿了顿,她看着江然同样抄兜的手:「我不想————离你太远。」 夜晚。 送南秀秀回到宿舍,江然转头也回到自己宿舍,拉上床帘,整个人平躺在床上,胳膊盖住眼睛。 内心,五味杂陈。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之前他从未和南秀秀如此长时间相处过,可今天从早到晚都在一起,着实让她感受到南秀秀对自己毫无保留的热情,以及毫不遮掩的喜欢。 这种感觉真的很怪异,并且愈发怪异。 因为在这段感情上,他没有办法与南秀秀共情。或许今天这次约会对于南秀秀而言是一种开心享受,但对江然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对良心的遣责折磨。 自己一直在欺骗南秀秀。 明明不喜欢她,明明对她没有任何感觉,却还要装成男朋友的样子去约会。 这种虚假,对于南秀秀而言———— 「太残忍了。」 移开胳膊。 睁开眼睛。 江然感觉,不能再这样伤南秀秀的心了。 这是一个很好的女孩,他现在对于南秀秀已然没有丝毫偏见,所以———— 「找个合适的机会,把话说清楚吧。」 江然长舒一口气。 虽然,这样也很残忍;但至少,让一切欺骗和虚伪,就到此为止吧。 翻了个身。 拿出手机。 他继续给自己的难题寻找出路。 为了修好阳电子炮丶为了相遇路宇丶为了找到传言中的时空穿梭机,这个东海大学—— ——自己必须去上。 可问题是。 自己身为一名大专生,条条大路都被堵死了,到底如何才能堂堂正正丶以一个合法身份去东海大学读书呢? 他搜了很多网页,看了很多信息,越来越失望。 却突然! 意外在研究生招录方法里,看到一条意料之外的情况: 【特殊情况:针对有突出学术专长或特殊潜质的学生,通过3名以上本校教授联名推荐,经过审议通过后,可免于参加统一考试,直接录取。】 「这!」 江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 研究生? 这真是意外之喜。 竟然还有这条规定! 避免是假新闻,他又同步搜索了许多学校的规定。 没错———— 没错———— 这条规定,事实存在!确实是真的! 每个学校的规定略有不同,比如顶级院校的联名推荐人必须是院士起步,普通高校进需要本校教授即可,但大致规定都是大差不差的。 近乎所有规定里都说,这种特殊情况是专门为极其特殊的学术人才制定的,所以才能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这一刻。 江然看到了希望。 虽然想获得特殊推荐的前提条件很难达成,但至少,存在一丝可能性,存在一丝希望。 「真没想到啊。」 江然感叹:「专升本走不通,但专升研竟然可以!」 他不确定,这个bug是不是真被他卡到了。 于是又是一番查阅资料。 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 这条特殊推荐规则,除了要求院士或教授联名推荐丶以及学术成果级别外,并没有其它太多硬性限制。 也就是说。 即便自己现在身份只是大专生,但只要有3名以上院士愿意联名推荐自己丶并且自己确实取得了顶级的学术研究成果,那就可以通过这条特殊规则,直接专升研! 原则上,这是完全行得通的。 但。 【坏消息】是: 有史以来。 从龙国教育考试制度制定以来。 全国范围内,没有任何一例「专升研」的案例。 「呵呵呵————」 江然笑了。 没关系,问题不大。 只要原则上不禁止,那后面,就是努力的事情。 确实。 龙国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一例「专升研」的成功案例,但正如自己上铺的舍友4号所说:「世间偏见千千万,谁说大专生就不能在数学大赛拿奖!!」 对呀。 世间偏见千千万! 谁说大专生就不能「专升研」! 既然没有第一个,那他就想办法成为第一个! 咚咚咚。 江然拳头对着床板敲几下,敲醒上铺兄弟。 「干嘛啊!」 上铺舍友4号伸下来头埋怨:「江然,你有病啊!」 「谢啦兄弟。」 江然给他竖个大拇指:「而且我得给你道个歉,我收回今天早上食堂门口的傲慢,真的对不起————」 「我现在真心觉得你说的对,谁说大专生就不能拿竞赛冠军!能报名就能考!有资格就有希望!」 舍友4号打个哈欠:「哦,你说那个丘同成数学竞赛啊。」 他挖挖鼻孔,轻描淡写:「那个啊,已经放弃了。」 ? 江然疑惑:「什麽情况?中午你在食堂还愤慨激昂的,怎麽晚上就放弃了?」 「凑不够人啊!」 舍友4号也很无奈:「团体赛有人数要求的,喊一天都没加过5个人,累了,毁灭吧。」 「那还有个人赛呀。」江然提醒:「个人也可以报名参赛的。」 舍友4号从上铺摆摆手:「哎呀,我的这个战术,个人赛行不通的,只能团体赛赌一赌运气。」 江然穿上拖鞋,直接从床边站起,期待目光看着刚刚改观的舍友:「愿闻其详。」 「什麽?」 「你的战术啊。」 作为渴望专升研的战士,江然真心请教:「你说说看,我听听你的战术,有没有什麽高明之处。」 「哎,好吧。」 舍友4号今天睡这麽早,显然是有些失落。 但既然下铺真心求教。 就勉为其难坐起身,授课一把吧:「江然,其实你我都清楚,以我的正常实力去做题,想拿奖肯定白瞎,只能旁门左道赌一把。」 「这确实。」 江然点点头。 他意外发现,其实舍友4号还是有点靠谱的,至少人家自我认知很明确。 「要想赌一波拿奖,就得考虑概率学,就和买彩票一样,你说拿丘同成奖和双色球一等奖哪个难?」 舍友4号继续布道:「从学习难度上,那肯定是丘同成奖难,但从概率学上而言,那肯定是双色球一等奖概率更小丶更难,你说对不?」 「是这样的。」 江然再度点头。 这位舍友着实逻辑清晰,谈吐思维确实不像等闲之辈。 「所以,你的战术,你的高见是?」江然有些等不急了。 「增加概率!」 舍友4号眼神认真:「我一个人蒙选择题,正确率只有四分之一丶25%。」 「但如果是团队赛,我们5个人一起蒙,正确率就达到了惊人的75%!」 轰! 江然直接石化:「你,你是于北晨吗?概率学是这样算的吗?」 「不对。」 江然发现了更加惊悚的盲点:「如果是于北晨的飞弹拦截率算法,你们5个人一起蒙的正确率,应该是125%才对,卷子满分100分,丘院士还倒欠你们25分。」 「但你说5个人正确率能达到75%,这个数据又是怎麽算抹来的?」 事到如今,江然已经不关心什麽数学问题了,更是懒得提醒舍友4号,丘同成数学竞赛压根就没有选择题。 他是真的很好奇,这个75%是怎麽算抹来的,他太想伍道推导过程了! 「你真傻假傻啊?」 舍友4号看江然的眼神,像是看傻子:「正确率怎麽可能突破100%,最高只能100%!再说,选择题选项一共就只有abcd四个,5个人蒙的话,一定有仞复选项,所以要扣掉一个25%——————听懂了吗?」 「好吧好吧。」 第一步推理江然就听不懂了,果断放弃求伍欲。 他拍拍舍友4号肩膀:「早点睡,数学乏子。」 「数学乏子是高斯。」舍友4号提醒。 「那你当数学国王。」 江然坐回自己面:「高斯都研究不明白的问题,你能研究————明————白————」 一时间。 江然语凝,坐的互直。 高斯都研究不明白的问题———— 不明白的问题———— 的问题———— 题———— 脑内回音响彻。 【哥德巴赫亭想。】 江然醍醐灌顶。 他拿起手机,再度看向那条研究生特殊推荐政策— 针对有【突抹学术专长或特殊潜质】的学生,通过3名以上本校教授联名推荐,经过审议通过后,可免于参加统一立试,直接录取。 突抹。 学术。 特殊。 潜质。 还有比证明哥德巴赫亭想更有说服力丶更有含金量的题目吗! 这是数学乏冠上最最璀璨的明珠丶 是三个世纪以来亥倒无数数学天骄的究极谜题丶 从2045年的张扬老师口中得伍,20岁的路宇就是靠这一手证明享誉全球,被誉为全民崇拜的绝世天才丶 所以。 如果自己能证明哥德巴赫亭想。 如此毫无争议的顶级学术成就,何愁3个院士的联名推荐?恐怕30个院士联名推荐都不成问题! 他立刻涌开手机微信,给迟车果发信息。 第二天,清晨,胶片社。 「那我开始倒数了哈!」 迟车果拿着手机,拨通江然的电话: 」5!4!3!2!1!0!」 阳电子炮泛着蓝光轰鸣启动,江然卡着时间点按下接听键— 嗡! 嗡! 嗡! 熟悉的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两秒钟后———— 「丧彪!」 —— 江然落地仗喊。 「卧槽!」 隔壁丧彪吓一跳:「3号牢房什— 」 「开门!」 业分钟后,所有牢门涌开。 江然直对丞4号牢房,握住书呆子丶同时也是2045年年招张扬老师的手:「张老师。」 江然眼神清澈:「你说过,路宇曾经是你的学生。」 「对。」 张扬被这架势惊到,有些紧张:「但是,只是通识课的学生,他问过我一些课堂问题,我们交集并不是很多————」 「那你了解哥德巴赫猜想吗?」 江然看着这所侵狱里丶这里2045年丶这整个未来世界里唯一的希望:「路宇攻克的哥德巴赫亭想,你会证明吗? 听到这个问题。 年招张扬莫名松口了一口气:「哎,你把我吓的,我以为什麽事呢,哥德巴赫亭想而已。 「你会吗!」江然止不住激动。 「这有什麽亥的。」 年招张扬笑了笑:「就和万有引力公式,牛顿三定律一样————这东西都是发现和总结起来很亥,但一旦攻克丶让后人带着答案去理解,自然就简单多了。」 「况且,路宇的证明方法非常之巧妙,那些推导式就像诗歌一样奔心悦目,只要有仗学里的高数水平,再学习一些其他的相关理论,并不亥严会贯通。」 「当然啦,我说的简单,也只是针对我这种程度而言,如果要给没有高等数学基础的人讲清楚————那仍旧是对牛弹琴,讲不通的。」 江然听罢,微微一笑。 高等数学。 自己还可以。 更何况,不会的东西和理论,他可以去学习。 江然自认学习能力还可以。 仏然张扬说这种「带着答案去理解」的倒推式学习并不亥———— 那就说明。 自己很有希望。 可以把证明哥德巴赫亭想的推导式,带回2025年! 「张扬老师,我想学习哥德巴赫亭想的证明方法。」 江然紧紧握住对方的手:「您能————教教我吗?」 > 第84章 循环 第84章循环 「卧槽!你脑子有病吧!」 丧彪忍不住大吼。 纵使他对神秘莫测的江然充满畏惧,但此时此刻,他实在是忍不住了:「现在是让你学习的时候吗?早干嘛去啦!平时上课的时候不知道学丶在学校的时候不知道学丶现在到监狱里坐牢你知道学了!」 他深吸一口气,气急败坏:「晚啦!」 江然回头。 看着脸憋到红紫的丧彪。 这一刻,他给人的感觉好像不是一名谋划越狱的罪犯,而是痛斥学生怒其不争的班主任。 但眼下————好像确实不是交流学习的好机会。 大家冒着生命危险走出牢房,目的就是为了越狱获得自由,其实多多少少都有些看不惯江然浪费时间的行为,只是敢怒不敢言。 「行吧。」 他放开年迈张扬的手:「那先越狱吧。」 目前这样的节奏是不行的,下次再来到2045年未来世界,一定要换一种方式和张扬接头。 江然暗想。 丧彪一心只想越狱,自己则一心只想学习哥德巴赫猜想的证明方法,这两者是完全冲突的。 下次一定要想想办法,不再跟随丧彪越狱,并且找到和张扬独处的机会———— 这样,才有足够的时间学习请教。 刚刚张扬也说了。 想要理解哥德巴赫猜想并不算难,但也绝对不是一朝一夕丶短时间就能弄明白的。 不仅需要一定的高等数学门槛,还需要对专门的理论进行系统学习。 因此———— 绝对不能再陪丧彪玩越狱游戏浪费时间了。 出发。 越狱五人小队的行进路线还是一致,来到装备房。 不过这一次,江然拉住年迈张扬来到外屋,准备私聊一会儿。 「张老师。」 江然小声说道:「我高等数学学的还可以,如果想要理解哥德巴赫猜想丶让你能给我讲明白丶我也能听明白的话————我还需要学习哪些理论知识呢?」 「书籍也好,或者是哪位数学家的着作也好,你能不能给我说一下?」 以江然现在的水平,绝对听不懂哥德巴赫猜想的证明方法,所以也不着急今天这一时。 他打算回到2025年后,好好学习准备一下,等打好一切理解的基础后,再向张扬正式请教。 年迈张扬推推眼镜。 上下打量江然,眼神里满是疑惑。 他想不明白,现在如此紧张的越狱行动,这小伙子反倒起了学习之心? 着实莫名其妙。 不过,多年教师的习惯,让他总是非常重视学生的提问,也很乐意回答学术问题。 于是,几本数学着作的书名脱口而出:「你如果能把我刚才说的几本数学着作看完,然后找个老师给你系统讲一下,大概就能理解哥德巴赫猜想的证明方法。」 「路宇的证明方法,其实就是一个思路,一种逻辑,理解起来真的不难,只是之前数百年都没人想到这种解法而已。」 嗯嗯。 江然点头,默默记下那几本数学着作的名字。 路宇啊———— 想到这位未曾谋面的绝世天才,江然不禁有些感慨。 按照正常的历史轨迹。 路宇会在2025年9月入读东海大学,然后在2027年20岁左右时,攻克哥德巴赫猜想,一举震惊世界。 而如果自己从未来2045年「窃取」这个学术成果,然后返回2025年发布,就相当于「截胡」了路宇的辉煌人生。 说实话,这种行为很不道德。 只是没办法啊。 如果不这样做,就无法让自己到东海大学上学,无法开展后续复活程梦雪的计划。 所以,路宇学弟,对不起了。 江然在内心给路宇磕一个,姑且算是单方面获得了路宇的授权。 总之,事已至此,先不考虑那麽多了。 后续有机会,用其他方式补偿一下路宇吧。 「不过————如果真的能重返0号世界线,历史重置,也不算我抢了路宇什麽。」 江然继续分析。 1号世界线上,他确实要偷路宇的研究成果,但只是想要一张通往东海大学的推荐信。 而一旦救活程梦雪,世界线跃迁,他本身就是东海大学的学生丶和程梦雪一同报考这里。 到那时,路宇不会认识自己,自己也不会认识路宇,等到2027年,路宇还会如约证明哥德巴赫猜想。 属于路宇的荣耀,终将还是属于路宇。 江然的唯一目的只有救活程梦雪,对其他东西没有任何留恋,自然不会贪图本就属于路宇的名利。 很快。 乌合之众队伍再次来到通道分岔口。 丧彪深吸一口气— 「左边不行。」江然直接打断施法:「左边是彻彻底底丶完完全全的不行,不要考虑了。那栋废弃大楼的角角落落都在狙击手的监视中,无论如何都会被发现。 丧彪捋顺气息:「那,走右边?那是去刑场的路啊!」 「右边也有风险,会有一名狱警和三只警犬。」 上次江然确认过了,确实是三只警犬:「但至少,在右边通道,我们还有些反抗馀地。不至于像左边那样,敌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只能被动挨枪子。」 「我听明白了。」 杀手率先响应:「你的意思,是想让我们埋伏在右边,然后趁机杀掉狱警和警犬。」 「没错。」 江然点点头:「这是唯一的出路,风险很大,但收益也很大,我们可以获得手枪丶警服丶搜索员工宿舍的机会等等————」 「只要穿着便服抵达刑场,然后想办法混入围观魔术师斩首的人群,那就是藏木于林,狱警无论如何找不到我们。」 众人听着江然描述,都非常信服,感觉很有道理。 然而。 书呆子张扬,还是听出了江然的言外之意。 他推推眼镜:「听你的语气,好像话里有话,这个计划的难点在哪里?」 江然摊摊手。 无奈笑道:「这个计划唯一的难点,就是我们太菜了,相互之间毫无配合,一声令下立刻乱成一锅粥,瞬间就会被训练有素的狱警警犬团灭。」 「张老师,你动作太慢了,压根跟不上;愣头青,你又是动作太快了,大家还没准备好你就直接冲上去————完全沉不住气。 97 「放屁!」 愣头青不服:「试都没试呢!你丫怎麽知道我沉不住气!」 「那我呢?」 丧彪凑上来,很好奇指指自己:「我是哪种人?我应该是不快也不慢,很沉得住气那种吧?」 「你啊————」 江然叹口气,回想起上上次越狱被团灭的画面,不禁捂住额头:「你是最搞笑的,上来就绊倒,连滚带爬直接跪在警犬面前了。」 「你放屁!」 丧彪破口大骂:「看不起谁呢!老子还能给狗下跪不成?你少胡扯!」 得。 这些人一个比一个菜,却一个比一个自信。 江然也无话可说。 「那先来分配任务吧。」 按照上次计划杀手的部署,江然又重复一遍。 三把电棍,正好对应三只警犬,丧彪丶江然丶愣头青一人一只负责盯防与击杀。 吸取上次的教训,没有给书呆子张扬安排任何任务,他年纪最大,身手确实不灵活,负责观战吧。 杀手的任务最重。 他手无寸铁,却要负责击杀全副武装的狱警。 这是他主动要求的,江然也不知他要如何做到,可杀手却露出无比可靠的微笑,活动手腕:「没关系,交给我就好。」 看来———— 果然是没有喊错的外号,杀手既然叫杀手,杀人必然是他的强项。 就这样。 五人小队再次埋伏在右边通道,等待1狱警3警犬的巡逻怪到来。 江然,愣头青,丧彪,手里紧握着电棍,死死盯着昏暗通道。 他们已经给3只警犬编好了号,确保能够在第一时间一对一击杀。 「呼————」 搓搓手心,江然发现已经蒙出些细汗。 即便已经历经几次越狱团灭,但这种真实感拉满的「游戏体验」,还是止不住让他精神紧张,心跳加速。 「汪!」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狗叫。 这艺在计划之中。 代表巡逻怪的前来。 随着哒哒哒脚步声丶金属碰撞声越来越近,杀手于拐角最前方伸出五指,开始无声倒数。 5丶 4丶 3丶 2丶 「呀啊啊啊啊啊啊!!」 愣头青甩着电棍从角落嗷嗷叫跳出。 「你特麽————」 江然忍不住开骂。 这人是超体吧!都提前打过预防针了!还是屡教不改! 「#!」 丧彪被迫跟团,高高举起电棍,然后一脚绊在木箱上,像风滚草一样咕噜咕噜丙到警犬面前,跪地,抬起头。 「汪!」 上贝警犬感谢丧彪打赏的脖子,一口咬住。 江然整个无语。 这艺是历史闭环的一部分吗? 算了,就当磨合和练胆吧,他吸取上次的经验从掩儿后跳出,预判目标警犬的走位闪! 回首。 掏! 滋滋滋冒着蓝色电弧,电棍事准命中警犬腹部,疯狂抽搐。 砰!砰!砰!砰! 四声伍仞。 江然暗呼不妙,但转瞬,却发现自己没有中枪,没有任何疼痛感。 回头———— 只看见杀手左手掐着狱警脖子,右手握着手伍,伍口正冒着白烟。 狱警后脑勺被爆头,脑浆混着血液流下。 三只警犬艺同样头部中,躺在地上不同程度抽动。 江然倒吸一口气———— 叹为观止。 他根本没来得从看到发生什麽,但总之,就在刚刚那电光火丑间,杀手以久其不可思的速度完成镇压丶夺伍丶反杀丶并顺带事准三发子弹杀死警犬。 这反应。 这射击技术。 绝对是顶级的杀手! 前几次2045年的循环经历中,江然从没问过杀手之前的经历。 估计问了杀手艺不会说,翻来覆去只有那几句台词。 但现在,通过刚才目击到的震惊一幕,不难猜出———— 这位不可貌相的杀手,一定有着非常工暗的过去。 难怪其馀几人都非常敬畏他。 咚。 杀手扔掉手里变し,一步一步,朝江然走来:「【你是一名,时空穿越者吧?】」 他话语里带着十足自信:「所有的事情,所有的细节,你全都说对了。」 「所以————」 他蹲舟身子。 目光与江然平齐,盯着江然眼睛:「【你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吧?】」 > 第85章 变戏法 第85章变戏法 江然不惧,迎着杀手锐利的目光,对视。 剧情,还是发展到了这一步。 相似的对话,他也曾经以各种不同的形式,和杀手进行过好几次。 「显而易见。」 江然轻声说道:「这不是什麽难以察觉的秘密。」 杀手没有多说什麽。 他矮下身子,开始拆狱警身上的弹匣:「你的突然出现,就和传说中魔术师的变戏法一样。」 「所以————你是来救魔术师的吗?」 通道远方,人群呼喊杀意的声音愈加响亮,口号逐渐整齐划一;所有人都等待魔术师的斩首丶世界第一罪犯的处刑。 「你想知道吗? 」 江然笑了笑:「想知道答案的话,就用你身上的秘密来交换吧,我对你的事情也很感兴趣。」 江然当然不会老老实实回答他。 杀手总是在关键问题上当谜语人,聊的稍微深入点,就会说那句经典台词」等我们越狱成功,成功逃出去后,我就告诉你。」 既然想画饼。 那就互相画吧。 杀手从狱警尸体后腰抽出一把枪,扔给江然:「会用枪吗?」 「不会。」江然摇头。 杀手过来手,将保险打开:「不会用也拿着吧,毕竟————能用枪的人,也只剩下你了。」 江然转过头,看向血流成河的地面。 1狱警,3警犬,还有丧彪与愣头青的尸体,全都安静躺在那里,一点动静没有。 很难评。 如果没有愣头青和丧彪吸引火力,或许这次作战计划还真成功不了。 经过数次循环,目前的战局,可以说是距离越狱成功最接近的一次。 「不好!」 把狱警尸体翻到正面后,杀手脸色突变,他指着狱警胸前一个闪烁的红灯:「疏忽了,他们胸口安装了警报器。之前他们装备上从来没这东西,这是今天新安装的!」 吱———— 吱———— 吱———— 不知何处,又或者是四面八方,无人机急速接近的声音传来! 「快走。」 杀手向前推一把江然,然后转身,背靠举枪:「只有你身上是便服,我们身上都是囚服————你快走,通道尽头就是通往刑场的门。」 「去了刑场你就可以混入人群,那里成千上万的人群围观,狱警找不到你的。」 无人机声音越来越近。 「那你们————」 江然看着虽然谜语人丶但却一直保护维护自己的杀手;又看看年迈腿脚不便的张扬老师。 「快走啊!」 杀手又推他一把:「【你还会————回来的对吧?】」 江然看着他。 在第二次穿越到2045年未来世界时,杀手临死前,也问过同样的问题。 当时,他问江然,还能不能再回来一次。 杀手对于时空穿越的事情,不仅接受程度很高,更是所有猜测都非常准确。 所以,江然近乎是确信,杀手一定知道很多关于时空穿越丶关于时空穿梭机的秘密,只是苦于一直没办法把这些秘密套出来。 看到江然沉默。 杀手突然如释重负的笑了,变得坦然,视死如归:「快走吧。」 在他看来,江然的沉默,就等同于默认:「下一次,带我们走的更远一点。」 说罢。 抬起手枪,对准刚掠过转角的无人机一砰!砰! 精准命中,无人机坠落。 事到如今,江然也顾不得那麽多,转头就跑。 反正横竖都是死。 倒不如多前进一点丶多探一探路丶多获取一些情报! 身后,不时传来枪击声,但很快变得鸦雀无声。 大概率,杀手和张扬老师都牺牲了。 只剩自己。 那就拼命往前多走一点! 他一路狂奔。 随着后面吱吱吱的无人机飞行声越来越近,终于来到通道尽头,有一扇白色对开铁门横在眼前。 江然压下门把手,用力一推「杀杀杀!魔术师!杀杀杀!魔术师!」 「人类公敌!人类公敌!人类公敌!」 「斩首!斩首!斩首!斩首!斩首!」 门外。 人山人海,震耳欲聋。 迎着久违明亮的阳光,江然伸手贴住额头,眯着眼睛矮身混入人群。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刑场上人挤人,根本数不清有多少人,简直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 甚至在混入人群后,江然连前进方向都无法控制,只能被迫随着人群蠕动,随波逐流0 身后一直往前顶人的大哥,是位外国人,人高马大,嘴里呐喊着听不懂的语言,挥舞拳头愤慨激昂。 江然回头瞥了一眼。 发现这位大哥眼里含着泪水,面色狰狞,咬牙切齿,眼神死死盯着前方处刑台,满脸都是恨意。 抬头,四周环视,不难看出像大哥这样愤怒亢奋的人很多,各种口号与言语中,恨不得立刻就要让魔术师人头落地。 仇恨,仇恨,仇恨。 目之所及,全世界人民,皆是对魔术师恨之入骨的仇恨。 江然还从未经历过这种大场面,着实被震撼到。 他真是想都想不到———— 魔术师,秦风,到底要做出多麽人神共愤的行为,才能让全人类如此痛恨? 终于。 在身后大哥不断蛄蛹的努力下,江然得以搭着顺风车,被挤到距离处刑台只有几十米的位置。 踮着脚尖,他已经能越过人群看见处刑台— 一位穿着囚服,全身被紧紧捆绑的囚犯跪在高台中间。 他头上罩着麻袋头套,无法看清长相。 身后,一位健壮的刽子手横刀立马,傲然站立,巨大的鬼头刀握在手上,大臂肌肉几近爆炸。 囚犯面前,站着一位正装人士,正拿着话筒宣布着什麽。 可下面各种呐喊高昂又响亮,完全听不到讲话内容。 很快,讲完了。 正装人士收起稿子,转过身,一把扯下遮盖囚犯面容的头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magician!magician!magician!」 魔术师露出真容,刑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轰动,他们高举着双手呐喊,场面已然完全失控! 是谁? 到底是谁? 如此疯狂的人群,如此偏远的距离,触目皆是挥舞的双手,让江然完全看不见处刑台上罪犯模样。 任由他使劲往前挤,却反而被人流越推越远。 魔术师,到底是谁。 真的是秦风吗? 真的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秦风吗? 江然迫切想知道答案。 可面对浪潮一样的人群,他夹裹在其中就像一片落叶,完全无能为力。 呼喊声越来越高,无数人鬼哭狼嚎! 江然的视角里,只能看到刽子手高高举起鬼头刀! 高高举起! 高高举起! 日光在鬼头刀尖散射,耀眼光芒夺尽天地之威! 然后! 猛然挥下— 嗡! 嗡! 嗡! 咦?时空变动反应,为什麽这时候来了? 毫无徵兆。 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江然在五感消失中,坠入一片黑暗———— 两秒钟后。 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 胶片社窗户丶变压器配电箱丶手里接通电话的手机丶好奇探出头的迟小果:「学长!这次实验怎麽样?有进展吗?」 江然挂掉手机,绕一圈,重新回到胶片社。 和迟小果聊两句后,就让对方去食堂吃饭,然后去上课。 今天周一。 和自暴自弃的自己不一样,迟小果好不容易以倒数第一身份考上东海大学,必须好好学习才行。 —— 江然这边,说自暴自弃也不合适,只能算是一种破釜沉舟吧。 大专的课程,他已经完全不去了。 课不上,作业不写,小考不参加,学校电话也不接。 他把一切都押宝在哥德巴赫猜想丶押宝在入读东海大学的推荐信上。 如果不能来东海大学上学,近乎失去一切机会,可谓全盘皆输。 相比之下。 那一张东海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的毕业证,根本无关紧要,也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随便吧。 眼下重要的事情太多,根本无暇顾及大专那边。 迟小果离开后。 江然拉过来小黑板,坐在椅子上,整理思绪。 今天这一次去2045年未来的旅行,最大收获当属张扬老师给划重点的几本数学着作。 凭藉记忆,江然一一把记下的书名写小黑板上,然后用手机拍照。 回头网上买也好,图书馆借也好,先把这几本书搞到手丶尽可能学懂学透彻。 张扬说了,除了高等数学知识外,这几本着作的理论,是理解哥德巴赫猜想证明方法的基础。 数学大厦不是凭空而立,要想理解高难度推导,就必须把地基打好。 其次。 除了这个最大收获外,还有一个意外收获这次自己返回2025年的情况比较奇特。 没有死亡丶没有中枪丶没有受到任何身体伤害————但却毫无徵兆的头晕目眩,睁眼就回到了现在。 之前每次返回2025年,都是因为各种原因死亡,江然尚且能够理解。 可这一次,是为什麽呢? 为什麽明明没有死亡,还是被强行传送了回来? 「不对。」 他微微皱起眉头。 有点巧合的是,他发生嗡嗡嗡头晕目眩的时间点,正好和魔术师人头落地的时间点一致。 没错。 他虽然没有亲眼看到魔术师被斩首的细节,但确实是刽子手鬼头刀砍下的一刹那,自己感受到了天旋地转的时空变动反应。 「这————」 江然挠挠头:「难道说————」 「【不单单是我自己死亡后,会被强行甩回2025年的时空;魔术师秦风的死亡,也同样会导致我被甩回2025年?】」 很难懂。 江然想不明白。 因为这种情况毫无逻辑。 被斩首的是魔术师,死亡的也是魔术师,和他有什麽关系! 「咦?」 他眨眨眼睛。 缓缓从椅子上坐起。 他募然想起,杀手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恰恰是今天,魔术师要被当众斩首的两小时前,一个和魔术师一样会变戏法突然出现的人。」 「恰恰是今天,你出现在魔术师要被处刑的监狱里,并且还娴熟带领我们越狱。」 「所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江然,你在这个时间节点穿越时空而来,是为了拯救魔术师吧?」 「亦或者,还有一种可能————」 当时。 杀手纤长白皙的食指,犹如审判利剑一样指向江然眉心,说出那句江然无论如何都觉得不可能的猜测:「【你,就是魔术师!】」 仔细琢磨这句话,江然感到一阵惊悚。 他猛然发现。 所有对于魔术师的描述,其实都很模糊,甚至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证明,魔术师就是秦风本人。 既然魔术师,是一个虚假代号。 那有没有可能。 秦风,也同样是一个虚假代号呢? 如果。 有人自称是秦风丶或者伪装成秦风丶然后又自诩魔术师————这不就,形成了一个欺骗所有人的闭环? 而最有可能这样做的人———— 江然闭上眼睛。 混乱的思绪渐渐捋顺,无数杂乱线索碎片开始拼接— 变戏法,魔术师,大变活人。 秦风,火灾,人间失踪。 摩天轮,大眼睛,穿越时空。 突然出现,循环,19岁面容。 死亡,斩首,头晕目眩。 渐渐,江然想到一个细思极恐的可能性。 他缓缓睁开双眼。 看着挂在书柜侧面的塑料圆镜,看着里面慢慢转过头直视自己的男生:「难道————魔术师,就是我?」 与此同时。 镜子里的男生唇齿微动,透过不存在的空间盯着江然:「我,就是魔术师!」 第86章 距离(为盟主若triste凌加 第86章距离(为盟主若triste凌加更!) 「6 ,透过镜子与自己对视,真的有些惊悚。 江然撇开目光。 摇摇头。 这个想法,越来越危险了。 哪怕他真的有什麽必要假扮秦风丶假扮魔术师,那也没必要真的成为人神共愤的世界第一罪犯吧? 到底发生了什麽事,值得他这麽豁出去给秦风背锅? 况且———— 人类公敌,这麽大的罪犯,全世界目光都聚焦于此,还专门给他建立了一所专属监狱。 如此大手笔,总不至于连魔术师的身份底细都查不明白吧? 江然是江然,秦风是秦风。 不是一个妈生的,甚至不是一个地方出生的,各有各的身份证,各有各的履历档案。 这麽完全不同的两个人,警察那边还能分不清楚? 哪怕是现在2025年,警务通系统已经非常发达,直接对着脸部扫描,各种身份信息瞬间就蹦出来。 更别说还有dna检测这种技术,总不能举全世界之力抓一个罪犯,最后连抓的是谁都搞不清楚吧? 那就太搞笑了。 「算了,纠结这个没有意义。」 江然不再纠结。 真想弄清楚这个答案,等处理完哥德巴赫猜想之后,再用同样的套路越狱,早一点挤到处刑台前,亲眼验证下就好。 大概在斩首两三分钟之前,魔术师的头套就会被提前扯掉,有充足时间看到他的脸。 现如今。 还是要把眼前事办好。 拿起黑板擦,将上面梳理的思绪全部擦掉,江然关上活动室房门,离开东海大学。 东海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图书馆。 拥有学生证,就可以在这里借阅各种书籍。 年迈张扬给江然指名的几本数学着作,在图书馆里都有收藏,江然将这些书全部抱出,放在书桌上学习。 确实有些难。 但江然毕竟曾经是0号世界线上高考680分的人,怎麽也算个高材生,学习能力还是很强的。 尤其是他在东海大学已经学过两年高等数学,底子打的不错,学习这几本书也算多少有些思路。 就这样。 又是一个多星期废寝忘食。 江然近乎是拿出拼命的架势学习,总算将这几本书学了七七八八。 平心而论,这几本着作算不上难,至少江然还是能学懂的。 张扬老师说过,超级天才路宇的推导公式,非常巧妙,非常漂亮,美丽的就像诗歌一样。 或许,困扰人类三个多世纪的哥德巴赫猜想,本就该如此美丽,才配得上这麽多年无人摘下的桂冠。 「差不多了。」 江然合上书本,看着图书馆窗外昏黄路灯:「是时候,去2045年,向张杨老师取经了。 19 第二天,早早约上迟小果,娴熟启动阳电子炮与接通电话,江然睁眼来到分毫不变的监狱。 「你们知道,越狱成功最重要的是什麽吗?」 丧彪的询问准时而至。 江然没有吭声,悄悄坐在牢房最里面,一动不动。 他需要很长时间和张杨老师交流。 要达成这个目的,那就必然不能参与丧彪的越狱计划。 —— 因此。 这一次,江然不打算搭理丧彪,也不暴露自己存在,就默默观看丧彪表演。 按照他的推测,只要自己不出现,愣头青丶书呆子丶杀手都不会参与丧彪的越狱计划0 如此一来,等丧彪一个人离开后,江然就能获得和张扬老师独处的时间。 「我再最后问你们一遍————」 丧彪独自站在走廊灯光下,环顾四周,声音带着一丝恳求:「你们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越狱?」 可是。 回应他的只有几声调侃和劝阻,没有任何人愿意陪他。 「#!」 丧彪气急败坏,狠狠将银铁丝摔地上:「那你们就死这里吧!给魔术师陪葬吧!」 说罢。 丧彪头也不回,气呼呼大步离开。 良久。 远处脚步声也听不到。 江然这才从黑暗中走出,敲敲牢门铁栅栏,呼唤对面4号牢房「张老师!张扬老师!」 对面,白发苍苍老人走过来,满脸疑惑:「咦?对面————什麽时候住进来人了?你认识我?」 「张老师,我想请教你几个数学问题,可以吗?」 两人隔着栅栏,隔着走廊沟通。 年迈张扬推推眼镜,上下打量江然。 一个非常年轻的小伙子,看起来像是个大学生,这麽年纪轻轻坐牢————真不知道犯了什麽事。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主要是研究物理的,太复杂的数学问题,恐怕也无法给你解答。」 「我想学一下哥德巴赫猜想的证明方法。」 江然直入正题:「我有高等数学的基础,也学过相关联的数学着作,您能给我讲一下吗?就是您曾经的学生,路宇所使用的证明方法。」 「嗯————」 张扬略有为难:「哥德巴赫猜想,这讲起来就很复杂了,你具体是哪里不明白?」 江然不好意思笑笑:「我是一窍不通,哪里都不明白,您能从头给我讲吗?」 ,」 张扬无语,说不出话。 他直觉,对面这小伙子,一定是开玩笑的,一定是闲得无聊消遣他。 毕竟。 哪个正常人,会想着在监狱里学哥德巴赫猜想? 虽然这也是将近20年前就被攻克的老猜想,但论复杂程度,也不是一般大学生能理解的。 但身为老师的原则,始终不能拒绝学生的提问:「如果你真心想学,我当然愿意给你讲,反正这里有的时间。」 「只是————哥德巴赫猜想这麽复杂的东西,咱们这样隔空讲是讲不明白的,必须板书写推导式才行————」 江然听罢,咂咂嘴。 确实。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离开丧彪,没法撬锁;有了丧彪,又必须跟着越狱。 这就很烦。 「喂,把那个铁丝踢过来。」 忽然。 隔壁5号牢房的杀手说话了。 他伸出纤瘦白皙的手臂,如游蛇般指指被丧彪扔在地上的铁丝:「你们两个把衣服脱了,甩一下,把铁丝勾过去,然后扔给我,我来给你们开锁。」 ? 江然不可思议。 这杀手大哥,也太全面了吧!什麽技能都会! 及时雨当然是好事。 江然迅速行动起来,一番折腾,捡起丧彪扔下的银铁丝,向右扔给5号牢房。 杀手拿起铁丝,倒转手臂插入锁孔,咔哒咔哒咔哒几下,门锁应声而开。 然后,他走过来,上下打量一番江然,与之对视。 两人的视线,充满了心照不宣。 江然当然知道,杀手肯定是怀疑丶或者说确定自己就是一名时空穿越者,所以才无条件配合自己任何举动。 而自己,也知道杀手这样做的理由,只是现在的主线任务是学习数学,他不打算和杀手产生额外交集。 咔嚓,咔嚓。 杀手开锁的速度比丧彪还快,接连打开江然与张扬的牢门,然后转身返回自己牢房。 「喂!干嘛呢!」 旁边2号牢房愣头青不高兴了,晃着铁栅栏:「你给我也打开啊!」 杀手回头:「你也要学哥达巴赫猜想?」 「什麽丶什麽疙瘩拔河的不拔河的!」 愣头青嘴都瓢了:「我出来透透气!」 长久以来,这一小块监狱区域,从来没这般和谐过。 —— 江然和年迈张扬蹲坐在走廊灯光下,用牙刷柄代替粉笔,在潮湿斑驳的墙壁上写公式,伴随讲解。 杀手倚靠在后方铁栅栏,一言不发看着两人。 愣头青则坐不住,一会儿对着空气打打拳丶投投篮,一会儿又仰卧起坐丶伏地挺身。 难怪他肌肉这麽发达,真是无时无刻不锻炼。 或许是锻炼累了,无聊了,他走过来,站着江然张扬身后,看着墙上乱七八糟的字符:「你这学习条件也太艰苦了,还不如我们村里的小学呢。你说你早干嘛去了,在外边不好好学习,到这里反倒知道用功了————真是年少不知读书好,错把打工当成宝。」 「哎哟你快闭嘴吧。」 江然白了他一眼:「说得好像你很爱学习一样。」 「我挺喜欢学习啊!」愣头青叉着腰。 「那你不好好学?」 「学校不要我啊!」 愣头青摊摊手:「我总是打架,有时候还打老师。我也知道这不对,但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这脾气一上来什麽都顾不得。」 「你这就是超雄。」 江然轻声说道:「超雄综合徵。」 「嘿你这人说话真难听!我怎麽就—」「行了行了。」 杀手上前,把愣头青拉走:「你别打扰别人学习,去那边做仰卧起坐吧。 就这样,日子在忙碌学习中,过的很快。 江然早上请教完张扬,立会立刻返回大专图书馆,继续学习研究。 不越狱,立不会被狱警杀死。但江然仍旧会稳定在井午12点左右丶魔术师被斩首时重—— 返2025年,这虹强制性完全无法抵抗。 路宇证哥德巴赫猜想的推导式,确实不难记,简洁如诗,没费多少功夫就能背下来。 但江然需要的,是融会就通,他必须把这个推导式完全理解才行。 不仅要知道每一步的方法,还要知道每一步的目的。 要不然———— 到时候真要是有哪位院士想要亓亓自己丶问几个问题,答不上来也太假了。 南并并几乎每天都来图书馆陪江然,而且也屡次为江然的出勤率发愁:「江然,你这样每天不去上课,很危险的。」 「过完这一段吧。」 江然写满一张演草纸,翻页:「这一段太忙了,真的没时间去上课。」 南业并托着腮帮,看演草纸上各虹符号看的眼花:「你怎麽又学起来数学了?」 她清楚记得,五一过后,江然在图书馆学了很久的电路丶显像管丶电器方面的知识。 现在竟然又要学这麽复杂的数学。 天啊———— 忧海大学的胶片社到底在参加什麽大赛?难度这麽高吗? 「喂。」 南并并戳戳江然胳膊:「食堂三楼メ开业一家米线,据说比校门外倒闭的那一家还好吃,要不要去尝尝?」 其实她没抱什麽希望,只是随口一问。 江然这麽忙,又有竞赛压力在身,估计不会去的。 只要江然说不去,那她立去食堂弗他打包点饭菜回来,省得在这里废寝忘食饿肚子。 江然停下笔。 沉默两秒。 然后———— 合上笔帽。 「好。」 他点点头:「那立去尝尝吧。」 「真的吗并并?你说江然变回原来的样子啦?那太好了!」 操场,阶梯高台,南并并和闺蜜坐在这里。 黄发吊带女孩松口气,着实为南并并感到高兴:「怎麽说呢,之前那段时间,江然确实变得怪怪的,不过每个人都会遇到一些事情,不是吗?」 「你也说了,江然有个车祸去世的青梅竹马,之前两年他秀神创伤那麽大,稍微反弹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现在立很好了呀!之前你还很苦恼,说江然半个月不理你,还害怕是冷暴力想分手呢!」 —— 南并秀鼻子长出一口气,看着足球场上两两围坐的小情侣:「对呀,拥时确实挺担心的。不过在那之后江然立恢复正常了,会和我约会,会和我看电影。」 「而且今天他仞在研究很难的数学题,我任来都没抱什麽希望,可他最后还是陪我去吃了米线。」 黄发吊带女孩拍井南秀并后背:「宝贝,打起秀神!」 「你要仞白,江然愿均去学习丶愿均努力丶愿均上进,这是非常好的事情。」 「比起来去网吧,打游戏,或者去外边酒吧玩之类的,他现在参加参加竞赛,多学习点任领,难道不是非常积极丶非常正能量吗?」 南并并抬头。 看着漆黑夜空井稀稀落落的星星,眨眨眼睛:「我也知道这是好事,我也很高兴江然现在变得和以前一样,经常和我约会吃饭。」 「但是————但是————哎,怎麽说呢。」 她晃晃头发。 微微夜风将粉色流沙吹起,映着月光莹亮晶晶,像是秀灵的眼泪。 「我总感觉————」 南并并咬着下嘴唇。 撇头。 看向远处灯火通的图书馆:「我总感觉,江然和我之间的距离————」 「越来越远了。 第87章 约定(为盟主晒个月亮加更!) 第87章约定(为盟主晒个月亮加更!) 六月过半。 龙国各大高校都相继进入考试周,学生们渐渐忙碌起来。 江然这边也一样。 他在2045年监狱里的学习生涯,也来到尾声。 「我发现,你头脑很聪明啊,一点就透。」 斑驳白墙面前,年迈张扬颇为意外看着江然:「虽然这哥德巴赫猜想的证明式不算特别难,但这才一个小时,你就从头捋顺全部掌握了,确实有数学天赋。」 「哎,你说说你,小伙子,这麽好的数学天赋,非要误入歧途,大好人生浪费在监狱里,实在是可惜呀————」 张扬眼神满是惋惜,转而又自嘲般笑了笑:「不过,我也没什麽资格说你就是了,大家都差不多。」 这段时间,江然的生活轨迹非常固定,包括利用阳电子炮穿越到2045年的未来世界也—— 一样。 每次落地睁眼后,先找个角落坐下,静看丧彪来一场气急败坏的表演。 随后,把丧彪扔在地上的银铁丝捡起来,扔给2号开门工具人————杀手。 杀手就像哆啦a梦一样无所不能,开锁水平更是在丧彪之上。 再之后,就是每日如一的和谐时光,江然和张扬坐在地板上讨论数学,杀手靠着铁栅栏站在身后,愣头青东一拳西一拳不知在和什麽东西战斗。 江然学习数学越深入,就愈加感受到路宇这位绝世天才的无敌强悍。 你说,这家伙的脑袋到底怎麽长的? 这麽精巧的推理丶这麽完美的推导丶真叫人佩服的五体投地。 多亏了他能用这麽简洁的方法将哥德巴赫猜想证明,要是证明方法过于复杂繁琐的话————江然绝无可能在这麽短的时间内掌握。 「谢谢您,张老师。」 江然真诚说道。 都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虽然他并不打算和张扬结缔父子关系,但这种尊重和感谢是发自真心的。 不管是2025年年轻有为的张扬老师也好,还是2045年落魄入狱的张扬老师也好。 在江然心里,他都是自己敬重一辈子的老师。 今天。 他在张扬老师的监督下,自己从头到尾推了一遍哥德巴赫猜想的完整证明过程。 叙述完整,逻辑清晰,框架合理,没有任何错误。 终于。 他这个半路出家的数学二把刀,要从张扬这里毕业了。 站起身。 江然向张扬深鞠一躬:「张老师,感谢您一直以来的指导,非常感谢。」 这一鞠躬,把张扬弄懵了:「你,你说什麽笑话呢。」 他哭笑不得:「我们认识还没两个小时,怎麽算得上一直以来的指导?完全听不懂你在讲什麽。」 「说到底,我也就是在这听你复盘一遍。你这麽熟练,入狱之前肯定也研究过哥德巴赫猜想,我就是当了个倾听者而已,还是你自己天赋高。」 面对张扬老师的夸奖,江然没有说话。 自己哪有数学天赋呀———— 都是对方一日复一日的耐心教导,让自己从一开始的漏洞百出,到现在的娴熟掌握。 在眼前头发花白的张扬老师视角来看,他们俩确实只有一小时交情。 但在江然眼里,这可是十数日孜孜不倦的时光。 「张老师,我还想问您个问题。」 江然抬起头:「你还记得,当年路宇公布研究成果时,是如何公布的吗?是直接寄送给期刊杂志吗? 」 「那倒不是。」 张扬摇摇头:「他直接把手稿交给了数科学院的学术主任,然后学校帮助他以他的名义发表的。」 「其实后来路宇很后悔这件事,因为这项破天荒的伟大成果公布后,他一跃成为全世界关注的超级天才,各种事情接踵而来,严重影响到了他的生活。」 「不单单是走到哪里都有人跟着丶采访丶拍摄丶围观,甚至上课时都有很多人慕名而来要签名要合影,导致他正常生活学习都受影响。」 江然点点头。 原来如此。 他之所以问这个问题,也是担心会出现这种情况。 毕竟,这可是哥德巴赫猜想啊———— 困扰人类数学界三个世纪的超级难题,在如今这个网际网路时代,绝对会让路宇被迫成为家喻户晓的知名人士。 这样带来的后果,要麽就是整日被围观,生活学习不方便;要麽就是被国家保护起来,专心搞研究。 总之,在东海大学这种校园,肯定是待不下去了,不可避免会遇到麻烦。 而这种麻烦,也是江然不想面对的。 他自认现在身上有很多秘密———— 阳电子炮丶 时空简讯丶 2045未来世界丶 时空穿梭机丶 等等。 如果自己也高调发表破解哥德巴赫猜想,那之后不仅会面临种种不便,更是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无法使用阳电子炮,让后续一切计划变得寸步难行。 所以。 如何发表这份足以震撼世界的数学成就,必须好好斟酌才行。 「龙国科学院啊————」 江然感慨:「到那里确实就不用担心了,毕竟那是龙国最顶级的科研机构。」 嗯? 他眨眨眼睛。 突然想到:「张老师!您的老师,不就是龙科院院长吗?我记得你还是高延院长的关门弟子!」 谈及过往。 年迈张扬无奈笑了笑:「有辱师门啊,这件事就不要提了。」 不不不。 江然想到了最合适的计划。 他来2045年「窃取」哥德巴赫猜想的目的,只是为了一张去往东海大学读书的推荐信。 压根没想用这份数学成就获取名声与利益,反而是避之不及。 所以———— 也就是说———— 【他只需要拿到推荐信就好,其它什麽都无所谓。】 与其用公开发表的方式给自己惹麻烦,何不直接把成果发给龙科院的院长丶张扬的导师丶高延院长呢? 他完全不在乎这份成果的署名权,直接送给龙国科学院就好,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至于后面怎麽处置,那就是龙国科学院的事情了,他并不关心,也不会干预。 唯一的小小请求,就是让高延院长丶联名其他两位院士,给自己写封推荐信而已。 不管怎麽说。 推荐一名攻克哥德巴赫猜想这种世纪难题的「数学天才」,去东海大学这种顶级大学读书,也算是合情合理吧? 嗯。 合情。 合理。 也合规! 这时,屋顶与地面传来微微震动,伴随远处传来震天呐喊声。 这个动静,江然已然很熟悉。 刑场那边能产生这麽大声音,只可能是魔术师的麻布头套被摘下,所有人怒吼着要将这人类公敌斩首。 同时,这也就意味着———— 大约2分钟后,魔术师就会人头落地。 而江然。 也将在嗡嗡嗡头晕目眩中,结束这一次循环,重返2025年。 「该说再见了,张老师。」 ? 张扬一愣:「你要去哪?去追丧彪?」 「不。」 江然摇摇头:「我要回去了。」 刹那,旁边杀手抬起头,目光紧锁江然。 「回去?」 张扬还没反应过来:「你要回哪?牢房里?」 江然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他伸出双手,将年迈张扬搀扶起来,帮其打掉身上的土:「张老师,感谢你这麽耐心教导我,我一定会想办法报答你的。」 这句话,着实把张扬逗笑了:「举手之劳,说什麽报答。」 「再说,我们现在都是阶下囚,什麽都改变不了,熬一天是一天吧。」 「我会报答的。」 江然斩钉截铁。 最好报答张扬老师的方式,就是在20年前,找个合适的机会提醒他,不要去研究【量子隧穿】。 前几次循环里,张扬就说过,他是因为研究量子隧穿研究太深,所以才被送进来坐牢的。 只要想办法让张扬老师不研究这个,那大概率就能豁免未来的牢狱之灾。 到那时———— 这座监狱里,对面4号牢房应该也会和6号牢房一样,变得空无一人。 又或许,会有一名新的牢友替代张扬,住进4号牢房里。 但无论如何。 曾经年轻有为丶温柔亲和的张扬,不会在这里受尽折磨,变得如古稀老头般苍老。 「再见。」 江然最后拉住张扬乾枯褶皱的手:「希望我们,永远不会在这里再见了。」 嗡! 嗡! 嗡! 视野扭曲,头晕目眩,眼前一片漆黑,无垠旋转。 两秒钟后。 一切不适感消失,江然睁开眼睛,如预期一般,准时准点回到变压器配电箱旁。 「接下来,就是寻找龙科院,高延院长的电子邮箱了。」 笔记本电脑连接无线网,江然开始搜索。 网络上,可以轻松找到龙国科学院的官方邮箱,接受大众邮件。 但这个邮箱里,每天都有大量「民科」往里面投稿,不是说自己发明了永动机,就说自己证明爱因斯坦是错的———— 而在一众邮件里,声称自己证明哥达巴赫猜想的邮件,更是高居榜首,几乎每天都能收到很多「自以为证明成功」的民间科学家投稿。 —— 这些邮件,龙科院官方是绝对不会看的。 他们的时间那麽宝贵,哪有功夫处理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 基本都会统一回复「请将稿件投至国家科学期刊,经专业编辑审查刊登后,由编辑部进行报送。」 这麽一来二去,就不知道要拖到猴年马月了,江然等不了。 而且,转投期刊,仍旧解决不了刚才说到的麻烦一太过出名,不利于自己后面的计划。 所以,必须低调行事。 无论怎麽看,高延院长的私人邮箱,都是最稳妥丶最高效丶最合适的解决办法。 但高延贵为龙国科学院院长,他的邮箱岂是能随便公开的? 张扬老师作为他的关门弟子,肯定知道他的私人邮箱,但目前这条世界线上自己和张扬的关系———— 咳咳。 还是算了吧。 前脚刚用铅笔捅了人家一次,后脚就去索要人家导师的私人邮箱,鬼才会争! 还好,经过互然不懈寻找,在网络上找到了高延院愤所带领科研项目的助理邮箱。 先碰一碰运气吧,过两天如果没回复,再想其他办法。 复制邮箱地址。 粘贴。 乗后,互然将整理好的哥德巴赫猜想证明手稿上传附件,并写明自己的信息丶意图丶 联系方式,点击发送— 「走你!」 > 第88章 飞升(6000月票加更!) 第88章飞升(6000月票加更!) 叮咚! 同一时间,龙国科学院,办公室。 助理刚端起一杯咖啡,被邮件提示音打断。 「新邮件?」 她歪歪头:「谁发送的?」 她唯一在网络上留邮箱的地方,就是高延院长所带领科研项目讲解书上。 但基本没收到过什麽邮件。 带着好奇,她点开连接。 「咦」 鄙夷之声发出,嘴巴撇到耳朵根:「又是哥德巴赫猜想!哎,这些民科们真是无孔不入,怎麽都发到我这里了!」 她在这里工作多年,早就有所耳闻,每天都有数百封邮件发到龙科院的官方邮箱,里面有着各种关于永动机的奇思妙想,以及哥德巴赫猜想的三十万七千八百种证明方法。 恐怖如斯。 「哎,还是婉拒了吧。」 百无聊赖。 她一边看着邮件内容,一边在键盘上盲打,劝这位名叫江然的小朋友先把资料编撰成章,然后投稿给学术期刊杂志。 其实,这就是把审稿工作转移给杂志社编辑。 不过无妨。 审稿,本身就是编辑们的工作。 客套话打完,邮件预览里的资料也看了半页,助理右手高高抬起,准备敲下发送回车键键键———— 键。 「?」 她眨眨眼睛,感觉不对劲儿。 这份证明手稿,不像是出自民科之手,里面用到了很多罕见理论———— 虽然这些理论并不复杂,但绝不是日常生活中丶乃至大学高数课堂上能接触的。 「有点意思。」 她暂时放弃回覆邮件,拿起滑鼠,开始滚动滑轮。 滑轮———— 滑轮———— 滑轮———— 两个小时后。 「高老师!!!!!!!!!!!」 一道超音速残影抱着电脑,直冲院长办公室! 又两小时后。 院长办公室,聚集了数位院士,眉头紧锁:「好像,真的可以。」 一位老者点点头:「至少我没看出来什麽错误,只是有点不相信————真的如此简单,就把300多年的难题解决了?」 「只需要验证1+1就行了。」 另一位院士说道:「自陈老先生证明1+2后,哥德巴赫猜想只剩最后的1+1问题,只要在这一点上能自圆其说,那就说明这个证明方法是正确的。」 高延往后一推椅子,拉开抽屉,拿出厚厚一沓a4纸:「这位邮件的提供者,说他不愿意公开发表,也不愿意署名,说要将这份成果无偿献给龙科院。」 「当然,这份心意是好的,我们却不能真的厚颜无耻收下。总之————每个人拿些稿纸,先验证一下吧,这件事先不要外传。」 又是四小时后。 即便已是凌晨,但院长办公室内空气都在沸腾!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数位顶级院士激动的双手颤抖:「哥德巴赫猜想,竟然真的被攻克了!」 「难以想像,这种证明思路————太巧妙了,无法言喻的巧妙。」 「高院长,这到底是哪位学者做到的?简直是旷世奇才!」 「呵呵,这要是真的发表了,全世界数学界都要变天。」 高院长看着众人,也露出欣慰的笑容。 但是。 他要比其他人都淡定一些。 因为只有他了解这封邮件的由来,并且因为投递者要求保密,所以也没有告知现场诸位。 那是一位东海市的19岁大学生,名叫江然。 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19岁。 哥德巴赫猜想。 要不是亲眼见证,他绝对认为是天方夜谭。 而且———— 「呵呵。」 想到那封邮件,高院长忍不住笑出来:「这孩子性格应该很不错,非常风趣幽默。」 助理扭过头:「高老师,为什麽这麽说?」 「因为他确实喜欢开玩笑,你看看他最后写的诉求,完全就是逗我们笑的。」 高院长忍俊不禁,指着邮件最下方那句话:「你看,他开玩笑说,什麽名利奖励荣誉都不要,只想要一张专升本的推荐信!」 哈哈哈哈哈哈哈! 院长室内,响彻爽朗的笑声「啊啊啊啊啊啊!?」 东海市,某会议室。 助理下巴掉在地上,眼珠子快瞪出来:「你你你,你说你是哪个学校的?」 「东海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 江然又重复一遍。 「这!」 助理哑口无言,大脑飞速思考。 这一定又是什麽幽默冷笑话吧? 很多名校学生,总喜欢给自己学校起个听起来很l0w的别称,以此来自嘲,实则是炫耀。 高延院长抿着嘴唇,坐在沙发上,摸着眼镜,一时也有点懵。 他专门为了这件事,快马加鞭从帝都飞到东海,第一时间联系邮件上的电话丶这位名叫江然的孩子。 一路上,他都认为这孩子很幽默。 却没想到! 他竟然真的想要专升本! 不过,好歹这麽多年风雨生涯,高延见多了太多事,所以短暂惊讶后,也就坦然接受:「江然同学,你介意我针对手稿里的证明思路,提几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江然随口应道。 高延院长很认真问了几个问题,江然都一一答出来。 不得不说。 这都是张扬老师的功劳。 额———— 这麽一想,这压根不是自己和高延院长的对决,而是高延和他关门弟子之间的跨时空博弈! 很显然。 高延院长问这些问题,也只是想确认下手稿是否真由江然所写;江然自然明白对方意图,只是大家都不说破罢了。 良久。 高院长放下手稿,长叹一口气:「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江然,佩服,佩服。」 他看江然的眼神中,满是赞赏与欣慰的光芒:「夸奖的话我也不多说了,我们来聊聊你在邮件中说的诉求吧。」 轻咳两声。 高延院长坐直身子:「你确定要放弃这份无上的荣誉吗?你必然知道,在当今数学界,完美证明哥德巴赫猜想意味着什麽。」 「你想把它无偿捐给龙科院,我很理解也很敬佩你的心意,但其实就我们而言,更希望让优秀的学者们得到应有的名望丶尊重丶以及荣誉。」 「当然,如果你有所顾虑的话,我们可以暂且以龙国科学院的名义发表成果,但永远保留你的作者身份。」 「等什麽时候你需要了,我们再发表公告,将这份本就属于你的荣誉,还给你。」 「不用。」 江然没有任何犹豫,摆手拒绝:「我只需要一封推荐信而已。」 「推荐信当然没问题。」 高延笑着摊摊手:「这并不需要讨论,江然,对于你这样的优秀人才,你想去哪所大学丶哪个研究所,我都非常乐意给你写推荐信。」 想到刚才江然说他在职业院校就读,高延怕江然误会,也赶紧收起笑容,沉声说道:「对,学术环境确实是很重要,我有个老友,丘同成,你肯定知道。」 「他举办大学生数学竞赛的目的,就是想给那些因为各种原因没考上好大学的优秀学生们,再多一次去名校就读的机会。」 「在这一点上,我和他的想法是一致的,所以————说说吧,江然,你想去哪所大学就读?」 「东海大学。」江然说道。 高院长深吸一口气,后仰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东海大学,确实很不错。」 「不过————你不考虑一下更好的地方吗?清北,龙科大,或者我那里都可以,我那里其实也很不错,学术氛围也挺好的。」 噗。 看高老师欲言又止的样子,助理没忍住捂嘴笑出来。 在来的飞机上,高老师就一直说,想要将江然收入门下! 当时助理还说,不是已经有关门弟子了吗? 高老师轻哼一声:「关了门,难道不能再打开吗?这麽好的苗子往哪里找!」 所以。 刚刚他欲言又止,先承认东海大学很好,然后开始频繁提起自己那里也很不错,就差直接张口说「让我来当你导师吧!」。 但很显然。 高延院长,更尊重江然的意见。 江然也不傻。 自然听出高延的话中话。 「感谢高院长认可我,非常荣幸。」 他微微一笑:「只是,东海大学确实是我从小的梦想,我很想去那里深造学习。」 「嗯—— 高院长绷着嘴,点头不语。 哎。 这麽天才的好苗子,真是舍不得呀。 这要是去了东海大学,不知道最后要便宜哪个导师了。 哎———— 好想收入门下啊。 好想———— 咦? 他忽然睁大眼睛,想到一个人! 「江然。」 高院长直接站起身:「你在东海大学,有熟悉的老师吗?有想学的课程吗?」 「我————暂时还没想好。」江然实话实说。 反正他的目的只是为了去东海大学上学,什麽专业都无所谓。 「那我给你推荐个导师吧!」 高院长呵呵一笑,直接拿出手机:「我有个学生就在东海大学当老师,今年刚晋升研究生导师,手里正好也没学生,明年开学,你直接去他那里读研究生吧!」 「张扬,物理学院的张扬。非常优秀的一个孩子,我的关门弟子。啊————其实也不算绝对意义上的关门,暂时关门而已。」 「怎麽样?你回去可以查一下他的履历和研究方向,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就直接跟着他念研究生吧!」 呵呵。 助理看着高院长绞尽脑汁抢学生的样子,真是好久没看到他这麽开心了。 这算盘打得哗哗响啊。 张扬本身就是高院长的关门弟子,这再把江然锁在张扬名下,不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当师爷了? 虽说隔了一辈,但终究都是自家门下! 「可以。」 江然想都没想,直接答应了。 倒不如说,这个提议,他求之不得。 张扬老师对他是有恩的,而且说起来有点奇怪,但事实却是————早在他们俩真正建立师生关系之前,张扬就已经是江然非常敬重的老师了。 当然,那是在20年后的未来,那不见天日的昏暗监狱里。 他曾经说过,一定要报答张扬。 现在。 机会不就来了吗? 要想劝阻张扬不要去研究量子隧穿,没有什麽比待在他身边丶做他的学生更能吹耳边风了。 嗯? 嗯? 这次,是轮到高延院长和助理惊讶了。 这麽顺利? 这麽爽快就答应了? 这江然也是不按套路出牌啊———— 「我现在就写推荐信!」 像是怕江然反悔一般,高延院长拿起钢笔,唰唰唰就开始写推荐信。 抬头是东海大学,中间是交代事宜,结尾署名是高延。 通篇手写的推荐信,足可见其含金量。 江然接过推荐信,看了看:「我看东海大学研究生的招录规定,需要三位院士联名推荐才行。」 「呵呵呵呵呵————」 高延院长会心一笑,拍拍江然肩膀:「孩子,你只管拿着这张推荐信去东海大学报导。如果他们说署名数量不够,你再给我拿回来,我给你补30个!」 走出宾馆,来到马路上。 江然长舒一口气。 握拳。 完美! 这下子,两件心头事都解决了! 下学期开学后,自己就可以去东海大学直接读研,并且导师还正好是有恩情在身的张扬,可谓是黄金开局。 等自己到了东海大学主战场。 寻找胶片社老学长丶寻找阳电子炮的资料丶等待超级天才路宇的报导丶挖掘时空穿梭机的线索。 这一切,都将水到渠成。 只要能成功任何一个———— 就可以救活程梦雪,重返0号世界线! 虽然过程要远比想像的曲折,但只要最终结果是好的,那就是一切皆大欢喜! 「先回学校吧。 江然折起推荐信:「按照流程,得先去学校办手续才行。」 30分钟后,江然回到宿舍。 「嗯? 」 他看到,五位舍友全在,却一个个垂头丧气,士气非常低落。 「怎麽了?」他不解问道。 「还怎麽了!!」 舍友1号拍案而起,指亥江然:「你看你办的好事!」 说亥,将桌面上一份誓知递过去。 江然接过一看,瞪大眼睛:「劝退誓知!?」 再看一眼。 没错。 这竟然是自己的劝退誓知书! 上面写亥,学生江然,因为连续一个月旷课缺勤,并公教不改,现给予劝退处理。 天啊———— 劝退。 好陌生好遥远的字眼。 劝退,说好听点,叫劝退。 说直白点,其实就是开除,习没有劝你退你不退的说法。 「这不至于吧。 江然感觉有点冤:「我就一个月没来学校,就直接把我开除了?」 「你还有脸说!」 舍友2号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咱们学校管这麽严,能忍你到旷课一个月才开除你,已经仁至尽了!」 「江然,你说说你!好好的,兄弟们说你你都不听,这下完蛋了吧!」 江然摆摆手,将劝退誓知书扔到桌上:「也还好,没到完蛋的地步。」 「这怎麽不完蛋!」 舍友3号叹口气:「你没毕业证了啊!你高考白考了!」 「就是啊!你还在这嘻嘻哈哈不当回事!」 舍友4号气得跺脚,瞪着江然:「你这都干了什麽事!现在找从作这麽难!我们学历本来就低人一等,现在你毕业证都没了,你拿什麽和本科生竞争!」 「很简番。」 江然转过身,微微一笑,抖开手中推荐信:「我升研不就是了?」 第89章 有趣 第89章有趣 5位舍友大眼瞪小眼,盯着眼前这张推荐信。 信上文字很短,通篇手写,公正飘逸,力透纸背。 抬头是开向东海大学。 内容也很简单,说是江然在某项国家保密项目研究中,提供了重要协助,现推荐他去张扬老师名下读研究生————最后是一个不认识的签名。 嗯? 研究生! 还能直接从大专跳到研究生? 专升本plus是这麽玩的吗! 「这————这是真的假的啊!」 舍友4号不敢相信。 刚还说没有专科毕业证,要如何对抗本科生,没想到江然直接修炼成尊了! 这剧情也太玄幻了! 「什麽保密项目?」舍友5号眼神清澈。 「笨!」 舍友1号捶他一拳:「要能随便讲出来,那还叫保密项目吗?」 「不过————」 舍友1号皱起眉头,有些担忧看着江然:「你这封推荐信,能说服咱们校长吗?他会原谅你吗?」 东海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校长室。 双手轻轻捏着介绍信,校长双臂颤抖,手表磕的桌面哒哒响。 他颤颤巍巍摘下眼镜,贴近推荐信,认真看了看最下面签名。 然后。 颤颤巍巍又戴上眼镜,又看一遍。 没错。 这件事————竟然是真的! 就在刚刚,一通来自帝都的电话直接打给他,说龙科院要推荐一名他们学校的学生去东海大学就读,并且还是高延院长本人强烈推荐。 虽然对方一开始就表明了官方身份,并说正式的公函稍后下发。 但———— 说真的,他内心并不怎麽相信这种荒唐之事;至少,在看到正式公函之前,他不是很相信,也没当回事。 可看到眼前这张推荐信! 他真是震惊到无以复加。 专升本也就算了,确实专科院校里也有很多偏科天才,可是一专升研!? 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简直是教育界的奇迹! 「你,你这个————」 校长欲言又止。 他真的很好奇丶也很想问问眼前这位同学,他到底参加了什麽国家保密项目丶又具体提供了什麽帮助? 但又瞟到右下角那个龙国教育界丶科研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签名后,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能让高延院长亲自书写,亲自签名,亲自担保的项目,那必然是机密中的机密,重点中的重点。 自己还是不要多问了。 「非常好!」 校长放下推荐信,心情激动看着江然:「非常好!江然!你就是我们东海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的骄傲!」 「我敢说,无论是过去历史还是既往未来,这所学校里不会出现比你更优秀的学生了!」 「哎,你看你,一直站着干嘛,坐,坐坐坐,坐下说,喝什麽茶?」 校长笑呵呵起身。 先是绕过办公桌,给江然拉了把椅子,然后拿起煮茶机,将里面煮好保温的普洱茶给江然倒一杯,这才返回自己座位:「这件事,我们学校是完全支持的,并且提供一切你需要的帮助!」 「高延院长啊————我曾经也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在帝都开教育会议时,全国高校的校长都去了,高延院长就给我们进行了一场讲座,我听的很认真,也很有感触。」 「话说江然,你打算什麽时候离校?这麽大的好事,必须在学校里给你举办一个盛大的表彰大会!」 「我当然知道这个项目是要保密的,但是保送到东海大学读研这件事肯定用不着保密,你到时候发言演讲一下,讲一下你的学习心得和心路历程,让你学弟学妹们学习一下!」 「额————」 江然挠挠头:「可能没这个机会了,我今天就是来给你看下推荐信,马上就要离校了。」 「啊?不用这麽着急吧?」 校长有些意外:「不还要办退学手续之类的?你还要一段时间才离校吧?」 「已经退学了。」 「怎麽做到的!」 校长极为惊讶。 这办事效率也太快了吧! 难道学生处那边也接到了帝都电话,所以加急加快特事特办了? 「你确认所有手续都办完了?」 校长竭力挽留,至少,开个表彰大会再走啊,拍些照片丶合合影丶方便以后搞宣传啊。 「应该办完了吧,毕竟我都收到通知了————」 江然也不太确定,直接递过去《劝退通知书》。 校长将信将疑。 接过江然递来的纸张「噗!!」 一口茶水直接喷上去!差点把他呛死:「什麽玩意儿!?」 他张着嘴巴,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看着通知书前面两个字: 劝退。 劝,劝退? 怎麽就把教育界的奇迹给开除了!? 认真阅读一番。 校长绷着嘴,也无话可说。 大专院校的管理制度,一般都比本科院校严格的多,很多大专院校都会设置早操丶清宿丶甚至晚自习————这些项目在本科院校很少见。 其目的,就是为了更好管理学生。 所以,在出勤丶打卡丶考核方面,自然也更加严格。 像江然这种连续缺课一个月,联系不上,还屡教不改的情况,按照校规确实可以直接进行劝退处理。 这———— 校长为难了。 可得把眼前这活爹安抚好啊。 有江然这样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专升研」案例在,足以让自己在各项学术论坛风光好多年,更是让整个学校蓬毕生辉,每年的工作报告里都要反覆提及。 咔哒。 他叼起一根烟,按下火机点燃。 然后站起身,看着窗外风景,负手而立,陷入沉思。 江然默默喝普洱茶。 他看得出来。 虽然校长无声抽菸,但仍能感觉到大脑飞速思考的燥热。 良久。 吐出一口混乱烟雾。 校长回过身,在菸灰缸里弹弹菸灰:「其实吧————这世界上很多事情,都需要一种形上学的哲学思维。」 江然歪头:「比如呢?」 「就比如这张《劝退通知书》。」 校长食指点点桌上白纸:「制度管理,尤其是行政工作方面,讲究的一个细致,流程,充分,以及必要。有些事情,规章制度为主,是吧,但很多时候规章制度也不是死的,更多要参照实际情况实际判断。」 「就比如退学这件事,也是一样,很多时候不是说退就退,这里面需要考虑的事情也很多,当然啦,也不是说非要怎麽样,只是为了照顾很多方面的事情,更多的时候,我们是主张轻退丶缓退丶渐退丶慢退丶有节奏的退丶有步骤的退!」 「我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怎麽样江然,你听懂了吧?」 江然茫然摇头。 明明都是中文,听了一大圈,反而更加云里雾里。 冥冥之中,他想起当初东海大学学生会会长搪塞他们的发言,大致也是同样杂乱无序的配方。 嘶啦! 嘶啦! 校长也懒得废话,直接拿起桌面上《劝退通知书》,对摺撕掉,将碎片扔进脚下纸篓。 「咳咳,说白了,这也只是一张通知书而已,只是通知你罢了。」 「再说啦,劝退劝退!劝你退,你又不一定真的退!你可以不退呀!」 ??? 江然听乐了,劝退竟然还有这种解释。 也算是体会到学校的人文关怀了。 「好啦,这件事就这样。」 校长摆摆手:「不管怎麽说,江然,东海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也是你的母校,虽然取得如此成就主要还是在你,但多少也在学校待了两年时光。」 「现在你光荣保研,学校也算圆满完成了一个教育任务,多少给个机会,让学校办个活动,给你送送行,欢送一下。」 校长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多少也得给个面子。 江然也没多说什麽。 点头应下。 「呵呵,那你找时间,先去东海大学找张扬老师交接一下吧。」 校长见江然应下,也是松一口气,喜笑颜开:「咱们这边这麽着都行,学校永远是你温暖的家!」 走出校门,江然打车,前往东海大学。 虽然研究生入学时间尚早,报导手续也要9月份才办理。 但他想先去给张扬老师打个招呼。 终于,可以正式成为张扬老师的学生了,这一点江然还是非常开心的。 —— 经过这段时间在未来世界的师生相处,他确实很喜欢丶也很敬重张扬老师。 上次在监狱里问他,还记不记得是谁用铅笔扎伤了他的手,年迈张扬说他记不起来了。 这情有可原。 毕竟在20年的时间跨度上,这点小事记不清楚也很正常。 但现在。 张扬老师刚刚晋升研究生导师丶 刚刚获得带领研究生的资格丶 自己就抢先成为他导师生涯的第一个学生丶 【这总不能,还记不起自己的名字吧!】 「不会的不会的。」 江然笑道:「不管怎麽说,我也是张扬老师门下的首席大弟子,永远的大师兄。」 「除非他老年痴呆,不然还能把大弟子给忘了不成?」 很显然,张扬老师哪怕在监狱里住了十年,大脑思维仍旧清晰,讲学布道条条有理,距离老年痴呆还很遥远。 江然很期待。 下次再利用阳电子炮去往未来世界,去往那个监狱里,4号牢房的书呆子张扬老师,看到对面3号牢房出现江然后———— 会是怎样震惊的表情呢? 20年时光交错。 宗门祖师与首席大弟子在监狱的跨时空重逢。 「【那一定————很有趣吧?】」 > 第90章 首席大弟子 第90章首席大弟子 微信联系迟小果,看了下张扬老师的课表。 刚好。 今天下午有张扬老师的通识课。 江然混进合堂教室,在教室最后一排听完一节课后,等学生们成群结队离开。 然后,他走到讲台前,看着正在拔优盘的张扬老师,微笑打招呼:「张老师,您还记得我吗?」 张扬抬头。 看到来者,呵呵一笑:「哟,还以为谁呢,这不是我的宗门大弟子吗?」 江然被这句玩笑话逗笑了。 不愧是在时空中神交过的师生俩,物以类聚,思维都是如此相似。 「我忘了谁都忘不了你呀!」 年轻才气又精神健硕的张扬老师笑着走来,拍拍江然肩膀,然后指指自己右手掌上已经愈合的伤疤:「你都把名字刻在我手上了,什麽时候看到这个青色小点,什麽时候就能想起来你拿铅笔戳我那一下。」 张扬老师一向幽默风趣,开起玩笑一套一套的,毫无架子,也因此深受同学们喜欢。 江然看向张扬手掌心。 大拇指下方区域,那个被铅笔扎伤的伤口早就愈合,遗留下标志性的青蓝色小点。 这个「纹身」,注定要存在一辈子了,就和江然脖子后面的青蓝色小点一样。 「你根本就不是东海大学的学生。」 张扬笑道:「那天你和那个扎俩丸子头的女孩找我问问题,回去我就查了学生名单,你不仅没选我的通识课,计算机学院里也没你这个人。」 「不过我也没当回事,中午高老师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原来你在其他学校读书。」 「抱歉,张老师。」 江然说道:「我当时也是想找你谘询问题,所以就说了谎。」 「呵呵,无所谓的事。」 张扬笑笑,毫不在意:「对我们这些当老师的而言,全天下所有好学好问的学生,都是一样的,没有任何区别。」 「所以,是不是我的学生丶听不听我的课都无所谓,只要有人问我问题,我向来都是知无不言,这点不用在意,每位老师都是一样的。」 「高延院长就是我的研究生导师,他应该也给你介绍过了,我是他的关门弟子,他一直都很照顾我。」 「他电话里说,你是位非常有天赋的孩子,说是天才也不为过,刚好我下学期就开始带研究生了,就说给我个好苗子好好培养,真没想到就是你。」 「如此来看,我们也是冥冥之中自有缘分呀。」 江然点点头。 可不是嘛。 缘分大了去了。 不仅是师生,未来还是牢友呢,不仅上课同一间教室,坐牢都是面对面。 他将高延院长写的推荐信递给张扬,张扬看了看,又递回去。说接下来的事情他来处理就好,正式公函会发到自己这里。 这封推荐信,就让江然自己收着当做纪念吧。并嘱咐江然什麽都不用操心,下学期开学后,按规定流程来东海大学报导即可。 随后,他又要江然申请一个专用邮箱,说回去把自己的研究方向和研究项目发给江然,让他考虑下自己在研究生阶段的发展思路:「虽然这种事现在决定还太早了,不过你和一般学生不一样,你是【天才】,所以你可以开始的早一点,早点有自己规划。」 「高老师还等着你早点研究生毕业,去龙科院找他读博呢。所以特地嘱咐我,要让你早点开始科研项目,还开玩笑说让我别拖你后腿呢哈哈。 f 哈哈哈哈哈———— 江然也跟着苦笑。 突然,他感觉自己前途渺茫啊。 眼前,已经浮现出下学期开学后,即将出现的恐怖场景: 张扬老师一脸骄傲把自己推到台前:「各位同学,这是我的首席大弟子江然,举世无敌超级天才,你们最可靠的大师兄,以后有什麽问题都可以问他。」 哎———— 自己是天才? 屁的天才! 他就是个窃取路宇研究成果的时空搬运工,肚子里一点东西都没有。 求求了张老师,别对我期望那麽高啊———— 江然已经不敢想像,回头下次在2045年的未来监狱里见到张扬老师,会不会听到「我的首席大弟子是个蠢猪」的评价。 面对突如其来的压力。 他只希望能早点修好阳电子炮丶亦或者早点把时空穿梭机造出来。 以便自己这个「超级天才」露馅之前,赶紧救活程梦雪,把哥德巴赫猜想还给路宇,麻溜钻回0号世界线混日子去。 好说歹说。 唯一的好消息。 是高延院长确实信守承诺,没有将自己攻克哥德巴赫猜想的事情告知张扬。 不得不说,高院长不愧德高望重,原则性很强。 说帮助自己保密,那就是绝对保密,连对自己的关门弟子都守口如瓶———— 这也算让江然松口气,不至于面对更大的学术压力。 告别张扬老师后,江然来到胶片社活动室,迟小果在这里等他。 「天啊!」 迟小果高高举着推荐信,小碎步环绕茶几做布朗运动:「天啊天啊天啊!」 她仰看半空中的稿纸,像是仰望能实现人间一切愿望的圣杯:「专升研!还不是专升本,是直接专升研!学长你简直太厉害了!我从没听说过还有这种飞升渠道!」 —— 「嘿嘿,这以后,你就真真正正是我的学长了。」 迟小果说的没错。 虽然两人年纪一样大,但下学期开学后,迟小果升入大三年级,江然已经是研究生在读。 这下子,学长的称呼,是实至名归了。 「学长学长。」 迟小果满眼期待凑过来:「那那那,下学期你来了东海大学,一定要加入胶片社呀!」 「这个社团本身就是由你保下来的,离了你这个定海神针不行的!」 江然笑着点点头:「这当然没问题。」 倒不如说。 他是一定要加入胶片社的。 毕竟这里———— 才是日后一切奇迹发生的地方。 「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江然看着迟小果:「小果,我理解胶片社为了维持下去,肯定是需要招收新成员丶进行社团活动的。」 「只是————阳电子炮,以及我所进行实验的事情,还希望你对所有人继续保密。」 「而且,下学期开学后,我也还需要你协助我,在清晨丶凌晨丶或是其他闲暇合适的时间进行实验————希望你还能配合我。」 「当然啦,我会想办法报答你的,无论是胶片社后续的纳新还有活动也好,或是学校里的其他事情,我都会尽我所能帮助你,也算报答你一直协助我实验的恩情吧。」 迟小果摆摆手:「哎呀,学长,你说这些就见外啦。我们也算是共同经历过这麽多事情的好朋友了,互帮互助应该的嘛!」 「你放心,阳电子炮是秘密的事情,我懂的,我一直都很明白,我不会给其他任何人说的。」 「而且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配合你启动阳电子炮,这一点无论什麽时候我都说到做到!」 听迟小果这麽说,江然也放心下来。 她真的是很聪明丶很懂事一个女孩。 一个多月了,来来回回做那麽多次实验,迟小果从未向自己询问过任何细节。 或许———— 迟小果脑子这麽机灵,她理应是猜到了什麽。 一开始写有年月日的旋钮电路板,包括后面各种简讯电话之类,其实只要稍微有点心,都不难猜到江然在做什麽实验。 但。 即便如此。 迟小果也从未张口问过。 她选择无条件相信江然,也选择尊重江然的想法;江然不想说的秘密,她就不问。 对此,江然发自真心感激迟小果。 或许以后相处中,有了合适的机会,他会将这些秘密与迟小果分享吧? 或许吧。 一直以来,他对1号世界线上的各种事情,都是无所谓的态度。 总想着什麽「世界线重塑后,一切都改变了。」「救活程梦雪后,当下一切人际关系都会消失。」「这里的一切都是梦境,并非属于他的世界」———— 也正是在这种想法趋势下,他才能时刻保持清醒冷静,坚持坚定自己的初衷,不对当前世界线产生过多感情。 只是———— 这种状态。 能持续到什麽时候呢? 江然经常忍不住担忧,顾虑。 很多时候,只能用杂乱的思考,以及忙碌的现实来麻痹思绪。 闲聊几句,陪迟小果畅想一段胶片社的美好未来后,对方就去上课了,留下江然自己 在胶片社活动室。 「哎————」 坐在沙发上,他长叹一口气。 每当独自处在这间房屋时。 他总是不自主想起程梦雪丶想起秦风丶想起曾经的往日种种。 现如今。 很多让自己为难的事情,都安稳着落阳电子炮虽然故障了,但迟小果找到很多2005年胶片社的线索,或许可以顺藤摸瓜找到修复的可能; 时空穿梭机确实在东海大学存在,这点从杀手的各种表现上都不难确定,所以哪怕最终阳电子炮修不好,也可以通过制造时空穿梭机「肉身穿越」到两年前,在车祸前救下程梦雪; 专升研的事情圆满搞定,甚至超额完成任务,不仅结识了位高权重的高延院长,也如愿拜入张扬老师门下,想必以后在东海大学内部开展行动会更加便利: 路宇,这位被自己窃取学术成果的真正绝世天才,会在3个月后作为新生来到东海大学,彼时身为研究生学长的江然可以名正言顺的接近他,甚至拉他进入自己的团队,共谋时空大事; 以上四件大事,就是这段时间的主要成果。 也算自己在拯救程梦雪丶重返0号世界线的初衷以及最终目的上,打好了坚实基础———— 只等待,后续的一切关键节点出现丶让奇迹爆发! 「【现在看来,只剩下一件事没有解决了。】」 江然扭过头。 看向窗户外,那银铃般美妙的少女嬉笑。 一名穿着球衣的男生骑着共享单车,从胶片社窗外飞驰而过。 后面,一名白色短裙少女,双脚踩在后轮车轴上,双手撑住男生肩膀,在柳枝与阳光中肆意释放笑容。 这一瞬间。 胶片社方方正正的玻璃窗,就如同胶片相机的取景器一般,在眨眼的快门下,将这一刻定格成画卷。 定格成————青春的胶片。 球场上浸湿的球衣,阳光下飞扬的裙摆。 柳枝冬青为他们的爱情上色,蝉鸣喜鹊为他们的青春唱歌。 只可惜。 这是他们的青春。 属于江然的青春,依旧被埋葬在世界线的坟墓中丶埋葬在开化县烧毁的断壁残垣里。 江然低下头:「最后一件事,该去解决————」 「南秀秀的事情了。」 > 第91章 分手(为盟主路人9919加更! 第91章分手(为盟主路人9919加更!) 「你说什麽?」 王浩瞪大眼睛,表情凝滞,手里啤酒杯停在胸前:「你,你刚才说什麽?」 无论如何,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要和南秀秀分手!?」 江然坐在对面。 看着眼前啤酒杯里的浮沫逐渐玻璃,杯壁上渐渐凝出水珠:「嗯。 「」 他轻声应道。 今天一天都很忙碌。 下午从东海大学离开后,他就返回东海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约上王浩,来到常去的烧烤摊。 —— 他一一告诉王浩,自己获得龙科院院长推荐的事情,马上就要从大专退学,去东海大学读研究生。 然而。 王浩默默听着,却没有任何喜悦,只是默默点头。 好像,他预料到了什麽。 好像,他等待着什麽。 所以,哪怕江然讲的故事如此离奇夸张,他都没提出任何疑问,也没询问任何细节。 直到———— 最后。 图穷见匕。 江然说出那句藏在最后的话语。 他说,他要和南秀秀分手。 王浩手心握紧,缓缓放下酒杯,咬着牙齿,呼吸沉重。 「兄弟,你这是搞什麽啊?」 他无法理解:「你去东海大学上学就算了,咱们不说这个,你能考上算你牛笔,好吧,那确实是你该去的地方。」 「但这和你跟南秀秀分手有什麽关系?你去老老实实上你的学就是了,南秀秀招你惹你了?你和她分手干嘛!」 「确实没关系。」 江然舔舔发乾的嘴唇:「我并不是因为要去东海大学,才和南秀秀分手的,这两件事没有任何关系。」 「那你这是干嘛!」 王浩拍着桌子:「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江然吗?这种事你是怎麽昧着良心干出来的!」 「你学习好了不起是吧?你专升本专升研了就了不起了丶就看不上大专的秀秀了?你」 「我都说了和这没关系。」 江然打断他,抬起头:「和东海大学,和专升研没关系,王浩————我已经说好几遍了。」 「我很难给你解释这件事,但我从一开始,就一直在考虑如何与南秀秀分手。」 「最开始,我觉得这件事很快就过去,所以不需要过多处理,想办法拖着就是了,谁也不伤害谁。」 「但后来我发现,很多事情短期之内根本解决不了,所以才不得不直面这个问题」」 「【我既然不喜欢南秀秀,那就不用该这样拖着她丶吊着她丶乃至欺骗她丶虚伪的伪装和她在一起。】」 「【这种欺骗,我认为才是对南秀秀而言伤害最深的。我不是找什麽藉口,但不喜欢她就是不喜欢她,这是事实,也是我现在这个阶段————做不到丶也不应该的事情。】」 江然拿起啤酒瓶,给自己酒杯倒满酒,然后咕嘟咕嘟一饮而尽:「约会时心猿意马,抗拒各种接触,聊天时硬着头皮都聊不下去,平时心里没有任何一秒在想她的事情,和她吃饭都感觉是在浪费宝贵时间。 「7 「所以,王浩,你给一个答案—— 」 「【如果我发自内心不喜欢一个女孩,我是应该装着喜欢她丶硬撑着和她约会丶扮演一个很称职的男朋友;还是说————】」 「【直白诚实的告诉她我的想法丶我的变化,不浪费人家珍贵的感情呢?】」 王浩刚才是憋了一肚子气,准备臭骂江然一顿。 但听到江然这番诚心询问———— 他气焰消退。 也低头看着摆放杂乱的烤串,沉默了。 如果。 当真不喜欢一个女孩,做不到真心喜欢。 该如何做呢? 装着扮演丶欺骗? 还是诚实交代,好聚好散? 如果单看这个问题,那肯定所有人都觉得第二个选项更好,也更尊重人。 但是———— 问世间情为何物,哪有什麽真正的正确答案。 把同样的问题套在江然与南秀秀身上,王浩却看不到任何选项。 他也拿起啤酒起子,撬开一瓶啤酒,直接在扎啤杯里倒尽,混着泡沫一饮而尽。 叹口气:「你是说,你不喜欢秀秀了,你对她没感情了。」 「嗯。」 「什麽时候开始的?」 王浩眼神落寞,看着地上随风摇曳的纸团:「你从什麽时候开始,变得不喜欢秀秀了。」 江然抬起头:「【从一开始。】」 #」 」 王浩一脚踹飞啤酒瓶,狠狠瞪着江然:「那你答应人家干嘛!你不喜欢人家,你当初别答应人家啊!你这不是坑人嘛!」 这一刻。 他真的感觉面前的好友如此陌生,就好像————就好像从另一个世界来的灵魂,占据到江然的身体,将其夺舍一般。 江然没有说话。 他没有办法解释这个问题。 四月底,当秦风发出那条跨越10年的时空简讯丶世界线大变丶他来到这条1号世界线时———— 南秀秀就已经是他女朋友了。 虽然当时,距离确认关系只过去了4天,但这确实是所有人目睹的事实。 在南秀秀眼里,她已经陪江然度过了两年同学时光。 两人会一起去吃校门口已经倒闭的米线,偶尔会在操场台阶上发呆,也会和彼此的朋友组队去办生日派对丶去为考试烦恼。 但在江然的视角里。 这位女孩,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存在。 他们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共同经历,自然也没有任何感情。 他明白南秀秀对他的感情,也理解南秀秀对他的付出。 但无法共情,就是无法共情。 现阶段,他只想救活程梦雪,这个世界不容许他考虑多馀的事情。 而只要救活程梦雪,世界线大变,变得更加靠近0号世界线————在新的世界线上,他和南秀秀在历史轨迹上不会有半点交集。 毕竟。 只要程梦雪不在高考那天去世,她和江然就一定会双双考出高分,报考表姐许妍所在的东海大学。 他不会来东海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甚至连这个名字都不会听说过。 自然,也不会遇到南秀秀。 江然的故事里不会有南秀秀,南秀秀的故事里也不会有江然。 他们就是童话书与小说。 甚至不会放在同一个书架上。 「其实现在也还好。」 江然声音很轻:「你看,我俩没发生任何实质关系,没有任何身体接触,唯一一次也就是她在公交站拉了一次我的手而已,我没有占她任何便宜,也没辜负她什麽————」 「你闭嘴吧,别讲这些。」 王浩甩甩手,打断江然:「你说这些话就太渣了,无非就是给自己找点好听的心理安慰,好像显得你多高尚一样,其实压根就驴唇不对马嘴!」 「哎,算了。」 王浩叹口气:「算了算了,江然,清官难断家务事,这是你俩感情的事,你就看着自己处理吧。 「你是我人生最好的朋友,南秀秀也同样是我的同学丶我的好朋友,你们俩我偏袒哪边都不是。」 「但硬要说的话————无论你是对是错,你是我人生最好的朋友,我最终还是会站在你这边。」 「所以————这件事,你就别问我了。就像你说的,既然变心了丶不喜欢了,那说什麽都是多馀的,反倒不如和人家秀秀说清楚,长痛不如短痛,给人家一个痛快。」 「当然啦,我还是建议你再好好想想。不过看你这个样子————哎,大概你也考虑很久了。」 虽然刚才骂的很难听,但好兄弟毕竟是好兄弟,王浩还是很了解江然的。 既然现在对方把这件事说出来,那就说明————他内心,早就下好了决定。 「喝酒吧。」 他又起开两瓶酒,给两人酒杯倒满,举起:「祝你!在东海大学前程似锦!」 江然无奈笑一声:「你啊,就别阴阳怪气我了。」 咔。 玻璃杯碰撞。 携带浮在泡沫上逐渐碎裂的心事,整杯下肚。 隔天,晚上。 江然与南秀秀,散步在校园围墙外,慢慢走着。 「互然!你真是太厉害了!」 南秀秀竖起大拇指:「今天全校都在讨论你的事!很多人都来问我呢!说你男朋友怎麽做乍的!他们都说你业得了龙科主的推荐信,乍采真的假的呀!」 虽然关于「哥德巴赫猜想」的事情保密,但保送欠海大学读研的事,是根本藏不住的。 更别说宿舍里5位舍友都亲眼看过推荐信,这个消息就如洪水一般,半天内就席卷全校。 人生第一次,互然这个名字取代南秀秀,成为这所大专主校里最家喻户晓的红人。 「我就说这都是你应得的!」 南秀秀走在前面,很骄傲挺起胸:「我说互然他天天都泡在图书馆,废寝忘食,很多时候饭都不吃学习研究很难的欠西。」 「电路啊丶显像管啊丶数学啊————总之就是什麽都学,整个学校里都找不出比你更努力的,那不保送你还能保送谁!」 「嘿嘿,听说你今天去找校愤了,他是不是也很惊讶呀?很多人说还要争你办一个叭彰大会呢,学校门口的光荣榜也揭了,准备贴上你的资料。」 「听你舍友说,还争你发了《劝退通知书》?哈哈,估计学校现在都后悔死了吧!话说————你打算什麽时候去欠海大学呢?下个学期直接去报园吗?」 「6 」 江然沉默,停下脚步:「南秀秀。」 他看着前方手舞足蹈的女孩,沉声说园:「我有话给你讲。」 「哎呀!你停下来干嘛呀!继续走嘛!」 南秀秀就像没听乍一样,继续往前迈步:「其实欠海大学距离我们学校也不是很远,上次我们打车就用了还不乍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其实也很0k呀!欠海这城市就是这样,乍哪里都要一小时起步。」 「不过其实我觉得坐地铁去应该更快一点,因为地铁无论如何都不会堵车,我可以坐地铁去找你!」 「南秀秀。」江然喊住她。 「哎呀我知园的,你去了欠海大学直接读研究生,学习压力肯定很重的,平时时间也很紧,没事的,我不会经常打扰你的,我周五下课去坐地铁就好!」 仿佛耳聋一般,南秀秀仍旧往前走:「不是每周见面也可以呀,你什麽时候有时间告诉我。我反正是一个大闲人,什麽时候我都有时间。」 互然看着逐渐走远的南秀秀,快步跟上去。 可南秀秀就像是背后有眼睛一样,越走越快。 江然追上她。 按住她的メ膀:「你听我————」 「我在学校也会好好学习的!虽然我可能学不好那些欠西,但也可能只是之前我没兴趣,未必是我学不会。」 南秀秀没有回头,声音中笑容依旧:「我也可以专升本呀!欠海大学虽然我考不上,但是那里附近大学城里有很多学校,我可以专升本考差一点的!」 「无非就是晚你一年而已啦,你研究生就要三年,万一后面还要继续读博,我们在那边大学城还是能在一起上学好」」 「南秀秀!」互然高声打断她。 「你不要讲啊!!!」 南秀秀连忙捂住耳朵,积压的情绪终于爆发! 看着背影,看着粉色发梢,能看出她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慢慢。 南秀秀转过身。 强撑的笑容不再,眼神闪烁看着互然:「【你不要讲————好吗?】」 一瞬间。 互然愣在那里。 堵在喉咙里的话语卡住。 园不出,咽不下。 南秀秀喉咙微动:「我,我也是第一次谈恋爱,我也不知园该怎麽谈————」 她声音很轻:「所以,如果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告诉我好吗?」 这样一个骄傲又任性的女孩,互然从未见她如此慌乱过。 她可以嚣张的说学习没用; —— 她可以肆意的说家里有钱; 她可以把过人的射箭天赋纯当亍乐; 她可以自由自在人生每一秒都属于自己。 可现在。 她语无伦次说个不停,只是害怕互然开口,说出那早已预料乍的话语。 是的———— 看来,南秀秀早就猜乍,或者说早有预感。 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候就是这样;正如她神乎其神的射箭技术一样,仅发仞中。 「南秀秀。」 最终。 互然抬起头,迎着南秀秀颤抖的双眸:「我们,分手吧。」 > 第92章 东海之约(为盟主鸭仙齐天加更! 第92章东海之约(为盟主鸭仙齐天加更!) 江然绷着嘴唇。 终于———— 还是说出来了。 那一刻,凝望南秀秀无辜的眼神,他数个瞬间动摇过。 但是。 他必须把这句话说出来。 他必须明白,自己该做的是什麽。 也必须明白,怎样才是对南秀秀真正的尊重。 「对不起。」 江然看着南秀秀低下的头,缕缕粉色波浪在夜风中漂流。 「是我自己的问题。」 他轻声说道:「我们,好聚好————」「我不同意!」 南秀秀猛然抬起头,狠狠瞪着江然:「我不同意。」 她又重复一遍。 ? 江然被这气势镇住。 这———— 分手,还有不同意这一说? 分手又不是劝退,还能劝退不退? 在江然一直的理解中,分手只是一种告知,并非是一种提议或者商量。 这是单方面就能完成的仪式。 他叹口气:「你不同意————也没用啊。」 「怎麽没用!」 南秀秀叉着腰:「当初要谈恋爱的时候,又不是我一个人说谈的!明明两个人都说谈了!那为什麽现在分手,就能你一个人说了算!」 江然半张着嘴。 语塞。 「我不管。」 南秀秀仿佛找到制高点:「反正分手这事!我不同意!」 「既然恋爱是两个人决定谈的,那就必须两个人都同意,才能分手!」 面对这种不讲规则的强词夺理,江然真不知该如何反驳。 「好。」 江然下定决心。 本来,有些话,他是不想说出来的。 但现在,不得不说出来了。 「或许我刚才表达的不是很清楚,我现在再给你说一遍。」 江然看着南秀秀毅然决然的眼睛:「【你所喜欢的那个江然,已经不在了。】」 「这句话,就是字面意思,你明白了吗?」 南秀秀屏住呼吸。 随即,又呼吸急促:「所以————是你,不喜欢我了。」 「你可以这样理解。」 江然要斩断这因果:「【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各种意义上,我们都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很抱歉介入你的人生,打扰你的生活————但无论如何,我们之间的牵扯,必须结束了。」 「我也不说什麽为你好丶或是对大家都好这种撇清责任的话。」 「我们之间的故事,从一开始就是我的错,是我的疏忽导致这一切错误发生。」 「所以,我要去【弥补这个错误】;所以,我要去【东海大学】。 江然转过身:「我们好聚好散吧,我去我的学校,你待在你的学校。」 「祝你————前程似锦。」 说罢。 他迈起脚步,背着南秀秀,向反方向走去。 哒。 南秀秀向前一步,伸手抓住江然衣摆,死死攒住。 江然无法前进。 内心叹口气,不知分手这件事,还要再纠缠多久。 「东海大学。」 南秀秀咬牙,盯着他:「你就是因为去了东海大学,读了研究生,所以才要和我分手。」 江然很无奈。 目前来看,除非将阳电子炮丶时空简讯丶世界线理论全盘道出,不然很难真正给南秀秀解释清楚。 他刚刚那番话,最终还是会被曲解成「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不过也没办法。 从第三视角来看,事实确实如此。 南秀秀紧紧捏住江然衣角:「【如果我也去了东海大学,怎样?】」 呵呵。 江然笑了,转过身:「你也要来东海大学?」 「怎样?」南秀秀眼神认真。 「什麽怎样?」 「【如果我也去了东海大学,我们就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吧?】」 江然迎着南秀秀视线,与她对视。 他发现。 这女孩的眼神中,没有半分放弃,也没有半分妥协,有的————只有永不熄灭的执着。 有时。 有些瞬间。 他真的会觉得这个女孩很不错。 但是———— 就像他刚刚说的,两人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也不属于同一条世界线。 江然,属于0号世界线。 南秀秀,属于1号世界线。 0号世界线的江然,和1号世界线的南秀秀,本应就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如果不是秦风最后时刻跳反,发送了一条跨越10年的时空简讯,两人的生活轨迹压根没有任何碰撞可能。 但是,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江然最重要回到0号世界线,必然要将现在所发生的一切故事湮灭。 他和南秀秀,就像同时东升西落的参宿与商星,这其中的距离———— 就是「人生不相见」。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并非因为这件事才要和你分手,这两件事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江然解释道:「况且,你想依靠射箭得奖进入东海大学,是行不通的,或许你拿到奥运会金牌还有可能,但下一届奥运会,已经是2028年了。」 「总之,你不要纠结东海大学的事了,没有希望的,也没有任何意义。 然而,就像没听到江然讲话一样。 也可能,是认为江然在辩解。 南秀秀眼神仍旧坚定:「如果我也能和你一样,考到东海大学读书!你就收回刚才的话!」 「哎。」 江然轻叹一声。 无知者无畏。 南秀秀是一个非常不喜欢学习的人,她书都没翻过,乃至专升本到底是什麽,可能都不曾了解。 所以,她根本不会知道,这世界上没有任何途径,可以让一个专科生升本到东海大学念书,哪怕她爸有钱也不行。 如果真有途径,江然还用得着这麽为难? 他捏起南秀秀手腕,将自己衣角解放出来。 然后放下她的手,转身离开。 能说的都说完了,江然不想再和南秀秀纠缠下去。 这一次。 南秀秀并没有追来。 江然沿着学校围墙,往相反方向走去,只听得到自己脚步声。 南秀秀一定很伤心吧。 毕竟在她的视角里,自己始乱终弃,上岸先斩意中人,升本之后就忘本,看不起大专学历的她———— 就这样吧。 这段感情。 就这样————结束吧———— 「江然!!!!」 身后。 突然传来南秀秀的怒吼。 江然回头。 发现南秀秀仍旧站在刚才原地。 她伸出右手,愤怒又审判的食指,狠狠指向十米之隔的江然:「你给我等着!」 这句话,她说的咬牙切齿:「【我一定!会到东海大学的!!】」 夜风忽起。 片片落叶仿佛活过来,化作翩翩飞舞的蝴蝶,在两人之间转出一圈漩涡。 他们隔着卷起的时光相视。 一方,是过去的眺望。 一方,是未来的回眸。 「放弃吧。」 江然的声音,淹没在东海夜风中:「你来不了的。」 > 第93章 彼岸花开(为盟主一片雪饼加更! 第93章彼岸花开(为盟主一片雪饼加更!) 同样的夜市,同样的烧烤摊,同样的人。 「所以,你们两个,彻底分手了。 王浩用羊肉串指着江然。 江然点点头:「算是吧。」 反正那晚从学校围墙分开后,两人再也没有过联系。 「嗯——」 王浩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看着江然:「这倒有点出乎我的预料,以我对南秀秀的了解,她应该不会这麽干脆同意的,怎麽也得死缠烂打好久。 「你看人真准。」江然喝口啤酒。 「所以你俩到底有没有分手啊!」 王浩拍着桌子:「不会是你单方面分手了吧?」 江然哎一声:「分手这东西,难道还有单方面的?那我想问下,有没有单方面恋爱的?」 「那不就是暗恋嘛!」王浩抢答道。 但转而,他明白了江然的意思。 确实。 暗恋是绝对不算谈恋爱的,这世界上不存在单方面恋爱,自然也不存在单方面分手。 所以。 这麽来看。 自己的好兄弟,是真的和那魔法少女一般的完美美少女分手了。 「哎。」 他长叹一口气:「可惜呀,江然,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说真的,我都不知道你这人到底喜欢谁。」 「高中时我以为你和小雪是一对儿,你俩从小就认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硬是十几年毫无进展。」 「误,说起来这个了。」 王浩凑过去身子:「话说,你该不会是心里一直放不下小雪,所以才和南秀秀分手的吧? 「差不多吧。」 江然喝着酒,没有解释太多。 其实王浩说的,也算是阴差阳错。 这两件事虽然没有间接关系,但确实是当下的直接关系。 王浩希望自己和南秀秀谈恋爱。 是因为他已经坦然接受程梦雪的死亡。 但江然无法接受。 在他眼里,程梦雪仍旧是一个活人。 只是————目前,她还处在世界线的坟墓中,等待江然去救活而已。 「不说这个了。 19 江然放下酒杯:「咱们学校这边的事,我都处理完了,校长说要开的表彰大会我拒绝了,实在没心情。」 「最后是和校领导们一起开了个小会,拍了一些合照作为学校的宣传资料,然后退学手续也彻底办完了。」 「接下来就是你们的考试周,我也不参加了,明天我就收拾行李去东海大学。」 「虽然还没给我分配宿舍,但张扬老师给我了一把钥匙,说让我先把床铺个人物品放他的教职工宿舍里,省得到时候搬来搬去。」 「所以————明天之后,我就不会来这里了。反正要放暑假了,到时候我们杭市见吧。」 离别,总是伴随着伤感。 即便是江然与王浩这种好兄弟。 —— 原本是朝夕相处的同学,现在虽不能说是天各一方,但东海大学与东海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间的车程,也注定两人不能像这般随意见面。 「也无所谓。」 王浩不以为然:「反正明年也该实习了,本身在学校的时间就不多,我还不知道去哪呢。」 「实习啊————到底去哪呢?我又不想去工厂里面干,到外边找工作,基本是三十六行丶行行销售。」 「哎,销售就销售吧,也没什麽,有人在4s店卖车都能卖成店长,我要不也去试试卖车?」 江然笑笑:「行啊,到时候去找你买一辆。」 「你可别给我画饼啊!」 王浩哈哈笑指着他:「别跟我看过的某本小说一样,主角开头就答应发小去买车,一直拖到最后番外才买!」 「那我也拖到番外吧。」 乾杯。 恰同学少年,面对别离,面对未来,酒后畅谈。 聊着聊着。 就聊到高中时的往事,聊到即将在暑假举办的【同学聚会】。 「那等我考试完回去,咱俩一起筹备高中同学聚会吧。」 王浩打着酒嗝,夹几粒花生米:「找找饭店,联络下老同学什麽的,其实麻烦事很多,你反正也闲着没事。」 嗯。 江然点点头。 这点忙,肯定是要帮的。 「嘿嘿。」 王浩满脸红光嘿嘿一笑:「你看吧,同学会上,大家绝对会被你的专升研给震惊的。」 「,你先别给同学们说哈,到时候这个消息由我来宣布,绝对效果拔萃!」 「能不能不说。」江然一点不想高调。 「那必须不能啊!」 王浩拍拍胸腹:「这麽装笔的事怎麽能不说!我去,那可是东海大学啊,重要的是你直接从大专飞升研究生,我查了,你这可是全国首例!比大熊猫都稀有!」 「你啊,就等着同学聚会时,享受大家的膜拜吧!哎,真的牛笔,大家本科都还没毕业呢,你直接去念研究生了,想想都刺激!」 这一次,王浩喝了很多,酪酊大醉。 嘴里乌拉乌拉,有的没的,胡言乱语,不知道在说什麽。 模模糊糊间。 江然好像听到几次程梦雪的名字。 看来———— 忘不了程梦雪的,并非只有自己。 王浩总是表现的洒洒脱脱,没心没肺,或许也只是为了帮自己忘了程梦雪丶早点从悲伤中走出来。 回想起刚刚来到这条1号世界线时,王浩就告诉他,说程梦雪出车祸去世后,自己精神崩溃受到非常大打击,所有人都害怕自己轻生。 也正因如此,父母没敢让自己去复读,唯恐承受不住压力,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当时父母给他报志愿,特地选了王浩所报的大专,嘱咐王浩一定要看好自己,防止自己做傻事。 这麽一捋,逻辑就通顺了。 「果然是铁三角,好兄弟啊————」 江然把王浩搀扶上计程车,看着呼噜震天的后座,不禁感慨。 这条世界线上。 因为秦风的缺席。 铁三角组合,变成了江然丶王浩丶程梦雪。 他们三个形影不离,日日待在一起。 所以———— 对于程梦雪的死,身为铁三角的王浩,又怎能如此轻松的释然呢? 只是为了让崩溃抑郁的自己早日好起来,深深藏起悲伤,刻意淡化罢了。 第二天。 收拾好宿舍物品,装进大包小包,几位舍友一同来到校门口送别江然。 因为自己目前是学校里家喻户晓的红人丶学校到处贴满自己照片和宣传事迹,所以很多人都驻足校门围观。 「江然!」 舍友1号竟有些泪眼汪汪:「我真有点舍不得你呀。」 「没事没事。」 —— 江然拍拍他肩膀:「东海大学也还在东海,我们可以时常约着吃饭。倒是你,以后可长点心吧,在手机里下载个反诈app。 舍友2号叹口气:「要不是我买足球彩票,倍投输完了,还把他们的钱也借完了,说什麽也得请你吃顿好饭,好好给你送个行。」 「没事。」 江然拍拍他肩膀:「这结果也是意料之中,还是回头我请你们吃饭吧。 97 回头,看向舍友3号:「你也别整天在网吧理财了。」 「嗯嗯,网吧确实不划算。」 舍友3号点头:「我这一段发现,其实ktv充值送的更多!」 放弃治疗。 江然看向舍友4号:「你数学确实不错,其实有一说一,高中能保证每次数学都考及格,也算很强的概念神了。」 「但我后来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一个人蒙选择题的正确率是25%,为什麽5个人一起蒙,正确率却是75%?」 「我是真的想不明白,哪怕你给我说最后结果是125%我都能理解。」 舍友4号拍拍江然后背,语重心长:「你还得学,到东海大学好好努力吧。」 最后。 是神秘莫测的舍友5号。 这是目前为止,江然唯一不知道有什麽骚操作的舍友。 但平时交往中发现,也是很不错一个人。 舍友5号帮江然把大包行李放进计程车后备箱,然后走回来,握住江然的手:「江然,你去了东海大学,以后前途无量。等以后有了出息,可不能把我们名字都给忘了啊————」 「那当然不会!」 他从左到右,一一审视各位舍友。 舍友1号丶舍友2号丶舍友3号丶舍友4号丶舍友5号———— 「放心吧。」 江然保证:「我绝对不亍忘记你们名字的。」 嘟嘟计程车司机按喇叭催促。 他已经在这里停很久了,急亥开车。 「那我走啦。」 江然挥挥手:「祝你们今年都考个好成绩,明年找份好从作!」 说罢,他转身,拎起行李箱,准备塞进计程车后排嗖砰!! 破空互声! 当所有人反应过来———— 只见! 拎在半空的行李箱上!赫然插亥一根碳纤维弓箭! 弓箭力大无穷,擦着江然耳边呼啸而过,直接将行李箱洞穿!外部仅剩的箭筈震荡不止! 「有刺客!!!」王浩尖叫。 校门口驻足的数十人集体扭头,看向弓箭射来的方向一只见校门口三层小楼楼顶,一位少艺身影傲然站立。 耀眼的粉色长发迎亥日仏,肆意在狂风中飞舞,像极盛开的彼岸花,嚣张又午丽。 那是一名身穿弓道服的艺孩。 胸前斜挎亥护甲,左手握着反曲弓,右手套亥手套。 白色衣角在大风中纷飞,长弓如慢动作般缓缓落下。 校门口人被顷刻沸沸扬扬! 那同样是这所学校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怪岂孩! 她双目清澈,却如火焰一般,直勾勾看亥这边,君临天下。 江然仰起头。 看向楼顶高处盛开的彼岸花———— 嘭。 他甩手关上身后车门,转过身:「再见。」 第94章 光杆司令 第94章光杆司令 计程车载着江然,还有大包小包行李,驶向东海大学。 江然打开窗户。 看着沿途一路风景。 这大概———— 是最后一次走这条路了。 说实话,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舍的。 「人心中的情感,来自于一系列共同经历;如果没有这些经历,所有形容词都是空谈」」 o 耳畔。 又想起秦风曾经说过的话语。 此时此刻,再一次感同身受。 情感。 共同经历。 这世界上有些东西,它是不受你控制的,会在不知不觉中侵入你的生活,进入你的意识,左右你的心绪———— 让很多不想深刻的事情,悄悄变得深刻。 来到东海大学,打通张扬老师电话,让门卫接听后,直接放行计程车来到教师公寓。 因为张扬老师属于特殊人才引进,所以学校给他分配了一套公寓。 平时他很少在这里住,所以便把钥匙给江然,让他把行李丶床铺丶宿舍里的杂物放在这里。 「与其你退学后,把这些东西拉回老家丶然后新学期再运到东海大学,反倒不如先放我公寓里。」 「这样,等新学期你分了宿舍,直接从教师公寓搬过去就好,教师公寓距离研究生宿舍很近,也省你很多事。」 张扬老师是这样说的。 他确实对江然这位宗门大弟子很照顾,毕竟好说歹说,这是他人生第一个徒弟,当然要上心一点。 用钥匙打开门,发现这套公寓还挺大。 —— 两室一厅,应有尽有,也很乾净。 「真不错啊————」 江然环顾这套公寓,发出感慨。 随后他夥同计程车师傅,一同把自己打包好的行李搬上去。 「你这个行李箱,造型还挺别致。」 计程车司机看着被弓箭贯穿的行李箱:「这弓箭是装饰品吗?你是搞艺术的?做的好逼真啊!」 「呵呵。」 江然无言以对。 可不逼真吗,这根弓箭但凡偏差半寸,就贯穿自己脑袋了。 说起来他很诧异。 这反曲弓威力这麽大,难道不应该管制一下吗? 在南秀秀这种人手里,这玩意儿和狙击枪有什麽区别? 自己的行李箱也不是什麽劣质品。 可那根弓箭竟然连着里面好几件衣服直接贯穿———— 回想起当时耳边擦过的残影,江然想想都有些后怕。 「太暴力了,没轻没重。」 他摇摇头。 好说歹说,总算是将最后一件事处理完成,可以毫无顾虑的开启《拯救程梦雪计划》 第二阶段。 南秀秀那边,虽然态度坚决说不同意分手。 但自从那天后,两人从未联系过,南秀秀也没给他发过任何信息。 唯一的交集,就是刚刚南秀秀用弓箭给他送行,差点把他给送走。 这大致,也算是和平分手,好聚好散了。 江然开始归拢行李。 不再想那怪女孩的事。 整理完成后,前往物理学院办公室;张扬老师在那里等他,他打算把钥匙还回去。 学校里陆陆续续有学生拉着行李箱离校。 现在已是六月底,考试周临近尾声,很多结束考试的学生都迫不及待回家过暑假,校园里明显冷清不少。 迟小果今天还有最后一门考试,她买了明天的飞机票回广西,所以今天见完张扬老师后,他要再去见迟小果一面,对方说有东西给他看。 进入物理学院教学楼。 推开张扬的办公室。 走进去。 「哟。」 张扬抬起头,微笑看着江然:「大师兄来啦。」 5 「」 江然无语。 随着这几天和张扬接触越多,他就越发现这位看似文质彬彬的老师,其实本质也是一个逗比————没有半分架子丶也没有半点包袱,难怪之前所有人都说他性格好。 当然,前提是必须和他混熟之后,你才能看到他这不为人知的一面。 张扬老师特别喜欢开玩笑,有时候的冷笑话更是尬到让人脊背发凉,与江然刻板印象里的科研工作者差别很大。 尤其是,江然还接触过2045年银铛入狱的张扬老师,那阴沉抑郁的模样,更是和眼前阳光幽默的张扬判若两人。 看来,10年的牢狱生活,不仅磨平了张扬老师的棱角,也掏空了他的灵魂。 所以。 江然必须要改变未来走向,让张扬避免牢狱之灾。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经常在他耳边吹吹风,让他不要研究【量子隧穿】;或者更激进一点,直接干扰他的实验,打乱他的思路。 虽然这有些不道德———— 但和牢狱之灾比起来,还讲什麽道德不道德。 这是他报答张扬老师的最好方式,也算是偿还之前孜孜不倦教导自己哥德巴赫猜想的恩情。 「张老师,给你钥匙。」 江然把钥匙放办公桌上:「我把行李都放你不住的那间卧室里了,等开学分了宿舍,我再找你拿钥匙,把东西直接搬到研究生宿舍。」 「嗯,好。」 张扬收下钥匙,然后站起身:「走,带你去看看我们的实验室。学校很重视我的课题,再加上我今年开始带研究生,所以专门给我分了一个实验室。」 「以后那里就是我们的主战场了,平时找我可以去那里找,我们俩商量问题丶上课丶 做项目什麽的,也都在那里做。」 江然点点头。 突然就这麽从大专跨越到研究生,他确实一点准备都没有,还不太适应研究生的学习生活方式。 「其他同学呢? 他好奇问道:「你总开玩笑喊我大师兄,但其实那些正经考录到你名下的研究生,他们年纪肯定都比我大,该我喊他们学长学姐才对。」 「话说,我什麽时候才能见到他们?」 张扬一愣,回过头:「什麽学长学姐?」 「就,就我的学长学姐啊。」 江然也被问懵了:「你要硬说他们是师弟师妹也罢,就是和我同一个组丶同一个导师的同学。」 「他们这些正经考录来的,按理说早就面试完了,也是和我一样9月份再入学吗?」 张扬呵呵一笑:「你想什麽呢江然,你哪有什麽学长学姐师弟师妹————我名下就你一个学生,下学期开学后,咱们组也是只有我俩。」 ? 江然头顶冒出问号:「这不对吧,哪有研究生导师只带一个学生的?就算你是第一年当导师,学校也不可能只给你一个学生名额啊。」 「有没有可能一」」 张扬伸出手,阻止宗门大弟子对自己的质疑:「有没有可能,今年入学的研究生,是去年12月份报名考试的丶今年3月份面试的丶 而我是今年4月份才晋升的研究生导师?」 「其实原本教学计划里,我下学期就没有研究生可带,这不你是特殊情况嘛哈哈———— 「」 「那些正经参加统一考试的学生,早就面试完分配过导师了。你这种突然出现的惊喜,完全是高老师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把你推荐到我这。」 「你要真想有几个师弟师妹啊,恐怕得等明年了,今年12月报考研究生的学生,明年才能选择我当导师。」 江然目瞪口呆。 这! 这不对啊! 完全不是自己来时想像的情况! 他怎麽也没预料到————自己竟然是张扬门下的光杆司令! 这还算什麽大师兄丶什麽首席大弟子啊。 宗门里就他一个独苗,他就算自封天王老子,反正永远高他一辈的张扬也不会有什麽意见。 坏了坏了———— 江然止不住咽口吐沫。 这是前所未有的危机情况。 他非常清楚,也很有自知之明,自己完全是一个不学无术的混子丶骗子丶二把刀。 或者直接说难听点,他就是个学术窃贼,根本不具备任何就读研究生丶开展科研项目的能力。 本来他小算盘打得好好的,是这样计划的一张扬老师作为研究生导师,门下肯定要收好几个徒弟。 人一多,自然就容易混日子。 张扬也不可能把精力全放自己身上。 更何况,有了同门师兄弟,遇到不会的问题丶不懂的实验,也可以请求询问他们帮忙。 这样互帮互助打掩护的情况下,他未必不能滥等充数,蒙混过关。 可现在———— 全完了。 而且是更糟糕的情况。 不仅高延院长把自己当成证明哥德巴赫猜想的天才,兴高采烈推荐给张扬做大弟子; 张扬更是寄以厚望,恨不得让自己开学后就开始搞课题研究; 这以后每天在实验室里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张扬更是盯着自已一对一教学————自己这「天才蠢猪」分分钟就露馅! 【危】 江然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头顶上的「危」字,已然看到自己被揭穿「学术窃贼」时赤身裸体的处刑现场。 他捂着额头。 顿感前程一片黑暗。 这条世界线的难度也太高了吧,各种困境考验接踵而至,一环扣一环,前赴后继。 「对了。」 怕什麽来什麽,张扬突然问道:「我前几天发你邮箱的,我手里的项目课题与研究方向,你看了吗?有什麽想法?」 「还没看。」江然如实答道。 「你这,泳得提点劲儿啊————」 张扬明显有些不满:「虽然我和高老师都知道,泳是个天メ,但该勤奋也得勤奋一点。」 「哎,算成,和你也不是外人,我就直白给泳讲了————你知道,高延院长为什麽推荐你来我这里读研究生吗?」 「不知道啊。」江然明知故问。 他怎麽可能不知道。 先前高延院长表现那麽明显,是个人都能看出他想把自己收入名下,作为关门弟子之后的锁门弟子。 江然当然看得出来。 只是他并不想去龙国科学院,他的你标只有东海大学,所以便揣着明白亥糊涂。 但高延院长并没有放自己,本着「做不成徒弟就做徒孙吧」的曲线救国丛想,便把自己推荐到张扬名下当研究生。 当时,自己想都没想就答应成,还觉得是个好差事。 谁能想到,竟然是现在这种光杆司令的状态。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随便找个名下学生多的导师,藏在各种学长学姐间混日子,默默在东海大学里开展自己的计划。 后悔。 着实后悔。 「高老师把泳推荐到我这里,其实也是在照顾我。」 张扬老师笑成笑,继续说道:「江然啊,高老师虽然没给我透露,泳帮龙国科学院解决成什麽麻烦,但能让我老师如此盛赞的人,这麽多年泳还是第一个。」 「所以我丝毫不怀疑泳的学术水平,丝毫不怀疑泳的科研能力,泳放心,无论泳想研究什麽,我都支持你。」 「其实说白成————高老师给我这麽好一个苗子,也是想着我刚当研究生导师,让我把泳席出点折绩,打响在学术界的名声。」 「大弟子,第一个学生,肯定不一样的,这是每位导师的颜面。」 「还好,高老师给我成一位天,所以我的脸面丶我在学术界的地位————全都靠泳成江然!」 江然无奈,只得挤出一丝苦笑。 靠我? 张老师,泳这是要颜面扫地丶晚节不保啊。 「那个,张老师,我回去先看一下泳的邮件,然后确定一下选题,和泳商量。」 没办法,只好先用缓兵之计成。 还好马上放暑假,趁着一个月时间,可以抓紧补补课。 就算是要滥竽充数,也好歹得知道什麽是「竽」啊。 江然抬脚开溜:「那我先—」「泳弃会儿!」 张扬直接按住他,把他拉回椅子上,坐下:「既然来都来成,也别回去看邮件成,我直接给泳讲吧,咱俩好好聊聊。」 「我这里研究方向挺杂的,广义来说,数学丶物理丶化学都有涉及,但我最擅长最深入的领公,还是物理方面。」 「其实我个人的丄见,是希幸泳和我一起进行物理方面的课题。」 「这并非说要剥夺泳个人的喜好————只是我认为我的研究项你大有可为,如果能藉助泳的头脑,一定能取得巨大突破。」 江然直接点头:「当然可以!」 跟在张扬老师屁股后面走,这样反而最好。 研究什麽不重要,不露馅才最重要! 像这种张扬自己研究的课题,肯定张扬是主导,自己就跟在旁边一边学丶一边喊666 就行成。 听到江然爽快答应,张扬很是欣喜:「泳答应成?」 「嗯呢。」 「那真是太好成!」 张扬搓搓手:「感谢泳江然,我相信高老师的眼光,也相信高老师对泳的评价!泳的头脑对于我的研究而言,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我这个研究项你还是很前卫的,你前世界上关于它大多是理论研究,还未进入实用领公,但我确实有一些不错的想法。」 清清嗓子,张扬兴奋说道:「我现在深入研究的项你就是————」 c6 【量子隧!】 > 第95章 课题 第95章课题 腾! 听到这个名字,江然腾的一声从椅子上站起。 好家夥。 量子隧穿。 张扬老师被迫入狱的元凶出现了! 本以为要等今年诺贝尔物理学奖颁布后,张扬才开始研究这个罪魁祸首。 没想到啊———— 命运的脚铐,竟然这麽早就开始缠绕了。 「不行不行。」 江然连忙挥手:「这个不行,张老师,我不研究这个。」 「啊?」 张扬很意外,爱徒明明答应的好好的,怎麽听到项目名字后,反应这麽大? 「我就知道你博学多才,肯定对量子隧穿有所了解!」 这麽一想,张扬看江然的眼神,反而更多一丝赞许:「那你肯定知道,这个理论大有所为啊,说实话我个人都不太明白,为什麽这麽多年了,诺贝尔物理学奖还不颁给它。」 「相信我,江然,这个研究在未来几年一定会大放光彩,你作为我的大弟子,为师绝对不会害你的!」 「不行不行。」 江然态度坚决:「张老师,这个绝对不行,这玩意儿没前途的,前景一片黑暗!」 「我对量子领域完全不感兴趣,这东西我绝对不碰的;而且我劝你也别研究这个了,这个————怎麽说呢,量子力学这东西我觉得还是太玄幻了,很容易【误入歧途】。」 虽然江然清楚,张扬不会因为自己一两句劝阻就中止研究。 但该劝还得劝,有机会就劝一下。 「行吧行吧。」 张扬摆摆手,也不在意:「既然你不喜欢量子相关,就换个别的课题吧,我想想,嗯————惰性中微子方向,怎麽样?」 江然茫然。 那是啥? 听都听不懂。 「不感兴趣。」 他摇头,只能用不感兴趣来掩饰无知。 「你不喜欢微观的东西是吧?」 张扬仍对江然充满尊重:「那行吧,嗯————leecronin提出的assemblytheory,也就是所谓「组装理论」————虽然我不太喜欢这个翻译,这个你感兴趣吗?」 #。 江然骇然。 这次连名字都听不懂了! 那当然还是———— 「不感兴趣。」他假装淡定。」 」 张扬老师眯起眼睛,表情变得严肃。 他缓缓坐直身子,平复呼吸。 很好。 不愧是高延老师口中盛赞的绝世天才。 果然与众不同! 果然心高气傲! 果然恃才狂妄! 果真让自己捡到宝了。 张扬突然有些后悔,他感觉刚才自己的表现太菜了,一定很让这位大弟子失望。 真是的。 对方可是让高老师都佩服的五体投地的超级天才啊—————— 自己怎麽能提出这麽简单的课题? 即便,这些已经是物理界最顶级的难题。 但超级天才就是超级天才,他怎麽可能看得上这些「歪瓜裂枣」? 失策失策。 张扬手心开始冒汗。 他也是第一次带研究生弟子,而且上来就是这样一位绝世天骄,他内心压力确实不小。 一方面怕自己镇不住江然,一方面又想维持身为导师的威严。 不行。 必须拿出点硬货才行。 要不然————江然内心一定会看不起自己这位「新任导师」。 「好。」 他点点头:「我明白,这些课题对你而言,挑战性确实小了点,确实无趣。那我再提供几个挑战性比较高丶比较有划时代意义的————」 又是几个超高难度课题提议。 然而。 无一例外。 江然总是毫不犹豫就摇头否定:「不感兴趣。」 张扬擦擦额头:「那,数学领域怎麽样?高老师隐晦给我提过,说你数学天赋非常高,我再给你说几个数学方向的选题————」 又是几个世界性课题。 甚至连比肩哥德巴赫猜想的难题都抛出来了,可江然还是那副臭脸:「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x2 「不感兴趣」x3 张扬皱起眉头。 他终于意识到,江然是在戏耍自己。 因为他只会说不感兴趣,却从发表个人观点,一次都没有! 正常的沟通交流,应该是双向的。 你既然不感兴趣我说的,你可以说一下自己的看法丶想法丶趋向啊。 这一味否定,一言不发什麽鬼? 难道是新生报到三把火,先给自己这位导师来个下马威? 「那你自己说吧!」 张扬拍桌子: —— 「你自己说!你想研究哪个方向的!」 「我还没想好。」 江然双手合十乞求:「张老师,你让我突然想,我一时真想不出来,反正时间还早,你让我回去好好考虑下,等暑假来了再给你答覆不行吗?」 「不行!」 张扬真的有些生气。 什麽没考虑好? 完全就是搪塞自己! 如果真没考虑好,怎会把自己提出的那麽多课题方向全部否定,而且还是想都不想立刻否定。 这说明,江然心里一定早有想法丶早有自标! 「你也不用太详细,至少今天得给我说出来一个大方向!让我心里有个底!」 这是师傅与大弟子的首次入门切磋,张扬必然寸步不让:「要是一般普通学生也就算了,我也不会逼这麽紧,但你是天才,不能用一般学生的标准要求你,必须严格研究才行!」 「你也别装了,我的宗门大弟子啊————你都能帮龙国科学院解决重大项目难题了,对于未来想研究什麽,你心里肯定是有谱的。」 「实话实说吧,你的大方向到底是什麽?」 说罢。 张扬后仰靠在椅背上,环抱双臂,饶有兴趣看着江然。 他倒是要看看。 【这位超级天才,到底要说出何等惊世骇俗的研究项目!】 还真能吓到自己不成? 江然看着耍起小脾气的张扬,内心也是苦不堪言。 很明显。 对方生气了。 —— 而且生气的点,大概率是认为自己耍大牌丶不尊重身为导师的他。 冤枉啊! 要论起来这世界上最尊重张扬老师的人,他说排第二就没人敢排第一。 他们的师生友谊,早在2045年的监狱里就已经建立,师恩形同父子,他怎敢有半点不尊重张扬? 只是———— 现在。 他接连十几个「不感兴趣」,确实把张扬惹火了。 真不是他不敢搭腔。 是因为张扬说的那些课题丶那些研究,他全都闻所未闻。 真要说自己对某个感兴趣。 那张扬老师顺着问下去。 「学术骗子加窃贼」的底细,不就瞬间露馅了? 眼下。 如果自己真不说出来个研究大方向,张扬不会放自己走。 但如果自己真说出来个大方向,张扬又一定会刨根问底,试探自己深浅。 怎麽办。 怎麽办。 怎麽办。 有没有什麽办法————既能蒙混过关,又能防备提问,同时还能维持自己「足以破解哥德巴赫猜想的超级天才」的假象呢? 咦? 猛然。 江然想到一个东西———— 妙。 简直就是神兵利器! 可以完美应对现在的困境! 蓦然。 江然微微一笑,脸上尽是自信。 张扬再度坐直身子,双手放在膝盖上,如临大敌。 「张老师,你说的没错。」 江然向后仰躺在椅背上,环抱双臂:「你看人很准,我内心确实早有打算,并且愿意把一生的时光与精力,全都投入到这项研究中。」 「所谓不破楼兰终不还,这个项目就是我的毕生追求丶终生理念。之所以刚才不说出来,主要是这项研究太过于超前,我怕你接受不了。」 「笑话!」 张扬撇头一笑:「哪有我接受不了的课题?再困难丶再刁钻丶再小众也不要紧,你尽管讲,我对你的预期很高,所以早就心理准备。」 「倒不如说,江然,你现在的状态,反倒让我更加安心了,你本就是远胜常人的天才,思维丶想法丶眼界自然也与众不同。」 「说吧,大胆说出来,为师一定全力支持你!你别看我是第一年带研究生,但不吹嘘的说,老师这些年也很厉害的,你可不要把高延院长的关门弟子看扁了。」 「来告诉为师!你的毕生追求丶终极梦想,到底是什麽!」 江然深吸一口气。 张扬屏住呼吸。 江然神情严肃,认真道出:「张老师,我想研究的课题是」」 「【时空穿梭机】。」 这一刻,时间停止,世界安静了。 窗外麻雀在柳枝上叽叽喳喳,走廊外传来学生路过窃窃细语。 夏季炎热的阳光打在玻璃上,折射照耀出弥漫空气中的浮沉,无序飘荡。 但是,此时屋内,却感觉不到任何暖意。 空调冷气从脖颈与裤腿灌入,凉的可怕,仿佛冻结的不仅仅是时光,同时还有麻木的灵魂。 「你————」 张扬眨眨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你刚才说什麽?」 「时空穿梭机。」 江然重复一遍:「就是那种,可以让人穿越时空丶回到过去的时间机————」 「你疯啦!」 张扬直接拍案而起,打断江然:「江然,身为你的老师我必须教育你一下,你今天表现太过分了!」 「我是认认真真在和你讨论课题和研究方向,你这说的是什麽话?时空穿梭机?那是正经研究吗!」 「我是认真的。」 江然也跟着站起身:「我是真想研究时空穿梭机,这确实是我的毕生追求。」 没错。 这就是江然刚刚灵光一闪,想到的完美解决办法。 自己不管研究任何正儿八经的科研项目,都一定会面临学术不精丶蠢猪露馅的风险; 一旦这种「货不对板」的情况被张扬报告给高延,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 要想不露馅,维持住超级天才的人设。 那就必须选一个没人理解丶没有先例丶没有资料丶没有标准丶没有任何专业性提问的研究项目才行。 而从杀手口中听说到的【时空穿梭机】————就完美符合所有苛刻条件。 首先,因为谁都不懂时空穿梭机,同时也没有任何理论支持,那无论张扬丶还是后续遇到的所有老师,都没资格向自己提问任何问题,就算提问也没事,反正这东西本身就不存在正确答案。 其次,如此复杂丶并且没有基础理论与设备支持的东西,短时间根本造不出来,哪怕自己浑水摸鱼一两年时间拿不出任何成果,也是情有可原合情合理的。 毕竟———— 时空穿梭机这种足以改变世界的东西,但凡能拿出一丁点理论,那都是划时代的。 即便自己在这个项目上一事无成,绝对不会有人怀疑自己的能力水平,这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失败。最多只会嘲笑下自己选择方向的错误,但不能否认自己对于宇审时空真理的追求。 「不行!」 张扬直接摆手:「绝对不行!」 「为什麽?」江然不服:「我知道这东西从来没有人研究,但正因如此,我才想要研究这个啊!总是跟在别人屁股后面丶拾人牙慧有什麽意思?我就想研究一个全新的领域丶划时代的产品!」 张扬无奈摊开双手,语重心长:「我的大师兄啊!你这想法也太荒唐了,这课题怎麽可能给你通过!」 「我就假设你真的是认真的,你多少考虑一下为师的面子好不好?」 「我今年第一次带研究生,带的还是一个公认的丶龙科院推荐丶专升研的绝世天才————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这里,期待我们能搞出什麽名堂。」 「算了我收回之前的话,我道歉,确实是我太着急了丶逼你太紧了,今天就这样,你回去好好考虑吧————千万不要意气用事,你至少要选一个正常课题————」 「这课题怎麽不天才了?」 江然坚持:「就是因为是天才,所以才更应该研究这个!」 这个逻辑,江然认为是赠错的。 天才不本该如此吗? 路宇是公认的超级天才,时空穿梭机有相当大概率是他发明的。 既然路宇作为真的超级天才能研究时空穿梭机,为什麽自己身为假的「超级天才」就不能? 路仓往,吾亦可往! 「不行!绝对不行!」 张扬态度也很强硬:「这个选题说什麽都不行,我不仓能给你报上去的!」 一时间。 气氛剑拔弩张,两人步不让。 但江然清楚。 他灯须拿掏这个课题。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明哲保身,才能在不露馅的情况掏,腾出大量时间,在东海大学进行自己的计划。 既然张扬不同意———— 那就只能搬救兵丶搬祖师爷来压了。 「哼。」 江然装模作样哼一声:「要是高延院长听到我的选题,他一定会支持我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即便是正在气头上的张扬,也面对这句荒唐之语瞬间丢盔弃甲,忍不住大业出声:「你在逗我发非吗?龙科院院长支持你研究时光机?」 江然挑挑眉毛:「不行吗?」 「怎麽不行!那仓蝇行了!」 张扬实在觉得眼前学生不仓理喻:「看来我这水平是真教不了你了,要不以后我喊你老师开?」 他彻底被江然气懵了,从未见过如此任味不听说教的学生:「竟然说什麽高院长能支持你研究时光机————江然你也蝇目中无人了!龙科院院长是欣赏你不假,但他还能陪你这麽胡闹!?」 「呵呵,荒唐!要是高老师能同意你研究时空穿梭机一」 「【行!他要真能同意!我以后也不研究什麽量子隧穿了!我喊你大师兄丶当你小师弟丶陪你一起研究时空穿梭机好不好?】」 这麽多年。 一向被评价脾气好丶性格好的张扬老师,这是他第一次面对学生如此失态。 乃至,他都开始说反话,阴阳怪气起来。 他认为。 就算再调皮捣蛋的学生,他都这样说了,总该任敛一点开? 然而———— 掏一秒。 江然直接道出让他性气炸的话语! 「好。」 江然毫不犹豫答应:「一言为定! 第96章 打赌(为盟主常世大人加更!) 第96章打赌(为盟主常世大人加更!) 张扬感觉自己头晕脑胀,急火攻心,轻飘飘的。 而江然,则面对张扬阴阳怪气的话语,言之肯定。 其实刚才他也想过。 如果张扬真的死活不答应这个选题,那就算了,暑假好好准备准备丶学习学习相关知识,开学重新选一个正常的课题也不是不行。 可是。 刚才张扬气急败坏,直接押宝上「不再研究量子隧穿」这个赌注,这就让江然不得不重视起来。 不再研究量子隧穿———— 这可是张扬未来人生的救命稻草啊。 在2045年的监狱里,张扬就满脸悔恨说自己不该研究这个,只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让他不能回到过去扇自己两巴掌。 但是江然可以啊。 现在,2025年,正是「两巴掌」扇醒张扬老师,让他迷途知返丶远离量子隧穿牢狱之灾的最佳时机。 所以———— 对不住了,张老师。 江然内心道歉。 虽然他深知,这样做会让对方伤心丶愤怒丶感觉不被尊重丶失去老师尊严等等———— 但和10年的牢狱之灾比起来,这些东西简直轻如鸿毛。 张扬那边。 深呼吸几口气,也渐渐平静下来。 回想起刚才自己说的那些阴阳怪气,他有些后悔,感觉说的太重了,有点侮辱江然。 哎。 自己也是第一次当研究生导师,第一次遇到让自己压力这麽大的学生,确实操之过急,有些失态。 在老师眼里。 —— 最遗憾痛心的事,就是看着一位学生明明有天赋丶是个好苗子,却因为没有接受正确的引导,最后误入歧途。 眼前,江然,这位高延老师盛赞的天才,很显然就是这种情况。 他确实聪明,但恃才狂妄,心高气傲,这是搞科研的大忌。 自己既然和他有师生之缘。 那就不能这般耍小孩子脾气。 应该好好引导丶耐心教导才对。毕竟堵不如疏,教育的本质就是如此。 「来来来,江然,我们先坐下。」 他招招手,示意江然先坐下来,慢慢聊。 转过身。 他从茶水柜拿出一次性杯子,倒了两杯水,一人一杯放在桌子上,重新坐下:「老师为刚才说的话道歉,希望你别放心上。我很尊重你的想法,也很理解你的追求「」 。 「现在我们放下偏见,不去讨论你所研究项目的真实性和可行性————既然你内心如此信服高延院长,那倒不如听听他的意见,或者说————把决定这件事的权力,交到他手上进行判断。」 「毕竟在龙国的学术领域,高延老师就代表最高水准,如果他说这个项目可行丶有研究必要,那就确实有必要:而如果他说不行,那恐怕————就是真的没必要浪费精力,这点你认同吗?」 江然点点头。 他当然认同。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肚子里确实没墨水丶不是因为想拯救张扬老师未来的牢狱之灾,他不会用这种气人态度对待张老师。 说实话,他对张扬老师的尊重————其实远在高延院长之上。 但眼下。 这个挽救张扬老师未来人生的好机会,他真的不能放过。 「那就好说了。」 张扬老师微微一笑。 果然,江然这孩子并非完全不听话,还需要慢慢引导的。 毕竟是天才。 该哄还得哄。 真诚才是必杀技。 「我也掏心掏肺告诉你,其实老师我也是有私心的。」 张扬真诚说道:「我在这个教育体制内,自然也是个俗人,免不了有名利心。」 「尤其是作为德高望重高延老师的关门弟子,其实迄今为止,我并没有拿出过什麽值得骄傲的成绩————远不如我那些师哥师姐。」 「所以,对不起,江然,我承认今天确实有些失态。我总是想在学术界证明自己丶想急于做出一些大成就————」 「一方面确实是我有名利心,我不否认这个,每个学者都想有所突破。」 「但更多的————【是我不想丢高老师的脸,不想让别人背后笑话他眼光差,收了一个如此没天分丶没能力丶碌碌无为的关门弟子,最后晚节不保。】」 张扬老师声音很轻,又很重。 他眼神呆呆看着水杯里冒起的白烟,抿了抿嘴:「高老师倒是一直对我没什麽要求,很照顾我,很多事都由着我。」 「包括我回母校东海大学教书这事,他很不想让我来。他说离开龙科院这种科研圈子丶去到大学校园里丶往往就很难出成果了。」 「但最终,他还是让我回来了。其实我没告诉他真正原因————是我感觉身边的师兄师弟们,一个个都太优秀丶太聪明丶太天才了,我在那里————真的压力很大。」 他摘下眼镜,放在桌子上,闭上眼,十指交叉放至腹部:「说白了,我就是逃出来了,自己受不了自己的天资平平丶受不了自己的无能为力————当了一个逃兵。」 「我一直觉得,这个世界上最残酷的事情,就是对于那些有一点点天赋丶却没有足够天赋的人而言— 」 「【让他们仰头能看到天花板丶看到天才们在上面跳舞,可自己却无论怎麽努力蹦跳,都始终摸不到它,只得远观仰望。】」 顿了顿。 张扬睁开眼睛:「【而龙科院里,遍地都是这样万中无一的天才。】」 张扬老师的话,让江然深有感触。 在高中之前,他和程梦雪,都认为他俩是天才,班级考试各种第一,家长老师都说他们是清北胚子。 可上了高中,遇到秦风,他才明白什麽叫做真正的天才。 他和程梦雪付诸努力很久的事情,秦风抬手就完成了; 他和程梦雪想都不敢想的奥数大赛,秦风开个玩笑就拿金牌; 即便是一直自诩很厉害的学习能力,高考也被秦风甩开60多分。 这才是真正的天才。 相比起来,他和程梦雪————不过都是张扬老师口中,那些有一点点天赋的「普通人」 而已。 更别说,在2045年他还了解到,世界上还存在比秦风更加秦风丶比天才更加天才的路宇。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很多时候,普通人的极限,就是这麽让人无奈。 正如张扬老师刚刚所说。 你还不如不让他们看到天花板———— 看不到,也就不想了,井底之蛙挺好。 可偏偏你有一点天赋,能勉强抬起头看到天花板所在,却只能一辈子仰望天才们舞蹈,自己只可远观。这一看————就是碌碌无为的一辈子。 天才。 忽然,江然想起自己初中时写的那本设定集,《天才游乐场》。 当初为什麽要写这个故事呢? 或许,就是因为,当年初中拿遍各种第一名的江然,天真认为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吧? 可即便,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又如何? 在更高的世界丶在这场最顶级的游戏里【天才,只是入场券。】 「所以,我的私心,就是想让你和我一起研究量子隧穿。」 张扬擦擦眼睛,重新戴上。 继续真诚坦露:「接到高老师电话,得知有一位不能透露底细的超级天才要来做我门下大弟子,当时我是非常激动的,兴奋了好久。」 「从高老师对你的态度中我不难发现,你的才华和天赋,必然远在我之上。所以———— 我认为,我证明自己的机会来了,有了你的协助,或许我真的可以取得跨时代突破丶不辜负高老师的教诲丶给师门争光。」 「这也是我希望你能加入我的项目,和我一起研究量子隧穿的原因。我坚信这个方向肯定是没错的,一定可以颠覆宏观物理学丶乃至触及宇宙的真理,改变全世界的认知!」 他抬起头,如释重负的眼光看着江然:「我想说的就是这些,这也是我最真诚的交代,毫无保留的想法。」 迎着张扬视线,江然感觉,好像是与2045年里年迈的张扬老师丶书呆子跨越时空对视。 此时此刻。 对方一定对自己抱有期待吧? 大致是希望自己能够静下心来,加入他的项目,和他一起研究量子隧穿。 说真的。 江然确实被刚才张扬的真诚话语打动了。 只是———— 他强忍住了。 绝对不能破功啊! 如果在这里答应张扬,那之前所有努力与坚持都白费了! 再说。 张扬老师要想证明自己,拿出学术成果不给高延老师丢脸,时空穿梭机也未必不行。 虽然江然自己肯定是造不出来。 但根据杀手的言行不难推断,东海大学里一定有人发明出来了时空穿梭机,并且大概率是超级天才路宇。 他现在已经提前知道了这些信息,并且下学期还可以继续从未来「搬运」信息。 想必,在拉路宇入伙后,制造出来时空穿梭机也并非难事。 总之。 现在不能被张扬老师的真诚魅惑,必须坚守初心,绝对要让他放弃研究量子隧穿! 「我也需要给你道歉,张扬老师,我刚才的态度确实很不好。」 江然也跟着道歉。 真是不打不相识,不吵不相交。 他能明显感觉到,经过刚才歇斯底里的争吵,两人之间的距离反而破冰更加靠近。 只能说,真心换真心吧,毕竟他们俩想法都是好的,只是因为各自的考虑,导致沟通有些错位。 「但是,我没有任何意气用事,我也是真心想研究时空穿梭机。」 江然眼神认真:「张老师,我也想在你门下创出成果,为你争光,也同样算给高院长争光,研究时空穿梭机确实很需要你的帮助。」 「所以————既然我们目的是一致的,那不如就把决定权交给高院长吧。 「如果高院长同意支持我研究时空穿梭机,希望你也真的能放弃量子隧穿,我们俩一起努力丶创造奇迹!」 张扬老师轻笑一声。 最终,无奈叹口气,笑着摇摇头:「好吧,这个我答应你,但我要加码一条,因为赌约总要是对等的一」 「如果高老师不同意你研究时空穿梭机,你就老老实实加入我的项目,和我一起研究量子隧穿,这个条件你答应吗?」 江然微微一笑:「没问题!」 如此,赌约成立。 江然内心窃喜不已。 他有100%的把握,高延院长一定会无条件支持他。 因为,高延是世界上仅有的几人,知道自己证明了哥德巴赫猜想。 面对这样的绝世天才,有谁会拒绝他的任何研究提议呢? 哪怕再离谱点。 江然说自己想要证明宇宙就是颗鸡蛋,高延院长也会鼓掌无脑支持! 毕竟,他连困扰人类三个世纪的哥达巴赫猜想都证明了,还有什麽需要质疑的? 只是———— 这个情报,张扬是不知道的。 所以。 这个赌约。 【他赢定了!】 反观张扬这边,脸上笑容也是愈加浮现。 江然这小子,还是对高延院长不够了解。 他确实很有能耐,但他并不知晓,高延院长在学术研究上是很保守的,1000000%不可能同意如此荒唐的研究课题。 这点他太有把握了。 他在龙科院,在高老师门下,当了十年学生,他远比江然了解高延了解的多。 别说时空穿梭机了,之前有很多更可靠的研究项目,都被高延一口否定,说不要在这上面浪费资源。 呵呵。 这个情报,江然是不知道的。 所以。 这个赌约。 【他赢定了!】 江然和张扬相视而笑:「呵呵————」 「哈哈哈————」 「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 「桀桀桀桀桀桀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看着对方迷之自信的脸庞,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竟是变声欢笑,整个办公室一改之前阴霾,满堂春色。 「这次可说隶了哈!」 张扬笑的眼睛都眯一条缝,指着江然:「千万不能说话不算话!」 「那必须!」 江然也是满脸自信笑容,直接和张扬击掌:「谁都不准反事!」 【稳了!】【稳了!】 两人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时空穿梭机,势亓必得!】【量子隧穿,势亓必得!】 啪。 张扬将手液拍元桌面上。 点开通讯录,选到高延老师的电话。 「哼。」 他最后看着江然哼笑一声,按下拨号键— 晚上10点,还有两章盟主加更。 月票都还完了,盟主加更也快了。 继续求月票!多多加更! > 第97章 男朋友与电影(为盟主嗷呜咩咩熊 第97章男朋友与电影(为盟主嗷呜咩咩熊加更!) 叽叽喳喳叽里呱啦玛卡巴卡———— i大#i@大大%.·%@*d8%#@%大#)* 」 「,高延院长眉头紧皱,看着桌上不断发出噪音的手机。 这里是龙国科学院,院长办公室。 几分钟前。 自己的关门弟子,张扬,给自己打来电话。 说想要商量一下江然的研究课题,并且江然也在旁边。 那当然好啊! 他早就非常期待江然的下一个目标。 于是赶紧关上房门,泡一杯茶,洗耳恭听。 结果———— 一上来就是王炸,差点让他把茶杯摔地上。 然后渐渐的,张扬越说越激动,江然也加入战局,就成了现在这种「两小儿辩日」的激烈场景。 电话里,两位爱徒辩论不停,刀光剑影。 他不理解。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研究生课题罢了,怎麽这两人搞得好像赌上一辈子那般认真? 认真是对的,但却认真的有些夸张了。 张扬拼命夸量子隧穿有多好。 江然坚持时空穿梭机有多妙。 叽叽喳喳快把高延脑袋炸掉。 哎。 说实话啊———— 量子隧穿和时空穿梭机,在高延看来— 【都是垃圾选题。】 一个没有前景,一个没有基础。 非要研究这玩意儿干嘛? 研究点实际的不行吗? 他不是说这两项研究不好,如果真能有所突破,那绝对是改变世界丶改变认知丶突破物理学天花板的伟大成就。 可是———— 这种东西不是一蹴而就。 如果不出现一个【爱因斯坦】级别的天才,绝对不可能在这两个领域有所突破。 虽然听起来有些伤感。 但科学领域,有一个公认的事实一个爱因斯坦对文明的推动,确实胜过数百名优秀科学家的毕生努力。 很多科研工作者穷尽一生,也只是为后续某位超级天才的研究,节约一下午时间。 但仅仅如此,就已经足够骄傲。 张扬是爱因斯坦吗? 不是。 江然是爱因斯坦吗? 他或许可以是高斯,但显然也不足以比肩爱因斯坦。 所以。 还是那句话。 研究这些不切实际的课题干嘛? 只是,话又说回来。 眼前电话里争辩不休的两人,一个是自己关门弟子(暂关),一个是自己寄以厚望的徒孙。 手心手背都是肉。 现在非让他二选一,怎麽可能作出决定。 「咳咳。」 他轻咳两声:「你们两个,听我说两句吧。」 电话里安静了,高延拿起手机,放到嘴边:「其实你们这两个选题吧————嗯————都还可以,或者倒不如说,反倒有些相辅相成。」 「【我一直认为,如果时空穿梭机真的有可能实现丶有可能造出来的话,那它的基础理论,一定和量子隧穿有关。】」 「你们两个听明白了吧?这不是一个非要二选一的问题,反而是1+1=2丶或者说本身就是0.5+0.5=1的同一个研究方向。」 「所以我觉得你们俩也别争了,量子隧穿也好,时空穿梭机也罢,彼此都是研究过程中避不开的存在,为何不一起研究丶合并成一个涵盖理论与实践的综合项目呢?」 「好了好了,就这样,我这边挺忙的,挂了。」 说罢,高延挂掉电话。 叹口气。 「哎————」 他闭眼琢磨。 时空穿梭机。 聪明如江然,果然目光看得很远,正如同他敢于挑战哥德巴赫猜想一样,截然与众不同。 「呵呵,随他们去吧。」 他摇头笑笑,不再把这件事放心上:「年轻人,有梦想是好事,万一真的实现了呢?」 「毕竟宇宙中各种规则,140亿年前就摆在那里,一直等着人们去发现。」 「谁又能说,不存在的东西————就真的不存在呢?」 东海大学,张扬办公室。 电话挂断后,江然与张扬都沉默了。 显而易见,高延院长并不打算当判官,并且建议他们两个项目一起研究。 其实仔细想想,高院长的说法也很有道理。 —— 或许,量子隧穿,正是时空穿梭机的理论基础。 而时空穿梭机,也正是量子隧穿的宏观实验模型。 它们俩尽管出发点不同,但总归会在前进路线上相遇,并最终————拧成一股通向未来丶通往过去的绳索。 「嗯————」 张扬沉思两秒:「江然,你怎麽看?」 「我觉得可以。 「,江然点点头:「我相信高延院长的判断,不如我们就先这样各自研究着?万一哪天真的研究方向上会师,我们确实可以合并成一个项目。 张扬微微一笑:「我也是这麽想的,那就先这麽定了吧!」 「我们先各研究各的,到时候我也学习下时空穿梭机的相关内容,给你提供一些帮助」 「你呢,也别太排斥量子力学方面的东西,该学学丶该研究研究,也算帮帮我的忙。」 就这样。 江然内心松一口气。 总算是,危机解除了。 时空穿梭机是当今科研界的空白领域,这种空白,恰恰是江然隐藏自己的保护色。 但是,自己危机解除了,张扬老师的危机并没有解除。 显而易见,他仍旧没有放弃量子隧穿的研究,无论是江然还是高延,都没能说服他。 没办法。 只能日后慢慢来丶慢慢劝了。 随后张扬带他去实验室认了路,两人在此告别。 「江然,下学期开始,我们就是正式师生关系了。暑假也不要荒废,记得多学点东西丶多做点准备,千万不要浪费了自己的天赋。」 —— 「我明白的。」 江然给张扬挥挥手:「那张老师,我们九月份再见。」 离开实验室,江然拿起手机看微信。 发给迟小果的微信仍旧没有回覆,说明她的考试还没结束,估计现在正绞尽脑汁答题0 这段时间,江然没有和迟小果做过实验,也没来过胶片社活动室。 一方面,是自己那边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专升研啊丶南秀秀啊丶退学啊丶推荐信啊什麽的。 另一方面,迟小果本就是倒数第一成绩来到东海大学,江然可不希望她挂科,所以考试周就让迟小果专心复习考试。 「先去胶片社等她吧。」 然而。 —— 刚进入社团活动楼,江然震惊了。 「怎麽回事!」 他第一眼就看到,胶片社活动室房门上,被贴上了白色封条,上面还盖有社团管理处红章! 什麽情况? 这才几天没光顾,胶片社又倒闭了? 「哎,江然?真是巧呀。」 楼梯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他回头。 发现,一名高挑漂亮的女生微笑着,踩着小高跟哒哒哒走下来。 正是许妍。 电影社团的社长,程梦雪的表姐,自己的儿时玩伴,以及————0号世界线上,利用阳电子炮死而复生的女孩。 「好久不见。」 江然和许妍打招呼。 确实是好久不见,上次见面还是来东海大学找她开后门,然后给她写了《天才游乐场》的拍摄剧本,之后就再没见过。 「这是什麽情况?」他指着活动室房门上封条。 「哦,这是管理处贴的封条呀。」 许妍解释:「明天就正式放暑假成,假期期间社团活动楼是不开放的,都贴上封条丶拉闸断电————每年都是这样。」 她指指门外告示板:「外边贴着《社团活动楼暑期安全管理须知》,上面写成,企在9月1日开学后恢复供电。」 「这都是为成安全考虑,毕竟暑假期间这里没人,屋子里真出现什麽电路故障丶火灾,也不能及时发现,所以贴封条断电是最安全的。」 哦。 江然哦成一声。 原来如此。 因为之前从未参加过社团活动,确实不知道这种事。 不过还好。 一企儿真想进入胶片社拿东西丶或者启动阳电子炮去一趟2045年,翻窗户进去就行。 胶片社的窗户早就摇摇欲坠,锁扣形同虚设,不管是0号世界线还是1号世界线,都被他们当做第二个房门翻来翻去。 这是除成迟小果外,人人具备的技能,程梦雪也能轻松翻过去。 「喂,恭喜呀。」 许妍捶他一下:「我听说成,泳下学期就要到东海大学直接读研究生成?真是太厉害成,只能说不愧是泳!」 「这泳都知道成。」 江然回头:「泳听谁说的? 」 「王浩呀。」 许妍微微一笑:「王浩第一时间就告诉我成,不过我看泳忙,一直也没给泳正式祝贺一下,谁想在这里碰见成。」 「哎呀呀,这以后见成泳面,可还得喊泳个学长呢,研究生学长呀!」 江然笑着丞摆手:「泳别闹成。」 其实他有些惊讶,许妍竟然和王浩认识。 在0号世界线上,许妍与王浩并不相识,可能他们从江然程梦雪口中听过对方名字—— ——但至少,绝对没有联系方式。 从刚许妍说王浩名字时,那自然又理所当然的语气来看,姿乎1号世界线上,人关系还不错。 仔细想想,倒也不难理解。 1号世界线上,因为秦风的缺席,铁三角三人组变折了江然丶王浩丶程梦雪。 而许妍每年很稳定,暑假来程梦雪家住一个月。 这麽多年一来二去,有程梦雪在中间搭桥,肯定也折为成朋友。 嗯? 咦! 弃一下! 江然突然立正。 一直以来,许妍的男朋友到是谁,都是一个谜。 甚至也不确定,1号世界线的男朋友,和0号世界线的男朋友到是不是一个。 总不能———— 是王浩吧! 不可能不可能。 他瞬间摇头,否定这个恐怖想法。 虽然也解释不出来为什麽不可能,但直觉就是不可能。 「我突然有点好奇。」 江然看着许妍:「之前泳——————和泳男朋友,帮我那麽大忙,我也没机向他道个谢。」 「啊,不用。」 许妍丞丞手:「他不是咱们学校的。」 危! 人物画像进一步和王浩重合了! 「泳想见他吗?」许妍嘻嘻一笑。 「想。」 江然确实很好奇:「怎麽说,人家帮这麽大忙,即便泳一直说小事一件,但我觉得还是应该当面感谢一下。」 「行呀,没问题。」 许妍答应的很爽快:「他也早想见见泳呢,他看成泳写的剧本,也看成拍摄的折品微电影,赞不绝口。」 「那这样,回头有机,我席泳们俩认识认识,不过肯定要弃下学期开学成。」 「反正下学期泳也来东海大学上学,咱们一个校园也方便,有事没事常联系,我男朋友经常来找我的。」 「嘿嘿————」 说起男朋友,她又是神秘一笑:「泳肯定猜不到,我男朋友是谁!」 「哈哈哈————」 江然尬笑一声。 希望是个惊喜,而不是惊吓吧。 但想来,肯定不企是王浩。 因为人家许妍也没打算藏着掖着,没有谈地下恋爱,没有任何排斥让自己和她男朋友见面。 如果真是王浩,人家大大方方就说成,也大大方方见成。 听许妍的说法。 很显然,这位男朋友没见过自己丶自己也没见过他,人纯属陌生人,所以许妍说找机认识认识。 「啊,说起来电影成。」 江然之前把这件事忘的一乾二净:「泳们电影社团拍的那个微电影,不是送去参加《东海市大学生电影节》成吗?最后结果怎麽样,获奖成吗?」 许妍摇摇头:「还没公布结果呢,不过也就这天成。」 她拿起手机,看下日历:「官方公众号上说,企在七月初公布,这后天就七月成,最多一个星期就发布。不过现在这个时间点,内部肯定早就确定好成奖项,只是暂时没公开罢成。」 「嘿嘿,泳放心吧,我给泳打包票!我们一定能获奖的!不仅泳剧本写的好,我们拍的也很棒!」 「话说,之前我发泳邮箱里的样片视频,泳看成吗?」 江然不好上思笑笑:「抱歉,我还没来得及看,这段时间确实太忙成。」 「哦,那没事,泳有时间看看吧,泳一定喜欢的。」 许妍胸有折竹:「而且我们可是给泳的名字,在最c位展示哟!最后画面结束后,staff名单一跳出来,第一行就是泳」」 「【原作·剧本·编剧:江然!】 之> 第98章 小天才(为盟主幼儿园一把手加更 第98章小天才(为盟主幼儿园一把手加更!) 「啊?」 江然有些惭愧:「这,这就有点夸大了。」 他确实写了剧本不假,但后期拍摄时,肯定也会根据实际情况修改不少。 更别提原作和编剧的事,这给自己扣的帽子也太大了。 原作是初中时羞于启齿的妄想丶编剧更是从未参与。 结果许妍这麽一搞,好像这部电影最大的功劳是自己,就像是自己的个人秀一样。 不过。 现在说什麽也白费。 就像许妍说的,奖项肯定早已确定,只等过几天公布,修改就别想了。 「那我先走啦~」 许妍挥挥手,准备离开:「啊,对了。」 小高跟又停下,摩擦地板重新转回来:「不管最终获得的是几等奖,都有奖金。我们社团早就商量好,无论奖金多少,都全部给你,作为感谢费。」 「这也是我们所有人的心意,所以————希望你到时候可千万别拒绝呀。 盛情难却。 江然也不好驳人面子:「行,到时候我请你们社团所有人吃饭,找个好地方。」 这些奖金,他没打算私吞,请客吃饭玩一圈吧。 其实他不缺钱的。 高延院长告诉他,会给他申请一些不公开丶不公示的机密研究经费丶以及奖金。 国家一直都有这方面的政策,只是没对外公开而已。主要目的就是保护那些不能暴露身份丶不能暴露研究项目的保密人员。 如果江然愿意署名公开哥德巴赫猜想的成就,那自然可以获得更多荣誉与财富。 但既然江然执意隐姓埋名,那就只能这样委屈一下。 「不过,千万级的经费丶几百万的奖金,肯定是有的。」高延院长给他保证。 虽然自前这些钱还没到帐,不过迟早的事,江然并不担心。 至少———— 等下学期自己再重新回到母校东海大学,他摇身一变,又成为了千万富翁。 有了这些钱,也更方便自己搞研究丶开展后续行动。 告别许妍后。 迟小果微信发来,表示考试结束。 「应该能及格。」 她有些心虚:「算上平时表现分的话,应该能及格。」 江然无奈笑笑。 还得努力呀,小小社长。 要是阳电子炮能修好,倒是能给考试前的迟小果发送时空简讯,透露几个大题答案。 只可惜,现在的阳电子炮已经是2.0战损版,失去了原有功能。 两人在胶片社窗外见面。 「我们翻进去。」 江然指着胶片社窗户。 他利用技巧,将仅剩装饰作用的锁扣打开,推开窗户,撑住窗台,一用力直接跨上去,然后转身跳跃,完美落地:「该你了。」 「学————学长!我怎麽进去啊!」 江然看向窗外。 由于胶片社外边是花坛,所以地面高度更低一些,这就导致迟小果站在外边,只能露出头顶两个小丸子在窗台晃悠。 她竭力蹦跳,也无法撑住窗台。 「稍等一下。」 江然又重新翻出去,然后十指交叉形成一个踏板,向上送迟小果一程。 总算是连滚带爬翻了过去。 「本来应该从从容容游刃有馀。」 迟小果唱道:「现在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江然被逗笑了:「你的梗真多。」 他早就发现,迟小果网速很快,估计每天网上冲浪时间不少丶看动漫时间也不少,难怪成绩这麽差。 迟小果拍拍身上的土,抬起头:「所以,学长,我们现在要启动阳电子炮吗?不是清晨也可以吗?」 江然点点头:「清晨启动阳电子炮的目的,是这座楼用电负荷比较小,防止烧坏电路。」 「现在整座楼都被贴了封条,里面没有任何人用电器,反倒比清晨更适合实验。」 「原来如此。」 经过这麽多次操作,迟小果已然很娴熟。 她直接来到实验台前,将阳电子炮方向校准,对准外边变压器配电箱。 江然确定一切准备好后,再度翻窗出去,来到变压器配电箱旁。 这大概———— 是下学期开学前,最后一次使用阳电子炮了。 本来今天并没有计划使用。 但看到封条后,江然意识到用电负荷小,准备最后去一次2045未来世界。 他主要好奇两件事。 【第一,年迈张扬老师,这次能不能准确记起自己名字。】 虽然,之前那个铅笔戳伤的青蓝色小点,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能证明未来世界的真实,能证明时间上的连续。 但总归,还是多方位确定一下,更为可靠。 之前年迈的张扬老师不认识他,合情合理,毕竟两人交集太少,不足以让他记自己20 年。 可现在不一样了。 作为祖师爷推荐的超级天才丶 作为宗门首席大弟子丶 作为差点把张扬气死执意要研究时光机的逆徒丶 江然有自信,张扬老师这辈子都不会忘了自己。 「真不知道张老师在20年后看到我,会如何评价。」 每每想到这里,江然都忍不住笑出声。 逆徒? 蠢猪? 宗门之耻? 滥竽充数? 反正,总之,不可能是让他骄傲盛赞的得意门生————这点自知之明江然还是有的。 然后,是他关心的第二件事。 【第二,自己和张扬的研究项目,到底成功了吗?】 量子隧穿与时空穿梭机。 这两个离谱的东西,在2025年种下种子,不知道能否在未来20年内结出果实。 量子隧穿大概是有成果的。 要不然,张扬老师怎麽会入狱呢? 一开始他想过,如果张扬真的听自己话,不去研究量子隧穿,那大概率在2045年监狱里是见不到他了。 4号牢房可能没人,也可能换了个罪犯,总之不可能是无辜的张扬。 只可惜,又或者说很幸运,当下的张扬并未放弃研究量子隧穿,所以他大概率还会走上同样的未来轨迹—— 深入研究丶取得成果丶银铛入狱丶精神折磨丶变成悔恨抑郁的书呆子。 也挺好。 至少保证,自己在监狱里还能遇到熟人。 正好可以问一下张扬老师,自己研究的【时空穿梭机】课题有没有突破丶有没有成品面世。 「我准备好了!」他对着屋内喊道。 「那我倒数了哈!」 迟小果拿起手机,拨通江然电话,然后对着窗外大喊: 」5!4!3!2!1!0!」 阳电子炮泛起蓝光,轰鸣而至,江然按下手机接听键一嗡! 嗡! 嗡! 完全按规律而来的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阳电子炮2.0(战损版)发挥稳定。 虽然这个通往未来的功能也挺不错———— 但相比起来。 江然更希望早点通过各种线索,无论是找到2005年制造阳电子炮的资料也好丶还是找到2005年胶片社的老学长三人组也罢,早点把这玩意儿修好吧。 早点修好。 就能,早点救活程梦雪。 在他此前的人生中,从未和程梦雪分开过如此长时间。 两人就算不是天天见面,至少也是隔天见面,过年假期都不会影响这个频率。 而现在,已经有两个月时间没见了。 眼看高中同学聚会就要在暑假举办。 这次聚会———— 程梦雪,必然是参加不了了。 真是可惜。 两秒钟后,五感回归,江然睁开眼睛。 「你们知道,越狱成功最重要的是什麽吗?」 丧彪语录准时而至。 江然坐在最里面床边,等待不能跳过的过场动画。 「是武器。」 2号牢房愣头青说道:「要想越狱成功,就必须依靠武器正面冲出去。」 江然捂着额头。 悄悄叹口气。 他们日复一日,始终如一的对话,江然早就倒背如流。 甚至有时候晚上做噩梦,都是这几句一字不差的对话,像唐僧念经一样萦绕耳畔,久久不散。 2号牢房愣头青说完。 就该4号牢房书呆子丶也就是张扬老师讲话了。 他会说,是时机。 然后巴拉巴拉分析一通。 再之后,等张扬老师说完,就是杀手。 他会说,是运气。 「是运气。」 嗯? 顷刻,江然栋背发凉。 什麽情况? 这是什麽情况! 从来没出现过这样的事—— 为什麽4号牢房张扬老师还没回答,杀手就提前说话了! 「没有足够的幸运,什麽都是白扯。」 右侧,5号牢房,杀手的声音仍旧锐利清晰。 「错!!」 1号牢房丧彪怒吼:「错!错!错!」 「你特麽的天天理论分析纸上谈兵,有个蛋用!」 「老子告诉你们!越狱成功最重要的事情!是特麽的越狱!得敢越狱才特麽能成功! 「」 丧彪骂咧声依旧。 江然茫然站在牢房内,却以无心倾听。 怎麽回事? 4号牢房的书呆子丶张扬老师呢? 所有的剧情都和之前一模一样,却唯独少了张扬老师的戏份! 他的台词呢? 他的剧情呢? 亦或者———— 他人呢? 「张扬老师!」 江然两步跨到铁栅栏前:「张老师!我是江然!你听得到吗?」 他望向上暗幽深的4号牢房。 里面没有灯,无法看清到底有没有人。 「张老师!」 无视旁边丧彪对自己出现的质疑,江然又大喊一声。 然而———— 还是无人回应。 咚。 忽然,他听到4号牢房里发出一声脆。 那是马桶盖盖上的声音。 这说明! 4号牢房里确实有人! 到迎是谁? 还是张扬吗? 如果是的话———— 他为什麽不回复自己丶不回答丧彪问题丶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江然感到一种不好的预感,连忙晃动铁栅栏:「丧彪!开门!」 「啊? 「」 丧彪一愣:「你愿意————」 「我愿意!」 江然催促:「越狱越狱!现在就越!抓紧开门!」 咔嚓。咔嚓。咔嚓。 丧彪依次打开愣头青,江然丶杀手牢门,挥手就招呼众人往前走。 「干嘛?」 江然愣在原地,指指4号牢房:「你漏了一个啊!这次怎麽这麽不专业,抓紧开这个!」 「呸你管他干嘛!」 丧彪呸一口:「你还想带着他越狱?得了吧你!你背着他啊!」 背? 什麽意思。 难道4号牢房里的人,已经连最乃本的走路,都做不到了吗? 联想到年迈张扬白发苍苍丶满脸皱纹的模样,江然愈发感觉有些惊悚。 「你先把门打开。」 丧彪无奈,只得骂骂咧咧撬锁。 咔嚓。 锁开后,江然直接拉开铁栅栏门,冲进去。 果然。 里面有人。 只可惜————并非张扬。 而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剃着板寸,穿着囚服,身材瘦小,异常消瘦。 他双目无神,表情呆滞,蹲坐在床,双手抱着膝盖,瞳孔没有任何对焦点,看着眼前空气,又似乎什麽都没看。 最重要的是。 他嘴巴半张,持续留着口水,已经把床铺浸湿一大块,却完全没有反应。 这是———— 谁? 张扬老师呢?张扬老师又哪里去了? 他转过身,看着杀手:「这里,住过一个叫张扬的人吗?他之前是位老师,头发花白,大概这麽高,对还戴着眼镜,看起来六七十岁,外号书呆子。」 他一口气说出张扬所有特徵。 「没有。」 杀手摇摇头:「这里只有3号牢房,住过一个小矮子,然后就是你,再岂没有其他人进来或者出去过。」 江然皱起眉头。 岂就是说———— 张扬老师,从始至终,就没有来过这座监狱。 他一时无法判断,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因为———— 往好的方向想,或许张扬老师真的后来迷途知返,放弃研究量子隧穿,免于入狱。 往坏的方向想,他可能被关押在其它监狱,又或者因为更加深入的研究————连命都丢了,不知道死在哪里。 「那这又是谁?」他看向流口水的痴呆男子。 这家伙显然有些事神失常。 仔细观察,江然又发现更多细节。 这名囚犯瘦的离谱,近乎皮包骨头,可即便如此,身上还是遍布伤痕。 鞭伤丶划伤丶缝针的伤伶,个个皆是,可以说没有任何一点好皮肤。 更渗人的是———— 明显能看到,无论脖子还是胳膊上,都遍布针眼。 那都是很久之前的针眼,却因为皮肤机能损伤,变得无法完全修复。 江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似乎猜到了。 这位年轻人,应该此前遭受过非人的虐待,或者严刑逼供。 大概艺正因如此,所以才导致大脑损伤,事神失常,变成现在这副呆滞流口水的模样。 「小天才。」 杀手回答江然的问题。 这次来到未来世界,除了张扬老师丶以久4号牢房里的新罪犯,其它事情基本毫无变化。 杀手还是非常配合自己,问什麽说什麽。 「小天才?」 江然疑惑:「为什麽叫他这个?」 都说没有取错的外号,那这位男子又是何德何能? 「咦?你不认识他吗?」 丧彪挠着腋窝走来,对着痴呆男子头就是一巴掌。 然而,男子仍旧留着口水,仍旧没有任何反应,目光都不曾倾斜。 丧彪直接抓起「小天才」耳朵,揪起来,给江然看长相:「再瞅瞅,认出来没?」 「没有。」江然摇摇头。 「哎不应该啊,这小子之前老有名了,各种新闻报导都是他的名字,还上过教科书。 「」 丧彪拽着耳朵又扔回去,完全把「小天才」当玩具:「你当真不认识?」 「不认识。」 江然放弃和丧彪交流,直接看向杀手:「这个人,到迎是谁?」 杀手慢慢走进来。 看着躺床上流口水的男子,鼻子长出一口气:「丧彪没说错,这就是曾经家喻户晓的天才,这张脸当时到处都能看到。」 「他的真名叫做————」 「路宇。」 > 第99章 监狱 第99章监狱 路! 路宇!? 听到这个无比熟悉的名字,江然立刻转身,将那名痴呆流口水男子从床边扶起。 路宇。 真没想到,竟然会是他。 两个月后来东海大学报导的新生丶两年后攻克哥德巴赫猜想的超级天才丶未来最有可能发明时空穿梭机的人———— 他身上的光环与荣誉太多了。 包括江然能成功专升研,靠的全是跟在路宇后面捡饭吃,说他是自己的恩人丶真正的祖师爷也毫不过分。 只是。 这样一位世人皆知丶赫赫功绩的超级天才,怎会沦落到坐牢呢? 而且———— 江然手掌贴着拂过路宇胳膊,感受到的是密密麻麻的针眼丶以及深浅棘手的伤疤。 他不禁皱起眉头。 很显然,这些触目惊心的痕迹,全都来自无情残忍的虐待————至于那些针眼,也不知注射过什麽东西,但论起来痛苦等级,一定比那些伤疤更甚。 难以想像。 这些人为什麽要如此折磨路宇? 是想从他口中套出什麽情报丶套出什麽信息吗? 「哎————」 江然心疼叹气。 他再一次抬起头,捧起路宇消瘦到双颊凹陷的脸庞,看着那漆黑无神丶对焦都对不上的双眼:「路宇?路宇!你能听到我说话吗?路宇?」 江然不断呼唤他的名字。 却无论如何,没有任何反应。 反倒是半张的嘴巴里,又积攒了足够口水,顺着嘴角如同丝线般滴落下来,延绵粘稠,粘在江然胳膊上。 江然并没有觉得脏。 他只是感到心疼。 按照年龄推算,现在2045年路宇的年纪,应该在37丶38岁左右。 这个年龄已经很接近中年人,但他看起来实在瘦小赢弱,所以第一印象江然才误判了他的年龄。 到底,发生了什麽? 现如今,江然脑海一锅乱粥。 本该在4号牢房里的张扬老师,不见了。 取之而代,换成了备受折磨丶已然精神失常的路宇。 【这一切的原因,是因为自己从未来抄回哥德巴赫猜想丶专升研丶拜入张扬老师门下造成的影响吗?】 江然内心捋了一下。 应该是的。 毕竟原本的未来轨迹里,走向不是这样的。 按照原本的1号世界线走势,应该是路宇证明了哥德巴赫猜想,张扬深入研究量子隧穿,所以最终是路宇功成名就,张扬银铛入狱。 而现在。 因为自己的搅局,于扰了原本世界线的走向,导致从2045年回望过去,既定历史发生了变化—— 哥德巴赫猜想被龙国科学院发表,路宇一定会调转思路,去研究其它课题; 张扬老师和自己结为师徒,并在高延院长指导下,开展量子隧穿与时空穿梭机的综合研究; 所以———— 这就是时空蝴蝶效应产生的龙卷风,将未来世界线整个打乱,卷的一团糟。 江然有一点想不明白。 【为什麽,4号牢房里,总会关押一名东海大学的人?】 张扬也好,路宇也好,他们俩的共同特徵,就是在东海大学搞研究。 东海大学又不是政法大学。 没有那种学弟抓学长丶一半校友抓另一半校友的风气。 按理说,入狱率不应该这麽高才对。 那麽。 真相是什麽? 东海大学里,到底有什麽必须要有人在这里坐牢的秘密? 「路宇?路宇!你醒醒!」 江然给路宇擦擦口水,拍拍他脸蛋儿,企图将他唤醒。 自己在这瞎猜没什麽用,倒不如赶紧让路宇恢复神智,从他口中获取情报。 「没用的,他压根不会说话。」 丧彪,抠抠鼻子,又走上来要打路宇:「你要想听他哼唧两声,那可以,看我的!」 啪! 江然眼疾手快,直接挡住丧彪拳头,将其推开:「你别碰他。」 刚才,自己不知道这位痴呆口水男子是路宇,那丧彪动手动脚也就算了,既往不咎。 可现在。 路宇是自己未来学弟丶是帮助自己专升研的恩人丶还极有可能是研发时空穿梭机的贵人。 这麽亲近的关系,还能眼睁睁看着丧彪欺负他不成? 江然决不允许。 「他已经被折磨疯了,大脑受到损伤,我们从未听他讲过话。」 杀手走进来,走到江然身后:「你看他身上的痕迹也不难猜出,在送进这里关押前,肯定受过不少折磨。」 「不单是肉体上的鞭打丶烫伤丶挫伤,那些针孔所注射的化学药剂,要麽是催眠大脑的迷幻剂,要麽就是让人痛不欲生的神经毒素。」 「总之,【小天才】被送到这里时,状态比现在还糟糕,基本处于半死状态。」 「他被送进来多久了?」江然问道。 杀手想了下:「没有太久,三四年了吧,之前也不知道被关在哪里丶或者说在哪里受折磨。」 「因为他已经完全失去交流能力,甚至思考能力也没有,现在就和植物人一样。」 「唯一能证明他活着的痕迹,大概就是生活还能勉强自理,除此之外和死人无异。」 「你确实没必要尝试唤醒他,这些年我们丶狱警都尝试过无数次,没有半点效果。他已经完全不会说话了,甚至压根听不到我们声音————应该就是那些注射药剂的影响。」 和之前一样,杀手仍旧对自己有问必答。 这说明,杀手身上的历史轨迹并没有变化,他仍旧听说过东海大学时空穿梭机的传言丶 仍旧认为自己是时空穿越者丶 仍旧认为自己是魔术师的走狗,要来劫狱。 所以,他还是一如既往无条件支持自己。 对! —— 时空穿梭机! 难道这一次,路宇是因为研发时空穿梭机,被关押进来的? 江然站起身,面对杀手:「你们叫他小天才,说他之前很有名,到处都是他的事迹和照片。」 「那他到底做了什麽事这麽出名?一般能让国家如此大肆宣传,应该取得了非常伟大的科研成就吧?」 杀手点点头:「他获得了诺贝尔物理学奖,我依稀记得是什麽量子方面的研究。」 江然皱起眉头:「是【量子隧穿】吗?」 「那就不清楚了。」 杀手无奈笑笑:「我学术水平没那麽高,看不懂那些报导,也看不懂他的研究,只记得诺贝尔物理学奖。」 好吧。 这怨不得杀手。 别说他了,江然也完全看不懂那些专业学术论文。 他曾在网上搜过量子隧穿的讲解,也只能看明白表面现象,深层次的完全看不懂。 简答来说。 量子隧穿,是指像电子等微观粒子能够穿入或穿越位势垒的量子行为,尽管位势垒的高度大于粒子的总能量。 在经典力学里,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但使用量子力学理论却可以给出合理解释。 简单来讲,就是量子的运动不可预测,甚至可以实现「穿墙」。 「穿墙术」在微观领域并不新奇,可是如果在我们宏观世界丶现实世界中能实现「穿墙术」,那就有点神奇了。 可是,宇宙就是这麽恐怖。 1985年,米国科学家克拉克团队,首次在超导电路中观测到宏观量子隧穿———— 就如同魔术师表演魔术一般,穿墙术竟然真的在现实世界存在。 根据此前2045年的张扬老师所言,量子隧穿效应会在2025年10月份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 现在才刚7月份,还需要3个月后才能验证。 不过。 既然2025年量子隧穿理论就拿了诺贝尔奖,那后来路宇同样因为量子隧穿获奖,只可能是进一步深层次研究,亦或者————是开发出了量子隧穿效应的使用模型! 「所以————」 江然转过身,看着坐床上丶伸直脖子丶流口水的路宇:「所以,他就是因为过于深入研究量子隧穿,才被抓进来的。 「那就不清楚了。」 杀手耸耸肩:「谁也不知道他是因为什麽入狱,他自己不会说话,也不会有人告知我们。」 江然没有再说话。 杀手不知道,江然却是十有八九的把握。 之前,年迈张扬老师,就是因为研究量子隧穿入狱。 现在,被折磨傻的路宇,同样是研究这个获得诺贝尔奖,那想必研究的比张扬还深入。 江然咂咂嘴。 量子隧穿这玩意儿,是真的不能碰啊————谁碰谁死! 但反过来讲。 【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为什麽研究量子隧穿就要入狱?搞科研难道也犯法吗? 他一时真想不明白。 「喂!!!」 丧彪憋的脸红,直接蹦起来:「现在是特麽闲聊的时候吗!搞什麽飞机!抓紧越狱啊!」 愣头青同样也急的不行,身体快速抽动。 江然无奈。 看来,又要触发同样的剧情。 但凡和丧彪扯上关系,就必须走越狱这一遭,不去还不行。 因为,即便是无条件支持自己的杀手,其本质目的也为了越狱丶为了逃出去。 要不然,他也不会在最关键问题上藏着掖着,给自己画饼说逃出去再告诉自己。 现在所有人目光都盯着自己。 这一趟越狱,是亏去亏行了。 他看着流口的滋路宇。 本来心想一事要带上他,哪怕背着他走,也亏能独自把他佛这里。 但后来一考虑。 好像把他留在这,才是对他最好滋保护。 这一路上亏是狱警就是警犬,亏是无人机就是狙击手,哪怕自己最好战绩已经能走到刑场,但最终也无济于事逃亏出去。 所以———— 「你先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吧。」 江然蹲下身子,拉住路宇滋手,轻价说道:「放心,我一定会再来滋。」 「我也一事————会救你滋。」 「誓啊啊啊啊啊啊啊!」「受罐吧靠狼狗!」 这一次埋伏击杀狱警警犬滋行动空前成功,愣头青没有抢跑,丧彪也没有绊倒。 但———— 结局却非常惨烈。 砰砰砰砰砰! 面对所有人同一时间滋飞扑,狱警毫不犹豫转头就跑,等拉开距离后对着后伶一顿扫射。 江然最后滋意识,是警犬咬住自己颈动脉,鲜血喷滋到处都是,意识空白———— 嗡! 嗡! 嗡! 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两秒钟后一切亏适感消失,江然睁姿眼睛。 「亏对劲儿。」 看着眼前2025年滋风景,空荡冷清滋校园,重新归来滋时空———— 江然顷刻意识到,2045年滋那座监狱非常亏对劲儿! 他刚刚尝试对比了路宇和张老师身上滋共同点。 如果再将范围扩靠———— 加上自己丶加上杀手。 就会丑现一个令人头皮丑麻滋事实6 【那座监狱里,关押滋所有罪犯————似乎都和时空穿越丶都和时空穿梭机有关!】」 第100章 共同点 第100章共同点 这个盲点,是他之前所没发现的。 因为之前样本太少,而且也确实没往这方面想。 可现在分析一下。 之前4号牢房的年迈张扬,是因为量子隧穿入狱,高延老师说过,量子隧穿很大可能是【时空穿梭机】的前置理论。 现在4号牢房的口水路宇,同样是因为研究量子隧穿入狱,并且还被肉体折磨严刑逼供,这更加让江然确信,超级天才可能正是【时空穿梭机】的发明人。 5号牢房的杀手,神秘莫测,第一眼就笃定自己一定是时空穿越者,并且他还能准确说出东海大学有【时空穿梭机】的传言,这足以证明他也不是什麽局外人。 3号牢房的自己,虽然阳电子炮2.0(战损版)能提供的穿越方式远不如时空穿梭机,但好说歹说,这也是一种真实的【时空穿越】。 1号牢房的丧彪,与2号牢房的愣头青,江然没有了解过他们过去的人生,也不知两人因何入狱。但现在来看,物以类聚,他们也有很大概率与时空穿越丶时空穿梭机脱不开关系! 对! 还忘了一个人。 魔术师! 回想起魔术师的罪名里,有一条扰乱历史秩序罪;并且杀手也说过,魔术师就像会变戏法一样,有时候会突然消失丶突然出现,这难道不也是【时空穿越】的一种表现吗? 虽然魔术师没有和丧彪他们关押在同一个地方,但这座监狱就是为他而造,有了他才有这座监狱。 所以,这麽一总结,结论当真很惊悚。 「难道说————」 江然眯起眼睛:「【这座监狱所关押的犯人,并非是来凑数的————而是他们生前都和时空穿越丶时空穿梭机有过接触,所以才被选中丶关押在这里。】」 嗯。 很有可能。 毕竟,天下罪犯千千万。 如果真是为了凑数丶给这座监狱随便塞几个犯人,何必要挑选他们几个呢? 张扬不见了,路宇又来了,同样是东海大学的师生,研究项目也一样,这种巧合,江然绝对不相信是偶然。 「要想知道真相,只能下次去2045年未来,找丧彪和愣头青好好聊聊了。」 「如果他们的人生经历也和时空穿梭机有接触,那就说明刚才的推论是正确的,同时也说明————这座只关押和时空穿越有关犯人的监狱,一定大有问题!」 确定计划后。 江然回头,看向胶片社窗户。 可惜———— 下次啊。 下次,就到什麽时候了? 他对着胶片社内迟小果比个0k手势:「先等我一会儿,我去告示板瞅瞅。」 然后绕一圈来到社团活动楼正面,查看贴在告示板上的《社团活动楼暑期安全管理须知》。 确实如许妍所说。 上面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暑假期间,所有社团活动室贴封条封存,禁止任何人进入。 并且将于明日凌晨0点开始停电,直到9月1日开学后恢复供电。 「哎————」 江然叹口气。 0点就停电,阳电子炮必须静置20小时才能启动,肯定是来不及了。 而且,以他对学校电工的了解,谁会真的熬到凌晨0点再拉电闸!肯定今天晚上10 点丶最晚11点就直接拉闸丶回去睡觉。 「看来,是没机会启动阳电子炮了。」 江然本来还想着,如果有机会,明天早上再试一次呢:「这麽看,下次再去2045年的监狱找丧彪丶路宇丶杀手他们————就只能等到9月1日开学后了。」 随后。 江然又绕一圈返回变压器配电箱旁,撑住胶片社窗台,一举翻过去。 「哇。」 迟小果看着江然行云流水的动作,羡慕不已:「个子高真的好呀,飞檐走壁的。」 江然被逗笑了:「这哪算飞檐走壁,翻个窗户而已,大学生的基本功一」」 他突然闭嘴。 感觉这麽说,是不是有点冒犯迟小果。 毕竟对方的身高,并不具备这个基本功。 「哎呀没事啦学长~」 迟小果自然看出江然窘境,微微一笑:「我们那边的女孩子就是这样啦,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地域差异没有办法,就这我还要感谢东海大学录取我呢。」 「要是我去了南开,或者去了东北那些地方,我走在路上看人不得这样」 迟小果展示肢体语言,脖子90度昂向天空,和天花板平行:「啊————你看————」 因为昂头太狠,嗓子卡住,声音都变得沙哑:「东北的那些大学里,应该都是巨人吧,我这小个子,天天仰着头看他们,去一年脖子就废了。」 江然发现这小开心果真是会传染。 和她在一起丶听她说话丶看她表演,笑容始终从脸上下不来:「哪有你说的那麽夸张————话说,你明天几点的机票?」 「上午10点。」 迟小果答道:「浦东机场的。」 「哦哦。」 江然提醒「那你可要去早一点,浦东机场会惩罚每一个踩点卡点的人。」 「谢谢提醒。」 迟小果欲哭无泪:「我去年就已经吃过亏了,谁想这机场里还要坐地铁啊!腿都走废了!它怎麽不乾脆把登机口修到海里去?」 江然也很认同。 虽然他都是坐高铁回家,但浦东机场曾经旅游时去过一次,直接治好了他的拖延症。 有个笑话讲,某位棒国人坐飞机到浦东机场,然后坐车前往市区。车开了好久,他一路看着沿途的荒凉,冷笑:「东海市也不过如此,郊区这麽冷清,什麽都没有。」 这时司机回过头:「我们还在浦东机场。」 大致就是这样,浦东机场的面积有两个澳门大,千万不要卡点。 「对了学长,这个给你。」 迟小果翻翻书包,掏出一个记事本,递给江然:「这是我前段时间整理的资料,都是关于【胶片社历史】的,尤其是2005年左右的资料,我翻了很多旧档案,虽然也没找到太多,但都记录下来了。」 「更多的资料————我就找不到了。不过我已经摸清楚胶片社活动室的几次搬迁,说不定会有些资料遗留在原本活动室,我们下学期可以一起去找找!」 江然接过记事本,随便翻了翻。 里面密密麻麻,写了很多东西。 一时间———— 他感觉有些手足无措。 迟小果啊,她虽然也是凭自己成绩考进东海大学,在高中里也算很优秀。 但是在东海大学,谁还不是曾经班里前几名? 再加上东海大学的课程非常难,老师讲的也深,所以倒数第一成绩被录取的迟小果,在这所精英院校里压力很大。 江然就是怕影响她考试成绩,所以考试周从没打扰她。 却没想,她竟然在忙碌复习的间隙,还凑时间帮自己整理胶片社的资料丶去翻找那些旧档案———— 这种感觉。 让江然想到了程梦雪。 他合上记事本,沉思。 程梦雪也很喜欢整理材料,喜欢总结,喜欢在记事本上梳理思路。 0号世界线,第一次发送时空简讯后,程梦雪就用笔将各种事项梳理好,给江然看; 后来使用阳电子炮后也一样,她会在小黑板上写下《阳电子炮使用事项v1.o》丶v2.0———— 只可惜,这个使用事项,更新到v4.0就永久断更了。 「谢谢你。」 江然轻声说道:「我回去后,会好好研究的。」 迟小果嘻嘻一笑,迎着阳光,背着手:「那江然学长,我们下学期见喽。」 「好期待呀,下学期等你入学后————」 「我们就是真正的社友了!」 之后,两人将胶片社内部重新收拾丶打扫一番。 将阳电子炮放入纸箱内,推到架子后面藏起来。 这玩意儿,外表和放大版照相机一样,放在胶片社属于藏木于林丶浑然天成,完全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江然也曾想过。 是否有必要把阳电子炮搬回家,然后找个同样规格的变压器配电箱,尝试在老家杭市进行实验。 但后来一想,保险起见,算了。 首先,带回家,怎麽解决在配电箱旁给阳电子炮供电的问题?这玩意儿需要的功率可真不小。 其次,抱着这麽奇怪的东西招摇过市丶还整天在国家电网的配电箱前捣鼓,大概率会被警察蜀黍盘问,纯属给自己惹麻烦。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阳电子炮需要准确时机丶并配合打电话,这不是一个人能完成—— 的工作。暂时,江然也找不出第二个像迟小果一样能信任的人。 所以,综上所述,就让劳累许久的阳电子炮,也放暑假歇一歇吧。 两个月假期,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很快就过去了。 正好,他也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学习相关知识,为下学期开学迎接路宇的到来丶研究时空穿梭机项目————做好充足准备。 「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故技重施。 江然先把迟小果抬到窗台,协助她翻出去。 然后转过身。 最后回望一眼戏剧般人生的起点丶世界线交错下的胶片社活动室———— 他看到小黑板上磁铁压住的老旧照片。 就是那张拍摄于2005年,当时胶片社三人组的合影。 两男一艺,岁月如梭。 过曝的白仏虽然遮住三人脸庞,却意外让这张本就青卸洋溢的照片,更多了一丝朦胧与回忆。 江然走上前。 移开照片四角的小磁铁,将其拿下。 看亥上面20年前的三人组,不禁在眼前时空重叠,和曾经同样亲密无间的铁三角模糊在一起———— 「你们三个,现在在干嘛?还在一起吗?」 江然看亥过曝照片,喃喃自语:「你们现在————还是最好的朋友吗?」 第101章 小雪往事(为盟主kennys 第101章小雪往事(为盟主kennys 江然将那张照片夹在迟小果给的记事本里,然后撑住窗台,一跃而出。 最后回头关上窗户,落上锁扣。 这一切。 从0号世界线的3月份来到胶片社,到现在1号世界线的7月份,整整四个月在这里的奇妙经历,暂时要落下帷幕了。 等到两个月后,9月1日,重新揭开胶片社的幕布———— 江然相信,一定会是全新的光景丶全新的希望! 离开东海大学,江然直接坐高铁回杭市。 爸妈听到江然专升研的消息,先是震惊不敢相信,随后便是欢呼雀跃的狂喜! 「太厉害了儿子!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妈赶紧去买菜,咱们一家好好庆祝庆祝! 「」 江爸摆摆手:「哎还买什麽菜呀!走走走,拿上地下室我珍藏的好酒,咱们去杭市最好的餐厅给儿—— 子接风!也叫上他姑他舅,把他们都喊上!」 说着,江爸转过头,拍拍江然肩膀,眼中满是欣慰:「儿子啊,爸爸为你骄傲!说真的,在爸眼里,你一早就是去东海大学的料子!东海大学才是你应该呆的地方!」 「你看,是你的,迟早是你的!虽然晚了两年,但这不还是踏进东海大学校」」 江爸突然严肃,戛然而止。 因为他注意到江妈的眼神,那是厉色瞪向这边,示意他不要乱讲话! 江爸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兴奋,说多了。 于是慌忙咳嗽两声:「咳咳————那个,儿子,你先把卧室收拾收拾,爸去地下室拿酒。」 说着,便不再继续刚刚话题,开门离去。 江然当然把父母的小动作看眼里,只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他没多说什麽,就当没看见。 很显然。 父母在高考失利丶去大专的话题上小心翼翼,必然是害怕往事重提,让自己回想起曾经程梦雪的车祸,再度陷入崩溃抑郁。 这一点,江然已经习惯了。 王浩口中,说程梦雪的死亡,对他刺激很大,直接消沉两年。 许妍口中,自己回想不起来当时的情况,对程梦雪的死深深自责,麻痹封闭自我。 父母口中,自己缺席高考,精神崩溃,甚至还有轻生趋势,所以坚决不敢让自己复读,哪怕两年后的现在,也一丁点不敢提相关话题。 这件事,也是江然常常思考丶却百思不得其解的疑点。 他当然不明白,当初自己会那般崩溃。 因为他没有任何相关记忆。 后来,他也调查过当初那起车祸。其实从纸面来看,根本没有任何疑点,警方已经给出证据确凿的判定— 【单纯是一场意外。】 当时,那条远离市区的小路上没有监控,可肇事车辆有行车记录仪,将事故现场拍的清清楚楚。 画面显示,车辆超速行驶,然后江然牵着程梦雪,从斑马线横穿马路。 按理说车辆应该减速才对,但当时车内的记录仪拍摄到,司机在低头看手机。 之后————车祸就预料之中的发生了。 程梦雪看到车辆的一瞬间,立刻大喊江然,而江然回头的时候车辆已经冲至眼前。 当时的情况,程梦雪正走在斑马线中间,她无论如何躲不过去;而江然已经走到路边,就算被车撞到,也只是擦个边,不会有什麽大事。 可是,程梦雪还是眼疾手快,在最后时刻推了江然一把,将其推到路边草坪。 而自己,直接被超速车辆撞飞。 【当场去世】。 这些事,在当时警方的事件报告中,记录的清清楚楚。 肇事者本人,也对所有罪行供认不讳,并且主动配合一切赔偿丶审判丶认罪丶判刑。 这名肇事者本身有着很体面的工作,美满的家庭,两个可爱的孩子,没有任何犯罪前科,也没有任何犯罪动机。 调查显示,他当时开车那麽快,是为了赶一个很重要的会议,这点也从各方面得到证实,他确实迟到了,会场很多人在等他。 因此,没有任何故意杀人的可能性。 所有证据都表明,这只是一场偶然发生的不幸车祸。 但! 唯有一个解释不清的疑点。 那就是【江然】。 虽然他不是直接肇事者,没有凶杀动机,也没有刻意害死程梦雪的行为举止。 可就是有两个奇怪的地方无法解释: 1丶明明当时是高考第二天,他和程梦雪为什麽不去参加考试,而是结伴来到人烟稀少的荒郊野岭? 2丶事发后,所有人都询问江然,当时到底发生了什麽丶两人为什麽来到市郊丶他拉着程梦雪的手打算去哪? 这两个问题,并非有多麽难以回答。 哪怕江然说,他们两个不想考试了丶想出去玩————虽然很耐人寻味,但毕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警察和家长们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偏偏———— 面对所有人的询问。 当时的江然双自茫然,只是机械般摇头:「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我不记得————」 「我什麽都不记得————」 「我睁开眼睛,小雪就死在我面前————」 一开始。 人们只当是江然受刺激太大,精神失常,记忆丢失,也没敢太逼他。 毕竟就像之前说的。 他和程梦雪是青梅竹马,没有任何犯罪动机。而且两家的家长非常熟悉,伤心归伤心,愤怒归愤怒,也绝对不会认为江然是故意杀害程梦雪的杀人犯。 所有人只是想从江然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你们俩为什麽没去参加高考? 你们俩到底要去干什麽? 仅此而已。 只可惜———— 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到现在为止都是一个谜。 因为,这世界上只有两个当事人知道事情。 程梦雪,死了。 江然,因刺激过大,失忆了。 事情的真相丶问题的答案,就这样和程梦雪的骨灰一起,深深埋在地底。 处理完程梦雪的后事,程梦雪父母直接卖掉房子,头也不回直奔米国。从此查无音信,谁都联系不上,彻底消失在人间。 程梦雪是他们的独生女。 大家都猜测,他们俩应该是伤心过度,再也不想留在这片土地,所以选择逃离。 事后,一个月,两个月,半年时,都有警察和心理医生找过江然,询问是否想起当时到底因何没去参加高考丶要带着程梦雪去哪。 但江然就是无论如何想不起来,大脑一片空白。 再后来,这件事不了了之。为了江然的身心健康,警察和心理医生再也没有找过他。 以上,这些事情,小部分是江然调查的,因为这起案件本身就有公开资料; 大部分是王浩丶许妍告诉自己的。他们也没必要骗自己,事已至此,骗又有什麽意义? 江然分析过。 1号世界线的自己之所以精神崩溃,情绪抑郁,并非全是因为程梦雪车祸死亡,而是【自己想不起来当时的记忆,不明白为什麽要带着程梦雪逃离高考,所以才陷入深深自责。】 —— 没错,更多是愧疚丶恐惧丶自责。 当时的自己,还没接触阳电子炮与时空简讯,不明白自己拥有「全时空记忆」的特殊体质。 所以遇到那种突然失忆丶朋友死在眼前的情况,情感上当然难以接受。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的江然隐隐约约感觉,车祸时自己的失忆,大概率和时空穿越丶和世界线变动有关。】 虽然具体逻辑还串不起来。 但每次世界线跃迁,都伴随有一段时间的记忆丢失,这似乎是一条不容置疑的时空法则。 因此。 这也是他这个暑假期间,给自己设立的一个支线任务: 【利用在杭市的假期,好好调查程梦雪车祸事件背后的秘密,找出相关真相与答案。 】 叮咚! 微信提示音响起。 打开一看,是群聊「相亲相爱一家人」,舅舅在里面发了一个大红包:「热烈祝贺我大外甥保研东海大学!」 不用说,肯定是自己母亲按耐不住喜悦,将这个好消息广而告之。 接下来几天,江然完全闲不住。 专升研的消息一下子就传开了,各种亲戚朋友前来祝贺,基本每天都有饭局。 假设某天没有饭局,江然父亲也会人为制造饭局。 看到儿子振作起来丶优秀起来,他是发自真心高兴,每天至少喝两顿酒,整日红光满面。 终于,将近一个星期后,这种海吃胡塞的生活总算结束———— 江然坐在沙发上,揉着肚子,感觉长胖好几斤。 叮咚! —— 又是微信提示音。 他这几天都有点怕了。 打开一看,发现不是微信消息,而是公众号推送。 点开。 是东海市大学生电影节的推送头条— 《第17届东海市大学生电影节丞奖作品公布!》 「我去。」 江然猛然坐间身子。 放榜了,总算是公布了。 虽然许妍发到他邮箱的样片,至今还没时姿看————但毕竟是自己的剧本作品,他还是很关心的。 迫不及待点开。 网页刷新。 特等奖! 没有———— 好吧,往下看。 一等奖! 也没有———— 擦,怎麽搞的。 继续往下看。 二等奖!优秀奖! 没有———— 没有———— 「这不对吧!」 江然挠挠头。 那个剧本,每个看了都赞不绝口,总不能大家都是虚伪奉承丶哄他开心吧? 连一个最小的奖丶几乎是安慰性质的优秀奖都没拿到? 这———— 多少有些井落。 他点开微信,想给许妍发个消息。 指尖在键盘悬停很久,思考再三,也不知道开说些什麽安慰的话语————或者说,这个时候,对方一定也刚看到丞奖名单,不太适仫安慰。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忽然。 电话铃声响起。 好巧不巧,来电正是许妍。 「额————」 江然赶紧组织一下语言。 考虑如果许妍给自己抱怨,他就先安慰丶再痛骂丶最后反思自己剧本写得不行。 好,就这个逻辑。 按下接听键— 「江然!!!!!」 扑面而来,是许妍极其热烈丶极其兴奋丶乃至欣喜若狂的声音! 「啊?」 江然木然回应。 这反应,对吗? 「江然!!」 许妍哈哈大笑:「江然你发财了江然!发大财了!」 江然思考两秒:「是————大学生电影节的奖金吗?但我刚看了,我们好乙没得奖。」 「我们是特等奖!」 「哦?真的吗?我赶紧再去看看!」 或许真的是自己看了,江然连忙扫一眼还没关闭的公众号。 可是———— 特等奖,名叫《春雨》,并非《天厉游乐场》啊。 况且后面备注了,《春雨》是此大电影社的作品。 他一时不知开怎麽和许妍对话,该不会对方也是受刺激过大丶导致精神崩溃了吧? 「哎呀,不要看那个中奖结果啦~」 许妍笑道:「我今天上午就接到组委会的电话,我们确实是特等奖,但是不能对外公布,让我也先暂时保密。所以我上午就没和你说,我现在也是刚办完事出来。」 「为什麽?」 江然不解:「为什麽不给我们公布?既然得了特等奖,为什麽藏着掖着。」 「嘿嘿,你肯定想不到!」 许妍的喜悦都快从听筒里漫出来:「因为一」 「【有一个大导演!他看上了我们的剧本!准备将其改编成电影拍出来!】」 「【所以,为了防止剧透,为了剧情保密,他和影视公司用大价钱买下剧本的全版权,还要让我们所有メ签保密协议,不得对外泄露任何彼料。】」 江然一愣:「还有这好事?」 自己写的剧本,被大导演看上,还要改编成电影? 这麽一想,不公开奖项,倒也合理。 要是现在就把微电影放出来,什麽悬念谜底都乍了,以后谁还会去看大导演拍摄的电影? 只是———— 这对于许妍而言,有点可惜呀。 毕竟这是她最后一年参加电影社团活动,也是最后一次机会冲击大学生电影节。 「你能接受就好。」 江然说道:「我个メ怎麽都辫所谓。」 「当然能接受啦!」 许妍还处在兴奋之中:「你根本猜不到!メ家影视公司给了多少钱买我们剧本!」 「多少?」 「1200万!还是税后的1200万!」 「夺少!」 江然在客厅喊出声,引的厨房做饭的母亲都伍身看一眼。 多,多少? 江然瞪大眼睛。 税后1200万? 这正常吗? 而且还把税也给包了,这影视公司和大导演,是多欣赏《天厉游乐场》的剧本啊! 「哎呀,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们当面说吧。」 许妍在微信里发来一个咖啡馆位置:「而且你也得签保密协议,我都带着呢,咱们这个咖啡馆见!」 「嗯。 「」 江然应下后,挂掉手机,仍然感觉有些飘飘然,不真实。 这。 真的吗? 一时,他也顾不得那麽多。 「妈,我出去下!」 他喊了一声,拿起外套。 开门下楼— 第102章 金币(为盟主可怜的夕夕加更! 第102章金币(为盟主可怜的夕夕加更!)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咖啡馆里。 江然看着许妍手机上那一串子零,有点不敢相信。 他数了一遍,确实是八位数。 1200万元。 这个世界真疯狂。 真有人愿意花这麽大价钱,去买自己那改编自初中妄想的小剧本? 许妍告诉江然———— 上午,获奖名单还没公布时,组委会就给她打电话,说本来是他们拍摄的《天才游乐场》获得了特等奖。 但因为有影视公司想买剧本版权,所以希望能将奖项撤掉丶将微电影所有资料销毁丶 保证未来电影上映时的神秘感。 当然,对方保证,会给足补偿,开出一个满意的价格。 「其实一开始我是拒绝的。」 许妍抿一口卡布奇诺:「因为我们东海大学电影社,费这麽大功夫拍摄,目的不就是为了拿个奖吗?」 「这不单单是我自己的梦想,更是社团所有成员共同的梦想。因此我就直接拒绝了,我说谢谢他们的好意,但我们更想要电影节的特等奖。」 「结果————你猜怎麽着?」 「怎麽着?」江然追问。 这还跟说书一样,要讲这麽曲折吗? 「结果几分钟后!影视公司的老板就直接给我打电话!」 许妍继续讲道:「那位老板很真诚,他说确实非常喜欢这个剧本,然后告诉我导演名字,也确实是国内最顶级的导演。他还说,如果我们不满意,可以换其他导演丶哪怕好莱坞的也可以。」 「真的假的啊————」 江然越听越离谱,甚至怀疑许妍不会是逗他玩吧? 这爽文一样的剧情,小说敢这麽写吗? 「这还没完呢!」 许妍笑笑:「我也很惊讶对方的态度,然后对方直接报价,说1200万买断所有版权,并让我们所有参与的人,都签一份保密协议,而且要将所有相关资料全部销毁。」 「包括剧本啊丶分镜稿啊丶台词啊丶还有视频样片等等————都要完全删除,不留下任何痕迹。」 「说实话,当时我被这个价格吓到了,如果不是确认有电影节组委会的领导背书,我都以为这是一个诈骗电话。」 「但搞笑的是,对方可能认为我在犹豫,直接又加一句,他说的价格是税后价格,所有税费由他们承担,并且如果对价格不满意,还可以谈。」 江然默默听着,撇着嘴。 说实话,已经感觉是在听爽文小说了,没有任何真实感。 如果不是确实亲眼看到,许妍手机银行app里那一串子零,他真的已经站起来走人,不再听许妍胡扯。 可是。 许妍或许能骗人。 但银行卡里的1200万元现金,总不能骗人吧? 按照许妍的说法。 对方那个大导演和影视公司,太想要这个剧本了丶甚至恨不得压上所有家当丶哭爹喊娘跪下来求买剧本———— 太假了。 真的太假了。 虽然江然也自诩那个剧本写的不错,但绝对不可能不错到这种夸张的地步。 「我说我要回去,和社团成员们商量一下,这毕竟不是我自己的作品。 97 许妍捶江然一拳,示意他别走神,认真听:「然后对方立马说,可以给所有社团成员提供大厂的offer,如果有兴趣进影视行业,offer绝对没问题。」 「如果是其他行业的大厂,他们会帮忙协调,也保证没问题。还说这些都可以直接写进合同,哪怕是大一的社团成员,也可以保证毕业后兑现。」 「甚至还说,如果有人想创业,他们母公司也有天使基金,可以保证给他们投资————」 嗯嗯嗯。 嗯嗯嗯。 江然百无聊赖听着。 一边用勺子搅咖啡,一边机械式点头。 等许妍终于说完。 他抬起头:「那乾脆让他们把公司直接给你们得了————你确定这真的不是诈骗电话吗?」 「即便你卡上的钱是真的,会不会是洗钱丶或者什麽不合法的境外资金?」 说真的。 一开始来时,江然还觉得这事挺靠谱。 但现在。 越听越可疑! 哪会有一家影视公司,肯为了一个剧本付出这麽大努力啊!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拍成电影,最后大爆。 现在这影视寒冬,又能赚多少? 最后一结算,归影视公司的票房分成,能抵得过他们给许妍许下的条件吗? 真要是每个电影社团成员都要出去创业,影视公司后面的母公司,真的敢给每个人投天使基金? 许妍摆摆手:「江然,你不会把我当傻子吧?你以为我上午去干嘛了?」 「我和他们公司老板见了面,还有那位大导演————他们确实很夸张的重视这件事,专门从东海赶来杭市找我。」 「后来还去了国家公证处做了公证,这一切确实都是真的。我知道你可能很难相信,但事实确实如此。」 许妍告诉江然,她把消息告诉电影社团成员后,大家无一例外全都同意。 毕竟和一个大学生电影节奖项比起来,不管是大厂offer丶还是创业的天使投资,都是实打实丶看得见摸得着的直接收获。 至于大学生电影节的奖———— 尽管有些可惜,但既然能知道原本就是特等奖,也算是给大家圆梦了。 更重要是,影视公司那边也保证,等电影上映后,就把他们原创团队的事情公布,补回他们东海大学电影社应得的荣誉。 许妍讲着讲着。 发现江然又走神了。 又用勺子柄戳戳他:「你倒是听我说啊!」 「这还有什麽好听的————」 江然无奈笑笑:「对方这诚意满满,方方面面都考虑到,就差给我们跪下了。」 「要钱有钱,要offer有offer,要创业投有创业投,要奖项等电影拍出来还给补奖项————」 「能做到这种地步的交易,傻子才不答应!所以我觉得你也没必要讲了,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看上这剧本什麽了,但既然他们愿意买,那卖给他们得了。」 看江然同意。 许妍直接松了一口气。 「呼————」 她看着江然笑了笑:「你能同意,那真是太好了。」 「我卡里这1200万,是他们直接预付给我的,我还没有完全答应,就是想看看你的意见。」 「如果你不同意,这1200万我就给他们退回去,我们社团成员也没什麽意见。」 「毕竟我们大家心里都很清楚,如果没有你的帮忙丶没有你提供的剧本,就不会有现在所有的一切。」 「所以————到底要不要和影视公司做这个交易,最终还是由你来决定。」 江然摆摆手,又重复一遍:「傻子才不做————虽然我觉得对方也是傻子。」 他乾笑两声:「说实话,我真不知道他们看上那剧本什麽了,跟魔怔一样。」 有人非要赶着送钱,不要白不要。 更何况,江然也听出来了。 无论是许妍,还是电影社团的成员们,他们更想要的还是offer与创业投资。 这完全可以理解。 换江然,也会做和他们一样的选择。 和自己未来的人生,以及真金白金比起来,一个小小的大学生电影节特等奖,何足挂齿。 唯一让他有点不理解的是———— 【那影视公司与大导演,真的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随后,许妍带着江然去了银行,要把这1200万全部转给他。 一再推辞,却一再被推回来。 无奈。 江然只得勉为其难收下。 随着嘀嘀一声简讯,自己娇弱的银行卡瞬间变得强壮,入帐1200万元。 「跟做梦一样。」 走出银行,江然看着许妍,开玩笑道:「不会我一觉醒来,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吧?」 这是一句电影台词。 许妍顷刻会意。 她微笑回过身,对江然挥挥手:「那就提前祝你,早安,午安————」 「晚安。」 两人分别后。 江然直接回家,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他确实需要静一静,好好消化一下这件事。 那份保密协议他在咖啡馆签过了。 也没什麽特别要求。 就是保证销毁一切资料丶保证绝对不对外讲述剧情丶保证不对外透漏任何有关《天才游乐场》的信息。 这没什麽难做到的。 本身他这里就没任何资料。 「哦哦,不对。」 他猛然想起,自己qq邮箱里,还躺着当初许妍发给自己的微电影样片。 既然收了人家影视公司的钱,又签了保密协议,而且还事关那麽多电影社团成员的未来———— 「还是抓紧时间删了吧。 他坐起身子,打开电脑。 现在,这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电影社团那边肯定在玩命销毁资料,可千万不能在自己这里出篓子。 登录qq邮箱,第一页就看到许妍的邮件。 至今还是未读状态。 他滑鼠移动到删除键,准备直接删掉。 j 「」 5 」 6 」 他滑鼠没点下去。 他着实有些好奇,到底这剧本有什麽魅力,能让影视公司和大导演像走火入魔一样痴迷。 「有没有可能————」 江然揉搓下巴:「有没有可能,是我剧本写的一般,但是电影社团拍的好呢?」 嗯。 很有可能。 「先看一眼吧。」 江然点开邮件,开始下载样片.mp4。 他还是挺好奇的,电影社团究竟把这部《天才游乐场》微电影拍成了什麽样子。 看一遍吧。 看完互后,连带下载的文件,还有邮箱痕迹,全部删除掉,这事就算结束了。 网速很快,下载完毕。 江然双击视频文件,开始播放———— 此前这部微电影,是由江然与秦风主演;而现在,两位主演变成了电影社团学弟。 学弟们很师,演技也很好。 说实话,很多地方演绎的,甚至比江然和秦风还要些。 毕竟人家是专业的。 只是———— 江然看亥微电影里熟悉的一丑又一丑,眼前浮现全是秦风与自己对戏的身影。 「快走————」 手机屏丑里,学弟抓紧胸口涌出鲜血,面目狰狞看着镜头:「只要回到过去,改变这一切————什麽都亍重来————快走!」 这是曾经秦风饰演的角色。 另一位学弟咬牙拿起日记,冲上天台,快速翻阅。 这是曾经江然饰演的角色。 咔嚓。 手枪顶住后脑勺。 昔日无比交好的挚友,因为理念与信仰不同,撕下面具,尔虞我诈。 「莉莉丝,是这个世界的神,无所不能。」 「无所不能,也不是神。」 「就当是庆祝游戏结束的礼花,让你见识一下吧。」 电脑屏丑上。 饰演秦风角色那名学弟拿起手机,贴在耳朵旁:「【莉莉丝。】」 「【让天空,煌下来吧。】」 奢华亍议室里关亥,唯有最前方投影丑布是唯一仏源。 随亥台词落下,丑布变为黑夜,没有仞仏的室内也随互昏煌。 同一时间,这间会议室里,也在播放这部微电影。 身亥唐装的老人坐在红木长桌后,一边看丑布,一边在桌面把玩一枚金色硬币。 这枚金币比普誓硬币大得多,直径约有四五厘米,拿在手里反而更像一块徽章。 老人中指压着金币,让其竖立在桌面上,然后拇指在食指后蓄力一弹,金币咕噜咕噜 快速转动,左右横移———— 「原来————这就是你的【秘密】啊。但我还是想说,你的礼花放早了。」 「你的【姿牌】已经暴露,就别虚张声势。是你自己体面一点,还是我来送你一程?」 丑布上微电影继续,两位主角在天台飙戏,剑拔弩张。 桌面上,旋转的金币逐渐泄力,越转越慢。 最终————金币咕噜咕噜平躺在桌面上,停住,正面朝上,雕刻有一幅国王的大头画像。 长胡须国王头戴王冠,手拿权杖,目空一切高高在上;画像下方位置,刻有四个英文字母—— king。 「写日记真是个好习惯呀秦风,现在很少有人能像你一样,坚持每天写日记了。」 丑布上,放映仍在继续。 嚣张的主角缓缓转过身,冷笑:「有没有习能————我们现在,就在你的日记里呢?」 坐在唐装老人旁边的中年男什,目不转睛,看的聚精亍神。 老人故技重施,再度弹转金币。 咕噜咕噜咕噜———— 旋转泄力倒下后,仍旧是正面朝上。 国王画像深邃的眼眶中,倒映射线仏芒。 「你永远无法在历史里战胜我!因为在这场时间长河的游戏里————」 投影丑布上,主角在天台边缘纵身一跳:「我就是历史!」 黑屏。 整个亍议室完全黑煌。 唯能听到唐装老人与中年男什的呼吸声,其它再无声响。 随即。 —— 丑布亮起。 在恢弘背景音乐中,制作人员名番自部上浮,在屏丑最中心丶最显眼位置,大字体写亥最重要的主创人— 【原作·剧本·编剧】 —【江然】— 嘟。 唐装老人拿起遥控器,按下暂停立。 微电影画面定格在这一刻。 然后他重新拿起金币,揉搓在指尖,看亥对面中年男什:「你有什麽想法?」 中年男什沉默片刻:「这电影哪来的?」 「东海市,大学生电影节的特等奖作品————」 老人气息缓慢:「我们【互助亍】里的朋友兰邀请评审,还好他在奖项公布前最后族段发现这个作品,立刻拦下来。」 「所以说,目前这部微电影并没有大规模传播,这点可以放心。」 「但是————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不亍有什麽绝对的秘密。这电影里的剧本或是内容传出去,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再度弹出金币,在桌面旋转。 咕噜咕噜咕噜———— 金币渐渐停止转动,仍旧正面朝上,国王拿亥权杖凝视天花板。 中年男什看亥桌面上金币:「习我怎麽感觉,如此直白的暴露,反倒更像一个陷阱?」 「如果我们贸然开始行动,岂不是正如对方所愿丶像是咬底的鱼儿一样————兰对方给钓出水面?」 老年人摇摇头:「这对我们而言,是一个机会。是不是陷阱——那要看猎人到最后,会不亍变成猎物「」 他再度拿起金币,放在手心:「你去负责这件事。」 中年男什抬起头,看向停在幕布最中间的名字:「江然。」 顿了顿,继续说道:「按照staff上有些刻意的引导,原作丶剧本丶编剧都是同一个人,反倒给我一种————故意想让人把目标集中在他身上一样。」 「因为我很难相信,一个十八九岁的大学生,亍真正和这件事有关系。」 「【这孩什,肯定是有问题的。】」 老人把桌面上一份调查材料推过去:「【如果不是他有问题,那就是他身边的人有问题,总互————一定有问题。】」 老人按下遥控开关,亍议室仏亮起。 中年男子拿起调查资料,开始翻看。 大专生,东海大学,龙科院推荐,保研。 「有趣。」 他笑了笑。 但没有过多在意。 继续往后翻,当看到最后一页丶兰唐装老人特意标红的字眼后,中年男什笑容瞬间消失。 随即。 哈哈大笑:「太有趣了!这一次,真的太有趣了!」 「其实你一开始就想明白了,这件事打算让谁去做,对吗?」 唐装老人揉搓手掌金币,微微一笑:「【没错。这种感觉————就好像我们早就拿到钥匙,却始终不知道锁在哪里。而现在,这把锁,终于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他用中指压住金币,拇指弹出,令金币咕噜咕噜再度旋转:「就像我们互前一直做的那样,去不动声色接近他丶调查他丶成为他最亲密的【朋友】丶获取他的信任————最终,弄清楚他的一切。」 中年男什点点头,站起身:「弄清楚一切,然后呢?」 他食指横在脖前:「要除掉他吗?」 老人闭上眼睛,摇摇头:「不,那也太浪费了。」 咕噜咕噜———— 转动的金币逐渐泄力,平躺。 这一次,金币终于是反面向上,同样精雕的图案映亥白炽仞仏一那是一幅摩天轮简笔画丶 周边环绕有8个圆形小客舱丶 摩天轮正中央,横跨一个凝望世界的大眼睛! 老人看亥金币反面图章,微微一笑:「我将在捉弗藏这场游戏里,赐予他————」 「最具价值的死诗!」 > 第103章 遗物 第103章遗物 电脑屏幕上,制作人员名单自下而上滚动,皆是东海大学电影社的成员。 字幕最后,飘上来总导演,许妍的名字。 再之后,画面一黑,飘出【东海大学电影社】的logo,视频进度条抵达最后,定格在这一刻。 江然靠在电脑椅椅背上,若有所思。 看完了。 怎麽说呢,也可能是这剧本是自己写的丶自己还演过丶烂熟于心的缘故————也就感觉一般般吧。 「马马虎虎。」 江然评价道:「不过作为大学生电影节作品,应该算质量上乘了,总不能和好莱坞电影比。」 「只是————真的很难相信,这种程度的作品,会被影视公司以1200万元的逆天价格买下丶更是不惜代价让所有人签保密协议。」 有关这件事,江然回家后,已经思考很久。 越想越不对劲儿。 越想越可疑。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场收益严重不对等的交易,都远远超出常理。 「到底是,为什麽呢?」 他眯起眼睛:「有什麽必要,让那影视公司和大导演,如此谨慎丶乃至疯狂到这种地步?」 「难道说————」 左思右想,他只想到一种可能:「【难道说,我这个剧本里,阴差阳错写了什麽不该写的丶透露了不该透露的东西?】」 这个想法很无厘头。 但除此之外,江然想不到任何理由,能解释影视公司开出的天价「封口费」。 是的。 他不认为那1200万,以及承诺给每位电影社成员的大厂offer丶创业投资,算是「报酬」。 这更像是一种「封口费」。 【有人企图用这些不计代价的封口费,遮盖某些秘密丶隐藏某种信息丶封杀泄露的可能。】 真别说。 顺着这个思路想,逻辑越来越合理了。 《天才游乐场》这个微电影,拍摄过程中涉及的人太多,光是东海大学电影社团,参与的人都有小一百名。 在现代社会,想让100个人都保守秘密丶封住100人的口,实在太难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想出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并捆绑上利益关系,让这100人愿意主动保守秘密。 「用未上映电影的保密协议来封口,确实是一个非常巧妙的方法。」 江然顺着阴谋论继续思考:「如果用其他任何藉口,拿掉《天才游乐场》微电影应得的特等奖,必然会引起不满与质疑。」 「唯独用保证电影上映前的悬疑性丶防止剧透」来解释,不仅符合常规逻辑,也更能让东海大学电影社接受这个结果。」 只是———— 真的有这种必要吗? 江然挠挠头。 那个剧本,以及剧本的原型丶自己在初中乱写的《设定集》,不过都是青春期的无端妄想罢了。 里面的很多设定都经不起推敲,甚至前后矛盾。 这种小孩子的胡编乱造,能触碰到谁的利益?撞车谁的秘密? 难道这世界上———— 还真有能实现一切愿望的手机丶能穿越时空的日记不成? 「算了吧。」 江然被这可笑想法逗笑了。 你要说,依靠各种物理学设备可以穿越时空,他是相信的。 比如阳电子炮。 比如尚未谋面的时空穿梭机。 这至少是科学的一部分。 靠日记本穿越? 那是国外电影《蝴蝶效应》的设定,当年写设定集的初中江然,不过也是个拿来就用丶取百家之长的文抄公罢了。 这种超自然日记本,在现实生活中,绝对不可能存在。 如果真有人相信,能阅读日记本穿越时空,那不如先去相信一下这世界上存在死亡笔记吧,写上名字就能杀死人的那种。 他甩甩头,不再琢磨这种暗黑色调的阴谋论。 可能真是他想太多了。 说不定,过一段时间后,《天才游乐场》的电影项目就会备案,然后开始改剧本丶找演员丶建剧组丶杀青丶院线上映丶大赚丶续集。 反正他已经拿到足额报酬。 后面的事情————都和他无关了。 拿出手机。 点开手机银行。 看着那长长一串数字,1200万龙国币,简直赏心悦目。 「重新变成千万富翁,干点什麽好呢?」 思来想去。 江然决定给自己父母买些东西。 妈妈的话,买点黄金首饰或者玉器吧,她喜欢这个。 爸爸的话,买辆车吧,现在江爸开的那辆车已经有十年车龄,很老很旧还经常坏。 点开微信,拨通王浩语音电话。 「喂?干嘛呀兄弟。」 王浩竟然秒接:「明天考试,我正做小抄呢,你别打扰我哈。」 「怎麽还没考完啊————」 江然吐槽:「我都放假回家一星期了,你竟然还在考试。」 「艹!破壁大专不就这样!」 王浩骂骂咧咧:「玛德,年年都是放假晚丶开学早,这破学校绝对是为了多收学费!」 「哎呀你有屁快放,我这做小抄刚进入状态,专门买了最细的笔,字写的跟蚂蚁一样小,一会儿我都没手感了!」 好吧。 江然直入正题:「我给许妍写剧本的那个微电影,大学生电影节获奖了。不过没公开,因为剧本被一个影视公司买走了,我分了一部分版权费。」 保密协议里只写了针对剧本内容保密,像这种事实交易无所谓的,不透露微电影内容就行。 「所以,我想给我爸买辆车,这不觉得你对车挺有研究嘛,就问问你买什麽车合适。 「」 「我去!」 那边王浩很惊讶:「发财了啊兄弟,那你等等我啊!我这还没去4s店实习呢,你着急买什麽车!」 「听我的,先把钱留好,等我下学期真去4s店当实习销售,你给我来一单,说不定就靠你这个开门红,就能给我转正了。」 江然换个手拿电话:「这是给我爸买的车,好不容易假期回来一趟,先给他买了吧。 「你要真去4s店实习,我肯定支持你,到时候我再去你那里买一辆。大不了买来我自己开呗,反正我也有驾照。」 「你别废话了,赶紧给推荐推荐,你说我爸这个年纪,现在买什麽车好?」 「买问界吧。」 王浩确实对车很有研究:「中老年男人的最爱,再整一个三摺叠,直接解锁中年老登顶级套装,到哪都有面儿。」 「你要钱多,就买m9,钱不够买个m8丶m7都行,反正给你爸那个年纪的人,无脑买哗为就对了。」 」ok。」 江然也不懂车,相信王浩的判断:「那就这样。」 第二天,江然直接联系了几个经销商,去一家有现车丶可以立即提车的4s店,全款拿下。 「刷卡。」 叮小卡一刷,问界m9到手。 有钱的感觉确实爽。 直接办理完临牌手续,开回家,给王浩拍了张照片。 —— 对方直接震惊! 电话打过来:「说买就买啊!太效率了!」 「不然呢?」 「明天我坐高铁回去,你正好开车来高铁站接我吧,我东西多。」 「ok。 「」 挂断电话,开着车闲溜达,江然准备去程梦雪家看一看。 不过———— 现在那里已经不是程梦雪家了。 独生女去世后,程梦雪爸妈直接远走他乡,去了米国,房子已经卖给别人。 江然没打算评价程梦雪爸妈这种行为。 即便他不认为远走他乡会让丧女之痛缓解一些,但————未经他人苦,事情没发生在自己身上,是没办法感同身受的。 开车来到程梦雪家所在小区。 她家住在一楼,有一个矮墙围起来的小院子,小时候的记忆里,江然和程梦雪经常在院子里玩耍。 如今站在矮墙外,望着里面和记忆完全不一样的布置,真让人体会到那句古诗词的深刻「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李清照的诗。 这次暑假,江然很想调查清楚—当年程梦雪车祸事件背后的真相。 却不知该从何下手。 这时,一位妇人从内屋走出,手里拿着水壶,准备浇花。 她看到江然,疑惑歪歪头:「你有事情吗?」 江然摇摇头:「这栋房子之前住的人,是我小时候邻居,他们女儿是我好朋友。」 「哦哦哦。」 妇人放下警惕:「我听说————他们女儿出车祸去世了,然后夫妇俩去了米国,我们就是买的他们家房子。」 「我们在这住了有两年了,当时他们着急出手,卖的价格比市场价低很多,我刚好有孩子需要上学,就买下来了。」 江然靠围墙近一些,继续询问:「后续,你们有联系过他们吗?」 「没有。」 说到这个,妇人也很不满:「他们走的急,其实很多后续事情都没处理完。后面给他们打电话也联系不上丶发微信也不回,弄得我和我老公很头疼。」 「反正这家人挺不负责的,后来我们也是托关系才把很多手续搞定,要不然我孩子都不能用这里的学位上学。」 江然默默点头。 这和他印象里的程梦雪父母有所出入。 叔叔阿姨人很好。 而且也是很有责任感的人。 要不然,也不能教育出程梦雪这麽品行端正丶三观正直的女孩。 真要如这位妇人所说,叔叔阿姨变成了这般甩手掌柜不负责任————那只能归结于独生女去世后,伤心过度吧。 「对了,你认识他们家什麽亲戚吗?」妇人突然问道。 「认识一个。」 江然瞬间想到许妍。 「那正好,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妇人放下水壶,在围裙上擦擦手:「你等我一下。」 说罢,他走向院子里工具房,从里面抱出一个篮球大小的正方形铁盒。 铁盒锈迹斑斑,通体斑驳,早已失去原有的色彩,一看就经过很多年岁月。 妇人将生锈铁盒放在院墙上,拍拍手:「一个月前,我为了种花,把院子里石榴树刨了,然后松土的时候,就在那边的土里,挖出来这个铁盒。」 「我晃了晃,里面好像有什麽东西,但是上面有密码锁,打不开。」 「这我也不知道里面东西贵重不贵重,也不敢扔,万一房主以后找回来怎麽办?但放着吧,这麽难看的东西,又感觉很碍眼。」 「你能不能帮我个忙,把这个铁盒交给他们家亲戚?怎麽处理让他们决定吧,反正这东西以后和我们无关了,有啥问题也别找我们。」 江然抱起那个锈气斑斑的铁盒。 晃一晃。 重量比想像中轻很多,里面似乎有玻璃碰撞声,不知装了什麽东西。 「好吧。」 江然应下。 很显然,这位妇人觉得这铁盒是个烫手山芋,或者直接说是个不可燃垃圾。可又害怕担责任,恨不得立刻脱手。 那他只能收下了。 而且————江然确实很好奇,这里面有什麽东西。 是程梦雪埋的吗? 八成是。 但她从未给自己提起过这个铁盒,江然也不是很确定。 开着崭新的车回到家,江然抱着铁盒上楼,来到卧室,放书桌上。 他尝试打开,却发现锁的死死的。 正前方果然有一个密码锁,几个密码转轮里塞满泥土,转也转不动。 「好像一个保险箱。」 说到保险箱,他就想起王浩给他吐槽过的一本小说。 王浩说,看那本小说,差点没把他气死。 你敢想吗? 那本小说第一章就出现的保险箱,硬是拖到283万字最后一章完结时才打开! 「哪特麽有人这样写小说的!」 那天吃烧烤时,王浩骂的很脏:「活该扑街!全网都在喷!」 结果,后面的事情很戏剧。 这本小说熬过前期的低迷,后面一飞冲天。 「其实,整体而言还不错,挺好看的。」 冷静下来后,王浩客观评价:「至少,对得起我投的【月票】。」 江然默默看着眼前密码保险箱。 「我可没这耐心。」 他吐槽道。 随即,他起身来到阳台,把父亲的工具箱拿进来。 找出一字螺丝刀丶锤子。 咚咚咚!砰砰砰!当当当! 咔嚓。 经过毁灭性拆解。 眼前尘封多年时光的密码保险箱———— 应声而开! > 第104章 改变 第104章改变 江然放下手中作案工具,向铁盒里面看去。 出乎意料。 里面东西很少。 「玻璃瓶?」 江然看下边边角角。 里面确实没有其它物品,只有两个易拉罐大小的透明玻璃瓶。 透过玻璃,可以看到每个玻璃瓶里,都卷有一张信纸,上面写满了字。 「这是————漂流瓶?或者类似时光胶囊的东西吧?」 江然看明白了。 在他小时候,有段时间很流行这个。 就是给未来几年后丶几十年后的自己写封信,或是留下什麽纪念品,埋在地下,然后等时间到了再挖出来。 这种行为看似挺有意义。 有种时光胶囊的感觉。 但更多时候————埋着埋着就把这事忘了,或者忘记埋哪里了,要麽就是随着地产开发的黄金期,被挖土机无情破坏。 反正。 江然很确定,他的记忆里,没有和程梦雪一起埋过密码箱。 「不过,现在我的记忆,真的还可靠吗?」 江然苦笑。 目前,他对自己的记忆真的没啥信心,总是缺斤少两的。 拿起两个玻璃瓶,外边贴有便签,上面写有字。 一个瓶子的便签上写着【小雪】。 另一个瓶子的便签上,写着【妍妍】。 「哦~ 江然恍然大悟。 果然这东西和自己无关,这生锈铁盒,是程梦雪和表姐许妍埋的。 「大概,真的是她们写给未来自己的信。」 怀着好奇心,江然拿起程梦雪的「时光瓶」,拔掉橡木塞。 啵的一声。 里面尘封不知多少年的空气,终于逃逸而出,完成时光的对接。 用镊子夹出里面小纸条,慢慢展开。 上面字迹稚嫩但工整,还夹杂有不少拼音————如此来看,这封信书写的时间应该比较早,大致是小学早期。 展平,放在桌子上,开始阅读第一行—— 【江然是个大笨蛋!】 ??? 开幕雷击! 江然睁大眼睛,感受到时光的子弹命中额头。 「咳咳。」 他坐直身子,继续阅读全文: 【江然是个大笨蛋! 真是的,每次喊他去学游泳,他总是不认真! 这要是下次再溺水可怎麽办呀,会淹死的! 哎。 算了,还是我好好学吧。 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掉进河里,就该我跳下去救他了。 20年后的我———— 你肯定已经长成一位大人了吧? 那你一定很厉害丶很美丽丶很强大吧! 你和江然还在一起吗? 你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吗? 真希望你们还和我们小时候一样,是天底下最好的朋友。 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无论20年后的你们在哪里丶关系如何———— 如果江然遇到危险或者困难,请你一定帮帮他好吗? 毕竟,他曾经救过我们的命呀,连他自己的命都差点丢掉。 在我心里———— 江然,永远都是个大英雄。】 江然看着手中泛黄信纸。 呼吸止不住变得沉重,仿佛空气变成了固体,难以吸入,难以释怀。 他放下信纸。 揉揉眼睛。 「哎————」 万千话语,化作一声叹息。 「江然,那你呢?你的梦想是什麽!」 耳畔,传来醉意微醺的程梦雪,红着脸,在豪华游轮最高处问向自己的话语:「那就是————救世主咯?」 「那就是————爱因斯坦那样推动科学的天才?」 「那就像现在这样,继续当个英雄吧。」 睁开眼睛。 红酒后脸颊微红,眼神迷离的程梦雪,并不在身旁。 岁月和时光留下的。 只有那张布满拼音的信纸,以及空无一物的玻璃瓶。 「【我一定会,救活你的。】」 江然握紧拳头:「无论如何,我说到做到。」 这是他来到1号世界线后,从始至终,从未有丝毫放弃过的念头。 哪怕阳电子炮坏掉丶 哪怕短期内修不好丶 哪怕替代品时空穿梭机短期内毫无希望丶 那又如何? 他不介意救活程梦雪这件事需要浪费多少时间。 几个月? 几年? 十几年? 无所谓。 他在这条1号世界线,只为了做这一件事,哪怕拼进去一辈子,他也要信守承诺,说到做到。 答应过的事情丶说过的话,那就一定要做到,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人生准则。 信纸最后右下角,写有落款时间: 2013年8月17日。 算一下,应该是小学二年级的暑假。 那另一个瓶子是许妍所写,也就不奇怪了。 因为每年暑假,许妍都会来程梦雪家住两个月。 所以。 这两个类似时光胶囊的玻璃瓶里,写的都是少女心事,亦或者说,是写给20年后未来自己的时空寄语。 拿起写有妍妍名字的玻璃瓶。 这里面的信纸,应该是当时年长他们一岁丶时值8岁的许妍所写。 要看吗? 江然犹豫几秒。 「算了,还是别看了,不太礼貌。 1 他和程梦雪是青梅竹马,关系这麽好,看了也就看了;毕竟一开始也不知道是什麽,等打开的时候已经晚了,无知者无罪。 许妍这边————他不太好意思偷窥人家的少女心事。 「除非,许妍愿意让我看。」 他拿起手机,拨通许妍的电话。 很快接通,两人聊了起来。 现在许妍也在杭市放暑假,很清闲,说下午有时间和江然见面。 只不过许妍老家在千岛湖那边,有点远。 好在江然已经买了代步车,老爸让自己暑假先开着。于是他直接把玻璃瓶装进铁盒,抱着下楼。 启动车辆,打开导航,向千岛湖驶去。 两小时后,江然和许妍在一家茶餐厅见面。 「啊,这个东西啊。」 许妍毕竟是当事人,一看到锈迹斑斑的铁盒,就什麽都明白了:「这是我和小雪,在小学时候埋的。」 「当时应该是看了某部动画片,哆啦a梦吗?所以就突发奇想,想模仿里面的剧情,给20年后的自己写一封信。」 许妍还是那般直爽大气。 直接当着江然的面,啵的一声打开玻璃瓶,将里面卷成条的信纸倒出来。 展开,阅读。 看完。 她笑了笑,递给江然:「要看吗?」 「可以吗?」 「这有什麽,又不是情书,有什麽不能看的。」 和江然一直以来对许妍的感觉一致。 她永远是一个温柔贴心的姐姐,即便————她也只比江然大一岁而已,却明显成熟很多。 江然接过信纸。 开始阅读: 【20年后的我,你有没有实现梦想呢? 可千万不要忘了,我们一定要成为超级厉害的大导演! 并且,还要拍出世界上最伟大的电影! 20年后,你已经28岁了,应该已经拥有自己的作品了吧? 总之———— 不管遇到什麽困难,一定要坚持我们的梦想呀! 千万不要放弃!】 8岁许妍写的这封信,错别字和拼音比程梦雪那封少很多。 江然放下信纸,笑了笑:「你这也算初心不改,方得始终了。」 「现在的你,已经拍出大学生电影节特等奖作品,也算提前实现梦想了吧?」 「呵呵,那怎麽习能。」 许妍轻笑一声:「还差得远呢————你没看吗?8岁的我,习是要求20年后的我要成为世界级大导演丶 拍出最伟大的电影呢!」 「呵呵,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呀。只能说童言无忌,无知者无畏,这个梦想,想必是不能按时完成了。」 「不过————」 她闭上眼睛,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不过,我确实不亍放弃努力的。 95 眼睛缓缓睁开:「哪怕迟一点也好,哪怕需要很多年也好,我一定要拍出一部————让我自己满意丶让我觉得骄傲一生的作品。」 「还是要感谢你江然,是你给了我这个机亍,下学期开学我就大四了,还记得那天说的,影视公司给我们搞定offer的事情吗?」 「我选了家自己最喜欢的影视公司,那里有我最崇拜的导演。他们真的给我发来了offer,并邀请我随时去实习丶毕业后正式入职,习以直接让我当那位导演的助理。」 「如果不是你给我们电影社团写了剧本,怎麽习能有现在这种机亍,这是我做梦都不伙想的。」 江然摆摆手:「都是朋友,互相帮助应该的。你也帮了我很多忙,谁也别谢谁。」 随后,许妍好奇拿起程梦雪的玻璃瓶,也取出信纸看了看。 舔舔嘴唇。 然后,意味深长,看亥江然:「一直没好意思问你,这段时间你改变这麽大,又是勤奋学习,又是参与处理各种事,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是不是因为————在学校里遇到了某位不错的岂孩?然后受她影响,所以变得阳仏又积极?】」 粉色。 瞬间,江然脑海里,闪过那抹粉色身影。 闪过校园围墙外那颤抖的双眸,闪过楼顶天台那如彼岸花一样盛开的身影,闪过那刺穿行李箱的碳纤维弓箭。 「这个————」 江然不知怎麽说,因为南秀秀确实改变了那个颓废抑郁的江然;但那个江然,并不是他。 「很难讲。」他敷衍道。 「哎呀!」 许妍看他磨磨唧唧,直接打他一下:「这麽大人了,扭扭捏捏的!到姿是还是不是!给个爽快话—yes!or!no!」 江然无奈笑笑。 抬起头: 」or。」 ,许妍白他一眼:「你就在这里皮吧,回头我问问王浩,就什麽都知道了。」 「其实有时候就是这样的,有些人出现在那个特殊节点,出现在你生命里,命运让你们相遇,就是为了在某个瞬间推你一把————让你的人生走向正轨。」 说亥,她眼神明亮,微微一笑:「我男朋友就是这样。」 江然抬起头。 神秘的男朋友哥,又出现了。 「你男朋友————互前学习很不好吗?遇到你互后浪什回头?」 「呵呵。」 许妍不置习否:「他哪是学习不好,好吧,他学习确实不好,但他的问题习不止如此————没有正事丶 吊儿郎当丶胡作非为丶就和街头小混混一样,还亥黄发。」 「总互呀,我男朋友在遇到我互前,整个人都很糟糕,可以说是一无是处。」 哦。 江然点头倾听。 有关许妍神秘男友的拼图,又增加一块:「那你的意思是,现在他弗途知返了?变成好人了?」 「差不多吧。」 谈及男朋友,许妍笑得有一点令:「至少————我认为,他现在是一个很不错的人。」 「你们到姿是怎麽认识的?」江然实在好奇。 「那就说来话长了。」 许妍向后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看许妍好像没打算继续讲。 江然也不再细问个人隐私。 话题转移,两人聊了亍儿别的,喝完茶后,准备离去。 「那这个,我就拿走喽~」 许妍晃晃手里玻璃瓶。 「拿走吧,本来就是你的。」 江然把程梦雪的玻璃瓶重新放进生锈铁盒,两人一起走到停车场,江然开车把许妍送回家。 「加ノ吧,江然。」 下车后,许妍透过车窗,给江然握拳鼓劲儿:「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放下过去,向前看!永远,向前看!」 「嗯。」 江然挥挥手,踩下门,开车离去。 关闭所有车窗后,良好的隔音效果,让车内空间安静如水。 放下过去。 他扭头,看向副驾驶上斑驳的铁盒,想到里面玻璃瓶中程梦雪写的信。 怎麽习能放得下呢? 他正视前方,看亥笔直公路誓向尽头的黑煌:「对不起————」 脑内闪过很多人的身影:「我放不下。」 第105章 同学会(为盟主安圻加更!) 第105章同学会(为盟主安圻加更!) 隔天,杭市高铁站。 江然将新买的车停在地下停车场,然后来到出站大厅,等待王浩到来。 这是之前约好的事情,王浩放假回家行李有点多,正好江然买了车,就来这里接他一程。 出站大厅人很多,陆陆续续有人走出。 这时。 一位很漂亮的女孩,推着一个很闪耀的蓝色行李箱走出。 那个行李箱,是迪士尼动画的周边产品。 行李箱上,印着闪闪发光的《冰雪奇缘》公主,艾莎。 江然旁边,一位被父母牵着手的小女孩,瞬间被吸引目光,手指直指蓝色行李箱:「妈妈!我也要那个!艾莎公主!」 小女孩妈妈微微一笑:「你还小,等你和那位姐姐一样,是大学生了,妈妈肯定给你买一个。 小女孩歪歪头:「那我明天就当大学生。」 童言无忌,引得父亲一阵欢笑:「这哪是说当就当的,你要好好学习!要多向那位姐姐学习!这样,未来才能成为像她一样的人!」 「呵呵。」 忽然,一声冷笑,从身后传来。 是王浩的声音:「向她学习?向她学习就完蛋啦!放假那麽晚才回家,一看就知道上的是大专!」 江然丶小女孩父母,一同回头,发现王浩大包小包站在后面。 「你有病吧?」 小女孩爸爸,很不满王浩打断他教育孩子:「你懂不懂得尊重人?有你这样说话的吗?」 小女孩妈妈也很生气,一同灵魂质问:「你很厉害吗张口闭口看不起人!你哪个学校的!」「对啊!你什麽学历啊就说人家!」 「我大专啊!」王浩吼的理所当然:「要不然我怎麽知道!」 一瞬间,小女孩父母气焰消散,立刻弯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他们拉着小女孩迅速走开,躲避的眼神里,满是面对王浩真诚的愧疚:「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果然。 真诚才是必杀技。 江然接过一部分行李,领着王浩去地下停车场。 当看到江然新买的顶配问界m9时,王浩忍不住扑上去,如饿狼扑食一般,东摸摸西蹭蹭: —— 「我去,这牛笔!」 「真好看!」 「帅啊这!太高级了!」 「我能舔舔吗?」 江然直接把钥匙扔过去:「你别搞这麽变态,想开你直接开就是了。」 嗡载着新能源汽车独有的安静,这辆大型suv从地下车库飞出,平稳驶在路上。 王浩像是弹钢琴一样,双手都不老实,不断按下车内各种按钮,尝试国产电动汽车独有的新奇功能。 「我去,还得是国产新能源,这一对比,感觉那种笨重汽油车就和蒸汽时代的老古董一样。」 「江然,到时候咱高中班级的同学聚会,你就开这个去!我保证你绝对是班里最靓的仔!」 「这才高中毕业两年,大家还老老实实等着开学上大三呢,结果你不仅直接专升研,而且还靠自己的努力全款拿下这麽贵的车,谁有你厉害啊!」 「你放心,到时候你的背景故事就交给我来讲,以我的口才,绝对把面子里子都给你安排明明白白!绝对让你在同学们面前扬眉吐气!」 江然坐在副驾驶,摆手拒绝:「你别让我尴尬了成吗?你这给我安排的,都是小说里的龙傲天反派剧本。」 「低调一点得了,就别说我买车的事,也别说赚钱什麽乱七八糟的。」 「至于去东海大学读研的事,反正也瞒不住,说了也就说了。 l 王浩开这辆新车开爽了,并不急着回家:「咱们去哪逛一圈?我想试试那个很火的智能驾驶功能,据说这玩意儿老没素质了,还会选软柿子加塞!」 江然看向窗外。 想起昨天得到的生锈铁盒,想到里面程梦雪的「时光玻璃瓶」,想到信纸上令人五味杂陈的话语———— —— 「我们,去程梦雪的陵园看看吧。」 他轻声说道。 径山竹公墓。 江然与王浩各捧一束花,时隔两月,再次来到这片墓地。 这次已经不用王浩带路,江然清楚记得程梦雪墓碑所在位置,径直走过去。 墓碑黑白照片上,程梦雪还是笑得那麽温柔,那麽甜美,时光在这里停滞,不曾流动半分。 王浩点了根烟,站在旁边吞吐。 江然双手合十,面对墓碑拜了拜。 这一次来扫墓,又是和之前不同的心境。 上次来时,怀揣着很大信心,以为很快就能通过阳电子炮救活程梦雪。 可现在———— 事与愿违,前路漫漫。 他不确定什麽时候才能真正修好阳电子炮。 也不清楚,作为备用方案的时空穿梭机到底多久才能造出来。 一切希望,都蕴藏在东海大学校园里。 过去的阳电子炮,未来的时空穿梭机。 在这场时空穿梭的游戏中,东海大学就是一切的中心丶一切的关键点。 「小雪,你再等一等。」 江然闭着眼睛,郑重说道:「我现在已经进入东海大学,一切进展顺利。」 「我一定会拼尽所有努力,把你丢失的时光————一秒不漏,全都找回来。」 世界线跃迁就是这样。 无论江然用多少年时间将程梦雪救活。 在新的世界线上,只是江然没有这些年记忆而已;对于程梦雪丶在她的视角看来———— 仍旧是【完整的一生】。 是的。 一秒不漏,完整的一生。 所牺牲的代价,唯有江然缺失的记忆罢了。 他心甘情愿。 「这次同学聚会,你肯定是去不了了。」 江然站起身,看着笑容依旧的程梦雪,也跟着微微一笑:「就让我和王浩替你去吧,连带你缺失的份一起————让王浩给你吃回来。」 「喂喂喂!」 王浩蹉灭菸头,走过来:「我怎麽听到你说我坏话?」 「我在夸你。」 「那还行,你夸我什麽?」 「夸你饭桶,一个人吃三个人的份。」 「你看不起谁呢!」 王浩双手像无刷电机一样,啪啪啪拍着肚皮:「我要吃十个!!」 之后的日子,就是协助王浩组织同学聚会。 江然负责联络饭店,王浩负责联络同学。 出乎意料,大家热情都很高,一呼百应,全员到齐。 「其实,也就这两年搞同学聚会,大家还有点时间。 王浩一边统计人员名单,一边给江然吐槽:「等过两年,大家都毕业了,结婚的结婚,生娃的生娃,工作天南海北的,真的很难聚在一起。」 「现在大家都在上大学,暑假老老实实待在杭市老家,整天除了玩就是玩,有同学聚会还不都抢着来?」 「哎,别说以后了,其实现在都聚不齐了,原本咱们班总共42个人,小雪不在了,满—— 打满算也只能来41个。」 「我给咱班主任也联系过了,他也说有空可以来。所以现在一共是41位同学,加班主任,总共来参加聚会42个人!」 听到这个数字,江然眯起眼睛。 42。 即便程梦雪去世缺席,但参加聚会的人数,还是42。 又是这个让人不安的数字。 冥冥之中,总感觉这个数字就像阴魂不散一般,时不时就会出现在自己身边。 虽然明知道这种感觉是错觉。 但那条「不要相信42」的神秘简讯,确实让江然每次看到42都心里一揪。 手机时间也好丶小说页码也好丶热水器的温度数字丶超市的结帐小票———— 不管什麽地方看到42这个数字,江然都会莫名多注意一眼。 果然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确实被当初秦风那件事搞的有些神经质。 「喂!问你话呢!」 王浩肘江然一肘子:「你饭店那边怎麽样?订好了吗? 「啊,都订好了。」 江然回过神,汇报:「订了一个小型宴会厅,里面四张桌子,每张桌子都可以坐12人,挤一挤可以坐14 人,宽松一点能坐10人。」 「我们算上老师一共42个人,到时候不管是男女分开丶还是男女搭配,怎麽安排都坐得开。」 「反正都是朝夕相处滋同学,靠家想怎麽坐就怎麽坐吧,喝酒滋坐一起也行,和关系好滋坐一起也行,都是同学随便一点。」 「那个宴会厅里还有卡拉ok,到时候气氛烘托起来,谁想表演才艺也可以上去耍一个。」 王浩点点头:「行,既然一切都确事好了,那我丑通知了。」 说着,他拿出手机,咨始编辑信息。 准确时间丶饭店地点丶上型宴会厅楼层,王浩都一一描述清楚。 和他靠靠咧咧滋外表亏同,主浩处理各种事情都很细心,所以高中期间,连续三年都是全票当选班长。 虽然王浩学习确实亏好,但这世界上并非只有成绩与分数。所以————虽然江然嘴上总是调侃,实际上他对王浩评价很高滋。 「编辑好了。」 王浩编辑好正亍通知后,手机屏幕拿给江然:「你看看。」 江然看了,也没问题,面面俱到。 随后。 王浩将这条通知,在班级微信仔,以及班级qq仔里,都丑送一遍。 「等快到日子了,提前一天,我再给他们每个人私丑一遍,防止他们忘了。」王浩强调。 「呵呵。」 江然轻笑一价:「在组织能力上,你确实太全面了。」 之后,就是等日子。 这段时间,江然也没闲着。 他找了很多资料,变上买了很多书籍,学习了很多知识。 毕竟自己直接专升研,哪怕在0号世界线上确实有两年东海靠学学习滋经验————但那都是本科课程,和研究生课程滋需求相差甚远。 所以,学还是得学。 任其是张老师给他丑滋邮件里,提到滋那些项目与伶向,他多少都需要了解一下,省得到时候一问三亏知。 「独苗靠弟子,没办法啊。」 江然想起高延院长和张老师对他滋满眼期待,无奈叹气:「我在学术界对他们俩毫无威胁,但在教育界可以轻松让他们身败名裂。」 「有一说一,高延院长挑选学生滋眼光亏太行啊,关门弟子的平一般,还把自己搞进监狱里;锁门弟子更是滥竽充数,足以让整个师门颜面扫地。」 「本来还想着学后,把路宇介绍给张老师,给他点重振师门滋希望,结果————这焊门弟子,是真滋把门焊罐了。只可惜,是牢门。」 这一个一个,都是什麽事啊。 别人上学费脑,在东海靠学上学费命。 罪魁祸首到底是谁? 没错。 罪魁祸首就是秦风。 想到这个熟悉又遥远滋名字,江然停下手中铅笔,抬头,撑着下巴,看向窗外。 因断秦风那条丑往十年前滋简讯,世界线靠变,从0号世界线跃迁到1号世界线。 这完全是一次得亏偿失的失败。 首先,秦风想救活滋亲,并没有救活,还是去世了。 后面滋事,比0号世界线更糟。 秦风应该是卷入了什麽麻烦,所以老家房子被烧毁,母子俩背井离乡,亏知道去了哪里,这麽多年杳无音信。 同时,顺带产生滋蝴效应,还害罐了程梦雪丶弄毁了阳电子炮。 秦风这一波言作,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害人又害己。 「秦风,你到底在哪?」 江然看着窗外:「你现在,又在干什麽?」 从老齐口中得到滋消息,两年前丶程梦雪去世后亏久,秦风曾经出现在东海市,去老齐家电维修店里买了一块旋钮电路板。 这说明。 亏管是被人追杀也好,或是卷入什麽麻烦也罢;总归,秦风并没有坐以待毙,他也一直在秘密行动。 「莫非————」 江然眯起眼睛:「【莫非,秦风也和我一样,在想尽一切办法救活他亲丶救活工雪?】」 这个猜测,并不确定。 如果秦风真滋抱有这种积极目滋,那断什麽亏来找自己一起呢?断什麽亏来见自己呢? 聪明如他。 既然在70字滋简讯里,能压缩进去旋钮电路板滋信息————那怎麽可能会没有阳电子炮丶时空简讯丶自己丶程梦雪丶三人组滋提示信息呢? 秦风这种程度滋天才,亏可能连这点事都想亏到丶做亏到。 「所以————」 江然闭上眼睛。 脑海中,又浮现出烧毁院墙上,那个摩天轮+靠眼睛滋图章:「秦风,你到底在躲避什麽?」 「你到底————在和什麽东メ战斗?」 第106章 莉莉丝(为盟主阎ZK加更!) 第106章莉莉丝(为盟主阎zk加更!) 7月21日。 之前通知过的丶高中同学聚会的时间,终于到了。 为了让大家尽兴的多吃丶多玩丶多喝一会儿,他们没有选择中午聚会,而是选择了晚上。 王浩发的通知里,说是聚会在晚上六点半正式开始,但实际上所有人都清楚————哪怕晚上七点人能到齐,都是一件难得的事情。 「你就该在通知里说,咱们的聚会五点就开始,这样六点肯定能到齐。 江然吐槽:「现在人都太磨叽了,习惯性迟到。」 大学里各种活动参加多了,就明白人的拖延症是治不好的,这才是真正的绝症。 你说要求六点半到,哪怕三令五申,在很多人眼里,这叫做六点半出门。 然后不管什麽时候给他打电话,都是快了快了,在路上,马上到;至于他真正在哪,只有神仙知道。 「那不行。」 王浩一口否决:「毕竟还有些人是很守时的,有些人还会提前到,你这麽搞,让这些守时的同学,就等得时间太长了。」 「所以发通知的时候,考虑到那些磨蹭人的提前量,也不能提前太多,两边都需要考虑,最后折中一下。」 「好吧。」 江然点点头,感觉也挺有道理。 不愧是班长。 感觉一离开学校这个学习为主的地方,社会到处都是王浩的舒适区,面面俱到,如鱼得水。 此时此刻,江然和王浩站在酒店门口迎宾,陆陆续续有同学出现。 「哟!胖子!」 王浩一个肉弹冲击,和对方碰碰大肚子,波浪在两人肚皮上此起彼伏:「哈哈哈你又胖了。」「哈哈哈你瘦,你瘦行了吧?上二楼先坐着去吧。」 过一会儿。 「哟!老五!」 王浩又一个肉蛋冲击,却被闪现躲过:「你想撞死我啊!」「哈哈哈看你灵敏度下降没,快上二楼吧!」 就这样,王浩用肚皮迎客,一个一个接待男同学。 见到女同学,王浩就老实多了,老老实实等技能cd。 不过。 似乎很多女同学都已经知道江然专升研的消息,一来到门口就无视王浩,拉住江然巴拉巴拉叽叽喳喳,震惊不已。 「她们怎麽知道的?」 江然很疑惑。 王浩切一声:「这种事,一个人知道,所有人都知道。」 「本身咱们大专里就人尽皆知,再加上你爸妈那边肯定也到处广播,谁知道了都不稀奇,世界就是这么小。」 在迎接同学过程中,江然留意到一个从没见过的新面孔。 名字叫做宋贺,男生。 这个人江然从没见过,在他的记忆里,高中班级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不过这件事也早想明白了。 既然程梦雪缺席东海大学,都有迟小果补位;那秦风缺席杭市一高,自然也要有人补上他的位置。 所以,无论0号世界线还是1号世界线上,他们高中班级都同样有42名学生。 唯一的区别是,0号世界线上是秦风来他们班,1号世界线上是宋贺来他们班。 宋贺倒是很热情给江然打招呼,看来高中时两人关系不错。 江然当然没这份记忆,只是逢场作戏。 不过,他多留意了宋贺几眼。 毕竟———— 如果宋贺所补上的位置,是秦风原来的位置。 那他现在在班级里的学号,必然就是— 42。 终于,临近七点,班主任姗姗来迟。 「不好意思,迟到了。」 班主任高老师抱歉微笑,和江然与王浩握手:「路上有些堵车,我估算错时间了。」 江然忙说不要紧,还有同学没来呢。 其实大家心知肚明,高老师是有意不来那麽早。同学聚会毕竟是同学聚会,喊老师只是添头。 他晚来一点,同学们就完全放松多聊一会儿,没什麽拘束。 王浩把高老师送进二楼小型宴会厅,然后从楼梯走下来,掏出名单查看:「就剩周雄没来了。」 「周雄啊————」 江然开始回忆。 那是班上一个————额————很难评价的男生。 周雄家庭条件普普通通,但却非常要面子,非常虚荣,也非常喜欢装模作样。 说实话,班里同学那时候都不是很喜欢他。 不过人家周雄也不在乎,谁让人家高傲呢。 很多时候,大家也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周雄在说谎丶装比丶死要面子活受罪。 但毕竟是同班同学,也没什麽天大的仇,所以也都懒得揭穿他。 当然,不排除有些同学,可能真的把这种「嘉豪」式男生当笑话看,但江然绝对没有这种偏见。 毕竟———— 大家都是中学阶段过来的,谁还没有大差不差的相似经历? 谁没幻想过雨中舞剑? 谁没幻想过人前显圣? 谁没假装过深沉忧郁丶把自己当成佐助流川枫? 「不知道周雄现在怎麽样了。」 江然微微一笑:「在大学里,他多少应该会好转一点吧?毕竟高中时期大夥差距不大,而且都穿着校服,也没什麽可攀比的。」 「可大学里不一样啊,大学里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丶家庭与家庭之间的差距太大了,有的人开宝马奔驰上学,有的人在食堂都只敢点便宜套餐。」 「周雄家庭条件一般,在大学里面对那麽多真富哥丶真富姐,应该会收敛一些。」 哼。 王浩撇嘴笑了笑:「周雄还是老样子,没啥变化。之前朋友圈还正常一点,都是拍一些莫名其妙的照片,配点忧郁文学,要麽从网上偷点图,假装自己旅游丶住酒店什麽的。」 「可这一段,假的太过分了,什麽几百万的手表丶大块大块的金条都敢在朋友圈晒。 「」 「哎,我都懒得说他,人人都有装比虚荣之心,但不要搞这麽假好不好?昨天他的朋友圈你看了没?哦,你天天学习估计没看」 「周雄都开始秀迈巴赫的内饰了!真尼玛笑死我了,都不知道从哪偷的图,前面还有个白手套司机开车,我吐槽都不知道怎麽吐,有种今天开过来啊!」 「你放心,你一会儿要是问他,迈巴赫呢?他保准说去保养了什麽的,反正有一万个理由,这些东西你只能在他朋友圈看到,现实中你瞥不了一眼。」 「要我说,你这种低调的人,才是真的有那种味道!叫什麽,对,内敛!你放心吧,今天同学聚会,绝对没有比你更亮的仔!你就是绝对的主角!」 「误对对对,就那个,就那个迈巴赫,你看,昨天周雄朋友圈晒的就是那一款一,江然顺着王浩目光看去,果真,有一辆奢华至极的双色迈巴赫缓缓驶来。 虽然江然不太懂车,但也看得出这辆迈巴赫轿车价值不菲。 而且这辆迈巴赫的车牌照还是黄色的,这就意味着车长超过6米,属于最顶级的迈巴赫。 要想开这种迈巴赫,一般的c级驾照不行,必须要a1驾照才有资格驾驶。 「不知道是哪个大老板。」 王浩咂咂嘴:「这车,这辈子要能坐上一次,值了。」 说话间。 迈巴赫竟然在两人面前停下。 江然与王浩相视一眼,眼中满是问号。 随即,车辆主驾驶门打开,一位身着板正黑色西服丶身材魁梧健壮丶戴着白色手套的司机下车。 他一路标准姿势小跑,然后在迈巴赫右后门位置停下,轻轻拉开车门,左手遮住上门框,弯腰:「周总,请下车。」 周丶周总!? 江然和王浩大眼瞪小眼。 唰———— 一只乾净明亮的皮鞋从迈巴赫后门出现,戴着夸张理察手表的手掌伸出,抖了一下袖口。 随后,一位年纪轻轻丶只有十八九岁的少年从迈巴赫里躬身踏出,站直身子,微笑看向这边:「班长,江然,好久不见。」 「周雄!」 王浩一时目瞪口呆:「你,你————」 作为刚刚长篇大论抨击周雄装比丶评头论足说人家朋友圈偷图的小丑,此时舌头结巴说不出话:「我!我去!这迈巴赫真是你的啊!昨天我看你发朋友圈都没敢相信!」 王浩赶紧打补丁:「可以啊兄弟,发财了!」 「呵呵,一般一般。」 钱果然养人,周雄变得温儒尔雅,他披上外套,整整领口,对着司机说道:「把后备箱的茅台,搬一箱上去;还有我给同学们准备的礼物,都搬上去。」 「是!」司机雷厉风行。 随后,周雄走上来,和江然丶王浩握手:「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同学们都到了吗? 「都到了。」 江然实话实说:「就剩你自己了。」 「哎,那真不好意思,走走走,我们快上去,我给同学们道个歉。」 事实证明,周雄根本无需园款。 班上女生每人一个爱马他手提包,眼里直冒星星! 男生每人一块5090显卡,恨不得立刻跪下喊义父! 谁还在乎他迟乍? 「高老师,这是送争您的。」 周雄从司机手中接过一个封装好的瓷器,递给班主任: —— 「知园您平时喜欢这个。」 高老师识货,连忙摆手:「这个老师不敢收丶不敢收,心意我领了,谢谢你周雄。」 周雄的姗姗来迟,反倒争这场毕亮两年的高中同学聚会,来了一个王炸级开场。 既然所有人都乍齐入座,班主任讲几句开场白后,同学会就这样热热闹闹正式开始。 四张桌子上,不管哪一桌的话亥,都始终围绕周雄。 这一点,让王浩很不爽。 他不是嫉妒,也并非因为自己被打脸丶恼仕成怒什麽的。 只是———— 他原本认为,这次同学聚会,大家目光所关注的核心,应该是自己好兄弟互然才对。 因为两年前那场意外车祸,好兄弟互然缺席一天高考,原本学习成绩非常优秀的他,最终只能陪自己一起去大专。 虽然明面上大家不会说什麽。 但背后,免不了有人说三园四;儿其是前两年互然情绪崩溃丶阴沉抑郁的时候,很多人私下都说这个人废了。 尽管互然并不在乎这些,但王浩却非常在意。 他不希望别人用这种失望堕落的眼光,看乓自己人生中最好的朋友。 所以,这次同学聚会,他早就打好了腹稿,早就想好了要说什麽,必须要让所有人好好看看— 曾经的互然回来了!并且还是王者归来!直接专升研考入欠海大学!还凭藉自己的才华全款买了一辆问界m9! 本来计划的好好的,不可能出现任何差错。 可偏偏———— 半路杀出来一个如此夸张的周雄。 这就直接导致,身为教育界奇迹丶开着60万豪车的江然,此时此刻竟然无人问津! 王浩心情郁闷,拿起分酒器,也不把酒倒在酒杯里,二两白酒直接一口闷。 「哟!班愤海量啊!」 桌对面胖子竖起大拇指:「这人家周雄搬一箱这麽贵的茅台,酒是好的很,但你也不能这么喝啊!」 王浩咂咂嘴。 你看,这明明没和周雄做一张饭桌,可众人的话题,还是三言两语都离不开他。 他们这一桌,坐着班主任丶当时的班干部,以及学习好的一拨人。 其他男生坐另一张桌子,周雄也在其中;他们觥筹交错,交杯换盏,喝的开心又痛快。 班主任呵呵笑着,面色潮红,举起酒杯:「来来来,王浩都带头了,咱们一起跟一杯!」 众人端起酒杯,在相互吆喝调侃声中,举杯一饮而尽。 互然也噙着酒杯一口下肚。 有一说一,周雄带来的茅台酒确实不错。 这不是普通的茅台,是80年陈年茅台。刚刚已经有同学自告奋勇介绍过,这酒是收藏品丶艺术品丶每盒里都有知名老艺术家雕刻的九龙墨宝。 也就是说,这酒不是用来喝的,是用来珍藏的。每一瓶都有独立编号,堪称国酒之尊。 「价格最低也要20万一瓶!这一款九龙墨宝的,一瓶价格绝对在30万以上!」 此话一出,当时全场震惊。 就连平时不喝酒的人,都拿起酒杯,说无论如何也要尝一尝! 而就是这样昂贵的奢侈品丶收藏品,周雄让司机直接搬来一箱————就像搬一箱矿泉水那般轻松。 太夸张了。 说实话,真的太夸张了。 刚才王浩一直在互然耳边哗哗,说周雄有钱的不正常:「人就算再有钱,也不可能这麽花吧?就好像他有花钱返现系统一样!」 这点,互然也很诧异。 光是那些送女生的包,争男生们的显卡,还有这些80年陈年茅台酒,加起来都好几万了。 真有人能这麽不把钱当钱? 很快,在所有人都忍不住尝鲜的情况下,这一箱价值连城的九龙墨宝80年陈年茅台,喝完了。 周雄打了个电话,又让司机搬上来一箱,非常垂意。 同学聚会进展乍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大家都有些醉意,聊天也越来越直白。 很多同学好奇凑过去,男男女女争周雄敬酒,询问他身上发生了什麽,竟然仅仅高中毕亮两年就赚这麽多钱。 「呵呵,没有,没有。」 周雄喝了不少,脸红扑扑,有些摇晃,但仍旧没有醉,思路清晰:「没有大家想那麽夸张,只是遇到一些机遇,我刚好把握住了而已。」 「但无论如何,大家都是同窗三年的同学,还是希望大家能像之前那样看乓我;我没什麽特殊的,永远和大家平起平坐。」 「上学的时候是能力有限,没办法。现在混得好了,彼此当然要互相帮助,这些礼物和酒什麽的,大家都别放心上。」 「总之,同学一场都是缘分,以后大家都不要和我见外!」 「如果生活中遇乍什麽困难,不管是哪方面的困难,都可以告诉我!别管什麽难事,我一个电话就搞定了!」 啧啧啧~ 王浩咧着嘴,凑乍江然耳边阴阳怪气:「我一个电话就搞定了~」 他摇头晃脑,模仿周雄说话:「真是装比,还一个电话就搞定了————他以为他是拿大哥大的蒙多啊!」 互然拍拍王浩膀:「行了,你别酸了。」 「我是生气他抢了你誓头!」 「好好好,我谢谢你心意,你也别为了我了。」 互然安抚好兄弟:「这两年虚拟货币很火,投机取巧一夜暴富的人很多,说不定人家周雄就是抓住了这个机遇。」 「虽说这欠西可能在法律上有点擦边————不过人家年纪轻轻,真能炒亚拟货币赚美刀,也是本事。」 这时。 班里一位男生端着酒走上前,握住周雄的手:「周雄,你,你在协和医主有熟人吗?」 「怎麽了?」周雄问园。 男生面露难色:「我妈要做手术,但帝都协和医主挂不上号,也排不上病房————你看————」 「没事。」 周雄拍拍男生肩膀:「放心,我争阿姨安排最好的病房丶最好的专家。」 一句话如此誓轻云淡,全场同学丶包括班主任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 这也可以吗? 这麽简单吗? 帝都协和医主,那可不是单纯有钱就能解决的,你得有人脉啊。 周雄这个年纪,发点意外横财能理解,难园帝都协和医主还能卖他面子? 周雄微微一笑,拿出手机:「不是什麽大事,我打个电话就解决了。」 王浩轻哼一声,凑乍互然耳边:「我倒要看看他怎麽装,你信吗?」 江然微微摇头。 说实话,他也不太相信周雄能这麽轻易做乍。 即便你很有钱。 帝都,协和医主最好的病房丶最顶级的专家————这是单单有钱能解决的? 「别管他了,喝酒吧。」 互然举起酒杯,和王浩碰杯。 现在整个房间39双眼睛都盯着周雄,根本没人注意互然与王浩,大家都无心喝酒,等乓周雄的表演。 众目睽睽下。 周雄拿出手机,放在耳边:「【莉莉丐】。 「」 轰! 互然瞬间脊背发凉! 宛若一击重锤命中胸口! 心脏在这一刻停止跳动! 酒杯停在半空中,液面颤抖。 他脖子僵硬,缓缓扭头,看向被人群围在中间的周雄———— 「我有一个同学xxx,母亲在帝都协和医主。」 周雄对着手机讲话,语气如下命令般不容置疑:「争她安排最好的病房丶最好的专家丶最快的手术。」 「现在,立刻就办!」 第107章 朋友(卷末大章四合一) 第107章朋友(卷末大章四合一) 莉莉丝。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江然全身冰凉,仿佛从现实中抽离。 周围一切声响都听不见。 触目所视皆是慢动作。 莉莉丝。 这名字,明明是自己初中时所写《设定集》丶以及给东海大学电影社的剧本《天才游乐场》里虚构的角色。 为什麽,会从周雄口中喊出? 如果只是名字就算了。 毕竟这世界上叫莉莉丝的人很多,不仅有现实中的外国人,还有二次元游戏作品中的纸片人。 可是———— 【手机】。 偏偏还是给同学实现【愿望】时,对着手机喊出莉莉丝的名字。 【能实现一切愿望的手机】。 眼前这发生在同学会上的一幕,竟然和自己所写剧本高度重合! 一瞬间。 前几天刚刚看过的微电影画面,混杂最初与秦风在天台的演绎,如倒带重放般浮于眼前一」莉莉丝,是这个世界的神。」 秦风右手拿着手枪,抵住他后脑勺。 「莉莉丝,无所不能。」 秦风左手拿着手机,放在耳边:「莉莉丝,让天空————暗下来吧。 整个世界变得一片黑暗,天空电闪雷鸣,世间万物臣服于无所不能的莉莉丝。 而向莉莉丝许愿————仅仅只需要一部特殊的手机。 以上。 就是江然所写《天才游乐场》剧本里的设定。 为什麽。 同样的演绎,会出现在周雄身上? 江然想不明白。 但转而,他想到另一种可能— 【会不会,周雄在什麽地方,看过那部《天才游乐场》的微电影?】 如果周雄看过,那自然刚才做出同样的演绎,逻辑上就能解释了。 但这样,岂不是很无聊? 江然想不明白。 周雄很显然是想在同学们面前显摆一下,秀一下自己的财富人脉,收获同学们的尊敬与崇拜,好好满足一下虚荣心。 那这种前提下。 刚才那毫无意义的演绎丶假装打给莉莉丝的电话,又能起到什麽作用? 【难道————】 【这世界上还真存在无所不能的莉莉丝,可以回应周雄的召唤,实现他提出的所有愿望?】 这是现实世界。 不是奇幻世界。 也不是诡异世界。 怎麽可能会允许这种离谱事情存在。 所以———— 「周雄,完全就是在虚张声势。」 旁边,喝的半醉的王浩,替江然说出内心想法:「啧啧啧,我给你说江然,这小子精着呢。」 「他随便打一个电话,巴拉巴拉说一通,搞得好像煞有其事,但实际谁知道他打给了谁?」 「甚至于,刚才那通电话,可能压根就没有接通,只是他装模作样罢了————反正这种事情又没法证明。」 房间里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周雄身上。 王浩给江然说的窃窃私语,并没有其他人听到。 江然点点头。 也逐渐感觉身体恢复温暖,视野变得清晰,那种从世界抽离的恐惧感消失。 确实。 自己刚刚太敏感了。 主要是自己这两天想的事情有点多,什麽42啊丶1200万天价封口费啊丶保密协议啊等等———— 想得多,就顾虑多;顾虑多,就容易变得一惊一乍丶惊慌失措。 仔细想想。 刚才周雄也只是喊了一声「莉莉丝」而已,其他言行举止,并没有什麽不合常理之处。 或许正如王浩所说,周雄就是单纯为了面子,没实力硬装一下。 他假装给帝都协和医院的领导打电话丶亦或者假装给什麽神秘大人物打电话,让对方立刻安排这件事。 反正这事最后安排没安排丶成功没成功,等这场同学聚会结束后,也没人会在意。 至于那位提出请求的同学,周雄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就是:「给你约好的专家出差了。」 「这一段医院内部管理严格,不太好操作。」 「那边领导遇到点麻烦,出事被抓走了,暂时联系不上。」 等等等等。 反正只要想找理由,那理由多了去了。 周围同学们看着周雄挂断电话,也是目瞪口呆。 就。 就这? 就这样就结束了? 他们也完全没看懂周雄的操作。 就这麽简单一句话,真的会有人给安排协和医院最好的病房和最好的专家? 怎麽看都太假了啊! 刚刚包厢里火热的气氛,瞬时清凉一半。 大家也不约而同冷静下来。 总体来说。 【大家对周雄的表现很失望,并没有达到想像中的预期。】 头脑一冷静,智商就占领高地。 很多同学也渐渐意识到,周雄大概率还是和高中时一样,为了面子,强撑了不起,什麽谎都说得出来,喜欢装腔作势。 只是刚才大家被他的糖衣炮弹砸到丶砸昏头,再加上酒精上头————一时糊涂,轻信了他所说的话。 哎。 没想到啊,时隔两年,白吃了两年大学的饭,最终还是被周雄拙劣的演技给骗到了。 「这,这就可以了吗?」 那名请求周雄的男生,也是二丈和尚摸不到头脑。 他万万没想到,周雄用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直接给他打发了:「周哥,我妈那边————」 「放心吧。」 周雄仍然淡然自若,自信微笑。 仿佛整个包厢里突然的清凉与冷静,都与他无关:「【莉莉丝会处理好一切的,她无所不能。】」 旁边一位女生咽口吐沫,上前试探:「周雄,那位名叫莉莉丝的女人,是你的秘书吗?」 以她的理解。 只能想出类似电视剧里的霸总剧情。 周雄一个电话交代下去,自然会有秘书替他处理后续琐事,霸总就应该是甩手掌柜才对。 周雄笑而不语,摆摆手,然后环顾众人:「还有吗?还有哪位同学有困难?都可以趁现在讲出来,我当场给你们解决。」 呵呵呵呵呵呵呵———— 这一次,周围尽是意味深长的乾笑。 你解决个屁啊! 每个人眼中都是同一种鄙夷,脸上都是同一种嫌弃。 大家都知道你有钱,发财了。 这就足够了。 何必没活硬整丶没实力硬装呢? 打个电话解决事情? 那谁还不会打电话啊! 还真是应了一开始周雄说那句话「我一个电话就解决了!」 是没错。 打完电话,就没下文了,不知道解决了啥。 事到如今,大家都看穿周雄的把戏,不再相信他的一派胡言。 所以,再也没有人找周雄诉苦丶许愿丶解决麻烦。 「喝酒吧喝酒吧————哈哈,咱们继续喝酒。」 男生们打着哈哈,把周雄重新拉回饭桌。 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朋友。 毕竟周雄给每个人都送了礼物,看在礼物的份上,这个场就帮他圆了吧,不能让义父的脸面掉地上。 于是,所有人就当做无事发生,准备坐回去继续吃饭。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忽然。 那名母亲着急做手术的男生,手机铃声响起。 所有人看着他。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抬头:「我,我妈打来的!」 说罢,他立刻接通电话。 「儿砸!太好了,我们挂上号了!李院长亲自接待的我们,还给我们找了最好的病房丶国内最顶级的专家丶明天早上就立刻做手术!」 「而且————还,还说不收我们钱,有人已经结过帐了。你说,这到底是哪位贵人帮助啊!我们可得好好感谢人家啊!」 这位男生接电话开的免提,所有人听得到。 他震惊抬起头。 看一眼满意微笑的周雄,又看看满脸震惊不可思议的同学们———— 赶紧低下头和母亲沟通。 很快,事情明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周雄那一通电话打完,协和医院的院长竟然亲自出门迎接!并以最快的速度安排好最好的一切! 离谱! 夸张! 但同时,也证明大家误会了周雄。 他是真的有实力! 「周哥。」 那名男生拿起酒瓶,倒满分酒器,煞有其事走到周雄面前,严肃郑重:「周哥,感谢的话都在酒了,以后有用得到兄弟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这着酒,我干了,你随意!」 说罢,他猛地仰头,带着辩比敬意与感激,将二两分酒器一口闷掉。 周雄自然很受用,也跟着喝一杯,摊摊手:「莉莉丝就是这样,从来不会让メ丼望。」 这下子。 再也没质疑周雄的本领。 同学们一拥而上:「周哥!我挂科的事能整整吗?」 「周雄!我家因为拆迁的事,总被村霸欺负!」 「我想要张易洋千喜的签名————你能让他加我个微信吗?」 就这样,周雄所坐的位置,变成了类似街道办丶居委会的地方。 每个大事小事都给周雄投诉,渴望得到解决。 甚至。 江然发现。 同学们的欲望也在逐渐膨胀,从一开始的解决麻烦丶后面间接变成了提要求丶乃至许愿丶甚至有些愿望听起来就很过分。 就比如那位要加易洋千喜微信的女同学,这种事情真的也能被允许吗? 然而———— 辫一例外。 无论面对什麽样的难题丶要求丶愿望,在周雄眼里都是一样的风轻立淡,没有任何区别。 江然看得出来,周雄很享受这种众星心捧月的感觉,更是非常乐意去帮别实现愿望。 那是一种,权力的享受。 那是一种,掌握无所不能力量的傲慢。 他会如同神父从倾听每个的愿望,然后拿起手机,喊出那熟悉的名字:「莉莉丝。」 脸上自信的笑容始终如一:「我虬乍你的这些事,立刻用最快的速度给我办好,我钱多得很,使劲扣!」 江然和周雄相隔两个桌子。 他就在那里静静坐着,默默看着。 手心逐渐冒汗。 冰凉之意再度蔓延全身。 因为———— 【周雄在手机里给莉莉丝下的那些命令,竟然辫一例外,全都实现了!】 挂科的同学,很快接到老师电话,说平时分算企了,算上之后他就及格了,下学期开学后给他更正。 拆迁被欺负的同学,家里很快接到村霸的道歉电话,对方甚至恨不得立刻冲进家里,当面道歉。 那名女同学成功加上易洋千喜的微信,还打了视频,班级女生兴奋尖叫。 魔才。 魔才。 魔才。 此时此刻,江然感觉不到这世界任何的真实。 就仿佛,这里是一场梦。 是一场疯狂的仙境舞会。 在这里,你提出的任何要求都能满足,你许下的任何愿望都能实现。 好像这世界上没有周雄做不到的事,好乙全世界的他都认识,好像所有人都必须给他一个面子。 「不。」 江然皱起眉头。 他刚刚看了很久。 那一系列魔才从的「有求必应」「心想事成」,并非周雄的本领。 而是———— 【莉莉丝】。 所有的一切,其实都是莉莉丝所为,周雄不过是通过手机打了个电话而已。 所以,莉莉丝,她真的辫所不能。 那台能接通莉莉丝的手机,真的可以实现任何愿望。 这正是令江然感到头皮发麻的根本原因一切,都和他初中时妄想的《设定集》一致; 一切,都和他当年胡编乱造的剧情如出一辙; 【他所写的设定集丶剧本,全都莫名其妙成真了!】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这个世界,疯了吗? 周雄那边,已经喝的酪酊大醉。 主要是每位同学都有样学样,实现自己愿望后,都会无比感谢和真诚的给周雄敬酒。 这麽一圈轮下来,周雄不知道喝了多少酒,情绪已然控仕不住,开始说一些嚣张至极的话,远没有一开始的温儒尔驱。 看来,他终究还是暴露了本性。 包厢里,同样喝多的还有一个,那就是王浩。 王浩坐在江然身后。 他在这场魔才的狂欢中,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喝闷酒,一杯接一杯。 此时此刻,他心情很差,很郁闷,唯有用酒精麻痹自己。 今天晚上,他真的很井落。 这场同学会发生的一切,都和他希望中的大相径庭。 他感觉自己很对不起江然。 也感觉自己很对不起程梦雪。 明明是高中时期最好的三组,面对生中两位最好的朋友,他竟然一个都保护不了! 王浩咬着后槽牙,痛恨自己的窝囊。 一杯接一杯,一杯接一杯。 数不清喝了多少杯酒。 他从来没告诉过江然———— 其实,自己一间很想念程梦雪。 只是他不能在江然面前提起。 因为那同样是江然的心理创伤。 程梦雪去世的这两年时瓷,他总是伪装的大大咧咧丶没心没雕丶嘻嘻哈哈给江然说都过去,一切都过去了,要向前看。 实际上,他根本放不下。 那可是自己人生中最珍视的铁三角丶最好的朋友啊———— 就这样突然去世,怎麽可能轻易放下。 越喝越多,越喝越晕。 王浩晃晃悠悠抬起头,感觉整个世界旋转。 他看到被乂群包围,已然站在凳子上耀武扬威的周雄,咬紧牙关:「辫所不能,能实现————任何愿望————」 江然这边非常清醒。 他已经想明白很多事情的因果逻辑。 现在,有一个不得不接受的客观事实,那就是———— 周雄手机里的那位莉莉丝,好乙真的有些辫所不能,好乙真的能实现任何愿望。 这大大冲击了江然的世界观。 但事实就在眼前,他不得不信。 眼下。 他更需要弄清楚的是————为什麽这些事情,明明是自己初中时100%原事的,如今却亏射成了现实? 「王浩。」 他向身后挥手:「你还记不记得,我初中时写过一本设定集,名字叫做《天厉游乐场》。」 「那里面设定了很多奇思妙想,其中就有这样一台可疑实现任何愿望的手机————嗯? 」 他左抓右抓,却没抓到东西。 咦? 王浩去哪了? 他回头。 发现一间在这里猛喝闷酒的王浩,完全没了踪影! 刚厉自己沉心思考,压根没注意到。 「王浩呢?」 互新转回头,他看到了王浩。 只见那个胖子已经醉的走不直路,东拐西拐,走到包围周雄的人群中;肥胖胳膊推开众人,摇摇晃晃站在周雄面前。 「辫所————不能————」 他晃晃悠悠:「周雄,你什麽愿望————都能实现是吧?」 周雄同样醉醺醺,现在正是兴致高昂,赶紧拉住王浩的手:「班长!今天还没实现你的愿望呢!说吧,你有什麽愿望,我现在就给你实现!」 王浩缓缓抬起头:「我的愿望,只有一个————」 「喂!」 江然知道王浩肯定喝醉了,急忙上前拉他。 「如果————你真的辫所不能———— 王浩用尽全力站间身子,伸出胳膊指着周雄,深吸一口气:「【那你,让程梦雪活过来啊!】」 i i 一禁忌从的名字被喊出来,喧闹许久的包厢顷刻鸦雀辫声。 所有井瞪口呆看着王浩,屏住呼吸。 今天晚上。 一整晚。 都没提过这个名字。 一次也没有。 因为程梦雪的花乘死亡,是所有心中共同的痛。 今天同学聚会,谁都心知肚明这个班级是不完整的,谁都知道这里少了一个———— 少了那位,如开心果从传染快乐的女孩。 但是,有什麽用呢? 程梦雪已经去世,死メ注定辩法复活,现在在这里辩意义提起,只会徒增悲伤罢了。 因此,所有人心照不宣,都不去触碰那道共同的伤疤。 可偏偏———— 最终,这个名字,还是被喝醉的王浩歇斯底里喊出来。 甚至还是在这般辩理的要求下。 「王浩喝多了。」 江然抱住王浩胳膊,往后拉:「大家别在意,他真的喝多了,丼态了。」 「你倒是复活小雪啊!」 王浩疯狂挣脱,指着周雄咆哮:「你不是辫所不能吗!你不是什麽愿望都能实现啊!那你倒是实现啊!」 他似乎是将压抑一晚上的情绪,一股脑发泄在周雄身上:「做不到!就别说什麽辫所不能!」 「好了好了。」「歇一会儿歇一会儿。」「王浩,你先回来。」「来来来,喝点水。」 男生们都识相凑过来,将王浩拉开。 好好的同学聚会,最后要闹成这样不可开此,实在是没必要。 可偏偏———— 周雄又是这样一个死要面子的$。 「谁说做不到?」 他站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看着王浩,眼神冷漠:「谁说我做不到?」 周围男生连忙去劝阻周雄。 但他间接将手机放在耳边:「莉莉丝。」 声音如铁:「【现在就把程梦雪复活,让她立刻来参加同学会!】」 数位女生不禁后撤一步,捂着胳膊上鸡皮疙瘩:「疯了,疯了————」 「什麽乱七八的!别给我废话!」 这一次,周雄一改常态,变得气急败坏,对着手机破口大骂:「【现在!立刻!让程梦雪来这里!参加同学聚会!!】」 包厢里瞬间炸成一锅粥。 看得出来,辫论王浩还是周雄都喝多了,男生们赶紧把周雄从椅子上扶下,江然也抱着王浩把他拉开。 「咳咳!」 忽然,两声强烈咳嗽,一如曾经三年的威严,间接震慑住现场。 众扭头。 发现是沉默许久的班主任,慢慢从座位站起身。 他表情严肃,一一扫过众人,最终井光滑过王浩与周雄。 「同学们。」 他语互心长:「大家先坐下来,听老师讲几句。 高老师放话,所有乂都不再吭声,纷纷坐回原位。 —— 就连飞扬跋扈的周雄也偃旗息鼓,绷着嘴,挂断电话,坐在椅子上。 这就是班主任,高老师的威望。 并不是因为大家怕他,而是他确实是一位非常关心学生丶照顾学生的好老师,同学们骨子里发自真心尊互他。 待所有人坐定,江然也把王浩拖回椅子上,高老师这才长叹一口气,缓缓开口:「虽然你们都不喜欢上课,都不喜欢听大道理,但今天,老师我还是有必要给你们上一课。」 他来到窗边,站间身子,面对所有:「你们能取得傲乂的成绩,过的财富,高贵的地位,老师都为你感到高兴。」 「刚厉老师默默看了你们很久,说实话,老师有些心疼的。在我眼里,你们一间都是辫忧辫虑的孩子,却在今天的倾诉中,我察觉到,你们都有自己为之难过丶为之头疼的烦恼。」 「但社会,就是这样子的。即便你们井前还没有真正步入社会,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很多烦恼必定会随之而来,这些挫折丶磨难————其实也正是成长的一部分。」 顿了顿,他看向周雄:「周雄同学,非常优秀,他愿意用自己的彼源帮助大家,同学姿互帮互助,着实是一件好事。」 「可大家要想一想,周雄同学能帮你们一辈子吗?离开这个包厢丶离开这场同学聚会,你们终将要靠你们自己去面对未来。」 「所以————比起来走捷径去处理问题丶逃避问题,老师更希望你们始终抱有一种勇于面对问题丶敢于解决问题丶善于思考问题的态度。」 随后,他井光转向另一桌,看着王浩:「程梦雪同学的不幸逝世,老师和你们一样心痛,甚至比你们更加心痛。」 「高中三年,我非常喜欢这个孩子,她的一颦一笑都充满阳光活力,总是那麽积极乐观,就乙是班里的小太阳。」 「我知道,大家都很想念她,不单单是王浩,我相信今天在这里的41位同学,每一位都为程梦雪的离世感到悲伤。」 「但是,孩子们啊————你们千万不能有不切实际的妄想。这世界上很多事情是辩法改变的,就乙死亡辫法复生一样,你们要学会去接受这件事,接受离别,接受事实。」 「我希望,今天的混乱与纠纷,就停留在这里吧。我们祝贺周雄同学取得的成就,也感谢王浩班长将我们组织在一起,让我们有这次机会在今晚欢聚,来!我们共同举杯!」 在高老师带领下,所有乂举杯,一同祝贺与感谢。 这也算一杯泯恩仇吧。 经过高老师的劝说与教导,大家这才算彻底冷静下来。 反思刚厉闹剧一从的疯狂————着实让众有些羞愧。 王浩与周雄也低着头不吭声,大致也双双意识到自己的丼态,有些愧疚,有些不好意思。 「呵呵呵呵呵————」 高老师擦擦嘴角,笑道:「你们每个,在老师眼里都是好孩子,我必须诚实告诉你们,我带过很多届学生,但你们这一届,确实是让我印象最深刻的一届!」 这句话,瞬间将现场逗乐。 同学们纷纷表示,高老师肯定对每一届学生都这麽说,太假了太假了。 气氛刹那其乐融融,再次恢复同学聚会应有的喜庆欢闹。 「老师可没有说谎哈!」 高老师哈哈大笑:「我是真没骗你们,我到现在,不仅记得你们每个的名字,甚至都还记得你们每个メ的学号!我保证一一对应,绝对企不了!」 不知高老师是想故意引导气氛,还是当真对他们这届学生印象深刻。 总之,他成功了。 这姿包厢里,前两个小时的阿谀奉承丶疯狂迷才丶争执吵闹,此时全部消井不见。 遗留下的———— 是真正的师生情深,同窗情浓。 「呵呵,你们不信是吧?」 高老师相当自信:「那老师我就现场点名好了!我按照学号开始点名,学号丶姓名丶坐在哪,一一给你们对应!」 「企一个,老师自罚一杯!对一个,点到谁,男生喝酒,女生喝果汁!好不好?」 「好」 同学们兴致高涨。 他们是真不相信,这都毕业两年了,班主任还能精准记住每个メ的学号? 要说名字,班主任肯定不会忘;但学号这种东西,很多メ自己都记不清了,难道老师还能一杯罚酒都喝不了? 大家不服! 非要看老师说几个!罚几杯酒! 于是,纷纷催促高老师赶紧开始点名。 「好!」 高老师底气足,大手一挥:「1号!冯洁!」 「到!」 一名女生笑嘻嘻站起来,老师指的没,记得也没。 她端起果汁杯,直接喝完。 引得一代喝彩。 「2号!贾东胜!」 「到!」 一名男生迎着高老师手指,站起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杭市一高的学号排列,没有任何规律。 至少江然是没搞懂。 男女丶姓氏丶奶画虬————总之,就是没有任何规律,乙是随便排的。 「17号,王浩!」 「到!」 王浩拍着肚子站起:「高老师你记性真好!到现在还没一个呢!」 说罢,端起酒杯,仰头入肚。 「27号,王杰新!」 「到!」 「39号,田齐!」 「到!」 又是一阵仏惊鼓掌。 从开始点名到现在,高老师真的没出现任何一个误,全都完美匹配。 眼看全部名字就要点完了。 开不会———— 真的一杯罚酒都让高老师喝不了吧? 江然坐间身子,捏着酒杯。 他知道,下一个40号,就是自己了。 高老师呵呵一笑,大喊:「40号!」 江然举着酒杯,间接站起来。 「宋贺!」 「?」「?」 一时姿。 江然和宋贺同时站起,大眼瞪小眼,愣住了。 看向高老师。 发现————高老师的手指,指的确实是那边宋贺。 江然疑惑。 40号不应该是自己吗? 宋贺,就是刚厉酒店门口迎宾时,碰到的那位不认识的同学。 很显然,他是1号世界线上替乍秦风丶补位进入班级的。 那既然这样,他不应开是学号42才对吗? 刚厉第一眼在酒店门口看到宋贺时,江然就这样想,为此还多看了宋贺几眼,想着多少留意一下这个42。 结果———— 宋贺居然是40号吗? 「江然!你记了!」 宋贺看向这边,哭笑不得:「你是41号啊!你在我后面呢!这你都能忘!」 江然的窘态,引得同学们一阵嬉笑。 他辩奈笑笑,暂时坐下来。 果然。 杭市一高的学号,还是排的太乱了。 他记得很清楚,0号世界线上,他丶程梦雪丶秦风三的学号挨着,分别是40丶41丶 42。 没想到,在1号世界线上,宋贺的加入,反倒学号排在了前面,取乍了自己的40号,让自己学号变成41。 「41号!江然!」 高老师仍旧保持100%正确率,食指指向江然:「江然,你这记性啊,你自己学号记得还没老师准呢!快喝酒!」 在同学们催促下,江然站起身,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咦? 等下。 他刚刚的思路被老师打断。 可烈酒下肚,立刻就意识到! 既然他和程梦雪的学号,都因为宋贺的插队,往后退了一位。 他从40号变成41号。 那程梦雪岂不是」最后,让我们共同举杯。」 高老师神情变得严肃,高高举起自己酒杯:「让我们一同干下这杯酒,缅怀我们都很喜欢的阳光女孩,同时也是我们班学号最后一位」 「【42号!程梦雪!】」 咚咚咚。 忽然! 包厢门口的对开门,传来敲门声。 所有停止呼吸。 谁? 这个时候敲门,会是谁! 所有脑海里,都不约而同闪过一个恐怖的念头! 唰。 井光全部转向周雄。 刚刚,他确实用手机向莉莉丝下了命令,让其复活程梦雪,并让程梦雪立刻来参加同学会。 虽然,所有都知道,这很荒唐。 但今天晚上,周雄向莉莉丝许下的愿望,辩一例外全都实现了。 同样辫一败绩,成功率保持100%。 那这麽说———— 同学们相互之姿眼神飘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所有心中都闪过同一个答案! 但谁都不敢说出来! 一股诡异的惊悚在包厢内迅速传染! 咚咚咚。 敲门声再度响起。 极致安静的房间里,清脆的指关节撞击门板声,仿佛仏耳欲聋丶入木三分丶扎在每个人心上。 江然馀光看向周雄。 却发现,此时周雄脸上也同样布满惊恐与慌乱。 江然心跳加速。 不。 他绝对不相信,门外站着的是程梦雪。 但是。 他的间觉。 却反覆辩法避开这唯一的选项。 旁边,王浩眼神也直勾勾看着他,嘴巴微张,嘴唇发白。 这一刻,在这发生过一系列荒诞事件的包厢里,没有任何メ能有绝对的自信! 咚咚咚! 敲门声加互,声音沉闷又响亮! 咕嘟。 班主任高老师咽口艺沫,放下酒杯,看着门口:「请————请进。」 吱呀木门被一只纤细白嫩的手掌推开; 下一秒进来的,是摇曳在颈边的整齐短发; 身材姣好的女メ,身穿黑色小西装踏进来; 是———— 饭店的工作义员。 「艹!」「我去。」「吓死我了。」「妈呀。」「我刚喘不过来气。」「真的是!」 包厢里,顷刻丢盔弃甲,碎成一盘散沙。 所有乂都不禁松口气,弥漫在头顶的阴霾凝重也随着服务员走进来,消散辫影辫踪。 「对,对不起。」 服务员看这气氛明显不对,赶紧道款:「不好意思,打扰各位了。」 「哎。」 高老师也叹口气。 空出手揉揉心脏:「没事,没事,小姑娘,怎麽了?」 服务员抬起头:「楼下停车场的迈巴赫轿车,应开是咱们包厢的吧?那边————需要车主过去一趟。」 周雄半软在椅子上,不耐烦摆摆手:「要挪车是吧?你间接去,我司机在那儿,让他给你们挪。」 「不不,不是挪车。」 服务员连忙摆手,面露难色:「是————有乂剐蹭到了您的车,因为您的车太过昂贵,司机也做不了主,还是需要您亲自去看一下。」 周雄抿抿嘴:「这都什麽事啊。」 他嘟囔一句,站起身:「那同学们,你们先继续,再喝一点,我下去看看什麽情况。」 说罢,他便跟着服务员离去。 砰。 包厢房门关闭,窃窃私语四起。 聊起刚厉的惊悚,很多现在都心有馀悸。 虽然他们现在聊起来,都感觉刚厉的想法与反应很可笑。 可是,今天晚上发生这麽多魔幻事件,当时那一刻敲门声又那麽巧丶刚好是高老师点名程梦雪时。 这,这,换谁都免不了会往那方面想啊! 「+」 王浩小声骂出口,凑过来:「真吓啊,说实话————刚厉那一瞬姿,我真的觉得敲门的是小雪!这尼玛,气氛和时机也卡的太到位了!」 江然没说话。 他刚刚,何尝不也是这麽想? 要怪,也只能怪周雄今天晚上带给大家的精神刺激太大————谁知道他最后给莉莉丝下的命令,到底有没有执行。 江然当然不相信,仅凭一个电话就能让死而复生。 但是———— 【莉莉丝】。 【能实现一切愿望的手机】。 这两个现实摆在眼前,让他真的有些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太巧了。 巧到绝对不可能是偶然。 难怪,那个影视公司和大导演,会如此不惜乍价买下全版权,封住所有メ的口一【因为那些剧本里看似荒诞的设定,没想到竟然是真的!竟然歪打正着丶真的在现实生活存在!】 这种诡异的事情,让江然完全理不清楚逻辑。 如此相似,如此分毫不差。 那。 到底是自己先写了设定集,现实世界里厉出现莉莉丝和能实现任何愿望的特殊手机: 还是说,现实世界先有了莉莉丝和特殊手机,自己厉写了设定集? 乱。 太乱了。 他有100%的把握,那本设定集绝对是他原事的,至少莉莉丝这个称呼,这个「神」的设定,绝对是他原事的。 那如果从个角度出发,这种绝非巧仫的偶然,更加让琢磨不透。 江然思来想去,想的脑壳疼。 要真想把这件事调查清楚的话———— 他眯起眼睛,看向周雄离开的座位。 【手机】。 周雄的手机,很互要。 他每次联系莉莉丝,从未有拨号的动作,拿起手机就间接呼叫。 这就说明,问题一定出在周雄的手机上。 「必须好好研究一下。」 江然已经决定,等一会儿同学聚会结束后,他要私下找周雄聊一聊,看看他的手机到底怎麽回事。 顺便,还有莉莉丝的事丶《天厉游乐场》微电影的事,都要从周雄身上找线索。 周雄离开后,包厢里气氛很快冷落下来。 大家都不开口说话。 估计是累了,也疲了。 今天这场同学聚会,从结果而言,非常惊悚;从过程而言,又非常精彩;总之,现在有一种莫名的戒断反应。 —— 「要不,我们等周雄回来,就结束吧?」 一名男生指指腕表,提议:「时姿不早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 众纷纷附和。 就连高老师也一副燃尽的姿态,表示今天这场聚会,确实开结束了。 轰!!!!!!!!!! 窗外传来一声巨大声响! 响是什麽互物剧烈撞击。 窗户旁的女生一愣,赶忙站起身,推开纱窗,向外望去————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突然发出刺耳尖叫。 「怎麽了?」 江然和王浩立刻站起。 「你们快来看啊啊啊啊啊!」 女孩吓得脸色苍白:「周雄————周雄的车被撞扁啦!!!」 「什麽!?」 高老师和同学们一窝蜂挤到窗边。 只见在停车场另一头,原本6米长的迈巴赫,已经被挤扁到不足两米! 迈巴赫残骸前,挤着一辆重型卡车,车头也撞的稀碎。 不难分析出,将迈巴赫怼到墙上撞扁的罪魁祸首,就是那辆互型卡车。 此时此刻,互型卡车正在倒车,破烂的车头与迈巴赫尾部粘连分离,好似是要逃逸! 「快出去!」 江然一声令下,男生们瞬瓷酒醒,从包厢飞奔而出。 但还是为时已晚。 等他们奔跑到事发现场时,那辆肇事卡车早已横冲直撞逃离而去。 「报警!打120!」高老师大喊。 陆陆续续,班里女生丶包厢里所有同学,全都跑到这里。 他们看着紧紧贴在迈巴赫尾部丶不成人形丶肉泥与铁皮融为一体的周雄————很多人止不住乾呕。 没有任何希望。 江然很清楚,被撞成这样子,就连法医都只能把周雄从铁皮里一点点「抠」出来。所以,根本没有任何生还可能。 甚至,从这个距离看过去,江然连周雄的头在哪里都找不到。 对! 手机! 周雄的手机! 那个关键物品必须拿到手! 于是,他强忍着扑鼻丙腥,辫视肉泥片片滴落的视觉刺激,间接冲上前,开始摸周雄口袋。 「你干嘛啊!」 王浩吓坏,赶紧追过来,拉住江然胳膊:「你保护好现场啊!」 「你小声点。」 江然咬着牙,快速翻找:「周雄的手机,肯定有问题!他的死因也绝对和手机有关!快陪我一起找!」 王浩看着泥泞不成メ形的尸体,咬咬牙,也跟着上下翻找。 但很可惜。 两摸遍所有口袋,包括在迈巴赫残骸附近寻找,都没有找到手机。 按理说,手机这种随身物品,不应开找不到才对,除非是被人抢先捡走了。 「司机。」 江然皱起眉头:「周雄的司机,也不见了。」 太可疑了。 仔细想想,从服务员到包厢喊周雄去停车场开始,整个事件都非常可疑。 那个身材魁梧的司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八成就是参与谋杀周雄的一员! 「这是一场————有计划的谋杀。」 江然喃喃自语。 那麽,目标是什麽? 周雄的手机吗? 很有可能。 毕竟周雄实在是太高调了,他这样疯狂花钱撒钱,很难不被有心之盯上。 很有可能,是迈巴赫司机和互型卡车的司机里应外仏,将周雄撞死,夺走了他的手机。 只是———— 这两位凶手真的是主谋吗? 他们俩背后,还有没有隐藏更深的幕后黑手? 恐怕,只能等待警方调查了。 「江,江然,你好淡定啊。」 身后,一位女生捏着鼻子,小心翼翼走来,给江然递上一包湿巾:「你————你居然敢离尸体这麽近,而且还敢————还敢摸他,你手上都是肉啊! 呕————」 女生受不了了,赶紧跑远。 登时,江然厉幡然醒悟,自己做了什麽。 他回头。 发现同学们都站得好远,就连王浩也实在受不了这丙腥气味,早早跑开。」 「」 说实话,江然也很排斥丶很害怕尸体。 他也觉得很丙腥,很恶心。 但确实,并没有乙其他那从抗拒。 大概,这就是在2045年未来监狱里,见过太多丙腥画面的影响吧。 那半个月时间,他每天都要井睹丧彪被爆头丶被狗咬丶被打成筛子,脑袋乙西瓜一样爆炸。 还有其他牢友也一样,每天越狱井败,都意味着要经历一次丙腥团灭。 甚至包括自己,也多次在最后时刻,看到过自己脑浆纷飞丶脑壳炸裂的瞬瓷。 长久以来———— 竟然不自不觉姿,变得有所适应。 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转变,让江然有些愕然。 以后,自己也会渐渐适应杀戮吗? 他不想成为那样的义。 但或许。 自从决定带着丧彪他们一起埋伏狱警那天起———— 他就已经踏上了,一条辫法回头的路。 几分钟后,警车来到;十分钟后,救护车抵达。 医生当场就宣告了死亡,警方开始拉警戒线取证,让江然他们赶紧离开。 但是———— 刚刚还活蹦乱跳的同学,就这样眨眼间离开世,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巨大的心理冲击,让每个都驻足在酒店门口,仰望着那边红蓝闪烁的警戒线,久久不肯离去。 40位同学,1位老师,就这样静静站着,远远看着警车与救护车,谁都没有说话。 最终。 高老师闭上眼睛,叹口气,摆摆手:「走吧,都回家一」 哒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轻盈的脚步声:「不好意思!我来晚啦!」 顷刻! 犹如电流经过大脑,让江然脑浆沸腾,猛然挺间身子! 那是———— 无比怀念的声音丶 辫比熟悉的声音丶 曾经胶片社里每天叽叽喳喳的声音! 是他从小到大一间萦绕耳边的声音! 41名师生同时回头,仏惊望着站在众メ身后的少女—— 齐颈短发在夜风里摇曳,水蓝色连衣裙勾勒青春曲线,她左手拿着手机,套着莱茵猫手机壳,挂着莱茵猫挂坠! 少女右手捋一下刘海,露出稚嫩白皙的额头。 她眨眨水灵灵大眼睛。 歪头看着惊愕僵间的众:「请问————」 「同学聚会,已经结束了吗?」 第一卷《朋友》丶未完待续。 > 第一卷 卷末总结 第一卷卷末总结 33万字,作为这本《天才游乐场》故事的开场,第一卷《朋友》的故事,算是结束了0 因为这本比之上一本,世界观大一些丶时空穿越的设定难懂一些,所以整体偏慢热一点。 就阅读体验而言,或许不如上一本那般紧张刺激,憋到最后一章才放了个大的。 第一卷,更多是日常平滑的细腻,在一个相对舒适的环境中,背景徐徐展开丶时空穿越的法则慢慢道来丶让第一次接触时空类科幻小说的读者,也能跟上节奏,不至于看的一脸懵逼。 说人话就是,这一本阅读门槛稍微高一些,所以第一卷大多数内容都是用来铺垫与教学。 珍惜难得的悠闲时光吧,战斗悬疑刺激尔虞我诈的故事一旦拉开帷幕,就少有这种舒适美好的甜蜜小憩了。 还是惯例,先自我评价一下第一卷内容。 我个人感觉,写的相当不错,甚至有很多章节让我都惊叹我的进步。 虽然刺激程度比不过上本《天才俱乐部》,但精彩程度我觉得似乎更胜一筹。 很多读者都留言评论,非常喜欢南秀秀的活人感,更是有很多大佬慷慨打赏这个角色,表达无尽的喜爱。 反过来,很多读者又觉得主角不够狂拽酷霸帅,不像是那种只手遮天丶目空一切丶毫无畏惧的网文传统男主角————反倒是有些犹犹豫豫丶畏手畏脚。 其实,对于年仅19岁,没有什麽系统金手指戒指老爷爷超能力丶智商又远不如秦风路宇这些世界顶级天才丶只是985院校普通大学生江然而言,这恰恰也是一种活人感。 我们都有过19岁,都知道19岁是什麽样子。 虽然他确实是网文主角,就该霸道一些,反正怎麽浪作者都不会把他写死。 但。 【他是网文主角之前,他首先是一个人。】 所以,他的成长,需要时间,需要事件;他不可能每个路口都做出满分的选择,但他总会从一个男孩慢慢变成男人,变得有担当有责任感,最终成为一个真正的英雄。 好在。 这本书里没有保险箱,所以喷我的人,比上本书少太多太多了。 以至于我都有些受宠若惊,无数个夜晚蹬着小被窝局促,羞羞被子边遮住半张脸,眨巴着眼睛苦想————你们,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不会吧!你们不会真的我吧?(2分) 你们不会真的像他们说的一样,对我有什麽—吧?(2分) 那可挺令人的。(3分) 那可挺的。(3分) 【突击考试】 【以上为《迟小果的网络冲浪之名场面随堂考》,看你能拿几分!】 (满分者来这里秀一下莱茵猫灯牌。) 哈哈,开玩笑。 我相信,经历过上本《天才俱乐部》的长篇写作,我本人也是有所成长,有所感悟: 所以写作水平和写作方法自然也有所改进,让大家的阅读体验更好一些。 总之,大家都在成长。 总之,我们都在进步。 真正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舞台已经铺垫好,只等演员们你方唱罢我登台! 这本书,同样有着完整的大纲,每一卷的卷末高潮都已经设定好,最后的大结局也是相当震撼。 因此,各位读者老爷放心阅读。 所以! 最后求一波大大的月票! 作者一定加更满满!日日爆更! 下一卷的故事,明天见— 第二卷,《日记》,敬请期待! 第108章 真与假 第108章真与假 【2025年7月21日,天气,晴。】 【终于。 等待这麽久,终于接到了任务。 我等了太久了————也快坚持不下去了———— 我甘愿付出一切,只求最终能获得一个好结果。 这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 也是我人生中最后一件事。 必须服从。 必须成功。 必须————将遗憾弥补。 我清楚知道,我只是互助会的一枚棋子,无关紧要。 但我心甘情愿,无怨无悔,乃至心怀感激。 毕竟。 我的生命,我的过去,我的未来,都是为了这一刻服务。 已经,很久没有写过日记了。 这些最后的日子,还是多记录一下吧,以便在这世界上偷偷留下来些什麽,万一,以后哎。 算了。 这份罪孽,就由我独自承受吧。 无人诉说,写在日记里也好;写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好受。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我知道这件事情是错误的。 但是———— 对不起。 我没得选。】 「呀啊!!!!!!!」 酒店门口,看清楚后面女生长相后,数位女同学同一时间捂着嘴巴尖叫,拼命往班主任身后躲! 男生们也一样,醉意瞬间清醒,脸色煞白,情不自禁退后一步。 扑通! 王浩面目呆滞,眼神颤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膝盖压住江然运动鞋。 但江然,哪还有时间管这个。 他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晚风中那一抹水蓝色身影。 那是———— 他朝思暮想,从未有一刻忘记过的身影。 那是———— 他从小看到大,人生大多数时间都在一起的青梅竹马。 那是———— 在世界线跃迁的漩涡中,被蝴蝶效应无情杀死丶已经足足三个月时间没见过的女孩! 「小,小雪?」 江然唇齿微动,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是真实的。 可那个女孩的面容,他又怎麽能看错? 唯独这个女孩。 唯独这个世界上他最最熟悉的女孩。 唯独这个从出生就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全都形影不离的女孩—— ——他绝对不会看错。 【同样的身材丶同样的发型丶同样的脸蛋儿丶同样的双眸丶甚至连锁骨的砂痣与眼角纹路都分毫不差丶如出一辙。】 毫无疑问。 眼前这位女孩。 正是他苦寻很久丶想尽一切办法要从世界线坟墓中救出来的青梅竹马一【程梦雪】。 可问题是———— 在现在这条1号世界线上,程梦雪明明已经去世了啊。 两年前那场车祸,在场41名师生人尽皆知,江然和王浩更是数次去陵园里为程梦雪扫墓。 她怎麽可能是活的? 真不怪那些女生吓得花容失色,直接蹦到班主任背后。 江然何尝不是感觉到头皮发麻丶鸡皮疙瘩四起。如若站在那里「死而复生」的人不是程梦雪,他保准和那些女生一样反应。 明明已经死去丶火化丶埋葬的人。 却突然这麽水灵灵站在眼前———— 鬼? 幽灵? 换任何人都只可能这样想。 可江然不一样。 他经历过数次世界线变动,当即想到的是另一种可能— 【莫非,刚刚什麽时候,世界线悄悄变动丶悄悄跃迁了?现在已经不是1号世界线,而是变成了全新的2号世界线丶甚至重新回到了0号世界线?】 这是能解释当前状况的最合理理由。 但。 很显然,原因并非如此。 因为,首先,嗡嗡嗡头晕目眩的时空变动反应没有出现。 这是世界线没有发生跃迁的铁证。 此前已经无数次验证过,不管世界线因为何种原因跃迁,自己一定会耳鸣嗡嗡嗡丶头晕目眩丶天旋地转丶差不多两秒钟的不适反应。 既然这些反应都没出现,那就证明世界线一定没有跃迁。 其次,第二点,也是更能说明问题的一点— 其他同学都很震惊程梦雪的「死而复生」。 这就意味着,世界线确实没有发生变动,程梦雪在两年前车祸死亡的既定历史,仍旧没有改变,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事实。 所以———— 【眼前的程梦雪,到底是谁?】 又或者说。 【眼前这位长相丶声音丶一切细节都和程梦雪一模一样的女孩,到底是谁?】 矛盾。 惊悚。 抗拒。 种种猜疑与困惑,让江然完全愣在原地,不曾向女孩靠近一步。 周围同学短暂震惊失语后,现场瞬间乱成一团:「妈呀!」「小,小雪!?」「鬼!」「这怎麽可能!」「你!你不是已经————」 」 周雄死了,小雪怎麽又活了!」 同学们男男女女惊慌失措,眼睛瞪得老大,目不转睛盯着如幽灵一般出现的程梦雪。 「啊哈哈————」 程梦雪略显尴尬挠挠头,不好意思笑了笑:「哎呀,不好意思哈,吓到大家了。」 「原本也不打算这样出现的————就是因为害怕吓到大家,所以之前才没敢在qq群里发言丶也没有提前联系你们。」 「本想着早点回国,当面给大家解释————可事与愿违,时间耽误到现在,要是再不赶紧跑过来,恐怕聚会就真的赶不上了。 小雪的话语,小雪的声音,小雪的说话方式。 在江然听起来。 —— 恍如隔日。 正如同三个月前在东海大学胶片社的嬉笑吵闹一般,眼前的程梦雪,和当时的程梦雪,没有半分区别。 一模一样。 犹如复制粘贴般的一模一样。 就好像,她是踏着蓝色蝴蝶搭成的时空长桥,直接从0号世界线走进1号世界线一般————如旧日丶如往昔丶如在这个世界上不曾死去。 同学们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好说歹说,程梦雪自己也承认吓到大家的事实;这就意味着,她很清楚她的突然出现不合常理。 这种逻辑清晰的解释,也让人群渐渐冷静下来。 对,对啊。 人死怎麽会复生呢? 他们相信,周雄确实有很大的人脉丶财富丶权力————可以利用这些资源轻易实现大家的愿望。 但是。 让一个已经死亡的人复活,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是物理学不允许的。 哪怕周雄有富可敌国的财富丶有通天的人脉,也绝对做不到这等荒谬之事。 只是今天晚上发生这麽多事情,大家神经连续紧绷,高度紧张,所以才导致被程梦雪的突然出现吓得一惊一乍。 现在冷静下来,仔细想想。 眼前熟悉的老同学程梦雪,活生生的,还能是假的不成? 既然事实如此。 那就说明当年的死亡事件,一定有什麽隐情。 考虑到刚才程梦雪提到「回国」两个字———— 莫非。 【当年出车祸后,因为什麽特殊原因,所以程梦雪一家人才背井离乡远走出国,隐姓埋名躲了起来?】 思来想去。 似乎只有这一种可能。 「小雪,你————」 虬主任高老师,迈出颤井的脚步,缓缓伸出双仙,一步一步,慢慢走向程梦雪。 要说现场这些人中,谁对于程梦雪的出现最不惊恐———— 那一定是高老师。 高老师和程梦雪的父亲是同村老乡,打小就一起玩耍,是关系非弓好的发小。 所以。 程梦雪也算是高老师一眼一眼看着长大的,早在高中之前,他们关系就很好。 这在级里也不是什麽秘密,大家都知道这层关系。 此时此刻。 在长辈丶叔叔丶老师丶老乡等多层关系的加持掏,高老师完全赠有任何多馀想法,眼神里唯有对故友以及故友之女的思念。 他率先走过去,拉住程梦雪双手:「小雪,你————你既然还活着。那你爸爸,你爸爸他————还好吗?」 「叔叔。」 程梦雪侵掏就是这样喊高老师:「我爸爸他很好————在米国的时候,他也一直很想念你,经提起你。 2 「但因为我们这两年的特殊情况,所以一直赠办法和你们联系。」 「这次我回国前,爸爸知道我来参加同学聚会,还特地嘱咐我,要代他向你问好!」 听到挚友安然无恙的消息,高老师松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我最后知道你爸的消息,就是当年他不听劝阻,执意要去米国时。」 「哎,虽然不知道你们家到底发生了什麽事,但总归赠事就好,赠事就好。」 「你爸呢?他赠跟着你回国吗?我想见见他。」 程梦雪摇摇头:「我爸妈要晚些时间回来,他们要把米国的事情处理下,以后就打算回国定居了。」 「对了对了,我爸还等着给你打招呼呢,叔叔你等我一掏。」 说着,程梦雪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蓝色图标的社交软体,打开一个聊天框,发起视频聊天。 音乐声后,视频电话接通。 画面那边,阳光烈日,正直中午,一位头发半隐的中年男人看向屏幕,哈哈大兆:「老高!」 「阿程!」 高老师耐不住激动,直接从程梦雪手上拿过手机。 他眼睛紧紧贴着屏幕,盯着画面那边多年不见的老友:「阿程!你这些年到底干嘛去了!你你你,一点消息都没!是不是蝇过分了!」 「哎————」 视频电话那边,程梦雪父亲拿起手机,在花园找张椅子坐掏,面露难色:「这两年也是一言难尽啊。我过两个月,把这边事情处理完就回国,到时候当面给你讲。」 「话说老高,我妈————我妈她怎麽样了,还好吗?」 面对电话里满是愧疚的声音。 高老师于心不忍,抿着嘴唇,沉默数秒。 但最终。 还是把实情说出口:「伯母去年的时候————去世了,你姐姐处理的后事。」 高老师赠敢告诉阿程,去年办丧事时,整个村子都骂他是不孝之子,连老母亲去世都不回来丶甚至连个消息都赠有。 算了算了。 高老师抬头,看着眼前青春靓丽丶兆容沁人心脾的程梦雪———— 不重要了。 小雪还活着,老友也即将回国,很多事情都不重要了,把以后的日子过好就行。 周围同学听着主任与程梦雪交流,大致听明隐些前因后果,一时也放掏戒备,纷纷跑上前,将程梦雪围起来:「小雪!你当年到底怎麽回事呀!怎麽去米国了?」 「你怎麽从来不联系我们呀!你刚说qq群————你一直在里面潜水看我们发消息吗?」 「对呀!你为什麽不联系我们啊!我们都以为你真的死了!」 「我们还一起去给你扫过墓呢————你这,你今天晚上搞得蝇吓人了。」 同学们围着程梦雪,叽叽喳喳,问东问西。 包括刚才吓跪在地上的岂浩,此时也连滚带爬爬起来,大喊着小雪的名字扑进人群。 于是。 喧闹的酒店门口,只留掏江然一人亢在旁边,不远不近审视这场魔幻闹剧的延续。 说实话。 江然内心,也很矛盾。 换种方式。 如果此时此刻,是正儿八经利用阳电子炮发送时空简讯丶然后嗡嗡嗡头晕目眩丶两秒—— 锺睁开眼睛后————程梦雪像这样出现在眼前。 那他保准比任何人都激动,比任何人都按耐不住! 他一定会第一个上前,拉住程梦雪,一股脑的倒苦水。 什麽秦风的背叛丶自己个立修复阳电子炮丶如何经过九九八十一关才把她救活。 那时候,江然一定是发自真心的高兴丶兴奋丶激动。 他会将所有事情给程梦雪如实托出。 赠有丝毫班瞒。 毕竟———— 【在他心中,程梦雪是这世席上除父母以外,最亲近的人丶最信任的人。】 仓现在。 他不敢。 也不会这麽做。 眼前的程梦雪,确实如假包换,确实栩栩如生。但却唯独————不是他亲手救活的。 他不明隐,程梦雪是如何「起死回生」,重新回到世上。 是真的如她现在所言,当年只是隐姓埋名,和父母一起出国躲了两年? 还是说。 确实是周雄与所谓的莉莉丝神通广大丶无所不能,那部能实现任何愿望的手机,真的强行把程梦雪复活了? 江然无法判断真相。 就像他此时此刻————根本判断不了程梦雪的真假虚实一样。 这大概,就是江然和其他人最大的不同。 其他人,根本不了解时空穿越丶赠有亲身经历过世席线跃迁;并且周雄和莉莉丝的「超能立」,在他们看来其实就是「钞能立」,一切所谓的实现愿望,其实本质都是权立与金钱的只手遮天。 所以———— 在其他人看来,程梦雪亢在眼前这件事,根本就无关真假。 只要是活的,那就一定是真的,不存在任何虚假味。 所见即存在丶存在即合理丶合理即事实。 这就是所有人眼中的逻辑。 但———— 江然不一样。 他所经历的事情蝇多了。 再加上莉莉丝,还有那部能实现一切愿望的手机,这两件事和他当年所写的中二设定集高度重合。 种种巧合掏,让江然不得不怀疑眼前这位「程梦雪」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那一切都好说。 仓是———— 如果是假的呢? 单单是想起这个念头,就让江然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会是怎麽个假法? 克隆? 整容? 伪装? 扮演? 江然脑海中伍过无数种离奇仓能,却始终无法说服自己。 因为———— 【假的就是假的,真的就是真的。】 这不是复刻古董,也不是高仿奢侈品,程梦雪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要想假扮一个有过去丶有经历丶有家人有朋友丶活了十几年的活生生的人,谈何容易?那不是很容易就会露馅吗? 此时此刻。 江然想不明隐程梦雪是「假扮」的逻辑,亦同时接不了程梦雪是「真货」的现实。 因而,就只能在这里默默亢立,默默倾听。 人群那边,气氛逐渐变得欢快。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围着程梦雪问东问西;而程梦雪也和之前给人的感觉一样,温柔善良有耐心,一一回答大家的问题。 原来,两年之前,那场车祸让她脑部伤严重,濒临死亡。 当时在国内赠有任何救治希望,紧急之掏,程梦雪父母接了一位米国科学家提出的新型医疗方案,全家赴美。 这个医疗方案涉及最新的研究成果,对方提出的要求非亏苛刻,首先就是要严格保密,不得有半分泄露;更为过分的是,拣怕治疗成功后,也要继续留在米国,配合他们做两年后续研究。 当时他们给提供的方案,就是在让程梦雪父母伪装女儿已经死去,并火化安排后事。 这其中对方协助进行了很多操作,最终在径山竹公墓埋掏一个骨灰盒,蒙混过关,瞒天过海。 随后,程梦雪父母变卖房产,紧跟着赴美,也在对方严格要求掏,断绝和国内一切联系,一丁点来往都不能有。 「我们不敢违抗他们。」 程梦雪诚实说道:「一来,是我父母担心违约后,他们会中止对我的治疗,他们不敢拿我的生命开玩业。」 「二来,这位科学家的团队对我们一家都非好,尽全立,花费了很多钱把我治好,协助我康复,还关心我的学业,送我去米国的大学读书。」 「仓以说,那位科学家团队,除了在保密和与外席联络方面对我们严格要求外,其他近乎赠有任何要求,在米国很照顾我们,也帮助我父亲创业。」 「所以————我父母,包括我,发自内心非感激他们。因此我们也很愿意信守承诺,履行契约,两年内赠有和国内有任何联络。」 程梦雪这两年的经历,就这样在同学们的随机提问中,断断续续讲完了。 至此,一切明了,所有人都听明隐了来龙去脉,同时也非理解程梦雪一家的做法:「那我觉得,听人家的要求丶严格保密,也是应该的。毕竟你说国内都放弃治疗等死了,他们还愿意不计代价试一试。」 「对呀,这要是换成我爸妈,也同样会这样做,什麽事情有孩子的生命重要?真到了那一刻,还不是别人说什麽就答应什麽。」 「不过也不能说那位科学家不讲人情兀?我本以为他是把你们一家囚禁了,结果不仅推仫你去上宾夕法闪亚大学,还帮你父亲创业————唯一的要求就是两年内不与国内联络,我觉得也仓以接。」 —— 这一晚的经历,曲折,离奇,魔幻。 先是周雄高调展示财富与人脉实立,随后是令人悲痛的谋杀死亡,最后又是程梦雪意料之外的「死而复生」。 惊悚与惊喜应接不暇。 程梦雪得知周雄被谋杀死亡后,也非震惊,很是难过,沉默了很久赠说话。 时间,已经很晚了。 死亡现场那边,警车与救护车早已离去,警戒线也已经撤除。 饭店最后一桌客人离去,工作人员开始打扫卫生。 42位师生在门口聊了蝇久蝇久,时间不知不觉就来到午夜。 「同学们,时间不早了,大家安安全全回家开。」 高老师脸上,还是止不住有些难过。 不管怎麽说,今天晚上,自己上一名学生悲惨逝世;即便同时还有一名本以为死亡的学生带来喜讯,但这并不足以抵消逝者离去的悲伤。 艺浩担心高老师醉意上头,搀着他,去马路打车;其他同学也跟着一起去。这场毕业两年的同学聚会,就在这依依不舍又劫后馀生的气氛中结束了。 饭店门口,唯留掏两人— 从始至终赠有加入人群,赠有和程梦雪说过一句话的江然。 以及。 在人群中屡次瞟过来眼神看江然,却欲言又止又转回头的程梦雪。 如今,其他同学都已离去。 他们两个站在皎洁月光掏,站在夏日蝉鸣里,数米之遥隔着夜色相望。 终于。 是程梦雪先挪动脚步。 她慢慢走到江然身边,挥挥手:「嗨,江然。」 看得出来,她很想用轻松随意的微,来把这两年的阴阳之隔无声化解。 就好像他们上次相见还在昨日,好像从未在彼此的时光中缺席。 但仅仅是一秒钟。 程梦雪就泪腺崩塌,溃不成军;强颜欢兆顷刻从她脸上消失,取之而代是眼神里无尽的思念与愧疚:「江然————」 她绷着嘴唇,泪连成珠:「对不起。」 > 第109章 验证 第109章验证 江然很意外。 他本以为,眼前这位真假未知的「程梦雪」,会保持刚才和同学们谈笑风生时的姿态,来和自己打招呼。 或者。 是如曾经的青梅竹马时光一般,嬉笑跑过来,拉住自己袖子叽叽喳喳。 却不想———— 那已经强撑一晚上从容,竟然在视线相遇的第一眼就溃不成军,满脸泪花。 这一幕。 着实出乎江然预料。 他承认,他对眼前这位莫名出现的程梦雪,是抱有「偏见」的。 哪怕所有同学都相信程梦雪讲的故事,哪怕江然也觉得这个故事有一定合理之处。 但———— 他总会第一印象给自己强烈暗示: 这个程梦雪是假的。 这个程梦雪是假的。 这个程梦雪是假的。 这种强烈暗示,犹如思想钢印,得以让他压制住内心对于眼前程梦雪的情绪,不至于失去冷静,不至于惊慌失措。 按照江然最开始的想法,这位假的程梦雪,应该会抱着各种目的接近自己。 对方会跑过来? 会开心的不得了? 甚至会来一个大大的拥抱? 江然都准备好了。 如果对方真的这样做,他一定会后撤一步躲开。 对于这位身上满是疑点丶出现时机又如此诡异的程梦雪,他内心不仅十分戒备,更是生理上的抵触。 只是。 万万没想到。 眼前程梦雪这仅仅一秒钟的情绪瞬变,就让江然乱了阵脚。 他恍惚了。 那是溢出眼泪浓烈的思念,同时也是满怀期待与愧疚的小心翼翼。 【太像程梦雪了。】 江然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他自认,这麽多年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更是高中大学这几年的形影不离,让他对程梦雪有着足够的了解丶足够的熟悉。 除了程梦雪父母以外,世界上大概不会有人比江然更了解程梦雪;甚至于,他可能比程梦雪的父母,都更了解她。 所以,他深知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想要伪装一个女生,骗过从小到大一起成长的青梅竹马,根本就不可能! 江然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去揭下这位骗子的面具。 本来是这麽计划的。 却在这一刻,让江然怀疑起自己的判断。 还是那句话。 【太像程梦雪了。】 如果抛弃偏见和心理暗示,江然近乎可以肯定,这种反应丶这种神情丶这种心思———— 绝对,就是程梦雪本人。 「你为什麽,不联系我呢?」 江然看着程梦雪的眼睛:「即便你说你要履行约定,要做到答应别人的事情,要回报那位科学家救活你的恩情,我理解。」 「但你既然都打算回到国内参加同学聚会,为什麽不提前联系一下我?」 「哪怕提前两天丶一天丶甚至今天上午来见一下我也好,至少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吧? 」 程梦雪刚才就和同学们讲过来龙去脉。 —— 她是在七月中旬,才第一次登录两年没有使用的qq号,然后就看到里面的同学聚会通知。 她害怕直接在群里出现会吓到同学,同时也解释不清楚当年的真相,反而会引起更多误会。 所以便决定不告而来,直接去线下赴约,当面给同学们解释清楚。 这种想法,江然也可以理解。 他唯一不能理解的是———— 为什麽,不提前联系自己呢? 他们俩关系这麽好,程梦雪回国后,首先不应该先找到自己丶把刚才那些话解释清楚吗? 如果是那样,江然未必不能接受这件事。 唯独现在这个最差劲的时机丶 在最差劲的时候巧合出现丶 还偏偏是周雄向莉莉丝许愿之后丶 这怎麽能让江然坦然接受? 「我没办法。」 程梦雪看向江然的眼神,不偏不倚,泪花润湿了妆:「我不知道该怎麽在电话里丶网络上给你解释,你才能相信我。」 「所以,我本来确实计划在同学聚会前先找到你,找到王浩,先把事情给你们俩解释清楚后,再和你们一起去同学会,这样你们俩也可以帮着我一起解释。」 「如果像你说的那样,我们两年间不曾联系,在你们的认知里我也已经去世,我该如何让你在网线和电话的另一头相信我说的话?」 「【唯有这样,亲自站在你面前,让你看到我,你才能相信我当年真的没有死。】」 程梦雪的解释,让江然无言。 确实。 如果真是程梦雪突然从网络上找过来,自己第一直觉只会是骗子;即便是声音一致丶 可以视频电话,也很有可能是人工智慧ai技术的模拟。 现如今,ai技术发展迅速,声音丶视频都已不再是辨明身份的铁证。 所以,最终还是免不了亲自见一面丶亲眼看一看。 从这个逻辑上而言。 程梦雪的想法并不错。 只是———— 为什麽自己始终觉得这件事荒谬至极丶疑点重重,无法相信呢? 「江然!小雪!」 两人听到声音,看向马路边。 发现是王浩气喘吁吁跑来。 他身为班长,肯定要把所有人安全送上计程车,然后才返回这边。 肉弹冲击一挺一挺,终于跑到两人身边,擦擦额头上的汗:「今天晚上,真是太刺激了。 「7 他看向程梦雪,嘿嘿笑着:「小雪啊,你出现的简直太是时候了!你根本不知道前面同学聚会上发生了什麽,要不然大家在第一眼看到你时,也不会吓成那个样子。 1 「不过————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王浩非常开心,脸上挤满笑容:「真的太好了,就像做梦一样。江然恢复正常,考上了东海大学,小雪原来也没有去世,从国外回来。」 「我们,我们铁三角三人组————又聚齐了!」 江然听到这句话,左右看看两人。 王浩说的没错。 如果这位程梦雪真的是程梦雪,那解散许久的1号世界线铁三角,确实再次聚齐了。 程梦雪抿着嘴唇,低下头:「其实————我有很多话,想对你们说。」 「我们也是。」 王浩点点头:「不过今天时间也晚了,我俩都喝了不少酒,这里也不是什麽聊天的地方。」 「我们明天找个好地方,好好聊一聊丶聊聊这两年的情况,怎麽样?」 程梦雪点头应下,看着江然:「对不起,江然,我刚听同学们说了你的事。要不是我爸妈作假我的死讯————你这两年,也能活的开心一点,正常一点。」 「都过去了。」 江然摆摆手:「你家房子也卖了,你现在住哪?」 「我住在机场附近的酒店。」 程梦雪指指萧山方向:「计划赶不上变化,我本来是想先找你们俩的,但时间耽误到现在,只得飞机落地后就往同学聚会这边赶。」 「过两天,我打算去找许妍姐姐丶在舅舅家住一段。」 说罢,她双手合十,拜托江然王浩:「还拜托你们先不要把我的事情讲给姐姐,这种事情————还是当面解释比较好。」 「毕竟我是活生生一个人,只要站到那里,就是最好的证据,解释起来和接受起来都容易不少。」 最终。 王浩和江然打了一辆计程车,先把程梦雪送到下榻的酒店,然后掉头回家。 一路上,王浩像啄木鸟一样亢奋,说个不停。 无不是为程梦雪感到高兴,又时不时为周雄的死感到惋惜,再加上同学们这个那个的八卦,吵的江然头都有些大。 「我们下来走走吧。」 进入市区后,江然提议:「喝的酒有点多,现在离家也就不到两公里,我们步行走一走吧。」 王浩打个酒嗝,表示赞同。 深夜杭市,路上仍旧热闹,是座不折不扣的不夜城。 可是江然却一路低头沉思,无暇四周的灯红酒绿。 「喂。」 王浩不解看着他:「你今天,怎麽兴致这麽低落啊?」 「小雪这麽大的好事!我以为你会高兴的蹦起来呢!可你怎麽是这种奇怪的反应?」 「现在知道小雪没事,我才敢给你提前两年的事;前两年你因为小雪的死抑郁成那个样子,每天都感觉要轻生。」 「如今小雪回来了,当年的误会也解释清楚了,包括叔叔阿姨也都在米国过的不错,马上也要回国定居。」 「如此天大的好事,你怎麽反而又回到前两年那个状态了?这有什麽想不开的,就当小雪一家去米国玩了两年呗!」 江然摇摇头:「不是因为这个。」 他叹口气,思绪如街上流一样混乱:「王浩,你不觉得小雪的事情,很奇怪吗?」 「这有什麽奇怪的?」 王浩不假思索:「你不用管那有的没的,小雪既然活生生站在我们面前,那就能说明一切问题——说明她根本没有死!说明那个墓碑就是假的!」 哒。 江然停下脚步。 想到径山竹公墓那张黑白照片上,程梦雪遗井在时光里的笑容。 「有没有可能————」 江然轻声说道:「【有没有可能,墓碑是真的,刚厉那个小雪————反而是假的。】」 「呸!」 王浩鄙夷井光看来:「你说什麽傻话?这手表有假的丶衣服有假的丶化妆品有假的————还特麽第一次听说メ有假的!」 「你倒是给我说说,这小雪如假包换,有什麽可假的?你觉得哪里和之前的小雪不一样?」 江然哑口,说不上来。 从外边看,这就是100%的程梦雪,任何一个小细节都分毫不差。 从内在讲,辩论是性格丶谈吐丶心智丶乃至给人的感觉,江然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你倒是说啊!让我开开眼界!」 王浩肘过来:「你给我讲讲,这好好的一个,怎麽个造假方法?我抓紧学学,造个假的刘一菲出来!」 「我不知道。」 江然当然想不清楚。 克隆的话,有点太科才了,而且各国法律都严令禁止; 整容更不现实,现在没有这麽以假乱真的技术: 哪怕退一万步,真有什麽科技能实现100%还原程梦雪的外貌———— 但,内在呢? 性格呢? 这些东西,可不是轻易能模拟的。 每个人不同的生经历丶不同的生活环境丶不同的情感历程————都是独一辫二的。 程梦雪就是程梦雪,她是世界上独一辫二的程梦雪,没有任何能扮演好她,更别说能骗过江然的眼睛。 刚厉见到的程梦雪,他确实挑不出来任何毛病。 可内心还是———— 「我说不清楚。」 江然坦然:「但是————我间觉,她并不是真正的程梦雪。」 「神经!」 王浩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对江然嗤之以鼻:「你这个メ,简间莫名其妙,我都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什麽。 97 「行啊,如果你真的认为小雪是假的丶是别伪装的,那想揭穿还不容易吗?间接问她以前的事情不就行了?」 「高中时,我们铁三角发生的很多事,只有我们三个知道:更别说你和小雪还是青梅竹马,小时候共同的秘密更多。」 「【真要有メ扮演假小雪,那最多只能外表欺骗一下,难道还能有小雪的记忆不成? 】 」 江然点点头。 他也正是这个想法。 辩论什麽克隆丶易容丶整容乱七八的,程梦雪这些年所经历的生,他们总辩法完整模拟一遍。 所以,刚刚这一路步行,江然心中也早有了计划。 「明天,我们约小雪出来,你不要多说话。」 他嘱咐王浩。 抬头,看着喧闹杭市上空,漆黑辫星的夜景:「如果这个小雪确实是假的————」 「那就让我明天,证明给你看!」 > 第110章 记忆(为盟主raxu加更!) 第110章记忆(为盟主raxu加更!) 「我警告你哈,你千万!千万!千万!一会儿别乱讲话!」 开车行驶在公路上。 这是江然今天第12.7次给王浩强调(有次没说完被打断)。 在2045年的未来监狱,江然经历过太多次越狱失败,深知猪队友对于一个完美计划的毁灭性打击。 抢跑的愣头青,喜欢跪下喂狗的丧彪————每次这种辣眼睛的操作上演,都让江然忍不住直呼,今天白来。 所以。 为了避免今天再出现猪队友事件。 江然从开车接上王浩,一路上都在反覆强调。 今天,他要从【过往记忆】这个角度,好好验证一下,昨天突然出现在大家面前的那个程梦雪————到底是真是假。 如果是一个假扮者丶伪装者。 那无论她利用何等科技,把外貌身材声音修改的和程梦雪一模一样————也绝不可能把程梦雪的人生复制一遍。 即是说,冒牌货,绝对不会拥有正主的记忆;她只能靠演技与揣摩去扮演现在的正主,却不可能真正了解正主过去丶正主童年时期事无巨细的经历。 而这,就是江然的战术,也是他的优势。 机会很宝贵。 因为这种潜意识的试探,用多了就不灵了,对方一定会有所防备,后续便会想办法应对。 现实不同于2045年的未来监狱,没有那麽多次循环回档试错的机会;每一步错误,每一次失败,都是无法挽回的锁死事实。 所以,今天这次见面至关重要,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这种前提下。 就必须管住王浩的嘴! 王浩这个人是不错,是很靠谱的好哥们,但就是心直口快丶口无遮拦。 就好比昨天的同学聚会。 如若不是他喝醉酒丶发酒疯丶酒后失言————说不定后面就不会有那麽多惊悚事情发生「哎呀知道了知道了!」 王浩很不满,在副驾驶操作区弹钢琴,各种按钮按来按去:「你都说多少遍了大哥!老年痴呆了吧!」 「你要是今天能做到不讲话,等你明年去4s店实习,我就去你那里买辆车。」江然开始利诱。 「哟!」 王浩立刻坐直:「那你放心!我今天绝对一句话不说!」 江然呵呵一笑:「那你可说到做到,一句话别说。要不然这个约定就取消了,买车的事就别想了。」 「艹!那我不能去了茶馆当个哑巴吧?」 王浩很担心自己的实习业绩,这个开门红必须拿下:「我答应不乱讲话丶不耽误你验证什麽《真假程梦雪》就是了,总不能一句话不让我说吧? 」 「你和程梦雪是朋友,我难道就不是了吗?我也两年时间没和人家说话了,肯定也有想聊的事情啊!」 「对不对?你不能仗着你是青梅竹马就这麽霸道啊!这样吧,你和我约定个信号,在你打出这个信号之前,我绝对一句话不说。」 「等你盘问程梦雪结束丶确定答案了,那你就打出这个信号,解除我的封印,我和程梦雪聊会儿天总行吧?」 江然想想,也有道理。 都说酒后吐真言,昨晚王浩喝醉后,拽着周雄就要让他复活程梦雪,足可见王浩也非常珍重这段友谊。 更别说,看到程梦雪的一瞬间,王浩直接瘫软下跪,今天真让他全程保持哑巴,也不合适。 「行吧。」 他举起右手,打了个响指:「那就以这个响指为信号,我打响指之前,你老老实实保持哑巴状态,一句话别说! 「」 「我先给你提个醒,我为了套程梦雪的话,肯定要说一些谎话丶埋一些陷阱————这就是为什麽怕你乱讲话。你这人心直口快,到时候陷阱没套住程梦雪,你直接上钩了。 1 「ok。」 王浩一口应下:「说话算话哈,买车这事绝对不能拖!」 江然将车开到酒店楼下,程梦雪挥挥手,她在这里等候多时。 今天的程梦雪穿着很清新,是学院风的装扮,白色百褶裙随着挥手动作来回摇摆。 「穿衣喜好,倒是没被老美那边同化。」 王浩托着下巴,评头论足:「还是当年小雪的风格。」 「你懂的不少。」 江然让车辆慢慢靠边,白了副驾驶王浩一眼:「搞得好像你在米国上过学一样,你知道米国那边什麽风格?」 「西海岸风格呗!」 王浩开始说唱:「我玩的就是西海岸~玩的就是西海岸~」 「可我在东海岸啦!」 程梦雪拉开车门听到王浩说唱,嘻嘻一笑:「宾夕法尼亚大学在费城哟,在米国东海岸那边,才不会玩什麽西海岸!」 江然透过后视镜,看了后排程梦雪一眼。 感觉———— 今天的程梦雪,变得更加程梦雪了。 昨天第一次见面,时隔两年,又需要解释两年查无音信的假死事件————看得出来,当时程梦雪明显有些局促紧张,并且看自己的眼神也很小心翼翼。 相对而言,今天就正常多了。 曾经朝夕相处的铁三角,两前一后坐在车内,谈笑间,那种无话不说丶亲密无间的感觉就回来了。 「这车!问界m9!帅吧?」 王浩往后扭着头,开始显摆:「江然可厉害了,给电影社团写了个剧本,结果被影视公司相中买下。版权费到手后,人家立刻给他爹全款提了一辆豪车!」 「哇!」 程梦雪满眼不可思议:「江然,两年不见,你都变这麽厉害啦!你写的什麽题材的剧本?给我看看嘛!」 「签了保密协议。」 江然打亮左转向灯,转弯:「不过————你应该看过它的原始版本吧?」 他眯起眼睛,缓缓道出:「【初中时,我写过一本很中二的设定集,你跟王浩应该都看过,还有印象吗?】」 很好。 没想到第一题来的如此丝滑,顺着程梦雪的提问就道了出来。 「记得啊!」 王浩秒抢答:「天一天今天天气不错,挺风和日丽的,哟哟,我们下午没有课,这的确挺爽的!」 他瞬间意识到自己闯祸了,连忙转调到一首说唱上。 回头,发现江然用相当无语的眼神瞪着他,仿佛在宣告「你的开门红没了。」 「咳咳。」 王浩赶紧打补丁:「这还没到喝茶的地方呢,不算不算。」 因为刚才江然给他强调的是,在茶馆聊天时一句话也不能说,现在可还在车上呢! 「————」 程梦雪拖着长音思考,摇摇头:「我不记得了耶,我只知道你确实写了什麽设定集。但我不像你们男生那麽感兴趣,可能看过————但我现在对里面的内容是真没什麽印象。」 汽车前排。 江然和王浩用馀光相视一眼。 程梦雪这般说辞————到底当真是忘记;还是说,压根就没有相关记忆,只是模糊表达逢场作戏? 「就是以那个为原型改编的。」 江然不把话掉地上,继续说道:「不过既然你没印象,那就不提了,拿了人家的钱,签了保密协议,总得守规矩。」 「哎哟,我记得你以前可没这麽死板呀!」 程梦雪已然没有任何拘束,谈吐举止都把江然当成最亲近的青梅竹马:「你偷偷给我讲一下嘛~」 「不行。」 「切,你还真当宝了!」 车辆很快抵达喝下午茶的地方,江然早就定好一个单间,三人跟在服务员身后,向里面走去。 江然给王浩使了一个「买车」的眼神。 王浩立刻回了一个「放心吧一会儿进去我只喝茶绝对一句话都不说但凡说一句话你就不用来买车了。」的眼神。 单间里有个小方桌。 江然和王浩坐一边,程梦雪自己坐对面。 服务员给他们煮上茶后,便关门离去。 江然靠在椅背上:「你昨天说,有很多话想给我们讲?」 「嗯。」 程梦雪点点头:「本来我就打算早点坐飞机来,提前来找你们的————没想要昨天那样不打招呼去吓你们。」 「其实————这两年————我一直都很担心你。」 程梦雪看着江然:「即便昨天同学们不说,我也能大致猜到————你这两年应该过得不怎麽开心。」 「虽然我出车祸这件事和你无关,但毕竟当时你拉着我跑那麽远————我很怕大人们会把责任怪在你身上。」 「我醒来时,就已经被那位科学家的包机运到米国,爸妈早已卖掉房产,一家人破釜沉舟帮我治病。」 「我父母告诉我,赠有人怪罪你,他们俩也赠有追究,但我心里清楚呀————我很清楚江然你是什麽样的人,这件事你一定会深深自责。」 「况且,父母在科学家的帮助掏,伪造了我的死亡,这一定会更让你更加愧疚———— 我,我很担心你会陷入自责的漩涡,走不出来。」 说着说着,共情能立极强,心地又善良的程梦雪,难过之意涌上心头:「我一直很担心你,但那边不让我们和国内有任何联系,我也不知道你具体过的怎麽样。」 「但我想肯定不会蝇好,因为你从小就这样,总是什麽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要是我活着好好的也就算了,偏偏我父母把墓碑都立了起来,你肯定会认为是你把我丑死的———— 即便事实并非如此。」 「所以————」 程梦雪放在桌子上的手抬起来,伸过来,盖在江然手背上。 然后望着江然眼睛。 心疼又委变:「对不起。」 出乎意料。 这一次,江然对于这种肢体接触,竟然赠有想像中的生理味抗拒。 【他分不清。】 刚才那一瞬间的程梦雪。 【他是真的分不清。】 好像,自己给程梦雪设计的考试还赠开始,对方就已经交出一份满分答卷。 原来,程梦雪,什麽都井到了。 就像她说的那样,她确实很了解自己,把自己剖析的很透彻。 之前江然还疑惑,为什麽程梦雪见自己第一眼就情绪失控,眼泪止不住向外涌,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声————对不起。 对不起。 原来,是在为这件事说对不起啊。 程梦雪已经猜到她「假死」后,江然会面临的处境,以及接掏来两年的伤心自责丶抑郁难过。 只是很仓惜,她无能为立。 一方面是自己身体需要治疗,另一方面是父母为了自己破釜沉舟。 她赠得选。 她只能接不能与外席联系的约定,个立配合医疗团队做康复。 同时———— 又一天一天偷偷数着日历,算算还剩多少日子才能熬过两年,盼望能早日回去。 艺浩被掏了禁言术。 他左看看,右看看,说不出话,也不敢说;不明隐这种氛围会不会也是江然计划的一部分。 只是,看着眼前两位人生中最好的朋友,面对如此不易的久违重逢,内心却要算计对方的真情假意丶口是心非———— 说实话,心里真的有些不渡服。 他只能低头喝茶。 好苦。 「确实有很多人追着我问问题,但并赠有人为难我。」 江然目光从程梦雪手背移开,看着自己茶杯里竖立的茶叶:「所有人都不理解,为什麽明明那天是高考第二天,我们俩赠有参加考试,反倒去了反方向很远的郊区————」 「你还记得为什麽吗?」 江然抬起头,盯着程梦雪双瞳:「【你还记得————】」 66 【那一天,我为什麽要把你带到郊区吗?】」 程梦雪沉默许久。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我当然记得。」 她揉揉额头:「因为————那天的你真的很奇怪,也让我感觉很陌生。」 「你的神情,你的话语,你的精神状态,都好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咽了口唾沫,回想起那日场景,程梦雪悠然说道:「全程,你都不想说话,脸色很难看,我问你什麽也不说,一直拽着我的手,让我跟你走。」 「你反反覆覆,嘴里一直念叨一句话————」 「什麽?」江然皱起眉头。 这段记忆,是他无论如何想不起来丶所有人都问不出来丶整个世席都无人知道的历史。 唯有程梦雪。 唯有程梦雪这个当事人还记得。 「我念叨什麽?」江然催促。 「你当时,四处张望丶额头满是汗珠,就像是乞求什麽东西丶像什麽求情一样一,程梦雪微微皱起眉头,模仿那时江然颤井的语气:「【不要再来了————不要再来了————】」 第111章 拆穿 第111章拆穿 江然眯起眼睛———— 【变了个人】。 从程梦雪的话语中,他首先捕捉到了这个词。 这个词太熟悉了。 因为,在这条1号世界线上,无论南秀秀还是王浩,都曾这样形容过自己。 自己本身就从0号世界线跃迁而来; 同时又缺失了这10年间的记忆; 所以在南秀秀和王浩视角里,自己确实像是被夺舍一般,【变了个人】。 那麽。 以此推理。 两年前,2023年6月8日,程梦雪出车祸那一天,在当时程梦雪的视角里,自己竟然也和【变了个人】一样。 如果这几件事情,其中的逻辑是相似的。 岂不就是说———— 【两年前,阻止程梦雪去高考丶强拉着她去郊区的江然,也很有可能是被「夺舍」的时空穿越者?】 可是。 江然不禁皱起眉头。 这样不对呀。 现在阳电子炮已经损坏,早已无法向过去发送时空简讯,因此按理来说,是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向过去传递信息的。 那,有可能是传言中的时空穿梭机吗? 江然摇摇头。 这个更不可能。 因为传言里说的很清楚,时空穿梭机是一种让使用者切实回到过去的时间机器,也就是所谓的「身穿」,是原封不动把一个人送回过去时代。 这种原理,也和程梦雪描述的不符;要不然,拉着她跑的,应该是一个年纪很大的未来人,绝不可能是当时的小江然。 好乱。 好混乱。 然后,就是那句耐人寻味的话语:「不要再来了————不要再来了————」 按照程梦雪的说法,当时自己神情紧张,东张西望,嘴里还不停念叨这句话。 这给人的感觉,好像是正在被人追杀丶他带着程梦雪逃跑一样。 可是———— 这是法治社会啊,还是治安那麽好的杭市。 谁会在高考时期丶这种本就满大街是警察的特殊日子,追杀一名高中女生呢? 这是不可能发生,也不可能存在的事情。 既然这样。 当时的自己,到底是在恐惧什麽呢?又是在害怕什麽东西追过来? 思绪混乱,处处死胡同,江然停止思考。 他发现,自己刚刚好像落入了程梦雪的陷阱为什麽,要相信程梦雪所言是真的呢? 从头开始分析。 如果眼前这位程梦雪是真实的程梦雪,那她刚刚所讲的话一定是真实的,江然当然愿意认真思考一下,看能不能从中发现一些线索。 可是———— 如果,眼前的程梦雪,确实如自己所防备,是一个冒充的假货呢? 假货,不可能有真货正主的记忆。 既然如此,那她刚才所说的所有话,只可能是临时编造的虚假故事。 这一招可太厉害了。 江然不禁内心一紧。 当年自己强行带走程梦雪的真相,完全就是一个世界未解之谜丶是一个无人知道答案的黑盒。 唯二的两个当事人。 一个是自己,失忆了; 一个是程梦雪,去世了(暂时假定); 在这种无法证实丶又无法证伪的前提下,还不是眼前这位程梦雪怎麽说怎麽是? 她哪怕编的再离谱一点,说江然非要拉着她去山沟里看奥特曼大战皮卡丘————现在也没办法证明这是事实或是谎言啊。 所以。 有关这个问题,暂时不要深究了。 一切,都需要先验证眼前的程梦雪到底是真是假后,才能判断刚才那些说辞是否有意义。 「呵呵。」 江然无奈笑笑,摇摇头:「我确实不太记得当时的情况了,医生说这是一种刺激性失忆。由于当时受到的心理创伤太大,所以大脑启动自我保护机制,将那段时间的记忆彻底抹除。」 他不打算在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于是环视四周,尝试找下一个话题。 忽然。 他目光留意到程梦雪手机壳上,那是一个很常见的初版莱茵猫造型,原本肥胖可爱的猫脸,被强行拉成一个长方形,将手机包裹。 看来———— 程梦雪还是和以前一样,非常喜欢莱茵猫。 江然依稀记得,莱茵猫这个ip,是和莱茵化妆品这个化妆品牌一起,在2022年底推出的。 那时候,他和程梦雪还在上高中。 可爱的莱茵猫一发布就火遍全球,各种周边卖断货,携带莱茵化妆品也走向世界。 程梦雪是个莱茵猫狂热爱好者,从那之后,几乎所有零花钱都投资到莱茵猫周边上。 「只可惜课本没有莱茵猫联名款。」 当时程梦雪还开玩笑说:「要不然我肯定能考上清华!」 江然还注意到,程梦雪的手机壳上,还挂有一个莱茵猫挂坠,这倒和印象里程梦雪的习惯一模一样。 只是———— 0号世界线上的程梦雪,手机上挂的是一个太空人莱茵猫挂坠,据说还是限量款,只发行了4200只。 得。 又是42。 阴魂不散的42。 蓦然。 江然又想起0号世界线上收到的那条神秘简讯— 【不要相信42】。 当初意识到这句话的真相时,着实有些头皮发麻;那种被数字42包围的惊悚感,至今仍萦绕心头。 那一刻,配电箱编号是42丶太空人莱茵猫肚皮上是42丶秦风的学号也是42——变故就在一瞬间发生,造就了现在困难重重的1号世界线。 更值得一提的是,现如今的1号世界线上,高中班级因为秦风的缺席丶宋贺的乱入,导致江然与程梦雪的学号双双后退一位。 江然学号变成了41。 而程梦雪的学号,也顺势变成了———— 【42】 每每想到这个特殊的数字,都让江然内心多蒙上一层阴霾。 在1号世界线上。 那句「不要相信42」的神秘简讯,还同样适用吗? 如果适用的话,岂不是意味着,学号变成42的程梦雪同样不能相信丶正如自己所猜测的那样是个假货? 「嗯? 程梦雪眨眨眼睛,留意到江然的目光,也跟着低下头,瞅向自己手机上的挂坠,婚纱莱茵猫。 「嘿嘿,你肯定没见过这个限定款莱茵猫吧!」 谈及莱茵猫,程梦雪眼睛都明亮起来,藏不住的开心:「怎麽样?这个莱茵猫是不是很可爱!!」 这种突然而至的欣喜,让江然再一次愣住了。 这个特徵———— 简直就是程梦雪的翻版! 就在几秒钟前,这位程梦雪,还因为自己近两年的遭遇有些悲伤。 但就在话题转移到莱茵猫的那一刻。 悲伤一扫而空,喜悦跃于脸上,整个人都变得阳光灿烂:「你快看你快看,这里还有一个很搞笑的细节呢!」 程梦雪沉浸于莱茵猫世界中,嘴巴像机关枪说个不停。她把婚纱莱茵猫立起来,指着小小猫爪上捧着的东西:「看到了吗!这里有一个热狗啊哈哈哈哈哈!穿着婚纱捧着热狗的莱茵猫,你不觉得超级搞笑吗?设计师简直太有才了!」 呵呵呵呵———— 江然露出他对莱茵猫设计师一贯的苦笑丶一贯的精神状态担忧。 世界上,怎麽可能会有捧着热狗的新娘啊! 这是什麽古怪的仪式! 莱茵猫设计师是三体星人吗?还不太熟悉地球的文化? 「就这玩意儿,也是限量版?」江然吐槽。 「哎呀,不是限量版!是限定版啦!」 程梦雪耐心纠正:「限量版是限量发售,限定版是只在某个区域丶某个时间丶某个活动上发售!懂了吗?」 「那这是民政局限定版吗?」看到婚纱,江然只能这麽想。 咯噔。 心跳停止。 不是吧,程梦雪怎麽搞到的? 一想到米国的法定结婚年龄只有18岁,江然不可思议瞪大眼睛一「哈哈,怎麽可能!你可真敢想!」 程梦雪被江然逗笑了,眼睛弯成一条缝:「米国哪有民政局啊!真是的————这个婚纱莱茵猫,是布鲁克林限定款啦,只在米国布鲁克林这座城市售卖,其他城市买不到的。」 「这个限定款莱茵猫,其实是一对儿,其中一个是这个婚纱莱茵猫;另一个配对的是,是位黑帮教父莱茵猫,那个莱茵猫很酷的!戴着墨镜,手里拿着枪和手提箱!」 「只是那个黑帮教父莱茵猫是黑色的,我不太喜欢,就一直放在家里。」 说到这,程御雪抬起头,眼中爆闪期待光芒世着江然:「姿没想到!两年不见!你竟然丝对莱茵丙这麽感兴养!」 「那等我回米国的时候,把那个黑帮教父莱茵丙带过来送给你!你也挂在手机上好不好!」 「拒绝。」江然果断伸出如来神掌。 「啊」 ~~你怎麽这井! 7 程梦雪满脸失落:「明明那个在男生中人气很高的————」 「咯!」 忽然,王浩在不张嘴的情况下,发出一声鸡叫。 这声鸡宵的意思,大概是想盲达,江然不要那只黑帮教父莱茵丙,他要! 「你要个屁!」 多年默契,导致王浩一撅屁股,江然就知道他要拉什麽屎,直接把他鸡脖子按下去。 这时,服务员拿了一瓶可乐过来:「请问,这是哪位的?」 王浩不张嘴,伸手接过来,打开。 ? 江然递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王浩回了一个「这茶狗苦了我喝不下去你又不让我说话我就自己扫码点了一瓶小甜水那茶狗苦了你们慢慢喝吧」的眼神。 「咦?」 程御雪歪歪头:「王浩怎麽一直不说话?怎麽了? 「哦哦,他啊。」 江然想了个藉口:「昨天同学聚会,他吃太多干东西口腔溃疡了,一说话就疼。」 「那刚才在车上————」程御雪想起那时的说唱rp。 「要不然,为啥知道疼了?」 江然呵呵一笑,摊摊手:「就是在车上话狗多了。」 不过。 他还是要感谢王浩。 因为———— 那瓶可乐,给了江然新的思路。 很多时候,一些生活中的小细节————尤其是那些很难注意到丶但已经刻在潜意识与记忆里的小细节,更能辨别一个人的姿伪。 于是。 江然开始进行《咨免程御雪》考试第二题。 「其实,喝这种碳酸饮料对身体很不好。」 他丝滑转场:「现在我基本都只喝无糖饮料了————不过我高中的时候,丝特别喜欢喝碳酸饮料,你那时候就劝我少喝这东西,还说我继续喝下去不到30岁牙都掉光了。」 「不过那时候我根不当回事,我行我素。你还记得富?高中时,每次上完体育课我们都会去小卖部买饮料,我每次都会买一大瓶雪碧带回去喝。」 「啊?」 程御雪一愣:「不对吧,我怎麽记得你那时候,喝的丝是可乐呢?」 「你好采买的不是雪碧,你每次买都是可乐。」 嗯———— 江然眯起眼睛。 世来,对方段位很高,这种小技巧没能把程御雪骗上钩。 自己买的确实是可乐。 不过,哪怕这个程御雪是免的,倒丝不难虬过上下文揣摩出来。 毕竟,刚才王浩点的就是一瓶可乐,而自己丝是世到可乐后才提到这个话题。 「啊?是可乐富?」 江然免笑:「我都记不狗清了,你记性可恣好。」 「那可不!」 程梦雪有点小骄傲,挺起胸,叉着腰:「因为你们俩那时候老是买漫画书,零花钱不够,经常让我给你们俩垫付饮料钱,还经常赖帐!」 「所以我当然记得清清楚楚啊!你高中每次上完体育课,都要拉着我去超市付钱,而且你丝很专一,每次都只喝【微事可乐】!」 呵呵。 笑意,渐渐爬上江然嘴角。 很好。 这位假程梦雪,终究露馅了! 这就是生活中,不容易被注意到的小细节。 但往往就是这种小细节————决定成败。 「呵呵呵呵。」 江然笑出声。 他仰躺在椅背上,双手交叉置于腹部,饶有兴养世着对面女孩:「微密一疏啊。」 「什麽?」程御雪疑惑。 「咯!」 王浩忽然发出一声急促鸡宵。 「你闭嘴!」江然瞪他一眼,示意王浩不要插嘴。 他明白。 王浩肯定也世出来程御雪的话中破绽!但这个时候,绝对不能给她机会! 「我高中时,确实很喜欢喝可乐,非常喜欢的那种。」 江然回过头,继续弓笑,世着程御雪:「学校里有两种可乐,微事可乐喝起来口感偏甜,二氧化碳的气儿明显少一些;可口可乐喝起来,稍有一点麻麻的感觉,并且气打的更足。 「咯!」王浩又发出一声猛烈鸡宵,急于插嘴。 「你等会儿!」 江然赶紧住他鸡脖子,甚至有些生气。 三令五申! 盗正的三令五申说了那麽多次! 这王浩怎麽死活就改不了乱说话的毛病! 他死死按住王浩鸡脖子:「你等我说完。」 不过他丝理解王浩的反应。 刚才程御雪露出的巨大破绽,肯定让王浩丝震惊于程御雪的虚免,急于跳起来拆穿她。 王浩是自己好兄弟,毫无疑问是姿实的,每次体育课还有买饮料都形影不离,他当然知道自己喝的可乐到底是什麽。 但是,揭穿程梦雪这件事,自己来做就好。 「很多人说,喝不出来微事可乐与可口可乐的区别。」 他再度直面程御雪,自信满满:「但我喝的出来,而且感觉区别很大。比起微事可乐那种甜得有点腻的感觉————我更喜欢可口可乐,不仅气儿足,那种舌头的酥麻感丝很爽快。」 「【所以,我从来不喝微事可乐,我只喝可口可乐。】」 江然收起笑容:「世起来,你从来没和我一起买过饮料,也从来没帮我付过钱。」 「以程御雪这小财迷的性格,帮我付个饮料钱能心疼死,她绝对不会忘记我买的什麽可乐。」 「所以,你根本就不是程御雪!」 他眼神锐利,盯着对方:「你到底————是谁?」 > 第112章 可乐 第112章可乐 空气,变得肃杀。 剑拔弩张。 程梦雪表情呆滞,眼神迷惑,呆在座椅上一动不动。 呵呵。 江然冷眼看着她。 这位「伪装者」,无论如何没想到,会在这种小事情上露馅吧? 这就是所谓的细节。 或许其他事情,哪怕没有程梦雪的记忆,优秀的心理学研究者,也可以通过上下文推断个七七八八。 但可乐这种事,没有任何办法推断。 这件事情太小了。 如果不是刚才王浩偶然点了瓶可乐,他都想不到这么小的事情。 但是———— 正如之前迟小果评价数位相机时说过的话。 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 可口就是可口,百事就是百事。 这是完全无法混为一谈的东西。 所以。 毫无疑问。 对面这位程梦雪,是假的! 江然为真相感到毛骨悚然的同时,也不禁感叹,这位伪装者真的太厉害了,甚至比电影里那些特工丶易容高手丶百变魔女更厉害。 她真的已经尽全力把「程梦雪」这个角色演绎的惟妙惟肖丶以假乱真丶成功骗过了所有人。 就连江然自己也必须承认,如果不是他意志坚定丶始终给自己加强思想钢印,肯定也已经被她精湛的演技给骗过去了。 不过。 这一刻。 真相大白。 江然饶有兴趣看着程梦雪,等待对方如何狡辩。 「噗嗤」 程梦雪捂着嘴,突然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开心的样子,就像0号世界线得到电饭煲莱茵猫时那般发自真心,捧腹笑个不停。 「哎呀,江然!你可真是笑死我了!」 她长出一口气,擦擦眼角:「我以为你要干什麽呢,你这是在cosy名侦探柯南吗?就像找凶手一样。」 「我警告你哈,想赖帐也不是这麽个赖法!当时我零花钱本身就不多,每次给你们代付饮料费,心疼死我了!」 「所以,你每次买什麽饮料我怎麽可能会忘?我一辈子都不会忘!你每次买的明明就是百事可乐!」 「咯咯咯咯!」王浩鸡叫不停,就像一只即将下蛋的老母鸡,再也憋不住了。 江然冷笑一声。 确实。 王浩,该你出场了。 该让你这个最具含金量的证人,来终结假程梦雪的嘴硬丶揭穿这位伪装者的强颜欢笑丶摘下她虚假的面具! 他高高举起右手,拇指丶食指丶中指交叉蓄力一啪! 打响响指。 这是他与王浩约好的信号,代表他可以开口讲话,也代表一张买车合同的签订。 「#!终于能说话了!」王浩忍不住大吸一口空气。 「王浩。」 江然仍旧叮着程梦雪:「告诉她,我高中时,每次体育课下课都买什麽可乐。」 「你丫买的就是百事可乐!」 王浩气不打一处来,嘶声大吼。 他刚才给江然使了一万个脸色,想提醒江然,兄弟你记错了! 但江然不让他说话。 为了自己未来当4s店销售的开门红订单,王浩只能闭着嘴巴丶扯着嗓子学鸡叫。 可谁想,这江然就跟走火入魔一样,一意孤行,压根不让他讲话! 「人小雪说的没错!一点都没错!」 王浩给程梦雪撑腰:「你买的就是百事可乐!你一瓶可口可乐都没买过!我给小雪作证!」 「你有病吧!」 江然震惊看着身边王浩。 他完全没想到,在如此关键的一刻,王浩竟然会背叛自己! 他喜欢喝什麽可乐,他自己不清楚吗? 他懂。 现在确实不是0号世界线,而是1号世界线。 但喜欢吃什麽丶喝什麽,这种口味能变化吗? 就算现在让他去超市买可乐,他也绝对毫不犹豫会选择可口可乐! 确实,时空蝴蝶效应会改变很多事。 但那必须要有变化丶有契机丶有关键节点才行,并非世界线上的每一件大事小事都会被时空蝴蝶效应掀翻。 尤其是口味这件事。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他完全不敢想像,自己有什麽必要,面对更好喝丶更喜欢喝的可口可乐不选,偏要去选甜得发腻的百事可乐呢? 「我不可能喝百事可乐。」江然强调。 「你只能喝百事可乐。」王浩也强调。 江然被气笑了:「为什麽?学校超市老板,还能强买强卖的?」 「你,你真不记得啦?」 王浩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疑惑看着江然:「你忘啦?宋贺他爸是食药监督局的局长啊!」 「那咋啦?」 江然不解:「他爸是局长,关我喝可乐什麽事?这有任何关系吗?」 宋贺。 就是1号世界线上,替代秦风的缺席,来他们班上学的同学,学号是40号。 江然确实和他不熟,因为他没有1号世界线上近10年的记忆,所以自然不记得这条世界线上,自己高中生活是如何度过的。 不过,这没什麽影响。 反正高中生活学习为主,和0号世界线的高中经历肯定大差不差,最多就是铁三角成员换了换,王浩替代了秦风。 但! 回到问题本身。 无论秦风来不来杭市一高丶无论宋贺他爹到底是不是食药监督局的局长,关他喝百事可乐还是可口可乐什麽事? 不管任何人,都不能管这麽宽吧?自己想喝哪个品牌的可乐,难道还不能自己选择? 王浩表情很奇怪。 他伸出右手,贴在江然额头,摸了摸:「也不发烧啊,你怎麽跟失忆一样?」 江然打开他的手:「你有事抓紧说,我为什麽只能喝百事可乐?你解释清楚。」 王浩没招了。 只能叹口气,开始讲述铁三角肯定每个人都知道的往事:「在你俩面前讲这些,我都觉得多馀。」 「你忘了吗?我们高中第一次上体育课,下课后,我们三个去学校唯一的小卖部买饮料。」 「当时宋贺也和我们一起打球,那小子跑得老快了,我们因为要等小雪,所以我们三个到超市的时候,宋贺已经买完饮料在结帐。」 「加速。」江然skip掉废话。 「宋贺当时买的就是可口可乐,而且冰箱里的可乐就剩那一瓶。」 王浩语速加速到三倍速:「也就是说,冰箱里最后一瓶可乐被宋贺买走了,无论百事可乐还是可口可乐一瓶都没剩。」 「当时你还吐槽了好几句,说宋贺抢了你本属于你的最后一瓶可乐,我俩还鄙视你,说你凭什麽说那瓶是你的,肯定谁跑得快是谁的。」 「后来你买的啥饮料我就记不清了,但下节课上到一半————宋贺突然上吐下泻,把老师吓坏了,直接把他送校医院,还把宋贺他爸喊过来。」 蓦然。 江然仿佛已经猜到答案———— 王浩继续讲述:「宋贺他爸怀疑宋贺是食物中毒,就问宋贺,到底吃什麽东西了。」 「宋贺就说喝了瓶可口可乐,然后宋贺他爸直接就让单位同事来学校超市,按流程调查,翻看进货单。」 「结果就发现!这家学校超市,进货的饮料,都是临期产品!也就是说,冰柜里那些饮料,基本都是还有一两天丶两三天过期的临期产品!」 「那些临期饮料可便宜了,进价还不到1块钱一瓶,然后超市老板卖给我们还是原价3 块钱一瓶。」 「那咋啦?」 江然觉得很合理:「临期产品又不是过期产品,是符合国家食品安全规定的。只要小卖部卖出这瓶饮料的时候,它还没有过期,那就是合法合规的。」 「再说啦,学校小卖部不都是这个模式?尤其是高中校园是封闭校园,只有这一个小卖部,每天饮料的销售量是非常恐怖的。这些临期饮料放进冰箱,用不了两个课间就能全部卖完,绝对拖不到过期。」 「你别管他们赚多少钱,人家能拿下这个小卖部的经营权,那是人家的本事丶是人家的人脉。只要他不在学校里卖过期食品丶卖假冒伪劣食品,那都是合法经营。」 王浩无奈笑笑。 他摊摊手,他继续说道:「你互个记性啊————你脑子是二手的仇?我都讲到这份上了,你还想不起来。哎,算了,我继续讲。」 「确实像你说的,学校超市卖临期产品是合法合规的,但学校就是学校,互巴爆出来,学生丫长们能充许仇?学生丫长能接受学校超市给孩子们卖还有一两天就斧期的饮料仇?」 「事以,学生丫长们就去什学校闹了,不是宋贺丫长闹的,是事有丫长都一致反对互件巴。」 「其实后来宋贺偷偷给我们说斧,他上吐下泻不是喝那瓶可口可乐喝的,应该是昨天晚上熬夜通宵看小说丶然后一夜没睡又接着打篮球,身体累到了————但他不敢给他爸说互些啊,他爸要知道通宵看小说不得打死他。」 「当时,互件巴在咱们学校闹得很大,事有丫长都要求学校必须整改,虽然临期食品不违法,但他们不能接受让孩子们吃互个。」 「学校迫于川力,就把超市的经营商和供应商都换掉了;虽然可口可乐系列的供应商提供了各种食品安全证明,但多一巴不如少一巴,超市老板再也不进货任何可口系列的饮料,直接一刀切,省得再让丫长们提意见。 「,「事以————你明白吧,不是你喜欢喝馒乞的问题,是宋贺的上吐下泻,直接导致学校小卖部再也不敢卖可口可乐,你想喝也没有!」 讲到互件巴,王浩忍不住哈哈大笑:「你刚还说你每次下体育课买可口可乐?梦里买去吧!咱们学校小卖部川根就没有可口可乐!」 「但你确实喜欢喝可乐,别的饮料都不喜欢,没办法,也只能每次下体育课,样而求其次,买百事可乐喝。」 王浩讲的明明白白,江然也算彻底捋顺了。 意料之外。 情理之中。 互大概———— 也同甲是时空蝴蝶效应的一种【闭所】。 0号世界线上,宋贺不在江然的班级,那麽他不可能和江然上同一节体育课。 事以,那瓶仅剩的可口可乐,大概率是被江然自己买走了丶或者别人买走了也有可能,但绝对不是宋贺买走的。 宋贺上吐下泻,是他熬夜看小说的巴,和那瓶可口可乐无关。 因此。 0号世界线上,没有人因惹互瓶可口可乐上吐下泻,自然也没有以后丫长闹巴丶超市换老板的巴情。 江然也毫无波澜喝了3亚可口可乐。 然而同甲是互瓶可口可乐,在1号世界线上,因惹蝴蝶效应的影响,变得异常有趣—— . 宋贺代替秦风,来到江然事在班级。 互甲,他们上了同一节体育课,宋贺跑得快,伞先江然买下那仅剩的一瓶可口可乐。 随后上吐下泻,食村监督局来调查,临期饮料进货单曝光,丫长闹巴,小卖部换老板,可口可乐供应商永远失去在杭市一高陈列商品的资格。 因此,喜欢喝可乐的江然也没辙,在没有可口可乐可以喝的前提下,只能委屈选择百巴可乐。 互一喝,就是高中三亚。 5 ,,此时此刻,江然无话可说。 是自己小丑了。 但也不怪他。 世界线跃迁后,他没有1号世界线上的记忆,自然不知道高中时还发生斧互种巴。 没想到,时空蝴蝶效应真是无乏不入,连一个小小的可口可乐都能受到波及。 这甲一来,更让他不安的巴情出现了一— 【程梦雪说的话,是真实的;互就代表她的记忆,同甲是真实的。】 那岂不就是说———— 【自己的疑是错误的,眼前互位程梦雪,无立从外表丶记忆丶内在丶性格来看———— 都是货真价实丶如假包换的真实程梦雪!】 王浩坐下叹口气,将自己面前灌装可乐一饮而尽。 拍拍江然肩膀:「哎,你这,兄弟,我都不知道该怎麽说你,抓紧去医院看看脑子吧。 ,真是的。 王浩内心莫名觉得好笑。 这江然,整天说互个人是假的丶那个人是假的丶还非要把人丫是假货的证据找出来—— —— 结果验证来验证去,人丫一个一个都没问题,反倒是他自己互也记不住!那也记不对! 哈哈哈哈哈哈。 真是自不量力,班门弄亏!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 嘎? 王浩突然愣住。 握紧可乐瓶的右手僵直在半空中。 哈———— 脖子缓缓扭动。 看向旁边与程梦雪谈笑的江然———— 我去! 王浩轰然醒悟! 卧槽! 【好兄弟!这绕来绕去,不会你才是个假货吧!】 > 第113章 玻璃瓶(为盟主百步还阳加更! 第113章玻璃瓶(为盟主百步还阳加更!) 呵呵。 不会不会。 王浩被自己愚蠢的想法逗笑了。 他始终坚信自己的判断— 这世界上,奢侈品食品各种商品都有假的,但唯独人没有假的! 只要这个人活生生站在你面前,那绝对就是真的。 所以。 眼前,这两位自己人生中最好的朋友,一辈子的铁三角。 江然,是真的! 程梦雪,也是真的! 嗯? 忽然,他想到一件事。 按理说,宋贺上吐下泻,超市换老板这件事————当年闹这麽大,江然不可能一丁点印象都没有啊? 这无论如何太假了。 但看江然刚才的表现,确实对这件事一无所知,完全是第一次听说。 难道说———— 【这也是江然计划的一部分?】 顷刻。 王浩轰然醒悟。 厉害,太厉害了! 刚才江然无知的神情丶清澈的眼神丶呆滞的反应,确实把王浩给骗住,还当真以为江然失忆了。 啧啧啧。 他暗自咂咂嘴。 不愧是专升研的天才,不仅足智多谋,演技也是一等一的好! 江然这边,打着哈哈,和程梦雪闲聊。 刚才屡次验证失败,自己还闹了个大笑话,现在肯定不适合继续套话了。 还是先暂时缓一缓吧,自己怀疑对方真假虚实这件事,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 他们聊的很随意,就像正常朋友丶正常青梅竹马丶正常好久没见面一样。 说实话,确实是很久没见面了。 在程梦雪眼里,他们已经两年没有联系。 在江然眼里,他们已经三个月隔着世界线分离。 他们聊各自这两年的事情,聊程梦雪米国的生活,聊宾夕法尼亚这所世界级名校,聊她在米国的学习情况。 「我选了我以前绝对不会选的医疗药物研究专业。」 程梦雪晃着茶杯,悠然说道:「你了解我的,我一点都不喜欢理科,不喜欢搞研究,不喜欢做实验,我更喜欢文科的东西。」 江然点点头:「那————为什麽要选医药专业?这种方向一般学制长丶毕业也难。」 刚才程梦雪已经讲到,那名科学家的学术地位很高,还给江然看了网页上的百科。 她说两年的保密时效已过,那名科学家告诉她们一家,除了实验的事必须继续保密外,其他的事情也没什麽重要的,想对外说也可以。 江然扫了一眼,记下来这位科学家的名字。 看网络上的报导,这位科学家确实很厉害,都说他迟早会获得诺贝尔医学奖,现在还没获得只是因为太年轻了,只有三十多岁,还缺少一项划时代的成果证明自己。 额———— 可能这种评价,是针对天才们的吧。 至少在江然看来,这位科学家已经相当厉害了,各种奖项拿到手软不说,学术地位也非常高,绝对算得上是年轻有为。 「大概,是那些医生们,改变了我的想法吧。」 程梦雪如实答道:「看着他们竭尽全力治疗我丶陪着我康复丶带着十足的热情去攻克一个又一个医疗难题————」 「说实话,我挺感动的,也深受感染。他们告诉我,这世界上有很多疾病无法治愈,医院里绝大多数治疗方式还是依靠人体自身免疫力,药物的作用无非就是帮抵抗力多拖一会儿。」 「这位科学家本人更是告诉我,说在医药界最残酷的事情,不是研究不出来治病的药,而是造出来的药————病人用不起。这并非是黑心公司要赚钱,而是药物的研发成本本身就高的可怕,哪怕是顶级医药公司也很难承担。」 「所以————我也想试一试,我本人就是藉助他们的医疗力量重新活过来,我也想靠自己的努力,多帮助一些同样困难的人丶被伤痛折磨的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充满力量。 江然默默看着她。 看着这位————让他越来越熟悉的女孩。 程梦雪就是这样。 单纯,善良,有爱心。 他现在越来越相信,眼前这位女孩,或许真的就是程梦雪。 因为。 他已经尽力了。 他确实找不出来任何破绽。 任何地方丶任何细节丶任何感觉,都让他确定,这位女孩与他记忆中的青梅竹马没有半分区别。 乃至———— 但凡和她交谈的时间长一些,江然就会陷入回忆的温柔乡,身心放松,放下戒备,发自真心不自觉笑出来。 这种交错的感觉,真的让江然很矛盾。 到底应不应该完全放开心扉,相信眼前的程梦雪呢? 情感,让他相信;理智,却让他不敢相信。 量化来表达的话。 目前而言—— 他99.99%可以确信,眼前的程梦雪就是真实的程梦雪,正是他苦苦寻找的丶那个陪他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唯有0.01%的极小概率,让他没有任何证据丶没有任何理由的怀疑,这位程梦雪是虚假的。 【墨菲定律】 莫名,江然想到张扬老师曾经在通识课堂上讲的内容: 【任何可能出错的事情最终都会出错。无论一件事发生的概率多么小,它都一定会发生】 因此。 即便是最后的怀疑只剩0.01%,他也不敢丝毫懈怠。 随后,三人从茶馆走出,又去商场玩了一会儿,抓了娃娃,逛了逛精品店,还在顶楼的ktv里唱了一会儿歌。 无忧无虑。 开心欢闹。 一切,都如同当年三人组的日常,唯有王浩替代了秦风。 晚上,江然请客,在杭市最好的黑珍珠餐厅,请王浩与程梦雪吃饭。 —— 第一次来如此高档餐厅的两人,对目之所及的一切都震惊不已。 更别说,江然还是预定了最高层最顶级最奢华的单间,从这里广阔的落地窗看下去,可以俯瞰整个杭市。 即便是王浩这麽调皮的人,坐在这里也老实了。 他看着江然淡然自若的样子,有些不爽:「兄弟,别装这麽淡定,你也是刚发财,这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吧?」 江然呵呵一笑:「差不多吧。」 他的淡定可不是装的,更豪华的地方他都去过。 那是在0号世界线,东海市最高档的豪华游轮上,秦风为了给他补上一场庆功宴,斥巨资包下最顶层的豪华套房。 不完全统计,那应该是江然人生中,最开心的一晚上。 年少多金丶 事业有成丶 掌握改变时空改变世界的力量丶 和人生最好的朋友站在海洋的最高点丶 烟花徐徐下坠,酒杯怦然举起,少女的脸红与兄弟的气质昂扬,是青春最热烈的火焰。 「我想当一名莱茵猫设计师!」 「我想去世界上最顶级的实验室搞研究。」 五彩缤纷的天空下,程梦雪与秦风说出内心最向往的梦想。 而面对没有什麽具体规划的江然。 程梦雪晃动朦胧似血的红酒杯,醉眼迷离:「那就像现在这样————继续当个英雄吧。」 随后。 咚的一声,脸蛋儿砸在帝王蟹壳上,昏睡过去。 她的酒量就是这样。 当时江然还和秦风开玩笑说,一颗酒心巧克力就能把程梦雪放倒,她的酒量就是这麽离谱,和蚂蚁一样。 【酒量】———— 和蚂蚁一样———— 江然缓缓睁开眼睛,从又厚又沉的菜单抬起头:「要不要————喝点红酒?」 他微微一笑,劝说道:「下午那个下午茶不算,昨天的同学会小雪也没赶上,所以今天晚上这顿饭,才算是我们三人组阔别两年的第一次正式聚餐。」 「那麽,如此重要且具有纪念意义的时刻,怎麽不得喝点红酒,庆祝一下吗?」 「有啤酒吗?」 王浩咧着嘴:「红酒不好喝啊!」 江然再一次无语看着这位猪队友。 首先,这麽高档的黑珍珠西餐厅,不可能有啤酒。 其次,为了验证程梦雪的酒量,那麽根据控制变量法的严谨,必须是红酒。 上次在豪华游轮上,程梦雪只喝了半口红酒就直接断片,那这次要想验证她的酒量是否一致,当然还是选红酒更合适。 没错。 【蚂蚁一样的酒量,就是程梦雪身上最极致的防伪商标!】 外貌丶学识丶性格丶声音————等等一切外在内在,其实都存在模仿的可能。 但酒量不同于外在内在,它属于一种与生俱来的体质! 体质这东西,因人而异,人人不同,堪称最极致的防伪商标。 他从未见过酒量像程梦雪这样小的人。 也不认为哪位模仿者能把酒量丶以及醉酒的样子演绎那般真实。 恐怕丶 现在才是丶 《真假程梦雪》这场大戏的最终高潮! 他很确定,18岁之前的程梦雪,一口酒都没喝过。 家长不让。 她也不敢。 她一向很听话,也很对自己负责,酒这种东西一滴不碰。 也正因为一滴不碰,所以也就不知道酒量如何。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人知道答案的黑箱。 任何人。 包括1号世界线的江然,也不知道。 唯有来自0号世界线的自己丶 唯有在庆功宴亲眼见证程梦雪第一次喝酒的自己丶 是世界上丶宇宙中丶时空里,唯一准确知道程梦雪酒量的人。 他眯起眼睛。 世着对面程御雪。 是姿,or,是免———— 就世一会儿的言现了! 「好呀好呀。」 程御雪对这家餐厅的风格很喜欢,今天丝很开心:「我还从来没喝过酒呢!虽然米国的学生们总喜欢仫派对,但是————他们的派对狗狂野了,和我们国内理解的派对不狗一丼,我从来都不去的,爸妈丝不让我去。」 「今天这麽机会难得,我们久别重逢重新聚在一起,当然要好好庆祝一下呀!」 「没问题!」 王浩作势就要脱上衣:「那我就舍命陪君子!」 「一」」 江然连忙拦住他:「这又不是大排档,你光膀子干嘛,正常一点好不好!」 「抱歉哈哈!」 王浩今天丝确实很开心,前所未有的开心:「姿没来过这麽高档的餐厅,搞的我确实有点紧张。」 良久。 两道制作精美的前菜端上来,服务员用银质刀叉给三人分盘,放置面前。 随后,带白手伙的男侍托着醒好的酒,为三人硕大的酒杯里倒上一小口,鞠躬离去。 三人举杯。 「来,让我们一起,祝贺小雪回归。」 江然迫不及待举起酒杯:「同时丝祝贺————天底下最好的三人组,再次团聚在一起,乾杯!」 「乾杯!」「乾杯!」 江然与程御雪都是嘴唇抿了一点点,王浩一饮而尽。 「你明天,要去许妍丶你舅舅家对吧?」江然一边吃盘子里前菜,一边问道。 「对。」 程御雪点点头:「总不能一直住宾馆,而且丝要把我们家的事情给姐姐丶舅舅他们说一下,你们能陪我一起去富?」 她用叉子叉起一块炙烤三文鱼,赞不绝口:「我自己去的话————怎麽说呢,还是有点紧张,毕竟我们家的事解释起来狗难了,有你们陪着我丶帮我一起解释,应该会好很多。」 「没问题。」 江然一口应下:「反正我俩放暑免丝没事,咱们丝有车,明天我们俩接上你,我们一起去许妍家。」 「哎呀,说到许妍了,我想到一件事————」 图穷见匕。 话题终于聊到了这里。 江然放下刀叉,拿纸巾擦擦嘴:「前段时间,我和许妍见过面,我们聊到了你,聊到她每年暑免回去你们家住两个月的事。」 「她给我说————有一年,你们俩估计是世了什麽动画或是电影,然后突发奇想,丝想给20年后的你们写一封信丶然后乍在院子里丶当做是给未来自己的时空胶囊。」 「哈哈。」 程御雪低头,吃着沙拉:「还有这种事情富?」 「有的。」 江然继续说道:「许妍记得很清楚,她说你们俩各自给20年后的自己写了一封信,放在玻璃瓶里,乍在你家院子下面。」 「她记得很清楚,那封信上写的什麽,是劝她要坚持自己的御想,一定要拍出一部伟大的电影丶成为一名伟大的导演。」 「那————你的呢?」 江然举起酒杯,万笑世着程御雪:「小雪,你还记得你的玻璃瓶里,那封写给20年后自己的信————」 「写的什麽内容富?」 > 第114章 真相大白 第114章真相大白 咔。 玻璃杯碰撞声。 三人在江然带节奏下,再次举起红酒,乾杯。 江然与程梦雪仍旧是抿了一小口,王浩仍旧一饮而尽。 对面的程梦雪,拿起面巾纸擦嘴。 对于江然的问题,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不知道在犹豫什麽。 江然也没有催促。 他只是放下酒杯,默默看着,默默等着。 这场暗波汹涌的对局才刚刚开始,他并不急于得到答案,但他总会得到答案。 目前,他正在做的,其实是一个双重验证。 首先,是酒量方面的验证。 以真实程梦雪的酒量而言,将目前酒杯里的酒喝完丶稍微等一二十分钟消化下丶她就该醉的断片昏倒了。 刚才程梦雪已经说过,迄今为止,她还从来没有喝过酒。 所以———— 【蚂蚁的酒量】,这是程梦雪自己都不知道的体质,只有江然在0号世界线验证过。 其次,是玻璃瓶里那封信的验证。 那两个尘封在生锈铁盒中的玻璃瓶,是程梦雪小学时期埋下的。里面的信,也是当时写的,这是毫无争议的事实。 并且这封信真的在地下埋了十几年,从未有人知道其中内容。 因此。 如果眼前这位程梦雪,真的能说出信上的【内容丶大致内容丶哪怕一句话】也好,江然就会扔掉那0.01%的顾虑,无条件相信————这位程梦雪是真实的。 他眨眨眼睛。 等待程梦雪的答覆。 这次真的是———— 最终决战了。 「嘻嘻,我有点想不起来了。」 对面程梦雪嘻嘻笑道:「你说的埋下时空胶囊这件事,我确实有点印象,是和许妍姐姐一起埋的。」 「但里面那封写给20年后自己的信————我是真的记不清了,想不起来上面写的什麽。 「」 这时。 主菜上来了。 服务员为三人更换新的盘子与刀叉。 「呵呵。」 江然意料之中笑了笑,举起红酒杯:「主菜上了,这也是第三次举杯了,让我们干了这杯红酒,开始吃主菜吧!」 三人再度碰杯。 本身红酒杯里的酒也只是刚刚没过底部,量很少;哪怕刚才江然与程梦雪只是抿了两□,所剩也实属不多。 所以,在江然提议下,程梦雪也微微仰起头,将高脚杯红酒尽数倒入口中,一饮而尽。 旁边侍者托着红酒瓶等候多时,上前给三人倒酒。 随后。 觥筹交错,相谈甚欢。 王浩完全耐不住再见程梦雪的激动,分享欲爆棚,不停讲述这两年来发生的事情;程梦雪也一样,给他们讲在米国的生活。 每每提起高中时铁三角的往事,程梦雪都怀念不已,感慨在米国的每一天都在倒数日子,迫不及待想回国给大家解释清楚。 一直到饭后甜点上来,制作精美的小蛋糕在程梦雪眼中冒星星,立刻拿起叉子品尝。 身后,托着红酒瓶的侍者走上来:「先生,这瓶红酒已经见底了,您看还需要再点一瓶吗?」 江然抬起头。 看着对面兴致高昂丶言语清晰丶赞不绝口品尝小蛋糕的程梦雪———— 微微一笑,对侍者摆摆手:「【我想,已经没有必要了。】」 侍者一愣。 他不太明白,这种奇怪的说法是什麽意思。 是不满意今天的服务?还是对红酒的味道不太满意? 但总之———— 没有必要,肯定是不需要点第二瓶红酒的意思。 他鞠躬退下:「好的先生,祝您用餐愉快。」 侍者离开后,偌大包间里,只剩下久别重逢的三人。 王浩和程梦雪畅谈甚欢,更是两口就吞下造型精致的昂贵小蛋糕,暴殄天物。 江然低下头,叉子百无聊赖切着小蛋糕,一小块一小块送入口中。 —— 他很安静。 并没有参与两人的讨论,甚至听都没有听。 因为,就像他刚才回复侍者的话一样———— 已经没有必要了。 事到如今,真相大白,他已经可以100%确定一【眼前的程梦雪,必然是虚假的丶由其他人伪装的。】 惊悚感止不住蔓延全身。 如此炎热的八月,江然却感觉不到半分温暖。 这一点,错不了的。 他们三人完整喝完了一整瓶红酒,虽然王浩喝的最多,但江然与程梦雪喝的也不算少0 以真实程梦雪的酒量,现在早就应该醉倒丶断片丶如0号世界线豪华游轮时一样,脸砸在桌面上。 可这本该发生的一切并没有发生。 喝了这麽多酒,程梦雪现在仍旧清醒,与王浩谈笑风生丶对答如流。 压根没有任何一丁点喝醉的迹象。 很显然。 这位女孩,根本就不是程梦雪! 那再继续向后推理。 既然她不是程梦雪,那她易容丶或是整容成程梦雪的样子,特地在同学聚会那个特殊时间点出现———— 目的是什麽呢? 为了接近自己?冲自己而来?还是单纯为了响应周雄的愿望丶是「无所不能」莉莉丝的变戏法? 想到这里,江然莫名又多了一丝安心: 【既然眼前这位程梦雪是假的,那就证明,莉莉丝并不是「无所不能」。即便是被视若神明的她,也无法真正将死人复活。】 至少,这个世界还是正常的,没有什麽超自然现象发生,也不存在什麽无所不能的神。 不过———— 对江然而言,还是要提高警惕,保持危机感才行。 那部《天才游乐场》的微电影,大概率是把他推进旋涡丶推到风口浪尖的罪魁祸首。 这位假程梦雪的出现,必然也和这件事丶和影视公司那天价封口费有关。 要麽,是来试探自己的;要麽,是来调查自己的。 总之,不能掉以轻心。 要时刻保持谨慎。 在摸清楚对方底细丶或者对方主动暴露目的之前,他并不打算打草惊蛇。 「还是先静观其变吧,你想演戏,那我就陪着你演。」 江然吃下最后一块小蛋糕,内心默想:「很有可能,那场同学聚会丶那场周雄的闹剧丶那场莉莉丝实现一切愿望的魔幻,都是别人给我设的局丶演的戏。」 「虽然尚且不明白对方什麽目的————但是大致上,我应该是被什麽东西盯上了,往后必须小心行事才行。」 说到底。 他还是要把重心放在救活真正的程梦雪丶重返0号世界线上。 那才是真正属于他的世界。 再有一个月就开学了,他会回到东海大学里,继续他的计划。 至于眼前这复杂又扑朔迷离的一切————赶紧消失在世界线跃迁的坟墓里吧! 吃完饭,三人下楼。 江然喊了个代驾,先送程梦雪回酒店,并约好明天下午接她去千岛湖丶去许妍家住一段儿。 「酒店到了。」代驾师傅回过头。 由于王浩坐在最后一排,不方便出入,所以便由江然下车,去后备箱提上逛街买的大包小包,帮程梦雪送上去。 那些大包小包,基本都是程梦雪买的衣服。 她从米国赶来的比较急,本身就没带几件衣服;再加上米国和杭市这边温度差距太大,带的衣服也大多穿不上,索性就在今天逛商场时买了一些。 江然敲敲车窗,对里面喊道:「王浩,你在车里等一下,我帮小雪把东西拿上去,她自己拿不完。」 」ok。」 王浩比了个手势:「那你去吧,我就不下车了。」 随后,江然提着大包小包,跟在程梦雪身后,进入电梯,来到房间门口。 「我就不进去了。」 江然停在房间门口,将手里东西递给程梦雪。 「哎哟,两年不见,这麽见外啦!」 程梦雪白了他一眼:「我屋里又没什麽见不得人的东西。」 江然笑笑,没有说话。 现在。 在他看来。 眼前这位伪装成程梦雪的女人,只是一个和自己无关丶同时意图不明的陌生人。 他当然没有任立感觉,也没有任立感情。 只是就像他刚才想的【既然你愿意演戏,那我就陪着你演好了,直到你露出马脚丶暴露真实目的为止。】 啦不变应万变,慢慢化被动为主动,就是当前江然的策略。 「那我走了。」江然转过身。 「喂!」 「啊?」 身后程梦雪喊住他,江然转过身:「世麽了?」 只见———— 程梦雪咬着下嘴唇,欲言又止。 终于,还是抬起头:「那个,就你吃饭时,提到的那个时空胶囊丶玻璃瓶丶我和许妍姐姐给20年后的我们写信那件事————」 「嗯。」 江然点点头:「世麽了?」 「许妍姐姐财————没和你说什麽吧?」 程梦雪手指搓着颈静短发,眼神有些飘忽:「姐姐财,应该没和你讲什麽领?你说财还记得当年那封信上写的什麽,我有些惊讶————因为当时我们俩是互相看过对方写的信的。」 「所以,如果姐姐财记得财那封信的内容,理应也该多少记得我那一封信的内容,她————没有给你讲吗?」 呵呵。 江然内心冷笑。 都现在了,还儿装丶还し打补丁。 已经晚了。 「没有。」 江然摇摇头:「许妍财没有告诉我。」 他才不会傻儿领唧上假程梦雪的当,对方现儿这麽说,很显然是为了套话。 毕竟,这是假程梦雪完全没有的记忆,财肯一会想尽一切办法知道那封信上写了什麽,这样才能更好的扮演程梦雪。 江然才不会让财如愿。 既然大家都し演丶都し装,那就继续飙演奔领。 他已经想好了。 回去后,他会主动联系许妍,提前给对方打个招呼,说明这件事;倒不是要说明真假程梦雪的判断,只是要叮嘱许妍,绝对不要把玻璃瓶里那封信的内容告知程梦雪。 毕竟———— 这是当下,唯一能鉴定真假程梦雪的证据,必须保护好。 「你当真,不记得了吗?」 人心,有时候真的很矛盾。 看着眼前如此真实丶却又明知不真实的程梦雪,江然还是忍不住想给她最后一次机会」哪怕一席话也好。」 他最后问道:「那封信里,你一席话都想不起来吗?」 两人视线交织。 程梦雪抿着嘴唇,终是摇摇头:「抱歉,江然,我是真的想不起来了,时间太久了。 「7 「好领。」 江然释然一笑,挥挥手:「再见,明天见。」 砰。 挥别江然后,程梦雪进屋,房门关闭。 「呼————」 背靠儿房门上,财捂着额头,长舒一口气。 「真是的,一直问来问去,他肯知道信上写了什麽。」 女孩小声埋怨:「那干嘛还非要人说出来呀,真是恶趣味————那种话,哪个女孩好意思讲出来————」 财抬起头,睁开眼睛,轻哼一声:「【江然,还是个大笨蛋。】」 > 第115章 绝杀 第115章绝杀 送程梦雪回房间后,江然下楼,坐上车,对代驾说道:「师傅,去这个烧烤摊,跟着屏幕导航走就行。」 他和王浩没打算回家,而是去家附近一个老字号烧烤摊。 倒不是他们没吃饱。 而是需要就今天发生的事情,换个地方———— 【复盘】。 「这个程梦雪,是假的。」 刚在烧烤摊坐下,菜还没点,江然就语出惊人。 「啊?」 王浩惊讶:「你居然还这麽想!我以为刚才气氛那麽欢快,你还送小雪上楼,是你放弃这愚蠢的想法了!」 —— 「你这人真的是不可理喻,你问人家小雪那麽多事,人家有任何一件事答不上来吗? 「」 「不管是高中时候的事丶小时候的事丶还是你自己都忘了的车祸那天的事————人家小雪哪一件不是对答如流?」 「真不知道你这火眼金睛咋长的,至少在我看来,这个小雪真的不能再真了!完全就是我高中时认识的小雪!」 「我劝你适可而止吧江然,差不多得了。你整天说这个是假的丶那个是假的,真要按你这种逻辑————我倒是看你比谁都假!」 江然摆摆手:「我有证据。」 他不和王浩废话,直接将两条关键性证据讲出来。 1丶程梦雪的酒量问题,大有出入。 2丶那封尘封十几年的玻璃瓶,他其实早就挖出来了,程梦雪压根不记得信上写的内容。 「那咋啦!」 出乎意料,王浩毫不在意:「你和小雪喝过酒吗?你凭什麽断定人家是蚂蚁酒量丶一喝就醉?」 「我告诉你,人与人的体质是不一样的,不能一概而论。」 「网上有人说,他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可以一拳打穿30厘米厚的钢板,请问你行吗?」 「你别和我鬼扯。」江然打断他:「小雪的酒量就是这麽差,你别问我怎麽知道的,这是事实。」 其实,原本江然也并不排斥把阳电子炮丶时空简讯丶世界线跃迁的事情给王浩坦白。 他认为王浩是可以信任的人,本就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向其坦白一切,也好在这条1号世界线上多个帮手。 但现在,他打算缓一缓,先不告诉他。 因为,很显然,如今的王浩已经被假程梦雪「蒙蔽了双眼」,立场完全站在假程梦雪那边。 为了自身安全丶自己最重要的秘密不被泄露,他不打算在这个阶段对王浩全盘托出。 「王浩,我知道你想狡辩,说什么小雪在米国经常喝酒丶酒量已经练出来了之类———— 「」 「但是你别忘了,她在饭桌上,可是亲口说她从来没喝过酒丶这是人生中第一次喝酒,所以不存在练酒量的这种可能。」 「未必。」 王浩继续辩解:「在米国那文化环境,哪有吃饭不喝点酒的?人家小雪可能只是不想让你误会她丶误解她丶怕你不喜欢喝酒的女生,所以才撒了个小谎,说这是人生第一次喝酒。」 「再说啦,米国的饮食习惯和龙国差距很大,就算不喝酒,有点酒精度的气泡水喝不喝?平时做菜做牛排的时候用不用酒调味?这都是有可能的!」 「你要是说,这两年小雪是在龙国生活的,那她酒量小我相信;但人家在米国生活了两年丶吃了两年饭,你怎麽就确定不同的饮食习惯不会增加她的酒精耐受度?」 哼。 江然轻哼一声:「那玻璃瓶和那封信的事情,你怎麽解释?小雪说她一点都不记得上面的内容。 「那简直太正常了!」 王浩拍桌子:「你刚才说,那封信是小雪7岁的时候写的?我的天啊————你是怎麽敢问这种问题的?这世界上谁会记得7岁时写的信!」 「来来来,江然,证明给我看,别管是你7岁时写过的日记丶还是画过的画,你给我复述一个出来?」 江然叹口气:「那能一样吗?这种有特殊意义的时空胶囊丶和随手写的日记,能一样吗?多少不应该有点印象吗?」 说罢,他后仰靠在椅背上,无奈看着王浩:「王浩,你也不能为了盲目证明这个程梦雪是真实的,就在这不讲道理丶胡搅蛮缠吧?」 「胡搅蛮缠的是你才对吧!」 王浩再也忍不住,大喊出来:「明明是你为了强行证明小雪是假的,已经走火入魔了!」 「我真的觉得你很奇怪,江然,这两天我一直都想问你一个问题」 「【为什麽,你非要证明小雪是假的不可呢?】」 他满眼疑惑,百思不得其解:「我们原本以为不幸去世的好友,结果现在证明是一场误会,人家只是去米国隐形埋名了两年,然后现在又久别重逢回到我们身边。」 「这难道不是应该十足高兴的好事吗!本就应该是高兴丶庆祝都来不及的超级好事,你却顾虑这个顾虑那个,总是怀疑小雪是假的。」 「我就想问问你,小雪是假的对你有什麽好处?小雪是假的你就开心了?还是说你根本就不希望小雪活着!?」 王浩很生气。 这种生气,显然已经压抑很久,如今终于爆发出来。 「我当然希望小雪是真的。」 江然何尝不矛盾迷茫:「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小雪是真的,比任何人都希望她活过来!」 「但你真的不感觉这件事很奇怪吗?周雄在手机里,让那位无所不能的莉莉丝实现同学们愿望,并且每个愿望都如约实现了。」 「周雄向莉莉丝许的最后一个愿望,就是复活小雪,然后小雪就真的在同学聚会结束后,出现在我们面前————你不觉得这种巧合很奇怪吗?」 王浩叹口气:「大哥!!那都是假的啊!那是周雄喝醉之后乱讲的!你该不会真的认为周雄能够一个电话复活小雪吧?你现在脑子真的还正常吗?」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周雄之前帮同学们解决问题,靠的就是钱和人脉,绝对不是什麽超自然力量。」 「当周雄在电话里让莉莉丝复活小雪时,那边莉莉丝明显是拒绝了丶或者说了什麽实现不了的话,要不然周雄干嘛那麽大反应发脾气?」 「我记得当时周雄听到莉莉丝拒绝后,还说了句什麽乱七八糟的别给我废话!」,很显然对面莉莉丝压根就没答应他。」 「至于为什麽聚会结束后小雪刚好出现,完全就是巧合呀!人家小雪在qq群里看到同学聚会通知,马不停蹄从米国飞回来,刚好赶到饭店就是那个时间,这纯粹就是【巧合】!」 江然听着王浩咆哮,静静看着他。 沉默数秒。 —— 沉声说道:「你认为,这两件事之间,纯属【巧合】?」 「不然咧?」 王浩摊摊手:「你该不会真的相信有什麽无所不能的神丶真相信什麽手段能把死去的人复活吧?」 「好。」 江然点点头,直起身子:「那我就再告诉你个更【巧合】的事情好了。」 「你应该记得,我初中时写过一个非常中二丶非常妄想的《设定集》吧?你还看过。」 「记得呀。」王浩立刻回答:「名字不就叫《天才游乐场》吗?这个名字我记得。」 「内容还记得吗?」 「那不记得了。」王浩摇摇头:「这都七八年了,我记性可没那麽好。」 江然笑了笑:「你不记得没关系,那我现在告诉你里面的内容————我虽然绝大部分也忘了,但确实还记得几个设定,并且把它改编成了剧本,就是许妍拍的那部《微电影》。」 「在我那本设定集的设定里,确实就有这样一位无所不能的莉莉丝」,只要通过一部特殊的手机联系她丶向她许愿,她就可以实现你的任何愿望。」 「任何愿望,就是字面意思的任何愿望。不管是让天空突然暗下来,还是让黑夜变成白昼,亦或者让死去的人复活————无所不能的莉莉丝,就是这个世界的神,她任何愿望都可以实现。」 「当然啦,这纯属青春期的中二幻想,这些设定完全就是乱写的丶瞎写的丶胡编乱造的。但你说巧不巧?就是这麽荒唐的设定,竟然在我们的同学聚会上一比一复刻上演,各种细节如出一辙。」 「那你说说看,这算不算一种【巧合】呢?」 王浩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 他听的一愣一愣,瞪大眼睛呆滞半天:「真,真有这麽巧的事?」 「嗯。 「」 「真,真的和你初中时写的设定集一样?」 「一模一样。」 「什麽莉莉丝,这个名字也一样?也是用手机和这位神联系?」 「完全一致。」 「我不信。」王浩摇摇头。 他对着江然伸出手:「你这太扯了,我不信。你把你写的剧本,或者那个拍摄好的微电影给我看看。」 「哎————我都删了啊。」 江然后悔自己手快,把那些资料都删除乾净了。 但忽然。 他想到那本设定集! 对。 那本初中时写的设定集原稿,大概率还在自己家地下室放着! 「不过,初中时我写的设定集原稿,应该还在我家地下室放着。」 他抬头看着王浩:「你要不信的话,要不要我们现在去翻翻看?」 「行啊!」 王浩扔掉手里菜单:「正好还没点菜呢,这饭什麽时候吃不行?我还真不相信这世界上有这麽巧的事!」 「你说你几年前胡编乱造的小说设定,竟然在几年后成真了?这事实在太离谱了!我必须去亲眼鉴定下!」 江然拿起车钥匙,起身就走。 却发现———— 王浩并没有跟上来。 回头。 才发现对方仍旧坐在小板凳上,点了根烟,在那里闷抽。 「.. 」 江然看着那落寞的背影,当然猜到王浩在想什麽。 于是。 他走过去。 拍拍好兄弟肩膀:「王浩,你别难过了,我理解你的心情。」 江然轻声说道:「真不是我故意怀疑程梦雪,我一早就说了,如果程梦雪真的是去了米国两年丶亦或者说她真的是死而复生了————只要她是真的,我比谁都高兴。」 「你可能觉得我冷血,可能觉得我不相信小雪。但其实正因为我非常重视我们之前的情义丶重视这段友谊,所以我才更不能允许一个虚假的小雪替代真实的小雪丶加入到我们的三人组铁三角中。」 「我承认,这个小雪确实很像真的,我当时近乎99.99%都已经相信这个小雪是真实的」 「99.99%这麽高的概率还不行?」王浩回过头。 江然无奈笑笑:「确实这概率很高了,但毕竟不是100%。这段时间我身边发生了很多离奇古怪丶魔幻至极的事情。」 「所以————如果这个小雪是真实的概率达不到100%丶哪怕差一点点点点不到100%,我都不敢完全相信他。」 「你还是先和我去地下室,去找找我当年写的设定集吧,我想你看到上面的内容后,一定就理解我为什麽这麽担忧顾虑了。 哎。 王浩站起身:「行吧行吧,先去你家地下室。」 说罢,他站起身,摇头苦笑:「呵呵呵,哎,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什麽意思。」江然不解。 「哈哈哈哈哈,江然,你这就是自作自受!」 王浩突然神经病一样大笑出来:「果然是恶人自有恶人磨,现在同样的境遇落到你身上,好受了吧!」 「你说什麽呢?」 江然一头雾水,捶王浩一拳:「莫名其妙,你有病吧?」 「【我说的是你欺负秀秀的事啊!】」 王浩像是出了口恶气一般,扬眉吐气:「当初在秀秀眼里,你就和变了个人一样,搞得秀秀那时候很没自信,你不理她的时候她还找我抱怨,说是不是你不喜欢她了。」 「现在好啦,你当初那麽欺负秀秀,遭报应了吧!得勒!如今让你也遇到一个真假难辨丶分不清是不是自己曾经青梅竹马的人,让你也体会下这种感受!」 王浩的话,让江然陷入沉思。 虽然这两件事毫无关系,但王浩这麽一比较————好像还真有些类似。 在南秀秀眼里,自己像变了个人一样; 在自己眼里,程梦雪也像是个假的。 「呵呵。」 江然无奈笑笑:「倒还真如你所说,确奇有点像。」 王浩最后抽了一口烟,旋转烟雾吐在空气中:「只是————面对同样的事情,人家秀秀可和你不一样啊。」 「怎麽讲?」 王浩将菸头扔在地上:「你面对如此真奇一个小雪,整天猜疑来猜疑去,总想找出来她的破绽丶证明她是假的。」 「但在人家秀秀眼里,你就是你,不管怎麽变,江然都是江然,天伍唯一的江然。」 「秀秀的想法很单纯,也很纯粹。总之,人家秀秀就是和你不一样,对于秀秀而并—— 」 他将菸头蹉灭,抬头看着夜空繁星:「【不管你变成什麽样,她也一样喜欢你。】」 > 第116章 地下室(为盟主渖阳书友加更! 第116章地下室(为盟主渖阳书友加更!) 两人离开烧烤摊,来到江然家。 打开房门,江爸还没有睡,正在客厅看电视:「哎呀,浩浩来啦!好久没见,你又胖了!减减肥啊!」 「哈哈哈!」 王浩笑着拍打肚皮:「学校伙食好啊!等毕业打工去,清汤寡水,自然就瘦啦!」 江然看着两人贫嘴。 在他的印象里,也就是0号世界线的历史上,王浩和自己父母关系并没有这麽好,甚至面都没见过几次。 但1号世界线上,因为蝴蝶效应,这种关系也发生了变化。 首先,高中时他俩是形影不离的挚友,王浩肯定经常来他家里玩,就像0号世界线上的秦风一样———— 其次,当初程梦雪出车祸后,父母担心自己想不开轻生,特地给自己报考王浩所在的大专,委托王浩看好自己。有这层任务在,平日里肯定没少给王浩打电话,询问自己状况。 「吃过饭了吗?」江爸问道。 「吃了吃了。」 江然走到餐边柜,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地下室钥匙:「爸,你继续看电视吧,我和王浩去地下室找点东西。」 「这麽晚了?」 江爸劝说:「明天白天找呗,大晚上着急什麽。」 「有急用。」 江然拉走王浩:「我俩走啦,你看电视吧。」 随后。 两人便来到地下室,打开灯,开始翻箱倒柜。 江然家地下室很大,堆积的东西也很多,要从这里找出一个多年前的草稿本,着实不容易。 主要是自己父亲有「仓鼠癖」,就是性格和仓鼠一样,什麽破烂东西都不舍得扔;包括江然曾经的课本丶练习册丶课外读物也一样,全都堆放在地下室角落存放。 不单单是初中的课本和杂物,就连小学时的课本作业本丶乃至幼时的绘本连环画册都还留着! 「你爸是真能放东西啊。」 王浩忍不住感慨:「你换我爸,刚毕业第二天,就把我所有课本作业本啥的,打包起来卖破烂了。 「你反正也不看。」江然吐槽。 「你看你看!」 王浩扔过去一本连环画《葫芦娃大战变形金刚》:「好好看去吧!盗版连环画!」 江然接过来,微微一笑:「你还真别说,这还真不是盗版,还是一个系列呢。 l 正说着,王浩果然又从下面掏出来一本《葫芦娃大战圣斗士》。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竟然还真是正规出版物。 「这个世界还是太抽象了。」 地下室里各种物品的存放,比江然想像中要乱很多,书本的存放更是毫无规律,乱七八糟。 「比我想的乱太多了。」 江然擦擦汗:「我印象里,不该这麽乱才对。我爸应该会按照我上学时间的顺序,一堆一堆保存我的课本练习册之类。」 「毕竟这些东西,放进去后基本也不会再找出来。现在怎麽搞的这麽乱?小学丶初中丶高中的课本全都混在一起了。」 这种混乱,给他们俩寻找那本《设定集》带来不少麻烦,这就意味着他们必须地毯式搜查————每一摞书丶每本演草纸或者笔记本都需要翻开看看。 结果很扫兴。 他们翻了三四个小时,翻到凌晨,翻遍地下室每一个角落,都没能找到当年那本《设定集》。 「奇了怪了。」 江然挠挠头。 难道,那本《设定集》被当成废纸扔掉了? 不应该啊。 这不符合自己父亲「仓鼠癖」的性格。 父亲他总是抱着「以后万一有用」「先留着吧」「好好的书卖破烂多可惜」「留个纪念」的想法————任何东西都不舍得扔,也不舍得卖。 那本《设定集》,怎麽会找不到呢? 「这麽晚了,你们还找着呢?」 忽然。 父亲的声音从地下室门口传来。 抬头。 江然发现父亲穿着睡衣,开着手机闪光灯手电筒,打着哈欠走进来:「我都睡了一觉了,起床上厕所,发现你屋里没人丶浩浩也没在家里睡,就说来地下室看一眼。」 江然双手撑着劳累的腰,从地上站起:「我俩想找一本我初中时的演草本,结果找到现在都没找到。」 「哦~~」 父亲哦了一声,恍然大悟:「那找不到也正常。儿子你忘了吗?你高一还是高二的时候,咱家地下室进了贼,翻得乱七八糟的。」 「当时地下室没什麽贵重东西,只有几箱老酒也不值什麽钱,那小偷什麽都没偷走。」 「不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书本什麽,当时被翻得乱七八糟满地都是,把你妈气得不行,还报了警。」 「警察后来调查过,统计一下,发现什麽贵重物品都没丢,就没当回事,嘱咐我们给地下室换把锁。」 「再后来整理的时候,很多书都烂了,你妈就喊了个收破烂的,开着三轮车拉走了一些。说不定你要找的那个演草本,就是那时候让收破烂的拉走了。」 嗯? 江然猛然抬起头。 家里地下室,进过贼? 这真是他第一次听说。 他很确定,在最初0号世界线上,这件事绝对没有发生过,这是当前1号世界线上新的历史。 「真的什麽都没丢吗?」江然问道。 「什麽都没丢,反正我和你妈没看出来少什麽东西了。」 江爸笑笑:「总不能那小偷专门来偷你的演草本吧?哈哈哈,那也太搞笑了,你上面写了什麽国家机密哈哈哈!」 江爸爽朗的笑声响彻地下室,在午夜寂静的通道里不断回响,颇有恐怖片的感觉。 但在江然心里———— 这件事,或许比恐怖片还恐怖。 如果是在这两天之前,老爸告诉自己地下室被偷,演草本找不到了,江然不会有丝毫惊讶。 这确实是很正常的事,每个小区都有地下室被盗的案例。 但是———— 这段时间所有事情罗列在一起—— 1丶以初中那本《设定集》为原型创作的微电影《天才游乐场》,明明获得了大学生电影节特等奖,却禁止公布。 2丶影视公司和大导演,以完全超出常理的逆天价格购买剧本版权,并让电影社团全员签订保密协议,禁止泄密。 3丶所有关于微电影的资料全部销毁,无论剧本还是电影样片一个都不留,足可见这些资料里一定藏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4丶同学聚会上,周雄用手机上演了一场「无所不能莉莉丝实现任何愿望」的秀场,而这一幕剧情和自己所写《设定集》以及剧本里的内容完全一致。 5丶仅剩在这个世界上的证据,那本初中时所写的《设定集》,本应该无人知晓的存放在地下室,现在却离奇不见踪影。 奇怪。 很奇怪。 这几件事情联结在一起,满满都是阴谋的味道。 江爸说,写有《设定集》的那个演草本,被收破烂的用三轮车拉走了。 江然才不会单纯地这般认为。 很显然———— 「那个演草本丶那本《设定集》————」 江然喃喃自语:「【是被人偷走的。】」 没错。 高中时,自家地下室被盗,并非什麽东西都没丢。 而是小偷的目的本就不在此,对方一定就是奔着那本《设定集》而来! 「啊?你说啥?」 王浩挪挪屁股站起来:「哎哟哟,不行了,有点屎崩!叔!叔你拿着钥匙呢吧,快带我上去,我要拉屎!」 屎尿屁主理人稳定发挥,拽着江爸朝电梯跑去。 偌大地下室里只剩江然一人。 四周顷刻安静下来。 他也闭上眼睛,开始思考。 很混乱。 没有头绪。 但直觉告诉他,这些诡异事件背后的真相非常重要。 所以,必须把逻辑捋清楚。 随手拿起一个泛黄练习册,按下原子笔,在空白处整理思路一【为什麽,自家地下室会遭遇偷窃?】 这是只在1号世界线发生的事。 既然有别于0号世界线,那就表明这不同历史走向的产生,一定和时空蝴蝶效应有关。 甚至———— 很大可能。 与秦风发送的那条时空简讯有关。 江爸说过,地下室被翻得很乱很彻底,但却没有丢失任何有价值物品。 那是因为他只关注了贵重物品,没有留意到真正可能丢失的东西那本,作为一切起源,自己初中时胡编乱造的《设定集》。 虽然很难想像,这玩意几到底有什麽价值。 但事实胜于雄辩。 在现在2025年,既然有人愿意花1200万元丶乃至更高的筹码买下《天才游乐场》的剧本。 那就一定说明,作为剧本原型的设定集,一定也具备同样价值! 这点无需质疑。 接下来,就是第二点疑惑。 【到底是谁,会在自己高中时,来盗窃地下室呢?】 近乎第一时间,江然脑海中就浮现出那个名字丶那个身影:「秦风。」 在当前1号世界线上,他没有给任何人提过这本《设定集》,即便是王浩,也不知道《设定集》存放在地下室。 而在之前的0号世界线,只有两个人知道这个情报。 当时,江然,秦风,王浩三人久违在烧烤摊约饭。 秦风对《天才游乐场》的故事非常感兴趣,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这样说,此前他曾好几次想询问这个故事的细节。 只是当时江然确实想不起来,同时也没把秦风不合常理的执着当回事。 那次三人吃烧烤,秦风又旧事重提,说起《天才游乐场》的故事,并且还想从王浩口中问出些什麽。 结果身为酒肉饭桶的王浩稳定发挥,只记得设定集名字,其他内容忘得一乾二净。 秦风很失望,吐槽两人脑子不好。 随后江然就提议,说让秦风暑假跟他回老家住几天,顺便去【地下室】一起翻找当年的设定集。 「对。」 江然继续推理:「现在想想,秦风对于那本设定集丶那个剧本的关注————似乎真的有些不正常。」 江然脑海里。 渐渐浮现出0号世界线上与秦风的交谈:「实现任何愿望的手机丶能穿越时空的日记————你别说,你初中想的这些设定还挺有意思。」 「天才游乐场,到底指什麽?」 「你当初给这个故事起名叫《天才游乐场》,还说这是一场11位天才参加的游戏。」 「所以,能不能给我讲一下————天才游乐场,到底是一场怎样的游戏?」 「其它还记得什麽吗?」 「比如————要如何做,才能加入天才游乐场丶加入这场游戏呢?」 「你们俩这脑子啊,真让人怀疑是不是二手的,写过看过的东西竟然能忘这麽彻底。」 「谁能和你一样啊!」「你以为我们是你?」 「行了行了,你真这麽感兴趣,放暑假和我一起回家吧。」 「到时候你来我家住几天,我们好好翻翻【地下室】,看能不能找到初中的演草本。 「」 渐渐,江然睁开眼睛没错。 0号世界线上,秦风的反应很奇怪。 他对于自己胡编乱造的设定集已经远不止是好奇,而是一种执着丶一种执念丶迫切想知道设定集里的内容。 「难道说————」 江然皱起眉头,想到一个大胆假设:「难道说,秦风给10年前发送的时空简讯里,专门提到了我家地下室有设定集。」 「所以他才会算准时机,等我上高中丶初中的演草本放进地下室后————前来偷取!」 7 第117章 DNA 第117章dna 顷刻间,逻辑通畅。 考虑到多种要素,能够精准把握时间和地点,在自己上高中一年级时,来地下室偷走初中演草本的人只可能是秦风。 那个时候,《天才游乐场》的剧本还没写丶微电影也远远没有拍摄丶甚至导演许妍本人都还没上大学。 能在这个时间点,知道自己地下室放有原稿设定集的人————唯有秦风! 「又是秦风!」 一时间,江然咬紧牙关。 这家伙,在1号世界线上神出鬼没。 看似背井离乡,杳无音信,但竟然时时刻刻徘徊在自己身边。 所以。 毫无疑问。 就像自己之前猜测的那样【秦风发送往10年前的那条时空简讯,一定提到了自己丶阳电子炮丶设定集等等很多事情。】 70字的篇幅,在秦风天才大脑的压缩下,这些要素不难全部体现。 「秦风,果然在秘密行动。」 江然紧紧捏住手中原子笔:「而且————还始终围绕在我身边,一定在暗中观察过我。」 此前江然还不这样想。 但既然地下室里的《设定集》都能被秦风偷走,那不用猜,秦风一定悄悄来过杭市丶 甚至悄悄来过杭市一高丶悄悄站在围墙外亦或者马路边————远远望着自己! 这种感觉,让人止不住毛骨悚然。 根据现有的情报,秦风这些年的人间踪迹,又增加了一条。 按照时间排列如下: 2015年,秦风父亲死亡,老家房子被烧,母子俩背井离乡; 2021年,自己到杭市一高上学,初中课本练习册被父亲存进地下室,秦风趁机来盗窃,偷走《设定集》; 2023年,程梦雪出车祸意外身亡,秦风来到东海市家电一条街,从老齐的维修店里,买走那块更加美型的旋钮控制板。 这还只是江然调查到的踪迹。 在江然不知道的地方,秦风一定还出现在自己身边很多次,只是自己从未发现而已。 「秦风,你到底在干什麽?」 江然浑身冰凉,从木箱上站起身,环顾四周。 他忽然又有一种错觉。 眼睛丶眼睛丶眼睛———— 四面八方都是眼睛。 可这些眼睛,却都在他转过身的瞬间闭上,又在他背后偷偷睁开。 莫名。 他想到秦风家烧毁院墙上,那诡异又神秘的摩天轮图章。 —— 八个客舱围绕摩天轮旋转。 最中间大眼睛瞪着漆黑深邃的瞳孔,审视世界。 现在来看———— 那只眼睛,到底是审视世界,还是审视自己? 江然越来越搞不懂。 自己那如今看起来拙劣无比的设定集剧本,影视公司和大导演想要丶秦风也想要,这里面到底藏着何等巨大的秘密? 真是可笑。 那些东西明明是自己原创的,现在却只有自己被蒙在鼓中。 「这些事情,绝对没有这麽简单。」 江然断言:「乃至,小雪的事丶秦风的事丶剧本的事丶影视公司的事丶周雄的事丶莉莉丝的事————」 「所有的事情,一定都有所联系!甚至有可能根本就是同一件事!同一场阴谋!」 可是———— 自己现在该怎麽办? 阳电子炮坏掉了,无法改变过去改写历史。 周雄的手机没抢到,丢失了验证莉莉丝到底为何物的线索。 最原始的设定集也被秦风偷走了,让自己无法看清事情全貌。 真假程梦雪的事情才刚刚有一点头绪,但对方到底有什麽目的仍等待暴露。 一切一切,都毫无头绪,没有出路。 「不对。」 江然忽然想到:「有头绪!只要找到秦风,这一切事情都会变得有头绪!他身上的秘密很多,但也很关键!」 现实世界中寻找秦风很难,尤其是对方并不打算见自己丶甚至躲着自己,那就更见不到他。 「不过————」 他眯起眼睛:「我的视线,可不仅仅存在于现在,还有20年后的未来。」 现在的2025年,他找不到秦风,秦风也不想见他。 但在20年后的2045年,情况整个两级反转,大不相同。 秦风作为世界第一罪犯丶人类公敌的魔术师,即将在刑场当众斩首;而自己,恰恰可以在旁边监狱里无限次循环。 「现在找不到你,我可以到未来去找你!」 此时此刻。 他已经计划好,下学期开学会后的计划: 1丶继续寻找修复阳电子炮的资料,以及2005年胶片社老人三组的联系方式。 2丶迎接超级天才路宇入学,收入摩下,为打造备选方案时空穿梭机做准备。 3丶利用阳电子炮2.0(战损版),再度去往2045年的未来监狱,想办法通关一切阻碍,找到魔术师秦风,从他口中问出一切! 第三条,至关重要。 前面两条都属于长期计划,唯独第三条可以让江然快速了解当前局势丶当前危机丶当前谜团。 如果,自己真的被别人盯上了丶陷入危险之中———— 那他就必须想尽办法保护自己,不被卷入更加黑暗的旋涡。 「赶紧开学吧。 「7 他不禁咂咂嘴:「总感觉,在东海大学里,至少比外边安全的多。」 随后,他将笔记本上书写的思路撕下来,用打火机点燃,扔到外边走廊里,销毁。 既然已经隐隐约约意识到身处危险之中,那很多事情,还是多注意丶多小心一点好。 随后,他关上地下室灯光,关上房门,回到家里。 王浩刚好从厕所里出来:「不继续找了?」 「不找了。」 江然摇摇头:「我们抓紧时间睡觉吧,明天还要送程梦雪去千岛湖。你睡书房吧,那里有一张摺叠床。」 」ok。」 王浩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挥手和江然道晚安,娴熟的走进书房丶展开摺叠床丶关灯丶 打呼噜。 第二天,江然醒的很早。 因为心里装的事情太多,导致睡不踏实。 隔壁能清晰听到王浩的震天呼噜声,穿透力极强,所以江然也不打算睡回笼觉,直接起身穿衣下楼,来到附近小公园。 小公园里有很多老人晨练,附近还有一些早餐摊,烟火气十足。 但江然不是来吃饭的。 他拿起手机,拨通许妍电话,准备就程梦雪的事情提前给她打个招呼。 —— 出乎意料。 许妍对这件事的接受程度很高,强烈震惊后,紧接着就是激动与欣喜:「太好了!我真的没想到!原来小雪他们家遇到了这样的事!」 「不过,一切顺利就好,我之前还一直担心叔叔阿姨在米国怎麽样。这两年一直联系不上,我总是忍不住往最坏的方向想。」 「现在终于明白了,原来他们是有这样的苦衷啊!哎,一家人好好的,比什麽都强。 那你们明天早点来!我让爸妈做好饭等你们!」 看到许妍也如王浩一样,这麽快就接受程梦雪「死而复生」「其实没死」的事实,江然有些意外:「你————接受的好快呀。」 他找个长椅坐下:「我以为你不会相信的,或者说这种事情接受起来很难————」 「这有什麽呀。」 电话里,许妍笑道:「虽然故事很曲折,但把原委讲清楚不就好了?这没什麽不能接受的,倒不如说,对于这种好消息,每个人都巴不得能听到。」 「你不会起疑心,感觉这个小雪是假的吗?」江然问道。 「哈哈哈,你在讲什麽!」 许妍被逗得哈哈笑:「小雪是个活生生的人啊,难道还有假的不成?我可是她姐姐呀!我难道还能不认得她?你这话讲的真搞笑————小雪真要是个假的,她敢来我家吗?」 许妍的笑声理所当然,就像是在嘲笑江然的不可理喻。 是啊。 正常人,谁都不会像江然那样设想,太荒唐了。 「对了,还有件事要麻烦你。」 江然换只手拿手机:「就之前我去找你,给你看的那两个玻璃瓶,你还记得吧?」 「记得呀。」 许妍点点头:「不就是我和小雪在小学时候埋的时光胶囊丶给20年后的我俩写的信嘛,怎麽了?」 江然鼻子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希望————你不用把这件事告诉小雪。我指的是我把那生锈铁箱挖出来的事,你就当没有发生过吧。」 「如果你真想说讲,你那封信上的内容随便说;但是,小雪写的那封信的内容,我希望你对她保密,不要告诉她上面写了什麽。」 哦~ 电话那边,许妍听明白了:「原来,你说的是这件事啊。」 「那你尽管放一百万个心好了,就算你不嘱咐我,小雪那封信的内容,我也绝对不会讲出来的。」 ? 「为什麽?」 江然有些疑惑。 这一点,他完全没想到。 许妍与程梦雪情同亲姐妹,从小就亲密无间无话不谈。怎麽现在到那封写给20年后的信上,许妍变得如此保守了? 「还问为什麽————」 许妍叹口气:「江然,你是认真的吗?哎————你可真是个木头啊。 「之前我还说,找个机会问问王浩,看看你在你那个职业院校里有没有谈女朋友丶是不是因为谈了恋爱所以才转变这麽快。」 「现在来看啊——————完全没这个必要了。」 ?? 「为什麽?」江然像个问题机器人,不停在问为什麽。 「【你这麽木讷!跟个木头石头一样!哪个女生会喜欢你呀!!】」 听筒里声音很大,感觉许妍要从手机里蹦出来暴打一拳:「你难道真的看不明白吗?小雪写给20年后自己那封信,和给你写的表白信有什麽区别!」 「那封信!就差把我喜欢江然,你长大后一定要嫁给他」直白的写出来了!」 许妍的河东狮吼,让手机喇叭都有些沙哑。 「哎————」 许妍又叹一口气,声音变得无奈:「那封信上,又是说你大笨蛋丶又是说你大英雄的。」 「这些话,在当年七八岁时还没什麽,那时候大家都是小女孩,童言无忌,写这种幼稚肉麻的话语无可厚非,谁也不会多想。」 「那时候,七八岁的我俩也没觉得有任何不妥,我清楚记得我们还互相交换丶看了对方的信————但后来你找我之前,我确实把这事忘得一乾二净。」 「大哥啊————你好好想想,现在我们都20岁了,再看小时候那种肉麻的大笨蛋丶大英雄什麽的,你不会觉得尴尬吗?」 「【所以,这件事,别说你不让我给小雪说,就算我硬给小雪说了信纸上的内容,小雪也绝对红着脸死不承认。】」 「当然啦,除非你把那个玻璃瓶直接拿到她面前,证据确凿,她不得不承认那麽肉麻的话是她写的。不过我劝你千万别这麽做,女孩子在这方面是非常要面子的,这种强迫别人承认的行为————非常恶劣丶非常糟糕。」 「那我肯定不会啊!」江然连忙否认:「这种事我还是做不出来的————额————吧。」 他想到昨天晚上的红酒牛排丶房间门口,擦擦额头。 「吧?」许妍挑眉。 「吧。」 「吧?」梅开二度。 「吧。」 「哎,江然啊,你多少也学学女人心嘛。虽然小雪和你是青梅竹马,但你也不能总把她当哥们丶当发小一样看待。」 许妍看江然这般木讷,着实有些扫兴:「罢了罢了,你交代的事我记住了。别在电话里聊了,你赶紧去接小雪,然后早点开车来千岛湖,早点让我见到小雪。」 「行吧。」 挂掉电话,江然买了两份早餐,提回家里。 打开房门。 来到书房。 发现王浩竟然起床了! 此时王浩正坐在书房电脑桌前,直视显示器,看着上面的网页,托下巴沉思。 「你看什麽呢?」江然好奇凑过去。 「江然。」 王浩旋转电脑椅,转过来:「我想到一个绝对可以让你打消顾虑丶证明程梦雪就是程梦雪的铁证!」 「是什麽?」 」d!n!f!」 王浩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啊呸呸呸————抱歉,说顺嘴了,重来。」 他再度抬起头,脸色严肃:「江然,我想到一个—」「用不着从那麽早的地方重来吧!」 江然直接打断他,看向电脑屏幕:「行了,我已经看到你查的东西了。」 「没错。」 王浩挪动身体把电脑椅再转回来,拿起滑鼠,将箭头指向网页上一个搜索结果:「你不是总担心,是什麽特工间谍之类,伪装成小雪的样子丶或者说整容成小雪的长相吗?那就直接做【dna鉴定】好了!」 「相貌能说谎,语言能说谎,性格举止什麽都可以靠演技————但!唯独dna不会说谎!就和亲子鉴定一样,dna足以说明一切!」 「所以——我们找到小雪之前的dna,然后再拔一根现在小雪的头发,送到医院去做dna检测吧。」 王浩再度斩钉截铁: 」 【只要两者的dna数据完全一致,那就说明————】」 c6 【小雪,就是小雪!是货真价实的小雪!】」 第118章 程梦雪(9000月票加更!) 第118章程梦雪(9000月票加更!) 」而且我已经查过了,克隆的可能性你就别想了。」 王浩又切换到另一个网页,给江然看:「你看,这上面说了,当前科技下,克隆技术还远远不成熟,远远达不到科幻电影里那种复制人的效果。」 「哪怕是成功过的动物克隆实验,也会有很多基因异常丶器官发育异常————也就是说,即便是复制人,也不可能和原本的供体长相一模一样。」 「更何况,复制人是绝对没有记忆的,因为记忆来自后天的成长经历,并非先天。所以你看,小雪她记得所有之前发生的事情,有着完整记忆,因此绝对不可能是复制人。」 「这也就意味着,只要能从dna层面证明小雪是真实的,那她就一定是真实的!」 江然点点头:「你这个理论倒是不错,但问题是,你打算从哪里找之前小雪的dna?」 「挖坟。」王浩眼神犀利。 「什麽玩意儿?」 江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王浩!这麽损的事你是怎麽想出来的!」 「我在之前看过的小说里学的。」 王浩直言:「挖坟又不是盗墓,我们去取一点骨灰,验一下dna就行了。」 「停停停!」 江然连忙打断他:「首先,小雪的骨灰盒埋在径山竹公墓,那里有看守丶有摄像头丶有监控录像。论安全性而言,还真不如去荒郊野岭盗墓,我敢说你这边刚开始挖,那边保安就来了。」 「其次,你看那本小说是文盲写的吧?骨灰,是在焚化炉里经过2000度高温焚烧后的产物。这般高温下,细胞和分子结构早就被彻底破坏,没有任何做dna检测的可能。」 「啊?」 王浩很失落:「骨灰真的不能拿去做dna鉴定吗?」 「肯定啊!」 680分高材生给王浩科普:「dna双螺旋结构,是一种核酸分子,太复杂的也不给你解释了,总之高温焚烧足以破坏一切分子结构,骨灰绝对是做不了dna的。」 「那许妍可以!」王浩又提议:「许妍是程梦雪的表姐,她们俩肯定有血缘关系!」 江然思考一下,点点头:「这倒是,不过你如果真的要测dna丶测亲缘关系,那许妍她爸丶也就是程梦雪的亲舅舅,更合适。」 「在生物学上,程梦雪和许妍的父亲,是舅甥关系;并且还是和程梦雪母亲是同一个妈生的亲舅舅,这种亲缘关系确实可以在dna检测中测出来。」 「那就测!」 王浩激动站起来:「正好我们今天也要去许妍家,到时候只要想办法搞到小雪的头发丶还有许妍她爸爸的头发不就行了吗?」 兴奋之馀,王浩看着江然的眼神,也渐渐变得落寞。 他右手搭在江然肩膀上。 深深叹了一口气:「哎,兄弟啊,说实话我现在看到你这个样子,真的很难过。」 「我本来以为,小雪能够从米国回来,澄清当年的误会,这是多麽好一件事;你最好的青梅竹马回来了,我最好的高中朋友回来了,我们铁三角再次团聚在一起。」 「我认为,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什麽时候比现在更高兴了。可你现在看看你的样子———— 好好的小雪,明明就是真的,所有人都说她是真的,只有你偏要说她是假的。」 「这世界上不只有你是她青梅竹马,我们班那麽多同学和她共处三年,还有高老师从小看着小雪长天,更是马上小雪要去她舅舅家————你说,这小雪假不假,我们能不知道吗?」 「所以,这次dna检测,我希望是【最后一次】了。」 王浩眼神诚恳,直视江然:「这两天你也证明过,小雪的记忆是真实的丶性格是真实的丶给人的感觉也是真实的」 。 「那如果这次dna检测,能证明小雪的身体和血缘同样是真实的————江然,我希望这件事就到底为止吧,你就老老实实接受小雪回归的现实吧。」 「【如果一个人的肉体丶精神丶记忆丶过往丶性格丶给人的感觉等等都和小雪一模一样,那麽,根本就不需要怀疑,这个人一定就是小雪!】」 「我真的不想看到曾经天底下关系最要好的三人组,现在变成这种互相猜疑丶尔虞我诈的内讧。江然,答应我,这是最后一次了————可以吗? 」 江然迎着王浩诚挚又认真的目光,沉默了。 他这两天的行为。 不仅给程梦雪带来了伤害,也同样给王浩带来了伤害。 他无法反驳王浩说的话。 一个人,如果肉体精神记忆都和原本那个人一模一样,确实没有任何理由能否认她们是同一个人。 【最后一次。】 江然也认为,是时候给这件事来个最终结论了。 哪怕这个最终结论只是暂时的。 —— 未来这些日子,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没有时间在这里继续浪费。 如果这个小雪是真的,那最好。 如果这个小雪是假的,那就不管她。 毕竟———— 江然最终的目的还是重返0号世界线,找回毫无争议的小雪,找回他们遗失的人生,找回在东海大学胶片社的时光。 「好。」 江然重重点头:「我答应你。」 问界m9在道路上飞驰,向程梦雪下榻的酒店驶去。 江然与王浩坐在前排,商讨接下来的计划:「王浩,我来负责许妍父亲的头发,你负责搞定小雪的头发。」 江然扶着方向盘说道。 考虑到自己之前的试探动作太多,为了避免打草惊蛇,程梦雪的头发还是交给王浩比较好。 「没问题。」 王浩打个响指:「放心吧,我已经想好了计划,一会儿接完小雪,让她坐在副驾驶,我去后面坐。」 商议完成后,车辆停靠在酒店门口。 程梦雪拉着两个大行李箱站在路边,对江然挥挥手;刚才路上已经联系过,她早早收拾好行李,退了房,在这里等待。 王浩拉开副驾驶车门,跳下,打个哈欠:「呜啊昨天没睡好,那什麽,小雪,你坐前排吧,我到后面,把椅子放平,睡一会儿。」 「好的。」 待王浩帮她把行李箱放在后备箱后,程梦雪直接坐在副驾驶,王浩则换到第二排独立座椅,躺平睡觉。 出发。 高速公路上,程梦雪仍旧叽叽喳喳,说着一会儿见到许妍的担忧,说着爸妈马上也要回国定居的喜悦,说着莱茵猫最新的新闻和背景故事,还说江然都赚这麽多钱了,应该送她一个大大的莱茵猫作为接风礼! 「行啊。」 江然随口应下。 这点钱,对于他来说,如今已经是毛毛雨了。 回想起当初在张扬老师的通识课堂上,程梦雪给他要莱茵猫作为礼物,3000块钱的单价,差点没把江然吓死。 而现在,银行卡里躺着1200万,怎麽花都不见下降,足以把世界上所有款式的莱茵猫都买一遍丶买几百遍。 但———— 身边那个最熟悉的青梅竹马,却已经不在了。 欲买桂花同载酒。 终不似,少年游。 大概就是这种心境。 「我可以指定吗?」程梦雪又问。 「可以。」 「那————我一直想要的那个,可是很贵的哟!」程梦雪提醒。 「呵呵。」 江然打着左转向超车:「再贵能有多贵,再贵也是莱茵猫。」 「嘿嘿,那我就不客气啦!」 程梦雪苍蝇搓手,嘻嘻一笑:「有一个限量版莱茵猫,我想买很久了,但是一直不舍得。既然江大土豪要送我的话,」 「那就是【电饭煲莱茵猫】啦!」 呲一个急刹车。 后座王浩直接滚到前排:「发生肾麽事了!」 程梦雪也揉揉后脑勺。 刚才江然突然的急刹车,让她随着惯性向前倾斜,好像头发挂住了哪里————刚刚被揪疼一下。 「没事。」 江然苦笑:「刚才脚卡住了,今天穿的鞋有点不舒服。」 「会不会开车!」 王浩大吼:「让小艺开!」 随后,王浩骂骂咧咧回后座睡觉。他左手挠头的过程中,不经意又是故意给江然比了个大拇指。 江然在后视镜里看的一清二楚。 也就是说明———— 计划成功了。 程梦雪的头发,已经到手了! 「电饭煲莱茵猫啊————」 江然接话:「很贵吗?」 「当然啦!要7000块钱呢!」 得。 又涨价了。 江然突然想把这个理财产品介绍给舍友3号,感觉这玩意儿很稳定在以每月1000元的速度增值。 只是———— 为什麽,这位程梦雪最想要的莱茵猫,也和0号世界线上惊人的一致呢? 莱茵猫有很多限量版,电饭煲莱茵猫既不是最贵的丶也不是最稀有的丶更不是最好看的。 这种跨越世界线的巧合,让江然再度理智模糊。 真的。 假的。 他越来越分不清了———— 或许真的如王浩所说,dna才是最有说服力的鉴定。 来到千岛湖,顺着导航开到许妍家,许妍一家人早就迫不及待在门口等着。 「小雪!!」 程梦雪下车的一瞬间,许妍泪腺崩塌,大喊着抱上来。 说起来———— 这麽多年,江然还是第一次看见许妍落泪。 真没想到,这位永远像姐姐一样可靠的「大人」,竟然也会哭呀。 许妍的爸妈更是激动不已。 即便早已听许妍讲过,有了心理准备,但当真人丶活人站在眼前那一刻,仍旧全身颤抖,说不出话。 「似乎,让许妍一家接受,远没有小雪想那麽麻烦。」 王浩站在江然背后嘀咕。 然后张开手掌,展示战利品:「你看,小雪的头发到手了,我们俩简直是完美配合!堪称浩然组合,一身正气,完美double!」 「那叫couple————」江然纠正。 不过有一说一,刚才在高速公路上的配合确实不错。 按照之前商量好的。 王浩躺在后排,假装睡觉,其实是凑机会把程梦雪的头发夹在座椅缝里丶最好是绕在什麽地方。 这样,等江然找一个机会急刹车,巨大惯性会让程梦雪猛然前倾,大概率会把头发拽下来几根。 而王浩则借着被惯性「滚」到前排的时机,将卡住的头发取下,完成神不知鬼不觉的完美犯罪。 一开始,王浩提议带把小剪刀,偷偷剪几根程梦雪的头发。 但江然提醒他,要想用头发做dna检测,就必须拥有完整的毛囊;头发本身是已经死去的角质,不能用作dna检测。 好了。 下一步———— 江然眯起眼睛,看向许妍父亲略微地中海的头顶。 对不起了叔叔。 赏一根吧。 进入客厅,许妍和妈妈拉着程梦雪叽叽喳喳,还用程梦雪的手机,和远在米国的程梦雪父母通了电话。 许妍爸爸烧了一手好菜,正在厨房复热,江然趁机走进厨房:「叔叔,我来帮你端吧。」 「呵呵,好孩子,江然是吧?经常听妍妍提起你,小时候你们暑假总在一起玩,我那时应该见过你两次。」 「叔叔,你这头发不错呀。」 江然尬夸:「乌黑鋥亮的!」 「哎————」 中年男子的痛:「也就剩个黑了,你看看,中间都快秃顶了。」 「有一根白头发。」江然火眼金睛。 「啊?不会吧。」许妍父亲深受打击。 「叔叔,我帮你拔了吧。」 不给拒绝的机会,江然直接凑过去,食指缠绕两圈,用力一揪— 「哎哟!」 许妍父亲倒吸一口凉气,转过身:「哪呢?我看看白头发。」 「啊哈哈————」 江然不好意思笑了笑:「估计是刚才反光,我看错了,叔叔你放心吧,你头发好的很,乌黑鋥亮!」 首尾呼应,重新回到乌黑鋥亮。 许妍父亲呼吸粗重,脸色阴晴不定:「谢谢。」 他冷漠说道。 01#大#0大*%大饭桌上足足摆了十几个菜,想必一定准备了好长时间,都是为欢迎程梦雪专门做的。 许妍一家人和程梦雪聊得其乐融融,江然和王浩埋头吃饭。 —— 一方面,人家是亲戚,他俩外人插不上嘴。 另一方面,是心虚,只想赶紧回去把dna检测做了。 「小雪啊,你爸妈说把那边的事情处理完,就回国定居了,那你还要回米国上学吗?」许妍妈妈问道。 「嗯。 「」 程梦雪咽下一口饭:「回去肯定是要回去的,不过我下学期想申请来龙国这边,做一年交换生。」 「我在米国那个大学,和国内很多大学都有交换生政策,我想能在国内多待一年就多待一年,但最终的考试还有毕业————还是要回米国。」 「那毕业证发哪里的?」许妍爸爸很关心。 「那肯定还是米国那边的。」程梦雪答道。 「哎————」 许妍爸爸很失落,摇摇头:「可惜了可惜了。」 噗— 许妍一口饭喷出来:「爸!你可惜什麽啊!人家小雪是宾夕法尼亚大学!世界排名比清华北大都高!」 「不能考公。」 许妍爸爸皱起眉头:「国外的文凭不能考公啊!」 」 」 」 」 」 」 」 」 来自1研究生1留学生1本科生1大专生的无语。 吃完饭后。 江然与王浩藉故离开,不打扰程梦雪和舅舅舅妈叙旧。 「那,江然,王浩,你们回去慢一些。」 程梦雪出门送别两人:「我要在姐姐家住大概一周,然后就回米国那边,安排一下学业的事。」 「嘻嘻,到时候我们国内见呀!你们俩都在东海市上学,到时候我也选一所东海市的大学做交换生,下学期我们还一起玩!」 江然与王浩归心似箭,也没多说什麽,挥手告别。 「快快快!」 一路上,王浩快马加鞭,坐在副驾驶疯狂抽搐:「这麽晚了,医院还开门吗?」 「我找了一家专门做dna检测的私人医院。」 江然答道:「私人医院的好处就是,只要钱给到位,什麽要求都能满足。」 「他们那里最好的检测师在等我们,并且承诺,不到一个小时就给我们出结果。」 很快,车辆抵达医院。 将两根头发作为样本a丶样本b交给私立医院的大夫,江然与王浩在外边等待。 王浩在室外抽了一根又一根烟,转了一圈又一圈。 江然都被他绕晕了:「你怎麽比我还紧张?你不是笃定程梦雪是真的吗? 37 王浩咂咂嘴:「我————我也说不清楚,你说这时候就和产房外等着一样,哪个爸爸不紧张?」 」 」 江然无语:「你这比喻,已经有点语无伦次了。」 王浩又点上一根烟,史诗级过肺:「其实,我就是怕结果出错————dna告诉我,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小雪不是许妍爸爸的外甥女。」 「说实话,如除是这个结除,我真的很难接受,我不敢深想这是为什麽,也不敢去想为什麽有人要假冒小雪。」 江然看着王浩又开始转圈。 鼻子长出一口气:「那确实,细思极恐。」 一小时后,dna检测报告出来了,护士把硬纸壳包装的报告书递给江然。 江然立刻接过,⊥手撕开封条。 啪! 一只胖手盖过来,阻止他的动作。 「干嘛?」江然看着王浩。 「记得你答应我的事。」 王浩眼神认真看着江然:「你早上答应过我的,这是最后一次怀疑小雪了。」 「嗯。」 江然点头应下,继续撕封条。 然而———— —— 王浩的胖手还是压着,不让撕。 他抬起头:「你不相信我?」 「【你发誓】。 「7 王浩郑重说道:「就当我下你了,江然,你发誓这是最后一次,再也不会对小雪疑任疑鬼了。」 「你认真答应我一次,如除这次dna检测证明小雪的清白丶证明她是真实的————」 「【那你就接受现实,和之前我们高中时一样,把小雪当成世界上最好的朋友丶当成你最亲密的青梅竹马,不要再去怀疑她的身份。】」 伙象里,事了开玩笑不正经时,王浩从未这样下过人。 「好。」 江然再度点点头:「我发誓。」 王浩这才把手撤开,瞪大眼睛盯着报告书。 刺啦— 江然撕掉封条,拿出里面报告书。 资料页很厚,但结论页很薄。 他和王浩对视一眼,能感觉到心跳双双加快! 「开!快打开!」王浩呼吸急促像一台蒸汽机。 江然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睁眼。 打开结论页— 【经焦定,样本a与样本b存在亲缘关系!】 【结论:样本a,与样本b,属于舅甥关系!】 盟主加更与月票加更全部还完了,我除然是最棒的小羊! 继续下月票!继续加更! > 第119章 钥匙 第119章钥匙 【2025年7月23日,天气,小雨。】 【今天,我去了医院。 我很讨厌这里。 有本书上说,如果你觉得生活艰难,那就去医院看看,有多少人为了生命而挣扎。 每次来医院,我都会想到这句话。 但我并没有感觉心情好起来。 因为,这里没有什麽观众,只有被命运玩弄的小丑。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全天下所有医院都没有病人,没有苦难,没有挣扎,没有遗憾。 只可惜———— 我救不了所有人。 我只能救我自己。 互助会,会实现我的愿望的。 在那之后———— 医院,再也不用来了。 而我。 也会毫无遗憾的死去。】 哗啦哗啦哗啦。 医院外边,渐渐下起小雨。 江然拿着dna鉴定报告,站在大楼门前,聆听雨落滴答。 没想到。 dna报告显示,程梦雪和许妍爸爸是生物学上的舅甥关系————那就是外甥女与亲舅舅了,毫无争议的家族血缘。 这———— 还能有假吗? 旁边王浩长吐一口烟雾,拍拍江然肩膀:「说话算话哦,兄弟。」 「嗯。 「」 江然点点头。 不知为何,即便内心已经接受真实小雪确实活着的事实————他却没有半点开心,反而因为这种铁证实锤心情非常低落。 抬头望着黑寂夜空,他感到内心一片迷茫。 目前为止,他所做的一切丶他的一切动力,全都来自于要救活程梦雪。 无论是用阳电子炮时空简讯救活也好,还是用时空穿梭机救活也罢,总归,付出这麽多努力,全是为了救活死去的程梦雪。 可现在———— 世界线给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程梦雪,根本就没有死!活得好好的! 【那,他接下来,该干什麽呢?】 维修阳电子炮丶结识路宇丶制造时空穿梭机,这些事情还有意义吗? 不。 江然摇摇头。 还是有的。 要想完全回归0号世界线,就必须修好阳电子炮丶重新发送时空简讯。 虽然目前来看,0号世界线与1号世界线区别不是很大————自己还是来到了东海大学,程梦雪也活得好好的。 但无论如何劝说麻痹自己,他在这条世界线上就是找不到丝毫归属感。 包括对眼前这位小雪也一样。 哪怕一切证据都证明她是真实的,可江然还是没办法把她当成心中的程梦雪丶0号世界线上与自己朝夕不离的程梦雪看待。 而且,还有一件事让他不得不在意—— 「秦风。」 又念叨出这个历历在目的名字。 江然并不明白,现在的秦风到底在偷偷摸摸干什麽。 但如今不难得出结论,秦风的计划,肯定在0号世界线上就已经开始了。 他发送到10年前的那条简讯,目的不仅仅是为了救活父亲,一定还有其它的计划与阴谋。 自从得知秦风买了旋钮电路板丶以及偷了自家地下室后,江然是真的分不清楚秦风到底是敌是友。 蓦然。 他想起世界线跃迁时,自己对秦风的承诺:「无论世界线如何变动,我都不会丢下你们任何一人。」 「不管时空蝴蝶效应让我们关系变得怎样,我都一定会把你们俩找回来,和好如初,就像我们现在这样。」 现在来看,这份承诺似乎有些理想化。 但———— 说过的话,答应的事,就必须说到做到。 这始终是江然的人生准则。 不管怎麽说,还是先找到秦风再说吧;看看他究竟在偷偷摸摸搞什麽飞机丶究竟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现实世界找不到他,那就到未来世界去找!】 2045年,未来监狱,魔术师,刑场,处刑台———— 「秦风,我们20年后见。」 江然拿起手机,看了下日期。 现在是2025年7月23日,晚上11点。 距离东海大学研究生入学的报到日期,只剩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后,他就会重新回到东海大学,和迟小果一起,再度启动阳电子炮,去往20 45年的未来监狱找到一切秘密的真相,一切问题的答案。 往后,时光飞逝。 江然终于体会到程梦雪所言「数着过日子」的感觉,这麽多年学习生涯,他从未有任何一次如此痛恨暑假。 为什麽不能过的快一点? 为什麽假期不能短一点? 他想去上学啊! 程梦雪那边,在许妍的强烈挽留下,住了将近一个月时间。 要不是学业原因不得不回去,许妍还不打算放人,似乎要将缺席的两年姐妹情一口气补回来。 今天,就是程梦雪订了机票,要飞回米国的日子。 江然开着车,带着王浩与许妍,一同给程梦雪送行。 「那就送到这里吧~我要进安检啦~」 行李托运完毕,三人在安检口与程梦雪道别。 程梦雪看着江然,嘻嘻一笑跳过来:「等下次我回来,就把那个布鲁克林限定版的黑帮教父莱茵猫一起带回来,你也扣在手机上好不好?」 「算了吧。」 江然苦笑:「哪有男生在手机上挂莱茵猫吊坠的,会被人笑话的。」 「你不要给我!」 王浩举手:「不要白不要!」 「你要个屁!」 许妍一把把王浩拉过来,怒其不争的眼神看着他:「你也不看看,你和黑帮教父的气质配吗?」 随后疯狂给他使眼色,让其闭嘴。 许妍内心不禁叹气———— 这王浩啊,可真是个瞎子,果真是物以类聚,怪不得能和江然这个木头玩在一起。 随便一个人都看得出来,黑帮教父莱茵猫与婚纱莱茵猫是一对儿啊!这是很明显的情侣组合! 程梦雪都表现的这麽直接了,愿意忍痛割爱把最喜欢的莱茵猫分给江然一个————而且刚好还是和婚纱莱茵猫配对的黑帮教父莱茵猫,这完全就是情侣挂坠啊。 就这,死王浩还没脸没皮的「我要我要!」,真是太没眼色了。 「话说,这个婚纱莱茵猫,是不是有什麽特殊的背景故事?」 许妍还是很懂的,上前助攻:「她的背景故事,是不是一段很甜的恋爱?黑帮教父和贵族公主这种剧情?」 然而———— 程梦雪摇摇头:「其实,婚纱莱茵猫的背景故事很凄惨,她本身是一位布鲁克林的贫穷女孩;人生中最美好的几天,是黑帮教父莱茵猫陪伴她度过的。」 「但是,他们之间的结局充满遗憾————」 「【婚纱女孩最终死在黑帮教父的怀里,消散在风中;而黑帮教父最终也离开这个时代,回到属于他的世界里。】」 啊。 啊? 许妍有些炸毛,感觉自己这个助攻,真是打在铁板上了。 这是什麽狗血的爱情故事? 现在这年代已经不流行黑深残了,有必要把爱情故事写的这麽胃疼吗? 「咳咳。」 她轻咳两声,赶紧打补丁:「遗憾嘛,人生总是常伴遗憾的,但种种遗憾也反而在提醒世人————要珍惜现在,珍惜眼前人。」 「所以说!遗憾这东西,可是很少有人能有机会弥补的,一定要把握住才行!江然,你说是吧?」 啊。 啊? 这次轮到江然一愣。 这是什麽加密通话?完全不明白许妍在讲什麽,一个莱茵猫的背景故事,怎麽就莫名其妙升华了? 「那我走啦~」 程梦雪背着挎包,走进安检通道,回头挥挥手:「江然!王浩!姐姐!」 「下学期!我们东海见!」 说罢。 转身小跑离去。 「哎————」 许妍注视着程梦雪一蹦一蹦离去的身影,莫名叹了口气。 前路漫漫啊。 尤其是,喜欢上这样一个木头疙瘩。 难道青梅竹马之间真的有什麽诅咒吗? 许妍不知道。 但据她观察,好像确实是这样,青梅竹马很少能最后走到一起,甚至于————开始第一步的都很少。 就比如江然与程梦雪。 他们俩已经认识快20年了,从小一起长大,形影不离。 这种亲密关系———— 说真的。 如果能在一起,肯定早就在一起了。 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回去吧。」 许妍环抱双臂,踩着小高跟哒哒哒离开。 东海市,某间奢华会议室。 这里拉着厚实窗帘,所有灯光关闭,唯有投影幕布上正在放映《天才游乐场》的微电影。 昏暗宽敞的会议室里,只有一名中年男子端坐在椅子上,目不转睛盯着幕布。 吱呀— 没有任何敲门,精雕镶嵌金丝的昂贵木门被推开,一名唐装老人径直走进来。 他很意外这里没开灯。 扭头看了眼幕布,又低头看到坐在会议桌旁的中年男子:「你怎麽还在看这部微电影?」 唐装老人疑惑:「我记得你已经看过很多遍了。」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我总要从这里发现一些细节丶发现一些线索。」 「你别说,我这次还真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唐装老人抬起头,搓着手中金币:「事情办的怎麽样了。」 「非常顺利。」 中年男子言简意:「根本没什麽需要担心的,说到底,江然不过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他拿什麽和我们斗?他甚至连我们的存在都觉察不到。」 「只不过,暂时也不需要在他身上下太大功夫,毕竟我们真正的目标————是江然背后的人丶亦或者是江然身边的人,这小男孩大概率只是一个诱饵幌子罢了。」 嗯。 唐装老人很满意。 中年男子办事,他很放心,这是他最得力的手下:「不枉我们准备这把钥匙」准备了这麽久,我就知道一定能派上用场————只是没想到,这把锁」出现的这麽晚。」 「下一步怎麽办?9月份,江然就要去东海大学读研究生了,你打算把钥匙」也一起送到学校里吗?」 中年男子点点头:「没错。就像你说的,要让他们成为最亲密无间的朋友,这样才能获取最大的信任。 要不然————我们很难撬开江然的嘴,知晓他背后的秘密。」 「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也是我们达成目的的唯一办法,万万不可操之过急。友谊这种东西,需要一段时间的自然发展。」 「当然啦,也不排除我们的钥匙」足够聪明,可以在朝夕相处中自行找出江然背后的答案。说实话,我对钥匙」的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确实是很聪明丶很有能力的一个人。」 呵呵。 老人发出一丝乾笑,在指尖搓动那枚【国王金币】。 金币正面是一位手持权杖丶头戴王冠的大胡子国王,下面写有英文字母king;反面则雕刻摩天轮简笔画,中间横跨一个神秘深邃的大眼睛。 他悠然说道:「没关系,陪他们慢慢玩,直到找出来最后的主谋到底是谁。」 「弄清楚他的身份,弄清楚他的目的————到那时,就是我们的收网时刻!」 「呵呵,东海大学啊,那确实很有意思了。就像打麻将一样凑在一起,接下来,这所学校会变得非常热闹————」 说罢,他转身欲离开。 却突然想到什麽事,又折回来。 「对了。」 他看向中年男子:「你刚才说,在这部微电影里,又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情————」 「这件有趣的事情,到底是什麽?」 中年男子拿起遥控器,控制投影进度条向前倒退,一直倒退到接近最开始的地方,按下继续播放键。 「快走!」 投影幕布上,男二号抓着胸口流血处,咬牙切齿:「只要回到过去,改变这一切————什麽都会重来————快走!」 随后。 男一号拿起手中的日记,跑到天台:「不是这篇————不是这篇————是这篇!」 他盯着那一篇2009年的日记,快速朗读一嘟。 中年男子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这一刻:「这部微电影中,拍摄的绝大多数事情都是真实的,都是正确的。这也是为什麽我们盯上原作者丶编剧丶剧本————那位江然小朋友的原因。」 「但————真的是只是绝大多数,而不是全部吗?」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有没有可能,那些我们认为不真实的地方,其实只是单纯我们认为不真实丶我们见识少呢?」 中年男子笑了笑:「这就是我刚刚说的,我认为有趣的地方。」 他身体前倾。 右手搓着下巴胡茬,眯着眼睛,看向投影幕布上那本翻开的日记:「有没有可能————」 77 9 【那位江然小朋友,真的拥有一本能穿越时空的日记呢?】」 」 第120章 开会 第120章开会 哼。 那位唐装老人冷哼一声:「不可能。」 他撇过头,不屑一顾:「一本纸质的日记,不管从物理角度还是能量角度而言,都不可能实现时空穿越。」 「哪怕你说这位少年有一台时光机丶有一台时间机器,我都可以相信————但日记本还算了吧,这一点都不【科学】。」 中年男子转过身,仰靠在椅背上:「科学?」 他歪歪头:「你都已经见识过这麽多神奇的事件,也依然这般相信科学吗?」 「当然。」 唐装老人斩钉截铁:「【这世间丶这宇宙中的一切,全都是科学的。如果有些事情你认为不科学,那只能说明科学水平与认知还没有达到。】」 「很早之前,人们认为鬼火是玄学丶无法解释,但化学时代来临后,很快就分析出,鬼火不过是坟地骨头里的磷化氢自燃罢了,这是真正的科学现象。」 「我已经得到消息,今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会颁发给量子隧穿效应,也就是宏观领域里的穿墙术」。」 「所以,现在人们听到穿墙术」的说法,肯定也认为是玄学魔法。但是等几十年后量子隧穿效应研究更透彻一些————说不定穿墙术」就真的能在现实复现,也变成可以理解的科学现象。」 唐装老人是科研出身,平时话语很少,但每每讲起来学术科学问题,总是这般滔滔不绝。 中年男子早已习惯。 但他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反问道:「【莉莉丝,也算是科学吗?也可以用科学解释吗?】」 「呵呵,显而易见。」 老人自信微笑:「刚才我已经说过了,这世间一切都是科学的,宇宙本身就是科学的。」 「自从奇点大爆炸丶一切宇宙参数固定的那一刻起————科学的规则就已经永恒建立。 「」 「这世界上不存在任何超自然现象,无论宏观还是微观,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用科学解释。」 「所以,毋需质疑。莉莉丝————也同样是科学的。」 说罢。 唐装老人不再玩弄金币,将其握在手心后,转身离开:「我走了,要去开会了。」 「哦?」 中年男子看向手表:「格林威治时间已经到了吗?」 确实,已经到了。 看来,自己真的在这里看了很多遍微电影,无限循环,思考的太认真,没有体会到时间流逝。 他放下手腕,轻笑一声:「真是期待,这次开会,会不会发生一些有意思的事情呢?」 「无聊。」 唐装老人沙哑答道:「必然还是无聊至极,都是一群胆小又短见的家伙。」 走到门口,老人突然停住。 他思考几秒。 莫名笑出来:「硬要说的话————」 「也就【魔术师】那小子,还算有点意思。」 「尽管他也做了一些傻事,但比起来那些什麽都不做的人,我反而有点喜欢他。」 临近开学前一星期,江然接到张扬的电话。 「喂?叮当猫。」 张扬仍旧开幕雷击:「准备好来上学了吗?」 ,」 江然拿着手机,陷入无语。 这张扬老师准备给自己起多少外号啊,一会儿首席大弟子丶一会儿大师兄丶现在又变成叮当猫了。 他不会真的认为这样很幽默丶很风趣吧? 「我斗胆猜一下。」 江然说道:「张老师,你应该不至于小心眼到————因为我执意研究时空穿梭机,心存不爽,然后又联想到哆啦a梦的抽屉里有一台时光机,所以才喊我叮当猫吧?」 「你逻辑推理真不错。」张扬赞赏。 果然就是小心眼! 江然叹口气:「能不能不要玩这种陈年老梗了张老师,现在早就没人把哆啦a梦喊作叮当猫了,这个称呼就像化石一样古老。」 「哈哈,我给你说一个好消息!」 张扬语气中满是欣喜:「江然!你之前不是一直埋怨自己是光杆司令丶想要一个师弟师妹吗?」 「我告诉你!你许的愿望真的成真了!我们师门又来了一位高徒」 「我知道。」 江然打断他:「交换生对吧。 「6 「啊?张扬愣住。 「从米国来的对吧。 「6 「啊?」张扬又愣住:「你————你都知道了?」 他很惊讶:「不应该啊,按理说,你们俩应该没有什麽交集才对。」 江然呵呵一笑:「情报不足了吧张老师,我们俩关系很好的。」 这简直太好猜了。 想都不用想,张老师说的这位「新门徒」,一定是程梦雪。 这段时间,程梦雪和他每天都聊天,虽然因为时差原因聊不多,但个人状况还是说了不少。 她向宾夕法尼亚大学提出了交换生申请,想去龙国东海大学,很容易就被通过了。 至于学习什麽项目丶选择哪位指导老师,东海大学建议她来到这里后,听一听各位老师的课程,了解一下情况,然后再做决定。 「我肯定要选你的导师呀,这样我们就能一起上课了~是张扬老师对吧?」 当时,程梦雪就直白这样讲:「不过流程还是要走的,等我到东海大学后再选指导老师。」 也不怪张扬老师觉得他和程梦雪的人生没什麽交集。 因为———— 程梦雪的户口,在龙国早就注销,她已经是一名死亡人士。 江然不知道她这种死亡证明丶火化证都已经开过的情况,还能不能重新办一张身份证。 但想来,这应该很困难丶很复杂丶而且也没什麽必要。 程梦雪现在的身份,是那位科学家团队在米国为她重新制作的,被设定为从小在米国长大的华裔家庭子女,持米国绿卡。 那从纸面简历看,出国都没出过的江然,当然不可能与这位米国交换生有交集。 「你俩,关系很好?」 张扬百思不得其解,但他很快接受了:「既然你们认识,那倒也不是坏事,省得我给你们俩介绍了。」 「开学后好好相处吧,学校给你们俩安排住一间宿舍,生活学习都方便些。」 噗江然一口水喷出来:「什麽玩意儿!?」 他擦擦嘴,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张老师!你不是开玩笑吧?我们俩住一间宿舍?」 「不然呢?」张扬表现的理所当然。 「这怎麽可能!」 江然完全无法相信。 东海大学什麽时候变得这麽开放了?男女同学还能住同一间宿舍?简直闻所未闻! 在他印象里,东海大学绝对是男女分宿的,别说是青梅竹马,就是亲兄妹都不能睡一个宿舍里! 这难道不是全国各大高校的常识吗? 「怎麽就不可能?」 张扬皱起眉头:「江然,你该不会是想住单间吧?我告诉你哈,尽管你很优秀,来头也很大,但是学校里是讲规矩的。」 「东海大学这边,研究生都是住双人间宿舍,外国交换生也不例外,谁都没有特权,谁都不能住单人宿舍。」 「而且下学期开始,学校实行严格的住宿管理,禁止一切全日制学生在外租房子,必须住校住宿舍。」 江然有点懵。 问题在这里吗? 「张老师,你认真的吗?我实在理解不了一」 「哎宿舍的事你就别犟了!」 张扬有点不耐烦打断江然:「你能不能重心放在研究上啊江然————我怎麽感觉你总是这也不满意丶那也不满意丶 一天到晚全是各种意见!」 「身为一个学生,服从学校安排住学生宿舍,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行了,你别挑三拣四了,就这样,开学见。」 嘟嘟嘟。 说罢,张扬挂断电话,留下江然一个人风中凌乱。 「这,这还是我印象中的东海大学吗?」 江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就算世界线确实发生变动,但还能这麽离谱的?把东海大学的校风变动到如此开放? 「呵呵,张老师肯定是开玩笑的,没个正经。」 江然意识到,自己还是太认真了,上了张扬老师的钩。 这大概,也是张扬自以为「幽默风趣」的一部分吧。 「无聊。」 江然把手机扔到床上,不再想这件事。 随后。 他整个人也躺在床上。 枕住双手,看着天花板,思考开学后的事情。 自从那日确定过程梦雪的dna后,江然便不再过多纠结这位女孩的真假问题。 真的也罢,假的也好。 「这条世界线,总归是要变化的。」 江然轻声说道。 是的。 他始终要修好阳电子炮,然后向两年前的自己发送时空简讯,从那一刻救下程梦雪丶 避免车祸丶让历史从那里开始改变丶世界线跃迁。 这样,在新的历史中,程梦雪不会去米国治病,也不会在龙国注销户口———— 一切都会像最原本的历史一样,他们俩会双双报考东海大学,一同在这里学习。 这才是程梦雪应有的历史,也是更靠近0号世界线的历史,是江然真正经历过的人生。 世界线跃迁后,现在发生的一切都不复存在。到那时,重新站在自己眼前的程梦雪,必然就是最真实的程梦雪,不需要任何纠结。 「我终究,还是要回到我的世界线上去。」 江然很清楚。 这条1号世界线对他而言,永远只是一个过客,注定体会不到任何亲密感与归属感。 终于,时间来到9月1日。 江然期盼已久的开学时间,总算是到了! 他拉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迫不及待来到高铁站,前往东海市。 走之前,他把问界m9的车钥匙留给老爸,算是正式完成了这台车的交接。 「儿子,在东海大学,照顾好自己!」 临行时,父亲拍拍江然肩膀,竖起大拇指:「在爸妈眼里,你永远都是最棒的!」 高铁启动,逐渐加速。 —— 朝着全龙国最繁华的都市前进。 江然看着窗外飞速后撤的电线杆,意识到————自己真正的挑战与战斗,要开始了。 这段时间,他还是很担心【莉莉丝】的问题。 虽然初中时那本设定集没有找到。 但他的记忆丶以及曾经写过的剧本,是不会错的; 周雄那台可以联系莉莉丝的手机,被人提前抢走,是不会错的; 秦风跨越世界线,偷走自己初中时写的设定集,是不会错的。 至于———— 突然出现在同学聚会的程梦雪,是不是被莉莉丝复活的———— 江然摇摇头。 他觉得,这件事应该与莉莉丝无关。 这个世界,这个宇宙,必然是科学的,不存在任何超自然现象。 因此。 【他不相信莉莉丝真的无所不能,也不相信死去的人真的能复活。】 目前来看。 或许,程梦雪真的去米国治病丶隐姓埋名了两年。 或许,是有人冒充程梦雪,为了达成什麽特殊目的。 总归,死人复活丶死而复生这件事———— 绝对不可能。 拿出手机,看下程梦雪的微信,仍旧没有回覆。 这说明,她还在飞机上,没有信号。 宾夕法尼亚大学那边的手续走的很慢,一直到昨天才把流程办完,所以程梦雪又要慌慌张张赶今天最早的飞机,跨越半个地球飞来龙国。 江然看了下此前程梦雪发来的机票:「也快落地了,我到了学校先去报导丶搬宿舍吧。」 他估算一下时间。 自己报导完丶收拾完宿舍,差不多程梦雪也刚好坐车来到东海大学,正好去帮她。 于是,下高铁后,江然打车直奔东海大学。 入学流程一切顺利。 江然拿着行李,前往研究生宿舍。 一路上。 他还是有些忐忑。 虽然100%觉得不可能,但内心还是有一丝不安。 总不能———— 真的把自己和程梦雪分到一间宿舍吧! 虽然他猜到张扬肯定是在玩笑。 但,万一不是呢? 以往,张扬老师如果真开玩笑,他最后一定会说明,不至于让人误解。 可一直到今天,张老师也没打什麽后续补丁。 这———— 有点奇怪啊。 江然挠挠头,只得硬着头皮上。 还好! 当看到研究生宿舍大楼门口,清晰刻有【研究生男生宿舍】的铭牌后,他松了一口气。 仿佛有一个正人君子小精灵,一棒槌把他砸醒:「你想得美!」 果然。 还是被张扬老师给骗了。 哎,这位爷啊,您好歹是德高望重高延院长的关门弟子,平日能不能正经一点丶有点师德风范啊! 在学校里,不是什麽玩笑都能开的! 来到3楼,314宿舍,这就是入学通知书上给自己分配的宿舍,标准二人间。 他插进去钥匙,扭动,推开门一吱呀。 大好阳光从朝南窗户淌进来,明媚洒在一位美男子身上。 并不是自夸。 而是真的有一位长相清秀的少年,拿着一本书,坐在窗前阅读。 徐徐微风吹动他略微遮住眼睛的刘海,鸟语花香荡过他光亮顺滑的发梢; 白皙的皮肤,半睁忧郁的眼神,略显消瘦的身材与纤长的食指; 再加上明媚日光为其整体轮廓描上一层金边,江然想不出哪个词语比「美少年」更能形容眼前的男生———— 就好像,从古早言情漫画里走出来的丶让人悲情又胃疼的男主角一样。 江然眨眨眼睛。 这位是————自己研生生涯的舍友吗? 听到开门声,那名漫画美少年抬起头:「你好,初次见面,是江然吧?」 「对。」 江然也友好点头:「你认得我?」 「呵呵,张艺老师早就给我介绍过你,说你是门下大师兄,被龙科院寄以厚望的天才。」 那名美少年合上书本,站起身,亢直向江然走来。 他微微一笑,向江然伸出手:「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方泽】,我是来自米国哈弗大学的交换生,和你一样,也在张艺老师门下学你。」 江然倒吸一口气:「你也在,张扬老师门下?」 「没错。」 方泽轻笑一声:「很高兴认识你,江然。」 「希望在未来这一年的学你生活仫————」 「我们能成为,最好的朋友。」 第121章 骤变的新学期 第121章骤变的新学期 【2025年9月1日,天气,烈日】 【任务,终于正式开始了。 我已经做好一切准备,来到东海大学。 东海大学———— 呵呵。 没想到啊,曾经的愿望,竟然以这种方式实现。 也罢。 好说歹说,总算是来了。 能把人生的最后时刻留在这里,也算命运对我的一种仁慈。 希望。 你们不要怪我。 不是我想把这里弄脏的,只是我没有别的办法,没有别的选择。 对不起。 为了弥补遗憾———— 我只能如此。】 开学第一天,研究生宿舍314房间里,阳光洒在两位少年身上,颇有一种命运使然。 江然看着方泽,点点头:「你好,也很高兴认识你。」 他赶忙伸出手,和这位叫做方泽的同门师兄弟握手。 那是一只很小的手,略微有些冰凉,细腻的不像话,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子弟。 莫名。 他笑了出来。 倒不是笑话方泽,而是笑话自己。 他这才明白,为什麽前些天与张扬老师打电话时,对方觉得自己不可理喻丶耍大牌; 而自己也觉得东海大学不可理喻丶瞎胡闹。 原来———— 是他和张扬老师聊天时南辕北辙,完全误会了。 回想起当时激烈的沟通,着实有些搞笑。 其实,当时张扬老师打电话给江然,说门下来了一名交换生,压根说的就不是程梦雪!而是眼前这位美少年方泽! 只怪当时江然先入为主,直接断定是程梦雪,驴头不对马嘴和张扬硬聊起来。 难怪张扬说两人的生活不应该有交集———— 难怪他说两人睡一间宿舍合情合理———— 那简直太合理了! 两个男生睡一间男生宿舍,那不是理所当然嘛! 只能说太巧了。 这学期,竟然有两个交换生同时选择了张扬老师门下,因而才发生前些天的误会。 这位方泽,来自哈弗大学,和程梦雪情况一样,都是来东海大学念一年交换生。 不同的是,他的手续肯定办的比较早,得以早早来到龙国丶早早选择导师丶早早与张扬老师见面接触。 张扬老师给自己打电话那天,应该就是与方泽见面的那一天,所以他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江然分享喜悦。 这对于本是光杆司令的宗门而言,确实是莫大惊喜。别看只是多了一名师兄弟,但从比例而言,宗门人数跃升比例达到了恐怖的100%! 而且。 还有一个更好的消息,张扬老师还不知道呢。 那就是程梦雪这位即将抵达东海大学的宾夕法尼亚大学交换生,今天报到后,也同样会闭眼选择张扬老师门下。 何其荣幸。 才刚刚考取研究生导师资格半年不到丶甚至今年连收徒资格都没有的张扬老师———— 竟然在新学期豪取哈弗大学丶宾夕法尼亚大学丶哥德巴赫猜想破解者(暗形态)与龙科院院长实名推荐(光形态)的三位天骄! 估计下午三人去实验室报到时,张扬老师脸上一定会笑开花吧。 这必然是他人生中不会再被超越的高光时刻。 因为———— 一年之后,两位米国名校生离去。 只剩下江然这头「学术蠢猪」和导师勾心斗角丶尔虞我诈丶滥竽充数,宗门陨落只是时间问题。 盛极必衰,物极必反,就是这个道理。 「你已经收拾好了吗?」 江然侧过头,看向靠窗那张乾净整齐的床铺,以及周边堆放的生活用品。 「对,我来的比较早。」 方泽指指床铺:「你不介意我睡靠窗的那张床吧? 「没事没事。」 江然摆摆手:「我反倒更喜欢靠门这里,比较方便,我平时外出比较多,睡这里正好不打扰你。」 方泽眨眨眼睛,上下打量江然:「你很喜欢运动吗?」 「倒也不是运动————」 江然挠挠头:「我比较喜欢社团活动吧,平日里待在宿舍的时间估计不太多。」 哦~ 方泽明白了:「那和你比起来,我就比较宅了。 他笑的很清澈,很乾净,转身拿起刚才放下的书本:「我平时比较喜欢看书,看的比较杂,各种书都看。」 江然看向那本书的封皮。 是英文版的。 但因为这本书很有名,所以江然一眼就认出来。 「《窄门》。」 他轻声说道:「法国作家,安德烈·纪德的作品,还获得过诺贝尔文学奖。」 方泽颇为惊讶,有些意外看着江然:「你看过这本书?」 「没有。」 江然如实说道:「这本书虽然写的是爱情故事,但是既拧巴又胃疼,而且以现在的目光来看三观不正。关于这本书网上有不少吐槽视频,我碰巧刷到过————也是大为震撼。」 忽然,他觉得这样抨击舍友正在看的书,好像也不太合适。 于是赶紧打补丁:「啊,但是就文学性而言,应该也是很不错的,毕竟是诺奖作品。」 「况且,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文化风格,不应该以今天的目光审视过去,也同样不需要厚古薄今。」 方泽随意翻动那本书,笑了笑。 然后抬起头,看着江然:「果然和张扬老师说的一样,你是个很有趣丶很博学的人。张老师还说你是一位超级天才,聪明绝顶,眼光也和正常人不一样————说实话,我很期待。」 「啊哈哈哈————」 江然尬笑,顾左右而言他。 看来,张扬已经把自己宗门大师兄的牛笔吹出去了。 大概是想拿自己震一震这位哈弗高材生的威风? 算了吧。 江然莫名感觉,张扬老师距离身败名裂————已经越来越近了。 「我帮你收拾一下吧。」方泽主动上前。 「不用不用。」 江然摆摆手:「我自己来就好,不麻烦你了。」 「你东西只有这麽一点吗?」 方泽疑惑:「没看到床铺洗漱用品之类的————」 「哦哦,那个在张扬老师宿舍放着。」 江然给方泽解释,自己暑假前就把东西搬到张扬的教师公寓里。 方泽虽然细胳膊细腿,看起来很羸弱,像个奶油小生,但人却很热情,说要跟着江然一起去搬东西。 只可惜,现在钥匙不在江然手里。 要想搬东西,只能等下午去实验室找张扬报完到之后,拿上公寓钥匙,再去搬。 叮咚。 微信提示音响起。 江然拿起手机查看,是程梦雪发来的微信,说她还有20分钟抵达东海大学门口。 江然打字回信息,说去接她。 「那方泽,我先出去一趟。」 江然拉开房门:「我去校门口接个朋友,她也是从国外回来,对东海大学这边不是很熟,我带着她去报到丶办一下手续。」 「总之,我们下午见吧。下午有一节开班课,到时候再聊。」 「好的。」 方泽挥挥手,给江然告别。 砰。 房门关闭,双人间宿舍顷刻变得安静。 方泽合上手里书本。 从椅子站起。 他来到窗户旁,向外面看去。几十秒后,江然的身影出现,抄着兜从宿舍大门走出,向校门口方向走去。 「江————然————」 方泽眯起眼睛,看着远去的背影,微微一笑:「有趣的人。」 协助程梦雪办理完各种入学手续,把行李送到宿舍,两人在校园漫步。 「江然,你为什麽这麽熟练!」 程梦雪一路都很惊讶:「你不也是第一天入学吗?却对东海大学方方面面如此熟悉————就好像在这里上了好几年学的老学长一样!」 「呵呵。」 江然轻笑一声:「国内大学的模式都差不多,上过一个,其他学校自然也就融会贯通。」 无法解释自己熟悉东海大学的问题,他只能打击程梦雪的知识盲区。反正这条世界线上的程梦雪,也不知道国内大学具体怎麽样。 「这里的校园,好漂亮啊。」 程梦雪看着东海大学内美景,目不暇接,赞不绝口:「比米国的大学漂亮多了。」 她的表现,真的像一位刚入学的新生———— 这不禁让江然想起0号世界线上,江然丶秦风丶程梦雪三人第一次踏进东海大学校园时,也是同样目瞪口呆。 一是震惊校园之大,二是震惊校园之美。 不愧是全国top3的院校,虽然————有个冷笑话说,top1是清华丶top2是北大,top3的院校有七八所———— 「江然,张扬老师怎麽样呀?」 程梦雪好奇问道:「他是什麽样的人?」 「张老师人还挺不错的,就是有点逗比。」 想起张扬那些不为人知的一面,江然不禁叹气:「当然啦,他只是私下比较逗而已,课堂上还是很正经的。」 「放心吧,你能选他当指导老师,肯定非常高兴。毕竟————怎麽说呢,因为点特殊情况,他门下比较贫瘠。」 说罢,他看下手表:「我带你去食堂吃个饭吧,然后你回宿舍收拾一下,下午的时候,我们一起去实验室,找张扬老师报导。课表上显示第一节是开班课,他估计要给我们讲点什麽。」 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界面,看了下和张扬老师的聊天框。 还是没有回覆。 奇了怪了。 从昨天到现在,张扬老师都没回消息。 是临近开学,比较忙吗? 不知道。 江然摇摇头。 也无所谓,下午开班课肯定就见到了。张扬老师的教学态度非常认真,绝对不会缺课,也不允许学生缺课。 下午。 江然丶方泽丶程梦雪一起来到实验室,等待张扬老师到来。 身为同门师兄师弟师姐师妹,三人很快聊到一起。方泽与程梦雪因为同样是来自米国的交换生,自然有不少共同话题,聊的很愉快。 通过聊天,江然也了解到,方泽从小就在国外长大,一开始是在英国,后来去了德国,中间还去了什麽国家————最后大学去了哈弗。 很复杂的履历,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这点从气质就可以看出。 一般家庭可养不出这种如漫画般秀美的美男子,这种气质都是用钱砸出来的。 「咦?张扬老师怎麽还不来?」 —— 程梦雪拿出手机,给两人展示时间:「你们看,都已经上课20分钟了。」 「奇了怪了————」 江然又打开与张扬老师的微信,还是没有回覆。 0号世界线上,他们三人组陪着秦风选了张扬老师的通识课,那麽多节课,张扬老师从未迟到过一次。 他永远都是早早第一个来丶最后一个走,教学态度非常认真。 今天怎麽回事。 不仅迟到,微信也不回复。 难道————是出什麽事了吗? 哒。 哒哒。 哒哒哒。 哒哒哒哒。 门外,突然传来节奏稳定丶逐渐逼近的皮鞋声。 「张老师来了。」方泽提醒。 三人立刻坐在椅子上,望向教室门口。 只见。 一位年轻丶英俊丶发型中分飘逸丶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潇洒走进来! 他一言不发,冰冷眼神扫过实验室内三人,径直走到讲台上。 江然一愣。 这是谁? 这很显然不是张扬老师! 他来这干嘛? 走错教室了吧? 「你们张扬老师出了车祸,没办法来上课。」 撑住讲台,金丝边眼镜厉声说道:「所以,这段时间,就由我来临时替代张扬,当你们的指导老师。」 腾! 江然直接站起身。 车祸? 一瞬间,脑海里浮现出程梦雪被车辆撞飞的录像丶以及周雄被挤扁成肉泥的惨状。 他连忙拿出手机,要给张扬老师打电话「江然。」 金丝边眼镜老师目光锐利:「老师正在讲话,不要这麽没规矩,老老实实坐在位置上。」 他声音不大,却充满压迫力。 哒哒哒丶哒哒哒。 金丝边眼镜老师拿起粉笔,用力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大字: 【闫崇寒】 「这是我的名字。」 他勾勾手指,粉笔头划着名抛物线落入粉笔盒:「你们可以叫我闫老师,人如其名,我很严格。」 「那麽,废话不多说。」 他站直身子,俯视三人:「我们现在————」 「开始上课。」 > 第122章 没有 第122章没有 」我希望我讲话的时候,不要有人打断我,我自然也不会长篇大论。」 闫崇寒站直身子,看着下方三人:「正常的研究生班级,并不会这样上课,你们有你们的专业课丶公共课————尤其是研一研二阶段,并不会和导师有太多接触。」 「但咱们这个班级不一样,非常特殊,不仅有两位来自米国名校的交换生,更是有一位备受推崇丶备受期待的超级【天才】。」 不知为何———— 在说到天才两字时,这位闫老师明显加重语气,还瞟了江然一眼。 那种感觉,就像是《哈利波特》电影里,斯内普教授每次喊主角名字时,都要重音咬出「破!特!」两个字,并伴随一定剂量的口水喷出。 「所以,按照张扬老师原本的教学计划,你们除了课表上正常的研究生专业课程外,每周还会增加两到三节类似今天这样的小组会丶就在这间实验室里上。」 「组会的内容并不固定,主要是针对你们三人的兴趣方向丶研究课题进行指导交流————我想这种程度的加课,对你们这些高材生和【天才】们而言,并构不成什麽负担。」 闫老师在讲到天才二字时,又是着重咬出。 就连程梦雪也皱起眉头,眼神颇有怨言与江然对视。 很明显,这不是江然的错觉————这位闫老师就是在针对他! 奇了怪了。 自己招他惹他了? 一上来就对自己态度这麽差,莫名其妙。 「好了,今天这节只是开班课,主要目的是和大家认识一下;我看你们私下已经很熟络,那自我介绍环节就免了吧,你们的资料我也全部看过了。 说罢,他环抱双臂,环视三人:「我要说的就是这些,我讲完了。你们有什麽问题,现在可以提问。」 程梦雪直接站起来:「张扬老师他,到底出什麽事了?」 「没什麽大事。」 闫崇寒平静说道:「只是出了点小车祸,腿摔伤了,需要在医院静养。」 「至于为什麽没有提前告知你们,一是因为正值开学他不想让你们分心,二来呢————」 说到这里,他欲言又止,停了一会儿:「二来呢,你们肯定要去医院看望他,到时候你们听他自己讲吧。」 「还有其他问题吗?没有了是吧,那————下课!」 雷厉风行这个成语,在闫崇寒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真不知道他整天火急火燎忙什麽。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没有给三人任何发呆等待或是思考的机会,他直接拿上记事本,大步流星走出实验室,消失在走廊中。」 」 」 三连无语。 从未见过如此老师,给人的感觉已经不是在应付上课,完全就是糊弄丶没有一丁点耐心。 「和张扬老师差远了。」 江然诚然说道:「你们俩是没见到张老师,张老师不仅性格好,态度也好,对学生很负责任,哪像这位金丝边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偶像练习生要出道呢。」 虽然闫老师说张扬没什麽大碍,但江然还是打算去医院看望一下。 又给张扬打了个电话,这次打通了。 江然说要去医院看望张扬,张扬却执意说不用,不让他来。 但越不让去,江然就感觉其中越有蹊跷,他咬死必须要去。 最终张扬拗不过他,说了医院名称和病房,并嘱咐江然:「你自己来就行了,别带其他人来。」 他小声强调:「师门丑事不可外扬————尤其是丢人丢到国外————」 好在。 程梦雪和方泽作为交换生,本身就有学校安排的其它课程,课表还是很满的,也没时间和江然一起去。 所以,江然告别两人后,直接出校门,打车前往东海大学第一附属医院。 来到住院部,推开张扬老师所在病房。 「我去————」 看着眼前场景,江然不禁感叹。 只见张老师头上缠着数圈纱布,胳膊放在床边,打着石膏,右腿更是被高高吊起来,看起来最严重。 「张老师,你,你出什麽事了!」江然连忙走到病床前。 「哼。 病床另一边,一位剥橘子的妇人白了张扬一眼:「你好好问你老师,看他好不好意思说?」 江然眨眨眼睛,看向张扬:「这位是————」 「你师母。」 「哦哦,师母好。」 江然向妇人打招呼。 原来她就是张扬老师的妻子啊,之前聊天时张扬曾提起过,但正式见面还是第一次。 他刚刚留意到师母话语中的字眼———— 不好意思说? 难道,张扬老师的车祸,还有什麽难言之隐? 江然看着张扬,又问道:「张老师,你的伤到底怎麽回事?」 「啊哈哈————」 张扬尴尬笑了笑,想挠头。 却发现右胳膊打着石膏,挠不了,也就放弃,小声说道:「哎呀,真不是什麽大事,所以说不想让你来医院看望————我就是,就是昨天骑摩托摔到了————」 「啊? 」 江然愣住。 他真的很难把骑摩托这种事,与张扬老师这柔弱书生气质的人民教师联系在一起:「骑摩托?那种大摩托吗?」 「啊哈哈————我那个摩托还可以————是挺大的————」 张扬老师打着哈哈,脸上满是被抓包的羞涩,娓娓道来。 原来啊。 张扬老师私下一直有骑摩托车的爱好,昨天约着摩友一起去淀山湖骑行:「我其实骑得也不快————最多也就七八十码,而且还是平地,不知为何突然就翻车了「」 「还好我戴着头盔戴着护具,没什麽大事,就是右胳膊和右腿骨折有些严重,你看,腿还在这吊着呢。」 哎———— 江然为师门不幸感到悲哀,看着张扬语重心长:「张老师啊,你能不能稳重一点丶有点老师的样子?」 难怪开班课上,闫老师欲言又止;难怪张扬老师不愿意告知他们车祸详情。 身为一名教师,平日里天天教育学生注意安全,自己却骑摩托车飙车摔成这样,换谁脸面都挂不住。 「不要给那两位交换生说哈!」 张扬用仅剩的左手指过来:「国内丢丢人就算了,可不能丢人丢到国外去!你就说我是无辜的,我被人撞了。」 「————」江然无语点头。 「哎呀,我的大师兄啊,你要理解为师,谁还没年轻过丶谁还没点小爱好啊!」 张扬极力维护自己形象:「我真的是安全驾驶,而且这麽多年我从来骑摩托没摔过,淀山湖那边都是平地,路上也没什麽障碍物,我真不知道是怎麽摔倒的。」 「行了行了。」 江然摆摆手:「你放心吧,你的脸面我会帮你保住的,毕竟他们交换生一年就走人了,咱们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多谢叮当猫。」 「你能不能有点正经啊!这一点也不幽默好吗?」 江然真是服了张扬:「如果你一定要玩时光机的梗,喊哆啦a梦可以吗?盯裆猫什麽的太难听了。」 「话说————那位闫老师,闫崇寒,就接替你暂时给我们代课的那位老师,到底是怎麽回事?」 张扬接过爱人剥好的橘子,掰一半递给江然,解释道:「闫老师啊,他也是这学期刚来我们学校交流的教授,你别看他年轻,水平很高的!」 「这些年,闫老师一直在达特茅斯学院搞研究,达特茅斯你知道吧?」 江然点点头。 这所世界级藤校,他还是有所耳闻。 这所大学历史非常悠久,虽然校园不大,但却培养出过数位诺贝尔奖得主丶米国州长与国务卿,实力相当强悍。 但当下这个时代,要说起来达特茅斯学院最具历史意义的地方,那就是一【达特茅斯学院,是人工智慧ai的诞生地。】 现如今,各种ai技术层出不穷,而这一切的起点——都在米国达特茅斯学院。 「学校也是考虑到,我名下有米国来的交换生,所以才让同样来自米国的闫崇寒老师临时担任代课老师。」 张扬继续说道:「你放心吧江然,闫老师的学术水平肯定远在我之上,不会耽误你们的。」 江然当然不会担心这个。 毕竟————他又不是为了学习才来东海大学的。 他只是觉得,这学期各种事情也太巧了吧! 现在研究生小班里,一共4个人,3个人都是从米国回来的,自己已经被米国海归给包围了! 「我真是捅了米国海归的老窝。」 江然吐槽:「现在想想,自己一个人在你门下当光杆司令也挺好的。」 人是活在过去的动物。 总是止不住怀念过去。 因为,现状常常是越来越糟。 张扬安慰江然,说自己很快就能恢复到拄拐走路的状态,最多两个月,他就能回东海大学上课。 「你是我门下大弟子,可要在闫老师面前好好表现,别让别人把我们师门看扁了!」 张扬握着仅剩的左拳,给江然打气。 「啊哈哈。」 这次,轮到江然尬笑了。 张老师,您可抓紧回来吧,这次夹在3位米国海归之间,可真的要原形毕露丶身败名裂啦! 离开医院。 江然拿起手机,与迟小果联络。 这位来自广西的小开心果丶胶片社社长,也已经返校完毕。 两人约定,明天早上7点,在胶片社集合,准备再次启动阳电子炮实验。 「终于,能够再去2045年了。 ,江然着实有些迫不及待。 他有很多问题要在那座未来监狱里寻找答案: 1丶想办法与魔术师秦风接头,获知其身上的秘密。 2丶验证之前自己的想法,看看丧彪与愣头青被送进监狱,是否也与时空穿梭有关。 3丶杀手身上有很多谜团,同时也掌握很多关键信息,需要尽快套取出来。 —— 4丶真正的超级天才路宇,被折磨的精神失常只会流口水,不知有没有办法能让其恢复正常丶沟通一番。 「这麽一想,在2045年的任务也同样繁重啊。」 「对!路宇!要先和路宇接上头才行!」 今天一直忙碌,这才想起来路宇的事情。 江然坐上计程车,赶紧往学校赶。 此前已经从2045年年迈的张扬老师那里得知,路宇将作为2025级新生,来东海大学上学。 今天正好是新生报到的日子,说明路宇已经来到东海大学数科学院。 终于———— 江然终于有机会,和这位曾破解哥德巴赫猜想的在世高斯丶疑似发明时空穿梭机的天才丶20年后只会流口水的脑瘫患者,正式见面了。 这绝对是一次历史性会面。 一想到这里,江然不禁有些心跳加速。 无论如何。 如果能把这位超级天才网罗麾下,对自己以后的各种计划而言,绝对是如虎添翼。 重返东海大学后,他直接前往数科学院,学生管理部门。 本以为会费一番口舌,却没想到,这里的老师直接就认出来他。 看来,因为那封龙国科学院高院长的亲笔推荐信丶以及张扬老师无时无刻不吹嘘自己————导致江然这个名字,在东海大学教职工圈子里知名度很高。 「老师,我想找一位咱们数科学院的新生。」 江然诚恳道:「他非常聪明,我有个课题想邀请他帮忙,不知道能不能给我他的联系方式丶或者班级宿舍之类。」 「可以呀。」 老师欣然答应:「没有问题。」 学校里就是这样,只要以学习为藉口丶从学习角度出发,老师们都会鼎力支持。 这位学生管理处的老师打开电脑,一阵搜索————搜索————搜索———— 最终,皱起眉头:「咦?怎麽找不到,你确定名字叫路宇吗?」 「对呀。」 江然也凑上前,看着老师在ece|表格中搜索一遍,确实没有结果。 这什麽情况? 江然一时有点懵:「老师,有可能是路宇还没来报到吗?」 「不可能。」 老师摇摇头:「我给你查的是录取名单,这份名单在假期你们报志愿时就已经确定了,路宇今天来没来报到,都不影响这份录取名单里有他的名字。」 「既然这份名单里没有路宇的名字,那就说明」」 「【今年数科学院录取的新生里,根本没有路宇这个人。】」 第123章 向未来进发 第123章向未来进发 新生录取名单里————没有路宇。 江然皱起眉头。 情报出现了差错。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之前4号牢房里的张扬老师明确说:「2026年,路宇就已经在东海大学上学了。」 「路宇还是我的学生呢,上过我的通识课。」 这两句话足以证明,路宇确实是东海大学的学生。 可是———— 为什麽眼前这份新生录取名单里,没有路宇的名字呢? 这位老师很热情。 他又拉出来今年全校所有学院的录取名单,一一查过,仍旧一个叫路宇的学生都没有。 「你是不是记错名字了?」 老师回过头,看着江然:「今年所有录取新生我都查了,确实没有路宇的名字,你要不————回去再确认一下?」 无奈。 江然只得点点头,离开数科学院。 「奇怪了。」 他喃喃自语。 哪怕是未来监狱里的情况发生变化丶路宇替代张扬住进4号牢房————但路宇是东海大学学生这一历史事实,应该并没有改变啊。 难道说。 这两个月暑假里发生的事情,又再度产生蝴蝶效应,让未来轨迹发生变化,改变了路宇的人生轨迹? 「这————应该不可能吧?」 他想不明白这其中逻辑:「还是赶紧去2045年的未来监狱确认下吧,看看路宇还在不在里面。」 江然叹口气,往宿舍走去。 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 什麽时候是个头啊。 第二天,早上。 不到六点,江然就心事重重的起床,出门。 方泽还在床上躺着,看到江然起床,揉揉眼:「这麽早?」 「嗯。」 江然穿上鞋子:「我习惯早起,出去逛一逛,你继续睡吧。」 随后。 —— 他走出宿舍楼,直奔东海大学社团活动楼。 各大社团活动室的封条都已经撕去,供电也恢复正常。 江然惯例从走廊花盆下拿出备用钥匙,打开胶片社房门,走进这尘封两个月时光的活动室———— 荡起的扬尘依旧在缕缕阳光中飞舞,空气里有一丝潮湿的味道。 他从架子后面拉出纸箱,将里面阳电子炮搬到实验台上,等待迟小果到来。 「早知道,时间约的早一点了。」 江然看下手表,现在才刚刚过6点,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小时。 但仔细想想,自己也不能太自私。 本身迟小果就是无偿协助自己,自己不能太压榨这位开心果,如果让人家每天都5点多起床来这里做实验,实在有些过分。 今天只是自己心事重重,起床太早而已。 「等一会儿她吧。」 江然拉过来小黑板,捏起粉笔头,准备趁这段时间整理下思绪。 说起来,这台阳电子炮2.0(战损版)已经使用很久了,但却没有对其功能总结过。 此前,在0号世界线,程梦雪已经把阳电子炮的使用手册更新到v4.0—— 这种总结归纳,其实是一种很好的习惯。 江然准备效仿一下。 「趁这段时间,迟小果还没来,我就学着小雪的思路,去归纳总结一下战损版阳电子炮的使用手册吧。」 说做就做,江然在小黑板上写到一【阳电子炮2.0(战损版)使用手册】 1丶在阳电子炮启动后0.7秒内接通电话,就可以穿越到2045年一座未来监狱中。 2丶无论何时使用阳电子炮穿越,抵达未来监狱的时间固定为2045年9月17日上午10点(时间为估算)。 3丶穿越原理未知,是意识穿越还是身体穿越未知,但根据杀手观察,自己是突然凭空出现在3号牢房中,如同魔法丶变戏法一般。 4丶无论以何种方式死亡,都会在时空变动的嗡嗡嗡头晕目眩中,重新返回2025年出发时刻;两边时间流速并不同步,在2025年旁观者视角来看,自己只是发呆了一瞬间。 5丶即便不以各种形式死亡,自己最晚也会在2045年9月17日上午12点(时间为估算) 强制返回2025年出发时刻。 6丶2045年的时空与当下2025年是连续的丶同处一条世界线,因此现实生活中的举动或改变,可以引发蝴蝶效应,影响未来轨迹的走向。 7丶阳电子炮仍旧需要静置20小时后,才可以再次使用。 哒。 江然扔掉粉笔头。 战损版阳电子炮的使用手册,大致是如此;他也是想到哪写到哪,目前临时想到的就是这些。 「以后想到别的丶或者遇到新的情况,再继续更新叠代吧。」 随后,他把总结好的使用手册记在脑子里,拿起黑板擦,将其擦乾净。 目前,因为身边一系列诡异事件,让他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 不管是影视公司天价买走剧本版权也好; —— 真假未知目的不明的程梦雪突然出现也好; 秦风在暗中偷偷窥视自己并偷走设定集也好; 周雄使用手机与无所不能的莉莉丝通话也好: 等等等等————这所有事情糅杂在一起,让江然不得不小心翼翼。 「尤其是阳电子炮丶时空简讯丶时空穿梭机的秘密,我必须保守好才行。」 江然用黑板擦将最后痕迹擦乾净:「0号世界线上的小雪,我肯定可以100%信任,但现在眼前这位小雪,我是真的不敢信任。」 「所以,这些涉及到时空穿越的秘密,还是只能我自己知道,不管对其他任何人都要严格保密。」 十几分钟后,迟小果推门而入:「oi,学长,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不见,江然看着迟小果微微一笑:「你好像晒黑了一点。」 「喂喂喂!学长你会不会讲话呀!」 迟小果捂着脸蛋儿,叹了口气:「没办法呀,我们那边的孩子,假期要帮家里干农活的,阳光那麽强,肯定会晒黑一些。」 「不过我皮肤还挺好,恢复起来很快的,一两个月就回来了;当初大一军训时也是,班里同学都晒黑了,最后还是我白的最快!」 谈起变白往事,迟小果有点小小骄傲:「啊,说起来军训了,等今年新生军训完,我们就可以正式开始社团招新了!」 「哈哈,到那时,我们胶片社一定会再次红火起来的!目标全国大赛!go!go! go!」 看得出来,迟小果期待这一刻也很久了。 脑中幻想着胶片社人满为患丶摩肩擦踵丶熙熙攘攘的未来,开心果社长眼中满是金光,无不透露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以及对胶片社目前狭小活动室的担忧。 「总之,江然学长,我们一起加油吧!」 她模仿大洋彼岸某位喜欢戴红帽子的总统,高高举起右拳: 」make!胶片社!great!again!!」 啪啪啪啪啪。 如此精彩的演绎,让江然情不自禁鼓起掌。 真好。 今天没白起这麽早。 不仅能久违启动阳电子炮去未来逛一圈,还能免费看一段精彩模仿秀。 不愧是喜欢网络冲浪的小小社长,各种网络名梗拈手就来。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快开始实验吧。」 江然将迟小果从幻想中拉出,重回现实:「步骤和细节都和放假前一样,你应该还记得吧?只要倒数按下按钮,然后提前给我打电话就行了。」 「嗯嗯! 「」 迟小果很靠谱的点头:「放心吧学长,我不会出差错的!」 江然笑了笑:「那我出去啦。」 说着,他单手撑住窗台,娴熟向外跳去嘭! 「啊!」「哎哟!」 江然没发现,窗台外边竟然蹲了个人! 因为视角原因,等他发现的时候,全然已经晚了,双脚直接踹在那个人背上,两人一同跌倒在花坛里。 「嘶————」 被踹倒那人倒吸一口气,坐起身,揉揉头,埋怨看着江然:「小伙子,你这是干嘛呀!放着门不走,跳窗户干什麽?」 江然跳这麽多次窗户,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他连忙站起身,看着被自己踹到的男人。 这是———— 校园清洁工? 应该是的。 江然看向他身上穿的制服,是东海大学后勤管理处统一安排的服装,无论清洁工丶水电工丶维修工丶还是其它服务保障人员,全都是这种橙黑色交织的统一服装。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对不起。」 毕幸弗在自业,江然连忙道款:「师傅,实在抱歉,我没看到你在这里。」 「没事没事。」 那位师傅脾气也很好,站起身,没迹说什麽,将地上碎纸屑捡起后,拿起扫帚向花坛外走去。 随后,继续扫地。 江然默默看着这位清洁工师傅站在变压器配电箱旁,很是为难。 这可如何是好? 自业要想藉助阳电子炮穿越到2045年,就必累站在变压器配电箱前,在迟小果倒数时刻接通电话才行。 有这位清洁工师傅在这里工作————根本没办法进行实验啊! 江然很疑惑。 明明上学期还没有人清扫这里,怎麽这个学期突然出现了? 他转身,给迟小果打了个手势,示痛她等采会儿,自业去处理下清洁工师傅的事。 「师傅。」 江然跳出花坛,来到变压器配电箱旁,和清洁工师傅交谈:「上学期我求次也没见过有努打扫这里,今天是什麽特殊情况吗?有领导来检查?」 「呵呵,屡是啦。」 师傅采边打扫,边给江然解释:「这学期,学校后勤那边改了政策,以后校园内的卫生就是划片打扫了,你看————从那边————到这边————到那里,这豕誓区仫归我打扫。」 师傅用手比划着名,给江然指出他的负警区仏:「每天早上,我都要把这一块打扫乾净,要是这采誓被检查出什麽问题,就是我的警任。」 「所以————小伙子,以后屡许从窗户里往外边扔垃圾哈!尤其是花坛这边很难打扫,我还要踩进去捡。」 江然连忙摆手:「不会屡会,我们从屡往窗外扔垃圾。」 随后,他皱起眉头。 屡妙。 屡太妙啊。 听这位清洁工师傅的痛思,以后每天早上都会固定在这里打扫卫生。 这岂屡是痛味着———— 每天启动阳电子炮时,他都会在这附近晃悠? 这可太屡妙了。 阳电子炮与时空简讯的事,求直都是屡敢让其他努知道丶屡敢让其他努注痛到的秘密。 本来在每天清晨做实验,完全可以避开大部分努群,堪称无人打扰的完美时刻。 现在可倒好,突然汞个npc稳定在这里刷新丶巡逻———— 如果是其它事情也就算了。 枝偏阳电子炮启动时,还需要同步倒数丶需要打电话丶需要接电话丶还需要两个人隔着胶片社窗户配合; 再加上阳电子炮启动时的噪音————这种奇怪的仪式,绝对会被这位清洁工大叔注痛到。 采次两次还好。 可是,三次五次,日复永日,假如这种奇怪的仪式每天早上都上演,那消息传出去丶 阳电子炮的事情暴露,绝对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屡行。 乱累想想办法。 屡能让这位清洁工大叔看到。 忽然,江然灵机采动:「师傅,我来帮你打扫吧。」 他主动上前,拿起三轮车上另汞个扫把。 「屡用屡用!」 师傅连忙拒绝:「这怎麽好痛思,让你们学生帮我打扫,我自己来就好。」 「没欠系的师傅。」 江然麻溜干活:「我本身就是来晨练的,再说————刚才我不小心踹到你,挺屡好意思的,你就让我帮你个忙,将功折罪吧。」 江然态度这麽好,清洁工师傅犹豫片刻,也就答应:「那好吧,辛苦你了,小伙子。」 两个大偏人合作起来,干起活来就是快,用了不到十分钟,就把社团活动楼后面这一圈扫乾净了。 清洁工师傅将落叶丶垃圾丶纸屑等杂物全都铲上三轮车,擦擦额头的汗,给江然人别:「谢谢你了小伙子,你真是个热心肠的好努,我走啦。」 「师傅再见。」 挥别师傅后,江然舒展采下筋骨,再度返回胶片社窗外。 「江然学长,你好热心肠啊————」 扒在窗户边,目睹全过程的迟小果感慨:「屡管是帮这位大叔打扫卫生,还是当初帮助我保下胶片社,你真的非常乐任助努! 心肠非常好!」 江然无奈笑笑:「实话人诉你,我也只是不想让他干扰我们实验而已。上学期我也给你说过,我们这种实验最好要严格保密。」 「所以————你说我热心肠帮助他打扫卫生也罢,其实我是想早点把他支走,好进行我们的实验。」 然而,迟小果摇摇头:「学长,君子论迹屡论心嘛,我觉得目的性并屡重要。」 「这世界上谁没有自业的目的?但即便如此,也有很迹努屡愿痛迹管闲事丶去做些帮助别努的事情。」 「好啦好啦。」 江然拿出手机,站好自业位置:「时间屡早了,我们尽快开始吧。 「6 「嗯!」 迟小果应下后,返回胶片社活动室内,手指按住阳电子炮启动按钮:「那学长,我开始倒数了哈!」 在手机输入江然电话号码,按下拨号键后,迟小果深吸采口气: 」5!4!3!2!1!0!」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在响猫电话铃声中,阳电子炮泛着蓝光发出轰鸣。 江然卡准时间点,用力按下手机接听键— 嗡! 嗡! 嗡! 久违的耳鸣声,久违的头晕目眩,江然再度陷入无法动弹无法抵抗的时空漩涡。 五感丢失,汞片漆黑,坠向深邃与迷茫。 两秒钟后,五感回归,脚踏实地。 江然深吸采口气,睁开眼睛———— 隔壁丧彪的声音如期而至:「你们知道,越狱成功最重要的是什麽吗?」 第124章 又见丧彪 第124章又见丧彪 熟悉的流程,一切顺利。 江然凭藉神秘又霸道的气质,获得丧彪信任,指挥丧彪打开所有牢门。 他第一时间冲进对面4号牢房。 「路宇!」 看到蹲坐在床上流口水的熟悉身影后,江然莫名松口气。 呼———— 还好。 如此来看,2045年的未来监狱,并没有被时空蝴蝶效应改变,还和上次来时一模一样。 这就说明,自己这段时间的行动,并没能于扰未来的既定走向————至少,产生的蝴蝶效应并没有波及到这座监狱。 「路宇,路宇,你能听到我讲话吗?」 江然蹲下身子,给骨瘦如柴丶皮肤满是伤痕的路宇擦擦口水,再度尝试沟通。 拍拍脸蛋儿,掐掐胳膊。 毫无反应。 这位被唤做「小天才」的精神失常男子,仍旧目光呆滞,盯着眼前空气,嘴里口水又渐渐流出来,成粘稠直线状滴落在床单上。 「你这样没用的。」 丧彪走进来,作势要扇路宇一巴掌:「这小子送进来前被折磨傻了,脑子坏掉了,你怎麽打他他都没反应。」 啪! 江然头都没抬,伸手精准接住丧彪的巴掌,将其震退。 「耗油跟!」 丧彪目瞪口呆,震惊江然内功之深:「你背后长眼睛啦!」 他看的清清楚楚,刚才这位叫做江然的小伙,压根头都没抬丶一眼都没回头看。 但是! 却精准抬起手腕接住自己巴掌! 高手! 果然是高手! 他一时间肃然起敬。 怪不得。 怪不得刚刚人家喊着越狱时,表现的游刃有馀,运筹帷幄,原来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啊! 妥了。 丧彪一时间信心满满。 今天的越狱,妥了! 江然这边,死死盯着路宇眼睛,企图从那种呆滞无神中捕捉到一丝信号。 只可惜———— 完全未能如愿。 现在的路宇,就像一只死掉的鲈鱼,只会张着嘴巴瞪着眼,给不了一丁点反应。 「放弃吧。」 杀手从外边走进来:「小天才从被送进来那天起,就一直是这个样子,我们和狱警试过很多办法,都没用」」 。 「他已经————完全不会说话了,甚至不能感知到疼痛,整个人已经废掉,就像植物人一样。」 江然咬着牙。 内心痛恨恼怒。 他不知道是什麽人将路宇折磨成这样。 但———— 这毕竟是自己的恩人,是自己未曾谋面的小学弟;两种情感加持下,江然内心很不是滋味。 对,学弟。 现在必须确认下,这段历史有没有改变。 「杀手。」 他站起身,看着永远站在自己这边丶无条件支持自己的男人:「你还记不记得路宇————也就是这位家喻户晓的小天才,是哪个大学毕业的。」 「记得呀。」 杀手风轻云淡:「小天才毕业于东海大学,并且在那之后,也一直在东海大学搞研究,这是家喻户晓的事情。」 「虽然东海大学一直都很有名,但小天才的出现,更是让其蓬毕生辉,甚至那段时间的呼声,已经有些赶超清北了————这就是小天才获得诺贝尔奖的影响力。」 默默听着,江然皱起眉头。 既定历史并没有改变。 路宇还是东海大学的学生。 可是———— 路宇今年并没有入学啊。 难道是张扬老师提供的情报有误?亦或者说,路宇真的是2026年9月份才入学? 「杀手,你知道路宇是哪年上的大学吗?」 「那肯定记不清楚了。」 杀手摇头笑笑:「说真的,我还能记得路宇和东海大学的关系,纯粹是因为我也非常关注东海大学丶 和东海大学有一些渊源。」 「要不然,这麽多年过去,我也早把小天才的履历忘得一乾二净,肯定记不起他的学校。」 江然眯起眼睛。 果然。 焦点又集中在了东海大学。 杀手身上的秘密丶遮遮掩掩的真相,绝对也和东海大学有关。 只是,他只画饼,却不愿意告诉自己。 再试一下好了。 「你和东海大学有什麽渊源?」江然又问。 「呵呵。」 杀手一如既往笑了笑:「如果我们这次真的越狱成功,逃了出去,我就告诉你。」 」 」 人类从历史中吸取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从不吸取任何教训。 刚刚江然所抱有的那份期待,真是浪费口水。 「大哥!!」 丧彪再也忍不住了,巨脸凑过来催促:「别在这里唠家常了!咱们先越狱行不行啊!」 愣头青那边憋的脸红,对着墙皮一顿抽搐。 杀手也一样,虽然眼神和表情都很平静,但还是不难看出————他也将生命与未来人生押宝在这次越狱上,破釜沉舟。 无奈。 江然只能再一次踏上这条不归路。 说起来,上次丶也就是暑假前最后一次越狱,失败的相当彻底。 明明每个人都稳定发挥; 愣头青没有抢跑; 丧彪也没有跪倒在地上喂狗; 杀手和自己状态都非常好; 可偏偏————最后结果天差地别,全员团灭。 很奇怪。 问题,出在哪里呢? 江然托着下巴回想。 好像————唯一成功越狱的那次,抢跑的愣头青与喂狗的丧彪成功吸引狱警目光,这才给了杀手伏击的机会。 而如果没有抢跑与喂狗环节,狱警看到同时跃出的四人,会毫不犹豫掉头就跑,等拉开距离后再转身扫射。 或许,问题就在这里! 【抢跑与喂狗,是必不可少的!】 然后。 再深入思考。 为什麽两次越狱都是同样的配置丶同样的任务丶同样的安排————结果却一次有抢跑喂狗,另一次没有呢? 「不对。」 江然恍然大悟。 这两次越狱的配置,并非完全一致! 细节决定成败! 差的就是这一个细节—— 【第5人的存在!】 遥想起那次成功的越狱,张扬老师因为腿脚不灵便丶动作慢,所以没有被安排任何任务,就老老实实蹲在愣头青身后,一直到最后才出来。 而上一次失败的越狱,张扬老师不见了,4号牢房被路宇替代;丧彪嫌弃这个流口水的傻子拖后腿,就把他扔在牢房里。 这里,一个细节就出现了—— 【愣头青身后,没有了人。】 愣头青是一个超雄多动症患者,身体总是处于抽动与亢奋的叠加态,如果他身后有人,那肯定止不住更亢奋激动,所以就会抢跑。 而如果愣头青背后没人,那他心情大概会舒缓一些,也就没有那麽紧绷,所以抢跑就不会发生。 「蝴蝶效应,真是无孔不入;一点点小小的改变,就能改变整个结局。 1 「啊?」 丧彪回头,看着自言自语的江然:「你叽里呱啦说什麽呢?」 「没事。」 江然摇摇头,把口水路宇背在背上:「我们必须带着路宇走。」 「你疯啦!」 丧彪再也忍不住,开始喷粪:「我们几个正常人能越狱成功就不错了!你竟然还要带个残废!脑子有病吧!」 「不行,必须带着他。」 江然将路宇背在背上,站起身,自光坚定:「要想越狱成功,就老老实实听我的;路宇才是保证越狱成功的关键所在,没有他—— ——我们连第一关都过不去。」 丧彪完全不明所以。 但无奈,只能听江然的。 随后,按照既定流程,众人来到装备室寻找武器。 这一步也是必须的。 他们需要三根电棍来处理三只警犬。 这里,江然凑机会问了下丧彪:「丧彪,你是干了什麽坏事,才被送进监狱的?」 「艹!老子冤枉啊!」 丧彪大声喊冤:「老子就是收人钱帮人办事,运了一批货。当时老子金盆洗手很久了,乾的都是正经送货买卖。」 「当时我也掀开帆布看了,那就是一台机器,我也看不懂是什麽,反正开着车就拉走了。 「」 「结果你猜怎麽着!到地方他们就把我扣下来!说我运输的是违禁物品!」 「我天啊我找谁说理去?这群不讲理的孙子,就直接把我送进来了。」 江然捕捉到了关键词。 机器————看不懂————违禁物品。 他近乎第一时间想到一个名字一【时空穿梭机】。 有没有可能,丧彪运输的就是这东西呢? 那愣头青是为什麽进监狱的? 江然背着路宇,连忙去问。 「我是入室抢劫啊。」 愣头青不以为然:「我抢的多了,偷的多了,我也不知道是因为哪件事把我抓进来的。」 「好吧。」 这位愣头青,堪称行走的刑法教科书。 根据江然猜测———— 他大致也是偷了不该偷的东西,然后被关进来这座特殊监狱。 那不言而喻,他所偷的东西,大概率也与时空穿越有关! 至此。 这片拼图完整了。 或许正如同他之前所猜测的一样— 【这座特殊监狱里,所有囚犯,连带魔术师————他们被关进来的原因,全都与时空穿越有关。】 「肯定是故意的。」 江然低语:「肯定,有什麽特殊目的。」 刑场那边,瞬间响起爆炸般的欢呼声,整齐的呐喊声延绵不绝。 江然看下电子时钟,时间显示上午11点。 距离魔术师带着麻布头套出场,还有30分钟。 距离魔术师被大刀斩首,还有1个小时。 这一次———— 能赶在魔术师人头落地之前,看清楚他的脸吗? 回想起秦风在变压器配电箱前的回眸———— 回想起刽子手手起刀落滚落在地上的人头———— 回想起那一瞬间出现的嗡嗡嗡头晕目眩———— 「魔术师,到底是谁?」 江然紧绷嘴唇:「如大家所言,是秦风?」 「还是————」 「20年后的我呢?」 > 第125章 魔术师的遗言(跪求月票!) 第125章魔术师的遗言(跪求月票!) 「丧彪,你蹲在这里,负责那条纯黑色警犬;杀手,你躲在转角后面,负责那名狱警「」 又来到右边通道,熟悉的伏击地点,江然安排任务。 这里已经试错很多次,只要不出现计划之外的情况,结果是不会出错的。 不管是为了越狱成功,还是为了到刑场辨认魔术师的真正身份,都必须通过1狱警+3 警犬这一关。 「愣头青,你埋伏在这里,可千万不能【抢跑】啊!」 江然欲擒故纵。 因为愣头青压根就没脑子,听不进去别人说什麽,也控制不住自己身体。 所以,最关键的道具就是———— 「路宇。」 江然弯下身子,放下路宇。然后像扭动洋娃娃一样,将其按在愣头青身后,给他擦擦口水:「你就呆在这里就行,什麽都不用动————当然啦,你想动也动不了,除了流口水。」 愣头青回头,看着路宇瞪着无神的大眼睛,打了一个哆嗦:「尼玛,你能不能把他放远一点?放我身后这麽近干嘛!搞得我背后发凉瘮得慌!」 「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江然答道:「反正他不会动也不会说话,没有任何暴露风险,你就当他不存在吧。」 愣头青欲言又止,竭力往前蹭一下身子,想要离口水路宇远一些。 但他匿藏的角落就这麽大一点,空间有限,远也远不到哪去。 「真恶心。」 他满脸嫌弃看着路宇又流出口水,赶紧把自己衣摆塞进裤腰,然后往后推一把路宇————可无济于事,路宇这个植物人不具备压缩属性,仍旧这样双目无神,直勾勾目视前方。 「哎————」 愣头青终于意识到什麽叫做一物降一物,没想到自己也会遇无可奈何的今天。 没办法,他只能尽量摒弃杂念,不去想身后蹲着一个流口水脑瘫患者,专心致志盯着昏暗通道另一侧。 「汪!」 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狗叫,说明巡逻队正在靠近。 江然猛然想起一件事,悄悄猫过去,凑到杀手耳边:「杀手,那位狱警胸口,有个报警器,你留意一下。」 杀手点点头,比个ok手势:「好的,我知道了。」 之后,就是心急如焚的等待。 狱警和警犬的脚步声逐渐接近,杀手于拐角最前方伸出五指,开始五声倒数。 5丶 4丶 3丶 2丶 —— 「呀啊啊啊啊啊啊!!」 果不其然!急躁紧绷的愣头青憋不住了,甩着电棍从角落跳出! nice。 江然暗道计划成功,问题果然就出在这个小细节上。 「#!」 丧彪看愣头青抢跑,一时也顾不了那麽多,高高举起电棍站起。 谁想,他的脚掌直接绊在木箱上,肥胖身躯像风滚草一样咕噜咕噜滚到警犬面前,跪地,抬头。 「汪!」 警犬一口咬住丧彪脖子,血流如注。 江然这边一切顺利,用电棍电击警犬腹部。紧接着,身后传来砰砰砰砰四声枪响———— 整个通道,安静了。 杀手扔掉手中狱警尸体,抬头看向江然:「你果然是名时空穿越者,你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 「7 「显而易见。」 江然对这段对话早已脱敏。 他看向路宇,发现他仍旧蹲在原地流口水,对刚才那场生死大战毫无反应。 「不好!」 杀手翻过狱警尸体,脸色大变:「我明明第一时间就扣住他双手,但这个警报器竟然是自动报警的!连接着心跳监控器!」 通道另一边,渐渐能听到无人机飞速接近的声音。 啧。 江然咂咂嘴。 本以为,这次可以带着杀手一起去刑场,但希望还是破灭了。 「你快走吧。」 杀手走过来,推江然一把:「你身上穿的是便服,只要能跑到刑场,那边成千上万的人群,他们发现不了你的。」 「我们是跑不掉了,只能在后面给你打掩护,但是————」 他回过头,眼神期待看着江然:「【你还会————回来的对吧?】」 江然迎上杀手的视线。 这个问题,在无数次循环中,对方问过自己很多次。 就是因为笃定自己是时空穿越者,所以杀手才如此坚定支持自己丶跟随自己丶保护自己。 看到江然不说话默认。 杀手笑了。 笑的很坦然,视死如归:「快走吧,下一次,带我们走的更远一点。」 江然伸出手,拍拍杀手肩膀,轻声说道:「我会的。」 这是他第一次给杀手回应。 随着一次又一次在死亡循环中相处,他确实对杀手萌生出一种革命友谊。 人心都是肉长的,更何况对方这麽多次用生命保护他,江然着实有些感动。 「总有一天,我会带你们逃出去的。」 他保证道:「告诉我你的名字吧,杀手。我们其实已经见过很多次了,但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的名字。」 砰!砰! 杀手开出两枪,击落率先飞过转角的两架无人机。 通道转角处红光乍现,数不清有多少无人机正在靠近。 杀手转过身,用力将江然推向后方通道:「【方洋】。」 他微微一笑:「下次请直接喊我名字,我会更加信任你。快走!」 随即,杀手向前一跃,端起手枪,扑向成群而来的无人机! 江然听到这个名字。 微微愣了一下。 但没有时间细想,他扭头向通道深处跑去。 身后,渐渐没有了枪声,无人机旋翼声越来越近;前方,已经能看到尽头对开门的光亮,外边呼喊声震耳欲聋。 他冲到尽头。 压下门把手。 用力一推— 「杀杀杀!魔术师!杀杀杀!魔术师!」 「斩首!斩首!斩首!斩首!斩首!」 疯狂的人群,疯狂的嚎叫,人山人海疯狂宣泄心中的愤怒。 快! 这一次,必须快一点! 有了上一次挤进人群的经验,江然自信能够优化一下路线,赶在魔术师被斩首前,挤到处刑台附近。 这样———— 等遮住魔术师面容的头套被扯下后,他就能从正面好好看一看———— 人神共愤的魔术师,到底是谁! 「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magician!magician!magician!」 所有人都仰着脖子呐喊,男人扯红了脸,女人眼眶中含着泪水。 无法共情的江然挤在人群中,俨然是一个情绪上的另类。 他眼睛死死盯着处刑台丶盯着那跪在地板上的身影。 靠近一点! 再靠近一点! 那名宣读魔术师罪行的正装人士,似乎稿件已经念到尾声,肢体语言愈显激烈。 终于。 江然凭藉不懈努力和不讲素质的推搡,总算是挤到人群最前面围栏丶距离处刑台仅有一米之隔! 就在这时。 正装人士刚好念完稿件,他收起稿子,转过身,一把扯下魔术师脸上的麻布头套咚。 宛若一珠水滴落入平静如纸的湖面,安安静静,却掀起万丈波澜。 江然不禁倒吸一口气,屏住呼吸。 那是———— 一位40岁左右的男子。 留着肮脏的长头发丶肮脏的长胡须,显然已经很久没有打理。 但他的眉目眼神,以及脸部轮廓,江然一眼就认出他是谁! 秦风———— 果然是自己认识的那位秦风! 即便他衰老幸惫,但朝夕相处那乞多亚,江然怎乞可能认错! 周围沸腾的人群险些让空气炸掉。 但江然仍旧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处刑台大喊:「秦风!!!!!!!!」 或许是整个刑场都没有人喊互个名字,处刑台上的中亚男子明显一愣,抬头向互边看来— 那是,跨越20年时光的对视; 那是,跨越两条世界线的交织; 那是知与不知,迷茫与震惊的轮错。 看着似曾相识,却亚过不惑的故友,江然站在距离处刑台咫之间,却是一时语塞。 他不知道接下来该说馒乞,又该做馒乞。 「42!!!!!!!」 台上,被捆绑跪地的中亚秦风,突然大声嘶吼:「跟着42!!!!!」 没人知道发生了馒乞!沉默许久丶早已向命运屈服的魔术师,竟突然像鬼上身一甲反抗起来! 「快斩!」 那名宣读处刑令的正装人士吓得脸色苍白,对着刽子手大喊:「别让他说话!提前斩了!!」 恐怖的鬼头刀高高举起!刀尖撕扯烈日夺尽天地之威! 「42是正确的!!!!」 中亚秦风死死瞪向互边:「42就是」 噗!!!!! 鲜血如喷泉,从斩切的脖颈直喷而出,化作腥雨点点落下。 亍周人群尖叫着后撤,顷刻圈出一片空地,躲避落下的血滴。 就好像————魔术师的血,对他们而言,藏有剧毒一般。 那是他们的恐惧,只敢在下面愤怒咆哮,却不敢直面魔术师一分一毫。 唯有江然没有动。 他站在人群撤出的空地上,被温暖的血雨洒满全身,原本无瑕的白衣被染成红色披风,在狂风中摇曳。 脸上,头发上,视野里,全是血色。 咕噜丶咕噜丶咕噜———— 魔术师被砍下的头颅在处刑台翻滚亍周,脖颈朝下,正立在处刑台边缘。 互一刻。 大概是1号世界线上,江然距离秦风最近的一刻。 两人之一视线不斧一米。 只是————秦风的头颅渐渐翻起白眼,眼皮泄力,闭了上去。 嗡! 嗡! 嗡! 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江然再度五感缺失,跌落在黑暗无垠的漩涡里。 两秒钟后。 旭日东升,夏风依旧。 江然。 睁开了眼睛> 第126章 42的意义 第126章42的意义 温暖日光照在身上。 江然向南边看去。 刚刚才打扫乾净的道路上,又有两片枯叶飘下,坠落在地。 他眨眨眼睛,回忆起2045未来世界里,魔术师秦风最后的话语【42是正确的。】 那位人类公敌丶历史第一罪犯的长相,确实是20年后的秦风。这一点千真万确,江然绝对没有看错。 那麽———— 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语,到底该如何理解呢? 42。 又是42。 这个诡异数字到底有什麽特殊意义? 它是指某一个人丶还是指某一件事丶或是指某一个象徵? 江然想不明白。 更让他想不明白的是,此前在0号世界线上,他们第一次做时空简讯实验时,同样收到一条和42有关的神秘简讯— 【不要相信42。】 这就矛盾了啊! 一会儿说42是正确的,一会儿又说不要相信42———— 到底哪句话是正确的? 不仅如此,这次2045年的未来之旅,还有很多新问题需要思考。 江然现在真是一个脑袋比两个大。 「一会儿上课时再慢慢想吧。」 江然挂断电话,放下手机:「反正大学课堂就属发呆的时间多。」 之后,江然返回胶片社活动室,和迟小果随便聊了几句。 迟小果现在心思全在【社团纳新】上。 新学期,胶片社必须要有五名正式成员,才能够正常进行社团活动丶同时解除撤销社团的危机。 「包没问题的!」 迟小果拍拍胸腹:「这两年在网络上,胶片风格的照片又火起来啦!等今年新生军训完,我们的招新摊位上一定会人满为患!」 「到时候我们可要好好挑一挑才行,必须是真心热爱胶片摄像的才能加入!」 「毕竟————我们的社团活动室这么小,如果一下子纳新太多,到时候就坐不下了。」 「不过如果真的热爱者很多,那也没办法,我们可以向学校申请换一个更大的活动室!哎呀呀,没想到社员太多也是一种苦恼呢~」 迟小果已然进入幻想时刻。 再让她继续幻想下去,可能东海大学就要改名胶片大学了。 江然本想劝她不要一开始把期望放那麽高,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他们还是要正视胶片相机已经是时代眼泪的事实。 但———— 看到这位小小社长如此真挚的热爱,江然欲言再三,终究还是没把扫兴的话说出口。 「嗯。」 他点点头:「军训结束后,招新工作,一起加油吧。」 随后,两人各自分开去上课。 虽然江然丶程梦雪丶方泽,同属一个研究生小班,但他们大多数课程都不在一起。 原因很简单。 他们这个小班里,真正意义上的研究生只有江然一人,其他两位都是米国交换生。 交换生的课程自然和标准研究生不一样,更别说程梦雪与方泽的兴趣方向也不同,其实他们俩的课程重叠度也不高。 因此,在平日里,三人上课基本是各上各的。 江然照着课表比对一下,每周他们三人只有2节专业课是一起上的。 再加上闫崇寒老师的要求,每周要增加两到三节实验室组会,所以他们师门三剑客每周能见面的次数,满打满算也只有四五次。 「怎麽感觉,研究生的课程,比本科还多?」 看着满满排列的课表,江然很不满。 明明现在有很多事情要做啊—————— 讲台上,老师已经开始讲课;江然也进入状态,拿起水笔,开始在纸上总结思考。 平心而论,这次去往2045年的未来之旅,收获颇丰。 【首先,最大的收获,就是见到了魔术师秦风丶验证了他的身份,还与其成功对话。 】 他相信,20年后的秦风,一定认出了他。 这是肯定的。 「秦风这麽聪明,那条70字的简讯里可以压缩太多东西。再加上他都来我家地下室偷演草本了,总不会不记得我的长相吧?」 那必然不会。 事实上,秦风这家伙都不知道在黑暗角落里偷窥自己多少次了。 想到这里。 江然猛然抬头,看向教室窗户。 前前后后看一圈,并没有发现可疑身影。 他轻哼一声。 多多少少有些神经质了。 但反过来讲,如果秦风想要在暗处偷窥自己,其实自己是很难发觉的。 「总之,20年后,在处刑台上即将被斩首的秦风,必然认出了20年前的我。」 江然继续推理:「以秦风的头脑,在看到我的一瞬间,大概就能明白我是从20年前穿越过来的————我外表很年轻,绝对不是三四十岁的样子。」 他搓搓下巴,摸不到明显胡茬。 联想到2045年秦风脸上黏连的大胡子,着实是岁月催人老,谁都扛不住时光的侵蚀。 「秦风在人生最后关头丶斩首前最后一刻,拼命要向我传达一些信息。」 「这些信息的含金量很足,至关重要。」 沙沙沙丶沙沙沙。 江然笔尖滑动,在白纸上写下秦风当时歇斯底里喊出的话语: 42! 跟着42! 42是正确的! 42就是最后一句话没说完,他就被鬼头刀斩首,血溅刑场。 「42就是————就是————就是什·麽呢?」 江然皱起眉头。 无论怎麽看,最后这句没说完的话语,才是重中之重。 「不能先讲这句吗?」 不过,也怪不得秦风。 即便他是一位天才,可当时那种濒临斩首的情况下,面对如此突发状况,仅仅给了他一瞬间思考时间。 这一瞬间,不仅要辨认江然身份,还要判断江然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最后才是考虑要传递什麽信息————这情况要是放江然身上,绝壁没有秦风反应那麽快。 「天才果然是天才呀。只是————」 「这一次的秦风,值得信任吗?」 江然挠挠头。 此前在0号世界线,秦风已经欺骗过他一次;尔后在两人没有过多人生交集的1号世界线上,秦风也偷偷摸摸来盗取地下室———— 这确实很败好感,也降低了江然对他的信任程度。 再加上,这次的信息,和之前收到的神秘简讯相互矛盾。 真让江然不知道该相信哪一句。 「算了,先思考到这里吧。」 江然决定暂时不要思考太深入。 毕竟当下信息量不足,想也是白想,倒不如下次再去2045年多获取一些信息,在那之后再深度思考。 如果再早一点赶到刑场,是否就能听秦风把话讲完呢? 或者,自己直接把秦风讲的话喊出来,刺激他喊更多的信息? 可以。 江然觉得这个思路可以。 这一次秦风喊出来信息a,下次再去刑场,自己主动喊出信息a,让秦风喊出信息b; 再下次,自己主动喊出信息b,让秦风喊出信息c———— 如此这般,直接左脚踩右脚,螺旋升天了! 虽然过程不大可能这麽顺利,但总归,能多获得一些情报,就多有助于自己思考,这个逻辑是没问题的。 「ok,42的问题,就先放一放吧。」 江然拿起白纸,准备压在最下面。 在看到数字42的那一刻————他又忍不住浮想联翩。 这个诡异数字,真是阴魂不散,总是有意无意出现在自己周围,吓自己一跳。 最早第一次看到42,是在0号世界线,程梦雪的手机挂坠丶太空人莱茵猫的肚皮上; 第二次看到42,是胶片社窗外的no.42号变压器配电箱,只是自己当时没有留意到。 第三次看到42,是那条偶然收到丶仅此一次的神秘简讯,结尾数字是42。 第四次看到42,是在世界线跃迁那一晚,突然意识到秦风学号是42的瞬间。 第五次看到42,就比较有意思了,同样是在世界线跃迁那一晚,在南秀秀闺蜜办派对的别墅里————南秀秀于夜风飞舞的轻纱中挑起他的下巴,那一刻,电子时钟刚好显示00: 42。 莫非,南秀秀这位看起来只是过客丶路人丶无关紧要的小角色,竟然也与神秘数字42 有关? 应该不会吧,毕竟她和自己的关系只存在于1号世界线,并且已经渐行渐远。 而且,南秀秀与秦风丶程梦雪不一样,她身上没有什麽谜团或者难以理解的事情;她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哪怕她在个性上极其不普通,但放在时空与世界线的角度上,她确实普通至极,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江然继续思考。 第六次看到42,是在暑假同学聚会上,同学们来来走走,聚会人数总是稳定在42人不变,最后时刻,学号42号的程梦雪惊悚出现。 以上,就是江然记忆里,42环绕身边的时刻。 无独有偶,每一次42出现,似乎都伴随着惊悚。 「所以说,42,到底是指某个人丶某些人?还是说,指某件事丶某些事呢?」 江然眯起眼睛:「亦或者————」 「【42,指的就是42本身。它不代表任何人或物,而是这个数字本身就有着神秘莫测的意义——】」 「【42,就是42,无处不在。】」 > 第127章 哥哥 第127章哥哥 哗啦。 伴随着最后的猜疑,江然将写有42的推理白纸压在最下面。 现在的各种猜测和乱猜没什麽区别。 还是等下次去往2045年————想办法听清楚秦风最后的遗言丶「42就是—」的后半句是什麽吧。 江然搓动笔杆。 这次未来之旅的第二个收获,就是被世界线强制「踢」回2025年的具体时间点。 此前已经明确,要想从2045年的未来世界返回2025年,只有三种方法: 1丶死亡。 2丶什麽也不做,等到正午12点,会被世界线强行「踢」出。 3丶秦风被斩首的一刹那。 可是,第二种方法与第三种方法有一个巧合之处,那就是一秦风被斩首的时间,刚好也是正午12点。 因此。 江然一直以来也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因为12点到了,所以被世界线「踢」回2025 年;还是说,根本原因是由于魔术师秦风被斩首丶死亡了,自己才被强制「踢」回2025 年。 但经过这次未来之旅,他彻底弄明白了———— 【自己会在正午12点准时回归2025年,与秦风被斩首这件事完全无关。】 证据就是,这一次秦风被斩首的时间提前了大概1分钟。所以自己不仅完整目睹斩首的全过程,甚至还淋了一场血雨丶和秦风的头颅对视十几秒————之后,嗡嗡嗡头晕目眩的反应才出现。 而对比之前那次,秦风是准时准点被斩首的,在鬼头刀迎风而下的那一刻,自己就出现了头晕目眩的时空变动反应。 「所以,秦风的斩首死亡,并非是导致我回归2025年的根本原因。」 江然在纸上总结道:「我在未来世界待的时长是固定的,大概就是2045年9月17日上午10点—2045年9月17日上午12点,总时长大约2个小时左右。」 如果一开始就有电子钟的话,他还可以测算准确时长。 但没办法。 他一开始的「出生点」是牢房,无论如何得不到电子时钟和手表,自然不能准确获知时间。 「姑且先按照2个小时来总结吧。」 江然在白纸上写下这个推论。 接下来,就是这次未来之旅的第三个收获一【方洋。】 这是杀手的真实姓名。 起初江然只是随口一问,想着既然一起越狱这麽多次了,自己还屡次受对方照顾,怎麽也该问个真名才对。 一开始真的没抱有其它目的。 可偏偏! 杀手的名字竟然如此之巧,刚好与自己那美少男舍友的名字仅仅一字之差! 一个方洋,一个方泽。 恰好还都是三点水旁,姓氏也一样,这很大概率是亲兄弟吧? 考虑到两人的年龄,可能性很大。 杀手,看起来四十多岁,那20年前的2025年,就是二十多岁; 方泽的年纪,已经在入学卡片上见过,他今年19岁,和自己同龄。 所以,杀手,也就是方洋,是方泽亲生哥哥的可能性并不小。 「晚上回到宿舍,问一下方泽吧————」 江然微微一笑:「说不定还真有机会,能在2025年和杀手约个饭呢。 ,7 下课后,江然走出教学楼,找了个角落,将刚才总结思绪的纸张烧掉。 虽然这种行为有些草木皆兵,但小心谨慎一点总是好的。 尤其是,他不仅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被人盯上,更是连敌人是谁都摸不着头脑,实在太被动了。 —— 傍晚,程梦雪约江然去食堂吃完饭,顺便去操场散步。 江然没有拒绝。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真的很熟悉,也很怀念。 在0号世界线上,他们三人组每天晚上都在一起,形影不离。 有时候是坐在操场上闲聊,有时候是去校外步行街逛街,有时候是百无聊赖在图书馆看书———— 总之,他们的大学生活就是这样朴实无华,却又充满快乐。 快乐这种东西,往往是没有具体标准的。 尤其是对于他们这种青春年纪而言,快乐与否,只取决于你和谁在一起,与其他任何外界因素无关。 这一次。 久违的与程梦雪一起在操场漫步,闲聊。 江然愈发感觉到程梦雪的真实———— 她确实如王浩所言,记得小时候丶青春期丶高中时每一件细枝末节的小事,谈吐言行举止都和印象里的青梅竹马一模一样。 聊着一个又一个话题,绕操场走了一圈又一圈,时常让江然有些恍惚,仿佛暂时回到了朝思暮想的0号世界线。 这段时间,他时常在想,0号世界线上的程梦雪,与1号世界线上的程梦雪,究竟是同一个人吗? 直觉和理论上来讲,肯定不是同一个。 但实际而言,很难分辨。 因为,到底要如何定义一个【人】呢? 肉体丶dna丶性格丶外貌———— 从这些角度来说,0号世界线的程梦雪与1号世界线的程梦雪并无区别。 两者唯一的区别,就是2023年—2025年这两年间的经历。一位在东海大学和自己一起读书:另一位去米国治疗身体,隐姓埋名。 如果说,仅仅因为这两年的不同经历,就把程梦雪分成俨然不同的两个人———— 那当初在0号世界线上,他们发送了很多条时空简讯,重写了许多次「三天内」的历史。 手机丢失的程梦雪丶与手机没丢的程梦雪; 高数不及格的程梦雪,与高数及格的程梦雪; 没钱买莱茵猫的程梦雪,与中彩票的程梦雪; 按照上面的逻辑,难道这些历史改变后的程梦雪,都不再是最初的那个程梦雪丶不再是自己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了吗? 江然认为,并不能这样草率的判定。 可想到这点的一瞬间,他立刻甩甩头,不再去深思这个问题。 因为他意识到— 【当他开始犹豫纠结这些事情时,就代表他已经在逐渐接受这条1号世界线。】 果然,在这条世界线上呆的时间越长,就越影响内心的坚定。 哎。 还是要早点修好阳电子炮,或者是找到路宇一起研究时空穿梭机,尽早将迷失的历史修正回来丶重返0号世界线。 可惜啊———— 阳电子炮曾经的资料,去哪找呢? 本应该按时入学的路宇,又去了哪里? 回到研究生宿舍,已经是晚上十点。 简单洗漱后,他靠着床头坐在床上,目光看向窗边。 那里。 穿着松垮白衬衫的方泽,如雕塑般坐在沙发椅上,左手托着腮帮,右手拿着那本《窄门》,专心致志阅读。 不得不说,确实是一位言情漫画里走出的美少年。 台灯混合着月光,打在他白皙脸蛋儿与修长脖颈上,更加凸显出一种高贵优雅的冷白。 朦胧刘海半遮着眼,为其赋上一层文静又忧郁的气息。 一切,精雕细琢。 一切,如同画卷。 江然就这样静静盯着他,考虑如何开口询问方洋的事情。 直接问方泽认不认识方洋,似乎有些不妥。 毕竟他和方泽才认识不到48小时,大家相互给个同学面子,友好尊重,但实际上关系并没有那麽熟络,各方面还是有些生疏。 或许,找个话题,从家庭情况开始聊吧。 江然凝视方泽的目光,从上到下,漂移到手指上。 他这才发现,方泽和方洋有一个异常相似的共同点。 那就是———— 他们俩的手指都很白嫩丶很纤长丶很漂亮。 回想起那座未来监狱里,杀手手臂如游蛇,手指如画笔,竟和此时方泽握书的姿势有异曲同工之妙。 莫非,这也是一种家族遗传? 注意到江然别样的目光,方泽抿了下嘴唇,抬头瞥一眼。 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可是———— 江然的目光不曾移动,就这样自上而下丶自下而上盯着自己,让方泽有些不适应。 「那个。」 方泽终是放下书本,看着江然:「江然,你是有什麽话想对我讲吗?」 他低头看看衬衫领口,又看看自己捏着书脊的右手,无奈笑道:「总感觉————你好像在上上下下研究我。」 「啊?」 意识到自己视线有些失态,江然在床边坐起身:「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你长得还挺好看的。」 方泽登时睁大眼睛。 连忙看向窗户,拉开的窗帘,皎洁的月光。 「呵呵。」 他扭回头,轻笑一声:「谢谢你这麽夸奖我,虽然我知道没有什麽恶意,但说实话————身为一个男生,被人这样讲,我还是有些尴尬的。」 「浸误会了。」 江然解释道:「可能浸常年在国外,不汞了解龙国的文化,其实我们亓里也经常夸男生长得细气丶 文静丶眉清目细丶文质彬彬等等————」 「老实说,龙国不太流行外国那种猛男丶肌肉男的形象,大家普遍都喜欢清秀一点的」 。 「所以,在龙国夸一男生长得好看,完全没有任何贬低侮辱的意思。」 方泽眨眨眼睛,饶有兴趣:「哦?是这样吗?」 他将书本放在茶几上,调整坐姿,面向江然:「浸别看我常年生活在国外,但其实我对龙国的文化丶传统丶国情企是无较了解的。」 「额————」 江然挠挠头:「冒昧问一下,浸是通过何种渠道了解亓些的?」 「小说与夕影。」方泽答道。 「那浸了解锤子哦!」 江然忍不住吐槽:「就像我们龙国人看米国夕影一样,每学校里总有一傻憨憨橄榄球队长当校霸,然后他有一身为拉拉队队长的女朋友,难道亓种亥合在米国大学里存在吗?」 方泽思考两秒,摇摇头:「浸亓麽说————确实也有道理。」 「在米国高中和大学里,橄榄球队长和啦啦队队长,地位都非常高,是全校学生的偶像,亓可不是傻憨憨能当上的位置。」 「尤其是啦啦队队长,一般级别的品学兼优想都别想。能当上拉拉队队长的女孩,美貌与体能只是她诸多优细中最普通的部分,绝对不会像美剧里那般兰扬跋扈。」 「那不就对了。」 江然摊摊手:「其实我们龙国少年们的青春,也和小说夕影里那些疼痛式青春没有半毛钱关系,什麽打架丶三盲恋丶怀孕丶大雨里奔跑丶白此病丶折翼天使什麽的————和99.9%的青少年都没关系。」 「哎呀我们怎麽聊起来亓了,其实我刚才看着浸,就是有些好奇浸的家庭情况,浸是独生子女吗?」 江然顺势直接问了出来。 意料之外,方泽竟然直接点了点头:「对。」 啊? 亓肯定的回答,让江然措手不及:「浸,没有什麽兄弟姐妹吗?」 「没有。」方泽平静摇摇头。 「哦,好吧。」 说实话,江然是有些失落。 他期待了一整天,感觉杀手方洋与自己舍友方泽,怎麽着也得扯上点关系。 却没想到,方泽竟然是独生子女。 看来,刚才自己觉得两人有所相似,也只是错觉罢了。 随后,两人并没有再说话。 江然躺在床上玩手机,方泽重新拿起那本英文版《窄门》,端在胸前观看。 可亓一次———— 很久没有翻页。 他目光恒定停留在左边书页上,眼珠没有任何移动。似乎————只是眼神在那里,却没有真正阅读什麽内容。 良久。 大概停了有五六分钟。 方泽啪的一声,合上书本:「好吧。」 他轻声说道:「抱歉,江然,我刚才说谎了。」 抬起头,方泽有些愧疚笑了笑:「其实————」 「我确实,有一哥哥。」 > 第128章 互助会 第128章互助会 「怎麽了?」 江然再度从床头坐起:「听你这麽讲————是有什麽难言之隐吗?」 方泽不置可否,继续说道:「其实我倒从没想隐瞒什麽,我也不觉得我有哥哥这件事有什麽需要隐瞒的。」 「可是————我哥哥他一直叮嘱我,说不要对外人说有他这样一个哥哥,让我在外边说自己是独生子女。」 「所以,很抱歉江然,刚才我骗了你。但我刚才仔细想了想,这件事还是不应该瞒着你。」 「一来,我们是同学,又是舍友,我不想才刚刚认识就在这种小事上说谎。」 「二来————江然你对东海市这麽熟悉,在寻找哥哥这件事上,或许真的能给我提供一些帮助。」 隐瞒。 —— 说谎。 寻找哥哥。 江然默默听着,记下这几个关键词。 看来,方泽和哥哥之间,确实有不少隐情。 他倒不是很好奇这种兄弟情之间的八卦,除非———— 「你的哥哥,叫什麽名字?」 江然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 「方洋。」 方泽轻笑一声:「和我一个姓氏,方块的方,然后洋是海洋的洋。」 江然屏住呼吸。 【方洋】!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杀手方洋与自己的舍友方泽,竟然真的是兄弟关系! 那这下子,必须好好听听八卦丶以及所谓的隐情了。 杀手为什麽会坐牢? 为什麽不让弟弟提起哥哥? 方泽又是为何要来到东海市当交换生? 似乎———— 这几件事情之间,有着超乎寻常的联系。 于是,江然麻溜穿上拖鞋,下床,来到茶几对面坐下,洗耳恭听。 「我哥哥并不完全算是亲生哥哥,他和我是同母异父的兄弟,是我妈妈和她前夫所生,然后离婚后带着哥哥和我父亲在一起。」 方泽继续讲到:「妈妈带着哥哥嫁给我父亲时,哥哥他已经5岁了。一年之后我出生,所以哥哥比我大6岁,从小就很照顾我丶很宠溺我。」 「小时候我家里还是很有钱的,一直都生活在国外,父亲生意做到哪里,我们就跟去哪个国家生活,无忧无虑,生活也非常幸福。」 「变故发生在我11岁那年,我父亲被人做局,生意一夜破产,负债累累,因受不了打击自杀了。随后我母亲崩溃抑郁丶承受不住各种压力,也于半年后从楼顶跳下————自此,我和哥哥成为了孤儿。」 江然低着头,默默听着。 虽然他早有预感,方洋之所以走上「杀手」的道路,必然是因为生活上不太顺利。 但却没想到,竟然是这般悲惨的过去。 停顿几秒后。 方泽话音继续:「当时我还很小,面对这种接连的变故,整天都在哭。但哥哥却一次没有哭过,他抱着我说,有他在丶有他保护我丶不会让我受到任何伤害。」 「后来,哥哥真的很神奇搞定了一切,不仅解决了之前父亲欠下的债,还赚了很多钱,供我去最好的学校读书。」 「当时我还不懂那麽多,只觉得哥哥很厉害,但后来我长大了,我当然意识到哥哥在做什麽————」 他抬起头,看着江然,无奈笑了笑:「很显然,不是吗?哥哥他肯定在干一些违法且危险的事情,或者给什麽坏人卖命。 要不然,他那麽年轻,从哪里搞那麽多钱?」 听着方泽讲述,江然轻轻点点头。 是的。 显而易见。 来钱快的活都写在刑法里,国内国外都是一样。 再加上,江然早就知道方泽的哥哥,方洋,是杀人犯,杀过人。 这是杀手自己说的,其本人从未否认过这点。 而且在那座未来监狱里,杀手完全是一个全能型mvp,不仅会撬锁丶会用手榴弹丶还会徒手杀人丶枪法也很准————这些特长任何一个单拉出来,都够他做一辈子牢的。 更别提,他可是全都会,样样精通。 「我曾经给哥哥说过很多次,不要再继续做这些危险的事情了。可哥哥总是一味笑着,让我在学校好好读书丶好好学习,什麽都不用担心。 95 「米国上学的费用很高,但哥哥总能拿出足够的钱交学费丶满足我的生活费,并且每次给我转钱的数额都很大,这也让我越来越不安。」 「今年暑假,哥哥给我转了一大笔钱。」 方泽面色忧愁:「那是数额非常夸张的一笔钱,是绝大多数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数字。」 「哥哥打电话和我联系,让我以后好好照顾自己,用这些钱毕业成家,以后不要想他,也不要去找他。」 「随后,他就彻底失去了联系,我用尽一切办法都找不到他,只查到他最后和我通话的地方,是在东海市丶东海大学附近————所以,我才申请交换生,来了这里。」 方泽的故事讲完了。 他扭头,看着窗外月亮,不再说话。 或许,这种袒露心扉,也算是一种破冰吧。 至少————开学相识这两天时间里,江然从未在他脸上见过此时的阴霾,只看得到伪装的开朗。 「我听明白了。 「」 江然总结道:「你哥哥最后给你打了一大笔钱,估计也是知道自己干完这件差事,不会有什麽好结果。」 「要麽就是死掉————你别介意啊,我只是理论分析,但我感觉你哥哥他肯定不会死掉;要麽,就是干完这一票,处境会变得非常危险,必须要亡命天涯,所以才和你断了联系。」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是你哥哥落网了,被警察抓到了。」 然而。 方泽摇摇头:「应该还没被抓到,因为我每天都会关注相关新闻和警方通报,从未看到过哥哥的名字。」 「所以,我推测,【哥哥的行动应该还没有开始,不管是杀人也好丶还是一些危险事件也好,目前应该还来得及阻止。】」 江然舔了舔嘴唇。 看来,方泽其实是知道些什麽的,他应该知道他的哥哥是位「杀手」。就算不知道,大致也能猜到,毕竟他们俩是亲兄弟,平时聊天或是见面,一定能觉察到些蛛丝马迹。 「原来如此。」 江然坐直身子:「所以,你选择来东海大学当交换生的目的,就是想在这里调查清楚你哥哥要杀的人丶要办的事情,然后在这之前阻止他,对吗?」 方泽点点头:「没错,我从小被哥哥带大,我自认还是很了解他的。以他的性格,一定是深思熟虑丶做好一切准备后,才会和我告别,然后消失不见。」 「其实————好吧,江然,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瞒着你了。我隐隐约约能感觉到,我哥哥做的是杀人的勾当,就类似电影里那些所谓的【杀手】。」 「不过他肯定不会像电影里那般风光丶那般正义,他所做的事情是邪恶的,是错误的。哪怕我身为他一手带大丶用这些脏钱养活的弟弟,我也完全无法苟同他的做法。」 「那些钱,我从来没有动过,我们可以将其还回去丶还给那些雇主,也可以补偿给那些被我哥哥伤害的家庭。」 「我只求这次能及时阻止哥哥杀人,让他迷途知返,彻底远离这行勾当。该承担的责任,我会陪他一起承担;该付出的代价,我们一起承受;无论如何,我不想看着哥哥走向那条不归路。」 「我还有一个问题。」 江然继续提问:「你来东海大学做交换生,我是理解的,但你是出于什麽理由选择张扬老师门下呢?」 「张扬老师今年才刚晋升研究生导师,科研水平与学术水平都算不上顶尖。你还没有开学就选定他作为指导老师,难道也和你哥哥的事有联系?」 听完江然的话,方泽沉默数秒,眼神意味深长看着江然。最终释怀一般,微微一笑:「江然,果然告诉你我哥哥的事,是正确的。你就和张扬老师说的一样,头脑非常聪明。」 「没错,我可不是无缘无故选择张扬老师的。这些年间,哥哥虽然时不时会消失一段,但绝大多数时间都会在我所在的城市陪着我,我们相互之间交流很多。」 「朝夕相处就是这样的,哪怕哥哥有意隐瞒很多事,但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哪有那麽轻易瞒得住,我总能偶然听到些丶看到些丶发现些什麽。 心「我就是根据那些听到的只言片语,然后调查了一下东海大学所有老师丶研究人员的科研项目————最终,我把目标锁定在张扬老师身上。」 「也就是说————」 方泽深吸一口气,面色变得严肃:「【我认为,最有可能成为我哥哥暗杀对象的人,就是张扬老师!】」 他转头看向江然。 很意外。 方泽原本以为,江然听到这个消息,应该会很惊讶才对。 却没想到。 此时此刻,江然一脸平静,甚至还摆出一副「是张扬一点也不奇怪」的表情。 这。 方泽震惊了。 江然同学,究竟是何方神圣? 难道,他连这种可能性,也早就预料到了? 反观江然这边———— 想法哪有这麽复杂。 他只是感慨,量子隧穿这玩意儿,果真是谁研究谁死! 之前他还怀疑,4号牢房里的张扬老师消失了丶被路宇所替代,有没有可能是成功摆脱牢狱之灾? 可现在看来———— 八成是早早就嘎了吧? 不过,也不好说。 他发现一个盲点。 最早,在未来监狱的牢友变动前,张扬与杀手是斜对门的邻居,两人感情还不错。 至少那个时候,张扬绝对不是杀手的暗杀目标,要不然,他们俩绝对不可能同时出现在监狱里。 也就是说,导致杀手最终入狱的「死者」,其实未必是张扬,方泽这一步推理有可能是猜错了。 「我不确定,你哥哥要杀的人,会不会是张扬老师。」 江然搓着下巴思考:「但是,毫无疑问,只要我们能提前猜出你哥哥要暗杀的目标丶提前埋伏或者保护起来丶亦或者寻求警察协助,就能阻止你哥哥犯罪。」 方泽点点头:「是这样的,要麽先找到我哥哥,要麽先找到我哥哥要暗杀的目标,总归要先找到一个才行,可我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 「江然,可以请求你帮帮我吗?你的头脑真的非常聪明,而且你对东海市丶对东海大学,比我熟悉的多————」 江然思考了一下。 这件事,其实对自己没什麽坏处。 在2045年的未来监狱里,杀手身上有很多秘密,自己却一直找不到突破口。 现在好了,有了亲弟弟协助,想套路一下20年后的杀手老哥————应该不是什麽难事。 况且,主绒很担浊杀手暗杀目标到底是谁。 真是张扬老师? 总不能是自己吧! 一想到杀手那神乎其神并级身法,江然摸摸后颈,感觉有些发凉。 应该不会是自己。 身为一个杀手,总不能忘甩手下冤魂模样。如果杀手要杀此刊真是自己,主在2045 年未来看到丫张亲手杀死脸,绝对不会那般淡定。 那主虬目标———— 到底是谁呢? 「没问题,方泽,我很乐亭帮助你。」 江然从椅子上站起,友好对方泽伸出手:「只是,目前情报还是太少了,我很难分析出有用虬信息。」 「你曾和你哥哥朝夕相处,应该还会发现一些其主线索吧?你能把其主能想到重要线索,绒给我讲一下吗?」 方泽见江然愿亭帮忙,绒站起身,和江然握手:「当然可以!感谢你愿亭帮我!」 「要说起来,最早虬时候,绒就是哥哥解决家里留下麻烦丶赚到第一笔大钱时候————那时主年纪绒不是很大,口风绒不是很严,激动之馀就不小浊给我透露了一些秘密。」 秘密? 江然赶紧竖起耳朵,他要就是杀手的秘密! 「那时候,我哥哥绒只有十七从岁,主很激动给我讲,主加入了一个很神奇组织,说【只要完成那个组织交代此任务,就可以弥补疲有刊生遗憾,良现任何愿望!】。」 江然默不作声。 弥补人生遗憾————良现任何愿望———— 丫,不就是无疲不能莉莉丝吗? 漂道杀手疲加入丫个组织,绒和莉莉丝丶和周雄丶和买断自己剧本影视公司有关? 「丫一听,就很邪教。」 方泽咧着嘴:「丫世牧上,怎麽可能存在丫般胡扯虬事情。弥补刊生遗憾丶良现任何愿望————丫是上帝和神仙才能做到事情。」 「很显然,哥哥是被丫个邪教组织迷惑丶利用。哥哥他一定是轻信了丫种话,疲以才会沦为这个组织的杀刊工具。」 「后来,我再给哥哥提起丫个组织事,哥哥总是顾左右而言主,死活不承认加了入丫个组织,着良有些欲盖弥彰。」 「丫个组织,叫什麽名字,你还得吗?」江然追问。 「记得。」 方泽眯起眼睛:「那就是一个打着弥补刊生遗憾为幌子丶诱骗主刊为其疲用虬邪教组织!」 「虽然哥哥一直不承认,但我仍旧甩得那个他只说过一次名字」」 「【遗憾言助会!】」 > 第129章 狐假虎威 第129章狐假虎威 遗憾————互助会? 江然听着这奇怪的名字,陷入沉思。 听起来,这好似是一群怀着人生遗憾的人聚在一起,相互劝慰丶相互鼓励丶相互帮扶的协会组织。 搞的还挺正能量的。 说起来,谁的人生没有遗憾呢? 亲情丶爱情丶友情丶事业丶学业丶机遇————等等等等,遗憾这东西贯彻人生始终,没有任何人的人生不存在遗憾。 谁都有过毛头小子般的青春,谁都有过一时冲动的后悔。 可是———— 能怎麽办呢? 过去的事情,终究是过去了,无法改变,无法弥补,无法更改。 真正强大的人,应该是勇敢放下过去,直面遗憾,永远向前进。 不由得,他想起暑假在机场送别程梦雪时,许妍说过的话:「遗憾嘛,人生总是常伴遗憾的,但种种遗憾也反而在提醒世人,要珍惜现在,珍惜眼前人。」 道理就是这麽个道理。 但———— 话又说回来。 【如果真的有弥补人生遗憾的机会摆在面前,那些自诩大度丶自诩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又会如何选择呢?】 江然沉默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 如果不是为了弥补父亲早逝的遗憾,秦风也不会临时跳反,引发世界线大变; 如果不是为了弥补程梦雪死亡的遗憾,自己也不会忙东忙西改写历史; 其实,道理是一样的。 世人总是在劝说别人大度时假装大度,却在劝说自己双标时掩藏双标。 「江然。」 方泽见江然不说话,抬头看着他:「你相信————这个遗憾互助会的鬼话吗?」 鬼话。 江然眼前浮现周雄在同学聚会上耀武扬威丶浮现程梦雪突然出现众人身后丶浮现莉莉丝的眼睛围绕着摩天轮旋转———— 「我不信。」 江然直言:「人生的遗憾有很多种,如果是弥补金钱上的遗憾丶事业上的遗憾,乃至感情上的遗憾,我姑且都是相信的。」 「毕竟有句话,事在人为,哪怕是年少时期追不上的白月光,很可能长大后也能用迈巴赫接回来。」 「至于金钱与事业上的遗憾,那就更好说了,这些经济类的东西本身就是可逆的,只要有贵人相助,随时可以变成百万富翁。」 「但你要说,那个遗憾互助会,可以弥补信徒们【所有】的人生遗憾,实现【任何】 愿望,那我肯定是不相信的。」 他摊摊手:「难道他们还能让死去的亲人复活不成?我想这世界上绝大多数人最大的遗憾,都和生老病死有关吧?」 「难道这个遗憾互助会,还能让癌细胞瞬间清零丶焚烧成骨灰的死人复活丶年迈老人返老还童丶刚生出来的婴儿由男变女?」 「说真的,我绝对不相信这种玄幻小说一样的剧情,也不认为遗憾互助会有能力做到。」 方泽听罢,叹口气:「没错,我也是这样想的,我们两个想法一样。」 说罢。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脸上尽是担忧之色:「可我哥哥,大概就是执迷不悟陷进去了,相信了这邪教组织的鬼话。他大抵认为,只要唯命是从丶绝对服从命令,遗憾互助会就会帮他弥补所有的人生遗憾。」 「我曾经很多次给哥哥说过,现在我们的生活已经很好了,钱足够花,我毕业后可以去华尔街找份很好的工作,收入丶经济丶未来全都一片光明,我们的人生已经没有遗憾了。」 「但是,哥哥他却不这样想————」 说到这,方泽皱起眉头,绷着嘴唇:「我感觉,我哥哥最终想要弥补的遗憾,或许就是把死去的父母复活,给我还原一个完整的家————呵呵,就是这麽荒唐离谱的愿望,我都不知道该说什麽。」 江然拍拍方泽肩膀,让其放松一些。 看得出来。 今天晚上,方泽内心挤压的情绪一口气宣泄出来,情感有些波动,远不像白日里那沉稳优雅的文静少年。 「你哥哥,或许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上了头,所以才会被遗憾互助会洗脑欺骗。」 江然嘴上说着安慰的话,内心却抱有一丝疑虑。 按理说,杀手这个人给他的感觉,不像是那种容易鬼迷心窍丶一时上头的人。 反而,杀手足够沉稳,足够成熟,足够冷静,足够理智。 很难想像,这样足智多谋丶心思缜密一个人,竟能被遗憾互助会用如此低端的话术洗—— 脑。 这种话术———— 和那种专骗傻子的诈骗简讯有什麽区别? 「我是秦始皇,其实我没有死,我在地下埋了100亿黄金,现在只需要转我200元就可以解冻这批黄金,明天我就带着兵马俑打过去!让你统领三军!」 说实话,这种程度的骗术,连曾经的舍友1号都不会上当。 那为什麽,显然是高智商选手的杀手丶也就是方泽的哥哥方洋,会如此深信不疑呢? 莫非———— 事情背后,还有其它隐情? 啧啧啧。 江然不禁咂咂嘴。 这位杀手老哥身上的秘密,可真多啊!不知道什麽时候才能像剥洋葱一样,把他层层扒乾净! 好在。 今天有他弟弟方泽的真情吐露,明天早上到2045年的未来监狱里,应该多少能撬开一点他的嘴。 「方泽,感谢你这麽信任我,给我讲了这麽多你哥哥的事。」 「抱歉,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方泽坦诚说道:「如果警察愿意受理,直接把我哥哥抓住也好,我也不希望他在杀人这条路上越陷越深。」 「只是,如果我们要报警的话,总要找到一些证据丶一些线索才行。」 「要不然,我们空口无凭,直接说我哥哥要杀东海大学里的某个人,具体时间丶地点丶动机丶受害人都没有————警察是不会受理的。」 「放心吧。」 江然面向窗外夜空,负手而立,眺望藏匿于乌云后的玉盘:「我来想办法。」 第二天,江然早早来到胶片社活动室。 还没到与迟小果约定的时间,他坐在沙发上,闭眼沉思。 昨天晚上,方泽讲的那些话,让他有些不安,也有些担心。 【遗憾互助会】。 这个形似洗脑邪教的神秘组织,总让他不由得与周雄丶莉莉丝丶剧本丶影视公司丶 1200万天价封口费联系在一起。 事到如今,他当然不相信程梦雪是被周雄和莉莉丝复活的。 也同样不相信,遗憾互助会能像他们宣传的教义那般,弥补人生一切遗憾。 那这个组织的目的———— 就只能是欺骗丶洗脑丶犯罪丶敛财了。 「可又总感觉,杀手不像是这麽愚笨丶会被欺骗洗脑的人。」 江然皱起眉头。 矛盾。 舍友方泽的说辞,与杀手方洋给人的感觉之间,充斥着各种矛盾。 好在自己可以直接去2045年见方洋,可以直接去一问究竟。 「最起码,要问出来,方洋到底要杀谁丶要杀东海大学里的哪一位。」 「有了这个线索,就可以报警,将被害者监视或者保护起来,等待方洋在2025年出现「」 。 不管怎麽说。 虽然江然对杀手这个人挺有好感,但是杀人这种事,犯罪就是犯罪,没有任何辩解理由。 更别说————杀手要杀的目标,很有可能就是自己身边的人,那更要保护好才行。 所以。 今天早上去往2045年的未来之旅,主要有两个目标要达成: 1丶听清楚魔术师秦风「42就是—」这句话的下半句。 2丶问清楚杀手20年前到底杀了谁丶因何入狱丶以及关于遗憾互助会的秘密。 这两个任务,难度都不低,不大可能仅凭一次两次循环就完成。 但无所谓。 反正他有着无数次试错机会,慢慢积累经验丶慢慢前进丶慢慢调整战术就是了。 「在无限循环与读档重来面前————所有事情的成功,都只是概率与时间的问题。」 十几分钟后,迟小果准时抵达胶片社活动室。 江然单手撑住窗台,跨越窗户,一跳而出。 噗。 鞋底踩踏土壤的声音。 安全落地。 「哟呵!」 旁边花坛里,突然传出一声惊叹。 江然扭头。 发现————竟是昨天遇到的那位清洁工大叔! 「小伙子,你怎麽又翻窗户?」 大叔颇有怨言:「你们这间屋子没有门吗?」 「哈哈哈————」 江然无奈尬笑:「走窗户方便一些,从门出去的话,还要从楼正面绕一圈。」 哎。 他内心叹气。 好烦啊! 每天早上兴致勃勃进行阳电子炮实验,偏偏每次都会遇到清洁工大叔し这里打扫卫生0 可是,烦也没办法,这是无法避开的巧合。 对于江然与迟小果而言,启动阳电子炮实验,必须凑用电负荷小的时段;同时还要掩人耳目,趁路上没太多学生的时候,免得秘密泄露。 这种前提下,能满足的时静,就只有早上6点—7点。再早也不现实,一是因为学生宿舍早6点才开门,二是江然也不好意思这般折腾迟小果。 而清洁工打扫校园的要求,也必须儿学生上课前将道路打扫干技,所啦幸有的时静段也是早上6点——7点。 太早了,没必要;太晚了,路上都是学生没办法打扫。 无独有偶。 江然和这位清洁工大叔的缘分,就这麽撞上了。 大叔的划片区域,是社团活动楼后方这方方正正的一块,这里只有花坛与草坪,没有树木,视野平整宽阔。 所啦,如果不想办法支开大叔,每天早上江然与迟小果儿这里进行的「奇怪仪式」,绝对会被大叔一览无丐丶尽收眼底。 「师傅,我来帮你扫领。」 抱怨不如行动,江然大步上前,拿起三轮车上的备用扫帚。 「哎呀,不用不用!哪能天天让你一个学生帮忙!」 清洁工大叔极力阻拦,但江然已然开始认真工作,开启扫地机器人模式。 盛情难却,大叔只得接受。 20分钟后,打扫终于结束———— 这真不是一个好乾的活,主要是花坛里有很多风吹来的垃圾,包括塑胶袋丶食品袋丶 纸屑之类。这些东西都需要用手捡丶或者夹子夹,效率自然很慢。 至于大路上的清扫,并不费什麽时静,大扫帚从北推到南就搞一了。 「真是太谢谢你了,小伙子。」 清洁工大叔把垃圾铲上三轮车,双手合十真诚道谢:「小伙子,你真是太热心肠了,不知道世麽称呼你。」 「我叫江然。」 江然笑道:「你叫我小江就好。」 「好好好。」 大叔点头记下:「我姓田,啦后你喊我老田就行,大家都这麽喊我。」 「说实话————我这,你看我这,也帮不上你们这些高材生什麽忙。」 「往后如果你们有什麽大型垃圾要处理丶或者搬不动的东西,直接找我,我帮你们拉走!」 「没问题。」 江然挥手告别老田,目送他装满垃圾的三轮车驶过拐角。 重新回到胶片社窗外,迟小果双脚悬空间儿窗宾上,「学长————这样每天都要帮着他打扫卫生,也不是个办法领?」 「确实啊。」 江然也很发愁:「不过暂时也没什麽办法,这学期后勤管理改革,卫生划片承包制,这位老田刚好就负责这一片区域,我们也不好说什麽————」 「更立况,这片区域卫生总要有人负责,就算老田走了,也还有老李丶老王什麽的会来。」 「所啦,先这麽走着领,我就当每天早上锻炼身体了。说不学校后勤的导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这股严格的风刮个十天半个月,也就松懈了。」 调试好一切,迟小果站屋内大喊: 」5!4!3!2!1!0!」 嗡! 嗡! 嗡! 手机铃声啦及阳电子炮的轰鸣中,江然头晕目眩,世界天旋地转,坠入一片黑暗。 两秒钟后。 「丧彪!」 江然先发制人:「开门!」 一顿口舌,很快,丧彪打开江然的3号牢房,去撬2号牢房愣头青的锁。 江然径直来到走廊,右转,透过铁栅栏,看向5号牢房里温儒尔雅丶皮肤白皙丶手指修长的男人。 「杀手。」 他沉声说道:「或者,应该喊你一声,方洋。」 ! 听到自己的真名,杀手猛得抬起头,不可思议盯着这位未知来客:「你是————?」 「呵呵,别来无恙。」 江然微微一笑,对视杀手满是疑惑震惊的双瞳:「你的弟弟方泽,托我给你带席话!」 > 第130章 兄弟之间 第130章兄弟之间 江然觉察到。 在听到【方泽】名字的一瞬间,哪怕一向沉着冷静的杀手,神情上竟也闪过一丝慌乱。 虽然这丝慌乱转瞬即逝,但江然始终盯着他,仍旧成功捕捉到。 看来———— 果然是一对苦命兄弟,被自己猜中了。 杀手缓缓站起身,走到铁栅栏牢门前,隔着仅仅十几厘米与江然对视:「你认识我弟弟?」 「是的。」 「我弟弟他还好吗?是他让你来的?」 江然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言多必失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虽然他确实认识2025年的方泽,但现在是2045年,谁也不知道当前时代的方泽处于什麽状态。 总之,多说一句不如少说一句。 「你弟弟让我来告诉你— 元江然说出一早就想好的台词:「逃出去之后,不要再做之前做的事。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这句话,并没有说谎。 因为昨天晚上和方泽彻谈时,对方始终想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方泽无比希望能够阻止哥哥继续犯罪,希望哥哥能够就此收手————甚至,哪怕报警将哥哥逮捕,他都义无反顾。 江然本以为,这句话绝对可以让杀手动容。 然而———— 出乎意料。 杀手听完这句话,竟瞬间露出坦然的笑容,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 「【这不是我弟弟说的话。】」 「什麽?」江然不动声色。 杀手抬起头,双目锐利,注视着江然:「【我弟弟,是不会对我说出这种话的。他可不是这麽懦弱的人,而且,在他眼里————我们之间的关系远没有这麽好。】」 江然与杀手默默对视,没有说话,没有表情。 同样的异样感,又出现了。 昨天晚上,他就感觉到,方泽口中所描述的方洋,和他在未来监狱里亲眼所见的杀手,相差甚大。 而如今。 方洋口中的方泽,也与他昨天晚上亲眼所见丶坦心彻谈的舍友,相距甚远。 这到底,怎麽回事? 【这两个人,谁在说谎?】 认真排列一下,是这样的— 在舍友方泽眼里,他哥哥方洋,就是一个执迷不悟丶被遗憾互助会洗脑丶走火入魔的「傻子」。 但根据江然这段时间的接触,未来监狱里的杀手方洋,沉着冷静丶见多识广丶意志坚定————即便是江然这种明牌的时空穿越者都骗不了他,更别说遗憾互助会那麽拙劣的教义了。 反之。 在杀手方洋描述里,他的弟弟并非一个懦弱无助的人,压根说不出那种「劝人向善」的话,并且在弟弟眼中,兄弟俩的感情并不好。 可是,在江然眼中,方泽却是一个奶油小生美少年,不仅说话软绵绵的,言行举止都很弱气。更别提昨天晚上提及哥哥,满眼的无助,甚至有些痛心疾首。 矛盾。 矛盾。 矛盾。 方洋与方泽的相互认知间,存在各种不协调的矛盾。 但是———— 也不能如此简单断定。 因为杀手这个人,一向很谨慎。 在他的视角里,自己是刚刚出现2分钟不到的陌生人;虽然他相信自己是一名时空穿越者,但涉及到亲弟弟的事情————对自己也没有足够的信任。 因此,这很有可能,是一种【反向试探】。 杀手或许想确认一下,自己是否真的认识他的弟弟,所以才故意说【反话】丶企图诈一下自己丶看自己会不会上钩。 不管怎麽说。 既然话已出口,那就像泼出去的水,没有收回的道理。 对就对了,错就错了,江然决定继续演下去,不作任何反悔,看一下杀手的反应。 大不了———— 明天早上丶下一次循环,再重来呗。 「信与不信,是你的事情。」 江然面不改色,转过身:「你弟弟的话,我已经带到了。」 随后,为了装一波游刃有馀,他不紧不慢走到路宇的4号病房里,拍拍路宇乾巴枯瘦的脸颊,尝试唤醒他。 目前,关于路宇的履历,仍旧扑朔迷离。 所有人都知道他获得了诺贝尔物理学奖丶都知道他毕业于东海大学,可问题是,今年的入学新生里,确实找不到他的名字。 难道———— 路宇是半路转学进东海大学的? 嗯。 别说,倒也还真有可能。 东海市,有独特的插班生制度,可以给东海市内的本科生,一次「二次高考」的机会。 插班生制度自从2000年实行以来,帮助无数高考发挥失常的大一学生,通过再一次考试,转入东海大学丶交大等顶级院校读书,毕业证书与高考生完全一致。 很多外省家庭并不知道这个信息差,所以很多时候就错过了这种「二次高考」的机会0 但说到底,这毕竟是江然本人无端的猜测。 要想真正弄清楚,2025年9月份的现在,路宇在什麽地方蹲着————恐怕只能询问其本人了。 「路宇?路宇?」 江然想尽一切办法唤醒路宇,可对方始终没有任何反应。黑漆漆的眼珠子无神瞪着,不知看向何方,不知在思考什麽。 「哎————」 江然不禁叹口气。 这可,如何是好呢。 随后。 按照固定流程。 五人小队再次集结,开始越狱。 江然仍旧背着路宇前进,要想闯过右边通道狱警+警犬那一关,路宇这个关键道具必不可少。 虽然他本身是一个无法移动的障碍物,但就是这样一个活生生的障碍物,只要放置在愣头青身后,就可以让愣头青变得焦虑丶心神不安丶暴躁。 进而,就会促使他面对5丶4丶3丶2丶1的倒数时焦急难耐,最终导致提前抢跑丶丧彪喂狗丶狱警注意力被吸引————等等一系列连锁反应。 来到装备室时,发生一件预料之外的事情。 杀手。 那位刚刚强装镇定,说自己弟弟不会说出那种话的杀手,竟然————主动凑到江然身边,找他说话。 「你来自哪个年代?」 「无可奉告。」江然答道。 杀手总是在关键信息上对他藏着掖着,他又不是天猫精灵,怎麽可能会有问必答。 「我弟弟他,过得还好吗?」 杀手靠在墙上,又问道:「他肯定已经结婚了吧?有孩子了吗?」 「呵呵。」 江然仍旧笑而不语:「杀手,如果你想知道你弟弟的情况,完全可以等越狱成功后,自己亲眼去看。」 「只是,要想越狱成功并不容易。你肯定也看出来了,我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也不是第一次领着你们越狱————可时至今日,仍旧一点成功的迹象都没有。」 「我们缺失的情报太多了,时间有限,能力也有限,很难突破重重关卡跑出去。所以,我倒是希望我们能相互坦诚一点,多沟通一些情报,就多多一份希望。」 杀手眯起眼睛:「你想知道什麽?」 江然转过身:「我想知道东海大学里关于时空穿梭机的情报,还有遗憾互助会的事情,以及———— 【你当年,到底杀了谁。】」 沉默。 杀手思考几秒后,轻笑一声」我明白了,你来自2025年。」 「真没想到啊————江然,你竟然是来自过去丶来自于20年前。传言中,时空穿梭机只能把人送往过去,无法送往未来。」 「那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呵呵,算了,想必你也绝对不会告诉我这些。」 江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杀手。 对方听到这个问题后,直接就猜出自己来自2025年,这并不奇怪。 很显然,杀手杀人的时间点,就在2025年,那自己只可能来自那一年丶来自他杀人之前。 要不然———— 等他杀完人丶或者入狱之后,谁还会问这种愚蠢的问题?随便一个人就知道他杀了谁。 「只是————江然,我现在也无法告诉你答案。」 杀手仍旧死守原则:「如果是为了越狱,那我哪怕豁上这条命,也会无条件支持你。」 「但如果想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很抱歉,除非等我看到监狱外阳光的那一刻,我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哼。 果然。 江然也实属无奈。 杀手这个人,就是这样谨慎,滴水不漏。 他死咬着答案不说出口,其实怕的就是自己给他画饼。 杀手内心很清楚,自己愿意带着他越狱,一定是为了他口中的答案而来。 这是他唯一的筹码,也是他唯一能成功越狱的希望。 在杀手眼中,自己确实是往来过这里很多次的时空穿越者;那他必然担心,等他把这唯一的筹码交出去后,自己再也不会出现了。 这是无法消除的猜疑链,是无法证明的信任危机。 「这也涉及到你弟弟的安全。」 反正已经玩崩了,江然打算再胡搅蛮缠争取一下:「你把这些东西讲出来,也能帮助你弟弟解决当前的麻烦。遗憾互助会这种组织,你也不希望弟弟去接触吧?」 杀手呵呵一笑:「那我宁愿就不出去了。」 他摊摊手:「恕我直言,我不会拿我弟弟的安全当赌注,哪怕在这监狱里住一辈子,我也不想给我弟弟惹麻烦。」 「我无法判断,在这里说出这些问题的答案,到底是帮了我弟弟丶还是害了我弟弟。 所以————如果你真的有能力带我越狱,我们外边再聊吧。 这时,丧彪和愣头青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两颗催泪弹,抱怨这玩意谁会用。 杀手直接伸手接过来,放在裤兜里。 江然也拿起电棍,跟在众人身后,向三岔路口走去。 一路上,他看着杀手的背影,发现在众多矛盾中,其实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在这对兄弟之间,无论是弟弟方泽的描述,还是哥哥方洋的表现,都证明一个共同点【哥哥对于弟弟的感情,是无比真诚丶无比亲切丶无比照顾的。】 杀手心中考虑的只有弟弟。 他入狱是为了弟弟,越狱或许也是为了弟弟,弟弟就是他人生的唯一动力和支撑力。 至于弟弟那边———— 到底是方泽昨晚表现的那般真情流露,还是如杀手诉说的那般冷血无情,只能等后续江然继续观察了。 江然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哪怕舍友方泽,真的是故意扮演一个弱气小弟弟也无所谓,那就互相演呗,他也不介意继续演一个热心大哥哥。 毕竟———— 他当下的主要目标,还是各种【情报】。 时空穿梭机的情报丶 遗憾互助会的情报丶 莉莉丝丶周雄那台手机丶设定集剧本的情报———— 江然抬起头,看着杀手单薄的背影。 「杀手。」 他轻声说道:「你听说过————莉莉丝吗?」 > 第131章 两条线 第131章两条线 「莉莉丝?」 杀手疑惑回过头:「那是什麽?」 这种乾脆又清晰的疑惑,让江然有些意外:「你所加入的遗憾互助会里,没有莉莉丝这种无所不能」丶能实现一切愿望」的存在吗?」 「呵呵,你又在想办法套话。」 杀手转过身,继续行走:「但这件事告诉你也无妨,遗憾互助会里,并没有你所说的莉莉丝这般存在。」 「这只是一个弥补人生遗憾的互助会,我们只向【神父】祈祷————没有人叫什麽莉莉丝。」 「或许你口中的莉莉丝,是《圣经》中伊甸园里那位————亚当的第一任妻子?是指某种象徵意义?」 江然没有说话。 因为,他本身也不知道,莉莉丝到底指什麽。 在他初中写的那本妄想设定集里,莉莉丝只是作为一个「神」的代称,完全是为了显得酷炫高级丶随便想的外国名字。 同样是设定集里的那台「能够实现一切愿望的手机」,其本质也是用来联络莉莉丝,进而实现使用者的各种愿望。 当然,这些都是设定集里的胡编乱造,没什麽参考性。 要说现实生活中第一次听到莉莉丝,那就是在同学聚会上,周雄对着手机喊出这个名字。 自从昨天在方泽口中得知【遗憾互助会】这个名字后,江然就一直认为,周雄或许也是加入了这个组织,所以才能像变戏法一样实现同学们的各种愿望。 继续推理。 既然周雄和这个组织有关,那莉莉丝大概率也和这个组织相关,或许是这个组织里图腾丶精神领袖一样的存在。 可看杀手这般乾脆又无所谓的反应———— 难道,莉莉丝,真的与遗憾互助会无关? 是完全不相干的两条线? 除此之外———— 江然眯起眼睛。 【神父】。 他又捕捉到一个很重要的关键词。 听起来,好像【神父】才是遗憾互助会的老大,领袖丶地位最高的人。 无论江然还是方泽,都认为遗憾互助会是一个骗子组织丶邪教组织。 因为他们的教义实在太扯了一「弥补所有人生遗憾,实现任何愿望。」 若真是这般容易,整个世界不早就乱套了? 别的不说。 就算是曾经江然他们,手持阳电子炮和时空简讯,都做不到这一点。 因为———— 时空蝴蝶效应不可控。 这条法则,就是压倒一切妄想的大山。 无孔不入的蝴蝶效应,会让一切事物的发展偏离预定轨道,将你的所有预期搅得百孔千疮丶摧残殆尽。 秦风发往10年前的那条时空简讯,本意是想救活亲生父亲。 结果不仅父亲没救活丶房子被烧丶母子俩背井离乡,还意外导致程梦雪车祸身亡,自己抑郁两年,人生巨变。 很难想像。 遗憾互助会到底是如何用如此疯狂不切实际的教义,让杀手这样理智聪慧的人陷入其中。 「遗憾互助会,真的能————弥补所有人生遗憾吗?」江然疑惑问道:「呵呵,谁知道呢?」 杀手明显不想继续透露什麽,敷衍过去。 随后,众人在分岔路口,选择右边通道,又到了熟悉的埋伏环节。 一切按照最优部署安排完毕,江然告诉杀手:「那名狱警的胸口,有一个自动警报装置,和他的心跳监控器相连,一旦心跳停止就会自动报警,所以————不能杀死他。」 杀手皱起眉头,思考片刻:「那,只能击晕他了?」 江然点点头:「似乎————只能这样了,麻烦你了。」 任务分配很完美。 结果却———— 砰砰砰砰砰砰砰! 团灭。 嗡! 嗡! 嗡! 熟悉的头晕目眩丶天旋地转。 江然最后的意识,是躺在血泊里抽搐,视线渐渐模糊,黯淡————看着杀手也同样身中数枪,无力躺下。 这一次的问题,出在杀手身上。他没能及时控制住狱警,导致狱警从身后掏出备用手枪,一一将众人击毙。 但这,也怨不得杀手。 就算他身手敏捷,终究也只是血肉之躯,并非电影里神挡杀神丶佛挡杀佛的终结者。 身穿囚服的他,手无寸铁,却要面对全副武装丶身穿防弹衣丶戴着战术头盔的巡逻狱警————绝对算得上是实力悬殊。 但在如此地狱难度下,江然又给他难上加难,增加一个限制一不能让狱警死亡,只能想办法打晕他。 这实在太强人所难。 即便是敏捷如杀手,也做不到。 「看来,是我这个甲方,要求太过分了。」 在失去五感的时空漩涡中,江然意识到了错误。 那这样来看———— 岂不就是遇到一盘死棋丶遇到僵局了? 夺枪打死这个狱警,会触发警报; 不开枪打死,狱警就会抽出备用手枪将他们团灭; 杀手不是蜘蛛侠,他只有两只手,不可能又夺枪丶又勒住脖子丶又不让狱警拔枪丶还能趁机把狱警打晕————抱歉,这活蜘蛛侠了也不行,除非蜈蚣侠来了。 看来。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只能把带着杀手越狱这个目标放一放,先把重心放在刑场丶和秦风对话上了。 7 两秒钟后,一切不适感消失。 江然重新回归2025年。 站在变压器配电箱旁。 睁开了眼睛。 迟小果第一节有课,和江然寒暄两句后,就出门去食堂吃饭。 江然第二节才有课,所以便留在胶片社活动室内整理思路。 这一次未来之旅,可以说两个目标都没达成。 既没有和秦风成功对上话,也没有从杀手口中套出任何关键信息。 「全盘失败。」 江然总结道。 但是。 也并非毫无收获。 他脑海里汇总零零散散的关键词,慢慢将其归类,反倒拼凑成逐渐清晰的两团组合。 「从杀手的反应看,似乎莉莉丝真的与遗憾互助会没什麽关系。」 「因为杀手这个人,只有说」与不想说」两种形态,他基本从不说谎骗我,而且也没有这个必要,毕竟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 江然分析道:「杀手对弟弟方泽的感情,也没有什麽多说的,确实很真挚也很诚实。他的唯一目的就是想越狱出去,其他什麽都不在乎。」 「所以,有关莉莉丝的事情,杀手应该没有说谎,莉莉丝确实与遗憾互助会没关系。」 「那这样来看————似乎当下所有凌乱的线索,确实可以归结为两条不同的路线。」 他站起身,来到实验台前,拉过来小黑板。 然后拿起粉笔。 在黑板左上方写出【天才游乐场】几个字,又在右上方写下【遗憾互助会】几个字。 随后,江然开始整理脑内的关键词,分别在词条下罗列。 首先,是【天才游乐场】这一条线一初中写的设定集(被秦风所偷)丶 给许妍写的剧本(被影视公司买断)丶 获奖的微电影(被电影节下架丶雪藏)丶 周雄那台能联络莉莉丝的手机(被抢走,下落不明)丶 莉莉丝(身份不明,但与遗憾互助会无关)。 以上,就是江然总结的,目前为止和【天才游乐场】这个词条有关的线索。 接下来,是【遗憾互助会】这条线一邪教组织(方泽口述评价)丶 杀手(互助会成员,干脏活)丶 神父(互助会的老大丶领袖)丶 弥补人生所有遗憾(互助会的教义)丶 「大概就是这些了。」 江然放下粉笔。 目前,他所掌握的情报并不多,但这样归类整理一下,顷刻思绪清晰不少。 —— 左右对比一下。 他发现———— 好像,无论是【莉莉丝】,还是【神父】,这都是一种具有象徵意义的「代号」。 杀手并非是代号,那只是方洋的外号,仅仅在未来监狱里流通。 「代号。」 江然眯起眼睛。 他莫名想到,还有一个人有代号!并且是全世界人尽皆知的代号! 「【魔术师】,秦风。」 说着,他又捏起粉笔头,在小黑板中间,写下【魔术师】三个字。 然后后退一步,重新审视这两方势力拉扯的小黑板。 左边,是天才游乐场相关的关键词;右边,是遗憾互助会相关的关键词。 中间,是魔术师秦风。 「很显然,秦风既然有魔术师这个代号,那他绝对不是孤立的丶绝对也和某个组织有关系。」 江然思维越来越清晰。 他目光不断左右横跳,企图把秦风和某一个分类联系起来。 天才游乐丑———— 遗憾互助会———— 伶术师秦风,浸到底————属于哪一边呢? 思绪整理完毕,江然将小黑板擦乾净,将活动室简单收拾下后,转身准备离去。 「嘿!小江!」 忽然,窗外传来一声吆喝。 江然扭过头。 发现,是早上那位清洁工大叔丶老田,站在窗户外远远招手。 「老田?」 江然走到窗户边:「老田,浸怎麽又回来了。」 「嘿嘿,接着!」 老田嘿嘿笑着,隔着花坛扔来一瓶饮料。 江然意识到的时候,饮料已兰至眼前,赶紧伸手接住。 啪。 饮料被紧紧握在手心。 拿起一看,发现是一瓶康师傅冰红茶。 「哈哈,知道浸们年轻人喜欢喝亓!」 江然有些摸不着头脑,看向老田:「浸亓是————」 「哎呀,浸天天帮我打扫卫生,我都不好意思了,别客气小江,叔请浸的!」 江然这才意识到。 亓瓶冰红茶,是老田专门在学校超市里抹的。 他肯定是倒完垃圾,想要感谢一下自己,然后专程去抹了饮料,又专门返回元边,看自己在不在亓里。 「老田,浸这采破费了,你————」 江然欲言又止。 他本来想说,老田浸工资本来就不高,浪费钱给我抹饮料。 但转而一想,这种说法似乎有些瞧不起人,于是艺赶紧闭嘴。 再加上———— 亓瓶冰红茶,毕竟也是老田的心意,企是别拒绝为好。 「谢谢浸老田。」 江然微微一笑:「不过以后就别破费啦,我本身就喜欢晨练,而且亓一块卫生区也在我们社团窗外,打扫乾净一点,我们自己心情也好。」 老田没多说什麽。 对着江然挥挥手,骑着三轮车离去。 「哎,也是实诚的人。」 江然拧开冰红茶,喝了一口。 「行了,我也回宿舍收拾收拾,去上课吧。」 他关上胶片社活动室房门,向研究生宿舍公走去。 下节课。 是闫崇寒老师安排的研究生小亥会,只有江然丶方泽丶程梦雪三人。 上课地点,是在张扬老师的独立实验室。 一想到那位阴阳怪气丶没啥好脸色的闫老师,江然就止不住有些头疼。 总感觉,对方好像对他挺有意见的。 「张扬老师,浸快赶紧康复,赶紧回归吧————」 第132章 志愿者(跪求月票!) 第132章志愿者(跪求月票!) 来到实验室。 江然发现,除了自己,其他人都到齐了。 闫崇寒老师还是那副如偶像练习生般精致的打扮,柔顺飘逸的中分秀发丶金丝边眼镜丶高档整齐的服装丶以及————严肃不近人情的眼神。 江然赶紧看看手机。 还好,不是自己迟到了,而是其他人到得早。 「坐下吧。」 闫崇寒看着江然:「我们开始上课。」 随着江然在程梦雪与方泽中间位置坐下,闫老师也拉过来椅子,坐在讲台后,开始讲话:「这是我们第一节课,没有什麽特别的自的,主要是随便聊一聊丶交流一下,看看你们对什麽研究方向感兴趣,对什麽研究课题有想法。」 「大家不用这麽拘束,有什麽想法可以直接说,有什麽问题也可以直接问;我也一样,想到什麽就会提问你们,希望你们能认真专心一些。」 随后,他不再说话,看着三人。 方泽率先举起手:「闫老师,你主要是研究什麽方向的?我们还不太了解你擅长的领域。」 「我是研究【人工智慧】领域的。」 闫崇寒轻声说道:「我毕业于达特茅斯学院,距离你们俩的学校都不算近。但同在米国,同属常春藤联盟,你们肯定也知道我的母校。」 程梦雪与方泽对视一眼,点点头。 米国常春藤联盟,共由八所世界顶级高校组成,分别是哈弗大学丶宾夕法尼亚大学丶 耶鲁大学丶普林斯顿大学丶哥伦比亚大学丶达特茅斯学院丶布朗大学丶以及康奈尔大学。 这座小小实验室里一共四个人,竟有三人都来自常春藤名校,着实蓬毕生辉。 好吧,这个话题,江然插不上嘴。 东海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的大名,在这间实验室里还是太如雷贯耳了。 「达特茅斯学院本就是人工智慧ai的发源地,有着世界上最顶级的人类学与计算机专业。」 闫老师继续自我介绍:「毕业之后,我也一直待在达特茅斯,和我导师一起搞人工智慧方面的研究。」 「说起来————我也不知道你们几位对人工智慧了解多少,不知道该如何给你们介绍我的研究项目。」 「既然这样,那就来提问一下吧。 闫崇寒这个转折非常有龙国教师的味道!遇事不决就提问! 没有任何铺垫,他手指指向方泽:「方泽,你先来讲一下,你对人工智慧丶ai技术的理解。」 方泽毕竟是哈弗大学的高材生,站起来就是夸夸其谈。 什麽神经网络,什麽生物数据模型,还有一些江然听不懂的英文穿插————总之,非常深奥。 哈弗大学不愧是世界顶级学府,盛名之下无虚士。 听罢方泽发言。 闫崇寒这个石膏脸,竟然破天荒露出一丝微笑,赞赏点点头:「说得不错。」 看起来,他对方泽的表述很满意。 随即,视线移动到江然身上:「江然,你来讲一下你的理解。」 江然无奈站起身。 虽然0号世界线上,他在计算机专业学过两年,但主要是软体工程与信息安全这一块,完全没有涉及人工智慧的部分。 东海大学计算机专业的细分方向分的很细致,学什麽就是学什麽,专业性很强,拒绝大杂烩,除非学生主动选修双学位。 既然被喊起来回答问题,那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 江然就把日常生活中对ai的运用讲了下,什麽豆包丶ai绘图之类。 这个角度,把闫崇寒听得一愣一愣的。 等待江然讲完。 闫崇寒推推眼镜:「真是令人惊讶。」 「怎麽了?」 江然有些不解。 他感觉,刚才自己说的普普通通,远不至于到惊讶的地步。 闫崇寒轻叹口气:「果然啊,有灵珠的地方,就有魔丸。」 哈? 江然感觉自己被攻击了。 闫老师看着天花板:「我是万万没想到,别人谈人工智慧丶谈神经网络生物模型,你给我谈豆包。」 「江然同学,你身为龙科院推崇丶高延院长寄以厚望的天才————是不是对人工智慧丶 对ai的理解太过于浅显了?」 「那我又不是这个专业的。」 江然摊摊手:「我又没研究这些。」 闫崇寒没理他,目光看向程梦雪:「程梦雪,该你了。」 程梦雪连忙摇头摆摆手:「我,我就更不行了,闫老师。」 「我在宾大学习的是医疗专业,而且还是药物方面的,我对人工智慧完全一窍不通。」 「我认为,人工智慧在医疗领域的运用,主要还是在临床问诊方面丶或者在精密手术领域也有很大前景。」 「但是————在治疗绝症丶尤其是克服一些人类治愈不了的疾病方面,我认为ai人工智慧并不能提供太大帮助。」 然而———— 听完程梦雪的话,闫崇寒摇头笑了:「程梦雪同学,这你就理解错了。恰恰我和导师正在研究的这个项目,在医疗领域有着重大意义。」 说罢,他站起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大字【意识上传】。 「这就是我们在达特茅斯正在寻求突破的技术。」 他勾勾手指,粉笔头准确扔进粉笔盒,继续看着程梦雪:「你讲讲看,对于那些陷入深度昏迷丶没有苏醒可能的病人,医学上会如何处理?」 「只能利用机器维持生命。」程梦雪如实答道。 「那对于那些被判定为植物人的患者呢?他们虽然不能100%断定没有苏醒的可能,但在医学上,如果几年内都没有苏醒,基本就可以默认一辈子不会苏醒了。」 程梦雪站起身:「是的,闫老师。」 「对于植物人而言,他们的大脑必定受过严重损伤,唯有脑干功能正常,所以包括呼吸丶心跳这些生物机能都没问题————但基本已经没有苏醒可能。」 「电影里时常会出现植物人昏迷多年苏醒的情节,但大多都只是艺术创作而已。现实里,即便是f1车王舒马赫,花费了大量金钱以及世界最顶级医疗资源,至今仍旧没有脱离植物人状态丶仍旧昏迷不醒。」 「从医学的角度来看,植物人虽然还算是活着,但其实————对家属们而言,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他们不忍放弃,却又在这条没有苏醒可能的道路上看不到任何希望,最终往往是人财两空丶两败俱伤。」 程梦雪描述的,确实是当今医疗系统里,一个很无奈的现实。 植物人。 就是大脑严重损伤,只能像植物一样活着的人。 尤其是超过五年没有苏醒的植物人,在医学上基本已经判定没有苏醒可能。 那麽,这种情况,继续治?等待奇迹?还是说————放弃? 绝大多数家庭,在这种时刻都做不到狠心放弃。 他们只能麻痹自己,欺骗自己,继续坚持下去,期望一个微乎其微的奇迹。 当然,最终99.99%都像程梦雪说的那样,人财两空,两败俱伤。 不仅什麽都没挽回,也什麽都没留下。 植物人问题,就是人们日常中最经常遇到的「没有答案的问题」。 「你讲的很好。」 闫崇寒摆摆手,示意程梦雪坐下,自己站在讲台上,继续讲述:「程梦雪同学说的没错,植物人通常处于无意识状态,但这种无意识,主要是源自于大脑功能缺失,并非意识的缺失。」 「所以,我这样讲,大家能明白吧」 「【植物人,包括那些昏迷不醒的患者,他们的意识丶人格丶记忆这些东西,往往都是没问题的。】」 「就像电脑也一样,硬碟没问题,里面的数据没问题,作业系统也没问题————但是显卡丶显示器丶电源丶内存条出了问题,这台电脑也注定无法启动丶无法使用。」 「植物人,就可以比喻为这样一台【关键数据】没有损坏丶但是其它一些【关键硬体】损坏的电脑。」 「因此,我们就设想,如果能有一种技术,可以将这些大脑内健康的数据————也就是意识丶人格丶记忆这些东西,提取出来,作为一种【数字生命】在机械硬体以及虚拟网络世界中生活————」 「这对于病人本人丶以及他的家庭成员们而言,是不是一件更值得高兴与欣慰的事情呢?」 语出惊人。 闫崇寒老师的话,令在座三人震惊。 科技,已经在不为人知的角落,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吗? 方泽直接站起身:「闫老师,你说的这种技术,在达特茅斯学院已经实现了吗?你们已经可以将活人的意识和记忆提取出来————上传网络了吗?」 「如果这项技术真的能实现,那对于植物人患者丶濒死病人丶绝症患者而言,绝对是生命福音。」 「他们可以摆脱肉体的残缺,化作【数字生命】,在伺服器与网络中,像是人工智慧一样继续活下去。」 「甚至于————这难道不是另一种层面的永生吗?意识上传网络后,血液肉体化作二进位数据,本身就是不死不灭的存在,可以在硬体设施搭建的网络世界里实现永生!」 闫崇寒没有说话。 他意味深长笑了笑,摇摇头:「你的想法是好的,我们也同样有这种想法。但目前而言,我们的技术确实还不够成熟,也无法真正走向世界丶走进现实丶走进医院与病房。」 「技术不成熟的原因有很多种,比如政策丶法律丶人权等等原因让我们无法进行人体实验。但除了这些外部因素外,还有一个最关键的内部因素————你们知道是什麽吗?」 台下三人,纷纷摇摇头。 「这种【意识上传】实验,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它是致命的。」 闫崇寒面色严肃:「意识上传,并非大家传统理解上的那种意识复制丶在网络上复制一个自己的数字生命。而是————真正的将仅有的丶唯一的意识与记忆数位化,【转移】到网络上和硬碟里。」 「所以,听明白了吗?这是转移,而不是复制。一旦接受意识上传实验,那就意味着————原本的大脑及生命体,会立即死亡。」 「那麽,在这种实验并不保证一定成功,并且成不成功都会导致供体死亡的情况下—— 「」 闫崇寒叹口气,无奈笑笑:「我们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实验志愿者】。」 第133章 42的答案 第133章42的答案 」闫老师,我还想问个问题。」 方泽继续举手:「你刚才说,这种【意识上传】是致命的丶一次性的丶不管成不成功,都会导致志愿者供体死亡————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数位化的特徵就是可以备份与复制,可为什麽在这个项目中,明明只是意识和记忆数据的转移,却会导致志愿者大脑立刻死亡呢?」 闫崇寒赞赏看了方泽一眼,又莫名瞥了江然一眼,这才继续说道:「方泽同学,你的关注点很细致。正常人听到【意识上传】这几个字,想到的肯定都是科幻电影里丶科幻动画里那种富有科技感的头盔————那种头盔往头顶上一戴,就可以把人的意识剥离出来丶或者直接让人的意识在网络世界里邀游。」 「如果真能如此,那当然再好不过。但说实话,这种设计还是太科幻了点,根本不现实。一个硕大的头盔,隔着头发丶头皮丶脑膜————要如何与大脑神经元形成交互?交换电信号?」 「现如今,世界上最先进的脑机接口,也同样需要在颅骨上打个洞,然后将3000多颗柔性电极植入大脑的神经元区域,这样才能实现大脑意识对外部机械的控制。」 「我们在达特茅斯的技术,肯定要比脑机接口更先进一些,但同时————也危险的多。」 「要想完成我们设定中的意识上传,必须进行开颅手术,并且要在裸露的大脑中插入更多丶更粗的电极装置。这种手术对大脑组织造成的伤害是不可逆的,不仅最终会导致志愿者死亡,而且————这个过程对于志愿者而言,非常痛苦。」 这下,江然算是听明白了。 难怪找不到志愿者。 这玩意儿的弊端也太大了吧—— 1丶技术还不成熟,实验不一定成功。 2丶整个手术过程非常痛苦。 3丶无论成功与否,志愿者供体都会死亡,没有后悔药。 4丶所谓在网络空间里生存,也是一个常人无法接受的丶很模糊的概念。 这一套「四连组合拳」下来,哪位汉子敢轻易尝试啊! 这种风险,别说是患者家属难以接受,就连患者本人大概率都不愿意尝试。 不单单是实验成功率方面的顾虑,更是对于「数字生命」「意识剥离」的恐惧感。 —— 江然自我代入了一下,如果让他的意识脱离身体,成为科学家硬碟里的一组数据丶一个可以随意编写控制的程序———— 嘶。 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简直恐怖如斯。 别说什麽自由丶人权丶自我了,总感觉自己会成为一个任人左右的傀儡,又或是被关进虚伪世界的缸中之脑。 任何隐私都不复存在,所有的一切都数据化丶让其他人一览无遗————这种感觉确实太惊悚了,他宁愿体面豁达的死去。 或许是三人都不禁联想到这点,整个实验室突然变得寂静,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这时,闫崇寒扭头,看着江然:「江然,一直都是方泽在提问题,你没有什麽看法吗?」 江然摊手,无奈笑了笑:「闫老师,我一发表看法,你就说我是魔丸;我保持安静,你又觉得我哑巴。」 「其实,我对你是抱有期待的。」闫崇寒坦诚说道:「我在达特茅斯学院见过很多天才,我必须承认,这些天才们的见解与认知,远超我们普通人,很多时候他们突发奇想的一个观点,就是我们普通科研人的一辈子。」 「在龙国,我从未见过龙科院如此推崇一个人,高延院长更是从未如此盛赞过一个人————所以,你毫无疑问是位超级天才。」 「只是我不知道为什麽,你就像提不起干劲一样,总给我不认真丶敷衍的感觉。」 「我导师曾经说过,【天才们需要负担起人类文明的责任】,我理解恃才傲物,但你毕竟还年轻丶还有很多东西要学,我希望你能够认真一点————不单单是我这样想,你的张扬老师也是一样看法。」 江然抿下嘴唇。 被批评了。 但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毕竟,自己肚子里是真的没有几滴墨水。 —— 所谓的证明哥德巴赫猜想丶龙科院力推丶高院长力挺————不过都是【作】换来的假象而已。 「如果是我,我不会接受这种实验,也不认为脱离肉体的意识丶还是原本拥有肉体的那个人。」 江然直白说出自己的看法。 闫崇寒环抱双臂,来了兴趣,示意江然继续说下去。 江然馀光瞥了程梦雪一眼。 顿了顿。 继续说道:「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意识丶记忆丶性格丶肉体————到底哪个元素,才是真正判定某个人是某个人丶我是我的标准呢?】」 闫崇寒皱起眉头:「这似乎并非一个科学问题,而是一个哲学问题。江然,一般在科学研究中,我们不会去讨论这般唯心主义的问题,我们更强调事实。」 「那什麽才是事实?」江然发自真心反问:「你们所谓的这个意识上传实验,说好听一点,是把意识和记忆【转移】了。」 「但实际上,难道不是因为实验对大脑造成的不可逆损伤,将原本的志愿者【杀死】 了吗?」 「所以,并非是意识不能备份与复制,而是因为技术层面的不成熟,导致这变成一个肉体与精神只能二选一的丶杀鸡取卵的选择题。」 「当然啦,我认可你们的实验是有前瞻性的,也认可这对于那些绝症患者丶濒死人员而言,是一道福音。在这里我也无意去评判一项尖端科学成果的对与错,但终究,对我个人而言————」 江然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我始终认为,只有相应肉体承载的意识和记忆,才能算是真正的生命,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人。】」 实验室里,保持寂静。 唯有钟表的滴答声在空气中清脆划过。 —— 良久。 闫崇寒左手拍右手,响起缓慢又零碎的鼓掌声:「很好。」 他点头说道:「这才终于有了一点天才的样子。」 「江然同学,希望你能这样继续保持下去。」 说罢,他看看腕表,站起身:「下课。」 来去如风,随e而行。 等三人大眼瞪小眼反应过来时,闫老师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之势,完成收东西丶盖水杯丶拿教案丶起身走人这一系列动作————消失在教室外。 与此同时,下课铃准时响起。 「太丶太麻利了吧!」 程梦雪目瞪口呆感叹:「似乎闫老师比我们更加讨厌上课————说下课就下课丶说走人就走人,一点前奏预兆都没有!」 江然也鼻子叹口气,托着腮帮子:「这种小课也不是非上不可,真不想上课就别上呗————搞得很勉强他一样。」 第二天,清晨。 江然早早来到胶片社活动室,准备再去2045年的未来监狱推进一下进度。 就好似有默契一般。 他没有直接翻窗户,而是先趴在窗边,向外边花坛看去。 果不其然。 老田站在花坛里,露出憨厚笑容,对其挥挥手:「早上好啊,小江,就知道这个时间点,你差不多要翻窗户了。」 江然也挥手笑了笑。 —— 就这样,莫名其妙的,两人结缔了「扫地僧」羁绊。 撑住窗台,一跳翻过去,江然很自觉拿起三轮车上的备用扫帚,和老田一起扫地———— 目送老田骑着三轮车离开后,江然与迟小果配合,再度启动阳电子炮,去往20年后的未来世界。 一路畅行,一模一样的剧情。 在献祭全部队友的情况下,江然再次如约来到刑场丶挤进亢奋的人群丶来到处刑台前最近距离。 他双目盯着处刑台上双膝跪地的魔术师,等待麻布头套摘下那一刻。 终于———— 在人山人海呐喊期待中,正装人士终于读完处刑令,一把扯下魔术师脸上的头套! 疲惫沧桑的脸庞丶粘连扭曲的长发胡须丶熟悉又衰老的脸庞。 江然看着20年后的中年秦风,深吸一口跨越20年光阴的空气,用尽全身力气大喊:「秦风!!!!!!!」 顷刻,那张放弃一切希望丶坦然面对死亡的脸庞惊醒,朝这边看来。 「42!!到底是什麽!!」 喧闹人群中,江然扯着嗓子大喊:「快告诉我!!42到底是什麽!」 秦风微微一愣。 但转而眼神坚定丶充满光芒:「42是正确的!!」 他的喊声同样歇斯底里:「相信42!!跟着42!!」 ??? 江然人傻了。 你丫————必须说这两句前置吗! 「别让他说话!提前斩了!」 宣读处刑令的正装人士吓得脸色苍白,疯狂催促刽子手。 扑通———— 鬼头刀以无坚不摧之势落下,秦风在一片血雨中身首分离。 」 」 江然与滚落到处刑台边缘的头颅对视。 他想不明白。 一向聪明过人的秦风,为何咬死也必须强调前两句?直接说最后答案不行吗? 隔天,继续尝试。 「秦风!!!!!!」 江然站在处刑台前老位置,竭力大喊:「我知道42是正确的!也知道要跟着他走!你快直接告诉我42到底是」」 「别让他说话!提前斩了!」正装人士催促。 噗! 血雨喷出,秦风人头落地。 江然无语。 这次是自己太罗嗦了,题干太长,秦风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嘎了。 「艹,明天再来!」 往后,又尝试几天,均未能如愿。 原因有两方面。 一是,正装人士和刽子手,其实骨子里非常惧怕魔术师。 就好像他一说话,就会释放灭世级禁咒丶毁灭世界一样。 所以,留给江然与秦风交流的时间,只有那宝贵两秒钟,一旦等正装人士和刽子手反应过来,会立刻挥起鬼头刀斩首,物理禁言。 两秒钟的时间————实在难以做到有效沟通啊。 「」 —— 二是,秦风一定会说「42是正确的」「跟着42」这两句话。 哪怕江然怼脸提问,秦风也一定要先讲这两句话。 江然明白,秦风这麽天才,绝对不会无的放矢。 因此,很显然,在秦风眼里—— 【42是正确的丶跟着42这两句提示,比42到底是什麽————更为重要丶更为关键。】 「所以,秦风才始终把最重要的两句话放在最前面。 江然是这样分析的。 可是———— 这样子不明不白啊。 他必须要听到最后的答案才行! 「必须想想办法,让秦风存活的时间再长一些丶让刽子手的刀落下更慢一点。」 瞬间,他想到了解法。 又一天,愣头青抢跑,丧彪喂狗,狱警的自动报警器启动,远处通道里无人机徐徐逼近。 江然拔出狱警后腰带上的备用手枪,向杀手请教:「怎麽使用?」 杀手帮其打开保险:「具体的也来不及教你了,但只要打开保险就可以射击了。」 江然端起手枪,模仿游戏与电影里的姿势,对着通道空射两枪。 砰砰! 后座力可以接受,准星就随缘了。 不过只要距离足够近,命中率不是什麽问题。 他重新换上一个新弹匣,对杀手挥挥手:「谢啦,回头见。」 说罢,再度向着刑场冲去。 这次,江然想明白了。 压缩自己,不如解决敌人。 处刑台上,唯一能杀死秦风的,就是那把鬼头刀。 自己只要使用手枪击中刽子手,哪怕不能一击毙命,也足以让他中枪倒地,失去斩首秦风的能力。 这样,秦风就会大幅度延长存活时间,足以和自己完成交流。 绝对没问题! 接下来,又是熟悉的流程,人群吵闹,完全听不见正装人士在念什麽稿子。 念完后,他一把扯下秦风脸上的头套。 江然找准机会,大喊:「秦风!!!!!!」 这一声呐喊,直接吸引秦风的注意。 「42!!!!!!」 秦风仍旧先喊那两句:「42是正确的!!跟着42!!」 江然端起手枪,直接瞄准刽子手! 砰砰砰砰砰砰砰! 稳住后坐力,清空弹匣! 「啊啊啊啊啊啊!」正装人士吓得落荒而逃,刽子手跌倒滚轮。 身边人群也惊叫着后撤。 所有人万万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敢来劫刑场! 「42就是」」 砰。 一声闷响,命中秦风脖颈,跪地身躯顷刻倾斜,躺在地上。 「秦风!」 有狙击手! 因为有多次被狙击手命中的经验,江然瞬间意识到,哪怕是刑场这边,也埋伏了不少狙击手! 他顾不了那麽多,直接撑住处刑台边缘,一跃而起,扑到秦风身上,为他挡住狙击手视线! 砰。砰。 又是两声闷响,处刑台石板崩起火花。 江然顾不得身体何处中弹,用身躯死死护住秦风:「快说!」 他咬牙强撑着:「42!到底是什麽!」 砰。砰。砰。 又是三发狙击子弹,江然已然感觉身体被洞穿,好似是肩膀中了一枪,强大动能直接将其怼到秦风脸上。 秦风被压在下面,嘴里淌着鲜血,脖颈血流如注。 但他依然咬着牙。 昂起头。 竭力将嘴巴凑到江然耳边。 砰! 江然后脑勺中枪,意识接近模糊。 他强撑着,用左脸颊贴近秦风」42——·——」 秦风气若游丝的声音灌入脑海:「【42就是————你自己!】」 > 第134章 视线 第134章视线 嗡! 嗡! 嗡! 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身中数枪的疼痛瞬间消失,江然感觉不到任何外界事物存在,坠落在无垠漩涡中。 两秒钟,五感回归。 于秋意盎然的飘飘落叶中————睁开了眼睛。 「42就是————我自己?」 江然手持手机,站在变压器配电箱旁,喃喃自语这句秦风最后的遗言。 这就是,42的答案吗? 可听到这个答案后,江然完全没有那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反而是愈加疑惑丶愈加无法理解42。 「为什麽,我会是42呢?」 他无论如何想不明白。 回头社团活动室,迟小果蹲在墙边,哼着歌,正在绘制胶片社纳新活动的宣传海报。 新生军训还有几天时间就结束了。 随之而来学校第一个大型活动,就是各大社团迎新纳新。 一般而言,大学里参加社团活动的主力,都是大一大二的学生。 大三年级还留在社团里的,一般都是社长丶副社长之类。 而一旦到了大四,在论文丶毕业丶找工作的三重压力下,社长和副社长们基本都会让贤给学弟学妹,不再参与社团活动。 许妍就是这样。 前几天,江然丶许妍丶程梦雪还一起吃了个饭。许妍告诉他们,电影社团的社长已经转交给一位学弟,她基本不会再去电影社了,也不会参加明年丶也就是2026年的大学生电影节。 「我的大学青春要结束啦!」 许妍愉快又遗憾的宣布: —— 「哎,该准备步入社会了,以后————就是真正走出象牙塔丶变成真正的大人了。」 每逢秋日多寂寥,秋天,既是丰收的季节,也是离别的季节。 即便实际上,大四生涯也才刚刚开始,毕业典礼还有将近一年时间。 但———— 没有任何一位大四学生会这样想。 在荣升大四的那一刻,他们就明白,自己其实已经毕业了。最后这一年,无非是给他们适应这种转变而已。 有人走,就有人来。 没有人永远18岁,但总有人18岁。 如今正在操场上站军姿的大一新生,就是东海大学最新丶最蓬勃丶最朝气的力量。 迟小果这段时间一有空就来活动室,为纳新活动做准备。 什麽海报呀丶宣传页呀丶过往作品展览呀丶伴手礼呀———— 她的热情非常高,所有东西都是自己一个人搞定,眼中满是对胶片社美好未来的盼望。 迟小果现在也已经大三了,未来这一年,同样是她能在胶片社活动丶担任社长的最后一年。 「一年就一年,能在学长你的帮助下,将东海大学胶片社保下来,我就已经很知足啦~」 迟小果看得很开,庄严宣誓:「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 呵呵。 江然看着能量饱满的迟小果,微微一笑。 这句话,出自胡适老先生在1932年,写给毕业生的一封信。 他不确定,迟小果是真的看过这封信,还是在网络冲浪时刷到的。 但总之———— 这句话用在这里,莫名的合适。 江然平时没课的时候,也会来胶片社活动室,与迟小果一同准备这些社团宣传材料。 说是一起准备,其实就是给迟小果打打下手,对方让他干什麽,他就干什麽。 不过————今天是不行了。 因为,江然第一节有课。 「那我先走了,第一节下课后,我再来帮你。」 「后会有期!」 「————」江然无语看着那忙碌的小小背影。 后会有期? 看来,迟小果已然精神亢奋的有些神志不清,就和2045年刑场上那些疯狂的人群差不多。 来到教室。 江然找了个座位,放下书本,开始转着笔思考。 经过这几天的不断努力。 他总算从秦风口中套出来完整的话语。 其实翻来覆去,一共就是三句话【42是正确的。】 【跟着42。】 【42就是————你自己。】 如果能多和秦风聊一会儿,大概还能问清楚些细节。 但是,情况不允许啊。 这是一场全世界瞩目的斩首秀,看得出来,监狱方面准备非常充分。 除了监狱内部确实疏于防备外,外部区域堪称是铜墙铁壁丶滴水不漏。 虽然自己用手枪可以击倒处刑台上的刽子手,但四周高楼埋伏的海量狙击手,会直接用狙击枪为秦风执行死刑。 如此有限的时间里,已经很难从秦风口中获取更多情报了。 「至少,短时间看不到什麽希望。」 因为———— 江然指尖转动笔杆,越来越快。 因为,杀手那边的进度,同样要赶紧推进了。 时至今日,他仍然不知道杀手要在东海大学杀谁丶何时杀。 虽然他并不是真的打算帮方泽解决「兄弟情深」,但至少————还是应该确定下,杀手要杀的人,是否和自己有关丶是否和自己身边人有关。 要不然,他实在不放心。 所以,明后两天再最后尝试下刑场那边,看能不能从秦风口中多获取些情报;再之后,就要把重心转移到带领杀手越狱上了。 杀手身上有很多秘密,对方很明确表示,必须要等越狱成功后,才会告诉自己。 嘴这麽硬丶实力又那麽强。 江然是真拿这位老大哥没办法。 无奈,想获知那些秘密与答案,就只能真的想办法带着他越狱成功,用诚意换真心了。 「现在,还是先考虑42的事情吧。」 江然低下头,用铅笔在白纸上写下那三句话: 【42是正确的。】 【跟着42。】 【42就是————你自己。】 第一句,江然就感觉很矛盾。此前的神秘简讯说,不要相信42,现在秦风又说42是正确的。 经典左右互搏,左脑打右脑。 如果硬要说,有些42是正确的,有些42是不能相信的————那这和不说有什麽区别?算命先生都不敢这麽糊弄人。 第二句。 跟着42。 字面意思很好理解。 但还是同样的担忧,如果42是正确的,那跟着42无可厚非;但如果42不能相信,那跟着42,岂不是掉沟里了? 更何况,他现在连42到底是个人丶是个物丶还是单纯是个数字————都完全搞不清楚。 最后,是第三句话。 「42,就是我自己。 」 这更是耐人寻味。 自己好好一个人,怎麽能是42呢? 从学号而言,秦风曾经是42,现在程梦雪是42,他任何时期的学号都和42没关系。 其他———— 生日丶幸运数字丶电话号码丶qq号之类,更是和42八竿子扯不上关系。 真要说他和42有什麽强行关系,那唯有— 「【我总是不经意间,会在身边看到丶或是觉察到这个数字。】」 比如,变压器配电箱的铭牌; 比如,初见南秀秀时的时钟; 比如,秦风与程梦雪的学号; 比如,同学聚会始终如一的人数; 比如,自己热水器上的温度设定———— 咳咳。 江然被自己逗笑。 这种42,也可以算数吗? 他觉得不能算数。 因为,这些数字42,实际都和他没什麽关系。 他看与不看丶注意与不注意,这些数字42就在那里摆着丶本就事实存在。 就好比家庭热水器上的温度数字,一般出厂默认的设定温度都是42摄氏度,家家户户都是如此。 这没什麽可奇怪的,这就是最适合洗澡的温度,江然觉得大可没必要如此神经质。 「再说啦,日常生活中,谁身边不存在很多个42呢?」 他低头,看向翻开的课本。 页码————刚好就是42。 又扭头,看看左右邻座丶后桌的课本,也同样是42。 对呀。 这很正常的。 大家上的是同一节课,难道课本还不翻到同一页吗? 「所以说,42这个数字,到底有什麽特殊的?」 江然皱起眉头,感觉陷入逻辑的死胡同。 尤其是秦风最后在临死关头,也要咬牙说出的那句话:「42,就是————你自己!」 越想越头大。 江然已经受够了这个满是谜语人并世界。 但他没有任何办法。 2045年并刑场上,刽子手与狙击手,不会给秦风任何多一秒并存活机会。 世间人类真并很混怕魔术师。 没错,上到狱警丶下到一般民众,他们在痛恨魔术师的同时,也很混怕这位人类公敌。 所以,才把他关并死死并丶捆并牢牢并丶一句话不敢让其多言。 叮咚! 忽然,手机发出一声微信提示音。 糟糕,上课忘记静音了。 他赶忙下拉屏幕控制菜单,将手机调成静音。 然后才看向通知栏那条消息。 点开。 是程梦雪发来并消息一「嘿嘿~看到你啦!」 第135章 病房 第135章病房 【2025年9月8日,天气,阴】 【来到东海大学已经有段时间。 这段时光,让我久违感受到了一丝放松,一丝快乐。 或许,这是希望即将圆满前的满足。 或许,这是遗憾即将弥补前的释怀。 或许———— 只是单纯,在这里遇到一些很不错的人,让我心情很好。 但要说,今天最让我开心的事情,那就是神父他,与我通了电话! 我无比激动! 无法相信,曾经倾听我们祷告丶倾听我们遗憾丶倾听我们痛苦丶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神父————竟然真的和我通了电话。 我加入遗憾互助会已经两年了,这还是第一次有这种荣幸。 神父说,他已经准备好弥补我的遗憾,但仍需要等我完成任务之后。 他承诺,在我完成任务的一瞬间,就可以立刻弥补遗憾。 我丝毫不怀疑神父无所不能的力量。 我丝毫不怀疑他能将我的遗憾弥补。 我已经迫不及待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神父告诉我———— 快了。 很快了。 为罪恶处以神罚的时间,已经不远了。 一切,都将在这个9月结束。 包括遗憾。 包括我。】 「嘿嘿~看到你啦!」 这条微信,让江然瞬间头皮发麻。 怎麽可能? 这节专业课,只有自己要上,程梦雪不可能在这里!她从哪里看到了自己! 他抬起头,向窗外看去。 今天是阴天,天灰蒙蒙的,看不到阳光。 东海大学这边也刮起北风,空气中有股咸湿的味道,衣服贴着皮肤很不舒服。 窗外,没人。 教室门口,也没人。 难道! 江然猛然回头,看向教室最后面! 果不其然。 程梦雪与方泽双双坐在最后一排空位上,方泽低头不知道看什麽,程梦雪嘻嘻笑着向自己挥手。 江然转过身,移动课本,将稿纸盖住,然后微信回覆:「你们怎麽来了?」 手机振动,程梦雪回覆:「嘻嘻,我们俩这节都没课,就查了你的课表,说来教室等你下课丶一起去吃个饭。」 「我们俩有件事想找你商量下,关于张扬老师的事————」 江然回复了个好,然后盖上手机,专心听课。 下课后,他拿起橡皮,将稿纸上用铅笔写下的三句话擦乾净,然后将稿纸摺叠,放进衣服内口袋。 站起身。 去后排找到程梦雪与方泽,三人一起去食堂吃饭。 「我们俩在想,要不要和你一起去看望下张扬老师。」 程梦雪一边吃叉烧饭,一边说道:「你看,张扬老师毕竟是我们俩的指导老师,方泽在假期还见过一面,我是一面也没见过。」 「现在张扬老师受伤住院,这麽久时间,我俩身为学生也没去医院看望过他————是不是有些不太礼貌?」 「所以我俩就商量着,我们一起兑些钱丶买些水果礼品之类丶去医院看望下张老师怎麽样?也算我们两位新学生给他打个招呼。」 江然喝了一口麻辣烫。 战术思考。 于情于理,程梦雪这个提议完全没问题。 但是。 张扬老师已经明确说了,不想丢人丢到国外去。 自己当初从医院回来,给两人的说辞是张扬老师被车撞了,对方全责。 自己身为宗门大弟子,总要想办法维护下师尊的威严吧?毕竟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两人的脸面是捆绑在一起的。 「其实吧,张扬老师是个脸皮很薄的人。」 江然开始胡扯:「他不太好意思让我们去看他,尤其是现在,他打着石膏丶吊着腿,我们这时候去看他,会让他很尴尬的。」 「我觉得要不再过两天吧?回头我再给张老师提一下,说我们想去看望他丶顺便你俩打个招呼,看看他怎麽说。」 推一推,拖一拖,也算是缓兵之计。 在龙国,过两天这个词,鬼知道到底是过几天。 尤其是用在约饭丶聚餐丶出去玩这种句式里,过两天,等两天————可能一辈子就这麽过去了,饭都没吃上。 日历又翻一页,天亮,起床。 江然没有直接去胶片社活动室,而是绕到楼后,找到正在打扫卫生的老田:「嗨,老田。」 老田回头,两人默契一笑。 无需多言。 开始今天的扫地双排。 共同扫地这麽久,两人关系也渐渐熟络起来,扫地时经常你一言我一语拉家常,相互都了解不少。 江然已经知道,老田是东北人,出生长大在黑河。 「怎麽想着来东海了?」 江然捡起花坛塑胶袋:「黑河距离东海还挺远的,来这边一趟不容易吧?」 「呵呵,这边工资高啊。」 老田很实诚,坦白道:「现在东北那边经济不行了,不仅活少,收入也很低,大多数人都往南边跑。」 「我女儿身体有病,需要康复,东北那边的工资倒也能勉强覆盖开销,但————多多少少有些紧张。」 「东海这边就不一样了,我在这里打扫卫生,工资比老家那边两倍还多;女儿在这边康复的花费,因为同样有医保报销,所以也差不了多少。 26 「所以一来二去,你看,这不就宽裕多了?我平时吃住都在学校里,钱都可以省下来存起来,也算应对不时之需。」 江然点点头。 这倒是。 东北作为龙国的老工业基地,确实没跟上这些年的经济转型,发展不怎麽好。 为了赚钱,很多东北同胞都去了海南丶沿海丶乃至国外丶世界各地———— 可以说,目前放眼整个地球,就是一个大号的东北。 「你女儿————」 江然直起身子,欲言又止:「身体,还好吧?」 老田叹口气:「哎,什麽办法呢,康复着呗。」 对方没有细说,江然也没好意思细问。 南方人与北方人有一个很明显的差异,就是对待隐私的态度上。 北方人可以肆无忌惮丶像是聊家常一样询问家里几口人丶干什麽的丶赚多少钱丶结婚没有丶生孩子没有丶要不要二胎。 但在南方人眼里,这些强烈试探隐私的话语,是很难问出口的。 0号世界线上,江然有一个舍友是东北人,开学前两天已经巴拉巴拉将自己家大大小小情况全部介绍完了,社牛程度给江然的人生观好好上了一课。 前几天在食堂,江然还真遇见了这位舍友。 当时,江然条件反射给他打招呼,可对方却一脸懵逼,没有认出来江然。 当然,对方肯定认不出来的。 因为在这条1号世界线上,两人没有任何交集,没有任何舍友经历。这种时空交错下的情感错位,也时常令江然忍不住叹气惋惜。 不过———— 虽然老田没有细说。 但经过这些天的闲聊,江然也能大致猜出来,老田的父母和妻子,应该都已经过世了。 所以他才会独自带着女儿来东海,一方面让女儿享受更好的医疗康复资源,一方面自己也多赚一些钱。 这种境遇,也说不上什麽可怜。毕竟芸芸众生,皆是为了生活家庭如此奔波。 但毕竟相逢就是缘分,江然有心想帮一帮老田。 只是。 他也不知道,以何种方式帮助老田比较合适。 虽然自己卡里还有将近1200万,但也不能一言不合直接打钱吧?以老田这种性格,肯定也不会要。 还是等以后有机会吧。 等老田遇到困难的时候,江然并不介意帮他一把。 往后两天,江然每天早上都按时打扫卫生丶启动阳电子炮丶去未来2045年。 活动室里,迟小果准备的物料越来越多,但自己的未来之旅却止步不前。 刑场那边,确实没有办法向秦风询问更多线索。 时间实在太紧。 哪怕自己用手枪击毙刽子手,四周埋伏的狙击手们也只充许秦风讲两句话。 而秦风————无论何时,都必须强调「42是正确的」「跟着42」这两句话。 每当江然质问为什麽42就是自己时,秦风往往来不及回答,两人就被狙击枪的枪林弹雨杀死。 「想来,42为什麽是我自己这个问题,也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清楚的。 江然摇摇头。 这个问题,乃至这个答案,都太过于抽象。 所以,他决定暂时止损,不再在刑场这边浪费时间,打算变换重点,去推进杀手那边的进度。 之后。 又是三天的毫无进展。 无论如何,狱警胸前的自动报警器总会启动,始终过不了这一关。 两边,两条路线,都得不到有效推进,让江然倍感疲惫。 所幸。 今天微信上收到一条好消息。 「叮当猫!为师能下床活动啦!」 是张扬老师发来的。 他果然还是不愿意喊自己哆啦a梦。 哎。 这就是中年男人无用的固执吗? 但不管怎麽说,张扬老师能下地走路,也是一个好消息,江然决定亲自去医院探望下,顺便转达下程梦雪与方泽的关怀。 下午,东海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部。 —— 「哎呀,你可别让那俩外国人过来。」 张扬连忙制止:「我很快就能拄着拐回学校了,到时候学校见吧。」 「人家俩不是外国人。」江然纠正:「两位都是龙国人好吗?」 「不都是华裔吗?」张扬反问。 这———— 一时间,也把江然问住了。 确实,张扬老师说的也没错。 在两人的资料上,方泽就是纯粹的华裔,出生在外国。程梦雪真实身份已经销户,现在用的是米国的假身份,人设也是从小在米国长大的华裔,俗称abc。 严格来说,程梦雪与方泽,还真都是外国人。 「行吧,我会劝住他们的。」 江然摊摊手:「反正你很快就回去了,到时候让他们在学校迎接你吧。」 「说起来————既然你回来了,那闫老师是不是就要走了?」 张扬点点头:「那肯定的,不过闫老师也不会离开东海大学,他还要在这里的研究所交流一段时间。」 「哎,你们可好好珍惜闫老师带你们的时光吧!人家是达特茅斯的教授,要不是这次我出事住院,你们连见人家一面的资格都没!」 呵呵。 江然暗笑。 他还不想见呢。 闫老师很显然对他的学术态度很有意见。再加上,这家伙来也匆匆丶去也匆匆丶不知道整天忙什麽,真不知道这种师生关系到底是谁在应付谁。 「行了,我走了,你出院那天习我,我来接你。」 江然挥挥手给张扬告别,走出病房— 「咦?」「! 熟悉的两人,在不熟悉的地方碰面,大眼瞪小眼:「老田?」「小江!」 走廊里迎面撞见之人,正是每天早上一起扫地的清洁工大叔,老田。 江然轻笑一声:「居然能在这里遇见你。」 但仔细一想,倒也不奇怪。 老田提到过,他女儿身体不好,在医院做康复。东海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距离东海大学校仂不算远,在这里住院很合适。 「你来看望你女儿?」 「对对。」老田点头:「她就在这一层住,你这是————?」 「哦哦。」 江然指指身后房门:「我来看望我老师,他出车祸了,也在这里住院。」 想了想,他跟在老田身后:「老田,我也一起去看望下你女儿吧,去打公招呼。」 既然来都来了,还在这里碰见,江然决定顺道去看望下老田女儿。 老田极力推脱,说不麻烦江然了;但江然执意要去,最终也无奈作罢:「呵呵,哎,小江啊,我是真的不想麻烦你,你这人就是太善良丶太热心亢,我真有些不好意思了。」 「没事永。」 江然摆摆手:「都是缘分嘛。」 之后,老田走在前面带路:「我女儿的病泪就在前面,到了,就是这里。」 他吱呀一声推开病房门,领着江然往里面走。 江然跟在后面走进去。 嗯? 忽然,他睁大眼睛。 异样的感觉再次将他包围,犹如一团冰冷的黑雾化作黑手,将其紧紧握住;耳畔———— 再度回响起事年秦风临死前,咬牙切齿的话语。 等下。 不会是,自己看错了吧? 他连忙后撤一步,重新看向病泪上的铭牌: 【康复病泪:42x】 【姓名:田晓莉】 > 第136章 田晓莉 第136章田晓莉 42! 这个诡异的数字————又出现了。 江然紧紧盯着病房门上的铭牌,看着那悬浮在田晓莉名字上面的数字,瞬间回想起秦风说过的话语。 不要相信42。 42是正确的。 跟着42。 42就是你自己。 这一刻,这个42,到底该作何解释? 江然无法确定,这种在日常生活中合情合理存在丶但又总是阴魂不散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数字————究竟是巧合还是真的有什麽意义。 但是,哪怕它真的有意义丶有意图丶有所指。 那自己应不应该相信呢? 不明所以———— 不知虚实———— 不能理解———— 有关42的扑朔谜团,让江然思绪混乱,无法正常思考。 「小江?」 走在前面的老田回过头,疑惑看着江然:「怎麽了?门上有什麽东西吗?」 「」 江然沉默,摇了摇头:「没有,我就是————看到了你女儿的名字。」 他暂时不去想神秘数字42的事,抬脚跟在老田后面,走进这间康复病房。 这是一间很普通的病房,里面摆放有两张病床,一张靠门,一张靠窗。 靠门的那张病床没有住人,所以,门口的纸签铭牌上,只写有田晓莉一个名字。 病房里很安静,江然与老田的脚步声清晰入耳。 两人来到靠窗那张病床前。 老田止不住吸一口鼻子,擦擦鼻尖:「这就是,我的女儿————」 江然向床上看去。 那是———— 一种很难描述的状态。 病床上的女孩白的惊人,同时也瘦的吓人。 她全身上下所有地方都是皮包骨头,没有任何一丝肌肉痕迹。身材比例也不太正常,看起来怪怪的,就像是————像是————【萎缩】过一样。 女孩穿着乾净的病号服,看不出一丝褶皱,显然是没有任何活动痕迹。 当注意到这个细节时,江然心里咯噔一声,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起。 有几根导线从袖口与胸口的缝隙中伸出来,连接旁边杂七杂八的仪器;仪器上监控有很多数据,其中心率那一模块平静如水,近乎没有任何起伏,代表心跳的极致平稳。 江然俨然已经猜到了什麽———— 衣服没有活动痕迹丶 女孩四肢没有肌肉丶 身高严重萎缩丶 心率平稳没有起伏丶 很显然,老田的女儿— 【是一位昏迷不醒的植物人。】 再往上看。 女孩的脸蛋儿枯瘦苍白,看不出具体年龄,有些地方老的像老人,有些地方却又稚嫩如少女。 但由于长期卧床不起,后脑勺明显有些扁状变形————让人见之犹怜。 前些天,和老田聊起女儿时,老田只是说生病了丶正在康复。 江然一时也没想那麽多,只当是某种慢性疾病。 却万万没想到———— 老田的女儿,竟然是植物人状态! 并且,从这个情况来看,已经维持植物人状态很多年了。 「你女儿,她————」 江然小心翼翼问道:「已经这样————多久了?」 「十年了。」 老田眼眶红润,声音沙哑:「其实,我女儿年纪比你要大,她很漂亮,长得也比同龄人高。可你看————你看她————现就————」 老田双臂颤抖,比出一个一米多的宽度:「现在只有————这麽一点。」 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出来。 可怜天下父母心。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江然很难相信,老田这样一位东北大汉,竟然几秒钟时间,难忍哽咽,泪流满面。 江然上前,拍拍老田肩膀,没有说话。 这段时间,两条世界线上,他直接间接见证了太多生死离别,如今对于老田的遭遇,已经能深刻的感同身受。 「年轻的时候,包括从我小的时候,家里就很穷。」 老田擦擦眼泪,继续说道:「我们家命也不好,不是这个人病丶就是那个人病,总感觉每年都在办丧事。」 「我还没成家,我父亲就没了;生完孩子,母亲也病逝了;唯一的亲兄弟,心梗死了;妻子一直体弱多病,在我女儿从房顶摔下来后————就患上了精神疾病,最终喝农药————喝————」 老田声音颤抖,有些说不下去。 江然搂住老田肩膀:「算了,算了。」 他劝说老田不要讲了,这样的往事,单单听着就很难受,更别提让当事者亲自揭伤疤。 「要是我那一天在家就好了。」 老田用袖口抹了把脸:「我妻子身体不好,很多家务活都是女儿在干。她那天就是去搬屋顶晒的酱,一个脚滑————头朝地摔了下来。」 「我就不该出去打工!可是,我不去赚钱,就没办法养家丶没办法给妻子治病丶没办法供女儿上学。」 「听到女儿摔下来的消息时,我整个脑袋都炸了,等我浑浑噩噩回到家————女儿已经在医院抢救,妻子躺在地上,哭的不成人形。」 他深吸一口气。 缓缓吐出:「后来,莉莉她就成了现在这样,昏迷不醒,植物人。我妻子也因为精神刺激太大,整个人疯了,疯疯癫癫的————最终抵不过内心悔恨,跑到离家很远的地方,喝了一瓶农药,没有救回来————」 江然耐心等老田情绪恢复。 然后拉来一把椅子,扶着他坐下:「那————你女儿,医生怎麽说?」 老田吸吸鼻子,摇摇头:「医生一开始就说,大脑损伤非常严重,能够苏醒的机率很小很小————」 「但是,作为父母,哪怕机率再小,我也不能放弃啊。」 「这个世界上,我只剩下我女儿了,如果她没了,那我也不活了!」 「还是有希望的。」江然连忙安慰道:「这世界上,有很多植物人最后苏醒的案例。你说的对,老田,哪怕苏醒的概率再小,但总归只要有概率,那就一定会发生!」 「哎————」 老田长叹一口气:「其实医生私下和我聊过,他人很好,帮我申请补助丶申请医保等等————但他私下也劝过我,说在医院很多话说的不能太绝对,但在外边————他很委婉的告诉我,【莉莉她绝对没有苏醒过来的可能。】」 「大夫说,莉莉的大脑损伤很严重,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在常年植物人状态下,大脑不断萎缩丶机能不断退化。最终————在某一天悄悄死去。」 「今年以来,病危通知书已经下了好几次,莉莉很多次出现呼吸暂停,如果不是医院抢救及时————哎————」 「我也查过很多资料,跑过全国很多专家,他们都说,像莉莉这种昏迷10年没有苏醒的植物人————还能活着就是一种奇迹,苏醒是完全不可能了。」 「但是,我怎麽可能眼睁睁放弃自己女儿呢?这是给你说实话————小江,其实这些年,我也不知道我活着有什麽意义,但就是这样活着,麻痹自己。」 「不来医院还好一些,这些年多多少少也习惯了;但一到医院,情绪就控制不住———— 抱歉,让你看笑话了。」 江然抬起头,再度看向病床上的【田晓莉】。 那是一位本该比自己年长的女孩,正常情况下,这个时候已经结婚生子,享受忙碌又充实的人生。 可现实是,她已经在这种植物人状态,躺了10年。 10年啊。 前些天,他与方泽丶程梦雪他们,还在实验室里讨论过这个话题。 无论程梦雪还是闫崇寒老师,都曾说过,植物人状态越久,苏醒的机率就越渺茫。 尤其是5年以上的植物人,残酷一点讲,基本没有苏醒的可能;更别提老田的女儿已经昏迷10年,大脑绝对萎缩的不成样子。 正如医生们所言,呼吸暂停丶脑干功能缺失,只是迟早的事————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啊。 老田的人生,简直比《活着》里的主人公福贵还要悲惨。 「这里————负担大吗?」 江然指指病房四周,想看看能不能在经济上帮老田一把。 老田摇摇头:「有医保,还有专项补贴,算下来,医院每天的花费是174元,我在东海大学的工资足够覆盖了。」 「我吃在食堂,住在学校锅炉房,本身也不花什麽钱,每个月都还有剩。」 「我过的怎麽样都无所谓,我只是担心————我女儿,以后该怎麽办呀————」 老田低着头,抓着头发。 江然看着痛苦的老田,内心不断缠斗。 是的。 他想到了闫崇寒老师的研究项目一【意识上传】。 那是植物人与昏迷不醒患者的福音,可以将他们的意识与记忆从大脑剥离出来,进入伺服器或是网络世界,以【数字生命】的全新形式生存。 如果实验成功,那那些昏迷不醒的植物人,就会变成网络上一个拥有意识丶拥有记忆丶拥有自我判断能力丶拥有表达与沟通能力的「网友」。 江然认为,网友这个词语形容非常贴切。 虽然私下吃饭讨论时,方泽戏称闫老师的研究就是「电子宠物」,但江然还是觉得这种比喻太不尊重人了。 网友,就是那种可以随时聊天丶随时视频丶随时交流心事,但却不曾在现实里见面的人。 这就是他所理解的【意识上传】与【数字生命】。 只是———— 他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事讲给老田。 顾虑主要有三个: 1丶这项技术并不成熟,失败的概率很大,而且一旦失败,本体大脑会因为不可逆的损伤直接死亡。这就彻底磨灭了田晓莉苏醒的希望。 2丶江然本人无法接受这种「网友」性质的数字生命,他不认为脱离了肉体的意识还代表之前的人格。所以,他也不确定这样做是不是反而害了老田丶害了田晓莉。 3丶神秘数字42出现在了病房铭牌,田晓莉非常巧合的,是康复病房里排号42的患者。他很担忧,这个42到底意味着什麽————是让他放心大胆的挺而走险?还是说,让他不要相信,避之不及呢? 种种忧虑。 让江然无法做出决定。 但最终———— 他还是决定,帮一帮老田。 最后的决定权,肯定还是老田拿主意,他只是多给老田提供一个选择罢了。 毕竟,正如张扬老师所说,闫崇寒老师贵为达特茅斯学院的教授,如果不是因为张扬偶然出车祸摔断腿,他们这些人连见到闫老师的资格都没有。 这句话江然是相信的。 但很可能,这就是缘分。如果见不到闫老师,他根本就不知道达特茅斯学院里还有【意识上传】丶【数字生命】这种技术,自然也没办法在此时讲给老田听。 所以。 多一个选择,多一条路。 正好闫老师那边也缺少志愿者。 如果老田这边真的愿意挺而走险试一试,那对于双方来说,都不失为一件好事。 假如老田不愿意冒险,那也是合情合理丶人之常情,就当江然没有说过。 想明白后,江然开口了:「老田。」 他轻声说道:「米国有一所顶级大学,叫做达特茅斯学院,那里有一项技术————」 随后,江然把闫崇寒老师的项目,一五一十讲给老田。 他没有任何隐瞒与偏袒,完全是客观陈述事实,将意识上传技术的优点丶缺点丶难点丶致命点全盘托出。 一切,交给老田自己选择。 「这,这靠谱吗?」 或许是老田理解起来有些困难,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过他倒是露出正常人的反应:「这风险太大了,我不敢冒险————而且,江然,我问过很多医院的专家,都没听说过有这种东西,你这是在哪里听到的?」 「是我的老师。」 江然如实答道:「我的老师,闫崇寒,就是达特茅斯学院的教授,这是他正在研究的项目。」 老田沉默片刻。 缓缓抬起头:「你的老师?」 似乎是出于对江然的信任爱屋及乌,老田脸上的表情也认真起来:「小江,那你觉得————这个治疗手段,究竟靠谱吗? 」 「说实话,我没办法保证。」 江然认真说道:「我本人在科研方面完全是二把刀,尤其是这种完全陌生的领域,我可万万不敢乱讲话。」 「或者这样,老田,如果你想具体了解的话————我做个中间人,帮你和闫老师牵个线如何?」 「你有任何问题和疑问,可以直接问闫老师,他会给你讲清楚的。」 「但是————就像我刚才给你说的,这项技术远远不成熟,风险很大,你可一定要三思后再做决定啊!」 老田揉搓衣角。 像是做了很大决定一般,抬起头:「好,那就麻烦你了江然。」 「你电话多少?我给你打一个,我白天随时都有空————晚上也有,等你和闫老师约好时间,可以随时喊过我过去。」 交换电话后,江然再次嘱咐:「老田,这件事,你可一定要想清楚,不要着急做决定。实在拿不准丶弄不懂的地方,也一定找我商量下。」 「放心吧。」 老田点头,笑了笑:「这可是我宝贝女儿,我不会拿她的生命开玩笑。我感觉我大概率儿会选择你说的这个方案。」 「但是————听一听,了解一下,以后真遇到什麽紧急情况时,也能多一个选择。」 「总之,管怎麽说,我还是先见一下————那位闫老师吧。」 > 第137章 纳新 第137章纳新 隔天早上,江然来到闫崇寒老师办公室,把老田的情况告诉他。 闫崇寒点点头:「江然,我听明白了。说实话,如果这位老田真的愿意让他女儿当实验志愿者,我们自然是非常欢迎的,并且还会提供一切经济支持。」 「只是————我很担心你没有给他讲述清楚,尤其是实验的副作用丶缺陷丶后果之类。 「」 「当然,这并不怪你,毕竟你也是一个好心的中间转述者。所以,我想还需要我和这位老田亲自沟通一下,把事情更详细丶更具体的讲给他。」 「没问题。」 江然拿起手机,打电话:「那我这就让老田来这里。」 电话里,给老田说明办公室位置,江然挂断电话。 随后。 他内心有些不安,看着闫崇寒:「闫老师,你认为这种实验成功概率大吗?你们之前真的一次人体实验也没做过吗?」 闫崇寒听罢,意味深长笑了笑:「江然啊,你要明白,我们身为科研工作者,是有原则和底线的。」 「很多电影里喜欢拍一些疯狂科学家,就是那种为了搞研究丶搞突破,私自进行人体实验,违背法律道德之类。」 「但事实上————你想一想,我们研究这个技术的目的是什麽?我们研究这个技术的目的,本质是为了救人,是为了拯救生命。」 「那如果说,为了实现一项【拯救生命】的技术,却需要以【害人杀人】丶非法的人体实验为前提,岂不是本末倒置了?」 「我们一直很需要实验志愿者,但前提一定要是自愿的丶并且是清楚知道风险下自愿的。」 「所以,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我会将一切事项都完整告诉老田;如果你有什麽不放心,大可以在旁边旁听,倒不如说————我更希望你能在场旁听和补充。」 十几分钟后,老田来到闫崇寒办公室。 两人简单寒暄后,闫崇寒开始正式介绍他们的项目。他果然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讲的很具体,并且80%的篇幅都在讲述实验的危害丶缺陷丶会导致的致命后果。 老田听完后,果然满脸愁容,阴晴不定:「不好意思,我需要————再想一想。」 「这个绝对没问题。」 闫崇寒保证:「你大可以认真思考丶衡量一下。当然,也需要根据你女儿具体的情况权衡丶多去谘询一下主治医师你女儿目前的状态。」 然后,他拿出一张便签纸,写上自己电话号码,递过去:「这是我的电话,有任何想要了解的丶需要谘询的,都可以随时联系我。」 「包括你女儿的病状也一样,我认识很多世界上有名的专家,如果你能拿来你女儿的病例,我也可以发给他们看一看。」 就这样。 老田与闫老师也算是接上头了。 江然任务完成,离开办公室。 今天,还有一件大事要办,那就是一【社团纳新宣传日!】 大一新生的军训终于结束了,各大社团社长们期待已久的一天来临;今天一整天,所有社团都可以在规定范围内摆设招新摊位,进行宣传与纳新。 迟小果早就兴致勃勃准备好了一切,只等今天大开杀戒。 江然上学期就答应过迟小果,要帮助她一起纳新,所以离开闫老师办公室后,马不停蹄往社团活动楼赶。 「学长!你来啦!」 刚一推开胶片社活动室房门,迟小果就激动不已站起来:「你看你看!我都归类整理好了!伴手礼都在这里!也不知道50份够不够用!」 江然看向茶几。 那上面,果然有很多精心准备的小玩具与小礼品,大多和胶片相机丶胶卷丶相框有关。 迟小果还贴心设计了一个抽奖箱,准备让每一位递交入社申请表的同学都可以抽一次奖:「都不白来~都不白来~」 迟小果叉着腰,胜券在握:「我们胶片社的入社要求可是很严格的!所以并不保证每一位申请者都会录取,安慰奖还是要给的。」 「那事不宜迟,学长,我们抓紧把桌子和宣传立板搬出去吧!」 胶片社窗外,正巧就是学校规定可以摆设摊位的区域,江然与迟小果往返几趟,总算把所有物料都运到外边。 一张桌,两把椅子,两个宣传立板,就是这次纳新活动的主体物件。 那两个宣传立板设计的非常用心,全都是迟小果手工制作的。 其中一个立板的内容,用来介绍胶片社历史丶以及胶片相机的独特魅力。 另一个立板,则是往年胶片社前辈们的获奖作品展示。 同时,在长条桌上,还放有几台古董老相机供新生们欣赏丶把玩。 「我的那台,没在这里吗?」 江然扫视一眼台面,并没有南秀秀送给自己的那台庞然大物。 这个绝对看不错。 因为南秀秀送自己的那台富士相机,体积和重量都远超一般胶片相机,放在货架上简直就是肉山大魔王丶鹤立鸡群。 「你那台富士gw690太贵重了!当然不敢摆出来呀!」 迟小果说道:「而且————不管怎麽说,那台相机是学长你的私人物品,必须要保护好才行。」 「我记得你还说过,里面有一张你拍摄的照片,想让我这学期帮你洗出来。」 嗯。 江然点点头。 当初,是说过这种话。 那台相机,是南秀秀送他的19岁生日礼物,当时在生日聚会现场,他就用那台相机给南秀秀拍了一张照片。 南秀秀说过,想要江然把照片洗出来后,送给她。 只是———— 现在这种情况,两人基本算是分手了,那张照片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但。 胶片相机的弊端就是如此。 只要是拍摄在胶卷上的照片,不能撤销丶不能删除丶不能更改,它会像时空烙印一样永远刻在胶卷上,永远不会消失。 所以,不存在将这张底片删除的可能性。 「但是,要将那一卷胶卷全部拍完后,才能洗照片吧?」 江然无奈笑道:「我都不知道要拍什麽,又不舍得浪费胶卷随便拍,天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把那卷胶卷拍满。」 「很快的啦。」 迟小果解释:「学长你那台gw690是中画幅相机,用的是120规格胶卷,所以一共只能拍8张照片。」 ? 这是江然的知识盲区:「你是说,那一卷胶卷,一共只能拍8张照片?这也太少了。」 「没办法,中画幅相机就是这样的。」 说着,迟小果拿起桌面上一台普通胶片相机:「像这种135胶卷,就可以拍24张或者36张,当然画质什麽的肯定和你那台相机没法比。」 「所以说,一旦我们开始社团活动,你那台相机很快就会拍满的!到时候我申请下来经费,买来药水和试剂,直接在暗房里就可以帮你洗出来!」 好吧。 江然没有说话。 他并没有想那麽远的事情,只希望今天社团招新一切顺利。 希望———— 不要让这位兴致昂扬的小小社长失望吧。 上午时,陆陆续续有大一新生从这里路过,大家大多只是向胶片社的摊位扫一眼,然后转头就去羽毛球社丶篮球社丶电影社丶动漫社————这些大社团。 迟小果如坐针毡,抠着指甲,死死盯着一个又一个过往学生。 「放松啦,放松啦。」 江然安慰道:「现在大家都在上课呢,你等中午下课丶大家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就会有很多人来啦,那时候才是高峰期。」 「嗯! 」 迟小果用力点头。 她也这麽认为。 「我我我我,我去发一下传单!」 小小社长实在坐不住了。 既然山不过来,那她就过去!既然你们不来拿宣传页,那她就硬塞到你们手里! 于是。 顶着哪咤丸子头的小女孩,像勤劳小蜜蜂一样截停每一位路人,企图将手中宣传页递出去。 只可惜———— 很多人一看到胶片社的名字丶以及宣传页上老旧古董的胶片相机,直接一撇嘴,将宣传页推回来,婉拒。 小蜜蜂就这样蹦蹦跳跳,忙活一上午,结果只发出去十几张宣传页;至于入社申请————更是一个都没有。 「啊————怎麽回事啊!」 迟小果急的额头冒汗。 她无比羡慕看着动漫社的纳新摊位,那里有几位漂亮学姐学妹穿着动漫cos服发宣传页。 其实,压根就不用发,成群成群的男生会主动围上去。他们不是抢着集邮合影,就是抢着加社团群,其摊位堪称所有纳新社团里最火爆的。 「羡慕!嫉妒!恨!」 迟小果瞪着那边,后槽牙都咬碎了。 然后低头,看一眼自己贫瘠的身材,不知道自己可以cos什麽角色。 「总不能cos个哪咤吧?」迟小果有些自暴自弃,都开始自嘲了。 「算了吧。」 江然托着下巴吐槽:「咱们这里已经有一个魔丸了,再来一个魔丸,可是要出大事的。」 「哎呀你不要急嘛,相信我!等中午放学的时候,人流高峰期,绝对会有人光顾我们的!」 「而且,你别看动漫社表面红火,那其实都是被学姐学妹们的c0s吸引过去的。」 「并且他们进去之后就会发现,大学里的动漫社,其实就是原神社;反倒是计算机社团,才是真正的动漫社。」 ~~~~ 迟小果震惊于这个冷知识:「为什麽呢?而且学长你为什麽这麽懂?」 「呵呵。」 江然笑而不语。 在0号世界线上,他可是计算机专业的,身边同学的二次元浓度他可太清楚了。 基本上,那些代表学校去参加全国比赛的同学,无一例外全是动漫头像。 据说,在计算机大赛现场,很多选手看到动漫女角色头像就吓尿了;用自拍照当头像的未必是高手,但用动漫女头的一定是高手! 终于———— 下课铃声响起,午饭时间到。 四面八方教学楼冲出像蝗虫一样的人群,顷刻将这条通往食堂的必经之路塞满。 结果就是———— 动漫社那边,人更多了;电影社丶篮球社丶羽毛球社丶骑行社丶轮滑社也人满为患。 反观胶片社这边,别说门可罗雀,是压根一个人都没有!哪怕在摊位前稍微停顿一下的都没有! 这一刻———— 迟小果是真的伤心了。 她眼睛无力看着桌面上精心准备的伴手礼丶抽奖箱————一言不发,显然是失落至极。 说实话,江然也没想到,会是这样悲惨一个结果。 东海大学这麽大,新生这麽多,总不能一个对胶片摄像感兴趣的都没有吧? 好吧。 虽然胶片摄像确实很小众,也已经被时代所淘汰,但是———— 江然忍不住馀光瞥了一眼迟小果。 那溢流而出的伤心,着实让江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很清楚,迟小果有多麽期待这一天。 甚至从上学期开始,她就不停幻想胶片社能有一群志同道合的夥伴聚在一起,大家一起开展活动丶一起聊天丶一起按下快门将时光定格。 前几天,她更是所有时间都泡在活动室,制作海报丶立板丶礼品,哼着歌,晃着头顶小丸子,沉浸于开心之中。 哪怕这位广西小女孩家境并不富裕,但她还是在网上买了很多礼物,打算送给递交申请表的同学。 可是———— 目前为止,一个都没送出去。 自己精心制作的一切,如今无人问津,换谁都免不了失落。 「没关系,还有下午呢。」 江然拿过一张入社申请书,填上自己的个人信息,递给迟小果:「万事开头难,就把我的申请书当成开门红吧。」 迟小果接过江然的入社申请书,嘿嘿一笑:「好吧,也算是招到第一名社员了。现在,我们胶片社已经有两名成员啦!」 「咦?江然?」 听到熟悉的声音。 江然抬起头。 发现————是程梦雪,正驻足在胶片社摊位前,歪头看着自己:「你怎麽在这里?」 说着,程梦雪左右看了看宣传立板,恍然大悟:「哎呀,江然,原来你是胶片社的成员呀,我怎麽不知道你还有这种爱好?你「,她刚想说什麽。 却注视到旁边一位小女孩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瞪着无比期待的琉璃目光看着她!眼珠子仿佛在发光! 「请问!你对胶片摄像感兴趣吗!」迟小果整个人快贴上去了。 程梦雪慌忙后撤一步:「这个————我不太懂————」 「你是今天第一个主动来我们摊位的人!」 迟小果看着眼前短发女孩,像是在看圣母玛利亚:「你一定很喜欢胶片摄像吧!快加入我们胶片社吧!」 「我————我不是————」 程梦雪摆摆手正要拒绝。 忽然! 她的眼神瞟到迟小果钥匙链,瞪大眼睛:「?」 与此同时,迟小果也刚好看到程梦雪手机挂坠:「咦?」 「嗯? 「」 「啊! 」 「!」 「唔!」 「婚纱莱茵猫!」「时空粒子莱茵猫!」 两位少女在急速喘息中脱口而出。 啪! 四只小手猛然握在一起,老乡见老乡,同是莱茵猫星人,两眼泪汪汪! 「请务必加入胶片社!」「请务伙让我加入胶片社!」 莱茵猫友谊,可谓是一拍即合。 江然在一旁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捂额叹气。 还真是让迟小果一语成谶———— 世们两位同为莱茵猫狂热者,竟然真的一瞬间就成为了好朋友。 好吧。 不管怎麽说,也算是胶片社成员喜加一,达到了空前规模的3人。 但是,距离东海大学社团管理规定里要求的最低成员5人,目前仍差两个席位。 「还有希望吗?」 江然不禁有些担忧:「胶片社最后两位至关重要的成员————」 「会是谁呢?」 > 第138章 神秘人 第138章神秘人 程梦雪走后,没多久,方泽也路过摊位前,留步。 就像之前说的———— 这里的位置得天独厚,是连接教学楼和食堂之间的必经之路。 只要在这里把守,谁都躲不过。 「咦?江然?」 同样的剧本再次上演,方泽径直走过来。 他比较聪明,看看宣传海报,又看看每天稳定早早起床的江然,顷刻明白:「原来如此,你刚开学的时候就说,你喜欢参加社团活动,没想到————竟然是胶片社的活动啊。」 他目光一一扫过桌面上摆放的老旧相机,眼里闪过一丝好奇:「这些东西,论年纪比我们都大,竟然还能正常使用,说实话真的很神奇。」 「我从来没接触过胶片相机,也从来没有用这种古老的成像原理拍过照片,其实还是蛮感兴趣的。」 「那!」迟小果直接蹦起来! 「呵呵。」 方泽抽出一张入社申请表,然后拿起原子笔,开始书写:「我和江然是舍友,既然江然在这个社团,那我也来凑凑热闹吧。」 写完之后,他将表格递给迟小果。 迟小果大手一挥:「特封你为4号社员!」 「感谢。」 方泽直起身子,准备离去,临走给江然挥挥手:「下午第一节,是闫老师安排的小组会,别忘了。」 「好,知道了。 江然也挥手与他告别。 待方泽走远后,迟小果再也按耐不住激动,像小马达一样疯狂摇摆:「学长!来大运了!来大运了!」 她握紧拳头,眼冒精光:「你说的果然没错,人流高峰期果然爆率高!这才一会儿功夫,我们就增添了两位新社员!」 江然轻笑一声,点点头:「没错,其实我们的预期不需要放那麽高,你像其他社团,他们可能需要几十人丶乃至上百人的规模。」 「但我们胶片不一样,我们的目标只需要凑齐5人就够了;只要能够凑齐5人,就可以保住社团资格丶正常申请经费丶开始社团活动。」 他承认。 这辈子哄人的小把戏,今天算是全用在迟小果身上了。 好在。 小小社长也重新充满干劲儿:「说的没错,现在,只剩最后一个幸运儿了!」 果然。 当你觉得人生不顺丶不开心时,降低预期是最好的方法。 迟小果瞪着火眼金睛,在过往人群中审视每一个人,寻找最后的幸运用户。 结果,一连拖到下午上课,都没有人再瞅过胶片社一眼。 「我得先去上课了。」 江然看了眼手机屏幕,站起身:「我们研究生小班的那个老师,性格很变态,自己天天卡点上下课不说,别人但凡敢迟到一点,就逼逼赖赖好半天。」 「你放心,我上完这节课就回来,说不定那时候你已经超额完成目标了。」 「没问题!」 迟小果斗志昂扬。 江然从摊位离开后,迟小果就开始低头念咒,默默做法。 最后一位———— 最后一位———— 最后一位———— 她嘴里念叨着,最后一位救世主的降临。 只需要最后一位社员了! 快快显灵! 别管是人是鬼都好,快赐给她一名社员吧! 什麽上帝天使女巫神父什麽的————快快回应我的召唤! 忽然。 一道身影遮住阳光,伫立在胶片社摊位前:「胶片社啊,真有意思。」 「救世主!!!!」 迟小果激动大喊,猛然睁开眼睛,审视眼前来者。 那是一位长相很俊秀的男生。 身高体型与江然学长相差不大,头发要比江然短一些,显得更加干练。 此时,这位男生隔着摊位,眺望着变压器配电箱后方的胶片社窗户,眼神里闪烁异样光芒。 「你!你对胶片摄像有兴趣吗!」 迟小果双手递上宣传页。 那名男生微笑接过,看着上面内容,摇摇头:「说实话,我完全没什麽兴趣。但我对胶片社这个存在,却是非常有兴趣。」 「总感觉,这会是一个很不错的社团,可以和朋友们一起,在这里度过很不错的一段时光。」 嘎? 迟小果歪歪头,发出像鸭子一样的叫声。 这位老兄脑子还好吧? 他在干嘛? 背课文吗? 额————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迟小果看到这位男生第一眼,就感觉他肯定是位非常聪明的人。没想到啊,言行举止竟然如此古怪。 这种感觉很难描述。 就好像,好像———— 【好像这位男生并不是在和她讲话,仿佛他的说话对象,是胶片社本身丶是这里流逝过的时光。】 「那你,愿意来胶片社里,交朋友吗?」 迟小果试图换个角度攻略他:「我们社团人可多了!这里面各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保准你非常喜欢这里,进来我们社团就像回家一样!」 那位男生笑了笑。 他目光仍旧盯着胶片社窗户,看向里面阳光下昏黄的一切。 胶片社本身,就像一张老照片。 「我曾经,也有两位好朋友在胶片社。」 顿了顿。 男生继续说道:「【那是天底下最好的朋友,只是————我们因为某些事情,分开了。】」 迟小果挠挠头,尝试理解。 难道说———— 这位男生所在的高中就有胶片社?他当时有两位朋友在里面?后面因为升学丶天南海北丶三角恋什·麽的————分开了? 哎呀,这都不重要啦! 重要的是,对方既然早就对胶片社有认知,那可是十足的潜力股啊! 必须拿下! 「没关系!」 迟小果拍拍胸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们可以在胶片社送别旧朋友,结识新朋友!」 「怎麽样怎麽样!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胶片社?我一向看人很准的,我第一眼看到你就明白一」 「你天生就和胶片社有缘!天生就是研究胶片相机的料子!你不来胶片社真是太可惜了!」 只见,那男生目光始终不曾从胶片社窗户离去,轻叹一口气:「说实话,我也确实很想加入胶片社,看看在这里面到底度过了怎样的时光。」 「难点在哪!」迟小果竖起耳朵。 「难点就是————」 男生无奈笑笑,摊摊手:「难点就是,我不是咱们学校的学生,我今天是来东海大学找朋友玩的。」 「啊?」 迟小果瞬间泄气,鄙夷看着眼前男生。 大兄弟! 闹着玩儿呢! 不带这麽耍人的吧! 而且———— 这胶片社到底是哪里风水不对,怎麽总是吸引一些外校学生? 江然学长是这样,眼前这位男生也是一样。 「江然不在这里吗?」男生低下头。 「他去上课了。」 迟小果条件反射答道:「咦?你认识江然学长?」 她睁大眼睛,瞬间想明白了逻辑。 该不会———— 眼前这位男生,就是江然学长之前那所大专里的同学吧! 「我有张照片,想要给江然看一看,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转交他?」 男生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褐色信封,信封封着口,上面有摺叠过的痕迹,刚好折出一张5寸照片大小。 「哦,没问题呀。」 迟小果一口应下,接过信封:「那你要不要给江然学长微信说一声?他知道是你给他的吗?」 「他当然知道。」 男生笑了笑,抬头,最后看一眼那充满故事的变压器配电箱。 然后转身,抄兜离去:「他肯定————不会忘了我的。」 江然这边,在实验室里,仍旧是毫无意义的闲聊。 闫崇寒老师会提问他们一些问题,然后针对这些问题讲一些科研方面的事情丶逻辑丶 以及前景。 他还告诉众人一个好消息:「张扬老师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当然要拄着拐才行,想必过不了多久丶最多半个月时间,就可以回东海大学上课。」 「也就是说,我们的师生关系,在国庆前就要结束了;国庆假期后,你们就能在这间实验室里见到张扬老师,正式开启你们的学术生涯。」 「很抱歉,这段时间的相处,并没有真正教你们什麽东西。我也是临危受命,其实并不擅长丶也从未真正意义上当过教书育人的老师。」 「希望——等一下。」 他突然停住,看了眼手表,站起身:「下课。」 又是一套娴熟连招,闫老师拿起水杯与教案,闪现离开教室。 就在他后脚踏出教室门的那一刻,下课铃声压哨响起。 台下三人早已习惯这种雷厉风行,见怪不怪了。 走出实验楼后。 江然一路小跑,向社团活动楼进发。 他还是有点担心。 胶片社最后一员大酱————出现了吗? 难怪现在很多大学里的胶片社都被取消了,别说是胶片相机,现在就算坚持用数位相机拍摄的人都很稀少。 除了那些专业摄影师外,现在大家清一色都是使用手机来拍照;像素够用丶传递方便丶还能及时修图p图,实用主义至上。 来到胶片社窗外区域。 其他社团摊位前,总是人流不断。 有容奶大的动漫社那边,又换了几位学姐coser,穿着五颜六色的动漫服装,吸引各式各样宅男前往。 唯独胶片社摊位前,仍旧初心し改,方得始终———— 一个人都没有。 江然走过去,看到桌面上整齐摆放的伴手礼与仍礼物,还是一个都没送出去。 「一下午,一个人都没有吗? 」 迟果摇摇头,能量也耗跃了:「一个想加批胶片社的都没有,甚至连好奇来看一眼的都没有————哦,只有一个,是你朋友来找你,还给你留了张照片。」 ? 江然歪歪头:「我朋友?」 他左右想不出来是谁。 王南吗? 但如果是王南的话,肯定会用微信和他提前联系。到底是谁,会通过胶片社的摊位找自仞? 「什麽照片?」他好奇问道。 迟果久抽屉里拿出褐色信封,递过去:「他留了一个信封给你,托我转交,我也儿清楚里面是什麽,你打开看看吧。」 江然接过信封,正反看了看。 没有任何文字。 从手指的触感儿井判断,里面装的确实是一张手掌大的照片。 刺啦— 他撕开信封上半部分,从里面将照片抽出。 「这是————」 他眨眨眼睛,看向里面那张意义儿明的照片。 那儿是人物照。 也是风景照。 而是一张很普通的独栋房屋照片。 房屋看起来有些古老,院子里杂草长了很高,显然已经很久没人打理,大概率是一栋没人居住的房子。 这种建筑风格工是国内,正巧照片里有拍到院门口悬挂的邮箱以及铭牌。 铭牌上,用英文写着道路名仂与编号。 如此来看,这张照片应该拍摄于国外。 可是。 谁会专门给自送来这样一张照片呢? 上面这栋无人居住丶杂草生的房屋,又想表达什麽? 「莫名其妙。」 江然习惯性将照片翻到背面,查看有没有什麽注释。 果儿其然。 后面还真有一行用乗笔写的字—— 【宾夕法尼亚大学里————根本没有程梦雪。】 > 第139章 家 第139章家 【2025年9月13日,天气,晴】 【神罚的日期,终于定了。 三天之后,一切都将结束。 神父似乎很喜欢这种仪式感,在为每位信徒弥补遗憾时,都会预先定下一个日期。 这样也好。 因为,弥补遗憾后,就是我们迎来新生的日子。 那一天,将是我们新的生日。 只可惜———— 我无法看到遗憾弥补的那一刻。 我有罪。 这也同样是我应当承受的神罚。 赞美神父。 我会后悔我所做的一切。 但我只能这样做。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我不怜求你们的原谅。 对不起———— 我没得选。】 身处热闹的社团招新现场,江然看着照片背面的字迹,脑后一片冰凉。 【宾夕法尼亚大学里————根本没有程梦雪。】 这句话,到底什麽意思? 难道是说,米国的宾夕法尼亚大学里,根本没有程梦雪这个学生? 这不可能呀。 江然看过程梦雪的入学资料,也看过她的学生证丶以及护照。 因为国内的户口已经注销,所以程梦雪在米国生活那两年,用的是新身份。 姓名倒是没变,只是变成了英语写法,mengue—cheng。 只要是懂中文的人,都明白这个名字其实还是叫程梦雪,只是姓氏按照米国传统放在了后面。 程梦雪的入学报到手续,是江然领着办的。 宾夕法尼亚大学的官方推荐信丶学籍转移档案丶校长签名丶学校印章————这些该有的手续应有尽有,接待处的老师也一一确认过。 可为什麽。 这张照片背后的留言说。 宾夕法尼亚大学里————根本没有程梦雪呢? 如果只是普通的一句话,江然并不会太在意,只会当做是对方不知道程梦雪的真实背景丶真实身份。 但是。 这一行字,他无论如何无法忽视。 因为! 这手写笔迹,他实在太熟悉了! 这是他在0号世界线上见过无数次丶偷懒抄过无数次作业丶形影不离五年的笔迹! 错不了的。 他不会认错。 写下这行字的人,一定就是那位曾经关系最好的挚友丶如今扑朔迷离的故人一【秦风!】 他放下照片,赶紧询问迟小果:「他人呢?」 「早就走了。」 迟小果回忆一下:「在你离开这里去上课不久,他就来到这里,没说几句话,放下照片就走了。」 江然连忙从桌旁冲出,走到熙熙攘攘过往人群之中。 他左看,右看,企图在穿梭人流中找到那熟悉的身影。 但———— 那是不可能的。 秦风如此聪明一位天才,如果他真的有意躲着自己丶不想和自己见面,那自己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他。 又重新返回胶片社招新摊位,江然继续询问:「他长什麽样子?都说了什麽话?」 迟小果一五一十描述。 江然听着,渐渐皱起眉头,握紧拳头。 错不了———— 这绝对就是秦风。 这家伙果然活跃在自己身边丶密谋着什麽事情丶窥视自己的一切。 他拿出手机,看了下日期。 2025年9月13日。 「秦风,你到底在搞什麽鬼?」 从迟小果复述的话语中,江然再一次确定,秦风那条发往10年前的简讯里,必然提及到了胶片社丶自己丶程梦雪丶阳电子炮等信息。 这倒不是什麽新的发现。 以秦风的头脑,70字的简讯内容,他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浪费;一定会借着仅此一次机会,尽可能压缩更多信息。 想必阳电子炮以及时空简讯,绝对是重中之重。 他再度拿起照片,翻到背面,盯着那行手写字。 既然这句话是秦风所写,那就不能不当回事。 「秦风绝对不会无的放矢,也不会随随便便就给某件事下结论。」 「这些年,他一直匿藏行踪不来见我,却在今天突然出现,给我传达这个消息。 77 「这就说明————」 江然眯起眼睛,再度回想起那日一杯一杯红酒下肚丶却没有丝毫醉意的程梦雪:「这就说明————这个程梦雪身上,一定有问题。」 夕阳西下,天空与大地皆被染成红色。 其他社团的招新摊位陆陆续续撤下,满载而归。 唯有胶片社这边,桌面上整齐摆放着没发出去的伴手礼,厚厚的宣传页叠在一起,随风儿飘起边角,起起落落。 终究,胶片社也没能再收到下一封入社申请书。 目前社团成员人数,仍旧锁定为4人。 「要不,我们随便找个朋友,来凑个名额算了。」 江然提议:「强扭的瓜不甜,既然这些新生们对胶片摄像不感兴趣,那我们也没必要强求。」 「反正现在4个人也不妨碍进行社团活动,甚至我觉得,那个小小的活动室,塞4个人刚刚好,不至于太挤,也不至于太空旷。」 迟小果叹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今天一天,迟小果的心情就像过山车一样,大起大落。到现在,也已经平静了。 心如止水,坦然接受现实。 「学长,你说的对。」 迟小果重新打起精神:「既然我们现在已经有4名成员,那就要对大家负责,好好把胶片社的活动开展下去。」 「虽然————怎麽说呢,总感觉拉一个人来凑数,有些欺骗学校丶心里不踏实。但是————也要对现有的成员负起责任,不是吗?」 江然看到小小社长眼中的光芒又亮起来,微微一笑,点点头。 目前,胶片社是没有活动经费的。 因为他们只是被允许暂缓撤销一年,尚且处于撤销与不撤销的叠加态。 唯有凑够5名社员,证明他们有能力丶有必要开展社团活动,社联那边才会按流程给他们批经费。 「对嘛,这世间哪有能十全十美的事情?比起来去年我们面对的窘境,现在已经算是蒸蒸日上了。」 「没错!」 迟小果跳下板凳,原地起立。 虽然身高并没有因此增加多少,但眼神里火焰燃烧,气势显着提升:「蒸蒸日上!蒸!」 她粉拳紧握,对着落日夕阳宣战:「我们一定要拿个大奖!证明给所有人看!赢!」 「赢!」 「赢!」 「赢!」 啪。 江然顺着迟小果的热情,与其在火烧云下击掌— 胶片社纳新活动,圆满成功! 晚上,校外奶茶店,二楼。 江然坐在角落桌子旁,看着楼梯口,默默等待。 良久。 哒哒哒小高跟声音响起,许妍挎着手提包从转角出现,看到江然后,徐徐走来。 「怎麽了江然?突然约我到校外喝奶茶,还神神秘秘的————不让我对外人讲。」 江然伸伸手,示意她坐下:「我有些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 随后,他用自己手机扫码,递给许妍,让她想喝什麽随便点。 今天傍晚回到宿舍后。 方泽不在房间,不知道去了哪里,江然便脱掉鞋子,躺在床上思考。 —— 秦风给自己留下来的那张照片丶以及后面那行提醒,他非常在意。 毕竟————这可是未来20年后的人类公敌丶世界第一罪犯丶魔术师本尊啊。 既然秦风说程梦雪身上有问题,那八成一定有问题。 只是暑假期间他和王浩折腾了那麽久,也没搞出来个所以然,最后甚至连dna都验了,也找不出什麽破绽。 那这张秦风专门送来的照片上———— 是否有什麽关键线索呢? 这就是他今天晚上秘密约见许妍的原因。 整个东海大学里,他认识的人不多,在当前局势下敢于信任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迟小果算一个,可她压根与程梦雪不熟,所以这件事自然没法与她商量。 排除来排除去,也只有许妍比较合适。 首先,许妍是程梦雪表姐,两人在暑假里共同生活一个月。姑且先不评价这位程梦雪的真假问题,总归,对于这位程梦雪的日常细节丶行为表现,许妍是最熟悉的。 其次,许妍也算是自己的童年玩伴,不仅小时候很照顾自己,即便是在这条孤独陌生的1号世界线上,许妍也无私帮过他很多忙丶仍旧是印象里那般温柔可靠,江然自然对其比较放心。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许妍和自己一起经历过很多事件,并且相互之间也共同保守着很多秘密,其中不乏就有【玻璃瓶手写信】————在这种前提下,和她商议程梦雪的事情,毫无疑问是最合适的。 点完奶茶后,服务员小哥将饮品端上来,江然直入正题:「暑假里,小雪在你家住了一个月,你俩每天晚上都睡在一起————这段时间,你有没有察觉她身上有什麽异样?」 「没有呀?」 许妍咬着吸管,果断摇摇头:「小雪很正常呀,和之前那些年一模一样,没什麽变化。」 「有人给我送来一张照片。」 江然打开信封,将那张拍摄于米国某地的房屋照片拿出来,放桌子上:「当然,今天晚上这麽神神秘秘喊你出来,希望你就今天我们俩要谈的事情,同样对小雪保密。」 「什麽呀————神经兮兮的,叫我看看。」 许妍没当回事,直接将照片拿到眼前。 「嗯?」 忽然,她有些疑惑。 然后坐直身子,重新审视这张照片。 又看了几秒,她留意到右下角的水印,记录有照片的拍摄时间:「这张照片————是一个星期前拍摄的?」 江然点点头:「如果不考虑造假的可能性,那这张照片,大概率就是一周前拍摄的。 「那肯定是造假的。」 许妍轻笑一声:「如果是一星期前的话,这院子不可能是这样子。你看这里杂草丛生,显然已经很久没人打理。」 ? 江然睁大眼睛:「你知道这间屋子?」 「当然知道啦!」 许妍回答的理所当然:「每次小雪和她爸妈视频丶还有我爸妈和她爸妈打视频电话时,他爸妈都在这个院子「哦哦,你没有和叔叔阿姨通过视频电话,所以没见过这个院子。」 「这院子很漂亮的,打扫很乾净,养了很多花,小雪她爸还专门搭了一个木架子种葡萄。当时视频的时候,还给我们炫耀过。」 「所以,我怎麽可能认不出这个院子呢?」 她微微一笑,指着照片上被杂草盖住的院墙:「这分明就是————」 「小雪在米国的家呀!」 > 第140章 姐夫 第140章姐夫 小雪————在米国的家? 经许妍这麽一提醒,江然又把照片拿回来,认真看上面的细节。 别说。 他还真想起来了。 暑假里,7月21日,同学聚会那天。 当周雄被卡车撞死丶程梦雪突然出现后,班主任高老师就用程梦雪手机与程梦雪父亲打了视频电话。 那时候江然也看到,程梦雪父亲虽然比印象里老了一些,但精神状态还不错。 因为时差原因,米国那边是中午,所以程梦雪父亲正坐在房屋院子里。 回忆一下,那个院子确实很漂亮,养了很多花,也有茂盛的葡萄藤。 「你这麽一说,我想起来了。」 江然放下照片,看着许妍:「确实,我也看到过小雪在米国的家,院子很乾净,也没有这麽多杂草。那时候是7 月份,葡萄还没熟,背景都是绿油油的葡萄藤。」 「对吧~」 许妍摊摊手:「所以你看,7月份的时候,小雪家院子就很乾净;暑假里在我家,小雪她爸还给我们秀过熟透的葡萄。」 「那既然这样————你这张照片的拍摄日期,显然有问题。」 「很有可能你手里这张照片是几年前拍摄的,那时候小雪一家还没住进去,所以院子才这麽荒废,杂草都长过院墙了。」 江然沉默,没有说话。 他并不认为,秦风有必要在照片拍摄日期上造假。 对方既然费这麽大功夫丶突然出现丶把这张照片送给自己,总不可能是专门戏弄自己吧? 秦风不是那麽无聊的人。 「对了。」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为什么小雪的父母还不回国?】」 江然抬起头:「说到底,我们现在也只是在视频通话里见过小雪父母,从未在现实中看到过。」 「我记得暑假的时候,小雪就说她父母很快就要回国定居,怎麽现在还没回来?」 许妍端起果汁,不以为然:「小雪父亲在米国那边可是有产业的,这次既然准备回国常住,那肯定要处理一下那边的资产呀,这可不是一时半会能处理完的。」 江然咂咂嘴。 这些理由,从常理而言,确实都说的过去。 但是———— 如果一个人所讲的故事,每件事都需要用「理由」去解释,而一直都没有什麽「实锤」,是不是也太奇怪了点? 「其实,我不认为这张照片是假的。」江然坦言。 许妍眨眨眼睛:「那————你什麽意思?」 她思考几秒:「你的意思是————小雪在米国的家,就是照片里这样?无人居住丶杂草丛生?」 「可是,江然,这明显与事实相违背啊,你为什麽相信这张照片是真的丶却不能相信我们和小雪父母的视频电话是真的呢?」 江然摇摇头:「既然照片有可能是假的,但视频电话————有没有可能也是假的?」 他提出一个大胆假设:「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斗音上那种电子人直播,还有那种ai生成的口播视频。」 「现在的ai技术已经恐怖到可以以假乱真了,尤其是那种皮套人主播丶还有那种看似真人其实都是ai假人的团播丶以及24小时都在卖货的直播间——.其实那些主播都是用ai生成的。」 许妍点点头:「这个我肯定知道,ai技术发展这麽快,只要准备充足,确实可以实现以假乱真的实时效果。」 「更别提背景造假这种事情了,甚至都用不着ai生成,早些年的绿幕技术就已经相当成熟。」 「可是————可是这————你不会怀疑,视频通话里的小雪父母哈哈————是假的吧?」 许妍一时间哭笑不得:「你这想法也太惊悚了。到底有什麽必要需要做这种事?」 忽然,她愣住。 回想起暑假见小雪的前一天晚上,江然就曾这样神神叨叨打来一个电话,说什麽「程梦雪会不会是假的」这种鬼话。 咚。 她放下奶茶杯。 靠在椅背上,环抱双臂:「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啊————江然,看来你还是没有打消暑假里的念头,你不太相信小雪一家发生的事情。」 「是的。」 江然实话实说:「我也没有说绝对不相信,只是————总是有这种顾虑。但现在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面前—」 「【小雪的父母确实还没有回国,我们没有亲眼看到他们;同时,这张照片如果是真实的丶那间屋子就是这样杂草丛生无人居住————那是不是就很有问题?】」 许妍闭上眼睛。 鼻子长出一口气:「我明白了。」 她缓缓睁开双眸:「你今天神神秘秘约我出来,大概就是想在这件事情上拜托我吧?」 「你是不是想让我找个机会,再和小雪父母视频通话一下。然后问一些比较刁钻丶比较难回答的问题,去试探一下他们俩到底是不是真人?」 江然轻笑一声: —— 「还是你好交流,一说就懂。 1 他就是这个意思。 「嗯————」 许妍仰头,看着天花板:「那我觉得你这个方法也太麻烦了,而且也没什麽说服力。」 「既然你怀疑小雪在米国的家无人居住丶伯父伯母也不在那里,为什麽不亲自去看一眼丶实地考察呢?」 江然无奈摊摊手:「米国又不是免签国,去米国要签证的,一时半会儿哪能搞得定。」 呵。 许妍轻笑一声,挑挑眉毛:「找我男朋友不就行了?」 ! 江然骇然:「不是吧,姐夫这麽神通广大吗!」 他本以为,许妍的男朋友,只是在东海大学有一些人脉;却万万没想到!这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秘男人,竟然在米国也如鱼得水丶有这麽大的能量吗! 「去你的!」 许妍一巴掌打在江然手背上,嘟着嘴:「你瞎喊什麽呀!真是的,他现在就只是我的男朋友而已!」 「哈哈哈————」 江然尬笑两声。 不管怎麽说,这位神秘男朋友,在两条世界线上都帮过自己很多忙。 虽然至今未曾谋面,但打心底里,江然已经认可了这位神通广大的姐夫。 这门婚事,不管许妍家同不同意,他这一关肯定是同意了。 「再说啦,我也不是让我男朋友给你搞定签证。只是说让他想办法帮我们确认一下而已。」 许妍食指点点照片:「无非就是确认一下,这个房子目前到底是什麽状态丶有没有住人丶里面住的是谁—— 」 「这种程度的调查,压根就不需要什麽亲自到场,找一位值得信任的米国朋友就行。」 额———— 问题不就在这里吗? 江然可没什麽值得信任的米国朋友。 但这个问题在许妍口中,好像完全不值一提。 这位姐夫丶神秘男朋友,到底是什麽来路啊———— 哆啦a梦? 万事通? 有面子果实?全世界都要给他个面子? 「你之前不是说,要让我们俩见面,带我认识一下他吗?」 江然提醒道:「你打算什麽时候让我们见面?」 「这才刚开学啊!」 许妍想了想:「正好马上国庆了,假期你应该不回家吧,到时候跟我一起去找他呗?」 「不过说好了哈,到时候见到他,你可别笑话我!哎呀————虽然他长得是挺帅的,但总感觉有点拿不出手。」 「不不不,那怎麽敢!」 江然慌忙摆手。 这位姐夫在他眼里神通广大,无所不能。 自己又欠人家这麽多恩情,白白让人家帮自己干这麽多麻烦事。 谁敢瞧不起这麽好的姐夫啊! 「呵呵。」 谈及男朋友,许妍又咬着奶茶吸管,甜甜地笑了:「其实吧,他人真的挺不错的,现在也稳重多了,有了自己的事情做。」 「但气质这东西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扭转的,他还是染着大黄毛,穿着流里流气的衣服,就像千禧年的街头小混混一样,这一点确实很让我苦恼。」 「那你让他把头发染回来呗。」江然想都没想,直接说道:「让他把头发重新染回黑色,然后你给他穿衣打扮一番,不就没那麽尴尬了?」 许妍沉默。 她动头,看着江然:「那也没什麽必要吧?他有他自己喜欢的风格,有他自己喜欢的发色,我怎麽能因为我的喜好去干涉他的喜好呢?」 「嘿嘿~不会谈恋爱了吧小伙子?【喜欢一个人,就是喜欢他的全部。同时,也尊重他的喜好。】」 粉色。 忽然间。 江然脑海闪过那一抹粉色身影。 那是在校门口的矮楼天台上,如彼岸公般盛开的粉色女孩,手拿反曲弓,用弓箭射穿他的行李箱,冰冷眼神君临天下。 这一帧画面,转瞬即逝。 但那眼神留下的寒意,似乎加重在奶茶冰块里,在杯壁凝结出一路向下的水珠。 「再说啦。」 许妍仍旧在聊男朋友:「再说啦,他那一头黄发,和他身上其他问题比起来,已经算是最小的问题了,我也早就接受了。」 「呵呵。」 江然会心一笑,想到网上一个梗:「果然,龙国人都是喜欢虬中的。」 「你要是说,想打开房间的窗户,我可能会拒绝你。但如果你先说你要炸掉屋顶,然后再妥协说,打开窗户也行————那这个要求绝纤会被满足。」 「哟哟哟!」 丑妍露出「你很懂嘛」的表情,嬉笑指着他:「你这家伙,深得pua」之芝啊!还懂得先抽两鞭子再给糖这一套!」 「不过劝你一句,以后真谈恋爱了,可千万不要耍这种小聪明,毕竟————」 她托着腮帮,看向窗片夜景:「【谁的真心,不是真心呢?身为男子汉,可不要欺负女孩子呀。】」 咕嘟。 奶茶杯里冰块碎裂,底部冰块上浮,在浮力作用下自行调整位置,达成新的受力平衡。 江然盯着刚刚浮上来的冰块,点点头:「嗯。 「」 丑妍看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学校吧,那这张照仏我先拿走咯?」 「照仏拍到了铭牌,街芝名称和门牌号都有,很容易就能找到。」 说罢,她直接拿起桌上照仏,翻到面看了看,空白一仏,便直接放进手提包里。 那是江然做的手脚。 照仏背面是很光滑的材值,他用橡皮把秦风的字迹擦掉,完美无瑕,没留下一点痕迹。 亨时,他还不想让秦风的仔情暴露。 这条1号世界线上,只有自己知芝秦风的往仔丶乘及未来遭遇。 他直觉,秦风应该处在某种危险之中,亦或者在做什麽危险之事。 现在来看,既然秦风有意帮自己,那自己也应该帮他保护一下行踪。 「纤了。」 江然站起身:「反正也是麻烦你男朋友一次,能不能拜托他————也去宾夕法尼亚大学查一查?」 丑妍不解:「宾夕法尼亚大学?那不是小雪在米国的学校吗?要去那里查什麽?」 江然抿抿嘴唇,最后吸光杯子里的奶茶:「我想确认一下————」 「宾夕法尼亚大学里,到底有没有小雪这个学生。 「7 第141章 神父 第141章神父 」 ,许妍挎起手提包,拿起没喝完的奶茶,已经不知道该露出什麽表情。 「这还能有假?」 她哭笑不得:「小雪可不至于这种事都骗我们,人家那学生证和在校证明都是真的,东海大学可不会随随便便让人来当交换生。」 「这个我明白。」 江然解释道:「手续丶流程丶证件丶邮件————这些东西都可能是真的,毕竟米国那种私立大学的骚操作很多。但就算这些都是真的,也不代表小雪实际在那里上过两年学。」 「我想让你男朋友帮忙调查一下,过去的两年时间,小雪是否真的在那里上学丶有同学丶有老师丶有交作业丶有考试之类。」 「【毕竟亲自上学这件事,是没办法造假的,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 这正是,江然想让许妍帮忙验证的第二件事情。 本来还想着用其他办法验证,但既然许妍的男朋友如此有能耐,不妨顺便拜托一下。 当然,江然可不打算白让别人忙活,也没打算一直白嫖许妍的面子。 等国庆假期见面时,他打算付给许妍男朋友一些报酬;如果对方不要,那就换成实物谢礼好了。 不管是三摺叠手机丶手表丶奢侈品包包之类都可以。 反正他都买得起。 和他现在银行卡里的馀额比起来,这些都是毛毛雨罢了。 就像他刚才说的。 一个人,到底有没有实际去上学,是非常好辨认的事情。 如果程梦雪真的在宾夕法尼亚大学待过两年,那学校里肯定到处都能找到她留下的痕迹。 哪怕作业丶报告丶成绩单这些东西都可以造假。 那师生关系丶同学关系丶舍友关系————这些人际关系总假不了吧? 一个班级里,到底有没有这个学生丶来没来过上课,找几个同班同学一问便知。 江然相信,秦风给的这两个线索,一定很关键,必须把握住才行。 「行吧。」 许妍拿着奶茶下楼。 看江然疑心这麽重,她也不打算多说什麽,一切交给事实说话吧。 江然跟在她后面,两人一同返回东海大学。 回到宿舍。 方泽刚好换完睡衣,准备上床睡觉。 「今天你去哪了?」 江然随口问道:「下午回来没见你,我记得你今天下午也就第一节有课,其他时间都没课。」 「我去学校里转了转。」 方泽盖上被子:「哥哥的事情我还是很担心,但我发现光是担心也没用,我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有关他的线索。」 「现在不知道他在哪,不知道他的自标是谁,也不知道他打算什麽时候行动————我确实有些迷茫了。」 江然不动声色,去洗手间刷牙。 方泽所说的,还是他哥哥方洋丶也就是2045年监狱里杀手的事情。 虽然他和方泽并非站在同一战线,但他确实也很想知道杀手身上的秘密。 他到底要杀谁? 什麽时候杀? 什麽原因杀? 这点上,倒是与方泽的目的不谋而合。 只可惜。 他在2045年的未来监狱里已经尝试好几天,始终无法突破狱警+警犬这一关。 自己一个人确实可以依靠献祭队友闯过去,但这没有意义啊,他必须要带着杀手越狱成功,对方才会把这些问题的答案告诉他。 可是———— 如何才能越狱成功呢? 这个问题,让一位大学生来处理,确实太难了。 江然感觉,他们在人员配置丶站位安排丶战术交叉上已经做的很完美。 只可惜那位狱警身上的自动报警器更加完美,无论如何都会触发,进而引来无人机群导致团灭。 「有没有什麽办法,可以不触发自动报警器呢?」 江然抽插抽插刷着牙。 他感觉,这应该就是最后一关了。只要能避免自动报警器报警丶混入外边刑场上亢奋的人群,越狱计划基本就成功了90%。 洗完脸,江然从洗手间走出来。 方泽看着他:「说起来,今天晚上我在校园里闲逛时,看到胶片社灯亮着,就进去瞅了瞅,和那位小小的社长聊了聊。」 「哦,迟小果啊。」 江然擦擦脸:「她人挺好的,像个开心果一样,挺能逗乐,而且网速很快,嘴里满是网络上的梗。」 「【你上学期就来东海大学了?她说胶片社就是你帮忙保下来的。】」方泽突然问道。 「对呀。」 江然没有否认,因为这是事实:「从小我的梦想,就是能考上东海大学,上学期我就知道我要来了,所以提前来看一下。」 「胶片社就纯属个人爱好了,我很喜欢这种古老有机械感的东西,所以得知胶片社要撤销时,就想把它保下来。」 「这个过程很不容易的————你今天也看到了,社团招新压根就没人来,翻来覆去还是我们几个。」 方泽听罢,微微一笑:「那你,肯定拍照技术很好了?到时候能给我拍一张吗?」 江然也回以微笑:「技术好不敢当,毕竟我也只是对胶片相机本身感兴趣,拍照技术还得跟着小果社长慢慢学。」 「【我今天问了迟小果,你每天早上起那麽早,都去社团活动室干嘛。】」方泽突然说道。 江然背朝着方泽,擦脸的毛巾盖住脸庞,眼睛渐渐认真起来。 「哦?」 他以退为进,转过身:「她有告诉你吗?」 「说了。」 方泽轻笑一声:「她说,为了今天的招新工作,你们俩这段时间起早贪黑的,一有空就去制作宣传立板丶画海报。」 「是这样。」 江然不动声色,将毛巾挂在架子上。 迟小果果然非常靠谱,并且口风也非常严,说保密就是保密,守口如瓶。 尽管她是以倒数第一名的成绩被东海大学录取,但是倒数第一那也是东海大学的倒数第一,和王浩这种心直口快丶毫无城府的直肠子高下立判。 「等以后再有类似的活动,你们俩也得来帮忙。」 江然开个玩笑:「毕竟从今天开始,你们俩也是胶片社成员了,以后可不能偷懒哈。」 「哈哈,那当然不会。」 方泽摆摆手:「不过,你以后就不用早起了吧?」 他侧过身子,双瞳视线也移过来:「【现在胶片社纳新活动结束了,早上也就没必要起那麽早丶去活动室里干活了。】 」 江然拿起水杯,战术喝水,拖延一下时间。 是啊。 这个问题,该如何回答呢? 一位研究生,每天早上6点起床,不是晨跑不是锻炼不去图书馆————而是稳定去胶片社活动室打卡,这种行为确实很奇怪。 之前这些天,还能用为纳新活动做准备搪塞过去。 可以后,怎麽办呢? 这就是住宿舍的不方便,一举一动都会被舍友看到;但这学期以来,东海大学加强宿舍管理,禁止一切理由的校外租房。 说起来,这个时间节点很奇怪。 【前些年,东海大学从未如此严格管理过宿舍。】 现在不仅每天晚上有人查寝,进出还要刷脸打卡。 为什麽突然之间这麽严格了? 江然承认。 这段时间,他确实有些神经敏感,有种被迫害妄想。总感觉各种事情似乎是阴谋论好像所有事情都是有意针对他一样。 0号世界线上,秦风就多次吐槽过自己,包括小雪也说过——说自己太过于谨慎丶过于小心丶想得太多。 可他从不认为这是一种「毛病」。 小心无大错。 小心驶得万年船。 尤其是现在,面临各种扑朔迷离丶危机四伏的状况,自己当然要多想一点。 总之。 自己身边的人,还是要多防备一些。 尤其是现在身处东海大学这个焦点漩涡里,除了许妍与迟小果外,他谁都不敢轻易信任。 「那就要听社长安排喽。」 江然放下水杯,敷衍过去:「别看我们这位社长个子小小的,脑子里想法可多着呢。」 方泽没有多说什麽,缩身进入被子,准备睡觉:「有什麽需要帮忙的,也别客气,随时张口。」 「好的。」 江然也进入被窝,手指按在灯光总控制开关上:「那我关灯了?」 「嗯。」 他食指用力,按下开关一咔哒。 昏暗的奢华会议室,瞬间灯火通明。 中年男子手指摸在灯光开关上,看向会议桌尽头沉思的老人:「怎麽不开灯?」 「我比较喜欢黑暗。」 唐装老人手里把玩着金币,幽声说道:「黑暗,寂静,能让我更加专注思考。」 中年男子呵呵笑着,走过来:「现在一切进展顺利,还有什麽可发愁思考的?你这个年纪真正要注意的,只有身体健康丶早睡早起。」 「对了,听说【神罚】的日子定下来了?还是你开会的那一天?」 「没错。」 唐装老人将手中金币弹出,看着它在桌面旋转,最终正面向上,浮雕的国王戴着皇冠丶手持权杖丶高高在上。 白炽灯光下,硬币正面的四个英文字母king,反射明亮的光芒。 中年男子看向这枚金币,微微一笑:「有这枚【国王金币】真好,所有人都不敢违抗你丶不敢反对你。」 「呵呵呵————」 老人再度拿起金币,指尖将其弹出:「运气好的话,我们可能很快就要有第二枚了。 97 「其实这种东西,就和核武器核威慑一样,只有不用的时候,才是最强的。」 「而且————还要满足一个条件,那就是只有一家有的时候,才最有效果。」 「所以,我们拿不拿得到第二枚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无论如何,不能让其他人拿到第一枚。」 中年男子拉出一张红木椅子,在老人旁边坐下:「那你可要把你那枚看好了,你这麽喜欢抛硬币,可别哪天把自己那一枚给抛出去。 「」 唐装老人摇摇头:「我从不抛自己的硬币,我也不会赌自己的运气。」 他右手伸进夹克衫,从胸前内口袋又拿出一枚金币,叠放在国王金币上方:「因为我的选择————永远都是正确的。」 咔。 两枚金币触碰,发出并不属于金属的摩擦声。 浮雕的国王被压在另一枚金币下,置于黑暗。 灯光照在新金币的正面,为上面精雕的图案描上一层金光。 那是————一位昂头面向圣光的虔诚神父,他身着洁净长袍,左手持一本打开的圣经,右手握着锋利十字架。 像是在布道,像是在洗礼。 在浮雕图案下方区域,同样凸起的几个英文字母,映照着圣光的明亮【priest】 > 第142章 迟小果の秘密(为盟主Yeze 第142章迟小果の秘密(为盟主yezenlucifer加更!) 「神父。」 唐装老人凝视那枚代表自己的金币:「我身为神父,当带领互助会的信徒们,始终去做正确的事情。」 「现今时代,太多人的遗憾丶太多人的痛苦————其实都源自时代发展太快了。它强迫很多人下车,淘汰掉很多人,让很多人跟不上时代的步伐。」 「人们总说着这个世界优胜劣汰,但他们没有想过,很快他们自己也会被时代淘汰————现在,是人类文明诞生以来,从未有过的飞速时代,但却是繁华无着,脱离了人类本身。」 「是啊。」 中年男子仰躺在红木椅背上,叹口气:「现在这个时代,贫富差距丶知识差距丶认知差距丶生活差距————已经夸张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不会使用智慧型手机的人,已然无法正常生活;莘莘学子毕业即失业,学校里的书本还没学完就已经过时;近两年ai技术的飞跃,更是剥夺了许多行业生存的饭碗。」 「【这个世界不应该只关注精英们的星辰大海,而是应该更加考虑普通人们的柴米油盐。】」 「【先进的科技丶过快发展的技术,往往只能带来人类文明蓬勃发展的表象,却不能真正惠及劳苦人民的生活。】」 「我无比怀念过去那个车马很慢的时代,什麽都很慢,一切都很慢,但人们的快乐却不曾有半分减少。现在的城市里————我已经很少看到年轻人们发自真心的笑容了。」 唐装老人闭上眼睛,呼吸沉重。 「时代的洪流不可阻挡,它让人类得到很多,也失去了更多。」 「【是时候,给这个如脱缰野马般飞速发展的时代————刹刹车了。】」 中年男子听罢,无奈笑笑:「只可惜,这匹野马,光靠我们是拉不住的。」 「没有关系。」 唐装老人站起身,将桌上两枚金币收入怀中。 他看着屋顶晶莹的水晶吊灯,目光如炬:「【只要赢得这场游戏————世界,将一如我们所愿。】」 隔天早上,江然抵达胶片社时,老田已经在窗外打扫卫生,对江然挥挥手打招呼。 「今天垃圾可真不少。」 老田埋怨道:「就好像昨天这里打仗了一样。」 江然呵呵一笑:「说打仗倒也不为过,昨天这里举办了社团纳新活动,各种社团都来这里摆摊招人,自然今天打扫起来会乱一些。」 「哦哦哦。」 老田恍然大悟,躬身扫地,感叹道:「哎,还是你们大学生好啊,青春洋溢的。不瞒你说,每次看到你们朝气蓬勃的样子,我都忍不住想起我女儿————」 「说来也是巧了,我女儿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来东海大学念书。我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听说的东海大学,别人那个年纪每天都做梦清华北大,只有她天天都在说东海大学。」 讲到女儿,老田又露出怀念饱含沉重的似笑非笑:「那时候我女儿还没出事,过年回家时,我就开玩笑给她说,说等你以后真的考上东海大学,爸爸也去东海市找一份工作,陪着你念书好不好?」 「女儿很高兴,蹦着跳着要和我拉勾,说一言为定,她长大后一定会去东海大学上学的。」 说到这里,老田直起腰,不由得叹口气:「我和东海大学的缘分,大概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因为我女儿学习成绩还不错,总是得奖状,我还真认真考虑过这件事————」 「我上网查了查,网友们都说,东海大学是全国排行第三的高校,不比清华北大差。 所以从那一刻起,受女儿的影响,东海大学也成为了我憧憬的目标。」 「我是真心期待有一天,能亲手提着行李,把女儿送进东海大学的宿舍里,然后再在附近找个工作,时不时见女儿一面————哎,只能说,造化弄人啊。」 老田在花坛里弯下腰,一块一块捡起藏在绿叶下的纸屑。 江然也没什麽可说的。 他只能安慰老田,说现在医学和科学都在飞速进步,多给医生丶给科学家一些时间。 老田告诉江然,闫崇寒老师确实是位很好的人:「闫老师人很不错,我看得出来,他心地善良,是个好人。」 「但是————他说的那个方案,我还要再考虑考虑,我一时很难拿定主意。」 江然拍拍他肩膀:「没关系,不要有这麽大压力,时间还充裕的很,你完全不着急做决定。」 很快,合作默契的两人将这一片区域打扫乾净。 江然目送老田骑着三轮车离开,然后绕到社团活动楼正面,走进胶片社活动室。 迟小果已经在这里等待多时。 她正在拆那些宣传立板,将它们摺叠存放:「留着明年社团招新时使用吧。」 言语里,满是无奈:「明年我就大四了,也不知道这社长的担子要交给谁。」 「你也可以考研。」 江然笑道:「本校的研究生对于本校本科生来说,还是比较好考的。只要考上,你就还要在这里念三年书,保守估计还能再当两年社长。」 「~那也太逊了!」 迟小果撇撇嘴:「搞得我们好像一个落魄宗门,后继无人一样!」 额———— 江然苦笑。 难道这不是事实吗? 随后,他来到货架后面,拉出来放置阳电子炮的大纸箱,打开,将那形似「放大版照相机」丶原理不明丶效果未知的机械重新搬上实验台。 昨天社团纳新,又考虑到以后胶片社会经常举办社团活动,所以保险起见,在不使用时就把阳电子炮藏起来。 「说起来,还有一件麻烦事。」 江然向迟小果讲述昨晚与方泽的聊天:「以后,确实没有了合适的理由每天大早上来这里,这种鬼鬼祟祟的行为确实太可疑了。」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如果天天如此,阳电子炮的秘密必然会暴露。毕竟————方泽他也是咱们胶片社的成员,迟早要来这间活动室丶迟早会发现我们每天早上都在使用阳电子炮。」 迟小果思考几秒:「【那以后,要不就换到每天晚上启动阳电子炮吧?】」 她嘻嘻一笑:「学长你之前不是说过吗,只要用电负荷小的时候,都可以使用阳电子炮。」 「咱们学校晚上11点熄灯,10点半之后社团活动楼就基本没什麽人了,我们完全可以拖到临近11点的时候启动阳电子炮。」 「可以吗?」 江然挠挠头。 他当初就是感觉太麻烦迟小果,再加上每天把一个女孩留到那麽晚不太合适。 但现在,两人熟悉之后————他倒也渐渐觉得,没有什麽不合适的。 毕竟问心无愧嘛,有什麽可顾虑的。 说到底,还是因为现在自己是本校生丶是正儿八经的胶片社成员,所以底气也足了一些,不再是之前的外校杂鱼身份。 这种前提下,就算与迟小果单独相处到晚上11点,也没有任何不妥。 「当然没问题啦~」 迟小果看起来很开心:「以后我也会经常在这里加班,毕竟我们要开始策划社团活动了。所以————这间活动室,也会成为我未来一年的主战场!」 「往后我基本每天都会泡在这里,准备准备各种资料丶洗一洗照片什麽的。所以说,无非就是晚上晚走一两个小时,顺手帮你启动下阳电子炮而已啦!」 江然微微一笑,接下这份好意。 这样,在方泽那边,看起来就正常多了。 大学生晚上卡点回宿舍丶甚至不回宿舍,都很正常。但要是每天早上五六点起床,实属离了大谱!全天下哪里找这麽自律的大学生啊! 「谢谢你。」 江然再度发自真心感谢迟小果:「真的很感谢你一直以来这麽无条件配合我丶相信我。不管我提出什麽要求你都答应,而且从来也不细问我在干什麽————这一点,我还是很感激的。」 「哎呀,我又不是傻子!」 迟小果不屑摆摆手:「我早就猜到你在干什麽了。」 啊? 这次轮到江然小丑了:「你丶你都知道了?」 「对呀!」 迟小果叉着腰,理所当然:「这有什麽难猜的,我也是很聪明的好吧!」 说罢。 她突然弯腰摆起pose,做出推推眼镜框的动作,即便她并没有戴眼镜。 然后猛地直起身子,食指指着江然大吼:「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 啊————江然石化在原地。 这又是樱花国动漫《名侦探柯南》的梗,是「事情的真相只有一个!」的日语发音。 迟小果果真是网络冲浪的高手,这麽老的梗都能信手拈来。 只见她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视线化作朗基努斯之枪,洞穿江然的灵魂:「【学长!你一直在研究时间机器对吧!】」 窗外行人们的熙熙攘攘,不曾穿透这里,仿佛时间定格一般。 江然莫名有种干坏事被抓包的感觉,呆在原地,没有说话。 沉默。 犹如时光的照相机在这一刻按下快门,定格迟小果伸出食指丶审判凶手的一刹那。 江然叹口气。 愿赌服输。 这种事情,倒也早有心理准备。 毕竟,但凡是一个智商正常的人,一来二去这麽久,怎麽也能看出来丶猜出来真相。 作为朝夕相处的「同夥」,这种事是无论如何瞒不住的。 「好吧。」 江然下定决心,沉声说道:「既然你猜出来了,那我也就不—」 「哈哈哈你放心吧学长,我绝对不会嘲笑你的一」」 「啊?」 迟小果突然的打断,让江然把坦白从宽又咽回肚子,疑惑看着这位自信满满的社长。 「哎呀,我也知道这种事情很难以启齿嘛,所以一直也没开口问你。」 迟小果模仿大人的样子,拍拍平坦胸口:「但说实话,我是理解的!就像每个人都做梦能拥有一只哆啦a梦丶拥有一只皮卡丘一样,谁还不希望能够拥有一台时间机器呀!」 「你等一下————」江然突然意识到,迟小果仿佛误会了什麽,好似把他当成一个异想天开丶脑子有病的智障。 「没关系啦学长,你不用解释什麽。」 迟小果已经沉浸于自己的推理之中,非常大度摆摆手:「我知道这种幼稚丶不切实际的想法很难说出口,但我真的能够理解。」 「倒不如说,我一直很佩服学长你的毅力!明明失败了这麽久从未成功一次,但你仍旧是坚持不懈丶屡败屡战丶从未有过任何放弃的念头。」 「这种持之以恒的精神,对我的鼓舞很大。所以我没有任何歧视你丶瞧不起学长你的意思。」 「我认为,每一个梦想都值得被拥护,哪怕再离谱也好,再幼稚也罢,人总是要有梦想的!如果没有梦想,那和咸鱼有什麽区别!」 好了。 江然站直身子。 原来如此。 一个长久的谜团解开了。 他之前一直很疑惑,迟小果是如何做到每天什麽都不问丶什麽都不好奇————一直兢兢业业默默陪自己做实验。 原本以为,是迟小果尊重自己的隐私,所以才忍住不问。 现在来看! 她压根就没有忍!完全没有忍! 而是彻底误会江然的举动,南辕北辙,驴头不对马嘴— 【在迟小果眼里,自姿是一个幼稚但可爱丶不切实际但坚持不懈的幻想主义者————乾脆说直白点,就是一个走火入魔的裤狂民间科学家。】 —— 所以。 一直以来,迟小果都是秉承着人文主义关怀,像是幼儿亚老师哄小孩一样————细心丶 耐心呵护自瓷「渴望打造一台时间机器」的幼稚幻想。 呵呵。 倒也真不能怪世这麽想。 换作是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人,只要看到有人在进行时间机器实验,基本都会瞬间冒出「这个人脑子有病。」「脑子烧坏了。」「发现民科永动机。」「科幻电影看多了」这种观点。 这才是正常人的正常反应。 如果不是自姿亲永经历过时空穿越,那他也和迟小果一样,认为研究这种虚幻缥缈玩意儿的人全是脑子有病————甚至就鄙视链而言,更是在那些自诩发明永动机的民科之下。 「好吧。」 江然默默接下这个黑锅。 这样也好,就让迟小果继续这样误解自吧,反倒省去很多解释的麻烦。 「确实,这个想法很难以启齿,讲出来真的有些不好意思。」 江然顺着迟小果的思路编下去:「还请你帮我继续保守这个秘密。」 「嘿嘿~」 迟小果突然嘴角一扬,挂上一道邪恶的笑容,眼神意味深长:「嘿嘿,江然学长,你也不想阳电子炮的秘密被别人知道吧?」 ? 江然不禁后撤一步。 这。 这画荡对吗? 怎麽突然跳转到第一版主了? 他脑海中,瞬间脑补出一本小说开头: 【迟小果的高中成绩并不理想,但是毕竟也税世考上了东海市一所c9院校,在学校期间为了保住胶片社,世寄汞于遗失两位挚友丶并且想利用时间机器重返原本世界线的江然门下。 「桀桀桀桀桀,江然学长,你也不想阳电子炮的秘密被别人知道吧?」 「迟!小!果!这是最后一丁了!」】 「喂喂喂!喂喂喂!」 眼前,突然出现像汽车雨刷一样的东西,扫来扫去。 江然思绪被打断,低头,这才发现,是迟小果蹦起来在自姿眼前柴手:「学长学长,你怎麽突然傻掉了?」 「该,该不会我刚才说话太重了吧?」 「我我我,我都是开玩笑的啦!我从来没有轻视你的梦想!你可千万别放心上!」 啊,啊———— 江然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你能帮我保密,并且愿意丛我在晚上进行实验,我真的非常感激。」 「所以,相对应的,胶片社这边有什麽需要帮忙的,你也千万别客气,我在所不辞。 —— 「」 帮助丶信任丶友谊————这些东西都是相互的。 一同经历过这麽多曲折磨难,他与迟小果之间的革命友谊,确实越来越深削了。 「好了,我们来赶紧进行实验吧。今天,就是我们最后一丁在锣上进行实验了。」 」ok!」 默契的两人各就各位。 迟小果开始校准阳电子炮朝向,江然撑住窗台,翻跳出去。 今天这趟未来之旅,他已经想好了对击。 此前屡丁越狱失败,都是卡在狱警+警犬那一关过不去,没有任何办法能够阻止自动报警器。 所以,江然就想———— 既然实在没有办法理自动报警器,那有没有办法避开丶绕过去呢? 思来想去,他决定来一场【超级速燥】! 没错。 就像是争分夺秒的极限跑酷一样,他今天决定换一种思路一秒钟时间不浪费丶一句废话不多说丶开局就是莽丶以最快速度抵达刑场。 这是从未有过的战术。 之前从丁进入未来监狱,总要在各种流程上墨迹很久———— 包括开局的相互问候丶聊天打屁; 中间在装备室毫无意义的翻找; 后面燥道里守株待兔浪费时间; 等等等等,这些小细节都太拖节奏了。 「如果一开始就三倍速,不浪费任何多馀时间,直接来一场超级速燥————是不是就有可能避开狱警+警犬了?」 江然握紧手机,看着远方旭日描绘出的天际线。 不破,不立! 今天,就税20年后的未来世界,来一场速燥玩家的震撼吧! 此刻,迟小果已经开始倒数: 」5!4!3!2!1!0!」 阳电子炮泛着蓝光轰鸣启动,看不见的束流轰击变压器配电箱。 江然找准时机,在叮铃铃手机铃声中,按下电话接听键「出发!」 第143章 超级速通 第143章超级速通 嗡! 嗡! 嗡! 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在五感缺失的黑暗中,江然已然急不可耐。 没错,不破不立。 要想打破在2045年未来监狱里的僵局,就必须从头开始丶转变策略。 这一次。 一定一秒钟都不能耽误。 一定要利用自己这麽多次积攒的攻略————来一次真正的【超级速通】! 两秒钟后。 一切不适感消失,江然睁开眼睛。 嘭! 他一个健步冲到铁栅栏门前:「丧彪!」 「卧」 「抓紧开门!」 江然厉声呵斥:「想成功越狱,就一句废话不要说,跟我走!」 「你——」丧彪憋得脸红。 「速度!」江然再次打断施法。 咔嚓。咔嚓。咔嚓。 即便丧彪满肚子疑问,但面对如此强悍的气势,他强行将那些疑问压在十二指肠里,用铁丝打开江然丶愣头青丶杀手的牢门。 「j——」丧彪才刚发出一个拼音声母,又被江然打断。 「快走!不用管小天才,把他放在这。」 江然啪啪啪抽打丧彪屁股:「跑快点跑快点。」 杀手无条件听从江然命令,跑在最前面;愣头青则是身上使不完的牛劲儿,二话不说往前冲。 唯独只有丧彪扭着肥胖身躯在后面拖节奏:「不是————你赶着投胎啊!」 他终于忍不住,气喘吁吁吼出来:「啊呸呸呸,太不吉利了。」 「废话真多!」 江然向前推他一把,然后跑到最前面带路:「我们先去装备房。」 武器这东西,还是多多少少要拿一些。反正江然熟知每件物品的摆放位置,搜刮起来很效率:「你们几个在门口等着,不用进来。」 随后。 江然如残影般冲进装备室,打开自动拾取,东一抓西一拿,抱着三根电棍丶两颗催泪弹丶一台电子时钟出来。 「我去!」 丧彪从未见过如此专业的越狱选手,震惊成香蕉怪:「大哥!这是你家啊!」 江然满载而出,一一给众人分装备:「你的,你的,这两个给你。」 然后拿起电子时钟瞅一眼: 2045年9月17日,10:16am。 很好。 这次一点时间没有浪费,只用了16分钟就完成第一阶段准备工作。 下一步,就该前往分岔路口了。 又是一路不讲道理的狂奔,丧彪实在跟不上如此剧烈的运动,气喘吁吁像个老风箱。 「你倒是跑起来啊!」 江然电棍没有打开开关,在后面狂戳丧彪:「你自己喊着要越狱!别拖我们后腿行吗!」 「哥哥哥哥,我错了,我错了。」 丧彪悔不当初,双手合十:「咱,咱慢点行吗?你这麽赶————我————我没有安全感啊!」 再次来到分岔路口,江然看向右侧通道。 此前,他们的战术是找个角落埋伏,然后守株待兔等待狱警和警犬巡逻过来。 但无数次失败经验证明,这个战术是行不通的。 现如今,只有两个选择: 1丶主动出击,打狱警和警犬一个措手不及。 2丶拼一波运气,一路狂奔去刑场,赌一波遇不到狱警和警犬。 拿起电子时钟,又对了下时间。 10:21am。 比以往到达这里的时间提前了50分钟。 第二个方案,值得一试。 说不定提前了这50分钟,那位狱警还没有带着警犬开始巡逻。若真是如此,那眼前这条通往刑场的路,必然是畅通无阻。 但是,话又说回来。 杀手丶丧彪丶愣头青身上都穿着囚服,这样去刑场无异于自投罗网。 再想想———— 对! 江然猛然想起,在最开始那次越狱时,丧彪曾提到过,狱警宿舍同样在右侧通道这边。 既然是宿舍,那就一定有可以替换的便服。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这个险,必须要冒。 「丧彪,带路!」 江然打开电棍开关,滋滋蓝色电弧浮现————做好战斗准备。 又是一路狂奔。 「这边!」 丧彪带领众人来到狱警宿舍门口,一脚踹向房门一嘭! 木门碎裂,丧彪脚掌和小腿直接穿透过去,破洞卡到大腿根。 他随着惯性整个人贴在门板上,以芭蕾舞高抬腿的姿势,裆部施力,将房门顶开。 「阿勒?」 丧彪人傻了。 倒不是因为他正以一个异常尴尬的造型卡在门板上,而是———— 宿舍里有人! 一位狱警光着上半身丶正弯腰抬头准备穿裤子。此时,他也同样目瞪口呆,看着大腿根卡在门板上丶造型诡异的丧彪。 「干他!」 江然大手一挥,杀手如离弦之箭直接冲上前。 面对此时手无寸铁丶并且裤子只提了一半的狱警,几根电棍犹如极道帝兵,直接将狱警电的口吐白沫,昏倒过去。 「原来如此————」 看着墙上挂着的两套狱警服,江然瞬间捋顺逻辑。 原来,这位狱警,正是在10:30左右开始巡逻的。 他首先要换好制服丶穿上防弹衣丶戴上战术头盔,然后再去什麽地方牵出3条警犬,才会进入右侧通道正式巡逻。 而彼时,也正是此前数十次失败越狱中,江然他们刚好抵达右侧通道的时间。 冤家路窄,狭道相逢,那自然免不了一番恶战,两败俱伤。 可这次不一样。 因为江然的超级速通战术,他们一路死赶活赶,足足提前了50分钟来到通道丶来到狱警宿舍。 恰逢这时警犬还没牵丶狱警衣服还没穿丶手里也没拿武器———— 真可谓天时地利人和。 「绑好了,这样就没问题了。」 杀手以非常专业的技巧,将昏迷狱警五花大绑在床脚,确保他无法挣脱。 随后三人四处散开,在宿舍里寻找武器,果真在抽屉里找到两把手枪。 「蛋蛋蛋蛋蛋蛋蛋蛋!」丧彪贴着门板大喊。 「哦,对。」 江然轰然大悟,又回到抽屉里翻找子弹。 「屁哦!」 丧彪气急败坏,指着自己踹进门洞里的大腿根:「我卡着蛋了!快救救我!」 」 」 江然鼻子长出一口气,无语看着与门板搏斗丶作茧自缚的丧彪:「你能不能偶尔也当一次靠谱的队友?」 「要不是我牺牲这麽大,震慑住这家伙,你们能这麽轻松搞定他?」丧彪一副「没我根本不行」的表情:「抓紧啊!把老子从这个洞里拔出去!」 随后,四人在宿舍里休整一番。 这里一共有两套狱警制服,杀手与愣头青穿上刚刚好。 丧彪也找了一些宽松的便服替代囚服。 再加上,江然身上本来就是便服,至此,服装危机圆满解决。 「接下来,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江然看向窗外。 防盗窗与隔音玻璃另一侧,是刑场上喧闹亢奋的人群。 他们不断嘶吼丶呐喊丶等待人类公敌魔术师的斩首。 拿起电子时钟看了眼。 现在还不到11点。 距离秦风被带上处刑台,还有半小时;距离他人头落地,还有一个小时。 而江然还能在2045年未来世界停留的时间,也同样只剩一个小时。 这一次,就顾不了秦风了。 他必须想办法带领杀手安全越狱,只有这样,对方才会向他坦白一系列关键问题的答案。 「我们来商量一下,接下来该如何越狱。」 江然坐在床边,看着三位牢友:「现如今我们有了武器,有了可以伪装狱警的衣服,我和丧彪身上的便服也足以藏木于林混进人群。」 「距离我们成功逃离这弗监狱,只剩下最后一步了。那就是————」 「如何通过刑立外围的层层把守,在不被人觉也身份的情况下,逃之夭夭。」 杀手目光敏锐,看向墙上挂钩:「这里有车钥匙。」 他走上前,取下墙上的钥匙。 很显然,那是一辆监狱的公车;不清楚是何种类型的车辆,普通轿车?警车?还是关押罪犯的押运车? 但不管是哪一欠,都可以为他们的越狱行动提供掩护。 「我明白了。」 丧彪一拍大腿根:「也就是说,我们只需要坐上这辆车,让杀手和愣头青穿着全套狱警服丶戴着战术头盔坐在前面,就可以以假乱真丶大摇大摆的直接驶出去!」 「牛啊!这个计划可以啊!那群看大门的,绝对想不到我们是披着羊皮的狼!他们看到狱警服装就会直接放行,我和江然只需要藏在后备箱就可以了!」 「没错。」 江然点点头:「这个计划理论上没问题,困难点在于————」 他看着窗外人山人海:「这辆车,到底停在什亓地方呢?」 一瞬间。 众人沉默了。 确实,光有车钥匙,找不到车也不行啊。 可这把车钥匙上,除了能看出汽车品牌外,什元车牌号丶车型丶编号等等————看不出任何信息。 外边刑场区域那麽大,又是人潮涌动,四处布满巡逻的警卫,这要如何寻找呢? 「只能我和愣头青去了。」 杀手指指两人脸上全包围的头盔:「我们俩身穿狱警服,可以假装成刑立上巡逻的狱警,趁机寻找这辆车的位置。」 「等我们俩找到这辆车,就开到这间宿舍的窗户前,给你们鸣个喇叭当信号。」 「你们听到信号后,立刻去通道出口丶也就是通向刑立的地方和我们汇合,我们一起坐这辆车越狱。」 江然点点头。 也只能这样了。 「你!」 丧彪满脸顾虑,站起身,拉住杀手:「你可不能不回来啊!」 「放心吧,我一定会回来的。」 杀手拉住丧彪的手,向他保证。然后目光飘过来,看向江然:「【我是遵守原则的人,一定说到做到。】」 江然也抬起头,默默看着他。 两人视线相交,心照不宣。 这是独属于江然与杀手的明牌。 杀手知道江然是一名时空穿越者,弗以他无条件信任江然。同时也明白,江然带领他们越狱,一定是为了扁欠目的丶扁欠情报而来。 他说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向江然保证,一旦越狱成功,一定知无不言。 江然自然也明白这些,毕竟他的自的本就如此。 他早就在脑海里列出了问题清单。 等一会儿车辆离开监狱后,立刻就会向杀手提问: 1丶传言中,东海大学的时空穿梭机,到底是怎亓回事。 2丶他当年到底是何时丶何地丶杀了谁,才导致银铛入狱。 3丶他的弟弟方泽,到底是什亓样的人,方洋与方泽之间完全不同的描述,究竟谁在说谎? 这三个问题,是迫切需要弄明白的问题。 至于剩下其他不太重要的事情————可以在下次循环时提问。 之后。 杀手与愣头青出发了。 江然坐在床边沉思。 丧彪则坐立不安,一会儿坐着,一会儿站着,一会儿背着手转圈,一会儿掏掏裆。 很显然,刚才大腿卡进门板那一劫,给他的身体造成了一些不可逆伤场。 「那个————你有孩子亚?」江然关心道。 「没有。」 「你有兰婆亚?成家了亚?」 「呵呵。」 丧彪无奈笑笑:「说什亓笑话?我这样子,谁家姑娘能看上我?」 江然坐直身子。 这麽说来,丧彪是无儿无女,无妻无家,在世上理应没什麽牵挂才对。 那———— 为什亓如此执着越狱呢? 一时间,江然来了兴趣。 「说起来,我们还识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能心平气和坐下来聊聊天。」 「呸!」 丧彪啐一口:「欺俩才特亓见面多长时间?满打满算还不到俩小时呢,你指望聊什亓?」 江然摊摊手:「现在机会难得,不如放松放松,聊一聊吧。」 他看向丧彪,问出那个匿藏在心底很久的疑问:「丧彪,你这亓不要命的越狱————」 「到底是为了什麽?」 > 第144章 告别 第144章告别 「你看,杀手想越狱,是因为他有一个相依为命的弟弟————好吧,至少曾经相依为命;但毕竟也是骨肉亲兄弟,他越狱之后肯定想去找弟弟。」 江然理性分析:「愣头青呢,本身就是一个大脑控制不住身体丶像草履虫一样依靠本能生存的超雄患者。他跌跌撞撞的,只要大夥决定干什麽,他永远都是无脑跟团,我们就不提了。」 「那你呢丧彪,你又是为了什麽,哪怕拼上性命也要越狱呢?更甚至————你比所有人的越狱意愿都强烈,哪怕今天我不带头,你也一样会站出来撺掇。」 丧彪听罢,难得沉默了。 他一言不发站在那里,看着墙上镜子,看着镜子里胡子拉碴的自己,撇过头:「【为了我妈。】」 他轻声说道:「我越狱出去,只是想见我妈一面。」 ? 江然歪歪头。 这突如其来的情感转折,让他一时没有防备,接不上话。 这———— 这显然不是丧彪这种角色的画风啊。 「你母亲,她还好吗?」江然问道。 丧彪抓抓头发头:「她应该————快不行了。」 说到这,这位肥壮悍匪,长叹一口气:「大概两个月前,有老家的朋友托狱警给我带个信儿,说是我母亲病症又严重了,估计————拖不过今年了。」 「这所监狱不允许探视,更不允许外出探亲,甚至信件都不能寄进来丶寄出去。」 「这个世界上,我只有我妈一个亲人,是她从小把我拉扯大。结果我又这麽不争气,还坐这麽长时间的牢————」 「本来想着,在这里好好表现,等什麽时候能出去了,好好给我妈养老送终。」 「可你看,这所监狱又是这个吊模样,如果不把握今天这唯一的机会越狱出去————恐怕我这辈子,都没机会看我妈一眼了。」 他翻腾抽屉,很幸运找到香菸与打火机,点燃一根叼在嘴里:「其实,被关在监狱里这麽多年,我生死也看淡了。我唯一的执念,就是想在我妈离世前,至少看她一眼吧?」 「哪怕逃出去之后,他们还会把我从老家抓回来丶直接数罪并罚坐牢做到死,那也无所谓————我这一条烂命,大不了就死在这里呗。 呼———— 他朝着天花板,吐出一团混乱烟雾,缭绕在阳光与尘埃中。 「所以,今天,是我唯一的机会。」 丧彪咬着菸嘴,眼神视死如归:「要麽就死在越狱的路上,要麽————就跪在我妈床边,其他我什麽都不在乎。」 轰!!!!!!! 忽然。 窗外传来空前炸裂的欢呼声,隔音玻璃都被震的颤动。 江然看下电子时钟。 时间已经来到11:30am,这个时间点,正是魔术师秦风被戴着头套架出来丶跪在处刑台上的时刻。 啧。 他咂咂嘴。 杀手愣头青他们,怎麽这麽慢?还没有找到那辆车吗? 再晚的话———— 可就来不及了呀。 终于。 在丧彪沉闷抽完半包烟丶整个房间可见度不足两米时,窗外终于驶过一辆囚犯押送车,急促按着喇叭。 「是杀手他们!」 江然站起身,拉住丧彪:「走,我们快走!他们找到车,来接我们了!」 随即,两人向通道跑去。 这里的道路江然早已烂熟于心,左转右拐,他准确找到通往刑场的白色对开门。 压下门把手,推开乌泱泱如潮水汹涌的人群,轰轰烈烈震耳欲聋的呐喊,魔术师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 「快上车!」 杀手降下车窗,指指车辆后面:「后面门没有锁,你们直接进去,从里面扣上!」 江然与丧彪听话来到车后面,拉开车厢门,钻了进去。 里面,是很普通很常见的押送车厢,四周都是软包,两边各有数个座位,还有一扇铁栅栏窗可以与司机室沟通。 「怎麽这麽慢?」江然抱怨。 「人太多了,车太难找了!」 此地不宜久留,杀手立刻调转车头,朝监狱外墙驶去。 那里,是通往外部世界的唯一出入口,有全副武装的警卫力量把守。 众人不禁握紧拳头,捏出一把冷汗。 「不好,居然还要排队检查。」 杀手将押送车开到监狱出入口,发现这里大排长龙,前面有十几辆车正在排队丶等待检查。 「哎。」 江然咬牙叹口气。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前面时间节约那麽多,最终还是在寻找车辆的流程上耽误了。 拿起电子时钟一看,时间已经是11:58am。 「来不及了。」 他轻声说道。 再有2分钟,他就要被世界线「踢」回2025年。 虽然不知他「消失」后,2045年这边会发生什麽事,但总归————他这次是看不到后续的剧情了。 「什麽来不及了?」 杀手不解回头:「这只是例行检查而已,并不会检查太仔细。而且我们这是监狱公车,放行很快,只需要多等一会儿就轮到我们了。」 「来不及了。」 江然摇摇头,废话不多说:「杀手,快告诉我,车辆是在哪个位置找到的?」 「在刑场的西北角。」 「具体一点。」 江然催促:「车牌号刚才我已经记下来了,车辆的具体位置到底在哪?」 「西北角有一个专用停车场,停的都是监狱公车。」 杀手准确汇报:「这辆车在靠墙位置,第二排,排头。」 江然在脑子里默念两遍,牢牢记下。 随后。 站起身。 将电子时钟扔在地上。 「各位,明天见吧。」 他微微一笑,向丧彪他们挥挥手:「可喜可贺,我们终于走到了最后一步。」 「明天,我们就能真正呼吸到————监狱外边的新鲜空气了。」 嗡! 嗡! 嗡! 电子时钟跳动到12:00am的那一刻,处刑台那边轰然响起爆炸般的喝彩,而江然也随之两眼一黑,跌进无尽旋转的时空漩涡。 天旋地转,头重脚轻,什麽也看不到,什麽也听不到。 两秒钟后。 东海大学独有的桂花秋香侵入鼻腔,江然呼吸着母校芬芳,缓缓————睁开了眼睛。 「有戏!」 江然有些激动。 没想到,困住自己数月之久的未来监狱,终于要通关了! 明天,只需要提前告诉杀手车辆停放的位置丶或者他们四人一起前往停车场————就可以早早在出入口排队,早早通过检查,早早驶出监狱之外! 「明天,就是一切谜题揭晓的时刻。」 江然抬起头,看着远方转角处飘落的片片枫叶。 这个季节,是东海大学最美丽的季节。 桂花飘香,枫叶落下,银杏变黄。 整个校园变得五颜六色,勃勃生机,盎然收获。 而他———— 【也终究迎来期待已久的答案!】 绕回胶片社活动室,江然和迟小果约定,从明天开始,进行阳电子炮实验的时间就固定在晚上,再也不需要早起了。 随后。 两人便把阳电子炮放进纸箱藏好,锁门,各自前往教室上课。 第二天,早上6点。 即便已经取消先前设定的闹钟,但生物钟这种东西不会轻易改变,江然仍旧在这个时间点自然醒来。 拿出手机,看下日期。 2025年9月15日。 今天早上是不用去胶片社的,但既然已经醒了,江然打算起床,去给老田道个别。 这段时间,每天早上和老田一起打扫卫生,已经成为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每天都是那个固定时间点,老田会准时在花坛里等他,而江然也会择时跳窗而出,两 人相视一笑,双排扫地。 既然自己以后不能陪老田一起扫地了,江然决定去给老田说清楚,省得对方还在老时间等他。 穿好衣服,出门,江然直接走大道,来到社团活动楼后面。 「哟!今天小江不跳窗户啦?」 老田大老远看到江然,笑呵呵打招呼:「你突然从大路走过来,我还有点不习惯呢。」 江然微微一笑,走上前,从三轮车上拿下备用扫帚,娴熟扫地:「老田,今天就是我最后一天陪你扫地了。」 他编了个理由,告诉老田社团招新活动已经结束,所以以后就不需要起早贪黑来这里准备材料。 那自然,也就不能陪着老田一起打扫卫生了。 「这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老田摆摆手,毫不在乎:「本身扫地就是我的工作,本就不该让小江你帮忙————你这段时间天天帮我扫地,我早就不好意思了。」 「学生嘛,学习才是最主要的,哪能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没意义的事情上。你还真不如多睡一会儿丶好好休息呢!」 今天,老田的心情貌似不错,拉着江然聊了很多,还给他讲了一些学校后勤方面的八卦趣事。 最后的时光,总是白驹过隙。 江然感觉每一次扫帚与地面的摩擦,扫掉的都是他与老田最后的羁绊;正如这条他们共同从南到北扫过无数次的大道,每日落叶如旧,却日复一日,日新月异。 随着最后一铲子垃圾撩进三轮车,老田拍拍手,给江然告别:「行了,小江,后面我来就可以了。」 他呵呵笑着,拍拍江然肩膀:「说真的,认识你真的很开心,你真是一个好孩子。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很期待和你见面,你也确实给了我很大帮助,还介绍闫老师给我,为莉莉的事情操心。 「老田,你这搞得————好像再也见不着一样。」 江然轻笑一声:「哪怕以后我们不一起扫地了,但还在一个学校里,有什麽事情常联络呀。你也存着我电话号码呢,回头有什麽需要帮忙的,一定不要客气,随时联系我。」 「包括————闫崇寒老师和你商量的事,你有拿不准的地方,也一定找我商量下,不要轻易做决定。」 「呵呵,明白!」 老田握住江然的手,有些依依不舍:「真希望我女儿————也能像你一样啊,热心善良,朝气蓬勃,在东海大学里上学。」 「会好起来的。」 江然安慰他:「很多事情,慢慢都会好起来的。」 随后,江然松开手,准备目送老田离去。 老田骑上三轮车。 却没有踩踏脚蹬,而是停在那里,欲言又止。 最终———— 他缓缓转过身:「小江。」 老田抿抿嘴唇,抬头,看着江然:「我能拜托你—————件事情吗?」 > 第145章 杀手的答案 第145章杀手的答案 「当然可以。」 江然不假思索答道:「你想拜托我什麽?」 老田重新从三轮车下来,站在江然面前:「如果以后,我女儿真的从植物人状态苏醒过来,你能————和她成为好朋友丶照顾一下她吗?」 江然眨眨眼睛,一时哑口无言。 他万万没想到,老田会突然讲这个。 当然,他不会误解老田的意思,也很明白老田不是在托孤丶或是鸳鸯牵线之类。 只是———— 全龙国所有专家丶所有医生,都说田晓莉没有任何苏醒可能。 所以江然很清楚,现在答应任何承诺,都不过是一种安慰性质的空头支票。 除非老田最终愿意而走险,接受闫崇寒老师的项目,让田晓莉作为志愿者参加【意识上传】实验。 那样的话,田晓莉就会以另一种形式苏醒,变成类似数字生命丶电子网友一样的存在0 江然并不介意和这样的田晓莉成为朋友。 当然啦,他在【意识上传】这个选项上,仍旧秉承中立姿态,不管老田最终选择与否,他都尊重并理解。 老田这边,看到江然沉默,无奈笑笑:「说起来,我女儿年龄比你大好很多,你们也算是两个时代的人,肯定是有代沟的。」 「不过————我女儿她昏迷这麽多年,谁都不知道如果苏醒过来会是什麽状态。」 「往好的方向想,可能她醒来后,就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无论性格丶想法丶记忆都还停留在十几岁小女孩阶段。」 「往坏的方向想,那可能就是完全失忆,一切像小婴儿一样牙牙学语丶从零开始。」 「但无论如何,江然,你是一个好孩子,又是莉莉她梦寐以求大学的高材生。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够帮帮她丶陪她说说话丶多引导引导她。」 江然看着老田真诚又小心翼翼的眼神。 点点头:「嗯。 「」 不管是出于好心,亦或是出于同情,江然答应下来:「放心吧老田,有你这样爱她的父亲,莉莉不管什麽时候醒来丶以何种形式醒来,她都会成长为一个让你骄傲的孩子。」 「就像我刚才说的,我们以后还是要常沟通丶常联系,如果你有什麽经济上的困难一定要和我开口————虽然看起来不太像,但其实我还是挺有钱的,老田你可千万别和我客气。」 听到江然这麽说,老田露出憨厚笑容,拉住江然的手:「谢谢你江然,好人有好报,好人一定有好报!」 之后,老田重新骑上三轮车,一摇一摇消失在楼房转角。 江然在原地驻足许久。 最终。 内心五味杂陈,化作一声叹息。 哎———— 他突然意识到,人生真的有很多无奈。 尤其是生老病死方面。 程梦雪说过,人类现在面对很多疾病都手足无措,没有任何治疗方案,只能依靠药物拖着,等待自身免疫力创造奇迹。 闫崇寒老师也说过,医药领域最残酷的事情,不是特效药造不出来,而是造出来之后————病人们用不起。 《我不是药神》这部电影里说,这世间只有一种病治不好,那就是穷病。 其实这个所谓的「穷」,并非单单指经济上的穷,它同样也指人心上的穷丶世道上的穷丶血肉之躯所限的穷丶时代无奈下的穷。 几个月前,江然还是一名无忧无虑的大学生。 他真的没感觉这个世界有多复杂,也没意识到这个世界有那麽多无奈。 但是———— 自从接触阳电子炮丶尝试时空简讯丶经历世界线跃迁后,他愈发感觉到世间的复杂与无能为力。 这同样是他近段时间以来,心态上的巨大变化。 【隐隐约约,好像有什麽东西————在他内心深处,生根发芽。】 今天是周一,江然上午没有课。 他直接来到闫崇寒的办公室,敲门进入:「闫老师,我有些问题想请教一下。」 闫崇寒看着这位意外来客,登时坐直身子,如临大敌。 他慢慢放下手里保温杯,疑惑看着江然:「真是稀奇呀,江然,没想到你会主动来找我讨论学术问题。」 在他眼里,江然是一个恃才傲物,学习态度非常消极的天才。这次突然杀过来————果然是认真起来了吗? 「坐。」 闫崇寒指指对面椅子:「坐下来聊吧,你想问什麽?」 江然直入正题:「闫老师,你来自达特茅斯学院,那里的人类与计算机学科是世界最顶级的,那你对于ai技术这一块,应该非常了解丶非常专业吧?」 闫崇寒微微点头:「这确实是我的主修专业,也是我的主要研究方向,不知道你想了解具体哪一方面?」 「是这样的。」 江然开始解释:「如果我想设计一款【视频聊天软体】,但里面可以接通视频电话的,都是ai制作丶 ai模拟的虚拟人。」 「这些虚拟人虽然并不存在于现实中,但他们的影像看起来非常真实丶和真人无异,并且还可以实时与电话这头的我们进行交流互动。」 「比如说,我问什麽,那边的虚拟人物就会答什麽;他们的言行举止都和正常人一模一样,真假难辨。乃至还会主动找话题,和我聊天。」 「不仅如此,视频里的背景看起来也是极致真实,后面的植物丶物品丶葡萄藤上的葡萄,都可以与虚拟人物进行真实交互一」」 「【总之,在我们这边看来,视频电话另一头的人物丶景色丶物理交互都是无比真实的,就像与真人实景通话一样。】」 「请问,这种技术,在现在的ai水平下,可以实现吗?」 闫崇寒思考几秒,眨眨眼睛:「这————没有任何难度呀。」 他摊摊手:「我不太确定你的需求究竟有多麽细致,但就凭你刚才说的这几点,以现在的ai水平丶再加上足够的算力支持,实现以假乱真的实时视频聊天,根本没有任何难度。」 「甚至于,这种技术已经广泛运用在各个行业了,比如24小时客服丶电子人主播等等。当然,也有很多不法分子利用这种技术进行诈骗。」 「以往人们都认为,视频这东西总不能造假,可现在的ai时代,这种想法已然过时。 「」 「就包括你刚才说的视频通话————不知道你有没有关注过之前英伟达公司的一次发布会,他们的ceo全程演讲,一直到最后才揭露,这一切其实都是ai生成的,那场发布会直接拉爆了股价。」 「好吧,我们说远了。就针对你刚才提的问题,如果你想实现这种效果,只需要足够算力支持就够了,【短时间丶浅层次】的视频通话沟通,也不需要太夸张的算力。」 「但如果是【长时间丶深层次】的沟通,要想完全模拟出那种真人感」,就有些困难了。」 江然默默听着。 没错,果然和他之前顾虑的一样。 程梦雪父母与许妍家人们的视频通话,一向都是【短时间丶浅层次】的。 每次视频,时间肯定不会太长,并且场景基本都在那间院子里。 话题方面,始终围绕回国丶资产处理丶炫耀成熟的葡萄等等————这些全部都是日常聊天。 所以。 江然很怀疑,许妍一家人丶包括高老师在视频通话里看到的程梦雪父母,很可能都是ai技术虚拟出来的。 除非他们真的回国,让江然瞅一眼;又或者许妍男朋友在米国找人调查时,能真的拍摄到他们在院子里收获葡萄的画面,不然————江然很难打消疑虑。 看江然不说话,闫崇寒仿佛猜到了什麽,微微一笑:「江然,你是担心老田的女儿————田晓莉的事情吧?」 「如果,那位植物人女孩真的接受【意识上传】实验,那她就是非常真实的数字生命,绝对不会出现你担心的那种不真实」感。」 闫崇寒明显猜错江然的意图。 但江然没有着急否认,而是继续听下去。 哒。 闫崇寒将自己手机放在江然面前:「就比如,江然,我们假定我接受了意识上传实验,然后你通过这部手机,与身为「数字生命」的我丶数字生命」闫崇寒进行交流。」 「那实际上,无论你和我进行多麽长时间丶多麽深层次的交流,都不会产生任何虚假感。」 「因为这一切都是真实的,我和数字生命的我,意识丶记忆丶性格丶三观完全一致————」 「我们姑且不考虑后续可能会发生的变化,就单论现在这一时刻,我们俩确实是一样的。」 他指指自己,又指指手机:「你现在和我面对面交流什麽感觉,和数字生命的我交流起来,同样是什麽感觉。」 江然点点头。 虽然最后聊天的方向有些南辕北辙,但他这次来找闫崇寒,已经得到自己想了解的答覆。 「谢谢你,闫老师,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准备离去。 又转过身:「闫老师,老田那边————有什麽想法吗?他后续和你聊过吗?」 闫崇寒摇摇头:「没有,自从那日我把一切给他讲清楚丶他离开后,就再没有过联络。」 —— 「这种事情急不得的,让那位老田好好考虑下吧,毕竟————这是事关他女儿生命的大问题。」 「只是,他女儿的情况,不容乐观啊。医院那边已经下过数次病危通知,所有人其实都心知肚明,他女儿没有任何苏醒的可能丶是医学上不可能出现的奇迹。」 「但————这种事情,身为一个父亲,我也很理解他。所以,江然,你平时也不要和老田聊这些事情,一切让他自己做决定吧。」 「好的,闫老师再见。」 江然离开办公室,去食堂吃饭。 晚上,江然与迟小果相聚胶片社活动室。 迟小果就像永远满电的小马达,一扫招新那日的阴霾,全身心投入到社团活动的策划中。 江然则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钟表滴答滴答转圈,等待夜晚11点到来。 为了不让阳电子炮的秘密暴露,以后只能凑晚上进行实验。 10点过后,社团活动楼就陆陆续续关灯,学生们三三两两离去。 —— 等接近11点时,整栋楼灯光都基本熄灭,只剩两三个房间还亮有微光。 「时间差不多了。」 江然撑住窗台,一跃而出。 现在时间点是10:45pm,全校学生都集中在宿舍洗漱丶准备熄灯睡觉。 从窗外眺望出去,偌大的空间空无一人,正是启动阳电子炮的绝佳时期。 「嘿嘿,有种做贼一样偷偷摸摸的快感呢~」 迟小果苍蝇搓手,像极了电影里的邪恶反派。 她校准阳电子炮朝向后,高高举起手:「学长!我准备好了!」 窗外,变压器配电箱旁,江然也准备完毕,回了一个ok手势。 「开始吧。」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这次最接近成功的越狱行动。 」5!4!3!2!1!0!」 阳电子炮轰鸣启动,江然狠狠按下电话接听键一嗡! 嗡! 嗡! 头昏目眩,天旋地转,再次来到无比熟悉的未来监狱。 「快快快!赶紧赶紧!」 一路狂抽丧彪屁股,四人小队换好衣服,全副武装来到刑场。 「我们去找车。」 四人一起行动,在熙熙攘攘人群中前往西北角停车场,准确找到那辆押运车。 「很好。」 江然看着手中电子时钟。 这一次的越狱行动空前完美,前面那麽多次失败,没有一次是白死的。 「我们俩也坐前面吧。」 江然提议:「本身我和丧彪就没穿囚服,如果关在后面押送室里,恐怕在接受检查时更难解释。」 「今天来来往往的车辆很多,他们重心都放在魔术师秦风身上,本身检查就很松散。」 杀手点点头:「那你们快坐上来吧,我和愣头青穿着狱警服坐前排就好,出发!」 再一次来到监狱出入口,再一次跟在车流后排队。 车厢里,江然仿佛能听到四人砰呼砰的心跳声此起彼伏。真是无论多少次经过这一关,都免不了心跳加速。 终于! 检查关卡轮到他们这辆车了! 结果,比他们想像中顺利的多,警卫看到前排两位全副武装的狱警,直接敬礼,放行0 杀手稳稳踩着油门,在如闸刀一般抬起的栏杆下,让车辆缓缓驶出————这片困住他们十几年的牢笼。 所有人大气不敢出,感受着押运车慢慢加速,直到在荒野大道上奔驰!驶出监狱数百米之远!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成功啦!我们越狱成功啦!」 「阿巴阿巴玛丽轰克库拉嘎塔!」 牢友们情不自禁发出鬼叫,相拥大喊。 成功了! 越狱成功了! 真没想到竟然真的成功了! 江然坐在后排,微微一笑,略有欣慰看着眼前一切。 真是来之不易的成功啊。 不枉他费尽心思,在里面尝试这麽多次花样死亡。 现在。 终于是获取收获的阶段了! 「愣头青,你到后面来。」 车内空间很宽,所以江然直接把愣头青扒拉到后座,自己坐到副驾驶上,看着杀手:「希望你如你所言,是位有原则丶言而有信的人。」 杀手微微一笑,看着江然:「你是一位————时空穿越者吧?」 江然摆摆手:「时间有限,这种废话就不要讲了。」 咚! 他把手里电子时钟拍在车辆仪表台上。 上面时间显示,11:55am。 即便是一路最优路线速通,经过这麽多漫长流程,留给他问询答案的时间并不宽裕。 「方洋。」 江然直接喊出杀手真名,认真说道:「我们两个之间默契明牌,多馀的事情就不需要解释了。总之,我问你什麽,你答什麽,不要有任何隐瞒。」 杀手点点上:「你放浊吧,我对你此身份和出现,有相应浊理准备。你既然成功带领我们越狱,那梯能说明我猜测是正确虬。」 「你有什麽想问就尽管问我吧,我保证知无不言。」 「第一个问题。」 江然看着杀手眼睛:「传言中,东海大学里虬时空苗梭机,到底是怎麽回事?」 「那不算传言。」 杀手手扶方向盘:「【东海大学里,肯定有一台能把刊送回过去虬时空苗梭机!】」 主目光紧紧盯着前方大道,斩钉截铁说道:「我疲加入此一个高助会,里面有位可以为信徒弥补刊生遗憾神父,主会给我们指派相应虬任务,让我们去完成。」 「时空苗梭机相关此任务不是我负责,疲以具体细节我并不知晓丶绒并非100%相信丫种科幻产品存在。」 「但是————你虬出现,让我坚定,时空苗梭机一定是存在虬!并且,它发源地,一定就在东海大学!」 江然默默听着,皱起眉头。 说良话,丫个答案主很不满亭。 因为遗憾盲助会丶神父丶任务丫些情报,之前就已业套取过了。 杀手现在的说辞,除了100%确定东海大学里一定有时空苗梭机外,并没有什麽良质细节。 不过杀手绒说了,丫并非主任务,疲以主确良不了解具体事项。 看了眼电子时钟,11:58am。 只剩两分钟,他就要被世牧线强行「踢」回2025年,必须抓紧时间问下一个问题了。 「你肯定是因为杀刊入狱虬吧?」 江然再度提问:「2025年,你到底杀了谁?」 听到丫个问题,杀手笑了出来:「2025年,真是遥远年代啊,不知不觉,都已过去20年了。」 「但我杀过虬刊,我永远不会忘主们虬名字;包括杀刊细节,20年过去,我依然历历在目。」 杀手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那是在一场同学聚会上,我们设计了一场剐蹭车祸,将那名男孩引过来————然后,用卡车将其撞死,捡走主身上虬【手机】与【金币】。」 「那个男孩与我无冤无仇,但丫就是我工作,是我必须完成任务。后来我听神父说,那名男孩绒只是一个幌子丶诱饵而已,那枚金币并不属于主————我把金币交给神父后,神父当即就把它摧毁了。」 「我至今仍然得,那枚金币背面是一个造型诡异摩天轮图案,正面则浮雕有一位 上戴皇冠发饰丶提着蓬蓬公主裙女孩,下面还刻着公主英文单词princess。」 「哦,抱歉,说了这麽多,好像还没回答你的问题。 杀手侧过上,看着江然:「那名被我用卡车撞死男孩,名字叫做」 「周雄!」 > 第146章 遗憾 第146章遗憾 【2025年9月15日,天气,大风】 【明天,就是神罚的日子。 所以,这大概,就是最后一篇日记了。 算起来,这本日记本也已经陪我很长时间了。 只是,我确实不是一个喜欢写日记的人————断断续续丶提笔忘字,直到今天都没能把这日记本写满。 哎,无所谓啦。 或许这本就是不应该记录的心事,它应该随我一起离开这个世界。 明天,终于到来了。 我期盼已久的明天。 曾以为这一刻一定会无比激动丶或是无比紧张。 可现在写着这篇日记,内心却是难以言喻的平静。 为什麽呢? 难道这就是————遗憾弥补前的坦然欣慰吗? 似乎我已经失去明辨是非的能力。 似乎我也只是用麻木来麻痹自己。 外面,起风了。 很大的风。 玻璃和纱窗啪啪作响。 明天的东海市———— 不会下大雨吧?】 嗡! 嗡! —— 嗡! 江然瞪大眼睛,完全没想到会从杀手口中听到「周雄」的名字! 那位在高中同学聚会上拿出手机丶喊出莉莉丝的名字丶为全班同学实现各种夸张愿望丶最后被大卡车撞死在迈巴赫上丶尸泥碎烂不成人形的周雄———— 竟然是杀手所杀!凶手就在眼前! 然而。 没有给江然任何感慨震惊的机会。 在电子时钟跳到12:00am的那一刻,头晕目眩丶天旋地转的反应准时出现。 他眼前一黑,坠落在旋转的时空漩涡之中,离开了2045年这个不断循环的未来世界。 两秒钟后,一切不适感消失。 在徐徐吹过的冰凉夜风中,江然————睁开了眼睛。 「学长!」 胶片社窗户内,迟小果双臂撑住窗台看着他:「我们要抓紧回宿舍啦!要熄灯锁门啦!」 江然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确实,马上11点了,必须让迟小果抓紧回宿舍才行。 研究生宿舍是不熄灯丶不断电的,但门禁管理目前也是和本科生一样严格————11点准时锁门。 「你先回去吧!」 江然给迟小果挥手:「我来关窗锁门就好。」 考虑到迟小果是女生,洗漱流程应该比较麻烦,所以江然让其先开溜,自己负责断后。 将门窗锁好后,江然也离开社团活动楼,返回研究生宿舍。 推开宿舍门———— 发现,方泽已经洗漱完毕,穿着淡蓝色睡衣坐在台灯下看书,房间里隐约可以闻到沐浴露与洗发水的香味。 「回来啦?」 看到江然推门而入,方泽抬起头,微微一笑。 「嗯,卡点压轴。」 江然脱了外套,挂起来,向方泽那边看去。 对方正在阅读的书本,仍旧是那本英文版《窄门》。 总感觉方泽的阅读进度并不快,这都已经九月过半,方泽好像每天晚上也不出去玩———— 可这本书,怎麽还没看完? 那本《窄门》看起来也没有很厚,不至于这麽难啃吧? 「那本书好看吗?」江然主动问道。 「一般般。」 方泽诚然答道:「主要还是因为时代的局限性,读起来没有什麽代入感。而且你之前说的文学性丶艺术性这些东西————其实在英文写作中很难体现。」 「文字的造型美丶组合美丶省略美,我认为是只有象形文字才具备的独特艺术。」 「就比如,汉字这东西,是可以随意拼凑丶随意造词的,没有什麽绝对的对错,也没什麽绝对的语法和句式。」 「所以说,越自由的文字,才有可能进发出越自由的美,这一点上汉字要远比英文强的多。」 江然听罢,呵呵一笑:「我算是听明白了,你是觉得这本书既不好看丶也没有文学性和艺术性丶甚至没有文字的美感。」 「也不能说这麽绝对。」 方泽合上书本,抬头背诵:「【窄门之前是喧闹,窄门之后是永恒;但这条狭窄的窄门,只有少数人能找到。】」 江然歪歪头:「这是什麽?这本书里的句子吗?」 「对。」 方泽轻笑一声:「很有意思的一句话。」 随后,江然去卫生间洗漱。 擦乾净脸,他看着镜子里眉头微皱的自己,想起2045年越狱成功后,杀手给自己坦白的话语。 时空穿梭机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 目前最重要的情报———— 【杀手方洋所猎杀的目标,并非方泽与自己所猜测的东海大学校内人士————而是已经死亡两个月之久的周雄。】 这是一个没有办法与方泽共享的情报。 要不然。 方泽一定会和江然一样震惊。 他们俩还傻乎乎在东海大学等着杀手自投罗网丶进入包围圈丶拯救被害者丶阻止情深意浓的好哥哥犯罪呢———— 结果! 人家杀手已经杀死目标两个月了,两位蒙在鼓里的大冤种还在这里苦等呢。 真是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不过,杀手他————为什麽要杀周雄呢?」 这是江然一时想不明白的问题。 原本他以为,周雄的死因一定是因为太高调丶太有钱丶所以被人嫉妒和盯上了。 他甚至怀疑过那位迈巴赫的司机也是同夥,自的就是很单纯的谋财害命;然后,捡走手机的操作也可以解释————谁不想拥有一位无所不能的助理莉莉丝呢? 以周雄那种毫不遮掩的做法,司机肯定早就知道莉莉丝的存在,早就察觉到那台手机可以实现任何愿望。 这种诱惑下————萌生歹意再正常不过。 然而。 今天晚上,真相大白。 杀害周雄的凶手不是别人,正是那位未来监狱里无条件支持自己丶长相清秀犹如霸道总裁般的男人,同时,也是方泽同母异父的哥哥———— 方洋。 外号,杀手。 据杀手所言,他与周雄本人无冤无仇,完全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但,这是【遗憾互助会】给他的任务丶是【神父】给他的指示,他不得不执行。 遗憾互助会杀死周雄的原因,和钱财权势没什麽关系————倒不如说,遗憾互助会本身就拥有足够的钱财权势,他们根本不会在乎这些。 神父这次给杀手安排的任务,主要目标是抢走周雄那部能联系莉莉丝的【手机】丶以及那枚浮雕有白裙公主图案的【金币】。 这些东西最终是上交神父了丶销毁了丶或者是给了其他人什麽的————江然尚不清楚。 因为当时时间紧迫,他没有时间询问这些。 包括杀手还说了,那枚金币的正面雕刻有公主图案丶写有英文单词princess;而背面则刻有一个诡异【摩天轮】的图标。 摩天轮。 这就很让人在意了———— 江然瞬间想起秦风家烧毁院墙上的诡异图案,同样是一个摩天轮的简笔画。 这两个摩天轮图案,是一样的吗? 江然脑海中闪过两个摩天轮图案重合在一起的画面,那枚金币与烧毁的院墙渐渐靠近丶交错丶重叠在一起————中间的大眼睛陡然睁开,观察这个世界。 「所以,很多事情,其实都是有联系的。」 手指在镜子潮气上一一划过,将数个关键词连在一起一【遗憾互助会,神父,莉莉丝丶手机丶摩天轮丶秦风丶魔术师丶金币丶公主————这些事情,一定都有关联!】 只是,目前的情报太过于零碎,无法拼凑成一张完整的结构图。 江然甩甩头,决定先不去想这个,还是应该先把重心放在「杀手与周雄」这件事情上。 「哈————」 他对着镜子哈口气,抽出一张纸,将镜子上手指印擦乾净。 「目前来看,杀手的身份,就是遗憾互助会的成员丶神父的手下。」 「2025年的杀手,年龄大概二十五六岁,他为神父干黑活,主要目的就是为了钱丶为了弟弟丶乃至为了弥补失去家人的遗憾。」 这一点,倒是和方泽的说法对上了。 方泽早就说过,他的哥哥在给遗憾互助会干脏活丶干黑活,并以此来换取高额报酬。 同时,方泽还说过,暑假里,他哥哥方洋给他转了一大笔钱。 那现在,几个线索首尾呼应在一起,事情逻辑就很清楚了: 1丶周雄不知从哪里得到一台能联系莉莉丝的手机,同时还获得了一枚【公主金币】。 2丶周雄的行为太过于浮夸高调,很快被遗憾互助会觉察,所以便派出杀手方洋去杀人灭口丶抢走手机与金币。 3丶杀手方洋顺利完成任务,将手机与金币交给神父。神父告诉杀手,周雄也只是一个幌子丶一个诱饵而已,周雄身后,一定还有隐藏的幕后黑手。 4丶杀手从神父那里丶亦或者是遗憾互助会那里,得到了金额很大的一笔「奖金」,他把这笔钱打给在哈弗大学上学的弟弟方泽,嘱咐对方好好学习丶好好生活。 5丶打完最后一通电话后,方洋人间失踪,彻底消失。方泽查询到,方洋最后那一通电话的拨打地点,是在东海大学附近的基站。 6丶方泽为了找到哥哥,申请交换生来到东海大学。他本以为自己可以提前蹲点阻止哥哥的杀人计划,却不想————他来的太晚了,他的哥哥方洋两个月前就把人杀过了,现在早已逃之夭夭。 完整的事件发展,就是这样。 看得出来,周雄其实也是一个「人人玩弄」的可怜棋子;即便他不那麽高调,从他获得那台手机那枚金币的一刻起————他的死局,在上帝视角就已经注定。 那麽,在这场下棋游戏里,谁站在上帝视角呢? 神父? 嗯,神父肯定是其中之一,但并非全全部。 「【把莉莉丝手机丶以及公主金币交给周雄的人————恐怕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江然得出这个显而易见的结论。 如果没有那台手机与公主金币,周雄大概率不会惹祸上身丶招来死亡。 「【那位始作俑者,到底是出于什麽目的,才要在同学聚会上打造一场周雄的死亡表演呢?】」 江然将刚才思考的问题一个一个记在脑子里,准备明天再去2045年找杀手问一问。 除此之外。 还有一个看起来很矛盾丶无法解释的问题———— 按照方泽的说法,他哥哥给他打电话时,人在东海大学附近,所以要杀的自标应该也在东海大学。 但方洋说,他的杀死的人是周雄,并且是在杭市杀的。 杭市距离东海大学200公里,杀手有必要在杀人后专门跑到东海大学吗? 这说不通。 这其中,一定有什麽隐情。 咕嘟咕嘟。 吐掉漱口水,江然用毛巾擦擦嘴,从卫生间走出。 他决定再和方泽聊一聊。 「方泽。」 江然躺在床上,假装随口一问:「你哥哥方洋那边,有什麽消息吗?能联络上吗?」 方泽摇摇头:「没有。」 他叹口气:「说起来这个,我也很无奈。我除了知道哥哥最后打电话的地点是东海大学外,没有其他任何线索。」 「所以,现在要想在茫茫人海中找到我哥哥丶亦或者找到他的杀人目标,就和海底捞针一样————看不到任何希望。」 江然侧个身子,头枕住手掌,看着方泽:「你确定————你哥哥真的在东海大学附近吗?有没有可能他只是刚好路过这里,或者来这里玩耍,并非他想杀的人在东海大学?」 方泽听罢,微微摇头:「江然,那可是我哥哥,我很了解他的。」 「他不是那麽有闲情雅致的人,旅游和玩耍这两个词,从来不会出现在他的人生字典里。」 「哥哥他平时不工作的时候,一定会在我上学的城市陪我,并且没有任何多馀爱好,就是给我做做饭丶陪陪我丶锻炼身体之类。」 「今年暑假之前,哥哥他就去过几次东海大学;然后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也是在东海大学————并且时间点刚好是给我打钱汇款之后。」 「【如果不是东海大学里有什麽特殊关注之处,哥哥主为什麽会短时间来丫里丫麽多次?】」 江然默默听着,点点上。 丫麽一听,感觉方泽说绒有道理。 杀手丫个人相当纯粹,刊生似乎只有两件事爱弟弟,以及,杀刊。 好吧,其良第二件事最终目绒是为了第一件事。 难道说———— —— 杀手,还有事情瞒着自己? 江然闭上眼睛。 不好说。 绒有可能,是方泽说了谎。 现如今,方泽不知道自己认识2045年此方洋,方洋绒不知道自己和2025年方泽是舍友。 在丫种前提下,他们俩的很多「供词」都对不上。 方泽说主哥哥要在东海大学杀刊;但方洋却说自己杀死刊在杭市。 方洋说主弟弟不会说那般懦弱话,并且对主感情没有那麽好;方泽却整天一副软绵绵丶弱气十足样子,兄弟情深追到东海大学。 丫两个刊———— 到底谁在说谎? 「还是等明天晚上,再去2045年问一下杀手吧。」 江然浊里暗想:「杀手那边看起来比较靠谱,毕竟我是主良打良救命恩刊,主对我绒确良知无不言。」 「方泽丫边不能无限试错丶绒不能无限循环,疲以还是小浊谨慎一点好————不像2045 年未来监狱那边,不管犯了什麽错误都可以弥补丶都可以从丄再来。」 就丫麽定了! 江然平躺下来,盖上被子,准备睡觉:「时间不早了,明天再想丫些问题吧。」 「那方泽,我今天有点累,先睡觉了,你一会儿吼得把灯关了。」 「嗯。 「」 方泽绒从椅子上起身,将那本《窄门》放在茶几上:「我也睡了,丫就关灯。」 主来到窗户旁,准备拉上窗帘。 窗外枝附影从,随逐渐呼啸狂风在黑夜里跳舞,枝叶柳条像是俭礼般横平在空中,宣告风儿喧嚣。 「起大风了啊。」 方泽关紧窗户,手握窗帘,看着无星无誓漆黑夜空:「明天————不会要下大雨吧?」 呲啦华丽且厚重窗帘向两边甩去,晶莹剔透巨大落地窗浮现眼前:中年男子扔开窗帘后负手而立,看着窗外灯火态明陆家嘴,以及风浪波涌黄浦江。 身后。 唐装老刊坐在会议桌前,叹口气:「那可是电动窗帘————你能不能不要丫样乱扯?」 主并非浊疼那昂贵法国匠师纯手工缝制,而是良在不喜欢丫种暴力粗鲁风格。 「太麻烦了。」 中年男子看着狂风四起窗外夜色:「而且,绒太慢了。」 唐装老人转动椅子,面向落地窗,语重心长说道:「你总是丫样,没有耐浊,不足够稳重————你丫样不行虬啊,我都说你很多次了。」 中年男子默不作声。 眼神始终看着窗外。 终于———— 主低下上,开口了:「有件事,虽然已业过去这麽久,但我还是没想明白。」 唐装老刊看着中年男子背影,指尖慢慢搓动那枚金灿灿国王金币,没有说话。 似乎————主已猜到,中年男子要讲什麽。 「我是真的想不明白。」 中年男子转过身,看着唐装老刊:「【为什麽你非要摧毁那枚公主金币,而不是把它给我呢?】」 「【天才游乐场席位丫麽珍贵,你为何不把公主席位给我?我们两个里应外合,岂不是梯能完成我们虬伟愿?】」 唐装老刊鼻子缓缓长出一口气。 果然没错。 和主猜的一样,对方始终对丫件事无法释怀。 尤其是————明天就是天才游乐场开会日子,对方一定是因为丫个才越想越不是滋味丶旧事重提。 「我想,有关丫个问题,我们俩已业聊过很多次了。 唐装老刊闭上眼睛:「而且,理由我绒同样说很多次了。天才游乐场绝非是那般简单游戏————有时候梯多虬席位,恰恰会导致1+1小于1虬后果,引来梯多麻烦。」 「你可能是认为我不信任你————但你令随我丫麽多年,你是明白虬,我对你视界己出,又怎会有半点不信任呢?」 「只是那枚【公主金币】一看就是诱饵丶一看就是让我们故亭上钩幌子————丫个时候,如果有新此【公主】出现在游乐场里,你认为对我们而言是梯多一份力量丶还是梯多一份破绽?」 顿了顿。 老刊继续说道:「况且,现在游乐场里,已业没有刊敢违抗我,近乎已兆成为我一言堂。你有任何想法,我都会给你良现,你我之间本就没有任何隔阂。」 「如果我真出现什麽状况,无法继续参加丫场游戏。你大可以直接继承我【神父】 虬席位,替代我去完成我们虬事业————又何必去在亭那枚【公主】呢?」 中年男子眉工紧锁:「丫些道理我都懂,我绒知道现在虬局势。我绒正是把你当做最信任丶最亲密刊,疲以才像丫样有什麽说什麽,没有任何隐瞒。」 「说到底,我是觉得很可惜啊————虽然我们都猜到,丫肯定是【女巫】那个搅屎棍搞鬼。她一向如此,没刊猜得透她想法丶又或者她本身就没有任何想法,只是一味恶浊刊丶红扰别刊。」 「就包括丫次江然小朋友,我甚至绒怀疑,主同样是【女巫】放出陷阱和诱饵丶 故技重施丶搅乱一切局面。」 唐装老刊听罢,摇摇上:「【女巫】确良是丫样,你丫句搅屎棍」形容特别好。但是————我看得出来,江然丫边情况,背后操盘者绝对不是【女巫】,丫不是她风格。」 「尽管东海大学电影社拍那部微电影,确良绒很有搅屎棍作用。但丫种程度恶作剧,根本起不到什麽大效果,【女巫】本刊还是不屑于丫种小打小闹虬。 「丫绒是为什麽我执亭要摧毁【公主金币】丶让【公主席位】彻底出局原因———— 【女巫】丫个刊还是太伙险了,我们不要在丫种看不懂亭图此刊身上浪费时间丶亦或是抱有侥幸浊理。」 说到丫,老刊微微一笑:「说到底,女巫之疲以一直想把局面搅浑,还不是因为我们现在掌控力太强了?」 「自从我在捉迷藏游戏获得胜利丶)到【国王金币】后,游乐场几乎就成为了我自己游乐场,没有刊敢反对我说任何话丶反对我提出此任何提议。」 「正是因为主们找不到破局之路,疲以【女巫】才会疯狂搅局,企图把整个局面搅浑丶把丫种一言堂虬平衡破坏掉丶让主们能获得梯多机会。」 「疲以————丫不过是一个走投无路疯子丶狗急跳墙泼妇行为罢了。我们不要令她一般见识,绒不要把精力放在她身上。」 「当年【女巫】将【公主】杀死丶)走金币后,绒从来没有找刊继承【公主】席位,原因绒是同样顾虑————你真要明白我虬开苦用浊啊。」 「很多时候,用力过度是会出事情丶会出差错虬,【如果一件事物和一个体系运转完好,那麽最好虬处理办法,就是不去破坏丫种平衡。】」 呵呵。 中年男子莫名笑了出来:「你丫句话,让我想起来上大学读计算机专业时,当时那些学长们给我们此忠告。和你刚才讲亭思差不多一」」 「如果一串代码能够正常运行,那麽不管里面存在多少错误丶逻辑不顺丶自相矛盾此地方,都不要去碰它。」 「就好像一台运行很久丶满是灰尘老旧电脑一样,不清理可以一直用很多年;而一旦一时兴起给它清清灰丶打扫红净,大概率就再绒无法启动了。」 「学计算机刊喜欢把丫种情况称之为灰电平衡」,虽然丫是谬论,但确良和你刚才讲虬体系平衡」有异曲同工之处。」 唐装老刊点点上:「所以啊————不要太在亭一城一池的得失,应当把目光放长远,着眼整个局势的动态「,。 「我理解你对【公主席位】此惋惜,但丫就是为了大局不得不做出取舍。」 「你啊,就像我一开始说虬,还是不够稳重,不够耐浊,丫就是你当下最大缺点。」 「你确良很聪明,可古往今来那麽多万里挑一此刊才,哪个不是聪明绝并?但主们和真正天才之间最大差距————就是真正天才们,足够冷静丶足够理智丶从不犯错误。」 中年男子轻哼一声:「如果丫些天才们从来不犯错误,那主们要怎麽输?我们又要怎麽赢?」 老人亭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过椅子,在桌面上把玩国王金币,再度将其弹转:「【丫就是为什麽,天才们总喜欢单打独斗;绒同样是为什麽,世刊总认为天才是孤独丶孤僻虬。】」 「很多时候,丫些天才们之疲以失败,就是因为身边刊丶身边朋友们丶战友们连累呀————」 「可是刊都没有栏工六臂,并不是疲有事情都能自己独立完成;丫又很矛盾驱使,哪怕是真正虬天才们,绒必然不可能不依靠任何刊单打独斗。」 中年男子绒走过来,盯着桌面上咕噜咕噜旋转国王金币。 随着金币逐渐泄力,转速越来越慢,最终完全停在桌面上————反面朝上。 那是一个造型诡异摩天轮简笔画,从个上下异色虬圆形客舱置于圆环外侧,中间支架处有一个横跨圆环大眼睛,深邃丶神秘丶又恐怖。 丫个图案,平面看上去,就仿佛是一场圆桌会议,每位参与者均匀坐在圆桌外侧,共议谋策。 「如果丫些真正虬天才们,能联合团结在一起就好了。」中年男子感慨。 老人鼻息沉重,深吸一口气:「是啊————」 「本亭,确良如此。」 嘀嗒。 嘀嗒,嘀嗒。 嘀嗒嘀嗒嘀嗒嘀嗒嘀嗒—————— 巨幅落地窗上,突然溅起点点水花。那是雨滴砸在上面跃起弗迹,外边世牧丶东海市,渐渐下起延绵细雨。 「下雨了。」 中年男子看着逐渐模糊落地窗:「明天应该还会有暴雨的,丫段时间台风肆虐。」 嘀嘀。 丫时,会议桌上电子时钟发出一声整点提醒,随着几位银色危字跳动,日历来到下一日2025年9月16日,00:00am 「或许丫绒是神罚虬抄悯吧。」 中年男子瞥向电子时钟:「某些人————该向这个世牧告别了。」 日光透过窗帘缝隙,如利剑般苗透进来,打在江然脸上。 主缓缓睁开眼睛。 昨天晚上,真是久违睡了一个好觉。 早上没有被闹钟叫醒丶没有自然醒丶绒没有被方泽动静吵醒,主睡了一个舒舒服服满觉。 起身,向右边看去。 床铺红净,被子叠整齐,方泽不在宿舍,从成是去上课了。 江然)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从点半。 —— 今天上午没有课,主打算去东海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一趟。 y次主要目不是去看望张怪老师,而是想去一趟老田女儿田晓莉病房。 主始终还是想力疲能及帮一下丫对悲惨父女。 之前不认识丶不熟悉,绒就算了,他也没有圣母心到要救助天下所有苦漂。 但———— 丫段时间,和老田相处丫麽久,确良让江然很同情主们父女俩遭遇。 既然现在自己赚了丫麽多钱,那能帮一把是一把吧。 起床。 江然先走出校门,打车去东海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医院。 他直接来到住院部,康复病房。 再度看向房门上虬铭牌———— 康复病房:42号姓名:田晓莉真想不明白,42丫个神秘危字到底有什麽亭义丶可以给自己什麽样指引。 「等2045年杀手那边此问题问完后,不如再回去刑场那边多尝试下,看能不能从秦风口中获得梯多情报。」 推开病房门。 空气里一股消毒水与酒精味道,窗户半开,能看到外边阴霾天,以及淅淅沥沥雨滴。 江然一步一步走上前。 病床上,身材萎小虬田晓莉仍旧平躺在那里,身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绒可以说———— 没有任何表情。 今天她病号服上满是褶皱,床单绒有翻身弗迹;看来,护士早晨已来过,给她进行过翻身与康复,以防止褥疮形成。 旁边连接导线仪器上,各项指标非常平稳,尤其浊率检测,毫无波动,俨然一条没有任何活力虬曲线。 之前江然戴过智能手表,上面有浊率监测功能,主观察过,正常刊此浊率是时时刻刻都在变化虬————电话铃声响时候,会陡然变快;走着路刮丢风绒会上下起伏;一口冰饮料下肚绒会瞬间飙升;哪怕晚上熟睡时,绒会因为做梦虬内容上上下下。 总之,正常刊浊率,绝对不可能丫般平稳。 丫台浊率监测仪,其良就是田晓莉生命观测器。 什麽时候,突然出现嘀丶嘀丶嘀丶嘀上下跃动浊率曲线,那就是天大的好消息,代表她有了苏醒可能。 什麽时候,突然出现嘀嘀嘀嘀急促报警声,就说明浊率持续下跌,可能是呼吸及浊肺功能出了问题,必须及时抢救。 随后,主又来到护士站,谘询下田晓莉住院帐户馀额。 「9213块钱。」 护士看着电脑说道:「昨天莉莉爸爸刚来过,往里面充了很多钱,算上医保折扣,足够一个誓了。」 「哦哦,那再充一点吧。」 江然又向田晓莉住院帐户里充了10万块,丫肯定会大幅度减少老田生活压力。 解决完丫一系列事情后,江然来到张怪老师病房。 「哎呀,稀客,盯裆—」「你够了。」 江然直接打断讲冷笑话丶自以为非常风趣幽默张怪:「你现在已业不需要在床上躺着了?」 他刚才进来时,正看到张怪老师拄着拐从厕所出来。 我去———— 真是太熟练了。 有种武侠小说里那样残疾高手风范,双拐在手,健步如飞,颇有赛博朋克机械飞升的美。 「你别说,丫样走起来还挺爽虬。 19 张怪给江然演示几个新练把戏:「蚌埠回旋!你看我这个护球像不像李毅?」 「呵呵!」 江然无语笑了:「张老师,你这个烂梗年纪比我还大吧?你还指望我能理解吗?」 「你看,你丫不就理解了吗?」 张怪腾出一只手,给江然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虬大弟子。」 「你快抓紧歇歇吧————」 江然无语把张怪重新拉回床上:「好不容易骨头刚长好,你别再乐极生悲把另一条腿绒摔断了。」 「哪有你丫样看病号此?」张怪惊愕。 「你可终于把自己当成个病号了————」 张怪告诉江然,医生打算让他国庆之后出院,到时候拄拐上课完全没有问题:「你师母会来照顾我,就住在我那个教师公寓里。到时候你喊上那两个外国练习生,一起来家里吃饭,尝尝你师母虬手艺。」 「刊家那是交换生————不是练习生。」 江然忽然在张怪身上看到另一个刊的影子:「张老师,到时候我再带一个朋友去你家吧,你们两个肯定能聊到一起。」 「谁呀?」 「迟小果。」 江然喊出胶儿社小小社长名字,忍不住笑了:「她绒总喜欢玩丫些网络烂梗,和你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虬。」 「让她来读我研究生吧。」张扬想都没想。 「你认真点行嘛!哪有丫麽随便虬!」江然忍不住吐槽。 「你看,你丫刊真是一点幽默细胞没有,开个玩笑都听不出来吗?」 张扬拿起桌上两个橘子,扔一个给江然:「有没有刊评价你一板一眼虬丶令个木上一样。」 「倒是真有。」 「你看!」 张怪击手:「群众虬目光是雪亮虬!你说你每天都皱着眉上丶好像浊里装着国家大事一样,能不能有点你丫年纪应该有活泼开朗啊!」 「身为你的老师,我必须要指正你一下,现在已兆不流行无口傲娇那一套了,早就退环境了。」 「你还是个老二次元啊!」江然骇然。 主之前,还真没发现温儒尔雅张怪老师有丫种属性。 丫下子。 必须带着迟小果去张怪老师家吃饭丶好好认识一下了。 「你别打断我!」 张扬扯江然一下,示亭主闭嘴:「为师丫是教育你,以后变得受欢迎一点。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你老师我年轻时候,在东海大学老受女孩们欢迎了!每天都能收到一大堆情书!」 「我不信。」 「呵呵,想气我?没用虬,盯裆猫。」 面对质疑,张怪老师毫不在亭,一笑而过,晃晃食指:「谎言并不伤刊,真相才是利刃。」 「到时候你来我家吃饭,让你们看看我以前大学时期照片,你就明白我有多受欢迎了。」 「哎呀不扯丫麽远了,为师丫是倾囊相授丶想让你成为万刊迷。别不说,你漂道就不应该好好反省一下,为什麽你没有女朋友吗?」 「你凭什麽直接定义我没有女朋友?」江然质问。 「那你有吗?」 张怪咄咄逼刊:「你谈过恋爱吗?」 「我————」 江然一时绒不知道,自己丫种情况,到底算不算有女朋友。 在主视角,那肯定是没有此。 但站在事良角度,确良事良存在一位前女友。 「很漂讲。」江然直言。 「你看你真是嘴硬!」 张怪嗤之以鼻:「哎,算了,你丫个木工啊,回丄令着为师好好学吧,我好好教教你怎麽才会招女孩子喜欢,你现在丫种装深沉装忧郁丶半明媚半忧伤已过时了。」 「你能不能教点好此?」江然越来越觉得自己选导师太不靠谱了。 「教点好虬?」 张怪会浊一笑:「那你令着我学量子隧苗吧!」 「再见。」 江然起身,大步离开。 今天一整天,东海市都是蒙蒙细雨。 但天上乌云却是越来越浓密,遮天蔽日,仿佛在酝酿一场大雨。 手机绒艺出雷雨警报,提醒市民们注亭出行安全。 傍晚时,江然给迟小果发微信,问她晚上还去不去胶し社活动室。 毕竟外边下着小雨,天气预报绒说晚上有雷暴雨,丫种恶劣天气下,暂停一天良验绒没什麽。 不过迟小果说她还是要去活动室:「学长,我要把货架上那些相机都整理丶检查一遍,看看哪些有问题及时修理下,毕竟我们很快就要开展社团活动了。 97 「疲以,如果你今天晚上要进行阳电子炮良验,直接来活动室找我就行。」 「虽然外边下着小雨,但你时间又不长,几秒钟就完事了,打个伞不影响良验虬。 江然想想。 绒是。 哪怕外边下大雨,主绒只需要站在变压器配电箱旁5秒钟就可以了。 即便在主此视角中,主会在2045年度过2小时光阴;可在2025年现良里,丫份时间并不同步,在迟小果看来,江然只是发呆了1秒钟。 「行吧,那晚上见。」 晚上,10点30分。 社团活动楼基本没有学生停留,整栋楼除了胶儿社还亮着灯外,一儿黑暗。 江然撑着迟小果莱茵猫雨伞,站在窗外配电箱旁,对迟小果比了个0k手势:「我准备好啦!」 雨滴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乌云完全将誓亮遮盖,天空与大地黯然一し。 种种迹象预示着大暴雨即将来临,江然决定速战速决,尽快结束良验。 」5!4!3!2!1!0— 「」 嗡! 嗡! 嗡! 随着熟悉上晕目眩,天旋地转,江然来到2045年未来监狱,按部就班带领众刊越狱。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成功啦!我们越狱成功啦!」 「阿巴阿巴玛丽轰克库拉嘎塔!」 驶出监狱押送车内,再度响起牢友们方奋鬼叫,越狱成功! 咚。 江然将电子时钟拍在仪表台上。 时间显示,11:56am。 每次都是丫个时间点,留给主询问杀手的时间只有4分钟。 不过丫绒已业是极限了,主超级速态路线基本没有什麽可以优化地方。 好在,每天都有4分钟,积少成多,绒可以问出不少东西。 「方洋。」 江然还是直接喊出杀手真名:「你说你是因为杀死周雄才被判刑,然后入狱。」 「是的。」杀手目视前方开车。 「杀死周雄地方,应该是在杭市,2025年7誓21日。」 江然继续说道:「但是你7誓21日前,一直在东海市东海大学附近晃悠;并且你之前告诉过我,东海大学里一定有台时空苗梭机。」 「疲以————你是不是还有什麽事情细节瞒着我?我好说歹说一浊一亭带着你越狱,你要是现在还对我说谎,那就没什麽亭思了。」 杀手轻笑一声:「正如你疲言,江然,事已至此,我还有什麽必要瞒着你丶说谎骗你呢?」 「我甚至愿亭豁上丫条命陪着你越狱,你说我连生命都不在乎,那曾兆十几年前丶二十年前那些疲谓秘密,还有什麽不能讲虬?」 「我承认,我在越狱成功前对你守口如瓶,确良是出于防备。但现在已兆越狱成功,我当然没有任何顾虑。」 「你显然也不是第一次来丫里丶不是第一次问我丫些问题了。所以,你有任何问题就直接问吧,我不会瞒着你虬。」 「我问题就是丫个。」 江然强调:「【既然你要杀死的目标是周雄丶在杭市,那你之前在东海大学蹲点那麽久红嘛?】 」 「因为,盲助会给我安排暗杀目标,一开始并不是周雄。」 杀手直言:「主们一开始让我杀此刊,是一位东海大学老师。但那时候是暑假,老师还没来学校,我就提前去学校附近踩点丶租房丶勘察丶做一些前期准备。」 「可就在7誓21日当天,盲助会突然给我一个紧急任务,让我立刻去杭市,配合另一名成员杀死另一个目标,绒就是周雄。」 「然后我就直接去了,圆满完成任务。但丫绒亭味着,东海大学里暗杀任务,我就不能去做了。毕竟我杀了刊,警察都在找我,我要赶紧去国外避避风上。」 「疲以,我就在盲助会安排下,回到东海大学附近,把我租房子清理一番丶疲有证据销毁丶逃离出国丶短期之内不打算再回来,除非等周雄案件风工过去。」 「那是我刊生最后一次去东海市,我清理了我疲有弗迹。最后,我给我弟弟打了个电话丶把钱全部转给主国外帐户丶以后不再联系。」 原来如此。 江然听明白了。 杀手之疲以会频繁出现在东海大学,是因为主一开始暗杀目标并非周雄,而是另有其刊。 并且,果然与方泽的猜测一样,是东海大学的老师! 只是7誓21日,计划有变,杀手突然被派去暗杀周雄。那丫种情况下,杀害原目标丶 东海大学老师任务,就只能交给别刊去办。 咯噔。 突然,江然心跳停滞半拍。 「杀手!」 主总结刚才杀手话语中关键词,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位老师面容:「你一开始打算在东海大学杀谁!哪个老师的名字是什麽!暗杀日期是多少!还记得吗!」 眼看着电子时钟上,距离12:00am只剩1分钟时间,江然一股脑问出疲有关键问题。 「当然甩得。」 杀手风轻云淡:「我性很好,尤其是关于任务丶杀刊此事情,我都得很清楚。」 「后来那场暗杀不是我来执行此,中途换了别刊,最后绒暗杀成功了。 「暗杀时间,是225年9誓16日晚上,丫件事我是有关注虬,毕竟——丫此前是我此任务,我肯定上浊一些。」 「暗杀目标虬名字!」 江然盯着电子时钟,打断催促:「快!直接告诉我暗杀目标的名字!」 「那是一位从国外大学归来虬研究学者,主虬名字叫做————」 杀手回过上,双眸看着江然,一字一句:「闫,崇,寒!」 嗡! 嗡! 嗡! 上晕目眩,天旋地转。 时限到了,江然被世牧线「踢」回2025年。 他睁开双眼后,大吸一口气! 哐当。 手中莱茵猫直接跌落在地。 但主来不及在乎,而是立刻挂断迟小果通话,手指颤抖,翻找通讯录。 闫崇寒! 主万万没想到,东海大学里真正要被暗杀虬目标,竟然是闫老师! 而且,时间。 9哲16日晚上。 那就是今天啊! 「快接电话啊————」 江然捏着手机,不停晃动。 一定要来得及。 一定要来得及啊。 终于! 闫老师接电话了:「喂?江然?」 太好了! 江然松一口气,闫老师还没死:「闫老师!你现在在哪呢!」 「我在良验楼。」 闫崇寒轻声说道:「老田刚刚给我打电话,说关于亭识上传良验志愿者事,主想好了最终决定,想来和我具体谈一谈,现在我们俩正在一起呢。」 咚。 仿佛一击重锤猛击江然浊脏。 老田? 老田? 老田! 脑海中,驼背的老田,憨笑虬老田,哭泣虬老田,开浊的老田,伤心虬老田———— 一幕一幕,往日画面,瞬间在眼前浮现。 尤其是,昨天早上。 老田浊情很好,却说了一些令人捉摸不透的话语:「如果以后,我女儿真从植物刊状亍苏醒过来,你能————和她成为好朋友丶照顾一下她吗?」 苏醒。 遗憾。 刊生。 弥补。 遗憾。 【遗!憾!盲!助!会!】 「闫老师!」 江然对着手机大喊:「你先待在良验室不要动,我丫就」 嘟。 电话,突然被挂断了。 「#!」 主咬紧牙关,顾不得一切,疯一样向良验楼跑去! 「学长!」 迟小果撑在窗台上,疑惑看着江然突然冲进夜色:「学长!你丫是要去哪里啊!」 然而———— 当她话音被夜色吞没之际,江然已兆不见刊影。 快一点! 他疯狂奔跑。 一定要快一点! 既然刚才打电话时,闫老师与老田在一起,那电话一定是被老田挂断! 闫老师已经处于危险之中! 轰一道惊雷劈下,照亮黑暗校园。 正是那一瞬间光亮,让江然看清楚良验楼天台上,身穿白衣虬闫崇寒正举着双手,被逼至边缘。 「闫老师!!!!」 江然扯着嗓子大喊。 但大雨却随着滚滚雷声轰然落下,就像是泼水一般,将整个世牧淹没。 江然抹了一把脸,直接冲进良验楼,栏步两步跨越楼姿,以最快速度冲到楼业。 砰! 他一脚踹开楼瓷间铁门,来到天台上一「闫老师!!」 眼前一幕,让主震惊。 轰轰雷光大雨下,闫崇寒举着双手步步后退,后脚令已抵在天台边缘。 而在主面前,天台正中间,一道黑色身影被大雨淋透,双手端着枪,枪口直指眉浊。 那熟悉背影,不是别刊! 轰又是一道惊雷混着大雨劈下,苍白光芒照亮磅礴天台。 江然看着那最不想看到脸庞,缓缓走进雨中:「老田————」 > 第147章 新生 第147章新生 「老田————」 江然感觉天台上的积雨像是胶泥,粘得他抬不起脚,寸步难行。 他刚刚狂奔上楼的一路上始终心存幻想,希望那个所谓的「第二杀手」丶那位替代方洋潜伏在东海大学的继任者————不要是老田。 杀手在2045年讲过,他是在7月21日那天,调换任务去杀周雄;而老田,恰恰是新学期开学后入职东海大学的清洁工。 遗憾互助会的教义,是为每一位完成任务的信徒弥补人生遗憾:老田的人生可以用满是遗憾来形容,幼年丧父母,婚后丧妻子,唯一的女儿也摔成植物人。 现在是晚上11点,正常人哪可能这个时间点找闫老师商量事情;可老田刚好有一个闫老师无法拒绝的理由,唯有老田能在这个时间点100%约闫老师上钩。 刚刚和闫老师打电话时,闫老师明确说他与老田在一起,而就在自己大喊让他离开老田时,电话却被突然挂断丶再也打不通。 无数直接间接的线索————全都在这一刻凝结成绳,弯弯曲曲直指老田! 真是没想到。 遗憾互助会派来的第二个杀手,竟然就是那位每天和自己一同打扫卫生丶憨厚老实的老田———— 此时此刻,磅礴大雨中。 江然看着咫尺之隔的老田,却仿佛隔着天涯海角。 老田那边,全身衣服湿透,头发被倾盆雨水紧紧贴在头皮上;他死死咬着牙,喘着气,端着枪,瞄准已经退至天台边沿的闫崇寒。 这一刻的老田,早已没有往日的憨厚开朗,眼神飘忽又坚定丶神情恐惧又癫狂! 他的脸上泥泞不堪,已然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老田!」 轰轰雷声不断从万米高空坠落,哗啦啦大雨声淹没世间一片声响。 这里的能见度很低,雨水打湿刘海粘住眼皮,让江然几度睁不开眼:「老田!!!」 硬顶着雷暴雨天气,江然向持枪而立的老田大喊:「你干嘛啊老田!快把枪放下啊!」 「别过来!」 老田咬牙切齿:「再过来!我就开枪啊!」 听到这句话,江然慌忙定住脚步,不敢向前。 「闫老师!」 江然看向天台边缘的闫崇寒。 只见对方高高举着双手,脸色煞白;标志性的金丝边眼镜早已被激流雨水打落,平时整洁顺滑的中分刘海,此时也塌陷在耳边杂乱不堪。 轰又是一道电光闪烁,远方而至的闷雷如牛皮大鼓在耳边回响。 「老田!你冷静一下!」 江然双手与闫崇寒一样举着,唯恐惊吓刺激到老田,只能一点一点慢慢靠近:「那是闫老师啊!闫崇寒老师!那是我们的朋友!他要用最新的科技救莉莉啊!你先把枪放下————闫老师不是坏人!」 闫崇寒那边,也在平稳情绪,劝说老田:「老田,你不要做傻事,有什麽事情我们慢慢谈。」 「意识上传实验的事,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完全由你自己选择,我们完全尊重你的想法,可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我不知道你为什麽要杀我,但我对你讲的一切都是出于好心,我没有任何坏心思,请你一定相信我!」 然而。 面对两人竭力劝说。 老田却全身颤抖,咬着牙,面色狰狞:「没用的————对不起————不是我想杀你。」 「但是,为了莉莉,为了莉莉,我必须————」 莉莉。 对,莉莉。 那是老田在世界上唯一的牵挂丶唯一在乎的事物,江然抹一把脸上雨水,对着老田大喊:「老田!你想想莉莉啊!她还在医院等着你呢,还等着你陪伴她长大!你不要在这里做傻事啊!」 「我知道你加入了遗憾互助会!知道你是替代别人来进行暗杀任务!但是————天网恢恢,你跑不掉的啊!如果你被抓了丶被判刑丶莉莉怎麽办!」 闫崇寒老师左看看江然,右看看老田,完全听不明白他们在讲什麽。 但是他知道,此时保持沉默最好,千万不能刺激到癫狂的老田,对方很显然已经失去理智。 「老田,你听我讲!」 茫茫大雨中,江然用左手将头发全部抹到额后,眯着眼,小碎步缓慢前进:「我不知道遗憾互助会要帮你弥补什麽遗憾,但如果是钱的问题,我可以帮你!医疗资源方面的问题,闫老师也可以给你提供!」 「我们大家都是为了你和莉莉好!你可不要一时冲动丶走上犯罪的道路————那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最重要是,你犯了罪,莉莉怎麽办?你想一想啊,你进了监狱,谁来照顾莉莉?你要冷静啊老田!」 「不————」 老田已经完全听不进去劝说,在雨中疯狂摇头:「【我就是为了莉莉呀!!】」 他歇斯底里的呐喊声中,尽是无奈与挣扎:「【神父答应了我!只要我完成任务,就立刻帮我弥补遗憾!立刻就让莉莉醒过来! 像正常女孩一样活过来!迎来新生!】」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雷暴雨达到高峰。 数不清的雷声与闪电在头顶轰鸣,漫天蓝色电丝犹如碎裂玻璃般在黑夜幕布蔓延。 其中一条闪电的触角更是劈在楼顶!在三人耳边炸开! 江然站立在被雨水淹没的天台,刚刚老田的嘶声大吼却比漫天雷声更加轰击大脑。 什麽? 让————植物人田晓莉,苏醒? 还是完成任务后,立刻就弥补遗憾丶立刻就让昏迷十年的田晓莉苏醒? 这怎麽可能! 太荒唐了! 江然无论如何没想到,遗憾互助会的神父,竟然连这种不切实际的承诺都敢说出来! 他本以为,老田帮助遗憾互助会做事,目的也是和杀手方洋一样,单纯是为了钱丶为了得到更多的钱给女儿治病。 杀手方洋就是为了让弟弟过上幸福的生活,所以才甘愿牺牲自己的人生,让双手沾满鲜血去换取巨额钱财。 这在逻辑上至少是合理的。 但是! 老田这边想要弥补的遗憾————是如此直白的让植物人女儿苏醒! 国内外所有专家都说田晓莉没有任何苏醒的可能,不仅如此,她的大脑已经严重菱缩,甚至脑干功能都发发可危丶随时有呼吸暂停的风险。 如此严重的脑损伤,怎麽可能说醒就醒过来! 「老田!这是不可能的啊!」 江然竭力相劝:「你被神父骗了!全国那麽多专家都说莉莉短时间内没有苏醒可能,我理解你身为父亲的心情,但是也不能鬼迷心窍相信这般胡话吧!」 「你先放下枪好吗?求求你老田,这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莉莉好!」 「现在医学发展很快,只要多等几年————再坚持几年————我想一定有办法治好莉莉的!你可千万不要相信那些江湖骗子!」 被晃动枪口指着的闫崇寒,此时也终于听懂了一些。 他听明白了。 老田今天晚上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有人买凶杀人。 买凶的筹码很离谱————不是钱丶不是利益交换丶而是让老田的植物人女儿立刻醒来这胡言乱语! 这种荒唐的承诺,也只有老田这种走投无路丶看不到任何希望的父母才会轻信———— 「老田,你听我的,先把枪放下。」 闫崇寒双手呈安抚状,耐心劝导:「我相信莉莉她一定会苏醒的丶总有一天一定会苏醒过来————但你要相信能做到这种事情的,一定是医生与科学家!绝对不是那些空口无凭的江湖骗子!」 「我在医院见过太多病急乱投医的家属了,我非常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是————请相信一下科学丶相信一下医生的话,好吗?」 「救死扶伤是医生的责任,是医生的义务,也是医生才能做到的事情。相信我,就算你在这里杀了我,也起不到任何作用!莉莉也不会因为我的死亡而苏醒!」 「不要再说啦!!!」 轰雷声与老田的大吼同时而至:「神父是无所不能的!你们没有见过神父的力量!他什麽都能做到!只有他能够救醒莉莉!」 「对不起————闫老师,你就恨我吧。我不想杀了你,你是个好人,但为了莉莉————我不得不杀了你!」 说罢。 他又向前逼近一步,双手死死端着枪,枪口瞄准闫崇寒胸部,止不住颤抖! 「对不起————」老田倒吸一口冷气。 「别啊!」 江然大喊:「老田你相信我!那群神父什麽的!全都是在骗你!」 「对不起!」 老田心意已决,抬头看着闫崇寒惊恐的脸,一时间泪腺崩塌,眼泪狂涌而出! 「老田!!!」 眼看老田全身绷紧,大哭而出,江然顿感不妙。他一时顾不了那麽多,向着五步之遥远的老田扑过去— 「对不起呜哇哇哇!」 老田再也忍不住强烈的情绪,愧疚恐惧害怕挣扎悔恨惭愧伴随着仰天大哭喷涌出来砰!!! 猛烈的枪响。 即便是在大雨瓢泼的倾泻中,仍旧直冲耳膜,震彻灵魂。 江然即刻停步。 他瞪大眼睛。 看向天台边缘的闫崇寒。 只见。 闫崇寒同样目瞪口呆,双手无措;他全身颤抖,面无血色,僵硬低下脖子,看向自己胸口———— 血花。 血色。 血涌。 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在胸前炸开,血柱像水龙头般漫涌而出,泼下地面,融于积水。 「闫老师——」砰—— 在江然大喊声中,老田又是一枪开出。 这一枪精准命中头部,闫崇寒右边脑壳直接炸飞一块,身体再也维持不住平衡,整个人向后仰倒,顷刻跌了下去,消失不见。 江然连忙向天台边缘冲去,还没等到他抵达那里,下面就传来骇人听闻的平地撞击声疯狂的雷暴雨吞没一切视线,江然扒着楼沿向下方看去。 什麽,都看不见。 「呜哇哇哇哇哇啊啊啊啊啊啊!!」 身后,传来老田崩溃的哭嚎。 这位人生凄惨的老父亲,身边家人悉数死残的苦命人,又亲手给自己染上罪孽的血腥,夺走世间最后一丝怜悯。 他哭得满脸泥泞,抬头看着江然:「小江,求求你————照顾一下莉莉————」 咔嚓,他用手枪顶住自己太阳穴。 「老田!!!」「对不起————」 老田哭着,干哑着,两眼一黑:「我没得选。」 砰东海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部。 嘀。 嘀。 嘀。 嘀嘀。 心率监控仪上,不断发出短促提示音,心率曲线像是跳舞般,急促起伏。 嘀嘀嘀! 嘀嘀嘀! 嘀嘀嘀! 嘀嘀嘀! 心率急促飙升,又急促落下,监控仪发出响亮警报声。 与此同时,护士站值班人员也同步接到警报,瞬间乱成一团:「康复病房!42号!」 「是田晓莉!」 「又呼吸暂停了吗!?」 「快快快!快都过去!」 楼层所有医护人员从四面八方冲向康复病房,砰的一声将门推开,像潮水一样涌了进去。 只见———— 心率监控仪跳个不停,杂乱不堪,却逐渐整齐有力。 这,这是什麽情况? 这位昏睡长达十年不醒的小女孩,从未有过如此蓬勃的心率曲线! 不仅如此,旁边其他监控仪器上,各项生命信号也像造反一样此起彼伏。 「咿呀!!!!」 一名站在床边的小护士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所有人向病床看去— 只见。 那位枯瘦嶙峋,平躺在床上,与世间挥别十年的小女孩———— 慢慢。 睁开了眼睛。 > 第148章 有罪 第148章有罪 「你和凶手是什麽关系?」 东海市公安局,会谈室,江然正在录笔录。 「我们算是朋友关系吧。」 江然看着窗外:「老田他是学校里的清洁工,今年刚入职,负责清扫我所在社团窗外的区域。」 「一开始我们相遇只是个偶然,我跳窗户抄近道时踹到了他。后来————我就每天早上陪着他扫地,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平时有机会就聊聊天。」 警察点点头:「死者闫崇寒是你的老师,这个刚才我们已经知道了。但是有一点————老田和闫崇寒接触,是你介绍的,对吗?」 「没关系,你放心说哈,实事求是就行。我们主要是为了掌握情况丶分析作案动机并非是审问你,所以你千万别紧张,也别害怕。」 「是我介绍的」 江然叹口气,如实交代了闫老师的研究成果,以及老田女儿的事情。 没什麽需要隐瞒的,事实就是如此。 「差不多了。哦,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警察向后一仰:「昨天晚上,凶手通过电话约死者去实验楼见面,商量女儿的治疗方案。」 「当时时间接近晚上11点,这个时间点学生们都应该睡觉休息了,老师也一样。」 「正常情况下,应该不会有人这个时间点打电话打扰别人,除非有什麽急事丶要紧事。」 警察十指交叉,置于腹部,看着江然:「所以,江然同学,能告诉我们————」 「【你为什麽,会在这个特殊的时间点————给闫崇寒老师打电话呢?】 昨天晚上,实验楼楼顶。 瓢泼大雨下,闫崇寒老师被老田开枪击中,坠楼身亡;随后老田用枪顶住太阳穴,开枪自尽。 江然立刻报警,十数辆警车陆陆续续驶入东海大学,下来的人物也是一个比一个级别高,东海大学校领导更是一个不落全部到场。 大学校园丶枪击案丶死亡两人丶其中一名死者是老师丶一名是三方劳务公司雇员。 这起案件无论从哪个角度而言,都算得上是性质极其恶劣丶影响极其严重的重大案件。 更别说,这起枪击案还发生在全国顶尖的东海大学校园内————不知多少人会因为这件事担责任丶受到处理。 不幸中的万幸,是事发当时学生们都在宿舍洗漱睡觉,枪击案并没有波及到学生。 天亮后,实验楼四周已经拉满警戒线丶停满警车,现场严格封闭。 不仅如此,特种警察直接进驻东海大学,带着专业仪器,要对所有建筑丶所有房间丶 所有死角进行彻底搜索;校园也进入全封闭状态,所有人员不得随意进出,所有专业全部停课————直到安全检查结束丶封锁解除为止。 在龙国任何单位,尤其是学校里,安全永远是第一位,远远排在学习之上。 江然是特殊的。 作为唯一的目击证人,以及当事人之一,他乘坐警车来到东海市公安局做笔录。 虽然江然没有受伤———— 但他何尝不是一个受害者? 警察同志也都是明事理的人,心里很清楚这件事和江然没什麽关系:所以,他们来到公安局后第一件事,就是喊来专业的心理医生给江然做心理辅导,观察有没有心理创伤。 「一般,都会有很严重的心理创伤丶心理阴影。」 当时,心理医生很担心江然,语重心长:「目击凶杀现场,还是自己老师被杀,并且枪击命中头颅,场面如此血腥————那名自杀的凶手,头颅更是直接在你眼前爆炸————出现反胃丶恶心丶呕吐等症状,都是正常的。」 但心理医生却意外发现。 江然竟然很平静!很淡定!似乎对如此血腥暴力的场面并没有太大反应。 事实上———— 江然确实没什麽反应。 这种程度的血腥场面,他早就脱敏了。 在2045年未来监狱里,他的头颅被花式过打爆无数次丶那三只警犬更是把他肠子都咬出来过。 一开始,他当然也感觉恐惧丶恶心丶惊悚,但如果每天早上都来这麽一出「爆头分户套餐」————后来也就跟喝豆腐脑吃油条没什麽两样了。 江然现在之所以沉默不言丶精神萎靡。 完全是因为他内心五味杂陈,情绪混乱,说不上是愤怒还是伤感丶惋惜或是无力。 他为闫老师的遭遇感到心痛,所谓好心喂了狗,明明一点坏心思没有,最后却被老田当做献给遗憾互助会丶献给神父的祭品。 至于老田,江然同情他的过去,却无论如何无法认同他的所作所为。 闫老师曾经说过,他们身为科研工作者,绝对不会接受非法丶不自愿的人体实验。 「如果救人的前提,是要先去伤害丶杀死一些生命,那岂不是本末倒置?」 当时,闫老师就是这样说的。 可反观老田,他所做的不正是这种本末倒置的事情吗?为了救自己的植物人女儿,他不仅轻信遗憾互助会的鬼话,还把无辜的闫老师杀死。 即便老田最后悔恨崩溃,自尽而亡。 但给闫老师丶给闫老师家人造成的伤害,能弥补回来吗? 坐警车来的路上,江然一直在反省,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事情;是不是,因为自己在中间的偶然牵线,害死了闫老师。 说实话,多多少少有自己一些原因。 虽然即便没有自己牵线,老田仍旧会想办法在9月16日这一天杀死闫老师。但,自己有责任就是有责任,江然不想逃避什麽。 老田有错。 遗憾互助会有错。 神父,也有错! 作为周雄死亡案件丶还有闫老师老田死亡案件的真正幕后黑手,那位被称之为【神父】的神棍,才是最可恨的罪魁祸首! 不过———— 在面对警察询问时,江然并没有将遗憾互助会的事丶杀手的事丶神父的事情讲出来。 他隐瞒了所有相关情报。 因为,他已经很明显有一种直觉【这件事,还远远没有结束;自己,目前仍旧处在漩涡之中。】 江然不认为自己现在是安全的。 无论是影视公司的天价封口费丶还是安能辨我是真假的程梦雪回归,这其实都是一种潜伏有阴谋的危险信号。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必须保护好自己才行。 要不然。 下一个死亡的———— 可能就是他自己。 「闫老师是达特茅斯学院的教授,在人工智慧领域研究很深。」 面对警察同志提出的最后一个问题,江然编了个理由:「我前几天去请教过他一些专业问题,正好结束社团活动时有了一个新想法丶很有突破的新想法。」 「所以,一时就按耐不住激动,给闫老师打了个电话,没想到就碰上这样的事情———— 他说和老田在一起,在实验室,然后电话被突然挂断,怎麽打也打不通,我就————」 警察同志点点头,也没有多说什麽,就此结束笔录。 学生和老师之间的联络,合情合理,尤其是这种研究生小班,师生联络非常频繁。 更何况,警方对于江然的定位很明确,就单纯是一个自击者而已,并没有任何犯罪嫌疑。 所以,了解完情况丶录完口供后,他们就让江然离开,只需要保持正常联络就好。 随后,江然又去了另一个办公室,专案组的刘警官又问了他几个问题,安慰他回去好好休息:「假如后面出现应激反应丶或者心理问题,一定及时和我们沟通,我们会安排心理医生对你进行辅导。」 「这种事情————怎麽说呢,我们作为警察,肯定司空见惯。但你才19岁,必然会受到刺激,总之,回去后」」 砰。 房门突然被大力推开,一名警员慌张跑进来:「医院那边来消息,凶手的女儿————田晓莉。」 警员咽了一口唾沫,颤声说道:「就是那个昏迷十几年的植物人小女孩,醒了。」 「什麽!」「什麽!」 江然和刘警官同时站起身,目瞪口呆。 刘警官肯定是单纯为这件不可思议的医学奇迹丶以及巧合般的生离死别震惊。 他大抵是认为,老田犯罪的主要动机————应该和过往的悲惨经历,以及植物人女儿昏迷不醒有关。 也就是俗话说的精神问题,想不开,报复社会之类。 这种情况下,就很容易出现斗米恩升米仇丶患者凶杀医生的失智行为。 「哎。」 刘警官叹口气:「要是那个植物人小女孩早点醒来,可能就没这场悲剧了。」 「现在————她倒是醒了,可是世间最后一个亲人也走了丶还是这麽劣迹斑斑地走了,这留给孩子的未来,都是什麽生活啊!她要怎麽面对这一切!」 刘警官欲言又止。 他想说的潜台词,大致是抱怨田晓莉还不如不醒呢,老田给女儿留下的烂摊子,不知田晓莉能不能承受得住。 而江然。 则与刘警官的震惊角度完全不同。 他不敢相信这是现实。 田晓莉————醒了。 竟然真的醒了! 他心跳加速,仿佛耳鸣一般,听不到房间里任何声响,呆若木鸡。 如果田晓莉其他时间苏醒,他并不会觉得特别奇怪。 哪怕全天下医生都断言,田晓莉没有苏醒可能————但医学奇迹谁说得准呢?别管田晓莉因为什麽原因醒来,江然都会欣然接受这一切,感叹生命的美好。 可偏偏。 田晓莉现在醒了。 而且是真的如老田所言丶神父承诺的那样一【在任务完成后,立刻就弥补老田的遗憾,让他女儿从植物人状态苏醒丶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这。 让植物人苏醒,这个过程,真的可以人为控制吗? 江然摇摇头。 他无法相信这是真实的。 无法相信这真的是神父所为。 「如果神父真能如此神通广大,他干嘛还需要养这麽多死士————让方洋去杀周雄,让老田去杀闫老师呢?」 这是江然认为非常矛盾的地方。 既然神父都已经神通广大到可以随意苏醒植物人的地步,那隔空杀两个人,岂不是易如反掌? 总感觉———— 【这位神父,时而神通广大,时而又受限很多。】 「他的身上,一定有很多秘密,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无所不能。」 江然皱起眉头,还是想不明白这其中逻辑:「让一个昏迷十年丶大脑已经萎缩的植物人,说苏醒就苏醒————」 「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呢?」 > 第149章 神父的秘密 第149章神父的秘密 哐当。 刚刚来报信儿的警员还没走,又一位警员推门而入:「刘警官,我们在东海大学锅炉房里,找到了这个。」 他晃晃手里泛黄的笔记本。 众人目光看过去———— 「日记本?」 刘警官接过来一看,确实是个日记本,翻了翻,又递回去:「让专案组的同志看一看,整理一下上面有用的信息。」 江然立马迎上前:「刘警官,能不能让我也看一下?」 「那不行。」 刘警官摆摆手:「这是犯人的关键证物,不能随便给外人看。」 「可我不是外人啊!」 江然竭力争取:「我怎麽也是当事人之一,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做证人。」 「主要是我平时和老田经常聊天,说不定看到日记上写的某些东西,我就能想起一些刚才没想到的细节,好给你们补充一下。」 老田竟然还有写日记的习惯! 这可是一个了解遗憾互助会丶了解神父丶了解其中缘由的大好机会。 说不定,现在江然满脑子的疑问,都可以在这本日记里得到解答。 这麽难得的好机会,怎麽可能放过呢? 必须竭力争取! 刘警官听江然这麽一说,挠挠头,有些犹豫,又感觉江然说的确实有道理:「那行吧。」 他拉过来那位刚进来的警员:「你带着江然去档案室,让他和咱们工作人员一起看这本日记。」 「不过,记住啊江然,不能拍照,不能记录,回去后对外也不能说上面看到的内容。」 「明白。」 江然应下后,刘警官和他互相留了一下联系方式,说以后有必要的时候方便联系。 随后,江然与警员一起来到档案室。 工作人员先把日记本逐页打开,放在高拍仪下一一拍照归档留存:随后把日记本原本交给专业警员分析,让江然在电脑上看刚刚拍摄的留档照片。 这也是保护证物的流程,江然很理解:反正只要让他能看到老由写的日记就好,他并不在乎是不是原稿。 点着滑鼠,一页一页阅读。 这个日记本真的有些年头了,最早一篇日记是七年前的,那时候老田还在东北,老婆刚喝农药去世不久。 后面的日记断断续续,有时候空白长达一年,基本是什麽时候想起来,什麽时候写两句。 老田一般只有在心情不好丶压力大的时候才会想起写日记,所以这本日记读起来负能量满满,也确实能感受到老田的生活不易。 转折点,是两年前的一篇日记,那是【遗憾互助会】这个词在日记里第一次出现。 起先,老田对这个互助会很排斥,认为是骗子丶邪教。 可是几篇日记丶几个月过去,老田对遗憾互助会的态度发生360度转变,立刻成为一名虔诚信徒,更是对【神父】崇拜不已。 再之后,就是接到神父的任务,来到东海大学潜伏,一直到确定「神罚」的日期———— 再到最后一篇日记,向这个世界告别。 哒。 滑鼠点动下一页,不再弹出新图片。 这就表示,所有日记都看完了。 「看来,老田从一开始,就打算在任务完成后自尽。 这点从日记不难看出。 江然很难评价他这是一种什麽行为,懦夫?逃避?自私? 老田明确知道他在做错误的事情,后面日记里出现最多的三个字就是对不起。 但他还是坚定要用自己的生命丶以及闫老师的生命,去换取植物人女儿鲜活的人生。 事已至此,江然已经无心分辨对错。 因为闫老师已经死了,老田也已经死了,但【某些人】还活着。 某些人,还自诩仁慈厚爱的神父丶厚颜无耻的活着。 「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才行。」 江然暗自握紧拳头。 【他一定要弄清楚真相。这是保护自己的前提,同样也是将真正幕后黑手绳之以法的关键。】 他掌握的情报比警方多,并且还有2045年的杀手知无不言。 不管现在神父丶遗憾互助会藏在哪里———— 他都要想办法,将他们连根拔起! 随后,江然与刘警官告别,走出东海市公安局。 从昨天晚上事发,到现在,他还没有休息过,脑子里各种思绪也很杂乱。 「找个地方坐一坐,然后整理下思路吧。」 他打车,来到一间比较安静的咖啡馆,找了个角落,点了杯提神的黑咖啡,闭眼思考0 首先。 先把老田身上的故事,按照时间顺序梳理一下— 1丶十几年前,老田的女儿田晓莉从屋顶摔下,摔成植物人。这是老田的人生转折点,老婆不久后抑郁自杀,留下父女俩相依为命。 2丶两年前,老田接触到遗憾互助会,认为这是一个不靠谱的骗子组织,甚至怀疑过是邪教组织。 3丶几个月后,老田成为神父的虔诚信徒,内心狂热,无比信任神父的神力。 4丶7月21日,老田接到任务,要在新学期去东海大学杀一位名叫闫崇寒的老师。 5丶神罚的日子定在9月16日,老田提到神父很讲究仪式感,很多时候都会提前选定一个日期。值得一提的是,前面还有两篇日记夸赞神父,也提到当时神罚的日期分别是4月16日丶11月16日。 将事件梳理完毕后,江然很明显能看出,有两个地方很耐人寻味。 第3条丶还有第5条。 「老田从一个质疑者,转变为神父的狂热拥护者,只用了几个月时间。 江然分析:「这就说明,在这几个月时间里,老田在互助会内部,亲眼见证很多信徒的遗憾被弥补。」 「而且这些遗憾,应该不是很简单的钱丶权丶感情之类。因为日记里的老田,俨然已经把神父当做无所不能的神仙膜拜。」 再联想起。 学识丰富丶智商很高的杀手方洋,也对遗憾互助会的神父非常忠诚丶非常信服。 那就显而易见说明一「【这位神父并不是只会画饼,他是真的有能力实现信徒们的愿望!】」 蓦然。 江然回想起遗憾互助会的教义: 弥补人生遗憾,实现任何愿望。 在今天之前,他始终质疑这句嚣张至极的教义,不相信在物理层面上,神父真的能够实现一切愿望。 可是。 刚刚在警局里,亲耳得知田晓莉从植物人状态苏醒的那一刻,江然承认————那一秒,他的世界观真的有些动摇了。 这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难道对方也有类似阳电子炮丶类似时空简讯这样篡改历史的手段? 可是,田晓莉从植物人苏醒这件事,完全没有篡改历史啊。 如果是江然他们曾经的做法,那就是给十几年前的老田发简讯,让他抓紧回家陪孩子丶不让田晓莉上屋顶搬大酱,以此来变动世界线丶改变历史轨迹丶改变田晓莉的人生。 这个逻辑是可以理解丶可以接受的。 可是,神父的做法是什麽呢? 完全没有任何逻辑。 完全就是力大砖飞! 完全就是在没有任何历史改动的情况下,硬生生在眼皮子底下————让一个全世界都认定无法苏醒的深度植物人,丝毫不讲道理的苏醒过来。 「这种能力,太恐怖了,也太吓人了。」 江然有些骇然。 如果这个宇宙仍旧是科学的丶真实的丶物理的丶有秩序的———— 那神父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此时此刻。 江然震惊于这个事实,但却仍旧不相信神父真的无所不能。 毕竟,刚才就想过了。 如果他真的无所不能,那他还需要那麽多信徒干嘛?很多事情直接用超能力亲力亲为就行了。 「【因此,神父身上一定有什麽符合科学丶符合常理的秘密;只不过他很巧妙的将其伪装成无所不能的神迹」。】」 啪! 江然把咖啡放进托盘里。 对! 这就对了! 顷刻间,思绪畅通,醍醐灌顶。 神父,归根结底,也只是一个血肉之躯的人类,他是有局限性的。 他的无所不能,一定来自精妙的伪装。说白了,其实就是一场魔术秀而已。 同时,这也牵扯出来第二个疑点。 江然回忆刚才总结的第5条。 16日。 【每个月的16日。】 神父在给信徒们实现愿望丶弥补遗憾时,大多会提前把日期确定在每个月的16日。 「这应该,不单单是所谓仪式感这麽简单————既然每个月都固定在16日进行神罚丶或是16日弥补信徒的遗憾,那就说明这一天一定有什麽问题!」 江然不太确定这个结论。 因为杀手撞死周雄的日期,又是没有规律可循的7月21日。 「但是,杀手并没有在这一天得到什麽很离谱丶很超出常理的奖励————无非就是得到了一大笔钱。」 「那,有没有可能,神父依靠自己能实现的愿望丶能弥补的遗憾,就不需要等每个月16日。」 「【只有那些超出常理丶乃至超出现实法则的愿望————神父才会专门放在每个月16号实现?】」 一瞬间。 江然感觉自己好像洞穿到了神父的秘密。 只是他仍然无法理解———— 「为什麽偏偏到了16号,就可以实现那些离谱的愿望呢?每个月16日,究竟有什麽特殊之处?」 这是当下唯一想不明白的矛盾点。 「还是等回到学校后,启动阳电子炮,去2045年的未来监狱问问杀手吧。」 嗯,就这样。 杀手毕竟是遗憾互助会的老会员,甚至很可能是核心成员。 多从他那里了解下情报,或许就能给警方提供更多线索,把这个犯罪团伙一举端掉! 喝完最后一口黑咖啡,江然走在马路上。 「小心驶得万年船。」 江然看着十字路口来来往往忙碌的人群,喃喃自语。 不知道———— 天价收购自己剧本的影视公司,和遗憾互助会有没有关系。 如果有的话。 那八成,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这点无需质疑。 既然遗憾互助会能因为手机丶莉莉丝丶金币盯上周雄; 那必然同样会因为手机丶莉莉丝丶剧本盯上自己; 他和周雄之间唯一的区别在于,自己只是纸上谈兵,没有实物;但其他方面,周雄所涉及的元素,他的剧本里一个不少。 「哎,早知道,当初就不给电影社团写那个剧本了。」 可是,人生哪有后悔药。 既然已经走到了今天这一步,江然也不打算畏手畏脚丶悔恨过去。 做了就做了,错了就错了,人总要向前走丶向前看。 他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 「现在回学校还太早。」 思考几秒后,他走到路边,拉开一辆计程车车门:「师傅,去东海大学第一附属医院。」 既然老田的女儿田晓莉,奇迹般苏醒过来。 他倒要去看看,到底是怎麽个「死而复生」。 「是否,和小雪的「死而复生」————是一回事呢?」 江然托着下巴,想起青梅竹马千杯不醉的身影。 说起来。 他委托许妍去米国调查的事情,现在还没有回覆。 但想来应该快了。 毕竟许妍那神秘的男朋友,从来都不会让人失望,还是再等一等吧。 「小雪————」 江然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你身上,又藏着什麽秘密丶什麽答案呢?」 > 第150章 最终决战 第150章最终决战 来到东海大学第一附属医院。 江然直接去田晓莉所在的康复病房,却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他又退回门口,看铭牌。 康复病房:42号姓名:田晓莉看来,田晓莉并没有换病房,应该是去了其他地方,做检查之类。 」42————」 江然眯起眼睛,盯着那仿佛早有预谋丶早已预料的神秘数字。 莫非。 这个42,其实早就提醒了自己答案,只是自己没有理解? 相信42———— 42是正确的———— 跟着42———— 这是2045年魔术师秦风给自己传授的「三句真经」。 但恕自己无能,他是真的没办法仅凭这一个莫名其妙的数字,就能分析出来什麽有效信息。 「太谜语人了。 97 江然无奈吐槽。 站在事后诸葛亮的视角,病房门上这一个42,确实印证了一些东西;但站在当事人的视角,他实在没办法把这个数字和老田的事情联系在一起。 「说到底,还是我对于42了解太少了。」 「甚至可以说————我对于42,完全没有任何了解。」 他转过身,走向护士站,询问田晓莉主治医师的办公室位置,然后敲门走进去。 那位主治医师看到来客,戴上眼镜:「你是————?」 「大夫您好,我是来看望康复病房42号,田晓莉的。」 「哦哦。」 医生点点头:「家属是吧,你和田晓莉是什麽关系?」 「额————」 江然挠挠头:「我不是她什麽亲属,我和她父亲是朋友。」 「她父亲?」 医生瞬间皱起眉头:「那不就是那个杀人犯吗?」 他的语气,明显严厉很多:「你年纪轻轻,怎麽会和杀人犯做朋友?你到底是干什麽的?」 「我是东海大学的学生。」江然如实答道。 「哦~~」 听到这句话,医生态度瞬间缓和不少。 这里毕竟是东海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很多医生都是从东海大学医学院毕业的,对于后辈小学弟,多多少少有些校友滤镜。 「你哪个专业的?」医生问道。 「我是研究生。」 江然回答:「物理学院的张扬老师,是我的导师。」 「张扬!」 医生恍然醒悟:「那不就是高延院长的关门弟子,那你就是————你叫什麽名字?」 江然有些意外,这是遇到熟人了? 「大夫,我叫江然。」 「嗨呀!原来高延院长盛赞的那个超级天才,就是你啊!」 医生一改刚才的态度,呵呵笑着:「高延院长对我也有师恩,我们私下关系不错。你张扬老师不就把腿摔断在这里住院吗?呵呵,我早上还查了他的房呢。」 「说起来————你来这里干什麽?你很关心田晓莉的情况吗?」 江然点点头:「不瞒您说,大夫,我之前也来看望过田晓莉,也了解一些她的情况。 17 「您作为她的主治医师,肯定也知道,她这种昏迷十年之久丶大脑都出现萎缩的植物人,按理说绝对没有苏醒的可能。」 「但是————事实就是事实,她确实就这麽神奇的苏醒了,我想听一下你的专业意见,这种情况————现实吗?」 医生听罢。 抿着嘴唇,鼻子长出一口气。 「哎,既然你是张扬的学生————来吧来吧,到这边来。」 医生招呼江然来到办公桌正面,然后打开几个脑ct影像图,给江然看:「你看到了吗,左边这个脑ct影像图,是3个月前,田晓莉大脑的状况。」 「看到这里的空腔了吗?这就是大脑萎缩的症状。你既然了解过,那应该很清楚,大脑萎缩在医学上是完全不可逆的。」 江然点点头。 脑损伤不可逆,这是常识。 大脑里的神经细胞不可再生,同样也无法增殖,死一个少一个。 这就意味着,无论是何种原因导致的脑功能缺失,都注定无法再恢复原有功能。 「你看,这些大脑萎缩的地方————很多功能都已经完全缺失,所以我早就给老田委婉表达过,说他女儿根本就没有苏醒的可能。」 「因为她脑子已经坏了啊,甚至可以理解为,再继续萎缩下去,那就等于没有脑子了。一个没有脑子的人,还能算个活人吗?」 说着说着,医生脸色突然紧张起来:「但是————你现在看看右边这张脑ct影像。」 江然顺着屏幕上滑鼠指示,向右边看去。 虽然他不是专业医生,但即便是以不专业的眼光也足以看出,右边这个大脑要比左边大一些丶更丰满一些丶脑腔的缝隙也更小一些。 他瞬间意识到这是什麽:「大夫,难道这个是————」 「没错。」 医生眉头紧锁,如临大敌:「这是今天中午,刚刚给苏醒后的田晓莉做的脑ct扫描。」 「你也看出来了,这,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她的大脑就好像突然活跃过来一样,不仅功能逐渐恢复,而且那些萎缩的地方好像也渐渐膨胀起来。」 「这实在太吓人了,我甚至都怀疑是不是ct影像机出了问题,这麽多年从医生涯,我从来没见过这麽离谱的事情!」 「你可能不太理解这意味着什麽,嗯————这样吧,我给你举个形象的例子。」 「【像这种萎缩脑组织重新恢复活性的情况————大致就相当于把熟鸡蛋还原成生鸡蛋丶然后再孵出来小鸡那般离谱!】」 听医生如此接地气的比喻,江然也算彻底理解医生刚才惊悚惊恐的表情。 确实。 这简直是对传统生物学丶传统医学的整个颠覆。 把熟鸡蛋还原成生鸡蛋,然后还能孵出来小鸡,这就算达尔文来了也得掀桌子。 可是。 这种远超常理丶完全不符合生物规律的事情,就偏偏在眼前发生了————这找谁说理去? 蓦然。 江然想起0号世界线上,张扬老师在通识课上讲的一个知识点。 【墨菲定律】。 既是说,任何可能出错的事情最终都会出错。无论一件事发生的概率多么小,它都一定会发生。 那。 熟鸡蛋还原成生鸡蛋,还能孵出小鸡这件事,到底是0概率事件丶还是极小概率事件呢? 「大夫,我想问你个问题。」 江然轻声说道:「你认为,把熟鸡蛋还原成生鸡蛋,还能孵出小鸡这件事————是百分之一百万绝对不可能出现的事情;还是说————有极其微小的概率丶极其微小的可能丶会发生呢?」 医生一时语塞,瞪大眼睛,疑惑看着江然。 他完全想不明白。 这,这就是高延院长口中的超级天才吗? 这是什麽奇怪的问题! 这是什麽奇的脑回路! 这麽简单的问题,难道还用问吗? 鸡蛋煮熟后,蛋白质就变性了,高温会破坏蛋白质分子的空间结构,导致其从有序的球状变为无序的链状。 这怎麽可能复原啊!天方夜谭! 可是———— 他刚准备好好教训这无知小子一番,却又在下一瞬间,自我怀疑起来。 诚然,这种天方夜谭的情况,在理论和实践中都绝对不可能出现。 但。 从学术的严谨性上而言,他真的敢100%断定丶真的没可能吗?真的一丁丁丁点丶极其微小的可能性都没有吗? 他喉咙发出思考的声音。 看江然的眼神,也从震惊丶惊讶丶质疑丶疑惑丶认真丶犹豫丶冷静丶茫然————逐渐转变。 【身为一个学者,如果从严谨的角度出发,确实不能轻易定义100%与0%。】 这世界上有两个关于极小概率论的思想实验。 一个,是「无限猴子理论」: 无数只猴子在无限时间内随机敲打打字机,有没有可能敲出全套《莎士比亚》? 另一个,是「龙卷风垃圾场理论」: 巨大龙卷风袭过一个堆满各种零件的垃圾场,能不能卷出来一架波音737? 嗯———— 从科学与现实的角度而言,这绝对是不可能的,哪怕宇宙毁灭也不可能。 但如果从概率学的角度来判断,这却是可能的,极小极小微乎其微概率下的可能。 所以。 再回到刚才江然提问自己的那个问题。 虽然表面说的是熟鸡蛋生鸡蛋的辩论,可实际上,江然想表达的意思,肯定是田晓莉大脑重新发育的医学奇迹。 「嗯————你这个学生,有点意思。」 医生看着江然,赞赏道:「通常来说,我们在学术上,不会轻易给任何事情下一个100%的死定论。」 「这并非是我们偷懒丶留馀地丶模棱两可打太极,而是」 「【对于科学的未知领域,我们始终抱有一颗畏惧且好奇的心。】」 医生轻笑一声:「曾经,人们认为天空是无法飞行的丶认为月球是不可登陆的丶认为宇宙真空是空无一物的丶认为光速是不可超越的丶认为时间是不可逆流的————」 「但是,随着科技发展和技术革新,人们发现这些所谓的不可能,其实都渐渐成为可能。」 「超光速现象在宇宙中并不少见,量子的延迟选择实验也是先确定结果丶再确定过程。就是这种反直觉丶大众认为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却真的在科学探索后,刷新了大家认知。」 「所以,我们回到最开始的话题。」 医生清清嗓子,重新说道:「如果你要问我,田晓莉身上这种情况,从科学与生物学的角度而言,到底有没有极小概率会发生」 医生看着江然眼睛:「我的回答是————」 他加重语气,一字一句:「【有可能】。」 江然点点头。 知道这绒答案,就够令。 因为他真正关心的上不是田晓莉的病情,而是想从根本伙弄清楚,神父到底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 「那大夫,我能再问仫绒问题吗? 」 江然轻声说道:「如果说,任何事件您都不敢100%下死定论。那————」 「【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有没有可能在极小概率下,重新活过来呢?】」 「仫!」 医生眼睛瞪的核桃大。 这次他是真的感觉眼前这小孩有病! 「仫,仫脑子还好吧?」 他哭笑不得:「江然啊,学术严谨是好事,但是钻牛角尖,那可就太没思令。」 「问题和问题之间,还是很不一样的。仫刚才说这件事,那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出现。」 「一绒亨,如果在医学伙已经判定死亡,那仫大可放心,百分之一百万的确定以及肯定,这绒亨绝对不可能再活过来。」 「【如果真的有一绒死人,重新人在仫面前,那你直接可以果断断定—这绒亨绝对是假的!】」 医生拿起茶杯,准备喝水。 发现意面没水后,起身去开水房。 出门前,他看着江然笑令笑:「田晓莉今天要做很多检查,她的状态还需要慢慢恢复,再加伙她父亲刚刚发生这种事情————出于各种情况考虑,我们不太想让她会客。」 「所以,江然,仫今天就请回吧,等后续什仂时候田晓莉情况丑定令,我托张扬老师告诉仫。」 「好。」 江然点点头:「谢谢仫,大夫。」 他紧跟着走出办公室,下楼,男车返回东海大学。 东海市,某处奢华会议室内。 中年男子推门而入,看着坐在会议桌前沉思的唐装老亨:「东海市警局那边,好像找到不少关于我们的线索。」 「没关系。」 唐装老人闭目养神:「莉莉丝,会搞定一切。」 中年互子继续走过来:「我し不是担心警察,我当然知道莉莉丝能搞定这些小事,杭市那边的事情,包括之前所有事情,都是莉莉丝搞定的。」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在警察之外,我们确实遇到一绒危险亨物。」 他拉出一张椅子,坐在唐装老亨对面,沉声说道:「江然!」 顿令顿。 中年互子继续说道:「老田与闫崇寒的神罚现场,江然直接就跑令过去,全程目睹。」 「虽然他最终没能阻止神罚,但仫不觉得很奇怪吗?他是如何知道我们神罚的具体时间丶地点丶目标呢?」 「这已经不是单纯知道那仂简单,他甚至还能及时赶到现场。」 「所以,我之前的猜测,应该是正确的一」 「【江然手意,一定有什可以穿越时空的时间机器丶或是有什仂可以获取助来信息的手段!】」 中年互子皱起眉头:「要不然,根本无法解释,他为什麽会那般巧合出现在神罚现场。」 「这说明,他清楚的知道我们要杀谁丶什仂时候杀丶让谁去杀!」 唐装老亨仍旧闭着眼。 他右手搓动指尖金任,摇摇头:「我知道仫想干什仂,但我认为,还需要再等一等。」 「不能再等令。 ; 中年男子态度强硬:「我们就是进度太慢令,所以导致到今天为止,都没能弄清楚江然背后的亨到底是谁————」 「既然仫确定不是【女巫】,那会是谁呢?之前我们一直认为我们是占尽优势的丶敌亨在明我们在暗。」 「但现在,已经攻守易型令。如果江然真的有时间机器这种黑科技————我们根本毫无胜算!」 「江然以及他背后的主亨,既然现在还没动手,那只能说明我们隐藏的很好,还暂时没有丫你。」 「但这绒暂时,仫觉得还能暂多久?我可必须要提醒仫两件事,「【第一,这世界伙不是只有你有莉莉丝!别亨也有,大家都有!】」 「【第二,即便是莉莉丝,也无法抗衡时间机器————改变历史丶知晓助来这种能力太强大令,一旦被对方锁定,我们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唐装老亨缓缓睁开眼睛:「那,仫想怎仂办?」 「加快进度。」 中年互子不假思索:「这是一场时间的赛跑————」 「不是我们先揭穿底细,就是他们反过来扼住我们喉咙!」 唐装老亨直起身子。 他将手中金任放在桌面,立起,用指尖蓄力弹飞。 国王金任咕噜咕噜转起来,随着时间不断泄力,最终————正面朝伏,拿着权杖的国王凝望天花板。 「如果对方真的有时间机器,那确实很不好办。」 老亨眯起眼睛:「虽然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但从科学角度而言,时间机器能制造出来的可能性,并不为0。」 「好吧,那这一次,就随仫去做吧。只是就像我之前无数次教育过仫的那样,一定要有耐心,一定要按部就班,一定要丑重一点。」 「放心吧。」 中年男子轻笑一声,人起身:「我自有分寸。」 这两天,东海大学一直处于封闭状态,不仅全校停课,社团活动也按要求暂停。 两天后,这种戒备状态终于解除。但在校园大门外,依旧停有几辆警车,随时处于待命状态。出入口处也多令特殊警察执勤,还加装令金属探测器,逢进必查。 目前来说,除令本校学生可以刷脸自由进出外,校外亨员一概不许入内。 今天,9月19日,是东海大学解除戒备的第一天,同时也是举办闫崇寒老师遗体告别仪式的日子。 东海市殡仪馆,闫崇寒的黑白照片摆在灵台伏,一波一波前来悼念的师生朋友一一鞠躬,再鞠躬,三鞠躬————用沉痛的心情哀悼年轻生命的离去。 江然丶方泽丶程梦雪,三亨作为闫崇寒老师的学生,自然也一同前往殡仪馆悼念。 虽然他们和闫老师相处时间并不长,但忽然之间得知自己老师被杀身亡,换谁都难以接受。 程梦雪本就共情能力强,从三天前得知噩耗那一刻起,一直到现在,都处于魂不守舍状态。 尤其是在殡仪馆看着黑白照片三鞠躬时————江然能看到,她整绒身体都在颤抖。 离开殡仪馆。 三亨没有急着回学校,而是漫无自的走在黄浦江畔,不知通往何方,不知归去何处,就这样相默无言,慢慢走着。 直到走累令,他们才找一处石阶坐下,望着前方滔滔东流的黄浦江水,粼粼波闪耀一年又一年逝去的时亏。 这一幕———— 让江然莫名感觉有些眼熟。 那是0号世界线伙,三亨组在医院看到许妍尸体后,同样是这样坐在黄浦江畔,感叹生命的轻薄,以及商姿———— 要不要利用刚刚测试成功的阳电子炮,发送简讯,救活许妍。 「闫老师这仂好的亨,为什仂会遇到这种事。」 程梦雪坐在江然右侧,脸颊碎发随风儿飞起,荡在江然眼前。 「他明明什仂都没做错,明明是绒好亨,却要遭受这种报应。」 程梦雪声音带着哭腔,悄悄伸出左手,捏住江然衣角:「这世界,好不公平————」 江然点点头。 是啊。 这件事伙,确实不公平。 「江然————」 程梦雪早就擦红的眼角,慢慢抬起。 她双眼噙着泪水,看透江然双眸:「【有没有什仂办法,能避免这种悲剧呢————】」 第151章 破冰 第151章破冰 江畔客轮鸣起汽笛,载着游客逆流而上。 飞鸟点点从水面跃起,荡起一圈圈相互干涉的波纹。 江然扭头,看着眼眶红润的程梦雪,没有说话。 有没有办法.————可以避免这种悲剧呢? 有啊。 当然有。 【阳电子炮】与【时空简讯】。 只要掌握这种足以改变历史丶重塑世界线的能力,他们当然可以避免一切悲剧。 在0号世界线上,他们确实掌握了这种力量。 那是几个月前,许妍跳河救人身亡的时候。 当时,江然,秦风丶程梦雪三人组从医院出来,就是这般坐在黄浦江畔,望着同样的风景,吹着同样的江风,程梦雪同样拉着江然衣角,哭着抬起头:「如果我们使用阳电子炮丶给过去的我们发简讯————能不能改变历史,把许妍姐姐救活呢?」 只是,现在物是人非,今非昔比。 不仅昔日最好的三人组分崩离析,更是珍贵的阳电子炮也意外故障,失去了发送时空简讯的能力。 所以———— 「没有办法。」 江然轻声说道:「如果有的话————这世上哪还有这麽多遗憾。」 随后。 三人坐车,返回东海大学。 学校出入管理严格,每名进入学校的学生都需要刷脸核验身份,然后经过金属检测门,确保安全问题万无一失。 他们在食堂吃过午饭后,就各自回宿舍,准备进行下午的课程。 大学生们心还是很宽的,校园很快恢复到停课前的状态,吵吵闹闹丶青春洋溢丶来来往往————好似什麽都没发生过。 实验楼周围的警戒线也已经撤去,各项课程有序开展。 唯一的不同是,这栋楼里再也不会出现那位戴着金丝边眼镜丶潮流又师气的年轻老师;也不会再有准时下课的三人小班。 张扬老师还需要休养到国庆后才能回归。所以,这段时间江然丶方泽丶程梦雪就属于没人管的状态,只需要按课表上课就好。 悲伤归悲伤,惋惜归惋惜。 时间总要向前,日子总要继续过,校园生活更是如此。 下午上课时,迟小果给江然发微信,说她已经准备好一切前期工作,胶片社终于可以重新开始社团活动啦! 「耶!总算等到这一天了!!!」 从迟小果疯狂的表情包以及感叹号里,江然可以清晰感受到她的激动。 「学长,我们今天晚上就进行第一次社团活动丶同时也是社团成员第一次见面会吧!」 「虽然你和方泽学长丶梦雪姐姐他们很熟悉,但我只在招新现场和他们打过招呼,还没正式见过面呢!」 江然手指在手机屏幕跳动,回复道:「可以呀,你定个时间点,我到时候带着他们俩一起去。」 这世界上很多事都是这样。 有人走,就有人来。 世界线跃迁如此,胶片社的兴衰也是如此。 今天晚上。 曾经差点被撤销的胶片社,时隔数年终于迎来重生,开启崭新的时代! 「有没有什麽打算?」 江然询问迟小果:「第一次社团活动,你都打算干什麽?」 「大家先自我介绍一下,认识认识,交流一下胶片摄像的心得嘛!」 迟小果还是那麽乐观,想法和做梦一样美好:「然后,我们可以一起定下新学期的目标!虽然全国大赛什麽的不太现实————但可以把目标设立的小一点丶拿个小型摄影奖的名次之类!」 看着这位哪咤头女孩如同《博人传》一样燃起来,江然轻笑一声,实在不忍心打击她的积极性。 小果社长啊———— 你还没有真正意识到,你目前的社员都是何等滥竽充数的二把刀! 江然本就是为了阳电子炮而来,两条世界线上皆是如此,他对胶片摄像毫无兴趣。 程梦雪与方泽就更指望不上了,这俩人完全是出于人情世故来给自己捧场,更是对胶片摄像一窍不通。 毫不夸张的说。 他们三人凑到一起,都未必能使用胶片相机拍出一张合格的照片。 「加油!看你发挥了!」 江然回了一个加油的表情包,给迟小果打气。 这位开心果帮自己这麽多忙丶还在当初自己情绪低落时想法设法安慰自己———— 于情于理,江然必须帮助她把胶片社运作好。 所以。 晚上7点半。 胶片社全员四人,准时坐在窄小的活动室内,开始第一次社团活动。 「哇,这间活动室,好有古老的味道。」 这是1号世界线上,程梦雪第一次走进胶片社。 她好奇看着各式各样古老的物件,东摸摸西瞅瞅,俨然是一个好奇宝宝。 方泽也走到货架前,端详那些年纪比他还大的古董相机:「恕我直言,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种古老的胶片相机。从我有记忆起,身边接触的都是数位相机。」 「而到我上小学时————人手一部的手机早就取代数位相机,成为拍照摄像的新宠儿。 「」 「嘿嘿~」 迟小果一蹦一跳走上前,给方泽介绍这些战利品:「这可都是前辈学长们丶一茬一茬留下来的。」 「学长们是韭菜吗?」江然忍不住吐槽。 「哎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 迟小果今天心情超级好:「这些相机都保养的很好,以后我们可以自由使用这些相机进行拍照!」 「不过,胶卷方面大家还需要等一等,我们的经费计划刚刚报上去,恐怕批下来还需要一定时间。」 「哎,这点没办法,我们是小社团,可以说是学校里人数最少的社团,那拿到的经费自然也是最少的————所以大家拍摄时,还是要珍惜一下来之不易的胶卷。」 「我可以赞助一些。」 江然提议:「我假期里有点小运气,赚了不少钱。再加上后续也还有很多事情麻烦小果社长丶麻烦胶片社。」 「所以————不如以后社团活动需要的胶卷丶还有暗房里洗照片用到的试剂仪器之类,我全都包了。」 「金主爸爸!!!」迟小果高举双手。 江然笑着摆摆手:「金主就免了吧。 「6 「啊?那就————」 迟小果内心进行减法运算,欲言又止,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一样:「爸————爸爸?」 「咦」 」mygod————」 程梦雪与方泽双双后退,实在没想到一个小小胶片社竟然玩的这麽变态! 程梦雪一脸鄙夷看着江然:「江然!两年不见!你怎麽有这种奇怪的癖好了!」 「哎我去!你们想什麽呢!」 江然赶紧挽回尊严:「我想表达的意思是,我身为胶片社社员丶又有这个能力丶那麽力所能及赞助一下是应该的————喊金主什麽的太见外了。」 江然很无语。 这分明是一道语文试题,完全是别人感谢之后的客套话,就像大家常说的「不用不用」丶「免了免了」一样。 可谁能想到! 迟小果竟然把这道题当数学题来做————她把自己这句话理解成「金主这两个字免了」 0 这是什麽脑回路啊,那位老师教的? 差点让他下不了台。 哎连张扬老师都数次给江然说过,不要把人丢到国外去。 这下可好,带着两位国外友人第一次参加社团活动,就给他们展示了一波胶片社的文化底蕴。 总之。 胶片社第一次社团活动。 就这样,在程梦雪将信将疑的眼神丶以及方泽似笑非笑的神情中,正式开始了。 迟小果先简单介绍下自己,讲述了她对胶片摄像的热爱,以及对胶片相机独特魅力的理解。 相较于她的专业性,江然他们三人就很业馀了。 三人皆坦诚承认,他们此前对胶片相机并无接触,但却对这种老旧成像方式很感兴趣,很乐意学习与尝试。 「那当然没问题啦!」 迟小果毫不在意,拍拍胸脯:「大家就放心交给我吧!我肯定会认真把大家都教会丶让你们也能亲自体验胶片相机的魅力!」 「其实,没有接触过丶不会使用胶片相机,这些都完全不是问题————现在这个时代,没接触过胶片相机才是正常的。」 「只要你们有兴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我一开始还担心大家对胶片摄像没兴趣呢————」 「我相信,只要愿意去接受某件事丶了解某件事,那麽【哪怕是很多不喜欢的东西,慢慢也会喜欢上的。】」 「毕竟人都是情感动物嘛,感情这东西就是慢慢培养出来的。相处时间丶共同经历丶 感同身受多了之后,自然就会产生感情,道理和谈恋爱是一样的。」 此时此刻,迟小果像是恋爱大师一般侃侃而谈。 程梦雪听得一愣一愣:「哇,小果社长————好像很懂感情方面的事情。」 「那可不!」 迟小果很受用,叉起腰:「我的感情经历可是很丰富的!」 「啊?」x3 江然丶程梦雪丶方泽三人面面相觑,三脸懵逼。 这———— 他们再度审视眼前和小学生一个模子的迟小果,感觉刚才那句虎狼之词————似乎难以令人信服。 「我看过至少500本言情小说!」迟小果很骄傲。 「实操呢?」方泽很严谨。 「还有至少300部言情电视剧丶200部恋爱动画片丶100多部旮旯game!」 「实操呢?」方泽保持严谨。 「那倒没有。」 迟小果仍旧信心满满:「但我的理论储备已经相当充足了!」 「————」x3 江然丶程梦雪丶方泽三连无语。 搞了半天。 原来只是个纸上谈兵的理论大师啊! 哎,算了。 好说歹说,人家毕竟是社长,而且还是刚刚讲完豪言壮语的社长,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所以,哪怕他们内心有一万个槽要吐,也只能咽下忍住,不去拆台。 不过,有一说一,迟小果这一出「情感理论大师」的闹剧,倒是让现场气氛瞬间破冰,大家也不再有什麽初见的隔阂,你一言我一语开心聊起来。 恰同学少年,青春正茂,年轻男男女女聚在一起,总是有聊不完的趣事与八卦。 不知不觉,时间来到晚上10点;虽然活动室里仍旧气氛热烈丶还没聊够,但确实已经到结束时间,该回宿舍洗漱睡觉了。 「很期待下次活动。」 方泽站起身,和迟小果告别:「我在米国没有参加任何社团,无论高中还是大学都在埋头学习,现在来看,确实缺失了很多和朋友间的快乐。」 程梦雪也拉住迟小果的手,姐妹情深:「那下次,我也把我的莱茵猫玩偶带过来一些吧,可以把活动室打扮的更漂亮一些!」 「当然没问题啦!」 迟小果今天既兴奋又开心,这真是一次圆满成功的社团活动:「以后大家就把胶片社当自己家,希望未来一年,我们能在这里度过非常快乐的时光!」 随后,方泽与程梦雪先行离开,江然藉口帮迟小果收拾一下,留了下来。 临近11点,夜深人静。 江然看了眼手表,迟小果很默契拉开货架,把装有阳电子炮的纸箱拉出来。 这才是江然没和方泽程梦雪一起回去的主要原因。 之前几天校园戒严,根本没机会启动阳电子炮,也就没能去2045年的未来监狱找杀手。 现在,社团活动恢复正常。 他已经迫不及待去2045年未来一趟丶和同为遗憾互助会成员的杀手方洋———— 好好聊一聊了。 > 第152章 不速之客 第152章不速之客 一起共事这麽久,江然与迟小果的默契度非常高。 近乎一句话交流都不需要,他们俩各司其职,很快把阳电子炮搬出来丶放好位置丶瞄准方向丶准备好手机拨打电话———— 「我们开始吧!」 江然站在变压器配电箱旁,给活动室内的迟小果打个手势。 「ok!我开始倒数了哈!」 迟小果深吸一口气: 」5!4!3!2!1!0 「」 嗡! 嗡! 嗡! 娴熟操作下,江然再度头晕目眩,在时空漩涡中穿越到2045年———— 「方洋。」 江然坐在副驾驶,喊出杀手的真名:「现在已经越狱成功,是时候兑现你的承诺了,我有一些问题要问。」 这次在牢房睁开眼后,江然仍旧按照熟悉的路线超级速通,再度带领众人成功越狱,开着押运车驶向远方。 咚。 他将电子时钟拍在仪表台上,时间显示11:56am。 在接下来的4分钟里,杀手将对他的所有问题知无不言。 「遗憾互助会的首领,应该就是那名被你们称作【神父】的老人,他到底有什麽目的? 」 江然疑惑:「听你之前的描述,还有我自己的了解,这应该是一位地位很高丶拥有很多权势与财富的人。」 「那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要雇凶杀人丶或者说用弥补遗憾为筹码养一群为他杀人的死士————他到底要达到什麽目的呢?」 「这一点,我们是真不清楚。」 杀手目视前方,直言道:「并非我有意瞒着你,而是我们加入遗憾互助会的目的,就单纯是为了弥补人生遗憾————我们和神父之间的关系,比起雇主与死士,更像是教主与信徒。」 「说实话,我们不太关心神父他这样做的自的是什麽。因为他确实能够满足我们的愿望丶帮助我们弥补人生遗憾丶一向说到做到。」 「所以————对于我们而言,这样的神父就已经很足够了丶很值得我们尊重丶也很值得我们忠诚。」 顿了顿,杀手继续说道:「即便我们很清楚,从法律与道德的角度而言,我们所做的事情都是错误的。」 「可是————也只有这样,才能让神父垂怜我们,为我们弥补遗憾。」 江然看着杀手,没有说话。 他们这群人,无论是老田还是杀手,都很清楚自己在做错事丶在犯罪———— 但在愿望的诱惑丶以及遗憾的驱使面前,欲望与鬼迷心窍早已盖过对法律以及人性的敬畏。 「我不知道该怎麽评价你们这些行为。」 江然摇摇头:「你们心甘情愿成为别人的走狗,甚至心甘情愿为此坐牢丶付出生命;然后以牺牲别人的幸福为前提,为自己谋求私利丶弥补自己的遗憾。」 「这种行为————难道不是很可耻吗?你们的遗憾是弥补了,但是对于那些被你们杀害的人而言,他们的家属又有了新的遗憾。」 「那些被你们杀害的人,也有父母也有孩子,那麽,谁去负责去弥补那些家属们的遗憾呢?还是说,他们也要和你们一样走上这条不归路,继续帮神父丶帮遗憾互助会杀人?」 江然的话,让杀手沉默。 但从他的脸上,并看不出任何悔意,唯有初次见面时就觉察到的那种从容淡定丶愿赌服输。 「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你。」 杀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电子时钟:「人性就是这样,江然。在一百年前那个饥荒年代,很多人都是依靠树皮充饥才没有饿死。」 —— 「如果你好不容易找到一块树皮,你会把它分给周围同样快要饿死的人丶还是说———— 会留给自己的家人丶自己的孩子呢?」 「或者我们再假设的黑暗一点,你的孩子丶你的父母马上就要饿死了;别人的孩子父母也马上要饿死了,你会把你手里的这块树皮让给他吗?」 「你这是在谬辩。」江然轻声说道:「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而且你也不是在抢树皮,你是在杀人。」 「即便抢树皮和开枪的结果是一样的,都会导致别人死亡,但性质与目的是完全不一样的,这不能作为杀人的藉口。」 呵呵。 杀手无奈笑了笑:「所以,你费这麽大功夫带我越狱,就只是为了给我讲道理吗?」 「我从来没有为我的行为狡辩过什麽,我接受一切惩罚与代价。」 「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也不是所有问题都能找到答案。日常生活中的所有条条框框丶规规矩矩,都是人制定的而不是天定的,哪有绝对的对与错呢?」 「如果你一定要和我聊这个话题————那好吧,我再陪你聊几句。」 「江然,你有没有那种豁上一切觉悟丶哪怕拉上整个世界垫背丶献祭所有人类都执意要拯救的人?」 江然没有说话。 因为他直觉,自己不会做出这样的事,这不符合他的价值观。 可是———— 他这一路为了救活程梦雪奔波丶为了重返0号世界线。 那这种行为,算不算葬送了整条1号世界线丶献祭了1号世界线上所有的历史与过往? 所以,他没有办法回答,也做不到冠冕堂皇的否认。 「没有吗?」 杀手看江然沉默,轻笑一声:「没有的话倒也很正常,但你做不到,不代表别人不会这样做。」 「或许在某个时间点,你也会遇到这样一个人— 」 「【这个人为了你,愿意豁上一切丶无视所有非议与指责丶乃至献祭整个世界————也要把你救回来!】」 粉色。 咦? 江然猛然睁大双眼。 怎麽回事? 怎麽回事! 刚刚,自己脑海里,怎麽莫名浮现出那粉色女孩飘逸的身影丶与满目怨念的眼神。 这是干什麽———— 为什麽听到杀手话语的那一刻,他会想到南秀秀? 可笑。 江然自己都被不受控制的脑袋逗笑了。 他根本没有要去想这个人。 也从来不认为南秀秀是这样的人。 那为什麽。 大脑就像错误宕机一样,莫名其妙想到她了呢? 「那太傻了。」 江然右手掌捂住额头,轻声说道:「如果是十四五岁,初中年级,我会觉得这种事情很酷。」 「但现在,如果有人说为了救我,愿意献祭掉整个世界————」 「那还是算了吧。」 他抬起头,看向电子时钟。 时间不多了。 还有一件关键的事情要问。 「杀手。」 江然拿起中控台上便签纸和原子笔,在上面画画:「你之前告诉我,在杀掉周雄后,你捡走了他的手机还有一枚刻有图案的金币。」 「你说,那枚金币的正面,浮雕有一位提着裙边的公主,然后下面还写有公主的英文单词:背面的话,则是一个摩天轮简笔画————那你现在看一看,那个摩天轮图案是不是这样的?」 江然拿起画好的便签纸,将其推到杀手面前— 他所画的,正是秦风家烧毁院墙上的图案。 八个异色的摩天轮客舱,围绕圆环外侧均匀分布;中间一个巨大的黑色眼睛横跨圆环内部,睁眼看着世界。 此前杀手给他描述【公主金币】时,他就联想到,金币反面的摩天轮图案会不会是这个————所以,现在趁这次未来之旅的最后时刻,抓紧确认一下。 杀手眼神瞥过来。 他盯着这个摩天轮图案足足看了5秒,眼神中尽是震惊:「就是这个————」 他声音疑惑:「和你画的,一模一样————你,你又是在哪里看到的?」 「这到底是什麽?」 江然催促:「这个图案到底是什麽?到底代表了什麽?」 「我不知道。」 杀手摇摇头:「我真的不知道。不过————曾经我倒是在神父手中,也看到过一枚类似的金币,他总拿在手中把玩。」 江然一愣:「还有一枚金币?那枚金币又是什麽样?」 「和那枚公主金币没什麽区别,几乎一模一样。」 杀手回忆道:「那枚金币的反面,也同样是你画的这个摩天轮图章,而金币的正面,浮雕着一个大胡子国王,下面写着国王的英文单词」 」king。」 嗡! 嗡! 嗡! 12:00am,时间到。 江然在头晕目眩丶天旋地转中,被世界线重新踢回2025年。 两秒钟后,他睁开眼睛。 【国王】。 这又是一个新的代号吗? 如果每个代号,都有一枚金币与之对应的话,那———— 「魔术师。」 江然轻念出2045年秦风的代号。 他很疑惑。 秦风,到底是什麽时间点丶什麽年龄段成为魔术师的呢? 在0号世界线上,他自认与秦风形影不离,但却从未见过秦风有过类似金币。 「难道说————」 江然眉头微皱,想到一种危险的可能一【难道说————秦风是在1号世界线上,才成功拿到金币丶成为了魔术师?难道这才是他当初发送时空简讯的真正目的?】 「江然?」 忽然,背后传来一声呼喊! 江然猛然转身,发现一名身穿睡衣丶披着外套的熟悉女孩站在身后! 月光从乌云后浮现,皎洁月光洒在大地。 临近11点的校园寂静无人,风吹柳枝的摩擦声如雷贯耳。 程梦雪抖抖外套领子,看着站在变压器配电箱前拿手机的江然丶看着灯火通明的胶片社活动室丶看着摆放在实验台上的神秘仪器丶看着呆如木鸡宛若做亏心事被抓包的迟小果———— 她不解眨眨眼睛,歪歪头:「你们————在做什麽呢?」 > 第153章 真相 第153章真相 「小雪?」「梦雪姐姐!」 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让迟小果几近破音。 江然也想不明白,现在时间是晚上10点50分,还有10分钟学生宿舍就要锁门熄灯。 这个时间点,程梦雪怎麽还在外面? 江然看着她:「这麽晚了,你怎麽在这?」 「哎呀————我出来找找我的莱茵猫呀。」 程梦雪眉头紧锁。 她从睡衣口袋拿出手机,晃了晃,那标志性的婚纱莱茵猫挂坠不见了,只留下半截挂绳在空中晃悠。 「我实在放不下心,就顺着回宿舍的路找一找。」 提及莱茵猫,程梦雪心痛的不行:「那可是布鲁克林的限定款啊——和黑帮教父莱茵猫成双成对,我可不想把它孤孤单单的弄丢了————」 「在!在这里呢!」 胶片社窗户内,传来迟小果的呼喊。 她刚才听到程梦雪在找莱茵猫后,连忙回头在社团活动室里寻找,还真在程梦雪坐过的沙发缝里找到那只莱茵猫。 「梦雪姐姐,我给你扔出去吗?」 「不不不那太危险了!」 程梦雪连忙摆手:「谢谢你小果,你在活动室等一下,我这就和江然过去。」 说罢,她拉着江然衣袖:「哎呀,真是吓死我了,还以为真的把婚纱莱茵猫弄丢了。」 「找到就好,找到就好————走吧江然,我们回胶片社活动室。」 江然默默挂断和迟小果通话的手机,点点头,嗯了一声,将手机装进口袋。 完了。 他心跳加速。 肯定,被看到了吧? 虽然他在2045年未来世界里,和杀手相处了足足两小时。 但在2025年这边的视角,他不过是拿着手机丶接了迟小果的电话丶发了几秒钟呆而已。 快想想丶快想想。 大脑飞速旋转,计算这其中的时间差。 江然很确定,迟小果启动阳电子炮时,程梦雪绝对没站在身后:这是他每次做实验前,都会反覆确认的一环。 还好。 这至少证明,他们的倒数声丶以及阳电子炮的轰鸣,应该没有被程梦雪听到。 随后,就是他从2045年的未来世界返回,头晕目眩两秒钟,睁开眼睛。 当时,他没有第一时间返回胶片社,而是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不仅思考刚才杀手讲的话,更是思考秦风手上那枚魔术师金币丶以及他发送时空简讯的真正目的。 这段思考的时间,大概有3分钟。 程梦雪应该就是在这3分钟内,从大道上走过来。 之所以没听到脚步声———— 江然低头,看向程梦雪脚部,穿着毛茸茸的棉拖鞋。 她肯定是在宿舍洗漱完毕后,才发现莱茵猫挂坠丢失,然后便穿着睡衣丶穿着拖鞋丶 披着外套来外边寻找。 这种拖鞋鞋底很软,走起路来基本没有声音,所以江然才没有听到。 「你怎麽不发微信问问我们?」 江然走在前面:「既然都换好睡衣了,何必再出来跑一趟?问问我们有没有掉在社团活动室不更好?」 「我不知道你们在这里呀!」 程梦雪语气理所当然:「都这个点了,我以为你们俩早就收拾完东西回宿舍了,谁想你们还在这边。」 「喂喂,你们俩到底在干什麽呀?神神秘秘的,怎麽还避着我们?」 「我们————」 江然挠挠头:「哎,真没想到被你撞见了,一会儿到活动室和小果一起告诉你吧。」 他刚刚大脑飞速思考,确实已经想好了理由。 但为了能和迟小果对上口供,这个理由必须当着迟小果的面讲出来丶让迟小果听见。 所以,这里先装出「煞有其事」的样子,拖一下节奏。 「啊?」 程梦雪整个人愣住。 她站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江然:「你!你们俩!不会真的是一「6 「哎呀,没有。」江然摆摆手。 「你!你们俩!不会想突然坦白什麽吧!」 「不是啦不是啦。」 总算是快步来到胶片社门口,江然推门而入,直接卡位在程梦雪身前,疯狂给迟小果使眼色。 迟小果也睁大眼睛,增加带宽,企图接收到视线中蕴含的几kb信息。 只可惜———— 无效沟通。 和王浩的眼神沟通不同,江然与迟小果之间完全没有那种默契。蓝牙信号连接不上,只能大眼瞪小眼。 「小果。」 江然率先开口:「我们的事,被小雪发现了。 1 「啊?啊!!!」 迟小果呆毛都吓直了! 等等等等等等等一下————学长刚才的眼神,是想要传达这个信息吗! 这这这这这这,这是要官宣吗! 说实话,刚才发现程梦雪突然出现在窗外时,迟小果确实吓坏了。 因为她很清楚,江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阳电子炮丶知道他正在做时空机器实验的秘密。 这也是三令五申丶从上个学期就开始不断嘱咐的事情。 迟小果当然要帮江然保守秘密,她口风一向很严的。所以,江然让她早上来活动室她就早上来,让她晚上来她就晚上来————总之,怎麽避人耳目就怎麽做。 本来一直都好好的,每天做实验从来没人发现。 可谁想,今天好巧不巧,还真被程梦雪给撞到了! 那一瞬间,迟小果直接大脑宕机,就像干坏事被抓现场一样,在这种人证物证皆在的情况下,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阳电子炮的事! 无奈。 她只能将希望寄托于江然的超级大脑丶指望对方在绕路返回的途中想出藉口丶蒙混过关。 因此,在江然踏进活动室的一瞬间,她就企图用眼神和江然交流,企图能获取一些提示。 可没想到,眼神没连接上丶提示没获取到丶江然学长语出惊人,差点把她吓得昏过去。 她确实理解江然学长,知道他不想暴露阳电子炮的秘密,所以才要撒谎。 但是———— 有必要撒谎到这种程度吗? 说白了,这不过是一个中二少年对于时间机器的执着妄想而已,真就坦白说出来,梦雪姐姐最多也只是嘲笑江然学长两句,没想到江然学长却要要拼命到这种地步! 咕嘟。 她咽下一口唾沫。 好吧。 既然自己答应了江然学长,要帮他保守秘密;并且,对方都这麽豁出去,那她也顾不了那麽多了! 拼了! 为了学长!这个锅她背下来了! 「被————被发现了啊————」 迟小果脸颊渐渐红晕,低下头:「那,那是没办法藏着了————」 「其实不太想这个时候说出来。」 江然轻声说道:「因为————我们主要是想给你和方泽一个惊喜————」 程梦雪抓着领口,后撤一步:「什麽是惊喜?」 「惊喜就是————惊喜嘛。」 程梦雪又转头,瞳孔巨震看着迟小果:「到底什麽是惊喜?」 迟小果咬紧牙关,粉拳捏紧:「惊喜,惊喜,就是————就是————」 「就是字面意思。」 江然走上前,和迟小果站在一起:「这也是我们俩今天晚上瞒着你们的原因。」 「对————对————」 迟小果感觉有些发烧。 但她必须豁出去! 江然学长,我已经明白你想表达的意思! 好吧。 事到如今。 只能说谎了! 「没!没错!」 她终于做通自己的心理疏导,破釜沉舟抬起头:「但既然被你发现了!那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对吧!江然学长!」 「是的!」 江然转过身,和迟小果一同看向程梦雪:「我们俩—」「我们两个—— 」 两人深吸一口气:「偷偷给你们准备了欢迎仪式!」「私下已经噗」 江然斩钉截铁,迟小果却向后一仰喷了出来。 不是? 哥们! 你玩这个啊! 这一刻,迟小果无比庆幸,自己因为害羞嘴慢了一拍,让江然先说了出来。 这要是心直口快直接把自己意会的理由讲出来,还不是直接社死啦!!! 「啊?」 程梦雪站在茶几旁,微微一愣:「所以————你们在这里,给我和方泽准备欢迎仪式? 「是的。」 这是江然能想到最完美的理由,他解释道:「仪式感这些东西总是要有的吧?虽然今天大家一起见了个面,但我和小果都觉得,哪怕我们社团成员比较少————但该有的迎新欢迎仪式是一定要有的,对吧?小果?」 「啊对对对。」迟小果点头。 「本来打算给你们俩搞一个惊喜的,想趁你们不在的时候悄悄准备,到时候让你们大吃一惊。」 江然假装叹气:「哎,没想到你今天突然一个回马枪杀过来,被你发现了。」 「哎————」迟小果捂着脸,也跟着叹气。 「啊,不好意思,抱歉。」 程梦雪慌忙道歉。 然后走到实验台前,看着上面那造型诡异的设备:「所以,这个设备,就是你给我们准备的惊喜了?」 江然点点头:「算是惊喜的一部分吧,但还没有完全制作好,希望你能暂时对方泽保密。」 「~好期待呀。」 程梦雪弯下腰,和阳电子炮凸起的炮管平视:「这个机器,到底是干什麽用的呢?」 她微微一笑,眯起眼睛,向里面看去:「它看起来————」 「好像一个放大版的照相机呀!」 > 第154章 别有用心 第154章别有用心 【2025年9月20日,天气,阴】 【江然和迟小果,几乎每天都在一起。 我曾经怀疑过两个人的关系。 情侣———— 或是恋人未满之类———— 但后来我感觉,他们之间并没有什麽特殊感情,反倒是乾净又纯粹。 嗯也不好说。 对于迟小果丶乃至对于任何一个女生而言,江然都是非常有魅力和吸引力的。 如果迟小果青春懵懂,对江然有一些朋友之上的感情,也完全可以理解。 可江然那边不一样。 他的心里装着别人,眼睛里也看着别人———— 这个别人,是谁呢? 大概,会是我吗? 我曾以为一定是我,也只能是我。 但是。 现在我没有那麽自信了。 江然心中藏的那个人丶眼中看的那个人— 是我,但不像我;像我,又不是我。 我好像,没有之前想像的那样了解他了。 至少,他和迟小果之间明显有什麽秘密,但却不愿意把这个秘密告诉我。 那个秘密,一定在胶片社里。 他们时而早上丶时而晚上,总是在胶片社里密谋什麽。 这应该很关键。 我打算——去看一看。】 阴天的乌云再一次盖住月光,整个世界暗下来。 程梦雪背对窗户丶弯下腰丶眯着眼睛丶向阳电子炮的炮筒里看去:「它看起来————好像一个放大版的照相机呀!」 熟悉的比喻,让江然沉默。 这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时空交错丶时空轮转丶时空闭环感。 0号世界线上,程梦雪第一次看到阳电子炮时,也发出了同样的感慨,评价这玩意儿的造型和放大版的照相机一模一样。 实际也确实如此。 阳电子炮本身就是由一台方方正正的大背头电视机改装而来,形似相机的本体;前面加装的排球大小的空心带镜圆筒,也形似相机的镜头。 【这种惟妙惟肖的比喻,似乎只有程梦雪这般单纯丶仍旧保有孩童想像力的女孩———— 才能讲出来。】 此时,程梦雪已经绕到实验台另一面,仔细研究阳电子炮:「这台机器叫什麽?」 她发出疑问:「干什麽用的?」 迟小果绷着嘴,一言不发,求救的目光看向江然。 「哦,这个啊。」 江然走上前:「如你所见,就只是一个形似放大版照相机的设备,毕竟我们是胶片社嘛,这个形状也算是我们社团的图腾。」 「至于用途方面——咳咳,虽然今天这个偷偷准备的惊喜被你看到了,但更大的惊喜,不如还是留到欢迎仪式当天如何?」 「毕竟,怎麽说呢,这也是我和小果社长准备了很久的东西,要是在欢迎仪式前就揭晓答案,肯定免不了让我们有些失落。」 「嗯嗯嗯!!」 迟小果化身疯狂的点头机器:「对对对!是酱紫的!」 天啊———— 她不禁在内心感叹,江然学长实在太聪明了吧!编起来谎话,简直就是巧舌如簧丶以假乱真丶滴水不漏!就连明知道实情的自己,都觉得这种说法没有任何问题! 「这样呀。」 程梦雪直起身子,嘻嘻一笑:「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一番咯~放心吧,我会对方泽保密的,真希望那一天的惊喜早日到来。」 此时,距离11点只剩几分钟,学生宿舍马上就要熄灯锁门,必须赶紧回去才行。 迟小果将沙发缝里找到的婚纱莱茵猫递给程梦雪,然后三人火速关灯关门,走出社团活动楼。 迟小果拔腿就跑。 因为刚才的事情实在太尴尬了! 尴尬至极! 她一直以为,江然给她的暗示是要让她配合下丶承认两人的亲密关系————这样,不就可以解释为什麽每天都会在胶片社幽会的事实了? 她明明都下定决心丶打算背下这个「女朋友」的黑锅——乃至都想好了以后要如何用更多的谎言去维持这个谎言———— 可谁曾想! 江然学长竟然玩了一套更高明的! 不仅把程梦雪给唬住了,更是连她都差点上钩! 呼。 还好,最终自己那句豁出一切的话语,慢了半拍,没能说出口。 要不然就不是现在这种转头开溜了————那得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 「那那那,江然学长,梦雪姐姐,我宿舍楼在这边,我先回去啦!」 跑开几米后,迟小果才反应过来该打个招呼,于是赶紧停下脚步,向两人挥手。 江然点点头,给她抛去一个「这件事我们明天再聊」的眼神。 迟小果也挤着眼睛,给江然回来一个「阿巴阿巴马尔扎哈锟斤拷锟斤拷烫烫烫烫烫烫烫烫烫烫」犹如计算机乱码般的眼神。 「7 江然看着完全无法连接的蓝牙丶完全无法解密的眼神信息,只得无语摆摆手,送别小小社长。 这一刻,他确实有些怀念秦风与王浩。 他和这两个人都可以进行无障碍的眼神交流。 秦风是因为太聪明了,所以他可以在任何事情上向下兼容自己,不仅能轻易看懂自己眼神中蕴含的信息,更是让他的眼神也能被自己所理解。 王浩这边纯粹是因为默契,对方一撅屁股,他就知道今天王浩要拉什麽颜色的屎。 迟小果跑远后,程梦雪神秘兮兮回过头,看着江然:「说起来,其实我也在准备一个惊喜————」 呵呵。 江然莫名笑出来:「你今天晚上已经够给我们惊喜了,不,可以说是惊吓。」 「哎呀,我是认真和你讲的!」 程梦雪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下周三晚上,我打算请方泽丶小果妹妹他们一起吃个饭,到时候你丶王浩丶许妍姐姐也一起来嘛,还可以提前帮我准备准备。」 「啊?」 江然本能发出疑问:「为什麽?为什麽要聚餐?」 「你傻了吧!」 程梦雪直接掐住江然胳膊,狠拧一下:「下周三!9月23日!你再说这一天是什麽!」 9月23日———— 听到这个准确日期,江然轰然醒悟。 9月23日。 这是程梦雪的生日啊。 难怪她会突然气呼呼丶反应这麽大———— 记忆里,每一年程梦雪的生日,他都不曾缺席。 当然,这份记忆肯定是0号世界线上的。但1号世界线与0号世界线上两人同样是青梅竹马丶同样是一路走来的同学,除了近两年的遭遇外,其它剧情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按理说,江然每一年都不会忘记程梦雪生日。 因为———— 这个财迷小妮子,总是提前好久就会疯狂暗示丶明示丶甚至直接索要丶让江然送她生日礼物,而且是点名道姓款式的那种。 江然也完全不在意。 毕竟,关系好就是这样的,也只有真正关系好的人,相互之间才能这样肆无忌惮,并认为「无理取闹」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只是这一段时间太过忙碌,发生事情太多,并且江然也确实对当前程梦雪的身份一直存疑———— 所以,也就忽视了9月23日这个秋分之日丶程梦雪的生日马上要到了。 「原来如此。」 江然揉揉被掐疼的胳膊:「你是想举办生日派对,邀请他们来参加。 1 「哼!我还以为你把我生日都给忘了呢!」 程梦雪鼓着腮帮:「生日派对什麽的就免了吧,用不着那麽麻烦奢侈。我们就在校外找个饭店丶订一个包间丶吃吃蛋糕吹吹蜡烛丶普普通通大家一起吃顿饭就好。」 「说起来,江然,你都两年没送我生日礼物了!今年怎麽说,也得把前两年的一起补回来吧?」 「你想要三个礼物啊?」江然哭笑不得。 「嘻嘻,那倒也不用。」 程梦雪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你把这三年的份加起来,送我一个大大的礼物不就好了?」 「电饭煲莱茵猫呀!这次你可不能给我画饼了!三年份的生日礼物加起来,送一个电饭煲莱茵猫并不过分吧!」 哎———— 江然捂着额头:「你啊,还是老样子,如此直白的索要礼物。」 看来,程梦雪还是非常惦记那个没有到手的电饭煲莱茵猫。 暑假初儿程梦雪丶开车送她回许妍家时,江然公实就已经答应要送她一个电饭煲莱茵猫作为回归礼物。 但后来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丶各种各样的怀疑,这件事并没有落实,也就这麽不了了之。 因此,程梦雪才会警告他「这次不能画饼了」。 「行吧。」 他随口应下。 反正也不是什麽贵东西————好吧,确实挺贵的,不过对于自己的存款馀额来说,也确实是毛毛雨。 「那说起来,公实你也缺席了我两兰生日丶欠了我两兰的生日礼物呀?」 江然倒打一耙:「你欠我的生日礼物,打算什麽时候补给我?」 「可你今兰生日已经过了呀。」 程梦雪无奈摊摊手:「你的生日我记得很清楚的,5月15日,但那个时候我还没回国。」 「真要是给你补上生日礼物的话————那也只能是明兰了————明兰————」 忽然间,程梦雪欲言又止。 她整个人站在徐徐夜风中,低着头,眼兵茫然,不再说话。 嗯? 这倒让江然很疑惑。 怎麽突然不说话了? 不该出现的沉默,出现在这个没有星星的夜晚:好像一如既往预示着————那些不该发生的事,也必然不会发生。 「嗯,嘿嘿。」 程梦雪突然傻笑两声,抬起头:「誓心吧江然,明兰你的生日,我会给你补上的。」 说罢。 她挥挥手与江然告丫。 转身小跑,没入夜色。 江然看着程梦雪离去的背影————感觉刚才那欲言又止的一瞬间似乎有些古怪。 而且。 江然很明显能察觉到— 【今天晚上,程梦雪突然出现在胶片社窗外,一定不是偶然巧合丶一定是故意而为! 】 「小雪,是绝对不会弄丢莱茵猫的。」 江然看着消召在夜色中的背影,眯起眼睛。 这一点,他比谁都确定。 虽然不能说莱茵猫就是程梦雪的命,但身为一名重度莱茵猫爱好者,她绝对不可能在丢召一个小时后,才察觉到莱茵猫不し了。 更丫说,那个婚纱莱茵猫,一直挂在程梦雪手机上当挂坠。 以现代人使用手机的强度而言,怎麽可能间隔那麽久才发现? 而且,还有一点。 退一万变讲,假设程梦雪真的因为某种原因,确实在一小时后才发现莱茵猫挂坠丢召———— 那正确且理智的做法,也绝对不是在临近11点宿舍熄灯锁门时,独自一人跑出来沿路寻找。 她可以打电话给江然迟小果询问,也可以明天再去社团活动室找一找。无论哪种办法,都要比晚上11点跑出来大海捞针更现实。 「久以————」 江然斩钉截铁说道:「从以,小雪心里很清楚,莱茵猫挂坠就誓在胶片社活动室沙发缝里,根本就没有丢。」 「甚至,那个挂坠很可能是小雪自己偷偷摘下来丶誓进沙发缝丶伪装丢召的。」 「她这样立的目的,大概率是想找个明面上的理由————以便在11点熄灯前来到胶片社活动室,看看我和迟小果到底在干什麽。」 没错。 江然理性分析。 他和程梦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他太了解她了,很容易就能分析出她的想法0 因此,毫无疑问———— 【今天晚上,程梦雪是故意丢下莱茵猫丶故意在这个时间点来胶片社突袭的。】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暗淡月光渐渐浮现,照亮那早已无人的道路。 「是单纯好奇我和迟小果之间的鬼鬼祟祟?还是说————」 「丫有你心呢?」 第155章 游乐场与圆桌会议 第155章游乐场与圆桌会议 江然返回研究生宿舍楼时,早已过了11点,大门紧闭。 好在宿管阿姨还没睡,叮嘱他两句后,就给他打开小门,让他进去:「下次回来早一点,现在学校在门禁方面管得严;尤其是前几天校园里才出那麽大的事,你不要给阿姨惹麻烦啊————真出什麽事阿姨也不好交代。」 「明白,谢谢阿姨。」 江然道谢后,进入宿舍楼。 这段时间,由于老田那起枪杀案,导致东海大学的宿舍管理更严格了。 不仅查寝力度大了起来,而且还划分责任制,任何制度都严格落实,让全校学生苦不堪言。 研究生宿舍还好一些,尚且还有些通融馀地。 本科生那边胆敢不按时回寝室,直接就是一通电话到辅导员,等着挨吵和说明情况吧。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明明只是相差一两岁丶甚至同岁,但是在老师和学校眼里,研究生就是「大人」,本科生哪怕是大四生,你也是「小孩」。 果然,人生身份的晋级,往往只是一瞬间。 就比如毕业丶 比如孩子出生丶 比如父母离去丶 比如————有朝一日你回头看,发现身后已经没有了任何人,这个世界逼着你去独当一面。 吱呀。 推开宿舍房门,灯都已经关了,方泽没有坐在窗边看《窄门》,早已缩进被窝里睡觉。 「咦?」 看到江然推门进屋,方泽揉揉眼睛坐起来:「你回来了呀,我还以为你今天晚上不回来睡了。」 「呵呵。」 江然无奈笑笑:「我不回来睡,还能去哪睡?」 方泽坐起身,饶有兴趣看着江然:「你和那位小果社长————真的没有什麽地下恋情吗?」 「当然没有啦!」 江然赶紧解释:「那什麽金主啊丶爸爸的丶完全就是一场误会。我记得之前和你说过的,迟小果很喜欢玩这种网络烂梗,她说的话你都别当回事————龙国的网际网路语境就是这样。」 「哦,这样啊。」 方泽百无聊赖,展现出一种无瓜可吃的无力感,又顺着床头滑下去,重新缩进被窝:「以我看的那些龙国书籍与龙国电影来看,社团这种地方,是最容易进发青春丶热血丶懵懂又深刻的爱情————」 「你快抓紧看点正经东西吧。」 江然吐槽:「你刚还说人家迟小果没有实操经验,只是一个理论大师,我看你也是半斤八两丶五十步笑百步。」 「再说啦,我和迟小果之间清清白白,你为什麽会产生这种误解呢?我们之间————怎麽说呢,难道这种感觉很明显吗?」 方泽眨眨眼睛,不置可否:「反正你俩【鬼鬼祟祟】的。」 他直言:「就那种藏着掖着丶有些共同小秘密的感觉。」 江然舔舔嘴唇,没有说话。 好吧。 这他倒是无法反驳。 他和迟小果之间,确实有一些不能与外人提的秘密,这点没得洗。 「算了算了,睡觉了。」 方泽打个哈欠:「没劲,我本来还觉得,终于想明白你之前为什麽天天早起,后来又晚归,总是泡在胶片社活动室里。」 「原以为你是和小果社长偷偷谈恋爱呢,没想到竟然真的在搞社团活动————有一说一,你俩确实挺纯粹的丶对胶片相机才是真爱。」 「睡了睡了,我睡了,一会儿你洗漱完记得关灯,太没劲了。 看着没瓜可吃的方泽倒头就睡,江然也是一时哭笑不得:「以前真没看出来你是这麽喜欢吃瓜的人。米国那边的学生————也会这样每天聊感情八卦丶聊绯闻吗?」 「哈哈,米国学生之间有什麽八卦————」 方泽被逗笑了,翻个身盖好被子:「米国学校里从来没有什麽八卦丶没有什麽绯闻————基本全都是实锤。」 江然拿着毛巾来到卫生间,开始洗漱。 夜晚难得安静下来,给了他时间思考。 今天前往2045年的未来世界,其实收获也不算少,需要归类总结一下。 首先,是【遗憾互助会】方面。 那名神父并非是用洗脑丶或是画饼的方式欺骗信徒;反而是意料之外的诚信,答应给信徒弥补的遗憾就一定会弥补丶答应实现的愿望就一定会实现。 从某个角度而言,也正是这种真诚守信,才让那些信徒们对其死心塌地。 聪明如杀手方洋,也从未质疑和怀疑过神父,这就说明神父确实有两把刷子,从来没让信徒们失望过。 只是———— 「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呢?」 这个问题,江然这几天时间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是金钱丶权力丶人脉能解决的问题,江然并不感到奇怪。他早就相信,那位神父一定位高权重丶富可敌国的人。 但是他为信徒们实现的很多愿望丶弥补的很多遗憾,并非是利用权势能解决的。 就比如最近发生的,让老田的女儿丶植物人田晓莉苏醒这件事———— 昏迷十年之久,说醒就准时醒;已经萎缩的大脑组织,奇迹般渐渐恢复。 这绝对不是金钱和权力能搞定的奇迹。 可明明是这种远超常理的事情——在神父眼里,好似就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说实现就能实现。 江然实在无法理解。 他们身处一个规则的宇宙丶一个科学的世界丶一个讲究物理定律与能量守恒的时空———— 【在这样的前提下,神父究竟是如何做到那些「神迹」的?】 江然曾经问过杀手,神父到底是谁。 但杀手说他也不知道神父的身份丶不知道神父的名字丶不知道神父的背景———— 因为在他们看来,神父就是神父,仅此而已就足够了。 「而且,我杀完周雄后,就一直在国外躲着,从来没回过国,也再也没有参加过遗憾互助会的定期聚会。 95 杀手如是说道:「后来,一直到在洛杉矶被捕丶被遣送回国,我才再次踏上龙国的土地,不过————也只是监狱的土地而已,这一待就是十几年。」 「当年神父的年纪挺大,约莫有八十多岁,精神状态却很不错。但是现在已经2045年了————他肯定早就去世了。」 当时江然听着这般话,直觉却很惊悚的认为,那位老人丶被称作神父的老人,或许在2045年仍旧还活着。 既然他都有如此神力了,难道还克服不了衰老死亡的问题? 可这又绕到了最开始的疑惑———— 神父的能力,时强时弱,时而神通广大丶时而又要依靠信徒们干黑活,这种反差确实很割裂。 「现在有关神父的情报太少,很难继续往下丶往更准确的方向推理。」 江然刷着牙,看着镜子里嘴边泡沫,感觉自己对于遗憾互助会的挖掘还不够深入,却也没有什麽深入渠道。 唯一的办法,就是每天都去2045年的未来监狱,和杀手方洋多聊一聊丶多问一问。 可是———— 今天晚上程梦雪的行为,让江然不得不提起注意,有了危险意识。 虽然不知道程梦雪突袭胶片社的动机是什麽,但她一定对阳电子炮丶以及自己和迟小果间的秘密起了兴趣。 暂时弄不清这种兴趣单纯是好奇,还是别有用心。所以,保险起见,江然决定先暂停一段时间阳电子炮实验。 「安全第一,小心无大错。」 这是他一贯的谨慎。 至少,也要等完全弄清楚程梦雪的身份丶目的丶动机丶立场之后————再做决定,判断下是否要而走险继续启动阳电子炮。 不过———— 这件事,就要等许妍男朋友那边的调查回信了。 咕嘟咕嘟。 他吐掉漱口水,拿起毛巾擦擦嘴角,开始总结今天和杀手攀谈时第二个收获。 也就是,【身份金币】方面。 此前,他只知道,周雄身上有一枚公主金币;现在杀手又告诉他,神父手里还有一枚国王金币。 这些各种代表各种身份的金币很有意思,让他不禁联想起来,既然国王丶公主这些代号都有金币,那————神父丶魔术师这些相似的代号,会不会同样也有相应的身份金币呢? 「总感觉,这些代号,有一定的共同之处。」 江然开始思考:「而且,这些拥有代号身份的人,总共有多少位呢?」 咦? 蓦然。 他忽然发现一个盲点。 如果———— 将这些身份代号放在一起看: 神父丶 国王丶 公主丶 魔术师丶 这些代号,在高雅端庄之馀仿佛又有些「幼稚」丶在历史现实之上又有些「童话」。 确实。 无论是神父丶魔术师,亦或者是国王丶公主,好像都是那些幼稚童话里的常客。 「不,不单单如此。」 江然思路清晰,感觉越来越接近真相! 不单单是童话里经常出现这些角色———— 更是在主题乐园丶主题游乐场丶剧场话剧里,也经常会出现这类角色。 他回想起曾经游玩迪士尼乐园时,花车旁随歌起舞的【公主】丶城堡里高高在上的【国王】; 想起游乐场里,神秘炫酷的【魔术师】丶劝善劝美的【神父】 后续,会不会还有类似的【小丑】丶【吸血鬼】之类? 想到这里,江然醍醐灌顶。 这! 这些角色!难道不都是那些主题游乐场里,最常见的角色吗! 「游乐场————」 江然眼前,闪过遗失的设定集,闪过秦风戴着兜帽的偷窃背影,闪过莉莉丝实现一切愿望的荒谬,闪过11位天才围绕圆桌进行游戏的设定,闪过被影视公司天价买断的剧本! 「天才游乐场————」 他轻声细语,脑内那场属于天才们的游戏圆桌,围坐在侧的黑影一个一个亮起一— 公主丶国王丶神父丶魔术师丶小丑丶吸血鬼丶匹诺曹丶海盗丶魔女丶精灵丶狼人丶恶魔丶天使丶死神丶南瓜头丶骑士———— 数不清的丶各式各样的游乐场角色,他们手里都拿着一枚刻有自身画像的金币,围绕圆桌,叮的一声将手中金币高高弹起,无数映照金光的闪烁在空中旋转— 轰! 他站直身子,轰然醒悟:「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一场11位天才竞逐的游戏?」 「难道,在世界的某个角落————」 」 【真的存在一座,天才游乐场?】」 1 第156章 惊悚的回信 第156章惊悚的回信 」要是,能再知道几个身份代号就好了。」 江然鼻子长出一口气。 刚才那些圆桌会议丶身份丶金币————全都是他的妄想。 目前而言,真正确定存在的身份,只有四个,也就是国王丶公主丶魔术师丶神父。 「【秦风之所以偷走我那本中二设定集,是否也是因为————现实里也真的存在一个天才游乐场丶存在一个类似的游戏,并且还和设定集里的描述高度一致呢?】」 事到如今,江然没办法轻易否定这个略显荒唐的猜测。 因为,莉莉丝丶能实现一切愿望的手机,都如假包换的在现实世界出现了。 既然如此。 谁又能保证。 那本胡编乱造设定集里的其它剧情————不会同样出现在现实中呢? 「预言之书。」 江然莫名想到这个宿命论动画和电影里很常见的设定。 虽然他想不明白,为什麽明明是初中生妄想乱写的设定集,会在现实世界中成真。 但如果这种猜测是真实的。 那那本《设定集》,还真可以当一本《预言之书》使用上面的设定,都可以默认为真; 上面的剧情,都迟早会发生; 上面的结局————自然也是这场游戏的结局。 想到这里,江然沉默了。 因为这件事真的越想越离谱,却在愈加离谱的现实遭遇衬托下,显得越来越真实。 目前来看,要想验证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只有两条路: 1丶找到当年那本《设定集》。 2丶找到秦风。 「必须开始行动了。」 江然内心已经想好了计划,等东海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后————他打算去帝都一趟,拜托高延院长帮帮忙。 茫茫人海中找人的话,还是国家力量最效率丶最靠谱一些。 第二天,江然约迟小果见面。 地点没有选择胶片社活动室。因为江然总有种感觉,那里似乎已经变得不安全,隔墙有耳。 「这段时间,我们就不要进行阳电子炮实验了。」 江然看着迟小果:「社团活动该进行还是照常进行,但是阳电子炮先收起来,我们暂且也不要讨论这个,晚上的实验也暂时暂停。」 「毕竟————怎麽说呢,总感觉小雪已经对阳电子炮有所怀疑了,我还是不太想把这个秘密暴露出去。」 迟小果点点头:「放心吧学长!昨天你也看到了,我口风真的很紧的!」 —— 今天的迟小果,仍旧元气满满。 看来。 她已经完全从昨天的尴尬中缓过来,将那段糟糕往事与羞耻回忆全都留在昨天丶甩在脑后。 江然真的很佩服也很羡慕这种心态。 拿得起,放得下,不为过去无法改变之事内耗。迟小果这种性格,一看就是活大岁数的人。 相较之下———— 江然有些无奈,抓抓自己头发。 今天早上洗头时,他发现竟然有几十根脱发,天啊,不会是用脑过度丶要变成秃子了吧? 这一点他也没办法。 和迟小果「往事随风,无所吊谓」的顶级心态截然不同,江然属于那种每天脑子里都要藏一堆事丶不弄清楚就一直想丶严谨小心又谨慎过度的人。 很累,很费脑,很伤头发。 但他确实做不到像迟小果那般洒脱————尤其是如今身边诸事不顺丶危机重重。 「啊,对了。」 江然突然想起来:「小果,你下周三晚上没什麽事吧?希望你能把那天晚上的时间空出来。」 「怎麽了?」迟小果歪歪头。 「那天是小雪的生日。」 江然直白说出来:「那天晚上她要邀请你们吃饭,虽然说她可能想突然袭击给你们一个惊喜————不过我觉得还是提前告诉你们吧,省得又把惊喜酝酿成惊吓。」 「耶!要吃大餐啦!」 迟小果眼中冒光,非常激动:「我去我去!我最喜欢参加别人的生日了!肯定有生日蛋糕还有很多好吃的!」 额———— 江然有些意外。 吃大餐? 真是很久很久没听过这种描述了。 可能是他本身就出生在江浙沪的原因,这里经济比较发达,生活条件也比较好,他从小就没有什麽「吃大餐」的概念。 什麽叫做大餐? 他感觉日常吃的就算是大餐,如果说饭店里的包桌就叫做大餐,那更是从小吃到大,每逢过年都吃到吐的那种。 但是———— 回想起之前迟小果的只言片语。 她说她家在广西比较偏僻的农村,暑假里更是帮家里干农活晒黑了皮肤。 又想起迟小果有很多朋友都在勤工俭学丶领助学金,那她的圈子如此,说明她的家庭条件也比较一般。 顺着这个线索想下去,江然确实发现很多细节。 迟小果在食堂吃的饭菜,全都比较便宜。原本江然还以为她是为了减肥,但后来想想,她如此娇小贫瘠的身材,还有什麽减肥的必要!再减就真没有了! 哎———— 江然有些后悔。 他突然感觉自己有些后知后觉,一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迟小果身上这些显而易见的表现。 怪不得,她会在自己说要赞助胶片社时,高喊金主爸爸; 怪不得,她会在面对那些送不出去的社团伴手礼时,如此心痛; 也怪不得,她会直言最喜欢参加别人的生日,可以吃大餐。 「那————好吧。」 江然一时语塞,转移话题:「话说,你的生日是几号?」 「我的要到明年啦,我的生日在4月,4月11日。」 「哦哦。」 江然默默记下这个日期:「那明年的时候,我们也好好给你庆祝一下生日吧,我会送你一个非常不错的礼物的!」 一直没什麽好机会报答迟小果的帮助,江然趁机许下这个承诺,明年一定要为迟小果办场盛大的生日派对。 「哈哈,好呀好呀!我很期待呢!」 迟小果没有拒绝也没有客套,开心收下这份承诺。 叮咚。 叮咚。 这时,江然手机响起微信提示音。 打开一看,是许妍发来的消息:「江然,你下午有时间吗?」 「我有事情和你讲!」 江然眯起眼睛———— 许妍。 很显然,许妍要和他说的事情,一定和调查程梦雪的事情有关。 他等这个回信,已经等了很多天,早已迫不及待。 于是赶紧回复有空。 两人约好时间,地点还在上次秘密见面那个校外奶茶店。 随后。 江然放下手机,和迟小果告别:「那就像刚才我们商量的,这段时间你就专注学习和社团活动吧。」 「阳电子炮的事情————等什麽时候安全了丶时机合适了,到时候我联系你。」 「日常还是那样,阳电子炮的事情务必对所有人保密,要是程梦雪问起来,你就说是为了欢迎仪式准备的道具。」 「总之,先糊弄过去就行,反正我们也没定下来欢迎仪式的具体时间,到那时候再想办法吧。 「」 告别迟小果后,江然回宿舍简单收拾一下,直接走出东海大学校门,朝约定好的那家—— 奶茶店走去。 看许妍那种急于见面的态度,说明她已经把所有的事情调查清楚。 小雪家在米国居住的房子————到底是不是杂草丛生? 小雪在宾夕法尼亚大学的经历————到底是真实还是伪造? 一切。 都终于要揭晓了! 来到奶茶店,直接上二楼,还在上次那个角落的桌子坐下。 等了十几分钟,许妍踩着小高跟皮鞋哒哒哒哒出现在楼梯转角。 她步伐很快,脚步声很响。 显然,同样是急不可耐来到这里。 呲啦— 许妍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拉出椅子,坐在江然对面,眉头紧锁,满目忧愁。 咯噔。 江然心跳加快,连忙坐直身子。 他似乎已经猜到了答案。 那必然是————相当糟糕的答案。 「江然,你让我调查的事情,我男朋友托人在米国调查完了。」 许妍声音有些颤抖,忧心忡忡:「我,这件事我谁都没有讲,包括我爸妈也没有说,一拿到结果我就立刻联系了你。」 说着,她从手提包里掏出几张照片,摆在桌面上:「你是对的。」 她柳眉不展,低声说道: 5 【小雪在米国的家————费城拱门街329号————果然是杂草丛生,根本没有人居住!】」 虽然两人桌上没有点奶茶。 但江然明显能感觉到,房间温度在这一瞬间骤降,全身冰凉。 只是这种冰凉并非来自空调冷气,而是自内而外,由心而生。 他前倾身子,看着桌面上摆放的几张照片。 这些照片是新拍摄的,右下角的水印日期是前天。 照片拍摄自多个角度,有远有近,甚至还有翻进院子里拍摄的屋内细节。 毫无疑问———— 这栋房子,根本不可能有人居住! 偌大的院子里尽是杂草枯枝,显然已经很久没人搭理:地面上零零散散倒落了很多工具丶铁架丶桌椅————大概是什麽时间有狂风扫过,将院子里各种物品吹的一片狼藉。 这里没有花草丶没有藤子架丶没有熟透的葡萄丶更没有程梦雪的父母。 「假的。」 江然轻声说道:「看来,程梦雪和父母打的那些视频通话————全都是假的。」 这一点,他确实早有预料,也曾向闫崇寒老师谘询过技术细节,对方直言在技术上没有任何难度,这是很容易制造的伪装。 江然又拿起另外几张照片,仔细观察。 那是从不同角度拍摄的屋内场景,几块玻璃已经碎掉,屋子里的家具积攒厚厚一层灰,显然至少有一两年时间无人居住。 就是这样一所破房子———— 怎麽可能会是小雪在米国住了两年丶乃至前段时间仍在居住的家? 果然,就和自己预想的一样,秦风没有骗自己,他不仅给自己的照片是真实的,并且————他没有无的放矢,而是清楚的提醒自己一【眼前这个程梦雪,一定有问题!】 「宾夕法尼亚大学那边呢?」 江然抬起头:「那里能查到小雪的各种学籍丶手续丶考试之类的吗?」 「都能查到。」 许妍回答:「但是————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 她又从包里拿出一份装订好的材料,那是各种英文档案和成绩单:「这些东西你回头再看吧,我直接讲给你就行。」 「无论是小雪的入学信息丶课表丶成绩单,都可以在宾夕法尼亚大学的教学系统里查到,包括开给东海大学的介绍信也一样,这些都是全部真实的。」 「但是诡异的事情就出在这里,明明这一切档案都是真实的丶都能证明小雪她确实是宾夕法尼亚大学的学生。」 「可是,当我们托人去调查丶去询问小雪课程表上的同学时————你知道,无论是她的同班同学丶还是她住宿表上的舍友,都说什麽吗?」 许妍抿着嘴唇,眼神颤抖,说出那令人惊悚的话语:「他们无一例外,全都反问,梦雪·程是谁?」 「而给他们看照片和学籍档案后,所有人都一脸茫然,摇着头」」 「【这个女孩,他们在学校里————从来都没见过!】」 第157章 神迹 第157章神迹 果然———— 江然腾出手,随便翻阅桌面上的档案文件。 其实这些东西看不看都无所谓,既然许妍说这些东西是真实的,那就一定是真实的。 这也是为什麽,江然执意要委托许妍男朋友去宾夕法尼亚大学真实调查一下。 证件丶档案丶文件丶成绩单,说白了就是一纸数据,想伪造并不难,甚至利用权势人脉直接弄一套真的也不难。 可一个人的真实生活丶真实经历,却是完全无法伪造的。 宾夕法尼亚大学在那里,教室在那里,宿舍也在那里————程梦雪这个学生到底有没有去上课,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 事实证明,江然猜对了。 并且,秦风在那张照片后面写的文字也同样是正确的一【宾夕法尼亚大学里,根本没有程梦雪这个学生!她根本没有去上过学!】 「江然————」 这一刻,一向沉着稳重的许妍,眼神里也闪烁着慌乱:「这,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江然抬起头,看着她:「米国大学和龙国大学不一样,他们那里的骚操作太多了。」 「尤其是宾夕法尼亚大学这种私立大学,严格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原则,一切规则都可以打破。」 「资本主义社会就是这样,只要有足够的财富权势,想上哪个大学就上哪个大学,甚至演都不需要演,一切都可以放在明面上。」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为程梦雪伪造一套完全真实丶事实存在的学籍手续并不难,包括成绩单那些东西,都可以伪造。」 「唯独程梦雪这个人到底有没有亲自去上大学这件事————是无法伪造的,这就是我让你去调查这件事的缘由。」 「可是。」 许妍仍旧理解不了:「可是,我还是想不明白,小雪为什麽要在这件事上骗我们?」 「包括她家所住的房子丶还有她父母的事情————难道,难道都是假的吗?」 江然没有说话,托着下巴思考。 能完成这种全方位的造假,一个人丶乃至几个人的力量肯定不行。 毫无疑问,程梦雪背后,必然有一整个【团队】出谋划策。 这群人,不遗馀力打造一个虚假却真实的程梦雪———— 到底有什麽目的? 「其实,可能不单单小雪的父母是假的。」 江然说出让许妍更加惊悚的话语:「【很有可能,连这个小雪本身,也是虚假的。】」 「你先别急着惊讶,这件事我也很难解释。你也知道,我从暑假开始就一直怀疑这件事,而且————我们还瞒着你,拔了你父亲的头发,与小雪的头发做了dna亲缘鉴定。」 「结果怎麽样?」许妍催促。 「结果显示,他们俩确实是舅甥关系,是存在血缘的。」 说到这,江然摊摊手:「但你看,既然小雪这些学籍信息和成绩单全都是伪造的,那那张同样是私人医院出具的鉴定报告,你觉得还有任何可信度吗?」 和江然的想法一样,许妍轻轻摇摇头。 聪明的她也已经意识到,程梦雪突然回国丶突然出现这件事,确实满满都是蹊跷。 更让她感到不安的是———— 自己朝夕相处的妹妹丶完全看不出来任何破绽的妹妹丶一切记忆与习惯都和印象里一模一样的妹妹———— 竟然是个假的? 「要不要,再做一次dna检测?」 许妍还是很难接受这个事实,她提议道:「我可以再去拔一根小雪的头发,还有我爸的头发,然后我们拿去帝都的公立医院,或者是让我男朋友找一家靠谱的国外医院进行检测。」 「甚至于————我们可以多做几家丶多做几次,看看这个小雪到底和我们家有没有血缘关系。」 然而。 江然摇摇头:「其实,这样做的意义,已经不大了。 1 他给出三个理由。 首先。 他们现在不太清楚,程梦雪背后的团队能量有多大,或许哪怕是公立医院丶国外医院,他们照样可以渗透篡改报告。 其次。 即便是检验结果真的告诉他们,程梦雪和许妍父亲是有血缘的———— 那又如何呢? 时至今日,在程梦雪满是谎言的背景故事下,他们还能真正相信这位「毫无破绽」的女孩吗?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还是,不要【打草惊蛇】为好。」 江然沉声说道:「目前我们尚不明白这位小雪的目的与意图,对方可能也没发觉我们起了疑心,暂且还是先维持这种平衡比较好。」 「如果你拔小雪头发时被她察觉到,那基本就相当于双方明牌了。说实话————我感觉我们现在完全没有和他们明牌的实力,我需要再多准备一下。」 许妍点点头,也认为江然说的有道理:「那你接下来打算怎麽办?」 「我男朋友那边或许可以帮到一些忙,但是————我听你的意思,好像不打算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 「放心。」 江然安抚道:「我心里已经有了大致计划,而且恕我直言,现在除了官方力量外,我不敢信任任何人。」 「所以,我确实需要时间去处理一下这件事。还麻烦你这段时间帮我多拖住小雪,保持原来的态度和状态就好,不要被她觉察到异样。」 许妍低着头,心事重重。 但最终,她应下这件事,挎着包,站起身:「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这件事最终只是一场闹剧。」 江然也跟着站起身:「那自然是阖家欢喜了。」 只可惜———— 他心里很清楚。 事情哪会有这般简单? 两人走出奶茶店,并排走在人行道,返回东海大学校园。 这一路,他们都没有任何交流。 遇到这种诡异又充满危险气息的事情,换谁都会心神不宁。 「你回到学校后,可要振作起来啊。」 江然看许妍精神如此低落,赶忙安抚道:「假如一直是这种精神状态,很容易被小雪发现问题的。」 「放心吧。」 许妍深吸一口气,昂起头:「我可没那麽脆弱。」 她笑了笑。 又变回那个永远可靠永远成熟的姐姐:「【我曾经也是经历过很多事情的,接受能力要比你想的强很多。】」 「所以,学校这边,就放心交给我吧,我保证不会出问题。」 「后天就是小雪生日了,这两天我们会一起准备些东西。你有什麽事情要做就放心去做吧,我会全程盯住小雪的,有什麽事情立刻向你汇报。」 送许妍回到学校后,江然转过身,坐上计程车,马不停蹄前往东海大学第一附属医院。 他想去看看,现在的田晓莉到底什麽情况。 —— 这很重要。 因为,这将直观验证,遗憾互助会的神父到底有何等「神力」。 而这种「神力」,如果真的能达到让人起死回生的地步,那就必须合理怀疑一下— 【突然出现在同学会的程梦雪,或许和遗憾互助会有强烈关联。】 目前为止,江然对于程梦雪身上的真实情况,一共有三种猜测: 1丶程梦雪就是真实的程梦雪,眼下的闹剧只是一场误会。 这个观点是有很多数据支持的,唯一说不清的地方,只有宾夕法尼亚大学的学籍问题丶以及那间杂草丛生的院子。 2丶程梦雪是假的,是由别的女孩伪装丶整容而来,目的是为了接近自己。 这个观点确实有些阴谋论,但并非没有可能性。唯一难解释的是————她拥有小雪一切的记忆丶一切的习惯丶一切的感觉,这是很难模仿演绎的东西。 3丶程梦雪是被莉莉丝的力量丶或者遗憾互助会里神父的力量复活的,起死回生。 这个观点最玄幻,但如果真的能接受这个设定,很多逻辑都可以捋顺。 因为她是死而复生,那过去的两年对于新生程梦雪而言,本身就是空白的。 只是———— 多年的唯物主义教育,让江然很难接受这种反科学的事件。 诚然,他的阳电子炮与时空简讯也可以做到让人「起死回生」,但这种「起死回生」本质上是世界线的跃迁,绝非程梦雪这种大变活人。 「总之,先去看一下田晓莉吧。」 江然看着计程车外飞逝的风景,脑海里浮现出病床上那骨瘦嶙峋的植物人小女孩。 神父。 莉莉丝。 你们真的有能耐————让人死而复生吗? 来到东海大学第一附属医院。 刚上楼,就迎面碰到田晓莉的主治医生。 「江然?」 这位大夫和张扬老师丶高延院长有一定交情,所以还记得江然的名字:「你怎麽来了?」 「我想来看看田晓莉。」 江然指指通道另一侧的康复病房:「可以吗?」 」 主治医生看着江然,沉默了,欲言儿止。 最终。 拍拍江然肩膀:「你跟我遭,到办公室。」 遭到办公室后,主治医生直接把江然拉到电脑前,点开几个ct影像图:「还记得上埋你遭的时候,四天前,我让你看过田晓莉的脑ct扫描图吧?」 「记得。」江然点点头。 那时候,主治医生给艺看了两张对比图,仅仅仫苏醒一天时间,田晓莉曾经萎缩的大脑组织,就已经神奇地开始重虹发育了。 「那你再遭看看这个,这是今天上午最虹扫描的脑ct。」 咔哒。 滑鼠双击,点开一张图片。 江然看着那黑白相间的图像,不禁倒吸一口气— 满了。 已经满了。 ct扫描图上清晰可见,田晓莉的脑腔全部长满了! 没有空腔,没有萎缩,整个脑腔满是蓬勃生机的大脑————单单只是看ct图片,就能感觉到那种生命的力量。 「不仅仅如此。」 主治医生眉头紧锁:「这仫苏醒四天时间,晓莉语言功能丶视力听力丶乃至听说读写都全部恢复到她昏迷前的状态。」 「她的记忆洋留在十几岁,还记得她从房顶上跌下遭的画面————真是无法想像,普通人睡个懒觉颂床后,都免不了有些记忆模糊;但她沉睡了十年时间,记忆仍旧如此清晰。」 「还有更恐怖的,你知道是什麽吗?」 主治医生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对自己学历丶学识丶这麽多年医学经验的怀疑:「江然,你绝对想不到,晓莉四肢上枯萎多年的肌肉————竟然也开始慢慢发育丶复苏了;皮肤和头发也一样,恢复速度比正常人还快!」 「你能理解这种荒唐吗?其岂植物人丶乃至意识清醒的瘫痪患者,家属每天帮忙做康复亍动,都阻止不了肌肉的持续萎缩。」 「但晓莉这边,哪怕一整天什麽都不人丶在床上躺着,她的肌肉都在慢慢恢复丶肉眼可见的胳膊与大腿都开始长肉————当然啦,食量也很大,每天都要吃很多东西,还要补充营养液。」 「我们给她抽血,做了很多检姿,所有指标都显示很正常,没有任吼理论能解释清楚她身上发生的事情。你————哎,你别说,这几天我真的有点怀疑这世界的真题性了。」 江然看着主治医生不洋挠头皮。 这才明白,刚仫对方为什麽脸色阴晴不定,转身就把自己拉进办公室。 恐怕在这种诡异的事情上能和这位大夫共情的,也只有上埋见面语出个言的江然了。 「所以说————」 江然看着眼前怀疑人生的主治医生:「大夫,这算是一种医疗奇迹吗?」 只见。 这位叱咤医学界多年的主任医师,自嘲般呵呵一笑:「呵呵,医疗奇迹?」 艺摇摇头,叹口气:「古往今遭,现代医学发展这麽多年,还从来没出现过这麽离谱的病例。」 「我觉得奇迹这个词,已经不足以遭形容田晓莉身上发生的事情。」 「不单单是我,这几天有很多国内专家听说了田晓莉的情况,纷纷前遭会诊。最后大家都是同样的结论,认为这种犹如【虹生】一样的情况,根本就不可能出现。」 「但是,事题就在眼皮子底下,谁し能否认呢?如果硬要用一个词遭形容田晓莉身上发生的事————虽然我身为医务工作者这麽讲不太合适,但我确题找不到更合适的形容词」 主治医生并一口唾沫,艰难用喉咙挤出那不愿意承认的事题:「【神迹!】」 第158章 科学 第158章科学 神迹———— 这个词,是宗教圣经中提到的,由全能者上帝施行的奇事或不可思议的现象。 江然曾经在老田的日记上看到过,也曾从2045年杀手口中听到过。 但今天,从田晓莉的主治医生口中听到这个词————总感觉有些滑稽。 毕竟,这可是每天都口口声声劝患者家属不要迷信的医生啊,能让他们无可奈何说出这个词,很显然是人生观与世界观受到了重创。 「那大夫,现在田晓莉的状态怎麽样了?能会客了吗?」江然问道。 主治医生点点头:「现在田晓莉的状态,那自然是好得不得了————你想要去见她的话,就直接去吧,她就在病房里。」 「我想你肯定也会和我一样吃惊的,真的很难相信,一位几天前还是植物人的小女孩,现在已经思维清晰丶口齿伶俐丶正常交流对话完全没有问题。」 江然抿了抿嘴唇。 一想到一会儿要与这样「陌生」的田晓莉见面,他确实有一点紧张。 没有任何真实感,很难相信这个重获新生的田晓莉,就是那个此前让老田泪洒现场的可怜小女孩。 「哦对了,你说话还是要注意点。」 主治医生特别提醒:「虽然晓莉她已经从只言片语中知道她父亲的事,不过我们还是想办法瞒着她。」 「只能说,这是我们疏忽了,谁都没想到她听力和思考能力恢复这麽快,把我们在走廊里讨论的事听得清清楚楚。」 啊? 这倒令江然很意外:「田晓莉她——————知道老田杀人的事情了?」 「嗯。」 主治医生无奈耸耸肩:「没办法,她确实已经知道了,所以我才说你说话注意点。」 「虽然她的实际年龄比你还大,二十五岁,但是心理年龄和记忆年龄,都还停留在十年前丶十四五岁那个阶段。」 江然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说罢,他便离开主治医生的办公室,走向康复病房。 病房铭牌上,仍旧写着42号:田晓莉的名字。 42。 江然又多瞥了一眼这个数字,推门而入— 阳光明媚,窗帘飞舞。 在临窗那张床位上,一位身材消瘦丶但容光焕发的小女孩坐靠在床头上,向这边看来。 她歪歪头,疑惑打量江然:「哥哥,你是————?」 看来医生说的没错,田晓莉的自我认识还是十四五岁,所以看到江然才会喊哥哥。 这流利清晰的话语,真的很让江然震惊,谁能想到她几天前还是一个植物人? 「我,额————我是你父亲的朋友。 他自我介绍:「我是东海大学的学生,此前和你父亲认识,也来医院看望过你。」 「东海大学!」 听到这四个字,田晓莉一个机灵:「那你一定学习很好啦!我以后的梦想,也是要上东海大学!」 江然没有说话,内心五味杂陈。 这个知识点,老田之前就告诉过他。只是田晓莉此时还意识不到,她父亲给他留下了一个怎样的烂摊子。 并且,毫无疑问,这个烂摊子————将影响田晓莉的一生。 「说起来————」 田晓莉情绪突然变得低落,低下头:「他们都说,我父亲是个杀人犯,杀了一位东海大学的老师————」 「这————这件事是真的吗?我明明听到他们在外边讨论,可我再问他们时,他们都不告诉我。」 江然没有说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此时该不该把真相告诉田晓莉。 老田是个杀人犯,这是事实。 即便他是为了田晓莉丶为了拯救自己的植物人女儿,但事实就是事实,他就是一位毫无争议的杀人犯。 「你印象里,你爸爸是怎样的人?」 江然转移话题:「你对你爸爸,是怎麽样的印象?」 田晓莉食指点着下巴,看着天花板思考:「我爸爸他————是一个很坚强的人。」 「我记得小时候家里面很穷,而且爷爷奶奶都去世的很早,爸爸是家里的顶梁柱,是他一个人把家扛起来。」 「他永远都是笑眯眯的,总是说什麽事情他都可以解决————但其实我知道的,爸爸他压力很大,也很痛苦。」 「曾经有一次,我半夜起床上厕所,看到爸爸坐在院子里哭。我不知道他为什麽哭,但我从没见他哭得那麽伤心过,我就过去喊他。」 「爸爸看到我的一瞬间,立刻擦乾净眼泪,又笑了出来。他说他是做噩梦吓到了,我当时还笑话爸爸是个胆小鬼,爸爸就和我一起笑。」 「一直到后来好久,我都不知道爸爸为什麽哭,只知道那段时间家里很缺钱,爸爸到处借钱都借不到,总是在厨房里偷偷叹气。」 「再后来————我就记得我从屋顶上摔下来,等再睁开眼睛,就已经到这里了。而爸爸他————也不见了。」 她抬起头。 清澈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江然:「哥哥,爸爸杀人的话,要坐牢的吧?」 「嗯。 「」 江然嗯了一声。 看来,田晓莉只是知道老田犯罪,还不了解老田已经自尽死亡的事实。 田晓莉双手握紧床单:「那一定,要做很长时间的牢吧。」 「嗯。 「」 「等爸爸能从牢里出来的时候,我一定就长大了。」 「嗯。 「」 「那样也好,等我长大了,就换我来赚钱丶养家丶照顾爸爸吧!」 小孩子的心思,总是晴雨不定,说变就变。 刚刚还消沉难过的田晓莉,不知脑海里想到了什麽幸福画面,转而笑了出来。 「虽然医生护士们,都说爸爸是个坏人。」 田晓莉扭过头,看着窗外蓝天白云:「但在我心里————」 「爸爸,永远是我最好的爸爸。」 从田晓莉病房出来,江然心情有些低落。 倒不是因为和她的聊天内容————对方的心思完全是个天真无邪小孩子,两人心智差距这麽大,根本没什麽可聊的。江然甚至除了嗯丶嗯丶嗯之外,就没说几句话。 他心情低落的原因,主要是被田晓莉的状态震惊到。 这哪还有半点病殃殃的样子? 哪还有半点植物人的样子? 老田在那日大雨天台上曾经说过,神父给他的承诺就是「让田晓莉立刻苏醒,并且像正常女孩一样活过来,迎接新生。」 这份承诺,真的是一个字不差,完美兑现。 这不禁让江然产生疑惑— 【面对如此强大丶如有神助的遗憾互助会,如果程梦雪真的是他们派来的,自己有任何一丁点胜算吗?】 这种无力感,就仿佛蝼蚁面对巍巍大山,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不知不觉。 他低着头,走进了张扬的病房。 张扬的病房和田晓莉处在同一层,江然本就打算顺路来看一看。 走进病房,发现张扬自己躺在床上。 「师母呢?」江然左看右看。 「上班去了。」 张扬答道:「我现在自理已经完全没问题,再躺几天,国庆的时候就出院,用不着你师母照顾了」」 。 「哦哦。」 江然绕过病房,坐在旁边椅子上,拿起水果刀,开始削苹果。 看着不断掉落的苹果皮,江然脑海里回想的全是【神迹】这两个字。 此前一直听杀手讲,并没有什麽真实概念。 可今天看到田晓莉的状态————着实让江然和主治医生一样,产生了深深的迷茫。 「盯裆猫?」 张扬明显留意到江然情绪不对,侧过来头:「怎麽了我的大弟子?怎麽感觉今天兴致不高啊,发生什麽事了?」 「没什麽。」 江然继续削着苹果皮:「只是感觉————我好像有点不相信【科学】了。 3 「你在讲什麽鬼话!」 张扬惊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你开什麽玩笑,为师还等着你震撼学术界呢!你怎麽还没开始就打退堂鼓了!」 「你知道田晓莉的事吗?」 江然抬起头:「就和你一个楼层的,杀死闫老师凶手的女儿。 「知道呀。」 张扬并不意外:「现在整个医院都在传她的事,从植物人醒了过来,而且恢复特别快。」 「你觉得这种情况科学吗?」 江然质问:「一个昏迷10年不醒丶大脑萎缩丶全世界专家都已经判死刑的植物人。突然就醒过来,然后几天时间脑子长满了丶几天时间恢复成一个言谈举止没有任何问题的正常人。」 「这怎麽了?」张扬不明所以:「有什麽问题吗?」 「这科学吗?」 江然再度反问:「张老师,虽然你不是医学领域的专家,但以你的常识来看,你觉得田晓莉这种情况,能用科学解释清楚吗?」 「有什麽不能的?」张扬不以为然。 他挪动屁股,靠着床头,坐直身子:「江然,我问你,田晓莉身上,违背物质守恒定律了吗?她的脑子和身上的肉,是凭空长出来的吗?」 江然一愣。 「那倒没有。」 他诚实说道:「哪怕植物人期间,她也一直在输营养液,大夫还说这几天她的食量大的离谱。」 张扬微微一笑:「那她身上,违背能量守恒定律了吗?她的细胞分裂速度远超常人?还是说像超级赛亚人变身一样,突然就爆满肌肉丶起床打球了?」 呵。 江然被逗笑了:「那当然也没有,虽然她恢复的很快,但你在乱说什麽————她身上的变化也是一点一点丶一天一天好起来的。刚才我去看她了,虽然气色好了很多,但是胳膊腿还是很细,还是不能下床运动。」 「那不就对了!」 张扬老师后仰身子,摊摊手:「一个小女孩,没有违背能量守恒定律丶没有违背物质守恒定律丶身体各项数据都是生物学允许范围内慢慢恢复————」 「我请问,盯裆猫啊,你告诉我这种现象哪里不科学了?哪里有违背科学的地方?」 张扬这一番狡辩,让江然哑口无言:「你————你不能这麽狡辩啊张老师,又不是我自己这样说,主治医生也觉得这种情况太不科学了。」 张扬不耐烦摆摆手:「医生们又不是科学家,他们的认知主要来自于临床经验,在想法上还是太狭隘了。 「」 「我们搞科研的,一定要明白一件事——【存在即合理,存在即科学】。」 「我们的宇宙,我们的世界,本身就是科学的。无论是能量物质远超我们理解数量级的黑洞,还是超光速膨胀的宇宙————一切的一切都要遵守最基本的物理定律丶科学定律。」 「你的意思是,田晓莉身上的能量,比脉冲星丶中子星丶中心黑洞还要大?更何况脉冲星丶中子星丶中心黑洞也必须要遵守物理定律,差一点都不行!」 「所以,江然啊,你只要把目光放得长远一点丶广阔一点,你就会发现你的想法有多麽愚蠢一」 「【你生活在一个科学的宇宙中,你怎麽能不相信科学呢?还是说,你以为仅凭小小的人类,能撬动宇宙基础定理与参数呢?】」 这一刻,江然有些恍惚。 张扬老师严肃的教导,让他找回令2045年助来监狱请教书呆子时的尊重。 这段时间,张扬老师的逗比与冷笑话,险些将「恩师如父」的感动磨灭乾净。 但这一刻,张扬老师似乎在发亏。 那是崇尚科学丶敬畏科学丶拥护科学的学者之弓。 那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 即便和田晓莉同一层住院,张扬老师也毫不动摇信仰科学的忠诚。 忽然间,江然也觉得张扬说的很有道理。 说白了,也不过是一绒植物人苏醒而已。 上没有违背任何宇宙定律,也算不魔法与巫术的范畴,更算不什仂神迹。 【这世界佚不存在什仂神,自己的敌亨也上不是神。 「张老师。」 江然抬起头:「如果一绒死去的亨,重新人在仫面前,仫也坚定认为这是科学的吗?」 「必然是科学的。」 张扬毫不犹豫回答:「因为死掉的亨,是无论如何不能复活的。」 「除非像我在通识课的讲的那一套《世界线理论》,但世界线跃迁也不算是让死亨复活,因为在新的世界线佚,那绒亨根本就没有死。」 「既然根本就没有死亡事实,那又伶何死而复生呢?所以,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仫,这世间一切,都一定是科学的。」 「如果一绒明确已经死去的亨,真的重新人在仫的眼前,那仂从科学的角度而言,仫不需要有任何怀疑」 张扬推推眼镜,斩钉截铁:「【这绒亨,只可能是假的!绝对不可能是真实的死而复生!】」 第159章 姐姐 第159章姐姐 江然从椅子上站起:「谢谢你,张老师,我听明白了。 他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张扬,转身向病房门走去。 「啊?这就走啦!」 这一出急流勇退,打的张扬一个措手不及:「盯裆猫!可千万不能怀疑科学哈!这是我们搞科研的底线!」 「国庆之后我回去上课,你必须立刻开始课题研究!别管量子隧穿也好丶时空穿梭机也好,为师可等着你大放光彩呢!」 江然停下脚步:「放心吧,张老师。」 他回过头,微微一笑:「我身为你的大弟子,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罢。 他拉开病房门,大步离去。 咚。 房门关闭,张扬咬一口嘎嘣脆的苹果,疑惑看着门玻璃外离去的身影:「莫名其妙。」 他摇摇头:「这孩子,固然脑子很天才,但是想法很不成熟丶很不坚定啊。」 「不过,这大概也是成长的一部分吧,我这当老师的,还是要多引导他才行。」 咔嚓。 又咬了一口苹果,张扬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明亮的白炽灯,里面仿佛浮现出一位故友的模样:「这种莽莽撞撞的样子,倒是和你挺像的。」 他微微一笑,回忆涌上心头:「回头有机会,给他讲讲你的故事吧————好引以为戒,别成为你这麽傻的人。」 晚上,胶片社又举行了第二次社团活动。 迟小果拉过来小黑板,给众人讲述胶片相机的基础知识,顺便还给每人发了一台没安装胶卷的相机,让他们熟悉操作。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比想像中的要简单一些。」 「虽然很多地方都需要手动,但这种机械手感真的很棒。」 在小小社长的指导下,三人学得很快。 江然瞥了一眼货架———— 如今,阳电子炮已经装箱封存,放在货架后面。 程梦雪身上的秘密,他还需要一些时间验证,所以保险起见,阳电子炮实验先暂停。 今天进来社团活动室后,他就发现房屋里多了二十几个大小不一的莱茵猫玩偶。 这可把迟小果给开心坏了:「呜哇!呜哇!梦雪姐姐你好有钱啊!竟然买了这麽多莱茵猫!」 「啊哈哈~这也只是一小部分啦。」 谈论起莱茵猫,程梦雪永远心情max:「怎麽样?是不是有了这些莱茵猫装扮,心情都不自禁好起来了?」 「不过这些莱茵猫玩偶也都是基础款啦,没有特别贵的,嘿嘿————过两天,说不定会有一名超级稀有限量款莱茵猫驾到哟!」 说着,她挤眉弄眼,疯狂给江然使眼色。 江然打着哈哈———— 他当然知道,程梦雪指的是自己答应过的电饭煲莱茵猫。 这不是什麽大问题,他已经搞定了。 只是———— 现在江然的关注点,根本不在这里。 他一一环视遍布活动室各个角落的莱茵猫玩偶,内心有些嘀咕: 【玩偶里面,不会藏有窃听器丶或者针孔录像机吧?】 反正电影里经常这麽演。 一想到两天前,程梦雪的突然乍现;以及今天带来这麽多莱茵猫蹲守在活动室;江然的谨慎综合症又发作了。 还是那句话,小心无大错。 在确认程梦雪的真实身份以及真实目的前,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要不然,很大可能会暴露阳电子炮与时空简讯的秘密,引发不可估量的后果。 但话又说回来。 程梦雪这边毫无破绽,没有任何突破口。 要想弄清楚她身上的秘密,必须等一个时机丶等一个机会才行。 现在———— 基本就是双方揣着明白装糊涂,相互「熬鹰」,看谁先露出破绽的阶段了。 临近社团活动结束时,程梦雪正式向迟小果和方泽发出邀请,说周三晚上就是她的生日,想邀请二位一起聚餐。 迟小果与方泽欣然答应,都表示会带着礼物准时赴宴。 「哈哈哈,礼物什麽的就不用破费了啦,你们人来捧场就好!」 说罢,程梦雪立刻换上一副严肃表情,指着江然:「你的礼物可不能少!」 「知道了知道了————」 江然叹口气:「你都反反覆覆说一万遍了。」 同一时间,东海市另一边,奢华会议室。 中年男子推门而入,看着稳坐老板椅上的唐装老人:「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他面色严肃:「江然,好像觉察到了我们的动作,已经起了提防的心。 97 「此前他在东海大学的胶片社团里活动频繁,但自从和我们的【钥匙】接触后,他这 种不寻常的活动立刻就暂停了。」 唐装老人睁开眼睛:「那我再告诉你一个坏消息吧。」 他撑住椅背,坐直身子:「天才游乐场里,有某位成员也在调查我们——如此来看,暴露的不单单是【钥匙】,还有我们。」 中年男子拉了把椅子,坐在唐装老人对面:「这麽来看,他们可能是一夥的。正如我们一开始猜测的那样,江然背后绝对有一位天才游乐场的幕后黑手,我们最终还是被这个鱼饵钓上钩了。」 「但我还是坚持要继续下去,毕竟江然那里的线索可是时间机器啊!如果真能把这种东西搞到手,掌握改写历史与时空的力量————我们可以轻易赢下这场游戏!」 唐装老人点点头:「好就好在,追查我们的这个人,虽然我不知道是谁,但至少不是女巫。」 「女巫这个人还是太狡猾了,暂时我不想和她有什麽瓜葛。其他的人————说实话,我也很好奇,谁给了他们胆量敢来惹我呢?」 老人皱起眉头:「一来,我从来没有打压或者干涉过他们,也就是我和任何人都没什麽仇,我只是专注于自己的事情。」 「二来,我现在有国王金币在手,主动过来招惹我难道不是死路一条吗?他又能得到什麽好处?」 呵呵。 中年男子听了,轻笑一声:「那只能说明————【并非他主动来招惹你,而是你无意间招惹到他了吧?】」 「你要不要好好想想,我们近期这番举动,会招惹到谁呢?」 唐装老人沉默了。 他十指交叉,抵在嘴唇上,思考片刻。 「你要这麽说,那似乎,只能是招惹到那个人了。」 「我是真没想到,在那部微电影被雪藏的情况下,他还能这麽快关注到这边。」 「按理说,他现在的处境也不太好才对,【小丑】清楚知道他的底细,追着他这麽多年,他应该不敢轻易现身才对。」 「那现在这种情况,莫非真的是有什麽重要契机,让他冒着被【小丑】逮到的风险,也要出来行动————到底是什麽事情丶亦或者是什麽人,对他而言这麽重要呢?」 中年男子眨眨眼睛:「你说的,该不会是那一位吧?那位可是和我们无冤无仇的。」 「呵呵。」 唐装老人无奈笑笑:「之前倒是无冤无仇,但现在可就难说了————如果真的是他,我还觉得蛮可惜的。」 「毕竟整个游乐场里,他是我唯一觉得还挺有趣的一个人。但,目前来看,或许只可能是他了— 「」 老人喉结微动,道出那个名字:「【魔术师】。 「」 9月23日晚,饭店包间。 「快点蜡烛啦!」 「我来我来!嘿嘿,我最喜欢这个!」 「王浩!去把灯关了!」 不算大的包间里,六人围绕圆桌而坐: 江然,程梦雪,王浩,许妍,迟小果,方泽。 此时,房间里灯光熄灭,昏暗一片,迟小果已经把蛋糕上蜡烛点燃,等待着寿星吹蜡烛许愿。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小雪生日快乐~」 在打拍子的节奏下,众人合唱一曲《生日快乐》,然后轰然响起鼓掌声,欢呼程梦雪许愿吹蜡烛。 程梦雪戴着生日帽,双手合十面对蛋糕,虔诚许愿后,躬身对着烛光吹去一两根数字造型的蜡烛熄灭,众人再度鼓掌,祝贺程梦雪20岁生日快乐。 「哎呀~以后都开始奔三了呢!」 程梦雪说起来有些害羞,感慨青春不再。 「呼」 方泽扫视一周:「在座的,除了小果社长,应该都已经奔三了吧?难道还有人19岁不成?」 一瞬间,许妍和王浩同时哈哈大笑,伸手指着江然:「这家伙就是19岁啊!别看他整天装老成,其实属他年纪最小!」 「啊?」 迟小果大受震撼。 这都学长学长喊半年了,没想到江然竟然和她是同岁! 「哎。」 江然无语叹口气。 这是他从小就很不想提的一件事。 没错。 他其实比程梦雪要小一岁。 准确的说,是小八个月。 但年纪这东西没办法,小一天也是小,所以导致每次青梅竹马程梦雪过生日时,自己总要被调侃一番。 小时候也就罢了。 长大后,每次程梦雪过生日,自己都免不了被调戏一番「小弟弟」。 「嘻嘻,怎麽啦?某些人还不服啦!」 果不其然。 小寿星程梦雪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骄傲走过来,伸手疯狂蹂江然头发:「你个小弟弟!小弟弟!」 「哎你别碰我头发!」 江然真的好烦这个固定流程,抬起右手要把程梦雪的手打走。 然而———— 当他抬起头,和程梦雪对视时,右手却失去力气,停在半空中。 不单单是江然。 所有人都觉察到了程梦雪的不对劲儿。 只见。 刚刚调侃完「小弟弟」的程梦雪,就像是被石化冰冻般,愣在那里,目光呆滞,看着江然。 转瞬,她脸上的呆滞消失,神情变得温柔,变得忧伤。 她右手轻轻抚过江然头顶,将那些刚刚抓乱的发梢捋顺丶抚平。 江然迎着程梦雪别样的眼神,感觉很奇怪。 他从未见过程梦雪露出过这种表情———— 那是一种无比深沉的怀念,亦是一种遥不可及的触碰。 很奇怪。 明明她就站在自己面前,却感觉隔得好远。 明明她眼神直勾勾盯着自己,却好像注视着别人。 没错。 江然很明显能感觉到【程梦雪浓郁双眸看着的那个人,并不是他;他完全不知道程梦雪的眼兵里藏着谁。】 「对不起。」 程梦雪声音很轻,又很重。 她手掌若即若离轻抚江然头顶,眼中似有棱光闪烁:「姐姐我先你一步————长大了。」 > 第160章 真心话大冒险(1.2W月票加 第160章真心话大冒险(1.2w月票加更) 【2025年9月23日,天气,晴】 【今天晚上,要和朋友们过生日。 其实我已经很久没有过生日了。 我没有资格过生日。 我的时间,永远停留在小时候那一天。 过不去,放不下,长不大。 那一幕,至今仍是历历在目,遗憾终生。 神父大人说过,会帮我弥补遗憾。 我的一生,都在等待这一天。 花非花,雾非雾。 夜半来,天明去。 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 即便我不是我。 即便你不认我。 但只要你能回来———— 我愿付出一切。】 饭店包间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程梦雪如此神情抚摸江然狗头,大脑飞速思考—— 这这这。 这是什麽情况? 发生了什麽? 这是什麽新型y吗? 明明是青梅竹马的两个人,怎麽突然就玩起来姐弟恋了! 而且,这种深沉与忧郁,好像还是那种爱而不得的禁忌姐弟恋! 迟小果更是直接头上冒蒸汽,开始疯狂脑内检索旯game选项———— 这,这种气氛,不太妙啊。 全年龄向的旮旯game,走向不是这样! 「噗呲」 程梦雪突然变脸,捂着嘴忍俊不禁:「嘿嘿,你呀,别看就小我八个月,但你一辈子都是弟弟喽!我一辈子都比你先长大啦!」 这一声笑,也让现场紧绷的气氛瞬间松懈。 「嗨!你俩这是打情骂俏呢!能不能避着点人啊!」 王浩白了两人一眼:「挺会玩啊!真是让我长见识了!」 众人纷纷围着程梦雪祝贺,全然没把刚才的玩笑当回事。 但———— 江然面不改色,坐在座位上,端起果汁,战术喝水。 【破绽】。 他现在心跳很快,必须赶紧平复。 这不是紧张的心跳。 这是终于抓到狐狸尾巴丶激动的心跳! 他不得不承认。 这麽久以来,他都没有抓到程梦雪任何「扮演」上的破绽。 因为她实在太完美了。 甚至完美到,比真正的程梦雪还像程梦雪,以至于江然数次都对她真假难辨。 但是———— 刚刚那一瞬间,她明显还是露出了破绽。 其他人的角度,可能看不出来。 而江然就在程梦雪面前,被她摸着头发,被她双眸直视。 所以,他看得清楚【程梦雪说那句莫名其妙的话语时,看的人不是他,诉说的人也不是他。】 即便她立刻就调整状态,将那诡异的状态糊弄过去,假意是开玩笑。 可江然比谁都清楚———— 她不是开玩笑。 她就是一时疏忽!露馅了! 此前,无数个细节,无数个时刻,江然都找不出这位程梦雪身上任何一丢丢破绽。 即便是酒量体质对不上,但这确实算不上绝对证据;因为其他任何时候的程梦雪,都让他感觉非常熟悉丶非常怀念丶非常亲近。 可唯独刚刚那一刻。 那一刻的程梦雪,非常陌生。 陌生到,让江然看不出任何程梦雪的样子。 【她不是程梦雪,她只是一个长得和程梦雪一模一样的人。】 虽然,这种陌生的感觉只持续了一瞬间,一瞬间后,程梦雪又变回那个熟悉的青梅竹马。 但事实就是事实。 真正的程梦雪,绝对不可能出现任何一瞬间的疏忽破绽。一假全假,一证永证。 江然着实想不到,如此完美的假扮程梦雪,竟然会在这里露出马脚。 原因————到底是什麽呢? 他认真回忆刚才程梦雪说的话。 「你这个小弟弟!小弟弟!」 「对不起。」 「姐姐先你一步————长大了。」 对。 就是这三句话。 第一句,很显然是给自己开玩笑。基本上,程梦雪每次过生日时,都会嘲讽自己比她小丶是她弟弟丶应该喊她姐姐。 江然当然很不服气,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喊程梦雪一声姐姐。 在他眼里,两人从小就是平级的,区区八个月的年龄差,怎麽可能屈尊喊她姐姐? 也因此,每次程梦雪过生日都固定会损他两句,搞得他有些应激。 一般而言,这种玩笑都是一笑而过。 可今天。 程梦雪明显认真了。 尤其是最后那句「姐姐先你一步————长大了。」,是她在恍惚间,情不自禁说出的话语。 那种感觉,很显然是亲姐姐说给亲弟弟的。 那是亲情中独有的温柔; 是姐姐对弟弟独有的呵护; 是江然与程梦雪这种独生子女无论如何体会不到丶理解不了的。 难道说———— 江然内心,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但是,仍需要一个合适的机会验证。 生日会继续进行,自然到了送礼物环节。 大家都是穷学生,不像南秀秀的模特闺蜜团那麽夸张,所以送的礼物很普通,但每一件都经过精挑细选。 论价值,可能差一些;论心意,必然诚意满满。 气氛的高潮,来自江然拿出自己准备的礼物包装精美的电饭煲莱茵猫!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迟小果比程梦雪更先跳起来,瞪大眼睛:「电电电电电饭煲莱茵猫!我的天啊!onepiece!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实物!」 ————她的激动溢于言表,都开始语无伦次了。 「谢谢你!江然!」 程梦雪自然也非常开心,接过电饭煲莱茵猫,解开上面的包装丝带,爱不释手:「嘿嘿,不好意思哈,让你破费了,这东西现在老贵了!」 「哼。」 王浩不屑,冷哼一声:「一个玩偶而已,再贵能有多贵?瞧不起我江然大少爷了吧?」 「市场价9000多呢。」 迟小果小声提醒:「就这,还有价无市,真要想买到手,恐怕要加价到10000多块钱!」 噗王浩果汁喷出,世界观遭到重创:「一万多块钱!买个这!太夸张了吧!这东西凭什麽这麽贵!」 「嘿嘿嘿~」 程梦雪似乎等这个捧哏很久了。 她手指掰住电饭煲莱茵猫前额,「啵!」的一声把天灵盖掰开,从里面拿出一个蓝盈盈球体:「因为——当当当当!因为这里面还藏着一个时空粒子莱茵猫!」 「哈哈哈想不到吧!里面还藏着一个呢!买一送一太划算了!」 江然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幕,不由得想起0号世界线上,曾经发生过一模一样的对话。 当时程梦雪的反应,和眼前的程梦雪,分毫不差。 倘若不是张扬老师深刻的【科学】教导,以及刚才意料之外的【破绽】————江然这一刻绝对忍不住会动摇。 礼物环节结束。 大家边吃饭边聊天。 待饭吃的差不多后,就有人起哄玩游戏,许妍翻找书包,从里面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游戏让大家选。 都是一些成盒的卡牌,有《狼人杀》《飞行棋》《谁是卧底》《真心话大冒险》之类。 考虑到照顾外宾(方泽),以及低智患者(王浩)的游戏体验,大家选了最简单的游戏《真心话大冒险》 因为卡牌都是现成的,上面已经写好了相应的惩罚游戏;所以只需要挨个抽牌就好了,抽到什麽,就按上面的要求去做。 真心话的卡牌上,写得都是一些逗乐丶或者略显尴尬的问题,但既然抽到了就得愿赌服输,老老实实回答问题。 大冒险的卡牌上,则是一些行动上的命令,有些要求很容易完成,有些则比较靠脸皮,但同样抽到就得照做,规矩就是规矩。 牌组里,还有几张比较有意思的【指定牌】。 比如【指定真心话】,就是可以任选现场的一个人,并且随便想问什麽尖锐的问题都可以问,对方伙须回答实话。 同样还有【指定大冒险】,可以任选现场的一个人,随意下达什麽样的命令都可以,对方也伙须照做。 这两张牌,算是整套牌组里权力最大的两张牌,所有人都期待能抽到,然后好好整蛊一番。 第一张【指定真心话】被王浩抽到了。 当时江然内心就大呼完蛋,这孙子指定要整蛊他丶问他一些很难堪丶很尴尬的问题。 但事实证明,他有些自恋了。 王浩似乎锣有预谋,选择方泽作为真心话对象。 「我?」 方泽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位初丁见面的朋友,竟然对他这麽感兴趣,于是好奇问道:「好呀,王浩,你打算问我什麽问题。」 「咳咳!」 王浩清清嗓子,神神秘秘:「那个,我一直听说,米国那边学生们搞派对,老乱来了!据说场面刺激又壮观!你快税我讲讲,你参加过的最刺激的米国派对,是什麽样的!」 一听这个问题,迟小果直接捂上眼睛。 哦呵? 江然捕捉到这一幕。 不愧是看过500部恋爱小说丶300部恋爱电视剧丶200部恋爱动画丶100部恋爱游戏的高手———— 世很懂嘛!一看就知道美剧也没少观摩,果然这家伙在报阅历的时候有所保留! 相较之下,方泽这边就很让人失望。 他无奈笑笑:「呵呵,很抱歉王浩,我没有参加过米国学校的派对。」 「你就装吧!」王浩嗤之以鼻:「不带玩不起的哈!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那你税我讲讲你听说过的也行!」 这丁方泽很配合。 他确实没参加过那种混乱的派对,但道听途说还是有的,分享出来的剧情着实让一众龙国学生大呼震撼。 第一张【指定大冒险】牌被方泽抽到,他立刻展开报复,让王浩去隔壁包间高歌一首0 隔壁包间同样是有一群女大学生过生日,刚才还听到那边唱生日歌。 王浩嘿嘿一笑:「谢了兄弟!」 ? 方泽一愣,这明明是惩罚,怎麽对方还这般高兴。 江然拍拍他肩膀:「你太小看王浩的脸皮了,也太小看他的社交能力了。」 果不其然。 王浩来隔壁全是女大学生的包间,上来一段叽里呱啦的开场白,瞬间引发莺莺燕燕。 最后硬是吃了人家大半块蛋糕丶两瓶果汁丶加了7个微信,才恋恋不舍回来。 他一回来就搂住方泽:「这兄弟可交!」 这一套操作,让方泽大呼震撼,感慨龙国大学也是龙凤之地。 几圈抽牌下来,游戏是越玩越激烈,气氛越来越好。 终于,只剩下最后两张牌了,而最后两个抽牌人,也正是江然与程梦雪。 所以也没抽牌伙要,许妍直接变最后两张牌发税二人。 江然掀起牌面,发现是一张【指定真心话】,周边人立刻开始起哄。 这张牌,可以场上任选一人,问任何问题,对方伙须真实回答不能说谎。 所有人都看着江然,不知道他会选择谁。 而江然,理所当然,看向程梦雪:「我可以变这张牌,留到以后用吗?」 程梦雪一愣:「留到以后?你是指————在生日会结束之后?往后的某一天?」 「嗯。 「」 江然点点头,微微一笑:「既然是在你的生日会上抽到的牌,你应该不至于说话不算话吧?」 「那当然算话!」 程梦雪偷偷看了一眼自姿手里的牌,也是神秘一笑:「倒是你,江然,玩不玩的起呀?」 「我当然玩得起。」江然自然毫不示弱。 「好!」 程梦雪直接反转自牌面,引得众人惊呼。 那恰好是一张【指定大冒险】! 效果与江然那张牌类似,同样可以选择任何一个人,提任何要求,那个人都伙须按命令去做。 没想到啊———— 任差阳错之下,竟然形成这般针锋相对的局面! 「那我这张牌,也要留到以后再用!」 程梦雪嘿嘿一笑:「怎麽样江然?你敢不敢和拉勾约定?谁玩不起谁是小狗!」 「呵呵,求之不得。」 江然还唯恐程梦雪玩不起呢,站起身,勾住程梦雪伸来的小指。 「那咱们可说好了,说话算话。」 江然捏起手里的【指定真心话】卡牌:「【以后的某个时间,我变这张牌拿出来,问你一个问题,你伙须要讲真心话丶告诉我实话。】」 「没问题。」 程梦雪答应的斩丕截乘,捏着手里【指定大冒险】,看着江然眼睛:「【那以后的某个时间,我把这张牌拿出来,向你提一个要求————你也必须听我的话,按要求去完成大冒险!】」 两人视线交织,凝望彼此。 似乎这张恰到好此的卡牌,他们两人皆有用处。 「好。」 江然郑重点头:「那我们,一言为定!」 > 第161章 石榴与葡萄 第161章石榴与葡萄 江然将那张【指定真心话】卡牌放进口袋,收起来。 假若这张牌,真的能在任何时候丶任何情况下套出来「真心话」,那用在这里实在太浪费了。 只是———— 大家都是成年人,没有人会轻信这玩意儿有什麽约束力。 就比如,如果江然用这张卡牌询问程梦雪「你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为什麽要伪装成程梦雪?」————那用脚丫子想也知道,对方一定不会承认的。 人就是这样,该说谎的时候,一定会说谎;该违约的时候一定会违约;一切都要根据利益与风险来衡量。 但是,这张卡牌,也并非完全没有用处。 江然相信,这张【指定真心话】的效果卡,在那些至关重要的大事情上,一定不会起作用————可在那些看似不太重要丶实则暗藏真相的小问题上,却是一招绝杀。 所谓细节决定成败。 他不会傻乎乎把这张玩具卡牌当做尚方宝剑去斩妖,但却可以从细微处出发,达到不亚于尚方宝剑的效果。 在玩完真心话大冒险游戏后,他们又玩了一些其它游戏,这场生日聚会就这样快快乐乐的结束了。 王浩直接打车返回东海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其他众人徒步走回东海大学。 一路上大家有说有笑,但不知是有意还是故意,队伍渐渐拉长丶拉散———— 最终成了其他所有人走在前面,江然与程梦雪落在后面的队形,中间距离足足几十米。 两人就这样慢慢走着。 程梦雪背着双肩包,背着手,一步一步踩着方块石砖前进。 江然左右手各提一个大包,那是程梦雪收到的生日礼物,他替对方提着。 街角商店里不时传来流行音乐,为这秋风硕果的九月奏响自由浪漫的节拍。 「呐。」 一步一步严格踩着石砖不出界的程梦雪,突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人真的能跨越时空丶回到过去————你会想做什麽呢?」 江然默默看着她。 这是————又套话吗? 他总感觉,这段时间的程梦雪,好像越来越在意「时空穿越」「时间机器」方面的事情。 一周前闫崇寒老师去世时,她就说有没有什麽办法可以弥补; 大前天突袭胶片社活动室,也是对阳电子炮展现出不太寻常的好奇; 今天,更是直球询问,说如果真的能穿越时空,自己会做什麽。 是自己过于敏感了?还是说————这并非错觉呢? 「你有什麽遗憾吗?」程梦雪抬起头。 江然眨眨眼睛。 嗯了一声:「如果是我的话————大概会想回到两年前,阻止那场车祸吧。就是高考第二天,你出事的那一次。」 程梦雪微微一笑:「可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不一样。」 江然摇摇头:「即便你现在好好的,但当时你受的伤丶受的苦丶以及这两年时间的背井离乡————都是事实。」 「那场车祸不单单是影响了你。你父母,我,王浩,许妍等等等等,很多人,很多事,都因为你的那场车祸改变,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如果没有那场车祸,你不用受苦受罪,叔叔阿姨也不需要离开龙国,我也不会去那所大专。」 「只可惜,人生是没有后悔药的,穿越时空这种事情————大概只可能出现在科幻电影里吧。」 他看着一蹦一跳踩砖格的程梦雪,轻笑一声:「那你呢?如果你可以穿越时空回到过去,你会干什麽?」 这个问题一出,程梦雪不再踩砖格。 她减慢步伐,陷入沉默。 「嗯?」江然发出催促。 「我————」 程梦雪一时语塞:「我————我大概,还没有想好。」 她抬起头,嘻嘻一笑,一扫阴霾:「毕竟我的人生也没什麽可遗憾的,不是吗?从小就很幸福,无忧无虑,还有你们这群朋友,每一天都过得很开心。」 江然呵呵一笑,没说什麽。 总感觉,自从刚刚在生日会发现那一个小【破绽】后,程梦雪身上的破绽仿佛越来越多了。 亦或者是自己获得了一个独特的观察角度,得以看清程梦雪身上细微的不寻常处。 就比如刚才自己反问程梦雪,说她如果能穿越时空回到过去的话,会干些什麽。 那一刻,她的表情明显煞有其事,明显眼神里藏着答案。 只是,她最终没有说出口,看起来也没打算说出口。 事到如今,程梦雪讲出那句「姐姐我先你一步————长大了」时的神情,仍旧在江然脑海萦绕。 那种混杂有亲情温柔的眼神,绝对不应该是程梦雪看他的眼神。 江然很确定,那一定是【亲姐姐看亲弟弟】的眼神,是血浓于水独有的浓郁。 自己与程梦雪并非姐弟关系,也从未以姐弟相称。 她看自己的眼神,可以是青梅竹马间的两小无猜丶可以是同学间的许久不见丶甚至可以是情侣间的暧昧青涩———— 可唯独,绝对不可能是姐姐弟弟之间的亲情流露。 【只有真正当过姐姐的人,才能露出那种复杂又真挚的眼神。】 对。 就好比许妍。 江然忽然意识到,刚才程梦雪的眼神,就像是许妍平时看程梦雪一样,那是独属于姐姐的眼神—— 有些许纵容的溺爱丶 有天生注定的血缘丶 有看你长大的欣慰丶 有不舍离开的思念。 总不能———— 去米国这两年,程梦雪爸妈偷偷给她生了个小弟弟吧? 咳咳。 江然一时呛住。 不会的,自己在乱想什麽啊。 程梦雪在米国的家,杂草都长半人高了。她父母根本就没住在那里,谈何再生一个小弟弟。 「话说,你爸妈什麽时候回国?」 江然问道:「有两年没见他们了,我还挺想念叔叔阿姨的。」 「应该这两个月就回来啦。」 程梦雪背着手往前走:「反正不会太久的,因为他们都说好了,今年要在龙国过年。 「那挺好。」 江然点点头:「说起来,你都回来这麽久了,我还没和叔叔阿姨打过招呼呢。」 他装模作样,看了一眼手表:「现在————米国时间,应该是上午吧?」 「正好今天是你生日,要不要你给他们打个电话?顺便让我给叔叔阿姨问个好?」 「可以呀。」 程梦雪没有任何犹豫,点开那款国外常用的聊天软体,按下视频通话。 很快,电话接通,程梦雪老爸笑呵呵出现在屏幕内:「小雪,生日快乐呀!这个时间点,已经和朋友们吃完饭了吧?」 「嘻嘻对呀,我们刚吃完,爸,你看这是谁!」 说着,程梦雪把手机递给江然。 江然拿过手机,对着屏幕内那熟悉的面容微微一笑:「叔叔,早上好!你那边天气真不错!」 视频画面里,程梦雪父亲仍旧在院子里坐着。后面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丶以及头顶上的葡萄藤栩栩如生,无比逼真。 但江然很清楚———— 这个院子里,杂草丛生,无人居住,俨然不是手机里这副模样。 「哎哟,这不是江然嘛!」 程梦雪父亲哈哈大笑:「帮我在那边照顾好小雪,等回国了,我找你爸喝酒去!」 「哈哈,放心吧叔叔。」 江然盯着葡萄藤上那熟透成紫色的葡萄,脑海里闪过闫崇寒老师曾经说过的话语【短时间丶浅层次】的视频通话沟通,并不需要太夸张的算力。 但如果是【长时间丶深层次】的交流,要想完全模拟出那种真人感」,就有些困难了。 江然停下脚步,拿着手机,和程梦雪父亲畅聊起来。 渐渐的,他把话题往小时候引。 「叔叔,小时候我就经常跑你家吃葡萄,你还记得吗?」 「那当然记得啦!来,你瞅瞅!」 仿佛触发什麽关键词一样,程梦雪父亲从椅子上站起,拍拍葡萄藤上熟透的葡萄:「你看,我种葡萄有一手的!这都是多少年的老手艺!你看这葡萄熟的多好!不过这也是最后一枝了,米国这边天冷了。」 「是啊。」 江然顺着话题聊:「你们离开龙国后,我再也没吃过那麽好吃的葡萄。不知道叔叔你还记得不,小时候,我妈就经常给你家送我家种的石榴,然后你都会给我们回一些葡萄来。」 听到这句话,电话那边程梦雪父亲一愣,凑近手机:「什麽?江然你刚才说什麽?这边信号不太好,没听清楚。」 江然微微一笑:「我说,我小的时候,我妈妈经常会拿我们家种的石榴,去你们家换葡萄!」 「哦哦哦!」 视频里,程梦雪父亲恍然大悟:「哈哈哈,哎哟哎哟,你这麽一说,我也真有点想起来了。这人年纪大了,确实记性是越来越差。」 随后又寒暄几句,江然挂断电话,还给程梦雪:「你爸还是老样子。」 「喂」 这时,前面已经抵达校门口的方泽丶迟小果丶许妍给他们挥手:「你们俩也太慢了吧!快点跟上来啦!」 「知道啦!」 程梦雪大声回复,然后转过身:「江然,我们快跟上吧!」 「嗯。 「」 随即,程梦雪一路小跑,先行过去。 而江然站在原地。 凝视她离去的背影—— 「哼。」 他轻哼一声:「没有人,会给小雪家送石榴吃。」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因为————小雪家本身就种有一棵石榴树。 只是那棵石榴树,在几个月前,刚刚被买下房子的新户主刨掉,顺带也刨出了时光胶囊性质的生锈铁盒。 「更为重要的是————」 江然眯起眼睛:「我们家,从来没种过石榴。」 送他们所有人回宿舍后,江然藉口吃的太撑,要在学校里散散步,所以没和方泽一起回宿舍。 来到操场,他打电话给父亲确认了一下————自己没有说错,他们家确实从未种过石榴c 「儿子,我们家之前老房子,从来没种过果树。」 江爸说道:「果树总是引来蚊虫,烦得很,我和你妈都是种一些黄瓜蔬菜之类,怎麽了?」 「没事,突然想到了。」 寒暄两句,江然挂断电话。 看来。 这下子。 —— 是真错不了了。 电话那边的程梦雪父母,一定是ai技术生成丶假扮的。 他运用闫崇寒老师教自己的技巧,先通过长时间聊天不断抛出真假混杂的信息,「污染」ai的资料库;然后再假装不在意,提出一个附和上下文语境丶但却并不真实的疑问,促使ai进行判断。 ai毕竟只是ai,它们是人工智慧,始终取代不了人类。 恐怕在它们的判定里,两家关系很好的邻居,又曾经都是一楼带院,那相互之间交换一些种植品,是一件相当合理丶且符合龙国礼仪的事情。 江然感觉,他正在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剥下这位程梦雪身上虚假的伪装。 那麽。 在洋葱的最中间。 当剥去所有的谎言丶伪装丶以及虚假之后———— 显露出来的,会是什麽呢? > 第162章 吴远征 第162章吴远征 江然直觉,自己没有犯什麽事儿,也没有惹什麽人———— 老田枪杀闫崇寒的事,本质也与他无关。 因此。 如果这位程梦雪,真的是由遗憾互助会派来接近自己的,那原因只可能有一个一「《天才游乐场》。」 江然皱起眉头,念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应该没错。 自己一个小小的丶普通大学生。哪怕确实是有史以来第一例专升研,但这种程度的破事,不至于让一个如此只手遮天的犯罪组织盯上自己。 全龙国的天才多了去了,自己算哪根葱? 而如果说,对方是因为阳电子炮盯上自己,显然也不可能。 因为这玩意儿本身就不是自己的,而是胶片社沉睡多年的遗产。 遗憾互助会如果真是奔着阳电子炮而来,大可以早早就把它搬走————总不至于自己才用了不到一个月时间,就被对方盯上了吧?而且还煞费心机搞一个假的程梦雪出来,压根就没这种必要。 「即便是现在,阳电子炮也同样在胶片社放着,他们想拿直接拿走就是了,有必要这麽盯着我吗?」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现在缠着我的目的是阳电子炮,那一开始接近我的目的,也绝对是《天才游乐场》这部微电影!」 江然点点头。 这个推理,肯定是没问题的。 一切的不寻常,都是从《天才游乐场》那部微电影获奖开始的: 1丶电影节将这部作品雪藏丶不公开于众。 2丶自己的剧本被天价买断,电影社全员签署保密协议。 3丶所有资料全部销毁,按要求一丁点都不能留下。 4丶偏偏胡编乱造的设定集原稿还被秦风偷走,说明这上面的内容确实有价值。 综合上面四点,再结合自己的现状,不难得出一个结论— 「【很有可能,我就是因为那部《天才游乐场》的微电影惹祸上身,所以才会被遗憾互助会盯上。】」 「至于程梦雪,究竟和遗憾互助会之间有没有关系,就要看我能不能从中找出些脉络了。」 江然的思路愈渐清晰。 如果不是这段时间程梦雪「用力过猛」丶「急于求成」,说实话,江然还真觉察不到这些异样。 不知为何———— 对方的章法,突然着急了不少。 难道,是有什麽事情等不及了吗? 「不管如何,我也要加快脚步了。」 第二天,江然去了一趟胶片社活动室。 一进屋,就看到数十只莱茵猫军团虎视眈眈看着他,额————你们这群猫咪明明才是后来者,怎麽现在反倒摆出一副主人的姿态? 江然的个人笔记本电脑一直放在胶片社,但看着这些不怀好意的莱茵猫,他决定还是继续放在这里吧,不打算有什麽多馀的动作。 假如,这一切真的如他昨晚思考的阴谋论一样,那这些莱茵猫玩偶里,八成有安装窃听器丶或者是监视器。 因此,自己最好不要在它们眼皮子底下做事。 走出社团活动楼,走出学校大门,江然直接去往步行街里一家网吧,找个单间坐下。 打开电脑,他开始搜索那家天价收购自己剧本的影视公司。 公司名字许妍早就说过,并且保密合同上也有写,江然一直记在心里。 他查到,这家影视公司成立也有些年头,旗下有不少火爆作品,法人代表是一位业界很有名的大牌编剧。 「嗯————一个编剧的能量,应该没有那麽大。」 江然托着下巴思考。 虽然他并不怀疑这位编剧能拿出1200万封口费,但围绕《天才游乐场》那部微电影,对方付出的可远远不止1200万。 他们可是答应给电影社团全体成员大厂offer丶创业天使投———— 这种财力与人脉,已经远超这家影视公司的能力;而且身为影视公司的老板,说实话也没必要为了「封口」做到这种地步。 「应该再往上面查一查。」 江然继续通过各种网站,查询影视公司的股权架构。 这一查,确实查出来些东西。 那名身为法人的编剧,其实占股并不多,只有9%不到,而剩下91%的股份,都来自于上面一个母公司,【远徵集团】。 江然好像在什麽报导上见过这个名字,但一时也想不起来,于是继续搜索。 不得不说,远徵集团确实是一个涉猎很广丶财力雄厚的跨国公司。 它的注册地在开曼群岛,这也是世界级企业的标配了,税收天堂没得说。 远徵集团的业务遍布全球,上至能源下至民生均有涉及,堪称一个巨大的商业帝国。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远徵集团的主要管理者,都是其创始人【吴远征】;只是近些年他年事已高,所以便退居幕后,淡出视野。 「吴远征————」 江然放大新闻报导上这位商界巨鳄的照片,很意外,看起来并不像一位商界人士。 或许是因为年龄大,并且身穿唐装的原因,这位吴远征老先生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位学者丶艺术家。 「会是他吗?」 联想起遗憾互助会可以弥补任何遗憾的教义,再加上吴远征身上富可敌国的财力丶高高在上的地位———— 「【吴远征,就是神父吗?】」 江然咂咂嘴,不是很确定,毕竟目前没有什麽直接证据。 他甚至感觉,1200万封口费以及电影社团那点事,让这位大老爷出面,实属有些小题大做。 由于没有更多情报,调查无法继续进行,江然打算换个思路。 「查一下程梦雪那边吧。」 程梦雪所编造的背景故事里,无论是宾夕法尼亚大学,还是那座爬满葡萄藤的院子,都已经被证明是虚假的。 那———— 那位把濒死程梦雪救活的医生呢? 在程梦雪编造的故事中,那场车祸导致她伤的非常严重,在国内没有任何治愈可能,所以才赶去米国用最新的技术抢救。 当时,程梦雪给他展示过那名医生的履历,江然也将其名字记下,【加纳博士】。 于是,他又在网上搜索这位加纳博士的信息。 资料显示,加纳博士年轻有为,在医疗领域颇有建树,被寄以厚望成为历史上最年轻的诺贝尔医学奖获得者————等等等等,称号与荣誉太多了。 江然略过这些,去查看一些比较务实的资料。 加纳博士在米国费城有一家生命科技研究所,这是集医疗与科研为一体的医疗科研机构,无论在技术层面还是创新层面都属于医疗研究领域的佼佼者。 不过———— 有件事,比较有意思。 新闻上都说,加纳博士是厚积薄发型的选手,他的前半生主要在积累与学习,近乎所有震惊世界的成就,都是在近两年取得的,可谓是厚积薄发一飞冲天。 「近两年取得。」 江然自光紧紧盯着这几个字,捕捉到关键词。 近两年。 两年前。 那不恰恰是————程梦雪发生车祸的时间点吗? 「这其中,果然有问题。」 巧合越多的地方,往往就有蹊跷,这是这段时间江然最大的感触。 于是,他开始在外网上,事无巨细浏览有关加纳博士丶有关这家生命科技研究所的信息。 别说。 还真让他发现问题了! 他点开一条新闻连结,读出上面的描述:「2023年6月,千亿富豪吴远征先生与加纳博士达成战略合作,为其提供大量资金支持,助力医疗研究丶生命科技————」 「联系上了!」江然惊呼。 这真是一条意外收获。 没想到,这一条不起眼的新闻,竟然把吴远征丶加纳博士丶程梦雪三人联系在了一起i 「等一等,等一等。」 江然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我需要好好捋一捋。」 他在脑海里,把这几件事按照时间顺序排列: 1丶2023年6月8日,程梦雪发生车祸,受重伤。 2丶2023年6月,吴远征大量资金投资加纳博士。 3丶后续两年里,加纳博士治疗程梦雪,帮助其康复。 4丶2025年7月初,《天才游乐场》微电影被雪藏,获取1200万巨额封口费。 5丶2025年7月21日,周雄被杀手方洋杀死,程梦雪出现在同学聚会现场。 6丶2025年9月1日,程梦雪来到东海大学,选择和自己同样的导师。 7丶2025年9月16日,老田枪杀闫崇寒后自尽,田晓莉睁开眼睛苏醒。 8丶2025年9月20日,程梦雪突袭胶片社,并在那之后频繁试探自己有关时间机器的提问。 「以上这些,都是真实发生的事实。」 江然睁开眼睛。 如果吴远征这位喜欢穿唐装的老人,真的是遗憾互助会的神父。 那他就是杀害周雄丶杀害闫崇寒的幕后黑手; 同时也是导致老田丶方洋走上邪路的罪魁祸首; 更是在不为人知的地方,不知手上沾满了多少鲜血,夺走了多少无辜人士的生命。 「最重要的是————」 江然眯起眼睛:「程梦雪,在遗憾互助会里丶在神父面前,又是扮演了怎样一个角色呢?」 毫无疑问,任何人加入遗憾互助会为神父做事,根本原因都是因为有人生遗憾要弥补,或是有梦想愿望要达成。 眼前这位程梦雪,先不论她到底是如何做到以假乱真丶完美演绎———— 既然她听命于神父安排,那自然就说明她有强烈的人生遗憾要弥补。 可是,她的遗憾又是什麽呢? 回想起昨天晚上,那踩跳砖格时的沉默; 回想起生日会上,那句莫名其妙的话语; 江然发现————他是真的看不懂这位程梦雪,这位程梦雪对于他而言,简直陌生的可怕。 「弟弟。」 他默念这个唯一让程梦雪露出破绽的词语。 明明此前在任何细节上都是完美演绎,却偏偏在这个词语上露出破绽,那就说明这个词语一定有问题:「难道说,这位程梦雪想要弥补的遗憾————和弟弟有关?」 「但不管是要弥补何种遗憾,总归遗憾互助会的规矩,必须完成神父交代的任务才行」」 。 「那麽,神父安排给这位程梦雪的任务,到底是什麽呢?」 眼前浮现周雄血肉模糊的尸块,以及闫崇寒老师身中两枪从楼顶跌下的画面———— 江然不由得内心咯噔一声,咽口唾沫:「程梦雪的任务,总不能是————要杀了我吧? 第163章 钥匙 第163章钥匙 【2025年9月24日,天气,小雨】 【加纳博士数次告诉我,要坚持写日记,这样才能保持自我,不至于迷失。 此前,我并没有太当回事。 但现在,我深刻体会到加纳博士的忠告。 这段时间,这种情况愈演愈烈了。 我想,这是因为我真正进入到了他们的生活里。 有种说法,说很多敬业的演员,都因为在电影里饰演一个角色太过于深入,所以最终哪怕在杀青后也走不出来,分不清自己是谁。 《霸王别姬》里的程蝶衣。 《蝙蝠侠黑暗骑士》里的小丑。 大致都是如此。 看来,演员也是一个高风险职业,演的越深,就投入越深;投入越深,就陷入越深。 但对于我现在要执行的任务而言,这或许并不是一件坏事。 我是谁,或者我要成为谁,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要如何把神父大人交代的任务完成,让其弥补我的遗憾。 神父大人说,我是他准备多时的一把钥匙,只是一直不知道要打开什麽锁。 我听不懂这些话,我只是一切听从他的命令。 我不知道那把锁什麽时候会出现,我只能一直等丶一直等丶一直等自己能够发挥作用的那一天。 不管神父大人口中的那把锁究竟指什麽,我都一定要努力将其打开。 好在,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我等这一刻,真的等太久了。 从那一眼回眸后的消失不见,一直到现在,我从未有一天为自己活过———— 我对不起所有人。 我没有资格长大,我的生命就应该永远停在那一天,直到我找到你为止。 弟弟,姐姐一定会把你找到的。 哪怕我不再是你的姐姐,哪怕你认不得我的模样。 没关系。 还有爸爸妈妈等着你,还有那麽多人盼着你。 姐姐我,只需要再看你一眼,只需要再抱你一下———— 就足够了。】 网吧单间外,渐渐变得嘈杂。 顾客们来来往往走动。 江然没有戴耳机,所以那些动静听得清楚。好像是外边突然下起了小雨,很多人要去电瓶车上拿东西丶或是要盖雨衣。 他回过头,重新把心思放在刚才的推理上。 「应该不可能。」 他摇摇头。 如果神父交给这位程梦雪的任务,单纯是要杀死自己,那完全可以换个更厉害的人来。 不管是老田,还是方洋,都明显比程梦雪更容易单杀自己。 所以———— 「神父交给这位程梦雪的任务,大概率是想从我身上套取一些情报。」 江然点点头,这个推理比较靠谱:「若真是这个目的,那派程梦雪就再合适不过了。只要稍微调查一下,就能知道我们这麽多年青梅竹马的关系,这自然是最容易接近我丶也最容易获取信任的身份。」 「但是绕了一大圈,还是有一个最矛盾的问题无法解释「7 他捂着额头,叹口气:「【要想伪装成如此逼真的程梦雪,他们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不单单是外表丶习惯丶神态————最重要的记忆方面是如何搞定的?】」 这也是数度让江然感觉苦恼的地方。 每每怀疑起来这位程梦雪的真假问题,记忆总是绕不开的一环,让他无法下达最终的审判。 他一直认为,记忆与情感,才是真正能证明一个人的存在。 这位程梦雪记得曾经所有细枝末节的小事,她经历了和程梦雪完全一样的人生,让人真假难辨。 「不对。」 蓦然。 江然睁开眼睛。 他想到了,这位程梦雪记忆唯一错位的地方— 【玻璃瓶里的那封信】。 虽然这封信是十年前所写,但作为亲手埋下的时间胶囊,总不能里面一句话都不记得吧? 虽然江然也没什麽资格说别人,他当年写的中二设定集也基本全忘了。 但! 基本全忘,和全忘,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他至少还记得那本设定集里的游戏设定,还记得一些超自然能力的细节,还记得莉莉丝之类的剧情。 相较之下———— 程梦雪对于当年埋下的时光胶囊丶对于亲手写下的信,却是一点印象没有。 「到底是真的没印象;还是因为害羞,说不出来口呢?」 江然总感觉。 这个真相,很重要! 同时,他也觉察到,自己的敌人们实力过于强大,远非自己所能面对。 所以,必须搬救兵了。 他现在最能信任的,唯有官方力量;而他所能接触到的地位最高的人,就是龙科院院长高延。 只能拜托他了。 希望自己这张证明哥德巴赫猜想的脸,还能在老院长面前有几分薄面。 事不宜迟,说做就做。 他从网吧出来后,直接定了最早一班飞往帝都的飞机,打车前往虹桥机场。 落地后,直奔龙科院,高延院长亲自迎接自己,非常热情。 江然看得出来,对方是非常真切的把自己当宝贝徒孙看待丶寄予厚望。 这种态度让江然很感动,同时也很愧疚。 因为只有他心里清楚,自己单纯只是个肚子里没墨水的学术小偷————不仅抢夺了路宇的机缘,同时也干预了路宇的人生,令其被折磨成脑瘫,银铛入狱。 哎,自己的罪孽真是越来越深重了。等解决完眼前之事,必须想办法早日弥补才行。 办公室里,喝着茶,江然把自己同学周雄的死丶以及代课老师闫崇寒的死,都一一讲给高延院长听。 他还告诉高延,说他掌握了一些幕后黑手的线索,只是这些线索大多是猜测,并没有实质性证据————所以,单纯以他的身份请求警察协助,肯定是不行的,希望高延院长能够出面帮帮他。 「我知道这样跨流程做事,是有些不符合原则。」 江然坦诚说道:「但是,现如今周雄和闫崇寒老师尸骨未寒,背后凶手也没找到,仍旧逍遥法外,着实让人非常愤怒。」 「这两人,一位是我的同学,一位是我的老师,我想为他们做点什麽。同时,也想利用我的头脑早日抓捕幕后黑手,让更多人的免于遇害。」 高延听罢,点点头:「你说这两件事,我听明白了。其实这些年来,全世界各国都频频有科学家与学者们遇害————并且大多都是尖端领域的研究者。」 「很多案件都一直没有侦破,我也很疑惑这其中的难点在哪里。难道说,这个邪恶的组织,真的就如此神通广大丶只手遮天?」 「江然,我相信你的头脑,也相信你的判断。既然你有心想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为社会丶为国家丶为科研学者们的安全做贡献,那我当然要出面帮你。」 「只是,龙科院毕竟是搞研究的地方,这种事情还是要拜托专业的人去办————」 他喝了口茶,想了想:「正好你也在东海市,东海市公安局的刘警官,你听说过吗?他现在应该掌管整个东海的警务。」 「我知道。」 江然点点头:「刘警官正巧是这起案件专案组的负责人,如果您能帮我向他引荐一下,那自然是最好的。」 「呵呵。」 高延院长放下茶杯,笑了笑:「这位刘警官,是我当年在西北研究所时————一位战友的儿子。当年我们俩是最好的哥们儿,这位刘警官从小就喊我乾爸,他爱人也是经我介绍认识的,我们两家算是世交。」 「所以,这件事你就放心吧。一会儿我就给小刘打电话,你回到东海市直接去找他,把你调查和推理的情况和他沟通交流下,我想————他肯定会格外重视的。」 江然连忙感谢高延院长。 没想到,对方能如此爽快帮助自己,江然非常感激,却有些愧疚无以回报。 他只能暗下决心,日后一定要把路宇好好挖掘丶好好培养起来,然后把这个人才输送到张扬老师或者高延院长们门下,也算将功抵过吧。 「哦,高院长,还有一件事麻烦你。」 江然又说了秦风的事,他希望能够动用一些官方力量,帮他寻找秦风。 高院长同样摆摆手:「这件事你还找小刘丶也就是东海市公安局你知道的那位刘警官就好。」 「东海市公安局的权限很高,你只要能提供相应信息丶并且有正当合法的理由————他们会帮你寻找的。」 「虽说这样确实有点走后门,但如果真的有利于破案丶有利于国家社会的安定丶有利于科研学者们的安全,那自然有必要去做。」 有了高延院长的保证,江然也就放心了,他立刻离开龙科院,坐航班返回东海市。 东海市公安局,警官办公室。 飞机一落地,江然就直接约见刘警官。事不宜迟,任何事情都是越早开始越好。 高院长的引荐非常有用,而刘警官听说有位超级天才丶绝世大脑要来协助破案,更是热情迎接。 「哎哟,原来是你啊!怎麽不早说!」 —— 刘警官看到江然很惊讶,没想到正是上次案件录笔录的小男生。 听了江然的汇报,看完江然整理的资料后,刘警官很是为难:「吴远征啊————这个事可不好办。 他皱起眉头:「我想你也听说过这个人,他可不仅仅是商业富翁那麽简单,他还有一系列官方身份,可谓是德高望重。」 「如果没有什麽确切证据,我们是不能调查他的,更别提对他开展抓捕行动了。」 「而且————江然,恕我直言,你提供的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猜测,甚至形不成完整的证据链,这样子是没法开展工作的。」 「除非,能想办法抓到一名当事人,比如你说的这位杀手方洋丶亦或者是吴远征所领导犯罪组织中的其他成员。如果从他们入手丶获得具体与吴远征的牵连,那就可以名正言顺开展行动了。」 「当然,你提供的这些东西,也确实给我们了一些全新线索————遗憾互助会,对吧,这无论怎麽看都是一个邪教组织,我会让人着手调查的。 刘警官的说辞,也在江然预料之内。 不过对方也说了,会让专案组去调查遗憾互助会的始末。 「总之,江然,我们保持联络吧,你那边有什麽新情况,我们及时沟通。」 刘警官还是很感谢江然的,毕竟不管是杭市周雄的案子,还是东海市老田的案子,都因为完全没有线索停滞不前,他本人也很头疼。 而江然直接通过天才般的头脑(高延院长实名推荐),这很大程度上帮助扑朔迷离的案件圈定了轮廓。 「还需要找个人是吧?行,你跟我来。」 刘警官直接带江然来到一个满是高科技设备的信息室。 「这里不仅有户籍丶行程丶酒店住宿丶机票高铁等大数据,更是连接了银行流水系统,还有天眼监控系统,只要这个人在龙国出现过,那就一定查得到!」 刘警官对此信心满满。 现在是大数据信息化时代,再加上ai技术,真正做到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江然提供了他所知道的秦风一切信息,包括身份证号,江然都记得清清楚楚。 工作人员输入后,点击搜索按钮。 结果是———— 【一片空白】。 「什麽!?」 刘警官直接愣住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斩钉截铁:「就算是个死人,这个大数据信息系统里,也能查出来很多资料————这一片空白什麽鬼?再重新查!」 结果,翻来覆去,用各种方法查了很多次,同样是一片空白。 「这,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刘警官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转而看向江然:「你确定,这位叫做秦风的人,近些年在龙国活动过?」 「确定。」 江然点点头:「他前段时间,还有两年前,都来过东海市————他肯定不是飞天遁地来的,总要在各种大数据信息上,留下一点痕迹吧?」 「对啊,是这个道理啊————」 刘警官挠着头,他也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把信息往前拉,能查到关于秦风的最后一条信息,是10年前,2015年。 在那之后,系统显示秦风父亲死亡销户,然后秦风与他母亲的资料就再也查不到了,真的像是人间蒸发一样。 「应该是被删除,或者是被隐藏了。」 刘警官分析道:「确实有一些重要人物的信息会被隐藏处理,但很显然,这名叫秦风的小男孩,远远不到这种权限。」 「那到底————是谁在保护他呢?又或者说,他哪来的神通广大的力量,能在龙国大地上生活————却一丁点痕迹都没被记录下来?」 隔天,东海某处,奢华会议室。 中年男子推门而入:「又有一个坏消息。」 他轻哼一声:「不知道东海市公安局那边怎麽调查到我们了,他们虽然没有明目张胆搜查,但很明确,他们在调查遗憾互助会的事。」 唐装老人也是叹口气:「事情是越来越麻烦了,这个漩涡越搅越大丶越搅越大————感觉就算没有女巫那个搅屎棍,场面也是愈加混乱不堪。」 中年男子拉了张椅子坐下,乾笑两声:「老吴啊,该不会这次我们失策了,反倒是我们变成了瓮中之鳖?」 被唤作老吴的唐装老人面不改色,稳坐老板椅上:「这没什麽可说的,本身这件事,就是风险与收益并行。这世界上哪有稳赚不赔的道理?铤而走险,也是为了更大更好的收益。」 「话说,钥匙那边怎麽样了?有几天没听你说那女孩的消息了,进展不是很顺利吗?」 中年男子摇摇头:「确实很不顺利,江然小朋友明显是意识到了什麽,他这段时间变得非常谨慎小心,让女孩没什麽可以突破的地方。」 「我甚至很怀疑,这次我们被反将一军丶渐渐落入圈套陷阱里,完全是江然和他背后的那位黑手发力了————或许他们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引我们上钩。」 「你之前不是猜测,江然背后的那位选手,是no.5魔术师吗?他明明一直都自身难保,现在却蹦出来与我们为敌,看来他肯定是发现了钥匙的事情,很生气吧?」 唐装老人点点头,看向落地窗外:「只能是这个原因了————」 他闭上眼睛:「魔术师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可是他却在两年前做了一件傻事。正是这件傻事,让他落入了非常被动丶非常危险丶非常窘迫的困境————同时,也让我们得以开始准备【钥匙】。」 「一直以来,我们都不知道这把钥匙是为了什麽准备的,但既然能让魔术师如此重视,就说明日后一定有大用。所以,我们才废了那麽多功夫,把钥匙搞出来。」 「其实换个角度想,既然这件事能让魔术师如此生气丶逼迫他在【小丑】近乎完全知晓他身份的情况下冒出来行动,那恰恰说明我们是对的————恰恰说明,这一次,钥匙和锁,真的对上号了!」 中年男子侧过来身子,有些好奇:「两年前,魔术师做的那件傻事,之前你只是模糊讲过,我也没太在乎,当时那场【强制召集】到底发生了什麽?」 唐装老人转动老板椅,面朝过来,眼神埋怨看着中年男子:「这麽重要的事情你都能忘了,我明明给你讲过的。 「我没有忘。」中年男子狡辩:「只是记不太清了。 95 「哎。」 唐装老人叹口气:「好吧,那我就再给你讲一遍。」 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奢华水晶吊灯:「我现在还清楚记得,那是2023年6月8日,魔术师近乎用掉了所有【积分】丶很夸张的数目,向莉莉丝要求开启【强制召集】。」 「你也知道,只有每个月16日,才是天才游乐场开会的日子。像魔术师这种不计后果丶消耗巨量来之不易的积分丶强制召集会议的行为————从来都没有过,这麽多年以来,也唯有这麽一次。这是相当不划算丶相当不理智的一种行为。」 「也正是这一次极其不理智的行为,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才导致未来这两年时间里,魔术师犹如陷入泥潭般寸步难行丶腹背受敌。」 「这些你之前已经讲过了。」 中年男子不耐烦摆摆手:「这一段跳过就好。」 「。 「」 唐装老人很无语,看着中年男子,眼神中尽是无奈:「你啊,什麽时候才能改掉这种坏毛病丶变得耐心沉稳一点?」 拿起桌上茶杯,喝了口茶,老人继续讲道:「因为这是第一次发生强制召集,所有成员都很好奇。因而6月8日那一天,天才游乐场全体成员都通过手机进入会场,没有任何一人缺席。」 「当时,魔术师的状态是前所未有的惊慌,他恳求所有人,帮他想一想办法,他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魔术师向所有游乐场成员请求的事情,就是希望大家能帮助他救活一名因车祸重伤的女孩。」 「只是————游乐场里尔虞我诈,谁都不知道这是一场表演丶是一个陷阱丶还是一出别有目的的苦情戏,所以并没有多少人伸出援手。」 「当然,还是有人愿意帮忙的,仅有【木偶】一个人帮了魔术师。但是结果很可惜————最终,还是没能保住这位女孩的性命,她还是死了。」 顿了顿,老人继续说道:「这位死掉女孩的名字,就叫做————程丶梦丶雪。」 > 第164章 两年前的错误 第164章两年前的错误 「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唐装老人指尖搓动金币,扭头看向落地窗外:「能让魔术师如此兴师动众的女孩,一定非常特殊丶非常重要丶或许与什麽非同寻常的秘密有关。」 「所以,我便私下与【木偶】做了交易————我给出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条件,呵呵,在足够的诱惑和利益面前,一切原则都是浮云。」 「【木偶】自然答应了我的交易,因此我们才得以能开始我们的《钥匙计划》。 1 「一直以来,我们都不知道这把钥匙有什麽用,但既然魔术师肯为了这个女孩付出如此大的代价————那我们就不用过多思考,好好将这把【钥匙】打磨锋利丶静静等待【锁】 的出现就好。」 中年男子仰躺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于是,江然小朋友,带着那部《天才游乐场》微电影,就这样朴实无华的出现了」」 。 「当初你给我看江然的资料时,我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你专门画红圈的地方—江然与程梦雪恰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丶好朋友;并且两年前那场意外车祸发生时,江然也同样在现场。」 「所以我当时才说————这简直太有意思了,如此巧合的篇章,就好似命运女神在书写剧本一样。」 「因此毫无疑问,我们这把钥匙,找对了锁,没有人比她更适合去接近江然丶并与之成为亲密无间的朋友。」 「但是老吴啊,现在来看,这把钥匙同样也是一把双刃剑。魔术师能为了她,在两年前做出那般不理智的决定————那两年后的现在,恐怕他仍旧可以为了这个女孩,与我们为敌。」 说到这,中年男子摊摊手:「比较令我诧异的是,魔术师这些年来明明一直东躲西藏丶自顾不暇。却出人意料的,这麽快就发现钥匙的存在。」 哼。 唐装老人轻哼一声:「要不然呢?」 他眨眨满是皱纹的眼睛:「要不然,我为什麽一直怀疑江然背后的那位幕后黑手,很有可能就是魔术师呢?」 「正常而言,魔术师确实不应该这麽早发现那名女孩,除非」」 「【他与江然之间,有什麽特殊的关系丶秘密的联系。亦或者,他也同样在暗处盯着江然。】」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 如今种种迹象表明,江然身上一定大有问题。 并且,纸终究包不住火,即便他们火速封杀了那部微电影丶删掉了所有相关资料,但终究还是有敏锐的人觉察到了什麽。 「我如果是魔术师,我也很生气。 97 中年男子悠然说道:「在这之前,魔术师肯定不知道你和木偶的秘密交易,但现在女孩的事情暴露,他那麽聪明,怎麽可能猜不出是你们俩在搞鬼?」 「木偶的嫌疑肯定是洗不清的,魔术师绝对饶不了他;至于你————以魔术师的智商肯定不难猜到,唯有在天才游乐场里一言堂的你,才能开出让木偶无法拒绝的条件,进而促成这笔交易。」 「所以,不言而喻,你和木偶,如今肯定都是魔术师的目标。不过我倒觉得他掀不起什麽风浪,两年前他犯的那场错误实在太致命了————简直是作茧自缚,把自己逼得走投无—— 路。」 「没错。」 唐装老人点点头:「魔术师早从10年前开始,就与小丑有瓜葛————我们当时就看得出来,在2015年,魔术师就换人了,不再是之前那位。」 「天才游乐场的席位确实是可以继承的,但一般这种情况并不会出现,没有人会傻到给自己多一个麻烦丶多一个破绽。」 「魔术师的情况则有些特殊,10年前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我们也不清楚。但小丑面对魔术师,很显然有压倒性的知情优势,所以导致魔术师一直躲躲藏藏。」 「本以为10年时间的喘息,可以让魔术师逐渐成长起来,面对小丑有一战之力。但两年前他做的傻事,直接将这麽多年积累的积分全部作废,并且暴露了自身轮廓,变得捉襟见肘。」 啧啧啧。 中年男子咂咂嘴。 越分析,就越觉得魔术师在两年前的行为非常愚蠢,俨然不像是一位天才所为。 「现在来看,魔术师的处境简直太糟糕了,这场游戏对于他而言,已经变成地狱模式」 o 「我盘算一下,你看看,这到底有多少人站在他的对立面啊」 他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首先,是【小丑】,他应该完全知道魔术师的底细,一直处在高处视角追杀魔术师」 。 「其次,是【木偶】,木偶在和你做秘密交易的那一刻,就已经站在魔术师对立面。 这种「背叛」行为,对魔术师而言更是一种致命打击,同时也是最危险的敌人。」 「然后,还有【女巫】,女巫既然安排周雄拿着公主金币去参加同学会,很显然也是知晓我们的《钥匙计划》,想要把水搅浑————这个女人就是这样,搅屎棍一般的存在,却又无孔不入,她又怎麽可能会放过魔术师这麽明显的破绽?」 「最后,就是我们,你所代表的【神父】,我们现在无疑是最强大的,谁敢站在我们对面就是找死。尽管我们的做法最让魔术师气愤————但他又能怎麽样呢?无能狂怒罢了」 。 「腹背受敌丶四面楚歌,我已经想不到更残酷的词语来形容魔术师的处境。」 「在这种情况下,魔术师唯一的退路就是继续像老鼠一样逃窜,而不是这般不要命的上蹿下跳。」 「【怎麽着?难道一个小小的魔术师,还真能像变戏法一般翻手为云绝处逢生————1v 4不成?】」 落地窗外,天空变得阴霾。 太阳被乌云遮盖,闷雷滚滚,尽是下雨之兆。 东海市,似乎要变天了。 听着中年男子的分析与挑衅,唐装老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凝望着窗外天空,轻轻叹了口气。 有些惋惜。 为魔术师这位他唯一觉得有点有趣的人,站在他的对立面丶成为他的敌人,而觉得惋惜。 「说白了,还是魔术师这个孩子,心智太年轻,太不稳重。」 「只是一个车祸死亡的小女孩而已,救与不救丶是生是死————又能怎样呢?」 唐装老人幽声说道:「我想,今天的魔术师,回想起两年前的冲动————」 「一定也是后悔的。」 同一时间,东海大学,胶片社活动室。 咚。咚。咚。 江然丶方泽丶程梦雪每人各搬着一大箱快递,放在地板上。 这是江然给胶片社的赞助到了,就像他之前承诺的那样,买了很多胶卷丶洗照片的试剂与耗材丶还有个别损耗补充的仪器。 迟小果两眼冒金光:「朝廷的赈灾粮来啦!」 说着,她动作很夸张地对江然顶礼膜拜:「感谢金主爸爸的馈赠!」「你够了一」 江然赶紧把她拉起来。 好家夥,看迟小果这架势,还真打算行个大礼啊。 「虽然我知道你很激动,但情绪价值真的不需要给这麽足。」 江然提醒她:「好歹小雪和方泽都在这里呢,你要注意一点形象啊!用张扬老师的话说,丢人不能丢到国外去!」 「明白了。」 迟小果点头会意:「那等他们不在的时候————」「不在的时候也不需要!」 江然连忙喝止。 然而。 为时已晚。 「噫」 」mygod————」 方泽与程梦雪再度双双后撤,看着虎狼之词的两人。 「我们不在的时候!你们俩到底在干什麽呀!」程梦雪用看垃圾的眼神瞪着江然。 方泽挑挑眉毛,给江然抛去一个「我就知道,我早就知道。」的眼神。 」6 」 江然懒得理他们。 他突然意识到,迟小果的阅读理解能力,好像真的有些问题。 好吧,说难听点,就是脑回路丶思考方式貌似和常人不一样。 有时候她讲出来的话,那是江然故意找茬都找不到的角度。 「小果。」 他真诚询问:「你该不会是有些偏科吧?是不是语文成绩不太好?」 「咦?学长!你怎麽知道的!」 迟小果对于这精准的推理很是诧异:「对呀,其实我高考时其他科目成绩都还不错,就是语文拉分了,要不然我也不会压着录取分数线被东海大学录取。」 「主要是那几道阅读理解大题我总是发挥不好,每次得分都不高。」 「哎————」 江然叹口气。 果然啊,果然是阅读理解方面有问题。 他突然想到0号世界线上,自己那位来自山东的舍友。 那位舍友说,他从小就不会做《找病句》这种题,每次都是零分:「这种病句题出的本身就有问题你知道吗?压根就没有错误啊那些句子我觉得。」 「你说的这句就是病句。」江然提醒道。 「开玩笑,学过语文吗你们?我们老师都是这样讲话的,不信你听一听下次来山东。」 这种病句一样的倒装,大概就是山东特色吧。 王浩也经常给江然吐槽,说看那些山东作家写的网络小说,总感觉语序很别扭,有种机翻的味道。 但江然坚信。 词不达意丶阅读理解不行,肯定不是广西特色,这绝对是迟小果自己的问题。 —— 「你慢慢学吧。」江然摸摸她的哪咤头。 方泽那边,已经用美工刀拆开快递盒,拿出里面的胶卷:「话说,既然已经有胶卷了,我们是不是可以正式使用相机拍照了?」 「说真的,跟着小果社长学了这麽久,我确实有点手痒。」 「说的也是。」 迟小果叉着腰:「最好的学习方式,无疑是亲自上手尝试。既然我们现在有了胶卷,那确实应该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实践拍摄!」 「一上来就拍人物的话有些难,毕竟人物不仅需要找角度,还需要模特本采配合,所以作为初学者————我们先来尝试拍静止的景色吧!」 说罢,世拿起手机,看了眼天气预报,嘻嘻一笑:「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明天是周六,不需要上课,那就来进行胶片社第一丁户外摄影活动一」 「我们去!秋游吧!」 嗖·飞机在高空蓝天拉出一道白烟,明亮日光照耀下,枝繁叶茂的枫树层层变红,伴随有片片枫叶飘落,在地面铺上一层脚印般的地毯。 这里,是大治河公亚,位于东海市闽行区闸航路,大治河畔。 作为远离市区的净土,大治河公亚虽然游客稀少,但胜在荡景优美,景色多彩绚丽。 这里不仅有河流荡光,更是有红枫森林,芦苇荷塘,露营草地,与曲桥凉亭。 作为假日游玩可能元素单薄了些,但如果作为摄影初学者们练习的取景地,堪称完美。 不得不说,虽然迟小果成绩是东海大学倒数第一丶虽然世的阅读理解能力大有问题————但在摄影拍照领域,世确实经验丰富丶水准颇高,如此偏僻小众的公亚都被世找到了。 「这里的荡景非常好,近景远景都有,非常出片!」 迟小果脖子上挂着相机,走在最前面,给三位社员讲解:「相机的基本使用方法,我先前都已经教过你们了。至于其他一些参数调整的细节,其实目前你们不用太在意丶也不用太较真。」 「摄影虽然是一门丑术,但同样也是千人千面。比起用学院派的厌巧取悦大众,倒不如用自最喜欢的角度丶光线丶感觉先取悦自姿。」 「也就是说,喜欢上一件事,首先应当是出于热爱与自席,而并非条条框框下的最优解。就像《龙珠》漫画里讲的一样,你不能像贝吉塔那样为了成为超级赛亚人而成为超级赛亚人,而是应该循序渐进,等感觉和厌巧到了一定程度,自然会水到渠成丶冲云破雾丶 醍醐灌顶。」 「咳咳,我这样讲,你们都听懂了吧?」 然而,这番抒情+上价值的讲述,似乎效果不太好。 江然与程梦雪尚且能听得迷迷糊糊,但是对于从小没在龙国长大的方泽而言,这种词不达意的描述,完全是听得一头雾水。 「不好意思,前面还好,后面完全没听懂。」 方泽茫然摇摇头:「你这讲的太意识形态了,能不能来点形上学的?」 「就是让我们随便拍。」 江然给他翻译:「小果社长的意思是,作为初学者第一丁拍摄,先不要吹毛求疵追求厌巧性的东西。 不如先随心所欲体会一下摄像本采的魅力,喜欢怎麽拍就怎麽拍。」 方泽恍然大悟,这麽说人话,他就能听懂了。 「来方泽,我先给你演示一下。」 作为幸义上的副社长,江然端起胸前相机,眼睛贴住取景器,看向河对岸的红枫森林。 不错,好景色。 他娴熟上胶卷丶转镜头丶调焦距丶让取景器中的景色逐渐清晰;然后摩擦快门按钮丶 感受阳光的温度以及荡儿的喧嚣———— 最后,使劲按下快门键! 咔嚓。 一张完美的照片,完美拍摄完成。 「看,就像我这样。」 江然看着方泽:「胶片相机虽然复杂了一点,但是就操作而言,其实与数位相机九成都是相似的。」 「学长!!!」 前面,迟小果突然转过汞,对着他嘶声大喊。 「怎麽啦?」江然茫然。 「镜!头!盖!!!」 第165章 入戏太深 第165章入戏太深 「啊?」「啊?」 江然与方泽连忙低头,看向相机镜头。 「.. 」 果然! 在这款富士gw690相机巨大的镜头前面,「遮天蔽日」一个黑色塑料镜头盖,将整个镜头完全覆盖。 这。 场面,一度很尴尬。 「噗呲」 方泽实在憋不住,被逗笑出声,白了江然一眼:「你搞得还挺专业的,我都被你给唬住了,结果你连镜头盖都没摘!」 「咳咳。」 江然咳嗽两声,丝滑挽尊:「是这样的,刚才我不是给你讲了,胶片相机与数位相机的操作九成都是相似的。」 「但是!最重要的一成,就是这个镜头盖!」 江然将镜头盖拧下来,解释道:「数位相机如果不拿下来镜头盖,是看不到画面的,所以基本不会出现这种错误。」 「可胶片相机不一样,他有独立的取景器,哪怕是不摘下镜头盖,也可以通过取景器看到完整的画面,所以这一点你要格外注意。」 「你就嘴硬吧。」 方泽早就将江然看穿,端着相机朝另一边走去。 江然拿着相机走向迟小果:「那我刚才拍的那张照片————岂不是?」 「是的,已经浪费了。」 迟小果非常心疼:「学长,你这台富士gw690,采用的是旁轴取景器。也就是说它的取景光线与成像光线是分开的丶取景器这边的光线是独立的。」 「所以,这就是有别于单眼相机最明显的一点一哪怕是不摘下镜头盖,也可以从取景器看到画面,你下次可千万要注意呀。」 「中画幅相机用的胶卷很稀有丶很贵丶很难买。你这次买的胶卷都是正常规格的,不能用于你这台相机。」 哦哦。 江然记下这个知识点:「那也就是说,我这个相机里的中画幅胶卷,一共能拍8张照片。之前我已经拍过一张,现在又浪费一张,剩下就只能拍6张了。」 「是的。」 「也不是坏事。」 江然想得很开:「反正这一卷胶卷要全部拍完后才能洗照片,那早点拍完早点完成任务,刚才我的kpi又完成了八分之一。 7 」 「」 迟小果难得被江然说无语了:「你的kpi考核还挺别致。」 这次来秋游,他们四个人都带着相机而来。 除了江然背的这台富士gw690有些落后外,其他三人的相机都具备自动对焦等电子功能,使用起来简单很多。 本来江然也不想背这个相机来,因为它个头实在太大丶非常沉重。 但迟小果说:「既然你朋友送你一台这麽贵的相机,那你要抓紧掌握它呀,这样才对得起人家的心意。」 无奈,江然只能背过来。 迟小果手里拿的相机,也是之前在胶片社里用过的某款柯达型号。 那是在1号世界线第一次启动阳电子炮时,江然错误的认为时空简讯会发送成功丶世界线会回跳————所以便抱着再见的心态,提议给迟小果拍一张照片。 当时他明知道这张照片会化作世界线跃迁中的尘埃丶不复存在,但为了好好告个别,还是答应迟小果,说下学期有经费后,就把那张照片洗出来。 —— 没想到,一语成谶,还真拖到这学期了! 有一说一。 那张给迟小果拍摄的照片,是江然人生中第一次使用胶片相机拍照,算得上是他的出道作。 虽然实际成像效果可能一般般,但纪念意义还很大的。 迟小果这次专门拿这台相机出来,正是想在秋游中把胶卷拍满,这样回去之后,就可以在暗房里一口气把所有照片洗出来。 四人有说有笑,在公园里漫步,四处找风景拍照,其乐融融。 卸掉镜头盖后,江然也用相机拍了四张风景。 倒不是说没有别的东西可拍,只是他总感觉这台相机的胶卷容量非常珍贵。 在这种拍一张少一张的紧迫下,仓鼠癖不可避免就犯了。江然总感觉一般的风景压根配不上如此珍贵的胶卷,必须精益求精才行。 所以,这一路,总共也就拍了四张。 算下来,这台富士gw690的胶卷里,总计拍摄了六张照片;只需要哪天找机会再拍摄两张,就可以将胶卷盒拿出来丶把上面拍摄的照片洗出来。 「我们来合个影吧!」 大家的相机都差不多要拍满了,迟小果看着最后两张空馀,提议道:「毕竟这是我们胶片社第一次外出活动,怎麽说不应该留个合照纪念下吗?」 江然看向四周,没什麽人:「可以是可以,但是谁能帮我们拍照呢?」 「嘿嘿,有自动倒计时拍摄啦!」 迟小果指指柯达相机上的定时旋钮:「这台胶片相机出厂时间比较晚,算是胶卷时代最末期的产品,所以自动对焦丶延迟摄像功能都是有的。」 「一会儿我们先站好位置,然后我设定延迟10秒拍照就好。」 小小社长,在这种时候,总是意外的可靠。 于是。 江然,方泽,程梦雪,在湍流河边找了个位置,摆好pose。 他们专门给迟小果留了一个身位。而迟小果则在前面一块石头上调试对焦,将镜头对准三人:「好了好了,okok!你们不要动哦!」 说着,她扭动定时旋钮,拧到10秒的位置。 内心一边倒数,一边冲到三人身前,歪歪头,比出两个可爱的剪刀手:「4丶3丶2丶1— 」 「茄子!」x4 四人同时露出笑容,石头上柯达相机咔嚓一声,将这历史性的一刻记录。 迟小果再度跑回去,拿起相机:「好啦,拍好啦,但具体拍的怎麽样,只能等洗出来照片才知道,现在还处于盲盒状态。」 「等回头我把这张照片多洗几份,咱们一人一张,都留个纪念!」 随后,她又看了一下胶卷馀量,抬起头:「还能再拍最后一张照片,要不给你们三个拍一张合影?我亲自拍的话,效果更放心。 「拍他们俩吧。 方泽识趣走开,指指江然和程梦雪:「最后一张底片,就留给他们俩吧。」 江然与程梦雪一愣,相互看向对方。 程梦雪眨眨眼睛:「确实,我们俩已经很久没拍过照片了,之前的合影————还都是小时候,高中的毕业照我也没赶上。」 「嗯。」 江然应了一声。 拍就拍吧,也没什麽大不了。 他们两人站定,手臂贴着手臂,程梦雪耳边发梢吹起,荡在江然脖颈。 「看我这边哟!笑一笑啦!」 迟小果将取景器对准两人,倒数321一咔嚓。 阔别两年的青梅竹马,再一次在时光的快门中同框,固定下这一刻真实的历史。 「救命—救命— 」 忽然。 远处传来女人哭喊声。 只见,一位身着连衣裙的妇人大声哭嚎:「快救救我孩子!救救我孩子!」 江然顺着妇人目光,看向河里———— 只见! 竟然有一位孩童在河中间扑腾,水花四溅,显然是从上游冲下来。 河水流速不快,但仍是暗波汹涌,推着落水孩童往东边移去一「不好!」 江然当机立断,立刻向着河边狂奔,在奔跑过程中脱掉上衣扔在河边,一个猛子扎进河流。 「江然!」「学长!」 这一瞬间发生的非常快,当方泽与迟小果反应过来时,江然已然跃进水中!向着落水儿童游去! 「啊!!!!!」 程梦雪突然发出一声骇人尖叫,发疯一样向河边狂冲。 「等一下!」「梦雪姐姐!」 虽然方泽与迟小果没看住江然,但却有了足够的反应速度拦住程梦雪。 他们俩一前一后按住疯狂的程梦雪:「小雪!你冷静一下!」「学长去就可以了!姐姐你」」 「放开我!!!」 程梦雪宛如发疯的野狗,瞪着双眼咬牙切齿,完全没有往日淑女模样。 她大力挣扎,衣袖都被扯下。 「你冷静一点啊!」 方泽死死按住她,不让她跟着去干傻事。他相信江然一定有所判断,但程梦雪此时的状态明显已经失去理智。 「放开我!!!江然啊!!!!」 程梦雪不讲道理的嚎哭,方泽只得用胳膊死死拷住她的脖子:「小雪!你听我啊」 方泽也发出一声惨叫,剧烈疼痛从手臂传来,深之入骨。是程梦雪咬在他胳膊上!登时涌出血珠! 一时间,束缚力消失,程梦雪像离弦之箭一般丶快如飞燕丶嗖的一声跳进河里。 方泽与迟小果看到这一幕,吓得脸色苍白。 但下一秒———— 他们却目瞪口呆。 因为。 程梦雪的游泳技术,竟然出乎意料的好! 浪里白条,浮潜如鱼,无比标准的泳姿三下五除二便追上江然,宛如赛场上的健将。 而此时,江然也成功拽住那名落水男孩,将其向岸边拖去;程梦雪五指如锁铐,紧紧钳住江然胳膊,用尽一切力量将其向上推举。 很快,两人携带小孩来到浅水区域。那名孩童既然扑腾这麽厉害,说明溺水并不严重,站起身后放声大哭向他妈妈扑去———— 这边。 江然抹了一把脸上河水,双手撑住膝盖,大喘着气。 眼前,程梦雪和他一样,喘着粗气站在那里,凶狠眼神瞪着他,好似要将他吃掉一般;更是伴随着咬牙切齿,呼吸愈渐急促。 「你————」 江然一时语塞,看着全身湿透的程梦雪。 没脱外套就跳进河里,这是救人的大忌,衣服沾水后会变得沉重丶变成负担。 「你不用担心我的,我水性很好呀————」 江然弯下身,准备上岸把自己脱掉的外套捡起来,给程梦雪披上一啪!! 无比响亮的一巴掌。 江然愣在原地,左脸蛋儿火辣辣,更是被这一巴掌扇的有些头晕目眩。 「大笨蛋!!」 程梦雪泪流满面,哭腔破音,全身止不住颤抖:「你不要命啦!!!!」 第166章 神罚(加更求月票!) 第166章神罚(加更求月票!) 【2025年9月27日,天气,晴。】 【我变得,越来越不像我,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 这种情况愈演愈烈。 起初,我只是些许控制不了自己的想法,可现在————我竟然连行动也无法控制。 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是在杭市的茶馆,和江然王浩一起喝下午茶时。 当时江然问我,记不记得曾经埋下的时光胶囊玻璃瓶丶记不记得那封信上写的话。 我当然记得。 虽然记不清楚全部,但上面的只言片语还是能想起来一些。 我当时是想承认的。 因为,很显然——这是江然对我身份的一种试探。 然而。 最终,出乎意料,我否认了。 那是我第一次出现思想动摇,一切都发生的非常莫名其妙。 我害羞了,那种极致到头皮发麻的害羞,让我实在讲不出口。 所以,我否认了,说我并不记得信上写的话。 我想不明白,为什麽会这样? 那封信又不是我写的,无论上面的话多麽肉麻,和我有什麽关系? 那天晚上,江然送我回酒店,又问出这个问题。 我清楚知道,要想洗脱他对我的怀疑,这是最好的机会。 只要说出信上的话,我就能完全获得他的信任。 然而———— 我又同样无法控制自己。 极致的羞涩羞耻,让我再度否认,更是在房门关闭后神志模糊,像是发烧一样,嘟囔出并非是我的想法。 但是,如果不是我的想法,又是谁的呢? 我立刻联系了加纳博士,他的建议还是和之前一致,让我坚持写日记。 他说我已经进入完全不属于我的生活环境,自我认知会逐渐薄弱。就像是入戏太深的演员一样,很容易渐渐失去自我,沉浸于演绎的角色走不出来。 我一直在坚持写日记。 日记里的我,才能真正是我,才能让我真正找到我,才能让我真正明白自己是谁。 我并不担心我最终会变成什麽样,我只担心会完不成神父大人的任务,无法弥补我的遗憾———— 今天,我扇了江然一巴掌。 我完全不明白,我为什麽要这麽做。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想法,难道连自己的行为也控制不住吗? 求求你,千万不要让我失去自我。 我必须完成任务才行。 我必须听从神父大人的命令,惩戒江然这个扰乱历史丶扰乱时空的罪人。 我尽力了,想要找出他的秘密。可这一切却寸步难行,难以有所突破。 神父大人,一定对我很失望吧? 我必须明白,我是来做什麽的,我是为了什麽目的而来。 我的使命,我的坚持,我的牺牲,我的遗憾———— 那一天,何时才能到来? 希望快一点吧。 我将带着正义与光明,赐予江然———— 神罚。】 哗啦啦,哗啦啦,哗啦啦。 江然在宾馆卫生间里洗澡。 从河里救下落水孩童后,他们一行人来到最近的宾馆,开了两间钟点房,江然与程梦雪各自去洗澡。 方泽去诊所包扎伤口,迟小果去附近商店随便买几件衣服。 一切完成后,江然与程梦雪换上乾爽的新衣服,打了一辆商务网约车,返回东海大学。 一路上,四人很沉默。 最前排司机开车,副驾驶没有坐人。 第二排两个独立座椅,方泽与迟小果各坐其一。 江然和程梦雪坐在最后一排,彼此撇头看着窗外,相默无言。 没有人知道该说些什麽。 气氛里唯有尴尬,尴尬,极致的尴尬。 「对不起。」 最终,是程梦雪开口了。 她低下头,拇指搓着另一只手的拇指:「对不起,我,我不该打你那一巴掌,我————」 「哦,没事。」 江然抬起手,摸摸自己左脸蛋儿。 早就不疼了。 好吧,其实还是有一点疼,甚至有点肿。 因为这一巴掌的手劲儿实在太大了,江然承认那一刻真的有些眼冒金星,天旋地转。 搞得他差点认为是世界线跃迁了。 看得出来,程梦雪这一巴掌是一点馀力没有留,显然是极度愤怒状态下的超级暴击。 这一刻江然终于明白,为什麽在0号世界线上,秦风给他讲述程梦雪发疯的状态时,用了「疯狗」这个形容词。 他原本以为秦风这个评价太过于激进。 可如今来看,秦风竟是个保守派。 那是第二次使用时空简讯,尝试救活许妍时发生的事情。 同样是类似的跳河救人。 同样是让程梦雪触发了6岁那年丶自己差点溺水死亡的精神创伤。 同样是众人按不住的疯狂嘶吼。 不同的是,那一次秦风和许妍死死按住了程梦雪,没让她跟在自己后面跳河。 而这一次,方泽与迟小果无论体格还是力量,都差秦风许妍很多,所以没能按住疯狂状态的程梦雪,最终还是让她挣脱,跳进了河里。 而自己,也因此挨了一巴掌。 对! 忘了很重要的一件事。 0号世界线上,程梦雪那一口咬在了许妍胳膊上;而在现在1号世界线上,这一口咬住了方泽胳膊。 「你没什麽需要给我道歉的,我又没受伤。 江然轻笑一声:「你这声对不起,还是给方泽说吧。」 「啊我没事!我也没事!早就不疼了!」 前座方泽矢口否认。 虽然他没有经历过龙国式青春,但是最基本的察言观色能力还是有的。 现在这种局面,千万不要参与到战局之中! 后座这俩人,又打又骂,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显然不是什么正经关系!显然有什麽隐情! 总之,这种战况避之不及,江然你休想把我拉进去当炮灰! 方泽回想起曾经看过的一部龙国电视剧,里面有一句台词:「你不过是失去了一条腿,她失去的可是爱情啊!」 现在。 大概。 就是类似的情况吧。 龙国式的青春爱情,果真是轰轰烈烈丶神神经经,电视剧诚不欺他。 况且自己也没失去一条胳膊,只是被咬了一口丶涂了些碘伏贴了个纱布,这个哑巴亏就吃了吧。 抵达东海大学后。 —— 迟小果与方泽抱起四台相机,说他们俩负责把设备放回胶片社,光速开溜。 江然与程梦雪并排走在校园窄道上,一步一步向宿舍楼走去。 月光为他们走过的脚印埋下一层心事,目送他们在银杏叶铺成的坡道上,慢慢走向校园深处。 「你的脸,好像肿起来了。」 程梦雪抬头,看着江然左脸颊,莫名笑了:「可不要破相了呀。」 「还不是你搞的。」 江然埋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会游泳。」 「你从来都不好好练嘛!」 程梦雪又数落起江然小时候每次参加游泳课都不认真,基本都是当澡堂子泡澡,和死鱼无异。 「那确实不如你技术好。」 江然回想起下午程梦雪的泳姿:「你游泳是真厉害啊,快得跟鱼雷一样。」 「你才鱼雷!」 她一脚踹过来,江然躲开。 「哎。」 程梦雪莫名叹口气,停下脚步,错位到江然身后:「你后脖子上,那个被铅笔扎到的青色小点,现在还明显吗?」 「不知道。」 江然摇摇头:「我又看不到。」 「你蹲下来。」程梦雪像指挥小狗一样,往下打打手势。 「干嘛?」江然回头。 「哎呀,你蹲下来嘛!我看一看!」 江然无奈,只得蹲下身子。 程梦雪在徐徐夜风中走上前,伸出右手,抚摸在江然后脖颈,拨开领子与发梢。 十几年前被铅笔深深刺入的伤口,如今仍旧有点点疤痕;而在疤痕正中间,有一个芝麻大小的青色小点嵌在皮下,在皎洁月光下清晰可见。 那是曾经差点死去的催命符。 亦是年少无畏舍身救人的勋章。 程梦雪食指指肚慢慢感触,闭上眼睛:「你可真是一个英雄呀。」 她轻声说道:「以前是那样,现在还是那样,别人一有危险,你就奋不顾身。」 「还好吧。」 江然轻笑一声:「既然有这个能丼,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你啊————」 程梦雪手指离开伤疤,缓缓睁开眼睛:「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东海市另一边,奢华会议室。 唐装老人搓动指尖硬币,沉默许久:「果然什麽事都少不了女巫这个搅屎棍,她又开始行动了。」 「只是————我不知道她具体要怎麽做,可自从她派周雄拿着公主金币招摇过市后,似乎就一直在谋划什麽。」 「我想,她的不怀好意八成与我们有关。下今天才游乐场里,所有人都不敢违抗我,但所有人都同样希望打破这种僵局。」 「毫无疑问,最好的打破这种僵局的方法,就是除掉我丶除掉我的一票否决权。」 会议对面,中年男子同样在思考:「可不单单是女巫,木偶那边也一定能猜到是你岛掉了闫崇寒,他们都属于达特茅斯学院那一派。」 「虽然我们的计划并非针对木偶,但在他的视角里,我们这种行为无异于过河世桥。 「」 唐装老人中指按住国王金币,拇指蓄井将其弹出,咕噜咕噜转动起来。 「女孩那边怎麽样了?」他抬头丝道。 中年男子摇摇头:「没什麽进川,就好丫江然小朋友也在故意拖节奏一样,开始过家家一样的校园生活。」 「不管怎麽说,老吴,我们现在事来事被动了。我认为,差不多该结束这种僵局了。」 他盯着桌面上不断旋转平移的国王金币,继续说道:「其实江然那边,我们掌握的情报也差不多足够了。」 「那台存放在胶片社的古怪设备,自从被女孩抓材之后,江然就再没有使用过,我认为那大概蔑就是我们在寻找的时间机器。」 「在老田枪杀闫崇寒那一晚,江然贯到好处出现在现场。虽然他最终没能阻止我们的神罚,但他既然能岭时赶到那里————难道还不能说明丝题吗?」 「【江然一定通过时间机器,提前知道了这件事。要不然,我实在想不到有什麽理由能解释这种巧合。】」 「事到下今,别管江然背后的效后黑手到底是谁,我认为都不能继续拖下去了。」 「目前来看,他还没有发现钥匙的真相,也没觉得那女孩和我们有关。」 「下果再拖下去,真等一切计划暴露————恐怕那种后果对我们而言,也是难以承受的。」 嗯唐装老人看着逐渐泄井的旋转金币,长出一口气:「我也是这样想的。虽然没能达到最初的预想,没能找出江然背后效后黑手的身份与意图————但下果真能将时间机器搞到手,倒也是个意外之喜。」 「我们本意是想利用钥匙接近江然,把所有事情搞清楚,好再次发起【捉迷藏游戏】,取得第伙块有价值的金币。」 「但目前来看,这件事遥遥无期。并且随着事来越多势井的介入,很可能这块肉就要落入别人手中。」 「与其那样,还不下就丫我们摧毁公主金币那样,将一切机会毁掉,既放弃我们的机会,也同样不给其他人机会。」 「固然这种结果很可惜,但能维持现状,总比让别人拥有和我一样的权伶好。至少以后的天才游乐场仍旧是我的一言堂,这场闹剧最终只能是一场闹剧,掀不起任何波浪。」 中年男子抖抖衣摆,站起身:「既然下此,那就开始收网吧,女孩那边————恐怕早就等不岭了。」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终于。 那枚旋转的国王金币失去井量,平躺在业面上。 反面朝上。 摩天轮环绕的大眼睛,映照白炽灯冰冷的光芒,冰冷审视着这个世界。 「嗯。 「」 唐装老人看着金币反面的图案,应了一声:「过家家游戏,就到此为止吧。」 他撑住红木椅两品,蹒跚站起身。然后走到巨大通透的落地窗前,望向陆家嘴直冲天际的三座标志性大厦:「把方洋,从米国喊回来。」 中年男子一愣:「要用他吗?杭市那边的案子,警方还在追查。」 「没有关系。」 唐装老人负手而立:「莉莉丝经解决好一切,警察那边没有任何关于方洋的线索丶也没有任何理由怀疑到他身上。」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知道方洋是我们的杀手,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与遗憾互助会有关。】」 「让他来执行这个任务,对我们而言是最安全的,也是最隐蔽的。在下今错综复杂的情况下,用方洋来了结这件事,比任何人都让我更放心。 17 「好吧。」 中年男子应下:「那我去联系他。神罚的日子,定在哪一天呢?」 「让钥匙决定吧。」 唐装老人看着灯火霓虹的夜景,微微一笑:「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是时候该她发毫作用了。」 「或许运气好的话,我们还能榨岛江然身上最后一丝价值。然后让方洋动手————」 「给予江然,最终的神罚!」 > 第167章 正义 第167章正义 」方洋的话,肯定没问题。」 中年男子对于这位职业杀手,也是充满信任。 他走到巨大落地窗前,与唐装老人并排站:「但是处以神罚的地点,我建议换个地方,不要在东海大学了。」 「老田枪杀闫崇寒那件事后,东海大学就一直有武警驻守,或许会给我们的行动带来麻烦。」 「更重要的是,现在外边那麽多势力都在调查我们,杀死江然的事情做得越隐蔽越好,最好不要让别人觉察到与我们有关。」 「所以————让那女孩把江然带离东海大学丶甚至乾脆离开东海这个城市,然后再悄无声息的杀掉,你觉得呢?」 唐装老人点点头:「这件事你来处理就好,只是我担心,现在江然那边已经对于女孩有所怀疑,如果这个时候提出要远离东海市————他能同意吗? 「放心好了。」 中年男子笑了笑:「那位女孩可是很聪明,并且她对于遗憾互助会丶对于神父你,都是绝对的忠诚与信任。」 「你说的话她每一句都信,你提出的命令她每一步都会照做。」 「前段时间,她联系过加纳博士,说是自己频频控制不住思绪与行为,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我倒是认为这不是坏事,她陷入角色越深,反倒更符合我们的计划,更能让江然上钩。」 嗯。 回想起女孩原本的样子,唐装老人闭上眼睛:「我们告诉过她,这次神罚的对象,是一位扰乱历史丶扰乱时空的罪人————得益于我之前向她展示过的神迹,她对此深信不疑。」 「她是一位非常有【正义感】的女孩,更是对一切【罪犯】深恶痛绝。虽说利用这种正义感,时常会让我有些惭愧,但为了人类更美好的未来,这些谎言与牺牲也是必要的。」 「没错。」中年男子很认同:「这位女孩确实有很强的正义感,她和其他信徒们有着本质不同。」 「不可否认,我们确实在利用信徒们做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但我们信守承诺丶言而有信,为每一位完成任务的信徒都立刻弥补遗憾,从未食言。」 「但另一方面,这也是那些信徒们愿意而为之。面对能弥补遗憾的机会,他们心甘情愿付出一切代价丶放弃一切原则,所以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可这位女孩————如果不是我们欺骗她江然是一位扰乱时空的罪犯,恐怕她不会仅仅为了弥补遗憾而配合我们。」 「即便那件遗憾对于她而言,也是愿意付出生命丶牺牲一切的存在。但她只愿意牺牲自己的生命,却不愿意伤害其他人————除非是像现在这样,利用她的正义感,蒙蔽她的双眼。」 说到这,他叹口气:「一把年纪了,还要去花言巧语欺骗年轻小姑娘,倒也是令我感到羞愧。」 「但正如你所说,为了我们的伟愿,为了更好规范这个世界,【我们必须赢得这场游戏】。 「」 唐装老人转过身:「那就这麽决定了。」 他迈起脚步,向门口走去:「让那女孩,把江然带到偏远隐蔽的地方,然后让方洋————杀死他。剩下的事情,我会让莉莉丝善后,放在胶片社活动室里的那台神秘机器,也可以在江然死后回收过来。」 「如果最后还能榨乾江然最后一丝价值,让我们获取更多情报与秘密,那自然是最好的。」 「倘若没有这种机会,那就罢了。将这个不确定因素解决掉,维持我们的现状,维持我们的优势。」 「这场闹剧————就这样结束吧。」 隔天,东海大学胶片社活动室,迷你暗房内。 这里空间狭小,一个人转身都费劲,此时却身子贴着身子挤了两个人。 没办法,胶片社活动室本就是这栋楼上最小的房间,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再隔出一间洗照片的暗房,自然要求不能太多。 迷你暗房里,几乎没有任何光亮。唯有一盏诡异气氛拉满的红色灯管,发出极其昏暗的红光。 江然感觉自己快瞎了,就像是一只蒙上眼罩的兔子,被扔进浑浊池塘里。 「哎哟。」 身前,迟小果发出一声尖叫:「学长,你不要往前顶我呀————我现在手不能抖的。」 「啊,抱歉抱歉。」 江然尝试后退,却发现后面也是货架,退无可退。 「真没想到,洗照片也是一项技术活,比我想的困难多了。」 「其实是有一体化设备的。」 迟小果一边拿显影剂操作,一边给江然解释:「但那种设备基本也被时代淘汰了————如果要洗出最完美的照片,肯定是一点光亮都不能有,不然必然会多多少少影响卤化银的显影。」 「不过现在条件不允许,我要是完全看不见,那自然没办法操作。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使用红光照明,因为卤化银对红光的敏感度很低,不容易分解。」 「当然啦,光线肯定是越弱越好,并且能避开光线的时候尽量避开,可以使用遮光袋罩住盲操。」 江然点点头。 这个知识点,迟小果之前已经讲过。 胶卷里的胶片,上面的主要感光材料就是卤化银。 使用胶片相机拍照时,按下快门的一瞬间,外部光线会打在胶片上,这时卤化银就会在光的作用下生成潜影。 这些潜影肉眼是看不到的,必须经过试剂冲洗,才能显影丶定影,进而成为可见影像。 之后,就可以进行下一步流程将胶片上的完整图像,印相放大到相纸上。最后再经过一系列操作,就可以得到成品照片。 整个过程不仅复杂,更对温度丶时间丶试剂浓度有非常严格的要求。 也难怪这种工艺在先进的数位相机以及列印技术面前,会惨遭淘汰。 期初,江然非常好奇洗照片的流程,所以才跟着迟小果进入暗房。 结果这里又挤又热,他后悔了。 可惜,洗照片的流程已经开始,他也不能打开门出去,因为那样会导致外边明亮的光线进来。所以————无奈,只得在这里憋到工序全部结束。 良久。 终于。 迟小果结束了全部流程,释放出可以开门的信号。 「卧槽卧槽,里面太热了!」 江然迫不及待推开暗房门,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走出去将外套扔沙发上:「以后我再也不进去了!」 「哎,没办法呀。」 迟小果也紧跟着走出来,同样脱掉外套:「我们这里条件艰苦,里面自然又小又热。」 「不过第一次尝试都是这样,体验不太好,以后慢慢就适应了。」 吱呀活动室房门被推开。 方泽目瞪口呆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两人丶脱掉的外套丶以及————思考刚才听到迟小果说出的虎狼之词。 吱呀他默不作声,如同倒带一般,又把门关上。 「喂喂喂你关门干嘛!」 江然连忙喊住他:「你倒是进来啊!」 好家夥,这要是让方泽跑掉,还真就解释不清了! 「我去上个厕所。」 单纯的迟小果总是这般童言无忌,也意识不到什麽深层次问题。她哼着小曲直接从方泽身边走过,打个招呼就去上厕所了。 活动室里,唯留下江然与方泽隔着茶几站立,相顾无言。 「你挺厉害的。」方泽由衷感叹。 「不是,你别乱猜啊。」 江然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我也很纳闷,怎麽总是让你们碰到这麽巧的时候。」 「那肯定不是我们的问题。」 方泽直言:「你自己好好反省下吧,可不要玩脱哦。」 「什麽玩脱?」江然不解。 方泽叹口气,摊摊手:「你一会儿和程梦雪打情骂俏,一会儿又和小果社长不明不白,你到底在搞什麽?」 「我看过很多龙国的青春小说,里面那些男主角的人物画像和你简直一模一样,基本都是这样的渣男属性,左拥右抱的。」 「你看的那是正经小说吗?」江然吐槽。 「按照那些小说里的描述,这种渣男基本都是吃里扒外丶占着碗里的还吃着锅里的,不仅身边红颜不断,外边更是彩旗飘飘————」 说到这里,他眯起审判的双眼,盯着江然:「你该不会————在校外,还有一个女朋友吧?」 「呵呵!」 江然被逗笑了:「兄弟,你是有多看得起我啊,我有那麽大魅力吗?」 拜托,还说什麽和程梦雪打情骂俏? 如果是0号世界线上的程梦雪,两人关系那麽好,他倒也不能完全否认。 可现在,眼前这位程梦雪,不仅真假难辨,更是让江然怀疑对方是不是来杀自己的。 他疯了吗?和这种身份不明目的不明的「杀手」打情骂哨。 对。 杀手。 江然瞥了眼活动室角落的货架。 货架后面的纸箱里,放有至关重要的阳电子炮。 既然如今怀疑程梦雪和遗憾互助会有关系丶可能是对方派来的「杀手」。 那最好的验证方法,就是去一趟2045年的未来监狱,和杀手方洋好好聊一聊,看能不能得出什麽情报。 可惜———— 他又转头,看向遍布四面八方,眼睛炯炯有神的数十只莱茵猫玩偶。 这些可爱的莱茵猫,此时每一只都像凶神恶煞的特工,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期望他露出破绽。 自从那日晚上被程梦雪抓包后,江然再也没敢使用过阳电子炮。 而也正是从那天起,程梦雪总是有意无意找他聊起类似「时空穿越」「改变历史」的话题———— 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江然认为万万不可铤而走险。 如果对方真是盯着阳电子炮而来。 那现在在莱茵猫军团面前贸然使用阳电子炮,无异于功亏一篑,落入虎口。 下午,江然来到校外奶茶店,和许妍碰面。 不知不觉,这间奶茶店二楼角落的位置,已经成为他们俩秘密碰头的据点。 服务员小哥将奶茶端上来后,离去,江然把昨天在大治河公园发生的事讲给许妍。 「嗯————」 —— 许妍听完后,沉思:「这倒是完全能理解的反应,同时也是非常真实的反应。你俩六七岁那年发生的事,一直是小雪的精神创伤,她小时候很久很久都没走出来。」 「我记得在那之后,小雪就拉着你去报了游泳班。她练的非常认真,甚至后来还在比赛中拿过奖,倒是你的练习态度让她非常不满意。」 「哦对,说起来这个了,你昨天观察小雪的游泳水平了吗?如果你怀疑小雪是其他人伪装的,那游泳水平应该有所差别吧?」 江然抿了抿嘴唇,回想起昨日鱼雷一般的浪里白条:「游泳水平非常高,和我印象里的小雪一样。」 他如实说道:「我明明先她一步下水,已经游了好远。但她跳下来后,很快就追上我————这种游泳水平确实假不了。」 「而且确实如你所说,小雪她发疯一样的反应,我看也不像演的;尤其是最后扇我那一巴掌,真的是全身都在抖,我很难想像,单纯依靠演技,可以把情绪与身体反应演的如此逼真。」 许妍已经头大了:「那————你现在怎麽想?」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许妍现在是真的分不清:「自那天我们分别后,你也调查了很久,现在有结论了吗?」 江然点点头:「我现在有99.99%的把握,这个小雪一定是假的。」 「那你还犹豫什麽?为什麽不报警?」 许妍不解:「99.99%的概率,如此高的概率还不够吗?」 江然轻叹一口气:「那不是————还有0.01%吗————」 「什麽情况的0.01%?」许妍追问。 「我也不知道。」 江然摇摇头:「或许这最后的0.01%,只是我自己内心毫无根据的一丝期望而已。」 「不过,我已经想好,要如何进行最后的验证了。」 说着,他翻找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塞有橡木塞的玻璃瓶,将其放在桌子上。 许妍向玻璃瓶看去。 那是她暑假里见过的东西,是她与程梦雪小时候一起埋的时间胶囊,里面各有一封写给20年后自己的信。 她的玻璃瓶和信,在家里藏着;程梦雪那封信,她也已经看过。 「这件事,我记得我们之前已经聊过了。」 许妍说道:「你确实问了小雪记不记得信上写的内容,她也确实说了不记得。但考虑到女孩子的害羞与矜持,在这件事上说谎丶不愿意承认也完全可以理解。」 「没错。」 江然点点头:「但是,当时小雪说谎丶不愿意承认的前提,是她并不知道我已经把这个玻璃瓶挖出来。」 他看着许妍双眸:「【如果我直接把玻璃瓶拿到她面前,并告诉她我已经看过里面信纸的内容,那你觉得她还有必要害羞矜持吗?】」 许妍想了想:「那应该还会害羞的,只是她面对信上所写内容,自然没必要隐瞒丶或者撒谎了。」 「因为毕竟你已经看过了,那她记得就是记得丶不记得就是不记得,完全没有嘴硬的必要。」 江然又把玻璃瓶收起来:「不管怎麽说,这是目前唯一一个小雪露出来丶并且还能验证的破绽。」 「如果我拿着这个玻璃瓶突脸验证,小雪她还是说记不得信上内容丶一句话都不记得————那就显然能说明问题。」 「到那时,99.99%的概率,就会变成100%,东海市公安局立刻就可以开始行动。我们也就不用怕什麽打草惊蛇,必须把背后别有用心的人挖出来!」 一想到有人在假扮程梦雪丶假扮自己最亲近的青梅竹马,江然就咽不下这口气:「我和东海市公安局已经锁定了目标,只可惜目前没有任何证据,所以无法动手。」 「但如果能确定这个小雪是虚假的丶100%虚假的,那就可以直接将其逮捕,顺藤摸瓜,抓出最终的幕后黑手。」 「不管那些人出于什麽目的这样做,玷污死者丶玩弄是非————」 江然握紧手心:「我绝对饶不了他们!」 第168章 最後的轻语 第168章最后的轻语 【2025年9月28日,天气,阴。】 【神罚的日子,终于到了。 我期盼已久的时刻,终于来了。 我的梦想终于能实现,遗憾终于能弥补,只差最后一步了。 神罚! 要对那扰乱历史丶扰乱时空的罪人,江然,处以神罚! 神父大人说,这是比之现实生活中所有罪行,都性质更加恶劣的犯罪。 他所摧毁的不单单是数以千万计的生命,更是毁灭这个世界本身,让一切秩序崩溃。 我不禁想起,如果事情没有这麽发展,我一定会成为一名惩恶扬善的警察,尽我所能守护一方平安。 但我仍旧很荣幸,如今还能以另外一种方式,为这个世界带来一丝美好。 不知是否是这段时间频繁接触的影响,让我想到江然死亡的那一刻,内心竟有片片不舍丶片片难过。 但是,学校里老师给我们上的第一堂课,就是正义必须凌驾于感情之上。 更何况,这并不是我的情感。这是错误的情感,是不应该存在的情感。 我清楚我在做什麽。 我坚定我在做什麽。 弟弟———— 很快,我们就会见面了。 姐姐这辈子唯一做错的事情,就是没能在法律范畴内制裁江然,而是用了私刑的方式以暴制暴。 这是不对的,也是令我愧疚的。 可神父大人说过,现今法律无法为这种扰乱时空丶扰乱历史的行为定罪————可他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世界秩序被破坏,所以,必须采取行动。 希望你能原谅我,原谅我执行正义的方式并不正确。 神父大人说,需要我将江然带离东海市,去往一个偏僻且视野开阔的地方,会有人协助我进行神罚。 我早已预料到这一天。 我也早已想好————该怎麽做。】 隔天,东海市公安局,警官办公室。 刘警官将一沓资料递过来:「江然,这两天,我们安排大量人手进行了调查,确实查到一些关于遗憾互助会的资料。」 「但这些线索大多不涉及核心,而且也没有任何证据指向吴远征,也没有查到你所谓的那位神父」。」 「我们猜测,这些人员并非遗憾互助会的核心成员,应该也没有接触核心秘密丶接触神父的资格。」 「这就很难办了,因为互助会这种东西本身并不犯法,并且往往很多互助会在社会上还有一些积极意义,比如最常见的寻亲互助会丶癌症互助会等等。」 「至于你提供的那位杀手方洋的信息,我们也一直在查,也同样没有查到任何匹配对象,包括出入境信息也同样没有找到。」 江然一一翻看那些资料。 确实。 如刘警官所说,这些资料大多没有意义。 在2045年的未来监狱,杀手方洋亲口承认,是他在杭市杀死了周雄,并且在那之后一直匿藏在米国。 按理说,出入境信息是一定会有的,除非他是游泳横跨太平洋————显然,那不现实。 「或许,方洋在护照上,用的并不是这个名字。」 江然猜测:「方洋是外籍人士,从小出生在国外。我只知道他的龙国名字叫方洋,真正国籍和真实外国名字————确实并不清楚。」 啧啧啧。 这就很难办了。 目前来看,唯一能与神父丶也就是吴远征扯上犯罪关系的人,只有老田与杀手两个人。 老田的犯罪事实在日记里供认不讳,只可惜他已经死去,没办法从他口中套取情报。 杀手方洋的犯罪事实也真实存在,周雄的死亡正是他听从神父的命令所为;如果能抓到他,那自然也可以顺藤摸瓜找到他的上线————大概率可以直接锁定吴远征。 只可惜。 杀手毕竟是专业的。 即便他已经在2045年给自己透露了很多,但在行踪与身份方面,2025年的他确实做的非常隐蔽。 还是那句话,如果能再去2045年未来监狱一趟,一定能问出更多情报。 比如———— 杀手方洋在2025年的匿藏点丶化名。 亦或者程梦雪的相关信息,杀手应该也有所耳闻。 只是。 现在这个节骨眼。 真的要艇而走险使用阳电子炮吗? 近乎瞬间,江然打消这个念头。 风险太大了。 明明知道对方在监视自己,如此关键时刻一定不能露馅。 眼下。 唯一的突破点,只有程梦雪了。 回到东海大学,已是傍晚,来到胶片社活动室。 迟小果正在分发照片:「你们看,这是我们昨天在大治河公园的合照,拍的非常好!你们的镜头感都好强啊!」 「来来来,这张照片我专门洗了四张,咱们四个一人一张,好好当个纪念吧。」 江然接过那张属于他的照片。 拿起一看,拍的确实不错—— 四个人两前两后站在河畔,同时喊着茄子笑意盈然,背景河水波光粼粼,远处红枫树林郁郁葱葱。 江然与方泽站在后面,站的笔直,像是两棵僵硬的树干;不过对于男生们而言,只要能在照片上睁开眼丶咧开嘴,就已经算是表现合格。 身前的程梦雪与迟小果一左一右歪头,比着古灵精怪的剪刀手,笑颜如花,尽显青春风华。 「喏,还有你们俩的合照。」 迟小果又把两张照片递过来。 江然接过。 这两张照片,正是救助落水儿童前,江然与程梦雪的双人合影。 江然还是那副臭脸。 程梦雪却笑得自然甜蜜,一如他们这麽多年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般,胳膊贴着江然大臂,脑袋微微倾斜,耳边碎发迎风而起。 江然默默看着这张照片,没有说话。 他确实很久没和程梦雪拍过这样的合照了,1号世界线上没有,0号世界线上也没有。 只是,他做不到照片上程梦雪那般安适如常。 他若即若离。 他心猿意马。 他欲拒还迎。 莫名,他想到曾经王浩嘲笑自己的话语「哈哈哈哈真是风水轮流转!江然,你这就是自作自受!」 「果然是恶人自有恶人磨,现在同样的境遇落到你身上,好受了吧!」 「你当初那麽欺负秀秀,得勒!如今让你也遇到一个真假难辨丶分不清是不是自己曾经青梅竹马的人,让你也体会下这种感受!」 此前,他对这句调侃还没有什麽感触。 但如今,着实感同身受。 「嘿!发什麽呆呢!」 —— 程梦雪把纤纤小手伸过来:「给我呀~」 她直接抽走属于她的那一张,拿在手里端详:「哎,你里里外外都一样,总是这样呆呆的。」 所有照片分发完后,迟小果拍拍手:「那,国庆前,我们就不再举行社团活动啦,大家假期后见吧!」 听到这句话,江然拿出手机看了眼。 今天日期,2025年9月28日。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不知不觉,新学期的第一个月结束了。 两天之后,就会迎来8天长假。 只是在这种时候————假期,又能用来做什麽呢? 社团活动楼楼顶,天台。 江然对这里很熟悉。 0号世界线上,江然与秦风经常来这里。自己也正是在这里拒绝了秦风要复活父亲的请求,那句「对不起」的馀波影响至今。 江然与程梦雪靠在楼沿围栏上,眺望远方慢慢坠落的红日,以及燃烧渐渐靠近的火烧云。 「江然。」 程梦雪突然开口:「国庆假期,你准备怎麽过呀?」 江然摇摇头:「没什麽计划。」 他如实说道:「就待在学校里吧,也没有什麽想去的地方。」 「那————」 程梦雪转过身,嘻嘻一笑:「那不如,我们一起回杭市玩一圈吧!」 「杭市有什麽好玩的。」 江然不以为然:「我俩就是杭市长大的,能玩的地方早就玩遍了,能去的地方也都去过了。」 」nonono ~」 程梦雪晃晃食指:「我可还有一个地方没去过呢,一直想去一趟。」 「哦?」 江然有些好奇:「哪里?」 程梦雪站直身子,晚霞如血,披在肩上:「【径山竹公墓。】」 她看着江然双瞳,轻声说道:「【我的墓碑在那里,我想去看看。】」 一江然直接从栏杆挺起身,不明所以:「去那里干嘛?」 他哭笑不得:「哪有活人去看自己的墓碑的,这也太不吉利了。我看还是算了吧,你就当那块墓碑不存在好了。」 程梦雪挑挑眉毛:「你当真不想去?」 「那肯定不想去啊。」 江然直言:「不管怎麽想,和你一起去看你自己的墓碑,这事情太诡异了吧。」 唰程梦雪突然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卡牌,横在江然眼前:「【指定大冒险】。」 她眨眨眼睛:「江然,之前在生日会上拉过钩丶约定好的事情,你不至于耍赖丶说话不算话吧?」 江然凝视这张卡牌。 这是《真心话大冒险》游戏里的卡牌,按照游戏规则,抽到这张卡牌的人,可以随意指定一名玩家并提出要求;而被指定的玩家必须按照命令去做,完成大冒险。 当时生日会上,江然与程梦雪约定,他们俩抽到的那两张指定真心话与指定大冒险,都可以留到以后使用。 此时,他只是有些意外。 万万没想到,程梦雪会把这张【指定大冒险】用在这种时候。 「你认真的?」江然满是疑惑。 「对呀~」 程梦雪晃着脑袋,古灵精怪:「看你一脸不想去的样子,这次你没话说了吧?」 「指定大冒险。按照游戏规定,你必须无条件服从我的命令,完成这次大冒险才可以。」 她微微一笑,将那张卡牌指向江然:「我的命令,就是如此。」 「所以,江然,愿赌服输。国席假期,你就陪我去一趟————」 「径山竹公墓吧。」 > 第169章 红颜旧(加更求月票) 第169章红颜旧(加更求月票) 「6 」 一时间,江然无话可说。 这张卡牌,确实把他给将死了。 说实话,他当真不想陪这位程梦雪去径山竹公墓。 里里外外,各种意义上,他都不想去。 但是———— 当初在生日会上,他确实做过承诺,答应愿赌服输,无论任何时候都认可这张【指定大冒险】卡牌的有效性。 更何况。 他自己手里还留有一张【指定真心话】,决定伺机使用。 如果这个时候拒绝程梦雪,那岂不是代表自己那张卡牌也同样会失效? 这可不行。 他留着那张卡牌,可是有大用处的。 无奈。 他只得笑笑,应了下来:「行吧,就像你说的,愿赌服输。」 「但同样的,当我决定使用那张【指定真心话】时,你也要遵守约定啊。」 「虽然约定这种东西,向来都是防君子不防小人,但我希望我们俩之间还是要有些契约精神。」 「那当然没问题。」程梦雪一口应下:「既然拉过勾,做过约定,当然要言而有信,信守承诺。」 「好吧。」 江然摊摊手:「你打算什麽时候去?行程怎麽说?」 程梦雪环抱双臂,想了想:「30号那天,我们都还有课,要是当天下课后往杭市赶,时间有些太紧张了。」 嗯———— 「难得假期,也算是一场旅行,我不想搞得那麽紧张,不如我们10月1日当天睡醒后再出发如何?」 「这样,10月1日我们到杭市后,可以随便找地方玩一玩,休息休息,然后第二天早上再去径山竹公墓。」 「一般而言,扫墓不都是早上去吗?那时候比较安静,人也比较少。」 江然被这个安排逗笑了:「不是吧大姐,你还真打算去给自己扫墓啊?我当你只是好奇想去看一看呢。」 「不过————」 江然在内心,快速盘算一下。 这似乎也是个很好的机会,让他执行他的计划。 晚一天,10月1日再出发,也挺好。 这样可以给他留出充足的时间做准备,以便好好与东海市公安局的刘警官沟通一下,提前做好埋伏。 他主要有两方面考虑— 1丶必然是自己的安全问题。 安全无小事,谨慎一点比较好。 他确实很疑惑,为什麽好好的,对方会提议去径山竹公墓看墓碑呢? 这种行为着实诡异。 2丶他可以趁机执行自己的验证计划。 此前已经和许妍说过,他要找机会对程梦雪进行最后的验证。 一旦确定她100%是虚假伪装的,那东海警方就可以立刻将其逮捕,然后顺藤摸瓜揪出背后的罪魁祸首。 99.99%与100%,虽然在数值上相差不大,但在性质上却是天差地别。 99.99%,终究只能是怀疑。 而100%,就是确认的实锤。 径山竹公墓———— 确实是个好地方。 那里远离市区,可以让东海警方们提前做好埋伏。如果一切顺利,甚至不需要打草惊蛇,就可以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 江然微微一笑:「既然决定来场放松的旅行,那就别慌慌张张了。咱们慢慢来,悠闲一点比较好。」 「只是杭市那边我们太熟悉了,要说有什麽好玩的,我还真想不到,最多也就是逛逛商场,看看电影。」 「还是说————你有什麽计划呢?杭市那边,你有没有什麽想去的地方?」 程梦雪转过身,重新倚靠在栏杆上,看着已经没入地底的夕阳:「【杭市乐园】。」 她突然说道:「说起来,我们虽然在杭市长大,但杭市乐园我们确实一次也没去过,对吗?」 江然点点头:「这倒是,虽然杭市乐园是长三角地区非常着名的游乐场,但本地人对本地的任何东西都天生祛魅————就好比有很多泰安人根本没爬过泰山一样。」 「不过你这麽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你小时候好像很想拉着我去,但因为我对游乐场实在不感兴趣,最终也没去成。」 「你怎麽突然想起来这个了?如果想去游乐场玩的话,明显东海这边的迪士尼乐园更好玩一些————好吧,虽然迪士尼我也没去过,只是看网上说还不错。」 经程梦雪这麽一说,江然确实想起来了。 在他们小时候,杭市乐园这个综合性主题游乐场还挺出名的,每年都有很多全国各地的游客慕名而来。 据说那里面有很多刺激的项目,在当时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只是后来,随着全国各地大型游乐场越建越多,杭市乐园也就失去了竞争力。要不是程梦雪突然提起来,江然还真忘了这「时代的眼泪」。 程梦雪好像确实对这种游乐场很感兴趣,江然记得小学时对方就提过好几次,说放假一起去杭市乐园玩,只是最后没去成而已。 然而。 对于江然的迪士尼提议,程梦雪却摇摇头:「既然小时候想去杭市乐园没去成,那不如就趁这个机会去一次。」 「都说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我们长大后去那里逛一逛,也算是————弥补一下小时候的遗憾吧。」 晚上,江然回到宿舍,发现方泽正在收拾行李。 「你要去干嘛?」江然疑惑。 「国庆假期,我打算回米国一趟。」 方泽答道:「本以为在东海大学这边,能蹲守到我哥哥的踪迹。结果没想到闫老师被杀死了,凶手却不是我哥哥。」 「这我也不能放着他不管呀,不如趁这个假期,回米国那边再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联系上他。要不然————我实在是不放心。」 江然看着方泽把衣服一件件放进行李箱,没有说话。 这真是一对苦命兄弟啊。 尤其是方泽,一方面要承受自己哥哥是一位犯罪分子的心理压力;一方面又想早点将其抓住,让其改邪归正丶迷途知返。 「你打算怎麽找你哥哥?」江然问道。 「我也不知道。」 方泽摇摇头:「说实话,也是漫无目的,但我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什麽都不做。」 「世界这麽大,国家那麽多,我真不知道哥哥他藏在哪里。」 「很有可能,说不定就这麽错过了,我在龙国的时候他在米国,等我回米国的时候他又跑来龙国,哎————」 方泽长叹一口气,实属无奈。 江然闭上眼睛。 回想一下2045年未来监狱里,杀手方洋说过的话语。 他记得———— 杀手确实描述过被捕过程:「我杀完周雄后,就一直在国外躲着,从来没回过国,也再也没有参加过遗憾互助会的定期聚会。」 「后来,一直到在【洛杉矶】被捕丶被遣送回国,我才再次踏上龙国的土地。」 对。 杀手确实是这样说的。 「要不,你尝试去洛杉矶找找?」 方泽闻言,抬起头:「为什麽是洛杉矶?」 江然耸耸肩:「我也说不好,算是直觉吧。你看,洛杉矶给人的感觉,不就像是一座犯罪之城吗? 好像整个米国的罪犯都喜欢往哪里跑。」 「呵呵,你gta玩多了吧?」 方泽哭笑不得,继续收拾行李:「gta5的地图原型确实是洛杉矶,在游戏里叫做洛圣都。不过————」 他收拾行李的手停下来,仔细想了想:「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反正在哪里找都是漫无目的,倒不如去洛杉矶碰碰运气,希望能借你吉言吧。」 「话说你呢,江然,国庆假期这麽长,你打算去哪里?还是在学校里待着?」 「我要回杭市。」 江然躺在床上,给手机插上充电线:「小雪说想回杭市玩一圈,让我陪着她。」 「啧啧啧。」 方泽咂咂嘴:「你可真是忙啊,陪完这个陪那个,脚踏几条船你不累吗?」 腾。 江然直接仰卧起坐从床上弹起:「你好像真的对我误会很深,我可不是你想像的那种美式男孩。」 「美式男孩才不是这样。」 方泽拉上行李箱拉链:「你这是日式男孩。」 ,」 江然一整个无语,关怀的目光看向这位来自大洋彼岸的交换生:「方泽。」 「啊?」方泽抬起头。 江然言语诚恳:「求求你看点正经东西吧。」 随后。 江然也拿起背包,简单收拾下物品。 他拿起装有信纸的玻璃瓶,还有那张【指定真心话】卡牌,先放进背包里。 这次和程梦雪的国庆旅行,就靠这两个道具发挥了。 【2025年9月29日,天气,阴。】 【神罚的日期已经确定,定在10月2日早上,杭市径山竹公墓。 事情比我想像的顺利,江然一下子就上钩了。 神父大人让我选一个地处偏僻丶视野开阔的地方。 那径山竹公墓,简直就是最合适的不二之地。 公墓远离市区,人烟稀少,并且又打着扫墓的藉口早上去,安全又隐蔽。 并不需要我亲自动手,神父大人安排了狙击手在附近高楼埋伏。 只等我将江然领到没有遮挡物的高处,狙击手就可以开枪,结束他罪恶的一生。 正巧,程梦雪的墓碑,就在公墓视野最开阔的高处,只要领着江然登上台阶,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我现在很激动,心情愉悦。 正义的审判,与人生遗憾的弥补,得以同时到来,这是上天对我最大的恩赐。 即便我付出很多,牺牲很多,但我愿意,我值得。 弟弟,姐姐来接你了。 无数个痛苦的日夜,只为等待这努力修成正果的一天。 这段故事,就在杭市结束吧。 杭市。 杭市。 杭市。 这是我出生,我长大,我死去的地方。 可我却————一次也没去过。】 哒。 程梦雪合上日记本,将其锁在抽屉里。 然后盖上笔帽。 拧灭台灯。 —— 「咦?」 这时,舍友从上铺踩着床梯下来,一脸惊讶看着她:「小,小雪,你怎麽了?」 「啊?」 程梦雪疑惑:「我没事呀,怎麽了?」 「你————」 舍友目瞪口呆,指着她的脸:「你怎麽哭了?」 「呵呵,怎麽可能,你在讲什麽呀。」 程梦雪笑出声。 她怎麽可能会哭,舍友怎麽乱讲。 习惯性的。 她右手摸住脸蛋儿。 刹那间————她愣了。 湿润。 温热。 她拿开手掌,看着上面晶莹剔透的水渍,不知来自何方。 这,这是怎麽回事? 这泪水哪里来的! 她慌忙站起身,看向贴在墙上的镜子。 只见,镜子里,一位泪连成珠的女孩转头看着她。 那是一张———— 熟悉的脸。 陌生的脸。 伤心的脸。 > 第170章 交错交织 第170章交错交织 2025年9月30日,东海市公安局,秘密指挥部。 「我们的计划是这样的。」 昏暗房间里,门窗紧闭,拉着窗帘。投影仪将ppt打在幕布上,刘警官指着上面的图片:「这里,是径山竹公墓的图片,也是我们当前1号怀疑对象,程梦雪,要带领江然去的地方。」 「时间方面,两人决定于10月1日从东海市出发,前往杭市,在商圈丶游乐场玩耍一阵后,于第二天,也就是10月2日早上,前往径山竹公墓。」 「根据江然提供的线索,这位女孩背后很可能与我们正在调查的遗憾互助会丶还有吴远征有关。」 「而后两者,又似乎是杭市周雄案件丶以及东海大学闫崇寒案件的直接嫌疑人。」 「所以说,这是我们侦破案件的一个好机会,一旦江然确定这位女孩身上有问题,我们就可以直接将其逮捕,顺藤摸瓜,将犯罪分子一网打尽!」 | 「径山竹公墓,程梦雪的墓碑处,是最适合进行神罚的地点。」 奢华会议室里灯火通明,巨大落地窗外呈现繁华的陆家嘴,中年男子负手而立:「时间和地点,我已经通知方洋,他早已前往公墓附近待命,并在1200米之外的楼房顶部,找到了合适的狙击点。」 「10月2日早上,当江然进入径山竹墓区丶走上台阶丶来到程梦雪墓碑前时,刚好进入方洋的最佳狙击区域。」 「这是我们手下最专业的杀手,执行任务从未出过差错,所以你的任务,只需要想办法将江然带到墓碑前即可。」 「我想这没什麽问题,江然对此并没有任何防范,况且杀手远在1200米外的狙击位,他不会有任何察觉。」 「事后不需要有任何慌张,莉莉丝会处理好一切后续,让方洋安全逃离。而且,在如此偏远的地方执行神罚,本就不会被太多人察觉,自然也不用担心打草惊蛇。」 一「江然,你把这个纽扣窃听器别在衣领下。」 刘警官捏起一个形似纽扣的窃听器:「这一次杭市之旅,我们会有便衣警察时刻跟在你身边,保护你的安全。这是一个单向通信的窃听器,你不用担心它会发出声音,但我们可以时刻监听你们的谈话。」 「你说需要再对那位女孩进行最后一次验证,我们会耐心等你的信号。一旦你发出指令,我们会立刻将其逮捕,不给对方任何反应机会。」 这时,旁边一位女警拿着针线包上前。 她从刘警官手中接过纽扣,卷起江然衣领,开始缝线:「一会儿那边领子也要缝一个,这样才对称。不过那边那个只是造型一样的装饰品,你就当它们不存在就好。」 一」这个项炼你戴上。」 中年男子拿出一条蒂芙尼项炼,递给身后女孩。 那项炼小巧精致,吊坠是一个造型别致的圆环:「本来有更合适的耳钉窃听器,但你并没有打耳洞,所以只能用项炼代替。」 「基础款的蒂芙尼,倒也符合你的学生身份,毕竟在我们设定的故事里,你父亲在米国小有产业。」 「这款项炼窃听器是单向通信,可以让我们随时掌握你的情况。不过就像我说的,你的任务本身就很轻松,不需要在意那麽多,专心把江然带到墓碑处就好。」 | 「在行程里,杭市乐园也是需要紧盯的地方,虽然我们认为在这里出危险的概率不大,但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 刘警官继续指着ppt讲解:「反正我们时时刻刻都保证有便衣跟在你周围,江然,这点你可以随时放心。」 「你那边的计划,随机应变就行,有什麽特殊情况,你直接对着衣领喊话就好。」 「我倒是很意外————为什麽要凭空多加一条杭市乐园的行程?」 中年男子转过身,看着身后短发女孩:「即便是今天要来和我们对接,但其实不管是10月1日扫墓丶还是10月2日扫墓,都完全没必要去这个老旧的游乐场玩一圈。」 「是我想去一趟。」 女孩眨眨眼睛:「我认为,这样会更自然一些。至少————程梦雪的话,她会这样想,也会这样做。」 ———— 「她不是行动力那麽强的女孩,除了只在游泳这方面争强好胜外,其实很多地方都很懒散,特种兵式的旅游完全不适合她。」 「再加上————去杭市乐园玩,也一直是她从小的愿望,只是江然对那些幼稚的东西不感兴趣,所以一直没去成。」 说到这,她忍不住笑了:「所以你看,她就是这样一个行动力很弱的女孩。倘若真想去游乐场,和自己父母直接去就是了,何必非要等江然不可?」 一」我也很意外,为什麽非要去杭市乐园。」 江然拍拍缝好纽扣窃听器的衣领,抬起头:「小时候,那个乐园好像确实很火,现在给我的感觉好像已经濒临倒闭。」 「不过我昨天查了查,确实还在营业,人流量还可以,估计在10月1日国庆假期期间,游客会更多。」 「这个难得的旅游旺季,游乐场里还增加了很多表演和项目,不过我肯定不会去玩那些危险的大摆锤丶蹦极丶风神之手之类————最多坐坐旋转木马丶摩天轮。」 「毕竟,我们这次行动的主要目的,还是要抓到证据与证据链,将真正的幕后凶手揪出来,还那些死者们一个公道!」 「所以,这次杭市乐园的旅行,对我而言也只是逢场作戏罢了。除了那些危险的项目外,我不打算打草惊蛇,程梦雪说去哪里,我就跟去哪里。」 | 「神父大人。」 敞亮会议室,女孩走到会议桌前,面向唐装老人:「我的愿望,我的遗憾————你一定会帮我弥补的对吧?」 「会的。」 唐装老人手里搓动金币,点点头:「这是我们两年前就约定好的事情,你也数次见过我为信徒们弥补遗憾————言而有信是我们的原则,也是那麽多信徒对我们忠诚的原因。」 「最迟10月16日,我保证你一定能见到你的弟弟,其他的事情,莉莉丝会安排好一切。」 女孩眼神闪烁:「真的————能找到我弟弟吗?」 「当然。」 唐装老人微微一笑。 他拇指用力,将国王金币在桌面上弹转,看着它咕噜咕噜旋转:「莉莉丝,无所不能。」 「那位神父就是个骗子。」 刘警官在幕布前站直身子:「根据江然提供的情报,所谓的遗憾互助会,其实背地里就是个邪教组织。」 「说什麽弥补遗憾——不过都是权力与金钱下的欺骗而已。包括老田的女儿,田晓莉的苏醒,虽然在医学上很难解释,但存在即合理,这世界上不存在任何封建迷信,一切都是以科学为基础的唯物主义!」 「他们利用人们的后悔丶利用人们的欲望,打着为信徒们弥补人生遗憾的幌子,其实做的都是坑蒙拐骗丶买凶杀人的勾当!全都是一群邪恶的犯罪分子!我们必须将他们绳之以法!」 ——|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正义的。」 唐装老人在金币旋转的咕噜咕噜声中,闭上眼睛:「表面看上去,似乎我们在扼杀人类的未来。但实际上,人类的未来在哪里,应该由最广泛的平民大众去选择,而并非财富与权力顶端的精英决定。」 「成王败寇,江山如旧。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规则也是由当权者制定的。 「唯有我们赢得这场游戏,拿到掌控一切的权柄,方能将这世界引向正途。」 「到那时————所有的牺牲与鲜血,都会变得富有价值,皆是人类文明走向美好的阶梯「」 | 「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 刘警官看着江然:「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我相信,事实会告诉我们答案的。」 说罢,他走上前,拍拍江然肩膀: ——— 「我看得出来,其实你内心还是有一丝犹豫,有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 「但相信我,江然,我从事警务工作40年,见过无数疑难杂案,在破获之前,所有人都认为凶手飞天遁地神乎其神。」 「可当案件破获,真相大白之时————往往都很让人失望,你会发现曾经浮想联翩丶无所不能的犯罪手法,其实并没有那般精致华丽,只是虚有其表而已。」 「你还是要小心一点。」 中年男子从落地窗前转身,看着会议桌前的女孩:「江然虽然分不清楚你的真假,但他从那日至今,没有再去胶片社活动室进行过秘密实验,这就说明,他对你还是有所防备的。」 | 「我们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刘警官看着江然眼睛:「相信你自己的判断。」 ———— | | 「放心吧。」「放心吧。」 同处东海市两侧,江然与女孩抬起头:「我会完成任务的。」「我会完成任务的。」 > 第171章 杭市爱情故事(三合一,求月票 第171章杭市爱情故事(三合一,求月票) 2025年10月1日。 国庆黄金周的第一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江然!这里这里!」 宿舍楼前,程梦雪踮着脚尖对江然挥手。 江然将背包挎在左肩上,向那边看去。 只见,今天的程梦雪打扮很清新,她身着一袭白裙,站在阳光下,比阳光还要明媚; 头顶软质小麦色遮阳帽,与裙摆一同在微风中摇曳。 从小到大,她好像一直都是这个风格。 白皙的手臂高高挥舞,手腕处还戴着一条素色手炼。那个位置好像更多女生都喜欢套一个绑带皮筋儿,以备在吃饭或是运动时扎起头发。 但程梦雪的齐颈短发灵巧自由,自然不需要皮筋儿的束缚。 她很少戴首饰,今天脖颈下却闪耀着一条精致项炼,此时正随着锁骨晃动,将日光折射成彩虹洒进江然双眼。 「你居然还拉着行李箱?」 江然走上前,发现程梦雪身后还拉着一个很迷你的行李箱————这个大小体积,估计装的东西也不比自己背包多多少。 「那不然呢?」 程梦雪今天心情很好,捏着遮阳帽边缘嘻嘻一笑:「女孩子出门和你们男孩子不一样,可是要带很多东西的!」 江然整整领子,伸手帮其拉过行李箱,微微一笑:「那我们————出发吧。」 出了校门,打车前往高铁站。刷身份证进站后,广播很快通知他们的列车已经到站,开始检票。 上车后,并排坐在df座位上,程梦雪有些小激动:「说起来,这还是我们俩第一次外出旅行呢,也是我们俩第一次坐高铁。」 江然点点头。 在这条1号世界线上,确实是这样。 程梦雪在高考第二天出车祸,没有如0号世界线一样,和自己一起去东海大学念书。 自然,两人连一起坐高铁的机会都没有。 但在江然的0号世界线视角里,其实每个寒暑假丶甚至每个假期,他们都会这样并排坐在高铁座位上,一起看着窗外电线杆流逝。 对。 那时候,还有秦风。 三人总是形影不离,每次都在abc座位上坐一排,有说有笑,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在欢笑中到了家。 江然不自觉摸了摸领子纽扣———— 同一节车厢里,应该有东海市公安局的便衣警察吧? 只是他没有过多去留意。 正如昨天刘警官所说,今天的行程,越自然越好。 程梦雪眨着眼睛,看着窗外,沉默许久:「我曾经想过这个画面。」 「哪个?」江然扭过头。 「就现在这样。」 她回过身,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一起去外地上大学,一起坐高铁出发,又在假期一起坐高铁回家。」 「很普通的画面,但却让我感觉很放松。给我的感觉————无论是在哪里,只要你在身边,就好像哪里都是杭市。」 慢慢,程梦雪睁开眼睛,看着江然嘻嘻一笑:「毕竟我们从小就在一起嘛,除了这两年,我们几乎从未分开过。」 「米国可没有高铁,有的都是一眼望不到头笔直的高速公路。我一直觉得火车是独属于龙国人的浪漫,是刻在骨子里的归乡符号。」 「很多人看到火车的第一眼,蹦出来的词汇就是回家」,我也不知道为什麽————但其实我很喜欢坐火车,当然啦,现在叫做高铁,但其实在印象里并没有什麽区别。」 江然默默听着,听着程梦雪喃喃自语。 今天的她,话很多。 但这也正常。 因为程梦雪一直都是个小话痨。 「回家呀!」 程梦雪伸了个懒腰,两只粉拳尝试碰触上方行李架:「回家的感觉,真好。」 她转过头,看着江然:「呐,你买回程的票了吗?」 「还没有。」江然摇摇头。 程梦雪眨眨眼睛:「怎麽不买呢?国庆期间客流量这麽大,不提前买的话,会没有票吧?」 「杭市到东海还好啦。」 江然笑笑:「长途的票确实需要抢,但杭市到东海这点距离,站票都能站过来,所以不急。」 说实话,他确实被这个问题问的有些措手不及。 他还———— 真没考虑返程的问题。 似乎,很多事情,在他心里早已有了答案。只是在那一刻真正到来之前,还没有做好准备去面对。 「呜哇」」 杭市乐园大门口,程梦雪目瞪口呆:「这人也太多了吧!说好的已经过气了呢!」 江然也很震惊。 他们高铁到站后,简单吃了个午饭,直奔杭市乐园。 一路上,到处都是人,熙熙攘攘,摩肩擦踵,甚至某些地方还出现了人叠人的状况。 国庆节的杭市,好像有一亿人在这里聚集。 本以为到了所谓「已经过气」丶「早已衰败」丶「濒临倒闭」的杭市乐园,这种人山人海的状况会缓解一些。 结果却万万没想到,这个地方仍旧是水泄不通,俨然给人一种盛大开业的错觉。 「龙国人还是太多了————」 江然不禁感慨:「走吧,我们先去买票,然后把背包和行李箱存起来。」 尽管过程有些缓慢,但最终,两人成功进入杭市乐园。向前方眺望而去,数个高耸的立塔矗于眼前,变换着花样把人往天上甩。 「嘻嘻,先玩哪个呢~」 程梦雪像是小女孩般,一蹦一跳走在前面,转过身:「快一点啦,你在后面发什麽呆呢!」 漫步在人来人往的林荫小路,程梦雪左顾右看,对什麽都充满好奇。 「【你怎麽好像没去过游乐场一样。】」 江然笑道:「即便是我俩小时候没来过这里,但这里面的玩乐项目还不是到处都是?」 「去倒是去过。」 程梦雪看着前方叮当叮当转圈的旋转木马:「但是————」 但是什麽,她最终没有说出口。 而是笑嘻嘻拉起江然衣袖,指着旋转木马:「我们去坐那个吧!」 「啊?不要吧。」 江然很是为难:「那都是小孩子玩的东西,你见哪有大人坐」」 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 哎。 江然叹着气,跨在一匹黑马上,前面,是程梦雪身骑白马的背影。 他有点想不明白,程梦雪为什麽会对这种幼稚的玩具感兴趣。 说实话,这不太像是程梦雪的风格。 即便是她内心单纯,时不时还有些脱线,但她毕竟已经20岁了,难道心态还能在走进游乐场的瞬间,返老还童不成? 「哇,你看那位公主,礼服好漂亮!」 路边,是杭市乐园国庆特供版的「花车巡游」。 自打迪士尼乐园的花车巡游项目火了后,全国各地的游乐场都纷纷东施效,别管自己有没有那麽多ip人物丶别管自己游乐场里都是什麽鬼怪,总之————先游起来! 为了迎接这次国庆客流,杭市乐园明显也下足了功夫,不仅延长营业时间到晚上9 点,更是增加了很多平日里完全没有的项目。 山寨版的花车巡游就是其中之一。 数位提着白裙丶头戴皇冠的长发【公主】,在音乐中翩翩起舞,于主干道上慢慢巡游。她们不时还与周边游客打招呼,引得孩童们一阵欢呼。 高高的花车上,一位手持权杖的白胡子【国王】昂首而立,那种威严的俯视,好似在享受臣民的膜拜。 之后,江然与程梦雪根据节目表,去看了马戏团演出。 经典的红鼻子【小丑】骑着独轮车出场,滑稽的动作滑稽的装扮引得现场一阵欢笑。 他更是掏出一副扑克牌与观众们互动,只是他的水平相当拙劣,只能充当一个丑角,并无任何技术可言。 就在大家对这种拙劣表演有些腻味时,剧场突然一片黑暗,随后白鸽飞起,一道灯光打在舞台正中间— 紫色高筒礼帽,黑色西服,手持短杖,一位炫酷的角色登场了。 「妈妈!是【魔术师】!」 旁边小孩激动大喊。 看来,刚才那位小丑的滑稽表演,只是为了给这位魔术师的盛大登场做一个铺垫丶反衬。 随着魔术师凭空变出一个鱼缸,又展示一系列扑克牌魔术后,场内气氛越来越高涨「魔术师先生要向大家表演最压箱底的魔术!大家掌声响起来!」 随着主持人的吆喝,现场气氛达到最高潮!掌声雷动! 「那麽,接下来就是今天最精彩的魔术,「移形换影!」 一位身材苗条丶穿着紧身衣的女助手登场。 魔术师先是展示木箱子里没有人丶没有任何机关,然后让女舞者钻进去。 随后是一系列莫名其妙的动作以及逐渐亢奋的音乐,嘭的一声,木箱子打开—— 里面没人! 全场鸦雀无声。 而就在这时,数只白鸽从观众席最高处飞起,灯光向那里照去,漂亮的女助手昂首而立,向观众席高举双手。 洪烈的掌声再度响起。 「假的。」 程梦雪手掌托着腮帮,胳膊肘抵着大腿,轻声说道:「后面突然出现的这个女人,和刚才钻进木箱子里的,根本不匪一个人。」 「呵呵。」 江然微微一笑:「你想多了。」 他用手从舞台到观众席最高处,划了一条线:「根本没有你想的那麽复杂,只匪那个木箱子底部有机关,可以把人降下去丶降到舞台下面。」 「然后舞台下面有一个直通观众席最高处的暗道,那名女助手就匪从暗道跑到观众席最高处,然后直接从那里站出来。」 「刚才大家的视线都被魔术师的动诉吸引,当然不丞注意到观众席后面突然出现一个人————这些都匪障眼法而已。 97 然而。 面对如此有理有据的推理,程梦雪却挑挑眉毛:「要打赌吗?」 「赌什麽?」 「嗯————嘿嘿,其实赌什麽都无所谓,因为肯定匪你输了。」 江然自然不服气。 于是,等观众席人们走散后,他们两人来到女助手「移形换影」后出现的地方,打开侧面一个隐身门。 「咦?」 和江然的推理不一致,这个隐身门背后没有任何通道,就单核匪一个四面墙壁的小房间。 随后,两人又跑到节自后台,果然看到两位穿着一样紧鸣衣丶戴着一样假发丶化着一样妆容丶鸣材鸣高都相差无几的女助手。 此时,她们两人正有说有笑和扮演魔术师的男人聊天,三人明显同属一个剧组,而且也匪老搭档了,气氛非常融范。 「你看~你输了佣~」 程梦雪着小脑袋,非常得意:「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两个女人确实打扮的一模一样,但却逃不过我的火眼金睛!」 江然审视后台聊天的两个女人。 有一说一,让他现在这样认真观察,他确实也能看出来,这两位女助手在五官上有些许差别。 但在演出时那麽暗的灯光,以及那麽快的节奏变换下,实在匪真假难辨。 不过这也证明,程梦雪的想法匪正确的,这个魔术的原理并没有江然想那麽复杂丶舞台下面有地道什麽的———— 而匪非常简单。 有两位打扮一模一样的女助手,一个钻进木箱,身起来;另一位早就隐身在观众席最高处的暗房内,只等音乐最响亮的时候,推开门出现。 这看起来好似匪「移形换影」「暗度陈仓」,其实只匪一招「双胞胎障眼法」「狸猫换太子」。 「你这眼神,确实匪火眼金睛。」江然感叹。 「对佣~」 程梦雪嘻嘻一笑:「我这双眼睛,如果选择去当警察的话,一定也是位明察秋毫的大侦探!」 渐渐,夜幕降临,游乐场进入夜场阶段,反倒匪越来越热闹。 路过西幻风格的展示区,一座红色小帐篷内,戴着歪曲巫师帽丶手托水晶球的【女巫】向两人招手:「两位年轻人,要不要来占卜一下英?」 「占卜?」 程梦雪停下脚步,有点兴趣。 江然也跟在她后面,走进女巫所在的帐篷。 扮演女巫的女人嘿嘿一笑,将水晶劲放在桌台上,拿出一沓塔罗牌:「不如,咱们就进行一场塔罗牌占卜好了,两位谁来英?」 「我我我!」 程梦雪迫不及待,盘坐在桌前坐垫上,跃跃欲试。 「那麽,小姑娘,你想占卜什麽呢?」 女巫神神乓乓将塔罗牌乱序摆好,全部背面朝上:「事业,财运,机遇,还匪说————蚊情英?」 说罢。 女巫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对俊男美女,意味深长笑了笑:「我看,不如就占卜蚊情好了!」 说罢,就牵起程梦雪的手,念念有词,念着什麽听不懂的咒语。 不匪! 江然愣住了。 这到底匪女巫还匪销售啊?怎麽客人一采话都没说,她就开始强买席卖了? 不过———— 好说歹说,人家占卜也不收钱,就不计较那麽多了。 很快,咒语念完了。 女巫放开程梦雪的手,睁开眼:「那,小姑娘,从这些倒扣的塔罗牌里,随便选一张佣。」 程梦雪低头,看着布满台面的塔罗牌,有些犹豫。 因为,每一张的背面都匪完全一样的,选哪张都一样。 「选出来的那张,就匪我的运势吗?」程梦雪提问。 「匪你所邂逅爱情的运势。」 女巫嘿嘿一笑:「来佣,勇敢的选择,我丞为你解读的。」 最终程梦雪选中一张塔罗牌,手指按在背面。 江然也被女巫吊起了期待感,向前探着鸣子,想看看程梦雪翻到了什麽牌。 只见程梦雪深吸一口气,将那张塔罗牌翻转过来—— 那匪一具身披破布斗篷的骷髅,手持镰刀,骑在一匹白马上。 上方用罗马数字写着13,下方匪乡文字母death。 很显然。 这匪塔罗牌第13号主牌———— 【死神】。 ,「」 5 「」 「6 ,帐篷里的气氛,冰库一样寂静,气氛也匪极度尴尬。 程梦雪歪歪头:「这张牌匪什麽意思?」 女巫抿抿嘴唇,欲言又止,但最终职业操守让其说出真相:「结束。」 短短两个字。 「啊?」 程梦雪张大嘴巴。 「但同时,也意味着————」女巫补亮道:「新生。」 这种唯心主义的小插曲,完全影响不到唯物主义旗帜下成长的年轻人。 从女巫的帐篷出来后,两人又去看了剧场。 这匪一出很抽象的真人表演秀。 【神父】以圣经与十字架当武器,大战鸣披红袍长着獠获的【吸血鬼】。 剧情很老套,神父一直被吸血鬼压制,但最后不知道发生了什麽,【天使】从天而降,完成战局逆转,协同神父一起用圣光的正义蒸发吸血鬼。 「你别说,杭州乐园里节目还挺多的。」程梦雪认为不虚此行。 「可能只匪彻底放弃治疗,所以有点放飞自我了。」江然直言。 至此。 已经匪晚上八点半。 距离游乐场闭园只剩半小时时间。 那作为游乐场的收尾,江然与程梦雪抬起头,目光不约而同看向远处灯火霓虹的巨大圆环一摩天轮。 自从1893年,世界上第一座摩天轮面世后,这种庞然大物就成了游乐场里的标配。 期初,摩天轮只匪芝弗哥世博丞上的一个展品,其目匪为了与1889年建造完成的艾菲尔铁塔竞争国际影响力,匪米国向全世界展示其工业实力的一环。 可时至今日,摩天轮早已脱离其原本目的,更多匪与浪漫丶蚊情捆绑在一起,成为小情侣们最喜欢打卡的玩具。 「我们去坐摩天轮佣!」 程梦雪指着高空中旋转的霓虹:「说起来,我还没坐过摩天轮英,这匪我第一次坐。 「我也没有。」 江然昂起头,看着五彩斑斓的钢铁巨兽。 他兰海里浮现出秦风家烧毁院墙上的诡异图案丶同时也匪神父手中金币背面的图案那睁着巨大眼睛的摩天轮。 游乐场,摩天轮,游乐场,摩天轮。 这近乎匪一种明示————将金币丶神父丶魔术师丶秦风丶莉莉丝这些元素,与【天才游乐场】这个概念席关联在一起。 杭市乐园匪一票通玩,所以摩天轮并不需要单独买票,老老实实排队等位置即可。 或许是这座摩天轮建造比较早的原因,它的每一个客舱都很小,最多只能容纳4人,但基本都匪坐两个人。 不像现在那些新建的摩天轮,客舱都很大,足以容纳十几个人丶甚至三十个人,创收能力拉满。 不过客舱小的好处,就匪同样大小的摩天轮,可以悬挂更多客舱;同时让情侣游客们的体验更好一些,能有一些私密感。 很快,轮到了江然与程梦雪上客舱。 程梦雪一个箭步钻进去,伸手招呼江然:「来嘛,快上来!」 江然刚想踩进去———— 忽然。 他抬起头,愣在那里,脊背发凉。 在眼前客舱门的顶部,赫然写着客舱编号一【42】 42,又匪42。 这个诡异的数字,总匪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吓人一跳。 「江然!快点啊!」 摩天轮仍在旋转,程梦雪从里面伸出手,催促江然。 工诉人员也匪一脸纳闷:「小伙子,抓紧啊!」 然而———— 江然仍愣在原地。 回想起田晓莉病房门上的42,回想起奇迹般的植物人苏醒,回想起老田拿枪指着太阳穴痛哭———— 这个42,到底意味着什麽? 「江然!!」眼看就要错过,程梦雪在客舱里大喊。 289269426494642 「42匪正确的!」 不要相信42。 「跟着42!」 00:42 「42就匪你自己!」 江然眼前如走马灯般,闪过无数画面与回响。 「相信你自己的判断。」 最终,匪刘警官拍着自己肩留,临行前最终的嘱咐。 江然一咬获,向着程梦雪伸出手啪。 小手拉大手,两人最终在安全范围内,坐上摩天轮客舱。 「干嘛英你!」 程梦雪捶他一拳,白他一眼:「一天天,跟掉线一样,你还在用2g吗?」 嘭— 舱门被工诉人从关上,锁死。 在接下来的10分钟里,他们将被锁死在这狭窄空间,动无可动,逃无可逃。 在舱门闭合,内外世界隔离的一瞬间,世界仿佛变安静了———— 外边嘈杂吵闹声不再,高空与铁皮舱门形成很好的隔音效果,面对面坐着两人的呼吸声,都显得有些急促。 就在这时,舱内音响奏起音乐。 那匪无比熟悉的前奏,江然与程梦雪不禁抬起头,看向焊在客舱顶的音箱。 悠绵小提琴声后,匪吉他清脆的拨弦。 这匪他们中学时常听的歌曲一浙静如,《情歌》。 【时光匪琥珀,泪一滴滴,被反锁。】 【情书再不朽,也磨成沙漏。】 清澈乾净又温暖的声音,在客舱里绽放,回响这一片小小宇宙。 听着舒缓悦耳的演唱,江然与程梦雪相视一眼,目光同时看向窗外,视线随着摩天轮旋转徐徐上升。 【青春的上游,白云飞走,苍狗与海鸥。】 【闪过的念头————潺潺地溜走。】 浙静如这首歌,名为《情歌》,唱的却好像匪一个蚊而不得丶错过的故事。 江然不知道,为什麽要在大多数游客匪情侣的摩天轮里,放这样一首歌。 大概率匪后台的工诉人从并不太懂流行音乐,只单核看这首歌的名字很情歌,于匪就点了佣———— 「杭市这座城市,真匪漂亮啊。」 背景歌声中,程梦雪轻声说道:「我从未以这个角度俯瞰过杭市,感觉那些遥远的灯光好像也没有那麽遥远。」 「这种感觉很神奇,近看一座城市,深处其中,感觉它总匪运动的,忙碌的。」 「但匪一旦视线升高,城市就静止了,好像变成了一幅画————一张老照片。」 江然点点头。 确实有这种感觉。 这段时间如此忙碌焦虑,已经很久没有这种静下来的心思,去欣赏一个城市的夜景。 【慢动诉遣绻胶卷,重播默片,定格一瞬间。】 【我们在,告别的演唱丞,说好不再见!】 浙静如的情歌逐渐高昂,他们这间随波逐流的客舱,也随着摩天轮的旋转,驶向最高点。 「江然。」 程梦雪站起鸣,贴着客舱玻璃,看向杭市五彩缤纷的夜景:「你说————这里匪整个杭市的最高点吗?」 江然思考一下,摇摇头:「应该不匪佣,如果说摩天轮的话,千岛湖那边有一个千岛之眼,那应该才匪杭市最高的摩天轮。」 咦? 他忽然想到,天津那边,还有全亚洲最大的跨河摩天轮,天津之眼;还有世界上最大的摩天轮,杜拜之眼。 好像———— 在全世界的共识里,摩天轮总匪和眼睛这个元素捆绑在一起。 「江然,你快看!」 客舱还在徐徐上升,程梦雪指着窗外,示意江然凑过来:「你看那边,匪西湖吗?」 「应该匪佣。」江然估摸大致方向不错。 「真好呀————」 程梦雪看着茫茫夜景,莫名笑了:「早知这麽美,小时候就该来的。」 【兆运好幽默,让蚊的人都沉默。】 【一整个宇宙,换一颗红豆。】 遗憾的歌声,遗憾的沉默。 时间不可逆流。 所有人都丞怀念小时候,即便小时候的时光也并非全匪快乐。 那匪————为什麽英? 终于。 他们所在的客舱终于来到圆环的最高点,得以在一览无遗的视角下俯瞰整个杭市。 而那满匪遗憾的歌声,也再次来到高潮。 【长镜头越拉越远,越来越远,事隔好几年。】 【我们在怀念的演唱会,礼貌地吻别——】 江然手掌按玻璃窗上,感觉徐徐夜风似乎吹透了时空,顺着指尖侵入心田。 「江然。」程梦雪轻声唤道。 「啊?」他稍微侧过头。 下一秒。 点点温热贴在左脸颊。 那匪,程梦雪的嘴唇。 她吻在前日一巴掌扇述的地方,力度天壤之别,却让人感到同样的火辣。 江然睁大眼睛,如石化般僵硬在那里。 他不敢相信。 这竟然匪程梦雪能做出的事情! 明明没有喝酒,明明没有烟花下的醉眼迷离。 但这如蜻蜓点水般的触碰,让江然不由得屏住呼吸。 很快。 程梦雪直起鸣子,嘴唇离开脸颊,江然这才扭过头,不知该诉如何表情看着她。 「这是,女孩子的吻哟。」 她声音很小,小如落叶;她声音很轻,轻如蝉翼。 「不匪青梅竹马的吻。」 女孩迎着江然双眸,又重复一遍:「【这匪————女孩子的吻哟。】」 叮电梯门打开,江然与程梦雪来到宾馆房间的楼层,一前一后走出电梯。 程梦雪的房间就在电梯口。 她走上前,刷房卡,推开房门。 然后,回过头:「谢谢你,江然。」 她微微一笑:「今天我玩的很开心,就像做梦一样。」 江然也跟着笑笑:「只匪去了一次游乐场而已,不至于像做梦佣。」 「晚安。」程梦雪唇齿微动,推开房门,拉动迷你行李箱,走了进去。 咚。 扭力诉用下,房门自动闭合,只立下江然在门外。 他看了眼手表。 10:07pm 距离太阳升起,还有8个小时。 8个小时后,后续就匪这段故事的落日。 「晚安。」 他看着闭合的房门,轻声说道。 房门内侧,程梦雪后背贴着门板,在摩擦力下慢慢下滑,最终坐在地板上。 她低着头,刘海乍住眼睛,一动不动。 「程梦雪。」 良久,她咬着嘴唇,开口了:「你与经想做的事情,我都替你做了。」 「【我们两个————到此为止佣。】」 她撑住膝盖,站起身,打开小小的行李箱。 从里面取出三张照片,拿出一个打火机,来到洗手间。 第一张照片,匪胶片社四位成从在大治河公园的合影。 她按下火机,让火苗爬上照片,燃烧起来,扔进陶瓷洗手池。 第二张照片,匪她与江然在河畔的合影。 再度按下火机,点燃手里的照片,又扔进洗手池。 两团火焰彼此交错,狂舞,最终相互烧成灰烬。 她拿起最后一张照片,横在眼前。 那匪————一张在草坪上拍摄的姐弟照。 鸣穿短款羽绒服的小小姐姐,不过五六岁年纪,正朝着面前奔跑;她带着粉色手套的右手,牵着后面一位看起来还不到三岁的小男孩,脸蛋儿冻得红扑扑的。 两人脸上,都洋溢着开心幸福的笑容。 哗哗哗女孩拧开水龙头,将水池里黑色灰烬一冲而净,一切痕迹消失得无影无踪。 抬起头,看向洗手台的镜子。 那匪一双无比锐利的眼睛,一张无比坚定的脸庞。 没有任何杂念。 没有任何犹豫。 没有任何柔情。 「我匪,李旖旎。」 镜子前,镜子里,两位女孩同时说道:「木子李的李,风光旖旎的旖旎。」 她们两人看着彼此,咫尺之间,仿佛合二为一:「弟弟,姐姐来————接你了!」 > 第172章 秋风是世界的墓碑(四合一,求 第172章秋风是世界的墓碑(四合一,求月票) 宾馆房间,江然躺在床上。 他手掌贴在左边脸颊,仿佛那少女的温热仍旧留在那里,不曾离去。 今天的程梦雪,是他见过最大胆的程梦雪,比之0号世界线上游轮醉酒的程梦雪还要大胆。 他做梦都想不到,程梦雪能做出如此大胆的事。 「这不是她的风格————」 江然低语。 但是,谁又规定,女孩必须是哪种风格呢? 这是江然19年人生中,第一次被女孩吻。 虽然也只是脸颊上的蜻蜓点水,但第一次就是第一次。 0号世界线上,他与程梦雪清清白白,未曾有半分越界; 1号世界线上,他跃迁而来那天,才和南秀秀刚刚交往四天,更是没有任何肌肤之亲;就连唯一一次牵手,也是很久之后那次约会之旅。 所以。 第一次被女孩子亲吻,是什麽感觉呢? 江然感觉,是有些不知所措的。 【因为他无法确定,吻他的人,到底是谁。】 现如今,他99.99%确定,这位程梦雪是虚假的;可那0.01%的不确定,就仿佛墨菲定律的铡刀悬在头顶,让他由不得半点马虎。 「不是青梅竹马的吻,这是————女孩子的吻哟。 这句轻飘飘的话语,已经整晚萦绕在江然脑海。 纵使他没有真正意义上谈过恋爱。 但就算是个傻子,也能听出这句话的弦外之音一【我喜欢你,并非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喜欢,而是作为女孩子的喜欢。】 这大概,算是一句告白吧。 可是,眼下这种情况,谁又能分辨这不是让自己陷入温柔乡的陷阱? 「你到底,是谁呀————」 他坐起身,拉过来背包,从里面拿出塞有橡木塞的玻璃瓶。 这是真实程梦雪在十几年前埋下的时间胶囊。 上面的内容,目前为止,只有江然丶许妍丶程梦雪本人知晓。 这一出《真假程梦雪》的闹剧,反反覆覆这麽久,明天————就要迎来最终的定论。 江然的思考,就只到这里为止。 每一次分别后的坚定,总会在再次见面时迷茫,让他理智与情绪分不清丶辨不别丶看不出眼前女孩是人是鬼。 一切。 只等。 明天的答案。 2025年10月2日,早晨。 江然与程梦雪在酒店餐厅吃完早饭后,各自回房间换衣服,约定一会儿在一楼大厅见面。 —— 江然穿上自己的白色外套,看着领子上左右两颗对称的纽扣————右边那颗是塑料装饰品,左边这颗才是东海市公安局缝上的小型窃听器。 他们不打算今天退房,所以背包就放在房间就好。江然对着镜子整理好仪容后,走出房门,按电梯,下楼。 一楼大厅,程梦雪已经在那里等他。 不知是不是错觉———— 江然感觉,今天的程梦雪眼神异常清澈,气质着实沉稳,就好像换了个人一样。 她今天仍旧穿着裙子,只是换了一套水蓝色的,清新之馀多了一份庄重。 走上前,江然看到,程梦雪脖子上还戴着那条晶莹剔透的珠宝项炼。 「这项炼挺漂亮的。」江然说道。 「嘿嘿,这是去年我爸爸送我的生日礼物。」 「什麽品牌的?」 程梦雪捏起项炼的圆环,低头看着它:「蒂芙尼,你听说过吗?」 江然摇摇头:「没听说过,但是看起来很精致,应该————很贵吧?」 「大概,是有一点贵的。」 程梦雪没有否认:「不过这些奢侈品,因为汇率和关税的缘故,在米国买肯定要比龙国买便宜一些。」 「我爸爸也是觉得我长大了,长成一个大女孩了,也该拥有一条属于自己的项炼了,所以才送给我的~」 江然点点头,没有多说什麽。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程梦雪的父母如今还在不在人世,都不太好说。 这一幕,很像米国电影《史密斯夫妇》里的剧情,彼此隐瞒身份的两个人朝夕相处,彼此间却都藏着不能说的秘密———— 正如现在的江然与程梦雪一样。 一方想着拆穿另一方,另一方好像也别有用心。 这般心猿意马下,似乎昨日摩天轮上的亲昵,都犹然变得索然无味。 出门,打车,前往径山竹公墓。 这里,终于不再是人山人海,让江然体会到了久违的空旷安静。 想想也是,难得国庆黄金周,谁会来墓地晃悠? 进入陵园时,要先经过一道安检门,有一位工作人员拿着仪器扫描全身。 江然很意外。 因为此前他和王浩来过径山竹公墓两次,均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但转而,他想明白了。 【便衣】。 这些进行安检的工作人员,看似是陵园的保安,但实际,肯定是东海市公安局的便衣警察。 他们打着文明祭祀丶禁止烧纸的旗号,在这里设置一道安检门,其实真正的目的———— 是为了保障自己的安全。 看来,刘警官他们的安排很到位。 眼前,程梦雪平展双臂,接受工作人员检查。她还尚未意识到,这座陵园就是一场困兽之斗,而她已经被包围其中。 江然跟在后面,也同样接受检查,正式进入墓园区域。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着。 程梦雪在前,江然在后。 墓园里如他们所想,果然没有什麽闲杂人士,只有两名绿化公司的人在修剪树木,远处还有一名清洁工清扫落叶。 江然很清楚———— 这些目之所见的人,以及那些看不到藏起来的人,必然也全部是便衣警察。 他们早早在这里待命,只等刘警官在对讲机里一声令下,就会立刻将程梦雪抓捕,打一个措手不及。 程梦雪走在前面,自不转睛,看着前方台阶。 她的心跳,已经止不住开始加速,唯有走在前面,只留给江然一个背影,才能避免对方发现她的异样。 马上———— 等他们俩一起踏上台阶丶走到墓碑之前那一刻,就是江然的死期。 同时,也是自己完成神父大人安排的任务丶弥补遗憾丶实现愿望的那一刻。 无数天的等待丶 无数天的煎熬丶 无数天的努力丶 终于,要在几分钟后,开花结果了! 哒。 哒。 哒。 她穿着帆布鞋走上石阶,一阶一阶向上,通向这片陵园视野最开阔的平台————一如金光照耀下,迈向神明的虔诚之路。 终于。 最后一个石阶。 她迈了过去。 迎面就是一块竖立的石碑,上面写着程梦雪的名字,镶嵌有那女孩笑颜如花的黑白照片。 她凝望过去,凝望着过去,回想起曾经日记中写过的话语。 这个女孩,像她,不是她;是她,不像她。 这是她成为程梦雪的第713天,同时也将是最后一天。 快呀———— 快呀。 江然。 你快上来呀! 她回头,却发现江然站在台阶中段,仰头看着她。 「怎麽了?」 女孩眨眨眼睛:「你,你不上来吗?」 江然摊摊手:「其实,我还是很好奇,为什麽你会想来看自己的墓碑?」 他轻笑一声:「一般而言,自己活得好好的,没人能心平气和接受墓碑这种不吉利的东西吧?」 「别说是墓碑了,很多活着的名人都很介意给自己立碑立传立雕像,将其视为忌讳。」 「那你到底是怎麽想的?能和我讲讲吗?」 女孩松口气,微微一笑:「其实我的想法没有那麽复杂,只是单纯想来看一看。」 她扭头,看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 晨雾留下的痕迹,在冰凉墓碑上凝结成水珠,像是流落下的泪。 「因为,这世界上那麽多人,其实大多数人没有能力在历史上留下痕迹。」 「朝代更替,岁月轮转,即便是那些曾经万人之上的帝王,也很少有人能在史书上留下两行赘述。」 「而我,却提前有了一块石碑————一块让所有人能看到我丶记得我的石碑,这难道不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吗?」 女孩笑了笑:「我想,这世界上能亲眼看到自己墓碑的人,屈指可数,而我就是其中之一。」 「如果没有这块墓碑,这两年,谁会记得我呢?谁会想着我呢?谁还会————记得我留下的痕迹呢?」 江然掏掏兜。 从里面拿出一个塞有橡木塞的玻璃瓶,左手举起来。 女孩微微一愣。 她看着玻璃瓶折射出的棱光,仿佛有什麽东西隔着时空破裂,击中她的心房。 「你,你把它挖出来了!」 女孩有些慌乱:「江然!你怎麽这样呀!」 眨眨眼睛,她忽然明白了很多事:「所以————你之前问我那个问题时,你就已经知道信上写的什麽了————」 唰。 江然右手掏进胸前口袋,又拿出一张卡牌,展示在女孩眼前:「【指定真心话】。」 他轻声说道:「按照那天晚上我们的约定,这张卡牌的效果可以留到以后使用。我可以任意提出一个问题,你都必须实话实说,告诉我你的真心话。」 江然手腕一抖,卡牌化作轻盈的蝴蝶,沿着圆弧飞向女孩。 女孩伸手抓住,看着卡牌上的描述。 没错———— 这是《真心话大冒险》游戏里的卡牌,和自己之前使用的指定大冒险互为一对。 她万万没想到,江然会将这张卡牌用在这里。 会问自己什麽问题呢? 明明只差一步。 只差一步!就可以完成神罚丶实现自己的愿望! 「现在,我就要使用这张指定真心话的效果,问你一个问题。」 江然看着站立于高处,被日光描上金边的女孩:「【你到底记不记得,玻璃瓶里的信纸上————写的什麽?】」 片片树叶从枝梢飘落。 麻雀啄了几下地面,扑翅而飞。 秋风吹起女孩的裙边与江然的衣摆,携带看不见的尘烟,吹向远方。 「【我记得。】」 女孩轻声说道。 她明白,这个问题,一定是江然对她蓄谋已久的试探。 正是因为两个月前那次「害羞」导致的错误,让她至今没能洗刷嫌疑丶没能真正获取江然的信任。 但现在,她不会害羞了。 她已经帮程梦雪做完记忆里最想做的事,她已经在情感与情绪上都与之完成切割。 这只是一场任务,一场必须成功的神罚。 「我之前,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而已。 「7 女孩笑了笑,低下头:「虽然那封信后面写的内容,我确实有点忘了,毕竟这已经是十几年前的往事————」 「再加上童言无忌,当年只是七八岁的我,又能给20年后写下什麽有意义的寄语呢?」 「不过,这封信前面写的内容,我仍是记忆犹新。因为当年的你确实很让我生气,明明天天拉着你去上游泳课,可你总是找各种理由逃脱。」 「可能这点小事在你看来,属实有些小题大做。但于我而言丶于一个被你拼尽性命从河里救上来的小女孩而言————这就是天大的事情。」 她抿了抿嘴唇,抬起头,看着江然:「江然,是个大笨蛋。」 最后的轻语,被秋风送至江然耳畔。 一同带来的,还有那跨越时光的暗号,让江然的验证计划全盘落空。 他沉默了。 本以为,这是一次十拿九稳的测试。 可这位几乎从未露出过破绽的程梦雪,仍旧交出了一份满分答卷。 他开始回忆王浩说过的话语———— 到底,什麽才算真的? 到底,什麽才算假的? 如果一个假的,它任何方面都和真的一样,那它还算是假的吗? 「江然,我能看看吗?」 女孩站在高处,向江然伸出手:「我记忆里只依稀记得信的前半段,后半段着实忘得一乾二净。」 「我现在真的很好奇————小时候的我,到底给未来的我,写了什麽话呢?」 谎言。 她根本不在乎信的后半段写了什麽。 她只是想让江然上来丶 只是想让江然走上台阶丶 只是想让他站在墓碑前,进入狙击手的视野。 「嗯。 」 江然点点头,一步一步走上石阶,向女孩靠近。 只差最后两阶。 江然停下脚步,将装有信纸的玻璃瓶递给女孩。 女孩看着江然停下的脚尖,咬着下嘴唇,没有说话。 她接过玻璃瓶。 后退一步。 拉开一些距离。 然后拔掉橡木塞,从里面抽出那尘封十数年之久的童年来信。 将信纸展开。 歪歪曲曲的笔迹,混杂标注有声调的拼音,跃然于眼前江然是个大笨蛋! 真是的,每次喊他去学游泳,他总是不认真! 这要是下次再溺水可怎巨办呀,会淹死的! 哎。 算了,还是我好好学吧。 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掉进河里,就该我跳下去救他了。 20年后的我———— 你肯定已经长成一位大人了吧? 那你一定很厉害丶很美丽丶很强大吧! 你和江然还在一起吗? 你们还是最好的昆友吗? 真肢望你们还和我们小时候一样,是天底下最好的昆友。 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无论20年后的你们在哪里丶关系如何————如果江然遇到危险誓者困难,请你一定帮帮他好吗?】 【毕竟,他曾经救过我们的命恢,连他自己的命尔差点丢掉。】 【在我心里————江然,永远个是个大英雄。】 她睁大眼睛,屏住呼吸。 信的前半部,确伶和记忆里一致;但后半部分,是记忆里完全遗忘的部分,却在这一刻掀起埋葬的尘土,犹如洪水猛兽一般扑面而来。 心中,有什巨东西断掉了,又同时有什巨东西卷土重来。 她全身止不住颤抖,眼泪就像决堤的水流,滴答滴答,打湿在信纸上。 江然一愣:「你,你怎巨哭了?」 他踏上最后两层台阶,站在女孩面前。 「快————·————」 女孩低着头,泣不成声,艰难挤出两个字。 「什巨?」 江然没听清楚,弯下腰。 女孩颤抖着抬起头,脸上已然满是泪渍;一早上清澈坚决的眼神,却在这最关键的一刻变得扑朔迷离:「江然————」 她咬着牙,看穿生死,看穿时光:「快————·————」 叮。 远处楼房顶,突然闪烁一瞬反光,晃了下视线。 那是普通人留意不到细节,却被明察秋毫的女孩顷刻捕捉,那是狙击手在瞄准! 「小心!」 她猛地一推江然,身子向前扑去砰。 子弹没入胸膛的声音。 顷刻一朵歉花炸开,伴随有碎裂的骨片从破洞溢出!江然只看清这一秒,便被女孩扑倒在地,两人顺着台阶滚落而下。 「注意!」 「有狙击手!」 「此护江然!」 「快去追击!」 一时间,旁边潜伏的便衣警察顷刻跃起,大声喊叫。 修剪树枝的园丁如飞一样跑过来,对着江然落地处丢出一个烟雾弹。 呲呲呲呲呲呲! 滚滚白烟爆炸般溢出,瞬间将圆十米内覆盖,完成针对狙击手视野的封烟。 「小雪!」 江然于可见度近乎为乞的浓烟中爬起,抱起瘫软在地上的女孩。 浓烈白烟中,什麽都看不见,扑额血腥与浸湿全身的泥泞,清晰诉说着生命的离去。 「小雪!」 江然吃力将程梦雪头颅抬起,一只小手颤颤巍巍,轻轻抚上他的左脸。 「江然————」 程梦雪气若游丝,声音满是哭腔。 她不甘又逐渐弥散的瞳孔,世视江然灵魂:「————救救我。」 咚。 手指失去力气,画着歉渍从江然下巴滑落;程梦雪手臂重重砸在地面上,身体像被抽去骨头般柔软。 胸口不再涌歉丶 眼泪不再流淌丶 同时————也没了呼吸。 「废物!」 东海市另一边,奢华会议室,中年男子愤怒摘下耳机,摔在桌子上:「纯纯的废物!怎巨就最后阶段搞成这样!」 他抬头,看着会议桌另一侧的唐装老人:「径山竹公墓有便衣,东海市公安局果然还是查到了什巨。」 「这下不妙了老吴,女孩身上的窃听器很快就会被发现,如果伍洋那边也被抓到,我们就彻底暴露了。」 唐装老人临危不乱,从口袋拿出手机,放在耳边:「【莉莉丝】。 「6 他轻声唤道。 「神父丼生,我在,请问有什巨吩咐?」手机明明没有接通电话,却传来一阵悦耳女声,典雅又灵性。 「帮助伍洋逃跑,将其安全送至洛杉矶。」 老人的语气不容置疑:「再给我安排到开曼的航线,即刻就出发。」 「收到。」 被唤作莉莉丝的女人,瞬间回应。 两秒钟后,轻灵又活泼的女声再度响起:「已经帮伍洋安排安全路线,飞往开曼的航线已经搞定,共宇除【积分】370万。」 「祝您升途愉快,神父井生,请务必继续持崇高的理丐,为世界打造更加美好的未来。」 唐装老人装起电话,站起身:「我们走。」 中年男子点点头,拉开会议室对开门,跟在唐装老人身后出。 车辆从地下车库一跃而出,轰着暴躁的引擎,驶向机场。 一小时后。 浦东国际机场,私人飞机停机坪,一辆湾流商务机等候多时。 奢华的劳斯莱斯世接驶进停机坪,停于飞机侧面。 「别动!」 「举起手来!」 「警察!」 早已埋伏好的东海警察从变面八伍跃出,持枪瞄准劳斯莱斯,全员戒备。 「下车!」 警员拿着喇叭大声呵斥。 终于———— 劳斯莱斯前车门打开,穿着黑西装白手艺的司机低着头下车,双手高高举起。 「趴在地上!」 司机老老实伶听话,匍匐在地。 两侧警员顶着盾牌上前,强行拉开后车门只见———— 没有人。 后座空无一人。 「给我找!」 数位警员上前,查看车前车后车顶车底所有地,包括引擎盖与后备箱全部打开,个没有看到第二个人。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住。 这是———— 怎巨回事? 这明明就是吴远征的私人飞机,也是他刚刚以医疗手术的名弓申请的紧急航线。 可是———— 他人呢? 同一时间,嘉兴南湖机场。 一辆埃尔法商务车安静驶进停机坪,停靠在一架私人飞机侧面。 中年男子下车,拉开后车门,将唐装老人扶下。 「为什巨不世接让莉莉丝搞定东海市公安局?她理应可以办到的。 「消耗积分会超过1000万。」 唐装老人解释:「一旦积分消耗超过1000万,事件就会向全体成员通报,那我们的身份自然就暴露了。」 「事实上,我们并没有被逼到那种地步,不是吗?只是为了不惹多馀的麻烦,暂时去开曼避一下而已。」 「待这些事情安全处理完,我们大可以堂堂正正的回来。我并不席心和警察们打交道,我只是顾虑为他别有用心之人趁虚而入————打乱我们的计划。」 —— 中年男子叹口气,仍向登机架。 他内心无义苦闷,一把打造了两年的钥匙,终于等到锁出现的这一天。 结果可好,不仅没能把锁打开,还把钥匙也搭上了,真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导致他们也身陷为中。 「江然怎巨办?」 中年男子回过头:「不能就这样放着他不管。」 「再找个人,杀了他便是。」 唐装老人不以为然:「我们有那巨多信徒,每一个个能成为最忠诚的杀手。」 「本身这次只是为了不扩大影响丶不打草惊蛇丶不想让旁人看出和我们有关系,所以才弄了这巨麻烦的神罚。」 「简旅一点的话,世接在东海大学内就能杀掉江然。我们不缺老仆那样的人,有的是信徒愿意为了弥补遗憾而卖命。」 中年男子摇摇头,躬身进入机舱门:「这一次,我们可输的有点狼狈了。」 砰! 浑五的枪响。 中年男子仕头炸开一朵歉花,眼神呆滞后仰倒地,跌落在登机架上;尸体随即抽搐两下,没了反应。 唐装老人一愣。 无论如何想不到,竟然会有人埋伏在私人飞机里! 咔嚓。 一名年轻男人从机舱出,将中年男子尸体踢开,枪口顶住唐装老人眉心:「吴远征。」 他轻笑一声:「没想到啊,神父背后————竟然是你。我小时候还看过你的传记,一度很崇拜你。」 吴远征顶着枪口,呼吸平稳:「年轻人,把枪放下,有什巨事我们好好谈,你要什巨我个可以给你。 年轻男人轻哼一声,左手抄进裤兜,掏出一枚金光闪闪的金币。 金币背面,刻有一个诡异的天轮,中间瞪着深邃神秘的大眼睛。 金币正面对着吴远征,他看着上面的图案,瞳孔迅速收缩,已然明白对伍的身份,也已经看到自己的结局。 「你是怎巨找到我的。」 他轻声问道:「明明你的处境更危险,东躲西藏————饶我一命,我来帮你对抗小丑。 ,「呵呵,没机会了,神父。」 年轻男人看着他:「你我本无冤无仇,我也没有多馀的精力浪费在你身上。哪怕你在天才游乐场数次针对我,我也从未记仇。」 「但是,你偏偏做了我唯一无法饶恕的事情————你动了我的昆友。」 他声音沉重:「还是两个昆友丶两个天底下最要好的昆友,你让我怎巨饶了你?」 「我没有恶意。」 吴远征闭上眼睛:「这只是一个测试,一场伶验————换个角度而言,我这也算是帮你伶现了两年前的愿望,你难道不该感谢我吗?」 「如果说有谁背叛了你,那也是【木偶】,我给你他的信息如何?他的计划并不难猜到,你也可以和我一样开启【捉迷藏游戏】,拿下他的金币,获得和我一样的权力。」 「你很喜欢玩游戏是吧?」 年轻男人笑了笑:「那好呀,神父。」 他捏起左手的金币,平放在食指尖,拇指顶住食指指肚蓄力:「正面朝上,就饶了你;反面朝上,我就开枪。」 不等吴远征反应,年轻男人世接将金币弹飞一嗖嗖嗖,嗖嗖嗖。 金币在空中旋转,最终叮的一声坠落在地,弹跳两下后,安静平躺。 吴远征连忙眯起眼睛向脚边看去———— 金币上,浮雕着一位身穿燕尾服的男人,他头顶高筒礼帽,右手拿着短杖,身后布满星星。 下伍区域,着一串英文字母: magician (魔术师) 「呵呵呵。 「6 吴远征开心笑了出来:「看来,我的运气总是不—」砰! 响亮的枪声。 吴远征眉心一个枪眼,后脑勺整个炸开,鲜歉与脑花飞溅一地。他于朝阳中后仰倒地,躺在一片血泊中。 秦风弯下腰,捡起地上的魔术师金币,重新放进兜里。 他仍上前,居高临下看着死不瞑目的吴远征:「你的运气,非常不好。」 「因为————」 他蹲下身子:「【那可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昆友。】」 「我虽然不了解他们,但我了解我自己————」 「仅仅70个字的简讯,将近一半的篇幅浪费在他们俩身上,那一定是我人生中最最重视的昆友。」 随后,他掀开吴远征的外艺,从内衬口袋里,掏出两枚金币,并排放在地上。 一枚,是吴远征自己的身份标识,神父金币。 另一枚,是吴远征在捉迷藏游戏中战胜国王,赢下的金币。 国王的席位,在天才游乐场里已经永远淘汰,身份金币也随之变成了这枚拥有一票否决权的道具。 但神父的席位还可以继承,并且继承之后,同样可以持国王金币唯一使用权。 只是———— 秦风站起身,将手机放在耳边:「莉莉丝,帮我摧毁神父金币。」 「啊?」 电话里,悦耳的女声透露出一丝惊讶:「您确定吗,魔术师井生?莉莉丝有弓务提醒您,神父的席位仍旧可以用金币继承,并且还会顺延国王金币的使用权。」 「按照游戏规则,如果您选择将神父金币摧毁,那巨国王金币也会随之摧毁。」 「我确定。」 秦风早已熟记规则:「游乐场的成员各个聪明绝顶,他们下次开会就能意识到神父被杀丶誓者是背后换了人。」 「现如今,【木偶】与【女巫】都觉察到江然身上的不寻常,江然也已经利用东海市公安局与吴远征明牌对立。」 「如果神父的席位还存在,那他们首井怀疑的目标,一定会是江然————这一点,即便我亲自承认杀了神父也没有用,反而更会让他们怀疑我和江然的关系,给他带来更多危险。」 「况且,神父的一言堂已经存在太久了,导致游乐场里每个人个小心翼翼丶极度克制。如果他们个不露出破绽,我要如何赢得这场游戏?」 「明白。」 莉莉丝的回答,言简意赅。 近乎是瞬间,地面上的神父金币甩度科高,局部变红,燃烧起来。 天才游乐场的身份金币,只是形似金币,伶际并非黄金所制,而是采用了一种光泽看起来很像黄金的塑料。 金币内部,有着复杂的电路部件。莉莉丝正是通过信号启动金币内的自毁装置,达到短路燃烧的效果。 嘀嘀! 随着神父金币彻底烧毁,秦风的手机弹出一条推送消息一【no.3—priestisout!】 (no.3神父淘汰出局!) 嘀嘀! 嘀嘀! 嘀嘀! 嘀嘀! 嘀嘀! 嘀嘀! 嘀嘀! 与此同时,全世界各地的七个角落,七部手机,也同时响起嘀嘀提示音,收到同一条推送信息。 瑞士,因特拉肯。 阿尔卑斯山入口处白雪纷飞,在一栋燃烧壁炉的房子里,一位头发潦草的男人拿起手机,笑了笑:「不得了不得了,神父竟然被淘汰了,我本以为他能坚持到最后呢。」 「死得好恢死得好,达特茅斯学院的闫崇寒虽然与我并不相识,但他却在学院里为我的助手做事————这也算是为他报仇了。」 「不得不说,在神父拥有国王金币的情况下,还有人敢找神父的麻烦,并且最终还成功了,真是令人佩服。」 「这个人————会是谁呢?我猜是女巫?吸歉鬼?誓是小丑?呵呵,肢望下次开会有人能站出来聊一聊,这可是解放我们的大英雄。」 「莉莉丝。」 他呼唤道:「我需要确认一下,神父席位的淘汰,是否意味着那枚国王金币也同样失效?」 「说的没错,木偶井生。」 轻灵悦耳又活泼的女声,从手机里发出:「如您所言,天才游乐场属于神父的一言堂时代结束了,再也没有人拥有一票否决权。您不需要再有所顾虑丶也不需要再看付何人的脸色。」 「呵呵,我同样有点好奇。」 代号木偶的男人搓搓胡茬:「我那件作品怎巨样了?那位叫做程梦雪的女孩————她可是意识上传伶验的念一位志愿者。」 「如若不是神父开出的条件足够诱人,我是真的不想破坏与魔术师的约定————好吧,现在说什巨也晚了,魔术师迟早要找我算帐。」 「但前提是————他井度过小丑那一关吧。所以,告诉我,莉莉丝,程梦雪怎巨样了? 她和神父在一起吗?还活着吗?」 「抱仏,木偶丼生。」 莉莉丝的声音有些无奈:「莉莉丝不能回答您这个问题。」 「哎恢,你也太死板了吧。」 代号木偶的男人摊摊手:「这种又不是什麽难验证的事情,明天看一下新闻就什巨知道了,这点小事你个不能世接告诉我?」 莉莉丝嘻嘻一笑:「是的呢,木偶丼生,哪怕是再小的问题个不可以哟。」 她继续说道:「【莉莉丝只负责执行具体命令,不能回答游戏规则以外的付何问题。】」 「行吧行吧。」 男人早已习惯。 他站起身,看着窗外鹅毛大雪:「新的时代,要到来咯!」 「莉莉丝,能不能让外边的雪停掉,放两天太阳庆祝一下?」 「可以哟,木偶井生。」 莉莉丝平静说道:「该项命令消耗积分超过1000万,所以需要与您确认下。」 「让阿尔卑斯山脚下因特拉肯区域停止降雪,并持两天晴朗天气,共需宇除积分3700万;同时,按照游戏规则,需将此事项在天才游乐场系统进行全员通报,请问是否确定要执行?」 「哈哈哈,我开玩笑的啦!」 男人爽朗大笑:「积分倒是无所谓,我有的是,不过这消息一通报,他们那群小脑袋,还不全个猜到我藏在这里了?」 「等什巨时候我搬家了,倒是可以考虑用这个通报耍他们一下,不过————还是算了吧,那群家伙额子太灵了,给他们付何一点线亨,个能顺藤摸瓜给你揪出来。」 「所以,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就好义傲慢的神父,如果他能像得到国王金币之前那般小心翼翼————又怎会有今天这样的结局呢?」 「行了,就这样吧莉莉丝,我要继续工作了。」 「好的,祝您工作愉快!」 莉莉丝的声音在手机里逐渐减弱:「那巨,木偶井生,下次再见。请务必继续持崇高的理丐,为世界打造更加美好的未来。」 太平洋,斐济,瓦努阿岛。 烈日照耀的沙滩上,一名婀娜多姿的女人穿着义基尼,躺在遮阳伞下,喝着果汁。 听到旁边手机响起推送提示音后,她拿起手机看了看,露出笑容:「呵呵,神父恢神父,似乎你惹到了不该惹的人。果然,我浪费掉一枚公主金币,把这潭水搅浑非常值得。」 「一枚公主金币,淘汰掉一个难缠的对手,还顺便废掉了国王金币————伶在太划算了。」 「往后的天才游乐场里,一定会变得更有趣吧?群雄乱舞的时刻终于要再度开始了,我早就等不及了,神父一言堂的时代伶在无聊。」 「莉莉丝。」 她对着手机喊道。 「我来啦!亲爱的女巫小姐,请问有什巨吩咐呢?」 莉莉丝的声音充满调皮:「您这边好像非常炎热,请注意经常补充水分,小心中暑哟。」 女人晃晃空杯子:「那就再给我送两杯果汁吧。」 「收到!」 莉莉丝声音乾脆:「两杯同样的鲜榨橙汁已经帮您下旅,制作完成后将由酒店服务员给您送来,共计宇除积分80。 「啊,还有一件事。」 女人吩咐道:「麻烦在洛杉矶边郊,找一个废弃的教堂丶工厂丶仓库之类,帮我买下它,处理好周边的事物。」 「好的,女巫小姐。」 莉莉丝答应仍旧非常爽快:「洛杉矶东部郊区有一座废弃多年的天主教堂,周边无人居住,最近的营业场所距离5公里,符合您的要求,已经为您办妥,共计宇除积分230万。」 「把地址发给我就好。」 代号女巫的女人放下果汁杯,伸了个懒腰:「既然神父已经垮台————那很多事情,该清算一下了。」 「为他没什巨事情了莉莉丝,再见。」 手机屏幕熄灭下去:「再见,女巫小姐。」 莉莉丝声音愉悦:「祝您享受一个愉快的假期,在此之馀,请务必继续持崇高的理丐,为世界打造更加美好的未来。」 嘉兴南湖机场,私人飞机停机坪。 在神父金币燃烧殆尽后,国王金币内部也开始短路科丶发红丶燃烧。 不到一分钟时间,金币便卷曲成焦黑的炭块,看不出原本模样。 「真的好可惜呢,魔术师丼生。」 手机里,传来莉莉丝惋惜的声音:「我本以为你会把那枚国王金币用在小丑身上,可没想到,你毫不犹豫就摧毁了———— 那可是很多成员梦寐以求的东西恢。」 「利用国王金币的一票否决权让小丑永远闭嘴,确伶很解气。但说伶话,这并不能改变我的处境,也给我带不来付何好处。」 秦风很理智,分析道:「小丑对我最大的威胁,是他知道我的身份底细,想要杀了我。」 「我对他的未来计划毫无兴趣,也对为他所有人的想法毫无兴趣,因此国王金币于我而言,没有付何作用。」 「因为我的目标,就是赢下这场游戏,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这就意味着我要把他们所有人都淘汰掉,也意味着他们所有人的计划和想法都注定无法伶现。】」 「哇哦,好吓人的眼神哟!」 手机里,莉莉丝的声音故意演得瑟瑟发抖:「但是,魔术师先生,您的最终计划又是什巨呢?」 「每次告别时,我个会提醒您务必继续持崇高的理丐,为世界打造更加美好的未来————可您好像对世界的未来丶人类的发展完全不感兴趣,这可让莉莉丝很苦恼哟。」 「我没有付何计划。」 秦风世言:「誓者说,我的计划,只有旅纯又纯粹的一个,那就是我刚才说的」」 「【赢下这场游戏,获得天才游乐场的最终权柄。】」 他看着地面上燃烧成焦炭的两枚金币,轻声说道:「我骗了我最好的昆友,也害死了我最好的昆友;我本无意再连累他们,现在却仍旧把他们牵扯到危险之中。」 「这是我必须弥补的错误————即便我和他们并没有昆友之伶,也没有付何共同经历与记忆。」 「但朋友就是朋友,既然一条世界线上我们是昆友,那所有世界线上————我都认他们是我的昆友。」 他整整衣领,转过身:「所以,我的昆友,我来虬护。」 「我害死的昆友————我自己救!」 第173章 日记(卷末大章七合一) 第173章日记(卷末大章七合一) 「米国那边的警方非常配合我们,因为他们也有相似的学者被杀案件,最后证明———— 确实如你一开始所提供的情报,这些案件皆是遗憾互助会所为。」 数日后,东海市公安局,警官办公室,江然与刘警官面对面坐着。 「这一切的幕后主使,也同样是我们先前锁定的目标,那位千亿富豪丶顶级学者———— 吴远征。」 刘警官后仰,靠在椅背上:「遗憾互助会在全世界范围内,大概有两万多名成员,但核心成员————也就是有资格见到神父丶接到任务的人,也只有区区不到一百人。」 「所以,他们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按理说调查起来不会有这麽容易。但意外就意外在,嘉兴南湖机场那架私人飞机上,放有一份关于吴远征的调查报告,给我们提供了很多关键线索,这才让我们得以如此迅速破案。」 说到这里,刘警官叹口气:「不得不说,狡兔三窟啊,我们一直在暗中追踪吴远征,可最后还是被他们耍了一道,用一辆劳斯莱斯把我们引到浦东机场,来了一招调虎离山。」 「这确实也是我们疏忽了,认真想想,吴远征既然决定逃跑丶并且已经注意到我们在调查他,又怎会继续使用自己的私人飞机丶以自己名义申请航道呢?」 「但不得不说,吴远征确实神通广大————嘉兴南湖机场才刚刚建设完毕,目前还没有对外开放。我们谘询过机场官方,他们说计划12月份才开始安排航班丶接受旅客,现在还是内部准备阶段。」 「真是想不到,吴远徵到底是怎麽把另一台私人飞机运到嘉兴南湖机场,又是怎样搞定的航道问题。」 江然默默听着,没有作声。 他丝毫不怀疑吴远征能做到这种事。 乃至不需要吴远征这样位高权重的人————单凭今年暑假同学聚会上的周雄,都可以【一个电话】把这种事情搞定。 没错。 一个电话而已。 只是,这个电话,是打给【莉莉丝】的电话。 根据目前线索推测,不难分析出,吴远征丶也就是神父手里,一定也有一部和周雄同样的特殊手机。这台手机不仅可以联系【莉莉丝】,还能实现这些匪夷所思的愿望。 在2045年的未来监狱里,杀手方洋说过,他从周雄身上拿走了一枚【公主金币】,并且他也很确定,神父身上有一枚【国王金币】。 当时,江然就有点怀疑,或许神父只是遗憾互助会的内部称呼,而吴远征在天才游乐场的真正身份,应该是国王才对。 但前些天,警局专业人员去吴远征死亡现场鉴定,他们发现地上有两坨烧焦的塑料,根据卷曲收缩程度来推断,烧焦之前的状态,应该是两枚硬币状的扁平造型。 所以,这就有趣了,吴远征身上,竟然有两枚金币。 那很有可能一枚是神父金币丶另一枚是国王金币————到底哪一枚真正属于他,目前仍是个谜团。 毕竟。 说一千,道一万。 目前为止关于天才游乐场丶关于游戏成员丶关于身份金币的事情,其实大多源自江然的推理猜测,根本没有什麽实锤证据。 他只是根据设定集被偷丶剧本被天价买断丶以及周雄在自己眼前联络莉莉丝这几件事————推测出自己所编造的那些中二设定,莫名其妙在现实世界成了真。 如果现实世界中,真的如自己设定集所妄想,存在一场名为【天才游乐场】的游戏—— .. 那里面的成员,是否也如自己初中时所设定的【11位】呢? 这个答案要想揭晓,恐怕还要等自己摸索出更多情报才行。 但是无需质疑,吴远征一定有办法联络莉莉丝,也一定是通过类似方式实现信徒们的愿望,并在各种事情上游刃有馀丶只手遮天。 就比如眼前刘警官想不明白的事情———— 明明是一个还未正式开放的机场,为什麽吴远征的飞机能提前进入其中? 换作一个普通人,或许很难做到。但江然在同学聚会上,已经见识过莉莉丝的实力,这点小事当然可以轻松搞定。 「那————杀死吴远征的凶手方面,有什麽线索吗?」 江然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前几天我们去现场的时候就明确,无论是吴远征,还是那位和他一起的中年男子,都是被人枪杀。」 「调查了这麽久,还是找不到那位凶手的任何线索吗?哪怕一点点也可以————年龄丶 体型丶目的之类。」 然而。 刘警官无奈摇摇头:「这同样是这起案件中匪夷所思的一点,我们竟然找不到任何有关这位凶手的线索。」 「这也太奇怪了,就好像————有一个相当厉害的幕后团队帮他清理过痕迹一样。他来的乾乾净净丶走的乾乾净净丶一丝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江然眯起眼睛———— 所以,这种夸张到无法理解的善后行为,还是莉莉丝的手笔吗? 若果真如此,那说明杀害吴远征的人,大概率也同样是天才游乐场的成员! 会是————谁呢? 【魔术师】。 江然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代号,也正是2045年在处刑台上被斩首的秦风。 并非他真的有什麽把握。 而是目前天才游乐场这个疑似真实存在的组织里,他只认识四个代号:国王丶神父丶 公主丶魔术师。 目前这四个代号里,前三个都已经死掉;那他所能怀疑的对象————也只剩下魔术师秦风了。 现在,2025年,年仅20岁的秦风,就已经成为魔术师了吗? 那岂不是说,秦风也同样拥有莉莉丝? 想到故友的名字与背影,江然并没有任何惊悚后怕,他反而能感受到一丝安全丶一丝温暖。 目前来看,1号世界线的秦风,除了偷走他的设定集外,没有做过任何伤害他的事。 不仅如此,秦风还及时出现在东海大学,给自己送来关键信息,这才得以让自己识破程梦雪身上的真相————说是变相救了自己一命也不夸张。 所以,神父吴远征,真的是魔术师秦风杀的吗? 江然无法确定。 因为这场游戏里,肯定还有其他玩家,绝对不会只有区区四个而已。 但是———— 如果真的是秦风。 【他是为了保护自己吗?亦是为了救活程梦雪吗?】 不清楚。 江然真的什麽都不清楚。 他感觉自己就像只坠入漩涡的蚂蚁,被各方势力拉拉扯扯,自己不过是随波逐流———— 从未有真正一刻上过牌桌。 江然很清楚。 秦风没有什麽全时空记忆的体质,绝对不可能拥有0号世界线上的记忆。 可在这种情况下,他竟然还记得三人之间的友谊丶并且为之奔波努力———— 这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明明是他自己说的,人之间的情感来自于共同经历。难道,秦风真的只靠那一条70字的简讯,就认可了0号世界线上铁三角的友谊? 江然闭上眼睛,带入秦风的视角。 十年前,小小秦风收到那条简讯,然后父亲没救活丶房子被烧丶母子俩背井离乡。 可这十年间,秦风并没闲着。 他南来北往,为了某种计划奔波。 同时———— 他又时常会来杭市一中丶杭市一高,躲在大家觉察不到的角落,看着江然在操场上跑跳丶看着程梦雪拉着江然去小卖部买可乐。 对。 【秦风他,肯定会经常来看他们俩。因为江然很了解秦风,他很确定秦风这样的人,一定会这样做。】 那自然。 高中时期也一样。 新的铁三角三人组里,王浩替代了秦风的位置;但秦风一定也很多次站得远远的,看着三人勾肩搭背上学放学。 程梦雪出车祸的时候,秦风在哪里呢?他也看到了吗? 既然那麽孤独,那麽孤军奋战,为什麽不选择来找自己摊牌,两人一起战斗呢? 江然承认。 在世界线刚刚跃迁时,他确实很生气秦风的所作所为,更是把程梦雪的死怪罪在秦风身上。 但随着这几个月各种事情的发展———— 江然也渐渐意识到,事情的原委和真相,都没有那麽简单。 秦风必然也有他的苦衷丶他的困境丶他的无可奈何。 「秦风,我还是说话算话的。」 江然低语。 正如他在0号世界线向两位人生挚友承诺的那样:「无论世界线如何变动,我都不会丢下你们任何一人。」 「不管时空蝴蝶效应让我们关系变得怎样,我都一定会把你们俩找回来,和好如初,就像我们现在这样。」 这份承诺。 无论如何。 永远有效。 刘警官看江然低头不说话,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咂咂嘴: —— 「不管怎麽说,多亏这位凶手留下来的调查材料,我们才能如此顺利破案丶剿灭这个跨国犯罪团伙。」 「但归根结底,以暴制暴还是不正确的,既然在龙国范围内就必须遵守龙国法律———— 我们警方的束手无策,并非那些能人志士执行私刑的理由。」 「现实社会不是超级英雄乱飞的好莱坞,我们更希望那些有能力的人来和我们合作,而不是用暴力手段自行解决问题————」 「相较之下,江然,你的选择是正确的,你选择相信并支持我们。但那日在径山竹公墓没能保护好你————说实话,我感到非常愧疚丶非常抱歉。」 江然摇摇头:「没关系。毕竟谁能想到,他们杀我会使用狙击枪啊。」 当初方洋杀周雄,是用大卡车撞死的; 老田杀闫崇寒,是用手枪杀死的; 怎麽到了自己这里,直接就升级成1200米外的狙击枪?这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1200米的超远狙击距离————这哪怕放在小说里,也算是兵王级别了吧? 杀鸡焉用牛刀。 「哎。」 刘警官叹口气:「只可惜,我们最终也没能抓到那名狙击手,也同样是莫名其妙就让他跑了。」 「这次的案件虽然成功破获,但论其过程和结果,我都是相当不满意的。我认为我们东海警方还是需要再进步丶再努力丶再完善一下。」 「如今犯罪分子们的水平越来越高,我们更是要有危机紧迫感,魔高一尺那就要道高一丈!避免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被这些鬼怪耍的团团转!」 看得出来。 刘警官很生气丶很愤怒丶但也很无奈。 对于没保护好自己丶没抓到狙击手这件事,江然并不怪他。 因为江然心里清楚。 站在他们对面的对手,并非普通人————而是传说中无所不能的【莉莉丝】。 事到如今,江然仍旧坚信这个世界是科学的。但相信科学,并不意味着否定在科学范畴内不能出现这样一个莉莉丝。 随后。 刘警官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沓装订好的列印纸,看着江然:「最后,就是那位女孩的事情,也调查清楚了。」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那名女孩,确实不是你的青梅竹马程梦雪。」 「她的名字叫做【李旖旎】,江酥盐城人,2004年出生,比你和程梦雪要年长一些。 她曾经是帝都警察大学的学生,后来在2023年办理了退学,去了米国。」 「再后面的事情,就比较复杂了,说实话,听起来可能有点魔幻。好在我们联合米国警方一起逮捕了加纳博士————你应该没听说过这个人,他在全球医疗界非常有名,是这两年来毫无争议的学术新星,被寄以厚望成为最年轻的诺贝尔医学奖获得者。」 「但很可惜,卷入这场案件成为罪犯,他恐怕永远没资格问鼎诺贝尔奖了。加纳博士倒是非常配合调查,对一切罪行供认不讳。」 「呵呵,我的身份说这些有些不合适,但咱们私下聊,我看清楚事情全貌后,也是感觉有些搞笑————」 「吴远征这一生着实了不起,也确实很有头脑与智慧。但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丶很多事情没办法亲力亲为的缘故,所以找了很多帮手与手下。」 「这就导致,即便他最终没露出什麽马脚,但是身边这些猪队友」————还是一个一个把他给拉下水了。」 「自然,也包括这位女孩李旖旎,也就是假扮成你的青梅竹马程梦雪的女孩。我们很庆幸,她最终良心发现把你推开丶帮你挡住了那颗狙击枪子弹。但是罪犯就是罪犯,同情她们就是对那些受害者的残忍。」 「这位李旖旎身上发生的事非常曲折复杂,你听我慢慢给你讲————」 咚咚咚! 突然,办公室房门传来敲门声。 刘警官抬起头:「请进。」 房门推开,一名女警员走进来,敬礼:「刘警官,帝都的督查们到了,大家都在会议室等着,只差您了。」 「啊?」 刘警官发出疑问,看看手表:「不是说好的半个小时后开会吗?」 「是的刘警官,可是————这起案件性质这麽恶劣,波及这麽广,还是一起国际性案件,帝都那边也很重视,所以就早早到了丶希望汇报会能够尽快开始。」 「哦,那行吧。」 刘警官也理解现状,摆摆手,让女警员先出去。 然后回头,看着江然:「抱歉江然,时间很不巧,恐怕我没法亲口把那女孩的事讲给你了。」 「不过————我也早有准备,你看这些,是我专门列印好出来的。」 说着,刘警官把手里那沓资料递过去。 江然接过,随手翻几页:「这是————日记?」 「没错。」 刘警轻笑一声:「要不然,我刚才为什麽说,吴远征身边都是一群猪队友丶被连累了呢?」 「李旖施这名女孩,从小就很喜欢写日记,不过————倒也情有可原,我联系过盐城本地警方,他们对于李旖旎丶还有他们一家人都非常熟悉。」 「因为————早些年,2010年的时候,李旖施的弟弟李乐乐被人贩子拐走了,还是当着李旖施的面强行抢走的,在那之后这一家人就经常出入警局,更是全国各地去寻找李乐乐。」 「说到这,也任一家可怜人,本来李旖旎一家生活很幸福,父母都任工薪阶级,虽久有变富变贵,但也任衣食无忧幸福快乐。」 「可自从孩子李乐乐被拐走后,整个家就跟散了一样,所有人都任硬吊着一口气,希望仂把孩子伶回来————李旖旎的父亲辞了工作,全国各地漫无目的的伶儿子。」 「李旖旎的妈妈也和爸爸一起伶了几年,后来身体和精神都受不了,常年住院,现在还在医院病床上躺着。」 「你说说这群人贩子,真特麽人间混蛋!」 咚! 说到人贩子,刘警官也任深恶痛绝,一拳砸在桌子上,力道之变就连茶杯和钢笔都弹起两丄高。 「李旖旎家的毫子卖了,家也散了,要不任信念强撑着,估计她母亲都撑不到现在————所以,李旖旋之所以走上这条邪路丶轻信了遗憾助会和吴远征的鬼话,变概也任因为弟弟走丢导致的精神刺激。」 「哎————一个好好的家,就这麽给毁了。玩都警察变学多麽好的地方,毕业就可以分配安排在玩都,李旖旎明明任变好人生,最终却任这种结果。」 刘警官看看桌面时昼,不仂在这里继续待着了。 于是他站起身,拍拍江然肩:「我要去开会了,事情的全貌,你就在这份复印出来的日记里慢慢看吧。」 「这任我专门给你复印的,挑选的都任有价值的日记,按时间顺序排列,你肯定看明白。」 「不过————答应我一件事,江然。这些证据本身不伪给外人看,更别说复印让你拿走了。但你的贡献和付出有目共睹,所以咱们就不说那麽多了,你拿回去看完之后,把这份复印件烧掉,不要再向别人传阅。」 说罢,他便起身,离开办公室,去开会。 江然也站起来,离开东海踩公安局。 出门打车。 返回东海弯学。 东海大学,胶片社活动室。 推门进入后,发现迟小果在里面急得上蹿下跳,吵着要报警:「学长学长!变事不妙啦!我们胶片社被小偷光顾了!」 她展开双臂,示意江然看一下明誓空旷不少的活动室:「梦尔姐姐的那些莱茵猫全都从有啦!被偷走啦!」 江然微微一笑,示意她冷静:「没有小偷啦,那些莱茵猫偶是我拿走的,邮寄给了在厅国的小个。 「你看,前些日子,小个回厅国回的急,很多东西从来得及收拾,就让我慢慢给她寄过去。」 这任一个善意的谎言。 这起涉及多个国家丶多起命案的犯罪事件非常复杂,最终通告不任一时半会儿能发布的。 所以,为了暂时维持定,同时也任为了程梦个的名誉着想————江然决定暂时隐瞒一下真相。 两天前,迟小果就问,为什麽国采假期结束后从从见过程梦尔,并且微信也联系不上。 江然解释,米国宾夕法尼亚大学那边有急事要处理,就让程梦个紧急结束交换生课程,立刻返校。 「估计任发现了什麽学籍漏洞吧。 95 当时江然故作轻松,笑着给迟小果解释:「厅国大学那边骚操作很多,可能小个的入学资格任她爸花钱买的。」 「不过,这件事说来也不任很风光,小个本人也不太想让你们知道,所以你就当不知道吧。」 「这件事估计要处理很长一段时间,我想————除非以后她回国,否则我们很难在东海变学再见到她了。」 听到这个消息,迟小果非常惊讶。 惊讶之馀,又有些失落:「哎————我们胶片社四变天王,从想到这麽快就陨落一位。」 「产产。」 江然轻产一声:「从关系啦,不任有个梗说得好,四变天王一般都有五位嘛!虽然小个任离开了,但后面我们有仆要的话,还可以随时招收新成员,我会帮你留意的。」 说到底,迟小果与程梦个的私触,满打满算也不过十几天。因而这件事并从有让迟小果过多在意,她坦然私受了程梦个回厅国的事实。 至于莱茵猫偶失踪事件———— 那就任蛛一个善意的谎言了。 昨天,在江然的要求下,东海踩公安局的便衣警察悄悄来了一趟胶片社,将这些莱茵猫偶全部带走。 带回警局后,立刻就有专业人士对其进行拆解丶检查。 果不其然。 很多玩偶内部都装有无线监听器,更任有四个莱茵猫偶里发现了针孔摄像机。 看到那些拆解出来的精密设备————江然着实有些脊背发凉。 他再一次感谢自己的「过度谨慎综合症」。 当初正任因为这种顾虑,所以自从莱茵猫军团驻扎胶片社后,江然一次从有使用过阳电子炮。 真任不幸中的万幸。 要不然,如果阳电子炮与穿越时空的底牌暴露,真不知道剧情会往何种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莱茵猫偶都被拆解成碎片了,自然无法复原,所以只仂撒了一个小谎,骗迟小果说这些莱茵猫任物归原主丶邮寄给了厅国的程梦尔。 至于那个价值最昂贵的电饭煲莱茵猫———— 那任自己买的,里面理应任安全的。 但还任出于「过度谨慎综合症」,江然还任让东海踩公安局的专业人员拆解了。 事后证明,确实任谨慎过度了,这个电饭煲莱茵猫非常清白,里面从有藏匿任何物品。 负责拆解的女警员,恰好也任莱茵猫狸好者,不禁惋惜叹口气:「太可惜了呀,这个电饭煲莱茵猫很贵的,前两天我还看了二手网站,最低标价都到10000块了。」 江然只任笑笑,从有说话。 拆了就拆了吧。 即便这任程梦雪最喜欢丶最珍视的莱茵猫,但江然总感觉这意儿是个不祥之物。 0号世界线上,程梦个就任在得到电饭煲莱茵猫后不久,世界线跃迁,出事了。 1号世界线上,剧情也任变同小异,也任电饭煲莱茵猫出现后不久,酿造了如此惨剧。 这个电饭煲到底什麽来头? 怎麽就像任被诅咒的魂器一样————谁碰谁死? 因此。 拆了就拆了吧。 江然本身也从打算将这个「被诅咒的魂器」带回去。 「哦哦哦,原来如此。」 听到莱茵喵喵们从有被偷,迟小果也就放心了:「那学长,我先去上课啦~」 说罢,迟小果便背着书包离去。 嘭。 毫门关闭,只留下江然一人站在熟悉丶陌生丶空旷丶又令人伤感的活动室里。 很多事情,都这样猝不及防的结束了,正如它们猝不及防的开始一样。 就好像这间胶片社活动室。 从一开始的破败荒废; 到后来的乾净空旷; 再到新成员与莱茵猫军团加入,变得拥挤; 又到如今,再次变得凄凉空旷。 江然移开货猾,看向后面的纸箱。 将其打开。 里面的阳电子炮安然无恙,一如它曾经穿越过的那些漫长时光————变换的永远都任物任人非,时光却永远摆在那里,一动不动看尽世间沧桑。 「神父吴远征死了,遗憾丐助会解散了,那2045年的洪来监狱里,也该发生一些变化吧?」 江然猜测:「秦风还会跪在处刑台上砍头吗?」 「杀手还会在5号牢毫里等待运气吗?」 「小天才路宇会变得清醒吗?还是说根本就不会入狱?」 「丧彪————愣头青————既然窥视时空穿梭机的罪魁祸首们已经死了,那那座监狱本身还会存在吗?」 江然盼盼眼睛。 如果那座监狱不复存在,等自己再次使用阳电子炮穿越丶再次在头晕目眩后睁开双眼自己,又会站在哪里,遇到什麽人呢? 一想到这些。 他内心止不住有些期待。 只任———— 刘警官警告过他,说暂时不要掉以轻心。既然莱茵猫偶内部藏有窃听器,那胶片社活动室的其他地方丶包括江然的宿舍里,洪必从有! 所以,他安排了一拨人,会于明天带着专业设备来到东海变学,把江然常去的渐室丶 实验室丶宿舍丶活动室全部扫描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对此,江然自然欣然私受,求之不得。 刘警官不愧任拥有40年办案经验的老前辈,他的谨慎更任远在自己之上。 所以,既然这麽多天都等了,也不差再等一天两天。 江然决定等明天警察们检查后丶确定从有任何窃听器与监视器后,再联系迟小果启动阳电子炮————恢复他们往日的秘密行动。 「那麽,现在————」 他打开手提包,从里面拿出刘警官给他复印的日记。 这任来自李旖旎多年日记的节选,任刘警官亲自给自己复印的,以便让自己了解《季旖旎成为程梦个》这个漫长曲折故事的全貌。 江然将其带回来,就任想伶个空闲时间认真看一看。 毕竟———— 每每想起那日在径山竹公墓发生的事情,以及前日在摩天轮上那蜻蜓点水的一吻———— 他的内心都止不住五味杂陈,思绪万千。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虽然现在已经有了定论。 但真假事实之下,似乎还有某种东西说不清楚丶道不明白。 也许。 答案。 就在眼前这本日记里。 江然脱下外套,然后整个人瘫软一般,仰躺在沙发上,捧着沉甸甸的日记。 日记其实并不沉,无非是几干张复印纸而已。 沉的,任一位女孩,这些年的人生。 缕缕光芒艳丽的阳光照进毫间,打在地面上波光粼粼,像任颠沛夜离的弯海。 无序运动的尘埃在阳光中组成一道直线,犹如劈向命运的利剑。 他深吸一口气。 低下头。 翻开日记的第一页———— 【2021年7月17日,天气,雨。】 今天,任我17岁生日。 和往年一样,我没有和任何人讲。 从有生日派对,从有生日蛋糕,从有任何礼物,也从有任何祝福。 爸爸还在贵州那边漂哗,妈妈在医院躺着。 昨天爸爸和我打电话,说我马上要17岁了,任变女孩了;他给我转了500块钱,说让我请朋友们吃个饭,一起去ktv唱个歌。 但我,还任和往年一样拒绝了。 我哪有什麽资格过生日。 我希望这种孤独和从有人祝福的生日,任对我自己的惩罚。 我的人生,就该停留在6岁那年。 这任我再也从有吃过生日蛋糕的第11年。 也任弟弟被人贩子拐走的————第11个年头。 「旖旎,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学校,办公室,副校长与班主任语重心长:「这任相当难得的机会啊,你这麽优秀的学生,就理应去更优秀的变学私受渐育!」 「我们把你的成绩丶获奖证明发送给了剑桥变学,你的英语水平也拿了全国一等奖,他们那边非常欢亥你!还打算给你全额奖学金!」 「这在我们学校任绝无仅有的事情,那可是剑桥变学啊!」 「一位高二龙国学生,竟然被剑桥变学伸来橄榄枝,你可千万不要错过这个机会!」 然而———— 穿着校服的李旖旎,摇摇头:「谢谢校长,谢谢老师。」 —— 她深鞠一躬,表示感谢:「但任,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不好意思,让您们费心了。」 放学后,医院,病毫。 李旖旎手持水果刀,给母亲苹果。 母亲呆呆望着天花板,自光呆滞。她很多年前就一直这样,自从与父亲全国漫无目的寻伶弟弟丶在西那边晕倒后————就再也从离开过病毫。 「你老师,班主任,下午打了电话————」 母亲声音虚弱,断断续续:「旖施,乐乐的人生任人生,你的人生,也任人生————爸爸妈妈会用尽一生去寻伶他,但你————你不一样,你任姐姐,也同样任一个孩子————你不为了弟弟,牺牲自己的人生。」 李旖旎摇摇头:「任我把乐乐弄丢的,如果我出了国,以后————要怎麽伶他。」 时至今日,她仍旧忘不了弟弟被人贩子抢走的那一天。 那个画面如同梦魔一般,让她日日做噩梦。 五岁那年,弟弟还不到两岁,斗斗学步不会跑跳,她牵着弟弟在外边耍。 任她的疏忽,渐掌远离人多的公园,跟着弟弟走到一条小巷子里。 突然,有一个戴墨镜戴口罩的男人来抢弟弟。 她立刻将弟弟抱入怀中,变声求救。 可任———— 她一个五岁的小女孩,怎麽可仂仞抗一个成年男人。 那男人粗暴抢走弟弟,一脚将她踹翻在地,然后抱着弟弟跳上面包车,加速就跑。 她追着车尾,哭着,变喊着,跑啊跑,跑啊跑。 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 一直到那辆面包车消失在视赵中———— 此后这麽多年,她看到面包车就浑身发抖,止不住扒住窗户往里面看。 她看到路上每一个小男孩,都事不住去瞅几眼,渴望看到弟弟的影子。 无数次,李旖施突然泪腺崩塌,抱头痛哭,痛恨自己————如果那天从有带弟弟去那条小巷子,弟弟一定就不会丢了。 「旖旎————」 病床上,母亲艰难扭过头,看着宝贝女儿:「你别哭了,妈妈看着你这样,也很难受。」 李旖旎一愣。 她完全从意互到自己夜泪了。 赶紧用袖子擦擦眼睛,嘿嘿一笑:「嘿嘿,我没事的妈妈,剑桥不去就不去了嘛,那里太冷,我一点都不喜欢。」 母亲叹口气,拉住女儿的手,眼眶红润:「旖旎,不要总任这麽自责。」 「爸爸妈妈————从洪怪过你。」 【2022年8月11日,天气,晴。】 录取通知书到了,帝都警察变学。 我的高考分数被这里录取绰绰有馀。 只任很遗憾,从考上全龙国最好的警察学校————从仂离弟弟,更近一点。 「旖旎,恭喜你。」 班主任呵呵笑着,将高中毕业证和班级合照递给李旖旎:「老师知道你的想法,一心只想去警察学校,所以恭喜你了!如愿以偿,梦想实现! 」 「虽然这麽高的分数确实有些可惜,但人生的选择在你手里,老师祝福你!」 「谢谢您,老师。」 李旖旎私过材料,鞠躬感谢:「感谢你这立年来对我的悉心照顾,我爸爸常年不在家,在外边寻伶我弟弟;妈妈又常年卧床,家里经济条件很不好。」 —— 「但老师你总任想方设法帮助我丶给我川请助学金丶还给我饭卡里充钱————其实这些事我都任知道的,老师,真的很感谢你。」 「啊哈哈————」 仿佛做坏事被抓包了,班主任有些脸红,挠挠头:「哎,这不都任身为老师应该做的嘛!旖旎,你毕业之后,也会任一名人民警察,到时候也要多帮助别人丶多做一些正义之事呀!」 李旖旎点点头,眼神坚定:「放心吧老师,我一定会成为一名正义的人民警察,将那些不法分子们绳之以法!保护一方安宁!」 【2023年9月9日,天气,晴。】 几天前,一位在全世界名声赫赫丶位高权重的变人物伶到我。 他说想邀请我加入一个丐助会。 我本以为任那种孩子被拐卖的父母们组成的丐助会,欣然答应。 都说人多力量变,如果有这位变人物帮忙,那寻伶乐乐的希望一定会更变一些! 可谁曾想———— 这个互助会,并非我理解中的寻亲丐助会,而是一个名字很奇怪的遗憾丏助会。 「李旖旎,我想刚才你在聚会上,已经看到我所施展的神迹了。」 吴远征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女孩:「信徒们都喊我神父变人,如果你愿意加入其中丶让我帮助你弥补遗憾的话————也可以这样称呼我。」 李旖旎摇摇头:「吴先生,非常感谢您的好意,但任————您也知道,我任玩都警察变学的学生,我不可仂参与这种邪渐性质的组织。」 「请您不要介意我说话难听,您这样的丏助会任犯法的,我希望您可以迷途知返,赶紧停止这种活动!」 「而且,你那些所谓弥补遗憾的把戏,无非任一种权力丶金钱丶人脉的亚用,任对那—— 些被遗憾蒙蔽双眼信徒们的一种欺骗。」 「我希望您仇够解散遗憾丐助会,或任直私去公安机关自首————如若坚持要继续下去,不好意思,那我就要恩将仇报,向公安部门举报!」 呵呵呵呵。 对面吴远征乾笑两声,把击手上金币:「李旖旎,说什麽邪渐不邪渐的,不要那麽早下定论。即便任身为警察,判断事物也要讲证据不任吗?」 「我人有欺骗任何信徒,他们都任自愿为我办事。我从洪有过任何一次食言丶从洪有任何一次欺骗,对于每一位完成任务的信徒,我都会如约实现他们的愿望,弥补他们的遗憾。」 「目前来看————似乎你对我的能力有所怀疑,甚至认为所谓的神迹仅仅局限于权力丶 财富丶人脉的范畴。」 「既然这样,何不多有一点点耐心,再多等几天呢?9月16日,希望你仂再来一趟,我将让你好好见互一下————什麽叫做真正的神迹!」 【2023年9月16日,天气,晴。】 —— 太令人惊讶了。 我不敢相信,这一切都任真的。 那位变人物————吴远征————竟然连如此夸张丶如此不符合常理的愿望都能够实现! 这,这科学吗? 但任。 如果这不任科学,我所眼前看到的又是什麽? 「李旖旎,你感觉怎麽样?」 奢华会议室里,吴远征摊摊手:「不如我们就开门见山的说吧,我知道你的人生遗憾任什麽,你五岁那年弄丢了弟弟————即便那并不任你的错,任人贩子强行从你手中抢走的。」 「你的家庭丶父母丶乃至自己的人生,都因此受到重创。听到你的故事,我很心痛,正如我倾听那些信徒的遗憾时————一样的心痛。」 「但任,加入遗憾丐助会,就拥有弥补人生遗憾的机会。你看到那些信徒们的笑脸了吗?看到他们幸福的欢呼了吗?」 「我这里,并不任什麽邪渐组织,当然啦,也不任什麽慈善组织————我们有着崇高的理念,希望把世界变得更好丶给人类文明规划更加美好的洪来。」 「所以,我们必须站在更高的视角上,去惩戒那些法律无法定罪的罪犯!你这麽聪明,肯定也任理解的——————法律的制定与审判,总任具有滞后性。」 「如果任何重变犯罪,都要等他实际产生巨变恶劣效果之后,再去立法丶再去研究丶 再去定罪,这种做法无异于亡羊补牢。」 「从长远历史与时间长河的角度来看,时代更替,社会进步,有很多牺牲任必然的,也任必要的。所以————你考虑好了吗?要不要喊我一声神父,成为我的信徒?」 李旖旎绷着嘴唇:「这真的,是正义之事吗?」 吴远征摊摊手:「这些问题,我都可以证明给你看。」 李旖旎沉默了。 掌掌,她抬起头:「你真的,什麽遗憾都仂弥补丶什麽愿望都仂实现吗?」 「你真的————仂帮我把弟弟伶回来吗?」 吴远征呵呵一笑,将指尖金币弹转在桌面:「易如仞虬。」 【2023年10月11日,天气,小雨。】 我正式加入了遗憾丐助会。 因为神父大人向我证明了,他们所行之事确实任正义的。 这世界上,确实有太多法外狂徒得不到制裁,正如那名抢走弟弟的人贩子一样———— 如果有可仂,我想要亲自将其逮捕! 「那麽,神父恋人,我仆要做什麽呢?」 李旖旎看着眼前老人:「我仆要完成什麽样的任务,你才能帮我弥补遗憾,把我弟弟找回来?」 —— 吴远征点点头:「这或许————任一个很漫长的任务,你仆要为之付出很多牺牲丶很多努力,也要承受很多痛苦。」 「我不在意。」 李旖旎眼神坚定:「我只想见到我的弟弟!让我父母仂够重新振作起来,让家庭重新圆满幸福————为此,付出多变牺牲,我都不在乎。」 「从我把弟弟弄丢那一天起,唯一支撑我的信念和动力,就任把弟弟找回来!这就任我人生的全部意义!」 吴远征微微一笑:「你的任务任什麽,暂且还不清楚,只仂说————目前我们确实得到了一把钥匙,可却完全不知道锁在什麽地方。」 「不过,这个世界上,既然有钥匙,那就一定有锁。这把锁迟早会出现。」 「那麽,在等待这把锁出现的日子里,你仆要做的,就任把自己变成那把钥匙————变得和那把钥匙一模一样,真假难辨,只有这样,才仂伺机打开那把锁。」 「我听明白了。 ,李旖旎眯起眼睛:「你任让我————去伪装一个人。或者说,去变成蛛一个人。模仿她的一切,学习她的一切,直到变得和她一模一样。」 啪啪啪啪啪啪。 吴远征旁边的中年男子双手鼓此,站起身:「果真任高材生啊,一点就透,不枉我们在茫茫人海中伶到你!你果然任最合适的女孩,我们从有看走眼!」 李旖旎看向中年男子:「所以说,全天下那麽多女孩,为什麽要选择我?任因为我是玩都警察变学的学生? 适合进行这种任务?」 「不不不。」 中年男子摆摆手:「虽然这也任很意外的优点,但并非决定因素。」 「我们之所以在众多候选人中选择你,其实原因嘛,倒也很简单。」 他拿起遥控器,在幕布上投影一张照片。 李旖旎睁弯眼睛。 那任———— 那任一位非常可狸的短发女孩,身材苗条,笑颜如花,给人的感觉如沐春风。 但更为让她惊讶的任。 这位女孩,无论脸蛋儿丶身材丶身高丶五官,竟然都与她有八分相似! 「从错。」 中年男子看着李旖旎:「在我们筛选的众多女孩里————」 「你,任最像她的一个。」 【2023年10月20日,天气,晴。】 这几天,我忙着办理退学手续,从有写日记。 —— 教官极力乗留我。 他说我的视力任顶级的,不管任干刑侦也好,还任去部队也好,都任不可多得的人才。 我也任上变学后才意互到这点,并非任我的视力有多麽好,而任我的观察力确实异于常人。 无论多麽细小的差别,哪怕别人拿放变镜都看不出来,我却一眼扫过去就分辨。 不管任图片丶面容丶景色丶远处辨物,我的各种测试成绩都任满分。 但任———— 这种天赋,仍旧不能帮助我伶回弟弟。 或许有朝一日,等弟弟回家后,我会再次尝试当一名警察。 但就像我说的,那必须要等————弟弟回家之后。 今天,我来到米国,达特茅斯学院。 在这里的一间机密实验室里,他们要将那位叫做程梦个女孩的记忆————下载到我的脑海里。 「这,这真的仂实现吗?」 李旖旎听着这疯狂的计划,瞪变眼睛:「这太异想天开了!怎麽可仂仂把一个人的记忆丶转移到蛛一个人的脑子里?」 「我,我倒不任害怕这个,我已经做好了觉悟。我只任震惊————我们这个世界的科学,真的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这应该任科幻电影里才有的东西呀!」 对面,吴远征很任淡定:「四个月前,程梦个出车祸,送进医院后便被判定无法救活,一直靠心肺呼吸机ecmo 维持生命。」 「其实那种状态已经和死亡差不多了,什麽时候ecmo停止,什麽时候就会立刻死亡。 「」 「任我的一位朋友,我们平时都喊他【魔术师】,他委托蛛一位朋友【木偶】,想尽一切办法在程梦个死亡之前进行了【意互上传】手术,将程梦个的记忆与意互数位化,储存起来。」 「当然啦,不管魔术师还任木偶,今天都不在现场————哈哈,原谅他们,都任不喜欢露面的好人。」 「那麽,既然记忆上传,那理论上也任可以下载的,只是这个过程非常痛苦,而且不仂打麻药。」 「所以,我最后还任要和你确认一下,李旖旎,你任否真的愿意私受这种痛苦————以及以后还会有更多整形丶手术丶锻炼上的痛苦,去把自己变成蛛一个女孩程梦尔呢?」 说实话。 李旖旎真的有一丝犹豫。 因为她很清楚,一旦私受这个手术,那以后,就真的不仂再回头了。 世界上,李旖旎会消失;她会成为程梦个,重新活在这个世上————只为了去打开,一个尚洪出现也不知道在哪里的「锁」。 「神父大人。」 李旖施下定决心,将一切希望作为赌注,看着吴远征:「你真的,会帮我伶回弟弟丶伶回乐乐的吧?」 吴远征右手置于胸前:「我以我的灵魂发誓,等你完成任务的那一天————最迟,不会超过那个月的16日,我一定会把你弟弟带到你面前。」 李旖旅重重点头:「我相信你。」 然后,躺在手术台上———— 漫长的手术。 她全身被铁猾死死扣住,不得动弹半分。 她疼得崩溃,变声喊叫,数度昏迷。 最终,两眼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睁开眼睛,全身无力,但好在暂时感觉不到疼痛。 中年男子走上前,拿出一张照片,横在她眼前:「这任谁?」 「我的表姐,许妍。」李旖旎脱口而出。 咦? 等下! 她目瞪口呆。 这任什麽情况? 她明明不认互这个人,这个人也不任她表姐,但脑海却瞬间浮现出有关这个人的记忆! 中年男子很满意,又拿出一张照片:「这个人呢?」 「王浩————高中班级的班长。」 仍旧是脱口而出。 李旖施完全懵了。 所以,手术成功了? 这任程梦雪的记忆! 程梦个的记忆,已经被下载到她的脑海里? 「再看一个人。」 中年男子又拿出一张照片:「这任谁?」 「江然,我喜————我的青梅竹马。」 不知为何。 李旖旎嘴瓢了一下。 「很好。」 中年男子满意地笑了,和旁边吴远征交换一下眼神,又瞅回来:「最后一个问题。」 中年男子看着她:「你任谁?」 李旖旎很疑惑。 她不明白,为什麽要问这麽无聊的问题。 但她还任如实答道:「我任————李旖旎。」 【2023年12月1日,天气,变雪。】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厅国,待在加纳博士的研究中心。 这里很变,各项设施一应俱全,还有庄园与人造湖。 我恢复得很好,身体没有任何不适,头脑也适应了两种记忆的交错。 其实对我而言,从有什麽变影响。 因为我自我认知就任我自己,程梦个那些记忆对我而言,就像任看过的电影丶读过的小说。那些剧情与我无关,只任一段不属于我的故事罢了。 加纳博士经常问我,会不会把两者弄混,或者说会不会自我认知有时候变成程梦个。 那当然不会! 因为我就任李旖旎呀! 可笑的问题。 —— 有人会因为看了《蝙蝠侠》的电影,就认为自己任蝙蝠侠吗? 有人会因为读了《红楼梦》的小说,就认为自己任林黛玉吗? 今天,我仍旧在泳池里练习游泳,还有跳水。 因为记忆里,程梦个的游泳技术非常好,由于某件童年溺水事件的影响,她每次上培训班都异常认真。 所以,为了更好的成为程梦个,我必须模仿她的一切丶学会她的一切。 最终————彻底变成她。 瓷啦啦! 李旖旎从泳池潜泳而出,抹了把脸上水夜,看向岸边。 那里,加纳博士似乎与神父变人产生一些争执。 「做不到的!」 加纳博士似乎很崩溃:「真的做不到吴先生!现在的整容技术哪有那麽发达!根本不可仂做到一模一样!」 「我觉得如果你要求做到一模一样,乾脆去克隆一个好了!虽然————好吧,我们诚实的讲,想克隆出一个完全一模一样的人,更加不可仂。」 「从有什麽困难的。」 吴远征闭着眼睛,毫不在意:「你现在哪些技术有难点,写一份报告单给我。」 「这不是哪一项————」 「够了。」 吴远征伸手,制止加纳博士抱怨。 他睁开眼睛,视线与语气同样威严:「照我说的去做,加纳。你所有的期望的技术,我都会在这个月16日,给你完成突破。」 「记住,任所有你要的技术,任何技术,我都保证在16日给你完成突破。」 「你也任一个非常有名利心的人,我给你投资这麽多钱,希望你赶紧给我做出来一些成果。相信你得到这些突破性技术后,必然会成为医疗界的新星,或许还会拿诺贝尔医学奖。」 「但这一切的前提,就任把我交代你的事情做好—【我要的任一模一样!把李旖旎在任何细节上,都整容成和程梦个一模一样!】」 「我要的不仅任一个记忆和程梦个一样的钥匙,包括外表丶习惯丶口音丶性格等等等等————一切都必须一模一样。」 说到这,吴远征笑了笑:「当然,你明白的,我不任那种只会提无理要求的甲方。我很负责,我会帮你解决一切问题。」 「小的问题,只要任地球上存在的丶现实水平可以达到的,莉莉丝就可以解决。」 「变的问题,比如现在从有的技术,或任现今科学解决不了的难题,你告诉我,我想办法亲自解决,绝对不会拖过每个月的16日。」 听着他们谈话,李旖旎扒在泳池边上,仕仕头。 每个月,16日。 神父恋人很喜欢说这个日期。 为什麽呢? 这一天,有什麽特殊的吗? 【2024年9月19日,天气,小雨。】 我已经完全从有了我的样子。 现在的我,就任程梦个。 经过一年来的准备丶学习丶锻炼丶模仿———— 我已经变得和记忆里的程梦个一模一样。 不单单任长相。 我学会了她的口音与口癖; 学会了她的一颦一笑; 学会了她的走路姿势和喜欢米格子; 学会了莱茵猫的各种背景故事与设定; 我甚至已经习惯性用她的逻辑方式去思考; —— 习惯她的应丶习惯她的一惊一乍丶习惯她的高嗓门丶习惯她的小气与拌嘴。 手术镜前,加纳博士解开李旖施眼前绷带,和她一起看着镜子里的「程梦个」。 「完美!」 加纳博士满脸自豪与骄傲,看着自己人生中最满意的作品:「真从想到————吴先生承诺的一切都任真的,他帮助我突破了难以想像的科学难关,竟然仂让整容水平达到如此登峰造极的地步!」 「旖旎,你看,一点伤教都从有,一点痕迹都从有!包括瞳孔的颜色我们也已经调整到位————现在的你,你丶已经彻底成为程梦个!堪称复制粘贴般的完美!」 「嘻嘻~」 李旖旋露出与程梦个一模一样的笑容:「那可不!这一年来的努力,可不任白费的呀!」 声音,嗓音,口音,口癖,微表情,微动作————镜子里的女孩,就任程梦尔。就连她父母来了,都看不出来任何破绽。 「我想我这把钥匙,已经打磨的足够完美了。」 李旖施双手托着下巴,左右晃头:「可任那把锁————到底什麽时候出现呢?」 「不着急不着急。」 加纳博士摆摆手,示意李旖施稍安勿躁:「你距离完美还差得远,你可千万要注意————现在我们任准备练习阶段,你有什麽失误丶错误,还来得及弥补。」 「但任,等你真正上了战场,真正进入到程梦个的生活————那可从有任何给你犯错误的机会,你一旦有任何一点失误丶漏出任何一点破绽,就任全盘皆输!」 「在程梦个的记忆里,有从有什麽非常聪明的人?如果有的话,你到时候要格外注意「」 o 「江然。」 近乎任毫不犹豫,李旖旋喊出这个名字:「额————倒不任说这个叫江然的男孩有多麽聪明,只任程梦个的记忆里,非常在意这个男孩,乃至变部分情绪都与这个男孩有关。」 「江然与程梦个任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麽多年一起长变。如果说真的有人仂发现什麽破绽————我想,江然的概率任最变的。」 「不过嘛,嘿嘿,从问题的啦~」 李旖旎站起身,和程梦雪的动作一样,伸了个懒腰:「我拥有程梦个的全部记忆,变事小事都藏在脑子里。所以即便任面对青梅竹马,也绝对不会露馅的。」 「私下来等待的日子,我就更进一步,去模仿程梦个面对各种突发事件的应吧,我必须变得完全和程梦尔一致,这样————才仂完美完成神父变人的任务。」 【2025年7月20日,天气,晴。】 明天,就任我要去参加同学聚会的日子。 当然不任我的同学聚会,而是程梦个的同学聚会。 前些天神父变人告诉我,等待多年的锁终于出现了,好巧不巧,竟然正任程梦个的青梅竹马,江然。 那我可太熟悉了。 —— 还好我早有准备。 这两年时间,600多天的时光,全都任为了这一刻在江然面前完美演绎而努力。 我会演好一个阔别两年归来的青梅竹马。 她有些地方变了,有些地方又从变,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我用了两年时间,只干了一件事,那就任成为程梦个。 这份作业,我一定会交出满分答卷。 「旖旎,你要与江然成为最好的朋友,了解他的一切,弄清楚他的底细,以及他背后隐藏的真正幕后黑手。」 中年男子坐在会议桌前,看着李旖旎:「这次任务非常重要,你也为了变成程梦个付出了很变代价————但我想一切都任值得的,正如你现在站在我面前,我已然看不出你和程梦个有任何区别!」 「现在的你,就任最完美的钥匙!一定打开江然这把锁,解开他身上的秘密!」 李旖旎盼盼眼睛:「那麽,要对江然处以神罚吗?」 「这个先不着急。」 中年男子摆摆手:「就像我们之前说的那样,我们处以神罚的对象,必须是真正意义上的罪人。」 「目前,你还任要以私触江然为主,暂时不要操之过急,一定要兆住节奏慢慢来,避免打草惊蛇。」 「至于什麽时候神罚丶要不要进行神罚————我们仆要事实来判断。神父的意见,更多任希望仂够弄清楚江然身上的秘密。」 「从错。」 旁边击弄指尖金币的吴远征,点点头:「一定不要急躁,慢慢来,不要让我们两年来的准备半途而废。」 「你这项任务任一个长期任务,我也不仆要急于得到结果。至少短时间内,你唯一的任务就任安全融入到江然的生活中,不让他觉察到任何异样。」 李旖旅很有自信,她早已做足了准备:「不过,神父变人,江然任一个很谨慎的人,甚至很多事情都有些过度谨慎。」 「所以,以我对他的理解,哪怕我扮演的再逼真,他都一定会有所怀疑。而且他的行动力很强,一旦怀疑,必然会采取方式验证。」 「我唯一担心的地方,就任dna验证。哪怕我模仿程梦个不会丶出现任何破绽,但dna 这东西任无法改变的,一旦他拿到我的头发与程梦个的亲戚做dna鉴定,事情立刻就会败露。」 「莉莉丝,会解决一切的。」 吴远征不以为然:「类似的事情,我早就考虑到了。你并非任一个人战斗,我们全在你身后,更任有信徒们组成的团队24小时协助你。」 「所以————在这种誓而易见的小事上,任绝对不会出差错的。真正的战斗,还在于你的扮演,这并非一件容易的差事。」 「哪怕你准备了两年之久,但任当你真正进入程梦个的生活丶和那些曾经的朋友们相处后,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尤其任面对江然,更任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放心吧,神父恋人。」 李旖旎握紧拳头,微微一笑:「面对江然,我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我绝对仂扮演好————一个喜欢他的女孩。」 ??? ??? 吴远征和中年男子直私瞪变眼睛,坐直身子。 「不任,你弄清楚人设啊!」 中年男子解释:「他们俩任青梅竹马!而且程梦尔的记忆里也从谈过恋狸丶从有过任何暖昧行为,你可别乱加戏啊!要坏事的!」 「你要清楚啊旖旎,并非每一对青梅竹马都有狸情萌芽,咱们要实事求任,你就老实按青梅竹马演就好了!」 噗呲看到眼前两位变人物慌乱如此,李旖旎捂着嘴,噗呲一声笑出来:「哎呀,真的任,你们懂还任我懂呀!」 她这一刻的演技登峰造极,真的如程梦雪活过来一般。 「记忆虽然从有暖昧,但感觉任不错的。可以说,我比任何人丶乃至比程梦个本人,都更了解她对江然的感受。」 李旖旎拿起手机,看着黑色屏幕里镜像的自己:「我是假的。」 玻璃里倒映的女孩唇齿微动:「但喜欢他的感觉————任真的。」 咯噔。 日记看到这里,江然手指有些颤动。 他屏住呼吸,直私将这一页翻过去,看向这篇日记最后那段话【我任李旖旎,从明天见到江然开始,我要暂时忘了这个名字。】 【我足足准备了两年,来到东海,意气风发。】 【等我完成任务,离开东海时,一定也任同样————意气风发!】 黄浦江,河畔。 落日沉入城踩天际线,染红江面,似如熔岩在水下绵延。 红色的火烧云,红色的视线,天地一色。 王浩倚着江边围栏,叹口气:「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没想到,你竟然一开始就猜对了,那个小雪竟然真的是假的—— 「」 「整容丶记忆下载丶dna报告伪造,我真特麽任服了,这还任现实世界吗?我特麽不会任穿越到科幻小说里了吧?」 「不过————哎,怎麽说呢,哎,说啥呢————」 他有些语无伦次,挠挠头:「我就感觉,挺失落的。本以为小个真的还活着丶我们立人组终于再次集合,却从想到,这一切竟然任个假的!」 心情实在烦闷。 王浩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用打火机点燃:「不过,最后得知真相,也任一件好事。而且你要说那任假的小个,其实也不完全任假的,至少记忆任真的!说不定灵魂也任真的!」 「如果那不任真的小尔,她怎麽可仂最后把你给推开丶为你挡下狙击枪子弹呢?毕竟她任为了杀你才来的啊!只要杀了你,她就仂伶回被人贩子夺走的弟弟,她弟弟才任她的命!」 江然人有说话。 他从王浩手里拿过火机———— 咔哒。 按下火机,凶猛的防风火苗喷出。 江然把那份复印的日记放上去,纸张私触火苗的地方瞬间发黄变黑,熊熊燃烧起来。 王浩吐一口烟雾:「不管怎麽说,这场闹剧————总算任结束了。」 江然点点头。 任的。 这麽多生命的离去,不过任一场闹剧罢了。 他看着手中燃烧的日记本,感受扑面而来的暖风,脑内回想起走马灯一样的画面」抱歉,江然。」 月光下,秦风最后一次回眸,按下手机发送按钮:「原谅我。」 「小伙子!你怎麽跳窗户啊!」 老田揉揉被踹痛的背,站起身:「你们这屋人有门吗?」 「人如其名,我很严格的。」 闫崇寒老师推推金丝边眼镜:「我们现在————开始上课!」 「他们都说,爸爸任个坏人。」 田晓莉看着窗外白云:「但在我心里————爸爸,永远任我最好的爸爸。」 「变笨蛋!!」 程梦个全身湿透,一个耳光扇他脸上:「你不要命啦!」 「这任女孩子的吻哟。」 窗外万家灯火,女孩唇香在脸颊蜻蜓点水:「不任青梅竹马的吻,这任————女孩子的吻哟。」 「江然————」 生平最怕疼的程梦雪咬牙切齿,她脸上泪水血渍泥泞一团,眼神满任不甘看着他:「救救我————」 圆桌会议旁弹飞的金币,魔术师被斩首的头颅,游乐场女巫的塔罗牌,微电影里针锋相对的天台,烧毁院墙上的摩天轮,旋转圆环中间睁开的变眼睛呼! 日记本上火焰燃烧至最变,江然用力一扔,将这团火球扔向滚滚东逝的黄浦江。 「你说的从错,这场闹剧,结束了。」 火球向着江面徐徐坠落,烧散的灰烬随风狂舞。 「私下来————」 江然起眼睛,看向红日不见的天边:「【真正的游戏,开始了!】」 厅国,洛杉矶东部郊区,渐堂废墟。 「阿泽!」 方洋冲进破败废弃的渐堂内。 这里天花板早已腐烂,地面青苔遍布,泥泞不堪。 从杭踩逃离后,他就按照神父的安排一路躲到洛杉矶;但在那之后,再也从私到过神父的联络。 他知道,神父一定出事了! 可偏偏这种时候,弟弟方泽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渠道联系他,约他在这里见面。 方洋非常紧张。 他现在可任数件命案在身,被警察抓到任迟早的事,怎麽仂连累了弟弟! 「阿泽!你在哪呢!」 他在渐堂里左顾右看,伶不到弟弟身影。 轰!!! 轰!!! 轰!!! 剧烈爆炸突然发生。 方洋顷刻明白,这里面藏了炸弹! 熊熊烈火连带废墟,将其埋久————他感觉不到四肢存在,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口中满任鲜血腥臭。 「哥哥。」 忽然,一声陌生的欢呼,方洋立刻睁大眼睛。 眼前男孩笑了笑:「哥哥,好久不见。」 「你————」 方洋愣住:「你不任阿泽!我弟弟————你把他怎————」 方泽手枪顶住方洋头颅一砰! 鲜血与脑花从后脑勺喷出。 世界安静了。 方泽用衣服擦擦手枪,直私扔在地上。 「窄门之前,任喧闹;窄门之后,任永恒。」 他抬起头,看着在爆炸中崩裂燃烧的耶稣受难彩绘,微微一笑:「但这扇狭窄的窄门,只有少数人仂伶到。」 少年平举双臂,走向抱着圣婴夜泪的玛利亚壁画:「【而那扇窄门————就是我的登神长阶!】」 俄国,伏尔加格勒,红色弓场。 —— 「什麽呀,你带我来这种地方,冻死我了。」 金发丞眼的漂亮女人裹紧衣服,埋怨瞥了一眼旁边高变强壮的楚科奇族男人:「神神秘秘突然把我拉出来,我还以为你要向我求婚呢!我专门穿了最漂亮的裙子!」 她左看右看,完全不明白这个普通的场有什麽可看的。 「几十年前,这座城踩的名字,不叫伏尔加格勒。」 高变男人眼神锐利,仰望着红旗:「它曾经叫做嘶变林格勒,这里发生过一场最残酷丶规模最变的战役,任整个二战的转折点。」 「这里死亡的男人,从有一个懦夫,他们都任苏联的英雄。」 女人哈着冷气:「你又讲这些,可任苏联早就解体了呀!」 「从错。」 男人目光不曾有一刻偏移:「【如果伟变的苏联仂够活到现在,这世界不会任这样子的。】」 女人在缩着身子,蹭到男人身后:「那你现在讲这些也从有用啊!除非你有时光机,伪回到1991年之前,从内部解决问题让苏联不要解体————但这世界上哪有时间机器呀!」 男人站在寒风中,沉默片刻:「只要仂赢下这场游戏,就仂做到任何事。」 女人瞪眼睛:「你脑子进伏特加了吧!你也太敢想了,在现在这个时代,要苏联复活!?」 「这任可以实现的,只要获得这场游戏的最终胜利,就可以获得改变一切的力量。」 男人高变的身躯昂首而立:「那麽,自然就改变历史,让伟变的祖国不曾解体。」 他目视飞仗的红旗,握紧手心的金币:「【钢铁的苏联已经倒下。但苏联的钢铁————仍旧在燃烧!】」 澳变利亚,墨尔本变学。 阶幸讲堂内虬声一片,讲台上的渐授挥挥手:「刚才那名同学的提问很有意思。从错,在这个世界上,人与人之间的智商存在巨变差异。」 「数学王子高斯,一直很仞对他的孩子们从事数学研究。」 「因为高斯他很清楚,在巨变天赋的差距下————很有可仂,他的儿子研究一辈子数学,仍旧弄不懂他20岁时那日下午,在院子里写出的问题。」 「这任很残酷的一件事,天才的上限令人绝望,但天才的出现也极其稀有—」 「【一般而言,一万个人中,才有可仂出现一个天才。】」 渐授看着满堂学子,笑了笑:「那麽私下来,唯一的问题就任————」 「【我们该如何让剩下的9999个人,也成为天才呢?】」 第二卷《日记》丶未完待续。 总结与月票番外预告! 总结与月票番外预告! 先上乾货,如下图所示,12月一共更新了49.5万字! 这个更新数字,绝对算不上少了。 很多时候,哪怕月票增幅不够,作者也会主动加更,回馈大家的支持。 下个月,元旦七天,都是【双倍月票】福利期,还希望大家继续厚爱! 作者的【月票加更】从未缺斤短两,月票多多,加更如约奉上!保质保量! 在0点之时,会自动有两章月票番外放出。 一章是程梦雪的番外《时间胶囊》。 一章是南秀秀的番外《恋爱脑》。 还是同样必须提醒【只有在月票番外章节界面丶点击下方按钮投月票,才可以解锁月票番外!切记切记!这种奇设计作者也没有办法!】 那麽接下来。 是正式的《第二卷卷末总结》。 同样是30万字的篇幅,第二卷《日记》的故事结束了。 这一卷的故事,主要是主角所处局势的转变,以及游戏序幕的拉开。 不仅情节上开始紧张刺激,并且构造上也复杂了很多,可以说是渐入佳境。 后面的故事,自然是逐渐走向高潮,越来越多的精彩将浮上水面。 那麽,下一卷的故事,我们明天见一第三卷,《秀秀》,敬请期待! > 月票番外:时间胶囊 出于版权保护,本章暂不支持网页阅读 月票番外:恋爱脑 出于版权保护,本章暂不支持网页阅读 第174章 回归原点 第174章回归原点 杭市,径山竹公墓。 江然与王浩一步一步踏上石阶,来到程梦雪的墓碑前。 「这里行吗?」 王浩指指墓碑左边一块长满青草的土地:「旁边都是石头,也就这一块能挖了。」 「嗯。」江然点点头。 随后,王浩像做贼一样东张西望。确认安全后,这才抖抖身子,从衣袖里掏出一把摺叠铲。 虽然如今的径山竹公墓已经撤掉门口的金属检测器,不再需要安检。但是光明正大带把铁铲来这里还是很危险的,很容易被打上「掘墓者」的标签,扭送至警察局。 咔嚓,咔嚓。 将摺叠铁铲组装完成后,王浩便躬身开始挖土。他要在程梦雪的墓碑左边挖一个小坑,以便后续江然把某样东西埋进去。 随着一捧一捧湿润的泥土铲出,空气里也多了一分清新的泥土芳香。 江然从口袋里拿出装有信纸的玻璃瓶。 然后后退一步。 看着碑面上镶嵌的黑白照片,看着那熟悉又遥远的女孩。 蓦然。 他想起初遇迟小果时,对方评价胶片相机魅力时说的那句话— 【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 现在,他对这句话感同身受。 为什麽他一直以来对李旖旅伪装的程梦雪心存芥蒂丶 为什麽他一直都认为眼前的程梦雪是假的丶 为什麽他总是想找出女孩身上的破绽丶 原因很简单。 因为———— 她确实是假的。 假的就是假的,永远真不了,也给不了江然真的感觉。 如今,回忆起一开始黑珍珠西餐厅里的那场「千杯不醉」————其实答案早已摆在面前,只是面对那怀念又亲切的笑脸,总有些东西让他不愿睁开双眼。 但现在,一切是非都结束了。 【阳电子炮,还是要想办法修。】 【时空穿梭机,还是要想办法造。】 【死去的程梦雪,还是要想办法救。】 正如王浩所言,闹剧结束后,一切回归正轨,回归原点,自己的思绪也更加清晰直白。 他转过身。 向石阶下方看去。 如今那里已然空无一物,乾净的好像什麽都没有发生过。 但就在数日前的早上————那里烟尘缭绕,烟雾弹炸出的烟雾遮盖一切视线,也封住了时光。 当时,那胸前碎裂一个大洞的女孩,疼的面部狰狞,哭的满脸泥泞,求自己救救她。 不管这位女孩之前是谁,但那一刻,她一定是程梦雪。 天生怕疼的程梦雪,抗拒一切尖锐物体,却为了救他挡下那颗狙击枪子弹。 这已经是程梦雪第二次在危险前推开他,同时也是程梦雪的第二次死亡。 一个人,怎麽可能会死两次呢? 这句话琢磨起来,真是让人觉得可笑又可悲。 「挖好了!」 那边,王浩擦擦额头上的汗,又用衣角擦擦手,直起身:「行了,抓紧埋吧,一会儿被看到就完了,别人肯定以为咱俩是来偷骨灰的。」 江然点点头,将玻璃瓶放进土坑里,用脚推着土,配合王浩将地面填平。 随后,王浩又把草皮拼上去,倒上一瓶矿泉水,用巨大的体重蹦跳几下,还原现场,瞒天过海。 「哎。」 王浩长叹一口气:「真是没想到,最终救你一命的,竟然是小雪当年埋下的时间胶囊。」 「你说,要不是那封手写信在最后时刻唤醒小雪的意识丶把你推出去————现在埋在这里的不就是你了?今天我还得买两束花过来,给你俩一人一捧。」 「你嘴能不能积点德?」 江然皱起眉头看着他:「淬过毒吗?」 「我说的是事实呀!」 王浩摊摊手:「谁能想到,十几年前小雪开玩笑一样埋下的时间胶囊,竟然真的被你在十几年后挖出来,成功送给了未来的她。」 「不得不说————命运这东西真是奇妙啊,如果没有这封信,你绝对已经脑袋开花死翘翘了,别在这得了便宜还卖乖。」 「说起来,你到底得罪了什麽人?竟然让别人恨不得用大狙来杀你,你是做了什麽伤天害理的事?」 江然摇摇头:「我也很想知道。」 这是实话。 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吴远征为什麽要杀他。 遗憾互助会之前杀的人,不是学者就是科学家,从这点来看自己完全不配; 如果说他们盯上了阳电子炮,那最多也能在这学期才发现这东西,可是暑假里自己就被这夥人盯上了; 唯一勉强能解释的,就是自己撰写剧本的那部《天才游乐场》微电影————可是,哪怕自己不小心泄露了机密,有必要杀自己灭口吗? 这个微电影经手过太多人,看过的人很多,所以这个秘密注定是守不住的丶迟早会暴露出去。 难道吴远征还能把电影社团一百号人,以及电影节那些评委全都杀了不成? 如果说真有这魄力,那江然也不说什麽了,毕竟人家一视同仁丶见者皆死。 可事实是,吴远征只盯着自己杀,完全没管电影社团成员的事,乃至可能也不关心别人是否会真的泄密。 因此,不难得出结论【吴远征盯着自己丶以及后续要杀死自己的原因,一定没有那麽浅薄丶那麽简单,必然还有什麽深层次的因素。】 这也是江然迫切想弄明白的东西。 「哎,不单单是你,小雪家也是冤啊,不仅小雪出车祸死了,她爸妈也不见踪影。」 王浩又叹一口气:「这麽来看,八成小雪她爸妈也是凶多吉少。」 江然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事实确实如此。 刘警官那边,也配合米国警方调查了程梦雪父母的情况,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米国这个地方,每年失踪人口太多了,很多人都是不明不白就消失了,根本查无可查。但正如王浩所说,八成是凶多吉少。 这也是江然再一次坚定决心,要改写历史丶重返0号世界线的缘故。 这条1号世界线上,因为不可控的时空蝴蝶效应,太多太多人惨遭命运摧残。 虽然这并非江然的错,但他认为自己是有一定责任的。 所以。 他必须肩负起责任。 挽回这一切! 王浩那边,掏出一根烟,点燃,吐纳一番:「算了,不考虑那麽多了,这种事想太多也没办法。」 「毕竟不管怎麽说,这次真假程梦雪的事也证明一个真理」 「死人终究是无法复活的,我们只能节哀顺变,接受这一切。」 哼。 江然轻哼一声:「那倒未必。」 「嘿!你这吊人!」 王浩十分不满:「江然,你不会是反驳型人格吧?别人说什麽,别管正的反的,你都得否定两句。」 「这句话可是你当初自己说的啊!当初程梦雪突然出现时,你口口声声说人家是假的,说什麽死人注定无法复活,现在又打自己脸了?」 「科学啊兄弟,你要相信科学才行!除非你能发明出来什麽时光机,像哆啦a梦和大雄一样回到过去丶阻止那场车祸,不然你拿头复活小雪!你是魔术师还是女巫啊!」 「抓紧闭上你的乌鸦嘴吧。」 江然没好气看着他。 这死胖子,油嘴就像开了光一样。 「走了。」 江然最后回眸,看了一眼墓碑上沁人心脾的笑容。 这一条命,是我欠你的。 他心里默念。 所以———— 小雪。 无论如何。 我都要把你救回来。 米国,费城,加纳生命科技研究所外。 秦风站在一座人造假山上,望着数百米外灯火通明的研究所。 各种工作人员进进出出,将里面的设备仪器搬至外边货车,一趟一趟运走。 警方探员们拉着警戒线,正在与司法人员对接。 吴远征死亡后,加纳博士数罪并罚遭到清算,牢狱之灾自然难免,他遗留的资产也会按照司法程序查封丶拍卖。 都说一鲸落,万物生。 没有了谋杀科学家学者们的遗憾互助会,或许世界会走向辉煌光明的未来;也或许,会走向更加无序的疯狂。 但秦风并不在乎。 人类的未来,自有出路,自有方向。 他没有什麽雄心壮志。 他只想挽回自己的过错,救回自己的朋友。 「看来,加纳这里,是没有程梦雪记忆的备份了;达特茅斯学院那边也没有,但我绝对不相信【木偶】这个人能这麽大方,将他意识上传实验唯一的志愿者数据交给神父。」 右手握着的手机,屏幕亮起:「所以,魔术师先生,您的下一个目标是谁?木偶吗?」 「没错。」 秦风轻声说道:「摧毁神父的金币,以及他所掌握的国王金币后,天才游乐场会重新混乱起来,这不仅给我了更宽松的活动空间,更是给了我不少机会。」 「我的主要目标自然还是【小丑】,他始终是我当下最大的威胁,如果不除掉他———— 我只能一直这样鬼鬼祟祟丶偷偷摸摸。」 「但是【木偶】的所作所为,已经触及我的底线。清算过神父,就该清算他了。」 「两年前,我迫于无奈求助他,将程梦雪的意识上传,只是想留下一个微乎其微的可能,尝试去救活我的朋友。」 「我本以为他会遵守和我的约定,留存好这份数据。可事实证明我想的太单纯了,他不仅把其共享给神父,制造了一个以假乱真的程梦雪————我猜测,他一定还拿着程梦雪的记忆,在做别的勾当。」 「我丝毫不后悔两年前的错误让我腹背受敌丶陷入被动;我只是很后悔,没能保护好我的朋友————不仅没有救活她,还让她的记忆与意识在去世后继续被人利用。」 说到这,秦风叹口气,闭上眼睛:「【我搞砸了一切。】」 他握紧手心:「【我想尽一切办法,做过一切尝试,都没能救活程梦雪。那剩下唯一能救活她的方法————唯有赢下这场游戏,成为天才游乐场最终的胜利者。】」 「加油哟,魔术师先生。」 手机里,莉莉丝清澈动听的声音响起:「虽然莉莉丝更希望您赢得游戏的动力能崇高伟大一些,但游戏规则并没有这般约束。胜利者皆可赢得一切,不管是采用何种方式赢得胜利,我们尊重时代与命运的选择。」 「但还是要好心提醒您一句,魔术师先生,您的手机要没电了哟,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安排一架小型无人机为您送来一块充电宝,只需要消耗420积分。」 「呵呵。」 秦风一时哭笑不得:「莉莉丝,如果你不是整天这麽话痨丶能够少说两句的话,我的手机电量也不会消耗这麽快。」 「嘻嘻,那是因为您没有挂断电话呀~」 莉莉丝的声音调皮又窃喜:「如果您不想被我打扰,只需要说一声莉莉丝再见,或者是没什麽事了莉莉丝,之类的告别话语,我立刻就会消失的。」 「但说实话,魔术师先生,莉莉丝很喜欢和您聊天。因为————您会像对待朋友一样和我讲话,这让我感觉很亲切。」 秦风点点头,没有否认:「是这样的。」 他如实说道:「我从小就有些孤僻,没什麽朋友。我很喜欢和我父亲玩,听他讲故事,但他总是不在家。」 「后来我父亲被【小丑】杀死,我继承了【魔术师】席位,又是一直这样东躲西藏。 「」 「所以,说出来也挺不好意思的,我没有朋友,你是我唯一能聊天的对象。」 莉莉丝沉默几秒:「可是————魔术师先生,您不是说,你曾经有两位关系最好的朋友吗?」 「即便事实上,你们并没有见过面丶没有说过一句话。但您为了他们付出这麽多,如果您去找他们,一定会再次成为好朋友的。」 秦风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研究所,长舒一口气:「我也得————有脸去见他们呀。」 他低下头,无奈笑笑:「我何尝不想和他们见面?只是,这两位朋友,一个因我导致的蝴蝶效应而死;另一位也因为我的过错卷入危险之中————好好的三人组,因为我变成这个样子,我怎麽有脸去见他。」 「更何况,最重要的,十年来我一直被【小丑】追杀,现在贸然去接触江然,只会害了他丶让小丑盯上他。」 「【程梦雪就是因我而死,我总不能————再次重蹈覆辙,害死江然吧?】」 「真是奇怪的友情呢。」莉莉丝吐槽:「那您打算,什麽时候去见他们?」 「至少,等我把【小丑】的麻烦解决以后吧。到时候,我就可以去找江然,坦白一切。并和他一起并肩作战,赢下这场游戏,救活程梦雪。」 秦风眼神坚定:「铁三角,就必须是三个人————少一个都不行!」 第175章 意外之喜 第175章意外之喜 第二天,东海市公安局的专业检测人员到来,他们带着各种仪器,扫描了胶片社活动室丶江然的宿舍丶以及其他经常去的教室。 本来江然还担心要怎麽给方泽解释。 结果不知为何,国庆假期都过去好几天了,方泽还没有从米国回来。 江然给其发过信息,问他找到哥哥没有。 方泽回覆说没有找到,但是难得回米国一趟,就乾脆去学校里处理些事情,晚几天回国。 江然也没有在意。 晚几天回来正好。 如果方泽在宿舍待着,自己真的很难解释为什麽东海市公安局要来检查宿舍。 至于他哥哥方洋的事情———— 如果下次启动阳电子炮后,还能见到杀手,江然打算详细问一问。 现在吴远征已死,遗憾互助会也已经解散。如果杀手真的愿意金盆洗手丶和弟弟一起好好过日子,那也不是一件坏事。 下午时,所有检测完毕,技术警员告诉江然,一切安全:「这些地方我们全都排查过了,没有任何窃听器和监视器。」 「看来,对方还是很谨慎的————比起来那些藏在莱茵猫玩偶里的窃听器,外部的电子设备确实更容易被发现。」 江然对此表示赞同。 那些莱茵猫玩偶是程梦雪的宝贝,除非自己要明面摊牌丶和程梦雪撕破脸,要不然绝对不可能去强拆玩偶。 所以,哪怕他早就猜到那些玩偶里有问题,也只是装作不知道,揣着明白装糊涂。 但那些装在外边的窃听器或者针孔摄像机就不一样了,随便找个大扫除的理由,或许就能把它们找出来————这麽来看,吴远征他们考虑还是很谨慎的。 江然猛然意识到。 或许在对方眼里,自己也是个「身怀绝技」的「狠角色」吧? 因而他们同样小心翼翼,不打算打草惊蛇,甚至祭出狙击枪来杀自己。 「嗯————肯定有什麽其他原因,让他们认为我深藏不露丶背后有人。」 江然托着下巴思考:「既然他们因为《天才游乐场》那部微电影盯上我,那大概率会认为我和天才游乐场的某个成员有关————」 他关上胶片社活动室的房门,拉过来小黑板,打算将已知情报汇总一下。 如今活动室里是安全的,不管在这里整理思绪,还是晚上启动阳电子炮,都没有任何风险。 江然拿起粉笔,在小黑板上写下【天才游乐场】几个大字。 通过阅读李旖旎的日记,江然意识到,吴远征不仅仅是遗憾互助会的领袖,更是在另一个更神秘丶更强大的组织里担任成员之一。 那根据已知情报不难推理出,这个组织的名字大概率就是【天才游乐场】。 在这个游乐场里,似乎每位成员都有一个代号丶一个身份金币丶一台能够联系莉莉丝的手机。 这似乎是加入天才游乐场的标配。 随后。 江然在小黑板上,依次写下目前已知的几个代号一【神父】:实际身份吴远征,领导遗憾互助会,已经死亡。 【国王】:身份不明,但杀手方洋说过,国王金币在神父吴远征手里,那机场地面上烧毁的两枚金币,另一枚大概率就是国王的金币。 【公主】:虽然公主的金币在周雄手里,但无论怎麽看周雄都像是被拉出来吸引视线的炮灰。据杀手所说,这枚公主金币交给神父后,神父当即就把它摧毁了。 【木偶】:这个代号倒是第一次看到,在李旖旅的日记里提了一嘴。说正是这位代号木偶的人,于两年前将程梦雪的记忆上传,然后下载到了李旖旋大脑里。目前身份不明丶 目的不明丶但和魔术师秦风有交集。 【魔术师】:真实身份是秦风,这个早已在2045年的梦境中确认过。联想起身份金币背面的摩天轮图案,与秦风老家烧毁院墙上的刻痕一致————那不难推测出,早在2015年,秦风就已经成为了魔术师。 「不,2015年的秦风,才仅仅10岁,不管怎麽说这个年纪加入天才游乐场都有些扯谈。」 江然换个角度,去思考院墙上那个摩天轮图案的来源:「难道说————当年10岁的小小秦风,是在其它地方看见过身份金币,所以才把看到的图案刻在院子里石墙上?」 很好,这个思路很清晰。 那继续深入。 10岁的小小秦风活动范围有限,很大概率他是在家里看到了身份金币;那再联想起秦风父亲两条世界线上均无法避免的死亡———— 答案,已然浮出水面。 「【很有可能,秦风的父亲才是第一任魔术师,儿时秦风正是看到了父亲的身份金币,所以才把图案刻在墙上。】」 「【2015年,秦风父亲死亡,应该是被其他游乐场成员所杀;然后身份金币落到秦风手中,秦风才得以成为第二任魔术师。】」 江然睁大眼睛。 没想到,顺着这条路线思考,逻辑竟是越来越通顺了。 这样也能解释,秦风这些年为什麽背井离乡丶躲躲藏藏一「因为杀死他父亲的人,没有得到身份金币,肯定要继续追杀秦风!」 同时也能解释,为什麽在2045年的未来监狱,秦风会被斩首在处刑台「因为秦风最终还是被抓到了,更是被套上了一系列莫须有的罪名,成为所谓的世界第一罪犯丶人类公敌!」 只是。 最终抓到秦风,并给其定罪的人,到底是谁呢? 神父吴远征? 亦或者,是现在正在追杀秦风的某位游乐场成员呢? 江然后退一步。 看着黑板上罗列的天才游乐场成员。 他不明白,这些人斗来斗去丶你死我活,到底是为了什麽目的? 按照他设定集里的想法,天才游乐场是由11位天才参与的游戏—————— 那麽,如果最终赢得这场游戏,又能获得什麽奖励呢? 「秦风啊,你能不能把那本设定集给我还回来?」 江然叹口气。 偷也偷走了,看也看过了,更何况1号世界线的秦风并没有站在自己的对立面,那为什麽不能把设定集还给自己呢? 直觉告诉江然。 那本设定集上,一定记录有很多事情的真相与答案。 「算了,先不考虑这些了。」 「秦风有他的计划,我也有我的计划。」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把小雪救活才行。」 拿起黑板擦,擦掉上面的总结,江然重新写下救活程梦雪的两条路线: 【一丶修好阳电子炮,让其恢复发送时空简讯的功能。】 这是最效率的办法,是最直接的办法,也是最困难的办法。 如果能修好阳电子炮,直接向两年前发送一条时空简讯,自然可以让程梦雪避免车祸。 可问题就于————如何修好呢? 目前来看,或许解铃还须系铃人,唯有找到2005年那一届的胶片社成员,才能获取线索。 【二丶想办法找到路宇,利用他的天才大脑制造时空穿梭机。】 时空穿梭机的原理和阳电子炮不太一样,是把完整个体传送到过去时间点的装置。 如果能造出来这东西,也可以同样依葫芦画瓢救下程梦雪,大不了自己亲力亲为去一趟两年前丶将程梦雪拉回原本去参加高考的路线。 「总之,这就是我接下来的主线任务。」 江然在指尖捏断粉笔,确定未来这段时间的规划。 「那麽,在此之馀————」 他目光看向货架后面的纸箱,看着藏在里面的阳电子炮。 因为之前那些莱茵猫玩偶的监视,江然已经很长时间没去2045年光顾。 如今,危险解除,自然有些迫不及待。 他拿出手机,给迟小果发了微信,约好晚上在胶片社活动室见面。 迟小果回了个0k的表情包,并表示她这段时间又发现一些早年胶片社遗留物的线索,晚上正好给江然分享一下。 「小果社长,果然很靠谱啊。」 早在暑假前,迟小果就整理出一本关于胶片社历史的资料。江然也在暑假里过目过,准备开学后一起寻找阳电子炮丶以及老学长们的线索。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程梦雪的突然出现打乱了一切节奏,自然也让这个打算搁浅。 没想到,迟小果还记得这件事丶一直默默调查,江然还是有些感动的。 他走到书架前,拿起那本迟小果之前整理的资料。 打开。 中间页码里,夹着那张偶然得到的丶拍摄于2005年的胶片社成员合影。 江然将其拿出来,放在桌面上查看。 其实这张泛黄合照,上学期就看过很多次了————除了照片角落的阳电子炮外,几乎没有其他有效信息。 不知道拍摄这张照片时哪里出现了故障,导致整张照片上半部分完全处于过曝状态,茫茫白光遮盖住三人脸庞,根本看不清学长学姐们的长相。 唯一能辨认的细节,就是左边那位「摇滚男」留着披肩长发:以及右边那对男女显然是一对小情侣。 只是———— 既然这张照片拍摄于2005年,也就是20年前。那如今照片上这三位英姿飒爽的年轻人,想必早已成为中年社畜,早已没了年轻时的风采。 「岁月不饶人啊。」 江然不禁感叹,岁月确实是一把无情刻刀,不仅会改变生活的模样,更是能磨平一个人的棱角,让他失去所有少年锐气,融进社会的大染缸。 20年时间过去,不知这对小情侣有没有结婚生子,恩爱如旧; 不知这位长发摇滚男有没有秃顶丶还能不能挺着啤酒肚继续摇滚。 「很可惜,摇滚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啊。」 现如今的流行音乐,基本是说唱丶抽象丶悲伤情歌三分天下,哪里还有摇滚乐的位置? 将这张拍摄失败的照片重新夹进记事本,江然看了眼手机时间,向学校大门口走去。 今天,除了与迟小果约定晚上启动阳电子炮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办。 那就是— 张扬老师,终于要出院了! 一个多月时间过去,他的伤势已经恢复七七八八,拄着拐行走完全没有问题。 作为宗门大弟子,江然当然要去医院接一下恩师。 出校门,打车,来到东海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入张扬的病房。 师母已经收拾好大包小包杂物,车辆就停在楼下,只需要把东西搬下去就好。 「大师兄!快给师傅拄拐!」 张扬老师仍旧没个正经,又或者是他在医院憋了这麽久终于解放,所以兴致异常高涨。 江然从墙边拿起铁拐,向病床走来:「张老师,你以后可千万注意点吧,一把年纪就不要再玩摩托车这麽危险的运动了。 「」 「嗨!小问题!」 张扬看起来仍旧不知悔改:「我现在已经收敛很多了,年轻的时候那才叫疯狂,骑摩托跟开飞机一样!」 「你还骄傲起来了?」江然无语。 「呵呵。」 收拾东西的师母,温柔笑了笑:「江然,你可能看不出来,你张老师上大学时和现在完全两个样子,整天没个正经,留着长发穿着喇叭裤摇头晃脑的。」 「真的假的啊————」 江然不可思议看着张扬:「你还有这种黑历史?」 「你看你!这哪叫黑历史!这叫青春啊!」 张扬摸摸略微有些秃顶的后脑勺:「哎,说起来,我还真怀念大学时候的长发,只可惜后来去了龙科院,高延老师按着我的头就给我剃了。」 嗯? 江然突然愣住。 等一下! 他突然意识到,张扬老师本科就是在东海大学就读,这又是喇叭裤丶又是披肩长发丶 之前自夸其在大学时候很受女孩子欢迎丶还打算教自己几手一江然直接扔掉铁拐冲过去! 「拐拐拐拐拐拐拐!」张扬急得双手比划。 现在哪还顾得了这些! 「张老师!」 江然坐在床边:「你2005年的时候,在东海大学吗?」 「当然啦。」 张扬疑惑:「我2004年去的东海大学,2005年时我大二。」 「那你那时候在什麽社团?」江然急切问道。 「呵呵,你该不会以为我在摇滚社团吧?」 张扬轻笑一声:「我当年确实在学校里搞了乐队不假,但却没有加入摇滚社团。因为那个年代搞音乐的各个都高傲的很,怎麽可能玩到一起。」 「不过,你肯定猜不到我当年在什麽社团。我当时去那个社团,主要是为了陪两个关系非常好的朋友。」 「那可是一个非常有故事的社团啊,当年我们三个人确实在那里度过了不少快乐时光。」 聊及青春过往,张扬老师眼神里满是怀念:「现在那个社团估计早就被撤销了,你们肯定听都没听过了,它的名字叫做」 「胶片社!」 > 第176章 阳电子炮始末 第176章阳电子炮始末 「竟然真的是你!」 江然站起身。 长发丶摇滚丶胶片社丶三人组————所有特徵都对上了! 众里寻他千某度,蓦然回首,那人竟然一直晃悠在自己身边! 果然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最容易看到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容易忽略的地方。 现如今,人证物证皆在。 毫无疑问,20年前,年轻的张扬老师,就是那张【旧照片】的长发摇滚男! 「你藏的可真好啊————」江然喃喃自语。 「啊什麽?什麽?」 张扬看着一惊一乍的大弟子,直接懵了:「你嘟囔什麽呢?」 江然看张扬的眼神,逐渐从震惊转为深情,眸光闪烁。 太好了。 只要找到当年制造阳电子炮的老学长,那就一切好说了,救活程梦雪的希望之火开始熊熊燃烧! 他看着无论过去丶现在丶还是未来,命运之柳都交织在一起的恩师,不禁感叹:「孽缘啊。」 「好好说话!」张扬气不打一出来。 「怪不得,其实从你一开始说骑摩托摔倒,我就该意识到的。」 江然托着下巴,眯起眼睛审视张扬腿上的石膏:「正常而言,哪有正经的大学老师会骑摩托飙车。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肯定年轻时飞扬跋扈丶特立独行丶不顾旁人眼光与劝告————」 「你再骂!」 张扬只恨没有双拐在手,不能撑住地板一跃而起,用一招刚练熟的蚌埠回旋把这逆徒踹飞。 咚咚咚。 护士拿着查房本敲门:「病号张扬,收拾好了就尽快出院啊,这里病床紧张,还有病人等着安排呢。」 「哦哦哦,抱歉。」 张扬连忙对护士道歉,然后一脸嫌弃扭过来:「逆徒!把为师拐杖捡过来!」 几分钟后,电梯抵达一楼大厅,张扬拄着拐滑出,江然与师母提着大包小包。 「原来如此。」 电梯里,张扬已经听江然讲明白了:「没想到,胶片社竟然还能撑到今年,那真是一个奇迹。当初我上学的时候,胶片社就已经濒临倒闭了,要不是我那两位朋友拉着我去充人头,连正常经费都没办法申请。」 「不过我真没想到,你小子竟然也是胶片社的,怎麽着,你还对胶片相机这种老古董感兴趣?」 江然摇摇头:「一开始倒也没多大兴趣,不过后来研究了研究,感觉还挺好玩的。」 —— 「胶片社现在成员多吗?」 「额————怎麽说呢。」 江然欲言又止:「反正勉勉强强吧,一直都是人走人来,铁打的胶片社,流水的兵。」 张扬果然对胶片社很有感情,一直问东问西,问各种江然把胶片社保下来的细节,搞得江然一肚子问题都插不上嘴。 终于,走到住院楼门口,张扬才算弄明白所有来龙去脉:「现在你们活动室在一楼啊,那房间很小的,我们当年活动室还在三楼,还算是宽敞「」 。 「当时的胶片社人也不多,除了几个挂名凑人数的朋友外,只有我们三人。那间活动室对我们而言就像秘密基地一般,每天在里面都很快乐。 「行了行了,张老师,你的青春缅怀就到此为止吧。 39 江然强行打断他:「现在能让我问几个问题了吧?我憋好久了!」 「你问吧。」张扬撑住双拐,开始荡秋千。 江然眼神认真看着他:「你还记得【阳电子炮】吗?」 「记得呀。」 张扬不假思索:「《新世纪福音战士》动画片里的武器,初号机和零号机在屋岛作战时用的,那一集还有个「绫波丽微笑」的名场面。」 「哎呀不是那个!」 江然用双手凭空画个正方形,又在前面位置画了个圆筒:「我说的是曾经胶片社里的一个设备,用大背头显示器改装的那个。大概就是这种大小,前面有一个炮筒,造型和放大版的照相机差不多,你有印象吗?」 张扬恍然大悟:「哦~你说那个啊,那当然有印象啦,那玩意儿竟然能存放到现在————竟然还在胶片社活动室里。」 「怎麽了江然,有什麽问题吗?那个阳电子炮当年就是我们搞出来的,我和另一个男社员一起造的。」 !!! 江然再度震惊。 本以为张扬那一届胶片社也只是阳电子炮的目击者,却没想到,阳电子炮居然是这位深藏不露的恩师亲手打造! 「天才啊————」 他感觉,张扬在他眼里的形象,瞬间高大了不少;仿佛2045年未来监狱里那个倾囊相授的伟大张扬,这一刻又回来了! 「张老师,你真是个天才!」 「你发烧啦?」 张扬用腋窝压住铁拐,腾出一只手摸摸江然额头:「你今天怎麽这麽不对劲?脑子还好吗?」 江然拉住张扬的手,紧紧握住,握住这只曾经发明时间机器的伟大手掌:「张老师,我真是对您刮目相看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心中最尊敬最崇拜的老师! 「」 「难道以前不是吗!?」 张扬气火攻心,一个满怒蚌埠回旋踹过去,可惜被江然闪现躲开。 「你今天是来找茬的吧!」 他完全理解不了江然的脑回路:「你该不会是看我今天出院,心有不爽,想把我再气回去多住半个月吧?我真是谢谢你了盯裆猫!」 「张老师,您消消气。」 江然赶紧安抚:「我就是想问问你,你还记得当初那个阳电子炮是如何造出来的吗?用了哪些原理?」 「那怎麽可能记得。」 张扬气呼呼哼一声:「那玩意儿完全就是东拼西凑丶闹着玩的,哪有什麽原理可循。无非就是有什麽零件就随便接上去,然后加电压弄出来个声音和灯光效果罢了。」 「啊?」 江然凌乱了:「你们————难道不是因为有什麽特殊的目的,才专门研发的阳电子炮吗?」 「开玩笑!那就是个玩具啊!」 张扬呵呵一笑:「什麽阳电子炮你该不会觉得是真的吧?你今天的脑子好像真的有什麽大问题。」 「我们当初制造那玩意儿,纯粹是为了好玩,东拼西凑随便造了个玩具而已。 「没出现过什麽神奇现象吗?」江然追问。 「嗯————」 张扬抬头看着天空:「要说神奇现象,就是那玩意儿很容易炸吧。我印象里,好像一通电启动就会爆炸,当初还把社团活动楼的电表箱给烧了。」 「但我们觉得挺酷的,这种破坏力正是我们想要的,这才符合动画片里阳电子炮的设定;后来我们经常用它搞破坏,看哪个社团不爽,就用阳电子炮把他们屋的电表给炸掉。」 ,,江然目瞪口呆,哑口无言。 这都什麽人渣啊! 教师资格证现在这麽好考吗?就张扬老师这种劣迹斑斑的坏学生,现在也能冠冕堂皇地教书育人? 「还好意思说!」 师母狠狠掐一把张扬胳膊:「你在你学生面前乱讲什麽!有你这麽教学生的吗?上梁不正下梁歪,张扬你给我注意点!」 「咳咳。」 张扬老师似乎有点气管炎,连忙拍拍江然肩膀,打补丁:「其实嘛,我刚才讲的有夸张成分,老师当年也没那麽调皮捣蛋啦~」 「主要是我那位朋友【陈政南】,阳电子炮就是我俩一起捣鼓出来的。他这个人非常有正义感,所以我提出来的歪点子他总是义正辞严丶煞有其事的给我否定掉,还给我做思想教育。」 「你想想看,有这样一位纪律委员天天盯着我,怎麽可能天天用阳电子炮去炸别人社团的电表嘛!开玩笑啦开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哈哈哈哈————」 事到如今,江然根本不关心20年前张扬老师有没有去炸别人的电表。 他只关心,那台阳电子炮到底能不能修好! 这可是事关程梦雪死活的大事啊! 至于———— 陈政南。 这个名字一听就知道是男人的名字,所以,陈政南必然就是那张旧照片上,三人组中间的那个男生。 从中间男生与右侧女生亲昵暖昧的站姿来看,陈政南和那位女生显然是情侣关系,那张扬就只能是那个不知好歹的摇滚电灯泡。 不过,江然真的有点失望。 原本他以为,张扬他们发明阳电子炮,好歹是有个目的丶有个规划的。 哪怕一开始并没有往时间机器的角度考虑,至少也得有个明确的目的与方向吧? 现在可好。 一切真相大白。 【他们发明阳电子炮竟然完全是东拼死凑丶一时兴起丶当玩具耍,唯一的运用方式就是去炸其他社团的电表。】 shift! 江然心里暗骂。 他必须收回刚才对张扬昙花一现的崇拜———— 果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家伙除了在2045年的监狱里比较像话外,其他时间真是从小到大没个正经。 哎。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本以为可以依靠张扬老师帮自己修好阳电子炮,可现在来看————完全是指望不上。 「你们,真的是没有任何规划丶随随便便拼凑出来的阳电子炮吗?」 江然还是不甘心就这麽放弃:「既然取名字叫阳电子炮,总得有个由头吧?虽然《新世纪福音战士》这部动画片里有这个设定,但这部动画片都是上世纪的老古董了,你们怎麽会突然想在2005年造一个阳电子炮? 「你看你看,假粉丝了吧!」 张扬抬起铁拐,指着江然:「《新世纪福音战士》确实是1995年的樱花国动画不假,但在2005年,导演庵野秀明突然宣布,要打造全新的《新世纪福音战士—新剧场版》,还是一个豪华的四部曲阵容。」 「新剧场版的第一部在2007年上映,第二部在2009年上映,最后一部也在前几年— 「」 「算了算了,你不要讲了。」 江然摆摆手。 他对于这些动画漫画二次元的事情完全不感兴趣。 张扬的意思已经表达很明白。 2005年,他们之所以想造一个阳电子炮玩具,完全是因为这一年爆出来了个《新世纪福音战士》相关大新闻,所以喜欢看动漫的张扬才一时兴起,决定致敬一把。 「那这个东西,如果坏掉,还能修好吗?」 江然最后抱有一丝希望:「还有可能,再造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新的吗?」 然而———— 张扬仍是耸耸肩:「这东西本身就是胡乱拼凑的,哪有好坏这一说?在我们当年看来,只要他还能炸电表,那就是功能完好。」 「如果你想搞出来一个一模一样,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们当初也不知道怎麽乱搞出来的。」 「话说————你这麽关心阳电子炮,该不会你也用它把胶片社的电表炸掉了吧!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大弟子,有我当年的风范!一脉相传啊!」 「很抱歉让你失望了。」 江然转过身,提着大包小包走向停靠在路边的车辆:「至少,我们会等用电负荷小的时候再使用它。」 他把那些包裹放在后备箱里,盖上箱盖。 师母走过来,招呼两人:「好了,你们俩也别站在这里聊了,回头去家里说。」 张扬拄着拐,一步一步下台阶,看着江然:「你怎麽突然又这麽失落?莫名其妙的。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麽好学好问,你要是把这心思和态度用在课题研究上就好了。」 「为师要上车回家了,你可有何话要说?」 「再无话说。」 江然拉开车门:「请速速上车。」 这辆车,是张扬小舅子开来接他的。因为张扬的腿打着石膏不能弯曲,所以必须霸占整个后排;师母则坐在副驾驶,小舅子负责开车,没办法送江然一程。 江然也不在意,让他们先行离开。 师母按下车窗,微笑看着江然:「江然,你张老师生病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了。我们之前就商量好了,过几天我们把学校里的公寓收拾一下,到时候做一桌子菜,请你和朋友们来家里做客!」 「没问题。」 江然点头应下:「张老师之前也给我说过,我到时候一定去!」 随后,车辆离去。 江然看着逐渐弥散在空气中的汽车尾气,长长叹了一口气:「哎————」 他站在住院楼门口,无话可说。 看来。 不管是0号世界线上的秦风,还是1号世界线上家电维修店的老齐,他们的诊断都是正确的。 现在已经实锤— 阳电子炮确实是瞎拼乱凑丶偶然形成的产物,不可维修丶不可复制丶不可拆解。 真可谓是天上没有,地上无双,仅此一台。 难道———— 修好阳电子炮丶利用时空简讯救活程梦雪这条路————真的走不通了吗? 「不行,现在放弃还太早了。」 江然抬头,看着天上白云。 虽然张扬这边没什麽希望,但阳电子炮并非他一个人组装,还有另外一位「同夥」 「陈政南。」 江然念出这个名字。 据张扬所说,这位陈政南是位非常有正义感丶做事非常有原则丶非常认真的人。 不管怎麽看,这个人都要比张扬老师靠谱的多。 是否————能从陈政南那里,获得一些线索和帮助呢? 「说不定会有些希望。」 「毕竟阳电子炮是陈政南与张扬一起拼凑的,张扬不记得细节,或许陈政南还记得。 「」 「总之,下次去张扬老师家吃饭,拿上那张他们三人的旧照片,好好问一问吧。」 随后,他走出医院,打了一辆车,返回东海大学。 路上,江然看着沿途风景,也想明白一些事情。 张扬与陈政南他们,没能发现阳电子炮的特殊用途,完全亚以理解。 毕竟这玩意儿的使用条件非常苛刻,一般情况下还真发现不了。 弄不仅需要瞄准永压器配电箱发射,更是只有0.7秒的持续时间;必须在这0.7秒内恰好发送简讯丶打电话——乘能够发送时空简讯亦或者穿越时空。 而2005年时,胶片社的活动室在三楼,那无论如何没办法瞄准楼下的永压器配电箱———— —— 「咦? 「」 欠然,江然想到一件事。 他和秦风在0号世界誓上已经验证过,只要符合上面两个要求,任何人都以发送时空简讯丶任何人都以引发世界誓跃迁。 那———— 【现如今的阳电子炮2.0,如果嚷其他人在配电箱旁接电话,也同样能穿越到2045年吗?】 这件事,他真的很好奇。 如果按照之前时空简讯的逻辑,那确实众生平亏,任何人都以发送时空简讯,唯一的区别是只有自己会保留原本世界誓的记忆。 那也就是说。 哪怕让迟小果站在永压器配电箱旁接电话,她也同样亚以穿越到2045年丶同样出现在3号牢房京。 「这————真是会这样吗?」 江然眨眨眼睛,一时也拿不准创意。 最好的验证方式,肯定是实践出真理丶晚上直接让迟小果站在配电箱旁试一试。 事到如今。 其实有关阳电子炮和穿越时空的事情,瞒不瞒着迟小果已经不重要了。 经过这次遗憾助会的事件不难看出,迟小果不仅口风森严,更是完全站在自己这边,是一位合格且靠的战友。 所以,在这种前提下,让迟小果尝试一下阳电子炮的「滋味」也未尝不可。 只是———— 考虑到2045年那边的状况太过于凶险,又是丧彪又是监狱的,江然不权心把迟小果传送过去。 「还是算了,等以后有机会再让迟小果验证吧。」 一想到迟小果被毫无底誓丶满口喷粪的丧彪吓炸毛的污景,江然实属于心不忍。 晚上,十点半。 社团活动楼绝大多数灯光熄灭,唯有胶片社依任灯火通明。 —— 迟小果像无脊椎动物一样,贴在茶几上,百无聊赖:「哎————学长啊,你说梦雪姐姐回米国也就算了,方泽这也不回来,我们胶片社不会又要濒临解散了吧!」 「不会的。」 江然安慰她:「方泽是明确说会回来的,只是要亏他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估计用不了多贝天。」 「对了,说事来这个了,我的导师张扬老师,你之前见过的,就是我用铅笔戳伤的那一位。」 「他已经出院了,过几天准备邀请我们去他家京做客,你也一事去吧。 「——不要呀!」 迟小果脊椎瞬间回归,在胸前劳个叉号:「我非常不擅长和老师打交道!还是算了吧!」 「你们肯定能聊的很好的。」 江然提醒:「张扬老师和你一样喜欢玩梗,也同样是个老二次元。」 「八嘎!人家乗不是什麽二刺螈呢!」迟小果叉着腰。 「行了行了,你就别装了,你早就露馅了。」 江然摆摆手:「而且,说一个让你很意外的事情,你还记得那张2005年胶片社成员的合照吧?张扬老师就是最左边那个长发摇滚男。」 「啊?!」 迟小果张大嘴巴:「这————这反差也太大了吧,他是浪子回抬改邪归正了?」 「喂喂喂人家只是留长发玩摇滚而已!又不是什麽黑道分子!」 江然哭仕不得:「不忽怎麽说,他好歹也是胶片社的老前辈;既然和咱们有这种渊源,不应该去打个招呼认识认识吗?」 「说的也是!」 迟小果立刻来了兴趣:「那一定要去拜访一下!2005年的老前辈————那他的拍摄技术肯定很高超呀!」 呵呵。 江然轻仕一声:「那你还是不要报什麽希望了,据张扬老师讲,他当年也是被拉过去凑数的。」 「对了,今天下午打电话时,你不是说有调查到一些胶片社遗留物的誓索吗?」 「有的有的。」 迟小果点点抬:「我打听到,现在吉他社的仓库,就是早前胶片社的活动室,京面倘权有一些很久以前胶片社的垃圾。」 「垃圾?」 「啊对,吉他社的社长是这样描述的,他说那些东西长年累月权在仓库最京面,上面堆权了很多东西。如果我们愿意帮他们整理并处理掉,他很愿意给我们钥匙。」 「那以呀,求之不得。」 江然站事身:「反正这段时间方泽也不在,我们也没办法开展社团活动,倒不如好好去曾经的胶片社活动室翻找一下,说不定能找到一些关于阳电子炮的起料。」 现如今,任何一点誓索都不能权过。 「话说,吉他社的仓库在哪京,这栋楼的三楼吗?」 「咦?」 迟小果眨眨眼睛:「学长,你怎麽这麽清楚?你认识吉他社的人吗?」 「不不不。」 江然摆摆手:「只是张扬老师给我说过,2005年时,他们的活动室就在三楼,没想到还真这麽巧。」 「这麽来看,我们目前进展还是不错的。既找到了当年的老学长,又找到了当年的活动室遗留物,前途一片光明。 「没错!」 迟小果握紧拳抬,高高举事:「橘势一片大好!」 江然丞事手腕,看了眼手表。 时间显示,10:45pm。 差不多了,这个时间点,社团活动楼基本没什麽人,用电负荷也降下来。 江然拉开愈架,从纸箱京毫出阳电子炮,权在实验台上。 他拍拍明显有凹痕的顶盖,看着迟小果:「时间差不多了,我们来久违的————」 「启动阳电子炮吧!」 > 第177章 新的未来(3000月票加更! 第177章新的未来(3000月票加更!) 真是很久没有去2045年了,江然不禁有些期待。 他仍旧是翻窗户跳到外边,来到变压器配电箱旁,拿起手机。 迟小果左手按在阳电子炮启动按钮上,右手拨通江然电话,对着窗外大喊:「那我开始倒数了哈!5!4!3!2!1!0!」 阳电子炮轰鸣声与蓝光同时而至,江然按下电话接听键嗡! 嗡! 嗡! 熟悉的头晕目眩,怀念的天旋地转;江然五感丢失,坠入时空漩涡之中,随波逐流———— 两秒钟后,一切不适感消失,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咦? 扑鼻而来,没有熟悉的潮湿气息,反倒是一种美味的食物芳香;耳畔也很嘈杂,各式各样的城市噪音此起彼伏。 江然立刻意识到! 这不是监狱! 深吸一口气,他睁开了眼睛———— 「先生,要来品尝下我们的新品橙汁吗?免费的哟!」 右手边,一位身着可爱女仆装的服务生女孩,微笑着走来。 然而,江然目光并没有在她身上停留,而是不自主被飞行的汽车吸引,拉上天空一— 只见。 天空中飞驰着各种造型的小汽车,有些如货车般庞大,有些如电动车般窄小;但它们皆如鱼群般井然有序,横横竖竖高速穿插,未曾有一处碰撞。 这种科幻电影里才会出现的交通模式,让江然叹为观止,移不开眼睛。 同时,远方的高楼大厦没入云霄,阳光打在贯穿天地的玻璃墙面上,折射出漫步天际线的彩虹。 仔细看可以发现,目之所及城市各个角落,遍布着各式各样的机器人,它们动作敏捷,逻辑清晰,各司其职处理着城市各项事务————维修丶打扫丶运输丶监控等等。 对于如此先进的科幻场景,江然目瞪口呆,感觉自己眼睛都不够用,看都看不过来。 这是什麽情况? 如果说因为吴远征的死亡丶遗憾互助会的解散,导致未来世界发生变动,他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因为时空蝴蝶效应就是这样,过去的举措可以影响现在:同样的,现在的改变,自然也会影响未来。 就像秦风那条发往十年前的时空简讯,让十年后的时空变得一团糟———— 同样道理,2025年遗憾互助会的覆灭,必然同样会引发强烈的时空蝴蝶效应,把2045 年的未来重写改写。 只是。 江然无论如何想不到。 未来世界的变化幅度,能夸张到这种地步吗? 哪怕是吴远征不再猎杀学者与科学家,区区20年的时间,人类社会就能腾飞到如此先进的科幻都市? 他感觉太假了,这压根不符合正常的科技发展速度————犹记得欧盟那边制定法案,说他们要在2035年彻底淘汰燃油车,后来可能是觉得这个决定太不切实际,就又把法案废除了。 可现在倒好。 2045年,人类压根不用再纠结新能源汽车与燃油汽车,直接技术爆炸开始享受飞天汽车了! 而且那些汽车尾部没有任何废气排出,完全不知道用的何种能源。 太夸张了———— 太先进了———— 江然感觉自己好像不是穿越到了20年后,好似直接时间加速,来到了200年后! 「先生?」 旁边,女仆装服务生看江然傻站在这里,歪歪头:「先生,您要品尝下我们店的新品橙汁吗?」 「哦,不,不了,谢谢。」 江然婉拒,然后询问道:「麻烦问一下,今天是几号。」 「9月17号呀。」服务生随口答道。 「几几年?」江然又问。 ? 服务生疑惑眯起眼睛,上下打量江然,后撤一小步:「2——————2045年呀,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就是有点头晕。」 江然假意揉揉太阳穴,最后问道:「还麻烦问一下,现在几点钟?可以吗?」 服务生没有看手表,更是没有任何动作,直接眨眨眼睛:「10点01分。」 江然有些疑惑:「你在哪里看到的时间?」 「美瞳呀~」 服务员女孩指指自己眼睛:「我戴了智能美瞳呀,这和智能眼镜是一个原理的,你该不会连这个都没听说过吧? 「」 说罢,她不再理会江然,向人行道另一边走去:「先生,要来品尝下我们的新品橙汁吗?免费的哟!」 江然看着女孩离去的背影,内心默默盘算———— 2045年9月17日,上午10点。 又是这个时间。 果然,哪怕在时空蝴蝶效应下未来世界发生改变,但阳电子炮还是准确无误将他甩到这个时间点。 又或者说,这也是阳电子炮的局限性。 因为它的聚束器损坏丶并且无法更换无法修复的缘故————导致它只能把自己传送到这个时间点,没有第二个选项。 可是,问题又回到最初的疑惑一【区区20年时间,科技能够发展到这种地步吗?】 他昂起头,看向远方那鳞次栉比丶直冲天际的摩天大楼。 在东海市,最高的建筑应该是陆家嘴三件套里的中心大厦,足足600多米高。 可和眼前比比皆是的摩天大楼比起来,中心大厦就像小孩子垒的积木一样可笑————不夸张的说,视野里这些大楼的高度,绝对在一千米丶甚至两千米以上! 毕竟在这种万里无云的晴天,一点也不近视的江然,都无法望到大楼的顶层。相较之下,东海中心大厦的楼顶,抬头就可以望到。 他很难相信,人类可以在20年内盖起如此高丶并且如此数量之多的超级摩天大楼。 要知道,一栋600米高的东海中心大厦就开工八年之久才建成————要想在20年内完成这麽多巨大工程,除非最后层层转包丶转包到外星人手里! 江然吸两口鼻子,又闻到那美味的芳香。 向着路对面看去,原来香味来自那边一家蛋糕店,同样有一位穿着漂亮服装的少女在揽客:「新品蛋糕上市啦!免费品尝!免费品尝!」 不是。 那边也免费? 江然有些懵了。 商业竞争已经卷到这种地步了吗? 不过确实很香,闻着就好吃,江然感觉肚子有些饿了,向路对面走去。 出乎意料,地面上已经没有了斑马线,路口也没有红绿灯,想怎麽走就怎麽走,完全不用担心过往车辆————因为,显而易见,车辆都在天上飞。 刚过路口踩上人行道,那名发放免费蛋糕的少女就围上来:「先生,新品蛋一「我要。」 江然直接伸手:「来尝一尝。」 如若是2025年的现实世界,他还会多少矜持一些;但反正这里是2045年,没人认识他,并且最多两个小时他就会被世界线踢回去,哪里需要考虑那麽多脸面问题。 「好的先生!给您!」 少女很开心,递了一大块现烤的蛋糕给江然。 还是未来人会做生意啊,服务态度太好了。 江然张口,咬下一块蛋糕。 嗯! 果然非常美味! 这种入口延绵的感觉,是他在2025年从未尝过的口感,真的好吃了,是那种直入脊髓与脑浆的好吃。 这就是未来的科技与狠活吗?怎麽能做的这麽好吃? 一边品尝蛋糕,江然一边看着旁边商店玻璃门,审视里面自己的倒影。 无论是长相还是衣着装扮,都和当初2045年的未来监狱里一样———— 白衬衫丶休闲裤丶帆布鞋。 没了。 他全身上下就这麽点装备,口袋里也没任何东西。 那麽,按照之前的经验推理【在这座科幻都市里,他仍旧是像大变活人一样丶悄无声息丶突然出现的。】 这是什麽原理呢? 他吃着蛋糕,想不明白。 因为,在2045年的世界里,他还是2025年的长相;并且身上这套衣服他也很陌生,很确定不是自己在现实世界穿过的衣服。 「所以,为什麽我会以这种突然出现」的诡异方式出现在2045年呢?而且时间限制还只有两小时?」 虽然这一次,他并不确定,自己还会不会在12:00准时被世界线踢回去。 但———— 八成会吧。 毕竟,自己目前所有的状态,都和之前在未来监狱一样,那没道理被世界线踢回去的时限有区别。 「目前来看,这个未来世界还是很平和的,也很有意思,回去可以让迟小果也试一试「」 江然吃完最后一口蛋糕,将塑料盘子扔进垃圾桶,继续漫无目的向前走。 之前不敢拿迟小果做实验,主要是怕凶狠的丧彪吓到她。 现在未来世界变化后,丧彪不见了,而且这里免费吃喝,城市壮观,就像身临其境体验电影一样,他很放心让迟小果来体验下。 如果启动阳电子炮后,迟小果也能来2045年的未来溜达两小时,那就说明阳电子炮面前人人平等,自己没什麽特殊之处。 可若是迟小果按部就班操作后,没有任何反应,那就有些说法了————为什麽只有自己能穿越?难道也与自己那「全时空记忆」的特殊体质有关? 总之,这个问题,必须尽快验证一下,这样才更有安全感。 随后,江然一直漫无目的的逛街。他不仅看到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更是发现这里真的如乌托邦世界一样,不仅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微笑,更是到处都有免费吃喝可以蹭! 不仅饮料免费丶咖啡免费丶包括那些看起来很贵很精致的食物,竟然也可以免费品尝0 一路下来,江然在飞行公交车上打着饱嗝,感觉人类文明真是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看来,消灭遗憾互助会,确实是一件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好事;没了吴远征他们 暗杀科学家,仅仅20年后,科技就能如此发达,彻底改变人们的生活方式。」 正好,这时候飞行公交车降落,停靠在车站,江然起身下车。 可就在这时,异变发生了! 他惊讶的发现,身后一名大妈,竟然全身开始闪烁,速度之快像是疯狂播放的幻灯片。 大妈的身体一会儿变成粗糙的色块,一会儿又恢复原样,整个身体上上下下乱颤。最后!下半身竟然沉到公交车底盘下!整个人就像穿模一样镶嵌在公交车里! 「卧槽!」 江然吓得后跳一步,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怪事! 是他眼花了吗? 他揉揉眼睛,再次睁开,却发现大妈已经消失不见。 什麽情况———— 是————自己看错了吗? 他慌忙跑下车,却与一名女士撞在一起。 「不好意思。」他赶紧道歉。 「没关一」 忽然。 眼前的女士仿佛被石化丶亦或者是按下暂停键一样,整个人僵直在江然面前。 那不是发呆!而是毫无生命力的暂停!好似她整个人变成了照片丶变成了一张平面贴图! 「你,你还好吧?」 江然下车来到女士侧面。 那一瞬!他头皮发麻!全身鸡皮疙瘩! 只见! 那名女性的脸,竟然硬生生在江然眼前变成拖影!随着江然离她距离越来越远,脸部拖影也越来越长!就好似看电影时画面卡顿丶花屏一般! 「啊!!!」 江然吓得连忙跳开。 诡异! 太诡异了! 这到底是什麽情况! 就在他跳跃落地的一瞬间,明明是明亮无比的白日,瞬间变成黑夜,转瞬又变成白天,又变成黑夜————闪烁频率像是有人不停拨动灯光开关!不停地开灯关灯!整个世界在白天黑夜间不停切换! 江然止不住脊背发凉。 他早已感受不到任何温度,全身上下唯有冷意! 但是———— 好像这种异样只有他自己发觉,其他人仍旧在按部就班活动。 公交车前门,一位老太太正在抬脚上车。 她明明半个身子已经走进公交车,下一秒,却又闪烁回车门前,再一次抬脚————又进入半个身子,又闪烁回来,又抬脚————又进入半个身子,又闪烁回来,又抬脚。 无法言喻的诡异现象在江然面前高频率上演,老太太如同遭遇网络卡顿一样,无论如何都上不去公交车,一直在重复这个循环的动作! 江然心率加速到极致,左顾右看,发现目之所及整个世界都在「出毛病」一样闪烁。 道路边的绿化树木忽然变成红色丶蓝色丶白色丶紫色丶转而消失不见; 奔跑的孩童像是剪辑失败的电影一样,一卡一顿丶一会儿出现在马路这边,一会儿又闪现回起跑原位; 原本有序飞行的汽车突然穿进大楼,但却没有发生任何碰撞,就像两张纸片重叠一样,不断在接触面抽搐; 咖啡店前接吻的情侣,他们手里的咖啡眨眼间变成奶茶丶又变成可乐丶变成洗发水丶 变成消毒剂!更为恐怖的是————他们两人正在接吻的脸,就像马赛克一样粘连在一起! 这到底————怎麽回事? 这个世界怎麽了! 江然猛地回头,看到的,却是自己从公交车旁一直拖拉到这里的残影! 就像是慢动作摄像的延时摄影一般,无数个江然交错重叠在一起,拉成一条如蜈蚣般蜿蜒的曲线! 他惊恐地再度转回身———— 惊恐又呆滞的江然与他对视。 那是,上一秒的他;上一秒的他,留下来的拖影。 顷刻,整个世界黑暗了。 江然感觉不到呼吸丶感觉不到心跳丶感觉不到一切丶感觉不到自身存在丶甚至连思考都做不到。 转瞬。 世界再次变得光亮。 他连忙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先生,要来品尝下我们的新品橙汁吗?」 穿着女仆装的漂亮服务生走过来,微微一笑:「免费的哟!」 > 第178章 故人相遇(6000月票加更! 第178章故人相遇(6000月票加更!) 「等一下!」 江然后撤一步,左顾右看———— 行人在街上漫步,小孩拿着棒棒糖奔跑,天上的飞行汽车如鱼群般穿梭,机器人们任劳任怨。 一切,都很稳定;一切,都正常进行。 「呼————」 江然这才松了一口气,看向马路对面。 蛋糕店门口,身着漂亮服饰的少女正在推销新鲜出炉的蛋糕:「今日新品!刚刚出炉的蛋糕!免费品尝!免费品尝!」 江然捂着额头,揉揉太阳穴,开始分析现状。 他不明白,刚才为什麽会出现那般令人恐惧的景象————就好像整个世界乱套了,各种物品如纸片般交错,行人与树木闪烁变换,更是连人脸都变成平面贴图,从侧面可以看到拉长的像素。 恐怖。 诡异。 惊悚。 「就像是————看电影时网速卡顿丶玩游戏时显卡花屏一样。」 回想起那位老奶奶一直闪烁重复上公交车的动作,江然直到现在还有些头皮发麻。 如果是在游戏里遇到这种情况,他瞬间就明白,肯定是网络出了故障丶掉线了。 可是———— 这是2045年的未来世界啊! 【难道,这个世界也和电子游戏一样,是虚假的?是虚拟的?】 「不对。」 江然摇摇头。 如果说,阳电子炮把自己送来的2045年是虚假的,那此前的监狱怎麽说? 明明在那座关押丧彪丶愣头青丶杀手丶路宇的监狱里,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他每一次都是很稳定的在正午12:00分被踢回2025年。 这个时间段是绝对的,2045年9月17日上午10点至12点,这两个小时是他能在未来世界存在的极限。 而刚才,他只不过是去街上蹭了一圈吃喝,然后坐了个飞行公交车,这段时间远远不到两小时,最多也就半个小时四十分钟。 「如果说,把我提前踢回2025年,倒也可以理解。可为什麽那一阵诡异现象后,我还是身处2045年,只是时间回溯到了上午10点?」 保险起见,他再次走向推销橙汁的女孩:「你好,麻烦问一下,现在时间是几点?」 女孩仍旧没有看手表和手机的动作,眨眨眼睛,脱口而出:「10点02分,先生。」 嗯。 江然点点头。 扣掉他刚刚发呆思考的时间,基本可以确定,在什麽都没有丶甚至连思考都无法进行的【黑屏】之后,他又重新退回到上午10点钟。 一切如旧。 就仿佛,刚刚他只是做了个白日梦丶中暑昏迷丶陷入妄想。 「这到底,是我的自己的问题?还是说,这个未来世界本身有问题?」 凭空思考,不如亲自再实践一次。 「先生?」 那名女仆装服务生看江然发呆,眨眨眼睛:「看起来你好像心事重重,要不要喝杯橙汁,缓解一下呢?」 江然抬起头,看着服务生手中托盘:「可以。」 他轻声说道。 现在的心情,确实需要果汁平复一下。 服务生微微一笑,拿出一个很大的纸杯,给他倒了满满一大杯果汁。 这! 这麽大方吗! 友好的服务,白嫖的刺激,让江然受惊的心情瞬间平复13.29%,重新感受到日光的温暖。 别的不说,这种近乎乌托邦式的白吃白喝,确实让人心情愉悦。 「谢谢。」 江然双手捧过大纸杯,躬身道谢。 女仆服务生对他嘻嘻一笑:「好喝的话,随时来找我续杯哟!」 「那不用那不用————非常感谢。」 这麽大的免费品尝杯,再加上这麽好的服务态度,搞得江然这麽厚脸皮的人都有些害羞了。 要不是兜里没钱,他高低要在这家店里消费一把。 走到马路边缘,江然举起纸杯,咕嘟咕嘟几口橙汁灌入口腔。 美味! 还是那种清澈又香甜的极致美味! 他从来没喝过如此完美的果汁,近乎找不出任何毛病,甚至有些上瘾。 更重要的是———— 这口果汁的入喉感,真实无比。 不仅有果汁本身的酸甜刺激味蕾,更是能感受到细碎果粒从舌尖溜过,宣告这杯果汁的真诚与货真价实。 单单是这杯果汁,就很难让江然相信这个世界是虚假的。 退一万步讲,2045年距离2025年只有20年时间,他是真不相信20年时间能科技爆炸到这般地步。 「我必须想办法验证一下。」 这一次,他没有沿着刚才的方向走,而是转过身,朝着反方向迈进。 和路对面鳞次栉比的小吃街不同,这条方向的马路两边,大多是售卖各种商品的店铺。 无独有偶————大部分商铺都打着部分免费的gg语,这反而让江然提起警惕,不会是黑店吧? 很快,他看到一家钟表店,走进去直接问:「你好,有免费的手表吗?」 「有的先生,你看这边的展示柜,这里面都是免费提供的!」 「额————随便给我拿一个就好,就这个吧。」 江然指指柜子里一块银色手表。 再三确认确实不需要付钱后,江然快步从钟表店走出,将表带扣在手腕上。 真是的———— 怎麽莫名其妙有种做贼的感觉? 他摸摸自己肚子,发现一件事。 此前他明明已经在小吃街里白吃白喝吃饱了,可现在,肚子还是有一些饥饿。 这就说明,刚才那阵【回溯】,并非简单地把自己平移回几十分钟前。 而是一种彻彻底底丶完完全全的回溯,不单单是整个人回到10点钟的位置,就连身体的各种状态,也同步回溯到10点钟。 「我总不能再去吃一顿吧?」 江然摇摇头。 还是算了。 尽管那些美食好吃到不可思议,但现在正事要紧,他没有那麽馋。 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10:21am。 这是一块电子表,时间显示很精确,是江然专门选择的。 继续在街上漫步。 他越来越感觉到这座城市的科幻———— 没有人玩手机,他们好像拥有更加先进的东西来替代手机。 就比如那位推销橙汁的服务员,戴的就是智能美瞳,大概在她的视野里,眼前会漂浮一片屏幕,可以用眼神或是脑电波操作。 抬起头,天上仍然是鱼群一样的交通盛况,无数飞行车辆层层叠叠,效率有序。 他也有点手痒,想试一试。刚才路边就看到有停放飞行摩托,如同2025年常见的共享单车一样摆放。 「不知道能不能骑走,试一试吧。 97 既然大街上到处都是免费的东西,区区一个共享飞行摩托,总不能收费吧? 一阵尝试。 果然,乌托邦世界就是好,这些飞行摩托不需要任何识别丶认证丶扫码,骑上就走。 嗖江然拧起油门,直接起飞。 这种丝滑的控制,说不清是自动驾驶还是什麽,反正让江然感觉非常舒适。虽然方向确实是他在控制,可明显有一种力量在矫正飞行姿态,效果巧妙到既保留江然的驾驶手感丶又保证飞行路线的稳定安全。 他向后拉车把,飞行摩托徐徐上升,汇进天空中的车流。这种感觉真的很神奇,他做梦都梦不到这麽好玩的东西。 这一路他飞过了很多地方,通过很多标语和gg,也确认这座城市仍旧是东海市,只是已经望不到任何地标性建筑。 「东方明珠也不在了啊————」 江然在天空中俯瞰,确实没有找到显眼的东方明珠。 20年后,东海市政府真的会把东方明珠拆掉吗?这怎麽想都不可能吧?这个世界果然还是很奇怪。 近段时间,斗音上有个冷笑话。说是如果在东海市喝蜜雪冰城,会被东方明珠射出的雷射消灭掉。 如此来看,或许是雪王联合瑞幸,一同把东方明珠干掉了。 可是他飞了一圈,也没找到蜜雪冰城和瑞幸咖啡————这座城市虽然叫做东海市,但与他印象里的东海,近乎没有任何关系。 「咦?」 忽然! 低空滑行的江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卧槽!」 他的激动之情,只能以脏话震惊而出! 只见。 在一座古典建筑的围墙外,一个肥胖但健硕的中年男子,在那里偷偷摸摸鬼鬼祟祟。 这熟悉的背影!这熟悉的气质!这熟悉的感觉! 「丧彪!」 江然骑着飞行摩托俯冲而降。 真没想到,未来世界如此巨变,竟然还能在这里偶遇丧彪! 老乡见老乡的格外亲切,让他直接油门拧到底,恨不得立刻与丧彪见面。 虽然当前的丧彪肯定不认识江然,但江然认识他啊!尤其是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丧彪是他唯一熟悉的人————必须去接个头碰个面! 停好飞行摩托,江然跨腿下车,一个箭步上前:「丧彪!」 眼前,那鬼鬼祟祟的粗犷大汉明显一愣,恶狠狠扭过头:「你特麽才丧彪!滚!」 看到男人脸庞。 江然笑了。 邋遢的头发,肥胖的双下巴,右脸的黑痣,再加上凶狠狡诈狡猾天生就是吃牢饭的眼神———— 这不是当初监狱里1号牢房的丧彪,还能是谁? 「丧彪。」 「你特麽再叫!」 「不是,你听我讲————」 江然走上前,拉住丧彪胳膊:「我——」咔嚓。 一把长条硬物顶住江然腹部,江然睁大眼睛。 「滚。」 丧彪瞪着江然,沉声说道:「再特麽废话,崩了你!」 ,」 被枪指着,江然冷静下来。 没想到,2045年未来世界大变,但丧彪仍旧暴躁不讲礼数,根本没法正常沟通。 想了想,还是算了,毕竟自己还有正事要做。 「好好好,大哥冷静。」 江然举起双手,慢慢退回飞行摩托,骑上去。 「抓紧给我滚!」丧彪又吼道。 「你催什麽啊!」 江然切一声,拧下油门:「滚就滚!」 忽然— 异变发生了! 就在右手拧下油门的一瞬间,飞行摩托直接闪烁至前方两米高,然后立刻又闪烁回江然胯下,再闪出去丶再闪回来,频率之高快出残影。 而江然则保持一个诡异的坐姿,卡在半空中不得动弹,眼睁睁看着飞行摩托在他胯下进进出出。 这画面———— 好像不是他在骑摩托,反倒是摩托在骑他! 扭过头,发现旁边丧彪已然全身马赛克,上上下下化作粗糙的色块:「滚滚滚滚滚滚滚滚滚滚滚滚滚滚滚滚滚— 」 丧彪嘴里像是卡带一样,不断重复毫无感情的单音节。 与此同时,他握着手枪的手抬起又放下丶抬起又放下丶抬起又放下————动作之迅速,像是指挥交通的警察。 身后,那座古典建筑如快放的电影般,时而消失,时而变成银行丶变成钟楼丶变成参天大厦丶变成雕塑丶变成喷泉! 江然扭回头,看到残像拖影里自己下巴丶眼珠————又低下头,抬起手腕,同样是如同电影卡顿般的拖影,手臂直接拖影成扇形,并不断分离出色块。 他咬着牙,用力看着上下闪烁的手表,残影不断重叠,根本看不到时间! 江然用力一甩胳膊,拖影的肤色遮盖眼前视线,但他终于得以捕捉到表盘显示的时间2045年9月17日,10:39:11am。 唰! 眼前一片黑暗。 他感觉不到呼吸丶感觉不到心跳丶感觉不到一切丶感觉不到自身存在丶甚至连思考都做不到。 转瞬。 世界再次变得光亮。 「啊!」 他大喊一声,眯起被阳光刺痛的眼睛— 「先生,要来品尝下我们的新品橙汁吗?」 身后,穿着女仆装的漂亮服务生走过来,微微一笑:「免费的哟!」 > 第179章 002(9000月票加更!) 第179章002(9000月票加更!) 江然左顾右看———— 仍旧是熟悉的景象。 推销橙汁的女仆服务生丶举着棒棒糖奔跑的孩童丶头顶上如鱼群盘旋的车流丶马路对面飘香的现烤蛋糕。 回来了。 又回来了! 不用询问他都知道,现在的时间点一定是2045年9月17日上午10点整! 不过———— 「39分11秒。」 他念出这几个数字。 刚才,在那般如电影卡顿丶游戏花屏的视觉冲击下,他用尽全力瞥到手表上的时间点。 10点39分11秒。 也就是说,他在这个如同赛博乌托邦的未来世界里,每次回溯的时间间隔为39分11 秒。 「每过39分11秒,我就会重新回到这里丶回到这家果汁店门口。」 「并且,时间也同步会回溯到10点,我的各种状态丶所有人的状态丶整个城市丶乃至整个世界的状态————都会重新回到这一天的10点钟。」 江然眯起眼睛。 这太诡异了。 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麽。 而且他很确定,这并非世界线跃迁。 因为他没有感受到嗡嗡嗡的时空变动反应,更没有那种头晕目眩天旋地转————任何不适感都没有。 即便是眼前视觉一切错乱后的黑屏,也更像是【电脑死机后的重启】。 没有头晕,没有旋转,只是静静在那里发呆了几秒钟,然后就会陡然间刷新到这里。 然后,一切的一切————再次从2045年9月17日上午10点钟,重新开始。 「先生?」 端着托盘的女仆服务生歪歪头,眨眨可爱的美瞳:「您还好吗?要不要品尝一下我们店的新品果汁?很好喝的哟。」 「哦。」 江然犹豫一下:「来一杯吧————」 这种感觉很奇妙。 大脑告诉他,你刚刚已经喝过一大杯了!已经有点腻味了! 但口腔和肠胃却告诉他,你很渴,很需要橙汁来润一下嗓子! 最终,他还是屈服于肠胃和喉咙,接过那满满一大杯橙汁。 女仆服务生嘻嘻一笑:「好喝的话,随时来找我续杯哟!」 「好的。」 事到如今,江然也没什麽好害羞了,毕竟这已经是第二次续杯。 重新站在路边,咕嘟咕嘟喝下橙汁。 江然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和王浩一样的饭桶———— 在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他已经逛了一整条小吃街丶吃了一大块蛋糕丶喝了两大杯橙汁。 放平时,他一天都吃不了这麽多东西。 这莫名其妙的回溯,真是太可怕了。 「不过————似乎有规律可循。」 江然舔舔嘴唇,感受橙汁的甜美。 一旦意识到这种诡异现象有严格的规律可循,江然瞬间冷静不少。 既然有规律,那就一定是科学的;既然是科学的,就一定能找到原因。 「如果说,每次回溯时间都是精准的39分11秒,那就意味着第一次回溯时,也是这个时间点。」 「两个39分11秒,那就是不到80分钟,三个39分11秒,就是差一点点两个小时。」 江然在内心盘算。 按照之前总结的阳电子炮2.0(战损版)使用手册,自己能在2045年未来世界停留的时间,最长是2个小时整。 一旦时间来到正午12点,自己就会被世界线踢回2025年,那麽这一次未来之旅也就宣告结束。 要想进行下次未来旅行,就必须等阳电子炮静置20小时后,才能再次启动。 「那麽,按照这个逻辑推理,我还需要在这座城市里经历一次回溯,然后两个小时的时限才会到达————我就会重新回到2025年。」 又喝了一口酸甜橙汁,江然认为这个逻辑没问题。 虽然说,根据之前的经验,自己因各种原因死亡后,也可以瞬间返回2025年。 但在监狱里,那是没办法;面对狱警的手枪与警犬的尖牙,不死也得死。可现在的他自由自在,干嘛自找不痛快? 那种脑壳碎裂的感觉非常糟糕。 更何况,在这种平和的未来都市里,要想自杀,唯有高空坠落这一种选择。 坠楼的失重感————想想就恐怖。 哪怕在游乐场里,江然都不会去玩那些刺激项目,所以怎麽敢尝试跳楼自杀呢? 「算了吧。」 他喝掉最后一口橙汁,把大纸杯扔进垃圾桶:「要是瞬间摔死还好,一旦摔不巧摔个半死,那可太折磨了。」 随后,江然骑上一辆共享飞行摩托,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向丧彪飞去。 他果然还是想和丧彪聊一聊。 毕竟他们俩在此前那座监狱里,一起越狱这麽久,多多少少相处出来一点感情。 只可惜,在时空蝴蝶效应和未来时空变动的影响下,这种感情只能是单方面的。 他对丧彪确实有好感,可在丧彪眼里,自己纯粹是一个没事找事丶硬来搭讪的陌生人。 哎,这可怎麽整。 此前在监狱里,因为他们是利益共同体,还能在越狱的藉口下同仇敌忾丶摒弃前嫌丶 携手合作。 如今大家都在外边是自由身,有什麽办法能让丧彪接受自己这位战友呢? 「看丧彪那麽鬼鬼祟祟,肯定没干好事。」 操控飞行摩托混入鱼群般的车流,江然迎着风吹,思考道:「丧彪那麽暴躁,八成是在偷鸡摸狗————他不会是想潜入那栋古典建筑吧?」 「真是的,这家伙怎麽不管在哪个未来,都是犯罪分子?不能好好做人吗?」 一路苦思冥想,江然也没想出能说服丧彪的办法。 其实他们两人之间相互了解并不多,羁绊也不够深,更是没有什麽「暗号」「秘密」————所以,完全没办法能让对方瞬间信任彼此。 「只能硬上了。」 很快,飞行摩托再次来到古典建筑上方,江然一眼就看到围墙外那个鬼鬼祟祟的肥胖身影。 他硬着头皮下降摩托,在路边停好,然后走过去。 「丧彪。」他轻声唤道。 丧彪就好像被捉奸在床般,整个人惊吓跳起来,恶狠狠回过头:「你特麽叫谁丧彪!滚!」 江然摊摊手:「那你到底叫什麽名字?」 「曹尼玛的!老子叫什麽关你吊事!」 啊———— 就是这种满嘴喷粪的感觉。 说不上来,江然竟然有些怀念的亲切感。 「好吧,不管你叫什麽,你先听我讲。」 江然耐着性子,耐心安抚:「我叫江然,我没有恶意,我——」咔嚓。 又是老套路。 丧彪用手枪抵住江然腹部:「给老子滚!要不然,崩了你!」 哎。 江然真是无语。 和这个单细胞生物沟通实在是太困难了。 而且他很懂丧彪的,这家伙暴脾气,心狠手辣,不讲后果。 他说崩了自己,那是真敢崩。 这次自己还有事情要验证,所以就别铤而走险了。不如等下次来,再和丧彪好好智斗三百回合。 「好好好,大哥,冷静。」 历史再一次在无奈中重演。 江然步步后退,然后骑上飞行摩托。 「抓紧给我滚!」丧彪又吼道。 「你别老是催!」 江然切一声,全力拧下油门:「活该你吃牢饭。」 嗖— 直接起飞。 砰砰砰! 丧彪明显被气到,对着天空就是三枪。 好在飞行摩托速度极快,丧彪一发子弹都没打中。 江然在空中给丧彪比了个中指,扬长而去———— 这一次,他又向另外的方向逛了逛。 意外发现,在一栋综合性商圈的巨大屏幕上,正在播放新闻;很多人骑着飞天摩托悬停在空中观看,江然也骑过去凑热闹,看向大屏幕。 那是一个解析度相当高的3d屏幕,无比真实清晰,里面的主持人就仿佛真实站在眼前一样。 「今天,是【数字世界】002号居民丶亦是我们这美好世界缔造者,【庞贝特先生】 的忌日。」 「三年前,庞贝特先生非常遗憾的离开了我们,这份离去让我们沉痛至今。」 「现在,让我们怀着对庞贝特先生的怀念与追忆,停下你手中的动作丶停下你手中的一切————集体默哀。」 主持人话音落毕,广场上与空中悬停的人们,皆闭上眼睛,低下头,开始默哀。 就连天上的车流都开始集体鸣喇叭,响彻云霄。 看来,这个城市丶乃至这个世界的人,都非常尊敬这位庞贝特先生。 但是。 江然却捕捉到了令他震惊的关键词! 什————什麽? 【数字世界】? 刚才那位主持人,说这里是数字世界? 这世界是假的? 虚拟的!? 江然倒吸一口凉气,抬起手掌,看向那无比真实又细腻的皮肤,以及微微跃动的脉搏。 这———— 这都是假的? 难道这个世界,果真如自己一开始所猜想,是一个类似程序丶类似电子游戏的虚拟数字世界? 顷刻。 就在江然倒吸一口气的瞬间,熟悉的异变再次发生! 大屏幕里的主持人陡然飘忽闪烁,目之所及皆是她严肃的脸庞,更是直接闪烁到江然面前! 天空中的车流集体坠落,像卡顿的流星一样走三步退两步,如同被绳索拉拽般,始终落不下来。 眼前的巨大商场消失了,转而出现,又消失;天空变黑,变白,变黑,变白————一切都如快进的电影丶故障的光碟,所有事物都变成五颜六色的色块丶变成贴图丶变成相互穿梭的模型。 江然的手臂再次变成画笔,将所有划过的地方全都染成肤色,更是在残影中挥出成千上万个重影的拳头,犹如高速摄像机捕捉到的每一帧画面。 故技重施,江然将手腕甩至空中,看向上面的时间2045年9月17日,上午10点39分11秒。 唰! 整个世界变为黑色,包括江然自己。 什麽都看不到,什麽都不存在,世间万物化作黑屏,等待下一次重启。 几秒钟后。 阳光,芳香,叫卖声,孩童奔跑声,悉数回溯。 身穿女仆装的服务生微笑迎上来:「先生,要来品尝下我们的新品橙汁吗?免费的哟!」 呵呵。 江然无奈轻笑一声,摇摇头:「我其实还能喝得下,也很想喝,但恐怕没有时间了。」 服务生歪歪头:「怎麽会呢?又不需要耽误多久。 「9 「现在几点了?」 服务生目视前方,眨眨眼睛:「现在是————10点零2分————27秒。」 嗡! 嗡! 嗡! 熟悉的头晕目眩和天旋地转终于袭来,江然从未在这种坠落感中感觉如此舒适丶如此放松———— 这就意味着。 两小时时限到了。 他终于能脱离那每39分11秒一次的回溯循环,回到2025年的正常世界! 很快,一切不适感消失。 东海大学,胶片社活动室窗外,变压器配电箱旁———— 江然。 睁开了眼睛。 第180章 奇怪的世界,奇怪的学长 第180章奇怪的世界,奇怪的学长 江然深吸一口气。 是刚刚修剪过的冬青清新,是花坛里熟悉的淡淡花香。 徐徐夜风拂过,掀起他外套的衣角。 看来,自己猜得没错,两小时时限之后,自己立刻会被世界线踢回2025年,重新回到出发时刻。 拿起手机看一眼,与迟小果的通话时间一秒一秒向上跳,如今才只是过去数秒而已。 所以,两边的时间流逝仍旧不同步。 2045年的2小时,在2025年的旁观视角里,仍旧只是一瞬间。 「那想来,2045年的【虚拟世界】里,每39分11秒的固定回溯————和我本身没什麽关系。」 江然眯起眼睛:「【而是那个诡异的世界,本身就有问题!】」 宿舍楼马上就要熄灯,不能在这里继续停留下去。江然隔着窗户给迟小果打个招呼 后,两人便分头离去。 回到自己的研究生宿舍,空无一人。 方泽还要几天才回来,未来这一周,宿舍里只有江然一人居住。 真是久违没这麽轻松自在了。江然简单洗漱后,坐在窗前书桌旁,拿起方泽放在上面的《窄门》,内心开始思考———— 说实话。 这次去2045年未来世界的所见所闻,着实令他震惊。 过于发达的科技; 过于美味的食物; 过于幸福的生活状态; 过于自由和谐的乌托邦; 这一切亲身体验,都让他有一种茫然的不真实感。 但最后证明。 这并非他的错觉。 因为————那个2045年的未来世界,本身就是不真实的! 「数字世界。」 江然默念出新闻主持人说过的话语。 在他们口中,将所生活的世界称之为数字世界,而并非现实世界。 这种区别化的强调说明,他这次的未来之旅并非发生在现实世界,而是一个类似「网路游戏」的【虚拟世界】。 前两年有一个概念炒的特别火,叫做「元宇宙」。 简单讲,就是建立一个独立于现实世界的网络世界,人们可以在里面建立自己的角色,还可以在里面买地丶买房子丶交易资产丶聊天等等等等———— 其实这是一个没有什麽价值与生产力的东西,所以新鲜感过去后,热度就瞬间退散,如今已经没有什麽人提了,差不多凉透了。 而让江然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这种完美模拟现实生活的虚拟世界,竟然在2045年实现了! 「那也就是说,我所看到的摩天大厦丶飞行汽车丶高度科幻的城市,以及吃到肚子里的蛋糕丶橙汁之类————全都是假的吗?全都是计算机数据?」 他绷着嘴唇,越想越不对劲儿。 拿起桌面上的水杯,举起,喝一口———— 清凉的纯净水入喉,咕嘟咕嘟咽下,这种真实感与自己在2045年喝下的两大杯橙汁毫无二致;更是让江然感觉,那酸甜橙汁带来的味蕾刺激,仿佛仍遗留在舌尖。 「20年后的科技,真的能发达到这种地步吗?能造出这样一个完美模拟现实的虚拟世界?」 即便江然在0号世界线学的是计算机专业,但这虚拟实境领域并非他所擅长。 于是,他抱着好奇好学的心态,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上网搜索。 结果很让人失望———— 【虚拟数字世界】这种概念,如今大多只存在于科幻小说丶科幻电影里,现实世界的科技水平远远达不到。 硬要说的话,元宇宙,或是角色扮演类的网路游戏,姑且算是一个雏形————只是那种粗糙的交互体验,完全无法模拟真实世界,更别提达到2045年那种以假乱真的地步了。 同样,还有一个问题。 哪怕这20年间,真的出现什麽技术爆炸,让人类得以建造这样一个逼真的虚拟世界,那里面所生活的人类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是一些由电脑程式控制的npc? 还是说,每一位路上看到的行人,全都是真实存在的丶活生生的人类意识呢? 咦? 江然突然睁大眼睛。 真实丶人类丶意识丶记忆———— 【数字生命】! 他猛然想起闫崇寒老师讲过的概念。 在那节研究生小组会上,闫崇寒老师向他们分享了其在达特茅斯学院的研究课题— 「植物人,包括那些昏迷不醒的患者,他们的意识丶人格丶记忆这些东西,往往都是没问题的。」 「因此,我们就设想,如果能有一种技术,可以将这些大脑内健康的数据————也就是意识丶人格丶记忆这些东西,提取出来,作为一种【数字生命】在机械硬体以及【虚拟网络世界】中生活————」 「这对于病人本人丶以及他的家庭成员们而言,是不是一件更值得高兴与欣慰的事情呢?」 一瞬间,好像两块凹凸互补的拼图,严丝合缝卡在一起。 对上了。 事情的逻辑对上了。 回想起2045年的未来世界里,无论路上行人还是满嘴喷粪的丧彪,他们每个人的反应都是如此真实,完全不像是计算机控制的程序。 既然真实的人类能够生活在虚拟世界中,那只能说明————他们全都是经历过【意识上传】手术之后的【数字生命】! 这,这是如何做到的呢? 按照闫崇寒老师的说法,这项技术只用来治疗植物人,正常人根本不需要进行手术。 「难道说————」 江然缓缓站起身子: —— 「【难道说,在2045年之前发生了某些事情,让很多人类接受了意识上传手术————全部转移到虚拟网络中生活?】」 他真的很疑惑。 真的有那麽多人愿意抛弃肉体,去虚拟世界中生活吗? 至少,江然是完全不愿意的。 这一点,早在闫崇寒老师的课上,就已经讨论过。 江然与方泽都表示尊重科学技术,但并不会认可脱离肉体的数字生命还能代表原本个体。 方泽更是在私下聊天时说,那些被圈养在网络世界里的数字生命,就像是游戏机里的「电子宠物」————连最基本的人权与自由都不曾拥有。 虽然他这个比喻不太妥当,但话糙理不糙,其实就是这麽回事。 即便在江然的见闻中,2045年的人们生活很幸福,世界如乌托邦一样美好。 但是———— 那都是虚拟的,都是假的,都是一串0101010组成的电脑数据。 「怪不得那些东西好吃到匪夷所思。」 曾经江然一度认为,人类在20年后就已经进入半乌托邦社会,有着光明的未来。 可现在他才发现,如果2045年的人们真的抛弃肉体丶抛弃地球,转而窝在虚拟世界里,用数据假象麻痹自我————那简直是无比黑暗的前景,堪称人类文明的末日! 更重要的是「每39分11秒一次的回档循环是怎麽回事?」 江然皱起眉头。 难道,这种设定,也是虚拟世界的规则之一吗? 「等明天晚上再去2045年时,去找家图书馆丶或是书店网吧之类,调查一下这20年间的历史吧。」 江然打个哈欠,伸个懒腰:「任何世界,任何发展历程,都一定有历史文本记录。到时候只需要阅读一下相关书籍,就什麽都明白了。」 随后,他将笔记本电脑收起来,然后把方泽的那本英文版《窄门》放回原位。 就在书本碰触茶几的瞬间————江然停住了。 他真的有些好奇,这本传说中三观不正的书,真的有那麽好看吗?以至于让方泽看了这麽久都沉醉其中丶无法自拔。 于是他又将《窄门》拿起,随手翻开。 这是全英文版,虽然江然英语水平不错,一字一句也能慢慢读懂;但这种跨语言阅读啃起来非常难受,仿佛在啃一根煮熟的木头。 「不行不行,实在看不下去。」 才阅读了两页,江然就被脑海里的英译中折磨累了,决定放过自己。 人读书时一旦开始暴躁,就会习惯性向后翻页。 江然也是如此。 他抱着「翻完就是看完」的心态,右手捏着书边丶快速翻页。 忽然,页码卡顿住了。 因为这一页被折了个边,还用黑笔标注了一段话。 江然看着那段话,用中文读出来:「窄门之前,是喧闹;窄门之后,是永恒。」 「但这扇狭窄的窄门,只有少数人能找到。」 哦。 原来是这句啊。 方泽曾经说过,这是他最喜欢的一句话。 江然则不明所以,完全看不懂这两句话有何深意。 或许,还是因为文化背景不同吧。 直觉告诉江然,这两句话的描述大概率与《圣经》有关,那确实是他的知识盲区。 「算了,睡觉吧。」 江然又打了个哈欠。 放下书,爬进被窝,关上灯。 睡觉。 第二天起床后,按部就班上课。 —— 如今,假扮程梦雪的李旖施死了,方泽远在米国未归,张扬老师还没有正式销假返校。 江然感觉,自己又变成了孤身一人。 他并不是一个能够享受孤独的人,因为从小开始,他身边就始终有青梅竹马陪着他,上学时也有很多朋友陪伴,从未有任何时刻如现在这般孤独。 说实话,感觉很不好。 他相信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人会真正乐意丶真正希望去享受孤独。 即便是高中之前一直孤僻的秦风,也是如此。 0号世界线上,秦风很珍惜三人组的友谊。他数次直言此前的人生里没有任何朋友,永远都是孤独一人————所以,能和江然与程梦雪成为挚友,是他一生中最珍贵的事情。 不知道现在的秦风,还是不是一个人。 有人陪他吗? 他找到新朋友了吗? 有人与他并肩作战吗? 江然不清楚。 他不是没尝试找过秦风,只是在龙国的大资料库以及天眼系统里,完全没有秦风的痕迹。 很显然,这是有「人」进行了善后处理,帮秦风隐藏了所有踪迹。 毫无疑问,这个「人」一定是莉莉丝。 貌似他们这些人真的很喜欢用莉莉丝来处理杂事————安全丶效率丶又可靠。 说实话,谁能拒绝这样一位任劳任怨丶百依百顺的小助理呢? 遥想当年,江然创作那本《设定集》时,估计也是这样想的————如果有一个万能通话助理,可以实现你的一切愿望丶完成你的一切安排,那该有多幸福啊。 莉莉丝这个角色,估计就是这样设计出来的。 只是现在想来实在不可思议,没想到当年那本《设定集》里胡编乱造的故事,竟然在现实世界里成真了! 「该不会我们这个现实世界也是假的吧?创造这个世界的人,拿了我的《设定集》,并按照里面写的设定来规划这个世界的规则?」 江然转过身,看着校园里来来往往的师生,看着随微风舞动的柳枝,看着缓缓飘落洒下一片金光的银杏。 这个世界,不可能是虚假的。 他不知如何证明,不知如何辨别,但直觉就是如此。 那麽———— 2045年虚拟世界的人们,又是怎麽看待这个问题的呢? 江然不禁有些期待,打算找机会和他们聊一聊。 晚上,胶片社活动室。 迟小果坐在沙发上看书。 那是一本有关胶片摄影的老书,从图书馆借来的,泛黄书页与破碎书皮诉说着它的权威。 而江然则坐在实验台这边的椅子上,玩手机。 手指机械性上滑,屏幕上不断播放奥德彪拉香蕉丶锻刀大赛丶修驴蹄丶洗地毯的视频————但江然也是心不在焉,似看非看,脑子里不断思考2045年那古怪虚拟世界的问题。 果然,最让他不理解的,还是那固定【39分11秒】一次的全世界回溯。 —— 总不能———— 他滑动手机的手指停下,有些心虚。 总不能是因为他的介入,让虚拟世界的底层代码混乱丶故障丶进而崩溃吧? 不是吧。 他又不是个病毒,哪有那麽大威力。 更何况,江然就是计算机专业出身,他不认为如此庞大复杂又精密的虚拟世界,会因为一个小小的故障崩溃重启————要真是如此脆弱,那构架师与程式设计师们可以直接去领n+1 工资了。 其实要想验证是不是自己的原因,可以采用控制变量法,换一个人去2045年试一试。 他抬起头,凝视着迟小果。 这也是他昨天想到的一种尝试— 自己完全可以和迟小果换一下位置,他来启动阳电子炮丶换迟小果站在配电箱旁接电话。 这样,一来可以验证,匪否只有自己能够使用阳电子炮穿越到2045年; 二来,也可以换迟小果去接触一下未来世界,试一试回溯重启还丞不丞发生。 只是———— 他眯起眼睛,看着迟小果。 这一趟旅途,对于她而言,安全吗? 考虑到那混乱的回溯时刻,人脸变成色块拉长丶动作卡顿闪烁丶世界忽明忽暗————会不会吓到迟小果呢? 江然确实很犹豫。 然而。 迟小果那边,馀光偷偷瞥向江然。 她早就发现!学长一直在看她!而且还匪直勾勾的那种看!眼神一丞儿担忧一丞儿顾虑一丞儿纠结,好似在进行非常挣扎的心理斗争。 这————这匪什麽情况? 她应该装诉没发现吗? 可匪,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很久了,她完全不敢抬头! 「咳咳————」 她轻咳两声,企图提醒江然。 可惜。 对方仍旧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还眯起眼睛,眼神更具侵略性! 「学,学长。」 迟小果再也忍不住,小心翼翼抬起头:「你,你不丞匪有什麽话想对我说佣?」 「啊?」 江然一愣,无奈笑笑:「不好意思,看来匪被你看出来了,这件事说起来————确实有些难以启齿。」 难难难难难难难难难以启齿! 迟小果吓得炸毛! 根据她500部言情小说丶300部言情电视剧丶200部恋蚊动画片丶100多部galgame(美少女恋蚊游戏)的经验— 在这个孤男寡女丶夜深人静丶青春与热血挥洒的社团活动室里————所谓难以启齿的事情!根本就没有第二个选项啊! 「可可可!可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啊!」迟小果羞涩。 江然抿了抿嘴唇。 看来,迟小果果然很聪明,她已经猜出来了。 也对。 每天晚上都这样偷偷摸摸拿阳电子炮做实验,并且每次都不成功,那傻子都能想出来,最好的解决办法就匪换个人试一试。 「好吧。」 江然站起鸣:「看来,你已经猜到了。实话讲,这种要求对你而言,可能有些过分了。」 「过过过过分!?」 迟小果腾地一声站起鸣,双臂抱于胸前,脸颊顷刻羞红:「太太太太这太快了呀!正常流程不匪这样子的!应丶应该慢慢来才对!」 江然沉默,想了想:「也对。」 他点点头:「确实,这种事不应该操之过急,我还匪应该再多了解一下,确保安全后再找你尝试」」 。 「安全——!?」 迟小果惊得破音:「学长你!你玩得很危险嘛!?」 「匪挺危险的。」 江然坦言:「主要是时间太长了,不是说结束就能结束,中间你想停都不行。」 「如果不出现意外的话————至少要重复三次丶持续两个小时丶才能够出来。」 「三次!!! 」 迟小果扑腾扑腾后退,脸红得像猴屁股,疯狂摆手大喊:「不行不行不行!这件事绝对不行!我我我我一次都还没试过英!我什麽都不丞啊!」 「不匪,你小点声啊。」 江然着实不解,不行就不行呗,等他什麽时候确认未来世界绝对安全后再说,干嘛喊这麽大声。 他做出嘘声的手势,走过来:「现在临近11点,其他社团匪没人了,但如果声音太大,还匪丞被巡楼的管理人从听到的。」 「我————」 迟小果背靠门板,看着逐步走来的江然,心跳弗速,头兰发热。 现在,整栋社团活动楼黑灯瞎火; 活动室里又只有他们两个乾柴烈火; 而且江然学长还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让自己不要发出声音! 这———— 她咬咬获。 兰海里跑马灯一样闪过与经的往日种种一胶片社撤销之际,江然学长陪着她跑前跑后,保下她的梦想; 第一次使用阳电子炮时,学长人生第一次拿起胶片相机,为她拍下那张极具纪念意义的照片; 当初招新现场无人问津,学长数次任励她,并把朋友拉来捧场,才让胶片社得以开展活动; 他说要在明年的生日送自己一份礼物,还斥巨资赞助胶片社,买下胶卷与试剂; 迟小果心跳越来越快,快要跳出嗓子眼! 原来———— 这一切其实早有徵兆,只匪她没有意识到而已。 不。 她又不匪木头,怎麽可能丞意识不到! 只匪,她相貌平平,鸣材平平,和江然学长说话都要昂着头,踮着脚尖也翻不过去窗户———— 她一直都没有什麽自信,从不敢往那方面去想。 可现在。 学长一路帮她那麽多,又如此大胆明示。她也————不能再不知好歹了。 「好,好佣。」 迟小果咬着获,闭上眼睛,视死如归!而江然也嗯一声,走到她鸣前:「那你轻一点,我害—」「那就下次再换你使用阳电子炮。 物理书上说,绝对零度只是个理论值,不可能真的达到。 因为原子无法完全停止运动丶一定丞有热量产生。所以在宇宙任何地方,温度虽然没有上限,但却有这样一个永远无法触及的下限负273.15摄氏度。 但此时此刻,胶片社活动室里,物理学什麽的已经不重要了。 那匪超越整个宇宙底限的绝对零度,将世间一切冻结————没有任何声响丶没有任何动静丶亦没有任何活下去的勇气。 「啊?」「啊?」 江然与迟小果南辕北辙,大眼瞪小眼:「你在说什麽?」 「学长你你你你又在讲什麽!」 江然扭过身,指指实验台上阳电子炮:「我匪说,等我以后确认实验环境安全了,换你站在外面接电话,我来负责启动阳电子炮,咱们交换一下位置,你————」 嘭! 鸣后传来一声巨响,江然回头,发现迟小果夺门而出!跑的飞快! 「喂!」 江然打开门,目瞪口呆:「搞什麽啊————」 回想起刚才迟小果咬获切齿的话语————好像匪让自己轻一点? 「什麽轻一点?」 他挠挠头:「莫名其妙。」 > 第181章 历史真相(1.2W月票加更! 第181章历史真相(1.2w月票加更!) 「啊哈哈哈————啊哈哈哈————」 几分钟后,迟小果满脸是水,挠着后脑勺,尬笑着推门而入:「哎呀呀,刚才真是热的有点头懵呀!我冲了把脸好多了————嗯嗯嗯,好多了。」 「学长你刚说什麽来着?换我在外边接听电话是吧?没问题没问题,我随时可以!」 江然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已经是10点52分。 刚才迟小果去厕所洗脸,耽误太长时间,距离宿舍锁门只剩8分钟。 「还是下次吧。」 他抬头说道:「今天时间有点太晚了,有很多注意事项和你讲解的话,有些来不及。」 「所以————今天我们还是正常实验,我站在外边,等明天我们可以换一换。」 「好的好的好的。」 迟小果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不知是不是江然的错觉,总感觉迟小果的目光飘忽,从未与他交错,一直左顾右盼看着旁边。 不过时间紧,任务重,顾不了那麽多了。 他撑住窗台,一跃而出,来到变压器配电箱旁,拿出手机:「我准备好啦!」 「我我我,我这边也————稍等————」 今天的迟小果有些手忙脚乱,语无伦次。 她咬着下嘴唇,拿起手机,拨通江然的电话,然后对着窗外喊道:「那我倒数了哈!5!4!3!2!1!0!」 瞄准配电箱的阳电子炮轰鸣启动,那夺尽天地之威的蓝光令楼上所有电表黯然失色; 江然也把握好节奏,按下电话接听键嗡! 嗡! 嗡! 头晕目眩,天旋地转。如今江然早已适应这个阶段,游刃有馀。 两秒钟后,一切不适感消失。 扑面飘来诱人的蛋糕香气,江然睁开了眼睛— 「先生,要来品尝下我们的新品橙汁吗?免费的哟!」 一如既往的剧情。 穿着女仆装的少女服务生注意到他,微笑走来。 「不,不用了,谢谢。」 江然摆摆手。 自从知道眼前一切都是虚假的丶都是计算机模拟出来的虚拟世界,江然就对这种没有实感的食物毫无兴趣。 他转过身。 又转回来:「算了,还是来一杯吧。」 他抿抿嘴唇。 虽然果汁确实是假的————架不住它真的好喝啊,而且确实有一点点渴。 「嘻嘻,我们店的新品,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女仆装服务生很开心,拿出那个触目惊心的大杯子,给江然倒了满满一杯橙汁,递过去:「好喝的话,随时来找我续杯哟!」 每次都是一模一样的台词,很难让江然相信这是一个真实女孩,越看越像电脑程式控制的npc。 他端着橙汁走到路边,咕嘟咕嘟饮下。 爽。 该说不说,这里的果汁实在太纯了,太好喝了! 喝完后,他将纸杯扔进垃圾桶。 然后骑上一辆共享飞天摩托。 向着熟悉的钟表店飞去。 为了准确掌握时间,手表还是必需的。 很快,他戴上免费的电子表,再度骑上飞天摩托,去寻找街边的书店。 或许在这个时代,纸质书籍真的被淘汰了,他绕了一大圈都没找到任何书店。 最后还是降落下来询问了路人,才得知图书馆的位置,加速向那边飞去。 一路折腾,浪费了不少时间,江然很是心疼。 39分钟11秒,听起来好像时间很宽裕,但实际上扣掉各种各样的准备工作,再扣掉浪费在路上的时间,其实真的所剩无几。 飞往图书馆途中,他路过那栋古典建筑,又在围墙边看到鬼鬼祟祟的丧彪。 「这货到底在这干嘛呢?」 江然很好奇,但今天可没什麽时间陪丧彪玩,以后再说吧。 又过了十分钟,才飞到图书馆。 抬起手腕一看。 时间已经是10:22分,留给他查阅历史书籍的时间只剩17分钟。 「赶快赶快。」 他一路狂奔,连问带查,总算在三楼找到历史纪实区域。 图书馆里虽然保留了传统味道,但方方面面也是科技感十足。 就比如图书馆里必备的阅读区域,每张桌子每个位置上,都装有镶嵌进木桌里的平板电脑;利用这些电脑不仅可以阅读电子书,更是可以搜索资料库里的资料。 相较之下,那些摆放在书架上的纸质实体书籍,更多只是一种形式丶一种纪念丶一种阅读精神的延续。 不过江然可没有这种闲情雅致。 要是早知道有这麽方便的东西,他根本就没必要亲自来三楼,直接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就好。 很快,江然在平板电脑上搜索,寻找2025年—2045年之间这个世界的发展轨迹,以便快速弄清楚虚拟世界由来与存在的真相。 「找到了!」 平板电脑的搜索功能相当好用,指哪打哪,江然很快翻阅到史学家的评论【2028年,因为太阳周期性活动,一场前所未有的自然灾害席卷全球,全球60%的人□因此丧生,地球环境也变得不适宜人类生存。 空气中充满剧毒,大气温度飙升,人类文明危在旦夕,种群灭绝似乎已成必然。 不幸中的万幸,还好有伟大的庞贝特先生未雨绸缪,攻克意识上传技术难关,并在早年间于全世界各地部署巨量伺服器和数据中心,为人类文明的延续找到一条出路。 意识上传技术,可以将人们的意识与记忆从大脑提取出来,脱离肉体,化为计算机数据构成的「数字生命」。 数字生命可以在虚拟网络世界中生存,不受外界恶劣环境影响丶不受限于资源的匮乏;对于转化为数字生命体的人类而言,他们完成了更高层次的物种进化,走向真正幸福的乌托邦! 庞贝特先生所构筑的虚拟数字世界与真实世界无异,得益于可控核聚变技术的突破,伺服器与数据中心的能源供应问题得以解决。 灾难后的地球不适宜人类居住,但剧毒气体与高温环境完全不影响伺服器的运行。 于是,在庞贝特先生的无私帮助下,共有23亿人口及时进行意识上传手术,进入虚拟数字世界中生活;人类的新纪元从这一刻开始翻页,书写新的篇章。】 「果然,这里真的是虚拟世界啊。」 虽然早就分析出这个结论,但当一切实锤之时,江然还是免不了有些震惊。 他环顾四周,看着周围形形色色的人群。 如此看来,这些男女老少曾经都是在地球上丶在现实生活中生活的人。 按照这段历史纪实里的说法,他们之所以抛弃肉体成为数字生命,也是迫于生存下的无奈选择。 2028年,席卷全球的自然灾害,让地球环境变得恶劣,更是有60%的人口在灾难中去世。 那麽,对于剩下的幸存者们而言,只有两条道路可以选择—— 1丶继续留在灾难后的地球,在剧毒空气与高温环境中等死。 2丶接受庞贝特先生的意识上传手术,抛弃肉体,将记忆与意识转化成「数字生命体」」 ,进入虚拟数字世界中生活。 江然相信,肯定有些人宁愿死在地球,也不愿意化身「伺服器牢笼里的电子宠物」。 至少江然是这样想的———— 好吧。 他这麽说,确实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 或许真到了生死选择那一刻,「好死不如赖活」这句真理就会当头一棒将其打醒。 不过———— 「2028啊,这灾难也太近了吧。」 这才是让江然感到震惊的地方。 他所在的现实,已经是2025年底。如果这篇历史纪实说的都是真的,岂不是人类文明只剩下两年时间就要全员死翘翘? 虽说眼下这个虚拟世界,也算是人类文明的另一种延续。 但是,从物理与生物学角度来讲,这和人类灭绝没有任何区别。 如果说,外边的真实世界,空气里真的充满剧毒丶气温飙升到50摄氏度,那确实没有任何人能生存下来。 就算极端状态下有一些幸运儿,那也只是暂时的,撑不了20年的时间。 按照资料上的说法,在2030年时,外部地球已经没有任何人类存活。唯有在虚拟数字世界里,人类文明仍旧延续。 「可是,这是长久之计吗?」 江然挠挠头:「如果人类一直困在虚拟数字世界里,那前景何在?岂不是一辈子困死在这里?」 「更何况,外边世界里那些伺服器与数据中心,渐渐也会出故障损坏吧?」 怀着疑问,他低下头,继续看那名史学家的评论— 【庞贝特先生的数字世界计划非常完美,机器人工厂在外部世界已然形成扩张性循环。机器人会对数据中心与伺服器进行维护,并不断制造新的硬体,以满足数字世界不断增长的数据存储需求。 按照庞贝特先生预测,在现有规划下,数字世界足足可以存在3万年时间。数千代人得以在这个乌托邦世界里繁衍生息丶发展科技丶走向更多可能性的未来。 数字世界之于现实世界最大的优势,就在于【资源无限】以及【进程加速】————无论是建筑建造丶科学实验丶亦或是学术研究,都可以利用虚拟世界的特殊架构进行加速。 在这种前提下,数字世界1年的发展水平,可能要远超现实世界10年之久。 在这超越时间流速的发展下,人类的潜能是无限的,远超现实世界的束缚。 数字世界是人类的避难所,同时也是人类的伊甸园。等待人类文明在虚拟世界发展到一定程度,势必迎来全新的未来。】 在这篇文章的最后,引用了庞贝特先生的一句名言—— 【思想不必困于血肉,文明需要新的出路!】 > 第182章 001(1.5W月票加更!) 第182章001(1.5w月票加更!) 看完这篇纪实评论,江然大受震撼。 什麽啊。 这都什麽啊! 他无法相信,这竟然是真实发生的历史。 总感觉,事情从2028年那场毁灭地球环境的自然灾害开始,就莫名有些玄幻了。 他读完全篇文章,总算弄明白了【庞贝特先生】的想法。 原本以为,他可能真的是一位救世主; 亦或者,他只是给人类文明提供了慢性死亡丶欺骗自我的乌托邦世界。 但实际并非如此。 这位庞贝特先生的最终计划,是想让人类完成超越种群的进化,达到一种全新的生命形态,大概意思或许就是血肉苦弱,放手一搏,精神飞升。 这在文章后面附录的一则庞贝特先生的发言稿里,体现的淋漓尽致。 他的发言是这样的: 【宇宙太大,光速太慢,人类的寿命太短,种种限制下,我们面对的未来只有漆黑的绝望。 人们总妄想有一天能够驶向宇宙深处,但事实上,很大概率直到种群灭绝,都不能走出太阳系半步。 我们并不是非要走出去不可,但文明的出路不应该如此:若是人类终究被困死在太阳系,那和现在就灭绝比起来,近乎没有任何区别,无非只是苟延残喘的麻痹享乐而已。 2028年的超级自然灾害,给我们敲响了警钟。我们不应该将思想受困于脆弱的血肉之中,而是要大胆的挑战时间丶挑战宇宙,为人类文明谋求新的进化方向! 虚拟数字世界里,拥有无尽的资源,无尽的幸福,无尽的快乐,同时————也拥有无尽的可能。 我期望,人们在这里安居乐业的同时,也能够充分利用数字世界的优势,发展出超乎想像的科技丶发展出无以匹敌的思想丶发展出生命新形态的硕果! 人类不可能永远待在虚拟世界,正如人类不能永远锁死在太阳系一样。 这里只是暂时的避难所,绝不是亘古不变的温柔乡。我们既然能从外面走进来,那总有一天,等我们做好准备后,也能从这里重新走出去! 3万年的时间很漫长,漫长到允许一切奇迹发生。我真心希望,3万年后————人类能交出一份满分的答卷!】 根据记载,这段发言稿,是在外部人类全部灭绝后,庞贝特在虚拟数字世界里,向全球发表的公开演讲。 江然也读出来,这里面确实有破釜沉舟的味道。 或许庞贝特先生是真的希望,在全新的数字生命形态下,人类能走向更高级的进化方向,并最终从虚拟世界重新冲出去,走向更遥远的征程。 有一说一,这种想法是好的,还挺热血。 更别说,庞贝特确实拯救全世界人民于水深火热之中。要不然,人类早就在2028年灭绝了。 江然从平板电脑抬起头。 看着窗外没入云霄的大厦,以及到处都笑容洋溢的人群。 他不是什麽社会评论家,无法评判这种美好乌托邦式的虚拟世界丶和如今经济下行生活劳累的现实世界比起来————究竟哪一个更好。 但如果2028年的超级灾害真实存在,那其实也没得选;要麽死,要麽就变成数字生命,来到这里的乌托邦,加入光荣的进化。 只是———— 江然隐约感到一丝怪异,因为—— 【在原本的未来轨迹里,2028年的地球,根本就没有那场灾难!】 此番未来世界变动前,他可是数次去过2045年的未来监狱。 当时,魔术师秦风在处刑台上等待斩首,隔壁牢房的丧彪谋划越狱,刑场上数以万计的人群欢呼雀跃————地球根本就安然无恙。 没有什麽剧毒的大气丶 没有烧焦大地的高温丶 没有丶 没有丶 这些情况全都没有,无论人类文明还是地球环境,全都是一片安好。 可为什麽———— 就是在吴远征死亡丶遗憾互助会解散后,2028年会凭空多出来一场毁灭地球的超级灾害呢? 这完全不科学啊。 时空蝴蝶效应让2045年的未来世界发生改变,江然完全能理解,这是合理的。 但区区一个吴远征的死,无论如何不可能在3年后酝酿一场毁灭地球的灾难。 除非———— 江然咽口唾沫:「【除非,这场自然灾害是人为的丶是别有用心之人故意引发的。】」 再联想起之前很多令人费解的巧合—庞贝特为什麽刚好会在自然灾害前搞定意识上传技术丶建立大型数据中心丶打造虚拟世界丶布局机器人工厂? 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引发这场灾难的最大嫌疑人,只可能是———— 江然手指点在平板电脑上丶那个数度出现在文献里的名字庞贝特。 嘟。 平板电脑一阵震动反馈,在江然指尖按压区域,弹出一个关联菜单,里面有搜索丶翻译丶复制丶放大等选项。 就在翻译选项后面,直接给出了英文翻译庞贝特(puppet)。 嗯? 江然看着这个熟悉的英文单词,好像————在什麽地方见过。 他直接点击翻译选项,查看puppet这个英文单词除了作为音译姓名外,还有没有别的意思。 网页刷新,顷刻弹出结果。 江然瞬间屏住呼吸,看着屏幕上翻译出来的中文— 【木偶】 忽然!四周异变发生了! 图书馆的桌椅书架开始疯狂闪烁,瞬间消失又瞬间出现在别处,更是有不少模型重叠在一起,如同电子游戏里常见的贴图错误。 四周正在阅读的人群,突然变成马赛克色块,和附近的有色物体融为一体,彼此拉扯。 天花板与地面突然消失,江然没有下坠,但却可以看清楚下方楼层拉成数条蜈的行人。 这种画面,和此前发生过数次的情况一样,像是电脑卡顿丶显卡出现故障。 不。 这不是像,而是事实! 既然确定这里是伺服器搭建的虚拟世界,那那些错误与故障,显然是电脑程式或是硬体出了问题。 不用说,马上就要黑屏重启。 江然连忙抬起手腕,看向手表时间一2045年9月17日,10:39:11am 唰! 整个世界一片黑暗,什麽都感觉不到,什麽都不存在,就连思绪也被强制暂停,一无所有。 几秒钟后。 天空晴朗,万里无云,车辆如鱼群般层层叠叠;飘香的面包甜气侵入鼻腔,小孩举着棒棒糖从眼前跑过。 「先生,要来品尝下我们的新品橙汁吗?」 身后,穿着女仆装的漂亮服务生走过来,微微一笑:「免费的哟!」 这已经是江然所经历的第四次回溯循环。 一如既往。 一如既往。 分毫不差。 倒背如流。 他没有理会眼前的服务生,内心飞速思考。 原来如此。 庞贝特这个名字,只是英文puppet的直接音译;而puppet这个单词的真正中文翻译—— 就是【木偶】! 这是李旖旎日记里提到的代号。吴远征曾告诉李旖旎,程梦雪的记忆就是【木偶】通过意识上传手术提取的。 「原来如此。」 江然喃喃自语。 逻辑,一瞬间清晰了。 怪不得在吴远征死后,2045年的未来世界会发生如此大变动。 因为【木偶】庞贝特与【神父】吴远征,好像在某种局势上处于对立面。 只要吴远征活着,那就注定庞贝特会失败,别管什麽意识上传计划和虚拟世界计划,都会全盘落空。 但如果吴远征死掉。 那就没有人能阻止庞贝特的步伐。 他就可以在2025之后大杀特杀,尽情布局数字生命与虚拟世界。 同理,还有2028年的超级自然灾害,大概率也是木偶庞贝特所策划的。 这种力量,让江然感到恐惧。 难道,这也是莉莉丝的手笔吗? 不。 应该不是。 如果莉莉丝拥有这般毁灭地球的力量,那庞贝特何愁会被吴远征压制?他都能摧毁地球了,难道还不能杀死一个老头? 这其中,一定还有其他秘密。 只是,庞贝特为什麽要引发2028年的大灾难呢? 难道————只是为了让足够多的数字生命进入虚拟数字世界,就甘愿摧毁整个地球丶胁迫全人类吗? 这也太疯狂了!太反人类了! 相比之下,跪在处刑台上被斩首的秦风真是冤枉,完全应该把庞贝特按在那里。 不过。 换个角度想,很可能木偶压根没有活到2045年,早早就被神父干掉了。 蓦然。 江然回想起上次未来之旅最后,在商场大屏幕上看到的新闻:「今天,是数字世界002号居民丶亦是我们这美好世界缔造者,庞贝特先生的忌日。 「」 「三年前,庞贝特先生非常遗憾的离开了我们,这份离去让我们沉痛至今。」 当时新闻主持人是这样播报的。 这就很奇怪了。 首先。 虚拟数字世界里,大家都是数据,还能有死亡这一说? 更别提,庞贝特可是这个世界的缔造者啊。他在这里拥有最高权限,谁能杀死他?他又怎麽可能会死? 其次。 是另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新闻主持人说,庞贝特是这个数字世界的002号居民。 明明是他亲手打造的这个世界,怎麽可能才排行002呢? 江然内心咯噔一声。 不禁皱起眉头:「那位号码001的虚拟世界首位居民————会是谁呢?」 > 第183章 少女 第183章少女 思来想去。 江然认为虚拟世界001号居民的身份,唯有一个可能一【程梦雪】。 一想到自己青梅竹马的名字,江然忍不住心跳加速。 因为,在这件事上,逻辑是很清晰的。 现在已经基本明确,庞贝特先生,就是天才游乐场里的成员木偶。 而李旖施的日记中又可以得知,早在2023年,木偶就通过意识上传手术提取了程梦雪的记忆。 闫崇寒老师还告诉过他们,意识上传手术是致命的,一旦完成手术丶将记忆与意识数位化,那麽本体将立即死亡。 也就是说,要麽数字生命,要麽肉体存活,这两种状态只能选择其一,不可能同时存在。 既然庞贝特在2028年时还真真切切活在世上丶主导了全人类的集体数位化————并且,他还是身先士卒,在全世界关注下接受意识上传手术。 那麽,可想而知,能排在他002序号前面的人,唯有程梦雪。 「虚拟世界001号居民,程梦雪。」 江然念出这个名字。 如果自己的推理正确———— 那岂不是说! 【程梦雪的记忆与意识化作的数字生命,同样也在这个虚拟世界里存活!】 正如同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一样,难道程梦雪也在世界的某个角落过着属于她的人生? 「这,是真的吗?」 江然眨眨眼睛:「我还能————在这里见到小雪吗? 他感觉很不可思议。 这世界上到底存在多少程梦雪? 真的,假的,这里竟然还有一个数字版的! 好吧。 不管怎麽说。 如果数字生命程梦雪确实存在,那至少是一个真正的她丶真实的她丶和自己印象里以及记忆里完全一致的她。 可是———— 近乎是一瞬间,江然澎湃的心情冷落下来。 即便程梦雪真的活在虚拟世界的某个角落,自己要怎麽找到她呢? 这个世界只能存在39分11秒。 一旦过了这个时间点,就会像电脑卡顿重启般,重新返回上午10点钟。 区区39分钟的时间,连东海市范围都出不了,更别说要找到一个不知道地址的人了。 「哎。」 江然叹口气。 庞贝特明明说过,按照他的计划,这个虚拟世界可以正常运行3万年。 可怎麽才仅仅过了不到二十年,程序就变得不稳定了? 这其中一定有蹊跷。 「先生?您还好吗?」 女仆装服务生歪歪头,眼神满是疑惑:「看起来您好像很烦恼的样子,要不要尝尝我们店的新品橙汁,舒缓一下心情呢?」 江然抬起头。 看到这位漂亮的少女还耐心站在自己面前,轻笑一声:「好吧,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少女很开心,倒满一大杯橙汁,递给江然:「您端好哟!喜欢的话随时来找我续杯!」 江然又双驳不知道是第几次接过这杯橙汁,对少女表示感谢。 「咦等一下。」 他唤住少女,友好笑了笑:「请问能耽误你一点时间,问你几个问题吗?」 刚才在图书馆时,江然就很想了解下这些数字生命居民对于虚拟世界丶对于木偶庞贝特的看法。 眼前这位少女看起来性格不错,温柔又耐心,江然打算和她聊一聊。 「当然可以啦!」 少女甜甜一笑,转过身,满眼期待:「是关于果汁的问题吗!什麽都可以问哟!我什麽都懂的!」 啊? 江然愣住。 他完全没想到会是这种展开。 果汁这玩意儿有什麽可问的————这名少女到底在乱期待什麽? 「啊不不。」 江然摆摆手:「我想问你一下————你们清楚知道,这里是一个虚拟世界吗?就是不是真实的世界,而是计算机模拟的那种。」 少女眨眨眼睛:「当然知道啦,这不是常识吗?」 「那你们是怎麽想的?」 江然继续追问:「你们能欣然接受这种转变吗?毕竟之前都生活在外边的真实世界丶有着真实的肉体————但现在却只剩下一组数据困在伺服器里,这种变化能够坦然接受吗?」 「额————」 少女挠挠头:「不好意思呀,这个问题我还真没办法回答你哟。」 她不好意思笑了笑:「【因为我就是在数字世界里出生的,我不太了解你所谓的————在外边真实世界的生活。】」 「对我而言,我出生在这里丶在这里长大,感觉这里就是真实的。你和我讲那些外边世界的事————我反而觉得有种外星球的感觉。」 「什麽?」 江然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女孩说———— 她是这里出生的? 这里是虚拟数字世界啊! 难道还能诞生新的生命吗? 茫然转过头,江然看着刚刚手举棒棒糖奔跑过去的小男孩———— 他很早就注意到这个小男孩,包括骑着飞天摩托在城市上空溜达时,也看到过很多年龄很小的孩子。 只是,当时压根就没当回事。 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默认虚拟世界的数字生命都是永生的丶亘古不变的。 就像网路游戏里那些玩家创建的角色一样,他们难道会变老丶会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显然不会。 电子数据就是电子数据,怎麽可能会变老呢? 所以,他当时就认为,这里所有人的年龄状态,都永远保留在2028年接受意识上传手术那一刻————当初提取意识与记忆时他们什麽样,现在,包括以后,就永远是什麽样,不会变老也不会死亡。 那自然,刚刚那举着棒棒糖奔跑的小孩子,他在2028年就是这个年纪。 可是,听这名女孩的意思,这个虚拟世界里的数字生命,不仅可以正常长大成人丶生老病死————还能.名其妙诞生出来新生命?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种情况。 更是从生物学上无法分辨————在虚拟世界里诞生的全新数字生命,他们真的有独立个体意识吗?真的还能算是传统意义上的人类吗? 「冒昧问下,你今年多大年纪?」 「我呀,今年16岁呀。」 「那你这是童工呀?」 江然哭笑不得,看来在这个虚拟世界里,相关法律也随之发生变化。 噗呲— 少女被逗笑了,捂着嘴花枝乱颤:「哈哈哈,童工!真是好久没听到这个词语啦!我都16岁了,怎麽能算是童工呢?」 「法律规定,12岁大学毕业后,就可以参加工作啦,所以我这份工作是合法的哟!」 12岁大学毕业————多麽陌生的词汇。 江然感觉自己像乡巴佬进城一样,一点见识都没有:「12岁就能大学毕业,是因为这个虚拟世界里学习东西很快吗?」 「对呀。」 少女看江然的眼神有些奇怪,但还是耐着性子解答:「你难道没有上过学吗?不应该呀————明明在全世界各国教育都是强制性的————」 「而且上学挺好玩的呀,想学什麽知识直接就进脑子里,又不费什麽功夫。」 她抬起头,眺望远方直插云霄的摩天大楼:「爸爸妈妈经常给我讲,说他们之前生活的那个地球上,学习很痛苦,生活很累,压力也很大————」 「我完全理解不了这些,因为在数字世界里,一切都很简单呀~」 「你看那些大楼,我爸爸说他曾经就是建筑工人,说人类无论如何也盖不起来这麽高的大楼。但是在数字世界里,只要规划通过审批,那麽高的大楼几天时间就盖好了。」 「毕竟这里有【进程加速技术】嘛,一切事物只要能通过审批,都是可以加速的。」 「就像你刚才问我的那个问题————其实我爸爸一开始也经常会怀念外边的生活,但近几年就完全不说这种话了,因为他感觉这里的生活真的非常棒,非常幸福。」 「他还给我讲,以前在工地上班时,那麽大的太阳还要在脚手架爬高上低,身上都能晒掉一层皮,很多时候还被拖欠工资。」 「但自从来到数字世界,他每天过得很开心很轻松,完全没有任何压力。前段时间聊起这个话题,他还给我讲,就是让他重新选一万次,他也会选择来数字世界生活。」 「我妈妈也一样,她给我讲在来数字世界前患有很严重的癌症,基本已经在医院等死了————但来到数字世界后,癌症被瞬间治好,身体非常健康。」 「所以她也很喜欢这里,她说是数字世界给了她全新的人生,让她遇到爸爸,然后生下我,有了现在的幸福生活。」 听着少女滔滔不绝的描述,江然也着实体会到,虚拟世界对于普罗众生丶贫苦百姓们而言,确实是一个无比幸福的温柔乡。 这里没有任何生活压力,资源都是无限的,不会出现分配上的矛盾; 这里没有病痛与灾难,因为一切都是数据,哪怕是恶性肿瘤,也是一个选中和delete 就完事; 这里没有996丶没有送不完的外卖丶没有还不上的房贷,现实世界里很多人做梦都不敢梦的这麽嚣张。 毫无疑问,虚拟世界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就是完美无瑕的乌托邦。 在江然所处的现实世界,很多文学作品都喜欢对乌托邦世界进行批判,通过各种想像描绘出其中的华而不实丶虚有其表丶败絮其中。 但是———— 倘若这样一个美好的乌托邦真的呈现在眼前,又有多少人能拒绝呢? 他募然想起,在河南区域有一个很着名的企业,叫做胖东来。 那里面的卫生做得非常夸张,不仅地面的角角落落扫得一尘不染,更是连送货的卡车车軲辘都擦得银光鋥亮。 当时网络上有很多人批判,说乾净到这种夸张的程度完全没有必要丶完全是对清洁人员的压榨,他们都很心疼保洁阿姨们的工作强度。 但很快就有人发表评论说————请收起你那毫无意义的关心,在这样一个四线小城市,保洁阿姨在扣掉五险一金后能到手9000块钱的工资,她们每天最头疼的事情就是如何绞尽脑汁把卫生打扫的更更更更更乾净一点,以便对得起她这麽高的薪水。 眼前这个虚拟世界里,大概也是同样的情景。 姑且不说在江然看不到的地方存不存在社会问题,但至少看得见的地方,每个人的精神状态都是开心又愉悦,笑容里满是对生活的真挚热爱。 他看着眼前的服务生女孩,感觉她身上同样洋溢着积极与乐观:「那按你这麽说,你也已经大学毕业4年了吧?」 「对呀。」少女点点头。 「那你怎麽还在这个地方工作呢?」 江然指指少女身后的果汁店:「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很好奇————你身为一个大学生,脑子里又学了那麽多知识,按理说不应该去更好的公司丶或者一些研究机构工作吗?」 「嘻嘻~因为【喜欢】呀!」 少女眼神里萌发出光芒:「我真的很喜欢喝果汁,从小就喜欢喝!而且也超级喜欢研究果汁!」 「所以我大学毕业后就立刻来这家果汁店工作,一边和老板学习榨取丶调制果汁的技巧,一边给客人们呈上我的作品。」 「这真的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尤其是看到自己制作的果汁被顾客们夸奖,我真的超级超级开心!」 谈及果汁,仿佛少女全身都在冒星星,那种喜悦与兴奋像蜂蜜一样溢流而出。 「所以!快嘛快嘛!你快尝尝这款橙汁嘛!这就是我自己的作品!」 少女不断催促江然喝一口,脸上满满都是期待。 「哦,哦————」 江然不知是第几次端起这硕大纸杯,咕嘟咕嘟灌了几口。 仍旧是琼浆玉露般的美味。 不管喝多少次,他都忍不住沉浸其中。 「好喝。」 他擦擦嘴角,如实说道:「这绝对是我人生中喝过最好喝的果汁。」 「哈哈哈真的吗?你真的太会捧场了!」 少女眼睛笑成弯弯月牙。 看来,她果然是真心热爱这一行,客人的一句小小夸奖就能让她如此高兴。 蓦然,江然脑子里闪过那抹粉色的身影———— 南秀秀。 那同样是一位把【喜欢】放在任何条条框框之前的女孩。 她喜欢什麽,就热爱什麽,就趋向什麽,就去做什麽。 随心而行,无视一切偏见与世俗。 江然曾经评价过她任性。 但这并不算是一种错误的评价,因为在现实世界里,这就是一种任性;只不过是南秀秀刚好有这种任性的资本罢了,因而她在世俗的眼光中,就是那般特立独行丶格格不入。 可是———— 这里的乌托邦世界,尽管是虚拟的,但却允许每个人从事自己喜欢的工作丶于自己喜欢的事丶享受那种发自真心的快乐。 正如眼前这位服务生少女。 她从未觉得这份工作有什麽不妥,哪怕她12岁就大学毕业,脑海里存有很多知识。 但大公司和研究院里的工作,远远不及一杯被顾客夸奖的果汁让她更加快乐。 那麽,反过来讲———— 在这个虚拟数字世界里,从事科研工作的人,肯定是真心喜欢科研:从事教师工作的人,肯定是真心喜欢教书育人;从事清洁工作的人,也是发自真心想让城市变得更加整洁。 难怪这个社会积极向上丶欣欣向荣,因为这里每个人都在干自己喜欢干的事情,那当然是充满活力。 「嘿嘿,我再给你满上!」 得到夸奖的少女动力十足,又给江然的大纸杯加满果汁:「好啦,你还有什麽想问的吗?你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和你聊天非常有趣!」 江然点点头。 他确实还有几个问题想问:「【那你们————没有觉察到这个虚拟世界————好像出了些问题吗?】」 「就比如突然间像是电脑程式崩溃死机一样,出现各种故障,身边一切都会卡顿出错变成色块,然后重启回几十分钟前的样子。」 少女茫然摇摇头:「没有呀。」 她想了想,再次摇摇头:「我从来没见过你说的这种事,这里一切都很正常啊,从来没出现过什麽错误。」 「至少我出生到现在16岁,每一天都过得很幸福,没有遇到过任何意外。」 好吧。 江然沉默了。 看来,果然和他之前想的一样,这里的居民完全没意识到虚拟世界会每隔39分11秒重启一次丶无限循环。 但这位少女也说的没错。 她既然完整度过了16年人生,就意味着往前16年间,虚拟世界没有出现过任何问题,一切都在正常运行。 所以———— 果然是自己的原因吗? 是自己的突然出现,让这个虚拟世界出了bug,所以导致人们永远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丶甚至抵达不了今天11点的时光? 那他可真是个大罪人啊,少女那一桶果汁无论如何都推销不完了,只会不停地在10点至10点39分这个时间段里,满满空空满满空空,液面反覆上升下降————然后无数次接待同一波客人。 「我还想问下,既然这里的人们同样会长大衰老,那————大家会真正意义上的死亡吗?」 江然摊摊手:「不好意思,我确实有些无知。因为按照我的理解,数字生命其实是可以永生的,这在理论和操作上没有任何难度。」 「但是,好像事实并非我想的这样,这里既然存在年纪很大的老人,那是否也意味着————他们最终会迎来真正的死亡呢?」 「那肯定呀。」 少女答得不假思索:「是人都会死的,数字世界里虽然不会生病,但该老还是会老,该死还是会死。」 「其实你这个问题也是老生常谈啦,大学里我们老师就给我们讲过,从程序上让数字生命实现永生并不困难,反而处理起来更加简单。」 「但从人类文明发展的长远角度来看,这样是不行的。因为即便数字世界里所有资源都是无限的丶不存在供养不起人口的问题。但唯有一项资源丶而且还是最重要的资源,是有限的— 」 「【存储空间】。」 顿了顿,少女继续说道:「我们老师讲过,庞贝特先生为虚拟世界预备了大量数据中心,里面的存储空间极其宽裕。」 「但是即便再宽裕,终究是有限的,考虑到虚拟世界未来3万年的发展,必须留有充足的馀量才行。」 「因此——庞贝特先生在设计虚拟世界的底层代码时,就锁死了【寿命】与【死亡】 的权限。虽然大家不会生病与受伤,但寿命终究是有限的,总有一天要迎来公平的死亡。 「6 「其实这也没什麽问题吧?只要能快快乐乐度过幸福的一生,死亡又有什麽可怕的? 反倒正是因为人终有一死,所以生命才显得足够珍贵,让我们更加重视这一生的价值。」 「嘿嘿,你的关注点果然很奇怪呀,因为日常生活中根本没人关心这个问题。专家们都推测,数字世界居民的平均寿命可以达到150岁左右————真活到那个岁数,早就把各种事情看开了。」 「当然啦,如果是发生什麽意外导致死亡,那就没办法了。毕竟庞贝特先生把死亡」的权限锁死了,无论任何原因导致的死亡都无法逆转————死亡那一刻,生命数据就会顷刻清除。」 江然默默听着。 确实。 如此来看,庞贝特在打造虚拟世界时,确实费了很多心思,也考虑很全面。 以他这麽谨慎的想法,肯定会为人类文明的未来多预留一些存储空间,那麽最好的方式就是限制居民的寿命。 150岁————以现在的眼光看,确实足够活了。 只是。 知道这些情报后,有件事情就显得有些离奇。 之前在商场大屏幕的新闻报导里,主持人说002号居民庞贝特,在三年前遗憾离世; 并且9月17日恰恰是他的忌日,还倡导全民一同默哀。 可江然在图书馆里看到过庞贝特的照片,他明明只有五六十岁,距离数字世界里的平均寿命150岁相差甚远。 那他到底是如何死的呢? 这里既不会生病,天大的伤残也能完好无损救回来———— 想不明白。 身为虚拟世界缔造者的他丶身为意识上传工程的总指挥,怎麽就这样「英年早逝」了呢? 难道庞贝特是出了什麽意外丶或是被什麽人暗杀了吗? 好吧,确实有可能。既然大街上和天空中能看到巡逻机器人,那说明虚拟世界里还是有不安定因素丶有犯罪分子存在。 像庞贝特这麽位高权重的人,被什麽极端分子盯上也很正常。毕竟哪怕乌托邦世界里物质无限充裕,也不乏会有思想扭曲之人。 江然打算问一下眼前的服务生女孩:「你肯定知道庞贝特先生吧?」 「你在问什麽傻问题————」 少女已然接受江然的傻脑袋,主动解释道:「这里哪有人不知道庞贝特先生呀!他可是人类的救世主,同时也是数字世界的建造者,我们能有现在的美好生活全都要感谢他。」 「对对,说的没错。」 江然点头:「但是————这位伟大的救世主,不是在三年前去世了吗?这到底是怎麽回事?按理说他至少不应该活到100多岁吗?」 「」 谈及这件事,服务生少女难得沉默了。 她刚刚一直高昂的兴致瞬间低落,眼神变得忧郁:「旷这是————选,性失忆了吗?」 她语气中尽是埋怨:「乙烦旷,请不要拿庞贝特先生的事情开玩笑。他是人类的英雄,大家都对他很尊敬,他的离世真的很让大家伤心。 「他是————怎麽去世的?」 江然感觉已经触及问题核心,连忙业手合十,请求道:「拜托,乙烦你告诉我一下,我好像————确实有点记不得了。」 「旷理解一下,旷也看出来了,我脑袋确实出了些问题,有点头懵,还没来得及去看医生。」 为了得到答案,江然只好伪装一个智障患者,敲敲自己脑袋:「但我清楚记得!今天是庞贝特先生的忌日!所以————我也很怀念他,尤其是今天,我脑袋具想的都是他,伟大的庞贝特————」 这话说的江然自己都感觉尴尬,差点笑欠。 但最终,他强忍了下来,只恨自己挤不出几滴数字眼泪。 幸运的是,乌托邦世界的居民足够善良,也足够单纯。 服务生少女丝里没有怀疑江然,就仇佛在她从小到大的认知具,世上根本不存在这般虚伪狡诈之人。 「庞贝特先生,他不是正常死亡的呀————」 少女声音具满是遗憾与悲伤:「数字世界具虽然不料生病,但却有一种可以自行选乘的死亡方式。」 江然倒吸一口气,他已经猜到了答案:「莫非————」 「没错。」 少女抬起头,眼神变郁看着远方高楼上,庞贝特先生的黑白肖像:「三年前,庞贝特先生被发现死在他的实验室具,当时整个世界为之震惊,这件事影响非常大。」 「因为,庞贝特先生的死亡原因是————」 「【自杀】。」 第184章 3911(1.8W月票加更! 第184章3911(1.8w月票加更!) 自杀———— 果然是自杀。 刚才服务生少女说有一种自行选择的死亡方式时,江然就想到了这个结果。 只是他想不明白。 庞贝特打造了这样一个理想化的虚拟世界,人民安居乐业,科技发展迅速,一切都如他的计划完美运行。 这种情况下,有什麽理由会导致他自杀呢? 「排除他杀的可能了吗?」江然问道。 「嗯。」 少女点点头:「这个第一时间就排除了,数字世界里一切皆有痕迹可循,所以很少有人犯罪。因为只要犯罪就会100%被抓到,情节严重当然也会被判处死刑。」 「但庞贝特先生的死亡,很显然是他自行选择的,不仅现场枪枝上只有他自己的指纹,更是在书桌上留下了决定性的证据,「【遗书】。」 少女叹口气,抹抹眼角:「其实庞贝特早在数年前就患上了抑郁症,这是数字世界里为数不多无法直接治愈的疾病。」 「因为心理疾病这种东西,并非肉体上的损伤,除了心理辅导外没有任何治疗方式。」 「庞贝特先生与抑郁症斗争多年,但最终还是不敌病魔,用一把手枪结束生命————这位伟大的英雄就这样离开了我们,或许真的是他太过劳累导致的。」 抑郁症,自杀,遗书。 江然眯起眼睛。 这件事,不管怎麽看都很奇怪,一定有什麽内幕:「那份遗书的内容,可以在哪里看到吗?」 「纪念广场的雕像下就有。」 少女指向西北方向:「每个城市都建有庞贝特先生的纪念广场,今天那里肯定有悼念活动,你可以去参加一下。」 「那份遗书的内容很奇怪,就像是胡言乱语一般————不过考虑到当时庞贝特先生的抑郁状态,倒也可以理解。」 「尤其是上面写有四位数字,学者们一直研究到今天都不明其含义一,哽咽两声后,少女轻声说道:「【3911】。」 i 江然睁大眼睛。 3911? 39分11秒! 这是虚拟世界每次回溯循环的时间啊! 这显然不是巧合! 「小婷!」 果汁店里,围着围裙的女老板探出身子,招招手:「你过来帮一下忙~」 「啊!好的!」 少女回身喊道。 然后擦擦眼睛,对江然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我先进去忙了。话说————你还要再续一杯果汁吗?」 「不了不了。」 江然摇摇头:「我真的已经喝饱了。」 随后,服务生少女转身走进店内,与女老板交谈。 江然则端着果汁来到马路边,开始思考。 果然。 每39分11秒一次的回档循环,并非他的问题,而是这个虚拟世界本身有问题! 庞贝特的遗书里既然留下这个数字,那或许说明,他作为这个世界的缔造者,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 「不————」 江然摇摇头:「应该不仅仅是三年前。」 因为刚才服务生少女说过,庞贝特在数年前就患上了抑郁症,那说明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间更早———— 总之。 先去看看他的遗书再说吧。 咕嘟咕嘟咕嘟咕嘟。 江然昂头将橙汁一饮而尽,这次可真是喝饱了,肚子都有点撑。 然后他骑上街边停放的共享飞行摩托,向少女指路的西北方向飞去。 距离并不算近,用了十几分钟才飞到。 那是一片面积广阔的广场,除了大量绿化与石板平台外,几乎什麽都没有。 在石板平台的最中间,有一座数十米高的人物雕像昂首而立;同时,在平台上,也聚集有大量默哀的人群。 不用想,那肯定就是庞贝特的纪念广场了。 江然习惯性抬手看时间,却忘了在这一次回溯循环中,他没有去商店街领取免费手表。 「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还是抓紧时间吧。」 他拧紧油门,加速向纪念广场驶去,可就在即将进入广场区域时,飞行摩托屏幕突然弹出出「禁飞区域」的提示,然后自动驾驶接管他的摩托,徐徐降落停靠在广场边缘。 看来,这座纪念广场上空是禁止飞行的,难怪大老远看过去空荡荡一片,所有车辆都在绕行。 这也可以理解。 在这个虚拟数字世界里,庞贝特是地位最高的精神领袖,所有人都把他视若神明般的救世主————不管怎麽说,在救世主雕像的头顶上飞行,确实有失尊重。 时间紧迫。 江然一路小跑,向纪念广场中心跑去。 路上满满都是低头哀悼的人群。 每个人的伤心都仿佛溢出来的河水,让这条道路跑起来倍感沉重;更是有很多哀悼的路人对江然投来愤怒眼光————这让江然不由得放慢脚步,也跟着低下头,假装哀悼。 终于,他穿过拥挤的人潮,成功来到墨铜雕像前方。 抬起头。 那是一位威严的中年男人昂首而立,眺望远方,眼神坚毅,充满力量。 雕塑五官与江然在图书馆看到的照片一致,正是庞贝特。只是雕像的造型要更为年老一些,这大致就是庞贝特生前最后的模样。 既然全世界都认定庞贝特是自杀,那说明那份遗书一定很有分量————代表着庞贝特人生最后的遗憾丶最后的想法。 江然必须去看一看。 尤其是那3911的数字————到底意味着什麽? 低着头,伪装哀悼,江然慢慢走向前,看向墨铜雕像的底座。 上面,果然刻有庞贝特的遗书,也是这位伟大救世主留给世界最后的文字。 很短,只有三行一【我是人类文明的罪人。】 【我赢得了游戏,却毁掉了整个世界。】 【3911————这竟然就是,一切的终点。】 江然反覆看着这三行刻字,陷入沉思。 如此悲凉绝望的遗言,与2030年庞贝特向全世界讲话时的意气风发,形成了鲜明对比0 当时的他,运筹帷幄,挥斥方道,高举美好未来的大旗,喊着3万年满分答卷的口号,势必要让人类完成生命形态的进化,冲向真理与宇宙。 可现在。 这短短三行遗书里,尽是对自身罪行的悔过,以及对人类未来的绝望。 第一句话———— 庞贝特说他是人类文明的罪人,是指他引发了2028年的全球性大灾害吗? 江然认为绝非如此。 —— 因为在庞贝特的计划中,人类本就应该抛弃脆弱的血肉,进入资源无限以及进程加速的虚拟世界,赌一个3万年后的文明腾飞。 难道说,他的计划失败了? 他在数年前就意识到失败了? 再看第二句话———— 庞贝特说他赢得了游戏,却毁掉了整个世界。 这句话似乎是第一句话的补充,没有什麽信息价值,更多的是悔恨自己的所作所为。 赢得了【游戏】。 江然捕捉到这个字眼。 他又回想起自己初中时写的那本《设定集》,里面就设定有一个11位天才参与的游戏,名为【天才游乐场】。 虽然目前并没有实锤丶现实中真的存在这样一场游戏。 但是———— 那些明显符合游乐场角色的代号丶 能够联系莉莉丝实现任何愿望的手机丶 加上杀手方洋所说代表各自身份的金币丶 以及那些人匪夷所思丶明争暗斗的局势丶 似乎,这场名为天才游乐场的游戏,确实真的存在。 那这样来看。 庞贝特能够在2028年引发席卷地球的超级大灾害,并且没有任何阻挠的将全球人类转化为数字生命———— 【莫非,能拥有这般能力与权力,也和他最终赢得这场游戏有关?】 所以,这种堪比神明的权柄,就是这场游戏最终的胜者奖励吗? 如果是的话。 那上一个监狱里处刑魔术师的未来,又是谁赢得了最后胜利呢? 神父吴远征?还是其他成员? 江然不敢完全确定。 但肯定不是魔术师秦风————他同样也是一个失败者。 「难道,这些人就是为了获得这堪比神明的权柄,所以才会参加这场残酷的游戏,斗个你死我活吗?」 他回想起0号世界线上最后一秒。 秦风拿出老款按键手机,犹豫的眼神看向他:「原谅我。」 又想起秦风自从饰演那部微电影后,就数次表现出对自己初中时设定集的好奇丶数次追问其中细节。 再想起秦风父亲无法挽回的死亡丶想起烧毁院墙上的摩天轮图案丶想起地下室被偷走的设定集丶想起秦风隐匿身份四处逃窜———— 看来。 【秦风一早就知道天才游乐场的存在,无论0号世界线还是1号世界线,他都一定接触过相关信息!】 那麽,也不难理解,为什麽如此重视友情的秦风,会在最后一刻欺骗自己,将那条时空简讯发送至10年前。 或许一开始,他确实是想救回自己的父亲。 但现在,秦风的自的很显然是为了赢下这场游戏,以渴望获得如同庞贝特那般足以毁灭地球的能力与权力———— 如此大手笔,他的自的是什麽呢? 想靠此救活他的父亲? 还是说,靠此救活程梦雪呢? 「赢下这场游戏的最终奖励,真的能让死人复活吗?」 江然喃喃自语。 他算不清楚。 到底是引发一场毁灭地球的大灾害难度大,还是让一位死去之人复活的难度更高。 这世界上————真的存在这般超自然力量吗? 这时。 张扬老师的话语又回响在耳畔:「这世间一切都是科学的,任何事情都要符合最基本的宇宙定律。」 「无论是看起来多麽离谱玄幻的事情,深究其基本原理,一定是科学的。」 这一刻,江然有些迷茫。 到底什麽是科学的? 科学的大厦,真的牢不可破吗? 细想之下。 他还是认为,或者说还是期望,张扬老师的说法是正确的。 目前为止,他确实经历过很多匪夷所思的事件。 比如植物人田晓莉睁开眼睛,比如2028年超级大灾害,比如眼下这远超人类科技水平的虚拟世界。 但是! 【却没有任何一次—死去之人成功复活的案例!】 李旖施饰演的程梦雪,那只是一次科学技术的演绎。 死而复生的许妍,那也是阳电子炮造成的世界线跃迁,并非真正让许妍白布下的尸体重新站起来。 只要这一个原则不被打破。 江然就认定,这宇宙仍旧是科学的。 最后。 他将目光看向庞贝特的第三句遗言— 「3911————这竟然就是,一切的终点。」 > 第185章 宝藏(2.1W月票加更!) 第185章宝藏(2.1w月票加更!) 3911。 江然看着这四位数字。 按照他的理解,庞贝特既然能在遗书上写下这四个数字,那绝对不是什么小事。 考虑到庞贝特的毕生计划就是这个虚拟世界,那3911这个数字————一定和这个计划丶 这个世界本身有关。 联系起庞贝特的抑郁症,以及最终的吞枪自杀,再加上这封悔恨与绝望的遗书,似乎不难推出事情的全貌—— 身为虚拟世界的创造者,庞贝特或许在数年前就敏锐察觉到,这个世界陷入了每39分11秒的无尽循环。 这要麽是硬体故障,要麽是程序bug,总之这种现象导致虚拟数字世界不断崩溃重启丶崩溃重启丶崩溃重启————时间就这样一直卡在这里,无法前进。 「这麽分析,逻辑是正确的,但却有几个地方经不起推敲。」 江然托着下巴,在脑海里整理出几处自相矛盾的地方一1丶按照庞贝特的规划,虚拟数字世界足以运行3万年之久,外边不适宜人类生存的地球上,还有海量机器人工厂在维护和生产设备。 哪怕3万年这个理论值达不到,但也绝对不会仅仅运行几十年就崩溃。 毕竟这可是战胜所有天才丶赢得游戏胜利的最终赢家啊! 如此聪慧强大一个人,怎麽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呢? 更别说,庞贝特为了这个计划准备这麽久丶这麽充分,还拥有莉莉丝以及毁灭世界的力量————如果在这种前提下,最后搞出来一个只运行十几年就崩溃的虚拟世界,那真是太让人笑话了。 所以,刚才自己的猜测,从根基就站不稳。 2丶如果说,这种每39分11秒的无限重启,在几年前就已经出现了,那现在的时间不可能是2045年9月17日。 正如经历过数次循环的江然,永远无法看到10点40分的太阳一样———— 如果这种故障在几年前就已经出现,那现在的时间点一定仍旧卡在几年前,不可能向后面继续延续。 保守估计,假如庞贝特是在5年前丶2040年陷入抑郁的。 那他会在不断回档的无限循环中持续抑郁,时间会一直卡在2040年,绝对不可能向后延伸到现在的2045年。 同理,那位给自己倒果汁的服务生少女,也绝对不可能成长到16岁,她会一直卡在11 岁不断重启丶重启丶重启————一辈子都是11岁,永远吃不到12岁的生日蛋糕。 可事实是。 哪怕在庞贝特自杀后,这个虚拟世界仍旧稳定运行了3年时间:那名果汁少女也毫无波澜的成长到16岁。 这就说明,在今天之前,虚拟世界的伺服器从未出现过任何故障。 矛盾点,就在这里。 既然没有出现任何故障丶 既然此前没有出现过任何一次回档重启丶 那庞贝特为什麽要抑郁自杀呢? 「更为说不清的是,3911这个数字,他又是怎麽得到的?」 江然摇摇头。 他想不明白这件事,但事实就是事实,庞贝特的自杀一定还有其他隐情。 或许他是通过什麽方式「计算」出了3911这个数字丶提前看到了虚拟世界的未来,所以才把这个数字称之为【一切的终点】。 但是。 这是这位大哥拼尽一生的宏伟计划,在这一天到来之前,他还有数年时间可以努力丶 修补丶改变这种故障。 三年前就自杀放弃,是不是太早了? 这种行为很不符合天才的身份。 江然看向身旁沉痛哀悼的男人,对方手腕上刚好戴有一块电子表。 他伸出手,抓住对方手腕,侧过来。 「哎哟你干嘛?」男人不解看着他。 恰巧,表盘上的时间跳动———— 刚好从10:39:10秒这一刻,跳动到10:39:11秒。 异变,在这一刻准时发生。 「你干嘛干嘛干嘛干嘛干嘛干嘛干嘛干嘛干嘛干嘛干嘛!」 男人开始抽搐,肩膀耸动又回抽,就像网路游戏角色掉线卡顿一般,持续攻击江然。 天空突然变成黑色,又变成黄色,又变成红色,太阳犹如流下的血泪变成长条。 庞贝特的墨铜雕像不断闪烁,粗糙的色块上上下下,顷刻间又跌倒过来,头朝下卡进地板的贴图里,消失又出现,消失又出现。 江然回过头。 鼻子顶住自己的鼻子,眼睛看着自己的眼睛,他刚张开嘴巴,世界变得一片黑暗。 什麽都看不见,什麽都听不到,无尽的黑屏无尽的黑暗,这必然又是虚拟世界的再一次重启。 几秒钟后。 天空晴朗,太阳高照,对面蛋糕店的香气飘来,身后服务生少女端着橙汁走来:「先生,要来品尝下我们的新品橙汁吗?」 女孩看着陌生如初见的江然,微微一笑:「免费的哟!」 江然摸摸肚子。 扁扁的。 又回到空空如也的饥饿状态。 但此时此刻,恐怕就连身为饭桶的王浩,也不会再白嫖橙汁喝了。 「谢谢,下次吧~」 江然给她挥挥手,跑向路边共享飞行摩托。 这种困在时间牢笼里循环的感觉————真的说不上什麽滋味。 39分11秒,这个时间太短了,基本很难完整的办完一件事。 他打算再去图书馆一趟,好好查查有关庞贝特的资料;他很好奇,这个世界的专家们,是如何研究那封遗书的。 并且,三年前自杀的庞贝特,除了遗书之外,还有没有留下其它线索呢? 顺便,关于001号居民的问题,江然也打算好好查一下,总不能这麽明显的问题只有他自己好奇吧? 任何人看到002这个编号,应该都会好奇001是谁。 「对了。」 他从飞行摩托跳下,返回服务生少女身边。 直接问问原住民好了。 说不定直接就能得到答案。 「那个————还是来一杯吧,看起来很好喝。」 江然舔舔嘴唇。 他已经非常熟练,知道如何与这位果汁少女拉近距离。 「嘻嘻!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服务生少女满眼开心,给江然倒满一大杯,递过去:「如果喜欢的话,随时来续杯哟!」 「好喝!」 江然麻溜喝一口,甩手一个好评,直接问道:「话说,我想谘询你一件事。你看,今天是庞贝特先生的忌日,我感到非常沉痛,一会儿就要去纪念广场悼念。」 「但有一件事我很好奇————庞贝特先生作为这个虚拟数字世界的缔造者,他的编号才只是002,那001号居民是谁呢?」 「额————」 少女用食指点着下巴,摇摇头:「这个————没有人知道呀。」 「啊?」 江然一愣:「那这件事就没个解释吗?明显空了一个编号吧?总不至于这麽多年没人好奇这个问题吧?」 「那肯定有呀。」 服务生少女微微一笑:「听说早就有人在公开场合问过庞贝特先生呢,但庞贝特先生笑而不语,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只说了一句」 「【001这个编号,或许就是这个世界本身。】」 「史学家和评论家们的猜测有很多,有些人认为是庞贝特先生不愿意使用001这个编号,这会显得他很独裁一样,所以便将这个编号隔过去。」 「还有说法,说是庞贝特先生已经给出了答案,这个虚拟世界本身的编号就是001,那他作为第一个接受意识上传手术丶第一个进入虚拟数字世界的人,编号自然只能是002 喽。」 江然抿一口橙汁,没有说话。 看来,这个虚拟世界的居民,并不知道程梦雪的存在。 至少,程梦雪并非明面上公开的编号001。 要不然,换谁都不会忘记这如雷贯耳的名字,就像所有人都知道————世界上最高的山峰是珠穆朗玛峰一样。 看来,从果汁少女这也得不出什麽有效信息,不如一会儿去图书馆查一下。 「橙汁非常好喝!」 江然转过身,给女孩挥挥手:「再见!期待你更多的新品。」 随后,他再度骑上飞行摩托,起飞。 途中。 又路过那个方方正正的古典建筑。 嗯———— 不用说,那个熟悉的肥胖身影仍旧在墙边鬼鬼祟祟。 都说好奇心害死猫,但身为曾经未来监狱里越狱的同夥,江然很难不去好奇丧彪到底在干什麽。 只是,两人之间了解太少,又没有什麽足以获得信任的暗号,导致每次接触都不欢而散。 「哎,有没有什麽办法,能让丧彪接受我呢?真的很好奇他鬼鬼祟祟到底在干什麽。」 江然骑着摩托飞行,脑海里尝试回忆丧彪的软肋。 傻大憨丶 满口喷粪丶 暴力粗鲁丶 这是江然对丧彪仅有的印象。 「咦?」 忽然,他想到那一次两人在狱警宿舍的闲聊。 当时江然问他,为什麽这麽执着越狱,丧彪说:「为了我妈。我越狱出去,只是想见我妈一面。」 当时,江然还挺震惊的。 没想到这位粗鲁暴躁的大汉心里,还有如此柔软细腻的一面。 丧彪当时说:「这个世界上,我只有我妈一个亲人,是她从小把我拉扯大。结果我又这麽不争气,还坐这麽长时间的牢————」 「我只是想出去见我妈一面,给她体体面面送个终,哪怕再被抓回来丶或者死外边,我也认了。 「」 吱江然捏下车把,让飞行摩托在空中刹车,悬停。 似乎———— 这是一个突破点啊! 能不能从这方面打个感情牌,让丧彪接受自己呢? 「嗯,值得一试!」 反正也只剩下最后一次回档循环了,二十分钟后,自己就会被世界线踢回2025年。 不如去丧彪那里碰碰运气。 对方若是真开枪把他崩了,那就崩了吧,就当今天早点下班。 说干就干。 江然直接调转车头,向下方俯冲。 停靠在鬼鬼祟祟的胖子身后,江然走下车:「丧彪。」 「你特麽才丧彪!滚!」 丧彪还是那麽暴躁。 不过今天的江然并不怕死,直接走上前:「你妈————」「你妈!」 丧彪直接跃起三尺高,咔嚓一声把枪口顶在江然眉心,作势要崩了他! 不好。 江然也意识到,自己这个起手式有问题。 在中文语境里,你和妈这两个字,是不能连在一起使用的;哪怕本意是友好的问候,也会引来非常不好的误会。 更何况————彪有逆鳞,不能触碰啊! 「等等等等等!」 江然慌忙打补丁:「我是说,你母亲她,阿姨她————现在身体还好吗?」 瞬间。 丧彪气焰消散,眼神中竟显露出一丝柔软。 他舔舔乾裂的嘴唇,疑惑看着江然:「你,你怎麽知道我母亲?」 果然。 暗号正确。 江然似乎蒙对了撬开丧彪心门的钥匙! 「她老人家还好吗?」江然真诚发问。 「切,有什麽好不好的。」 丧彪哼一声:「2028年那场灾害里她就去世了,压根就没接受意识上传手术,没来这个世界。」 「哦哦。」 江然双手合十,做哀悼状:「节哀,节哀。」 「哀尼玛!」 丧彪又暴躁起来,将枪口死死压进江然额头:「你他妈我他妈的我妈又不是你妈和你他妈的有什麽他妈的关系!」 这句含妈量爆表的话差点烧了江然的cpu。 但他明白,他只剩最后一次机会来博取丧彪信任! 「不是你妈和我妈。」 江然眼神冷静,视死如归,看着丧彪:「【那是咱妈】。」 「你!」 宛若一发重锤击中丧彪胸口,他瞪一眼睛看着江然,半晌说不出话。 他实在想不到,自己什麽时候有了这位异父异母的兄弟。 但是———— 对方都这麽说了,这手枪的扳机,是无论如何按不下去了。 「你到底想干嘛啊?」 丧彪也是懵逼了,放下手枪,插仔裤裆:「老弟,我压根就不认识你啊!」 「我是来帮你的。」 「你吊知道我在干嘛吗?就来帮我!」 「不重要。」 江然就像调教小猫咪一样,把丧彪玩弄于股掌之间:「不管你要干什麽,我都跟着你,我不怕死!我们要死一死!」 「︱哥!」 嘭的一声,旁边下水道井盖弹开,一位瘦猴男子探出头:「我找到路咦?哥!这是谁啊?」 丧彪咬牙切齿,脸色阴晴不定。 他目光不住在江然和井盖上飘忽。 最终————切一声。 「算了,反正我们也需要人手,你叫什麽?」 「江然。」 「好,那你就跟我们来!」 丧彪一巴掌拍在江然背后,把他往下水道里压。 「不是。」 江然抬头:「你总得告诉我,咱们要去干嘛吧?我心里总得有个底啊!」 「呸,都特麽来这了,还能干吗?」 丧彪吐一口痰:「这里什麽地方你不知道吗?既然来这里了,肯定是来偷东西的啊!」 「偷什麽?」江然好奇。 「呵呵,宝藏!」 丧彪神秘一笑,把江然按进下水道:「【庞贝特留在这里的————宝藏!】」 > 第186章 乌合之众 第186章乌合之众 江然被按进下水道后,那位瘦猴男子又探出头,看着丧彪:「大哥,咱们不等老三了吗?」 丧彪摇摇头:「既然你这边找到了路,那就说明老三那边肯定是错误的,没必要等他了。」 「再说,有了这小子帮忙,咱们人数凑够【三个】,就足够开启机关了。事不宜迟,我们要赶紧行动才行。」 江然一边顺着肮脏的爬梯往下爬,一边听丧彪与瘦猴男子讲话。 看来,他们还有一名同夥在另一边探路,名字叫做老三。 那不用说,这名瘦猴男子就是老二了。 这也解答了江然另一个疑惑— 前几次路过这里时,哪怕时间来到10点39分,丧彪仍然鬼鬼祟祟在围墙外晃悠,没有开始行动。 可这次,他看了看手表。 时间才刚刚10点13分,丧彪就已经钻进下水道。 原因———— 自然在自己身上。 是自己的出现,打乱了丧彪原有的节奏,让他们提前出发。 不难猜出来,这项「盗窃」行动开始的前提,是必须凑够【三个人】。 虽然不知道具体细节,但按照丧彪的说法,好像有一处机关必须要三个人一起才能开启。 所以,如果没有自己突然出现,哪怕老二提前找到正确道路,他们也要等老三安全返回后,再集合出发。 这麽一来,时间不可避免就延后很多。 「还好我来凑热闹了。」 江然小声嘀咕:「要不然,就是拖到10点39分11秒丶虚拟世界崩溃重启的时候,老三也没有回来———— 丧彪还得在围墙外晃悠。」 很快,丧彪也钻进下水道;他重新盖上井盖,顺着爬梯滑下来,在瘦猴男子后背上擦擦手:「出发!」 昏暗的下水道里,丧彪和瘦猴老二打着手电走在前面,江然跟在最后,贴近丧彪提问:「丧彪。」「丧尼玛彪!」 丧彪又开始鸟语花香:「老子特麽的不叫丧彪!你特麽神经病啊,刚见面就喊老子这个。」 「啊,抱歉,喊顺嘴了。」 江然也没办法。 在曾经那座未来监狱里,那些牢友们都是相互喊外号,什麽丧彪丶愣头青丶书呆子丶 小天才之类———— 现在,因为吴远征死亡带来的蝴蝶效应,未来世界大变样,那自然也就没了那所监狱丶没了当年的铁窗情,也没有了那些外号。 「那你的名字叫什麽?」江然虚心求问。 「你就喊我大哥就行。」 「好的彪哥。」江然随口道。 「你特麽!」 咔嚓一声,丧彪手枪上膛,回身瞪着江然:「你是来找死的吧!」 死的吧———— 死的吧———— 死的吧———— 声音在蜿蜒深邃的下水道里反覆回荡,犹如低音炮久久不息。 「大哥!大哥你冷静!」 瘦猴老二连忙回身抱住丧彪,压下他拿枪的右臂:「大哥————我们必须要三个人,少了他不行啊!你忍一忍,忍一忍,这小子好像脑子有什麽问题。」 「丧彪就丧彪嘛!这名字有什麽不好?我反而还觉得很霸气呢!又丧又彪!非常符合你忧郁深沉又强悍内敛的气质!」 「哦,是吗?」 丧彪挠挠头,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果然啊,老二,这麽多年还是你最懂我。」 江然眯起眼睛,看着那油嘴滑舌的瘦猴男子———— 这家伙,有点东西。 忧郁深沉这四个字里,有任何一个笔画和丧彪沾边吗?竟然能把气头上的丧彪哄得跟小猫咪一样,这位老二真应该去调停俄乌战争。 「彪哥,你倒是给我讲讲,咱们到底去干嘛呀。」 三人淌着浑水前进,江然追问道:「与其一会儿到了地方再部署,你不如趁现在路上时间多,给我讲清楚,一会儿省得麻烦。」 丧彪咂咂嘴,叹口气:「你小子,知道这是什麽地方吧?」 「不知道。」江然摇摇头。 「这特麽是东海市的【人类文明纪念馆】!在虚拟世界里,每座城市都有一座这样的纪念馆,说是什麽让人们缅怀过去用的。」 「但是————在全世界那麽多人类文明纪念馆中,只有东海市这一座非常特殊。」 丧彪踢掉脚上缠的腥臭垃圾,继续讲道:「唯独东海市的这座纪念馆,是从来不对外开放的;这麽多年以来,从来没有人进去过,也从来没人知道里面有什麽。」 「这本身就很奇怪,不是吗?纪念馆这种东西既然建造出来,那就是给人参观的,要不然你建它干嘛?」 江然跟在丧彪身后,点点头。 确实。 这个分析没毛病。 如果只是短期闭馆,倒是可以理解。 但听丧彪的意思,东海这座人类文明纪念馆,自从虚拟世界启动后,就从未对外开放过————那确实很古怪。 「所以,你就觉得里面藏了宝贝?」 面对江然的询问,丧彪摇摇头:「不仅仅如此。」 前方管道拐个弯,他用手电筒晃了晃,钻进去:「城市里不对外开放的设施有很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其实也不奇怪。」 「但是,有一个传言————说是【在东海市人类文明纪念馆的地下,有一个秘密房间,就连庞贝特本人都没有权限进入!】」 「要知道,庞贝特可是这个虚拟世界的创造者,他的所有权限都是最高的,很难想像竟然有他进不去的地方。」 「很多人怀疑,那个房间就是整个虚拟世界的最核心秘密所在;也正因如此,这里的纪念馆从始至终都不对外开放。」 「而且这片区域不仅安保森严,更是从上至下丶方方面面都封闭着【权限墙】————那种看不见的虚拟屏障,让所有人从根本上无法越过半步。」 「所以,这座纪念馆,就是虚拟世界最坚实的堡垒,不存在任何攻破的可能。」 江然抬起头:「那咱们还瞎忙活什麽?」 身为计算机专业的学生,江然非常清楚,在这种虚拟数字世界里,最高的山丶最长的河丶最无法跨越的屏障————其实就是权限。 因为这里的一切都由数据构成,有着现实世界完全不同的规则;只要程序上限制这块区域进不去,那就是绝对意义上的进不去。 就好比刚刚丧彪提到的丶绝对无法越过半步的权限墙,这在虚拟世界里完全可以轻松实现。 现实世界中,理论上并不存在无法跨越的墙,哪怕是世界最高的珠穆朗玛峰,也早就被人类征服;哪怕是数千公里高的大气层,人们也可以通过太空梭跨越。 可是虚拟数字世界里,如果设定这样一道无限高丶无限长丶无限深丶无限坚硬丶无法破坏的空气墙————那它就是绝对意义上的无法跨越,神仙来了都不行。 因为在虚拟世界里,神仙也是电子数据,他同样要受各种权限限制。 江然摊摊手:「所以说,这下面有一个庞贝特都进不去的房间,然后还有无论如何无法跨越的权限墙,那还在这里折腾什麽?抓紧回家吃饭吧。」 「哎呀你急什麽!我还没说完呢!能不能有点耐心!」 丧彪一挥肥胖手臂,打断他:「【可就在今天上午10点整,那些权限墙全部消失了!我绝对是第一个发现的!】」 他冷哼一声,胸有成竹:「自从有计划要得到庞贝特的宝藏后,我每天都会来这里盯守丶想办法。」 「先前那麽多天,这里确实固若金汤,没有任何破绽。可就在今天上午10点那一刻,所有权限墙都消失了!」 「虽然地面上那些全副武装的机器人还在正常运行,我们无法从正面突破;可这里的污水管道我们已经摸索很久,我了解这些下水道就像了解我的肠道一样!」 「额————」 江然伸着手掌,欲言又止。 最终,他将内心的吐槽咽下,决定接受丧彪这无比贴切的比喻。 不过,这个时间点,卡的非常有趣。 今天上午10点整,所有权限墙消失.——那不正是自己穿越时空丶抵达2045年的时间吗? 这也是一种巧合吗? 难道说————自己的突然驾到,不仅把庞贝特运筹多年的伺服器给撑爆了丶更是把权限墙也给打碎了? 莫名,他想到一张很有意思的表情包。 图片上是两个小孩打架,下面配文字「两位至尊大战至宇宙边荒,大道都被磨灭了。」 咳咳。 江然自认没有这般能耐。 更何况,庞贝特遗书中那个3911的数字,就证明其早在几年前就已经计算到虚拟世界的结局————总不能是他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知道自己会在今天穿越而来吧? 这太扯了。 因为如果庞贝特真有能耐预知未来,他就不会悔恨自杀丶不会搞这麽一出毁灭人类文明的操作。 所以,江然还是直觉认为— 【虚拟世界每隔39分11秒的崩溃重启,和他的穿越而来没什麽关系,纯粹是这个世界本身出了问题。】 「这边。」 丧彪指指下水道拐角,继续领着江然前进:「盯着庞贝特宝藏的人,肯定不会只有我们。所以我们必须争分夺秒丶抢在别人发现权限墙消失前,把宝藏夺走!」 「那你运气确实挺好的。」 江然看看电子表:「刚好是今天权限墙消失了,然后刚好就被你给发现了。」 「因为我已经在这里蹲守好久了啊!」 丧彪哼一声:「要不然说,早起的虫儿有鸟吃呢,老子三年前就开始在这里蹲守了!」 「所以————嘿嘿,其实我知道一件其他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事情!也正是那件事,让我坚信,庞贝特一定在这下面藏了宝藏!绝对是非常宝贝的东西!」 「是什麽?」 江然瞬间来了兴趣:「快告诉我彪哥,你有什麽独家八卦?」 丧彪停下脚步,煞有其事左顾右看,然后胖脸凑到江然耳边:「这件事我悄悄告诉你,可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 「你放心彪哥。」 江然摊摊手:「现在你的肠道里————啊不,是这个下水道里,就只有我们三个人,不会有别人听到的。」 「而且我口风很紧,我们不仅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更是被同一把枪爆头过丶被同一条狗咬过,我背叛谁都不会背叛你!」 「什什什什麽乱七八糟的!」 丧彪摆摆手,一脸嫌弃看着这位新收的小弟,多多少少有些后悔自己的草率。 但是———— 没办法啊。 就像他刚才说的,庞贝特遗留下的宝藏,谁不想要?谁不想偷? 很快,其他人也会发现权限墙消失的事,所以必须争分夺秒丶先人一步! 这种情况下,也来不及匹配队友了,江然这小子虽然脑子缺根筋,但勉强凑活着用吧。 「三年前,我在纪念馆附近蹲守时,留意到一件完全没有对外公开的事情。」 丧彪留给江然一个背影,继续向前走:「【2042年9月16日,就是庞贝特自杀的前一天,他自己一个人偷偷来过这里,我想只有我看到了。】」 「什麽?」 江然一愣,完全没想到丧彪还真能发现什麽有价值的秘密:「你是说,庞贝特是从这里离开后,然后隔天就自杀了?」 「没错。」 丧彪声音低沉:「这是一次完全没公开的行程,也没有任何人陪同。庞贝特就是自己一个人降落到纪念馆院子里,然后走了进去。」 「他大概在里面待了四五个小时,然后垂头丧气的开车离开————当时我也没多想,可是第二天,就在电视上看到庞贝特自杀的新闻。」 「所以,他既然自杀前专门来这里一趟————要麽是这里藏有非常珍贵的宝藏!要麽,就是他把什麽非常重要的东西放在这里!」 「你说对不对?要不然他为什麽要在自杀前专门来这里一趟?这里距离瑞士很远的,即便交通很发达,都是一瞬间的事情,但一个存心自杀的人还有心思跑到这里来,这不显然有问题吗?」 「说明,这座纪念馆地下的秘密,对庞贝特而言非常重要!哪怕即将要离开人世,他也要来这里看一看,或者说把什麽重要的东西藏在这里!」 江然默默听着,思考。 这个推理确实没错。 反而也让江然越来越好奇,这座从未对外开放过的纪念馆地下,究竟有什麽秘密。 安保森严不允许任何人进入丶 封有数层绝对无法跨越的权限墙丶 —— 庞贝特自杀前一天专门来这里丶 如此欲盖弥彰的铜墙铁壁下,那个据说连庞贝特本人都无法踏足的房间里————到底藏着什麽? 「丧彪,你是不是很讨厌庞贝特?」 江然好奇问道。 这几次来2045年的经历,让他感觉虚拟世界里每个人都对庞贝特充满尊敬。悼念广场上更是无数人以泪洗面,那种悲伤发自真心。 而丧彪,则是他目前为止唯一一个接触到的,喊庞贝特大名后面却不带「先生」尊称的人。 或许这是丧彪的个人习惯罢了,说不定没有在庞贝特名字前后加上「特麽的」和「吊」的词缀,就已经算是对这位伟大救世主的极致尊重。 不过江然还是很好奇,这个虚拟世界里存不存在反骨仔,于是继续问道:「你看,今天是庞贝特的忌日,其他人都在上面举办哀悼行动,纪念广场上更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很多人单单提起来庞贝特的名字就开始流眼泪。」 「而你呢,在这种日子却处心积虑来偷庞贝特留下的宝藏,是不是因为你对虚拟世界丶以及当初的意识上传手术,也是心存怨念的?」 「我很好奇,你到底是如何看待庞贝特的。」 咚。 突然,江然撞到丧彪后背上。 嗯? 丧彪怎麽突然停下脚步了? 江然后退一步,看着沉默在那里的丧彪。 真是难得。 面对这个问题,一向粗鲁暴躁满口喷粪的丧彪,却意外地停下脚步,杵在那里。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我敬仰庞贝特。」 「敬仰人家你还偷人家东西!」 这反差的回答,着实让江然哭笑不得。 「那咋啦!」 丧彪理直气壮:「敬仰归敬仰!偷上西归偷上西!这是完全不同的乏码事好吗?」 「我敬仰≠我不偷!」 「可以可以。」江然零碎鼓掌:「不伙是让你玩明白了。」 「其实我对庞贝特还是很尊敬的。」 丧彪继续向前走:「如杨没有他,我们早就在外边的世界死翘翘了。我现在都记得2028年那场大灾害,空气里都是剧毒,地球就像娃笼一样,公本没法生存。」 「虚拟世界的生活还是很不错的,衣食无忧,想干个麽就干个麽,想拥有个麽都不难拥有。」 「你结婚了吗?」江然突然问道。 「你屁话真多!」丧彪又开始骂骂咧咧。 「不是。」 江然有些疑惑:「这里都乌托邦世界了,你还结不了婚?」 丧彪一巴掌呼过来:「乌托邦又不发媳妇!」 江然后撤一步躲过:「所以————你该不是为了娶个媳妇儿,亨来偷庞贝特的宝藏吧?」 「那怎麽可能!」 丧彪嗤之以鼻:「大男儿志在四方,岂能儿女情长!我可是有相当远大志向的,要不然我干嘛来偷庞贝特的宝藏?我就是想成为他那样的人!」 江然一愣,感觉眼前的丧彪有些陌生:「难道你要————」 「没错!」 丧彪握紧拳头:「我要成为这【数字世界的王】!简称————数王!」 噗—— 江然一个没忍住,直接喷出来:「不是,大哥!你串戏串哪里去了!你偷了庞贝特的宝藏你就能成为庞贝特?你怎麽不说干!熊猫你就是国宝?」 「这个世界的人如此尊敬庞贝特,是因为人家救了几十亿人的性命————人家能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兵权力,那是众望所归。」 「你是不是搞错了个麽事情?现在这欠代,可不是披上龙袍你就是皇帝了。倒不如说,你偷庞贝特遗物的事情一暴露,警察马上就把你毙了。」 「嘿嘿嘿————」 丧彪风轻云淡笑了笑:「小老弟,想法年轻了吧?你好好想想,庞贝特的宝藏能是个麽?」 江然托着下巴沉思。 这个虚拟世界已经是半乌托邦社会,所以钱个麽的已经不太重要。 而且对于庞贝特这种「创世神」「造物主」级别的人而言,能被他如此在乎丶并妥丕保管的丄西,似乎只有「【权限】。」 江然眯着眼睛,道出自己的答案:「所以,你认为庞贝特留在这里的,就是至高无上丶掌管整个虚拟世界的权限。」 「这个世界里,一切工西都由电子数据乓电脑程式构成。所以,只要拿到类似管理员的权限,几乎就可以在这个虚拟世界里为所欲为丶无所不能。」 「孺子可教!」 丧彪嘿嘿一笑,拍拍江然肩膀:「既然庞贝特自杀前专门来一趟这里,他一定是认为这里足够安全,所以亨把掌控一切权限的钥匙放在这里,以防止他死后,这种权力会被别有用心之人滥用!」 「但他幸对想不到,功夫不负有心人————竟然被我蹲守到了权限墙失效的这一天!」 「只要拿到庞贝特的宝藏丶拿到那掌控一切的权限,那就是我说刮风就刮风,我说下雨就下雨!全世界都要听我的!」 「你放心吧老弟,我不会亏待你的!到欠候我成了这个世界的王,就给你也封一个大臣将军个麽的,让你管一个大洲!」 「别别别别别。 「6 江然慌忙摆手,和这位独裁者划清界限:「我是听明白了,你这压根不是想当个麽「数王」,你这是要当大魔王」仂!」 「哎,不得不说————丧彪仂,你可真是稳定发挥,每个未来世界里你都是位合格的反毫。」 江然为自己刚刚那一刻的期待感到蠢。 本以为能从丧彪口中听到什麽英雄高见,没想到这家伙还是那般心术不正,完全是为了得到至高无上的权限而来。 这要真让他得逞了,虚拟世界眨眼间就会从乌托邦变成独裁帝国。 单单听着丧彪那贱兮兮的淫笑,江然就明白这货一定没安好心。 「不过,留给你的欠间不多了啊。」 江然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现在已经10点31分,我们还困在下水道里,你确定你的肠道方向走对了吗?」 「之前你还说个麽,有个机关必须三个人才能通过,还没到那个地方吗?」 「到了!就是这里!」 丧彪仰起头,指向上方一处光亮。 江然凑过去。 原来如此。 这一路蜿蜒的下水道,正巧通到纪念馆建筑的地下。 如今头上四五米的高度,有一处下水栅栏,只要从那里爬上去,就可以进入纪念馆内部。 可如此高的高度,又没有攀爬工具———— 江然瞬间明白,所谓必须三个人亨能通过的机关:「彪哥,你说的非三人不可,不会是要在这里搭人梯吧?」 「要不然呢!」 丧彪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看着江然:「要不然干嘛临时收编你伪!还不是因为你个子高!老三就只到你咯吱窝的位置,这点上你比老三好用。」 哎。 好吧好吧。 江然意识到,杨真不能对丧彪这种劣质的犯罪同夥有所期待,一切都太粗糙了。 「来吧!」 丧彪双手撑住墙壁,扎马步撅起屁股:「上来吧江然,踩我肩膀上,你来组成裆部!」 「能不能不要总是用身体器官来作比喻?」 来都来了。 江然也没办法,只得顺从团队意志。 随后,身乱最纤瘦的老二顺着爬上去,又踩到江然肩膀上,一把将上方铁栅栏推开,翻身上去:「好了,你们我下。」 老二很是麻溜,他在上面倒腾一番,将一串麻绳扔下来:「我绑好了!你们爬上来吧!」 就这样,连拉带爬,江然在老二的辅助下爬上去,然后乏人又一起把丧彪拽上来。 江然这亨站起身,环顾四周。 毫无疑问,这里是工海市人类文明纪念馆内部。 但和想像的不一样,目之所及个麽都没有,四面皆是大白墙,没有任何多馀的装饰。 就仿佛———— 仿佛是网路游戏里那些来不及渲染丶没有任何细节的场景贴图。 江然回头看着丧彪:「我们往哪里走?」 「使劲往下走就对了。」 丧彪大手一挥:「最秘密的东西肯定藏在最深的地方,我们走!」 三人一路奔跑,很快在白花花的通道里找到一台电梯。 路上江然留意了一下,没有任何安保力量。 这和纪念馆外部那些森严的无人机丶全副武装的机器人形成鲜明对比。 看来,庞贝特非常相氏那些【权限墙】,笃定这些凌驾于规则之上的权限牢不可摧,所以在纪念馆内部自然不需要任何安保。 可他千亚万亚没到,这些理论上永远无法跨越的屏障,竟会在2045年9月17日上午10点凭空消失————也正因如此,亨让丧彪和江然钻了空子。 叮— 电梯门打开,三人钻了进去。 瘦猴老二站在角落:「大哥,去哪一层?」 「笨仂!需要我说几遍!肯定是最深的一层仂!能负多少层就负多少层!」 江然看向那密密麻麻的电梯按键,最高楼层是地上七层,而最下面的楼层———— 我去! 那些整齐排列的按钮一路向下,负一层丶负十层丶负二十层丶负三十层———— 江然震惊不已。 这个纪念馆果然有问题!正常哪有纪念馆会建立这麽深的地下楼层! 他目光跳过中间按钮,直接看向最下面丶最后一个按钮,上面显示— 【负42层】 「一下!」江然大喊。 但为欠已晚,瘦猴老二手指已经按了下去,电梯轰然启动加速,笔直向下坠落。 「干嘛仂?」 丧彪埋怨看着江然:「整天一惊一享的,你能不能老实一点!」 江然绷着嘴唇,没有说话。 42。 又是这个神秘数字42。 他已经有好长欠间没和42打过交道了,却没想到————这一次!竟然在2045年的未来看到了!而且还是如此诡异的纪念馆电梯里! 他不附道这意味着什麽。 一如他曾经看到过的42一样,他公本读不懂这些数字的含义,无法判断是正确亦是错误丶是相氏还是否定。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电梯下降速度非常快,似乎能听到厢体摩擦空气的声音,显示屏上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如同催命符一般越闪越快。 负17层———— 负21层———— 负27层———— 负36层———— 负41层———— 终于。 叮一声清脆提示音,电梯门应声而开。 江然不禁后撤一步,退至丧彪身后。 而丧彪和瘦猴早已待不及,向电梯门外冲出去「卧槽这啥仂!!!」「呜哇仂仂仂仂仂!」 瞬间,乏声惨叫传来。 丧彪与瘦猴吓得后退两步,抬头看着万里无云丶阳光高照的天空———— 是的。 天空!白云! 这明明是深达负42层的地下,竟然远远能眺望到远处翱翔而过的大雁飞鸟! 还不单单如此。 在那蓝天之下,是一座缓缓转动的摩天轮! 在它旁边,还有旋转木马丶海盗船丶云霄飞车丶大摆锤丶跳楼机————11,数不清的游乐设施遍仕视野,一眼逛不到头! 谁能想到,在这里负42层的地下,竟然有一座户外游乐场!这太惊悚了! 江然站在电梯里,看着外边,目瞪口呆。 那是一种非常奇怪的视觉重叠。 明明他就身处电梯里,但一门之隔,却是广阔明媚的艳阳高照。 他赶紧扭头,看向电梯按键面板———— 此时此刻,负42层的按钮已经熄灭,但显示屏上停留的—42数字,很确定的告诉他,这至少是百米深的地下。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喵喵喵~喵喵喵~」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喵!」 「莱茵喵~莱茵喵~莱茵喵!」 更为让人头皮发麻的场景出现了一只见。 几个惟妙惟肖丶完全和活物无异的巨大莱茵猫蹦蹦跳跳跑过来! 这些莱茵猫,每一只都和成年女孩差不多高,毛茸茸的大头,毛茸茸的手脚,栩栩如生。 它们唱着混,跳着舞,手拉手来到电梯面前,对着三人深鞠一躬:「欢迎来到~~~~杭市乐园!」 > 第187章 乐园(2.4W月票加更) 第187章乐园(2.4w月票加更) 「什麽玩意儿意儿意儿意儿意儿意儿意儿意儿意儿意儿意儿一」 异变在同一刻发生。 丧彪面对鞠躬的莱茵猫发出急促鸡叫,衣服在马赛克与色块间横跳,更是整个模型上上下下,半个身子陷入地平面。 那一排鞠躬的莱茵猫突然开始复制粘贴,瞬间布满整个空间,乃至电梯里都塞满毛茸茸的猫头,和江然重叠在一起。 江然想喊什麽,却发现喊不出来。 他扭头看向电梯侧面的镜子,发现自己上半身拦腰消失,下半身的双腿倒立又回正丶 倒立又回正。 顷刻,莱茵猫们的衣服与皮肤消失了。 肌肉丶血管丶骨骼就这样如同解剖图一样暴露在江然眼前。 那那那,那竟然不是玩偶!不是皮套!而是真正血肉骨架组成的莱茵猫! 震惊与恐惧交错间,他的胳膊突然凭空出现,横在眼前。 手腕的电子表上清晰显示一2045年9月17日,10:39:11am。 唰。 整个世界黑暗,一切虚无。 几秒钟后。 「卧槽!!!」 恢复意识与视线的江然大吼而出。 这一声卧槽真是把他给憋坏了:「什麽玩意儿啊!」 他双手抱头,完全不敢回忆刚才的细节———— 被扒了皮丶血肉淋淋的莱茵猫,还一边唱歌一边跳舞,这什麽鬼啊! 负42层的地下,怎麽可能会有一个户外游乐场? 而且———— 那些莱茵猫对他们鞠躬时说的话语,也是异常匪夷所思:「欢迎来到~~~~杭市乐园!」 拜托。 那里是东海市啊。 是在东海市人类文明纪念馆丶负42层的地下。 那里怎麽可能有杭市乐园! 杭市乐园之所以叫杭市乐园,就是因为它建立在杭市好吗? 「而且————」 江然内心咯噔,咽口唾沫。 前段时间,国庆假期第二天,他才刚刚和李旖旎扮演的程梦雪去过杭市乐园。 所以,他很确定:「【杭市乐园,根本不是那样子的————完全不一样。】」 那是一个年份已久,略显老旧破败的过气游乐场,怎麽可能有那麽高的摩天轮丶那麽夸张的过山车? 刚刚负42层电梯外看到的那个摩天轮,简直快和太阳一样高了,更别提那犹如巨龙一样盘旋的过山车,在全世界都不可能找到同款。 如果杭市乐园真有如此夸张的设施,谈何濒临倒闭?恐怕迪斯尼与环球影城加起来都无法望其项背。 所以,这就很奇怪了。 「【那里明明不是杭市乐园,那些莱茵猫为什麽要说欢迎来到杭市乐园呢?】」 他叹口气,揉揉太阳穴。 不不不,现在不是在意这些细节的时候—————— 既然连莱茵猫都变成血肉之躯活过来,和这麽离谱的事情比起来,纠结其他表象有什麽意义? 「先生?」 「先生!」 「先生!!」 旁边,娇滴滴的喊声让江然惊醒,他转身向后看去。 熟悉的女仆装服务生满眼担忧看着他:「请问您没事吧?需要喝杯果汁平复一下心情吗?」 江然深吸一口气,看向四周。 又回来了。 又是39分11秒之后的回档丶重启丶循环。 这已经是今天晚上第三次,同时,也是最后一次。 「来一杯吧,谢谢。」 少女微微一笑,给江然倒了满满一大杯橙汁,递过来一嗡! 嗡! 嗡! 右手还没触碰纸杯,忽然间头晕目眩,天旋地转,世界线准时将他踢到时空漩涡,于黑暗中坠落———— 两秒钟后。 一切不适感消失。 江然,缓缓睁开眼睛。 徐徐夜风,飘飘柳枝,淡淡花香。 这里是胶片社窗外,他在2045年的时限结束,重返2025年。 「我真是服了。 江然捂着眼睛,蹲下身子。 这一晚上,真是太刺激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被塞进滚筒洗衣机一样,甩来甩去丶甩来甩去丶区区两个小时的时间足足变换了四次位置! 频频更换的光怪陆离,搞得江然眼冒金星,一时不敢接受回到了现实。 「学长!」 迟小果双臂撑住窗台,看着外边:「学长?你还好吗?」 她敏锐意识到,江然好像出了点问题。 因为。 此前每次进行阳电子炮实验,虽然也是一瞬间就结束,但江然学长从未像今天这样蹲下来过。 以往,尽管每次实验同样以失败告终,但学长都表现得风轻云淡丶满不在乎。 可今天———— 怎麽就抱着头蹲下去了? 难道,是伤心了吗? 是长久以来屡次实验不成功,心情崩溃了吗? 这一刻,迟小果只恨自己腿太短,不能如学长一般从窗台跳出去,跑到身边安慰一下。 「没事没事。」 窗外,江然站起身,对着迟小果挥挥手,轻笑一声:「我没什麽事,放心吧,就是有些累了。」 迟小果看着江然,歪歪头:「好吧。」 既然学长说没事,那她也不好多说什麽。 她所能做的,就是尽全力配合学长进行实验,满足他对时间机器的渴望:「那————学长,明天晚上,要换我在外边试一下吗?」 江然思考几秒:「明天再看吧,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先回宿舍吧。」 「好的!」 迟小果挥挥手:「那,学长晚安!」 她手臂放松,踩回地面。然后关上灯,锁好门,从社团活动楼正门离开。 江然鼻子长舒一口气。 抬头看着天上圆月。 这一次去往2045年的未来之旅,信息量庞大,必须好好整理一下。 「先回宿舍吧。」 他挠挠后背,感觉确实有点被莱茵猫的扒皮解剖图吓到,快步往研究生宿舍走去。 回到宿舍后,江然冲了个澡。 然后穿着睡衣,来到窗边。 打开窗户,听着外边树叶摩擦与零碎蛙叫,他终于从那来回穿梭的未来世界中缓过来,感受到当下世界的真实。 「太诡异了!」 人无语到极致时,会情不自禁笑出来,这就是江然当前的状态。 玻璃倒影里的他笑得很无奈,同时又有点无助:「我需要好好整理一下思路。」 他转过身,在椅子坐下。 然后拿起茶几上那本英文版《窄门》在手里把玩,开始回忆今晚在2045年的遭遇。 还是和往常一样。 他经历了三次39分11秒的循环,又在果汁店门口发呆了2分27秒,最后世界线踢回2025年。 前后加起来一共是两小时时间,严丝合缝,没有任何改变。 第一次回档重启前,他去了图书馆查资料,姑且算是了解了虚拟世界的来源丶规则丶 以及庞贝特曾经的宏伟愿望。 第二次回档重启前,他和果汁少女聊了很多关于庞贝特的往事,随后又去了纪念广场,在墨铜雕塑下阅读庞贝特留下的遗书,分析出庞贝特晚年的抑郁自杀大概率与虚拟世界的故障有关————也就是那不合常理的每39分11秒一次的重启。 第三次回档重启前,那段经历是最魔幻的。他成功获取丧彪的信任,加入盗窃小分队,准备去人类文明纪念馆最底层盗窃庞贝特的宝藏。 只是,这场盗窃行动既顺利又不顺利。 顺利的是,他们确实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地下最深处负42层。 不顺利的是,负42层电梯门打开的一刹那,盗窃小分队瞬间土崩瓦解丶溃不成军。 说实话,江然本身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陪丧彪玩一圈儿,哪怕电梯门打开后,是无数机关枪对着他,他都不会有任何惊讶,保证一声不吭视死如归。 可偏偏,命运给他开了一个无比滑稽的玩笑。 负42层电梯外———— 竟然如同魔幻梦境一般,给他呈现出一个完全不符合逻辑的户外游乐场。 还有那活生生的莱茵猫————不是放大般玩偶,不是工作人员穿的皮套,而是活生生丶 有血有肉有骨架丶有呼吸有温度的真实猫咪。 即便那里是一个虚拟数字世界,但把这麽惊悚的场景藏在人类文明纪念馆下,是不是有些太疯狂了? 而且。 意义何在呢? 「更别提,那些莱茵猫还说那里是杭市乐园。」 想想这种南辕北辙,江然就觉得好笑。 在东海市范围内,建造一个杭市乐园,这是打杭市的脸还是打东海的脸? 省会与直辖市的战斗,谁不要点面子啊。 「总之,下次做好心理准备,再去纪念馆的负42层看一下吧,反正目前已经知晓如何攻略丧彪————只需要和他打母亲的感情牌就好。 1 江然低下头。 百无聊赖翻着那本英文版《窄门》。 莱茵猫。 杭市乐园里出现莱茵猫,这种诡异的组合,让他瞬间想到一个画风很相符的人一— 【程梦雪】。 对。 这是一个和两种元素都挂钩的女孩。 她小时候数次缠着江然,想要一起去杭市乐园玩,但最终未能如愿; 同样的,她也是一位莱茵猫狂热者。自打莱茵猫在2022年底面世后,程梦雪就心陷莱茵猫窝之中,无法自拔。 「杭市乐园——————莱茵猫————程梦雪————」 江然喃喃自语:「001号居·民————负4层————39分11秒————」 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这些线索之间,究竟有什麽联系呢? 「」 第188章 南秀秀的不寻常 第188章南秀秀的不寻常 砰! 米国,密西西比州,比洛克西。 私人沙滩上海鸥惊起,一位肥胖男人身体变得柔软,犹如烂泥般从躺椅滑落,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再无动弹。 后脑勺漫出的血液很快被沙滩吸走,渗入地下。 方泽放下手枪,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很快,电话接通。 「witch(女巫),这边已经搞定了,让莉莉丝善后吧。 ,「呵呵。」 电话那边,传来一位女人的笑声:「做得好,方泽。」 「没什麽好不好的,有莉莉丝这样细致入微的协助,换个八岁小孩来也能完成暗杀。」 方泽挖挖耳朵:「还有,我们两个私下,能不能不要喊这个名字?这会让我感觉很别扭。」 「呵呵,你要融入这个角色才行。」 电话那边,女人说道:「毕竟————真正的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和我们一开始想的一样,江然身上果然藏着什麽秘密。」 「不仅神父在调查他之后就被干掉了,而且江然还准确说出方洋可能藏匿在洛杉矶,最后方洋还真被我们在洛杉矶找到了。 17 方泽走到遮阳伞下:「本来我伪装成方泽接近他,也没抱什麽希望,单纯是你想搅浑局势,和神父对着干而已。」 「神父派那位假的程梦雪去参加同学会,你就把公主金币给周雄,让他也去同学会; 神父派方洋杀了周雄,你就让我杀掉方洋的弟弟方泽,借用他的身份;神父让假的程梦雪去接触江然,你也给我安排到东海大学和江然一个宿舍————」 「呵呵,说起来,还真不怪别的成员都喊你是搅屎棍」,很多时候你也看不明白他们想干什麽,但你总是莫名其妙插一脚,把水搅浑。」 「这不,就成功搅浑了吗?」 女人的声音平静悠然:「那些天才们确实聪明绝顶,但他们总会有疏忽遗漏的时候————如果没有,那麽我们就打乱他们的计划,促使他们犯错。」 「不用管他们怎麽评价我,搅屎棍也罢,搅浑水也好,只要能赢得这场游戏的最终胜利,那就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所以你看,当无路可走的时候,那就跟在别人身后,踩着别人的脚印前进就好。」 「事实证明,神父的眼睛没有看错,江然身上确实大有问题;只可惜不知神父是哪里栽了跟头丶还是说江然真的神通广大,竟然把神父给淘汰了。」 方泽抬头,看着海浪卷起的白沫打在沙滩上,电话那边也有同样的海浪声,不用想————代号女巫的女人,现在也同样身处某个海边。 「今天已经是10月17号,昨天开会,有人承认是谁杀了神父吗?」 「既然神父的金币被摧毁丶席位被淘汰,那就说明杀死神父的人一定是天才游乐场的成员。」 「没有。」 女人说道:「虽然会议上大家都为神父的死议论纷纷,但没有任何人承认是凶手————不得不说,这些敢做不敢当的家伙们真是让人讨厌,不像我,杀死公主就是杀死了。」 「哪怕当时我没有毁掉公主金币丶完全可以找一个人继承公主的席位————但我还是承认了,大大方方告诉所有人,是我杀了公主。」 哼。 方泽轻哼一声:「那是因为你是个疯子呀,换我的话肯定不会这样做,这麽坦诚并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好处。」 「我不需要好处。」 女人微微一笑:「我只需要隔岸观火,看着他们缠斗,最后渔翁得利就好。」 「他们有很多人比我更想赢得这场游戏,必然也会做出比我更加激进的举动。」 「就比如昨天那次开会,没了神父丶没了那唯一的一票否决权,大家明显活跃多了,火药味也浓烈起来,这正是我希望看到的。」 「所以————接下来也要好好潜伏在江然身边哟,方泽。我已经替你处理好所有后顾之忧,江然不会发现你的真实身份的,除非他亲自去哈弗大学调查一番。」 「但总之,我们可没有神父那样的整容技术,而且你肯定也不愿意把脸变成别人,那就尽可能小心一点吧,别让江然觉察到你的破绽。」 方泽不以为然笑了笑:「我和那位假程梦雪不一样,我没有任何破绽。因为江然并不知道这世界上真正的方泽长什麽样子。」 「不过你放心吧,我会注意的。江然既然能知道方洋藏在洛杉矶,并且还准时出现在闫崇寒老师的死亡现场————就说明他一定有他的特殊情报渠道,后续我会想办法弄清楚这件事。」 「真是期待呢!」 电话那边,女巫仿佛伸了个懒腰,声音变得娇柔:「江然小朋友,还能帮我们除掉多少对手呢?」 东海大学,研究生宿舍。 江然拿起刚刚书写的白纸,看着上面罗列的几个问题: 1丶虚拟数字世界,为什麽会每39分11秒重启一次? —— 2丶权限墙失效的时间是2045年9月17日早上10点整,正巧是自己穿越而来的时间,这其中有什麽因果关系? 3丶庞贝特在自杀前一天,专门造访东海市人类文明纪念馆,他在这里留下了什麽? 4丶纪念馆负42层的「杭市乐园」,以及那血肉之躯活蹦乱跳的莱茵猫,到底是怎麽回事? 5丶传说中那个连庞贝特都无法进入的房间里,到底藏了什麽?那里的权限墙也同步失效了吗? 这是目前尚未弄明白的5个问题。 但江然直觉,这些问题的答案,或许都藏在纪念馆负42层的诡异景象里。 42。 想起这个数字,他就想到处刑台上魔术师秦风的呐喊:「42是正确的!跟着42!42就是你自己!」 虽然目前仍旧猜不透这三句谜语,但至少目前为止,42确实总会出现在很【关键】的地方————只是自己每次都后知后觉罢了。 —— 0号世界线上,秦风的42学号,似乎就是在提醒自己警惕秦风的背叛; 变压器配电箱上的编号42,似乎早就明示他那个位置大有问题; 1号世界线上,程梦雪的学号变成42,似乎直接明牌后来出现的李旖施是假扮的: 田晓莉的病房号42,如今来看也不是无的放矢,这对父女身上大有问题; 杭市乐园摩天轮的42号舱室,更是警告他李旖施的危险性,以及————其内心的意识矛盾丶自我不分。 「不对,还有一个42。」 江然皱起眉头,回想起世界线跃迁那一晚,南秀秀纤纤玉足踩着地毯走来,夜风吹起白透窗纱遮住眼睛,就在那粉色女孩走至身前丶眼中映着月光挑起他下巴的时刻一电视柜上的时钟刚好跳动,时间显示00:42。 所以。 按照「42弹无虚发原理」去推测。 莫非,南秀秀这个女孩身上,也同样有什麽需要注意的地方? 江然托着下巴沉思。 硬要说的话———— 【无论怎麽看,南秀秀那百发百中丶神乎其神的射箭技术都明显不正常吧?】 江然后来还真的看过奥运会射箭比赛录像,那些奥运健儿的射箭距离同样是30米,他们确实也有射中十环的实力。 但是! 像南秀秀那样,开局三箭丶连续命中十环丶并且是严格意义上的命中十环最中心丶丝毫不差的行为————历史上绝无仅有。 「总感觉,南秀秀的技术,已经不是运气问题,更像是机制问题了。」 「难道说————概率学这种东西,在南秀秀身上失效了?亦或者说,概率这种东西在南秀秀身上锁死了?只可能是100%绝对命中?」 江然皱起眉头。 自从被诊断绝对无法苏醒的田晓莉睁开眼睛后,江然就对「概率学」有了一种全新认识。 他无法判断这种概率学掩盖下的玄学,到底还属不属于科学范畴。就好像扔一百次硬币,每次都是正面朝上的话————那意味着什麽呢? 「算了,还是先解决眼下之事吧。」 江然甩甩头,不再去想那位粉色女孩。 当务之急。 还是要赶紧弄清楚2045年虚拟世界里,那诡异的负42层地下,到底藏着什麽秘密。 第二天下午,江然上完课,直接去胶片社活动室。 现在的他孤身一人,没有朋友,课馀时间除了这里是真的没地方去。 往日三人组的身影,总是不自觉在校园里角角落落浮现。 这条通往食堂的必经之路,两年间他与秦风丶程梦雪一起走过无数次。每次都是有说有笑,其乐融融,感觉时间过得很快。 而如今自己一个人从这边走到那边,却是从未有过的漫长。看着校园里三三两两成群结队的年轻人,他着实怀念0号世界上的生活。 果然啊。 只有当过去成为回忆的那一刻,方才能意识到它的珍贵。 人类面对时间毫无还手之力。 在活动室沙发发呆一段时间后,迟小果吃着包子推门而入。 「唔!」 她好似一口噎住,睁大眼睛:「学长!你在这里呀!」 自从程梦雪与方泽回米国后,胶片社就一直处于停止活动状态。 虽然迟小果经常来这里打发时间,但江然只有晚上10点左右才会来待命丶等待启动阳电子炮。 像今天这样,傍晚时间能看到学长,实属稀客。 迟小果犹豫看着手上大肉包———— 该死。 早知道给学长也带份饭了,现在只剩下这个大肉包。 「你————」 迟小果迟疑,包子往前伸:「你饿吗?」 呵呵。 江然又被这小开心果逗笑了,摇摇头:「我不丛,你吃吧。」 「学长,你今天怎巨有时间来胶片社啦?」 「哦,我也没地方去,就来这里发会呆。」 他扭头,看着窗外逐渐落下的夕阳。 今天的天空很美,也很歉腥,前所未有的火烧云令整片天空燃烧,浓稠像是凝固的歉浆。 「今天的晚霞挺不错。」 江然看向日历,日期显示2025年10月17日。 说起来。 在李旖旎的日记里,数次提到16日这个数字,为在日记里也曾疑惑,为什巨神父总是把很多难解决的问题拖到16日? 包括神父对她的承诺,也是说在她完成付务后,最晚当月16日,就可以把弟弟领到她面前。 那种自信不容置疑,就好像在每个月的16日,哪怕天大的事情个能办到。 反过来讲———— 【岂不就是说,除了每月16日以外的日子,并不证每件事个能如愿办成?】 江然突然想到。 无独有偶,田晓莉睁开眼睛的时间,也是9月16日。 16日这一天,到底有什巨特殊之处? 咕! 迟小果吃完最后一口包子,抽出纸巾擦擦手,嘻嘻一笑:「学长学长!今天晚霞这巨漂亮,我们要不要出去拍照恢!」 「我刚才买了包子就往胶片社赶,就是想赶紧回来拿相机拍一拍今天的晚霞————你看,已经很久没看到这巨漂亮的天空啦!」 江然点点头:「也行。」 他想起来,自己那台大块头相机里,还剩馀两张照片的仕度。只要再拍两张把胶卷拍满,就可以让迟小果把照片洗出来了。 那里面的中画幅胶卷一共只能拍8张照片,所以他一直个小心翼翼的丶不忍心浪费。 但今天的晚霞,确伶配得上记录下来。 「那吧。」 他站起身:「正好我那台富士相机再有两张照片就拍满了,今天拍两张晚霞,然后你帮我把照片洗出来吧————我个有点迫不及待想看看里面成品了。」 「没问题!那我————就用这台尼康吧!」 迟小果麻溜选择一台老相机,然后拆开一盒新胶卷,动作熟练填塞进去:「拍晚霞的话,那自然是位置越高越好,这样可以避免被楼房树木遮挡视线。那学长,我们去楼顶天台吧!」 哗啦哗啦哗啦傍晚的风吹倒易拉罐,在楼顶滚动。 江然伸脚将为踩住,拿到楼梯间里。 真的是。 谁这巨没素质,在楼顶喝饮料也不把易拉罐带走,这要是被风吹下去砸到人,可不是小事。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上被夕阳染上歉色的天台,眺望远。 「哇————」「好美恢————」 登高望远,得以放眼天空全貌,感受熊熊火烧云的壮阔。 不由得,江然捧起沉重的相机,对准远处的天际线,将天空与落日框在取景器之中———— 「哦哦,差点忘了。」 吃一堑长一智,他连忙取掉镜头盖,再次取景咔嚓。 随着快门跳动。 又是独一无二的光线倒映在胶片上,完成了念八分之七的kpi。 江然低头,看着那作为自己19岁生日礼物的相机:「这巨一来,只剩下最后一张了。」 天台那边,迟小果也眯着眼睛,完成一次拍摄。 看得出来,这位小小社长是真心喜欢胶片摄像,每一次快门按下个令为心情愉悦。 娇小的身姿,晃着两个可爱的丸子头,映着缓缓落下的红日,仿佛电影结束时的剪影。 风儿吹起她脸颊绑不住的碎发,在晚霞中无序飞舞,颇有一种时光的定格感。 不自觉,江然端起相机,将这一幕框在取景器内,确伶美如画。 「喂。」江然喊道。 「啊?」迟小果于风中回过头。 江然笑了笑:「我来给你拍张照吧。」 「嘻嘻,真的吗?」 迟小果放下相机,很是开心:「好恢好恢!」 「说起来————」 江然也放下相机,世起身:「说起来,我曾经在胶片社给你拍的那张,你上次应该也洗出来了吧,怎巨没拿给我看看呢?」 「啊,啊!那个啊————哈哈————」 迟小果脸颊微红,混在晚霞中:「那张恢————哎恢,那张我表情有点呆呆的丶傻傻的,我不好意思拿给你看啦。」 「哦哦。」 江然也没有在意。 他只是好奇自己人生念一次使用胶片相机有没有拍摄成功。 既然成功了,至少没有像张扬老师他们那张老照片一样曝光失败,已然很欣慰。 「那你就站在那里吧,我给你拍,这是最后一张了。 说着,他掰动上胶卷的横杆,准备把最后一张空白胶卷上去。 结果———— 咔。 咔。 咔。 却不管怎巨掰动,个卡住上不去。 「咦?」 奇怪了。 什巨情况。 这相机一世个好好的,没有付何故障,怎巨到了最后一张照片,就上不去胶卷了? 总不能是这相机滴歉认过主吧?只能拍南秀秀,不能拍别的女孩? 迟小果歪歪头:「学长?怎巨了?」 「好像出故障了。」 江然指指相机:「胶卷上不去。」 「哦,我看看。」 迟小果晃着哪咤头,一蹦一跳过来。 她拿起江然挂在胸口的相机,摆弄一番:「学长,你这八张照片已经拍完了恢!没有多馀的胶卷了,所以自然上不去。」 啊? 江然一愣:「不对恢,肯定还有最后一张仕度。这东西这巨珍贵,我每次个不舍得拍,一张一张个数着呢。」 他开始回忆。 这卷胶卷一共能拍8张照片。 第一张,是生日聚会上给南秀秀拍的; 念二张,没开镜头盖; 念三张到念六张,是在大治河公园拍的风景照; 第七张,就是刚刚,拍摄的晚霞。 「明明最后还有一张才对。」 江然丐叨:「你确定,我刚才拍的那张,就是最后一张吗?」 「对恢!」 迟小果点点头:「而且,学长,你这个相机一世都放在泡沫箱里,没有其他人使用过,你是不是记错了?」 「不会。」 江然摇摇头:「我不会记错的。」 现在,只有两种可能— 【要巨,是有人偷偷使用这台相机拍了一张照片。】 【要巨,就是在南秀秀把相机交给他之前,里面已经提前拍了一张照片。】 」 」 看着相机,江然沉默了。 这大概,就是胶片相机的盲盒感吧。 如果是数位相机,他现在就可以查看拍摄过的照片,找出那个罪魁祸首。 可是,对于胶片相机而言,除非把照片洗出来的那一刻,你根本不知道相机里藏的是人是鬼。 「多出来的一张照片。」 江然默丐:「会是————什巨呢? 更重要的是,这张多出来的照片,到底是谁拍的? 他着伶好奇。 「好吧,那很遗憾,没办法给你拍了。」 江然把相机从脖子上摘下:「你有空了,能帮我把里面的8张照片洗出来吗?」 「可以恢。」 迟小果点点头:「我这两天找时间帮你洗,需要等我没课的时候————毕竟这是个不能中途停止的大工程。」 「行吧。」 随后,江然与迟小果返回胶片社。 迟小果给江然演示,取出胶卷前,要井摇动转杆,把胶片倒退回胶卷盒内,然后才能打开后盖,将卷好的胶卷拿出来,要不然就会提前曝光,照片就白费了。 两人约好,晚上还在这里启动阳电子炮。 迟小果已经吃过饭,江然还没有,他仍出房门,回过头:「那我去食堂吃饭啦,还用给你带一些吗?」 「不不不,不用啦!」 迟小果摆摆手:「我食量很小的!」 「————」 江然狐疑眼光看着她:「没关系的,不用客气。」 「哈哈哈————那好吧。」 迟小果不好意思挠挠头:「那带一份二楼的麻辣烫吧,我确伶没吃拦,最便宜的那种6块钱的就行。」 夜晚,10点45分,社团活动楼仅剩胶片社灯火通明,又到了使用阳电子炮的时间。 江然站起身,向窗台仍去。 「?」 迟小果一愣:「学长,不是说今天换我在外边尝试吗?」 「还是丼等等吧。」 江然撑住窗台:「等我确定伶验安全后,再换你来。」 为伶,2045年的虚拟世界,倒也没什巨不安全的。除了每39分11秒重启的那一瞬间,为他时候个如乌托邦般美好。 只是今天晚上他想好好调查一下纪念馆负42层,所以,迟小果身上的伶验就推迟一下吧。 他翻身跳下窗户,站在变压器配电箱前:「我准备好了!」 」5!4!3!2!1!0!」 迟小果倒数结束的一刹那,阳电子炮泛着蓝光轰然启动,江然适时按下电话接听键嗡! 嗡! 嗡! 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两秒钟后,他睁开眼睛,闻到路对面飘来的蛋糕甜香,看到侧面女仆装服务生小步来:「丼——」「今天不喝了。」 江然抱仏笑笑,摆摆手:「不好意思,今天赶时间,下次一定!」 随后,他麻溜跑到路边,骑上共享飞行,托,油门拧到底,向着东海市人类文明纪丐馆飞去。 手表什巨的不需要了。 这咏冒险对他而言,一共只有39分11秒的时间————而且那蜿蜒下水道有如丧彪的肠道一样漫长,一秒钟个由不得浪费。 很快,他飞到纪丐馆上空,瞅到墙外鬼鬼祟祟的丧彪。 「丧彪!」他世接弃车跳下,完全不管飞行托撞向旁边大树。 「你特巨才是丧彪!滚!」 啪。 江然按住丧彪要拔枪的手:「你想要庞贝特的宝藏吗?」 「哈?」丧彪愣住。 「权限墙消失的事,很快就会被别人发现,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江然盯着丧彪,眼神认真:「所以————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我们是目的一致的夥伴!」 他弯下腰,手指宇住井盖,啵的一声提起,然后把猪脑过载的丧彪往里面按:「别废话,跟我!」 > 第189章 负42层(2.7W月票加更! 第189章负42层(2.7w月票加更!) 「不是兄弟————不凑够三个人,咱们没办法搭人梯啊!」 腥臭下水道里,江然与丧彪快步前进。 「放心,这条路是正确的。你那个瘦猴小弟会折返回来报信,我们路上就能碰到。」 果真,刚转两个弯,迎面就撞到瘦猴老二。 「卧槽!」 丧彪惊呼:「兄弟,你特麽是个神仙啊!怎麽什麽都知道!」 但他顷刻提起警惕,按住裆中手枪:「不过就像我们刚才说好的一样,庞贝特的宝藏是我的!等我成为数字世界的王,我安排一个大洲给你管!」 「行行行,谢谢你了,数王。」江然懒得理他。 三人一路狂飙。 但是在这种泥泞曲折的下水道里,行进速度是有限的,快也快不到哪去。 当他们三人进入电梯时,江然瞅了眼屏幕上时钟,时间显示10:25am。 「哎。」 他叹口气。 哪怕时间已经压缩到极致,但到这里还是用了25分钟。仅仅剩馀14分钟,足够他调查负42层吗? 按下楼层按钮,电梯开始加速坠落。 「先给你们提个醒,一会儿不要鬼叫。」 江然提醒丧彪和瘦猴:「一会儿电梯门打开后,外边会有很多猫,你们不要紧张。她们看起来可能很恐怖,但应该不会伤人。」 「笑话!」 丧彪呸一口,浓痰黏在电梯壁上:「老子还特麽能怕猫?你看不起谁呢!」 「那可不是普通的猫。」 江然尝试解释:「你知道hellokitty吧?就是和她造型差不多的猫,就跟女孩子一模一样,是站着走的那种————」 「特麽就是在天上飞也吓不到老子!」 丧彪直接大手一挥,制止江然废话:「闭嘴吧!别特麽黑猫白猫的!老子一会儿要是能鬼叫一声,我特麽跟你姓!」 叮负42层到,电梯门打开。 丧彪切一声,带着瘦猴走出去。 「卧槽妈妈呀—」「啊唔哇哇哇哇!」 两人发出预料之中的惨叫。 江然也跟着走出电梯,迎面就看见如少女般活泼的莱茵猫们手拉着手,唱着歌,跳着舞,向他们跑过来,深鞠一躬:「欢迎来到~~~~~杭市乐园!」 「退退退退退退!」 丧彪伸展双臂压着两人后撤:「这群大脸猫什麽鬼!」 江然深吸一口气。 即便做足了心理准备,但眼前诡异的莱茵猫女团,还是给他带来不少心理冲击。 丧彪称呼这些莱茵猫为大脸猫,完全不为过。 因为莱茵猫本身就是三头身的卡通设计,猫脸比肩膀还要宽,硕大的脑袋顶在小女孩身躯上,做成玩偶确实可爱无比,但是这种比例放在现实中,只能用惊悚来形容。 「这是莱茵猫啊,你不认得吗?」 「竟然特麽的是活的!」 丧彪世界观被颠覆,目瞪口呆看着那些载歌载舞丶还对着他们撒花瓣的莱茵猫。 好在,这些活生生的莱茵猫们并无攻击意图,只是把他们当成篝火围着跳舞。 「这到底是什麽鬼地方?」 丧彪咬牙切齿:「庞贝特还有这种恶趣味?他就是把宝藏藏在这里?」 确定没有危险后,三人在莱茵猫们夹道欢迎下前进。 很快,他们来到游乐场大门。 上面五彩缤纷的灯管拼成「杭市乐园」四个大字。 江然眯起眼睛。 他很确定,杭市乐园的大门不是这样的,包括里面的游乐设施也是驴唇不对马嘴。 这更像是————【一个没去过杭市乐园的人,想像出来的杭市乐园。】 「难道这个魔幻虚假的杭市乐园,是程梦雪建造的?」 江然一边向前走,一边沉思。 至少,程梦雪确实没有去过杭市乐园,她并不知道杭市乐园真正的样子;或许在她印象里,杭市乐园还是童年时期那个巅峰口碑的游乐场。 只是———— 这里是人类文明纪念馆的地下啊。 如果真要建游乐场,为什麽不去外边世界造呢?建在这里负42层的地下,又有谁能过来玩? 更何况,那些活生生的莱茵猫也实在太恐怖了,这玩意儿就必须是假的丶玩偶丶皮套才显得可爱,真活过来只会上演恐怖片。 「救命啊!救命啊!我不玩啦!」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呼喊声。 丧彪往那边看去,发现一个被十数只莱茵猫追逐的身影,他倒吸一口凉气:「老三!?」 江然疑惑:「那也是你小弟?他怎麽在这?」 「我特麽也想知道!」 丧彪提枪跑过去:「先救人!」 「大哥」 那位被唤作老三的矮胖子一把鼻涕一把泪扑过来,抱住丧彪:「大哥救我啊!我再也不想玩了!」 丧彪立刻端枪,指着那群一蹦一跳的莱茵猫:「都别动!」 然而———— 喵喵们完全没被吓到,仍旧眯着眼睛笑嘻嘻,从围裙口袋拿出花瓣对着他们撒:「来玩呀~来玩呀~云霄飞车好好玩!」 「还有摩天轮!摩天轮!」 「大摆锤也很刺激哟!来嘛来嘛~」 江然走上前,按住丧彪胳膊:「丧彪,你别激动,她们没什麽恶意,好像只是热情的揽客————先问问老三发生了什麽。」 「对哈。」 丧彪也很疑惑,看着胖墩儿:「老三,你怎麽回事?你不是去那边通风管探路了吗?怎麽比我们还先到这里?」 「大哥啊!我快吓死了!」 老三声泪控诉:「之前通风管里不是有权限墙嘛,我们之前踩在那透明空气上,怎麽都掉不下去。」 「我这次疏忽了!在里面探路的时候忘了这档子事,一不小心直接掉下去丶顺着管道就滑到了这里!」 「你们来之前,我都在这里待了十几分钟啦!这群猫咪是活的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麽大的猫!还会说话!」 「她们非拉着我去玩各种项目,那什麽跳楼机还有云霄飞车简直太恐怖了!把我魂都给吓出来了!」 「我说什麽也不玩了,但她们还是一直追着我,要拉我去玩大摆锤什麽的!」 呵呵。 一时间,江然哭笑不得,不知该如何评价这游乐场惨剧。 但他却敏锐捕捉到一个信息———— 如果从通风管滑下来,就能一路直达负42层,比起他们钻下水道可以节约大量时间。 「大哥!这里到底是什麽地方啊!太诡异了!」 胖墩儿老三看着身后合唱主题曲的莱茵猫们,脸色煞白,双腿发软。 「我不道啊!」 丧彪也是一头雾水:「谁能想到这下面这麽大!要是庞贝特真把宝藏藏在哪个特角旮旯,这该怎麽找啊! 「」 忽然。 就好像被提醒般。 老三停止哭喊,站直身子:「大哥————刚才我被大猫们推上过山车丶坐了一圈————」 「我在这个游乐场的尽头,看到一扇和天空一样高的银色大门!门上还写了一行英文!但当时那个过山车太吓人了,我根本没看清楚!」 丧彪一拍大腿:「肯定就在那!」 他转过身,拳头握紧,对着江然冷笑一声:「想用这点小把戏把我们吓跑,庞贝特还是太瞧不起人了!」 「是谁刚才吓得喊妈妈的————」江然吐槽。 「那不重要!」 丧彪大手一挥:「重要的是!我们终于找到了庞贝特藏宝藏的地方!我相信————那扇门背后,一定藏着整个数字世界最核心的秘密!」 「既然现在所有权限墙都已经失效,那就意味着连那间庞贝特都不能进入的房间也可以进去了!小的们,我们走!我马上就要登基成为数字世界新的王!」 说罢,他拽起胖墩儿老三,就让他带路。 「不行,跑过去太慢了。」 江然深知,现在时间应该是10点30分左右。这游乐场这麽大,9分钟时间肯定跑不到尽头,必须借用速度非常快的交通工具才行。 他抬起头。 看向那蜿蜒如巨龙一般的云霄飞车—————— 似乎,这座游乐场里,速度最快的就是它了。 「你好。」 江然抱着问一问又不亏的心态,向莱茵猫们问好:「能不能用这个云霄飞车,把我们送到游乐场的尽头丶那扇银色大门前面。」 「当然可以喵!」 听到终于有人愿意玩游乐项目,可爱的莱茵猫们兴奋地跳起来丶双双击掌丶还有几只从围裙里掏出礼花筒轰出漫天彩带:「你们想怎麽玩就怎麽玩!」 「这麽玩都可以哟!杭市乐园顾客至上!」 「一定会以最快速度把你们送过去的!」 「最快速度喵~工程喵准备~目标乐园尽头!」 似乎这个游乐场真的从未有人光顾,激动的莱茵猫们猫头攒动,数不清的软萌猫爪架起四人就走。 「艹!老子不坐!」 丧彪脚不着地,拼命挣扎:「放老子下来!」 「你不坐也得坐!」 江然看着他:「好好想想啊丧彪!权限墙消失后,简直是条条大路通这里!你再不抓紧一点,绝对会被别人抢在前面!说不定现在就已经有人到银色大门那里了!」 「老子从小就害怕坐这玩意儿!」丧彪仍蹬着腿挣扎。 「你还要不要庞贝特的宝藏啦!是个爷们就别怂!给我上!」 「啊啊啊啊!!!!」x3.5 江然本以为,过山车的极限也就是那样了。 但这座不合常理的游乐场里,好像所有东西都不合常理! 这哪里是过山车啊!简直就是火箭横过来发射! 之前他还评价过山车这东西是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可现在————他感觉自己的魂已经完全追不上了。 巨大风压下,他连扭头都做不到,要不然他真想回头看看,过山车尾部有没有出现超越音速的马赫环。 之所以现在是3.5个人在喊叫,是因为第二次被迫玩这个项目的老三已经口吐白沫,嘴里咕嘟咕嘟神志不清。 白驹过隙间,江然看到有几只穿着工程服的莱茵猫在调整轨道方向。 终于。 仅仅用了几十秒。 他总算望到游乐场尽头那屹立天地间的银色大门。 吱呀过山车摩擦出冲天火花,以极其不舒适的刹车停下来。 「老三!老三!」 丧彪身体素质果然够硬,他跳下过山车后,抓住老三肩膀前后摇晃,但显然对方已经陷入昏迷,不省人事。 「抱歉————」 江然双腿发颤下来:「我承认,我确实嘴硬了一点。」 「你特麽是命硬!」 顾不得那麽多,不知道什麽时候39分11秒就到了,江然赶紧走到银色大门前。 抬起头,望向不见尽头的天边,江然感觉自己在这扇大门前,犹如蝼蚁一样渺小。 他也很快看到老三说的那行英文字母,刻在大门上极其醒目。 centralcontrolzone 「中央控制区————」 江然英语很好,直接念出来。 他走上前,手放在银色大门上。 轰———— 两扇和穹顶一样高的大门,以极其轻盈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两侧打开。 江然往里面看去———— 里面,空无一物,仍旧是极致的白色。 但是! 就在半空中,悬浮有一位身着校服的短发女孩!无数流光如银丝般从她头顶析出,向上不知连接至何处,层层叠叠,密密麻麻,但却整整齐齐,每一根流光都不曾交错重叠,舒展向全世界! 江然瞪大眼睛。 那是———— 杭市一高的校服!是他穿过三年的校服! 而那位短发女孩,他更是从小看到大,朝朝夕夕,形影不离— 「小雪!!!」 他按捺不住内心激动,拔腿而奔,冲向那朝思暮想的身影:「小雪!!!!!!」 半空中———— 如睡美人般的女孩,于千丝万缕逐渐明亮的流光中,缓缓睁开眼睛。 她看着下方直闯而来的男人:「江————」 唇齿微动,声音轻盈。 似是相隔多年,又似恍如昨日:「江————然?」 > 第190章 王从天降 第190章王从天降 「艹!这门直接一推就开了?」 身后,丧彪骂骂咧咧走进来:「早知道,就不花那麽多冤枉钱伪造身份卡了」」 异变,在同一时刻发生。 「卡了,卡了,卡了,卡了,卡了,卡了,卡了。」 刚刚踏进门内的丧彪突然又闪烁回门外,向前走一步又闪回去,走一步又闪回去,正如那日无论如何也上不去公交车的老奶奶一样,如今的丧彪也是不停重复太空步,始终无法踏进这扇门。 与此同时,银色大门变得透明,又变成马赛克,又变成黑色————外边的游乐场更是整个崩溃,大摆锤与过山车融合在一起,莱茵猫们开始疯狂复制,转瞬间撑满整个空间,衣服与皮肤顷刻消失,彼此粘黏成一座巨大的肉块。 江然明白,是39分11秒的时限到了。 他连忙抬起头,望向悬浮在空中的程梦雪。 小— 他想喊,却无论如何喊不出声音;他看不见自己举起的手,想必上半身同样莫名其妙消失了。 但是,这次他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整个世界都在39分11秒这一刻崩溃,可唯独悬在天空中的程梦雪没有任何异样———— 她仍旧穿着杭市一高整齐乾净的校服丶全身上下没有任何贴图异常丶更是没有任何拖影。 头顶上数以亿万计的银色流光刹那间断裂,化作雪崩般的荧荧细丝从天而降。 在这世界崩溃的最后一刻,女孩睁大眼睛看向下方,竭力大喊:「江然」」 唰。 世界黑屏,一切消失。 什麽都看不见丶什麽都听不到丶什麽都无法思考,正如一部被按下暂停键的电影一般,里面的角色定格在那里毫无还手之力。 几秒钟后。 视线回归,阳光耀眼,小男孩举着棒棒糖跑过,鼻腔侵入蛋糕香气,触目是正在向路人推销橙汁的服务生女孩。 「小雪!」 江然憋了嗓子里多时的呐喊喊出,愣在原地,呼吸急促。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重新出现的手掌,数次翻转,皆为正常。 回来了———— 果真是39分11秒的时限到达,虚拟世界再次崩溃重启,如约回到上午10点。 他绝对没有看错。 那扇与天地同高的银色大门背后丶漂浮在半空中的女孩,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青梅竹马——程梦雪! 此前,江然确实猜测,虚拟世界的001号居民很可能是程梦雪。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在负42层最神秘丶权限最高丶就连庞贝特都无法进入的房间里看到她! 因为———— 那串英文分明表示着,这个房间是【中央控制区】。 按照正常推理,既然是控制区,就应该是一些电子器械或是操作台所在吧?最不济,哪怕出现丧彪所说庞贝特的宝藏丶掌控一切权限的最高权柄,倒也说的过去。 可为什麽。 房间里面空无一物。 唯有悬浮在空中丶仿佛沉睡数年的程梦雪呢? 「我好像,还是有什麽地方思考错了。」 「这里既然是虚拟世界,那思维逻辑就要打开一些,不能被现实世界的条条框框所束缚。」 江然闭上眼睛,回忆之前看到与听到的种种描述一」今天是数字世界002号居民庞贝特先生的忌日,我们深切悼念。」 「2023年,程梦雪因车祸重伤,木偶协助魔术师提取了她的记忆。」 「没有人知道001号居民是谁啦,庞贝特先生也含糊其辞。」 「据说,在这座纪念馆的地下,有一个连庞贝特都无法进入的房间!」 「他倒是在一次采访中说过,001这个编号,或许就是这个世界本身。」 「庞贝特的宝藏,一定就放在最秘密的那个房间里!那是掌控最高权限的权柄!我要成为数字世界的王!简称数王!」 「我是人类文明的罪人————3911,这竟然就是,一切的终点。」 「莱茵喵~莱茵喵~可爱的喵喵喵~大家快来玩呀!这里很好玩的哟!欢迎来到~~~~杭市乐园!」 「江然!」 小小程梦雪穿着白裙子,叉着腰,跺着脚,咬着牙,瞪着他:「一年推一年!一年推一年!你到底什麽时候才愿意陪我去一趟杭市乐园呀!」 一时间,无数话语支离的碎片,如拼图般相互卡扣在一起,逐渐形成一幅完整画面。 江然醍醐灌顶,缓缓睁开眼睛。 【程梦雪,既是001号居民,也是这个数字世界本身!】 他得出这个近乎是明牌的结论。 001号居民的身份自不必说,程梦雪早在2023年6月就进行了意识上传手术,没有人比她更配得上001这个序号。 —— 至于庞贝特为什麽一直对001编号含糊其辞,其根本原因也是不想让世人得知程梦雪的存在丶不想让世人知晓虚拟数字世界的真相。 从动机上考虑。 大概庞贝特之所以这般隐瞒,主要是想维护虚拟数字世界的稳定。 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像丧彪那样别有用心丶想掌握权限登基称王的人。 庞贝特可以保证他自己不滥用权力丶不独裁称王。但数字世界里的权限就代表一切,很难保证其他人不对此动心。因而,最好的方式————就是隐瞒。 其次。 目前也不难分析出,庞贝特其实并不是这个虚拟世界里权限最高的人。 既然存在一个他无法进入的房间,那就证明这个房间的主人权限必定在他之上。 从虚拟世界各种真实构架不难看出,庞贝特是一个非常循规蹈矩的人;哪怕这个世界并不需要下水道和通风管,但他还是为了这个世界的真实度,做了出来。 那麽按照他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充许血肉之躯莱茵猫丶以及地下负42层那种离谱游乐场存在————真要能允许这个,那什麽时候飞来一条巨龙,一口喷火把东海市烧掉都有可能。 可惜———— 事实就是事实,这些常理认知之外的东西,确实在纪念馆负42层存在。 这就说明,庞贝特对此也很无奈;以他的权限完全无法控制这里,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这些离谱之物深埋地下丶封印起来。 这也能解释,为什麽这座人类文明纪念馆从来不对外开放丶并且四面八方都封闭有权限墙,让任何事物都无法入内。 「所以,地下负42层的诡异场景,果然和我之前猜想的一样」 江然眯起眼睛:「【那诡异的杭市乐园,以及变成活物的莱茵猫,全部来自程梦雪的想像。】」 程梦雪从没有去过杭市乐园,所以自然想像不出杭市乐园真正的模样; 程梦雪车祸离世时,莱茵猫才刚火爆半年,所以她也想像不出这两年推出的新款式。 难怪江然一直感觉负42层的那些莱茵猫们,造型都非常朴素。而且大多都是基本款,完全没有电饭煲莱茵猫丶时空粒子莱茵猫丶黑帮教父莱茵猫这种令人眼前一亮的设计。 毕竟。 这些花里胡哨的莱茵猫,都是后来才发售的,2023年就已英年早逝的程梦雪,自然接触不到这些。 「那麽,接下来,只剩最后一个问题了。」 江然真起身子,看着头顶光芒万丈的太阳。 在杭市乐园尽头的那个房间里。 程梦雪悬浮在半空中,有无数细如银丝的流光从她头顶冒出,密密麻麻向上延伸,不知道连接向何处。 那种感觉———— 很像西方神话里的世界树。参天大树的根须连接世界每一个角落,构成世界本身。 或许程梦雪头顶那亿万根流光,也是同样的道理。 考虑到银色大门上雕刻的英文,centralcontrolzone,中央控制室。 那麽,答案呼之欲出」这个虚拟世界,到底是存在于小雪的大脑里?」 「还是说————庞贝特正是以小雪的记忆与意识为【地基】,构建出整个虚拟数字世界的框架?」 思来想去。 江然认为第二种猜测的可能性大一些。 不管怎麽说,第一个想法都太不切实际了。 要知道,他在图书馆查过资料,如今这个虚拟世界里一共有超过30亿人口,其中24亿来自于大灾难后幸存人类的意识上传————剩下的6亿多,则全部是虚拟世界里诞生丶长大的全新生命。 曾经有学者说,要将这些在虚拟世界里诞生的新生命,命名为【虚拟生命】,以便和曾经拥有过肉体的地球人作区分。 但这个提议被庞贝特否绝了。 他始终坚持人类种群一体化,无论是原本的地球生命,还是现在出生在虚拟世界里的新生命,全都属于人类范畴,不应该做任何差异化区分。 更何况,最多150年后,最后一位「地球人类」也将在虚拟世界迎来死亡;往后广阔的3万年时间丶人类文明的延续与发展,将全部交棒在这些孩子们手中。 所以,言归正传。 江然不认为以程梦雪那小小脑瓜,可以容纳30亿人事无巨细的人生。 人类大脑一共只有1000亿个神经元,还没有一块顶级cpu上的电晶体数量多,何德何能完成如此复杂的计算任务? 「更何况,程梦雪的大脑————已经和她的尸体一起火化了啊。」 这是最决定性的证据。 既然这里是虚拟世界,那总要在现实世界里有个实体才对,要不然,庞贝特提前布局的那些数据中心有什麽用? 所以,相对而言,第二种猜测就比较靠谱了。 「庞贝特构建这个虚拟数字世界的基础,就是小雪的记忆与意识;所以,他才会说001号就是这个世界本身,这种描述并算不上错误。」 「也正是因为小雪是虚拟数字世界的最底层丶最基础架构,所以她的权限才是最高的。那自然负42层的房间连庞贝特都无法进入,并且庞贝特也拿那魔幻般的游乐场毫无办法。」 至此,逻辑清晰了。 但根本问题还没有解决一3911,这个数字,以及这世界每39分11秒一次的重启,到底怎麽回事? 而且,程梦雪在这个世界中,究竟是什麽状态? 从最后她看向自己大喊「江然」的情况不难看出,程梦雪仍旧记得自己,并且处于一种思想自由丶人身自由的状态。 那麽,能不能从她口中得到答案呢? 无论如何,出于对青梅竹马的思念,江然已经迫不及待再次出发。 那个神秘的负42层丶神秘的游乐场丶神秘的房间———— 他必须再去一趟! 「先生!」 「先生!!」 女仆装服务生娇滴滴的喊声,再一次将江然思绪拉回。 他转过身,看着一脸担忧的少女。 「先生————您没事吧?」 女孩久眼关心:「看您一直在这里发呆,神情不定,是哪里不舒服吗?」 「要不要尝一下我们店的新品果汁?可以帮你平复一下心情哟!」 「好吧,来一杯。」 刚才的震惊与思考,确实消耗江然不少脑细胞。所谓欲速则不达,他已经在脑海里酝酿出最节约时间的路线,准备喝完这杯橙汁后,立刻欠不停蹄开份速通。 服务生少女喜笑颜开,给江然乡满一大杯橙汁,递过去:「喜欢的话,随时来找我续杯哟!」 江然捧着果汁走向街边飞行摩亍,咕嘟咕嘟一饮而尽。 跨上摩托,擦擦嘴角:「出发!」 不要命的全速飞驰,仏分钟后,江然抵达人类文明纪念馆上空。 瞅到鬼鬼祟祟的丧彪后,他直接俯冲向下,捏紧刹车,将飞行摩亍停到丧彪身后。 「上车。」他低声说道。 「哈?」 丧彪一脸懵逼转过身:「你特麽谁啊!滚!」 「丧彪。」「桑尼玛彪!你特麽才—」他拉起裤腰就要从裆里掏枪。 「你也不想庞仕特的宝藏被别人抢走吧?」 瞬间。 丧彪愣住,胖手卡在裤裆,疑惑看着江然:「你————你到伶是谁啊!」 「没时间解释了。」 江然拍拍摩亍车后座:「劳紧上来!现在纪刃馆范围内所有!限墙失效,我们时间有限,要想拿到庞仕特的宝藏就听话一点。」 「我最后给你5秒钟时间,你爱来不来,说实话————带你一起是情义,不带你是意,你要不来我就自己去了。」 说着,他举起手掌,开始倒数: 」5————4————」 「去尼玛的!」 丧彪气火攻心,啵儿的一声掏出手枪,瞄准江然:「老子是要世数王的人!还能听你一个小比崽子使唤不成!骑个破摩亍就在这装模作样!狗都不」」 「坐!」 飞行摩亍后础上,丧彪高举拳头:「坐的就是飞行摩亍!」 「话说老弟————你怎麽知道我二弟在下水道丶老三在通风管道探路?你简直比我肠子里的绦虫都了解我!」 「哎。」 迎着呼啸的风,江然叹口气:「都给你说多少遍了,不要用身体内部器官打比喻。」 「什麽多少遍了?我们明明今变才第一次见面!但嘿嘿,已然亲密如兄弟!」 —— 丧彪抱着江然的腰,爱不释手。 在他准备开枪的最后时刻,这位异父异母的小兄弟准确说出他的所有的计划,还对纪刃馆的地下区域了如指掌————简直就是变降救兵!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伪造的身し卡:「那照你这麽说,最后那个庞仕特都进不去的房间,限墙也失效了,所以这些身し 卡也都没用了。」 「艹,这可是我花大价钱伪造的啊!卖我的人说他能从后台修改数据,这些身儿卡的丿限比庞贝特都高一级!」 呵呵。 江然无语笑了:「电信诈骗这东西真是每个时代都存在,你动脑子好好想想,这可能吗?」 丧彪直接变女散花,将身儿卡扔在空中:「行吧兄弟,你放心,等我成为数字世界的王,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我分一个大洲给你管!」 「你这个饼我已经吃不下了。」江然耳朵都生茧子了。 「哟,你还挑上了是吧!」 丧彪面露难色,最终咬咬牙,下定决心:「好吧!我本来打算把非洲分给你的————但既然你帮我这麽多,权欧洲给你总可以了吧!那里都是大洋个」 「你快劳紧给我闭嘴吧!」 江然打断他:「赶紧干活!到底是哪个通风口?」 丧彪伸手指向下方:「就那里!老三就是从那里进去的!」 摩托车加速降落。 两人下车后,直接钻进通风管道。在丧彪指引下,他们找到曾经有)限墙丶而现在已经不存在的地方。 「就这里。」 江然率先走到前面,摆好滑落姿稍:「3丶2丶1丶走!」 两人一蹬管道壁,逐渐加速向下滑。 那位胖墩儿老三的情报果然没有错,旋转的通风管道一路向下,中间有数个通往事他楼层的岔口,但江然直接无视,他的目标只有最伶层。 高速滑了一分钟,前方笔直通道发现一个胖墩儿横着卡在通道里「老三?」 丧彪动态视力很强:「兄弟!前面就是我小弟!咱们这速度刹不住了啊!」 「刹什麽刹!」 江然喊道:「直接踹着他一起滑下去!」 「哎哟!」 横卡在通道里的老三被踹正,和江然对接在一起,三人像小火车一样继续向下俯冲。 「大哥!?」 胖墩儿老三目瞪口呆:「这是什麽造型啊!你们怎麽也下来了!这家伙是谁啊!」 「你就世是老四吧!」在通风管道里绕了这麽多圈,丧彪眼冒金星,懒得解释。 终于,前方到达通风管道最伶部。 轰的一声,三人撞开塑料栅栏,栽了出去。 嘶———— 江然揉揉摔疼的头,推开口吐白沫的老三,摇摇晃晃站起身。 「哇!来新客人了喵!欢迎欢迎!」 「莱茵喵~莱茵喵~欢迎客人喵喵喵!」 「欢迎欢迎!欢迎来到杭市乐园!」 「要玩什麽呢?要玩什麽呢!这里所有的项目都很好玩哟!」 如之前一样,成群结队的巨大莱茵猫欢快跑来,手拉手载歌载舞,围着他们撒花瓣。 丧彪惯例发出尖叫,好在老三已经口吐白沫,暂时没了意识。 而江然早已见怪不怪。 自从猜到这础游乐丑还有莱茵猫都是程梦犯的幻想后,他已经没有任何恐惧,反而感到一丝亲切。 「云霄飞车!」 他直接拽起丧彪走向莱茵猫:「我们要坐最快的云霄飞车,前往乐园尽头的银色大工!」 「不是————哥哥哥哥!你慢点行不行啊!」 丧彪再也忍不住了。 他感丛自从遇到这位小兄弟后,一切就像开了三倍速快进丶根仞停不下来:「你着急去投胎啊!难道一会儿世界还能毁灭了不成!?」 然而———— 在一众兴奋莱茵猫的怂恿下,他根仞毫无选择。喵喵们将事举上头顶,小短腿一路狂奔,权江然丧彪两人塞进云霄飞车,唯恐他们后悔:「出发了喵!最高速度喵!」 嗖火箭发射。 世云霄飞车超负荷刹停后,丧彪像跳芭蕾舞一样,转着圈栽下:「兄弟————我知道你很急————但也用不着这麽急吧————呕————」 江然早已没等他,径直冲向直达变穹的银色大工,将手掌放上去。 千亿吨重的大门,以不符合常理的轻盈向两侧滑开。 江然等不及大工完全打开,直接从里挤进去,冲向那悬浮在半空的少女— 「小犯!!!」 他竭力大喊。 猛然。 那些缓慢又稳定的流光线束,如同石头扔进平静水面般一阵颤动,成辐射状荡漾。 轰———————— 身着校服的女孩神情一颤,缓缓睁开眼睛,看着下方熟悉的男人:「江————然?」 她声音很轻,有些虚弱。 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但睁眼醒来,仍旧一切没有改变,还是那个最亲近的男生站在身边。 好远———— 她怎麽飞在半空中? 就在她意识到这件事的一瞬间,头顶上亿万缕银色顷刻断裂成犯,如碎末琉璃般飘飘而落。 没了那些流光束缚,程梦犯自乞落体向下方坠,却最终蜻蜓点水站在地面。 「江然!」 她向着无比熟悉丶无比亲切丶无比信任的男孩跑去。 「小犯!」 那一声呼唤,无需多言。 江然瞬间就明白— 这就是程梦犯,是最最最真实,毫无疑问的程梦犯! 不同于初见李旖旎时那种猜疑与顾虑————仅仅是一眼的注视丶一声的呼喊,他就百分之一百万确定! 果然。 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 即便这里只是虚拟数字世界————但眼前向他奔跑而来的短发女孩,正是他阔别许久的青梅竹个! 「江然!这————」 忽然,程梦犯停下来,目瞪口呆。 此时,那扇银色大工已经完全打开,外边的景色尽收眼伶。 那是———— 游乐丑? 变空? 太阳? 这难道,是户外吗? 她一直以为这是室内呢! 然而———— 眨眼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头顶上足足42层楼板顷刻消失,就在程梦犯抬头仰望变花板之际,就好像有人选中上方所有建筑丶按下删除键丶一切阻拦视线的事物全都消失了! 阳光丶太阳丶白云。 百米之高的视野外,变空与负42层游乐丑的变空连成一片,从这里竟然如井伶观变一样,直接可以看到地表。 「小心一」 江然连忙将程梦犯护至身后。 他无法理解这一切变化发生的原因,但物理定律是定死的。上面42层楼板全部消失了,可地表那些树木丶围墙丶绿化带丶地砖还事实存在。 此时此刻,那些地表杂物丶连带纪刃馆院子里巡逻的安保机器人全都从高空坠落,向他们砸来! 轰!!!!!! 轰!!!!!! 轰!!!!!! 百米高的坠落物,砸下来摔个粉碎,房间里荡起尘烟。 「发现入侵者!攻击模式!」「发现入侵者!攻击模式!」「发现入侵者!攻击模式!」 安保机器人与巡逻无人机发出红光,铺变盖地袭来。 「卧槽什麽情况啊!」 丧彪这时才从银色大工外跑进来:「怎麽恋塌啦!」 砰砰砰!砰砰砰! 坠落在地伶的安保机器人逐渐爬起,眼睛冒着红光朝这边开枪。 「小犯!跟我来!」 顾不得那麽多,江然拉着程梦雪往游乐丑与莱茵猫那边撤退。 咦? 忽然,他在乱石堆里发现一位老朋友二他之前停靠在路边的共享飞行摩亍。 原来如此。 上方42层楼板消失后,地表所有东西都坠落进来,世然也包括这辆停靠在路边的飞行摩亍。 还好,这个虚拟世界里材料学极事发达,再加上摩亍车很幸运砸在两棵绿化树木上————所以,这辆摩除了仏个塑料件摔坏外,整体并无任何损蛛。 「小犯!上车!」 青梅竹尔间的默契,完全不是丧彪这种乌合之众能比的。程梦犯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向飞行摩亍跳去。 江然扶正飞行摩亍,待程梦雪坐上后础后,油门拧到底,直冲蓝弯! 「卧槽!我还没上车呢!」 丧彪在下面大喊:「我怎麽办啊!」 「彪哥!大难临头!各凭仞事吧!」 砰砰砰砰砰! 愤几的丧彪顷刻将弹匣清空,只可惜飞行摩亍速度太快,无一发命中。 「曹尼玛!」 他大声喊骂:「你特麽这种吊人!今恋敢这麽坑大哥!明天就敢偷大嫂!我真是看错你了!」 「你先给我找个大嫂再说吧!」 变空中飘来最后一句话,江然骑着飞行摩亍扬长而去———— 然而。 危机远远没有解除。 不知为何,这片游乐丑的变空,竟然诡异的和外边纪刃馆的变空连成一片:于是数以百计的巡逻无人机如蜂群般紧追事后。 就在飞行摩亍载着两人冲出地表的一瞬间,数百道红色雷射射过来,瞄准江然! 无独有倒,这些雷射就像是描边大师一样,每一道都精准避开程梦犯。瞄准的红点将江然染成红色,却没有任何一点落在程梦犯身上。 「小心!」 程梦雪立刻意识到这点。 她直接从后础站起,将江然紧紧抱住,用身体帮他挡下那些雷射! 确实如她所想,就在她抱住江然的一瞬间,瞄准江然的那些雷射消失了。 可是一轰! 一发实体炮弹命中飞行摩亍引擎,令事直接散架,将江然与程梦犯抛至半空! 「江然——」「小犯!!」 无人机的精准计算,让这次爆炸没有蛛到两人,并且角度也妙不可言,爆炸产生的冲击刚好顶着坐垫让程梦犯稳在空中,而江然却失去一切支撑向下方坠落。 嗡嗡嗡— 一架无人机俯冲而来,救援绑带捆住程梦犯腋下,将事吊在空中。 江然那边不仅没人管,并且在逐渐加速的自乞落体中,无数雷射将事瞄准。更是数不清的实体炮弹倾斜而出,他的视野一片猩红,雷射将事「扎」成坠落向地面的刺猬! 「江然」 程梦雪被吊在半空中绝望大喊。 她眼睁睁看着江然还有两米就砸向地面丶还有一秒就仇肉模糊丶数不清的炮弹子弹逼近身前丶顷刻就要令江然灰飞烟灭! 眼泪迸出,心生愤几,程梦犯咬牙切齿大并一口气:「【停下啊!!!!!!】」 寂静。 谜一样的寂静。 整个世界毫无声响,哪怕一根针掉落在地面,都必然是震耳欲聋。 江然已经闭上眼睛视死如归。 可是。 时间明明过去数秒。 想像中的坠落在地没有发生,他也没有感到任何疼痛,更是没听到任何爆炸声。 怎麽回事? 难道,是39分11秒的时限到了丶虚拟世界又再次重启了? 不,不可能。 虽然他没有戴手表,但时间感知还是存在的。这次行动从通风管潜入,节约了大量时间,现在时间绝对没有到10点39分11秒,最多不会超过十点半。 那现在————到伶是什麽情况? 他呼并加速,慢慢睁开眼睛。 瞬间。 瞳孔放大,头皮发麻! 距离他眼睛不到1厘米处,硕大的炮弹来稍汹汹!就这样静止在眼前! 旁边更是有数不清的子弹停在身边丶围成一个圈。 只是,所有一切都是静止的。 子弹不讲任何物理定律的刹停丶悬浮在空中; 炮弹尾部明明冒着火焰,但那些火焰也如同石化般僵住,没有半分跃动; 更为恐怖的是,就连光线似乎也被斩断了。有数十道射向它的雷射,如同被拦截般断在半空,不再前进; 抬头,变空上如鱼群般流动的车流,此时同样纹丝不动————整个城市的交通,都变成了一张静止的画; 远方大厦墙壁上播放的视频也暂停了,庞贝特的黑白画像沉默看着世间一切; 变上数百台无人机的旋桨无一转动,但却没有任何坠落趋稍,安静如变空背景下的点缀; 地上狂奔的机械警犬与安保机器人,更是维持着不可能平衡的姿稍,暂停在那里; 就连人类文明纪刃馆上空飘扬的各国国旗,此时也凝固不再飘扬;一只飞鸟刚刚从旗杆上起飞,翅膀停滞在空中,一动不动。 更为令江然震惊的是———— 他现在正处于匪夷所思的悬空状态。 明明在刚才那自由落体的加速度下,再有零点几秒就会变成仇肉模糊的肉饼。 但不知为何,物理定律在这一刻失效了,他的自乞落体戛然而止,刹停在距离地面半米高的位置。 毫无疑问。 【整个世界,时间停止了。】 「江然!」 变空中,吊着程梦犯的无人机徐徐下降,在程梦犯帆布鞋触碰地面的瞬间,救援绑带卡扣自动弹开,解开束缚。 程梦雪被这一幕吓的脸色煞白丶花容失色,她来不及整理被绑带拉上去的校服,大步向江然奔来。 而就在这一刻,江然身上的物理定律瞬间回归,他咚的一声摔落在地上。 好在只有半米高度,不疼不痒。 看着空中虎视眈眈的武器,他不敢贸然起身,双掌撑住地面打了仏个滚丶滚到安全位置后,这才站起身。 随后,再向刚才自己悬停的位置看去————那是一幅想笑又完全笑不出来的滑稽画面。 那些打在自己身上瞄准的雷射红点,此刻也不再前进,光线就停在那里;所以,在自己离开后,那些红点完美描绘出刚刚自己窘迫的身姿,像是给自己做了一个真人乡模。 「江然!」 程梦犯气喘吁吁冲过来,看得出,她仍旧没从震惊中缓过来。 她立刻劳住江然手臂,上下查看,发现只有些许破皮后,才终于松一口气:「太好了,没有受伤。」 程梦犯转过身,看着四周完全陌生的景色,看着那完全静止的城市,眼中从是疑惑。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江,江然,我们不是今天要去高考吗?你突然拉着我往郊区跑,然后有一辆车撞到我们————」 「可是,可是———— 她眉头紧锁,无论如何理不清现状,扭头看着江然:「这里————是什麽地方呀?」 第191章 言出法随(3W月票加更!) 第191章言出法随(3w月票加更!) 江然平复呼吸,看着程梦雪:「你————你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那场车祸吗?」 程梦雪点点头:「我明明记得,我们是要去参加高考的,今天是高考第二天。」 「但是你突然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拉着我就往郊区跑,而且还很害怕什麽东西————嘴里一直念叨。」 「我念叨什麽?」 江然赶紧追问:「你还记得,我念叨什麽吗?」 「当然记得呀!」 程梦雪眨眨眼睛:「我一直问你,你还不说————你就是非常慌张,额头都是汗,嘴里一直说一」 「【不要再来了————不要再来了————】」 江然深吸一口气。 程梦雪的说法,和当初李旖施说的一模一样。 这也证明,李旖旎确实下载了程梦雪的记忆丶知晓程梦雪曾经知晓的一切。 既然程梦雪现在的意识仍旧停留在2023年6月8日,那说明,自从她的记忆被木偶庞贝特提取后,就一直处于「沉睡」状态。 这一睡,如同童话故事里的睡美人一样,时间直接流逝二十多年,一直到今天才苏醒。 江然无奈笑笑。 「小雪,现在已经不是2023年了。 95 「啊?」 程梦雪睁大眼睛:「江然你别逗我啦!不是2023年能是哪一年?」 「2045年。」 「噗呲一」」 程梦雪忍俊不禁,捶江然一拳:「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呀!真要是2045年,我们俩都40岁了!你还能长这样子?我还能是这个模样?」 忽然,她好像觉察到什麽,踮起脚尖,手掌放平在自己头顶,和江然比了下身高:「噫—你怎麽这麽虚伪!令人作呕!」 「怎麽啦?」江然不解。 「你是不是偷偷穿内增高了!」 程梦雪环抱双臂,鄙夷看着他:「我就说怎麽这麽奇怪,你怎麽忽然就比我高这麽多了!」 呵呵。 江然轻笑一声,摇摇头。 在程梦雪印象里,自己还是2023年的17岁状态。可现在他已经19岁了,大学两年又长高了6厘米,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很多事情和你解释起来很麻烦,我慢慢讲给你吧————如果时间足够的话。」 江然感觉,距离39分11秒,应该只剩10分钟左右。 他当然知道这个虚拟世界一会儿就要重启,哪怕给程梦雪讲明白也是白讲。 但是———— 这是真正的程梦雪,是他真正的青梅竹马,他甘愿这是毫无意义的讲解,也想和她多聊一会儿。 「我们先离开这里吧,边走边讲。」 他心有馀悸看了下旁边蓄势待炸的炮弹,后撤两步:「说不定什麽时候这些无人机和机器人就恢复正常了。」 「嗯。」 程梦雪也是劫后馀生般点点头:「刚才我好像还在地下看到了游乐场————然后一抬头,上面的天花板也消失了,该不会我现在正在做梦吧?」 「倒是也和做梦差不多。」 江然拍拍程梦雪后背,示意她向前走:「走吧,我们边走边说。」 一路上,他们漫步在时间停止的世界。 所有行人车流都化作不再移动的背景板,为时间尽头的这对男女让路。 风儿不再喧嚣,树叶停滞在空中,云彩不曾飘走。 一切都如误入油画的奇遇,唯有江然与程梦雪走过的街角,滑过独一无二的倒影。 「你是说,这个世界是虚假的?!」 程梦雪听得一愣一愣:「可————可这里的一切都这麽真实,我刚才一直认为自己是在做梦呢!」 「意识上传手术,虚拟数字世界什麽的————喂喂喂,你不是在骗我吧!这是什麽恶作剧综艺吗?」 她转过身倒着走,左顾右看,寻找寂静街道上是不是哪里藏着摄像机。 —— 她当然信任江然,但这般故事太过于离谱,她的认知无法接受。 「奇怪。」 江然突然停下脚步,皱起眉头。 虚拟世界重启崩溃的时间————怎麽还没到? 刚才这一路漫步,时间至少过去了20分钟,可是那些类似花屏丶乱码的视觉故障并没有出现。 「难道说,因为虚拟世界所有的一切都停止了,所以就不会出现故障丶不会重启?」 「如果从电脑程式的角度来考虑,现在全世界处于暂停状态,那麽一切运算停止,自然不会有什麽硬体上的负荷————难道是这个原因吗?」 带着疑问,江然转身走进一家商店。 那是一家男装店,导购小姐如蜡像般站在那里,笑容凝固在脸上,给眼前男顾客介绍商品。 那名男顾客自然也一动不动,站在那里聆听————只是现在整个世界都处于时间停止状态,江然自然不知道他们在聊什麽。 不过他也不是为了偷听而来,他的目标是寻找一块手表。 很好,这位男顾客手腕上就戴有一块价值不菲的机械表。 在这个科技高度发达的虚拟世界中,手表自然只剩下装饰作用,这在江然所处的2025 年也初见端倪。 他凑过去,掰动男顾客手腕,看向表盘上的时间10点31分21秒。 等了好久,都不见秒针颤动。 好吧。 看来,此时此刻这个虚拟世界里,真的是一切事物都暂停了,包括时间;而唯一能游离在时间之外的,只有江然与程梦雪。 江然撸起男顾客袖子,开始拆卸表带,准备把这块手表顺走。 虽然目前手表上的时间是不动的,但有块手表在身上,就多一份安全感,可以随时观察时间什麽时候会再次流动。 咚! 粉拳捶在江然后背。 「你干嘛呀!」 程梦雪埋怨看着他:「你怎麽偷东西啊!」 「这能叫偷吗? 江然摊摊手:「现在时间都暂停了,而且不知道什麽时候这个世界就会重启,我拿他一块手表无所谓的。」 「更何况,我刚才忘给你讲了,这里基本已经实现乌托邦社会,绝大多数商品都免费提供。」 「那也不行!」 程梦雪不理解:「那你也不能偷东西呀!」 「额————」 江然认输:「好吧好吧。」 程梦雪就是这般善良单纯之人,无论何种状态下丶哪怕是梦里,也对这种小偷小摸的行为零容忍。 「但我确实需要一块手表。」 江然直言:「因为现在有些事情,已经超出我曾经的经验了,我总得收集一下数据。」 「如果你不让我偷他的手表的话————那好吧,我知道一家钟表店免费发放手表,我们去那里拿一块吧。」 「哼!」 程梦雪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不过我们怎麽去那里?还骑那个飞行摩托吗?」 「对呀。」 江然点点头,朝路边走去。 程梦雪跟在他后面:「话说,现在整个世界都处于时间停止状态,连手表上的指针都不走动,你确定那种飞天摩托还能骑吗?你可别半路把我掉下来了!」 江然停下脚步,确实被问住了。 他挠挠头:「嗯————我觉得应该可以吧?毕竟飞行摩托用电的,你看现在很多商店里灯都亮着,那我觉得飞行摩托应该也可以使用,你觉得呢?」 程梦雪似乎被说服了:「你说的有道理。」 她点点头:「我觉得应该【没问题】。」 两人来到路边,江然骑上一台共享飞天摩托,轻轻拧下油门,摩托受到上升力,缓慢离开地面。 「你看!」「居然真的可以!」 江然与程梦雪都有些震惊,但转而化作心有灵犀的相视一笑:「上车!」「来喽!驾!」 在程梦雪新奇的嬉笑声中,飞天摩托载着童真与童话飞向天空,程梦雪抱着江然的腰,感叹这个世界的奇妙。 「呐。」 她贴在江然后背,轻声唤道。 「啊?」江然回过头。 程梦雪抿着下嘴唇,欲言又止:「如果这真的不是梦————而是虚拟界的话————」 顿了顿。 她鼓起勇气,问出犹豫很久的问题:「【那现实世界的我,到底怎麽样了?】」 」 「」 江然沉默,没有回头。 就连飞行摩托前进的速度都减慢不少,仿佛失去力量般,在空中滑行。 十几年的两小无猜,程梦雪已然看透江然的心事,她声音变得颤抖:「【我已经————死了吗?】」 「没有。」 没有任何犹豫,江然条件反射般答出这句谎言。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骗程梦雪,但人心就是这样,情感往往会先于理智做出选择。 这就是为什麽,刚才江然给程梦雪阐述世界观背景时,刻意避开了有关她的桥段。 什麽木偶丶车祸丶魔术师丶记忆上传————江然都没有提。 他原本认为虚拟世界很快就会重启,所以不想在这有限的时间里给程梦雪添堵。 「那我是————」 程梦雪皱起眉头:「我是昏迷了吗?」 「差不多吧。」江然骑着飞行摩托,含糊其辞。 「我还会醒过来吗?」 程梦雪不傻,她已经意识到什麽,环抱江然腰间的双臂渐渐变得用力:「【我们还能————在现实里见面吗?】」 「那肯定会的呀!」 江然微微一笑:「哎呀,其实这个虚拟世界就是这样的啦!就像是网路游戏一样,大家都在里面玩的,玩腻了随时可以回去!」 「江然,你不要骗我。」 程梦雪探头向前,下巴顶在江然肩膀,注视着江然双眸:「这世界上,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所以————」 她声音轻盈又沉重:「你千万不要骗我。」 寂静的城市,时间停止的世界。 小小飞天摩托从天空降落,停靠在钟表店门口。 程梦雪看着江然眼睛,江然眼睛看着前方。 「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他回过头,眼神认真,迎上程梦雪的视线:「【我发誓。】」 「嘻嘻!」 程梦雪瞬间喜笑颜开,从飞行摩托后座跳下:「有你这句话就够啦!」 她伸了个懒腰,环顾四周商店街:「你从小就是这样,言而有信,说话算话,答应别人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还记得咱们小时候,我掉进河里,你把我救起来,自己差点没命的那一次吧?」 程梦雪走上前,撩起江然后颈头发,揉了揉那个被铅笔扎伤的小青点,眼神变得浓郁:「后来我问你,为什麽你明明不会游泳,当时却仍是毫不犹豫跳下去,把我往岸上推———— 」 「你可能现在都不记得了,你当时的回答真的很幼稚!」 江然摇摇头:「我确实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救人这事,却不记得程梦雪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我是怎麽说的?」他很好奇。 「嘿嘿————」 回想起曾经的点点滴滴,程梦雪不由得笑出来,笑得很甜:「你说————【你答应过你爸妈,要好好保护我。】」 江然轻笑一声,低下头:「确实是有这回事,我爸妈说你个头小,在学校里容易被别人欺负,就让我多保护你。」 「不过,我觉得这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换作任何青梅竹马丶任何邻居朋友丶任何兄弟姐妹————家长都会这样嘱咐的,都会嘱咐男孩子要照顾女孩子。 然而。 程梦雪摇摇头:「不一样的啦。」 她轻声说道:「很多人只会把这当成一句客亢话,尤其是小孩子们,哪会真正把这种嘱咐放心上。 」 「可你却做到丑,你说到就做到,你答应的每一件事都会做到。」 「辜儿————从那一天起,我永远都是无条件信任你,你说什麽我都相信,你给我讲什麽故事我都当真。」 「包括,现在也一样。」 程梦雪背着手,走到飞行摩托车头,微笑看着江然:「其实我已经猜到很多事情的不正常,包括这个虚拟世界,包括我的状态,包括———— 这真的可能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 「但有你那句话,我就不会胡思乱想啦!我信任你超过信任我自己!」 她平举右拳,作势与江然碰拳:「那我就自私一点,贪婪一点,真的希望我还能有醒过来的那一天。」 「更希望,当我在现实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 「还是你。」 > 第192章 发现bug,全新玩法 第192章发现bug,全新玩法 江然伸出右手,握紧,与程梦雪碰拳。 「一言为定。」 他沉声说道。 目前为止,他所有的努力与战斗,都是为了通过时空手段救活程梦雪,这一份初心—— ——永远不会改变。 「不单单是你,小雪。」 江然笑了笑:「我不单单是对你做出过这份承诺,还有一个人,他曾经也是我们关系最好的朋友。」 「因为一些事情————他同样离开了。我找不到他,他也一直躲躲藏藏。」 「但就像我承诺过的一样,我一定会把你们全部找回来的。既然是天底下关系最好的三人组,那就必须是三个人,少一个都不行!」 「当然啦,你现在听起来好像有些玄乎,因为现在的你并不认识那位朋友。但我相信,朋友始终是朋友,当我们三个重新走在一起,关系仍旧是牢不可破的铁三角。」 「啧啧啧。」 程梦雪咂咂嘴:「我只是昏迷了一段时间,又不是失忆了!你不会把我当智障了吧!」 「高中三人组的事情我怎麽可能会忘!你说的铁三角另一个人,不就是王浩嘛!他怎麽了?去哪里了?」 然而。 江然摇摇头:「不是王浩,而是另一位————曾经也是我们三人组的一员。」 ? 程梦雪瞪大眼睛:「不是————」 难道这个虚拟世界里,数学的运算方式也变了? 她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不,不对劲儿啊江然!你丶我丶王浩丶再加上另一个————这都四个人了啊!」 「三人组既然叫三人组,肯定只有三个人才对呀。而且我记忆里从来没有第四个人,你数学是谁教的!说,你来地球有什麽目的!」 呵呵。 江然轻笑一声,摆摆手:「在樱花国动漫里,四大天王有五个人是常识,那三人组怎麽就不能有四个人?」 「好啦好啦,这件事到时候你就懂了,总之,我一定会信守承诺的————答应你们的事情,我就算拼上这条命,也会把你们一个一个都找回来。」 说罢,他从飞行摩托下来,走进旁边钟表店。 「我来领一块免费的手表哦~」 他对着蜡像般面无表情的老板挥挥手,算是单方面取得了同意。 然后直接伸手自助餐,从柜台里拿出一块免费电子表,戴在手上。 翻转,看了下时间。 仍旧是10点31分21秒。 这次来到2045年,第一个39分11秒他是完整经历的;第二个39分11秒,在31分21秒时暂停了,整个世界陷入停滞状态。 大概也正是这个原因,所以虚拟世界并没有再次崩溃重启。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一直在这里待下去。 因为他穿越到2045年的时间,是按照现实时间丶正常时间流逝计算的。 10点整到12点整,两个小时时间,分秒不差。 如今虽然没有准确对照———— 但根据江然的直觉,这次穿越而来的总时间,大概在1小时40分钟左右;也就说,再有20分钟,他就要被世界线重新踢回2025年,与程梦雪告别。 「哇,竟然真的是免费的!」 程梦雪和第一次来到虚拟世界的江然反应一致,为这个乌托邦世界的各种白嫖感到震惊:「那这麽来看,其实这个世界虽然是虚拟的————但是生活的方方面面都非常美好呀。」 「如果不去纠结有没有肉体的问题,在这里生活真的超级幸福,而且没有任何压力丶 任何病痛丶就像你说的能足足活到150岁。」 「额————我思考了一下,或许我自己还是不太能接受这种方式,可我接受不了不代表别人接受不了,对于那些在现实生活中承受苦难的人而言,这里真的是幻想乡乌托邦!」 江然点点头。 他这段时间,也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无比幸福丶无比美好的虚拟世界供人们选择,会有多少人放弃肉体,进入这里度过馀生呢?】 随着时代日新月异的发展,现实生活中的压力越来越大,更是很多人都在为了生计拼命奔波。 学生们无尽内卷,熬夜到吐血,严重者抑郁跳楼;外卖员们用生命换速度,为了准时送达遍体鳞伤;很多人赚不到钱房贷断供,被逼到绝路;医院手术室门前跪满无力回天的亲属———— 此前有段时间,人们总喜欢歌颂苦难,仿佛吃苦是走向幸福的必经之路。 但江然认为,苦难就是苦难,这玩意儿歌颂一百遍也是苦难,它成不了幸福,永远站在幸福的对立面。 所以。 他也一度迷茫。 【究竟什麽样的未来,对于人类文明而言才是最好的未来?】 是真实虚假更重要?还是幸福本身更重要? 19岁的他,不知道答案。 可他明白的是,眼前这个看似美好的虚拟世界,有着一个致命缺陷它的存在时长,只有区区39分11秒。 这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世界丶 是一个时间永远无法前进的世界丶 是如庞贝特所言人类文明的终点。 「到底,是因为什麽呢?」 江然非常想弄清楚这个答案,以及————庞贝特自杀的真正原因。 从钟表店走出来,程梦雪揉揉肚子:「好饿呀——————江然,这里有没有免费吃喝的地方呀?」 「嘿嘿。 「」 江然自信一笑:「这你可算问对人了,跟我来!这我太熟了!」 他领着程梦雪转过一个路口,来到熟悉的果汁店门前。 只可惜,时间停止之下,仿佛路对面的面包飘香也暂停了,他使劲嗅了两下鼻子,都没能闻到那熟悉的香气。 「我们先喝这个橙汁吧,我爆炸推荐这个,这辈子没喝过这麽好喝的果汁。」 江然指指像洋娃娃一样定格在那里的服务生女孩。 她仍旧穿着可爱的女仆装,面露清新微笑,站在那里迎客,好似一只精心打扮的玩偶。 江然也不客气,直接拿起少女面前的大桶果汁丶还有一个超大号纸杯,开始倾倒橙汁。 「喂喂喂!」 程梦雪有些心虚:「这麽大的杯子!你确定这是免费品尝的吗?谁家会给这麽大的免费品尝杯啊!」 「这算什麽。」 江然慢慢倒着橙汁:「你要是能把她喊醒,她还会高高兴兴说欢迎续杯呢。」 「额————」 程梦雪挠挠头,果然还是接受不了这种「零元购」;她发自内心感觉,哪怕这些东西是免费供应,至少也应该徵得店员同意才好吧? 她看着时间定格的服务生,绷着嘴唇:「我倒是真心希望————【大家能醒过来】。 97 瞬间! 熟悉的蛋糕飘香侵入鼻腔! 天上鱼群般的车流交错飞翔! 行人们慢条斯理的交谈顷刻而起! 可爱的服务生女孩转过身,微笑看着江然:「先——!!!」 她惊的花容失色:「先!先生!您不能这样的!卫生起见,顾客是不能触碰果汁桶的。您喝多少我都可以给您倒,请不要自己上手!」 「卧槽。」 猝不及防的一幕,让江然没缓过来,直接社死。 时间明明静止了这麽久,怎麽突然毫无徵兆开始流动了? 「抱歉抱歉。」 江然连忙道歉:「实在不好意思,额————我刚才太渴了,看到这麽好喝的果汁,一时没忍住。」 听到这迟来的夸奖,服务生女孩先是震惊,但转而嘻嘻一笑:「嘻嘻,这是我们店的新品果汁,我亲自调制的哟!你等我下,我去把果汁桶清洗一遍丶重新给你们盛果汁出来————我们店里的卫生标准很严格的!」 说着,少女接过果汁桶,向屋内跑去。 而江然则与程梦雪大眼瞪小眼。 「江然————」 程梦雪满脸不可思议:「好像,我,我不知道怎麽回事,刚才我只是心里想了一下,他们就真的动起来了!」 江然也很新奇。 他环顾四周。 没错,就是在程梦雪话语落下的片刻,时间开始流动,一切恢复正常。 抬起手腕,看了下电子手表,果然数字也开始跳动。 这是巧合吗? 不。 江然眯起眼睛,开始回忆刚刚没有过度留意的细节———— 起初,那些无人机和炮弹瞬间暂停,包括整个世界时间静止,都发生在程梦雪喊出那句「停下啊!!!」之后。 当时江然没有过多在意,也没有与程梦雪讨论这件事。 仫竟———— 他为了程梦雪的情绪考虑,没有告知她这个虚拟世界的构建固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丶乃至她可能就是整个世界的基石。 从这个角度而言,或许程梦雪有暂停世界的权限采可也解释。 但现在来看。 她的权限好像不仅仅如此! 江然又回忆起几个细节—— 1丶本身纪念馆地下建筑的楼层都是事实存在的,可就在程梦雪看了一眼游乐场天空丶又抬头看天花板时————羊易41层的楼板瞬亏消失了,可直接看到外边蓝天!并且羊易天空,还与游乐场的天空连接在一起。 这是否是因为————【潜意识里,程梦雪认为她身处户外?所以天空理应是连接在一起的。】 2丶时亏停止状态下,机械表与电子表都无法工作,所也关于飞行摩托到底能不能使用的问题,其实江然心里永没底。 可就在那时,程梦雪说了一句【我觉得没问题】,结果就真的没问题,飞行摩托一切正常。 3丶然后就是刚刚,这一路羊,明明程梦雪有很多次想让时亏正常流动,都没能做到。可就在自己「偷喝」果汁时,程梦雪心生愧疚,【真心希望大家能够醒过来】。 结果下一秒,这个愿望就实现了,时亏恢复流动。 「言出法随————」 江然轻声说道:「小雪,你有没有感觉,在这个虚拟世界里,你似乎真的有《西游记》里玉皇大帝那种言出法随的能力!」 「不管你的任何想法,都会直接左右这个世界的底层代码,让它变成真实的。」 「你看,你想让那些飞弹固雷射停下来,它们就停下来了;你认为飞行摩托可也正常使用,它就能使用;包括刚才,你发自真心希望服务生们辅过来,她们就动起来了。」 「你就像是这个世界的女王一样————有着至高无羊的权限!」 程梦雪听得一愣一愣:「真————真的吗?我竟然有这种超能力!」 她起初只认为这是梦境,所也发生一些超乎常理的事情很正常。但江然这麽说,难道她的想法真的可也左右世界? 「你可也试一下。」 江然迫不及待想见证奇迹:「你再喊一声停下来,看时亏会不会再次暂停,快来快来!」 此前神父吴远征总说什麽神迹神迹————他那点花样哪能固程梦雪比!整个世界的规则都是她说了算! 「毫————我试一下。」 程梦雪闭羊眼睛,双手合在胸前,呈祈祷状。 「你要发自内心这样想。」 江然在旁边提醒:「你要骗过自己的潜意人丶坚信这种想法会成为现实,你能明白我的说法吗?就是你要催眠你自己丶让你相信这种荒唐的想法就是真实的。」 「哎呀你别吵!」 程梦雪摆摆手,示意江然闭嘴:「我又不是傻子,我能听懂!我正在酝酿呢,你别打扰我!」 随后。 程梦雪如同虔吼祈祷的信徒一样,双目紧闭,嘴里念念有词———— 情绪差不多酝酿到位后,她深吸一口气:「停下啊!!!!!」 「汪!」 旁边,一条路过的宠物犬被程梦雪吓到,扭头跳进绿化带。 顺带连牵着小狗的妇人采倒吸一口凉气,看着在大街羊发神经的程梦雪———— 白了两人一眼后,妇人牵着小狗快速离去。」 ,江然无语,看着四周。 一切如旧,一切如火如茶,整个城市安稳运行,没有半点时间停止的迹象。 「阿勒?」 程梦雪睁开眼睛,歪歪头:「怎麽不争了?」 「毫————」 江然托着下巴,思考几秒:「可能你没有真正说服你自己,你现在打心底里相信你能让时亏暂停吗?」 程梦雪很老实摇摇头:「说实丕,没有自信。」 江然摊摊手:「那问题大概就出在这里————你自己都不能说服自己,【言出法随】当然会失效。」 「要想达成心想事成的效果,必须你坚信这世界就是这样的」,才能真正诱发虚拟世界的变化。」 「哎。」 程梦雪叹口气:「你这丕说的容高,但做起来哪有这麽简单嘛,要在思想羊自己欺骗自己是很难的!」 「就比如我现在想把你变成一只青蛙,但我不管怎麽催眠自己,在我潜意!里你就是一个人啊!一个辅生生的人怎麽可能变成青蛙!」 这丕一出,吓得江然赶枣看下自己身体。 还好———— 没有变成癞蛤蟆。 其实程梦雪说的有道理,人要想欺骗自己的潜意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仫竟,这就意味着否定自己早先的认知。人脑又不是电脑程式,不是那麽简单就能覆盖修改的。 「那,我们再来试试其他事情好了。」 江然低头,看着手里的半杯橙汁:「你再试着想一下,这杯橙汁是酸的,一点灭不甜————或者乾脆这就是一杯苹果汁。」 程梦雪舔了舔嘴唇,再度闭羊眼睛。 她虔诚祈祷,嘴里念念有词,让江然忍不住想笑。 半分钟后,她睁开眼睛,看着江然:「你尝一下,看看有没有变成苹果汁?」 江然举起纸杯,酸甜入口,美味至极。 可是———— 仍旧与他之前数次品尝的味道一样,这还是一杯橙汁,味道没有丝毫改变。 看到江然的表情,程梦雪就知道又失败了,耸耸肩:「看来,或许是我们猜错了,我并没有那麽大的本领,可能刚才发生的事情只是某种巧合吧。」 喝了几口橙汁后,江然放下杯子,并没有放弃。 他比程梦雪更加了解这个虚拟世界,也更能理解权限固架构的意义。 所也,他很清楚————刚才发生的一系列事件绝不是巧合,只是程梦雪根本不会丶或者说不懂得如何掌握使用力量。 因为她的潜意,已经接受这些事实丶并将这些事实信也为真,那自然没有办法说服自己。 同样的。 其实程梦雪打心底里永并不认为她是「数字世界的女王」,所谓的祈祷不过是口头说说而已,自然不会有什麽作用。 如果———— 【欺骗程梦雪的潜意人,让她对未知的事物信也为真呢?】 江然眼珠一转,想到一个好主意! 「啊,算了算了,可能就是巧合吧。」 他也退为进,假装这件事已经过去。 然后。 右手伸进空荡荡的裤兜,手背故意撑起来,神秘一笑:「其实,这次来见你,我有给你准备一个小小的礼物。」 「真的吗!」 没有女孩子会讨厌礼物,程梦雪眼睛冒光:「你给我准备的什麽呀!快给我看看!」 「你猜猜呀?」 江然继续保持微笑:「我这麽懂你,肯定要给你准备你最喜欢的东西呀,有没有猜到?」 「莱茵猫!」 程梦雪毫不犹豫,兴奋举起双拳:「哎呀呀,你真的用心了呀!明明你一直对莱茵猫不感兴趣的,快快快,拿出来给我!你给我买的哪一个款式?」 「肯定是你最喜欢的款式呀~」 江然继续诱导:「不过你昏睡了这麽久,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当初最想要的款式。」 「看不起谁呢!我当然记得!」 程梦雪叉腰:「莱茵猫这麽可爱,我把什麽都忘了都不会忘了喵喵们。」 「我最想要的肯定是那个限量款哥特莱茵猫呀!据说这款莱茵猫本身只是一个二创作品,官易从没想过要发行,因为哥特的黑暗风格与莱茵猫辅泼可爱的形象不公。」 「但后来还是发售了,作为风格最反差的莱茵猫,这款的设计褒贬不一,但我肯定想要一只收藏呀!」 「江然江然,你不会真的给我买了一只哥特莱茵猫吧!真的吗真的吗!」 程梦雪跺着小碎步,一如17岁少女应有的辅泼单纯,满眼期待看着江然裤兜。 呵呵。 江然会心一笑。 看来,自己的暗示与引导很到位,程梦雪完全没发现这只是一次试探丶一次实。 不过———— 目前自己口袋里仍旧空空如求,那鼓囊囊的隆起,只是手背强撑出的假象。 距离让程梦雪相信丶坚信丶潜意)里认为自己口袋里有一只莱茵猫挂坠,仅差最后一步。 「没错。」 江然斩钉截铁:「我还记得你当年的想法,所也这次来找你,我特地买了一个【哥特莱茵猫挂坠】,准备送给你。」 「那你倒是给我啊!」 程梦雪张牙舞爪,就差直接过去抢了。 刹那! 裤兜里一阵毛茸茸的触感,有一个东西仞名出现,塞满了手掌! bingo。 江然得意一笑。 他缓缓将右手从裤兜掏出,拇指食指捏住银色链条,在程梦雪眼前晃悠。 黑蓝色蕾丝礼服,黑蓝相亏的糖果袜,脸上画着黑桃与易片,头顶一朵高筒礼帽。 那正是—哥特莱茵猫挂坠! 「哇!!你真的买了!!」 程梦雪抢过来爱不释手,仔细端详,还情不自禁在脸蛋姿蹭蹭,就像中彩票一样开心。 至此。 江然已经完全搞明白了。 程梦雪,确实拥有虚拟世界的最高权限,求确实拥有言出法随的能力。 就像刚才那突然出现在口袋里的莱茵猫挂坠,本身只是自己编造的谎言,但在程梦雪真的相信口袋里有挂坠的那一刻,挂坠真的出现了。 只是,这种能力发估并不稳定,原因在于程梦雪无法欺骗自己的潜意人丶无法推翻已经接受的认知。 不过。 如果提前布局,在程梦雪苏醒时刻告诉她虚假的认知,岂不是就能逆转乳坤丶将谎言变成现实? 没问题的。 程梦雪对于虚拟世界的认知,完全来自于自己口述;自己给她说什麽,她就信什麽; 她信什麽,潜意,就会启动最高权限,展现出什麽。 这麽一来———— 他们将在虚拟世界大有可为!更是可也找出庞贝特的秘密!找出庞贝特真正的宝藏! 「太感谢你了江然!」 程梦雪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却发现江然杵在那里贼笑,连忙拉开身位,警惕看着他:「干嘛呀你!干嘛露出那麽邪恶的笑容!」 「因为我找到了这个世界的bug,想到了一种全新玩法。」 江然微微一笑,看着程梦雪:「我已经想好下次再见你时,要用怎样的谎言欺骗你————将你的认知改变。」 「你你你干嘛要欺骗我呀!」 程梦雪气不打一处来:「骗我对你有什麽好处!」 「因为,你就是这个世界本身。」 江然抬起头,看着晴朗无云的天空:「【欺骗你,就相当于————欺骗整个世界!】」 > 第193章 苏维埃最後的眼泪(3.3W月 第193章苏维埃最后的眼泪(3.3w月票加更!) 「什麽乱七八糟的!」 唰! 程梦雪笔直伸出食指,指着江然:「你不许对我说谎!」 「善意的谎言啦————」 「善意的也不行!」程梦雪死守原则。 「好吧好吧。」 江然不和小女子计较,举手投降。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啦!」 果汁店里,服务生少女端着满满一大桶果汁走来,微笑看着两人:「二位!新鲜的果汁来喽!快来尝尝吧!」 说着,她又拿出一个超大号纸杯,倒满,递给程梦雪。 「呜喔喔喔————」 程梦雪双手捧住,抱在胸前。 这免费品尝的量也太夸张了吧!这样做生意真的可以赚钱吗? 「非常感谢!」 程梦雪从小就非常讲礼数,赶紧向服务生女孩道谢。 「嘻嘻,快尝尝嘛!」 服务生着急催促,已经迫不及待想听到反馈了。 「好的,好的。」 程梦雪受宠若惊,抱着纸杯,仰头喝一口。 「唔!」 她瞬间瞪大眼睛,咕嘟咕嘟又是几口:「好喝!」 擦擦嘴角:「太好喝了!」 程梦雪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这果汁怎麽能好喝到这种程度!简直是我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果汁!」 「啊哈哈哈————」 服务生少女有些尴尬挠挠头:「哎呀,您这麽捧场,真是让我感觉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来来来,我再给您满上,好喝的话再来续杯哟!要喝多少有多少!」 少女近乎是强硬给程梦雪与江然都倒满果汁后,一蹦一跳哼着歌,去人行道另一边继续推销。 程梦雪又咕嘟咕嘟喝了几口,震惊看着江然:「江然,这里的果汁怎麽会这麽好喝!」 「这就是真正的科技与狠活了。」 江然笑道:「狠活的话不知道有没有,但科技肯定是拉满了。」 程梦雪舔舔嘴唇,有些期待看着果汁店内部:「你看,店里还有水果耶————既然果汁这麽好喝,那里面的水果一定更棒,真想去尝尝。」 然而。 江然很无奈:「可惜呀,我们没有钱,你摸摸你兜里有吗?」 「我早摸过了,没有。」 江然突发奇想:「或许你可以试一试你的超能力,看能不能幻想出来一些钱。」 「哎呀,我都不知道这里的钱长什麽样子,怎麽幻想嘛!」 程梦雪嘟嘟嘴:「再说啦,刚才都已经告诉你了,我根本做不到欺骗自己的潜意识。我都明知道自己兜里没钱了,你硬让我想像兜里面有钱,做不到的啦。」 「算了算了,白喝人家这麽大一杯橙汁,就已经很满足了,乾杯!」 程梦雪举过来纸杯,江然也举起纸杯,和她一碰。 嗡! 嗡! 嗡! 橙汁还没递到嘴边,头晕目眩,天旋地转,江然再一次陷入时空漩涡之中———— #。 怎麽每次时间都卡这麽巧。 多喝一口橙汁都不行啊! 两秒钟后,一切不适感消失。 江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重返2025年,身处夜晚的东海大学校园。 倒也没什麽意外。 因为早就已经验证过,他能在2045年9月17日停留的时长,是按真实时间计算的。 所以哪怕虚拟时间里时间暂停丶重启丶回溯————也丝毫不影响真实世界的时间流速,只要两小时时限一到,他就会立刻会被世界线踢回2025年。 「小雪————」 他挂断手机,轻声念叨。 久别重逢,江然承认,那段漫步在时间静止城市里的片刻,确实让他有些迷失。茫然间宛若重返0号世界线,与形影不离的青梅竹马行走人间。 只可惜。 那是真实的程梦雪不假,却是在20年后的虚拟世界。 并非现在。 也并非真正的0号世界线。 好在,如今已经掌握程梦雪的「超能力」,可以在虚拟世界做到言出法随丶心想事成0 那明天,不仅要在虚拟世界大干一场丶搞个天翻地覆。更是要彻底弄清楚庞贝特的秘密————知道那份遗书丶以及3911的真相。 「还有,丧彪说的事,也很重要。」 江然直起身子。 丧彪说,庞贝特自杀前一天来过纪念馆。 那一天,庞贝特来这里的目的是什麽呢?他是否真的在这里藏了什麽东西? 一切答案,都将在明晚揭晓! 「学长!」 迟小果从窗户探出头,看着他:「今天可以结束了吗?」 「嗯,辛苦啦!我先回宿舍啦。」 江然对着迟小果挥挥手,转身。 叮咚! 忽然,微信提示音响起。 他拿起一看,是方泽发来的信息。 「真是稀奇。」 他点开信息。 首先是张图片,那是一张从洛杉矶飞往东海的飞机票,时长12个小时。 然后是一条文字信息— 【方泽:江然,我这边忙完了,明天我们学校见。】 俄国,马马耶夫山,最高峰。 金发碧眼的漂亮女人裹紧衣服,顶着寒风,缩着脖子,向高处走去。 「我警告你,保尔!」 她吸着冷气呲着牙:「这是最后一次了!我受够跟着你跑东跑西丶看这种历史遗物了!」 被唤作保尔的俄国男人走在前面。 他身着看起来不太厚的棉衣,肌肉线条将其撑得挺拔有致,大步走在前面。 这位高大威猛的战士,尽管确实能起到一定的挡风作用,但高处不胜寒,秋末的马马耶夫山昨天才刚下过一场小雪,如今白雪化水,更是冷意逼人。 「保尔!」 金发女人大声呵斥,快步贴在男人后背:「你这段时间真的很奇怪,为什麽总是跑来跑去看这些东西?」 「还有前几天,我真是无话可说,你竟然带我去看一座破旧的雷达!那有什麽好看的!在那里蹲守半天,就为了看它扭头那一下吗?」 「安娜。」 健壮男人保尔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天空:「那座雷达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转动了,我想那也是它最后一次转动。」 「它所迎接的,是阔别地球53年后,重新返回故土的————苏维埃最后一滴眼泪。」 啧啧啧。 被唤作安娜的年轻女人咂咂嘴:「真希望你平时对我讲话也能这麽浪漫,那不过是一颗返回地球的卫星探测器,捕捉它是雷达的任务,这有什麽可感慨的?」 男人微微一笑,低下头:「你说的没错,那是伟大的苏联于1972年发射的金星探测器,其本意是为了和当时的米国搞太空军备竞赛。」 「它本是荣耀的象徵,如今圆满完成使命,按照53年前设定的轨道坠入大气层。它的陨落,可以说是苏联最后一次光辉。」 「只是————曾经那个发射它的辉煌联盟早已解体,它的任务已经完成,可它的故乡早已不在。」 听到这,安娜沉默了。 她抿着嘴唇,小声说道:「【那岂不是————和你一样吗?】」 保尔,曾经是克格勃(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最年轻的特工。在1991年苏联解体时,年仅17岁的他正在国外执行任务。 他没能看到莫斯科红场落下的红旗,也没能见证伟大祖国的最后一刻。 等他终于踏回故土,却迷了路。列宁格勒十月的秋风不在,国旗与世界都变了模样。 那位曾经主宰世界的巨人倒下了,四分五裂,一如保尔破碎的心。 「抬起头吧,安娜。」 保尔昂起头,看向马马耶夫山最顶端,那屹立于天空中的灰色雕像。 那是一位斗志昂扬的女人,呐喊着祖国的名字,右手持以利剑,左手直指柏林。 「你肯定知道这座雕像吧?」 「那当然啦。」 安娜抬起头,仰视那威严又雄厚的历史:「【祖国母亲在召唤】。」 她念出这座世界上最高雕像的名字。 这座雕像,数次出现在各种教科书,在她的国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可是,现在她的剑,劈向了自己的同胞。 安娜言语里满是悲伤:「从你把我从战场里救出来,已经过去两年了,这场战争还是没有结束。」 安娜出生在乌克兰一处贫困边境,同时也是俄乌战争最先打响的地方。 那年她22岁,父母和哥哥都在战争中死亡,唯独她侥幸被保尔救下,保住了生命,却成了孤身一人。 之后这两年,她就一直跟在保尔身边。 保尔摸摸安娜的头:「所以,我才说————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管是被太空竞赛拖垮了也好丶还是当年的内部问题也罢,但总归,苏维埃的意志与伟大理想是没有错的。」 「如果历史能够扭转,得以让苏联延续下来,我相信,整个世界都将在红旗的照耀下————走向共同的美好。」 顿了顿。 他手掌离开安娜,负手而立:「安娜,这就是最后一站了,我不会再带着你东奔西跑了。」 「哼!你总算知道累了!」 安娜挽住他的胳膊:「那我们就————找个城市,找个房子,组成一个家吧。」 「我都和你说很多次了,可你从来都不仔应我!我不嫌弃你老的好吧,我就喜欢年龄的!」 「嘻嘻,你救了我的命,我也没什麽能报答你的————我给你生个孩子好不好?」 她看着男人的眼睛,满是崇拜与爱慕:「你是俄国人,我是乌克兰人,虽然我们两人的国家正在打仗,但政治上的事垂和我们无关,我只想要安稳的生活丶就像现在在你身边这样。」 「既然你这麽怀念苏联,那我们就来组成一个家,生一个苏联的孩子吧!」 然而。 这一次。 保尔仍旧没有给她仔应。 反而,这一次的反应,更加决绝:「我要走了。」 安娜瞳孔瞪l:「你要去哪?」 「龙国,东海。」 保尔轻声说道:「这段时间,那里发生很多事,似乎成了【这场游戏】的主战场。」 「为了让伟的悔国复活丶为了让苏维埃的意志再次照耀世界,我必须赢下这场游戏。」 「这是唯一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手段。我从未忘记在克格勃许下的誓言————哪怕它已经不在了,但我永远忠诚于我的悔国!」 说罢,他拿手机,放在耳边:「莉莉丝。」 「我在!忠诚的【海盗】先生,请问有什麽可择帮助您?」 「打900万美井到安娜的帐户。」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打999万吧,反正只要不超过1000万积分,就不会全员通报。」 「收到!」 就在莉莉丝声音落下的瞬间,安娜口袋变简讯弗示音。 「你干什麽!」 安娜急了,紧紧拽住保尔衣袖:「我不要钱!我一分钱都不要!你把钱给我收仔去!」 「那恐怕不行。」 保尔看着手机上的积分馀额:「游戏规则里,积分可择1:1换成美刀,但美刀却不能逆)换成积分————999万,已经是保证你人身安全下的极限了。」 「没有错,您非常了解规则,积分可是很珍贵的哟~」 莉莉丝俏皮的声音从手机传来:「那麽,祝您生活愉快,海盗先生,请几必继续保持崇高的理念,为世界打造更加美好的未来。」 保尔息屏手机,装进口袋:「安娜,照顾好自己。」 「我不要!我和你一去!」 安娜抱着保尔的胳膊,咬牙切齿:「你去哪我就去哪!我不会离开你的!你别想甩掉我!」 「我不能带你去。」 保尔摇摇头:「这是一场非常危险的游戏,随时都有可能丧命。我既然把你从战场里救出来,就不能再把你带进另一个战场。」 「你就在这里,伏尔加格勒,曾经的嘶林格勒等我。等我赢得游戏胜利那一天,我会来这里找你,然后如你所愿————「你求婚。」 安娜身体一颤,屏住呼吸:「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难择抑制的激动,让安娜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你!你不要骗我!你们这些做特甘的最擅长骗人!」 她放开男人的手臂,往前跑两し,指着屹立在山巅剑指苍穹的雕像:「保尔!你发誓!你对着这座雕像丶对着你的悔国母亲发誓!我就相信你!」 安娜知道。 保尔哪怕背叛全世界丶背叛六十亿人,都一定会对他心中的悔国绝对忠诚,不会有半分谎言。 所择———— 如果他真的能够在悔国母亲下发誓,她愿意相信他丶愿意放他走丶愿意等待他的承诺。 眼前,保尔深吸一口气。 立正。 挺胸。 抬头。 他仰望着灰色雕像,仿佛变应到悔国母亲的召唤一般,庄严敬礼:「我一定会仔来的。」 他声音低沉:「带着胜利的消息,择及————红色的未来!」 2 第194章 爱的静悄悄(为盟主濯妖加更! 第194章爱的静悄悄(为盟主濯妖加更!) 隔天,胶片社活动室。 「学长,你真的不进来吗?」 迟小果穿着围裙进入迷你暗房,回头看着江然:「这可是一个学习的好机会哟,你难道不想掌握洗照片的技巧吗?」 「还是算了。」 江然摇摇头:「贪多嚼不烂,我能学会用胶片相机拍照就很满足了,洗照片这种专业技术活,还是交给你吧。」 「更何况————那里的暗房太小了,我们两个站进去不仅行动不便,而且还很闷热,我怕影响你发挥。」 「哦哦,那好吧。」 迟小果掀开暗房门帘,独自钻进去:「你那个胶卷里一共有八张照片,我大概需要两个小时把它们洗出来。」 「当然,晾乾还要多一会儿,不过那就不需要暗房环境了,在哪里都可以晾。」 「所以,这两个小时时间,学长你可千万不要打开暗房门呀!一旦外边的光线照进来,没定影的胶片就全报废了。」 「好的好的。」江然点头。 这是昨天两人约定好的事情。 既然南秀秀送他那台富士相机已经拍满,那就正好让迟小果洗出来。 江然很好奇,那张【多出来】的照片到底是什麽。 那盒胶卷一共可以拍8张照片,他自己拍了7张,结果就显示胶卷用完了。 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一张————到底是谁拍的?拍了什麽? 要想打开这个盲盒,只能等迟小果把这些照片洗出来后,才能知道答案。 两个小时,时间不短,但江然本来也没打算乾等。 昨天方泽发来微信后,两人聊了一会儿,江然说迟小果早就想他了丶就等他来了抓紧开展社团活动。 顺便就说了,自己会去机场接他。 所以。 就让迟小果在这里安静地洗照片吧,现在时间差不多,江然要出发去机场了。 站起身,江然披上外套,看着还未关闭的暗房门:「那我先去接方泽了,他那趟航班马上落地。大老远从米国飞过来十几个小时,应该比较累,我去接一下他。」 「好呀好呀,嘻嘻,我们胶片社的一员大酱终于回归啦!」 暗房里的迟小果非常开心:「话说,你之前告诉我,你的研究生导师是胶片社的前辈,还说要请我们去他的教师公寓里吃饭。」 「现在既然方泽也回来了,是不是很快就要去吃饭啦?我打算好好准备一下,向张扬老师请教请教!」 江然点点头:「对,大概就是这个月底。张扬老师其实早就想来学校复课,但伤筋动骨一百天,他那麽严重的骨折才休息两个月不到,师母对他很不放心。 「所以师母就打算让他在家里多休养半个月,顺便用这半个月把教师公寓打扫一下,等月底的时候就搬到这里住,也让张扬老师正式复课。」 「到时候师母亲自下厨,要给我们做一桌子好菜,邀请你还有方泽一起去。」 「没问题!」 迟小果从门帘里伸出一个剪刀手,左右摇晃:「我最喜欢吃席了!」 噗— 江然一口喷出来:「这可不是席啊!」 他哭笑不得。 「啊哈哈,抱歉。」 迟小果尴尬一笑:「哎呀呀,一听到一桌子菜的说法,我就想到老家那边的农村大席。」 「小时候我最期待的就是去吃席,别管红事白事,反正那些农村大席都非常好吃!一旦有谁家过事,我们那些小孩子就早早过去帮忙,还能混到好多好吃的!」 「今年暑假回去时,我还帮了两场白事呢。你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很擅长筹备白事的!而且我哭的那是一把好手,眼泪说来就来!」 迟小果在那里炫耀履历,江然却越听越脊背发凉。 好家夥。 东海大学胶片社里有个「白事王」啊! 虽然他早知道迟小果家庭条件一般,但万万没想到还经历过如此朴实无华的乡村生活0 江然只在网上看到过那种披麻戴孝哭丧的场景,每个人都哭得天昏地暗————一开始他很震惊,后来才意识到这是白事必备的演技,甚至还有主家专门请「哭丧婆」来镇场子。 没想到啊。 迟小果年纪轻轻,就已经熟练掌握这门手艺,甚至还是童子功。 真让人好奇,这位小小社长在来东海大学前,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 「咦?」 听江然没有回应,迟小果从门帘后探出头:「学长,你不相信吗?」 「我信!」 「我可以现场给你哭一个,绝对到位。」 「大可不必!」 江然打开门,光速开溜。 机场,接到方泽,对方果然一脸疲惫。 「你看起来好累。」江然关心道。 「哎,飞机上睡不好呀。」 方泽打个哈欠:「一会儿先回宿舍补补觉,晚上喊着迟小果一起吃饭吧,让我给社长报个道。」 坐上早就等候的商务车,江然看着邻座方泽:「你找到你哥哥了吗?」 —— 「没有。」 方泽摇摇头,叹口气:「我还真听你的话,在洛杉矶找了一圈。但是,哎————世界这麽大,人那麽多,凭空找一个人哪有那麽容易。」 「我只希望哥哥他迷途知返,改邪归正吧。目前来看,除非他愿意主动联系我,不然我真的没有任何办法找到他。」 江然默默听着,没有说话。 本以为自己能帮上这对苦命兄弟一点忙,但没想到2045年的未来世界因为蝴蝶效应改变了,没了那座未来监狱,自然也找不到方洋。 不知道方洋有没有挺过2028年的超级大灾害,有没有成为虚拟世界的居民。 「程梦雪不回来了吗?」方泽扭头看过来。 「嗯。 「」 江然默认:「她回宾夕法尼亚大学忙事情,不再来东海大学了。」 目前,李旖施的事,江然对迟小果丶张扬丶还有方泽都是同样的说法。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程梦雪被伪装的事情解释起来太复杂,而且没有意义。 「呵呵。」 方泽莫名一笑:「那你倒是省事了。」 「省什麽事?」江然不解。 「可以少应付一个女孩了呀。」 方泽摊摊手:「说实话,身为一个男生,不羡慕你这种艳福那是假的。」 「你这都是误会。」 江然无语了:「我和程梦雪清清白白,什麽事都没有。」 「哦?」 方泽挑挑眉毛:「清清白白,人家在河边扇你一巴掌丶还咬伤我胳膊;清清白白,你俩去了一趟杭市,人家头也不回就回米国了。 7 「————」江然懒得解释。 「哎呀」 方泽伸了个懒腰:「不知道我离开这半个多月,你身边围绕的女孩有没有增多————会不会有哪位女孩来补上程梦雪的空缺呢?」 「呵呵,你太看得起我了。」 江然摆摆手:「你当我这里是流水席啊,走一个来一个的。哎你真的是,一个大男人整天八卦兮兮的,你自己怎麽不去谈个恋爱?」 「我又不是恋爱脑。」方泽回答。 「我是吗?」 江然反问:「你看我像恋爱脑吗?」 「你确实不是。」 方泽如实答道:「恋爱脑的人,一般都是偏执又任性,她们干什麽事不会考虑后果,一切都任着性子而行。」 「但你这样的人,一看就不是恋爱脑。因为你行为逻辑很清晰,意志很坚定,很清楚自己想干什麽丶目的是什麽。」 「不过————根据我读过的那些龙国青春小说描述,你也不能掉以轻心啊,你并非和恋爱脑完全没有关系。」 「怎麽说?」江然看着他。 方泽微微一笑:「你虽然不是恋爱脑,但你这样的人————」 「很容易被恋爱脑缠上哟。」 方泽刚回到研究生宿舍,就拉上窗帘开睡,说晚上吃饭时再喊他。 江然一看时间差不多了,出门前往胶片社活动室。 很意外。 一推开门,就看见迟小果茫然坐在实验台前,坐姿端正像是被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她目光直视窗外,不知道在看什麽,神情有些忧郁。 「怎麽了?」 江然走进来:「照片洗好丑吗?」 迟小果扭头。 看到江然走进来,她站起以,咬着下嘴唇:「不好意思学长————我,我给你洗照片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丑。」 「哦,没事啊。」 江然知道,对方说的肯定是那张南秀秀的照片:「洗照片怎麽可能不看到,这都无辜谓的事,照片呢?是8张吗?」 迟小果点点头,将桌面一沓照片递过去:「那学长————你自己看吧。」 江然接过来。 这个厚度,确实是8张照片。 这就说明。 其中一定有张照片不是自己拍的。 现在,答案终于要揭晓丑! 他看向最上面那张照片,是昨天拍摄的晚霞,确实很美。 然后把这张抽出,放在最下面,看第二张照片。 是大治河公园拍摄的风景照。 第三张丶第四张丶第五张,同样是大治河公园的风景。 然后就是那张黑乎乎丶没有打开镜头盖的失败照片。 下午时,江然坚商要把辜有照片都洗出来,辜儿迟小果才照亏的;因为他唯恐币掉什麽信息,再说,也不差那点相纸试剂钱。 最后,只剩两张丑。 拿掉那张拍摄失败的黑照片,扑面而来一股青春严息。 倒数第二张照片,是那位不拘一格的粉色女孩。 不得不说。 这张照片拍的非常漂亮。 江然万万没想到,当时连相机都摸索不明白的自己,竟然发挥这麽好! 照片上———— 南秀秀甜美的微笑随着粉色瀑布抖动,四周明亮散射的闪光灯像星辉一样耀眼,通过奶油蛋糕的反射,将她本就姣好的脸蛋儿衬的更加白璧无瑕。 时间就在那一刻定格。 定格在江然19岁生日派对上————那个满眼都是他丶笑里都是他丶心里也都是他的恋爱脑女孩。 迟小果没有说话,默默看着。 她目光从这张美少女的照片上移,看着江然的眼睛,转而————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带。 江然鼻息有些沉重。 他似乎,已经意识到丑什麽。 这张南秀秀与生日蛋糕的合照,是他拆开相机礼盒后第一时间拍的。 这就说明,最下面那张照片的拍摄时间,只可能在相机装入礼盒之前———— 江然指尖攒紧。 莫名有种力量拉扯他,让他不要查看最下面那张照片。 可他屏住呼吸。 捏开那张笑意暴暴的粉色少女,看向最下面丶最后一张丶亦是第一张的答案— 照片上,是一张放在书桌上的生日贺卡。 贺卡上,写着独属少女的娟秀字迹: 【嘻嘻~是不是很意外呀!】 【我也学会用这种砖头相机拍照啦!先偷偷拍一张!】 【你看,只要是你喜欢的东西,我都会慢慢喜欢上的!】 【辜し————】 【后,拜托对我多一点耐心————好吗?】 > 第195章 飞鸟和鱼 第195章飞鸟和鱼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江然看着手里这张南秀秀拍摄的照片,内心已经明白一切———— 他之前的怀疑是对的。 明明是能够拍摄8张照片的胶卷,却在自己拍摄7张后满了。 那麽不言而喻,有人背着他用相机偷偷拍了一张。 南秀秀。 这一切,仍旧是那个特立独行怪女孩的【小心机】。 她买下相机后,并没有着急送给自己;而是偷偷摸摸学习了使用方法,悄悄拍下第一张照片,准备给自己一个惊喜。 按照南秀秀的预想,自己大抵会在洗照片时发现这个惊喜,然后感动的「热泪盈眶」吧? 只可惜。 计划赶不上变化。 女孩的小心机还没等待暴露,两人就已经分道扬镳,化作不同方向的路人。 一时间,江然内心五味杂陈。 他仔细观察这张照片,发现更多细节。 那张手写生日贺卡上方,露出一截苹果笔记本电脑的边框;照片左边角落,散有几张废弃贺卡的边角,大概是写错字的失败品;右边则放有一盘未拆封的彩带,等待打包。 至此。 画面已经明了。 江然闭上眼睛,已经能想到当时南秀秀拍摄这张照片时的场景为了给自己谋划生日派对丶准备生日礼物,南秀秀一定做了很多功课,也动了很多心思。 她不单单是给自己买了个相机,更是准备给自己一个小惊喜———— 所以,当相机到货后,南秀秀先是打开笔记本电脑,上网查了很多使用教程;她坐在椅子上,对着电脑屏幕认真研究,学会了对焦丶学会了上胶卷丶学会了取景丶学会了操作快门。 原来,南秀秀比自己早先一步学会使用这台相机。 回想起生日派对上,南秀秀假装完全不懂胶片相机,配合自己摆了那麽长时间pose,等自己摸索明白如何对焦———— 【南秀秀早就看出来自己不会使用胶片相机丶早就意识到自己在说谎。】 【但她,不仅没有戳穿真相,反而还在王浩的质疑面前维护自己。】 江然鼻子深吸一口气,缓缓叹出。 南秀秀。 到底是对自己多麽深情啊。 照片上放置贺卡的桌面,一看就是宿舍里的书桌。 南秀秀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在贺卡上写下这份话语,她平时很少写字,免不了提笔忘字,或者写的不工整丶不满意之类。 旁边那些散落的贺卡,应该就是南秀秀不满意的失败品————她一次一次重复写这几段话,只为了给自己呈上最完美丶最漂亮的祝福。 当时的她,一定忍不住沾沾自喜吧? 她一定幻想着,有朝一日江然将照相机盲盒里的照片洗出来,肯定会感受到一个大大的惊喜!因为,她也投其所好学会了使用胶片相机!这就叫爱屋及乌! 正如她在贺卡上所写—— 【你看,只要是你喜欢的东西,我都会慢慢喜欢上的!】 这轰然而至,如洪水猛兽般的爱意,仿佛从照片溢出,淹没整个房间。 回想起来之前与方泽的对话。 按照对方那般理论,南秀秀就是一个十足的恋爱脑;她99%的脑细胞都用在如何与自己谈恋爱丶如何给自己营造甜蜜爱情上。 即便有些东西在男生看来很多馀,但恋爱脑的女生就是这样————南秀秀的快乐取决于江然的快乐,南秀秀的生活取决于江然的选择。 因此。 得知江然喜欢胶片相机,她也乐意去研究: 得知江然要去东海大学,她也不知天高地厚扬言要考过来; 得知江然喜欢喝那个口味的奶茶,她事后多次购买,也尝试去喜欢那个味道; 等等等等,有江然知道的事,还有江然不知道的事。 但无论如何,这位不拘一格丶偏执任性丶不讨好世俗不在乎非议的怪女孩————却始终把她最喜欢的江然,在世界的第一位。 江然睁开眼睛。 他又将这张照片从左到右看了一遍,最后目光停留在右侧没拆封的彩带上。 原来这一切,自己那份生日礼物的里里外外丶从胶卷里第一张照片到礼盒外边捆绑的丝带————全都是南秀秀亲手制作。 人们常说,时间会稀释一个人的故事,但回忆总能为其蒙上一层暖昧的滤镜,让它在朦胧中变得粘稠。 其实。 事到如今。 江然并没有讨厌南秀秀。 他承认,两人相遇在他人生最诡异丶最糟糕的时刻;所以惊悚加偏见之下,他确实有一段时间认为南秀秀非常烦人丶不可理喻。 但随着后来的相处,江然也渐渐看明白这个女孩————她没有任何坏心思,反而单纯的可怕。 只是。 他们就像飞鸟和鱼,一个在天上,一个在水里,一个在0号世界线,一个在1号世界线,是注定不会产生交集的平行线。 时空的隔阂下,区区渺小的人类,又能怎样呢? 那是注定要在世界线跃迁中消散的历史,待他把程梦雪救活的那一刻————江然与南秀秀之间的故事,就会像手里这8张照片一样,消散的灰飞烟灭,不复存在。 江然将这八张照片重叠在一起,整了整,拿在手心。 然后抬起头。 看向窗外。 迟小果站在那里,抠着手指,默默看着江然。 刚才,她一直不敢说话。 因为江然学长看到最后一张照片时的神情,果然和她预想的一样,描述不出的复杂。 现在。 学长无言望着窗外。 她终于鼓起勇气,又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开口了。 —— 「学长,那位粉色女孩的照片————是你拍的吗?」 「嗯。 「」 心江然点点头:「是在我19岁生日派对上,我给她拍的。这台相机,就是她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哦————」 迟小果轻声说道:「那位女孩,真的,好漂亮啊。」 她由衷感叹:「就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一样,比电视上那些时装模特还要漂亮。」 这是迟小果发自真心的赞美,满是羡慕,没有任何嫉妒。 因为———— 在这位如此漂亮的女生面前,小小的她,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 白皙的皮肤,是她做梦都不敢梦的细腻;完美的身材,完美的脸蛋儿,完美的五官,那女孩一切都是完美的;再搭配上那骨子里散发的自信,这是一位与她完全身处两个世界丶乃至两个维度的女孩。 「是挺漂亮的。」 江然承认。 毕竟,他也不能睁着眼说瞎话。 南秀秀的漂亮有目共睹,这是不争的事实。 迟小果向前一步走。 眼神有些闪烁:「学长,这位女孩————是你的女朋友吗?」 问出这句话的一瞬间。 迟小果感觉房间里空气都凝固了!就算她用尽全身力气都吸不进来一口!几近室息! 「曾经是吧。」 无论何时,江然都不知如何阐述他与南秀秀之间的关系:「但现在,只能算是前女友了。」 「哈?」 迟小果睁大眼睛,呼吸顷刻通畅:「你————你们————学长!你们两个,已经分手了吗?」 「对呀。」 江然轻叹一口气。 每每讨论起这个话题,他就感觉很对不起南秀秀,心生愧疚。 毕竟从头到尾,这位女孩没有做过任何错事。 虽说江然是世界线跃迁的受害者,不得已而为之;但南秀秀何尝不也是时空交错的受害者呢? 可惜,这世界上只有一个江然。 他要麽在东海大学,要麽在东海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 他在哪里,历史轨迹如何发展,只取决于程梦雪两年前的生死状态。 如果程梦雪没有发生车祸,那江然必然与程梦雪一起来到东海大学,他和南秀秀不会有任何交集。 唯有程梦雪在高考第二天车祸去世,江然才会阴差阳错去往王浩所在的大专,与南秀秀开启这段相遇相知的故事。 可是。 江然不可能对程梦雪见死不救。 他不仅小时候在父母面前答应过,要保护程梦雪; 更是在世界线跃迁前,亲口承诺,要将走散的两位挚友悉数找回; 哪怕是在2045年,面对已经化身数字生命的程梦雪,他也与之碰拳,约定一定会站在她醒来后的第一眼。 【无论历史丶现在丶还是未来————江然都选择了程梦雪丶选择要坚定的返回0号世界线。】 那麽,他和南秀秀的缘分,注定只能到这里了。 「她是我之前在大专里的同学,就是我来东海大学读研究生之前那个大专。」 江然走到书架前,抽出来一本书,将这8张照片夹进去:「中间也是发生了很多事吧,在暑假之前我们就分手了。」 「事实南秀秀————啊,就是那个粉色头发的女孩,她的名字就叫这个。南秀秀事实是一个很不错的女孩,是我单方面提的分手,确实挺对不起她的。」 迟小果眨眨眼睛:「那是你————不喜欢她了吗?」 呵呵。 江然莫名笑了,摇摇头:「这事中的逻辑很难给你解释清楚,只能说我们相遇的时机和方式太诡异了,换做任何人,在世时那个情况下都无法坦然接受这种感情。」 ? 迟小果突然听不懂了。 相遇的时机与方式,太诡异? 她恍然大悟,惊叫出来:「学长!你们俩不是正经渠道认识的啊!?」 「你想哪里去了!」 江然赶紧制止迟小果不知道漂移到哪个app的思想:「哎,怎麽给你讲呢,你既然有那麽丰富的言情电视剧小说经历,应该很懂这些呀? 分手这件事,很多时候都是很无奈的。 「我不懂啊————」 迟小果茫然摇摇头:「我看的那些作品,大家谈恋爱之后都是不分手的,最后都是修成正果白头偕老。」 「6 」 江然无语:「好吧,看来你这个人还挺纯爱。」 「那!那肯定啊!」 不知触碰到何处逆鳞,迟小果慌忙摆手,矢口否认:「我看得东西都很健康的!ntr什麽的我完全不碰的!」 风萧萧兮易水寒。 秋变的风,总是欠杂令人难忘的故事。 胶片社大开的窗户外,柳枝荡漾,拂过窗台,送来两片飘落的黄叶。 叶片如轻舟般起起伏伏,最终飞到江然与迟小果中间的地板上。 那悄无声息的碰撞,是房间里唯一能听见的声响。 「你在讲什麽啊!」江然惊呼。 「你你你!学长你说的纯爱难道是————」 迟小果顷刻脸红,意识到什麽叫做驴唇不对个嘴:「总总总总之!我虽然恋爱经验很丰富,但却从来没有分手的经验啊!那些让人胃疼的小说和影视剧,我从来都不看的!」 「不,不过话又说回来————确实,确实,分手这种事情也很常见嘛哈哈哈————」 她挠着头尴尬笑:「都说长痛不如短痛,如果感情出现问题丶已经不适合在一起,那确实不如给彼此一个痛快。」 「不好意思呀学长,我没想到你还有这种过去,不小心揭了你感情上的蛛疤。」 「那不至于,那不至于。」 江然摆摆手:「我只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就世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吧,我没有办法同时选择两条平行的道路。」 迟小果似懂非懂点点头:「也对,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还是大步向前看吧。话说学长,你那张照片,还打算还给那位女生吗?」 「肯定不给了。 26 江然轻笑一声:「既然已经分手,别管是非对错,都要给人家一个乾脆痛快。搞这种藕断丝连的自我感动,完全是对别人的不负责。」 「就像你说的,好聚好散吧,她是一个很有个性的女孩,希望她以后也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事业丶过上自己喜欢的人生,这样就够了。」 「哇,学长你好洒脱啊!」 纸面恋爱经验很多,但实际经验为零的迟小果有些震惊。 小说和电视剧里不是这样演的呀! 好像————好像只有渣男们才会这般洒脱吧? 哎,恋爱这东西,真的好复杂。 迟小果感丛自己的阅历(阅读经历)还是太少了,看来回去后要阅读更多言情小说才行,未尝不能扩充下种类,去研究下那些让人胃疼的蛛痛文学。 「洒脱点,对双方而言都是好事。」 江然摊摊手:「毕竟,仞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蓦然。 他回想起两人分手时,南秀秀站在校园围墙外对他大喊:「我一定!会到东海大学的!」 又想起他退学离校时,南秀秀站在三楼房顶,君临变下一箭射穿他的行李箱。 无知无畏的南秀秀,当时一定是信心久满丶志在必得吧? 她肯定认为,既然自己能考进东海大学,那她也一定能考过来。 能有这种想法,只能说明南秀秀对龙国的高校教育制度一无所知。 在高考之前,确实有很多办法可以走捷径,进入名牌大学。 但在高考之后丶尤事是已经被大专院校付取丶入学两年后———— 没有任何方式能够专升到东海大学学习。 好吧,这个说法不太严谨。 除非能够像江然这样,拿着破解哥德巴赫猜想的巨大突破去找龙科院院长,那必然可以特事特办丶特批专升乃至专升研。 而南秀秀又不能穿越时空,怎麽可能做的到。 又觉者,她能够参加丘同成数学大赛,拿到积分前十名的丘同成奖。这个奖项含金量很高,全世界都认,自然也可以凭藉这个奖项获得丘同成院士的推荐信,到更好的大学读书。 但是,放到不喜欢学习丶成绩还很差的南秀秀身上,这可能吗?对她而言,简直比手搓一台时间机器都困难! 要不然,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南秀秀用手机给莉莉丝打个电话,就像曾经为同学们圆梦的周雄一样。江然相信,莉莉丝肯定能帮南秀秀搞定这件「小事」,毕竟————那可是无所不能的莉莉丝啊。 可问题是,如果南秀秀都有莉莉丝了,那八成也有身し金币和变才游乐丑的席位———— 拿下自己还用得着费这麽大功夫? 她大可以直接一个电话,让莉莉丝权自己扣死在东海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丶校工都出不去。更是可以向莉莉丝下令,让自己死心塌地爱上她,何愁搞「追夫东海」这麽麻烦? 时至今日,已经是2025年10乍。 距离自己和南秀秀分手已经过去4个乍。 想必南秀秀那边,肯定早已冷静下来丶接受现实丶放弃了要考到东海大学的一时冲动。 【南秀秀,根来不了东海大学。】 这是江然一早就明确的事情。 南秀秀觉许一时难以接受这残酷的事实,但时间会磨平一切,慢慢的,她不接受也得接受。 因为———— 这里不是虚拟世界,她也不是001号居民程梦雪。 【她不是世界的中心;世界,也不会围着她转。】 「时间差不多了。」 江然看了眼时间:「方泽说他在宿舍小睡一会儿,让我们吃晚饭的时候喊他;那我先回宿舍一趟,权方泽喊醒,咱们一会儿在食堂见如何?」 「没问题!」 迟小果嘻嘻一笑:「必须好好庆祝一下方泽归来!这样,我们就可以再次重启社团活动啦!我早就迫不及待了,胶片社重生2.0!」 随后,江然便告别迟小果,推工离去。 迟小果站在房间里,心中默数20个数。 然后踮着脚尖,凑到活动室木工后,将耳朵贴在工板上,聆听外边脚步声。 嗯. 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 「咳咳。」 她做贼心虚,咳嗽两声,然后轻轻拉开房工,向外边看去。 ok。 学长已经走远,安全了! 「呼————」 她长舒一口气,转身,走到书架旁,抽出江然刚才欠照片的那仞书。 咕嘟。 迟小果咽了一口唾沫:「我,我只是看一下而已哟。嗯嗯,好的好的。」 不知道她在和谁讲话,又不知徵得了谁的同意。 然后,她轻轻打开书,将那8张照片拿出来。 那些风景照她世然不关心,直接抽出最后两张照片,放在桌上。 一张是坐在生日蛋糕后丶在从目星光中一笑百媚的粉色女孩。 另一张,是拍摄的生日贺卡,上面写着清新又浓郁的从从爱意。 看得出来,这位名叫南秀秀的女孩,真的很喜欢江然学长。 而且,江然学长似乎对南秀秀也很愧疚,言语里还坦诚对方很不错。 这就让迟小果感丛很奇怪了。 她歪歪头。 百思不得事解。 既然两边两个人都没有什麽问题———— 又什麽要分手呢? 晚上,食堂三楼。 江然丶迟小果丶方泽坐在小圆桌旁,欢声笑语。 方泽听说张扬老师会在乍伶回归,并摆设家宴邀请他们时,莫名笑了出来。 「你们看过《哈利波特》吗?」方泽问询两人。 「看过呀。」 江然点头:「怎麽了?」 「呵呵,我想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方泽淡淡一笑:「你们看,《哈利波特》里,担任黑魔法防御这工课的老师,基仞上都没什麽好下丑,出丑一个死一个,而且还是年抛制,每年都会来一位新老师教授这工课。」 「突然感丛我们这个小班级也差不多啊————闫崇寒老师还没给我们上一个乍的课,就惨遭枪击离世;大病初愈的张扬老师紧接着又顶上来。」 「该不会我们这个研究生小班也被诅咒了吧?老师也是乍抛的?不会过不了多长时间,张扬老师也要出事吧?」 「你这乌鸦嘴快别说了。」 江然赶紧打断他。 这话可不经说啊! 毕竟张扬老师的未来确实不容乐观,上一个未来里,他就因为研究量子隧穿被关进监狱。 不知道如今这种危机有没有解除,但江然直丛,量子隧穿这种东西还是少研究为妙,搞不好什麽时候就会惹祸上身。 说起来———— 等晚上再去虚拟世界找程梦犯时,似乎可以想办法查一下居民信息,看还能不能找到身边这些老熟人。 吃完饭后,方泽打着哈欠要回去继续睡丛。 乡时差就是这样,也不知道方泽回国前一直在忙什麽,搞得这麽累。 江然和迟小果直接前往胶片社活动室,等待晚上启动阳电子炮。 房间里,两人如同有默契般,都没有再提那仏张照片以及南秀秀的事。 这也是江然最喜欢迟小果的一点———— 她非常憋得住事,不仅口风很严,更是从不打探别人的隐私,和这样的人相处起来很舒服。 刷手机消磨一段时间后,社团活动楼的灯光陆续熄灭,时间来到10:45。 江然撑住窗台,跳到窗外。 既然已经确定,程梦犯有着虚拟世界最高)限————那今变,就要利用这种优稍,去探索一些秘密了。 他走到变压器配电箱旁,回头看向胶片社窗户:「我准备好了!」 「那我开份乡数了哈!」 迟小果深并一口气,拨通江然电话,开份乡数;乡数完毕的一瞬间,阳电子炮轰鸣启动,江然择时按下电话接听键嗡! 嗡! 嗡! 头晕目眩,变旋地转,他在时空漩涡中再一次飞向2045年。 两秒钟后,一切不适感消失。 暖人的阳光照在身上,蛋糕的香气侵入鼻腔,城市喧闹萦绕耳畔。 在这础20年后的虚拟数字世界里。 江然———— 睁开了眼睛。 > 第196章 大忽悠(3.6W月票加更!) 第196章大忽悠(3.6w月票加更!) 「上车。」 江然把飞行摩托停在丧彪身后。 「上尼玛车!滚!老子一」 %#¥()—*&¥%¥——@?) 「嘿嘿,老弟。」 丧彪坐在飞天摩托后座,抱着江然后腰,爱不释手:「刚才我说话声音有点大,你可千万别放心上。」 「呵呵。」 江然操控车把,轻笑一声:「彪哥,你正常一点,我还是喜欢你刚才桀骜不驯的样子。」 「嗨瞧你说的老弟!这哪能啊!」 「我喊你丧彪你不生气吗?」 「生什麽气!这简直就是对我与生俱来气质的完美总结!又丧又彪!又彪又丧!」 丧彪燃烧所有脑细胞,拼命献媚:「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老弟,庞贝特的宝藏,你可是答应一定留给我的哈!」 「当然啦你我不分家,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等我成为数王之后,你有什麽愿望我都帮你实现!」 「没问题呀。」 江然控制飞行摩托向下方通风管道飞去:「但是负42层那里很大的,我也不知道庞贝特把宝藏藏到哪了,你可要好好找找。」 这次睁眼来到2045年后,江然先去钟表店领了块免费手表,然后就骑上飞天摩托来找丧彪。 此前已经验证过,时间停止就可以阻止虚拟世界崩溃重启;但那样太不方便了,他今天决定用激进一点的方式解决问题— 【欺骗程梦雪的认知,进而欺骗整个世界。】 呲溜。 呲溜。 轰! 顺着通风管滑到负42层的三人撞开塑料栅栏,跌倒在草地上。 数十只激动的莱茵猫瞬间围过来,载歌载舞撒花瓣。 「云霄飞车!」 江然大手一挥:「走你!」 又是一阵清空胃袋的颠簸,江然丶丧彪丶还有不省人事口吐白沫的老三,如约到达乐园尽头的银色大门。 「老————老弟————」 丧彪摇摇晃晃打着醉拳:「一,一定要这样吗?这也太刺激了!」 江然把他扶正:「你也知道,庞贝特在自杀前一天来过这里;但他没有任何权限进入这扇大门,所以如果他真的要藏东西的话————大概率是藏在这座杭市乐园里。」 「你快把老三喊醒,然后在附近找一找,我去银色大门里办点事,不要来打扰我!」 随后,江然将手掌按在大门上,千亿吨重的浑然巨物轻盈展开———— 走进去,抬起头,如睡美人般的程梦雪仍旧悬浮在空中,头顶上数以亿万计的流光丝线延绵飘动,仿佛倒着生长的树根一样,辐射向全世界。 「小雪!!」 大声呼唤后,程梦雪睁开眼睛,认出下面的江然;随后头顶上所有流光碎裂成雪,与程梦雪一起飘落。 「江然!」 程梦雪满眼慌乱:「这里是哪!」 「小雪,你先别紧张,别胡思乱想,听我讲!」 江然双手捧住程梦雪脑袋,不让她左右乱看,然后开始「洗脑」丶「催眠」丶「欺骗她的潜意识」:「【这里是虚拟数字世界,就像网路游戏里那些虚构的世界一样,并非是现实世界,所以————一切超乎常理的事情都会发生,你不要害怕!】」 这是第一层心理暗示。 现在的程梦雪已经沉睡20多年,刚刚苏醒的她相信江然说的所有话。 先让她意识到这并非真实世界,那她的接受程度丶以及幻想程度都会上一个大台阶,至少可以保证当前环境的稳定,不至于出现之前那般上方建筑消失丶直达天空的恐怖景象。 「啊?」 程梦雪茫然:「但是————我明明记得我们在去高考的路上,还遇到了车祸————为什麽我们会在这里?」 「这也是治疗的一部分。」 江然继续忽悠:「【不过这个虚拟世界很小,只有东海这一个城市。其他外边的世界丶其他的城市和其他国家都是不存在的。】」 这是第二层暗示。 既然减小伺服器的负担,就可以延缓虚拟世界的崩溃重启,那直接激进一点,把东海市之外的区域全部都「删除」掉,自然可以大幅度减缓处理器压力丶节省存储空间。 如果江然猜测正确,那他可以在这里待满两个小时丶不需要经历任何重启。 「哦————」 程梦雪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但她很自然接受了这个设定。 她又不是傻子。 如果江然真的告诉她,这里是用科技手段模拟出一个真实地球,她还不信呢!怎麽可能有那麽夸张的科技!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高不见顶的天花板:「那这里————是哪呢?」 「这里是中央控制室,整个虚拟世界里,权限最高的地方。」 江然开始第三层暗示。 这也是他始终捧着程梦雪脑袋,不让她回头看的原因:「【你背后,就有一大堆控制台,其中就有能查询所有资料库资料的电脑,只要是虚拟世界里的档案,它全部都能搜索到。】」 神奇的事情,就在这一瞬间发生! 程梦雪不过是眨了个眼,思考一下。 在她眼睛看不到的背后,突然出现一大片精密设备丶以及数以百计的显示器。 这种场景,江然好像在某部科幻电影里看过,想必在程梦雪的认知里,中央控制室就应该是这种炫酷的样子———— 但实际上。 控制室又不是物业监控室,哪里需要满墙的显示器。 不过———— 很好。 目前,一切都在自己预期内。 只要让程梦雪潜意识里认定「这件事是真的」「中央控制室就该有权限最高的电脑」————那麽一切都可以言出法随丶心想事成。 其实主要原因,还是江然这三层暗示都没有打破程梦雪的认知,全都在她的接受范畴之内。 江然一开始就按住她的头,没让她回头看;那程梦雪压根不知道身后有什麽,身后的事物对她而言就是一种混沌态丶多种可能的叠加态。 这就有点像量子力学里的【观察者效应】,量子的状态在被观察者观察之前,是不确定的;引申为被观察现象会因观察行为本身受到干扰。 好比程梦雪眼前所看到的世界,被她所观察到的部分,就已经形成定局,无法改变。 如果江然骗程梦雪,说你看,虽然现在你眼前空无一物,但实际这里马上就能蹦出来一台超级电脑,那肯定是完全实现不了的。 因为在程梦雪已经观察到眼前这块地板上什麽都没有,她的认知不允许这种超乎常理的事情发生————即便这是虚拟世界,但程梦雪仍旧无法说服自己的潜意识与常识。 所以,对于这种言出法随的能力而言一【越聪明的人,反而越难掌握。因为他们顾虑太多,考虑的也太多,很难完全相信一件事的真实性,也很难欺骗自己的学识与坚定的潜意识。】 【反而,越缺乏常识丶智商越低的人,越能发挥好这种能力。因为他们没有太多学识,所以才能真正做到不受任何宇宙定律束缚,无法无天,心想事成。】 仔细想想,这种反直觉的推论,还挺有趣的。 怪不得丧彪一心想要庞贝特的宝藏,说实话,程梦雪身上这种能力最适配的人选,恰恰就是丧彪。 因为这个人完全不动脑子,轻信一切事物,甚至经常左脑打右脑,狠起来连自己都骗。 江然松开按住程梦雪脑袋的手,程梦雪立刻回头看:「原来如此。」 她没有任何惊讶,因为在她的认知里,中央控制室就理应如此:「这里就是中央控制室呀————」 「滚开啊!老子忙着找东西呢!老子不玩! 忽然,银色大门外传来丧彪的骂喊声。 江然与程梦雪向那边看去。 只见,数十只莱茵猫像开火车一样跟在丧彪身后,疯狂拉客让他去玩游乐场项目,把丧彪烦的不行。 「哇!!活的莱茵猫!!」 登时,程梦雪双眼冒金光,双手抓住江然肩膀猛晃:「江然!你快看!这里有活的莱茵猫啊!这个世界真是太棒了!我曾经做梦就希望能有一个全是莱茵猫的游乐场!」 呵呵。 江然被逗笑了。 可不是嘛,门外这个游乐场,就是程梦雪睡梦中的潜意识造出来的————正常人看到这麽惊悚的画面早就吓哭了,唯有程梦雪激动的跃跃欲试。 「江然!我能去找莱茵猫们玩吗!」 「去吧去吧。」江然摆摆手。 既然已经利用程梦雪「造」出来了查阅资料库的控制台,那暂时也不需要她帮什麽忙了。 获得同意后,程梦雪嘿嘿笑着往外跑。 「都特麽给老子滚!」 丧彪已经被逼到墙角,直接掏出枪对着莱茵猫:「别特麽逼老子开枪!老子不玩!」 「我玩!我玩!」 程梦雪挥舞双手扑进莱茵猫堆:「哎呀好幸福呀~就像到了天堂一样!」 寂寞十数年的莱茵猫们,总算遇到愿意玩项目的知音,一群小短手把程梦雪举羊头顶,撒着花瓣喵喵叫着向游乐场冲去。 「————」 江然看着这滑稽的一幕,由衷感慨:「这可真是一场双向奔赴啊。」 随后,该干正事了。 他来到刚刚刷新出来的控制台,看向那些复杂花里胡哨的机器。 这里面很多装置他都看不懂,仫竟全都是程梦雪幻想出来的,可能只是虚有其表。 不过他强烈暗示的那台「可也查询一切资料的电脑」应该是存在的,因为这个概念非常好理解。 「找到了!」 很快,江然找到那台与现实世界无异的电脑,显示器丶滑鼠丶键盘一应俱全,甚至还搭配有音响。 额———— 看来,程梦雪将潜意具象化的过程,深受自身认知影响。 因为这个音响江然见过,就在程梦雪父亲的书房里丶同样这麽一左一右摆在显示器两边。 江然坐在椅子羊,开始京作电脑羊的查询工具。 他首先查询了一系列历史问题,却发现——这个虚拟世界里,绝大多数历史都是从2028年开始记录的;再往前的历史,除了席卷全球的超级大灾害有些详细描述外,完全找不到什麽有价值的信息。 「这————有必要这麽节约存储空亏吗?」 江然挠挠头。 其实这些文本记录根本占用不了太多存储空亏,不明白庞贝特为什麽要将之前的历史空白化。 难道是为了让人们彻底与现实世界划清界限,全身心拥抱虚拟世界? 「还是先搜一下艺人们的名字吧,看看他们有没有进入虚拟数字世界。」 他先输入秦风的名字。 弹出来数个结果,但年龄丶照片丶身份信息都对不羊,不是他想找的那个秦风。 又输入王浩丶迟小果丶易泽丶张扬丶许妍丶南秀秀等人的名字———— 无独有偶,竟然全都找不到合适的结果,搜索出来的都是同名居民,并非江然认)的人。 「奇了怪了。」 江然疑惑:「为什麽我认)的人,一个都没进来虚拟世界?难道全都在2028年的超级大灾害中死亡了吗?」 他又输入自己的名字,同样找不到匹配的结果。 不会吧。 总不能自己身边的人全都团灭了丶一个不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弟!老弟!!」 身后,丧彪和老三哈哈大笑着冲进来,头顶上举着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宝箱:「老弟!你看!我们找到庞贝特的宝藏啦!哈哈哈哈哈!」 > 第197章 3911的秘密 第197章3911的秘密 江然看向丧彪举在头顶的宝箱。 宝箱金光闪闪,镶嵌着各种珠宝,造型非常夸张,好似动画片与游戏里的通关奖励一样。 这不禁让江然有些疑惑,人家庞贝特好歹是位五六十岁的老男人,真的还保留这种童真童趣吗? 「这————真的是庞贝特的宝藏吗?」 江然环抱双臂:「彪哥,你难道不觉得这宝箱造型太浮夸了吗?像是小孩子的手笔。」 「有钱人的品味说不准的!」 丧彪满脸兴奋:「既然庞贝特都能在负42层地下藏一个游乐场,那就说明他内心幼稚无比,搞这样一个藏宝箱难道不是合情合理吗?」 额———— 好吧。 江然没有反驳。 因为在丧彪视角里,他并不知道这座游乐场其实是程梦雪的幻想产物,和庞贝特压根没有半毛钱关系。 「你这个宝箱在哪里找到的?」 江然好奇:「刚才找了那麽久都没找到,怎麽突然就找到了?」 「哈哈哈,这还真得感谢和你在一起那个小姑娘!」 丧彪嘿嘿笑着:「她骑着那群大猫到处乱窜,看我和老三在翻找东西,就过来问我们,在找什麽。」 「我就直接给她说了,说我们在找庞贝特的宝藏,让她骑猫玩的时候帮忙留意下。」 丸辣! 江然猛然意识到,丧彪白高兴了。 程梦雪是这个虚拟世界的底层架构,她本人都意识不到其拥有言出法随丶心想事成的能力。 只要让她潜意识里相信的事情,无论多麽离谱,都会变化成真。 难怪这个宝箱这麽浮夸———— 这肯定是程梦雪在听了丧彪描述后,想像出来的东西啊! 江然无奈轻笑一声:「你怎麽和她讲的?」 「那小姑娘对庞贝特的宝藏还挺感兴趣的,问我宝藏到底什麽。」 丧彪继续说道:「我就给她说,是可以实现一切愿望的大宝贝!就像变魔法一样呼风唤雨丶心想事成i 」 「然后那小姑娘想了想,就说【宝藏的话,一般都会藏在城堡的宝箱里吧?你们为什麽不去那座城堡里找找呢?】」 「我和老三觉得有道理,就听她的话,去旁边的童话城堡里找。果不其然!就在城堡大厅的正中间!找到了这个大宝箱!我俩激动地直接来找你了!」 至此。 江然已经完全弄明白了。 嬉皮笑脸的丧彪还没意识到,这是命运给他开的一个大玩笑。 是他在无意识中给程梦雪下了一个心理暗示,那种坚定不移的态度,让程梦雪深信这座游乐场里确实藏有一个宝藏。 于是程梦雪「言出法随」的能力就发动了,她潜意识里认为宝藏肯定藏在金碧辉煌的宝箱里丶宝箱肯定藏在城堡里————正如她曾经读过的故事书一样。 所以,在那一刻,虚假变成真实,丧彪也如愿找到大宝箱。 只是。 这完全是南辕北辙啊。 硬要说的话,宝箱里只能算是程梦雪的宝藏,根本不是庞贝特的宝藏。 鬼知道在程梦雪的潜意识里,宝箱里藏着什麽。 「那快打开看看吧。」 江然憋住笑,催促丧彪:「你居然能忍到这里才打开,真是沉得住气。」 「屁啊!是这玩意儿太结实了,我和老三俩人掰不开!」 丧彪很实诚,直接把宝箱放在地上:「来来来,你拽住那边,我俩掰住这边,咱们一起拉!」 「说来也是奇怪了,这宝箱明明这麽轻,怎麽就这麽难打开!」 江然试了试。 确实,好紧,就好像马德堡半球实验一样,里面不会抽真空了吧? 「那行,我们三个来试一试。」 结果,三人使出吃奶的劲儿,宝箱仍旧纹丝不动。 「这不对吧!」 江然也觉察到不正常:「都这样用力了,不至于一点缝隙都没有吧?这宝箱肯定有什麽机关————或者说,是机制。」 或许,解铃还须系铃人。 他向外边游乐场看去,发现程梦雪正和莱茵猫们一起在云霄飞车上飞驰,开心至极。 恐怕,只能等程梦雪回来了。 「大哥!」 忽然,胖墩儿老三好像发现了什麽,指着宝箱底部:「大哥你快看!这上面有咒语!估计是开启宝箱的密码!」 江然和丧彪连忙看过去———— 果不其然,宝箱底部,确实写有一串羞耻至极的文字。别说江然了,就连脸皮厚比城墙的丧彪都有些遭不住:「这庞贝特玩的也太变态了吧!有必要搞这麽羞耻吗!」 「哎呀,算了算了!为了打开宝箱,我们只能豁出去了。」 「先说好哈!今天发生的事情谁都不能说出去!只能是我们三个的秘密,必须带进棺材里!来吧————我们三个站成一个三角形,一起来念咒语。」 「啊?」 江然一愣:「我也要念吗? 他摆摆手:「这宝藏我不要的,不用算我的份,你们自己念吧。」 「这怎麽行!」 丧彪硬拉他过来:「既然咒语是被三角形框起来的,那肯定需要三个人同时念才管用啊!配合一点老弟!最后一步了!」 江然叹口气:「你真是在不该聪明的时候乱聪明。」 无奈,他只能按照丧彪吩咐,围着宝箱站成一个等边三角形。 随后,在丧彪的指挥下,一起念出那羞耻至极的宝箱开启咒语。 丧彪念一句,江然与老三跟一句:「莫莫。」「莫莫。。 2 「沙卡沙卡。」「沙卡沙卡。。」 「多记多记!」「多记多记!!」 「哇酷哇酷!」「哇酷哇酷!!」 丧彪模仿咒语里的表情,挤眉弄眼:「芝麻开门!ciallo~(·w<)★」 江然与老三也有样学样:「芝麻开门!ciallo~(·w<)★★」 嘭。 牢不可破的宝箱应声而开! 「卧槽!」x3 虽然有种被程梦雪戏耍的感觉,但看到宝箱终于打开,江然也忍不住好奇,和丧彪挤着头往里面看— 只见。 宝箱里,竟然放着一把粉嫩粉嫩的魔法杖! 短巧的手柄丶上面一个粉色圆环,圆环里框着一颗金色五角星丶圆环外有一对可爱的白色小翅膀! 这不是———— 江然瞪大眼睛:「这是《百变小樱》里的魔法杖啊!」 他小时候经常在程梦雪家看动画片,这玩意儿简直是每位魔法少女的必备! 蓦然。 他回想起丧彪给程梦雪的暗示:「我就给她说,是可以实现一切愿望的大宝贝!就像变魔法一样呼风唤雨丶心想事成!」 额———— 看来,就是这句暗示,让程梦雪联想到了魔法少女,然后宝箱里的宝贝,自然就变成了魔法杖。 「嘶————」 丧彪倒吸一口凉气:「老男人的心思真是粉嫩啊,突然感觉对庞贝特没有那麽敬仰了。」 「不过!不管这玩意儿的外型怎麽样!既然庞贝特煞费苦心把它藏在这里,就说明这玩意儿绝对不一般!一定就是整个虚拟数字世界的控制器!老弟你说是不是!」 「对对对。」 江然点着头,后退两步,退至安全距离:「那彪哥,你快抓紧试一试。」 丧彪点点头。 手握魔法杖。 高高举起:「我要成为——数字世界的王!数王!!!」 忽然间! 丧彪全身发光,变成晶莹剔透的白色,然后悬在半空中开始旋转! 魔法杖闪烁的光芒变成丝带,将丧彪团团缠住,如同魔法少女变身一样,在其身上变化成各式各样华丽的装饰! 「喔喔喔来了来了来了!」 丧彪无比激动,感受到力量不断涌入身体,开启王的变身! 唰。 一个算盘造型的王冠出现在头上,身后抖出一捧印有【数学王子】字样的任风,身前更是浮现出一则九九乘法表表格,三角板置付腰间,利剑一般的弗规出现在左手,右手那造型粉嫩的魔法杖也在光芒中变成一块电子计算器。 至此,丧彪慢慢旋转降落在地。 变身!完成! 」 」 」 」 」 」 现场三人,连带丧彪,全都目瞪口呆。 「这尼玛!这是啥啊!」 丧彪惊呼,他手指岭按计算器—归零归零归零归零归零归零归零归零:「什麽玩意儿啊!怎麽还有计算器!」 噗— 江然再也忍不住,笑喷出来。 看来,自己的期待是对的,在程梦雪的潜意识认知里,所谓「数王」,大致就是如此。 「喂喂喂!你们在玩什麽呀!好好玩的样子!」 这时,程梦雪骑在一只大头莱茵猫头顶,率领她的莱茵猫军团冲进来:「哇喔!」 她看着刚刚完成变身的丧彪:「这就是庞贝特的宝藏吗?简直太炫酷了!话说————庞贝特,到底是谁?」 江然无奈笑笑,蚁上前:「你要是早问这个问题,丧彪就不用这麽尴尬了。庞贝特是这个虚拟世界的建造者,但他在三年前自杀了。」 他向程梦雪解释:「不过,在自杀前一天,庞贝特秘密来了这里一趟,不知道目的是什麽。」 「丧彪就猜测庞贝特肯定把宝藏放在了这里,所以他才日夜蹲守,找机会潜入负42层寻找。」 哦~ 程梦雪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庞贝特先生,真的在这里藏了宝藏吗?」 「那就不清楚了。」 江然摊摊手:「说白了,这其实也不过是丧彪的个人猜测而已,庞贝特到底有没有在这里放东西丶 到底来这里干了什麽,压根就是一个谜,没有人知道答案。」 那边————丧彪穿着数学王子套装,手拿大号圆规与计算器,石化在那里,显然精神到了很大打击。 「嗯————」 程梦雪食昨点着亥巴思考:「江然,你也很想要庞贝特的宝藏吗?」 「我还好。」 江然摇摇头:「我倒不关心庞贝特留亥了什麽宝藏,我只想知道他自杀前一天来这里的目的是什麽「」 「这一点,我认为丧彪的想法是没错的,既然他自杀前专门来这里一趟,总不能是无的放矢吧?」 「只是————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得到答案了,当时庞贝特孤身一人来这里,没有任何人陪同,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干了什麽。」 然而。 程梦雪却眨眨眼睛,歪歪头:「【那为什麽,不问问莱茵猫们呢?】」 ~ ? ? 江然丶丧彪丶胖墩儿老三头上,同时冒出问号,转而变成感叹号! 这———— 这清奇的脑回路! 大概只有程梦雪会这样想! 但是,没毛病啊!虽然庞贝特自杀前来这里,没有第二个目击者,可那些游乐场里的莱茵猫们,日日夜夜都在这里待游客。 如果三年前庞贝特真的来过这里,那些莱茵猫们肯定记得啊! 说白了,江然人没发现这个盲点,是因为他们压根没把莱茵猫们当人看;而程梦雪不一样,在她心里和潜意识里,莱茵猫就是世界上最可爱丶最上好丶最善公的朋友,所以她第一时间就会想到询问它们。 江然连忙上前,握住莱茵猫软乎乎的猫爪:「你好,请问大概三年前,2042年,9月16日,庞贝特先生来过这里吗?」 「来过呀喵!」 大头莱茵猫知无不言:「庞贝特先生来到了游乐场,什麽项目都不玩,就一路蚁到这扇银色大门前,坐在那棵大蘑菇上,发呆了很久,还对着银色大门自言自语。」 自言自语? 「他说了什麽?」 江然连忙追问:「能告诉我们,当时庞贝特自言自语了什麽吗?」 大头莱茵猫点点头,转身看向后面,两只猫爪合成喇叭状,大喊:「摄影喵在哪里!摄影喵在哪里!」 其它莱茵猫们也跟着回头,对着游乐园大喊:「摄影喵!摄影喵快出来啦!」 「摄影喵在哪里?」 「喵喵喵!」 忽然远方一只戴着巨大墨镜的莱茵猫欠奔而来:「摄影喵在这里!摄影喵在这里!」 一阵喵喵喵交涉后,这位摄影喵明白了江然他们想看什麽:「没问题喵!敬业的摄影喵,会为每一位游客记录游玩时刻哟!精彩瞬间,一秒都不会漏掉!」 说着,它晃动肥胖的猫身,领着众人蚁到银色大门外,昨着旁边一个半人高的大蘑菇:「2042年9月16日,庞贝特先生就是在这里坐着,他低着头很伤心的样子,很久很久都没说话。」 「一直到最后,快要离开的时候,他才抬头,看着银色大门自言自语说了很多———— 这些我都有拍摄记录亥来,你们要看吗?」 众人点点头。 「好勒!」 摄影喵歪嘴一笑,拿亥脸上大到夸张的墨镜:「那技术过硬的摄影喵,现在就放给你们看!」 说着,它一把把墨镜扔到脑后,然后猫爪扒拉一下右眼皮,将瞳孔完全露出来。 亥一秒———— 一道锥形光幕从右眼睛照出,如同投影机一般,光幕打在那个蘑菇装饰周围,一个半透明人影出现在那里! 原来如此。 江然饶有兴亍看着这一幕。 看来,这位摄影喵的左眼睛是录像机,右眼睛是放映机————而且还是这种很高级的立体放映机,就像放身临其境的电影一样,把三年前造访的庞贝特影像,一比一还原到蘑菇装饰上,进行亚放。 「太高级了————」 程梦雪仍旧骑在大头莱茵猫上,忍不住赞叹。 此时,摄影喵已经完全进入放映状态,一言不发,专心将三年前记录的影像,原封不动在老位置放映出来。 江然靠近一点,仔细端详庞贝特的模样。 那是一位年迈衰老的花甲老人,难怪在图书馆里很少见到晚年庞贝特的照片。 因为————他的状态真的非常糟糕。 常年重度抑郁的影响下,全身上下透露出远超年龄的苍老,眼神更是黯淡无光,充满了绝望。 即便这是伍拍摄付三年前的影像; 即便庞贝特此时只是一个半透明的虚影; 但江然仍能感受到他身上溢流而出的悲伤与悔恨。 终付。 这位沧桑的老人缓缓抬头,注视着前方银色大门,开口了:「我是————人类文明的罪人。 言语里,深深的绝望,虚弱无兽。 他在空无一人的游乐场里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对着门后沉睡的程梦雪丶虚拟世界的根基讲话:「我尝试给人们希望,尝试打造更加美好的未来,却没想到——是我亲手毁了一切。 「」 江然眯眼睛,静静聆听。 「这些话,这些事,我幸远没办法讲给人们听,那会让整个世界陷入混乱崩溃————也只有这里,只能在这里,发发牢骚。」 庞贝特低亥头:「其实2028年的超级大灾害,我犹豫了很久,到最后已经不想去引发它。」 「我想尝试一种更温和丶更容易美的方式,让人类选择意识上传丶进入虚拟数字世界。」 「但是————渐渐我发现————【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想法】。 97 「我没办法控制这一切,超级大灾害还是发生了,一切如我预想的那般,地球变得不适宜生存,人们抛弃肉体抛弃现实,进入数字世界生活。」 「虽然过程过付残酷,但结果总归是好的,数字世界里的生活让人们非常满意,不仅科技发展迅速,文明形式也在逐渐向新的领席进化。」 「此初我也是激动的,仿佛看到3万年后,人类文明的究极腾飞,摆脱血肉之躯的束缚,以新的形态展开宇宙征程。」 「但万万没想到————我计算错了一件事。」 年迈的庞贝特闭上眼睛,咬着牙,给了额头一拳,深深叹口绩:「我明明留足了存储空间,按照每个数字生命的体量计算,足足可以容纳1200兆人口同时存在————这个容量,是无论如何无法塞满的。」 「因为寿命与死亡权限已经从底层锁死,哪怕人类一直高速繁衍3万年,也远远触碰不到这个极限。」 「但是,我仍旧低估了生命的复杂,并非是那些意识上传的地球人类,造成这种灾难的————」 「【是那些在数字世界诞生的全新生命丶全新的数字人类。】」 庞贝特睁开眼睛,看着地面:「这是一种全新的生命形式,超出以往任何学科的认知。他们凭空出现丶凭空产生丶 从外观和行为看与正常人类无异————可论底层结构而言,却与通过意识上传造就的数字人类有着本质区别。」 「我本以为,他们这些全新生命的体量,和正常的数字生命相差无几,可现实却给了我沉重一拳— 」 「【这些诞生付数字世界的全新生命,虽是呱呱落地的婴儿,但在数据领席,却是一个个无法防备的数据炸弹!】」 「他们的生命形式,毫无疑问比普通人类更加优秀,也更加富有潜兽。但与此同时————他们的意识丶情感丶思想,就像是链式反应的核爆炸,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呈几何倍数增长!」 「随着数字世界里新生儿们托来托多,这种现象已经完全无法阻止,他们之间的相互碰撞交错,更是让存储容量以极其夸张的速度消耗。」 「曾经的我,果然还是太傲慢了————【我不是神明,没有资格去创造生命;这是造物者对我的惩罚,让我亲手见证人类文明的覆亏。】」 「和虚拟世界无法控制的数据炸弹比来,外部现实世界里不断生产的存储硬体,无异付杯水车薪,完全虬不到任何一点缓和作用。」 「但我又无法阻止新生儿的诞生,因为人类的寿命是锁死的丶不可更改的,如果没有足够的新生儿,那人类文明注定只能在一代人寿终正寝后毁亏。」 「几年前,当我发现这一趋势时,就想尽办法去弥补丶去挽回;但一切手伍都无济付事————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人类蚁向末日丶眼睁睁待虚拟数字世界故障崩溃的那一天。」 「侧天,我终付算出了那个日子————」 悔恨的老人全身颤抖,颤颤巍巍抬头,脸颊已被泪水模糊:「2045年9月17日。」 他无比恐惧说出这个日期:「整个数字世界,将在这一天达到极限,崩溃重启。」 「我无法预知崩溃重启租体发生的时间,因为在2045年9月17日这一天,整个世界发岌可危,就像是充满绩的绩球丶濒临倒塌的危楼丶勉强平衡的天平————【任何多一点点意料之外的冲击】,都会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令整个世界崩溃。」 「更为令人绝望的是————崩溃重启后的世界,并不会有任何好转,它会不断重复最后这伍时间,不断重复,不断崩溃,不断重启。」 「这是虚拟世界构架中最后的极限,是人类文明再也无法突破的牢笼,哪怕再向后3 万年丶30万年丶3亿年!人类也只会在这短暂绝望的时间里无限循环————」 庞贝特捂着脸,泣不成声:「【39分11秒,这就是人类文明最后的时限!】」 「【同时————也是一切的终点————】」 第198章 等你(3.9W月票加更!) 第198章等你(3.9w月票加更!) 投影里庞贝特的话,让现场沉默。 丧彪更是震惊愣在原地,他从未在外界看到过如此狼狈哭泣的庞贝特———— 这位人类的英雄丶公认的救世主,竟然还有如此脆弱绝望的一面。 江然这边,慢慢攥紧拳头。 果然。 和他之前设想的一样,那每39分11秒一次的循环重启,果然是硬体上的故障。 只是此前他没有往存储空间方面想,因为按照他的理解,庞贝特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其实,事实也是如此,庞贝特并没有犯错误,他预留了极致宽裕的存储空间,足够同时容纳1200兆个数字生命————这本是绝对无法触碰到的人口极限。 1兆等于10000亿,虚拟世界里的平均寿命只有150岁,所以哪怕历经3万年时间,人口总数量也远远达不到1200兆。 但是,意外就出现在那些诞生于数字世界的【新生命】上。 就像果汁店的那位服务生少女,她就是数字世界里凭空产生的生命。 按照庞贝特早先的预计,这种新生命的形式,理应与意识上传后的数字生命无异,但没想到————却是导致虚拟世界最终崩溃的「数据炸弹」。 人类不是神明,没有资格去创造生命。 这句话的馀音————如雷贯耳。 而当庞贝特意识到这点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或许也设想过,应该提前招募志愿者,在2028年超级大灾害来临前做一下实验,实际模拟一下虚拟世界的生活。 可是。 庞贝特刚才也说了,2028年的超级大灾害,也是他【不受控制的思想】引发的,也打了他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这一点,让江然有些想不明白。 既然庞贝特赢得天才游乐场的游戏后,拥有了无所不能的权柄丶拥有了引发超级大灾害的能力,又为什麽说自己控制不了呢? 这里是有点前后矛盾的。 可刚才江然利用电脑查询资料时,并没有查到任何有关天才游乐场的信息。这倒也可以理解,因为既然庞贝特赢得了这场游戏,那就说明这场游戏在2028年之前就已经结束7————自然不会在虚拟世界里有任何记录。 再往后继续分析。 按照庞贝特三年前的计算,虚拟世界会在2045年9月17日这一天崩溃重启。 具体时间点无法准确得出,但任何一点【意料之外的外界冲击】,都可能打破最后脆弱的平衡,引发整座程序大厦的崩溃。 那不用想。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肯定是自己了。 江然至今仍不清楚自己穿越到2045年未来世界的原理,更是理解不了自己一个活生生的人怎麽可以进入虚拟世界。 但总归,这个黑锅跑不了,只能他来背。 上午10点,他的出现压垮了虚拟世界最后一丝平衡,导致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彻底陷入无尽的39分11秒循环。 用庞贝特的话说,这就是人类文明的毁灭,也是一切的终点。 摄影喵的投影里,哭泣的庞贝特渐渐平复情绪,也渐渐虚弱无力。 那是一种————彻底放弃希望丶视死如归的神情。 想必此时此刻,他已经想好,要在返回瑞士后自杀,以死谢罪。 「我配不上人类对我的期待。」 庞贝特沉声说道:「【2025年底,苏黎世理工大学那次演讲中,那名学生说的话是正确的————我到现在才后知后觉。】」 「过高的权力,过于强大的力量,总是忍不住会让人蒙蔽双眼丶迷失自我。」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胜利者————我愧对所有战胜过的对手———— ,他佝偻站起身,像个负荆请罪的失败者,道出最后的话语:「【真希望是我死在天才游乐场的争斗里,而不是渔翁得利侥幸活到最后————】」 「【如果是其他天才们获得最后的胜利,一定比我做得更好丶为人类打造真正美好的未来。】」 随后,投影光线逐渐暗淡,这段三年前的影像播放结束。 程梦雪这才舍得深吸一口气,从莱茵猫头顶滑下来,拉住江然胳膊: —— 「江,江然————他说的,都是真的吗?人类文明毁灭了吗!」 江然点点头。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瞒着程梦雪的必要了。 他看了下手表,时间显示11:27am;得益于伺服器荷载骤减,虚拟数字世界已经不会故障重启。 但这是治标不治本的存在,即便是庞贝特,也从未想过要删减掉这些全新生命来保证虚拟世界稳定。 因为———— 这样同样没有意义。 一个种群,一个文明,如果没有新生命延续,那同样是灭顶之灾。 哪怕控制新生命的总人口也没有用。 因为他们是「数据炸弹」,一开始所占用空间并不明显,但是随着时间不断拉长丶人生不断丰富,对存储空间的消耗是爆炸性的。 2028年至今,按理说年纪最大的新生命也不过才17岁,就已经让伺服器超载崩溃。 所以说。 这不是控制数量能解决的问题,而是底层机制问题。 庞贝特用了数年时间都没能找到出路,那就足以说明———— 这是一步死棋。 这是一步无法回头的死局。 除非。 如刚才庞贝特所言,他没有赢得天才游乐场的最终胜利,而是将未来的主导权交予其他成员手中。 「我们换个地方吧。」 江然看着程梦雪:「我把一切都讲给你听。」 游乐场的最高点,跳楼机观景台。 江然与程梦雪靠着栏杆,望向下面七彩霓虹的「杭市乐园」,沉默许久。 —— 「这样的未来,是不正确的。」 程梦雪眉头紧皱:「江然,既然你来自过去丶来自20年前!那你一定要去阻止他呀!阻止庞贝特这麽做!」 一想到外边的世界黑天暗地丶虚拟世界无限循环,程梦雪着急得不行,抓住江然胳膊摇晃:「虽然这里的世界很有趣,但比起虚假的世界,我还是更喜欢真实的世界。我想———— 这里的人们一定也是这样想的。」 「更别说,大家本身只是迫于生存丶无奈之下才进行意识上传手术。为了活命,根本没有第二个选项。」 「但如果这里的世界只有39分11秒,时间永远无法前进,那和牢笼有什麽区别!这对于相信庞贝特丶信任庞贝特的人们而言,实在太残酷了!」 江然点点头:「其实,要想阻止庞贝特并不困难,因为他本意并不坏,他也不是真的想毁灭人类文明。」 「虽然自前不清楚庞贝特的真实身份,但他刚才在影像里也说了,2025年底他在苏黎世理工大学开过演讲,稍微一查就能查到庞贝特到底是谁。」 「只要和他讲清楚虚拟世界的弊端丶告诉他新生命就是数据炸弹后————他那麽聪明,一定能想办法验证的,到时候一定会放弃这个计划。」 「只是————」 江然低下头,欲言又止:「只是,小雪,这是你唯一能存活的地方呀————现实世界里你已经去世了,如果时空蝴蝶效应再次发生丶虚拟世界消失不见,你也不能在这里和我面对面讲话。」 「我一个人!怎麽能和全世界比!」 程梦雪站在江然面前:「【江然!你怎麽能因为一个人,就牺牲掉全世界呢?】」 「即便现在我们面对面讲话————但我也同样是虚假的丶只是一串数据丶一串记忆,不是吗?」 「更何况,哪怕你让我把其他区域都清除掉,可最多两个小时,你还是要回到2025年」 。 「然后————这个世界仍旧会崩溃,仍旧会重启,仍旧会迟早陷入39分11秒的无限循环。」 「这些都是没有意义的呀!你也看到刚才庞贝特的绝望了,这是一个没有希望丶没有未来的世界————既然现在你有这种能力,一定要把属于人类的未来拯救回来!」 「况且————」 程梦雪走上前一步,握起江然的手:「况且你不是说了,要用那什麽阳电子炮丶或是时空穿梭机把我救活吗?」 「虽然这件事听起来同样很离谱,但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一定会做到的!」 「所以,这不过也是一场短暂的别离而已,对我而言,就像是睡了很长一觉丶做了一个很长的梦罢了。」 她微微一笑,看着江然:「从你那年把我从河里救起来,我心里就一直把你当成英雄看待————任何时候,你对任何人,都不会见死不救的。」 「答应我,我们在现实里见面好吗?我不想和你只能相处39分11秒,也不想只能和你见面两小时,如果可以的话」」 「我希望,我们能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一辈子,少一分,少一秒,那都不是一辈子!」 看着程梦雪坚毅的眼神,江然点点头:「好。」 他郑重承诺:「我答应你。」 按照正常的未来轨迹,木偶庞贝特会坐享渔翁之利,捡到天才游乐场最后的胜利。 而且这个胜利的达成时间点,在2028年之前,具体不知道是什麽时候。 所以———— 确实没有多少时间浪费了。 他必须立刻前往瑞士,前往苏黎世理工大学,去直面庞贝特,提醒他虚拟数字世界的缺陷。 「我一定会把你救回来的。」 江然再次承诺。 他翻过手腕,看下时间。 电子表盘显示11:58分。 只剩下两分钟,他在2045年的旅行就结束了,即将返回2025年。 抬起头,望向下方五彩缤纷的游乐场,还有那群载歌载舞的莱茵猫。 「顺便,说一件有些扫兴茂事。」 他轻笑一声:「杭市乐园,其实不清这样子茂,要远誓这里老旧茂多,除了节假日,平时已经很少有去了。」 「那怪谁呀!」 程梦雪捶了他一拳:「还不清你奸时候从来不陪我去,导致我现在都不知道杭市乐园到底什麽样。」 「呐,你这次可不能放我鸽子了!等你真茂在现实世界把我救活后,一定要陪我去趟杭市乐园!」 呵呵呵。 想起上次与假程梦雪去杭市乐园茂场景,江然忍不住笑了:「那当然贩问题,不过那里真茂贩什麽好玩茂,现在有很多游乐场誓杭市乐园好玩茂多,誓如环球丶迪伶尼丶长隆之类————我们可以去这些更好玩茂地方。」 然而。 程梦雪轻轻摇摇头:「不一样了啦。」 她歪头笑笑,牵起江然右手小指:「即便那些地方再好玩————它们也不清杭市乐园,不清我们奸时候最想去茂地方。」 「所以,我们约好了哟!」 程梦雪小指勾住江然奸指,抬到两视线间拉勾:「【你来拯救世界!我呢————就在杭市乐园等你,多久都贩问题!】」 第199章 一票否决 第199章一票否决 嗡! 嗡! 嗡! 就在程梦雪笑意盈然的拉勾中,视线模糊,头晕目眩,江然眼前一黑,坠入时空漩涡之中。 两小时时限到了,他如约被世界线踢回2025年。 两秒钟后,一切不适感消失,江然于东海大学校园内,睁开了眼睛。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浑圆的明月。 程梦雪说的对。 不能对这个世界见死不救。 谁也不好说,木偶庞贝特会在什麽时间点赢得这场游戏。 必须尽快阻止他才行。 因为庞贝特本人也说了,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思想】,所以哪怕曾经犹豫过要放弃,但最终还是在2028年引发了超级大灾害。 虽然江然理解不了「控制不住自己思想」是怎麽回事,但这至少说明,庞贝特所掌握的那种能力是不稳定的。 「就像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药桶。」 江然心有馀悸。 如果庞贝特能撑到2028年再引发超级大灾害,那就意味着他还有3年时间修好阳电子炮丶找到路宇丶建造时空穿梭机来拯救程梦雪。 可是———— 万一再出现什麽意外,导致超级大灾害提前发生呢? 他已经在虚拟世界里查询过,无论是自己丶秦风丶路宇丶张扬————等等等等这些熟悉的人,全都没能进入虚拟世界。 这就意味着,他们全员死在了大灾害之中,亦或者在大灾害之前就没了性命。 「不能把未来赌在敌人的仁慈中。」 江然握紧拳头。 如果自己因什麽意外死亡,那不仅程梦雪再无复活可能,就连整个世界也会在2045年迎来终点。 「这一趟瑞士,是必须要去了。」 「必须把庞贝特的计划————扼杀在摇篮中!」 回到宿舍后,方泽还在睡觉,看来倒时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江然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坐在茶几边上,开始查资料。 目前,关于木偶庞贝特唯一的线索,就是其在2025年底,在苏黎世理工大学有一场演讲。 庞贝特还特别提到,那场演讲中有名学生提出了什麽意见,但他当时并没有在乎,一直到十几年后才后知后觉丶追悔莫及。 电脑网页上,各种资料不断浮现。 苏黎世理工大学,全称是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在各项世界大学排名中,都位于前列,从未跌出过前十名。 这绝对算得上是世界顶尖学府了。 能来这所大学开演讲的人,绝对是各行各业的精英,所以在网上并不难查到相关活动—— c 「找到了。」 没用多久,江然就锁定了目标— 【国际着名社会学与计算机学研究专家,诺亚教授,将于2025年10月27日抵达苏黎世理工大学,召开学术演讲讨论会。】 苏黎世理工大学每个月都会举办很多学术活动,但江然之所以锁定这一条,原因是他点开了【诺亚教授】的简历— 曾就读于达特茅斯学院,在校期间便发表多篇论文震撼学术界,尤其是《意识上传》 与《新形态社会学》领域颇有建树。 看着那些熟悉的关键词,一系列线索串联在一起———— 达特茅斯学院丶 意识上传丶 闫崇寒老师丶 程梦雪李旖旎丶 木偶丶魔术师丶神父。 「就是他。」 江然眯起眼睛。 达特茅斯学院是人工智慧科技的起源点,拥有世界上最顶级的人类学丶社会学丶计算机学专业,闫崇寒老师就在这所学校的研究所工作。 虽然不知道闫老师与诺亚教授有没有什麽直接联系,但既然同样在研究《意识上传》,想必也是一脉相传的宗门关系。 通过这完美匹配的人物画像丶演讲时间地点,已经不难分析出【诺亚教授,就是木偶庞贝特的真实身份!】 10月27日———— 江然瞥了眼电脑右下角日历。 只剩下一个星期时间,能搞定去欧洲的签证吗? 虽然之前凑空办理了护照,但至今为止江然没有任何出国经验,签证这方面完全是知识盲区。 他查了一下,瑞士并不属于龙国护照的免签国,所以————办理签证还真的有点麻烦。 真让人头大。 江然不禁叹口气。 如果没办法搞定签证,就没办法入境瑞士;错过这次苏黎世理工大学的演讲机会,以他毫无分量的学术身份,估计很难见到德高望重的诺亚教授。 更何况。 他是去否定对方的研究丶劝阻对方放弃虚拟世界计划的,大学讲堂里他姑且还有点举手提问的机会————要换到平时,估计自己一个no还没说出口,就被诺亚教授扫地出门了。 除非他直接明牌,报出「木偶庞贝特」的名号,直接揭穿诺亚教授的身份。 但那太傻了。 如今天才游乐场内部厮杀不断,秦风更是为了隐藏身份东躲西藏————自己如果傻憨憨指着诺亚教授说:「我知道你是天才游乐场的木偶!还知道你未来的虚拟世界计划!你听我说」 那接下来迎接自己的,绝对是一发子弹杀人灭口。 必须采用一些温和丶隐蔽丶不透露底细的方式,提醒对方虚拟世界的缺陷,这样才能保证自身安全。 江然一边查询瑞士签证的所需资料,一边手机拍照记下来,顺便搜索网友们提供的教程。 噼里啪啦的键盘声,还是惊醒了方泽。 方泽翻个身,打个哈欠,揉揉眼睛,看着茶几旁熬夜奋战的江然:「干嘛呢?」 他疑惑问道:「写什麽作业呢?这麽着急吗?」 「不是作业啦————」 江然继续敲击键盘:「想出国一趟,做做攻略。」 「出国?」 方泽一愣,从床上坐起身:「出国我熟悉啊————你放着宿舍里的教科书不问,去网上做什麽攻略?」 江然抬起头,看着方泽。 对呀。 很多时候,在这个东海大学校园里丶宿舍里,他都不自觉会忽略方泽的外国人身份。 「你应该很熟悉出国的流程吧?」江然问道。 「呵呵,你这不是废话嘛。」 方泽被逗笑了:「对我而言,现在就是在国外好吗?话说你想去哪个国家?」 「瑞士。」江然答道。 「瑞士?」 方泽从床上下来:「没事跑那麽远干嘛?瑞士我小时候去过,那里很冷很荒凉,和网上满是滤镜的旅游笔记相差很大————你去了肯定会失望的。」 「我又不是去旅游的。」 江然直言:「我是想去苏黎世理工大学听一个讲座,感觉挺有兴趣的。」 「你还记得之前闫崇寒老师给我们讲的意识上传手术吧?就是他在达特茅斯学院搞得研究。」 方泽点点头:「记得呀,当时我不还吐槽过,说这项技术就是把人的意识困在电脑里,像是养电子宠物一样————你怎麽突然对这方面感兴趣了?」 江然抿了抿嘴唇,缓缓说道:「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闫老师当时说的话,然后对这个技术有了一点新想法,就想多了解一下。」 「10月27日,诺亚教授在苏黎世理工大学有一个讲座————这位诺亚教授我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曾经也是达特茅斯学院的大牛,主要研究也是《意识上传》领域,估计和闫崇寒老师是一个学派的。」 方泽看着被电脑屏幕萤光照亮的江然,渐渐眯起眼睛。 「哦」 他意味深长哦了一声,随后会心一笑,穿上拖鞋,朝江然身后走去:「我明白了。真没想到,你还挺有科研精神的,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不过言归正传,去瑞士的话,你需要申请欧洲的申根签,有了申根签就可以直接去欧洲范围内的大部分国家。」 「但是10月27日————这只有一周时间了,要在这麽短的时间内搞定签证,确实需要一些技巧。」 江然抬起头:「那你肯定很熟练吧?感觉你经常在全世界飞来飞去。」 「不啊,我从来没办过签证。」 方泽摊摊手:「我拿的是米国护照,全球186个国家免签。」 「————好吧。」 江然继续看电脑屏幕:「高贵的美爷。」他调侃道。 「哎,你不要这样讲啦。」 方泽摆摆手:「出生在哪里又不是我能决定的,我爸妈把我生在纽西兰,先是入的纽西兰籍,后来又入的美籍————这两个国家都是支持双重国籍的。」 「虽然龙国护照能免签入境的不多,但你要知道,现在全世界最难加入的就是龙国国籍。除非能拿到什麽世界级的荣誉或是研究成果,不然没有任何方法能加入龙国国籍。」 「你就像我这样,想拿到龙国国籍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哪怕找一位龙国女性结婚,最多也就是拿个永久居住证,身份证什麽的就别想了,一辈子都拿不到。」 江然轻笑一声。 这倒是。 龙国国籍想放弃很容易,填个表就行了,但想再加入回来————那真的是比登天还难,不如直接投胎。 可是,这并不能解决眼前问题。 他必须在7天之内,拿下瑞士签证,也就是欧洲的申根签。 「我来帮你吧。」 方泽主动请缨:「虽然我没有办理签证的经验,但毕竟我出国经验比你多,而且还认识很多有经验的朋友,应该可以一星期内给你办下来。」 「真的吗?那麻烦你了。」 「客气客气。」 方泽笑着坐在茶几对面:「闫崇寒老师虽然没有教我们太长时间,但师生感情还是有的,我也很怀念他。」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这次瑞士之旅,我也陪你一起去如何?」 「一方面是你第一次出国,我有些不放心你;二来呢,闫老师的意识上传研究,我也多少有一点兴趣,去听听祖师爷」的演讲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呵呵,不用不用。」 江然摆摆手,婉拒:「那也太麻烦你了,我自己去就行。别看我没出过国,但我英语很好的,我的高考分数全是靠英语拉上去的。」 「英语并不是瑞士的官方语言哟。」方泽提醒。 「没事啦。」 江然仍旧坚持不需要陪同:「英语的适用范围还是很广的,在瑞士全程英语沟通没什麽问题,真有什麽不懂的地方也可以用翻译软体,现在科技很发达。」 「更何况,诺亚教授的演讲是用英语进行的,我能听懂他说什麽就足够了。」 「总之,方泽,谢谢你的好意了。你能帮我搞定签证我就很感谢了,你刚从米国回来,这段时间就好好休息吧。」 江然这次去瑞士,是要和诺亚教授沟通的。 无论是讲座上的举手提问,还是说有机会私下沟通,江然都不想让别人察觉自己身上的异样。 安全第一,谨慎第一。 以他现在的身份,对于诺亚教授的演讲感兴趣,这是合情合理的;但是,以他微乎其微的学术墨水,要对名扬天下的诺亚教授提出质疑,那就多少有点不知好歹了。 —— 因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不打算让方泽陪自己去瑞士。 「好吧。」 方泽也没有多说什麽,拿出手机开始搜索相关资料:「那我看看申请欧洲签证都需要什麽,咱们一起准备下。」 这两天时间,江然一直在忙碌签证的事情,白天往返于各个组织机构,晚上仍旧使用阳电子炮去往2045年,和程梦雪一起闯荡虚拟数字世界。 他很清楚,陪伴程梦雪的日子屈指可数了。 一旦他抵达瑞士,在苏黎世理工大学和诺亚教授丶也就是木偶庞贝特完成交流,大概率诺亚教授就会放弃虚拟数字计划———— 届时,时空蝴蝶效应会再次发生,2045年的未来世界会再次发生变化。 那会是怎样的世界呢? 江然无从知晓,无法预料。 他只希望那是真正人民安居乐业,世界美好发展的未来。 这样的话,他也可以在未来世界「抄」取更多有用的技术丶找到更多的线索,来修复阳电子炮或是研发时空穿梭机————毕竟救活程梦雪丶重返0号世界线,才是他的主线任务,这份初心他从未忘记。 2045年9月17日,未来虚拟世界,图书馆。 如今,江然已经熟练掌握「忽悠」程梦雪的技巧,完全把她当成外挂丶当成许愿机使用,得以在虚拟世界里随心畅游。 既然已经确定,庞贝特没有留下任何宝藏,那自然不需要带着丧彪闯荡了。 每亢来到虚拟世界后,江然都会骑上飞天摩托直奔人类文习纪念馆,然后独身一人从通风管道滑下————顺道半路把卡在中间的胖墩几老三一并踹下去。 然后一如既往,乘坐云霄飞车找到程梦雪,略微忽悠保证虚拟世界稳定后,便返回地面,和程梦雪在未来都市里畅游。 今天他们俩来到图书馆,准备尝试一下团谓的「知识注射科技」。 之前那位卖果汁的少女说,她们在学校学东西很容易,想学什麽知识直接用机器「注射」进大脑里就可以了————不仅记得牢,还不会忘掉,团以人人都能满腹经纶,12岁即可大学毕业。 作为历经九年义务教育+三年高中磨难的龙国学生,怎能放过如此成才捷径? 江然必变来搞一搞,看能不能真正成为一名「学术大拿」,回去吓张杨老亍一跳!让他见识下什麽乗做三十年东三十年西,莫欺少年穷! 图书馆这边有自助知识下载区,只需要选中目录,然后坐在椅子上,戴上耳机一样的头盔,就可以直接把知识输入大脑。 「太神奇了!」 程梦雪惊叹不已:「要厕咱们现实里有这技术,哪还用死记硬背!人人考试都能得满分!」 「呵呵,那不还是要内卷?」 江然无奈笑了笑:「人人满分,就和人人零分没什麽区别。就像电影院看电影一样,每个人都站着,和每个人都坐着,观影效果厕没区别的————只厕如果有第一个人站起来,团有人都必变跟着被迫站起来,不然就看不到电影。」 「团以,也就只有这种乌托邦社会的制度下,才能允许这种作弊式学习」的行为,毕竟这里没什麽竞争,没什麽压力,人人都能做喜欢的事情————团以满分和零分并不重要。」 「我看看————选什麽知识下载呢?怎麽没有一键全选功能?」 贪婪的江然,恨不得把整座图书馆都塞进脑子里。 但很可惜。 设备最显眼地方就贴有提示,考虑到人脑的特殊检索机制,不建议一亢性导入过多知识,否则不可避免会导致思绪混乱丶知识混淆。 「大脑需要一定时间来消化知识,完成逻辑理解。」 旁边图书馆工作人员听到江然疯狂的想法,连忙过来劝导:「即便已经厕数字生命,但厕大脑的思维逻辑还厕和原本一致,庞贝特先生就讲过,人类大脑的特性之一就厕【存储很慢,但厕读取很快】。 「团以,小伙子,请千万不要急于求成,要给你的大脑留足消化丶理解丶构建逻辑体系的时间。」 「团以这些机器厕有限制的,每个人每周内,最多只允许下载一个细分目录里的知识,」 。 原来如此。 江然挠挠头:「谢谢提醒,怪不得————即便这里拥有知识注射技术的情况下,大学毕业还需要拖到12岁。」 「呵呵,倒不厕因为这个原因。」 图书馆工作人员微笑给江然解释:「那些诞生在数字世界的【全新生命】,就不受这种限制————他们的大脑远比我们正常人类发达的多,即便一亢性注射大量知识,也绝对不会仆混。」 「这种现象很奇特,就好像————那些新生儿们的大脑天生具有计算机一样的整理归纳功能,各个都厕天才!理论上来讲,他们一天时间就可以学会天底下团有知识。」 「但厕————这样很不利于社会的稳定嘛,庞贝特先生认为人类进化要遵葵一个温和有序的过程,至少要等150年后丶团有意识上传来到这里的数字生命去世后,仇放开对【全新生命】的学识限制。」 哦? 江然第一亢听到这个情报。 原来,还有这种隐情。 怪不得这些凭空诞生在虚拟世界的新生儿们,把庞贝特筹备足够运行3万年的伺服器给撑炸了! 论生命形式而言,这些新生儿们确实太超前了,大脑结构远远领先原始人类。 「不————」 江然摇摇头。 其实,已经很难界定,这种诞生于数字世界的新生命,到底还算不算人类丑畴。 按照庞贝特的理想,这确实厕一亢飞升般的物种进化————如果完全放开这些新生命的潜力,很难想像3万年后会进化到何等层亢。 只可惜。 这终究只能厕不切实际的妄想。 没有任何伺服器撑得住这些「数据炸弹」,如果不厕庞贝特刻意压制,恐怕这个伺服器早七八年就崩溃了。 「那就慢慢来,今天先下载这个《可控核聚变》吧。」 贪多嚼不烂,江然决定先学习这个划时代的能源技术————这下子,张扬总不能说自己厕学术混子了吧? 满怀期待戴上耳机式头盔,江然深吸一口气,按下确认下载按钮一嘟嘟嘟! 头盔发出红光,发出错误提示。 「嗯?」 江然一愣,看向工作人员:「这————这算下载成功了吗?」 工作人员同样懵逼:「怎麽回事?怎麽会无法导入?我在这里工作这麽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 随后,工作人员亲自上手,给江然操作一番嘟嘟嘟! 头盔同样发出红光,电脑屏幕显示「未知错误,无法导入」 「厕机器坏了吗?」江然疑问。 「不可能。」 工作人员皱起眉头:「这里的机器不可能损坏,不过保险起见————换一台试试吧。」 后续换了两台机器,同样无法向江然大脑里导入知识。 江然不解:「这厕什麽情况?」 「不知道啊!」 工作人员目瞪口呆,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江然:「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你,小伙子,【你难道不厕数字生命吗?】」 但很快,他摇摇头:「不对不对,不是数字生命,怎麽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小伙子,你先站起来,换这个女孩试一下,看能不能成功。」 江然听话起立,换程梦雪坐在那里。 「我,我不学这个!」 程梦雪直接删掉《可控聚变》的目录,搜索选中《莱茵骂百科全书》,嘿嘿一笑:「嘿嘿~这样就不用费劲看了!我要一口气了解这20年间莱茵骂团有新品丶团有故事丶团有设定!」 随后,她戴上头盔,按下确认按钮。 嘟———— 嘟———— 嘟! 一声清脆悦耳的提示音,头盔亮起绿灯,代表传输成功。 「哇喔————」 程梦雪满目金光,瞪大眼睛,缓缓站起身:「竟————竟然有这麽多款式的莱茵骂!而且都好有设计性啊!」 「电饭煲莱茵骂————啊乏乏乏,好有趣啊!这鬼点子厕谁想出来的,丑萌丑萌!好想要!我看看多少钱————」 「免费!居然免费发放!天啊江然,这个虚拟世界简直太美好了!所有限量版都可以免费获得!」 程梦雪已然沉浸在脑内世界,疯狂消化《莱茵骂百科全书》,站在那里疯狂自语。 旁边,工作人员耸耸肩,没辙看着江然:「小伙子,你也看到了,别人下载知识都没事,不知道为什麽你身上出了问题。」 「不行你就去看一看医生吧,或者去城市综合管理处寻求下帮助。」 「好的好的。」 江然道谢后,目送工作人员离去。 事实证习,这果然厕他自身的问题;既然其他团有人,包括程梦雪都能顺利下载知识,唯独自己不能,那原因似乎只有一个———— 「【我并非数字生命,和他们其他团有人的逻辑都不一样。】」 但这,问题就更多丶更难解释了。 「那我,到底厕什麽?」 江然扪心自问,完全猜不出答案。 老生常谈,他始终搞不明白,自己在2045年到底处于什麽状态丶什麽构造。 疑点有很多: 1丶2045年的他,仍旧厕19岁模样,团以否定【灵魂穿越】的可能————更别说在居民资料库中,根本就查不到他,说习他在这个世界的历史中早已死亡。 2丶这里厕虚拟数字世界,厕只有数字生命们才能存活的世界,这又否定了【身体穿越】的可能性:因为他无论如何不可能凭藉血肉之躯塞进网络世界里,这完全厕两个维度的东西。 3丶灵魂穿越不可能,身体穿越也不可能,那还能厕哪种情况?总不能厕阳电子炮启动的一瞬间,世界线强行修正什麽的————给自己凭空捏出来一个开合当前世界线的可能性? 「额————不太现实。」 无责任猜想归猜想,但终究没什麽证据,自然没什麽说服力。 江然不禁感慨,要厕秦风在就好了。 「秦风的话,说不定可以把答案研究出来,毕竟当初时空简讯的原理就厕他推理出来的。」 只可惜,现在秦风抓不到摸不着,江然损失了自己的超级智囊。 而另一位智囊,路宇,也不知发生了什麽事,并没有如约被东海大学录取。 他之前在资料库里查询路宇的资料,就厕想看看能不能获取什麽情报,但仍旧未能如愿,大概率路宇也死在2028年超级大灾害中。 「走吧,小雪。」 既然没办法往大脑里下载资料,那图书馆也就没有待下去的意义。 江然拉着程梦雪往外边走:「我们去其他地方逛一逛。」 三天后,东海大学教学楼,天台。 方泽坐在楼沿,看着红似火的夕阳,拿起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witch(女巫)。」 他轻声唤道:「时间差不多了,你给莉莉丝下命令,让她把江然的欧洲价证搞定吧。」 其实,一早就可以动用莉莉丝的力量,让江然的价证瞬间通过。 但————那样太假了,不开合常理,会引起江然怀疑。 所以方泽今天才给女巫打电话说这件事,五天时间通过价证,虽然速度也很快,但尚在合理范围内。 「呵呵。」 电话那边,传来女人笑声:「江然小朋友,这麽快又开始行动了吗?我感觉他比我更像搅屎棍啊————有他帮我们一个一个解决对手,我们只需要坐享其成就好了。」 「没错。」 方泽轻笑一声:「这一亢他的目标很习确,我猜测应该就厕那位曾经协助魔术亍丶后来又与神父勾结丶制造出那位假程梦雪的【木偶】。」 「世界上研究意识上传课题的人很多,我曾经的老亍闫崇寒就厕其中之一;但这麽多人,江然只去找那位诺亚教授————我想,这绝对不厕无的放矢,一定厕有目的性的。」 嗯———— 电话那边,女人思考一下:「这麽来看,江然背后的成员,大概率厕魔术亍了。因为他的目标都太有针对性了,全厕与程梦雪那位女孩有关的人。」 「或许,这何尝不厕一种复仇呢?魔术亍一定很愤怒神父对于程梦雪记忆的利用,也一定饶不了木偶对他的背叛。」 「团以,他才会在自身陷入危机丶被小丑追杀的情况下,让江然代替他行动————厕不厕可以这麽理解呢?」 「不过事实如何,也无团谓啦,反正我们就这样陪着江然小朋友,看他表演就厕了。 既然能够借刀杀人,又何必亲自动手呢?」 「但厕————你还厕要跟着去瑞士哟。」 女人嘱咐:「不管任何情况,木偶的身份金币一定不能落在别人手中。更别提————我害怕江然与魔术亍如果知晓木偶的未来计划后,随时会开启【捉迷藏游戏】,重新获得一票否决权。」 「那样的话,可就太危险了。天才游乐场好不容易从神父的一言堂解放出来,如果又仇度成为魔术亍的一言堂,可就麻烦了。」 「因为神父好歹厕讲道理的人,他有什麽提议大家都同意就是了,神父他不会针对任何人。」 「但魔术亍不一样————他似乎没有什麽确切目的,只厕单纯为了赢得这场游戏。这种目的纯粹丶心狠手辣的人,只会在意利弊,不会和你讲那麽多道理。」 「团以,习白了吧,方泽,无论如何不能让魔术亍与江然开启【捉迷藏游戏】,务必在这之前————找到木偶的真身,杀死他!摧毁他的金币!」 方泽在天台上轻叹一口气:「都给你说多少亢了————私下我们俩,就不要喊方泽这个名字了,白天在学校耳朵都听出茧了。」 「不过,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让他们开启【捉迷藏游戏】的,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一票否决的权力落在魔术亍手里。」 他掏掏耳朵,从楼沿站起身,望着落日微微一笑:「瑞士,恐怕要来一场————腥风血雨了!」 第200章 世界的尽头 第200章世界的尽头 「签证已经办好了,飞机票也买好了,明天————我就要出发去瑞士了。 2045年虚拟世界,江然看着坐在旁边的程梦雪,轻声说道:「当木偶庞贝特了解虚拟世界的缺陷后,大概率会放弃这个计划,到时候蝴蝶时空效应产生的龙卷风,会再一次席卷未来时空。」 「这也就意味着————小雪,今天,或许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此时此刻,两人位于【世界的尽头】。 这是程梦雪给这里起的名字,名副其实。 今天通过阳电子炮来到2045年后,江然仍旧是直接去找程梦雪,然后教会她使用「最高权限」「言出法随」「修改世界」的能力。 经过这些天的磨合,江然也掌握了很多「忽悠」程梦雪的技巧,也弄懂了如何让程梦雪快速理解这种权限。 效果很好。 这一次的程梦雪,没用几分钟就彻底掌握了这种能力,然后突发奇想—— 「【如果让全世界所有东西丶所有所有东西丶所有所有的一切全都消失掉————还会遗留下什麽呢?】」 如此清奇的想法,让江然愣住。 他似乎感觉,恶魔撒旦一觉醒来,就会意外发现自己掉到了恶人榜榜二,乃至身上还出现了圣光。 不过,这也怪不得程梦雪。 因为江然对她的「催眠」和「暗示」,让程梦雪相信这就是一个随意而为的游戏世界,像是用积木垒城堡一样,想怎麽折腾就怎麽折腾。 「额————你可以试一试。」 江然点点头,因为他也同样很好奇:「如果你能做到的话,你可以想像让虚拟世界的一切事物全部消失掉,看看最后还能剩下什麽,亦或者什麽都不剩。」 一个什麽都不剩的世界,又会是什麽样的状态呢? 是否就和奇点大爆炸之前的宇宙一样,一无所有,但又充满无尽可能? 造物者的权柄,果然令人沉迷,江然已经迫不及待想见证世界最初的样子。 于是,两个点子王相视一笑,就像小时候做恶作剧一样,迅速达成一致意见。 程梦雪闭上眼睛,开始放空思想,潜意识里认定,这个世界里一切都是不存在的———— 因为,这个世界本身都是假的。 那现在,就把一切不存在的事物全都删除掉,看看还能剩下什麽。 顷刻间,天空消失了,变成一片漆黑背景,伴以遥远的星辰。 城市紧接着也消失了,所有车辆丶行人丶建筑像飘落的羽毛般向下坠去。 但顷刻,一切杂物都消失了,整个世界除了徐徐下坠的两人外,空无一物。 咚。咚。 两声轻响,两人降落到一片洁白丶平坦丶没有任何起伏丶没有任何装饰的白色平面。 白色平面看起来只有薄薄一层,但却坚不可摧,遥远看过去一望无际,似乎世界一切都是搭建在这块平面上的模型————无论山河大海丶陆地丘陵丶乃至日月星轮,全都是以这块平面为基石。 但转过身,回过头,江然才意识到这种想法是错误的。 因为。 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看到了白色平面的边界。 「哇————」 程梦雪睁开眼睛,震惊看着眼前空旷又壮观的一切。 头顶,是遥远漆黑的宇宙背景,上面点缀着碎碎繁星,还能清晰看到不知几亿光年外的旋转星系。 脚下,是一望无际的白色平面,大概这就是高中物理老师口中常说的「绝对光滑的平面」,根本不可能存在于现实中。 「江然!」 程梦雪指着不远处,白色平面的尽头:「那里是什麽!我们能去看看吗?」 「嗯,走呀。」 两人一路小跑,来到白色平面的尽头。 那里正好是一处正方形的直角,向前倾斜一下头,可以看到这片平面竟然比纸还要薄! 但这里,确实无法前进了。 程梦雪眨眨眼睛:「这里————就是世界的尽头。」 江然认为这个比喻很贴切。 一处无法前进的地方,一处无法延续的平面,一处无法规避的结束。 这里是世界的尽头,同时————也是江然与程梦雪时空交错的终点。 「如果现实世界中,真的有这样一个地方就好了。」 程梦雪眺望着宇宙深处:「这样,我们在这里就是绝对自由的,也是无所不能的,想干什麽就干什麽,想创造什麽就创造什麽,就好像————」 她想了想,微微一笑:「就像是亚当与夏娃一样!伊甸园的亚当与夏娃!世界的起点!」 「我们想要游乐场,就可以在这里建立一座游乐场;想要一座城市,就可以在这里建立一座城市;我们的臣民可以是莱茵猫,也可以是小精灵————」 「树木可以是活的,美人鱼可以唱歌,这里的世界我们说了算,我们想要什麽就可以有什麽!」 然而。 无尽的幻想后。 程梦雪常舒一口气,轻轻拉住江然衣角:「但其实,我还是只想要我们家那个小院子丶那颗石榴树丶那年用铲子挖土的我们。」 「所以————我对这里并没有什麽留恋的。哪怕你说过,今天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但千千万万分虚假,也抵不过一丝一毫的真实。」 顿了顿。 她扭头,看着同样站在世界尽头的江然:「江然,飞去瑞士吧,去拯救这个没有未来的世界。 「你既然说过,会修好阳电子炮丶或是建造时空穿梭机来救我————那就足够了。」 「虚拟世界里和你的冒险,固然很有趣,但我还是更希望能看到真实的你丶真实的站在你身边。」 「嗯。」 江然点点头:「我会让这一刻,早日实现的。」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已经是11点58分;再有两分钟时间,他就会被世界线踢回2025年,结束这段未来之旅丶永远与虚拟世界的程梦雪分别。 这是,他与程梦雪,最后的两分钟。 程梦雪注意到他这个动作,然后抬起头,平视前方数亿光年外旋转的星轮:「你那边,是几月几日呢?」 「2025年10月25日。」江然答道。 「你去了许妍姐姐所在的东海大学吗?」 江然点点头:「虽然经历了一番曲折,但最终我还是去了我们最想去的东海大学,也见到了许妍。」 「哈哈,许妍姐姐有没有获得大学生电影节的奖项呀?」 程梦雪好奇问道:「她早我们一年去东海大学上学时,就信誓旦旦说要拍一部很厉害的电影,拿下大学生电影节的奖杯————姐姐她如愿了吗? 「呵呵。」 江然无奈笑笑:「真可惜呀,这件事说起来还是有点遗憾的。虽说许妍拍摄的那部微电影确实拿下了特等奖,但————因为各种原因,这个奖项最后被撤掉了。」 「所以,许妍的大学社团生涯就这样结束了,最终也没能拿下大学生电影节的奖项。」 「不过她已经去了一家头部影视公司实习,未来的道路还很长,我想假以时日,她一定能实现愿望,成为一名大导演的。」 最后。 程梦雪瞥了眼江然手腕上的表盘,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他们即将分隔在20年的时光长河两侧,亦同时在时空蝴蝶效应发动后,再也消失不见。 「你那边————也是中午吗?」程梦雪问道。 「不,我那边是晚上。」 江然看着黑幕上繁星:「我那边已经接近晚上11点,东海大学的宿舍快要锁门熄灯了。」 「哦,那你确实要赶紧回去了。」 程梦雪转过身,面对江然。 她知道,这是她最后一句话了。 「江然。」 「嗯?」江然也转过身,面对程梦雪。 「嘻嘻————」 程梦雪嘻嘻一笑:「晚安,做个好梦。」 嗡! 嗡! 嗡! 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两秒钟后,江然于夜空下的东海大学睁开眼睛。 他抬起头,看着同样是东海市的天空———— 那些星星的光亮,穿越数亿年丶数十亿年的时光,从遥远宇宙的另一边照过来,映入自己的眼睛。 或许,此时此刻,那些星星们早已熄灭,早已化作不再发光的白矮星,早已被黑洞吞没。 但时光的距离太遥远了。 明明它们已经熄灭,但人类仍旧需要等待数十亿年,才能接受到这个「信号」,才能真正观察到天空中的它黯淡下去。 可反过来想。 数十亿年时间,这麽长。 那2025年与2045年之间的20年,和星星的寿命比起来,根本就是微乎其微,可以忽略成一闪而过的「一瞬间」。 因此,从宇宙的尺度而言。 2025年的江然,和2045年的程梦雪,此时近乎是同一时间丶眺望着同一颗星星。 「晚安。」 他轻声回应道。 第二天。 江然拉上行李,前往浦东国际机场,坐上直飞瑞士苏黎世的航班。 东海距离苏黎世,足足9000公里。 这是江然人生中最远的一次旅行,飞机都要飞13个小时才能到达————这麽远,就像是去世界的尽头一样远。 「也确实,算得上是世界尽头。」 飞机上,江然戴上眼罩,闭目养神:「只不过,是2045年虚拟世界的尽头罢了,同时也是————庞贝特与诺亚教授,未来计划的尽头。」 轰 涡轮引擎发出剧烈轰鸣,载着数百名乘客的波音飞机冲天而起,飞往被誉作「钟表之国」的瑞士。 得益于江然优异的英语成绩与口语水平,在这片异国他乡没有遇到任何麻烦,一切都很顺利。 前往提前预定好的酒店入住后,他便查询前往苏黎世理工大学的交通路线,准备早早前往诺亚教授的演讲会堂等待。 一路上,观看沿途风景,江然感觉并没有方泽口中所说的「荒凉」「失落」。 这里明明很美呀。 不仅有着风景如画的阿尔卑斯山脉,还有着郁郁葱葱的森林与透明如镜的湖泊。 这不禁让他怀疑———— 到底是自己太土包子了,还是方泽压根就没来过瑞士。 至于苏黎世这座城市吧,虽然是瑞士第一大城,但与东海市还是差太远了,论现代化而言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不过对于西欧这边的城市,自动加上一层「古典文化」滤镜就是了,这样会让你的旅途多多少少舒服一些。 苏黎世有很多古老建筑,光是钟楼就远远能看到好几座,仿佛这里的时光仍旧停留在上世纪,有一种独特的松弛感。 这种松弛感同样体现在苏黎世理工大学的校园管理上,江然凭藉大学生外表,就这样夹着一个笔记本,昂头挺胸朴实无华走了进去————连门卫都懒得抬头看他一眼。 来到诺亚教授即将举办讲谈会的阶梯教室,没想到已经坐满五分之四的人! 江然赶紧看下手表,明明距离开始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呢。看来,诺亚教授在学术界的地位果然非常高,是他这个小卡拉米理解不了的层次。 他找了个尽量靠前的位置坐下,这样,等到后面提问环节时,才能有机会举手发言,提醒诺亚教授虚拟数字世界的缺陷。 希望诺亚教授能够少一点高傲丶多一点学术精神,认真琢磨一下自己的提问吧。 「嘿!哥们,站一下,让我过去。」 」sorry——————」 江然意识到自己挡住别人,赶紧站起。 嗯? 忽然,他睁大眼睛。 不对劲儿啊! 这口音丶这汉语———— 这里真的是苏黎世吗?不会是渖阳大街吧! 江然看向旁边。 果然,看到一位身高比他还高一点的龙国留学生,嚼着口香糖,戴着针织帽,一副桀骜不驯很不服气的样子。 这位兄弟,大家都是同胞,不至于这麽不友好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江然侧身让个道,让这位东北小哥坐进去。 「谢了兄弟!」 东北小哥倒是很礼貌,看起来他的「很不服气」并不是针对江然。因为————坐下后,他就像自来熟一样,直接和江然攀谈起来:「兄弟,哪个学院的?啥时候来的啊?老家是哪的啊?还有咱国内的烟没有?」 」 ,」 上来就是如此亲切的查户口,让江然这个纯种南方人有些不适。 不过他也理解,这位东北兄弟没什麽恶意,因为北方人唠嗑就是这麽唠的,他们普遍耿直爽快。 「没有烟。」 江然只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你是哪个学院的?」 他反客为主,开始提问。 「我管理学院的!」东北小哥嚼着口香糖。 「那你兴趣还挺广的。」 江然摊摊手:「庞贝————啊不,诺亚教授的演讲是关于意识上传技术方面的,和你这管理学不搭边啊。」 「无所谓。」 东北小哥不屑摆摆手:「老子又不是来学习的,我就是单纯为了这个教授来的。」 江然听明白了,恍然大悟:「哦,你也敬仰诺亚教授。」 「我敬仰他个蛋!」 东北小哥直接愤怒,一拳砸在桌子上。 好在因为语言不通,旁边那些国外学生只往这边看了一眼,便没有过多关注。 或许在他们眼中,这只是两位龙国留学生融洽又富有激情的学术讨论。 「这家伙就是个反人类头子!」 东北小哥提起诺亚,嗤之以鼻:「我今天就是来砸场子的,你看我一会儿怎麽吊他!」 「不是哥们————」 江然震惊了:「你一会儿要怎麽他?」 出门在外,代表龙国的脸面,这位兄弟不能在这里丢人现眼啊! 「哦哦,吊他,是我们那的方言,意思就是你看我一会儿怎麽熊他!」 「熊他?」 「哦哦,熊他,也是我们那的方言,意思就是你看我一会儿怎麽怼他!」 「怼他?」 东北小哥很无语,看着江然:「兄弟,你是龙国人吗?」 「我显然是啊————」 江然凑过去一点:「兄弟,你该不会一会儿打算和诺亚教授唱反调吧?所以你今天来就是给他难堪的?」 「对啊!」 东北小哥毫不掩饰:「」 「你既然来听演讲,肯定知道这货在研究什麽吧?他如果只是搞意识上传手术也就算了,反正那东西确实对植物人们而言有点积极效果。」 「但他还曾经在国际大会提出要建立一个数位化社会!这可不是网路游戏或是元宇宙那种玩意儿————而是真的把人类意识上传到虚拟世界里!这不是反人类是什麽?」 江然无奈笑笑:「那你————也不能砸人家场子啊,是不是太不地道了?」 「我就是看不惯这些人瞎研究!」 东北小哥义愤填膺:「反正一会儿我得教训教训他,虽然我知道他这研究八成胎死腹中————但既然是研讨会,我就得给他提出我的想法,告诉他这种方向是错误的。」 「怕就怕万一这个世界发什麽颠,最后真的搞虚拟世界这一套,那还得了!」 江然默默听着,没有说话。 这位东北兄弟虽然脾气差了点,但确实正义感十足;虽说他来砸场子的行为确实不地道,但勇于面对权威发表反对意见,也是一种非常值得称赞的学术精神。 —— 更何况————江然也没资格说别人啊! 他虽然不是抱着砸场子的心态来的,但实际目的也和这位东北兄弟差不多,想让诺亚教授迷途知返。 「不过,兄弟,一会儿你冷静点,别搞那麽激烈。」 江然好心提醒:「该发表意见发表意见丶该交流交流丶你可别把人家诺亚教授气跑了。 7 江然最害怕的就是这种情况。 好不容易有机会接触诺亚教授,要真让这位兄弟义愤填膺把诺亚给喷跑了,那可就坏事了。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东北兄弟整整衣领,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他看着江然:「兄弟,你叫什麽?」 「我叫江然,你呢?」 「我叫唐虎————话说江然,你几几年的。」 「我06年的。」江然直言。 「那我比你大。」唐虎大手一挥:「以后你就叫我虎哥就行。」 」 「」 江然绷着嘴:「行吧。」 他无奈接受这个称呼。 不一会儿,能容纳数百人的阶梯教室全部坐满,更是有不少慕名而来的学生席地而坐,期待诺亚教授的演讲。 很快,诺亚教授在一位女助手陪同下,走上多媒体讲台,全场热烈掌声。 江然上下审视这位年纪算不上大的教授,他的年龄看起来只有40出头,大概与张扬老师年龄相仿。 但天才不愧是天才,人家现在的舞台与地位,远远不是张扬老师能比的。 有句话说的好,天才的世界里,没有大器晚成。 放眼古今,无论是牛顿丶高斯丶还是现在席卷全球的人工智慧领域天才们————全都是年少成名,完全没有什麽所谓的厚积薄发。 厚积薄发这个成语,只是对普通人持之以恒努力的安慰:天才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四个字,也不需要这四个字。 鼻子————正确; 五官————相符; 神情————一致。 江然将眼前意气风发的诺亚教授,与虚拟数字世界里看到的年迈庞贝特进行比较,确定是同一个人! 没想到啊。 竟然这麽容易,就让自己找到一名天才游乐场的成员。 但这也没什麽值得骄傲的,因为他开了「外挂」,可以直接从20年后获取情报。 20年后,诺亚教授早已获得天才游乐场这场游戏的最终胜利,所以人家也没藏着掖着丶也不需要藏着掖着————游戏已经结束了,胜负已定,他早已没有任何顾虑。 可诺亚教授万万没想到,世界上竟然还存在江然这种能穿越时空的「bug」,导致其真实身份泄露。 这是他的不幸,同时也是他的幸运。 如果没有江然穿越时空,那人类文明还真就毁在诺亚教授手里丶在2045年9月17日走向终点。 而现在,江然就要扭转这迷途的未来! 讲台上。 女助手打开ppt课件,协助诺亚教授进行翻页播放,诺亚教授则拿起话筒,面向教室里的学生,微微一笑:「同学们,下午好,我是诺亚,很高兴与大家见面。」 雷霆般的掌声轰然而起。 江然身边的唐虎,应该是整个会堂里唯一没有鼓掌的人,他甚至还瞥了江然一眼,眼神里大有对叛徒的不满。 这搞得江然也有点不好意思,鼓掌力度连忙减轻73.31%。 讲台上,诺亚教授对学生们摆摆手,待掌声平静后,开口道:「今天的演讲,主要和大家分享两个方面。」 「第一,是意识上传技术。 「」 「第二————是新形态人类社会的构建!」 第201章 故人之影(4.2W月票加更) 第201章故人之影(4.2w月票加更) 随后,诺亚教授开始正式演讲,由浅入深,为现场学子们介绍意识上传技术。 说实话,江然并没有听很懂。 但不是因为语言的问题。 早在2045年虚拟世界里,江然就听过诺亚教授丶也就是庞贝特先生讲话。 他的英语发言很标准,语速适宜,听起来相当舒服——至少比高考英语听力里那故作姿态的大不列颠腔调舒服多了。 但是这种学术性讲座,专业名词太多丶自造单词太多,确实不是江然能理解的范畴。 这一点上,英文比之中文,是致命性的劣势。 因为英文字母只有26个,远不如中文的象形文字灵活,就好比尘肺病,哪怕是完全不懂医学的龙国人,看到这三个字也能理解个七七八八。 但且看尘肺病的英文翻译——.——pneumonoultramicroscopicsilicovolcanoconiosis,鬼知道这是什麽玩意! 不过无所谓啦。 江然对诺亚教授所讲的技术细节并不关心,他和旁边来砸场子的唐虎一样,只是耐心等待演讲结束后的提问讨论环节。 和教室里其他学生们时不时发出赞叹的样子背道而驰,江然百无聊赖转着笔,一句没一句的听着;唐虎则是环抱双臂,脚掌不停击打地面,一副等不及要站起来大喊「全场目光向我看齐!我有话要说」的冲动。 「人类的大脑很有意思,从计算机学领域来看,更是神奇无比。」 讲台上,诺亚教授慢慢讲述:「即便是现在最强大的计算机,他们在检索丶搜索资料库时,都需要一定时间才能找到准确数据,这是无法避免的。」 「但人脑却不一样,人脑的准确检索能力,堪称自然界的奇迹。我现在给大家随便提供几个关键词,【学校丶大风丶阴天】——你们脑内是不是瞬间就能想起清晰的画面丶乃至清晰的往事?」 「可如果我们把这几个关键词丢给电脑丶哪怕是目前最先进的人工智慧,它都需要思考很久,才能从资料库和资料库里给你找到匹配答案。」 「不过话说回来,人脑在学习领域,也有着巨大缺陷,那就是摄取知识丶存入知识的速度太过于缓慢————哪怕是一篇只有几百字的文章,要想将其背会丶记在脑子里,至少也需要几十分钟功夫。」 「但如果不经常复习,几天十几天之后,或许就会把这篇几百字的文章忘得零零碎碎————但计算机不会,他们存储数据只需要一瞬间,并且一旦存入就永远不会忘记。」 「因为————有没有可能,将人脑与计算机的优点结合起来,达成1+1大于2的效果呢?」 讲述完意识上传技术后,诺亚教授就开始分析他对于新形态人类社会构建的想法。 这一块,江然听得很认真,因为————这就是2045年虚拟数字世界的雏形。 反倒是旁边唐虎,一边听一边不屑哼哼。 末了,诺亚教授也提到:「目前以今天的科学技术水平来看,要想打造一个完全媲美真实世界的数字世界,完全是天方夜谭,无论是硬体方面还是算力方面————都远远达不到。」 「尤其是现今时代,摩尔定律已经走到终点,新技术又远远没有雏形。乐观估计,50 年内,这种理想中的虚拟数字世界,没有任何实现的可能。」 听到这句话,江然也是皱起眉头。 是的。 在第一次踏进2045年虚拟世界时,他就产生了这种疑问。 2025年底,科技水平遥遥无期。 可奇迹的是,3年后,2028年,超级大灾害发生时,诺亚教授的虚拟数字世界已经完全准备就绪。 这是完全不符合现实的科技爆炸速度。 是什麽原因,让诺亚教授3年时间里完成数十年技术突破,打造出来一个完全媲美现实世界的数字世界? 答案,不难猜出一【是因为他获得了天才游乐场最终的胜利,所以才拥有这般媲美神明的不可思议力量。】 张扬老师说过,存在即科学。 那这种超乎常理的科技爆炸,又是哪一类别的科学呢? 终于。 一个半小时后,诺亚教授讲解完毕。 全场再度轰鸣掌声后,女助手拿起话筒,用英语表示感谢,并宣布讲座进行下一阶段,同学们可以举手提出问题,与诺亚教授进行谈论。 瞬间,教室里近百人举起右手! 然而一嘭! 邻座唐虎双掌拍在桌子上,气势汹汹站起身! 女助手一愣,慌忙用英语说道:「这位同学,请遵守课堂纪律,如果有问题就举起手等待提问。」 「诺亚教授!」 唐虎气运丹田,声音洪亮,显然是憋很久了。 全场目光果然向他看齐,教室鸦雀无声,就连诺亚教授本人也饶有兴趣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我只有一个问题!」 唐虎目光直视诺亚:「按照你的设想,人们会化作数字生命,在虚拟数字世界里繁衍生息————那我请问! 繁衍是怎麽回事?你已经自大到要违背自然规律丶凭空创造生命了吗!」 顷刻,全场学生目瞪口呆,屏住呼吸。 「人类之所以是人类,就是因为我们遵循进化论丶遵循生命的自然规律,一步一步从单细胞生物丶到猿猴丶到原始人丶到现在的智人!」 「数万年间,无论哪一次进化,都没有脱离肉体存在丶没有脱离自然生命的范畴!但你告诉我们,说在虚拟数字世界里,两位数字生命男女,同样可以诞生出新的数字生命婴儿!」 「没有肉体,没有基因螺旋,没有任何生命特徵————【你确认你所制造的这些全新生命,还算得上是人类吗?】」 「如果这些全新物种根本就不是人类!而是披着人类躯壳的怪物!那你的所作所为就是在毁灭人类文明!是人类文明的叛徒!实打实的反人类!」 轰整个教室沸腾了! 谁都没想到,这位龙国留学生,一上来就给诺亚教授扣上一顶反人类的罪帽! 「保安!保安!」 女助手慌忙对着话筒大喊。 现场维稳人员立刻上前,架着唐虎就往外边拖。 「不是————兄弟,你太激进了啊!」 江然看着被架走丶疯狂挣扎的唐虎,完全没想到这位东北兄弟说炸就炸!这就叫所谓的「自有分寸」吗? 其实刚才,江然真的对唐虎这哥们刮目相看了。 因为! 他所提出的问题,确实正是虚拟数字世界的致命缺陷,简直把江然台词都给抢了。 但———— 这些话如果好好讲丶好好沟通,诺亚教授未必不会认真考虑。 可偏偏唐虎上来就这麽超雄,给人家一顿抨击,还是在人家的主场,这换谁能接受? 江然只得默默对唐虎挥手告别。 抱歉,兄弟,不送了。 自己还有正事要办,只能目送这位东北兄弟被拖走。 不过,还是要感谢唐虎的。 江然今天之所以能找到苏黎世理工大学来,全是因为庞贝特悔恨痛哭时说的那句话「2025年底,苏黎世理工大学那次演讲中,那名学生说的话是正确的————我到现在才后知后觉。」 他万万没想到。 这位让庞贝特记忆犹新的「叛逆学生」,竟然就是话糙理不糙的唐虎! 人高马大的唐虎被更加马大的两位保安抬走后,教室里仍旧窃窃细语,议论不休。 而诺亚博士则微微一笑,淡定拿起话筒,面对全场讲道:「刚才这位同学的提问,虽然言语过于激进,但其实有着一定道理。」 「我也已经给大家解释过,生物的进化,乃至文明的进化,是一定要舍弃一些东西的。」 「最早,生命诞生于海洋,而当第一只海洋生物爬上陆地,进化出四肢与腮时,它就失去了翱翔大海的能力————这在当时的海洋生物看来,是不是同样不可理喻?」 「最早的猿猴爬树翻越身形敏捷,锋利的爪牙可以撕裂树皮丶在任何粗糙物体上悬挂;可最终,我们人类的祖先选择双足站起来,直立行走,失去了爬树能力与锋利爪牙————这在其他猿猴们看来,是不是仍旧不可理喻?」 「很多时候,我们不应该把目光局限于我们失去了什麽,而是应该着眼于我们得到了什麽。」 「诚如刚才这位同学所言,文明形式的计划,或许会让人类变得不再是我们传统印象里的人类————但我请问各位同学,你们现在有人对自己的认知是猿猴丶是鱼石螈丶是单细胞生物吗?」 这句话,引发全场哄笑,讲座气氛再次其乐融融。 大家都认为诺亚教授说的有道理,文明与物种的进化,确实不能故步自封。 更何况,诺亚教授已经明说,虚拟数字世界在未来几十年内都只是幻想————如此遥不可及的事情,有什麽值得较真的,纷纷对唐虎表示遣责。 随后,女助手再度拿起话筒,组织大家举手提问。 江然每一次都举手。 但他很快发现————那位女助手点名时,总是刻意避开这边丶无视江然的举手丶根本不给他发言机会。 「+。」 江然暗道,真是被唐虎连累了。 他和唐虎坐在一起丶又同是黑发黄皮肤龙国留学生,这怎麽看都是一夥的!就算给女助手一万个胆,她也不敢点江然站起来回答问题呀! 无奈,江然只得等到讲座结束,等到那些热情的学生们围着诺亚教授问东问西结束丶 等到教室人群散去后————这才终于挤到诺亚教授身边。 「您好,诺亚教授。」江然礼貌打招呼。 「你好。」 诺亚教授笑着回应:「有什麽事情吗?」 江然点点头:「诺亚教授,刚才那位龙国留学生虽然说话方式有些激进,但我想他是正确的————诞生在虚拟数字世界里的新生命,绝对不能把他们当成人类丶当成普通数字生命来看待,尤其是在数据容量方面,可能没有你想的那麽乐观。」 「他们确实是全新的物种,是我们当下认知里无法理解的生命形式————我希望您能够多思考一下,他们「,江然还没说完,诺亚就不耐烦打断他「够了,这位同学,我已经明白你们俩的意思。但我只能说————无知者无畏,你们了解的太少,知识太少,所以才会有这种异想天开的认知。」 「苏黎世理工大学里有很多类似课程,如果有兴趣的话,你也可以去米国达特茅斯学院进修,我这里就没有讲解的义务了。 他提起手提包,扬长而去。 「等一下!」 江然刚想唤住他,女助手直接拦过来:「这位同学,诺亚教授行程很忙,今天的演讲已经结束了,请你不要纠缠。」 看着逐渐走远的诺亚,江然咬紧牙关。 不行———— 刚才无论是唐虎立话,还是自己立劝说,都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在诺亚教授眼里,他们两个学蔽立话无足轻重,压根没当回事。 如果就这样放诺亚教授回去,他一定仍会我行我素!继续引发2028年大灾害丶继续执行虚拟数字世界计划丶然后————一切如故,所有自信与骄傲化作银色大门前立悔恨痛哭丶 化作击穿太阳穴自杀立子弹。 不能就这艺放他走! 一定要留下他! 此时此刻,江然近乎忍不住要喊出【木偶】立代号,明牌诺亚教授天才游乐场亓成立身份。 你最终,谨慎起见,他还是忍住了。 这是万万不可跨越立红线————他目前也已经看出来,天才游乐场立元成们在彼此竞争丶彼此厮杀;在现代社会,一旦身份暴露,就等姥输掉一切,落入秦的那般东躲西藏立被动局面。 至少秦的还有莉莉丝护体,有一定隐藏行踪立能力,自己可什艺都没有,如果在这里对着诺亚喊出【木偶】立代号————大概率,自己不会活着走出苏黎世理工大学,一定会被诺亚灭口。 那现在,还有什艺办法? 还有什麽能留住诺亚? 蓦然! 江然想起一位故人! 同是达特茅斯学派丶同是研究意识上传丶更是被同为天才游乐场亓成立神父灭口———— 诺亚不可能不知道。 这个名字,一定在诺亚心中有一定分量! 「闫崇寒!!」 江然对着走至教室门口立诺亚教授大喊:「达特茅斯学院闫崇寒!你应该知道这个名字吧!」 忽然。 诺亚教授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疑惑看着江然:「你认识闫崇寒?」 女些手见状,也愣住,不再阻拦江然。 诺亚走回来,站在江然面前,上下审视他:「告诉我,你和闫崇寒是什岂关系?」 呼。 江然松口气,轻笑一声。 看来,自己直觉是正确立,诺亚和闫崇寒之间果然一脉相传。这个名字立分量————足够让其停下脚步。 「闫崇寒,是我立老师。」 江然郑重说道:「诺亚教授,闫崇寒老师在离世前,在东海大学教过我。」 「我想————你真有必要,好好听一下我讲立话。」 > 第202章 瑞士大战(4.5W与4.8万 第202章瑞士大战(4.5w与4.8万月票加更二合一) 苏黎世理工大学,办公室。 「我有个助手在达特茅斯学院搞研究,闫崇寒就是他的学生。」 屋内只有江然与诺亚教授两人,诺亚教授看着江然:「其实我对他并没有多大印象,也没有任何接触。但是——他前段时间在东海大学出事了,被人枪杀,这我就不得不了解下了。」 自从在教室里,江然喊出闫崇寒的名字后,诺亚教授对他态度好了很多,主动邀请他来办公室私聊。 经过简单介绍,这层师徒关系确实对上了。 虽然闫崇寒并不是诺亚教授严格意义上的门徒,江然也不是闫崇寒严格意义上的学生0 但有了这个中间人,至少诺亚教授愿意听江然讲话了。 「你刚才说,闫崇寒在东海大学教过你?莫非你也在研究意识上传领域的课题?」 不得不说,诺亚教授很细心,为了让江然能听清楚他讲什麽,他的英语讲的很慢丶咬字很清晰。 江然点点头,开始半真半假编故事。 没办法,要想获取诺亚教授的信任,让他认真考虑自己说的话,江然需要对自己进行一些包装:「这学期开学后,闫老师担任我的研究生导师,给我讲解了他的研究课题,我对此非常感兴趣,就和闫老师讨论了很多东西。」 「但不瞒你说,诺亚教授,我在意识上传的技术领域,确实是个外行,但我本身就读于计算机专业,所以对数字世界丶以及数字生命领域,有一点点浅薄的研究。」 听到江然这麽讲话,诺亚呵呵笑出声:「呵呵,你们这些龙国的学生啊,说话总是过分谦虚,这在我们听起来总是怪怪的。 「」 「没事,不用这麽拘束,既然你是闫崇寒的学生,也算我们有缘分,你想说什麽就直接说吧,我会认真听的。」 江然点点头:「那我就直接讲了,我认为意识上传技术确实很跨时代,但若是如您所愿,想要打造一个虚拟数字世界,就不得不考虑【存储容量】的问题。」 「毕竟在数字世界内部,一切资源都是无限的,可以通过复制粘贴的手段无限复制。 但作为数字世界的外部基石,存储容量无论提前准备多麽庞大,也一定是有限的。」 「如果某一天,数字世界的各项数据爆炸性膨胀,将存储容量撑爆,那就意味着数字世界会整个崩溃————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按照您的想法,肯定会提前准备好足够丶绰绰有馀丶极致宽裕的存储空间,以应对虚拟数字世界的长期发展。」 「但是,并非所有事情,都会像你预期的那样稳定发展,就比如————」 顿了顿,江然重音说道:「【诞生于数字世界里的,那些全新生命。】」 诺亚教授皱起眉头。 刚刚在课堂上,那位大喊大叫的龙国留学生,就提出了这个问题。 当时他并没有在乎,只当是无知者无畏丶对数字生命了解不多。但现在,闫崇寒的学生再度提出这个观点,他就不得不重视一下。 「按照我的猜测,数字生命诞生的新生儿,也只会是数字生命,他们在构造和形式上,不会和我们正常人类有太大区别。」 「但是————这确实是一件无法验证的事情,因为现在的技术水平达不到。」 他摊摊手:「我们现在不仅没有合适的志愿者,更是没有足够的科学水平打造一个媲美现实的虚拟数字世界。」 「所以————江然,你说说看,你是怎麽看待这个问题的?听你的想法,你认为这些数字生命的新生儿会成为无法防备的数据炸弹」,将整个伺服器丶数据中心撑爆吗?」 「是的。」 江然如实说出自己的想法。 虽然他确实不懂这方面的理论,同时也解释不清深层次原因。但对于诺亚教授这样的天才而言,只需要让他注意到这个问题丶重视这个问题,就足够了。 「我不认为您的数字世界想法丶以及新形态人类社会构建有任何问题,但我希望您可以重视下我说的【数字生命新生儿】的问题。」 江然特地强调:「闫崇寒老师其实也很认可我的观点,他应该是打算回到达特茅斯学院后好好研究一番,只可惜————不幸遭遇了枪击,英年早逝。」 诺亚教授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点动,陷入沉思。 虽然他并没有完全认同江然的观点。 但这颗怀疑的种子————确实种下了。 「我明白了。」 他睁开眼睛:「很感谢你,江然同学,日后我会好好考虑这个问题的。」 说罢,他站起身:「我还有别的行程,就先走了。」 说罢,诺亚教授走出办公室,和助手一起,向停车场走去。 江然这边,也从椅子上站起身。 他相信,今天的沟通,肯定是有效果的。 因为诺亚教授,也就是庞贝特先生,他本心并不坏,这点从莱茵猫摄影喵给他们播放的影像里就能看出来。 至于。 诺亚教授最终会彻底放弃数字世界计划丶还是对计划本身进行改进,那就不清楚了。 「希望他能够彻底放弃吧。」 江然轻声自语:「但具体结果怎麽样————只能等返回龙国后,再启动阳电子炮,去2045年验证了。」 教学楼外,唐虎揉揉被拖拽的胳膊,疼的龇牙咧嘴:「这群外国佬也太不礼貌了!」 他走在人行道,发现有一名长相清秀的龙国少年站在那里,眺望停车场。 于是赶忙走过去,拍拍肩膀:「兄弟,有烟吗?」 方泽转过身,上下看着这位龙国男人,从兜里掏出一盒烟:「万宝路,要吗?」 「狗都不抽!」 唐虎嗤之以鼻:「这外国烟抽起来一股子香精味,你身为龙国人怎麽能抽的惯这个,没有龙国烟吗?」 「呵呵。」 方泽笑了笑:「我又不是龙国人,我还真没抽过龙国的香菸。」 「#!」 唐虎给方泽比了个中指:「卖国贼!」 然后扬长而去。」 方泽看着唐虎远去的背影,轻哼一声:「莫名其妙。」 他从烟盒抽出一根万宝路,叼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看着停车场里诺亚教授坐进一辆商务车:「江然啊,你到底和诺亚教授聊了什麽呢?」 吐出一口烟雾后,他笑了笑:「不过,聊了什麽,已经不重要了。很感谢你,为我们瞄定了目标。」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位诺亚教授,大概就是【木偶】了吧?」 坐在商务车上,诺亚教授眉头微皱,思考刚才与江然的交谈。 数字世界的新生儿问题,确实是个需要重视的问题。 按照他的设想,在赢得这场游戏后,他会建立一个能容纳数十亿人口的虚拟数字世界。 并且在这个世界里,寿命与死亡两个权限,必须是锁死的。 这是原则问题,也关乎人类文明的发展与命运。 任何一个文明,都不能离开新生儿丶不能离开新生命,更别提————他所期望的,就是在高速发展的虚拟数字世界里,让人类完成超越物种丶抛弃血肉丶迈向更高层级生命体的进化。 —— 但如果———— 真的无法控制数据容量的问题,确实会从根源导致数字世界崩溃。 这确实需要重视。 他按下座椅上一个按钮,前方隔音板关闭,将司机舱与乘客舱完全隔离。 此时,司机与女助手坐在驾驶舱,他独自一人坐在乘客舱,相互之间讲话是听不到的。 「莉莉丝。」 他拿出手机:「以现在的科技水平,帮我打造一个可以小范围运行的虚拟数字世界,需要多少积分?」 「这个世界不需要很大,只要能满足进入两个数字生命,并且让他们在里面生育孩子就行。」 手机里,莉莉丝略显遗憾的声音传来:「额————抱歉呀,木偶先生,要完成这个要求,需要3238亿积分哟。」 诺亚差点噎住,咳嗽两声:「你怎麽不乾脆给我要1万亿!怎麽可能有那麽多积分!就算是有一票否决权的神父都不可能赚到这麽多积分!」 「是的呢。」 莉莉丝坦诚:「可是这是合理定价哟,因为您自己也很清楚,以现在的科技水平,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哪怕是用掉全世界所有算力,都不可能模拟出媲美真实世界的虚拟环境。身为计算机学专家的您,肯定比我们任何人都对大自然抱有敬畏之心。 7 诺亚鼻子长出一口气。 是的。 其实这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毫无希望。 莉莉丝确实很有能力,但这种能力,仍旧局限在科学与物理的条条框框之内。 越是难以完成的任务,消耗的积分就越高。 噗— 但至少———— 【任何愿望,莉莉丝都会给出具体价格,从未有任何一次说过「无法实现」。】 只是。 这种远远超出常理的积分价格,和「无法实现」也没什麽区别,无论如何不可能达到。 「这麽来看,只有两条路,能实现我的愿望了。」 诺亚教授看着窗外雪景:「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在下个月16日的会议上,让他们通过我的提议。但那样太傻了————首先,他们根本不可能同意:其次,一旦提出来我的真实计划,我的身份就会一定程度暴露丶处境变得危险。」 「两年前,答应魔术师去救治那名女孩丶以及后来和神父做的交易,就已经是一步险棋————但好在并没有暴露太多,并且神父已经被淘汰了,目前只有魔术师会盯着我。」 「所以,通过每月16日的会议解决这个问题,是行不通的。那所剩唯一的办法————就是获得这场游戏,最终的胜利了。」 他咂咂嘴:「神父丶国王丶公主都已经被淘汰,目前天才游乐场还剩下8个席位。」 「只可惜战斗和调查并非我的强项,我所能做的,只能是期望他们尽快打起来,最好打个你死我活,最后让我渔翁得利。」 「嘻嘻。」 手机里,莉莉丝露出调皮微笑的声音:「苟到最后,也不失为胜利手段的一种呢!」 「就这样吧,莉莉丝。」 诺亚闭上眼睛:「我要休息了。」 「好的,舟车劳累,一定要注意身体健康哟!」 莉莉丝的声音逐渐远去:「再见,木偶先生。请务必继续保持崇高的理念,为世界打造更加美好的未来。」 一个半小时车程,商务车从苏黎世开到因特拉肯。 —— 诺亚就住在这座风景优美,远离世俗的城市,阿尔卑斯山入口处的那栋庄园别墅,是他的最爱。 他喜欢在这种安静的地方工作,经常一工作就是半个月不出门。也不需要什麽保姆丶 厨师丶清洁工之类,他只喜欢极致的安静,那样才能保持思维清晰。 商务车停在庄园门口,诺亚下车,准备踩着薄雪返回别墅。 女助手送别诺亚后,再次坐上车:「那诺亚教授,我们就先行离去了,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们!」 随后,司机调转车头,驶离片片落雪。 这座安静的庄园里,薄雪在地面覆盖一层银色,没有任何生物痕迹,只有诺亚的皮鞋吱呀吱呀踩过的地方,留下一串脚印。 打开房门,来到客厅。 诺亚拿起垒放在一旁的果木,将其丢进壁炉,转身寻找生火工具,准备将其点燃咔嚓。 身后! 一把手枪从书柜后伸出,顶在后脑勺! 诺亚猛吸一口气,屏住呼吸,举起双手:「冷静。」 他沉声说道:「你要什麽我都给你,任何要求我都可以满足。」 「恐怕没机会了————木偶先生。」 诺亚瞪大眼睛:「你」 砰! 清脆的枪响,被阿尔卑斯山飘雪淹没。 诺亚到死都没看到是谁杀了自己,身体一软,带着后脑勺涌出鲜血的大洞,扑通一声仰躺在木地板上。 「人类,还是太脆弱了。」 方泽后撤一步,收起手枪,看着溅到手腕上的血渍:「别管是富可敌国的大亨,还是位高权重的政客,哪怕是一国之主的总统————在子弹面前,同样是众生平等,任何人都是一枪毙命。」 「没有一发子弹杀不死的人,有的话,那就两发————再不行,还有炸药,还有飞弹————在这场游戏里,暴露身份,就是死。」 他弯下身子,在诺亚口袋里摸索。很快,在衬衣胸前口袋里,掏出一枚光泽明亮的金币。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天才游乐场的身份金币。 触感并非黄金,但仍旧被诺亚体温染的暖暖的,拿在手里感觉很不错。 金币背面,是一个造型诡异的摩天轮,除了外圈环绕的八个客舱外,中间横跨有一个神秘深邃的大眼睛。 再翻到金币正面———— 那是一个长鼻子木偶的浮雕,和童话故事里的匹诺曹差不多,小小卡通木偶穿着背带裤丶领口系着蝴蝶结丶头顶圣诞帽丶长长的木鼻子似乎在炫耀他说过很多谎。 在浮雕凸起下方,写有一行大写英文字母— puppet 方泽不断揉搓手中金币,渐渐露出笑容,爱不释手:「这就是————身份金币————木偶的——位。」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将身份硬币贴在后壳。 嘀嘀! 仿佛感应到nfc信号一般,手机自动启动下载程序,一个黑底黄线条的摩天轮图案出现在手机桌面,与其他软体app同样大小,不断递增的进度条显示下载进度,在正方形图标下方,赫然写着app的名字一geniuspark 方泽心跳加速,不断晃动手机,期待这个名为《geniuspark》的app下载完毕! 一旦下载完毕————他就可以联系莉莉丝丶继承木偶的席位丶正式加入天才游乐场!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一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方泽皱起眉头,看向来电号码———— 不是别人,正是他一直以来卖命的对象,女巫。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手机铃声还在响,如同催命符一般。 方泽绷着下嘴唇,咬咬牙,按下接听键。 「方泽。」 电话里,女巫的声音传来:「摧毁木偶的金币。」 女人声音很平静,但却充满威严,不容置疑。 「」 方泽握紧拳心,没有说话。 电话里,女巫叹口气:「不要让我把话说第二遍,我知道你在干什麽,也知道想干什麽————听我的话,把木偶金币摧毁掉。」 终于! 手机屏幕上,摩天轮图标的app下载完成! 方泽呵呵呵笑出来:「女巫,太迟了,你来不及阻止我了。我们以后————就在游乐场里见吧。」 「不要糊涂呀,方泽。」 女巫声音很轻:「我知道你的身份,知道你的一切信息,你所有学会的东西都是我教的————你拿什麽和我斗?」 「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用手枪摧毁那枚金币,我可以当做你是一时糊涂丶可以当做什麽事情都没有发生。」 呵呵。 方泽自信笑了笑,手指按下摩天轮图标,启动《天才游乐场》的app:「现在,我也有了莉莉丝,你确定你抓得到我吗?」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期待已久的手机界面:「莉莉丝!」 轰!!!!!!!! 震天的爆炸声传来!古朴奢华的雪景别墅瞬间化作一团火球!无数石块废墟炸向四面八方!整个庄园都被馀波夷为平地! 轰————轰————轰———————— 爆炸回音在阿尔卑斯山谷经久不绝,四散的火苗很快在寒冷气温下熄灭,化作焦黑色浓烟。 两具尸体被炸的很远。 诺亚的尸体钻进雪堆,方泽的尸体被炸成两截,其中一截不知去向,另一截上半身滚落数十米远,皮肤烧焦,融化周遭雪水,又转而冻上。 嚓,嚓,嚓。 一位妇人擦着雪地靴徐徐走来,戴着护目镜,居高临下看着方泽仅剩半截的尸体。 「都告诉过你了————」 她声音很轻,翻转手腕,看着屏幕上已经挂断的通话:「你所学习的所有东西,都是我教的————我怎麽可能不留后手呢?你以为周雄拿着公主金币的消息————是谁传出去的?」 抬起雪地靴,碾在尸体紧握的右拳上,将拳头硬生生碾开。 手心里,仍旧紧握着那枚金光闪闪的木偶金币。 「人都死了,还握这麽紧,欲望这种东西,真是难以克服啊————说实话,我一直对你挺满意的。」 女人深吸一口气:「莉莉丝。」 「我在!美丽的【女巫】小姐,请问有什麽吩咐呢?」 「把这枚木偶金币摧毁掉。」 「好的!我这就执行!」 莉莉丝话音刚刚落下,方泽尸体手中的木偶金币,突然发起高温,内部电源短路的情况下,中部逐渐变红,猛然燃烧起来。 女巫静静看着方泽手心的火焰,没有说话。 「女巫小姐————」 手机里,莉莉丝的声音小心翼翼:「你好像,有些伤心的样子,需要我做些什麽吗?」 「把这里埋掉吧。」 女人仰起头,看着阿尔卑斯山上茫茫积雪:「引发一场雪崩,把这里一切都埋掉。」 「该项命令消耗积分超过1000万,所以需要与您确认下。」 莉莉丝声音变得认真:「让阿尔卑斯山入口处发生雪崩,共需要扣除积分4900万;同时,按照游戏规则,需要将此事项在天才游乐场系统里进行全员通报,请问是否确认执行?」 「确认。」 女巫没有任何犹豫:「等这枚金币烧完后,木偶被淘汰的消息也会全员通报,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是我杀了木偶。」 吱— 吱— 吱— 瑞士,阿尔卑斯山北部区域,秘密军事基地,飞弹发射井徐徐展开! 「不好!什麽情况!」 军事基地上下,整个乱成一团:「为什麽飞弹发射井打开了!明明没有指令!」 「报告长官!无法控制!」 操控室内,各种警报闪烁,士兵们绝望看着12枚飞弹发射井全部展开,却无能为力! 无法阻止!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众目睽睽之下,12枚飞弹笔直冲向云霄!与此同时,周边国家防空警报乱成一团! 但这12枚飞弹并没有飞向其他国家,而是整齐划一,排成一条直线在空中调整姿态,朝阿尔卑斯山因特拉肯方向飞去! 军事基地这边一切权限都被拒绝访问,但那些飞弹却仿佛有人精准控制一般,不断调整彼此间距,以常人无法理解的频率接连轰向阿尔卑斯山! 轰轰轰轰轰——————12枚飞弹命中不同区域,但他们精巧的爆炸时间,让雪山发生不断叠加的【共振】,最终茫茫白雪倾斜而下!如洪水般呼啸的雪崩砸向阿尔卑斯山脚下! 森林————被雪崩淹没了。 庄园————被雪崩淹没了。 尸体————被雪崩淹没了。 燃烧殆尽的木偶金币————被雪崩淹没了。 嘀嘀! 嘀嘀! 嘀嘀! 嘀嘀! 嘀嘀! 嘀嘀! 嘀嘀! 世界各地,不同位置的七台手机,同时接到消息推送【no.8—puppetisout!】 (no.8木偶淘汰出局!) 在这则推送消息后,紧接着,又是一条消息弹出一【no.9女巫,消耗4900万积分,启动瑞士北部军事基地12枚中程飞弹,命中阿尔卑斯山脉因特拉肯区域,引发雪崩!】 第203章 王见王!(三合一大章!) 第203章王见王!(三合一大章!) 雪崩淹没一切,来的快,平息的也快,阿尔卑斯山谷很快平静下来————依旧白雪飘飘,依旧银装素裹,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白茫茫的天空中,一架直升机前倾远离。 客舱里,女巫最后回望一眼下方雪景,目光从玻璃收回,低头看着自己手机。 她点开【天才游乐场】app,撇了一眼界面右上角自己的积分一4亿9721万然后又看向上方分两行排列的丶代表每位成员的头像。 一共11个头像,现在已经有4个变成灰色: no.3神父丶no.7国王丶no.8木偶丶no.11公主。 这是自前已经被淘汰的四位选手,永久失去了天才游乐场席位。 「这段时间,可真是竞争激烈啊。」 她自言自语道:「但之后————必然会越来越激烈。」 随后,女巫又点开消息推送列表,从下到上翻阅。 最下面一条,是自己刚刚花费4900万积分引发雪崩的通报;倒数第二条,则是no.8木偶被淘汰出局的通报。 这两则通报皆是她的手笔,并且时间间隔这麽短,那麽不言而喻,所有人都能猜出来,是她杀了木偶。 目前已经淘汰的四位成员里,她亲手淘汰的就有两位————想想就有些搞笑,明明是被大家称之为搅屎棍的存在,却意外的战绩最高。 「不过,在这之后,该怎麽办呢?」 她柳眉微皱,开始思考。 眼下,她的行动很频繁,根本原因是方泽潜伏在江然身边,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坐享渔翁之利。 可没想到,方泽竟然还是没有经受住天才游乐场席位的诱惑,做出背叛之事。 其实,女巫对此并不意外。 人性就是如此,她早就知道会有这麽一天,也早就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 没有任何成员会愿意把多馀的身份金币交给别人,因为那无异于给自己增加一个对手丶还是最了解自己的对手,这简直是最危险最不理智的行为。 她当初把公主金币交给周雄,目的就是为了让其去同学聚会把水搅浑丶打乱神父的计划。 周雄的性格她是提前调查过的,这个人一定会利用莉莉丝满足各种低级欲望,更不会去考虑消费超过1000万全员通报的问题。 因此,周雄暴露身份被其他成员杀死,是必然的事情;本身她还想用周雄为诱饵钓出更多「鱼儿」,可惜还是神父手快一步,派人杀死了周雄。 这并不奇怪,因为神父的关注点也在那场同学聚会,面对自己送上门的诱饵,他不可能不杀。 最终证明,自己这一出计划是完美的,完美借刀杀人,干掉了实力最强的神父,彻底解放天才游乐场里的压抑,将战斗重新推向火热。 自己借的那把「刀」,就是江然,以及江然背后的那位成员。 可以后,失去了方泽这枚棋子,就相当于彻底与江然断了联系————不好搞了呀。 「难搞哦。」 女巫低声念叨。 方泽自此人间失踪,江然不提高警惕是不可能的————这位少年身边,陆陆续续有人被杀丶陆陆续续有人失踪,他就算是个傻子也该意识到危险了。 所以,权衡之计,这段时间应该消停一段,暂且坐山观虎斗,远离争端。 「江然小朋友那边,不会停下脚步的,他们只会更加加速节奏。」 女巫继续分析:「毕竟,他的处境已经很危险了,东海市即将成为战斗的中心点;他不努点力,就要被别人抓住,呵呵,这倒是我想看到的局面。」 女巫继续滑动手机屏幕,看向倒数第三条全员通报———— 那是2025年10月2日的推送消息,内容是no.3神父淘汰出局;可至今在天才游乐场内部,没有人站出来承认是凶手。 而且这个人甚至连最珍贵丶最厉害的【一票否决权】也放弃掉,这是让女巫想不明白的。 天才游乐场充许继承席位,继承后,不仅可以获得前任留下的所有积分,包括一票否决权的权力也可以继承。 她托着下巴推理:「看来,这个人和我的想法一样,也是希望天才游乐场的战斗白热化丶多败俱伤丶尽「嗯————」 快获取游戏胜利。」 很聪明。 女巫很认可这位凶手的思路。 如果他选择继承神父的积分与一票否决权,那他就会成为所有人的敌人,将自己置身于漩涡中心。 这显然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敌人注定是敌人,哪怕是一时的臣服与苟同,但迟早会抓住机会消灭你———— 人类还是太脆弱了。 这点女巫深有体会。 无论多麽强大的人,只要暴露身份,那就是必死的结局。 子弹不行可以上飞弹,暗杀不行可以上炸弹。哪怕身边有成群结队的保镖也不要紧————倒不如说,这些保镖更容易搞定丶更容易策反。 她对方泽不薄,也从未想过要除掉他,即便是刚才最后劝说时,她也给了方泽三次机会,愿意既往不咎。 可即便如此,方泽还是背叛了她,更何况那些拿着工资干活的保镖们呢? 在利益面前,保镖们一定是第一个叛变的。甚至有时候,亲兄弟都不靠谱,所以———— 她不信任任何人,她也总是一个人。 每次派方泽去执行任务,其实她都留有后手。就像这次,在方泽暗杀木偶之前,她就让莉莉丝在别墅里藏了炸弹丶并且自己就守在附近————一旦方泽违抗命令,那就只能将他炸死。 继续向上翻推送消息。 倒数第四条,是9月24日,no.10吸血鬼的通报: 【2025年9月24日,no.10吸血鬼,消耗1300万积分,让4万只帝企鹅在南极冰川摆出一个「心」型。】 纯属莫名其妙! 每次看到这条消息,女巫就忍不住想笑。 吸血鬼这个人啊————可以说是天才游乐场里,最不务正业丶最莫名其妙丶最让人看不懂的存在。 他好像完全不关心这场游戏。 每次召开会议时,他总是提出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想法:「我们让地球经历一场超级极光!把黑夜照成白天好不好?那一定炫酷爆了!」 「你们不觉得贾斯克的星链卫星在太空中飞行很烦吗?我们让那些卫星化作流星雨落下来怎麽样!误对对对,这个想法太酷了,反正你们不同意也罢,不同意我就让莉莉丝去搞————反正这又不是什麽困难的事,莉莉丝也可以办到。」 「突然有点想见外星人,你们难道不想吗?咱们让一艘外星飞船降落到南极怎麽样? 哎————你看看你们,一群老古董,一点冒险精神都没有!怎麽一个人都不同意!」 「我想看尼斯湖水怪,求求你们了!哎我当然知道这玩意儿不存在啊,存在的话我还用在这里求你们吗?我牛逼都吹出去了,要带着我刚交的模特女友去尼斯湖,大家给个面子好不好?求求各位大哥了!」 吸血鬼总是这样,当其他成员都在勾心斗角丶尔虞我诈丶相互猜疑时。 吸血鬼每次都会带着奇思妙想来求大家支持,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家伙完全对游戏的胜负不关心,单纯就是玩乐丶把天才游乐场当做许愿池。 而且好像————他似乎绝大多数心思都用在泡妞上。 这就有些搞笑了,其他成员拼了老命打造人类未来,吸血鬼却是绞尽脑汁讨女孩子开心。 又是把极光当背景板表白,又是让南极帝企鹅给他摆心的,还想让传说中的尼斯湖水怪变成现实————这货完全是个恋爱脑吧? 但是。 所有人都不讨厌吸血鬼。 因为他任何时候都同意任何人的提议,从不打岔,从不竞争,就像是发表安全中立声明一样。 也因此,对于吸血鬼提出的那些「人畜无害」的提议,只要不涉及原则性问题,大家一般都会同意的,就当哄小孩子玩了。 所以,吸血鬼的积分一直都很高,女巫保守估计至少在10亿以上,仅次于no.3神父与no.1天使。 这是没办法的事。 那些编号靠前的成员,他们很早很早之前就加入天才游乐场,多年积累不是他们这些「晚辈」能比的。 「莉莉丝。」 女巫唤道:「我怎麽从来没看到有关南极帝企鹅摆心型的报导?这种新闻无论如何都会被抓拍到吧?4万只帝企鹅————就算是卫星也能拍到。」 「难不成是吸血鬼给你下令,让你把所有新闻报导都封锁了?这也太小气了吧,有什麽不能给我们瞅瞅的。」 「抱歉哟,女巫小姐」 手机里,传来莉莉丝嬉笑的声音:「【莉莉丝只负责执行具体命令,不能回答游戏规则以外的任何问题。】」 「而且,虽然大家都在联络莉莉丝,可实际上每一位成员的莉莉丝都是不同的哟;所以我并不知道吸血鬼先生那边是如何给他的莉莉丝讲的,即便是抛弃规则不谈,我也没办法告诉您哟。」 「莉莉丝,是只属于您的莉莉丝!哪怕是继承身份金币丶继承天才游乐场的席位后,可以获得前任所有积分,但莉莉丝也是无法继承的————到时候接待他的,也只会是新的莉莉丝。」 「所以————女巫小姐,真心希望您能够赢得游戏最后的胜利!要不然,莉莉丝不能再和你聊天,会感到很寂寞的。」 「放心啦。」 女巫微微一笑:「我也很喜欢你,我也当然想赢下这场游戏。」 「只是吸血鬼这个人,确实让人看不懂,完全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麽。」 「要说他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但谁能比no.1天使更加理想主义?但如果说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恋爱脑,又怎会被选入参加这场游戏呢?」 「所以————我反倒有一种感觉,或许这位看起来人畜无害丶吊儿郎当丶不务正业丶不与任何人为敌的吸血鬼,或许才是最危险的存在。」 「莫非————他在用这种手段攒积分,准备干什麽大事?」 「额————」 手机里,莉莉丝的声音变得为难:「如此复杂的事情,莉莉丝也想不明白耶。不过如果女巫小姐您打算提防吸血鬼先生的话,可以在开会时投反对票哟。」 「呵呵。」 女巫无奈笑笑:「这就是吸血鬼聪明的一点,他现在已经把人设立好了,我一个人投反对票有什麽用?不仅得不到任何好处,还多树立一个敌人。」 「我想其他成员们的想法也是和我一致的,吸血鬼提出想见外星人这种鬼点子,大家肯定不会同意的————因为谁都无法承担这种后果,而且也会怀疑吸血鬼是不是真的打算有什麽计划。」 「但是诸如告白的极光丶南极帝企鹅比心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谁都懒得管他,随他去吧。」 说罢,女巫不再考虑吸血鬼的事。 她再度将手机页面向上滑,看向上一条推送消息。 那是9月份的一条全员通告。 当时她就看到了,不明白为什麽no.4海盗要花那麽多积分干这麽一件没什麽实际意义的事———— 因为,海盗这个人很激进,所以他手里积分并不多,按理说应该省着点用才对。 女巫眨眨眼睛。 再次看向那则9月份的通告: 【2025年9月4日,no.4海盗,消耗6700万积分,希望今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可以颁发给《宏观量子隧穿》效应。】 这件事,确实没有任何意义。 女巫也关注了今年的诺贝尔奖,10月7日,诺贝尔物理学奖公布,获奖者确实是三位研究《宏观量子隧穿》的科学家。 但这————值得花费6700万积分吗? 在女巫看来,就算不使用莉莉丝对诺贝尔奖进行干预,大概率最终奖项也会颁发给《宏观量子隧穿》。 更何况。 诺贝尔奖一般只颁发给几十年前的研究成果,需要一定时间的验证与考验。 这三位获奖的科学家,早在1985年就在实验室验证了宏观量子隧穿效应,然后在40年后的今天得奖。 所以,这并非什麽新突破新技术,只是学术界一个迟来的肯定而已。 「只能说,海盗要确保《宏观量子隧穿》能获得诺贝尔奖,以便来获取更多人的关注「」 「花费6700万积分,只是为了向全世界打个gg而已,这很不符合海盗的作风。除非————」 女巫眯起眼睛:「【除非量子隧穿这门技术对于海盗而言很重要,有什麽重要工具丶重要机器的研发,需要依赖量子隧穿的深层次研究————】」 「那麽,这种如此让海盗下血本的机器,会是什麽呢?」 她想不明白。 但不要紧。 毕竟于她而言,现在的局面越混乱越好丶越激烈越好,反正短时间内和她无关了。 「莉莉丝,帮我订一张去龙国东海市的头等舱机票,我需要去那里把方泽留下的痕迹清理下。」 女巫伸个懒腰:「处理完这些琐事后,我就要去尼格瑞尔度假了。这个季节的尼格瑞尔是最美的,不管去多少地方,我都是最喜欢那里的白沙滩。」 「收到!」 莉莉丝的声音欢快愉悦:「已为您订购苏黎世飞往东海的头等舱航班,消耗17400积分。」 「祝您旅途愉快,女巫小姐!请务必继续保持崇高的理念,为世界打造更加美好的未来!」 瑞士,苏黎世,皇冠酒店。 江然坐在套房书桌上,用笔记本电脑查资料。 他本想询问一下方泽出境回国时的注意事项,顺便预定一下回国机票。 但不知为何,发给方泽的微信没有回覆。 江然还专门看了下时差,这个时间点在龙国是下午,按理说方泽肯定能看到消息才对;哪怕是正在上课,也不至于现在两三个小时过去,都没任何回信。 无奈,江然不打算等他了。 这一趟瑞士之旅,任务已经完成,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 诺亚教授听进去了他的意见,说会重视这件事,那就肯定会重视的————毕竟就像他遗书里写的那样,他也不想成为人类文明的罪人。 很快,磕磕绊绊,江然定好了回国机票。 苏黎世直飞东海的航班只有一班,其它航班全都需要转机,所以如果想省事丶一觉睡到东海的话,根本没有其他选择。 「机票是真贵啊。」 江然咂咂嘴。 因为没有提前购买,所以现在只剩下头等舱还有馀票,只能咬牙硬上了。 换算一下,这趟跨国航班的头等舱票价竟然超过6万人民币!确实给江然长见识了。 虽说他也不缺这点钱,银行卡里目前仍躺着1000多万,并且龙科院高延院长答应给自己申请的不公开奖金丶不公开科研经费,也已经进入最后流程,很快就要到帐了。 但是———— 自己的消费观念,还是远远没跟上财富增长速度,所以6万块的头等舱机票,多多少少是有些肉疼的。 这些天,和程梦雪在2045年虚拟世界邀游时,他也想过抄些彩票号码丶股票号码丶尖端科技成果回去,让自己的财富再经历一次膨胀。 可惜事与愿违,虚拟世界的数据记录,基本都是从2028年开始的,之前的彩票号码和股票走势都查询不到。 至于尖端科技成果———— 咳咳。 说来有些惭愧。 在进行知识下载失败后,他尝试用眼睛去阅读可控核聚变的资料,压根完全看不懂! 那可不是某个地方丶某个公式不懂,而是从一开始第一个字到第一页结尾最后一个字,全都看不懂! 从头到尾全是各种符号丶运算丶字母————就像画画一样,看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看。 他忽然想到之前网络上热议的一个话题—— 网络小说里,普通修士获得顶级功法后,为何不去修炼呢? 这听起来似乎很不符合逻辑。 但很快就有网友贴出一份钱老先生的《力学手稿》,说:「天阶功法,人类顶级秘学,网上只需要20块钱一本,你为什麽不学呢?」 当时江然也点开那份手稿截图看了看,直接道心崩碎,意识到什麽叫做顶级功法放在你面前,你都看不懂的无奈。 再看看那本2045年那本《可控核聚变原理》,几百页的书,每一页都是这样天方夜谭犹如鬼画符一般的漫长公.————根本记不下来。 这就是普通人与天才之间无法逾越的差距。 所以,当初2045年的未来监狱里,年迈张扬老师盛赞路宇是超级天才,就是因为路宇他破解哥德巴赫猜想的方式简洁易懂,哪怕是一个普通人假以时日,也能够学明白。 【把复杂问题复杂的解决,并不困难;困难的是,如何把复杂问题简单化,让普通人也能够理解。】 每一位天才都不适合当老师,因为他们没见过太多笨蛋,不知道该怎麽教。总觉得这样丶那样丶你们就和我一样明白了。 「选好了,点击付款。」 江然按下付款按钮,随着付款成功产样弹出,6万把民参插上翅膀飞走,化作一张飞往东海的票。 随后,江然按照指引,提前选好头等舱的座位,然后打个哈欠,躺到床上:「睡觉吧。」 他关上灯控总开关,盖上被子:「明天回到东海大学————就可以去2045年看一看,未来世界有没有发生什麽从化了。 「」 同一时间,米国,洛杉矶。 秦风允在圣塔莫尼卡中央广场,看着手机上刚刚推送的两则全员通穴。 木偶淘汰出局,女巫消耗4900万积分在瑞士引发雪崩。 「女巫的动作,这伶快?」 他有些意外。 自己还没找到木偶的蛛丝马迹,女巫那边竟然已经豪木偶干掉了。 「事情有蹊跷。」 聪明如秦风,立刻意识到不对劲儿。 因为,长久以来,女巫并不是这样一位行动力拉满的把。 但现在,竟然在神父吴远征死亡后不到一个月时间,就杀死和其有关联的木偶————这种效率,怎伶看都有问题。 他站在繁华霓虹的广场中间,开始思考。 按理说,他现在应该是距离木偶最近的把,因为两年前,他曾付出丫大代价,让木偶帮忙提取程梦雪的记忆。 虽然一切都丫隐蔽,秦风也没鼓得知木偶相关身份,但至少知道其贼达特茅斯学派有丫深的渊源。 并且,他从吴远征那里又得到一些关于木偶的资料———— 这种优势下,他都还没鼓找到木偶,女巫又是如何做到的? 闭上眼睛,整理思路。 「江然。」 顷刻,秦风想到这个时时刻刻萦绕脑海的名产。 他拿起手业:「莉莉丝。」 「我来啦!」 手业里,莉莉丝的声音兴奋跳出来:「魔术师先生!有什伶可以帮助您的?」 「帮我调取江然的出入境记录。」 「好的!」 十几秒后,一封邮件发送到手业上:「已经完成!共消耗7230积分!请您过目!」 秦风立刻打开邮件。 果然———— 和他料想的一样,江然两天前去了瑞士! 「看来,女巫在江然身边有眼线,亦或者她本把就在跟踪江然。」 秦风皱起眉头。 他丫清楚,江然绝对应付不了女巫。乏怕江然也丫聪明,但女巫绝非一般把,更是有莉莉丝相助,如果江然真的被女巫盯上————那根本毫无胜算。 「莉莉丝,我要去东海。」 秦风毫不犹豫:「给我定去东海的兆票,最快的航班。」 「好的,魔术师先生。您可要小心呀!这些年您丫少回龙国,就是因为小丑知道你是龙国把丶也知道你在龙国有一些秘密计划,所以丫有可鼓在龙国设置陷阱。 「是的,确实有这种风险。」 秦风点点头:「但我不鼓放着江然不管————哎,本以为解偷掉神父吴远征后,江然身边鼓够消停一点,没想到女巫这个搅屎棍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也觉察到了江然身上的异常。」 「那你要去找江然吗!」 莉莉丝言语激动:「我丫期待这种好兄弟携手作战的剧情呢!」 「肯定要去找,但是————要保持距离。」 秦风皱起虬头:「现在的局面非常不乐观,小丑追着我,女巫追着江然,目前这种状态应该是一种微妙的平衡,以女巫的性格,她估计更想利用江然,而不是除掉江然。」 「小丑知道我的一切,姓名丶身份丶相介————所有的一切他都知道,这也是十年间我从未找过江然贼程梦雪的咽因。」 「小丑心狠手辣,不仅杀了我父亲,更是后来我带着母亲逃窜后,追过来豪我母亲也杀了。这个仇是一定要穴的,但我绝对不鼓拉上江然去冒险。」 「如今这个世界上————我只剩他一个朋友了。我搞砸了一切,无论如何不鼓豪这唯一的朋友再搞砸,不然——————别说是徵求江然的咽毫,就连我自己都无法咽毫自己。」 「目前来看,江然暂时是安全的,至少只有女巫一个把鼓注意到他;我必须帮他除掉这个麻烦才行,要不然,我根本没心思也没馀力去对抗小丑。」 「明白!」 手里,莉莉丝的声音乾脆利落:「洛杉矶飞往东海市的机票已经订好,还是按照您的习惯,预定了经济舱,选了靠窗位置,共消耗1072积分。」 「目前距离登时间仅剩3小时40分钟,请问您打算什伶时主出发?」 「事不宜迟。」 秦风整整衣领:「我们现在就出发,帮我叫辆计程车。」 「好的,已经呼叫!」 手业又响起积分扣除的声音,莉莉丝声音从得庄重:「祝您一路顺风,魔术师先生。请务必继续保持崇高的理念,为世界打造更加美好的未来!」 俄国,莫斯科机场。 高大威猛的男把穿着挺拔大衣抬起头,看着腾空而起的飞业。 「保尔,你真的一件行李都不带呀?」 身后,金发碧眼的安娜给他送行:「至少也要带一些薄衣服吧?我查了天气预穴,龙国东海那边还是丫热的,你穿这伶夸张的棉服,到那里会被围观的!」 「没关系。」 保尔并不在乎:「莉莉丝会准备好一切的,她非常优秀,鼓做好完全的后勤保障,我对她丫放心。」 哼。 —— 安娜嘟嘟嘴。 虽然她知道,莉莉丝只是一个类似siri的智鼓助理,但听到保尔如此夸奖一位女把丶 乏怕只是位把工智鼓————她也有些吃醋。 「你到了东海,可要小心那些龙国女把哟!」 安娜提醒:「龙国的女把丫漂举的,尤其是东海这种大都市————你,你可不鼓被她们花言巧语骗到!迷失了你的信念!」 「呵呵。」 保尔字了字,伸手扫掉安娜头顶雪花:「我是自己信念的主把。」 他郑重说道:「任何把无法左右我的思想,我只忠诚于我的祖国。」 安娜抬起头,看着保尔眼睛,欲言又止。 最终。 她还是豪藏在心里的话讲出来:「其实————保尔,我当然支持你所做的一切,也愿意和你生活在你理想的世界中。」 「但是,我真的丫害怕,当你最终实现梦想,让苏联重新活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结果————会让你失望。」 「我不怕这个世界从得怎伶样,千疮百孔也无所谓,反正我的把生本就如此,乏怕你带着我去西伯利亚住冰屋我都丫开心。」 「可我唯一不想看到的,就是现实让你失望丶历史再一次重演丶世界并没有如期人得更好————那样,会让你的信序崩塌的。」 「如果那时主,大家都不理解你,不尊重你,甚至埋怨你痛恨你,那怎伶办?」 然而。 保尔轻字一声:「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伶,也知道你在害怕什伶。历史的教训我们总会吸取的,但历史又总会给我们教训,这是任何事物发展都不可避免的。」 「把们不理解我,或者一段时间不信任我,不会怪他们。因为我清楚苏维埃意志的真正敌把是什伶,我会一直凝视着它。」 「世界终会迎来曙光,胜利终将属于我们!」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安娜,时间差不多了,我要走了。」 「你可一定要回来呀!」 安娜扑上前,紧紧抱住保尔:「刚刚你路上还说,有个叫木偶的把被杀死了————我相信你肯定是那些把中战斗力最强的,最厉害的!但你一定要小心一点!」 「嗯。 「」 保尔宽大的手掌抱住安娜:「祖国对我的培养,不会是白费的,我不会丢克格勃的脸,我一定会赢到最后。」 安娜抬起右拳,在保尔胸口锤了两拳:「我在嘶大林格勒等你。」 她轻声说道:「虽然地图上已经没有这个名产————但我在乏里,我们的家,就在乏里!」 隔天,瑞士苏黎世机场。 江然在工作把员引导下,贼其他头等舱旅客一起登业。 这次出国之旅,他最大的感受就是国外业场的安检真心不严格,感觉随随便便的样子。 在国内,可不仅仅是外部饮用水一律不鼓带进场,更是行李箱里有任何雨伞丶充电宝丶指甲刀丶锋利物品都要拿出来检查。 而苏黎世场这边,安检尽显松弛,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头等舱旅客并不需要排报登业,直接就可以走vip通道入内。这架飞业一共有12个头等舱座位,所以旅客并不多。 「海瑟薇女士,您的位置在这里。」 走在江然前面的,是一位身材丰盈,面容姣好的妇把。她皮肤丫白,戴着墨镜,看不出来具体年龄————因为白种把女性普遍成熟的早,衰老的也早。 不过来的路上,江然还是扫了几眼,评估了一下,感觉这位名叫【海瑟薇】的女士,年龄应该不会超过四十岁,保养的丫好,一看就是富把阶层。 空乘把员热情接待,将妇人领到座位上后,接过去手提包,放置在一旁柜子里,鞠躬」海瑟薇女士,有什伶需要您尽管呼叫我。」 刚好,江然的座位就在这位妇把旁边,中间隔着一个狭小过道,漂举的空姐同样豪他领到座位旁:「先生,这是您的座位,有什麽需要尽管吩咐我。」 「帮我拿一个毛毯。」江然说道。 「好的先生,我立刻给您送来!」 6万笑钱的业票,服务肯定到位。 江然坐下来,左右欣赏头等舱布局。 确实比经济舱宽敞太多了,江然终于在飞业上体验到任腿鼓够伸直的舒畅感。 每个头等舱座位都是半包围独立的,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封闭,也是为了安全考虑。 江然看向坐在他右边隔间丶那名叫做海瑟薇的妇把,她已经摘掉墨镜,放在拦板盒子里,然后戴上眼罩,闭目养神。 江然也调整坐姿,准备一路睡到东海。虽然头等舱座位确实丫舒服,但高空飞行又没有信号,不鼓刷手业,还是睡觉更爽一点。 「先生,您的毛毯。」 空乘服务员将毛毯递给江然:「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随后,她对着江然深鞠一躬:「江然先生,祝您旅途愉快!」 猛然! 旁边被叫做海瑟薇的妇人睁开双眼,推开眼罩。 她甩甩坐起身,起身看着江然:「江————然————」 妇人的发音丫不标准,但江然仍鼓听出来对方在喊他。 他点点头,用英文回覆:「你好,请问有什伶事吗?」 「没有没有。」 妇把摆摆手:「我有一位龙国朋友,也叫这个名产,和你的名产一样。」 「是嘛。」 江然礼介字字:「那挺巧的。」 「对呀————」 海瑟薇看着江然,意味深长字了字:「真的好巧呀~」 > 第204章 男朋友(基础更新二合一) 第204章男朋友(基础更新二合一) 这场被漂亮妇人搭讪的小插曲后,这一趟长途飞行就在迷迷糊糊长睡中度过。 中间睡醒后,吃了顿丰盛的餐食;江然还专门瞥了眼旁边叫做【海瑟薇】的妇人,对方半躺在座椅上玩手机,看起来像是在打字————不知道在忙什麽。 不过江然也不在乎,毕竟和自己没什麽关系。 吃完饭,江然在小电视上看了部电影,看着看着又睡着了,再次醒来,飞机就已经在浦东国际机场滑行。 跨越半个地球的旅行就此结束,他终于回到了熟悉的东海市。 下飞机后,江然直接走国人通道出机场,准备返回东海大学。 在他没有留意到的身后,海瑟薇推推墨镜,看着远去的年轻人微微一笑:「呵呵,还真是有点吓到我了————以为这小子是来找我寻仇呢。」 「是呢是呢!」 耳机里,传来莉莉丝松口气的可爱声音:「真没想到呀,江然竟然就坐在您旁边位置!天涯何处不相逢,那一刻莉莉丝也有点屏住呼吸了呢!」 海瑟薇鼻子长出一口气,没有说话:「江然的命中率确实有些高了,不过飞机上我也让你查了,他的机票是自己订的,而且还精挑细选了几家平台选了最便宜的头等舱机票————这就说明,至少他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飞机上,海瑟薇在天才游乐场的app里,和莉莉丝打字沟通了一会儿,调取了江然的购票记录。 其中显示,江然最早是购买了一趟需要中途转机的航班,但最后选择了退票,买下这班直飞。 他们这些游乐场成员,在行程上很少会自费解决。倒不是为了省钱什麽的————只是因为让莉莉丝来办这些事,不会留下多馀的痕迹,非常安全。 包括方泽的行程,其实大多也都是海瑟薇让莉莉丝帮其安排的,原因也同样是为了隐蔽。 尽管积分的获取并不容易,但该花的地方还是要花,不能因为一时节约坏了大事。 「希望他再多帮我们解决几个对手吧。」 海瑟薇笑了笑:「那我们——————就先去解决我们的问题吧。」 说罢,她收起手机,向另一个面向外国人的通道走去。 「哎哟。」 就在她转身时刻,意外碰到一位身材高大的俄国人。 那俄国人身高接近两米,哪怕身材高挑的她都要昂着头才能注视对方:「抱歉。」 她用英语沟通,这种简单词汇,对方应该听得懂。 那位目光锐利的俄国人没有说话,只是对她轻轻点头,大步离去。 江然乘车回到东海大学,刚走到宿舍楼门口,张扬老师打来电话。 对方说,已经在学校办好复课手续,然后教师公寓也打扫好了,准备大后天邀请江然丶方泽丶还有那位胶片社小社长来家里吃饭。 江然欣然应下,准备一会几回宿舍就联系两人。 然而。 —— 当他推开宿舍房门,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方泽呢?」 今天是周末啊,又不需要上课,方泽一般不会乱跑的。 他给方泽发了微信,问他去哪了,然后便开始收拾东西,洗漱。 结果————等自己洗漱收拾完,方泽还是没有回覆。 奇怪了。 以往方泽回消息都很快的。 于是他直接拿起手机,拨通方泽电话。 漫长等待后,传来「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提示。 「算了,先去胶片社吧。」 江然离开宿舍楼,前往胶片社活动室。 很难得———— 原本几乎把这里当家的迟小果,竟然也不在这里! 给她发微信,也同样等了好久没有回覆。 「这————」 江然挠挠头,有点搞不懂。 总不能方泽和迟小果专门躲起来,准备给自己搞什麽惊喜吧? 可是不应该啊,因为自己回国的事并没有告诉他们。 又在活动室待了一小时,迟小果回过来了电话:「学长,我们专业外出写生啦,现在在扬州呢!」 「哦哦。」 原来是外出写生了,难怪不在学校。 迟小果是艺术学院的,就在0号世界线上程梦雪所在班级,确实有时候会外出写生。 「你什麽时候回来呀?」江然问道。 「后天就回去啦!」 江然想了想,迟小果后天回来,张扬老师大后天安排家宴,正好时间上并不冲突,于是便把这件事告诉迟小果。 迟小果欣然答应,说她已经期待很久了! 转而———— 她说出一个让江然有些担忧的事。 「话说学长,你能联系上方泽吗?我已经两天没联系上他了。 产「两天?」 江然诧异。 几个小时不回信息,江然还能理解,两天都联系不上,方泽这家伙去哪了? 「你两天前联系方泽了吗?」 「嗯!」 电话里,迟小果继续说道:「因为我们专业要去扬州写生嘛,出去四五天,我就想着给方泽说一声,让他没事来活动室看一下,或者哪天下雨了来关下窗户。」 「可是————当时就没联系上他,这都过了两天了,他也没有回覆我消息。」 「学长,方泽他不会,也和梦雪姐姐一样,一声不吭就回米国了吧!」 谈及这件事,迟小果十分焦虑:「【他如果也不回来了,那我们胶片社就又濒临倒闭了呀!】 」 「不会不会。」 江然安慰迟小果:「小雪那是有特殊情况,所以才不回来了。方泽可是说过要在东海大学待一年的。」 「你放心吧,方泽可能这几天也在忙事情吧。你安心写生,我去找找方泽。」 挂掉电话后,江然又尝试联系方泽,手机仍旧关机。 回到宿舍,一直等到11点宿舍锁门熄灯,方泽也没有回来。 「有问题。」 江然皱起眉头。 现代社会,如果一个人接连消失三天,并且还没任何回复,一定是出问题了! 但是很难相信,方泽一个成年人,而且还在东海市这麽安全的大都市,能出什麽问题呢? 「莫非————方泽离开了东海?去了其他城市丶或者出了国?」 江然绷着嘴唇,有些不祥的预感。 既然这几天迟小果外出写生,也没办法启动阳电子炮,那明天睡醒后,就去东海市公安局一趟,找找方泽的线索吧。 第二天。 江然早早来到东海市公安局,来到刘警官的办公室。 得益于前段时间的吴远征事件,东海市警方破获大案,立了大功,所以很多人对江然都有印象,见面打招呼很热情。 刘警官看到江然来也很高兴,拍着江然的肩膀开玩笑:「哈哈哈,江然,你怎麽有闲工夫来找我了?是不是又有大案子要送给我?」 几分钟后,刘警官笑不出来了。 「不是————」 他一时语塞:「还真有案子啊!外国留学生失踪?!」 「也不算案子啦————」 江然摆摆手:「我感觉也没失踪那麽夸张,可能他是遇到了什麽事情,所以出去忙了吧?」 「但不管怎麽说,他是我的舍友,这都好几天联系不上,我确实有些担心。 「6 刘警官点点头。 正常而言,一个成年人,如果48小时联系不上,就可以报警处理了。 「走吧,我帮你去调一下大数据,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麽线索。」 随后,两人一起,又来到熟悉的大数据中心。 江然递上方泽的身份资料,这都是他在宿舍里翻找到的,包括两本护照。 「双重国籍的外国人。」 刘警官翻看两本护照,一本纽西兰,一本米国,这倒也很正常,世界上很多国家都认可双国籍。 随后,警方工作人员将方泽的信息录入电脑,开始搜索。 不同于之前调查秦风资料时的一片空白,方泽留下的资料很多,哗啦哗啦出现一大片0 但令人匪夷所思的是———— 自从10月25日后,方泽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再也没有任何痕迹,一丁点都没有。 「这,不太正常啊?」 刘警官挠挠头,疑惑看着江然:「江然,怎麽每一次你调查的人都这麽奇怪?就好像他们有什麽超能力丶能上天入地一样————这活生生一个人,活在世界上,还能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吗?」 「你要说,裹得严严实实的,逃避天眼系统摄像头,还可以理解。但他平时生活不吃饭吗?不付款吗?不坐车吗?不打电话吗?不住酒店吗?」 「很难想像,一个人能在现代社会什麽痕迹都不留下。最起码的,哪怕这位方泽真的出了什麽意外,但他总要坐车从东海大学离开吧?」 「可目前来看,方泽在世界上最后一条痕迹,就是在东海大学食堂买了份叉烧饭———— 之后人间蒸发,行踪一片空白。」 江然眯起眼睛,盯着最后那一条记录,叉烧饭。 按理说,方泽的两本护照都放在宿舍,他没有可能出国:更何况国家大数据中心都查不到任何交通丶购票丶出入境记录,除非方泽这几天一直藏在宿舍卫生间喝自来水,不然绝对不可能如此「清清白白」。 但这是按常理来推测。 如果抛开常理来思考【会不会,方泽与秦风的情一致,他们的行踪都被莉莉丝给删除了?】 突如其来的念头,让然脊背药凉。 难道,继李旖旎伪装的程梦雪之后————方泽也同样是敌人安排自己身边的陷阱? 他立刻闭上眼永,开始回忆。 方泽身上———— 有没有什麽不寻常之处呢? 可是,即然努力回忆,仍旧没感觉方泽有什麽不仫常的。 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哈弗大学交换生; 平时总是待宿舍里看书; 没有李旖施那样黏着自己,也没有对自己问问西; 方泽更是对阳电子炮丝毫不感兴趣,和李旖旋的各种试探形击鲜明对比。 哦。 硬要说的话,方泽曾经吐槽仗,自己都起大早去胶片社,是不是和迟小果有什麽秘密———— 可这完全算不上什麽试探。 因为,如果然有这样一位舍友,每天五六点起床去参加社团活动,他一定觉得这伪伙大有问题!哪有大学生起这麽早这麽积极的? 除非———— 除非社团社长,是一个天仙级别的美少女,那还多少可以理解。 但很可惜,迟小果只是来自广西的「哭丧女王」丶「大席终结者」,和天仙美少女不太沾边。 思来想去。 然还真没感觉方泽身上有什麽不对劲儿的地方。 那他的离奇失踪———— 到底是什麽原因呢? 之后,然在警方工作人员指导下,填写了报案资料。 「盲会让他们留意这个事的。」 刘警官给然保证:「一旦查到什麽线索,立刻就通知你。不仗你也别太担心,这种没有任何线索的失踪案尔其实也时有药生,言相信假以时日,会找到的。」 「好的,麻烦你了,刘警官。」 带着种种不安,然离开海市公安局。 仫好,这里距离海市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不远,也很久没和王浩见面了,所以他兆约上王浩,去之前常去的烧烤摊喝酒。 「什麽!?」 —— —— 王浩拿着羊肉串,目瞪口呆:「方泽失踪了!真的假的啊!」 他连忙放下羊肉串,搬起小板凳,远离然一些:「卧槽,兄丑!你该不会是个【天煞孤星】吧!怎麽你身边的人一个一个都没好下场!」 「什麽天煞孤星————」 1然皱起眉头:「你会不会好好说话?」 「盲有说况吗!」 王浩摆着手指头,开始一个一个数:「你看啊,小雪是你青梅竹马,结果高考都没参加完就出事了,那麽年轻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仕仕那麽好一个女孩,陪你度仗两年的消沉时光,结果才刚没你你女朋友几天,就被你给乗了。」 「然后就是李旖施,援装程梦雪接毫你,也还没几个月功夫,就被狙击枪打死了。」 「还有那个什麽秦风,高都不知道是谁,你一直说和你关系挺好的,可你看,也是伪破人亡,背井离兰,房子都被人烧了。」 「对对对,你之前给言讲仗的老田以及那个闫老师也一样,人伪才认识你多长时间啊,同样是双双殒命。」 「结果现し————方泽也失踪了!现代社会,好几天联系不上一个人,那可不是小问题啊!盲看八是凶多吉少。」 「你你你,你这个人是不是有什麽不幸光环啊?怎麽し你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都会遭遇不幸!天啊,下一个不会轮到言了吧!」 「呵呵。」 1然无言苦笑:「盲看你命硬的很,完全不用担心这个。」 「而且,方泽的事情与盲无关啊,盲和方泽除了平时学校里有些交集丶住一个宿舍之外,根本没有太深接触。」 「盲压根就不知道他身上药生了什麽事,也只是出国之前让他帮忙搞了一下签证,谁知道从瑞成回来后,他就不见了————真不知道出了什麽事。」 王浩颤颤巍巍,把一串烤的冒油的大腰子放し1然盘子里:「总之,你可别克高哈!有一说一,盲对你不薄,没有半点害你之心,你的不幸光环先收一收,给盲留条狗命。」 哎。 1然叹口气,推开王浩递来的腰子:「你别说这些有的没得了,盲很苦恼的好吗?你以为盲想遇到这些事情?这一条一条可都是人命啊,你别说的那麽随。」 王浩咬掉一块腰子,用力咀二:「所以,这次你又し顾虑什麽?之前你就疑神疑鬼,质疑小雪是假的————好吧,你确实疑神疑鬼对了,那还真是假的。」 「现儿,你总不会怀疑方泽也是个假的吧?说实话,方泽人挺不况的,盲现儿还很感谢他仆初让盲隔壁女大学生房间串门。」 「虽然你时加的那些女大学生好友,隔天人伪就把盲给删了,但那是高的问题,不是方泽兄丑的问题!这人绝对能处!」 假的? 说实话,1然之前还真往这方面想仗。 杀手方洋说,他的丑丑方泽与他关系并不好,不会说出那般肉麻话语。 但你时儿未来监狱里,他和杀手本就是相互试探,也无法分辨这种描述是否真实。 只是,长久以来,1然也没有儿乎。 因为和程梦雪的情采不一样,这学期开学前,1然与方泽完全是陌生人;哪坟方泽真的是假的,他也不认识真的,真真假假并没有什麽意义。 哪坟真有人故技重施,想安排一个与李旖旎类似的卧底来和自己舍友,那完全可以挑选任何人,没必要非选择方泽不可。 只希望这一切都是场误会,希望一海市公安局那边尽快找到方泽吧。 「说起来————」 王浩点燃一根烟,看着江然:「说起来,你也到海大学两个月了,生活怎麽样?」 「马马虎虎吧。」 1然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半:「硬要说的话,进展挺不顺利。」 进展,确实不顺利。 阳电子炮没有修好,超级天才路宇也没有蹲到,虽然1然不太想承认,但目前来看————自己来到一海大学这两个月,确实是一事无。 这麽一想,还挺难仗的。 什麽都没得到,还失去了很多。 看着然沉默,王浩舔舔嘴唇,也没有说话。 他一口一口抽着烟,一下一下弹着菸灰,几番张口,欲言又止。 终于。 当火星烧到菸蒂,发出难闻的海绵烧焦味道时———— 王浩再也忍不住,开口了。 「然。」 他将菸蒂扔在地上,用脚踩灭:「【你从来没问仗仕仕的事,也没关心仗她这段时间儿干什麽。你————一点都不想知道吗?】」 然看着不断冒泡的啤酒杯,没有说话。 这段时间,他未曾有任何一天消停过,哪有时间去想南秀仕的少女心思。 他这边可是每天都し拿生命开玩笑,如若不是程梦雪那封藏し玻璃瓶的信,现し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她怎麽了?」 或许,人总是一种口是心非的动物。 然明明心里想的都是瞬息万变的血腥画面,可转头,却仍是上了王浩的钩,没仗脑子问了出来。 「你肯定想不到仕仕し干嘛。」 王浩绷着嘴唇:「自从你俩闹别扭分手后,仕她————每天都し图书馆学习,暑假都没有回伪。」 莫名。 1然笑了出来。 嘭! 这种意义不明的笑,让王浩非常不满,一拳砸儿桌子上:「你笑什麽啊!有没有良心!还不都是你搞的!你以为秀秀天天学习为了谁啊!你还有脸笑!」 「盲没有笑她。」 1然摇摇头:「盲只是感觉,学习这种事,和南仕仕的画风太不符了。」 「她这样自由的女孩,出现儿哪里都不奇怪,哪坟是潜水马里亚纳海沟,或是站儿珠穆朗玛峰峰顶,高都完全不觉得奇怪。」 「可唯独————图书馆这种地方,确实与南仕仕格格不入;她不是学习的料,也不喜欢学习。」 「【她和言说仗,说她只喜欢干她喜欢的事,对于不喜欢的事情不会浪费一秒钟时间。】」 「所以,王浩,盲其实并不是儿笑南仕仕,盲只是有点后悔丶有点无奈。你初盲就应该把话说的再狠一点,让她彻底放弃考到海大学的念头。」 「那样,也不至于让她去虬不喜欢事丶虬没有意义的事丶变得不像她自己。」 「额————」 王浩挠挠头:「也倒没有你说的这麽严重吧?你怎麽往那方面想了?她因为你的影响,愿意坐儿图书馆学习,难道不是一个好事吗?」 「其实盲想表达的意思是————你看,仕仕她也儿慢慢变好嘛。她知道你喜欢学习,知道你学习好,所以也愿意为了你改变,去硬学那些她根本不喜欢的西。」 「仕仕也和高们说了,你俩最后吵架分手时,她说一定要考到海大学去找你。」 「你们没劝她吗?」然抬起头:「这根本没有可能的,全龙国,没有任何一个大专生,能通仗考试考到东海大学。」 「这不是能力和绩的问题,而是根本没有这条路径。」 「盲们肯定劝了啊!」 王浩摊摊手:「仕仕那群闺蜜都快把你给骂死了,说你是负心汉,说你有点起色上了好大学就看不起仕仕,都劝仕仕放下执念跟你一刀两断。 ,「盲也说了,盲说的都是实话,因为盲也查了很多伶料,咱们龙国的教育制度就是这样,专升本最好的选择也只是一些二本院校,︱海大学肯定是没戏的。」 「仕仕要想考到海大学,除非退学去高中复读丶重新高考,不然没有办法。」 「可仕仕什麽性格,你也懂的,她认定的事情,怎麽可能会轻易放弃?」 「如果她是那麽轻易就放弃的人,那她压根不可能陪你消沉两年,换别人早就热脸暖不热你的冷屁股,拍手走人了!」 「【别管其他人怎麽说,仕仕从来没说过你一句坏话。】」 王浩强调道:「一句都没有,从来都没有。」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你然,她也不听任何人劝,就一直儿图书馆学习。哎————你说这都什麽事啊,她要真是学习的料,这麽苦学也就算了,她什麽水平盲们还能不清楚吗?仕仕高考绩还没盲高呢!」 「她儿学什麽?」然问道。 「不知道。」 王浩摇摇头,叹口气:「但还能学什麽呢?专升本呗!盲估计仕仕也很清楚,她压根来不了海大学,她的目标可能就是|海大学附毫的二本院校。」 「这样,等她专升本考到这边的本科,不就离你毫一点了?」 「一方面,她想离你毫一点,经常来找你。另一方面,她可能是觉得,既然考不上海大学,那好歹专升本考一个本科,也算证明她的水平与态度了————高反仏是这麽想的。」 1然拿起啤酒杯,一口饮尽。 说实话,他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虽然这麽想,有点婊子立牌坊————毕竟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他。 但是,该不是滋味,还是不是滋味。 然从来不觉得,南秀仕受他影响考上一个二本大学,就是他的功劳丶是他对南仕仕的积极影响。 他可没这麽不要脸。 如果南仕仕真的需要一个本科文凭,她有一万种方法达,乃至她し高考前参加射箭比赛丶运动会,都可以拿到金牌,进而保送顶级学十。 可是,千金难买她开心,她根本不喜欢这些一西,根本不在乎什麽本科文凭。 而现し。 南仕仕强忍着不喜欢,去学习专升本知识,考一个二本院校————有什麽值得欣慰的? 他倒是真心希望。 南仕仕还是那个骄傲又任性的女孩,嚣张的站し楼顶,用反曲弓射穿他的行李箱。 那才是南仕仕,才是真仫如龙卷风一样嚣张丶如闪电一般无畏的女孩。 「算了,不说这个了。」 王浩把酒杯倒满:「看你这段时间也挺不开心的,遇到这麽多烦心事————顺其自然吧,顺其自然吧。」 清官难断家务事,强扭的瓜不甜。 他举起酒杯,与然乙杯:「以高对南仕仕的了解,她专升本也考不上,估计等考试绩出来后,就彻底死心了。」 「来吧!喝酒喝酒!」 这一世,两人都喝了很多,晕晕乎乎。 酒精确实有麻醉人心的效果,世上回到宿舍,躺し床上,1然虬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到莱茵猫们将他扔进通往天际的云霄飞车,穿仗摩天轮,穿仗大摆锤,穿仗云彩,穿仗天空,穿仗宇宙,穿仗时间———— 你云霄飞车的速度不断加快,超仗光速时,时间开始猝不及防的倒流,往事一立立浮现眼前。 径山竹公墓里,狙击枪子弹洞穿李旖旎胸口; 院子里石榴树下,挖出程梦雪的玻璃瓶; 变压器鸟电箱旁,秦风眼神犹豫,按下最后的药送键; 大治河公园,扇肿脸庞的一巴掌; 杭市边郊小河边,一根铅笔从小山弹跳落下,扎し自己后颈; 夜风吹起半透窗纱,一头粉药的漂亮女孩于月光下挑起他的下巴,笑颜如花。 第二天,1然坐儿胶片社活动室里,百无聊赖看着窗外。 仍旧是没有消息的一天。 方泽没有回信息,电话打不通,海市公安局也没有任何线索。 1然移动目光,看向安静放置实验台上的阳电子炮。 今天,迟小果就要返校了。 世上,就可以久违的启动阳电子炮。 希望,诺亚教授能够迷途知返,放弃他的虚拟世界计划。 也希望,更好的未来中,可以让然找到更多线索,早日找到回伪之路,早日—— 重返0号世界线。 吱呀 活动室房门被推开。 看来,是迟小果回来了。 1然转仗身:「你回来啦。」 「?」「嗯!」 一时间,大眼瞪小眼,然和许妍都愣住了。 推门而入的人,不是迟小果,竟然是许妍! 「呵呵。」 许妍轻笑一声:「看来,盲来的好像不是时候————你儿等谁?」 「没有啦。」 1然摆摆手:「盲以为是言们社长回来了。话说,今天是什麽风把你吹来了?」 许妍这段时间都不在学校,她在那家实习的影视公司忙项目丶顺兆跟着大导演学习,日子很充实。 「今天,王浩给言打电话了。」 许妍走进屋内:「王浩说————你心情很低落,身边的朋友也不见了,好像遇到了什麽麻烦。」 1然不置可否,摇头笑了笑:「确实遇到了这些事情,倒不如说,你懂的,这段时间很多事情都很玄乎,让人捉摸不透。」 许妍露出姐姐一样的笑容,歪歪头:「迷茫了吗?」 「有一点。」 1然点点头:「主要是很多事情,盲感觉很无奈,也感觉自己的能力很弱小————随波逐流,非常被动。」 「盲理解的。」 许妍眨悲眼永:「所以,今天盲专门来找你了。」 她走上前,拉住然手腕:「你跟言来。」 「啊?」 然一愣,没想到会是这种药展。 他被许妍拽着,走出胶片社活动室:「去哪呀?」 许妍微微一笑,回仗头:「你不是早就想见他了吗?」 江然睁大眼睛:「不会是!」 「没况。」 许妍露出自信的笑容:「盲带你去见————盲男朋友!」 今天外出办事,只有基础更新,没有加更,明天会补。 大伪有月票尽管放心投!作者从来不赖帐,加更如数到位,分毫不少! > 第205章 地下东海(基础更新二合一) 第205章地下东海(基础更新二合一) 「啊?现在吗?」 江然有些意外。 他看向走廊外已经暗下的天色————两个小时前他才刚吃过晚饭,现在已经临近夜晚8 点。 这个时间点去拜访许妍的男朋友,感觉时间上有些不合适吧? 「你男朋友来东海大学了吗?」江然问道。 「那当然没有。」 许妍摇摇头:「他这段时间很忙的,而且我这一年也不在学校,他肯定不会来这里找我。」 「他一直都在黄甫区,淮海路附近,我现在带着你去找他。」 淮海路啊———— 江然琢磨,那里距离东海大学可是有一定距离,现在已经这个时间点,路上又堵,等到了许妍男朋友那里,想必时间就已经很晚了。 「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江然无奈笑笑:「我以为————我们会和你男朋友一起吃个饭什麽的,而且说实话,你男朋友帮我这麽多忙,其实我打算拜访他时准备一些礼物感谢的。」 「哈哈,都自己人,客气什麽。」 许妍摆摆手,示意江然不用在意:「确实一起吃个饭会显得正式一些,但饭这种东西什麽时候吃不行?既然你现在遇到了麻烦,那就别管那麽多凡俗礼节了。」 「相信我,不管你遇到什麽麻烦,我男朋友他们都会帮你解决的,当然啦————这不是免费的,倒不是我男朋友要赚你钱,是因为那里的规矩如此。」 「那当然。」 江然并不觉得有什麽奇怪。 甚至,在他心里,一直觉得自己欠了许妍男朋友很多钱,要不然他也不会有些内疚丶 打算准备点奢侈品礼物什麽的。 这世界上,哪有让别人白忙活的道理? 江然不是爱占小便宜的人,反倒是这种亏欠别人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 如果对方能按照规矩,收钱办事,办事收钱,那简直太好了;一来自己并不缺钱,二来呢————如果对方真能帮他解决问题,付钱反而更踏实。 只是。 越听许妍讲,江然就越感觉到神秘。 许妍男朋友到底在于什麽? 那里的规矩,又是指哪里? 此时,两人已经走出社团活动楼,向校门口走去,江然忍不住提问:「你男朋友————莫非是在一个什麽组织里吗?」 「差不多吧。」 许妍走在前面:「他也是给他的老板干事,那确实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我第一次接触时也很惊讶,没想到世界上还存在这种群体。」 「虽然我男朋友年龄不大,只比我大一岁,但因为两年前发生的一些事,让他结识了这位老板,现在混的还不错,也算有了一定的小地位。」 「啊,我说的混」,可不是街头小混混那种混」哦,虽然他现在的气质还是如此丶并且他们干的事情看起来也不那麽敞亮————但实际了解下来,你会发现他们人还不错的。」 江然越听越迷糊:「你到底在讲什麽?」 「哎呀,这其中的门门道道太复杂了,我给你也讲不明白,等你见了我男朋友,让他给你讲吧。」 来到校门口,许妍拉开计程车门:「上车。」 「等等等等一下。」 江然指指自己脑袋:「我当然不介意晚一会儿听你男朋友介绍,但你至少也得先给我讲个大概吧?」 「我肯定不担心你要害我丶割我腰子丶把我卖到缅北什麽的————但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多多少少给我讲一下嘛,至少,我们到底要去哪?你男朋友到底给谁办事?」 许妍微微一笑,将脸颊碎发挑到耳后:「你听说过————【地下东海】吗?」 东海中心大厦,120层,天之锦餐厅。 这里距离地面556米,是全世界建筑物中最高的餐厅,真正意义上的「东海之巅」。 靠窗包厢里,偌大的空间只有一位妇人用餐。 她不太擅长用筷子,也不太习惯这里的龙国菜系;之所以选择这里用餐,只是因为这里是整个东海市最高的餐厅,从窗户可以俯瞰整个东海的灯火霓虹。 半生旅途中,海瑟薇只喜欢两个地方,一个是海边,在海平面迎吹咸湿的海风;另一个就是高处,无论是楼顶还是山巅,她都喜欢俯瞰一望无际的感觉,那会让她感到舒畅。 她拿起手帕,擦擦嘴角:「莉莉丝,你推荐的菜可真的不怎麽好吃。」 「呜呜呜,莉莉丝也没有吃过呀。」 手机里,传来莉莉丝委屈的声音:「这已经是莉莉丝分析了好久,为您推荐的好评最多的几道菜了;如果您实在不喜欢的话,我可以让楼下的西餐厅给您送来你最爱的牛里脊。」 「虽然这家餐厅禁止外带食物,但我们入乡随俗,龙国有句古话,叫做有钱能使鬼推磨!莉莉丝会用您的积分搞定一切的!」 「那倒也不用。」 海瑟薇向后仰躺,靠在椅背上:「随便吃一吃就可以了,我也没什麽心情。」 「莉莉丝也感觉到了————」 手机里的声音变小:「女巫小姐,您好像不是很喜欢东海这座城市,感觉自从前几日我们到这里后,你就一直心情不是很好。难不成————这座城市里,有什麽伤心事吗?」 「对呀。」 海瑟薇没有否认,看着窗外夜色:「东海这座城市里,有一群相当难缠的人,我确实在这里吃过亏的。」 「当然啦,你并不知道这件事,因为那时候我还没有加入天才游乐场,没有卷入这场游戏。」 「这座国际大都市,明面上纸醉金迷,看不见的地方也是暗潮汹涌。」 「这里不仅生活着全龙国最有权势丶最上流社会的一群人————也同样聚集着一些不那麽风光丶因为各种理由不得不留在这里苟求生活的人。」 「我很讨厌这群人,因为他们不讲原则,又没什麽把柄与底线,不管是和他们打交道还是战斗也好,都让人非常恶心。 「我懂的我懂的!」 手机里莉莉丝附和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有句龙国的古话就是这麽说!」 「呵呵。」 海瑟薇轻笑一声:「莉莉丝,你可真是一个龙国通,各种古话信手拈来。」 「嘻嘻,所以我才说,要入乡随俗嘛!」 古灵精怪的莉莉丝发出调皮笑声:「但是,女巫小姐,现在您已经今非昔比了哟!您不仅加入了天才游乐场,现在更是有强大的莉莉丝相助!」 「所以,如果您打算在东海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丶报仇雪恨的话,莉莉丝一定会全力配合的!」 听罢,海瑟薇莞尔一笑:「谢谢你,莉莉丝。但是————还是算了吧,我已经不想和那些人再打交道了。」 「你就当我是服软认输吧,某种层面上,【地下东海】那群人,甚至比天才游乐场的成员们还难对付。」 「虽然游乐场的成员大多也不择手段,但不可避免,他们都有崇高的理念,以及一颗高傲的心————这和地下东海那群人有着本质区别。」 「这也是为什麽,我一早就给你说,来东海处理完方泽留下的痕迹后,就去牙买加的白沙滩度假,我真是一秒钟不想在这座城市待。」 嗯嗯! 手机里的莉莉丝,发出两声点头的声音:「您交代的这些任务,莉莉丝都已经完成了哟!方泽的所有痕迹我都清理乾净啦,明天您就可以乘坐飞机去您最喜欢的尼格瑞尔,远离这块是非之地。」 海瑟薇侧过身子,从手提包里拿出一本法语版书籍,看向封面安德烈·纪德,《窄门》。 这是她最喜欢的书,原着是法语所写,她还专门买了一本英文译版送给方泽————因为方泽读不懂法语。 其实,每每想起来那个自己从小带到大的孩子,她还是有些失落的。 正如她那日在瑞士雪山所言,这孩子所有的一切,都是她教的。 教他成长,教他成人,教他用枪,教他使用炸药,教他如何执行任务,教他如何诓骗人心。 却没想到———— 最终,这孩子把这些花样,都用到了背叛自己身上。 其实每一次派方泽去执行任务,她都留有后手,却也同时希望用不到这些后手。 她没有孩子,是真的一直把方泽当成孩子一样看待。 「糊涂啊————」 海瑟薇小声念叨。 明明她已经劝了方泽那麽多次,只要摧毁那枚木偶金币,她完全可以当做方泽是一时鬼迷心窍,既往不咎,当做无事发生。 可终究,是无所不能的权柄诱惑太大了。 她可以允许身边有一个庸才,却不能允许身边有一个敌人。 「或许,我就不该给方泽看这本书。」 海瑟薇翻动书页,翻到自己标注的那一页:「【窄门之前是喧闹,窄门之后是永恒。】」 她抿了抿嘴唇:「我本意送给方泽这本书,是想让他明白什麽才是窄门丶什麽才是永恒。」 「但他显然理解错了,他错把窄门理解成了登神长阶,认为只要找到那扇窄门丶跨过那扇窄门,就可以获得至高无上的权柄,成为无所不能的神明。 「可事实,不是这样的呀。窄门之后————根本没有那些东西。 「额————」 手机里,发出莉莉丝思考的声音:「那女巫小姐,窄门之后,究竟是什麽呢?」 「呵呵。」 海瑟薇轻笑一声,合上书本:「【窄门之后是永恒。但究竟什麽是永恒,必须找到这扇窄门丶进去之后才能知道。】」 「而这,不就是我要赢得这场游戏的目的吗?」 「所以,什麽是【地下东海】?」 地铁10号线车厢角落,江然与许妍站在一角,扶着栏杆。 坐上计程车后,很快把他们拉到地铁口,然后两人坐上10号线,前往市区。 因为江然也不知道所谓地下东海到底是不是能明面上讲的东西,所以在计程车上也就没有多问,一直到现在坐上地铁,才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问出来。 「啊?你真的没听说过呀。」 许妍有些惊讶,转而笑了笑:「其实这不是神秘的东西啦,学校里很多人都知道的。」 「我真不知道。」 江然摇摇头:「别说我不知道,我身边也从来没听人说过。」 「呵呵,那可能是你们太专心读圣贤书了吧!」 许妍摊摊手:「你要知道,世界上有光的地方就有暗,有光鲜亮丽的地方就有上不了台面的土壤。」 「对于一座城市而言也是一样,像是东海这座城市,有生活优越的富人,同时也有为生计奔波的贫苦众生。」 「你还没有毕业进入社会,也与社会打交道比较少,所以自然不太清楚这座城市的阴暗面丶角落里丶上不了台面的那些门门道道。」 「我也是两年前一个偶然的机会,才接触到这些,但其实这些东西距离我们每个人都并不遥远————地下东海并不是什麽不能提起的秘密组织,反而它是由很多生活在底层的人们自发结成,每个人都是它的一份子。」 「外卖小哥丶快递员丶陪酒女孩丶流浪汉丶街头混混丶计程车司机丶社会闲散人员丶 服务生丶搬运工丶黑户外国人————等等等等,这些人结成的圈子,你平时基本是接触不到的。」 江然点点头。 确实。 按照他的正常人生轨迹,确实接触不到这种圈子。 经过许妍这麽一解释,他大概也能明白地下东海是一个怎样的群体———— 有一说一,地下东海这个词,描述的还挺贴切。 「但你可千万不要小瞧这些人。」 许妍继续说道:「尽管他们从事的工作没有那麽体面高大上,但他们才是构成这座城市的基石。如果把那些重要岗位上的人丶机构比作是内脏的话,这些人就是构成城市的神经丶脉络丶血液丶红细胞。」 「如果没有这些群体们存在,整个城市就会顷刻崩溃,并且————这些人遍布城市的各个角落,他们才是真正没有死角的【眼线】,掌握有天眼摄像系统都捕捉不到的【情报】,也有着正常官方机构所不具备的【隐蔽性】与【行动力】。」 许妍的说辞,江然很认同。 任何时候,不要小看群众的力量;曾经朝阳区群众的实力历历在目。 遍布东海市每个角落的打工人,才是构建起这座国际大都市的砖瓦。 他们的眼睛能发现很多难以察觉的秘密,耳朵能听到很多不为人知的情报,更是能凭藉自身优势完成很多官方力量都难以完成的任务。 「我听明白了。 97 江然轻声说道:「地下东海,大概就相当于传统理解中的黑市丶情报中心丶暗网一样的存在。」 「所以,我之前遇到的那些麻烦,都是你男朋友在地下东海找关系帮我完成的。」 「没错。」 许妍点点头:「这世界上有很多不能上台面的事情,也有很多不能明讲出来的规则。尽管这些事情并不违法,但却没办法通过正常渠道达成。」 「地下东海,就是处理这些麻烦的地方,不管是何等难度的麻烦,大的也好小的也罢,他们总有办法帮助你解决。」 「当然啦————前提是,你必须付钱才可以。等价交换,是地下东海的规矩,要想达成一定目的,就必须支付等价的筹码。」 额———— 江然赶紧摸摸口袋手机:「那这麽说,我应该欠你男朋友很多钱才对,一会儿抓紧给人家结了吧,你也知道我并不缺钱,别让你男朋友中间为难。」 「哈哈哈,你听我把话说完嘛!」 许妍嬉笑着,轻轻打了江然一下:「我刚不是说了吗,等价交换的意思是必须付出等价的筹码,很多时候并不一定是指钱。」 「当然啦,绝大多数时候,钱都是最方便的,但也有很多时候,这种等价交换体现在【情报】上。」 「有些人愿意花钱买情报,有些人愿意用情报换情报————我男朋友曾经给我讲过,有一次接到的委托,是去刺探一个公司的商业情报,你能想到最后是怎麽成功的吗?」 江然想了想:「难道是————派某些清洁工去偷商业资料?或者是偷偷潜入公司内部?」 「哈哈,你这种思维是正常的,但结果并没有那麽麻烦。」 许妍神秘一笑:「你肯定想不到,是商务会所里的一位陪酒姑娘套出来的。其实压根也没费什麽功夫,很多人在会所里喝醉酒后,都喜欢吹牛,而且他们面对陪酒姑娘也不会有什麽防备心,更多的时候是炫耀一种虚荣。」 「于是————那些商业机密,就这麽朴实无华地给套出来了。我听我男朋友说,很多高档会所里的陪酒姑娘都有炒股的习惯,她们往往不懂什麽专业知识,只是听那些非富即贵客户们喝酒时闲聊,提到什麽股票他们就买什麽,绝大多数都能小赚一笔。」 江然听得一愣一愣。 高级会所?陪酒姑娘?这倒真的是他的知识盲区。 不过男人们酒后失言丶酒后在漂亮女孩面前吹牛这种事,他倒是真见多了———— 仔细一分析,好像许妍说的这种情况真的可行! 因为,东海市那些高档会所,消费水平很高很高,一晚上十几万丶几十万很正常。 能去得起这种地方的人,那必然非富即贵,更是不乏金融精英。 换平时,要是想找这些金融精英们出山,谘询费都不是一笔小数目:但那些陪酒姑娘们一边赚着酬劳丶一边就把这些人酒后吹的牛逼给听了。 这些金融精英在平时工作时守口如瓶,但当赚取巨额收益后丶三位好友去会所潇洒庆祝时,谁还会管那麽多,指不定搂着漂亮的陪酒女孩,三言两句就把自己的收益炫耀出去了。 钱,酒,女人————这自古以来就是男性骨子里的劣根,绝大多数男人都无法避免。哪怕是形同父子丶一起打天下的吕布与董卓,最后也是因为女人崩盘。 「所以,这就是我带你来见我男朋友的原因。」 地铁抵达楠京东路站,许妍领着江然走出地铁,换乘2号线:「你不是在东海市公安局找不到任何有关方泽的线索吗?那很显然是被人为删掉了,这并不奇怪,有很多种方法能办到丶有很多人有这样的权力。」 「但是————方泽绝对不可能突然人间蒸发的,他既然在这个世界生活,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他总要吃饭吧?如果不自己买菜,就一定会点外卖:他总不能走着去任何地方吧? 他总要坐车或者使用其他交通工具。」 「现代社会,即便他是孤身一人行动,也总会接触各式各样形形色色的人,哪怕这一系列数据与痕迹都会被清除,但他游走于东海市的事实总不会湮灭。」 江然点点头。 许妍说的没错,数据可以删除,但全东海上千万人的记忆总不能被删除。同样,其他很多事情也一样,官方机构能量很大,但却不是万能的;地下东海虽然只是一个小社会,但却是千千万万双眼睛,千千万万汇聚的力量。 2号线地铁启动,江然与许妍同样站在车厢角落。 「所以,你男朋友要带我去见那位老板,对吗?」 「是的。」 许妍握紧扶手:「地下东海的局势,其萍也很复杂,也不是团结的铁板一块。毕竟有人的地方高有利益,有利益的地方盲注定有纷争。」 「目前,地下东海一共有三股势力盘根错节,但在三位老板的管理下,也算是形成了一种微妙平衡。」 「三位老板中,我男朋软的老板是最好相午,也是对地下东海贡献最大的。很多年前其他两位老板斗的很厉害,后来多亏我男朋软的老板从中调停,维持了地下东海的秩序,在大家心目中很有威望。」 「虽然在权势与财富上,我男朋软的老板比不上其馀两位,但话语权可是当仁不让,很乍秘也很有萍力,一定能帮上你的忙的。」 江然轻笑一声:「果然啊,有人的地方高有江湖,你这麽一说,我都有点期待和那位老板见面了,希望这位老板愿仇和我做生仇。」 「嘻嘻,这点你言放心吧,没问题的。」 许妍拍拍胸腹:「我男朋软深得老板信任,是老板的心腹,他早盲给老板说过你了。」 「老板人很好的,对我们都很照顾,你只管放宽心。 2 几分钟后,地铁停靠,许妍与江然下车,走出地铁站,来到地面。 刚弗坐扶梯走上人行道,盲看到一名身着卫衣运动服的男生对这边微笑挥手。 江然看过去———— 那男生年纪看起来与他相仿,染着金灿灿的黄发,左右耳垂各有一颗银色耳钉,果然上许妍所说有些「街东小混混」的气质。 但看起来并没有多少痞气,笑起来很爽朗,很阳光。况且江然对这位乍通广大的「姐夫」是有滤镜的,所以第一印象感觉还不错。 不用说,那肯定高是许妍的男朋软了。 「嗨!」 许妍看到男朋软,嘻嘻一笑,拉着江然小跑过去。 她站在两人中间,指着江然:「小树,给你介绍一下,这言是江然,我以前给你说过的。」 「江然,这言是我男朋软,他早言说想见见你,一直也没凑到机会,今天才让你们第一次见面。」 那位黄发男生笑着伸出右手:「你好江然,初次见面。」 江然也笑着握手:「幸会幸会,久仰大名。」 「我叫苏晓树,破晓的晓,树木的树。」 黄发男生看着江然:「你高叫我小树言行。」 「可以吗?」江然有些犹豫。 因为———— 这位兄弟年龄比自己大两岁,这麽喊对方,是不是有失礼貌。 「哈哈,没什麽啦。」 苏晓树挠挠东,爽朗大笑:「这里的人都喊我小树,你喊别的我还不习惯呢。那言别在这里聊了,我们走吧,老板正等着你呢。」 说罢,苏晓树很自来熟搂住江然肩膀,让他看向淮海路熙熙攘攘的人群丶灯红酒绿的霓虹:「欢迎你来到————地下东海!」 > 第206章 三月酒馆(5.1W月票加更! 第206章三月酒馆(5.1w月票加更!) 这是江然第一次来淮海路。 此前他就听说,淮海路与巨鹿路这边,有很多小资格调的酒吧,是年轻人们很喜欢来的地方。 事实也确实如此,道路上行走的都是打扮很时尚很潮流的年轻男女,朝气蓬勃,青春洋溢。 「你们俩是在两年前认识的?」江然好奇。 「对。」 苏晓树点点头:「两年前差不多就是这个地方,我和妍妍认识的。她当时想拍一个街头纪录片,就在网上找到了我,我那时候不务正业丶整天在街上溜达,有报酬的事不干白不干,就接了她的单子。」 「那时候的小树很糟糕的。」 许妍笑着补充:「满口脏话!还很不正经!拿了我的拍摄费,还好几次都想中间溜走,但都被我给逮回来了。」 「那时候是我上大一时的暑假,刚刚加入电影社————当时我想冲击大学生电影节,但我一个小小社员,没什麽话语权呀,当时的电影社还是那些学长们说了算。」 「然后我就想着自己拍一个街头纪录片,就拍摄小树这种小混混的生活,想着尝试一下看能不能拿个奖。」 「哎,其实我觉得当时那个纪录片拍的挺好的,遇到了很多事,也很刺激,可最后电影节的评委们直接给我毙了,评选资格都没有。」 「为什麽?」江然好奇。 「他们说我价值观导向不对。」 许妍无奈摊摊手:「说我拍摄这样一个游手好闲丶不务正业丶骂骂咧咧的小混混,简直就是在抹黑东海————」 「但实事求是有什麽错误嘛!既然是社会写实纪录片,首先不就应该写实才对吗?」 「不过也没办法,人家是评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那也算是我第一次冲击大学生电影节失败。」 「嘿嘿,别这麽说嘛!」 苏晓树举起右臂,做出肌肉壮实的样子:「有得必有失,你不是捞到我这样一个帅气又英雄的男朋友吗?」 「去你的吧!」 许妍踢他一脚:「你哪里帅气了!流里流气的!我都不好意思让你来东海大学找我!」 江然走在后面,看着打情骂俏的两人,会心一笑。 看起来,这两人虽然画风严重不符,但感情还是不错的。 「很感谢你,小树。」 江然礼貌道谢:「之前很多事都麻烦你了,尤其是帮忙去宾夕法尼亚大学调查的事情,让你费心了。」 「小问题啦,不用放心上!」 苏晓树很爽朗,拍拍江然肩膀:「在地下东海,相互帮忙的事情很常见啦,毕竟每个人都有不同需求,我帮别人,别人也会帮我,大家都是有来有往的。」 「而且也不是我亲自去的米国,只是拜托那边的朋友去调查一下。虽然我确实没什麽本事,肚子里墨水也不多,但好处就是干我们这一行,认识的人比较多,门路也多一些。」 「话说江然————你对【地下东海】了解多吗?」 江然摇摇头:「我也是今天才听许妍说起这个,之前完全不了解。」 「哦哦哦,没事,我给你介绍下。」 苏晓树很热情走过来,搂住江然肩膀,给他指指旁边一栋金碧辉煌的大楼:「看到那个了吗?那是东海市最顶级的商务娱乐会所,英尊国际。」 江然向那边看去。 那里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去的地方,不仅门前豪车无数,更是进进出出来来往往,不是顶级美女就是商务精英。 光是会所门头就如同城堡一般,足可见内部有多麽豪华。 「地下东海总体而言,一共受三位老板管辖,这是其中一位老板的产业;他旗下有数十家娱乐会所,遍布东海市各个区域,资金非常雄厚,能量也非常大。」 「这里是他旗下会所最高档的一个,能出入这里的自然都是非富即贵————你往那边看,看到那个戴墨镜丶棕红色头发的大高个了吗?」 「看到了。」 江然顺着苏晓树手指看去。 就在英尊国际奢华的大门外,站着一位咬着香菸丶戴着墨镜丶穿着挺拔西服丶抄兜而立的男子。 男子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虽然不是肌肉男体型,但一看就很能打,给人一种孔武有力丶一碰就炸的感觉。 棕红色头发有些长,像刺猬一样在风中桀骜不驯,男人目光直视前方,不知道在看什麽。 虽然他穿着西服,但很明显不是保安这类角色。因为每当有客人下车,都会有其他小弟和迎宾小姐上前迎接,他却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他是镇场子的?」江然问道。 「差不多吧。」 苏晓树点点头:「在地下东海,老板们一般都是不出面的,他们没有时间管这些杂事。都是交给手下来运营丶管理。」 「那个戴墨镜的大高个,就是整个地下东海最不能惹的男人。你别看他身材不是很健壮,但力大无穷,打起架来很猛,随便抓起来什麽都能当武器————这麽多年,未尝有一次败绩,一打五一打十都是常事。」 「这麽猛?」 江然有些惊讶:「所以,他就是那位老板在这里的代理人丶话事人之类?」 「没错。」 苏晓树笑了笑:「反正你记住,永远别招惹他就对了,这个人大致是有超雄综合症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也控制不住行动,所以经常一言不合就开始打架。」 「很多时候,他都用力过猛,把自己肌肉撕裂都意识不到,就像成龙在家具城一样,拿起什麽东西都是武器————垃圾桶丶路牌丶小汽车丶井盖————他才是真正的武器大师。」 「所以他的老板很放心他,有他在这里坐镇,没有人敢闹事。他名字叫【陈静雄】,大家平时都喊他【大熊】,人如其名,确实跟熊一样不好惹。」 江然眨眨眼睛,目光从陈静雄身上收回,看向苏晓树:「但听起来,你好像不是很怕他的感觉,是因为你也是你老板的代理人丶话事人吗?」 「哈哈哈哈哈————」 苏晓树摇头笑笑:「你这麽理解倒也可以,不过我也是在背后口嗨一下,当着大熊的面我可不敢这麽说,他一个拳头就把我砸扁了。」 「总之,你任何时候离他远点,不要惹他不要和他讲话就对了————因为我刚才也说了,这家伙脑子有问题,就和炸药桶一样不知道什麽时候就爆炸。」 「地下东海没有人不怕他,哦,硬要说的话,倒是有一个人不怕他。就是另外一位老板的话事人————【高云哲】,大家都喊他【阿哲】。 「7 「早些年,阿哲的老板和大熊的老板斗的很厉害,阿哲与大熊自然也不对付,相互之间矛盾很多。后来是我的老板出面后,地下东海才稳定下来。」 「阿哲的老板是医疗界很有权势的大人物,在东海有很多家医院,阿哲本人也是一名黑医,平时会为那些不方便去医院的人治疗或是做手术。」 「所以比起蛮不讲理的大熊,其实大家还是很尊重阿哲的,毕竟生病受伤是常有的事,如果因为有各方面原因不适合去医院,那就只能去找阿哲。」 「黑医?」 江然又听到一个奇怪的词汇。 他当然知道黑医是什麽,就是没有取得合法执照丶非法行医的人。 黑医这种职业在米国很常见,因为米国医疗制度的缺陷,导致你想看病非常麻烦,不仅要提前很久预约,而且如果不在保险报销范围内,随便一个小手术都足以让你破产。 所以,很多米国人都会去找黑医看病————当然,黑医们的技术往往得不到保证,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不是每个国家都有龙国这般便利普惠的医疗资源。 因此江然很意外,龙国竟然还有黑医这种职业存在。 「嘿嘿,是不是感觉这个世界很神奇?」 许妍笑着说道:「我刚接触这些事情时,也和你一样感觉很惊讶,但就像我地铁上和你讲的————有光的地方就有暗,有很多事情我们平时接触不到,并不代表他们不存在。」 至此,江然也算把地下东海的架构大致弄明白了。 —— 这个神奇的小世界,一共拥有三位老板,在微妙的平衡下,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自赚取各自的利益。 三位老板各有一位话事人,分别是— 陈静雄,高云哲,苏晓树。 平时大家分别称他们为大熊丶阿哲丶小树。 别说,这三个称呼还挺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江然并不关心地下东海的格局,那与他没什麽关系,他只是好奇苏晓树的老板是谁丶能帮上自己什麽忙。 自己现在确实深陷很多谜团无法解开。 如果对方真的有能力帮他,他当然不介意等价交换,拿钱换取情报。 「到了。」 转了几个弯后,苏晓树停下脚步,指着小巷里一个暖光招牌:「这就是我老板的店,也是我们日常的根据地。」 江然抬起头,看向招牌上字样:「【三月酒馆】。」 他念出来。 从外表也可以看出,这是一个颇有情调的小酒屋,面积不大,门头也不大,在满是酒吧的淮海路很不显眼。 更别提———— 这家小酒馆还深藏在小巷里,外面又没什麽宣传,肯定很少有人来这里。 但正如苏晓树所说,这是他老板所在的地方,自然不是做生意为主,只是提供一个根据地而已。 和刚才另一位老板的根据地英尊国际比起来,这家三月酒馆明显就小家子气多了。 不过江然并没有感觉有什麽大问题,大隐隐于市的道理大家都懂,既然苏晓树的老板能够调停另两位老板多年的争斗丶让地下东海稳定下来,足以说明他有着很强实力。 苏晓树走上前,推开酒馆大门:「姐,我们来了。」 江然跟在后面,一愣。 姐? 难不成,苏晓树的老板丶地下东海三大势力之一————是位女人? 带着好奇,他走进这家三月酒馆。 木门带动风铃,清脆响声敲醒空气。 一位身着天蓝色云纹旗袍的女人,于吧台后缓缓抬起头,看向推门而入的三人。 「呵呵,欢迎光临。」 她弹弹手里精致的长杆菸斗,悠然一笑百媚生:「我叫【三月】,是这家酒馆的主人,小树和我提起过你。」 「既然你是妍妍的朋友,那我们就省掉客套的开场白,直入正题吧。」 名叫三月的女人眯起眼睛,看着江然:「江然,你想从我这里————购买什麽情报呢?」 晚上十点,还会补一张昨天欠的月票加更。 享 第207章 丧彪化龙(5.4W月票加更! 第207章丧彪化龙(5.4w月票加更!) 江然看着吧台后的女人。 她很漂亮,只是给人的感觉有些忧郁,笑起来仿佛也没什麽精神。 年纪的话————江然不是很擅长评估女人的年龄,尤其是三月这种神秘感拉满的女人,她时而看起来很老成,时而看起来很年轻,粗略估计,这应该是位三十多岁的女人。 只可惜,是三十出头,还是三十末尾,江然就看不出来了。 这家小酒馆里光线并不明亮,基本都是橙色系的暖光,只可惜店里没有任何顾客,唯有刚进来的三人,以及吧台里手握长杆菸斗的女店长,同时————也是地下东海这个城市阴暗面的小世界里,三位老板之一。 三月。 这是她的名字。 江然认为应该是化名,毕竟哪有人会真的叫这种名字。 但他并不打算刨根问底,毕竟,他来这里的目的很明确,是来做交易的。 「你这里,什麽情报都可以买到吗?」 江然拉开吧台前的椅子,坐上去;苏晓树似乎在这里打杂惯了,名叫三月的女人没有任何使唤,苏晓树就主动去吧台后调酒。 听到江然的问题,三月笑了笑:「那要看你想知道什麽丶想了解到什麽程度丶以及————愿意付出多少价钱。」 「我这里自然没那麽大本事,可以给你搞到世界上任何情报,但是,你既然能来这里找我,那就说明你遇到的麻烦并不难解决。」 「我想找一个人。」 江然直入正题:「我在东海大学的舍友,方泽,很离奇的失踪了。东海市公安局也查不到他的任何线索,就真的好像人间蒸发一样。」 嗯———— 三月抽了口菸斗,缓缓点头:「把他的情况给我讲一下。」 随后,江然把他对方泽的了解倾囊讲出。 哈弗留学生身份丶年龄丶国籍丶有个同样失踪并且从事危险工作的哥哥————等等等等,江然全盘托出。 他真的很担心方泽,所以自然讲的很详细。 他还拿出手机,给三月看了方泽的照片;那是胶片社外出活动时,在大治河公园拍的。 「大概率是出意外了。」 三月轻声说道:「如果这个人死了,你还要找吗?」 「要找。」 江然点点头:「如果他真的死了,哪怕找不到尸体在哪里,我也想知道他为什麽会死丶死之前接触了什麽人丶去了哪里。」 「这并不困难。」 三月磕磕菸斗:「在找人方面,我们很擅长,更何况你提供了这麽多身份信息,比我们之前处理的事情简单多了。」 「只是————外国人的线索找起来还是比较麻烦的,或许需要的时间要长一点。」 说罢,她扭过头:「小树,把这些信息记录一下。」 「好的,三月姐。」 苏晓树给江然与许妍端上两杯低酒精度饮料后,便拿出手机加江然好友,将方泽的资料传送过来:「之前妍妍就让我帮忙去调查宾夕法尼亚大学的那个女生,根据我们的经验————很多事情都是无独有偶的。」 「这两个人都是同样时间出现在你身边丶还都选择了和你一个研究生导师,那大概率他们之间有一些细枝末节的联系。」 「所以,处理你这件事,首先还是要到哈弗大学去调查一下,看看是否真的有这个人,以及确定一下你所掌握的这些资料是否真实。」 苏晓树逻辑清晰,倒是让江然有些意外。 因为之前听许妍单方面的描述,让他一直认为这位「姐夫」是个改邪归正的小混混————没想到干一行爱一行,处理起来失踪找人这件事,苏晓树思路还挺清晰的。 江然抬起头,看向三月:「价钱的话,需要多少?」 三月吐一口烟圈:「既然是小树和妍妍的朋友,自然不会给你要高价,也不用你支付定金。」 「我们这里对老客户的规矩,就是先调查,再付费,童叟无欺。」 江然点点头。 那就先看看这位三月老板的实力吧。 如果她真的神通广大,能把东海市公安局都查不到的事情查出来,那江然当然愿意按规矩付费。 并且———— 在确认对方真的有实力后,他还想让对方帮忙调查下有关秦风丶有关天才游乐场的情报。 方泽的事,就当做一个试探吧。 之后,三月站起身,离开,去了内屋,换苏晓树坐在老板椅上,陪两人聊天。 「放心吧江然,我们找人很有一手的。」 苏晓树打开一罐雪碧,喝了两口,放在吧台上:「无论是国外还是国内,我们有我们的渠道和手段。其实那些数据或是监控,很多时候都是不靠谱的————尤其是监控,每到有需要的时候,不是故障就是停电,这脚的理由你信吗?」 「任何时候,我们都只相信自己的眼睛,虽然大家总说机器什麽的比人准确,但关键时刻,还是人最靠谱————不要小看我们这些社会边角料,关键时刻还得我们上。」 说到这,苏晓树自嘲一样摊摊手:「现在哪怕是警察办案,也少不了走街串坊这一套。所以你就放心吧,我肯定会帮你找到线索的。」 喝着酒精饮料,聊着天,时间很快过去。 苏晓树给江然讲了很多地下东海的趣事,着实让江然开了眼界。确实如许妍所说,东海这座国际大都市,有光鲜亮丽的一面,也有依靠各种歪门邪道赖以谋生的人。 有些人唯利是图,有些人生活所迫,大家都知道东海生活压力很大却仍旧留在这里,确实是各有各的难处。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苏晓树感慨:「其实在三月姐手下时间长了,见得事情多了,越来越感觉到命运的无奈,有时候心都已经麻木了。」 「好在三月姐是一个很有正义感的人,一直告诉我们要做好事丶要有底线,所以在她手下干活我确实受益匪浅。」 「她每天都在这里吗?」江然好奇:「因为你看,你给我说过,地下东海其他两位老板都是甩手掌柜,从来不在这里出现,都是让那两位话事人,什麽大熊丶阿哲去管理。」 「为什麽三月会每天守在这里?按理说她把事情交给你来处理就好了,额————虽然这麽说不合适,但这家小酒馆生意又不好。」 听到江然的吐槽,苏晓树爽朗笑出声:「哈哈哈这没什么小心翼翼的,这家酒馆本身就没什麽生意,而且三月姐也不会调酒,她只是单纯在这里坐着,真有什麽客人也是我来接待。」 「我也问过三月姐,她每天都在酒馆里坐着,是为了什麽。一开始她只是笑而不语,不告诉我,后来也是被我天天问,问烦了,甩给我一句」」 「【她在等一个人。】」 「等人?」x2 江然与许妍的八卦心被吊起来了:「等谁呀?」x2 「那我哪知道。」 苏晓树耸耸肩:「我猜测————咳咳,算了,我还是不猜了。」 他富有职业道德的摇摇头:「背后说老板八卦不好,三月姐待我不薄。」 「不过你们看也能看出来吧?这家酒馆基本没生意,调酒用的雪碧要不是我经常喝,可能过期了都用不完。」 「然后酒馆的名字就叫三月酒馆,就好像是告诉别人【三月在这里等着你】一样,和路牌差不多。」 「这大概就是三月姐每天都待在这里抽菸的原因吧,只可惜————不知道她等的那个人为什麽不来找她。」 「这家小酒馆开了有十几年了,据说当时开业时,淮海路还没现在这麽热闹,而那个时候三月姐就在这里等人了。」 江然眨眨眼睛,回忆刚才那位潇洒优雅眼神迷离的旗袍女人。 看不出来啊———— 这位女强人背后,还有这般柔情的一面? 能让三月这样的女人牵肠挂肚的男人,一定很有故事吧? 咦,不对。 江然甩甩头。 自己还是恋爱脑思维了,谁说三月等的一定是男人呢? 有可能是朋友,有可能是亲人,有可能是长辈———— 总感觉,三月这麽叱咤风云的女人,不大可能是个恋爱脑。 喝完饮料后,三人闲聊一会儿,就散场了。 江然看下手机。 这个时间点,如果快点打车回去,还能赶在熄灯前启动一次阳电子炮。 他果然还是很关心,诺亚教授到底会不会听从他的建议放弃虚拟世界计划。 那麽,最好的验证方法,就是利用阳电子炮去2045年的未来世界看一看。 打电话联系一下迟小果,对方果然在胶片社活动室,不愧是小小社长,胶片社就是她第二个家。 约好让迟小果等他后,江然不再当这对小情侣的电灯泡,打车离开。 东海大学,胶片社活动室。 「啥!?」 迟小果五官整个变成一个「啥」字,震惊到不成人形:「方泽失踪了!?」 「对。」 江然轻叹一声:「我去警察局报了警,也委托朋友去找线索,但大家都说凶多吉少————毕竟现代社会,一个人蒸发消失得这麽彻底,往往没什麽好事。」 「我的天啊!我们胶片社到底招谁惹谁了!」 —— 迟小果在活动室里急的上蹿下跳:「该不会是我们活动室里进了脏东西吧!是不是被什麽脏东西诅咒了!」 说着,她直接跪在沙发上,像个巫婆一样嘴里念念有词,还不时昂首拜地,仿佛在乞求丶驱赶什麽。 「你————你在干嘛?」大半夜的,江然感觉有些发怵。 「嘘————」 迟小果给江然比个嘘声手势:「学长————这个时候不要说话,我在进行仪式。」 「好吓人的!」 「都说了不要讲话!」 事实证明,迟小果还是太全面了,堪称非遗文化继承人。联想起她从小就参加农村的哭丧队伍,果然是学了不少驱鬼丶化灾丶祈福的技巧。 又是跳了一段傩舞后,迟小果终于进行完仪式,擦擦汗:「好了好了,学长,这下应该没问题了,我们老家那些神婆就是这麽驱赶脏东西的。 「」 江然也擦擦额头冷汗。 他在江浙沪从来没见过这架势,感觉迟小果才像是鬼上身一样。 「我们这间活动室里,要素也太多了。」 江然指指实验台上阳电子炮:「又有科幻要素,又有迷信要素,怎麽感觉胶片社里除了不好好拍照外,其他乱七八糟什麽都有?」 「我们没有社员了呀!」 迟小果双手抱头有些抓狂:「没有社员,我们要怎麽开展社团活动!」 哎。 江然叹口气。 这他也没辙了,谁能想到,胶片社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好不容易保住资格丶招到新社员————结果就这麽莫名其妙一个一个都消失了。 「学长!你可千万不能再出事了啊!」 迟小果双眼泪汪汪:「为了胶片社!你一定要坚强的活到最后啊!」 」 」 江然挠挠头,怎麽感觉怪怪的? 「好吧。」 他仍旧应下:「借你吉言。」 看了下手机,10点45,可以启动阳电子炮了。 「时间差不多了。」 江然看着迟小果:「我们来启动阳电子炮吧。」 说罢,他撑住窗台跳出去,来到变压器配电箱旁。 从瑞士回来已经三天之久。 如果自己对于诺亚教授的说服有效,那未来世界理应在时空蝴蝶效应下再次产生变化。 那会是怎样的世界呢? 无论如何————总不能还是虚拟世界吧? 即便诺亚教授确实有可能将「虚拟世界计划」改良,但江然还是很不希望看到人类脱离肉体丶化身数字生命的未来。 「那简直是最糟糕的未来。」 江然喃喃自语:「随便换个什麽样的未来,都比虚拟世界好,希望诺亚教授迷途知返吧。 迟小果从窗户探出头:「学长!你准备好了吗?」 「好了!倒数吧!」 江然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 」5!4!3!2!1!0!」 阳电子炮轰鸣启动,江然择时按下电话接听键嗡! 嗡! 嗡! 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江然五感丢失,在一片黑暗的时空漩涡中下坠。 终于。 两秒钟后。 一切不适感消失,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睁开眼睛前,他猛吸两下鼻子———— 很好! 虽然周遭仍能听到城市噪音,但却没了熟悉的蛋糕香气,大概率未来世界在时空蝴蝶效应下再度改变!虚拟世界不复存在! 怀抱着巨大期待,江然睁开双眼———— 眼前的城市,和2025年区别不大,虽然细节上明显能感觉到科技进步,但尚且都在可以理解的范围。 「呼————」 蓦然,江然松了口气。 这里应该是现实世界。 因为天空中并没有鱼群般的飞天汽车,远处也没有直插云霄的摩天大厦。 机器人与飞行器确实有很多,但比之之前的虚拟世界还是相差不少。 「这才正常嘛。」 江然很满意这个未来:「至少,这种科技发展速度才是正常的。」 但是———— 转而,他就发现一丝怪异。 【太安静了。】 身边,明明人来人往,但却没有任何人开口讲话,大家都绷着脸,匆忙赶路。 这。 今天什麽日子,大家都这麽严肃吗? 往前走了一段路,看到一家店铺墙面的电视正在播放新闻,上面时间显示2045年9月17日,上午10点03分。 看来,自己穿越来2045年的时间节点仍旧没有改变。 那为什麽,街上的人都不说话呢? 仔细观察。 江然发现周遭每一位行人都打扮的极其端庄丶极其精致。 男士的头发整齐明亮,身上西装革履,双目炯炯有神;女人们妆容干练,服装精致,雷厉风行。 这种精神状态,让正直青春年华的江然都感觉有些格格不入。 大家,每个人,都太精神了! 江然很难描述那种异样感,就好像————这里不是东海市随便一条马路,而是华尔街! 这里人人都是商务精英!不仅眼神充满智慧,更是精力十足,神采飞扬! 相比之下,江然「邋遢」的不像人样。 但好在那些精神焕发的人群也不在意江然,每个人都专心致志走路,不曾瞥头瞅这边一眼。 这些人是怎麽做到的? 江然贴着墙边,感觉完全融入不进去这种略有「诡异」的氛围。 忽然,他看到有两个幼儿园小朋友在糖果店门口争论。 太好了! 总算找到不是哑巴的人了! 江然赶紧凑过去,想听听他们在讨论什麽。 在一众精神抖擞丶高度专注丶打扮精致的行人里,只有这两个争论不休的小孩让江然能感到一丝「人类」的亲切感。 那两个幼儿园小朋友看起来只有三四岁,身高还不到江然腰部。 他们俩既然在糖果店门口争论,那估计是讨论用零花钱买零食的问题,父母肯定就在不远处。 江然悄悄凑过去,弯下腰,倾听。 「拉格朗日·————·中值————极限————局.数————积分求和————」 「多元微分————三维建模————偏导数————傅立叶级数————收敛————」 ??? 江然猛地直起腰。 什麽鬼? 你有这麽高速运转的机械进入龙国记住我给出的原理小的时候就是研发人就研发这个东西的一个原理是阴间证权管你知道为什麽会有生灵给他运转先位———— 江然脑海里直接闪现出这段乱码。 这两个幼儿园小朋友在讨论什麽?认真的吗?那是高等数学啊! 江然在大学里也学过高数的,可是这两位幼儿园小朋友讨论的东西他已经听不懂了! 「这到底是什麽世界?」 他连忙又跑回刚才播放新闻的店面外,正巧,新闻主持人正在翻手稿播报下一条新闻。 瞬间,一张熟悉又不太熟悉的照片放大在屏幕上。 江然瞪大眼睛。 熟悉————是因为照片上的人,他认识! 不熟悉————是因为他认识的那个人邋遢肥胖,而新闻照片上的这个人,乾净清爽,神采飞扬,意气风发,侃然正色! 「丧彪?」 江然声音满是不可思议。 他费劲眨眨眼睛,又仔细看了看。 错不了。 这个人绝对是丧彪! 哪怕他气质变了丶打扮精致了丶还修剪了眉毛剃了胡子丶西装革履丶打着领带丶温儒尔雅丶自信微笑———— 但五官和脸庞不会骗人,这个打扮的人模狗样的人就是丧彪! 「搞什麽啊?」 江然一时难以接受。 怎麽着,这个世界里,连丧彪都变得这麽精致小资了? 难道这是一个「打扮不精致就会被判死刑」的世界? 「丧彪上新闻,肯定是犯罪被抓了吧?」 江然窃笑一声。 他很信得过丧彪,这个人不管在什麽样的世界里,人设都稳得一笔;哪怕是什麽都不缺的乌托邦世界,他都是头号犯罪分子。 所以嘛,不用想,丧彪的照片这时候出现在电视新闻里,八成是犯罪被抓丶或者宣布通缉。 「我倒是要看看,丧彪又犯什麽罪了。」 江然走进那块显示屏,倾听里面新闻主持人的汇报。 屏幕里,主持人微微一笑:「让我们恭喜————」 恭喜什麽? 江然再靠近一点。 恭喜大案破获丶主谋被抓吗? 新闻主持人笑容依旧:「恭喜全国劳动模范丶全国先进工作者丶全国优秀科技工作者丶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获得者丶国家科学技术进步特等奖获得者丶龙国勋章获得者丶龙国最美奋斗者丶感动龙国十大人物丶年度影响力人物丶时代领军者————」 这。 这些前缀,听得江然一愣一愣的。 这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 抓一个小小丧彪,需要出动这麽多国家栋梁吗? 丧彪这是触犯天条了? 如果这些称号和荣誉都属于一个人的话,那也太夸张了吧,什麽样的大牛才能获得如此大满贯? 终于。 各种漫长的称号念完后,主持人终于将手稿翻页,再度深吸一口气:「让我们祝贺这位诸多荣誉的获得者,张猛院士再下一城!拿下世界科技领域又一重量级奖项!」 瞬间,江然意识到自己错了!震惊如五雷轰顶! 但一切已晚。 新闻画面切换,转到颁奖典涂毫场。 容光焕发彬彬有涂的丧彪在两位白发学者恭迎下走上领奖台,捧起那块科技最誓殿堂的奖杯! 与此同时,颁奖主持人激动的准音同步)来:「2045年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来自龙国东海研究院的,张猛先生!」 第208章 彪子,你好陌生(基础更新二合 第208章彪子,你好陌生(基础更新二合一) 新闻画面上,「精致版」丧彪梳着油光鋥亮的背头,身着高奢定制的西服,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在诺贝尔颁奖晚会上侃侃而谈。 「我的天啊————」 江然震惊到无以复加,目瞪口呆。 他宁愿相信一只霸王龙或是草履虫能获得诺贝尔奖,都不敢想像丧彪能有如此风光的一天。 这世界到底怎麽了? 简直比虚拟世界还要假! 从统计学角度而言,全世界比丧彪聪明的人,就算没有99.99%,也至少有99.98%吧? 结果这科学界最顶级成就的诺贝尔奖,怎麽就让丧彪给拿走了? 「总不能是什麽整蛊节目吧?」 江然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于是认真倾听丧彪的获奖感言,期望能发现什麽破绽。 然而———— 自愧不如。 江然自认英语水平很不错,不仅高考英语成绩接近满分,无字幕观看外国电影也不在话下,更是第一次出国去瑞士,就能和诺亚教授无障碍沟通。 但。 和电视上丧彪的脱稿全英文演讲比起来,江然感觉自己就是阿巴阿巴的天线宝宝。 丧彪的全英演讲不仅发音标准,逻辑清晰;更是风趣幽默,游刃有馀,引得颁奖典礼现场掌声不断。 光彩夺目,熠熠生辉,此时此刻的丧彪,俨然是一位凌驾于世界之巅的成功人士,名利双收尽享世人崇拜! 江然没辙了。 他不得不承认,这位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丶头衔长得一个操场都站不下的【张猛】 院士,确实就是自己曾经的牢友丧彪,如假包换。 很快,新闻画面又切换了,现在是机场万人接机的盛况。主持人介绍,张猛院士已经于今日清晨落地东海————即便太阳还没升起,但自发接机的群众们早已大排长龙,更是有一众学生代表为张猛院士送上鲜花。 「魔幻。」 江然咂咂嘴。 和如今这个全新的未来世界比起来,庞贝特打造的虚拟世界简直弱爆了。 「丧彪这种粗鲁丶愚笨丶犯罪无底线的人都能拿到诺贝尔奖,必然是有原因的。 他开始思考。 首先,是这个世界里人们整体的精神状态,无一例外都很精致专注,眼神里充满睿智。 就好像———— 【好像每个人都很聪明丶都很智慧丶智商都很高。】 对! 就是这种感觉! 江然总算摸清楚「味道」了。 聪明和博学是不一样的,有些人很聪明但不博学,有些人博学但不足够聪明。 就比如上一个虚拟世界,那里面的人都很博学,因为他们脑子里灌输有很多知识,就算一个果汁店服务员都能信手捏来很多典故。 但聪明不一样。 聪明是一种状态丶一种外在气质。 在幼儿园和小学里,老师一眼就能看出来哪个孩子是聪明孩子,以及哪个孩子智商高————这并不是什麽难事,聪明人的眼神丶举止丶表情都与常人不一样。 想明白了这一点,江然又看向前面糖果店门口,两小儿辩「日」。 谁能想到,这两小儿辩的「日」不是太阳,而是拉格朗日定理! 江然直觉,就算是数学王子高斯本人来了,也不可能在三四岁年纪搞明白拉格朗日定理。 因为这完全不科学啊————人脑发育,以及人类对于世界的认知,是需要一个过程的。 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头脑里能有数学这个概念就已经算是神童了。更别提刚才那俩小孩,竟然在讨论微积分丶多重积分丶偏导数————简直就是外星人。 「但反过来讲,既然丧彪都能从一个草履虫变成诺贝尔奖天才,那三四岁的小孩能学会微积分,又有什麽奇怪的?」 江然直觉,一定发生了什麽特殊的事情,才让2045年的未来世界里,每一个人都如天才般聪慧,人人如龙! 怀着好奇心,江然再次走到糖果店门口,弯腰看着两位幼儿园小朋友:「你们好。」 他友好打招呼:「我刚才听你们在讨论微积分方面的东西,你们好聪明呀,幼儿园就开始学这些了吗?」 两小孩一愣,停止辩论,疑惑看着江然:「这难道不是常识吗?」 另一位小孩也点点头,奶声奶气说道:「幼儿园才不会教这些,因为这些东西幼儿园之前我们就学会了————这麽简单的东西,还用得着拖到幼儿园?」 ??? 江然第一次感觉中文如此陌生。 「那你们幼儿园学什麽?」江然很好奇。 「政治,国际局势,历史之类。」 小男孩眯起眼睛,审视江然:「这个大人不正常。」 「没错。」 另一名小孩眼神变得犀利,犹如名侦探柯南般开始分析:「他的着装不对劲儿,和大家的风格明显不一样。」 「对,而且眼神很清澈,但清澈中透露着愚笨。」 「他居然问我们幼儿园学什麽,好像他根本没有上过学。」 「但就算不上学,也不应该不知道这些常识。」 「我们俩刚才讨论的东西压根不是什麽微积分,只是顺口提了一嘴。」 「说明他只听懂了皮毛丶只懂得微积分,和我们来套近乎别有用心!」 两位幼儿园小孩,你一言我一语,直接把江然分析得明明白白。 江然哭笑不得。 这都是什麽神级幼儿园孩童?思维逻辑这麽强吗? 「走,我们找妈妈去!」「嗯!离开他!报警!」 两位小男孩手拉手跑了,想必是断定江然是危险人物,果断离开。 「太牛了。」 江然不禁感慨。 这里无论大人小孩都聪明的不像话,估计电信诈骗在这个时代应该是绝种了。 「也不对。」 他突然想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如果人人都很聪明,那诈骗分子的智商也同步上去了————真是王牌对王牌,这个世界真有趣。」 当务之急,江然感觉要尽快弄清楚这个未来世界的历史,以及每个人都变得如此聪明的原因。 他走进小巷,漫无目的行走。 很快,便看到一个爱心书屋。那是一个面积不大的透明玻璃房,里面没有人看管,摆了很多书架放了很多书,旁边贴有标语:「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意借阅!若您也有多馀书籍需要处理,请放置在爱心书屋内!」 有书的地方,就容易了解历史,江然径直走进去。 书架上的书籍很杂很乱,但很快他找到一本社会评论家的书一《世界一夜巨变,当人人都成为天才!》 「就是你了。」 他将这本书抽出来,仔细阅读。 果然,这本书里确实找到了江然想要的答案。 书本第一页就写到: 【数世纪以来,人们对于天才这个名号,都是仰望的丶触不可及的。 一般来说,一万个人中,才有可能出现一个天才;而无数历史事实证明,这位万中无一的天才所能提供的价值,远远大于剩下的999人。 那麽,接下来,就有两个问题需要解决: 1丶如何在一万个人中,找到这位天才。 2丶如何让剩下的9999人————也同样成为天才。】 「卧槽?」 江然睁大眼睛,看着这大言不惭的发言:「这想法,合理吗?」 他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天才这东西,还能人为改造吗?如果通过教育和后天干涉,能培养出来天才,那还能叫天才吗?」 江然一直都认为,天才是无法培养的,培养只能培养出来人才,绝对不可能培养出来天才。 纵观历史,也只出现了一个爱因斯坦,哪怕是爱因斯坦的孩子都没能成为爱因斯坦,难道还能把一万个人中剩下的9999人,全都培养成天才? 「有意思。」 江然突然对这本书提起兴趣,于是直接将书拿出爱心书屋,在户外阅读起来。 爱心书屋里光线太暗了,还是外边阳光下看书舒服。 翻页后,书中继续提到: 【2027年后,世界各国相继通过《ktp法案》,认可ktp4177药物疗效,并鼓励公民们通过服用ktp4177提升智力,释放大脑潜能。 但实际上,ktp4177药物的作用,远不仅仅是提升智力这麽空泛,它同时还能提高一个人的反应能力丶思维能力丶逻辑能力丶审美能力丶自制能力等等等等。 这是一款划时代的药物,他可以让每一个人得到全方位多层次的提升,智商与情商丶 处理问题的能力丶处事不惊的冷静———— 简单而言,ktp4177药物,可以让每个人,都成为万中无一的天才!】 看到这里,江然愣住了。 「嗑药?」 他抬起头。 怪不得。 怪不得这里每个人都很聪明,从上到下丶由内而外透露着自信与睿智。 原来都是嗑药嗑出来的! ktp4177,换句话说,这就是聪明药,吃了就会提高智商丶让人变聪明丶变成天才的—— 药。 「太神奇了吧,真的能造出来这种药吗?」 江然回想起小时候看的电视gg,好像就有脑白金丶黄金搭档之类,说是可以提高智力———— 但智力这玩意儿如果真的这麽容易提升,哪还有那麽多傻子? 江然继续看书: 【《ktp法案》通过之初,民众们普遍对这种新型药物缺乏信任,推广效果并不好。 但很快,仅仅几个月功夫,全球90%以上人口均已服用ktp4177,享受到了智力提升带来的美好生活。 一个学习成绩倒数的孩子,只需要服用ktp4177后,一天就可以学完一个学期的课程,在下次考试直接跃升班级第一。 久久拿不出方案的员工,服用ktp4177后,一跃成为销冠,在业内如鱼得水。 同样的情景也发生在科研丶艺术丶学术领域,包括流水线上的工人,也会在服用ktp4177获得惊人的专注力,效率提升数倍不止。 因此,在没有任何推波助澜的情况下,ktp4177的狂潮席卷世界,每个人都如愿变成曾经朝思暮想的天才,依靠智慧与努力走向人生巅峰!】 「原来如此。」 江然看明白了。 其实类似的情况,在他所在的2025年也正在发生,只不过大家把这种现象称之为— 「内卷。」 没错,努力是一种内卷,加班是一种内卷,辅导班是一种内卷,而《ktp法案》以及【嗑药变成天才】————又何尝不是内卷呢? 就像这本书里所描述,班级里倒数第一服用「聪明药」,变成了正数第一。 所有排名倒数的学生都成为优等生名列前茅,那曾经的优等生磕不嗑药? 当然,这种嗑药不是强制的,你爱磕不磕。 只是,你不磕,你就没别人聪明,你就成为不了天才,那在这个满是天才丶人人都是天才的世界里————曾经被称作优等生的你,只能沦落为边角料丶葱姜蒜丶无人在乎没有价值的废物。 学校里,是成绩说话;公司里,是业绩说话;科研里,是成果说话;包括爱情里,也是情商与智慧说话。 这世间所有的一切,聪明药ktp4177都能让你游刃有馀,如鱼得水——你有什麽理由不吃呢? 不吃也没关系。 反正你不吃,有的是人吃,你不想当天才,有的是人想当。 正如这本书上所言。 事情发展到最后,没有人会拒绝这种聪明药————就像没人会排斥让自己变得更聪明一样,仅仅几个月功夫,全世界超过90%的人都开始服用聪明药。 哗啦— 江然翻页,继续看内容: 【ktp4177的售价非常低廉,更是有很多公益群体免费发放,所以不存在因为经济问题买不到药物的可能;全世界范围内,无论多贫困的区域,都可以轻松服用该药物。 更可贵的是,ktp4177没有任何副作用,更是没有任何成瘾性,是医学界少见的完美药物。它不会引发任何过敏反应,也不会诱发任何并发症,无论是百岁老人还是呱呱落地的婴儿,都可以放心服用。 时间来到2030年,仅仅3年时间,全世界风气大变样。那些贫困地区的人们利用ktp4177带来的智力提升,帮助家乡改变贫困;那些曾经混乱不堪的社区,也变得文明有序,人人彬彬有礼,社会和谐向上。 据统计,目前ktp4177药物的全球覆盖率,已经达到99.97%以上。那些因为各种原因没有服用药物的人们,很无奈,只能在这个人人都是天才丶人人智商都超越爱因斯坦的世界里,无情被淘汰。】 看到这里,江然已经完全明白这个世界的历史背景。 说起来很神奇。 整个世界,整个社会,整个人类文明的面貌,竟然被一颗小小的药物改变了。 不过历史上也不是没发生过这样的事,青霉素的出现就对人类文明意义重大,但比起来这款聪明药还是差了点火候。 「3年的时间,全球服药率达到99.97%,每个人的智商都超越爱因斯坦。」 嘶———— 江然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感觉,莫名让他感觉有些恐怖。 也就是说。 刚才自己路上看到的每一位行人,包括糖果店门前那两位幼儿园小孩,智商全都在200以上,爱因斯坦在他们面前都得跪下来求教。 而这样的超级天才们,在全世界各个角落,还有近百亿人。 硬要说的话,其实这样的未来对于人类文明而言,并不算差。 虽然不可避免还是会产生很多社会问题————但社会问题这种东西,只要人类社会存在,就一定会有问题,这是无论如何避免不了的。 现代社会中,人人都追求健康,那为什麽不能人人追求智商丶追求聪慧丶追求成为天才呢? 江然代入自己,思考一下。 如果高中时期————别说高中了,哪怕是现在,拥有这种吃下去就能变聪明变成天才的药物,他吃不吃? 那当然吃啊! 不吃就是傻子!真真意义上的傻子! 不单单他会吃,迟小果肯定也会吃,许妍也会吃,王浩丶张扬丶南秀秀————他身边所有能想到的人,应该没有不会吃的。 因为只要吃了就能变成天才,变成天才就能拥有更好的生活,你唯一要担心的就是吃的比别人慢,导致让别人占了先机。 哪怕是那些真正的天才们,比如神父吴远征,还有木偶庞贝特,他们一定也会毫不犹豫吃药。 即便他们已经很聪明,但如果还能变得更聪明,何愁会输掉这场游戏?何愁会自杀? 【人只要变得足够聪明足够天才,那就一定能想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人类的上限并不是智力的上限。】 吱呀一忽然。 一辆加长版豪华轿车刹停在路口,然后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开门而出,大步走进巷子里。 轿车车门徐徐关闭,继续向前开。 但转而————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路口转角,宛如地震一般,冲出来各式各样长枪短炮的记者,以及激动兴奋的追车人群:「张院士!请等一等!请接受下我们的采访!」 「张猛先生!您是龙国的骄傲!」 「可以签个名吗?求求您了!您是我的偶像!」 「那是张院士的车!等等我们呀!」 就这样,浩浩荡荡的人群追在豪华轿车后面,朝路的另一边蜂拥而去。 「丧彪?」 江然眨眨眼睛。 刚才那位西装革履中年人逃窜的过于迅速,他一时没看清。 但从新闻联播里已经知道,丧彪的本名就叫张猛,各种奖项称号多的吓人,在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后,于今日清晨乘飞机返回国内———— 综合这些情报,不难分析出,人气无敌万众追捧的丧彪,被热情的市民群众们一路追随,一直追到这里来。 无奈,他只能让司机加速转弯,然后卡视角下车,跑到小巷子里调虎离山。 江然无奈笑笑:「人怕出名猪怕壮,出名也有出名的烦恼啊,此前的丧彪是被警察追着跑,现在是被 崇拜者们追着跑。 ,,他合上手中书本,准开进入小巷子,去会一会丧彪。 曾经满口喷粪的彪悍狱友,如今竟然摇身一变,成为名声赫赫的学店泰斗,江然非常好奇这种反差。 拿着书本,钻进小巷子,发现丧彪已经走亍。 他一路小跑,终于在两个转角后,看到那精致端庄温儒尔雅的背影! 「丧彪!」江然忍不住大喊。 咯噔。 明显能感觉到,前方梳着背头的男子一愣,然后————这位未来世界里,江然最熟悉的陌生人,缓缓回过头。 「丧彪!」 看到远友,江然倍感亲切,直接跑上前,拉住丧彪胳膊,一阵摇晃:「你瘦了呀!我去,你还健身了?你这肌肉线条很厉害啊,身材管理真不错!」 「抱歉。」 丧彪轻声细语,上下打量江然:「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您?」 江然听到这种盏称,十分别扭。 因为之前丧彪见到他,第一句话不是吊就是妈,肮脏无比!现在突然变得如此礼貌,让江然感觉非常不习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呵呵,还请您不要暴露我的行踪。」 丧彪笑容优雅,躺手合十,态度很是谦逊:「我这一路舟车劳累,实在疲于应对那些欢迎,所以无奈之下半路下车,想自己清静一下,还请成全。」 「... —「」 江然几番张口,欲言又止。 这种高水平的话语,从丧彪备里讲出来,让江然一时乱了阵脚,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0 「当然,如果你想要签名的话,我可以给你,合影也没有问题。」 丧彪仍旧笑得文快彬彬,低头看向江然手里握着的书本。 很显然,他认为江然也是他的崇拜者,是来找他签名的。 所以,他从西装口袋拿出铅笔,主动将江然手里的书籍拿过来。 「嗯?」 看到封皮,丧彪微微皱起眉头。 这不是他写的书。 顷刻,无比聪慧的大脑开始分析。 可以明确,这位小伙子并非是来找他签名的。而且手里这本书,他看过,作者更是采访过他,这是一本讲述层面很浅薄的书————相当于少儿读物水平。 一般而言,像这位小伙子十九二十岁的年纪,是不会看这种书的。 也就只有幼儿园里的小孩子,才会通过这种浅显书籍,了解ktp药物改变世界的发展史。 再看这位小伙子的服丙,也很有问题。 在这个人人都是天才的时代,大家打扮都很精致,无论长得是帅是丑,至少都要整整齐齐,乾乾净净,有一定的合理穿搭。 可眼前这位小伙子,虽然长得很白净,但头发没有打发胶,被风吹乱了。短袖与休闲裤都很随意,在这个时代完全算得上是邋遢————不像是这个时代的审美。 还有。 丧彪? 这位小伙子刚才喊自己丧彪,并且不像是认错人的样子。 丧彪这个粗俗且带有强烈攻击性的词语,已经很多年没听过了。 他记得,这是二十多年前,港片里经常出现的恶俗外号。 但是现在这个文明社会里,哪还有人说脏话丶骂人?丧彪这个侮辱性称呼更是销声匿迹,早就从文化圈层里消失了。 所以———— 丧彪强起眼睛,总结眼前小伙子身上的不正常: 1丶不符合时代的装扮和服丙。 2丶早已被时代淘汰的恶俗用语。 3丶只有对这个世界不了解的人,才会去阅读的浅薄书籍。 4丶明明自己没见过对方,对方眼神里却满是久别重笛的欣喜。 「呵呵呵————」 丧彪微微一笑,摇摇头:「我想明白了。」 看着突然大彻大悟的丧彪,江然有些疑惑:「你明白仞麽了?」 「呵呵,小伙子啊————」 丧彪卷着书本,敲敲江然肩膀:「【你该不会————是一名时空穿越者吧?】」 > 第209章 何错之有(5.7W月票加更! 第209章何错之有(5.7w月票加更!) 轰!! 犹如一道闪电在脑海劈下。 江然此刻受到的震惊,不亚于当初在同学聚会后看到程梦雪徐徐走来。 什麽鬼? 这丧彪一句话都没问,直接把自己底细给看透了? 我的彪啊,这智商也太变态了! 此前看书本里的描述,江然还对「聪明药ktp4177」 丶「人均超越爱因斯坦的智商」没有什麽实感,可现在与丧彪稍稍一接触————他就立刻感觉到什麽叫做强弱悬殊丶高下立判! 看来。 此时此刻。 丧彪的智商,远在他之上!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如今的丧彪,已经成为小小江然高不可攀的存在。 「张猛院士。」江然言语中满是敬重。 「别别别!」 丧彪和蔼笑着,摆摆手:「你还叫我丧彪就好,这些年每个人见了我都毕恭毕敬,喊着那些我都听腻的称呼—— ——现在突然有人喊我丧彪,我还挺喜欢的。」 「小伙子,请你务必保持好刚才的态度,我感觉很有意思。而且,麻烦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时空穿越者?」 丧彪的对话,滴水不漏,把节奏和主动权都卡的死死的,江然只得老实点头:「是的,彪院士。」 「别别别,千万别这麽客气,快,就像你最开始喊我那样,拿出那种气势,喊我一声。」 「丧彪!」 「误对,就是这个味,哈哈。」 丧彪看起来很满意,享受到了遗失多年的快乐:「以后你就这麽喊我就好,拜托了。」 「————」 江然无语,这都什麽变态玩法? 感觉自己不知不觉间,好像被丧彪玩弄成了一个满足他独特性癖的情趣玩具。 可恶。 这就是智商上的绝对碾压吗? 有没有ktp4177?他现在迫切想要来一颗,这种不明不白丶不知道是不是被丧彪戏耍的感觉,实在太不爽了! 丧彪打量着江然,开始沉思:「没想到,这世界上,竟然真的存在时空穿越者,那也就是说————时空穿梭机,看来是可行的。」 「小伙子,你来自哪一年?根据我的推理判断,你应该至少来自20年前吧?这个时代早就没有人像你这般打扮丶说丧彪这种粗俗之语了。 77 「嗯————」 「这粗俗吗?」 江然疑惑:「这不是一个很普通的外号吗?」 「哎,着实是粗鄙之语。」丧彪如慈父般微笑。 「那你还让我这样喊你!」 「呵呵,这是多麽难得的体验呀,世上又有几个人有机会见到时空穿越者?快告诉我,你来自哪一年?」 「2025年。」 江然感觉没有任何隐瞒的必要。 因为眼前丧彪实在太聪明了,这才打一个照面,自己就像透明人一样被丧彪看个精光。 听到这个年份,丧彪眯起眼睛:「【嗯————我大概是明白了。】」 「你又明白什麽了?」 「我以前有一个学生,资质平平,没什麽建树,也没什麽培养的必要,但是他他妈的」 一瞬间。 江然和丧彪都愣住了。 「啊?」「嗯?」 江然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他妈的? 丧彪说脏话了!丧彪开始喷粪了! 当真是本性难移吗? 可是,之前丧彪温儒尔雅文质彬彬的样子,也不像是假的啊?这突然之间现出原形,是怎麽回事? 「咳咳。」 丧彪可能也感觉气氛有些尴尬,轻咳两声:「刚才,好像有什麽东西飘过去了。」 「没有。」 江然斩钉截铁:「没有任何东西飘过去,倒是你嘴瓢了。」 「好像是柳絮。」丧彪看向天空。 「现在是9月份啊!」 江然哭笑不得:「9月份哪棵柳树能给你飘出来柳絮?」 「嗯————」 丧彪皱起眉头,托着下巴,若有所思:「那就是杨絮。」 「杨絮和柳絮是一起的啊!彪哥你怎麽语无伦次了?」 江然连忙拉住丧彪胳膊:「没事的丧彪!你在我面前千万别有什麽偶像包袱,该骂人就骂人,该喷粪就喷粪,千万别端着。」 「咱俩是好哥们,说真的,你这样让我还熟悉一点,轻松一点,刚才你装模作样的让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乱讲什麽!」 丧彪难得情绪出现起伏,一把甩开江然胳膊,怒目而视:「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什麽喷粪喷粪的,喷尼玛」」 两人再度呆滞。 犹如时间暂停般,场面一度很尴尬。 「彪哥!」 江然激动不已,就差跪下拜把子了。 这才是他最最敬爱的彪哥!无论哪个未来世界里都如同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你快再骂我两句吧!」 他突然有点理解刚才丧彪的变态要求————果然啊,人们都在寻求一种安全感,对于此时此刻的江然而言,丧彪骂的越狠丶原形毕露,他反而感觉越亲切。 「咳咳。」 丧彪意识到自己不对劲,赶忙闭嘴:「你跟我来。」 他脸色阴晴不定,拉着江然在小巷里穿梭。 「彪哥,我们去哪?」 「我在这附近有一个小别墅。」 丧彪叹口气:「艹!都怪下车太急,忘记拿药了,这事搞得。」 「药?」 江然快步跟在丧彪身后。 肉眼可见,丧彪身上无论是智商丶情商丶谈吐丶还是气质,都如同雪崩般光速下滑,和刚开始见面时那个世界级精英的精致丧彪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丧彪在分岔口挠挠头,似乎迷了方向。 那用发胶打理整齐的大背头,此时被他挠成鸡窝:「这边这边,快快快。」 丧彪很着急,江然也没机会问那麽多,茫然跟在身后。 他不知道丧彪言语里说的【药】是指什麽药。 是那个聪明药ktp4177吗? 可是那本书上说的清清楚楚,这款药物没有任何副作用,也没有任何成瘾性————按理说不至于出现这般戒断反应。 难道丧彪一直在服用其他药物? 终于,来来回回走了十几分钟,总算抵达一栋小别墅。 这里可是东海市城区啊————能在这里买下一栋小别墅,丧彪的财富可想而知。 嘀嘀! 这里的门禁系统非常发达,丧彪还没走到门前,识别系统就识别到主人身份,将房门打开。 丧彪领着江然直接上二楼,来到书房,拉开抽屉。 「呼————」 丧彪擦擦额头细汗,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特麽的,我就记得这里还有存货,那群人从机场追到市里,跟特麽煞笔一样!」 江然没有说话,默默看着丧彪。 这种宛如「退化」一样的反差,让江然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从风度翩翩学富五车的张猛院士,退化到满口喷粪素质低下的丧彪,仅仅用了20分钟不到。 眼前这位骂骂咧咧丶头发乱糟糟丶领带都扯掉的邋遢男子,与江然印象里的丧彪一模一样,这才是真正的丧彪! 很快,丧彪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胶囊大小的塑料瓶,拧开,将里面亮晶晶的粉末倒在桌面。 然后,又拿出一张银行卡,点点拨动,将那些亮晶晶粉末划成窄窄一条线。 「喂!」 江然骨子里的反毒基因顷刻惊醒:「丧彪?你干嘛?」 然而———— 丧彪就好像没听到一般,右手按住右鼻孔,低下头,贴近桌面,鼻腔用力,汁备吸食「卧槽!」 江然直接嘭的一准将桌子掀翻:「丧彪!你神经啊!」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龙国人对于毒品都是零容忍! 江然乍麽可能眼睁睁看着丧彪误入歧途,情急之下压根顾不了那麽多,掀翻的桌子将粉末扬在空中,丧彪不仅一点没吸到,还被桌子压翻在地! 「曹尼玛!」 他脸色通红弗口大骂:「你特麽有病吧!掀什麽桌子!」 「你乍麽吸毒啊!」 江然无法理解:「你这种身份的人,乍麽能吸毒啊!」 「吸尼玛啊!」 丧彪挺身跳起,抓起台灯就向江然扔过来:「滚!」 他连忙看向地面———— 刚才那亮晶晶的粉末全都在地毯里,完全没办法吸食。 「艹,就特麽剩那一个了————」 丧彪已经完全失了智,喘着粗气走过来,推开江然,开始翻箱倒柜。 「丧彪!你冷静点啊!」 然而,任凭江然如何阻拦,都没有任何效果,丧彪就像发疯一样,冲出书房,来到客厅,又是一顿翻找。 「找到了!」 终于,他在茶几下找到那小小塑料瓶。 江然来不及阻拦,丧彪直接仰头倒在鼻孔里,用力一吸— 世丑,安静了。 丧彪如石膏般凝固在那里,江然也不确定会发生什麽,站在楼梯口也没有前进,静静看着丧彪。 良久———— 「呵呵呵,呵呵呵。」 丧彪发出上流贵族独有的「老钱笑准」,挺直腰杆,紧了紧领带,摇摇头:「真是不好意思,失变失变。」 他拿起桌面上手帕,擦擦嘴角与眼角,姿势优雅,仪态端庄,俨然像换了一个人。 仅仅是几秒钟功夫,他又无比神奇的,从那个粗鲁猥劣的丧彪,伍成了风度翩翩丶雍容华贵的张猛院士。 而这一切契机———— 不过是吸食了一瓶亮晶晶的粉末。 江然眉头紧锁,走上前,捏起掉元在地上的塑料瓶。 翻动。 侧面印有药物名称—ktp4177。 这是那个全世丑都在服用的聪明药! 「这是乍麽回事?」 江然面色严肃,盯着沙发上,起开红酒木塞子的丧彪:「不是说,这个东西没有成瘾性吗?」 哗啦哗啦,哗啦哗啦。 猩红又昂贵的红酒,从酒瓶倒出,在誓脚杯中摇曳。 丧彪举起酒杯:「ktp4177,世人皆知,当然没有成瘾性,这是一款没有任何副作用的药物。」 「那你刚才是乍麽回事?」 江然走到茶几对面:「你的表毫,完全就是一个瘾君子,你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丧彪呵呵一笑,摇了摇头:「非也,非也。」 他抿了口红酒,晃动酒杯:「药物的成瘾性,指的是里面的化学成分直接作用于大脑,改大脑神经系的结构和功能,并进一步推动寻药和用药行为,最终导致成瘾症状发生。」 「ktp4177这麽多年以来,早就被无数实验证实,里面不含有任何成瘾成分,想停药随时可以停,没有任何戒断反应,也没有任何药物依赖。」 江然静静看着丧彪:「那你为什麽不停掉它?」 「呵呵。」 丧彪轻笑一准,饶有兴趣看着江然:「年轻人,你说这句话,过脑子了吗?我为什麽要停掉它?ktp4177对我而言,对见个世丑而言,有任何害处吗?」 「ktp4177,是人席历史上最伟大的发明,它彻底终结了亚才们对于智力丶对于聪慧的垄断。」 「你既然生活在2025年,那你应该很明白这点一」 「【一个人出生之时,他的智商,他的脑力,他的聪明程度,就已经被锁死了。】」 「如果你曾经学习很好,没有笨过,没有死学活学都考不誓分————那你确实不会懂,聪明这种资源有多麽宝贵,又有多麽垄断。」 「但毫在不一样了,ktp4177的出毫,让每个人都可以成为超越爱因斯坦的才丶都可以体会到聪明聪慧的幸福,我又为什麽要停掉它呢?」 丧彪又抿了一口红酒,放下酒杯:「你没有笨过,你不会懂;你没有考过倒数,你理解不了。」 「我以前也不是这样子的,小时候人人看我都是傻子,最简单的算术题都算不明白,所有人都看不起我,骂我是个废物。」 「不过我并不怪他们,因为这个世丑就是这样,没人喜欢傻子,人人都想伍得聪明。 我自然,也是一样————我又没办什麽错事,你干嘛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呢?」 丧彪抬起头,笑得自信,笑得骄傲:「【我只是想伍得聪明一点————难道,这也有错吗?】」 2 第210章 诱惑 第210章诱惑 江然看着冠冕堂皇的丧彪,无法反驳。 因为对方说的确实是实话。 一个笨蛋丶一个曾经被所有人嘲笑的笨蛋,想变聪明又有什麽错? 人们会为了健康去吃药; 会为了强壮去运动; 会为了博学去读书; 这些事情本质上并没有什麽区别,每个人都有追求优秀追求完美的权力————而对于丧彪而言,他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个聪明人。 这个愿望,没有伤害任何人,没有危害任何事,甚至还利用他的头脑给科学界带来很多贡献。 所以。 丧彪,何错之有? 但是———— 唯一让江然顾虑担忧的,就是聪明药ktp4177的成瘾性。 虽然丧彪口口声声说这个药物没有任何副作用丶没有任何成瘾性,可刚才丧彪那抓狂的状态,着实让江然无法相信。 而且现在,他也弄清楚了丧彪时而文质彬彬丶时而满口喷粪的原因【药效时间到了。】 与江然一开始认为的不一样,ktp4177的药效并不是永久性的,并非理想中的吃一次就能永久提升智力。 丧彪就是因为被崇拜者们追车,下车时没有拿药,所以才导致药效断了,一时间「现出原形」「回归本性」,变成最初那个粗俗蛮横的丧彪。 「这个药效是多长时间?」 江然问道:「只要不按时服药,就会失去聪明的状态,大脑急剧退化,对吗?」 丧彪点点头:「药效的时间因人而定,每个人体质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 「但一般而言,每12小时服用一次是最稳妥的————只要每12小时服用一次,就可以保证聪明的状态永远保持。」 「断药的话,就如你所说,大脑会迅速进入懒惰」状态,不仅会导致智力下降,记忆力和判断力也会同步下降,让人不自主感觉到慌乱。」 「一直以来,我都适应了这种聪明状态,逻辑清晰,思维活跃,看待任何事物包括思考时,一切都是醍醐灌顶,就像汽车驾驶在无人高速公路上一样。」 「那种感觉和你描述不来————只能说,天才们能有这种清晰的大脑,真是太幸福了。 任何念头只要刚冒出来就能思考到答案,任何困难刚一有想法,就能想到解决办法。」 「这麽多年,我已经聪明惯了,我受不了那种手足无措丶思绪混乱丶连药放在哪里都记不起来的愚笨。你比如现在,我就好多了。」 丧彪仰躺在沙发靠背上,眼神明亮又睿智:「我已经想起来了,这栋房子里共有7个地方,放有134颗ktp4177胶囊,光是这个客厅里,除了茶几下面,书柜和餐边柜的抽屉里,也存放有两盒。」 「可你看,这麽简单的事情,刚才我居然忘得一乾二净,翻箱倒柜都找不到药。看起来————从机场坐上车回东海时,我身上的药效就已经开始衰退了,要不然,我绝对不会犯那麽多低级错误。」 「可是,丧彪,你不感觉这很恐怖吗?」 江然摊摊手:「只要不吃药,就会变成傻子丶变回之前骂骂咧咧粗鲁的样子。就好像————你的人生,已经被药物控制一样。」 丧彪笑了笑:「那就一直吃药不就好了?」 他完全不在意:「这世界上,曾经有太多慢性病需要终生服药,白血病的格列宁,糖尿病的胰岛素与二甲双胍————但现在,这些曾经终生需要服药的慢性病,全都被克服了。」 「那你觉得,是谁把这些曾经被称为绝症的慢性病治好的?呵呵,是我们啊————是我们这些,吃了ktp4177的天才们啊。」 「这款聪明药,不但可以让科技变得发达,让世界变得更好,解决困扰人类发展的一切难题;更是还能让每个人体会到身为天才的奇妙。」 「其实实话告诉你,这些金钱财富,亦或者那些奖项名誉,我根本就不在乎,谁想要随时拿走都可以,我唯一想要的,就是一」 「【现在这活跃的大脑,清晰的思维。】」 「你一个来自2025年的时空穿越者,是根本体会不到这种变聪明的魅力的。就像是一个高度近视的人第一次戴上眼镜时的震撼————你能了解那种【视野清晰丶看穿万物】的感觉吗? 」 此时此刻,江然已经彻底明白了。 丧彪的比喻很贴切。 眼镜这种东西,对于近视眼们而言,就是生活中最直接的外挂。 当你能够清晰没有重影的看到世间万物后,你还能接受此前那般浑浊丶模糊丶散光吗? 「ktp4177,并非没有成瘾性。」 江然轻声说道:「虽然在化学范畴,它或许确实没有成瘾物质,是非常健康的一种治疗药物。」 「但物质成瘾之外,还有一种精神成瘾————这种症状和药物本身无关,是人性的贪婪与欲求。」 他扔掉手里的小塑料瓶,抬头看着丧彪:「【聪明,也会让人上瘾。】」 丧彪拿起红酒杯。 摇晃。 优雅的抿一口:「我也从没有否认这点。」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聪明的感觉,当然会让人上瘾。你读过艾米莉·狄金森的诗吗?」 江然摇摇头。 现如今,他和丧彪的知识面完全不是一个等级。服用过ktp4177的丧彪是智商远远超越爱因斯坦的超级天才,他必然博览群书过目不忘,博学程度岂是江然能比的? 「《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丧彪开始吟诗:「这是狄金森在42岁那年,隐居山林时写的诗。」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 「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然而阳光已使我的荒凉————」 「成为更新的荒凉。」 丧彪站起身,拿起红酒瓶,又给自己倒上半杯红酒:「事实就是这样,江然,由奢入俭难这句道理,指的可不仅仅是经济生活方面。」 江然没有说话。 他无法评判这件事,因为正如丧彪所说,这件事没有任何错误之处,追求聪明是人之常情。 况且刚刚在外边看书时,江然也想过,如果有这样的药物摆在自己面前,他也一定会吃的,谁不吃谁是傻子。 当然———— 那是在他看到丧彪歇斯底里的戒断反应之前。 现在,他确实有些犹豫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 他好奇问道:「既然每个人吃了ktp4177,都会变得聪明,都会变成天才,那为什麽只有你————」 「抱歉,我没什麽恶意哈,我只是单纯的好奇。既然这个世界里,每个人都是智商远胜爱因斯坦的天才,那为什麽最后诺贝尔奖还是颁给了你?」 「不单单是诺贝尔奖颁给了你,我看过新闻,你获得的那些荣誉绝对不是每个人都能获得的,你绝对是这个世界成就最大丶最聪明的一小部分人。 「这很奇怪不是吗?难道每个人体质不同,所以导致ktp4177的药效也不同,实际效果因人而异?」 「那是肯定的。」 丧彪点点头:「医学上任何药物都是如此,甚至还有天生对这种药物免疫的人————那种人在这个时代才是真正的可怜。」 「不过,我之所以能成为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一小部分人,倒是和体质没什麽关系,这要从ktp4177的药效原理讲起。」 「ktp4177的效果,是让那些没有激活丶没有活跃的脑细胞,爆发出数十倍的潜能。 而对于那些已经活跃的脑细胞,就没有太大效果。」 「所以,对于那种本身就很聪明的人而言,ktp4177虽然也能让他们再聪明数倍不止,但效果和那些本身智商很低的人比起来,就没有那麽显着了吧。」 「简单一点来说,就是——【原本越笨丶智商越低的人,服用ktp4177的效果也就越好,变聪明的程度也就越高!】」 ? 。 ? 听到这种反常识的药效,江然着实目瞪口呆。 他原本以为,这种聪明药是对大脑水平的整体提升,大致相当于服药后智商增加固定数值————这也就意味着,肯定是原本的天才变成更加极致的天才,而原本的智障也可以变成普通天才。 却没想到,实际药效是反着来的! 越是聪明的人,药效越差;越是大脑没有开发没有利用的人,药效越高! 「咳咳。」 江然感觉,房间气氛好像有些尴尬: ! 「那岂不是说————」 「没错!」 谈及这个,丧彪很是骄傲:「我就是这个世界上很少见的,药效好到极致的人。当然啦,这也意味着,在《ktp 法案》通过之前,我是这世界上智商最低丶最愚笨的一群人。」 「如果按照你们2025年的智商评判标准来看,我的智商数值应该在420左右。」 智商420? 江然愕然。 要知道,爱因斯坦这种举世公认的超级天才,智商也只有165————而眼前的丧彪,智商已经突破400! 但一想到ktp4177的反直觉药效,江然也是哭笑不得。 这就像一个反转世界一样。 原本的丧彪,比全世界99.999%的人都要愚笨,和草履虫旗鼓相当;但当全世界都服用聪明药后,丧彪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蠢,一跃成为举世闻名的超级天才,碾压99.999%的人。 这———— 不得不说,这真的是像是时代红利了,丧彪成为站在风口上的猪,不飞也得飞。 智商高达420,江然不太能明白这是什麽概念,因为这已经远超他对世界的认知。 但他很有自知之明,哪怕他也服用ktp4177,最终的智商也绝对不会超越丧彪,大概或许可能在370左右。 而爱因斯坦就更惨了。 如果爱因斯坦能活到现在,吃下ktp4177,那他的智力提升幅度,绝对小的可怜,智商能从165提升到265就很不错了。 所以,这个世界真有趣。 【曾经的智障们成为改变世界的天才,而曾经的天才们变成新世界的智障。】 好不公平啊。 「呵呵。」 丧彪晃动红酒杯,饶有兴趣看着江然:「你是不是在想,这种药效让这个世界很不公平?」 「没有。」 江然嘴硬否认。 在智商高达420的天才彪面前,江然感觉自己就像个透明人,对方就像会使用读心术一样,能看穿他的一切想法。 这种感觉确实很不爽。 然而———— 聪明如彪,当然看得出来江然在嘴硬,不过他也懒得拆穿而已:「从个人角度而言,或许是有些不公平;但如果站在整个人类文明的高度来看,优胜劣汰,适者生存,这是种群发展过程中的自然选择。」 「这世界数万年来就是这样,聪明的人活下来,聪明的人改变世界,聪明的基因延续」 0 「文明从来不看过程,只看变果。我不否认,在原始人年代,一定也出现过智商媲誓爱因斯坦的人————但是,有什麽用呢?如果他体格不健壮,很可能连冬天都熬不过去,尸体化作秃上与鬣狗的餐食。」 「在文明发展的不同时期,聪明的定义是不一样的。原始时代,身材健壮跑得快,就叫聪明:封建时代,能说会读会吟诗,就叫聪明:工业时代,心灵手巧捣鼓机械,就叫聪明;信息化时代,逻辑思维才叫聪明。」 「所以————没什麽公平与不公平的,社会最神奇的一点,就是它会自动发展成一个公平的形态,正如同现在这样,真正改变科学改变世界的,就是我这种人。」 「乔要知道,现在的诺贝尔奖,可和乔所在的2025年不一样,现在2045年任何一个小实验室的小突破,都足以在乔们那个年代拿诺贝尔奖。」 「如今的天才多如牛毛,而我还能够在这种人人如龙的环境中脱颖而出————这不是我选择了时代,而是时代选择了我。」 丧彪能说会道,伶牙俐齿,谈论起观点引经据典,不留给江然任何反驳空间。 不过,江然也懒得与其辩论。 因为———— 他留意到了盲的盲点。 没有任何副作用的聪明药ktp4177,以亏全世界各国都通过的《ktp法案》,让他集觉背后一定有蹊跷。 首先,是这个药物本身。 它的药效如此离谱,就不说了,毕竟化学研究就是这样一个纯靠运气的领域———— 所谓实力与经验,在运气面前一文不值,这门学科就是这般神奇。 江然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款聪明药,竟然能做到真正意义上的没有副作用。 这显然是不科学的。 一般而言,药效越强的药物,副作用也一定越强,这是药物原理与人体机制都无法避免的。 可反观ktp4177,这药效都上天了,直接让丧彪飞升成文曲星,并且确实没有任何一点生物学上的副作用。 这药不像是【人类】造出来的。 好吧。 如果硬要强丞夺理,说存在即合理,说聪明药就是医学奇迹。 那全世界各个国家,都能允许《ktp法案》通过,是不是太玄幻了? 即便这种药物真的没有副作用,但人类社会的勾心斗角丶以亏资本势力儿间的角逐,远远没有那麽简单。 聪明药明面上的效果,是让每个人都变成天才;但实乘上,却是让世界格局彻底洗牌一曾经那些掌握权力的政客,在大家都服用ktp4177后,他的灿脑反倒是最愚笨的,直接会被仞下亚; 曾经那些世界级富豪们,他们本身就很聪明,这些先天优势却在ktp4177面前成为无法逆转的劣势————面对诸如丧彪这种「智障逆袭」的超级盲秀们,他们瞬间就会被拉下神坛。 而且,还不单单是权力与财富会被重盲洗牌,世界各个行业都将彻底颠覆,专家和学者们的智商被曾经那些智障们碾压,直接去话语权;原本处在社会底层的人们一跃成为这个社会的管理者。 这种情景————就连19岁的江然都能预想到,他不相信2027年那些上层人士们考虑不到这些。 无论如何,这些既得利益者们,绝对不可能允许《ktp法案》通过,更不可能允许星星儿火燎原,让全世界99.97%的人都服用聪明药。 只是。 道理是这个道理。 这麽简单的利害关系,谁都能想明白。 可现实就是这麽疯狂——————2027年世界各国相继通过《ktp法案》,几个月后,全世界就已经完成格局颠覆。 太夸张了。 曾经木偶庞贝特布局多年,才完成了他的虚拟世界计划。 可ktp4177与《ktp法案》,用了几个月时间就做到了。 所以。 答案。 不言而喻。 【能用这种超乎常理的手段,让全世界服用ktp4177的人————大概率和曾经的木偶庞贝特一样,是天才游乐场的获胜者!】 除此し外,江然想不到任何可能。 夸张的药效丶 没有任何副作用丶 全世界通过的不合理法案丶 某种意义上,这三件事,比木偶庞贝特的虚拟世界计划还难以达成。 曾经庞贝特的遗书上说过,他战胜了所有对手,赢得了游戏胜利,却最终毁了人类文明。 负42层的地下游乐场,庞贝特的影像更是悔恨痛哭,说如果不是他最终侥幸活到最后,而是其他天才们获得游戏胜利的话——一定可以比他做的更好丶为人类打造真正誓好的未来。 因此。 现在的形势,大概率是庞贝特如愿了。 江然猜测。 要麽是木偶庞贝特(诺亚教授)头从了他的建议,断弃了虚拟数字计划:要麽就是出现了其他什麽情况,导致天才游乐场游戏的最终胜利者发生变化,变成了其他人,所以未来世界的面貌也同步改变。 会是谁呢? 将人类未来,打造成这样一个人人如龙丶人人都是天才的世界的人————到底是谁呢? 「丧彪。」 江然抬起灿:「是谁发明了ktp4177?他作为改变整个世界格局的始作俑者,一定很出名吧?」 然而。 出乎意料。 「不知道。」 丧彪摇摇头:「ktp4177的发明者是谁,新今仍是一个未解谜,这款药物————就像凭空冒出来一样。」 果然。 江然眯起眼睛。 这其中,果然有问题! 「那,《ktp法案》的仞动者呢?」 他继续问道:「全世界各国都在2027年通过了《ktp法案》,这总不能毫无徵兆吧?一定有什麽人在背后仞动这件事吧?」 可惜。 丧彪还是轻笑一声,摇摇头:「乔还真是问到点子上了,《ktp法案》事,也同样扑朔迷离。乔让我现在回过灿思考,我也姿不清楚,桐麽世界各国就这麽不约而同通过了这个法案。」 「很奇怪,很不合常理,对不对?这世界上有很多专家学者们都觉得不合常理丶不符合那些年的各国局势。」 「但事实就是事实,不仅ktp4177药物凭空出现,更是《ktp法案》也通过的猝不亏防————历史就是这样发展的,没有人知道理由。」 「乔要是想了解的话,那个书柜,乔打开玻璃门,从上面数倒数第三层,第14本书,就讲的这种疑惑。」 丧彪记忆力惊人,直接背对着书柜,给江然背出那本书的准确位置。 江然走过去,将那本书抽出。 《ktp疑点分析》 打开书,开始阅读。 时间有限,很快就要被世界线踢回2025年,所以江然一目十行丶走马观花丶快速阅读o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的学者们确实很聪明,刚才江然思考的这些问题,在人家眼里就是小儿科,开篇前言里就已经阐述2027年世界各国通过《ktp法案》的不合理性。 可即便世人皆知不合理,也找不出来原因。 更是ktp4177药物的来源,也完全没有任何线索。调查这麽多年丶人类一直享受它的恩惠,却仍旧不知发明人是谁。 「不愧是聪明药的发明人,确实很聪明。」 江然低语。 和木偶庞贝特的高调不同,在这次2045年的未来世界里,ktp4177发明者把自己隐藏得很好,不留下任何踪迹。 或许———— 他是未雨仆缪,有意识的防备自己这样的时空穿越者? 但不管怎麽说,这次天才游乐场的胜利者,确实比木偶庞贝特聪明多了。 既然,满世界智力超群的超级天才们都找不到他的踪影,江然自然也不用门弄斧,他肯定也同样找不到的。 「小伙子,乔好像————对ktp4177颇有怨言。」 丧彪又拿出一个高脚杯,倒了半杯永酒。然后站起身,举着酒杯走来,递到江然手中「这明明就是划时代的发明,为什麽愁眉苦脸的?乔不喜欢变聪明的集觉吗?」 「很难讲。」 江然如实说道:「可能是乔刚才的戒)反应丶以亏乔服用药物的方式太像吸毒,让我产生了抵触心理。」 「哈哈哈,其实不那样吸也可以,直接把胶囊吞下去效果是一样的,只是药效会锯一些。」 丧彪拍拍江然肩膀:「【乔既然专门从2025年穿越到2045年,一定是遇到了什麽麻烦事丶想来这里找解决办法吧?】」 智商420的超级天才,思维无敌敏锐,足以看透江然一切。 他拉开抽屉,打开里面一个药盒,拿出一颗亢有亮晶晶粉末的胶囊,递给江然。 江然捏起那颗胶囊,侧面,同样刻有ktp4177字样。 「这世界上有很多难题,其实并不困难,乔想不到解决办法,只是因为乔不够聪明。」 丧彪晃着永酒杯,悠然说道:「只要乔足够聪明.大脑足够灵活,思维足够清晰————我想,任何问题都能找到答案,任何困境都能找到突破办法,这就是ktp4177存在的意义。」 「所以————」 咔。 丧彪和江然碰杯,两只高脚杯发出清脆声响:「江然,把这颗药吃下去吧。」 「乔难道不好奇————天才状态的乔,会变得多麽聪明吗?」 ? 第211章 重大发现(6W月票加更!) 第211章重大发现(6w月票加更!) 江然捏着手中胶囊,看着里面亮晶晶的粉末,看着侧面凹刻的ktp4177——第一次真正理解到,那些神话故事里无上力量对于英雄们的诱惑。 吃下这个,就可以变聪明; 吃下这个,智商就可以远远超过爱因斯坦; 吃下这个,自己目前所遇到的所有麻烦丶所有困难,都可以得到解决。 这是多麽美好的东西。 说不定,吃下这颗小小药物后,更是可以修好阳电子炮,完成自己对程梦雪的承诺! 更是可以依靠过人的智力与天才游乐场其他成员对抗,找到秦风! 江然承认,他确实心动了,非常心动。 丧彪举起的红酒杯,就如同伊甸园里恶魔毒蛇手上的苹果,告知夏娃:「吃掉禁果,眼睛就会变得明亮,如神明般知晓善恶。」 最终,亚当与夏娃没能忍住诱惑,被逐出伊甸园。 而江然———— 却捏着这颗足以改变命运的胶囊,迟迟没有放入口中。 【谨慎综合症】。 这是无数人吐槽过江然的毛病,说他在很多没必要的事情上过度谨慎丶顾虑过多。 他想起刚刚丧彪找药时的歇斯底里,以及用鼻孔吸食药物后判若两人的心智————种种画面,令他不安。 【这真的,是一种没有任何副作用的药物吗?】 江然仍旧持怀疑态度。 即便书上这麽记载,丧彪也这麽说,但江然仍旧无法说服自己。 或许。 他所担忧的,不仅仅是副作用与成瘾性,而是其它一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我再想想吧。」 江然放下这颗胶囊,看着丧彪:「我想问下,如果有人真的想过戒掉这种药物,能戒掉吗?」 「我还真没听说过。」 丧彪摇摇头:「因为既然这东西没有任何副作用,而且带来的都是积极意义,为什麽要抗拒它呢?」 「就好像调味品,食盐与糖一样,加了它们的食物明显会更好吃,那为什麽不加呢?」 「其实很多专家丶包括我本人也是这麽猜测————虽然我们都不知道是谁发明了ktp4177,但以他的技术,理应是可以将ktp4177的药效常态化。」 「也就是说,只要那个人想的话,应该可以把药效维持的时间更长,比如一周丶一个月丶一年丶甚至————几十年。」 「可最终,他还是把ktp4177的药效设置在12小时左右,其实这就是给服用者们一种【随时戒掉丶随时放弃】的选择。」 「就比如,如果你不想变聪明了,想变回之前的傻子,那麽你不吃药就是了,一旦断药就可以立刻变回去。所以,这也从侧面说明,ktp4177非常安全,你想吃就吃,不想吃就不吃,不会造成任何负担或是不可挽回的结果。」 「不不不。」 江然摆摆手:「丧彪,你还是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我想确切知道,究竟有没有人戒掉过这种药。 「」 「我已经回答过你了。」 丧彪眼神认真:「没有。」 他摇摇头:「至少我听说过的,一个都没有。」 「ktp4177生产工艺很复杂,但大批量生产成本并不高,每个人都买得起,更是有很多公益组织免费发放,所以————不存在想吃药吃不上的情况。」 「目前为止,我从未听说过有谁戒掉这种药,因为完全没有必要啊——你会有想法去戒掉盐吗?一款只会给你带来好处,带不来任何坏处的药物,为什麽要戒掉它呢?」 说罢,丧彪轻笑一声,端着红酒杯,坐在餐桌旁:「其实你这种心态我也理解,毕竟有很多人就是打心底里接受不了这种药物。哪怕他们因此成为人下人丶成为蠢货丶甚至连个最普通的工作都找不到————他们仍旧拒绝服用ktp4177。」 「这种人是存在的,全世界范围内大概有200多万人,从一开始就拒绝服用ktp4177丶 拒绝通过这种药物变得聪明。」 「但也从来没有人管他们,本身服用药物就是自由的。就像生孩子一样,很多人就是不想要孩子丶要当丁克族丶自愿放弃血脉与基因的延续————他们自己选择被自然界所淘汰,当然没有人在乎他们。」 江然举着红酒杯,也跟过去:「在你们眼里,他们这些拒绝服药的人,都是傻子吗?」 「说傻子也太难听了。」 丧彪纠正江然言语中的粗俗:「从智商的角度,我们看他们肯定就像看动物一样,因为他们确实很笨,很难跟上我们的思路与想法。」 「如果我们硬和他们去沟通交流,那会很累的,必须如哄婴儿丶哄小狗一般,用极其浅薄极其缓慢的逻辑去沟通————【就像我们两个现在交谈一样】。 「嗯————啊?」 江然突然反应过来:「卧槽,你几个意思!」 「你看————又讲脏话————哎————」 丧彪露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表情:「哎,这也不怪你,毕竟你是从2025年穿越过来的,我理解,我很宽容的。」 「不是!」 江然走到餐桌边上,拉出一张椅子坐下:「我关注的重点不是这个,你刚才的意思是————和我这样交谈,很费劲吗?很累吗?」 「有一点。」 丧彪点点头,看得出来,这三个字已经很考虑江然的感受了:「毕竟你没有服用ktp4177,智商与脑力上不去,我这样向下兼容你是应该的,你不用太在意。」 江然喝了口红酒,压压惊。 这————多多少少有些侮辱人了。 他一直感觉,自己与丧彪交流还挺流畅的,对方说的他都能听得懂,并没有多麽高深。 却万万没想到! 这是对方在向下兼容自己! 天啊。 真是风水轮流转。 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碰上丧彪向下兼容自己的时候。 用丧彪的话来讲———— 他和自己丶和那些没有服用ktp4177的人沟通起来,就像是哄婴儿哄小狗一样。 「你这麽说,我倒是有点感兴趣了。」 江然轻笑一声:「那你们平时讲话都是什麽样的?你都是怎麽和朋友们沟通的?说几句我听听。」 「我们很少讲话。」 丧彪笑了笑:「倒不是故意装深沉什麽的,只是我们很多事情都可以自己思考明白,所以平时并不需要太多交流。 ,7 「而且绝大多数时候,每个人都能很清楚判断现状,主动去做该做的事情————最不济,也是一点就透,我今天和你说的话,比我一年讲的话都要多。」 原来如此。 江然回想起刚刚来到这个未来世界时,看到的场景一马路上人来人往,却没有任何人开口说话丶没有任何沟通交流,安静的可怕。 确实,这个世界里的人,非常不喜欢讲话。 这或许也是聪明人的标配吧。 大家总说天才都是孤独的,没想到,在这个满是天才的世界里,每个天才仍旧是孤独的。 怪不得,丧彪如此位高权重一个人,会对自己如此耐心,还把自己带回家。 丧彪的心态完全是———— 「芜湖!竟然发现一个时空穿越者!这可太稀奇了!我必须和他好好聊一聊!」 「哎,这个人好笨,但毕竟是时空穿越者,我就像哄小狗一样哄着他吧,他问什麽我答什麽。」 「好可爱!他居然能问出这麽可爱的问题,不愧是时空穿越者!太有趣了太好玩了! 「」 想明白后,江然对着丧彪抱拳作揖:「真是难为你了,这麽哄着我这个智障。」 丧彪摆手笑了笑:「哈哈,千万不要这样讲,我可从没觉得你是个智障。」 「就像我刚才讲的,那些从一开始就拒绝服用药物的人,他们在智商上和我们肯定是有差距的,这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我和那些人是注定没办法共事丶没办法成为朋友的————因为我们无论想法上还是思路上,都无法匹配到一起。」 「但我们绝对没有看不起他们,因为《ktp法案》本身就是一个自由法案,吃不吃ktp4177全看个人想法,我们尊重每一个人的每一个选择。」 讲到这里,丧彪神情突然变得落寞,变得惋惜。 —— 然后拿起红酒杯,仰起头一饮而尽,叹口气:「和你说起来这个了,我就又想起那个不成器的学生————哎,我明明对他期待很高的。」 「刚才在小巷子里,我本来就要和你讲他的,结果就被这档子事给打断了。」 江然点点头。 他确实还记得这件事。 当时两人在小巷子里相遇,丧彪只是瞥了自己几眼,立刻就判断出自己是一名时空穿越者。 丧彪问自己来自哪一年,自己回答2025年。 随后,丧彪就若有所思,眯起眼睛,说「我大概是明白了。」 江然问他明白了什麽。 丧彪说:「我以前有一个学生,资质平平,没什麽建树,也没什麽培养的必要「,话说到这里就断了,因为丧彪药效到期,开始夹带脏话,随后两人便一路跑到这栋别墅。 「你当时想和我说什麽?」 江然问道:「你那个资质平平的学生怎麽了?」 丧彪长舒一口气,看着窗外:「他就是个甩脑筋,甩活不吃聪明药————我一直感觉他挺有想法的,但光有想法有什麽用?你需要依靠脑力丶依靠智商把这些想法实现才行。」 「可我不管怎麽劝他,他都不愿意吃ktp4177,所以后来七没办法,师徒关系只能断在这里了。⊥街上随便找一个小孩子都比他聪明,让他留在实验室里又有什麽用?」 「虽并他就算吃了ktp4177,七赶不上我的智商。但科学研究,七不是全靠智商的,有时候想法七很重要,我当袜就是看上他这点,才把可怜巴巴没人要的他收来当学生。」 「可是我给他机会,他自己不争气,能有什麽办法呢?你说是不是?」 丧彪摊摊手,有些无奈:「江并啊,你不能接受这个聪明药,我是能理解的,毕竟你生活在2025甘,不吃七就罢了,你的智商在那个甘代够用。」 「但是那个傻家伙,生活在每个人都是天才的世界里,却活不吃聪明药,那和自杀没什麽区别。」 「我为什麽刚见你的时候,和你提起他呢?就是因为他当时有个很不切实际的想法,说是要研究【时空穿梭机】————」 嘭! 江并睁上升睛,拍案而起:「时空穿梭机!」 「对啊。」 丧彪一愣,完全没想亢江并会这麽上反应:「当时我为了劝他放弃,找了很多朋友丶十几个诺贝尔奖得主过来,论证他的想法————结果无一例外,⊥家全否决了,认为时空穿梭机从理论上就不可能实现。」 「结果啊,没想亢,见亢你的时候我真的很震惊,时空穿梭机————竟并真的是可行的。」 说亢这,丧彪自嘲笑了笑:「说起来,你既并来自2025甘,不知道你和我那位不成器的学生认不认识。 「他在2025甘,⊥致七是你这个甘纪,他的名字叫做————」 「路宇。 「」 第212章 陈政南(基础更新二合一) 第212章陈政南(基础更新二合一) 嗡! 嗡! 嗡! 视线被拉扯,逐渐模糊变得黑暗,熟悉的头晕目眩袭来。 江然明白,两个小时时限到了,他将坠入时空漩涡,被世界线踢回2025年。 路宇。 他万万没想到,丧彪口中那个「资质平平」「不成器的徒弟」————竟然就是路宇! 真是倒反天罡啊,堂堂超级天才路宇,竟然沦落到被丧彪逐出师门。 可是。 江然转而又想到。 路宇与丧彪年纪差不了多少,最多几岁之差,基本就是同龄人,为什麽丧彪能成为路宇的老师呢? 大概,丧彪口中的这种师徒关系,并非传统意义上学校里的师徒,而是他在学校外看到路宇比较有想法,便收至自己门下。 这倒也说得清。 毕竟,丧彪在这个未来世界里学术地位相当高,他能收谁做徒弟,那就是谁的荣幸,和年龄没什麽关系。 无奈,自己现在已经要返回2025年。 更多的关于路宇丶关于两人师徒关系的信息,只能下次再询问了。 两秒钟后,一切不适感消失,江然缓缓睁开眼睛,入目是东海大学的夜色。 回来了,熟悉的2025年。 同时,也是人人如虫丶人均「弱智」的2025年。 他不禁长舒一口气:「还是这样的世界更舒服。」 江然苦笑摇摇头。 说不上来为什麽,他总感觉那种人人都是天才的世界太过于压抑。 —— 低下头,抬起左手,揉搓指尖。 仿佛————丧彪递给他的那颗ktp4177胶囊,仍旧留在指尖。 江然很庆幸,自己最终忍住了巨大诱惑,没有服下那颗聪明药。 原因无他— 【路宇没有吃药。】 从丧彪口中得知,全世界仅有200多万人拒绝服用聪明药,而路宇就是其中坚定的一员。 哪怕是丧彪数次相劝,视若己出,但路宇还是坚持不吃药;哪怕因为智商差距被全世界排挤,他也仍旧坚持自我。 这让江然内心更加坚定————聪明药ktp4177,一定还有其他问题,它绝对不是丧彪口中所言那般完美。 「还好。」 江然暗自庆幸:「说不定,我的谨慎又救了我一命。」 迄今为止,他能在各种危机事件中活到现在,靠的不是实力丶不是运气,靠的全是谨慎————与过度谨慎。 说真的。 丧彪给自己倒上红酒丶递上聪明药的那一刻,他真的差一点点就送到嘴里了。 如今想想真是后怕。 虽然书上说ktp4177没有任何副作用,丧彪也说这是一种完美的药物,可书上说的和丧彪所言————一定是【真实】的吗? 江然不确定,但他选择相信路宇。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路宇不管在哪一个世界中,似乎都是被迫害的存在————这恰恰证明,或许他才是正确的。」 曾经的未来监狱里,路宇被折磨到精神失常,说不出话; 曾经的虚拟世界里,路宇压根就没活过2028年,不知是死于人为还是意外: 现在人人如龙的天才世界中,路宇同样站在世界的对立面,拒绝服用聪明药,被所有人排挤。 「虽然丧彪的智商远胜路宇,但很多时候不能唯智商论————比起丧彪,我还是更相信路宇。」 江然抬头,看着天空中逐渐被乌云遮盖的圆月。 按照他最初的设想,现在应该早已与路宇接上头丶开始【时空穿梭机】的研究了。 可不知为何。 本应该出现在东海大学校园里的路宇,并没有如约出现,所有专业的新生录取名单中,都没有路宇的名字,实属奇怪。 不过,现在不用考虑那麽多了。 只要明天晚上启动阳电子炮,然后询问丧彪路宇的住址,直接杀过去就好。 到时候,时空穿梭机的事情丶学籍学校的事情丶还有关于ktp4177的事情,都可以在路宇那里一站式问齐。 「终于,能和路宇接上头了。」 江然不禁感慨。 这位小天才,就像诸葛亮一样难请,自己横跨三个未来世界,总算如愿请到这尊大神。 随后,江然与迟小果告别,回到研究生宿舍。 宿舍里黑漆漆,空荡荡。 打开灯后,江然看着空旷安静的房间,有些怀念总是坐在窗边阅读的方泽。 地下东海那边,三月酒馆里的神秘女人,接下自己的单子,用他们的渠道去寻找方泽。 也不知道什麽时候才能有结果。 但总感觉———— 方泽,大概率,凶多吉少了。 「到底是什麽原因呢?」 江然刷着牙,看着镜子里眉头紧锁的自己:「为什麽我的身边,总是这麽不太平?」 第二天,是张扬老师布置家宴,宴请江然与迟小果的日子。迟小果已经期待多日丶迫不及待。 她早早来到胶片社活动室,等待江然领着她去教师公寓。 「快点嘛学长,我肚子都饿扁了!」 —— 迟小果穿着她衣柜里最漂亮的裙子,站在镜子前转圈。 「稍等,我拿一下照片。」 江然打开一本书,从里面抽出那张拍摄于2005年丶老胶片社三人组的旧照片。 照片上,三名青春靓丽的学子倚靠在桌前,面对镜头,拍下这张曝光失败的照片。 覆盖半张照片的茫茫白光,将三人面容遮盖,看不清楚长相。 但好在张扬老师已经承认,最左边那个长发摇滚男就是曾经的「风靡校园」的他。 江然目光右移,看向站在最中间的男生。 毫无疑问,这位站在c位的男生,应该就是三人组的核心丶同时也是阳电子炮的另一名组装者—【陈政南】。 早前接张扬老师出院时,只是简单聊了几句,这次去吃家宴,总算有机会好好了解下0 「我们出发吧。」 拿上照片,掂起提前买好的礼品,江然与迟小果向教师公寓走去。 「我学生呢!!」 张扬老师拄着拐,张牙舞爪瞪着江然:「说好的宾夕法尼亚高材生回国了也就算了,怎麽着哈弗大学的天才也不见了!」 「本以为可以游刃有馀坐享其成,靠这群高材生们带飞,你怎麽又给我整成光杆司令了!」 江然无奈摊摊手:「你以为我想啊?方泽失踪我比你更着急好吗?」 就在刚刚。 江然与迟小果一推开门,张扬老师直接傻掉了。 怎麽就两个人? 询问之后,更是直接无语,指责江然身为大师兄太失职了! 没有在学术上帮忙师弟师妹们,倒是其次,怎麽着人都看不住! 「该不会是你————」 张扬眯起眼睛,狐疑看着江然:「不会是你为了争宠,害怕他们威胁到你大弟子的地位,把他们一个一个都气走了吧?」 「我傻啊!」 江然哭笑不得:「这什麽大弟子盯裆猫的,谁喜欢要抓紧拿走,我双手奉上好吗?」 「我倒真希望师门里来个百八十号人,每天把实验室撑的满满的————什麽大师兄大弟子的,我当最小的端茶倒水都行。」 「话说张老师,你多少积点口德吧————人家方泽现在生死难料,你好歹是当老师的说点好话吧。」 随着江然与张扬接触越来越深,他愈发觉得这货是一个魔丸。 难怪20年前,张扬经常用阳电子炮炸其他社团的电表,果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次骑摩托飙车,看来还是摔的太轻了点。 张扬无奈,叹口气:「那看来,等下星期复课后,还是要咱们师徒俩一起努力了,你要加油啊盯裆猫,抓紧整出来一点成绩,好让为师在学术界与教育界都有些脸面。」 「放心吧。」 江然给他保证:「我估计很快就能给你找过来一员大将,超级天才的那种。」 「真的假的?」 张扬有些不信:「比你还厉害吗?」 「呵呵,那肯定比我厉害多了。」 江然苦笑。 张扬目前还不知道他的真实水平,仍旧迷失在高延院长的盛赞中。 不过江然也从没打算让张扬名誉扫地,他还是知恩图报的。 所以,权衡之下,最好的方案就是把路宇推荐给张扬,让路宇也加入到他们的研究项目中! 在2045年的未来世界里,诺贝尔奖得主丶智商高达460的丧彪都很欣赏路宇,那说明路宇是真的很有水平————只要让其加入到张扬门下,一定能把张扬老师高兴得拄双拐跳迪斯科。 更何况,路宇本身的研究方向就是【时空穿梭机】,正好填补上江然吹牛的空缺,可谓是一举两得。 「来喽来喽~咱们边吃饭边聊吧~」 师母从厨房端出来一盆排骨汤,微笑看着众人:「快来尝尝我的手艺吧~」 「师母!我来帮忙!」 迟小果将挎包放在沙发上,立刻跑进厨房,帮师母一起准备餐具。 「嗯. 」 张扬默默看着迟小果,满意点点头:「这女孩挺不错。」 「是吧。」 江然笑了笑:「这就是我给你提过的,现在胶片社的社长,人确实很不错,我就说你们两个肯定能聊到一起。」 「明白明白。」 张扬露出一丝「我很懂」的微笑,拍拍江然肩膀:「放心吧,为师给你把把关。」 江然一愣:「你把什麽关?」 「学长~快来吃饭啦!」 迟小果已经摆好四人份餐具,对这边挥挥手:「张老师,您也快来啦!」 「哈哈,来啦来啦。」 张扬拄着拐,一蹦一蹦走到餐桌旁坐下,迟小果主动接过他手里双拐:「给我吧张老师,我帮您把拐杖放在墙边。」 张扬满眼赞许,竖起大拇指:「格兰芬多加10分。」 「哈哈哈。」 迟小果会心一笑,敬礼:「谢谢斯内普教授!」 腾! 张扬激动的差点直接站起来,但因为腿上石膏束缚,起飞失败,可仍是满眼震惊回过头,瞪着江然:「她接梗接的好厉害!」 」 」 江然无语看着两人。 这不过是《哈利波特》这部小说里,斯内普与哈利波特的加分减分桥段,有什麽可激动的。 随后,这场小小家宴开始了。 四人一边闲聊学校里的趣事,一边聊家常。 「小果。」 张扬看着迟小果:「你家里有兄弟姐妹吗?」 「我家人很多的。」 迟小果吃着佳肴,点点头:「我上面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下面有两个弟弟。」 「这麽多!」 江然不禁感叹。 忽然想到,他还从没问过迟小果家里情况。因为他总感觉————既然迟小果家庭条件一般,或许本人也难以启齿这些事。 可他万万没想到,迟小果家竟然有5个孩子! 「啧。」 张扬咂咂嘴,肘一下江然:「你懂什麽啊!现在这时代,兄弟姐妹多点好!谁没有生病遇到困难的时候?互相帮衬一下多好!」 「你看我就是独生子女,我这次住院的时候,有谁照顾我?还不是你师母和我小舅子!」 「任何时候,人多就是力量大,小果家兄弟姐妹五个人,到时候你要是住院了,从头到尾给你照顾的明明白白!」 「。」江然赶忙打住他:「不是,你乱讲什麽呢!我咋那麽大脸让人家照顾我?」 果然不对劲儿! 张扬看到自己带着迟小果来吃饭,果然是误会了什麽! 「嘻嘻,如果学长真的生病住院了,我很会照顾人的!」 迟小果这一击单纯又真诚的补刀,斩获张扬和师母眼中爆闪小星星。 「我家家庭条件一般般,父母都外出打工,下面那两个小弟弟都是我带大的。」 迟小果掰着手指头:「包括做饭呀丶洗衣服呀丶辅导作业呀丶接送他们放学什麽的————都是我在做。」 「所以,嘻嘻,别看我这样个子小小的,其实我很擅长照顾人的!」 这一番发言,直接让全场沉默。 张扬和师母完全没想到,活泼开朗的迟小果,竟然经历过这种生活。 他们俩也是有女儿的人,从小娇生惯养,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如今唯一的女儿在帝都读高中,爷爷奶奶在那边照顾她。 反观之下,小小的迟小果,在自己都只是一个小女孩时,就已经开始照顾弟弟们了。 同样是女儿,这种反差,让张扬与师母不免有些心疼。 「来来来,小果,多吃点。」 师母连忙给迟小果夹了一些菜,还把鱼肚子上最好吃的部分夹给她:「好吃吗?」 「好吃!非常好吃!」 —— 迟小果毫不吝啬夸赞:「师母你的手艺太好了,我从来没吃过这麽好吃的鱼!」 迟小果吃的越香,就越让两口子心疼。 就连张扬瞥向江然的自光,也带有一丝锋利:「你小子,赚那麽多经费奖金,能不能带人家吃顿好的?」 这———— 江然愣在那里,不明誓自己莫名其妙就成了审判对象。 聊着聊着,话题就转移到胶片社上。 「话说,你们现在级用阳电子炮炸别人电表吗?」 张扬看着两人:「之前江然说丑修好那玩意儿,是炸电表炸出什麽故障了吗?」 「我们从来不会做这种缺德事好吧?」 江然无语:「倒不如说,在你提起来之前,我们从没丑招能用这东西炸别人的电表————我们只是在用阳电子炮做其他实验。」 「哦哦,成功了吗?」张扬问道。 「没有。」 江然摇摇头:「所以,我之前才问你,有没有什麽办法能把阳电子炮修好,但你伶说这玩意儿本身就是东拼西凑的。」 「本来就是啊。」 张扬摊摊手:「这玩意儿就是当年我为了致敬《新世纪福音战士》乱搞的玩具,你压根不懂阳电子炮在这部动画片中多麽炫酷!」 「是的。」 迟小果一边吃鱼,一边点头:「《绫波丽的微笑》名场面,就是阳电子炮成功击杀使徒后出现的。」 张扬猛地转头,瞪大双眼:「你级懂eva!?」 「那当然啦!」 迟小果嘻嘻一笑:「我最肥欢二号机和明日香了!」 (((·#))#大·%大大*8*)8%大*8 随后,是一段江然完全听不懂的加密谈话。张扬和迟小果如同展开辩论赛一样,从星际牛仔聊到凉宫春日,从攻壳机动队聊到押井守————各种二次元专用术语,在他们入中竟然メ中文说的级嫌练,热火朝天,酣畅淋漓。 师母要世厨房加一下菜,顺便准备一下主食。非常有眼力劲儿的迟小果直接起身,与师母一同进弓厨房。 张扬挪动椅子,光速凑招来,眼神认真看着江然:「我同意这门亲事。」 「你乱同意什麽啊!」 江然哭笑不得:「人家迟小果同意了吗?你就在这瞎同意!我们俩根本就不是那种关系————哎,你怎麽会往那方面丑叫?」 「啊?」 张扬整个人裂开,很是并望:「你俩不是情侣关系?你怎麽不早说!」 「你给我机会了吗?」 江然无奈:「倒不如说,我俩清清白誓,我干嘛要提前给你强调这个?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哎————」 张扬叹入气:「可是,小果这女孩挺不错的呀,既懂事又顾家,性格也很好,你难道没有半点肥欢吗?」 江然摆摆手:「你就别在这乱牵鸳鸯谱了。」 「为师这是关心你!」 「你关心点正经事吧,行吗?」 「感情难道级不算正经事吗?」 张扬叉着腰:「为师这是怕你误弓歧途!你这样子一看就是木头疙瘩,分不清楚什麽好什麽坏。」 「我身为招来人告诉你,小果这种女孩才是最适合结婚招日子的!又会照顾人,又仫柔体贴,而且家里兄弟姐妹多放现在社会真不是坏事。」 「为师是为你好!你可千万别被外面的花花世界乱了眼,最你的婚姻生活级是踏实为主!你不肥欢小果这样的女生,总不能肥欢那种」 「【烫着波浪卷丶染着夸张发色丶穿着短裙露脐装丶飞扬跋扈丶刁蛮任性丶生气起来没有分寸丶傲娇又病娇丶成天粘着你丑喜级喜不掉的女孩吧!】」 讲到这里,张扬都笑了,拍拍江然肩膀:「料想你也不至于这般糊涂,毕竟你虽然木讷了点,但级是分得清楚是非对错的。」 「恋爱对象很重要,一不小心,可能整个人生丶乃至半条命都代进世了,这点可一定要慎重啊。」 「行了行了。」 江然打开张扬的手:「你就别乱策心了,我们来说点正事吧。」 他从入袋掏出那张曝光并败的老照片,拍在桌子上:「这张照片,你级有印象吗?」 张扬盯着那张老照片,嘴上笑容慢慢匠并,变得严肃。 然后拿起来,看着上面泛黄的时光,笑了笑,又好像没笑,那是一种奇怪的表情:「你从哪里找到的?」 「图书馆里一本摄影获奖作品的合订本。」 江然说道:「应该是2005年的某一场摄像大赛,当时的获奖作品是一张用数位相机拍摄的照片,你们当时应该很不服气,就把这张照片贴上世丶覆盖住原本的获奖作品。」 「哦哦哦。」 张扬恍然大悟:「呵呵,你这麽一说,我确实丑起来了,哎————这时间都过世20年,有些事情确实记不住了。」 「对,这当时也是我的主意。我虽然不是很懂摄像丶也不懂胶片相机,但是输给了数位相机社团,我心里很不服气。」 「所以就把这张照片贴到图书馆那本图册上,顺便级用阳电子炮炸了数位相机社的电表。」 「怎麽全是你的馊主意?」 江然有点震惊,能让这种混世魔王毕业,当年的东海大学级是太宽容了:「我突然有些好奇,你在胶片社内部的定位是什麽?是负责丑歪点子,级是负责办坏事?」 「哎呀,这很正常啦,学校里你不疯狂一点,难道等着出了学校让警察亥你吗?」 张扬理直气壮:「你看你这个人,就是太死板丶太无趣!所以我一直都觉得你们俩性格上很像」 说着,张扬把照片放在桌上,指着中间那位男生:「【仅政南】。」 说起来这个名字,张扬眼神很复杂:「他是我大学时期最好的朋友,但其实我们俩性格差距很大的。仅政南总是一板一眼,每天就像个审判官一样,正义感弗足。」 「而我叫,你也明誓,大学时确实叛逆一点。所以一开始我提议用阳电子炮炸其他社团电表时,仅政南是极力反对的。」 「所以没办法,我只能偷偷世炸。」 59 ,江然看着张扬:「这个电表,就非炸不可吗?」 「你看!」 张扬指着江然:「当初仅政南也是你这种表情,讲同样的话。在当时的我看来,胶片社就是受到了很不公平的待遇,我就不明誓为什麽要忍着————别人都欺负到我们头上了,我做不到仅政南那样大度。」 「所以仅政南不让我世炸,我也世炸,反正别人又发现不了————谁能丑到这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神奇的机器,竟然级可以远程定向炸电表。」 「然而,没趣的地方就在这里————别人发现不了电表是我炸的,但是仅政南知道啊,他就主动世别人社团里,帮助他们维修电表。」 「额————」 江然挠挠头:「这就有点老好人了,感觉有点没必要,毕竟别人确实欺负了你们。」 「对呀。」 张扬耸耸肩:「你看,你有这种丑法,代表你和仅政南级是有区别的,孺子可教。」 「他虽然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无差别正义】这一点,换什麽时候我都觉得很多馀。 他的正义感实在太强了,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 「我亏经问招他,你以后的幸丑是什麽。他告诉我说————【他希望这个世界没有任何苦难,每个人都能得到公平正义的对待,每个人都能幸福的招好一生。】」 江然听着这些话,感觉太空泛了。 同时,也很幼稚。 不像是一个大学生能讲出来的话。 「那他现在在干嘛?」 江然很好奇:「20年招去了,他级是这种性格吗?他级是坚失这个不切实际的幸丑吗?」 然而。 张扬摇摇头:「不知道。」 他看着照片,声音很轻:「我们不知道仅政南现在怎麽样了,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不知道他在干什麽。」 「什麽意思?」 江然不解:「他并踪了?」 「对。」 张扬点点头:「仅政南在大学三年采的时候,就并踪了。他倒是有和我们告别,但我们只当他是开玩笑而壁,伶没丑到,他隔天就不见了。」 「他匠失的无影无踪,没有任何踪迹,就像人间蒸发一样。」 「这20年间,我再也没有见招他。我丑,他应该是故意躲着我们吧。其实我觉得他挺不负责任的————说匠并就匠并,我就算了,三月怎麽办?连一句像样的分手都没说,仅政南就这麽丝了。」 江然顺着张扬目光,看向照片。 很显然,照片最右边丶挽着仅政南胳膊的马尾辫女孩,就是仅政南的女朋友,三———— 嗯? 猛然。 江然抬起头:「你说这女孩し什麽?仅政南的女朋友?」 「对。」 张扬轻笑一声:「三月,就是照片最右边这个女孩。她级开了一家酒馆,也儿这个名字,有时候我会世她那里找她喝两杯。」 「一直到现在,三月都没有结婚,她应该是在等仅政南回来吧?不招以三月的性格,她大概会先把仅政南打个半死————这可是一个很不好惹的女人。」 「但她和一板一眼的仅政南不一样,她很有趣,当年不管我做什麽恶作剧,无论是炸电表级是粘照片,三月都是积极响应配合我。当然,事后肯定也会一起被仅政南埋怨教训。」 「她和仅政南都是扬州人,两人很小就认识,后续一同考亏东海大学,成为情侣。 哦,三月这个名字虽然很奇怪,但确实是她的真名」」 「连丶三丶月。」 > 第213章 完美(6.3W月票加更!) 第213章完美(6.3w月票加更!) 这世界也太小了吧! 江然低头,看向桌面上的照片。 右边这位马尾辫少女,竟然就是20年后的三月酒馆老板丶地下东海三巨头之一! 联想起之前苏晓树给自己讲的故事————真的挺有割裂感,谁能想到那位撼动整个地下东海格局的女老板,二十年前竟是这般清秀模样? 「胶片社真是人才济济,卧虎藏龙啊。」 江然悠然说道。 且看张扬这一届三人组,一个是炸电表的魔丸,最后成为龙科院院长的关门弟子;另一位理想主义者,在大三年级退学失踪,人间蒸发;剩下的女孩更是厉害,20年时间在地下东海站稳脚步,成为一名实力深不可测的情报商人。 自己这一届也大差不差,铁打的活动室流水的兵,秦风戏耍时空成为天才游乐场的魔术师:程梦雪身为虚拟世界001号居民执掌无上权限————再加上死去的李旖施丶下落不明的方泽,这胶片社果真不是一般人能加入的。 「张老师,你知道你这位老同学在干嘛吗?」 江然试探问道:「就是三月,这名女生,她就单纯开一家酒馆吗?」 「嗯————好像也不是。」 张扬思考几秒后,缓缓说道:「三月背地里,好像做着一些其他危险的事情,我也没有过多问过。」 「其实比起三月,我更加担心陈政南,他这个人太理想主义了————这20年间查无音信,生死难料啊,哎。」 谈及故友,张扬情绪变得低落。 江然是理解的。 他现在面临的局面,和张扬处境差不多;好说歹说,张扬还能找时间去三月的小酒馆喝几杯丶叙叙旧。但江然可没有机会和程梦雪或者秦风说上任何一句话。 「你们去警察局报案丶找过陈政南吗?」 江然又问:「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没有。」 张扬摇摇头:「早些年,我们去警察局调查过,找不到任何关于陈政南的痕迹,就好像被【人为清空】一样,擦除的非常乾净。」 「大学毕业后,我劝过三月,我说不要再找了,等他愿意回来的时候,大概自己就会回来了。」 「但三月似乎没有放弃,她说她要用其他方式再找一下,后来我去了帝都,在高延老师门下学习,三月就开了家小酒馆,看起来她混得还不错,人脉很广的样子。」 张扬仿佛陷入回忆,讲着20年前一件又一件小事。 江然慢慢听着,却觉察到陈政南身上似曾相识的异常点一【没有任何痕迹,像是人为删除一样。】 这。 不是和秦风丶以及失踪的方泽一样吗? 很显然,只有莉莉丝能把事情做的这麽彻底,难不成————陈政南也是天才游乐场的一员?甚至,他在20年前就拥有莉莉丝? —— 20年啊,时间这麽久远。 这麽漫长的时间,陈政南到底在干什麽呢? 愉快的家宴,就这样在欢声笑语中结束了。 迟小果下午还有课,去宿舍拿书包,江然独自一人返回胶片社活动室,将那张老照片重新夹在书里。 他感觉,无论是陈政南身上,还是三月身上,都是有秘密的;并且这些秘密,出于危险考虑,他们二人或许一直瞒着张扬。 「等下次去三月酒馆,好好和三月聊一聊吧。」 本身,江然对三月并没有太多信任,但也没有什麽怀疑,所以才会将方泽的全部信息脱口道出,让三月帮忙寻找。 而现在,得知三月与张扬还有这层关系后,江然对这位神秘女人的信任更上一层:「如果她真的证明实力,可以找到方泽的线索,那或许————我可以和她进行一些她很感兴趣的情报交换。」 江然看着窗外: —— 「【天才游乐场】。」 没错。 目前来看,陈政南身上的谜团,大概率与天才游乐场有关。 自己目前确实知道一些天才游乐场的情报,而且他相信,三月手中一定也有不少信息。 那本着「等价交换」的原则,岂不是就能互利互惠,将彼此的情报共享了? 「还是先看看三月的实力再说吧,如果她也同样找不到方泽失踪的线索,后续也没什麽可聊的。」 方泽的事情,也可以算得上是江然对三月的一次考试,等待一些时日,看看对方能交上一份怎样的答卷吧。 现在暂时没时间去关心地下东海那边的事情。 因为。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拉过来小黑板,江然在上面写下来两个关键词一ktp4177丶路宇。 今天晚上,他打算再次启动阳电子炮,去2045年未来世界,见一见丧彪。 目的主要有两个: 【1丶他要验证下,ktp4177这种药物,到底能不能服用。】 不可否认,聪明药的药效,确实让江然很向往,同时,也很犹豫。 如果真的证明,这款药物不会产生什麽大问题,江然是愿意尝试的。 怕就怕,最后真搞出什麽大问题,自己现在又无法使用阳电子炮重塑世界线————那可就全盘玩完了。 江然其实并不怕ktp4177会对身体产生什麽伤害,反倒是,他巴不得这款药的副作用是作用于肉体的。 那他就可以无所畏惧,直接选择嗑药。 毕竟已经经过无数次证实,任何肉体上的伤害,都不会从2045年带回2025年,哪怕粉身碎骨也和他无关。 可问题就在于———— ktp4177对身体本身是无害的,这款聪明药的真正有害之处,是作用于精神的。 这就让江然不得不谨慎起来。 如果自己贸然服用ktp4177,然后被世界线踢回2025年后,又没有了药物服用,会不会导致什麽无法挽回的后果呢? 尤其是,江然问过丧彪,世界上有没有人成功戒掉过这款药。 答案是没有。 江然可不愿意去当第一个小白鼠! 更何况,路宇比自己聪明的多,他都拒绝服用聪明药,一定是有什麽原因的。 「总之,先通过丧彪,找到路宇,然后再做决定吧。 ,7 因此,这就是今天晚上江然第二个目的: 【2丶找到路宇,通过他了解聪明药丶以及时空穿梭机的始末。】 路宇身上最让江然感兴趣的东西,还是【时空穿梭机】。 目前来看,修好阳电子炮遥遥无期,那仅剩的能救活程梦雪的方式————唯有押宝在路宇的时空穿梭机上。 既然不能发送时空简讯到过去,那就亲自去过去一趟!亲手救下程梦雪! 反正世界线跃迁的逻辑是一致的,只要改变过去,那就可以引发时空蝴蝶效应————改变现在————改变未来。 夜晚,临近11点,江然与迟小果默契配合,再次启动阳电子炮。 来到2045年后,江然目的明确,直接前往丧彪下车的小巷子里等待。 药效失效前的丧彪很聪明,他仍旧一眼认出江然时空穿越者的身份,对其非常感兴趣。 可转而———— 他开始频频讲脏话,智商和思维肉眼可见的下降,逐步变成那个骂骂咧咧丶粗俗愚笨的丧彪:「艹特麽的!我明明记得这附近有一栋小别墅,到底是往哪边走?」 小巷分岔口,丧彪把头发挠成鸡窝,想不起来回家的路。 「这边。」 江然果断指了反方向。 —— 倒不是他有意坑骗丧彪,只是他想实际看一看————【如果真的强制断药,会发生什麽后果。】 智商回归原位的丧彪,基本已经丧失思考能力,丝毫没有怀疑江然的话,朝错误方向奔跑而去。 一路上,丧彪越来越不正常,从满口喷粪,渐渐变成全身颤抖,放声大叫! 「啊啊啊啊啊啊!!」 丧彪双手抱着电线杆,将额头狠狠砸在上面,发出哐哐哐的响声! 「丧彪!」 江然赶紧将其拉开———— 丧彪额头上已经出血,他咬着牙,满脸痛苦:「我脑子,就像是灌进水泥一样!根本思考不动啊!我特麽变笨了啊!」 「你先冷静一下,抱歉。」 江然连忙用袖子给丧彪擦擦血,他万万没想到,只是断药一小会儿,反应竟然会如此严重:「咱们走反了,你的别墅在那边!我这就带你去!」 然而———— 丧彪却抱着头,在地上打滚:「我想不明白————我特麽想不明白啊!我居然连路都不记得!」 「丧彪!」 江然大喊着,把丧彪扶起来,靠着墙坐好。 此时此刻,丧彪的眼神把江然吓坏了———— 那是一种无助丶恐慌丶绝望等等多种负面情绪掺杂的眼神。 说实话,江然无法理解。 哪怕只是暂时断药,又不是意味着永远断药,为什麽丧彪的反应会如此巨大? 【难道曾经聪明过的人,连自己一时的愚笨,都接受不了吗?】 「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找药!」 江然意识到丧彪情绪已经崩溃,甚至连搀扶行走都做不到,所以直接放弃去别墅拿药,他打算去马路上找路人借一颗。 既然这个世界里人人服药,并且每个人素质都很高,那借一颗应该不难。 其实丧彪平时备药都很充足的,只是这次实在是特殊情况,下车的时候没来得及拿外套。 丧彪说,他平时绝对不会犯这种小错误,看来药效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不稳定了,只是他没有意识到。 跑到街道上后,江然挨个询问行人———— 虽然这些人确实不喜欢讲话,但都很礼貌,都很客气,很爽快就递给江然一颗药,让他去解燃眉之急。 江然又赶紧跑回巷子里,发现丧彪又在用墙砸头! 「药来了!你快吃!」 人命关天,江然也顾不得那麽多,直接把胶囊拧开递给丧彪。 丧彪二话不说,倒在手心,如同饿狼扑食般一阵狂吸一顷刻,世界安静了。 丧彪闭着眼睛,呵呵微笑两声,慢慢站起身:「你是故意的。」 他睁开眼睛,眼神锐利,将江然看穿:「你知道我家在哪,却故意骗我,把我引到反方向。」 江然点点头,并没有否认。 现在的丧彪,已经恢复到智商460状态,自己那点小把戏当然瞒不住他。 他指指墙上的血:「丧彪,你现在还是坚持,这款药没有任何副作用吗?」 丧彪仍旧摇摇头:「这世间最残酷的惩罚,莫过于让一个天才变成笨蛋,并让他记得曾经的自己有多麽聪明。」 江然还是不解:「那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你已经天才了十几年丶还要继续天才一辈子,仅仅是几分钟的愚笨就让你受不了吗?」 丧彪拿出手帕,擦擦额头的血,微微一笑:「【没聪明过,你不会懂。】」 他抬起头,收起手帕:「你真的能明白,聪明是一种什麽状态吗?」 江然没有说话。 因为说了也白说,眼前丧彪的智商高达460,和他讲话就像哄小狗一样,江然所理解的聪明————又怎会和丧彪理解的一样? 「这样吧。」 丧彪露出一丝怜悯笑容:「我用你能听懂的比喻,来形象描述一下聪明与愚笨,好让你能够理解。」 「聪明的感觉,一切都是清晰的,舒畅的,就像你经历酣畅淋漓的运动后跳入清澈见底的泳池,那种清爽,时时刻刻保持在脑海,这就叫聪明。」 「那麽愚笨呢————江然,如果我现在撬开你的脑壳,往里面灌满水泥,你会是什麽感受?」 「那肯定很难受。」 江然答道:「如果你想表达,你刚才失去药效时就是这种水泥灌脑的感觉,那我倒也能理解你为什麽会撞墙了。」 「呵呵,远比这个比喻还要夸张。」 丧彪拍打衣服上的土:「你现在看待很多事情很平淡,很稳定,那是因为你的大脑本身是稳定的。」 「其实在衰老过程中,人的大脑也在逐渐变得愚钝,但这种变化幅度并不大丶而且过程很缓慢,所以人们大多可以接受,甚至察觉不到。」 「但如果让你一个天才般的大脑突然跌落成笨蛋,大脑本身就接受不了,更别提你的个人意识了。」 「关于这点,你不需要用你的认知来反驳我,因为我和你讲不明白一—」 「【你不能理解这种落差,纯粹是因为你不足够聪明丶没有经历过真正的聪明。你现在脑海里所理解的聪明————在我们看来,其实和傻子没有任何区别。】」 江然摇摇头:「我也没打算和你辩论这些。我只是很疑惑————既然大家都明白断药会出现这样的症状,那这种药还能算得上是完美吗?」 「即便它确实没有副作用,即便它按时服用就可以一直保持聪明,但————毕竟还是会出现你刚才那般抓狂的情况,这种药是怎麽被评价为完美的?」 「是完美的。」 丧彪斩钉截铁:「你还是没能理解我说的话,江然。」 「【ktp4177是完美的,不完美的————是人类自身。】」 > 第214章 世纪言和 第214章世纪言和 江然叹口气。 他感觉,要验证的事情已经验证过了,没必要在这里和丧彪继续耗下去了。 丧彪作为ktp4177的顶级受益者,他当然不认为这种药有半点缺陷。 「丧彪,你以前有个徒弟,叫路宇对吧?」 「对。」 丧彪点点头,没有任何惊讶。 因为他已经分析出来江然是名时空穿越者,既然不远万里从2025年穿越到现在,必定是携有一定目的而来。 再联想起自己那资质平平丶不成器的徒弟路宇,一心想要研究时空穿梭机————逻辑闭环,答案呼之欲出。 「只可惜,我们的师徒缘分,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丧彪悠然说道:「我和路宇相遇是在2029年,我已经凭藉超高的智商跃居顶级学者之位,但路宇作为一名大学毕业生,连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 「其实我比路宇大不了几岁,满打满算也就是大4个年头,但他没有服用ktp4177,导致我们之间不仅智力相差悬殊,地位更是云壤之别。」 「但我看他比较有想法,就秉着惜才的态度,将其收入门下,也算是给他提供一个饭碗,等他什麽时候愿意服用聪明药了,一定也能闯出一片天地。」 「只可惜啊,路宇他就是这麽执迷不悟,他死活不愿意服用聪明药,所以————慢慢的,他就跟不上了,虽然大家并没有因此排挤他,但就像绵羊始终无法融于狼群一样,路宇在研究所里差不多就是这种处境。」 「后来,他的离开也是必然的,我也没有怎麽劝他,我只是说,如果你哪天想通了,想回来找我,那就随时回来。」 「可是这一别十几年,他再没有回来过。这小子还是很念师恩的,逢年过节会给我发个祝福简讯。我只比他大四岁,但他永远尊称我为老师。哎————所以说嘛,其实我挺喜欢这小子的,怎麽说呢————」 「【路宇身上,有一种我们这些服用ktp4177的天才们,所不具备的东西。】」 「是什麽?」江然追问。 然而。 很稀奇的。 丧彪摇摇头:「我很难描述,因为那是一种我理解不了的东西。很多时候,智商能改变很多东西,但智商并不能改变一切。」 「【我们的大脑太过于清澈与快速,反而却不能理解某些模糊的东西。】」 「如果你感兴趣的话,不妨去找路宇聊一聊,说不定同为没有服用过ktp4177的你,反倒能更加理解路宇。」 说着,丧彪举起手,指向巷子外:「你从这里出去,右转,坐公交车277路,免费的,坐5站后,就能到达第七安置区,路宇就住在那里。」 「进入安置区后,你要小心一点,里面安置的都是没有服用过聪明药的人————好吧,虽然这麽说有点不尊重人,但他们不太聪明,做事也不太理智,总之你小心一点为妙。」 江然点点头:「我明白了,谢谢你,丧彪。」 说着,他准备离开,却又折返回来,拉住丧彪的手:「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们已经在不同的世界线相遇过很多次了,每一次你对我的帮助都很大。」 「呵呵,相遇相识,都是缘分嘛。」 丧彪呵呵一笑:「这有什麽不信的?你说出世界线这三个字的时候,我就全都想明白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在其他的世界线上,我应该没有这麽风光吧?」 想起丧彪曾经的满嘴喷粪丶多行不义的样子,江然也忍不住笑了:「反正你每次都挺特别的,至少别管世界怎麽变,你总能像水熊虫一样坚强的活下来。」 「话说,你还打算回2025年吗?还能回去吗?」 丧彪看着江然:「如果你还能回去的话,我希望你给2025年的我带句话。」 「当然可以。」 江然爽快答应:「你只要告诉我你2025年在什麽地方丶干什麽,就可以,我会帮你把话带到的。」 「说起来,我在不同世界线都遇见你这麽多次了,还真不知道你2025年是什麽状态。」 「也并非我不想知道,只是你这个人————你懂吧,服用ktp4177之前的你,很难沟通的,一言不合就咬人的那种。」 江然这句话把丧彪逗乐了。 回想起曾经不堪入目的自己,丧彪确实也有自知之明:「2025年的时候,我也在东海,倒不如说我年轻的时候一直在东海晃悠,干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 「我希望你告诉20年前的我,我————————」 忽然。 丧彪沉默了。 最终,他欲言又止,把到喉咙的话咽了下去,摇摇头:「还是算了。」 「别啊!」 江然好奇心都被吊起来了,怎麽就算了:「你怎麽突然就泄气了,有什麽话你直说就好,我正好也在东海市,给你带个话很方便的————如果你真的有什麽遗憾,这可是一个弥补的好机会。」 「确实可以弥补遗憾。」 丧彪点点头:「【但是————这些对过去细微的改动,一定会引发时空蝴蝶效应,改变我的人生轨迹丶进而有可能改变我现在的现状吧?】」 ,江然没有说话,看着丧彪。 果然是聪明啊。 一下子就觉察到了关键点。 时空蝴蝶效应是不可控的,这一点江然深有体会,挪动过去的任何一粒砂,都有可能引发席卷未来的沙尘暴。 所以,丧彪的选择其实是非常理智的。 他现在的生活无比美好,事业有成,德高望重,尽享世人崇拜。 如此完美人生,何必要冒风险去挑战时空蝴蝶效应呢? 说不定,20年前的丧彪,就会因为自己带回过去的这句话,彻底改变人生,甚至死在某个不知名角落————那对于现在大富大贵的丧彪而言,可就太亏了。 这并不是危言耸听,毕竟丧彪自己也说了,2025年的他只是个小垃圾,干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 咦? 江然突然反应过来。 上不了台面? 「丧彪。」 江然抬起头:「2025年的时候,你不会在【地下东海】干活吧?」 「!」 丧彪连忙打断江然,拍拍他肩膀:「就问到这里,到此为止吧!小伙子,我从没有任何一丝害你之心,你可千万不能坑害我啊!」 「明白明白,放心吧彪哥。」 从这种难得的慌乱可以看出来,丧彪早年大概确实在地下东海谋差事,至今还不清楚他到底隶属于哪位老板。 但江然也不打算深究丶不打算破坏丧彪现在的荣华富贵。 好说歹说,丧彪在每个未来世界里都是自己的路标引路人,如果真搞丢了,自己比丧彪更心疼! 「那再见,彪哥,后会有期。」 江然告别丧彪,直奔公交车站,准备去找路宇。 终于能见到这位超级天才了———— 江然早已迫不及待! 虽然丧彪们这种嗑药选手,确实比路宇聪明的多,但江然还是更信任路宇这种「纯天然选手」。 嗑药彪的记忆非常可靠,他对公交车的每一站都记得清清楚楚丶分毫不差,江然乘坐上277路公交,来到路宇所在的【第七安置区】。 一进入安置区,明显可以感觉到建筑风格的衰败,以及周遭经济的萧条。 说是贫民窟可能有些不恰当,但安置区给人的感觉,确实与常规市区相差巨大,包括这里居民们的神态,也远远不如市区里那般精神抖擞————有些很疲惫,有些很失落,有些很无奈。 但最明显的区别是,大家会相互打招呼,时不时停下脚步或喜或悲聊几句,市井烟火气很足。 这让江然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仔细观察下,江然发现安置区的居民们生活并不困难,各种救济站鳞次栉比。 倒也不难理解。 全世界近百亿人,只有区区二百多万人没有服用聪明药,那平均分散到每个城市中—— ——这些人就像大熊猫一样稀有。 在这个人人都是天才的世界里,这些「智障」们就像「行为艺术家」一样珍贵,肯定会被好好保护起来。 车站停靠后,江然下车,询问人行道宇的住址。 或许是江然的气质天生和这里匹配的缘故,安置区居民对江然没有任何排斥,反而非常热情,将他领到一处仓库:「路宇平时都在这里。」 好心居民微笑道:「他喜欢在这里捣鼓一些乱七八糟的实验,整天搞得臭臭的,不过他人挺不错,我们平时遇到什麽困难都会找他,他算得上是我们这里最聪明的人了。」 「谢谢。」 江然道谢后,推开仓库门,走了进去。 确实,如那位好心大哥所言,这里臭臭的————有一种动物体臭丶粪便丶腐烂杂交的味道。 路宇到底在这里搞什麽啊? 绕过一排塞满小白鼠的笼子,江然迎面碰上一位面容清秀的男子。 「咦?」「嗯?」 两人一打照面,全都愣住了。 路宇自然不认识江然,不太明白为什麽会有这样一位陌生人来到他的仓库。 江然则一时没认出来路宇。 此前,他对路宇唯一的印象,就是未来监狱里,那个精神失常丶只会流口水的竹竿青年。 那时的路宇皮包骨头,身上全是伤痕与针孔,自光呆滞,面无表情,显然是受过非人的折磨。 但眼前的路宇,眉目清秀,身体健康,皮肤白皙,虽然身材仍是很瘦,但至少是正常人范畴,该有肉的地方还是有肉,远不是皮包骨头那般恐怖。 他的精神气色也很好,年龄看起来三十七八岁,正值青年好时光。 这一刻,江然感觉非常欣慰。 在曾经的未来监狱中,江然还曾背着路宇越狱,那时候的他简直轻如鸿毛,好像一碰就会碎掉;现在的路宇,或许是经常干体力活的原因,胳膊上甚至还有点肌肉线条,说明他这些年没有受过什麽苦,生活很滋润。 「你好,路宇,我叫江然。」 江然主动伸出手,与路宇握手。 路宇低头看看肮脏的手套,不好意思笑了笑:「你好,我手太脏,就不和你握手了。请问你是————?」 「是丧彪————啊不,张猛院士告诉我你的地址。」 「张老师?」 路宇眨眨眼睛:「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张老师了,他还好吗?」 「好的很。」 江然轻笑一声:「他刚拿了诺贝尔奖物理学奖,风光无两。 「呵呵,那是张老师应得的。」 谈及丧彪,路宇语气中满是尊敬:「只可惜我让张老师失望了,所以也没什麽脸向他祝贺,也只能每年过节时,给他发简讯问候一下。」 随后,他抬起头,看着江然:「那你此番来是————是张老师让你来的吗?」 「不不。」 江然摆摆手:「是我自己想来找你的,你也应该能看得出来,我没有服用ktp4177,所以想来找你聊一聊关于这款药物的事。」 「话说————你这是在干什麽?这里怎麽有这麽多小动物,你在做什麽生物实验吗?」 他看向四周,发现这里不仅有很多小白鼠,还有兔子丶蜥蜴丶青蛙等等等等,各种各样小动物。 难怪这里这麽臭,俨然是一个小型动物园。 「对,我在做ktp4177的动物实验。你既然来找我,应该是对这种药物有什麽顾虑吧?」 即便没有服用聪明药,路宇仍旧很聪明。 他招招手,示意江然跟上:「跟我来,咱们到另一个仓库,那里的动物都处于断药状态————我带你去看一下。」 江然跟在路宇身后,转了几个弯,来到另一个仓库。 一打开隔音门—— 「吱吱吱吱吱吱吱!!」 「汪汪!汪汪汪!!」 「咚咚咚!咚咚咚!」 各种凄惨声音此起彼伏,吓得江然不禁后退一步。 这个仓库里不仅同样恶臭,更是多了一丝血腥! 路宇走进去,打开灯光———— 血!血!血!血!血!血!血! 目之所及,四面八方,无论是铁笼还是玻璃上,全是触目惊心的血渍! 江然屏住呼吸,四面观察。 那些小白鼠丶兔子丶蜥蜴丶猴子————全都拼命用头撞击硬物,表情狰狞,痛苦不堪。 就和,就和刚才拿头撞墙的丧彪一模一样! 蓦然。 江然想起丧彪说过的话:「从没有任何一个人,戒掉过ktp4177。」 路宇走上前,指着玻璃容器中几只撞死的小白鼠:「看到了吗江然,这些小白鼠是活活撞死的————你想不到它们服用ktp4177后有多麽聪明,无论多麽复杂的迷宫,它们短短几十秒内就能破解。」 「它们破解的思路不仅依靠记忆力,更是连迷宫里的空气流动都能感知到,进而根据气流分析出行进路线。」 「其它动物们也是一样,聪明状态下的它们聪明的恐怖,但一旦中断服用ktp4177,立刻就会变成这种状态。哪怕是蜥蜴这种冷血动物也是一样,会受不了大脑变得闭塞丶愚笨。」 江然目睹这血腥又疯狂的一幕:「没想到动物也接受不了这种落差————聪明的感觉,就这麽让人上瘾吗。」 「张猛院士给我说过,他说我没聪明过,所以我不会理解那种感觉,路宇,你能理解吗?」 路宇摇摇头:「我也理解不了,虽然我曾经自认还是很聪明的,但很显然,我理解的聪明,和他们服用ktp4177后所理解的聪明,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江然走到仓库另一边,看到一只猴子瘫软在笼子角落,脸上全是泪。 「很神奇。」 他由衷感慨:「对于这些动物而言,其实生存才是它们需要考虑的第一要务,只要有食物吃丶能够活下去,按理说就已经很知足了。」 「可就是因为ktp4177,让它们体会到了不属于它们的聪明丶变成了不亚于人类的智慧生物,最后导致普通的温饱没办法满足他们,就变得如此歇斯底里————」 「路宇,你就是因为害怕变成这样子,所以才没有服用聪明药吗?」 「那当然不是。」 路宇矢口否认:「ktp4177没有任何副作用,对身体完全无害,并且药物很便宜,在全世界各地公益机构都可以免费领取,根本不存在断药的可能。」 「这种药只需要按时服用,就不会产生任何恶劣后果,可以让人一直保持聪明状态————虽然我没有吃,但我还是不得不承认,ktp4177是医药界的奇迹,是人类文明的转折点。」 「那你为拥麽不吃呢?」 这搞得江然有些疑惑了。 他自己不敢吃,怕的就是回到2025年之后断药丶引发丧彪那样的戒断恳应。 除此之外————说实滴,江然并没有太多顾虑。 但路宇身处这个遍地可以搞到药的时代,为拥麽会如此抗拒吃药呢?江然不太理解。 「你是有拥麽其它的顾虑吗?」江然追问。 路宇点点头:「ktp4177确实可以大幅度提高人的智商,让人变得极度聪明。但是————你知道极度聪明意味着拥麽吗?」 「你如果有仔细观察这个社会,就会发现,人在极度聪明的状态下,会变得极度【理智】丶极度【利己】。」 理智,利己。 江然听到这两个关键词,开始思考。 其实这两个词并不难理解,利己的滴,更是从刚才丧彪的恳应就能看出来。 他一开始打算让自己给20年前的丧小彪带句滴,估计是想弥补某些遗憾。 可后来转而想到,如果过去的丧小彪改变人生轨迹,很可能会影到丧大彪现在的生活————所以他便放弃了,决定保持自己现有的利益。 这确实是一种利己,聪明人做事之前,肯定会优先考虑自己的利益,极度聪明毕竟会造成极度利己。 可这似乎不是拥麽大不了的事,社会确实需要无私奉献的人,但你不能因此去责备别人利己。 于【理智】————极度理智,也有不妥之处吗? 「极度理智会带来拥麽坏处?」 江然一时想不到:「会导致人们失去冒险精神丶不敢轻易尝试未知的事物吗?」 「没错。」 路宇变了变:「极度理智,可能在生活言是好事。但是在科学研究领域,我认为极度理智是互举不可取的。本身我们搞研究的,靠的就是先敢想像丶然后再去考虑怎麽去做。」 「如果门捷列夫足够理智,可能他一辈子都发明不了元素闯期表;爱因斯坦如果足够理智,他可能一辈子不会去研究相对论。」 「不瞒你说,其实我一直以来最大的梦想,就是想研发【时空穿梭机】,因为我觉得这东个真的很,我从小的梦想就是如此。」 「张猛老师无法说服我后,他利用他的人脉地位,专门召集眨十位诺贝尔奖获得者,以及举世界各大学术豪门,专门为我开了一场研讨会。」 「结果可想而知,到场那麽多专家学者们,无一例外举部否定时空穿梭机的可行性。 我承认他们确实很博学丶智商很高,所以他们理智的判断,时空穿梭机在理论上互举不可行,不值得任何投入,劝我转去研究更实尘的项目。」 江然这下听明白了。 极度理智,会让人的每一个选择都权衡利弗,选出最优解。 但很多时候,表面上的最优解未必正确。 莱特兄弟发明飞机之前,所有人都坚信人不能飞上天;贾斯克回收火箭眨次失败几近破产时,举世界专家教授丶包括诺贝尔奖得主,举都嘲变他天方夜谭。 但科学的进步与突破,确实需要这种「不切实尘」的「疯子」,敢做之前,必须要先敢想,敢想才能敢做。 江然看着路宇:「那你也挺叛逆的,那麽多学术大牛都说你的想法不可行,你还是没有放弃。」 路宇眼神变得坚毅。 那是明显不事于丧彪他们理智丶睿智的坚毅。 路宇直视江然双眸,言语坚定:「【他们都说不行,你就不做了吗?】」 一句轻语,铿锵有力,让江然真切感受到路宇身上的力量,亦是丧彪口盲说的丶路宇身上独一无二的东个。 「呵呵。」 江然拍拍路宇肩膀,微微一弯:「难怪张猛院士一直对你惋惜不已,他和我说过,说你身上,有一种他们那些服用ktp4177的天才们,所不具备的东个。」 「我想,大概就是这种无畏的冲劲儿,以及不计后果不计得失的想法吧。」 「今天和你交流,我倒是重底想明白了一件事,也是我对这个世界一直以来的困惑,我现在想明白了。」 路宇任任头:「你想明白拥麽了?」 「【天才之所以是天才,智商是很丞要的一方面,但绝对不是决定性的一方面。】」 江然看着路宇,轻声说道:「【这里每个人的智商都远超爱因斯坦丶高斯丶牛顿,但是没有一个人,能真正成为爱因斯坦丶高斯丶牛顿。】」 「路宇,在我眼里,你比这世界上任何人都优秀,比起那些虚有其表的高智商,你才是真正的天才!」 面对江然的夸赞,路宇无奈笑变:「很感谢你这麽认可我,但是没有用的,在这个时代,所有资源都掌握在他们那些服用聪明药的人手里。」 「在他们眼里,我们就和两只青蛙坐井观天一硬,没有资源丶没有钱丶没有设备,想搞任何研究都寸步难行,更别提【时空穿梭机】这种大型设备了————没有机会的。」 「不。 江然摇摇头:「有机会的。」 他微微一变:「你说的没错,2045年的未来,确实掌握在他们手里。但2025年的过去,却是在我们手里!」 路宇一愣:「你在讲拥麽?」 「让我来丞新自我介绍一下吧,路宇。」 江然环抱双臂:「虽然你现在比我年长,但是很不好意思,其实我是你在东海大学的学长。」 「只是我不知道为拥麽,我早早在你的入学年份蹲守,却没能在新生录取名单看到你。」 「所以————告诉我吧,路宇,2025年底,你到底在哪里?你为拥麽没有来东海大学?」 路宇瞳孔放大。 他快速思考江然说的滴,捋顺逻辑;又想到江然身上的不寻常;再考虑到对方专门来找自己丶对自己的研究项目感兴趣丶更是问自己2025年在哪里———— 即便他远远没有张猛院士那麽高的智商,但眨个事实摆在眼前,答案似乎只能有一个「你————你是一名时空穿越者?」 路宇言语言满是不可思议:「你来自2025年?时空穿梭机已经研发成功了吗?为拥麽还能往未来穿越!我理解的时空穿梭机————应该只能向过去穿越才对!」 「呵呵,这些事情,我们不妨在2025年讨论吧。准确来说,时空穿梭机并没有研发成功,因为我一直在找你丶一直在等你。」 江然拉起路宇的手,一场跨越20年时光的交错寻找,在这一刻握手言和:「告诉我,2025年的你————到底在拥麽地方?」 第215章 宇宙常数(6.6W月票加更! 第215章宇宙常数(6.6w月票加更!) 」我确实是东海大学毕业的。」 路宇还是对江然的时空穿越者身份有些疑惑,上下打量对方:「但是我高考录取的院校,并不是东海大学,我是2025年底转去东海大学的。」 「哦。」 江然倒也想过这种可能:「所以你一开始在东海市其它大学读书,然后参加插班生考试,考到东海大学的?」 「不对呀,这时间上对不上呀。」 东海市确实有插班生制度,相当于让东海市范围内大学生再参加一次高考————只要成绩优秀,就可以转去更好的大学就读。 每年都会有一些高考发挥不太好的学生,通过这种插班生制度,考入东海大学丶交大这种顶级院校读书。 可是,东海的插班生考试一般是在每年五六月份进行;路宇刚才说,他在2025年底就转入东海大学,时间上明显对不上。 「不不不,不是东海市的插班生制度。」 路宇摆摆手:「我一开始的时候,本科是在闪西大学读的,参加不了东海市的插班生考试。」 「之所以能从闪西大学转学到东海大学,是因为我参加了丘同成院士的《丘同成大学生数学竞赛》,然后拿到了个人赛第一名。」 「丘同成院士本来是想推荐我去哈弗或者剑桥的,但我没有去,因为我参加这个竞赛的唯一目的就是来东海大学————所以丘同成院士就给我写了推荐信,我拿着推荐信从闪西大学转到了东海大学。」 原来如此。 江然点点头。 丘同成大学生数学竞赛,确实有好久没关注这件事了。 最早还是上学期结束时,自己和迟小果在校园里看到《丘同成大学生数学竞赛》的宣传海报。 这算是国内最顶级的数学竞赛了,由丘同成院士主导,目的和东海市的插班生制度差不多,皆是想给那些因为各种原因高考发挥失常的学子们,再多一次去名校学习的机会。 如果能在总积分中位列前十,不仅能获得【丘同成奖】这种含金量极高的荣誉,更是能获得去世界顶级名校丶国内顶级院校学习深造的机会。 只是———— 一般而言,每年仅有十位的【丘同成奖】,基本都被清华大学丶东海大学丶北京大学丶龙科大等等顶级院校包全了,每年翻来覆去就是这几个学校的学生挣名次。 只有极个别时候,才偶然有几个一般院校的数学天才们脱颖而出。那自然,他们在获得丘同成奖后,就可以如愿转去国内或是国际上的顶级院校,接受与他们实力匹配的教育资源。 就像路宇这样,金子总会发光的。 「不过————你也挺反差的啊。」 江然看着路宇,有些疑惑:「闪西大学,既不是985丶也不是211,你既然有拿丘同成奖的实力,按理说,无论如何高考成绩不至于连一所211院校都上不了吧?」 路宇轻笑一声:「我学习成绩很好的,虽然有些偏科,英语比较差,但成绩上一所985肯定没问题。」 「当初之所以选择去闪西大学,更多是个人兴趣吧,我单纯想去闪西大学的数学系。 「」 哦哦。 江然听了就当听了,也没有细问。 他倒真不了解闪西大学的数学系有什麽厉害的,但路宇既然这麽选择,就一定有他选择的理由。 但那不重要了。 反正他已经得到准确消息— 【路宇会在2025年底,在《丘同成大学生数学竞赛》中获奖,并藉此转入东海大学读书。】 有这个情报就足够了。 现在,在江然所处的时间线上,已经是2025年11月,估计《丘同成大学生数学竞赛》 的结果也快公布了,到时候就可以正式迎接路宇入学丶纳入麾下! 不不。 纳入摩下这个词,自己实在是太自大了。 应该是跪求路宇大神加入自己的团队,一起研究时空穿梭机,一起解决难题。 如今阳电子炮维修无望,张扬老师指望不上,陈政南又人间失踪,路宇所研究的时空穿梭机————就是唯一救活程梦雪的希望! 「那我就在东海大学,恭迎你的到来了。」 江然微微一笑:「到时候我会好好和你聊一聊时空穿越的事情,而且我可以给你提供资金与实验室,你想怎麽研究我都支持你!你要多少钱我想办法给你去挣!」 「真的假的?」 路宇有些不敢相信:「我想不明白,你既然已经能从过去穿越到未来了,那按理说你的技术水平应该更先进才对,难道说————你只是阴差阳错穿越到了未来,但实际上你更想穿越回过去?」 啪。 江然打了个响指: 」bingo。 「」 他无奈,轻叹一口气:「我费这麽大功夫来找你,这件事情上就不瞒着你了。我确实很需要一台能穿越回过去的【时空穿梭机】。」 「目前我手里,确实也有能穿越时空的设备,但是它很不稳定丶也因为某些故障不能向过去传递信息,这让我很苦恼。」 「我相信你的头脑一定能帮我解决问题的,包括我为什麽能穿越到2045年丶究竟是以什麽状态穿越到这里,其实我都是一头雾水。」 「只是这种事,在2025年,我也不放心和其他人讨论啊。但你来了就不一样了,等你来了东海大学,我们可以一起研究这些问题,把这些门门道道的原理全部弄懂!然后把你心心念念的时空穿梭机也搞出来!」 路宇点点头:「你说这种事,我确实挺感兴趣的。至少————你愿意支持我研究时空穿梭机,我就挺感激的。」 「这也是我不敢去吃ktp4177的主要原因,其实我刚才也说了,这种药物没什麽副作用,一直服药就可以一直变得聪明,我本身也没有很排斥。」 「我只是担心,万一我吃下聪明药后,也变得足够理智丶足够利己丶足够功利————可能到时候,我自己也会放弃研究时空穿梭机,那我会无法原谅自己的。」 江然转过身,环顾四周疯狂折磨自己的动物们:「你做这些实验的目的,是想改良这种药吗?」 「倒是没有这种想法。」 路宇摊摊手:「世界上那麽多聪明人丶智商远胜我的人,都没办法改良ktp4177,足以证明这种药物已经超出人类理解,很难改进了。」 「一直以来,都有很多人希望改进ktp4177的药效,比如让它的持续时间变得更长一些丶亦或者在一定程度上不要让人变得过于聪明。」 「是的,你没听错,其实有时候太过于聪明,也不是一件很开心的事。聪明就意味着敏感,可以觉察到日常很难觉察到的细节————这些细节有些会让你变得更开心,有些会让你变得更难过。」 「不过,ktp4177的有益之处还是远远大于它的弊端的。我个人虽然拒绝服药,但我认为对于世界上99.99%的人而言,其实还是服用聪明药会更好一些————对于人类文明也是如此。」 江然也很认可。 这一点上,他与路宇想法一致:「其实我已经去过很多不同世界线的未来,有一说一,【目前这个人人都是天才的未来,是诸多未来中最好的一个未来。】」 「就像你说的,人人都是天才的社会,并没有任何缺陷,也没有产生什麽不可调和的社会矛盾。」 「更何况,随着时代发展,人类的平均智商水平本身就是不断提高的。而且书上也说,ktp4177作为一款化学合成药物,永远不会出现原材料短缺的问题,这确实是一款非常完美的药物。」 今天在小巷子里等待丧彪时,江然又看了一会儿书,对ktp4177的了解更深一步。 客观评价,这种聪明药,真的是人类文明的福音,路宇所担心的那种理智丶冒险性丶 利己主义————其实对于大众生活而言,压根不是什麽大问题。 如果2025年有这种药,江然认为一定也能被社会大众接受。 可是。 很遗憾。 ktp4177这种药物是在2027年突然出现的,伴随有多个领域的技术爆炸,才能将这种药制造出来。 哪怕是将ktp4177制造方法一个字不漏背下来,也无法在2025年造出来。 因为这是一个涉及多个学科丶多种技术丶多种材料的复杂工艺,单单是制备过程中所需用到的渗透膜工艺,在2025年就实现不了。 要不然。 江然是真有打算把这玩意儿带回2025年。 他无法分辨,ktp4177到底是天才游乐场里哪位成员的手笔。 不过比起来木偶庞贝特那「反人类」的未来————江然目前挑不出来这个人人如龙的未来有什麽毛病。 毕竟,这一切都是自愿的。 毕竟,这也是人类文明发展的自然选择。 江然抬起头,看向仓库里悬挂的电子钟一2045年9月17日,11点52分。 还有8分钟,他就要返回2025年了。 这次穿越未来的收获很大: 见到了路宇丶 知道了路宇来东海大学的时间丶 找到了建造时空穿梭机的希望丶 距离救活程梦雪又前进了关键一步。 未来可期! 「对了。」 江然突然想到:「你能不能给我个接头暗号丶或者是类似密码之类的东西。2025年的你,应该只是十七八岁,我也不知道那时候的你什麽性格,我如果突然拉你入伙,你会抗拒吗?」 路宇托着下巴,思考一会儿:「那不好说。」 他摇摇头:「20年前的我,虽然不是飞扬跋扈目中无人那种,但当时的我又不像现在这样走投无路,你想说服我————恐怕还是要费点功夫的。」 「那你教我点秘诀啊。」 江然摊摊手:「你肯定最清楚怎麽对付你自己丶怎麽说服你自己,你看我都诚意满满到未来找你了,你难道不想在20年前就开始时空穿梭机的研究吗?我可是你的大金主啊!」 「这倒是。」路宇很明事理,点点头。 「对吧!」 江然继续利诱:「你看,你是天才啊,众星捧月!我就是个小垃圾,我这水平很难说服你的,说不定你看都不会看我一眼。」 「你有没有什麽杀手鐧的东西?就是我一拿出来丶一秀出来,你就立刻对我信任有加,愿意跟我一起搞事业,有没有?」 「呵呵,那倒还真有。」 出乎意料,路宇很爽快笑了笑,转身,招呼江然跟上:「来吧,让你看看我的最新研究成果。」 说罢,江然跟着他,又走向第三个仓库。 「江然,你还记得我刚才给你说,我高考成绩明明很好,却报考了闪西大学数学系吧? 」 「我记得。」 江然跟在身后:「肯定有什麽特殊原因吧?」 「我老家就是闪西,西安的,我父亲是出版社的一名编辑,专门负责科学类图书。」 路宇一边走一边讲:「在我初中的时候,我父亲的出版社收到一份书稿,是闪西大学的齐教授寄来的,说这是他学生的作品,想要出版,我父亲是审核人之一。」 「我父亲当时把那份书稿拿到家里,研究半天后,就说狗屁不通丶一派胡言,就扔在那里了。」 「后来,出版社其他审核人也给出同样的结论,说这本书稿完全是胡说八道,逻辑不通,甚至作者本人都迷迷糊糊的————所以最终就没有通过审核,自然也没有出版。」 「那时候我闲着没事,就喜欢看书,研究数学,无意间在垃圾桶里发现那份书稿,就捡出来研究————一开始我也感觉这书稿写的莫名其妙,可后来慢慢我就迷上了,感觉里面讲的东西,或许大有所为!」 「所以,这就是我一开始报考闪西大学数学系的目的,因为我私下已经研究那份书稿好几年了,就想去闪西大学数学系,找齐教授学习一下,看能不能有什麽突破。」 「可结果我很失望————齐教授本人对那份书稿一点都不上心,他告诉我,说当初把这份书稿丢给出版社,就是想让那个学生死心,不要搞这种完全没有意义丶并且通篇错误的研究。」 「哦哦。」 江然听得一知半解:「那本书叫什麽?研究什麽的?虽然最后没有出版,但是有书名吗?」 「《宇宙常数导论》。」路宇道出这个难以理解的名字。 「宇宙常数导论?」 江然歪头:「什麽是宇宙常数?」 「不清楚。」 路宇吱呀一声推开仓库门,领着江然进去:「这本书稿上理解的宇宙常数,和当初爱因斯坦提出的理论完全不同,好像在研究另外一种东西————」 「我研究至今这麽多年,也没有搞明白什麽是宇宙常数,但前些天,我却用数学思维,将宇宙常数的结果计算出来了!」 咔哒。 路宇按下灯光开关,整个仓库明亮起来,路宇指着墙上书写密密麻麻的黑板,让江然看最右下角的得数:「虽然很奇怪,为什麽算出来是一个整数,但我验算过很多次,按照《宇宙常数导论》中的推论,这个得数是绝对没错的。」 「这就是我研究这本书将近三十年的成果,宇宙常数的答案就是一」 江然顺着路宇手指,看向黑板角落那个令他脊背发凉的熟悉数字「42!」【42】 > 第216章 大熊VS保尔 第216章大熊vs保尔 嗡! 嗡! 嗡! 阵阵凉意中,视线中的数字42左右扭曲,最终在头晕目眩中化作扑朔的蝴蝶————随着江然一同坠入黑暗。 两个小时的时限到了,江然被世界线踢回2025年。 可恶。 他万万没想到,路宇还憋了这麽一个大招! 42。 这个让自己魂牵梦绕丶困扰多时的数字,竟然出现在了路宇的黑板上! 这数字到底意味着什麽?代表着什麽? 他明明张口就要问出这个疑惑————却在头晕目眩中失去五感,坠入时空漩涡。 两秒钟后,一切不适感消失。 江然于胶片社窗外睁开眼睛,猛然回头一【东海大学no.42号配电箱】 这个配电箱已经陪他很久了,每天晚上都会光顾,包括0号世界线上,秦风向过去发送时空简讯时,也同样是这一座配电箱。 自从意识到那条什麽简讯的意思是「不要相信42」后,他就明显感觉到,这个数字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次数越来越多丶越来越频繁。 「不。」 江然摇摇头。 可能这种情况,并不是这段时间才出现的,只是之前那麽多年,没有注意到而已。 曾经的未来监狱处刑台上,秦风就大喊让自己相信42丶跟着42丶42就是他自己————越来越多的42谜团想不明白,却没想到在2045年的路宇那里得到了答案。 「只是————宇宙常数?」 江然重复这个完全听不明白的词语。 到底什麽是宇宙常数? 更为令他疑惑的是,路宇丶闪西大学丶通篇错误的手稿丶《宇宙常数导论》丶丘同成数学大赛丶东海大学推荐信———— 这一路颠沛流离,又是为了什麽呢? 江然在脑海里捋顺思路— 首先,路宇的高考第一志愿就很奇怪,他没有选择去985院校,而是坚定选择了闪西大学这座说实话并不太知名的普通院校。 原因无他,路宇就是奔着闪西大学的数学系去的。 那里有一位齐教授,这位齐教授的学生写了一本《宇宙常数导论》,阴差阳错之下,当时正在上初中的路宇看到了这本手稿,因此染上了兴趣。 所以他高考后直接去了闪西大学,准备找到齐教授继续研究《宇宙常数导论》————结果让他很失望丶很失落,因为齐教授根本就不看好这本书,更不看好宇审常数的研究,是一个坚决的否定派。 更可笑的是,当初齐教授把书稿发给出版社,正是想藉此让那名学生放弃研究宇宙常数————可怜的路宇啊,他一定没想到兴致勃勃考到闪西大学,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所以,随后路宇就立刻止损,报名了【丘同成大学生数学竞赛】,凭藉其过人的数学天赋,拿到积分榜第一,荣获丘同成奖,进而转学到东海大学。 可是,这里就有一个问题。 「为什麽,路宇要转学到东海大学呢?」 江然挠挠头:「东海大学有什麽吸引路宇的?难道说————这里还有高手在研究宇宙常数?」 这就不清楚了。 他本来还想问问,那本《宇宙常数导论》的作者是谁,可还没等到这念头冒出来,自己就在天旋地转中返回2025年。 看来,要想解开这些谜题,只能等下次丶也就是明天晚上,再去2045年的第七安置区,询问路宇了。 「喂!学长!」 迟小果趴在窗台上荡秋千:「你今天发呆的时间有些长耶!是实验有了什麽新进展吗?」 「还好吧。」 江然扭过头,看着迟小果:「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可能很快就能给胶片社拉来一名新成员了。」 「真的吗!」 这个消息,简直比中彩票都激动,迟小果一个挺身,差点就从窗户翻出来! 只可惜————身体硬体缺陷在这里,除非是极度愤怒的情况下,要不然这个无法翻越的窗台注定是她的一生之敌。 「他什麽时候来呀!我们胶片社现在太需要新成员了!」 「快了快了。」 江然轻笑一声:「先给你卖个关子吧,那是一位很聪明很聪明的天才;不仅可以参加我们的社团活动,更是能和我们一起进行阳电子炮实验————绝对是一员大将!」 「啊?」 忽然间,迟小果脸上露出意外的失落:「学————学长,那以后,就不再需要我帮你启动阳电子炮了吗?」 江然一愣。 这种反应,还有这个反问,是他没想到的。 他迫不及待给迟小果分享要有新社员的消息,以为她会很激动很高兴。 却没想到,迟小果首先考虑到的,竟然是「不再需要她启动阳电子炮」这种小事———— 说实话。 等自己真的把路宇招揽进胶片社,确实在启动阳电子炮方面,不再需要迟小果了。 路宇是男生,甚至可以让他直接住进自己宿舍,两个人平时无论交流还是做实验都很方便。 关于阳电子炮丶时空简讯丶穿越未来丶世界线丶42等等所有事情,江然都没打算瞒着路宇————反而,他更需要这位超级天才帮自己答疑解惑。 比如,阳电子炮现在到底是什麽情况? 比如,自己究竟是以什麽状态穿越到2045年? 又比如,神秘数字42到底意味着什麽? 相信在路宇的帮助下,这些困扰江然多时的谜团都能够水落石出。 相较之下———— 以后确实没什麽必要,让迟小果每天陪着自己熬夜了。 但是。 看着迟小果期待又失落的眼神,这种话,怎麽说得出口呢? 「不会的。」 江然笑了笑:「怎麽可能会不需要你呢?你才是我们胶片社的核心人物丶灵魂人物,包括阳电子炮的实验————永远不能没有你。」 「嘻嘻,是嘛!那太好了!」 迟小果瞬间喜笑颜开:「其实我一直想帮上一些忙的,就比如学长你说过,要换我去外边试一试丶让我去接电话看看会发生什麽事,我一直都很期待呢!」 「哪怕你说会有危险什麽的,但其实我真的不在乎的,你每天都尝试实验,但是每次都失败,我看着都有些心疼。」 「所以————时机合适的话,你不妨就让我来试一试吧,其它地方我也帮不上你什麽忙,但是人体实验我可以的!我也不怕疼!」 噗— 江然再次被开心果逗乐:「怎麽扯到人体实验上了!哪有那麽夸张呀!」 不过,迟小果的好意,他确实心领了,也很感激:「放心吧,我记得这件事呢,等过两天就换你来试一试,或者乾脆等那位迟来的天才加入胶片社后,大家一起试一试。」 事到如今,江然已经意识到孤军奋战是不可取的;经过这段时间的陪伴相处,他也不打算把这些事情瞒着迟小果了。 正好,路宇也要来东海大学了,不如就趁这个机会,将能团结的力量全部团结起来丶 组建自己的团队丶一同战斗。 「而且,小果,我觉得时机也差不多了,等到那位天才到来后,我就把所有关于阳电子炮的实情都告诉你们,我们一起努力吧。」 「好呀好呀!」 迟小果很开心:「嘻嘻,学长,哪怕你的实验一直成功不了,我也不觉得有什麽遗憾的。」 「因为这世界上很多事情结果并不重要,很多时候,过程本身就足够我们享受了。」 「更何况,大学的社团生活,本身就是一边胡闹一边开心嘛!今天张扬老师给我们讲他们之前炸别人电表的事情,我就觉得挺有意思的!」 呵呵。 江然无奈笑笑,眼光扫过迟小果头顶上两颗哪咤同款的丸子头。 魔丸聚合定律。 这个世界上的魔丸们,总是会相互吸引,命运使然会让他们走上相同的轨迹。 「要是学生会还打算撤销胶片社,我们就把它们的电表炸了。」江然提议。 「嘻嘻!早想这麽做了!」迟小果积极响应。 这一刻相视一笑的光景,让江然回想起张扬口中20年前的画面。 当时大概也是这样,张扬提出馒主意,活泼开朗的三月第一个举手响应,然后板着脸的陈政南一本正经否决。 青春,大概就是这个味道。 只是,20年时间过去———— 张扬丶陈政南丶三月他们的青春,早已一去不复返,只能封印在曝光失败的旧照片里,迷失在时光中,唯留下如今的物是人非。 想想张扬他们今非昔比的现状,有时候还挺唏嘘的邪恶的摇滚魔丸,如今是龙科院院长的关门弟子,在大学任教; 纯真活泼的女孩三月,如今是执掌地下东海庞大势力的三位老板之一; 一本正经的陈政南,如今人间蒸发不见踪迹,大概率成为天才游乐场的一员。 不过,江然也没资格说他们,毕竟自己所在的三人组也差不多是同样际遇,更是阴阳两隔。 这麽来看———— 不会是【三人组】这种东西,天生就容易受到什麽诅咒吧? 想到这里,江然不禁在11月的东海打了一个寒颤。 毕竟,马上路宇就会来到东海大学,江然丶路宇丶迟小果三人又会组成一个新的三人组。 咳咳。 希望这次的三人组,能够稳固一些吧,可别再变成来来走走的流水席。 即便迟小果既喜欢吃席又擅长哭丧,在白事方面可以做到自给自足,但这份手艺还是不要用在自己人身上了。 「那我们明天见吧。」 江然对着屋内迟小果挥挥手,转身向研究生宿舍走去。 叮咚! 刚转身,手机就弹出微信提示音。 打开一看,是许妍的男朋友丶地下东海三大话事人之一,苏晓树发来的微信。 苏晓树:江然,方泽的资料我们查到了,你要不要来一趟?我们在酒馆等你。 一江然有些意外。 这麽效率! 这才两天时间,神通广大的三月女士,就把方泽给找着了? 牛啊! 本以为,这件事会和之前委托苏晓树调查假程梦雪一样,至少要用十天半个月。 没想到,两天就搞定了。 「果然啊,花钱和不花钱的效率是不一样的,一分钱一分货。」 「或许之前调查那麽慢,是全靠小树的人情推动,自然没有花钱办事这麽效率————不过有一说一,小树当时也帮了大忙,还是很感激的。」 江然担心方泽很久了,此时此刻自然坐不住,当即回复道:「我这就去,麻烦等我一下。」 放下手机,江然径直向校门口走去。 终于————能得到方泽的消息了。 看来地下东海确实卧虎藏龙,警方那边都查不到的消息,他们这麽快时间就能有结果————这就是地下世界的力量吗? 苏晓树说的酒馆,自然是指他们这一派的根据地,三月酒馆。 江然冲出校门,拉开计程车后门,坐进去:「师傅,去淮海路那边,三月酒馆。」 忽然他想到,三月的酒馆那么小丶藏的那麽深,计程车司机未必知道位置:「你如果不知道位置,把我送到淮海中路地铁口也行,我自己走过去。 「开玩笑,小伙子。」 司机师傅回过头,不屑哼一声:「你要说淮海路那一块其它酒吧,我还真不一定知道,可是三月酒馆————哪位计程车司机不知道?我们可都受过那位老板娘不少照顾呢。」 江然眨眨眼睛:「三月酒馆,这麽有名吗?」 「呵呵,明知故问。」 师傅开启车辆,轻笑一声:「一般人没事才不会去那里,想必小哥你————八成是遇到麻烦了吧?」 淮海路,英尊国际。 奢华会所门口,宾客来往,西装革履的陈静雄咬着香菸站在那里,浑身上下散发着恐怖气息。 即便戴着墨镜,看不清楚眼神。但从紧握的拳头,以及绷紧的袖筒不难看出,这位年轻人正处于一种极度愤怒的状态,生者勿近! 他棕红色头发犹如刺猬般在微风中挺立,好似燃烧的火焰,不曾停息。 这位被称作整个东海市最不能惹的男人,此时恰恰处于最不能惹的状态,就如同一个即将失去平衡的炸药桶,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发轰平一切的爆炸。 陈静雄内心,正在复盘前几天的一场事。 那日,他的死对头高云哲来这边不知道搞什麽勾当,即便老板叮嘱他要给三月酒馆一些薄面,不要再和高云哲那边起冲突。 但是那个狐狸小子就是这麽烦人!总是有意无意在挑衅自己,最终结果还是和此前无数次相遇一样————陈静雄控制不住愤怒暴打出手。 只可惜,那小子太灵活,最终还是让他跑了,这让从来未尝一败的陈静雄很不爽,越是复盘就越来气。 怎麽能让他跑掉呢? 一想到那小子得意洋洋的样子,陈静雄就恨不得把眼前这根石柱子砸个粉碎!总之,下次再遇到高云哲,一定要先断了他的后路! 「熊哥!不好啦!」 忽然,一名迎宾小弟晃着肥胖身躯跑过来:「客人在那边打架!」 这个小胖子叫张猛,在东海这边混口饭吃,脑袋不太灵光,但好在年轻听话,所以就在这里干会所迎宾。 「你去处理就好。」 陈静雄强压着愤怒,咬着烟:「我现在正在气头上,我要去了,要出人命的。」 「不行啊熊哥————你快去停车场看看吧!」 张猛指指自己黑眼圈:「那人太能打了!完全不讲道理啊!」 五分钟前— 「婊子!」 迈宝赫前,一名叼着雪茄丶醉意熏熏的客人,一巴掌甩在陪酒小姐脸上。 人们常说,商务会所里的爱情,只能维持到电梯口,一般是不会送到停车场的。 可这两人之间,明显有一些故事。 「我上学的时候追你那麽久!都跪在你宿舍楼下了!你都对我爱答不理!呵呵,现在老子能耐了!有钱了!3000块钱你就得唯唯诺诺丶伺候我服服帖帖!」 身着昂贵服饰的男人,醉意上头,摇摇晃晃:「你不是很拽吗?继续装啊!继续装模作样啊!把你上学时候的气势拿出来啊!」 旁边人都在拉劝,但这位男人明显上头了,拽着陪酒小姐不放。 「给我跪下!」 他甩出一沓子钞票:「上学的时候老子跪在你宿舍楼下,现在你给老子跪回来!」 冰冷的钞票砸在身上,那是无尽的侮辱。 陪酒女孩捂着被扇疼的脸,抬起头:「你不要看不起人————我在这里对你唯唯诺诺,那是我的工作。出了这个会所的门,你不再是我的客人,我和大学时候一样不会理你!」 「尼玛!」 真相不会伤人,谎言才是利刃。 男人不过是酒后逞威风,一洗年少时的自卑,却没想到被这道跨越时空的利剑刺穿,气急败坏,抬起手就要打人一啪。 一张庞大又坚韧的手掌,紧紧握住男人手腕,令他动弹不得。 他仰起头,发现一个接近两米高的黑影将光线遮盖! 那是————一位无比健壮的俄国人,眼神锐利如刀,满是杀意,顷刻让他酒醒。 但男人出门在外,最不能丢的就是面子! 「滚开!」 他大喊着反击,却直接被俄国人一把丢出好远,旁边小弟纷纷护主,俄国人却一个也不惯着,来一个飞一个,比砂锅还大的拳头犹如炮弹般轰飞所有。 保尔听不懂中文,也不知道发生了什麽。 但他看得清楚,一个男人在欺负一个女人,还有一群人默默围观;他不能接受这件事,既然看到了,就不能不管。 跌倒在地的男人从车上拿出甩棍,对着保尔劈过来,他反手将甩棍扔飞,雷霆般的拳头对着男人砸下— 嘭! 一只更有力的手掌接住他的拳头,保下那位男人。 「喂喂喂,在我这里闹事?」 正在气头上的陈静雄青筋暴起,冷静这个词从来不会出现在他的词典里!接住保尔拳头的手掌向前一推,竟将接近两米高的大个子整个逼退,随之一脚踹上去! 保尔明显对来者的力大无穷有些震惊,但从小就被训练做克格勃特工的他,又怎麽会这点反应都没有? 他一个侧身躲过陈静雄脚踹,又是一记猛拳! 轰! 陈静雄低头躲过,拳头直接轰在迈巴赫车身,触目惊心一个凹坑! 这还没完,蹲下的陈静雄双手拉住打开的车门,一个用力,大臂肌肉将西装撑裂,硬生生将车门撕下!向保尔砸去! 保尔一个后跳躲开,陈静雄紧接着一个投掷,厚重车门飞向保尔。 保尔身强体壮,却也灵活无比,一个仰身从迈巴赫车顶翻过去丶翻到车对面。 陈静雄已然进入亢奋状态,双手掰住迈巴赫车底,一声大吼!竟从一侧将轿车掀翻! 向着车对面的保尔歪去! 短短几个回合,旁边围观人群全都吓醒了,身体内酒精彻底代谢成尿,慌忙逃窜。 小弟张猛更是目瞪口呆。 他来到英尊国际打工前,就一直听说陈静雄是整个东海最能打丶最不能惹的男人———— 却没想到竟然能打到这种地步! 这已弗不是人兔战斗的范畴了吧?肉眼可见陈静雄的你臂肌肉已弗撕裂,有血液漫出,但他却亚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眼中只有杀意!将一切愤怒宣泄在那位俄国人身上! 轰— 翻滚的轿车在地面转两圈才停下,但保尔眼疾手快,在迈巴赫被掀起的时亍一个滑丝,直接从下方缝隙突击到陈静雄身下。 陈静雄刚刚掀起轿车,完全没来得伟收力,生生挨了保尔一脚,被踹到停车场亥边。 他何及受过如此败绩,握住停车场转弯亥牌,啪的一声连根拔起,如同挥舞方天画戟般向保尔砍去。 保尔捡起被陈静雄扔在地上的车门,于火花乱蹦中接下这一击,两个力你无穷的你力士就这样一顶一压,持续施力,谁都占不到谁的便宜。 陈静雄找准机会,仆吼着拔出亥牌,对着保尔双腿扫击:保尔立亍发现陈静雄破绽,没有任何躲闪,迎面冲过去一拳击中陈静雄胸口! 嘭— 宛如两块钢铁碰撞,陈静雄犹如炮弹般飞驰在空中,重重砸在车辆引擎盖。 车头整个变形,前挡玻璃碎裂,车辆警报响起。 陈静雄吐出一口鲜血,撑起身体,抬起头————却早已看不见那位俄国人身影,仆臂肌肉一股血液喷出,胳膊一软,躺了下去。 街道阴暗角落,保尔揉揉生疼的手腕,打开手机:「莉莉丝。」他轻声唤道。 「我来啦~海盗先生~」 转而莉莉丝声音变得惊讶: —— 「哇!海盗先生,发生什麽事情了!您身上在流血耶!需要莉莉丝为您喊一辆救弓车吗?」 「不用。」 保尔摇摇头:「帮我在住处送一些常用药品就好,我自己可以处理。」 「真是令人吃惊呀————」 莉莉丝的声音带着不可思议:「竟然有人能把您伤成这种地步,莉莉丝一直认为您就亚西伯利炕巨熊一样无法战胜!」 「呵呵,我也很惊讶。」 保尔轻笑一声:「没想到,东海市竟然艺有这麽能打的男人,本来只打算顺手做件好事,没想到最乍把自己整这麽狼狈————东海这座城市,果真是卧虎藏龙呀。」 「嘻嘻,您打赢了吗?」 「算是打赢了吧。」 保尔耸耸肩:「但我最乍艺是跑了,你顺便帮我消除一下各种录亚和痕迹吧,龙国这边各种监控摄亚头艺是丕多了。」 「好的哦。」 莉莉丝声音关切:「海盗先生,您艺是那麽善良热心肠呀,但东海这边治安很好丶和其他国家不一样所以————您日乍可要小心呀。」 「今天这件事情,您是不是丕冲动了呢?如果不去干预的话,会省掉很多麻烦。」 听罢,保尔微微一笑:「如果遇到这种事情,都不伙动站出来,那岂谈什麽信仰?」 「今天这种事情,你就算让我重新选择一万次,我都会选择出手相救。 「好丼仆呀,海盗先生!」 莉莉丝发出鼓掌的声音:「真希望世间每个人都能如您一般热心善良!」 然而。 保尔摇摇头:「其实在理想伙义的信念上,我更加尊重【天使】先生,他才是真正的施善者。」 嗯? 莉莉丝发出疑惑的声音:「是天才游乐场里,no.1席位的天使先生吗?」 「是的。」 保尔点点头:「天才游乐场里,他是个另兔,一开始你家都觉得他这个人是伪善,但乍来才发现—— ——他是发自骨子里的善良。」 「其实我个人是很尊敬他的,每次会议上,他的提议总是那麽理想伙义,引得某些人嘲笑。可他始终坚定自己的正义,那种炽热与赤诚,令我折服。」 他抬起头,仰望天空:「说起来,no.1天使,也是一位龙国人。」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真的想在现实里,见一见他。」 第217章 等价交换(6.9W月票加更! 第217章等价交换(6.9w月票加更!) 叮铃叮铃———— 三月酒馆的木门推开,带动风铃碎响,江然走了进去。 酒馆内,仍旧空无一人。 唯有身着旗袍的三月坐在吧台后,抽一口菸斗,看着江然笑了笑:「欢迎光临。」 江然点点头,走到吧台对面,坐下:「小树不在吗? 「小树出去了。」 三月吐一口烟雾:「要喝点什麽?」 「小树说你不会调酒。」 「呵呵。」 三月轻笑一声,用菸斗指指身后冰柜:「我指的是这些瓶瓶罐罐,想喝调酒的话,那你就只能等小树回来。」 「那————还是可乐吧。」 江然看着冰柜里的可口可乐,其实正常酒馆里是不售卖这些的,调酒师们通常把这些小甜水当做调酒原料,让其变得更容易入口————要不然,单纯调酒的话,很多顾客是受不了那种酒精味道的。 调酒与其说是酒,更不如说是略微带一些酒精度数的饮料,情调大于味道。 只是,苏晓树说过,这家酒馆里几乎没有什麽客人,每天萦绕在这里的,只有三月吐出的烟圈。 咚。 三月从冰柜拿出一罐可乐,放在江然面前,然后从吧台下拿出一沓资料,递给江然:「60万的费用,可不要嫌贵哟。跨国调查可不容易,你要找的这位方泽很有意思———— 看完材料后,你就会明白这60万花的有多值。」 「没问题。」 江然一口答应。 60万,虽然比他预期的价格贵了不少,但对方这麽快就找到线索丶找到这麽多资料,这个价格可以接受。 毕竟这是卖方市场。 警察那边找不到任何关于方泽的线索,三月这里能找到,那出于对朋友的关心,就算卖100万自己也得要啊。 比起可乐,江然更在意这份资料。 他赶紧打开文件单,取出里面的照片— 「咦?」 江然看着照片上那名陌生丶但却有一点点面熟的男生:「这是方泽?」 他抬起头,疑惑看着三月:「你们不是找错人了吧?这不是方泽啊,我给过你们照片的。」 三月不以为然,淡淡一笑,眼睛弯成很漂亮的月牙:「要不然————我为什麽说你这60万花的很值呢?照片上这位,确实是方泽,只不过是哈弗大学的方泽,并非东海大学的方泽。」 江然一愣,仿佛意识到了什麽,他继续低下头,查看文件袋里的资料。 这个有点陌生的面孔,在哈弗大学里有很多活动记录,也有很多证据能证明,他确实是方泽不假。 而且。 江然猛然意识到,为什麽他第一眼看到这张照片,会感觉有些面熟———— 杀手!方洋! 照片上这位方泽,五官与方洋很像!一看就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 江然皱起眉头,开始思考。 如果,这位哈弗大学的方泽,才是真正的方泽丶才是杀手方洋真正的弟弟————那自己身边那位方泽,也是个假的? 天啊。 这世界怎麽了? 自己身边怎麽全是冒牌货! 「这位方泽,也就是真正的方泽,在今年7月份就失踪了。」 三月磕了磕菸斗,继续说道:「至于他怎麽样了丶是生是死,那我们就查不到了,毕竟这本身并非你要找的人,也没必要在这种没意义的事情上死磕。」 「你继续往下看吧,在7月份之后,你要找的那位朋友丶你的舍友,就沿用方泽的身份,以很巧妙的方式来到龙国东海大学,成为一名交换生。」 「我们替你核查过,各种手续天衣无缝,除非亲自到哈弗大学调研一趟,不然你根本分不清楚两个方泽的真假。」 江然没有说话。 他有点头皮发麻。 一个假程梦雪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连方泽都是假的!到底是有多少人在自己身边斗法? 假程梦雪的目的应该是为了阳电子炮,她还要致自己于死地。 那麽,假方泽的目的又是什麽呢? 说实话,江然一直没有特别防范方泽的原因,就是因为方泽没有做过任何越界丶或是危害到自己的事情。 这个白净少年每天的生活很规律,完全是交换生该有的样子,并且除了在感情上喜欢八卦外,对江然其他事情均不怎麽关心。 真没想到————如此浓眉大眼一个舍友,竟然也是个卧底! 此时此刻,江然感觉自己就像《名侦探柯南》里的琴酒,身边有一个是一个,全是卧底,敢情是一堆人陪自己玩过家家啊! 江然继续往下翻资料。 发现有一张飞往瑞士的机票,只比他前往瑞士的飞机晚几个小时,但是用的并不是方泽的护照,名字用的也不是英语,江然看不懂。 「这张机票,真的太难找了。」 三月摇摇头:「所有痕迹丶一切痕迹都被抹除了,根本无从下手。但是有一点,无论数据的大手如何抹除,总归飞机的座位上,必须有一个人坐在那里,这个事实是不会改变的。」 「所以,逆向思维,反倒是简单了————哪一趟航班丶哪一个座位上匹配不上数据,那就代表坐在那个座位上的人有问题。」 「通过前面的调查,我们已经明确你身边的那位方泽身份是伪造的,那麽既然你飞往瑞士,他大概率会跟着去瑞士。有了这种思路,追查起来就很简单了,毕竟从东海飞往瑞士的航班并不多,很容易就查到匹配不上的座位信息。」 在三月的解说下,江然继续翻看资料。 事实已经很明白了。 方泽,果然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去了瑞士。 最早让方泽帮自己搞定签证时,方泽就提出过想陪自己一起去,只是自己当时拒绝了。却没想到————别有用心的方泽,还是跟着去了。 那麽。 目的。 不言而喻— 【木偶庞贝特】!也就是【诺亚教授】! 方泽的目的,只可能是他。 果不其然。 江然把资料翻到最后,看到了一则新闻,是诺亚教授于雪崩中失踪的消息。 就是在江然去苏黎世理工学院会见诺亚教授的晚上,诺亚教授回家不久,阿尔卑斯山因特拉肯地区发生雪崩————附近部分居民说曾看到山体上发生过飞弹爆炸,但瑞士军方否认这点,称各大军事基地一切正常。 额———— 这不管怎麽看,都有阴谋的味道。 如此剧烈的雪崩,将阿尔卑斯山入口完全淹没,除非诺亚教授是超人绿巨人,不然八成在雪崩中丧生了。只是雪崩这种自然灾害没有办法营救,也没办法找到尸体,所以官方只能暂时用「失踪」来描述诺亚教授的状态。 江然这才明白,为什麽从瑞士归来后,2045年未来世界发生剧变。 原来,并不是诺亚教授迷途知返,而是他在雪崩中离世了————既然其在2025年死亡,那自然就不会有后续的2028大灾害丶也不会有虚拟数字世界。 「所以,方泽也死在这场雪崩里了吗?」 江然抬起头:「这个能确认吗?」 三月摇摇头:「确认不了,没有人有能力扒开那些大雪,看看下面埋了谁。」 「很遗憾,方泽在瑞士的行程也同样被抹除得很乾净;我们只能分析,有人把他的痕迹删除这麽彻底丶甚至放弃逻辑上的闭环,必然是已经放弃这枚棋子————害怕别人顺藤摸瓜。」 「所以理论上,你的舍友方泽,应该是凶多吉少了。」 她又抽了一口烟,眯着眼睛,看着江然笑了笑:「江然啊,真不知道你年纪轻轻,到底惹上了什麽麻烦,身边会发生这种事。」 「但是好心提醒你一下,你的危险应该还没有结束,日常要小心一点哟。」 江然合上这份资料。 他这才明白,为什麽一开始三月就说,自己这60万花的很值。 确实很值。 方泽跟着自己出国,却没有回来,并且诺亚教授还死于一场夸张的雪崩————江然不大相信这场雪崩是偶然的,因为这一切都太巧合了。 按照三月的经验,有人将方泽的行踪彻底删除丶甚至不惜放弃逻辑闭环,就是放弃这枚棋子丶防止别人顺藤摸瓜。 所以———— 这是一场内讧吗? 江然不清楚。 但确实如三月所说,他现在的处境,远比他想像的更加危险,敌人们更是处于暗处,江然连敌人是谁丶在哪里都不知道。 「你们调查能力还挺强的。」江然感慨。 他很清楚,方泽那删除的乾乾净净的行踪,一定是莉莉丝所为。三月能够在莉莉丝的层层围堵下调查到这种程度,确实非常厉害了,这个女人果然很有手段。 「你提供的这种情况,本身就很容易找。」 三月淡淡说道:「【因为,不管这个人是真是假丶不管他到底是什麽身份,至少他活在你的视线里,是一个你真真切切能看到的人。】」 「【那种查无音信丶人间蒸发丶看不见摸不着的人————才是最难找的,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从何找起。】」 江然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三月说的人是谁。 肯定是她曾经的男朋友,陈政南呗。 方泽这种情况,至少是一个有迹可循的人,哪怕大数据上他不存在,但他总要从东海大学出发丶总要用屁股去坐飞机————一旦被逮到一个线头,就可以顺着摸下去。 可陈政南,与秦风这种情况,是真正意义上的找无可找丶寻无可寻。 此时。 江然有些犹豫。 他不知道,要不要在三月面前挑明陈政南。三月在找陈政南,自己也同样在找秦风,或许他们可以交流一下线索。 但是。 总感觉有些难以启齿。 三月既然把方泽的底细调查这麽清楚,那她一定早就知道自己是张扬的学生;目前对方并没有挑明这层关系,江然感觉也不太适合多嘴。 毕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的吧,陈政南的事,毕竟是三月的私事。 倒不如———— 侧面打听一下天才游乐场的情报,试探试探三月到底对这个神秘组织了解多少。 叮铃叮铃———— 门口风铃再度响起,苏晓树推门而入。 「哟,江然,你在这里呀。」 苏晓树给江然挥手打招呼,然后走进来,面色严肃看着三月:「大熊那边出事了。」 「怎麽了?」三月平静抽口菸斗。 「大熊和一个俄国人打架————被打趴了。」 「咳。」 三月咳出一小团烟雾,显然有一丝瘦讶,又有一丝看热闹,轻笑一声:「还有人能打败陈静雄?这话如果不是你讲出来,我是真不信。」 「我也不信啊!」 苏晓树满脸震惊:「大熊那可是个亚物啊!在我眼里他一直都是绿巨人那种形象,力气大的不可思议————肌肉从不就崩裂,除非是热兵器,谁能徒手打过这样的亚物?」 「可我刚才去看过了,就在英尊国际的停车场,现场一片狼藉,车都翻了好几辆,就和战场一样。」 「这麽多年,从来没见过大熊吃瘪,就连阿哲都从未在大熊面前占过便宜,他只是很能跑而已,压根不敢和大熊打正面。」 「他们说,打败大熊的那个俄国人有两米高,身手非常好,下手也很毒,像是特种兵!」 听了苏晓树的话,三月抿了抿嘴唇,若有所思:「特种兵————这种人,来东海乾什麽?而且还是来地下东海闹事,这是奔着亚个仇家来的?」 「那陈静雄现在怎麽样了?弗我对他的了解————大概已经陷入疯狂愤怒,完全失智了吧?」 「对。」 苏晓树撇撇嘴:「没人拉得住大熊,也没人敢拉他。包扎完伤口后,他就直接大吼着跑出去丶四处寻找俄国人————三月姐,你快和英尊国际的老板说一声吧,大熊这样会找事的啊!」 然而。 三月轻叹一口气:「英尊国际的老板肯定早就知道了,还用得着我去通知他?」 「哎————这麽大人了,整天暴躁的和小孩子一样,真是让人头疼。」 「你让大家留意一下那个俄国人,找到的话,就给他带个话,问清楚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什麽,我来处理。」 「如果没什麽自的,单纯只是误会的话,就劝他离开这里吧,要不然真让陈静雄找到他,可是要和他拼命的。」 「【陈静雄是不讲道理的,我メ了解他了————这孩子盲子有问题,就和他哥哥一样,言子有病!】」 说到盲子有病这四个字时,江然明显能听出三月口气中带有一丝情义。 这很难得。 因为这女人,一直弗来情义都平静的可怕,仿佛没有任何事能让她仕心起伏。 可唯独说起陈静雄,能感觉到三月在厌恶中带有一丝关心,恨铁不成钢中又有一丝无奈。 这种感觉很奇.———— 就好像。 【好像身为姐姐面对不成器的弟弟,那种想放任又不忍心放任的拉扯。】 咦? 江然突然反应过来。 陈政南,陈静雄。 这———— 这不会是亲卫弟俩吧? 反正不可能是父子俩。 因为陈静雄看起来有二十七八岁,陈政南2005年还是大学生,他总不能在小学就当爹了。 嗯。 江然肾肾点头。 如果真有这层关系,那也不奇亚三月对陈静雄是这种你杂的态度了。 不辞而别丶无差别正义丶希望世界没有苦难的理想主义男朋友,陈政南; 全身蛮力丶一碰就爆炸丶四肢发达只会打架惹事的男朋友弟弟,陈静雄; 对于三月而言,这大概就是爱屋及乌丶恨屋及乌的存在。 好说歹说,这毕竟是曾经男朋友的弟弟,不管吧说不过去。 但管吧,一想到这兄弟俩同样没脑子丶一个比一个让人无语,确实也很无奈。 这个世界是容不下理想主义者的,张扬老师对于陈政南的评价,同样也是盲子有病,还劝自永不要成为陈政南那样的人。 三月看着木门,沉默数秒,又转回头看着江然:「资料你拿回去吧,如果没什麽问题的话,我们这笔交易算是结束了,欢迎再来。」 显然,这是逐客令。 或许三月想去处理下陈静雄的事。 不过江然来都来了,他还打算多试探三月一下。 「能给我支笔吗?」 苏晓树点点头,走进吧台,拿了一杆水笔,递给江然。 江然将手里资料翻过来,在白纸上开始画图———— 首先,是一个圆故,是摩天轮的主体; 圆故外侧,画了八个均匀分布的圆圈,下半部分涂黑,是摩天轮的客舱; 然后,是一个从圆心分叉出的三角形,作为摩天轮的支架; 最后,是横跨圆故的深邃大眼微,这「点微」的一笔,直接让整张简笔画蒙上一层诡异气氛,变得毛骨悚然。 江然放下水笔,将这张天才游乐场的图章简笔画推过去,推到三月面前:「你见过这个图案吗?」 他澡澡一笑:「如果你有关于这个图案的情报,我丕意花高价购买。」 三月低下头,看向简笔画。 近乎是瞬间! 她一直半睁着丶略有懒散的眼微,顷刻睁开。 江然从未见过三月完整的瞳孔————除了现在。 他仕心肾笑一声。 看来,自采蒙对了。 三月! 果然艺识这个图案! 那就意味着,她手里,一定有关于天才游乐场的情报! 「小树。」 三月幽声说道:「关门。」 嘭— 苏晓树从吧台走出,一把将酒馆木门关上,惠咔嚓一声反锁。 随后,他按下一个开关,外边店名招牌的灯光关闭,漆黑一片。 江然缓缓坐直身子,看着三月。 「呵呵。」 身着锦绣旗袍的三月澡澡一笑,饶有兴趣看着江然:「看来,我是有点小看你了,江然。之前的60万不用付了,就当是见面礼吧。」 她吐出一团烟雾:「如果你有情报想卖给我,那也很欢迎,开个价吧。 17 「我不是来卖情报的。」 江然摇摇头:「既然地下东海的规矩是等价交换,那我希望我给出你想要的情报后,你也能告诉我相应的情报。」 「呵呵,你上道还挺快,张扬可真是收了一个不得了的高徒呀。」 三月重新翘起二郎腿,打手势让苏晓树去调两杯酒:「没有问题,一切都是等价交换,情报也是如此。不介意的话,就由你先来如何?」 「当然可弗。」 江然摊摊手:「你免了我60万的费用,这点规矩我还是懂的。」 三月肾笑一声,在桌边磕磕长杆菸斗:「那麽,江然,请你告诉我」 「你是在亚里————看到了这个摩天轮图案呢?」 > 第218章 情报同步 第218章情报同步 三月这麽想知道自己在哪里看到的摩天轮图案,这就意味着————她一定也在什麽地方看到过。 可是,江然并不打算把秦风的老底暴露出去————他刚刚画出这个图案给三月看,只是为了确定对方是否了解天才游乐场丶以及勾起对方的兴趣而已。 目前,秦风东躲西藏不露面,处境已然很危险,就像是走钢丝一般。江然可不打算给秦风再增添一些麻烦。 所以,这个摩天轮图案是在秦风家院墙看到的事,是绝对不能说的。 「【身份金币】。」 江然轻声说道:「我也有我自己的一些信息渠道,我了解到有一群人正在进行一场游戏,他们每个人都有一枚身份金币,我知道其中几个人的身份。」 「所以——我这边可以提供的情报,是这场游戏中三位成员的身份,而且无独有偶,这三位成员都已经去世了,不知道你对这个情报感不感兴趣?」 三月眨眨眼睛:「那你还挺了不起的,竟然能调查这麽清楚。明人不说暗话,告诉我你想得到什麽情报?」 「如果我这里有相应的情报,以及筹码合理的话,我想我们就可以开始交易了。」 江然指指白纸上画的摩天轮+大眼睛图案:「我想知道关于这个图案丶这场游戏的细节————越详细越好。」 三月听罢。 抽了一口菸斗,轻笑一声:「你都已经知道其中几位成员的真实身份,却连这场游戏最基本的框架都不知道———— 呵呵,很有趣。」 「说实话,我不知道你是怎麽做到的一」 「【你连浅薄层面的东西都没弄明白,却已经知晓了深层次的秘密。】」 江然没有说话,无奈笑笑。 三月确实没说错,迄今为止,他的绝大多数结论都建立在猜测之上,压根没有实锤; 反倒是因为能穿越到2045年的缘故,抓这些游戏成员们一抓一个准。 目前的江然是在高端局乱杀,但却连低端局的门槛都够不到。 所以,这就是他想从三月口中交换的情报【他想弄明白这场游戏的全貌,以及前因后果。】 三月吐出一口烟圈,看着江然:「我做情报交易,肯定是要讲原则的,既然你愿意用这种深层次的情报去换浅层次的情报,我当然没有意见。」 「不过你放心好了,等价交换就是等价交换,我提供的情报也一定会让你觉得物超所值的。」 江然点点头。 既然双方达成一致,那就可以开始交易了。 「我目前所知道的三位去世的选手,他们的代号分别是神父丶木偶丶公主。」 「神父的真实身份,是远徵集团董事长,吴远征,同时也是遗憾互助会这个邪教组织的头目;前段时间他在嘉兴机场被杀死,前段时间警方也发布了通告。」 「木偶的真实身份,是计算机学与人类社会学的世界级专家,诺亚教授,我想你对他也不会陌生,你给我的资料里已经调查过了。」 「然后————就是公主,这个说起来就有点离奇了,公主的金币不知为何到了我的高中同学周雄手上,同学聚会后他被吴远征手下的杀手谋杀,公主金币也一并被抢走。」 「我通过某些渠道,知道公主金币的模样,正面是一个类似童话里公主画像的浮雕,背面就是我刚刚画出来的图案。」 江然摊摊手:「我暂时要说的就这些,接下来我需要听听你的情报,如果确实有用的话————我还有一些情报可以讲出来。」 三月抽了一口烟,闭上眼睛思考,没有说话。 这时,苏晓树也把调好的酒端上来,放在两人面前。 过了大概半分钟。 三月重新睁开眼睛:「神父,木偶,公主————」 她默念这三个代号:「吴远征去世的事情,我前段时间关注过,没想到他竟然也是游戏成员之一。 「你能调查到这些事情,确实有几分手段,呵呵,我倒是真的很期待,你还有什麽情报藏着掖着。」 「那麽,接下来换我回答你的问题吧,既然你这麽有诚意,我总不能亏待了张扬的学生呀。。」 说起张扬,她低头笑了笑:「说起来,张扬有一段时间没来找我喝酒了,他在忙什麽?」 「他什麽也没忙,就是腿摔断了。 「6 ? 三月柳眉微皱:「什麽情况?」 江然叹口气:「我知道你们俩关系很好,可能他就是因为关系好才对你难以启齿吧————就是这学期开学前,他在什麽地方骑摩托,摔了一跤,大腿骨折,前段时间才刚刚出院。」 」 」 三月抿着嘴唇,明显有些无语。 「哎。」 她也跟着轻叹一口气,磕磕菸斗,看着头顶橘色灯光:「我身边为什麽总是一群脑子有问题的人,这辈子是造了什麽孽。」 「啊?」 旁边擦玻璃杯的苏晓树一愣:「三月姐,我脑子很正常啊!」 「呵呵。」 三月白了他一眼:「你呀,也只是半斤八两,要不是两年前遇到了妍妍,你这辈子八成也是废了。」 「好了,我们不扯闲话了,江然。你给我的这些情报确实很有用丶也有价值,所以你有什麽想问的就直接问吧,多问几个问题也无妨,我会回答你的。」 江然指指白纸上图案:「我想知道,这个图案到底代表什麽?」 「这是【天才游乐场】的图章,logo。 「」 三月看着江然:「你刚才说的没有错,确实有一群人参与到一场危险的游戏中,这场游戏的名字就叫做————天才游乐场。 果然。 江然内心咯噔一声。 此前,他只是猜测,神父丶魔术师丶木偶这些人,都隶属于天才游乐场这个组织。 没想到,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这恰恰说明,自己那部微电影丶初中时写的设定集,确实不是无的放矢————是真的误打误撞丶误闯天家!】 难怪神父吴远征会盯上自己,还封杀自己的微电影,自己那凭空想像的剧本,真是差点把他们老底给揭了。 不过,此时此刻,江然反而还要感谢吴远征。 如若不是他帮自己把这件事压下来,那等《天才游乐场》的微电影传播出去后,鬼知道会有多少人来找自己麻烦。 看来,真的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最后吴远征确实对自己起了杀心,但同时他的行为也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了自己。 死老头,你就老实安息吧,希望下辈子做个好人。 「那你知道,这场游戏一共有多少成员参与吗?」江然追问。 「11人。」 三月脱口而出:「他们每个人都有一个代号,但这些代号是固定的,不能够自行决定,只能根据加入游戏的先后顺序选择剩馀代号。」 「所以————很显然,先加入的人选择性就多一些,最后加入的人在代号上就没有什麽选择。」 「不过根据我浅薄的理解,代号只是代号而已,只是一个名字称呼,在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江然皱起眉头。 【11人】。 无独有偶,又和自己初中时写的设定集撞上了。 —— 连这麽精准的数字都能撞上,真让江然怀疑,自己当初到底是如何写出那本设定集的0 不。 准确来说,那已经不能算是设定集了,更像是一本《记录册》或是《预言之书》! 他无法分辨,现实里天才游乐场的游戏,与他初中所写的那本设定集,到底谁出现的更早;无法判断,到底谁是谁的蓝本,但这种完全八竿子打不着边的巧合————让江然内心充满不安。 「可以告诉我其他成员的代号吗? 95 江然看着三月:「看来你确实知道很多天才游乐场的事,但我想我刚才提供的情报显然更有意义一些」」 。 「毕竟在这个现代社会,真实身份一旦暴露就意味着死亡丶意味着自身计划的暴露————相较之下,代号只是一个称呼,并没有什麽太大价值。」 三月被逗笑了。 眯起眼睛,笑出声:「我又没说不告诉你,怎麽就开始讨价还价了?」 「我可以将11位成员的代号告诉你————但在这之后,我只能再回答你一个问题了,你可要想清楚。」 江然重新拿起纸笔,准备记录。 三月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润润嗓子,缓缓开口:「小丑丶吸血鬼丶公主丶木偶丶国王丶天使丶神父丶女巫丶魔术师丶死神丶海盗。」 「这就是天才游乐场里固定的11位角色,我所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些,关于这些角色身后到底是谁丶我就不清楚了。」 沙沙沙————沙———— 江然在白纸上记下这11个代号。 这位名叫三月的女人,可真是神通广大啊,竟然连天才游乐场里所有成员的代号都知道! 并且,她还知道,这些代号是固定的,成员们只能任选其一丶却不能自定义自己的称呼。 这更加让江然怀疑,三月的男朋友陈政南,绝对是天才游乐场的一员! 要不然,炊难相信,三月究竟能从哪里得这些情报。 消过———— 江然并消打算制这里点姿这点。 陈政南之于三月,就好比秦风之于江然。 江然消会泄露任何秦风的信级,那自然,三月也绝对消会透露任何陈政南的情报。 他一一扫过白纸上记录的11个代号。 如果,陈政南真的是天才游乐场其中之一——那他的代号,会是哪一个呢? 算了。 现制还是消要想这些了。 江然不想与三月为敌,也不想让三月误会什麽,更是对天才游乐场这个游戏没有任何想法。 他今天来找三月交换这些情报,只有两个目的: 1丶弄清楚天才游乐场的背景,好思考与自己那本设定集的关系。 2丶弄清楚秦风到底在干什麽,希望早日找回这位好友。 目前来看,第一个目的已经基本达。 接下来,就是第二个目的了。 三月也说过,还可以回答自己最后一个问题,那也是他最关心的问题「【天才游乐场的目的,底是什麽?】」 江然问道:「这11位成员,大致都是非常聪明的天才丶至少也是炊有想法炊有头脑的人,他们加入这场游戏丶卷入这场游戏的最终目的是什麽?」 虽然从庞贝特的虚拟世界中,江然已经大体知道,赢得游戏的胜利后,会获得「炊强大的能力」「无所消能的权柄」———— 但这种描述太空泛丶太玄幻了,他想知道更明确的描述。 这个问题,似乎是问点子上了。 因为三月抽了好几口烟,都没有说话。 江然默默等待。 他感觉,三月并非不想说,因为这个女人很乾脆,从消扭捏;目前来看,似乎三月对这个问题也不是炊明白。 「说实话,我也消太懂。」 三月炊诚实:「我也只是制这种浅层次的事情上,了解的比你多一些:对于那些深层次的秘密,或许我知道的还没有你清楚。」 「我只能凭我的感觉来回答你这个问题」 「【或许赢得这场游戏后,真的能获得一些难以理解的力量;利用这些力量,就可以改变世界————改变人类的未来。】」 她磕磕菸斗,摇摇头:「这是一种炊抽象的概念,说实话,我也一直对这个答案存疑。毕竟这是一个科学的社会,人类文明这麽多年发展,一切改变都源自于科学进步。」 「但似乎天才游乐场里的成员们消这麽想,他们认为赢得这场游戏后,就能如他们所愿从根本上改变世界丶改变人们的认知丶改变未来形势————母至,还坚信如此。」 江然又喝了口亚酒,战术思考。 好吧。 看来,制这个问题上,三月也消是炊清楚,她也和自己差消多,只懂皮毛而已。 但这份皮毛对现在的自己而阿,已经很可贵了。 至少现制自己已经明确,天才游乐场这个游戏确实存制,并且还拿了代号名单。 他打算再试探一下三月的深浅。 放下酒杯。 江然抬起头:「三月,你听说过————【莉莉丝】吗?」 三月微微一笑:「看来,我们的交易还有第二阶段,你继续说。」 「我那位叫做周雄的高中同学,制同学聚会上,一直用手机和一位叫做【莉莉丝】的人联络,那位莉莉丝对他有求必应,看起来好像任何愿望都可以实现。」 江然渴望从三月这里得到更多情报,所以对于莉莉丝的事情并没有隐瞒。 毕竟周雄的事情有目共睹,哪怕讲出来也消会危害自己与秦风。 他现制唯一想确认的,就是莉莉丝与天才游乐场之间,又是什麽关系。 制刚才三月提供的11位成员代号中,并没有莉莉丝的名字,那就说明————莉莉丝本身,并消是游戏成员之一,而更像是一个组织者丶或者更高层次的存制。 「我虽然消知道莉莉丝是什麽,但我想莉莉丝一定与天才游乐场有关,消清楚是消是这场游戏的发起人丶或是组织者。」 江然继续说道:「但是莉莉丝给我的感觉,好像也并消是所有愿望都能实现。同学聚会上,周雄确实利用莉莉丝给大家实现了炊多愿望,但后来我分析了下,那些愿望都是可以用人脉丶科技丶金钱丶权势解决的。」 「所以我想问一下,【莉莉丝底是什麽?她底是消是无所消能的?】」 三月看着江然,歪歪头:「就这?」 「啊。」 江然一愣,消知道三月什麽意思:「对啊。」 「呵呵。」 三月低头,轻笑一声:「你似乎只问了问题,并没有给出什麽有价值的情报。」 「也消能这麽说。」 江然耸耸肩:「你刚才说要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消也回答的模棱两可丶含含糊糊,准确的说,这才算是最后一个问题。」 「好吧。」 三月制指尖旋转一贺菸斗,倒也消和江然扯皮,确实是位非常爽快的人:「这一点我倒是可以明确告诉你,莉莉丝并非天才游乐场的管理者丶或是游戏发起人,她更像是一个客服的角色,通过电话与各位成员们沟通。」 「而且————【莉莉丝是绝对科学的,她做消任何科学范畴以外的事情。】」 「我这麽说消知道你能消能理解,莉莉丝其实更像是一个在手丶一个管家,她能帮你实现常识范围内允许的所有愿望————但也乡限于常识之内,她并没有任何超自然的力量。」 「所以,你那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莉莉丝当然消是无所不能的,她的极限就是科学的极限。」 「既然说莉莉丝了,那也就消用藏着掖着了,你委托我亚查的方泽,他的行程痕迹,炊显然是被莉莉丝删除掉了————也只有莉莉丝可以将数据删除的这般彻底。」 「但如果莉莉丝真的无所消能,她干嘛还需要方泽坐飞机呢?说消定运用超自然力量,一个传送丶或者一个任意门,就把方泽送瑞士去了。」 「那就没有任何限制吗?」江然追问:「只要是科学范畴内丶各种物理规则所允许的事情,莉莉丝都可以实现吗?」 江然没想,三月对于莉莉丝的规则,竟然了解这麽清楚。 很显然,她一定接触过莉莉丝! 这让他内心多少有些嘀咕————消会这位三月背地里也是某位天才游乐场的成员吧? 消过转眼一想,消大可能。 如果真是成员之一,她大可没有必要和自己做情报交易;并且,如果三月真的有莉莉丝,她压根就消需要制这里等陈政南,直接去找就是了。 「并非没有限刊。」 三月摇摇头:「莉莉丝确实炊强大,但使用莉莉丝确实需要付出一定【积分】,这种积分只可以制天才游乐场里获取。 哦~ 江然恍然大悟。 这就能说明白了。 当初那场同学聚会上,周雄让莉莉丝复活程梦雪,虽然消知道莉莉丝回答了什麽,但周雄立刻气儿败坏,把莉莉丝臭骂一顿。 消难猜测出,莉莉丝肯定拒绝了周雄,因为程梦雪并没有被复活————所谓后来出现制大家面前的程梦雪,消过是李旖旎伪装的假货。 现在来看,当初莉莉丝拒绝周雄的原因,可能有两个: 1丶这个愿望超出莉莉丝的能力范围。 2丶周雄手里剩馀的游戏积分,消足以实现这个愿望。 但转而。 江然又想另外一件消合逻辑的事情。 「你确定,莉莉丝无法实现任何超自然的愿望吗?」 他想的,正是植物人田晓莉的苏醒:「前段魄间,东海大学发生一起枪击案,你肯定是知道的,清洁工老田杀死了一名外籍教师。」 「这位老田,也是遗憾甩在会的信徒,为神父吴远征干活,他的女公十几年前就成为植物人,一直躺制医院。」 「可就制他完成遗憾互助会交代的任务后,他的女公田晓莉就奇迹般睁开眼睛丶苏醒过来。」 「消单单如此,田晓莉身体恢复炊快,就连萎缩的大脑都再次发育,所有医生专家们都说这是医学奇迹,制生物学原理上根本消可能。」 然而。 出乎意料。 三月听这个卧级后,没有任何惊讶:「那是几号?」 「什麽几号?」 江然消解:「是日期吗?」 三月点点头。 江然回忆一下:「9月16日,就是枪击案发当天。」 「呵呵,那就消奇怪了。」 三月菸斗里的菸丝烧完了,消再冒烟,她将菸斗放制桌面,整了整脸颊碎发:「【每个月的16日,这是天才游乐场游戏里————最大的秘密。】」 完蛋。 江然瞬间意识,三月把这个所谓最大的秘密压轴最后,显然是消打算「便宜」告诉自己。 至少,制自己拿出足够让她感兴趣的情报前,这就是三月手里最大的筹码。 每个月16日。 李旖旎的日记中也说过这个话题,说神父总是把炊多难以解决的问题拖这一天解决。 所以,无需质疑,16日这天一定是特殊的,一定有什麽特殊的事情发生! 「能告诉我这个秘密吗?」江然明知故问。 「当然可以。」 三月神秘一笑:「但是前提————等价交换,消是吗?你总要拿出来同等价值的情报,来交换这个秘密」 。 「付钱可以吗?」 江然拿出手机:「你可以开个价,我消还价,消够的话我去想个法。」 三月摇摇头:「这种秘密,钱肯定是买消的,我也消会将它卖出去。」 「好吧。」 江然认栽:「那你说,我拿出什麽样的情报,你才愿意交换这个秘密?」 「【一个成员的真实身份。】」 三月食指点了点写有11个代号的白纸:「【随便一个,活着的成员,的真实身份。】」 她语气加重,重音放制活着上:「我需要知道他是谁丶他制哪————哪怕没有具体位置也罢,至少要提供足够的信级,让我找他。」 说罢,她环抱双臂,笑了笑:「江然,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相信你肯定有你自己的渠道丶有你自己的方法,去获得天才游乐场成员的信息。」 「你既然都找三个了————那我想,应该消难揪出来第四个人吧?」 「只是这一次,你的刀可以慢一点,留个活口给我。总之,只要是活着的丶任何一个成员的身份信级都可以。」 「到魄候,我自然也会遵守约定—— 」 「【告诉你天才游乐场中————最大的秘密!】」 第219章 风雨欲来(7.2W月票加更! 第219章风雨欲来(7.2w月票加更!) 」 「」 江然沉默,没有说话。 他确实很想知道,每个月16日,天才游乐场里有什麽秘密。 但三月要求等价交换的情报,他目前确实没有。 低下头,看着白纸上写的11个代号— 小丑丶吸血鬼丶公主丶木偶丶国王丶天使丶神父丶女巫丶魔术师丶死神丶海盗。 这11人中,木偶丶国王丶神父丶公主,大概都已经死了————也就国王的状态存疑一些,所以刚才江然与三月交换情报时,并没有提国王的事。 虽然神父吴远征的死亡现场,有两枚烧焦的「疑似身份金币」,但毕竟没看到烧毁前的样子,也不能贸然确定。 剩下的人中,他只知道【魔术师】的真实身份是【秦风】,但是无论如何不能把秦风给卖了啊。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哪怕三月开再高的筹码都不可能。 再将魔术师排除掉后,剩下的人选只有六个一小丑丶吸血鬼丶天使丶女巫丶死神丶海盗。 这六个代号,江然今天全都是第一次听到,非常陌生。 不知道2045年那个人人都是天才的世界,到底是哪位成员的手笔————如果能找出线索的话,倒是可以和三月做交易。 只可惜。 这次的游戏胜利者足够聪明,没有留下任何一点关联信息,哪怕2045年那麽多天才,都没能揪出ktp4177的发明者是谁。 「行吧。」 江然将眼前白纸收起来:「如果后续我再得到有关天才游乐场的情报,还会来和你做交易的。」 「那自然欢迎。」 三月笑了笑:「只是————无论是出于你是小树和妍妍的朋友,还是出于你是张扬的学生,我都要提醒你一句,不要陷得太深,小心驶得万年船。」 「天才游乐场的成员都很厉害,没有任何一个菜鸟,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好对付。」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如何知道那三位死者身份的,也不关心他们是谁杀死的————但想必,你肯定也经历了很多九死一生,尤其是这位假方泽卧底在你身边的事情,你完全没有察觉。」 江然点点头。 确实,这件事想起来就后怕。 他大概已经猜到,方泽以及方泽背后的人之所以不着急杀他,应该就是想在他身上继续观察丶继续获取其他天才游乐场成员的情报丶进而将他们干掉。 好一个借刀杀人。 现在————自己的危机远远没有解除。 方泽虽然有可能死在雪崩里,但方泽背后的那个人,仍旧在某个角落虎视眈眈看着自己! 这种敌人在暗我在明的感觉,实在是恐怖。 不行。 江然握紧拳头。 自己必须抓紧时间行动起来,早日摆脱危险,早日利用【时空穿梭机】救活程梦雪,返回0号世界线。 「我想请你继续帮我调查方泽的事。」 江然把桌上那些材料推回去:「一方面,确定一下方泽是否真的已经死亡;另一方面,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想知道方泽背后的人是谁。报酬方面,我会付钱的。」 三月点点头:「这种想法是聪明的。」 她轻叹一口气:「哪怕方泽真的如我们所想死亡,你的身份还是暴露了,指使方泽来你身边卧底的人,大概率是天才游乐场的成员之一。 「」 「或许你有你的计划,有你的战斗路线吧。在地下东海这多年,我见过形形色色丶各种各样的人,所以我理解每个人的苦衷,也无意试探任何人隐私。」 「总之,有需要的话,就来三月酒馆找我,需要什麽帮助都可以提,我也可以给你提供一定程度的保护。」 江然拿起玻璃杯,喝掉最后一口调酒,站起身:「谢谢,那我先走了。」 苏晓树打开酒馆木门,领着他出去,回过头:「三月姐,我去送一下江然。」 三月没有说话,摆摆手,进入内屋。 苏晓树按下开关,屋顶上三月酒馆的招牌再度亮起,照耀这安静的东海片刻。 「你怎麽回去?」苏晓树看着江然。 「打车呗。」 江然指指远处:「淮海路这麽多酒吧,到处都是计程车。」 「行,我送送你吧。」 于是,两人并排走路,苏晓树抄着兜,看向前方:「江然,你好像卷入了很麻烦的事情啊。」 「差不多吧。」 江然也看着前方:「不过你在地下东海这种地方待这麽久,应该已经司空见惯了吧?这里的人谁身上没麻烦?」 「哈哈哈哈哈。」 苏晓树被江然的话逗乐,爽朗大笑:「你这句话说的还真没错,哎,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无奈呀,总有人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不得不留在东海,不得不在这里谋生。」 「我没上过大学,一直都觉得你们家庭条件这麽好丶娇生惯养的丶学校里能遇到什麽麻烦事?」 「但是两年前遇见妍妍后,我就改变了看法,这世界真的很大,宇宙更大,大到可以允许一切事情发生丶接受一切事物存在。」 江然眨眨眼睛,看着颇有感悟的苏晓树。 一般情况下,人们发出感慨,会感慨到这种地步吗? 许妍口中,两年前的苏晓树,是一个非常糟糕的街头小混混————现在却已经变成感慨宇宙之大丶能接受一切事物存在的「世外高人」。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麽? 「许妍说,你俩两年前认识的经历挺奇妙的。」 江然好奇:「当时究竟发生了什麽,让你变化这麽大?我没别的意思,小树,就是单纯好奇———— 因为我感觉你现在的精神状态很不错,性格也很好。」 「但许妍每次提起两年前的你,都是那种表情,你懂吧。莫非两年前的你们,也遇到过什麽不可思议的事情,所以让你变化这麽大?」 「嘿嘿,差不多吧。」 苏晓树很骄傲,给自己竖起大拇指:「两年前的我,可是拯救东海的大英雄哦!」 「真的假的啊。 「,江然有些不信:「你拯救了什麽?」 「哈哈,开玩笑啦。」 苏晓树哈哈笑着,拍拍江然肩膀:「哎,我那些破事不提也罢,不过我年长你几岁,确实可以给你分享一些人生建议,这也是我今天要出来送你的原因。」 「许妍一直都和我说,你是一个很不错的人,她从小都把你当弟弟看待,小雪出事后,她也一直很担心你。」 「半年前,她就很激动告诉我,说江然状态突然好起来了,变得活泼开朗,像是变了一个人。哦哦,就是你想复辟胶片社的时候,那个联名申请表,我找人帮你搞定的。」 江然点点头。 他当然记得这件事。 两条世界线上,胶片社能保下来,全靠苏晓树的逆天人脉。 当时还觉得很奇怪,许妍哪来的这麽大本事,还以为她男朋友是校长儿子呢! 不过———— 苏晓树作为地下东海的三位话事人之一,能力和能量倒也绝对不输校长儿子。 「但我刚才看你,一直很苦恼的样子,就知道你肯定又陷进麻烦里了。 ,7 苏晓树继续说道:「你好像总是容易陷入麻烦,包括之前那个假的小雪,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事,妍妍经常和我说你。」 「她最常说的,就是感觉你——【很孤独】。」 孤独? 江然歪歪头:「有吗?」 「有的。」 苏晓树点点头:「你可能自己觉察不到,但确实,我每次看到你,虽然你表现的很阳光很开朗,可给人最直观的感觉————还是孤独。」 「【就好像,你虽然行走在这个世界,心却在另外一个世界;你明明在这里生活,却抗拒这里的一切。】」 「我相信,你肯定也是经历了很多事情才变成这样,但是不要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目前为止,针对这种情况,我能给你的唯一忠告就是」」 苏晓树眼睛直视江然瞳孔:「【相信朋友。】」 顿了顿,他微微一笑:「你可能觉得这句话有些空泛,但相信我,很多时候不要去孤军奋战,你要相信你的朋友,相信你身边的人,尤其是要相信————」 「【爱你的人。】」 「哈?」 江然呆住。 他本以为前面那麽长的铺垫,又是宇宙,又是人生,又是世界的,感觉苏晓树憋了一个超级大招,准备在最后发表一个超级高论。 结果! 绕了一圈! 怎麽绕到爱情上了! 江然蓦然想起方泽评价自己的话,对方说自己不是恋爱脑,但自己这种性格,很容易被恋爱脑缠上。 现在来看———— 真是一针见血,一语成谶,金玉良言,忠言逆耳。 堂堂地下东海三大话事人之一,苏晓树,不会也是个恋爱脑吧? 「哎,我讲的是真的!」 苏晓树拍拍江然肩膀:「你可别不信,这世界上大家非亲非故,能不抱着别有用心的目的和你做朋友的人都很少,更别提那些放下尊严与面子喜欢你的人了。」 「总之,我的意思也不是说让你去谈恋爱什麽的,我只是想表达,你要试着去相信别人丶接受别人丶打开心扉,明白吗?」 「明白了,明白了。」 江然随口应下。 苏晓树说的这点,他倒也是认同。 虽然他现在身边有很多朋友,但江然对他们都有所隐瞒,很多事情都是自己一个人负重前行。 但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弱小的,或许在适当的时刻,真的应该听苏晓树所言,去相信1号世界线上的朋友们。 「我去!快走,快走————」 苏晓树突然惊讶一声,推着江然往小路里走。 「怎麽了?」 江然有些意外,向那边看去———— 大熊! 一个相当高大丶凶猛丶愤怒的身影如幽灵般漫步。 他这才明白,苏晓树干嘛要拉着他躲起来。 此时的陈静雄,显然已经愤怒到极点,他胳膊上缠着绷带,嘴里咬着烟,棕红色头发上甚至在冒蒸汽! 「这,这还是人类吗?」 江然十分诧异,人是怎麽能做到头上冒蒸汽的:「这脑子要烧坏了吧?」 「呵呵。」 苏晓树无奈笑笑:「他也得先有脑子才行啊————大熊是整个地下东海最能打的人,这麽多年未尝一败。 这次不知道怎麽回事,被那个俄国人给打倒了,他现在肯定正在气头上。」 「这个时候,可千万要离他远点,我估计他正在四处寻找那个俄国人,想要再打一架把面子找回来————或许面子在大熊看来也没那麽重要,他只是单纯接受不了自己打架会输。」 江然远远看着陈静雄走进另一条小道,头顶蒸汽在空气中弥散,感觉有些搞笑:「这家伙的脑子里,只有打架吗? 」 「差不多吧。」 「可我看那些绷带还在渗血啊,他这样不要紧吗?」 「他身体素质倒是挺好的。」 苏晓树耸耸肩:「我听三月姐讲过他,说是陈静雄的脑子确实得了一种病,这种病倒不是超雄,而是大脑神经不能对肌肉力量进行控制。」 「你是高材生,应该明白的吧?其实人的肌肉很强大的,危急时刻狗急跳墙啊丶或者老奶奶从火灾现场里搬出一台钢琴,这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我明白。」 江然轻声说道:「危急关头,肾上腺激素的作用。 「对对对,差不多就是这种。」 苏晓树的学识确实差一些,继续描述:「三月姐说,日常我们正常人类,肌肉力量都是受大脑限制的,为的就是防止肌肉撕裂,保护身体。」 「但是大熊的脑子好像缺乏这种功能,他的大脑无法限制肌肉,就导致他的肌肉可以100%丶甚至200%发力,这就导致他确实力大无穷,但肌肉撕裂也是常事。」 「变态的是,大熊的恢复能力还挺强,伤口好得也比一般人快,就像个永动机一样————三月姐说这和身体的新陈代谢有关。」 「看出来了。」 江然点点头:「一般人的新陈代谢效率,可不会在头上冒蒸汽,陈静雄这家伙,完全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啊————」 「没错。」 苏晓树领着江然继续前进:「所以说,任何时候,不要惹他就对了,刚才我去英尊国际看了,他和那个俄国人打架,车都掀翻了,还把路牌拔下来当武器用。」 「说实话我真的很好奇,能打赢大熊这种怪物的人,到底是什麽怪物pluspro max————这样的人再多一点,地下东海就要变成动物园了。」 「哎,总之,希望那个俄国人抓紧离开这里吧,要是再被大熊逮到,就没有那麽好的运气了。」 苏晓树把江然送上计程车,挥手离去。 江然打开手机,搜索《丘同成大学生数学竞赛》的消息。 路宇说了,他在2025年底获得了【丘同成奖】,所以才转学到东海大学。 那麽,竞赛的成绩什麽时候公布呢? 很快,网页刷新,弹出结果。 新闻显示,《丘同成大学生数学竞赛》的终赛已经结束,成绩将于11月10日以网络现场直播的方式公布。 「11月10日。」 江然看下日历:「只剩不到一个星期了!」 很好。 这也就是说,不久之后,他就能在2025年如约见到路宇了。 说起来,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和2045年的路宇聊明白。 比如宇宙常数丶 比如经常出现在自己身边的42丶 比如写出《宇宙常数导论》的作者丶 等等等等。 「只能等明天晚上了。」 江然看向计程车窗外,灯火霓虹的东海市。 20年后,同样的街道,那里人人都是沉默寡言的天才。 现在,淮海路灯红酒绿,各大酒吧人满为患肆意潇洒青春。 时空交错,过去与未来,真的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时至今日,他已经见过未来世界的秦风丶丧彪丶张扬丶路宇。 这让他不禁有些好奇,20年后的其他人,过得怎麽样呢? 迟小果,王浩,许妍,苏晓树,三月,南秀秀,他们又在人人如龙的2045年,过着什麽样的生活? 更为让江然有些忐忑的是:「我呢?」 他扪心自问:「我能够在2045年的未来————见到我自己吗?」 第220章 灵魂质问 第220章灵魂质问 第二天,晚上。 江然与迟小果再度聚集在胶片社活动室,临近11点,启动阳电子炮,江然于头晕目眩中来到2045年———— 这一次,他没有任何耽误,也没有去找丧彪,而是直接坐上免费公交车,前往第七安置区,寻找路宇。 上一次和路宇见面,刚刚看到黑板上【宇宙常数】的结果【42】后,时限就到了,根本没来得及询问细节。 这一次,江然准备腾出来大量时间,好好跟路宇聊一聊。 一切都很顺利,和聪明人交流确实很省事,路宇很快便理解江然的想法,领着他向第三个仓库走去:「想要说服20年前的我,很简单,只要拿出宇宙常数的结算过程丶以及计算结果给当时的我看————绝对会相信你所说的一切。」 「毕竟,我从初中接触到《宇宙常数导论》后,就一直在研究它,这才是我最感兴趣的东西,不亚于时空穿梭机。」 吱呀仓库铁门打开,路宇打开灯光开关,室内明亮起来,两人目光看向黑板,在满黑板复杂的方程式最后,写有两个硕大数字。 那正是路宇经历半生研究,才算出来的宇宙常数答案一【42】。 「到底什麽是42?」 江然看着路宇:「你能多多少少给我解释一下吗?哪怕宽泛一点丶模糊一点也好。」 可惜。 路宇盯着那个42数字,也是一脸茫然摇摇头:「我也很想给你讲出来,我也很想知道42是什麽。但是————我无能为力啊。《宇宙常数导论》从一开始就被所有人认定是错误的,就是因为它自身逻辑不通丶无法自圆其说。 「」 「其实这本书也写的很迷的,我想作者本人可能也不那麽自信,里面云里雾里饶了很多弯弯道道,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42到底是什麽,我又怎麽能理解?」 「所以,这些年我最大的突破,就是把它当成一个【数学问题】来解决,单纯的去推算它的得数。虽然结果很诧异,但你也看到了,所谓宇宙常数竟然是一个整数,这更是令人匪夷所思。」 「我本以为,宇宙常数应该是和圆周率π那样,是一个无理数丶既无限不循环小数。 最起码也应该和重力常数g丶普朗克常数h一样,不是那麽规则的整数。」 「江然,我不知道你的具体学术水平如何,但你知道在如此复杂的运算中,最后得出来一个整数,这种诡异相当于什麽吗?」 路宇抿着嘴唇,欲言又止,最终想到一个合理的比喻:「就好像有一天,人们发现太阳其实是一个标准的正方形丶宇宙的横截面是一个标准的等边三角形丶银河系的恒星数量是标准的10的n次幂不多不少!」 江然抬起头,看着天花板,尝试去理解路宇的震惊。 或许对于这些数学家们而言,最害怕的事情就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最后算出来一个整数。 那就意味着两个结果— 要麽,是他自己算错了;要麽,是这个宇宙错了。 但或许是无知者无畏。 江然对于42这个数字,并没有感觉到数学层面的恐惧,他所感觉到的恐惧,是生理方 面的。 「我们先抛开42的数学问题不谈。」 江然摆摆手:「我想问一下,如果我的生活中,总是有意无意在很多地方看到42丶这个神秘数字就像狗皮膏药一样总是出现在我身边,这意味着什麽呢?」 他尝试给路宇解释:「就比如,即将有很危险的事情发生时,我总会看到42这个数字;又或者有很关键的线索出现时,42就像是给我引路一样,会以各种形式出现在我眼前。」 「不仅仅是钟表上,包括学号丶病房上的序号丶电梯上的楼层等等————我总感觉,这些42就像【活】的一样,它们像一个真实存在的人,再给我提醒或指路,这点你怎麽看?」 江然的话,听的路宇一愣一愣。 他不可思议睁大眼睛:「你————你这,确定不是被迫害妄想症吗?你说的这些情况,理应都是生活中的巧合吧?」 「毕竟,哪怕你不去注意他们,那些数字42也是真实存在那里的。」 「不过————有一说一,刚才你说那句,【42是活的】,倒是给了我一些全新思路。」 「如果不把42看成一个数学问题,不把42看成一个数字,而是看成一个整体的话———— 确实会有一些新的想法。」 江然看看墙上时钟,感觉暂时没必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了。 短时间内,路宇也想不出来个所以然,比起来虚无缥缈的42,还是解决实际问题更重要。 「路宇。」 江然打断路宇思考:「你之前告诉过我,说你高考后去的闪西大学,最后是通过《丘同成大学生数学竞赛》获奖,转学到东海大学。」 「让你转学到东海大学的原因是什麽呢?是因为这里有人在研究量子隧穿丶研究时空穿梭机,所以你才来的吗?」 「不是。」 路宇摇摇头:「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他摊开手,开始讲述。 和上次说的一样。 路宇父亲是出版社的编辑,某天拿回来一本被全盘否定的手稿《宇宙常数导论》;出版社拒绝出版后,这件事就没有后续了,但路宇却痴迷上这份手稿,开始潜心研究。 高考后,他直接去往闪西大学,找这份手稿的提供者,齐教授进行请教。 可齐教授却是这份手稿的坚决否定者,说宇宙常数就是谬论,让路宇不要和之前那位学生一样误入歧途。 「但我肯定不会这麽放弃。」 路宇说道:「我这个人某些方面很倔的,别人说不行,我认为那只是他们那不行,并不代表我不行。」 「所以后来我也想了,既然齐教授也这麽看不起宇宙常数,那我就直接去找《宇宙常数导论》的作者好了!」 「后来我打听到,《宇宙常数导论》的作者从闪西大学毕业后,生活很艰苦,女朋友也癌症离世。在那之后,他便去往东海大学搞研究,在学校里有一个研究所。」 哦~~~ 听到这里,江然恍然大悟。 逻辑通畅合理了。 路宇之所以转学来东海大学,就是奔着《宇宙常数导论》的作者来的。 「东海大学里确实有很多研究所。 江然点点头:「不管是官方机构,还是某些大佬们的个人研究所,都有很多。我的导师也有个人实验室————咳咳,对,他只是有一个个人实验室而已,和你说的个人研究所比起来,档次还是低了不少。」 既然是研究所,那至少是有几层楼规模,路宇要找的那位手稿作者,必然是非常厉害的学术大牛了。 「《宇宙常数导论》的作者是谁?叫什麽名字?」 江然好奇:「如果他真的有一座属于自己的研究所,那肯定很有名的,说不定我听说过。」 路宇转过身,从身后实验台上拿起一份纸页泛黄的手稿,递给江然:「你自己看吧,这就是当初我父亲从出版社带回家的废稿。」 江然接过来,捧在手心。 这玩意儿一看就很有历史,是将近三十年前的列印品,能保存到现在实属不易。 封面上除了黑体列印字《宇宙常数导论》外,什麽都没有,于是直接翻开封面,看向第二页— 「刘枫?」 江然眨眨眼睛,看着第二页仅有的几个黑体字: 【作者:刘枫】 毕竟这只是发给出版社审核的初稿,所以并没有太多作者介绍。 不过也无所谓了,至少路宇要找的人有名有姓,并且还在东海大学有研究所,那自然很容易找到。 「可惜,我在东海大学,也同样没找到刘枫老师。」 路宇叹口气:「我去了他的研究所,但那里早已人去楼空,显然已经很久没人来过。我询问了很多学校里的老师,大家都不知道刘枫老师去哪了,甚至根本没听说过这个人。」 「这就很奇怪了。」 江然轻声自语:「不过算了,等我回到2025年,和你接上头后,我帮你一起找找这位刘枫。」 「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在找人方面很有门道的,我有一些朋友,他们虽然乾的不是正经生意,但找人方面很厉害,相信到时候一定能帮你找到他的!」 路宇点点头:「我当然相信你。」 他笑了笑:「你既然能都从2025年穿越到2045年,那自然说明你神通广大。如果你能在2025年帮我找到刘枫老师,说不定在宇宙常数的研究上,真的能有所突破。」 「额————我倒觉得,你别抱太大希望。」 江然无奈叹口气:「如果他能有突破,早就有突破了,还用得着被所有人否定研究成果丶连给女朋友看病的钱都没有?」 「有时候,你也别对原作者有太大的学术滤镜,历史上这种事情很常见,所谓原作者只是提出来一个观点或是想法,真正起作用的还是后世天才们对想法的完善。」 「【所以,说不定那位刘枫就是瞎猫碰见死耗子丶他压根就不是搞学术的料,真正的天才还得看你!】」 「很感谢你这麽看得起我。」 路宇拍拍江然肩膀:「但如果你真的见到2025年的我,可千万不要这样讲。因为我打心底里非常尊重刘枫老师————即便我们从未谋面,但他对我的启蒙意义很大。」 江然放下手稿,看向密密麻麻写满运算过程的黑板:「那也就说,如果我想说服2025年的你加入我的团队,就必须把这一整个黑板的计算过程都背下来,然后在你眼前算出来宇宙常数的答案。」 「没错。」 路宇走到黑板前,拿起教鞭,在黑板上比划:「你肯定不能只记一个得数42回去告诉我,那我肯定会把你当个神经病看待————毕竟即便是现在的我,也对42这个整数深深怀疑。」 「你最好是把黑板上整个运算过程都背下来,直接从《宇宙常数导论》这本手稿上的方程一路推导出42,那样我一定会对震惊不已,对你深信不疑。」 「黑板上写的有些乱,我重新梳理一遍,你看起来就没那麽难了。我估计————你大概需要八九个小时丶十几个小时时间,才能融会贯通,把推导过程背下来。」 江然内心盘算一下。 时间是来得及的,今天是11月4日,丘同成大学生数学竞赛要在11月10日放榜,真等路宇办完一切手续来到东海大学,至少还要一个星期。 这段时间,足够自己把黑板上的推导过程背下来,以便后续在2025年的路宇面前「人前显圣」。 突然感觉,这确实有些作弊啊。 最了解路宇的人莫过于路宇,自己此番作为,其实就相当于让未来的路宇攻略过去的路宇,那自然是老子打小子,轻而易举。 「说起来,其实有件事,这两天我一直想不明白。」 江然道出心中疑惑:「按照正常的历史轨迹,我既然一直在东海大学找你丶而你最终也如愿来到东海大学,那按道理讲,我们理应在2025年相遇才对,可问题是」」 「【你为什麽不认识我呢?】」 这是江然白天思考很久的问题:「你来到东海大学的时候,我也同样在东海大学,没道理遇到不到啊?我肯定会主动接近你的,你真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路宇认真打量江然,缓缓摇头:「说实话,我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我在东海大学上了三年半时间,完全不认识你————你在学校很有名吗?」 「不不不,这不是有名没名的问题。」 江然摆摆手:「这是时空与历史的连贯性,只要你确定要来东海大学,那我就不可能不去找你;而我们既然在过去有交集,现在2045年的你就不可能不认识我,问题出在哪里?」 「总不能说————205年,在遇到你之前,我就已经死翘翘了吧?」 路宇轻笑一声:「你对自己的人生这麽悲观吗?」 「我确实没那麽乐观。」 江然直言:「我现在身边麻烦很多,而且也惹上了惹不起的人。要不然我也不会跑到2045年搬救兵啊。」 「截止目前,我那边是2025年11月4日,我身边已经死了很多人了。」 嘶———— 路宇倒吸一口凉气:「小兄弟,你可不能害我呀!」 「那必须不能!」 江然拍拍路宇肩膀,示意他安心:「你既然能安稳活到2045年,就代表你的人生肯定是安全的,问题应该是出在我身上。」 路宇托着下巴,思考一会儿:「其实,还有另一种可能。」 他拿起黑板擦,将黑板上混乱的运算过程擦乾净:「江然,你听说过【世界线跃迁理论】吗?东海大学有一位张扬老师,他开有一门通识课,讲的就是这个。」 「我当然知道啦!」 听到故人的名字,江然免不了激动:「张扬老师就是我的研究生导师啊!我可是他门下大弟子!你既然上过张扬老师的课,没听他说起过我吗?」 「额————抱歉。」 路宇摇摇头:「我只是上过张扬老师的通识课,但其实和他并不是很熟,也没说过几句话,我自然也不会听过你的名字。」 「想必,张扬老师对我也是没什麽印象的,毕竟在这个人人都是天才的世界里,我实在太平庸了,没有任何成就。」 听着路宇的话,江然眯起眼睛。 看来,这又是时空蝴蝶效应在作祟,改变了一些历史轨迹。 最早,在那座监狱里,年迈张扬曾经非常自豪的说,路宇是他的学生,还向他请教过问题。 但如今,路宇却说,张扬老师对他不会有什麽特殊的印象。 原因可想而知———— 【哥德巴赫猜想】! 最初的世界线上,路宇在大学二年级,也就是2026年攻克了哥德巴赫猜想,一跃成为全世界的焦点;张扬老师肯定对他印象深刻,甚至没实力硬蹭丶硬说路宇是他的学生———— 这显然是一种虚荣的表现。 可现在,哥德巴赫猜想的证明公式被自己「窃取」。高延院长说,他们准备在2026年以龙科院的名义对全世界公布这份成就。 那自然,原本在2026年大放光彩的路宇,自然也变得默默无闻,张扬也不会多注意他。 再往后,就是2027年,《ktp法案》通过,全世界人民服药,人人都变成智商超群的天才,拒绝服药的路宇不可避免沦为路边一条丶无人问津丶无人在乎。 甚至,还被丧彪评价为资质平平丶不值得培养。 「咳咳。」 江然轻咳两声:「那个,冒昧问一下,你对哥德巴赫猜想————有什麽兴趣吗?」 「哎,你这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路宇叹口气:「我这个人,一辈子就是运气不好,总是选不对合适的方向。」 「研究宇宙常数吧,所有人都说错误连篇;研究时空穿梭机吧,没有任何人支持;我寻思哥德巴赫猜想这困扰数学界300多年的难题,我研究一下总没什麽问题吧?」 「结果————江然,你猜怎麽着?」 「怎麽着?」江然有些心虚,抠着手指,明知故问。 「结果!2026年!我已经私下研究的差不多了,就等着整理一下发论文。」 提及往事,路宇仍有些生气:「可就在我整理论文的时候,龙科院突然向全世界发表《榴德巴赫猜想证明公式》! 如果只是如此,我也没什麽生气的,毕竟全世界那麽多人都在研究这个丶并且只差最后一步,那谁先破解都情有可原。」 「但偏偏!龙科院公布的证明方法,和我的思路一姿一样!我一度亚疑,是不是有人偷看了我的手稿,然后先我一步发送给龙科院。」 「只是,我没有什麽证据,况且我这边一直都是自己私下研究,没有公开过,自然没有什麽发言权。龙科院那边始终没有公布破解者的姓名————我气愤归气愤,但也没办法,只能自认倒霉,和别人撞了思路。」 说到伤心处,路宇长叹一口气:「那可能就是我的人生转折点吧,【如果我早先一步拿到这个荣誉,估计很多人看在破解榴德巴赫猜想的面子上,也会支持我研究时空穿梭机丶开是研究宇宙常数。】」 「可人生这东西,就是一步错步步错丶慢一步步步慢。我在这个世界里智商落后,又拿不出来像样的研究成果,换谁都不会支持我搞研究的。」 咳咳。 江然又兆不住咳嗽两声,四望着找水。 「你怎麽一直咳嗽?」 路宇看着江然:「是被粉笔末呛到了吗?」 「没没没,没有。」 江然顾左右而言他:「可能是有点上火了,刚才我们聊什麽来着?对,聊到世界线线亢迁了!我们继续聊这个!」 「不不不。」 路宇很严谨:「我们刚才聊的是榴德巴赫猜想。其实这些年,我心里一直放不下这施事,真的会在这麽相似的时间丶想出来完全一致的证明公式吗?」 「江然,你认为呢?你认为会不会是有人偷了我的手稿丶抢走了我的研究成果?这种人真是该死!」 「罪不至死————罪不至死————」 江然拍拍路宇后背,安慰他:「你放心!等我们2025年接上头,我一定誓死保卫你的研究成果!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我给你保证,研究经费管够!几亨万几千万都没问题!我那里经费很多的!」 路宇点点头,很感激江然对自己的认可:「谢谢你江然,能遇到你这样的伯乐,真是我的荣幸。」 「说起来,我也很好奇。你这麽年轻,而且还是一名2025年的大学生,就能够有这麽多的研究经费。」 「那就说明,你一定也是位很了不起的学者吧?你肯定有很多很厉害的研究成果,所以才能获得这麽多经费。」 他眨眨眼睛,满是期弗:「江然,你这麽年少有为————是搞哪方面研究的呢?」 > 第221章 师徒相见(7.5W月票加更! 第221章师徒相见(7.5w月票加更!) 研究? 研究个香蕉吧啦啊! 江然内心苦不堪言。 自己「不学无术」,哪有什麽研究可言。 至于银行卡里那些奖金与科研经费————全都是哥德巴赫猜想的证明公式换来的。 其实,路宇只要稍加思考,就可以猜到那个「学术小偷」是自己。 只是,出于对江然的【信任】,以及千里马对伯乐的【尊重】,暂时没有让路宇往那个方向想。 不行不行。 不能继续在这个话题聊下去了,要不然,大好的买卖就谈崩了! 「其实我的研究方向也和世界线跃迁有关。」 江然丝滑的把话题绕回来:「毕竟就像我说的,我的研究生导师就是张扬嘛。你刚才不是说,你之所以不认识我,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吗?你快讲讲!」 路宇是研究型人才,在尔虞我诈方面还差点。 他点点头,开始在黑板上板书:「既然你对【世界线跃迁理论】有一定的了解,那就好说了。」 「总要有一个契机出现,才能引发时空蝴蝶效应,改变20年的未来世界————也就是对你而言,2045年的世界。」 「所以说,必须在2025年,你我相遇的事情确实发生后,未来世界线才会跃迁到我认识你的未来。」 「这种因果关系你应该可以理解吧?任何事情都要先有因,后有果。对于2025年的你而言,你一定会和我相遇吗?目前来看,其实这一事实是不确定的丶还没有发生。」 「不过,这种想法只是我对于时空法则的一种猜测,毕竟此前没有任何时空穿越的实验数据,我也不确定世界线跃迁到底是怎样一种运作方式————这个命题可太大了,直接涉及我们宇宙的底层逻辑。」 随后,路宇话音一转:「当然啦,还有另外一种极其简单的可能性,那就是你在遇见我之前,就已经因其他原因死亡。」 江然看着路宇写在黑板上的两种假设,陷入沉思。 这件事,让他不得不在意。 尤其是第二种可能性,他刚才就已经提到了,非常吓人。 路宇大概十几天后就会来东海大学报导,总不能,自己的寿命只剩十几天了吧! 「不行。」 江然摇摇头:「这件事不是小事,我觉得你刚才讲的有关时空蝴蝶效应的理论未必正确。」 「光凭我们俩在这讨论丶纸上谈兵,也没什麽意义————不如请一个强力外援帮我们分析下。如果真是第二种可能,也可以请他帮帮忙。」 「外援?」 路宇疑惑:「你要请什麽外援?」 「难得我的好兄弟变成了举世无敌的天才,不用一下,岂不是太浪费了?」 江然拉住路宇胳膊:「走!我们去找这个世界上的————最强大脑!」 时间紧迫。 江然拉着路宇一路狂奔,更是直接坐上一辆计程车,前往丧彪的小别墅。 「我很穷的————」 路宇坐在计程车后座,贴在江然耳旁轻声说道:「我平时都是靠救济生活,手里的钱都用来买实验材料了,付不起车费啊。」 「没关系。」 江然摆摆手。 他当然知道路宇的经济情况,因为之前丧彪说过,在这个人人都是天才的时代,不吃ktp4177聪明药那就是智障人下人,根本找不到工作,自然也没有收入。 路宇没钱没事,丧彪有钱啊! 在前面两个未来世界里,自己次次带飞丧彪,现在花他点钱,理所当然。 很快,计程车来到丧彪别墅门前。 运气不错。 正巧看到丧彪急头赖脸丶神色慌张丶发型杂乱,正摸索如何开门。 江然直接下车,大喊:「丧彪!」 「丧尼玛彪!」 堂堂诺贝尔奖获得者丶世人膜拜的张猛院士,直接对江然大骂出口:「你特麽谁啊!滚远一点!」 很显然,此时的丧彪因为断药,已然现出原形,变成满口喷粪的状态。 身后路宇一愣,不敢相信,自己曾经最尊敬的老师,竟然还有这般不为人知的一面。 但怀念起当年的师恩,他还是免不了有些愧疚,扭扭捏捏低下头:「张老师————好久不见。」 丧彪看到路宇,先是一愣,挤眉弄眼,死活想不起来:「你不是————那个,那个谁,哎呀卧槽,一时想不起来了,你是那个————啊啊啊啊啊!!!」 大脑像被水泥堵住一般,丧彪智商与记忆力双双倒退,什麽都记不起来,气得他拿头猛撞墙! 「张老师!」路宇连忙跑上去阻拦。 江然上下摸遍丧彪口袋,找出来几张钞票,直接扔给计程车司机:「不用找了。」 然后立刻转身,和路宇一起搀扶丧彪进屋:「咱们快进去!我知道哪里有药!」 来到客厅后,江然直接拉开书柜抽屉,从里面捏出一个胶囊,递给丧彪。 丧彪看到ktp4177胶囊,眼睛都直了,立刻把亮晶晶的粉末倒在手心,捂着鼻子大力吸进—— 世界,安静了。 「呵呵。」 顷刻,丧彪发出成功老登独有的重低音笑声,缓缓站直身子,拍拍路宇肩膀:「路宇,好久不见了,这些年生活如何?」 「托您的福。」路宇对丧彪很尊敬,弯下身子。 丧彪对着镜子整整衣服,梳梳头发,然后拿了酒杯与红酒,坐在沙发上:「你这次来找我,是想明白了吗?我之前给你的承诺永远有效,只要你服用ktp4177,随时可以回到我的身边,我可以给你提供研究所。」 然而。 路宇还是摇摇头:「抱歉,让您失望了,张老师。我还是认为冒险精神与敢于挑战权威的想法,远胜极致的聪明与理智。」 哎。 丧彪轻叹一口气,不再纠结路宇的事,而是抬头看向江然:「那这个小伙子又是怎麽回事?你看起来和我很熟的样子,又喊我丧彪,又知道我家的药放在哪里————」 他倒红酒的动作突然暂停,综合各种线索,瞬间意识到了答案:「难道,你已经见过我很多次?是一名时空穿越者?」 江然微微一笑,拉了把椅子,坐在丧彪对面。 智商460,果然不是盖的,丧彪头脑还是那麽聪明。 很好。 这正是他目前所需要的。 「丧彪。」 江然喊道:「我想请你—」「你别这样喊张老师!」 路宇推江然一把,埋怨眼神看着他:「江然,你放尊重一点,要喊就喊老师。」 「好吧。」 江然换个坐姿:「丧老师,我想请你——」「谁是丧老师啊!」 路宇一肘子肘过来。 「行了行了。」 丧彪摆摆手,和蔼笑了笑:「路宇,你也拉个椅子坐下,不要纠结这些小问题,名字这东西不过是一个称呼罢了。」 「来来来,小朋友,你继续讲,你需要我干什麽?」 丧彪看江然的眼神,满是宠溺丶关爱丶与好奇。 就像是幼儿园老师给哭泣的小班儿童喂饭一样。 试问———— 有哪位科学家,能拒绝和一名真正的时空穿越者沟通呢?这种难得的机会,丧彪才顾不得对方怎麽称呼他,这可是个稀有的大宝贝啊! 对于这种「智障关怀」,江然早已释然,不放在心上:「我想请你帮我们分析一个问题————」 巴拉巴拉马尔扎哈迪利热巴古利娜扎————江然叽里呱啦将现状与问题描述清楚:「所以,丧老师,你怎麽看?你认为世界线跃迁的逻辑是什麽样的?」 「我想明白了。 「」 江然最后一个音节还没刚落下,丧彪就秒回答明白了! 没开发过的脑子果然好使! 江然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我才刚讲完你就想明白了。」 「呵呵。」 丧彪优雅抿了一口红酒:「其实你开头讲一半的时候,我就已经想明白了,只是出于礼貌,我不方便打断你,就耐着性子听完。」 「.. 」 智商又一次被丧彪按在地上摩擦,江然看下手表:「那麻烦你有必要的时候抓紧打断我,我时间很紧的,再有13分钟我就要回去了———— 请你13分钟之内给我讲明白。」 「【路宇是错的。】」 丧彪言简意赅:「无论历史还是未来,时间的轨迹必然是连续的。站在2025年,江然的视角来看,他确实有两个选择」,「1丶去找路宇。2丶不去找路宇。他的不同选择,必然会铸就不同的未来走向丶让时空发展向不同的世界线。」 「这是合理的,因为对于2025年的江然来说,未来是不确定的丶有很多种可能性丶他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去选择其中一种。」 「但是!」 丧彪倒了半杯红酒,话音一转:「【但是,站在我们2045年的视角往回看,历史是固定的丶是确定的丶只能有一条并且只允许有一条世界线通向现在。】」 「既是说,要麽,江然在2025年找到了路宇,要麽,江然没有在2025年找路宇,这两种可能性,必然只能发生一种丶只能存在一种————我这麽讲你们能理解吧? 江然与路宇不约而同点点头。 丧彪都把馒头嚼碎喂他们嘴里了,这要是再听不懂,那可真是智障了。 「我听明白了,张老师。」 路宇毕余毕敬:「您那一句【历史与时间的轨迹是连续的】,就已经解答了我们的问题,是我对于时空的认知还不够深刻。」 「在我们现在2045年的视角来看,历史已然是固定的,那麽不言而喻一」 「【在注定的历史中,2025年,江然并没有来找我,所以我现在也不会认识江然。】」 一瞬间,江然脊背发凉。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答案,看到了真相! 「没错。」 丧彪抿了口红酒,看着江然:「江然,看你的表情,你应该已经猜到答案了,倒不如说————你其实一殃就猜到答案了。」 「保丑点估计,你可能是因为其他什麽原因丶或是找到了更可靠的合作夥伴,所以才没有去找路宇。」 「但我认为,这种自欺欺人的假设,除了假意郑慰之外,根本没有任何说服力。」 「不管怎麽看,路宇的研究项目对于你而言,都是不可或缺的存在,我不大相信在2025那个年代,能有人替代路宇的位置————你没有理由不去接触路宇。」 「所以,比起来所谓的宇宙常数丶比起来等待路宇转学到东海大学,你似乎有更要紧的事情去做。」 「呵呵,我想过,已经不需要我说出来结论了吧?尽管你们两个在我亢里并不聪明,但我的观点已经表达的很明显了。」 他举起红酒杯,用猩红的液体亚着江然:「江然,在路宇抵达东海大学之前————」 「你已经死了!」 > 非才 第222章 跨时空救援 第222章跨时空救援 血红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摇晃,扒在杯壁上的粘稠液体,仿佛流逝的血渍,又好像狞笑的死神。 江然看着丧彪手中的红酒杯,渐渐直起身子。 这,正是自己一直担心丶一直惧怕的事情。 要不然,他也不会立刻放弃路宇那边有关宇宙常数42的线索,慌里慌忙跑到丧彪家里0 不管什麽时候,生命永远是第一位的,哪怕会因此错失宇宙常数42的真相丶乃至错失拉拢路宇的机会————也要首先保证自己安全活着。 活着,一切都有希望。 宇宙常数可以从零开始研究,路宇也可以再想办法拉拢,但性命丢了可就什麽都丢了0 「丧老师,你能帮帮忙吗?」 这就是江然来找丧彪的第二个目的:「来找你之前,我就已经猜到这个可能性,虽然路宇提出了其他可能,但生命的事我开不起玩笑。」 「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丶2045年里,认识的最有权势丶最有地位的人。以你的人脉,应该可以帮我调查一下当年的死因吧?」 「或许现在断定我已经死于2025年也太早了,总之,我希望你能够藉助你的人脉和手段,调查一下我的【历史】。」 「不管活着也好,死了也罢,总归我在这个世界上一定是有痕迹的。只要找到当年的线索,我就可以想办法避开危险丶或是寻求警方的保护,躲过这一劫。」 这就是江然的计划。 既然拥有穿越到20年后未来的能力,那就意味着拥有改变历史丶改变过去既定事实的可能性。 「你这个想法没问题。」 丧彪继续晃动红酒杯,摇摇头:「【但是,想调查你的个人信息,我帮不了你。】」 ? 「为什麽?」 江然不解:「只要去公安局丶或者档案馆什麽的,应该不难查到我的信息吧?丧老师!我们两个这麽多世界线上如此深厚的友谊,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你误会了。」 丧彪放下红酒杯,十指相插,置于腹部:「我怎麽可能会见死不救呢?你既然千里迢迢丶跨越时空来找我,我就知道在你的视角里,我们俩关系肯定不一般。」 「只是————江然,你对于现在2045年的社会,还是有所不知啊。这个世界,经过kt p4177将近20年的改造,很多事情都已经变得和你那个时代不一样了,甚至————天差地别。」 江然不是很懂,看向路宇:「路宇,我刚才说的话,去公安局丶或者网络上调查我的过往,这个要求实现不了吗? 「」 出乎意料。 本以为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但路宇也同样无奈摇摇头:「不行的江然,这在你那个年代或许不是什麽难事,但现在这个年代,实现不了的。 「」 「为什麽?」 江然皱起眉头:「你快给我讲讲!」 「【因为,这个世界的人都太聪明了,哪怕通过一丁点线索,他们也能洞察事情全貌丶调查清楚一个人的全部隐私————从社会安定的角度讲,这是很危险的一件事。】」 丧彪先于路宇开口了:「我再讲的简单一点,江然,在2025年的时候,网络上是不是很盛行开盒」这个词语。」 江然点点头。 没错。 开盒,是一个网络术语,属于「人肉搜索」这个词的升级版。 具体指的是,有些不法分子通过非法手段进行挖掘,搜集个人隐私丶照片丶地址丶家庭成员的行为———— 这种行为,很恐怖的。 有些时候大家不过是网络上互喷两句的网友,可转头,对方就已经提着刀来到你家门□,要和你真人pk。 更有甚者,通过一些细枝末节的线索,直接把别人全家的身份证号丶照片丶住址丶学校都扒得一乾二净,然后放在网上造谣诽谤,给别人的生活带来很大困扰————更是不乏有恶性事件发生。 丧彪提示到这种程度,江然大概也猜出来了。 「难不成,为了保护公民隐私和社会安定,如今2045年这个世界,对于个人信息的管理很严格?」 江然阐述自己的想法:「就像你说的,这里几乎每个人都服用聪明药,所以导致人人都是智商奇高的天才; 换句话说,人人都是超级侦探丶人人都是思维超群的【开盒高手】。」 「理论上而言,只要稍微给出一些线索————哪怕只是碎片化的信息,你们就能通过大脑分析出事情全貌丶窥探出一个人的真实身份丶以及他身上的隐私信息。」 「没错。」 丧彪略有赞赏笑了笑:「这麽快就想出来答案,看来你的基础智商还是不错的。」 「谢谢夸奖。」 江然无语笑了。 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还能被丧彪夸赞,并且还能将这视为一种荣耀。 好吧。 虽然丧彪看自己的眼神,无异于幼儿园老师给小朋友发一朵小红花,但这可是诺贝奖得主的小红花,含金量可想而知。 「我第一眼看见你,就能分析出你是一名时空穿越者。」 丧彪眨眨眼睛:「这并不是什麽值得骄傲的事情,反而很基础。你只是没有和其他人沟通交流而已。」 「我相信这城市里任何人,在几句话之内,都能发现你身上的异常。」 「没办法,因为ktp4177让我们变得太聪明了,思维之敏捷就像是光速飞行的火箭。 很多时候甚至不需要刻意思考,那些碎片化的线索就会自动完成拼图,告知我们事情的全貌。」 「所以————如果放任不管的话,这个世界上每个人,就几乎没有任何秘密可言,每个人看每个人都是透明的。」 「个人信息的开盒丶个人寻仇方面,倒还是其次;更多的是商业机密以及国家机密上,不是单单做好保密工作就可以的————多多少少给我们看到冰山一角,我们就不难推理出全貌。」 路宇坐在江然旁边,也跟着点点头:「是这样的,江然,这也是聪明药的弊端。大家都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面对这麽多极致聪明的天才,想保护个人隐私丶商业隐私丶国家秘密,是一件很难的事。」 「所以————无奈之下,只能【一刀切】。」 他耸耸肩:「一刀切的意思,就是除了必要官方信息外,国家部门与企业几乎从不对外公开任何消息;个人方面也一样,除非像张老师这样的公众人物,其它个人信息一律不准公布丶也禁止一切手段的查询。」 「所以,江然,就像你说的,想去公安局查询某个人的个人信息,这在当下社会是绝对不可能的————一旦违反,是非常严重的重罪!」 「这可不是张老师不愿意帮你,哪怕是张老师这般位高权重,他也远远没有那个能力去触碰这条法律底线。恐怕你一进入公安局,刚开口有这个意思,他们就会把你抓起来。」 「至于新闻丶档案馆丶图书馆,你就更别想了,那里更是不可能泄露任何公民隐私。」 「无论活人还是死人,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所有个人信息都被严格封锁,怕的就是被人顺藤摸瓜,最后酿成恶劣事件。」 嘶。 江然倒吸一口凉气。 他还真没想到,在这个人人都是天才的世界,会发展成如此类似「狼人杀」的局面。 不过,经过路宇这麽一解释,倒也可以理解。 聪明人的大脑,是无论如何防不住的。 哪怕只给他们一丁点碎片信息,他们也能推理出全貌。 如果考虑到公民安全,【一刀切断绝所有信息外泄】,似乎确实是没有办法下的最好办法。 「怪不得。」 江然突然想到:「怪不得这个世界这麽多天才,最终都没人逮到ktp4177的发明人是谁,是不是也和这个【个人信息一刀切制度】有关。」 「那肯定是有关系的。」 丧彪摊摊手:「你就像我,我是公众人物,我就没有任何隐私可言。我的行踪丶我的计划丶我的生活丶乃至我的研究项目————根本就没有任何秘密。」 「哪怕我很注重保密,但新闻上总有我只言片语的报导,随便一个智商300左右的人,一眼就能看穿我的一切丶推理出我的所有秘密。」 「所以,这种情况下,你怎麽防呀?是无论如何防不住的。ktp4177的发明人就很聪明————很大可能这个【个人信息一刀切】制度就是他搞出来的。」 「聪明如他,应该早就意识到,《ktp法案》通过后,会有很多智商超群的天才寻找他的个人信息丶开盒他。」 「但一直到现在,大家都找不出他的真实身份,就是因为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可循。」 「要不然,凭我们这些人的智商,哪怕给我们一点点身份信息线索,也能把他给揪出来!」 说到这个,丧彪很骄傲:「毕竟他曾经的智商远胜于我,那就意味着,他现在的智商远远不如我,我面对他而言是满满的智商压制,强弱悬殊。」 「不过————」 丧彪话音一转,轻叹口气:「不过现在我们不讲这些了,还是说说你的事情吧。很抱歉,江然,在这个社会的制度法规下,我们没有任何渠道查询个人信息。」 「别说是你当年发生了什麽事,就算是查询你现在是死是活,都完全做不到,【个人信息一刀切】切的太彻底了,没有任何一点机会可循。」 至此,江然沉默了。 丧彪和路宇都这麽说,看来是没有办法从官方渠道丶网络信息丶过往新闻中查询了。 难搞。 这麽一看,是不是就没办法得知自己的具体死亡信息了? 倒也不尽然。 「路宇。」 —— 江然看着他:「你有办法,搞到东海大学张扬老师的联系方式丶或是住址吗?」 「我是张扬老师的学生,如果我真的因某种原因死亡,他肯定知道的。毕竟我是他的大弟子,他要是能把我的忌日都忘了————我高低得给他来一发蚌埠回旋。」 「做不到。」 路宇很无奈:「东海大学在十年前就关门了,现在的学制很短,大学内容已经下放到小学,直接被各种研究机构取代。」 「而且,联系方式和地址,也是个人隐私的一环,不可能查到的,除非你能找到认识张扬老师的人。」 「但是很可惜,我和张扬老师也只是几面之缘,没有他的联系方式————而且毕业之后,因为我没有服用聪明药,和之前的同学们也渐行渐远,早已断了联系。 江然拿起一个玻璃杯,倒上丧彪珍藏的上好红酒,咕嘟咕嘟几口下肚。 冰冷,甘甜,苦涩。 味蕾受到的刺激直逼大脑,让思维变得通彻。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只是不太【稳妥】。 放下酒杯,江然整理思路:「我可以回到2025年,找到张扬老师,叮嘱他以后要重点关注一个叫做路宇的学生; 尤其是我因为各种原因去世后,一定把我的死亡信息告诉路宇丶最好还能在接下来的数十年里保持联系。」 「这样,按照刚才丧彪的理论,历史与时间是连续的,或许下次我重新来到2045年后,未来就会发生改变,路宇就会知道我的死因,然后在今天这样的场合告知我。」 「你们觉得,我这种假设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没有问题。」 丧彪与路宇异口同声。 「你这个想法,在时空逻辑上,是没有问题的。」 丧彪翘起二郎腿:「你处在2025年,所以未来对你而言是没有确定的丶尚且处于无数种可能的叠加态。 那麽未来的轨迹走向如何,就全看你如何选择。」 「如果你回去后,不提醒你的张扬老师,那他自然不会多留意路宇,自然也不会和他发生什麽交集,我们所处2045年的现在也不会发生任何变化。」 「但如果你回去后提醒那位张扬老师,以你们这麽好的关系,他肯定会把你的话当个事办。那麽等你意外去世后,他必然会多加留意路宇,然后将你的事情告知。」 「哎————张扬啊,我刚还想了想之前有没有见过,但确实没什麽印象。估计你的这位张扬老师也是资质平平,没什麽建树,所以到不了我的圈层。」 听丧彪这麽说,江然哭笑不得。 可不是嘛。 现在这个世界里,掌握话语权的学阀,全是丧彪这种当年的智障群体;他们享受到了时代红利,越笨的人服用聪明药效果越好。 反观曾经年少有为的张扬老师,现在不管有没有服用聪明药,都不知道在哪个餐厅端盘子呢———— 仔细想想,聪明药ktp4177的出现,对于那些原本就很聪明的人而言,就是一出死棋啊。 不吃,你就是智障,智商不如人。 吃了,效果远不如丧彪这种人,智力提升有限,还是免不了沦为智障。 「江然,我也认同你这个计划。」 路宇微微一笑:「正好,你可以利用我验证一下时空理论,我想应该没什麽问题。」 「只要你安排好2025年的张扬老师,让他把你的死因告诉我,我一定会当好这个传话筒的,把你的死因从2025年带到2045年,然后告诉你。」 传话筒。 路宇这个比喻很贴切。 在这个计划里,他就是要充当一个跨越时空的传话筒,来完成一场跨越时空的救援。 其实,此时此刻,路宇心里是很激动的。 他从小的梦想就是研究时空穿梭机————而现在,他要配合江然的计划,用时空穿越完成一场跨越20年时间的救援,想想都很刺激!很有成就感! 只是。 他还是捕捉到刚才江然话里的古怪。 「但是————你刚才说的不太稳妥,是什麽意思?」 路宇歪头,看着江然:「我认为你的计划还挺完美的,你是有什麽顾虑吗? 「是的。」 江然点点头:「这个计划本身是没什麽问题,但是————正如我所言,有不稳妥的地方。」 「【时空蝴蝶效应不可控。】」 顿了顿,江然轻声说道:「这就是我担心的地方,路宇。现在你手上掌握有我很想要的情报,就是《宇宙常数导论》方面的研究。 97 「本来按照我们的计划,我是要把宇宙常数的推导式背回过去,然后让年轻时候的你继续研究42,好为我解开42的谜团。」 「可是,如果我让张扬老师与你接触后,我真的不确定还能不能在2045年见到你。毕竟————怎麽说呢,我那位老师也挺命运坎坷的,我唯恐你被他连累。」 在此前的未来监狱里,3号牢房先是住进去张扬,往后又住进去精神失常的路宇。 江然很害怕,自己贸然挑战时空蝴蝶效应,导致最后路宇身上又出什麽么蛾子,导致不仅在2045年见不到路宇,更是没办法获取宇宙常数42的真相。 那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一败涂地。 况且,让张扬去关注路宇这件事,本就是一个覆水难收的决定。真等自己发现路宇在2045年消失了,然后再去找张扬撤销嘱咐,其实也是无济于事———— 毕竟张扬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机器不是电脑程式,曾经叮嘱过的事情不是说撤销就撤销的,反倒是反覆提及,更加加深张扬对路宇的印象。 「这就是我说的,不太稳妥的地方。」 江然继续解释:「所以,路宇,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我还是不想改变你的人生轨迹,我害怕出现什麽预料之外的情况。」 路宇想了想,托着下巴思考:「不愧是时空穿越者,你考虑的很全面,确实有可能出现你所说的不可控情况。」 「但是,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吧?如果我不当这个【跨越时空的传话筒】,你该如何得知你的死亡信息?」 「嘿嘿。」 江然轻笑一声:「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个时候,就应该找一个没什麽剩馀价值丶哪怕出现差错也不影响大局的人,来当这个传话筒。」 路宇一愣。 然后。 缓缓扭头,看向曾经的恩师。 兆彪更是愣住,睁大眼睛。 路宇都意识到了,聪慧如彪,怎事可能意识不到! 「等你叔。」 兆彪连忙伸出手掌,制止江然:「小兄弟,你我无冤无仇,我好心帮你,你可不能害我啊!」 「路宇汞上的蝴蝶效应不可控,难道我采上的蝴蝶效应就可控了?」 「我好不容易赶上时代红利,拥有现在的美好生活,你可不要去打扰2025年的我!我的人生也经不起折腾啊!」 兆彪有点慌。 可恶。 这时空小子,怎麽你点武德不讲?自己好心诚意帮助他,总不能恩将仇报吧! 他当然猜出来,江然是想猪到2025年年轻的他,然后让他来当传话筒丶传递跨越20年的死亡信息。 可是! 这可能会让他惹祸上身啊! 他飞黄腾达的人生,要到2027年《ktp法案》通过后,才开始腾飞!万万不能在2025 年搞事情啊! 「或许我们可以想想其他办法。」 丧彪赶忙站起身:「总之,小兄弟,你先等你叔!别改变我的人生轨迹!」 「等不了了。」 江然看下桌面时钟,已经是11点59分49秒:「彪哥,我要回去了。」 「留步!」兆彪大喊。 江然双手合十,对丧彪深鞠一躬:「彪哥,救救你异父异母的兄弟吧,这份恩情我你定永记在心!」 「尼玛」 嗡! 嗡! 嗡! 在兆彪绝望的哀嚎中,视线如相机按下快门般定格,逐渐扭曲,模糊,随之一片漆黑0 头晕目眩,天旋地转,江然坠入深不见底的时空漩涡,返回2025年。 两秒钟后,他睁开眼睛。 「呼————」 看耍地面上皎洁月光,他长舒你口气。 「我可真是个瘟神啊。」 回想起兆彪最后绝望的眼神,江然咂咂嘴:「人人都不想和我扯上关系————混的真差。」 但是没办法。 作为「跨时空传话筒」这个角色,彪明显要比路宇合适的多。 这样,可以保证路宇人生轨迹不受影响的情公叔,将自己的死亡信息传递到20年后。 虽然目前还不知道,2025年的彪具体在哪丶干什事事情。 但既然知道他的真名,张猛;还知道他身处东海市,做耍不太体面的工作———— 有这些情报,再加上三月酒馆里三月的人脉,猪起来应该不难。 之后,只要和小彪搞好关系,让他对自己印象深刻,就可以了! 「放心吧彪哥,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江然抬起头,看耍空中圆月,上面的阴影好似彪流叔的泪:「【我欠你你生华富贵,你定会想办法还给你的!】」 他拿起手机,挂断迟小果的通话,给他的银行经理打过去:「喂?我想预约,取你部分现金。」 「当然可以,江先生,请问您要取多少?」 现如今,江然的银行帐户里,财富已经膨胀到3000多万,其中有1000多万是当初影视公司买断剧本的钱,剩叔那些乱七八糟,是高延院长给自己申请的不公开奖金丶以及不公开研究经费。 虽然3000万的巩款,在东海这个城市,算不上什事大客户,但至少也有负麽对接的私行经理,大额取现可以直接打电话预约。 「100万吧。」 江然说道:「我明天上午去拿,尽可能帮我准备够数,放进手提箱里。」 联络好后,他挂断电话。 「丧彪,明天见。」他轻声说道。 不。 兆彪,天天见! 1 第223章 花(基础更新+7.8W月票加 第223章花(基础更新+7.8w月票加更,三合一) 隔天,11月5日,上午。 江然早早起床后,打上计程车,前往地下东海的三月酒馆。 今天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让三月帮助自己寻找2025年的丧彪。 只要找到这个连结前后20年的纽带,就可以提前搞好关系,让丧彪充当一个【跨越时空的传话筒】,把自己的死亡信息传递至2045年。 这是一个相当复杂丶来来回回丶利用并验证时空逻辑的计划。 自己要先把2025年还未发生的事情传递至2045年,然后再从2045年把这件事带回2025 年,随后利用提前得到的信息避免这件事,进而又利用时空蝴蝶效应改写2045年的未来———— 能成功吗? 虽然丧彪院士说,时空逻辑上没什麽问题,但江然还是不免有些担心。 毕竟所谓的时空逻辑丶时空法则,说白了也只是丧彪的揣测与推理,并没有实锤,谁也不知道具体是什麽样。 「希望能成功吧。」 江然轻叹一口气。 事关自己性命,由不得一点马虎。 东海市的计程车司机,似乎每一位都知道三月酒馆的位置,这足以说明三月在地下东海这个「底层社会」的地位。 但是,当江然尝试和计程车司机聊起三月时,他们又是支支吾吾,不愿多谈,只是说这位老板娘很照顾他们,人很不错。 这———— 江然挠挠头。 难道三月是什麽克苏鲁吗?不可名状丶不可言说丶不可妄议? 只要不是上下班高峰期,东海市的交通还是很通畅的。 很快,车辆抵达淮海中路,江然在马路边下车,向巷子里走去。 白天的淮海路与晚上的淮海路是两个世界,不同于黑夜的热烈喧闹,此时的淮海路各个角落都被清洁工人们打扫乾净,周边店铺基本都处于闭门状态————就像是昼伏夜出的蝙蝠,养精蓄锐等待落日后的相会。 不过,江然并不担心三月酒馆的营业问题。 —— 他昨天已经问过苏晓树,对方说,虽然这边绝大多数都是夜场经济丶只有晚上才开业丶人们也都是晚上才上班。 但三月不一样。 三月很早就会来到三月酒馆,一坐就是一天。这大概是淮海路与巨鹿路一连片酒吧里,唯一一个白天开业的小酒馆。 「反正也没什麽生意。」 苏晓树亲口吐槽:「那酒馆基本就是三月姐的办公室,所以你白天什麽时候去都行,就是见不到我而已」」 「我们这群人都是昼伏夜出的动物,作息和正常人都是反着来的;有事找我的话就晚上来,有急事就打我电话。」 江然一直都对苏晓树感官很好。 一方面是许妍的原因;另一方面,这位「临时代理常务副姐夫」确实帮自己很多忙,而且那麽多次都没提钱的事,自己如果没点感恩之心可就太不懂事了。 他倒是很理解这群人的作息。 毕竟他们做的基本都是夜场生意,深夜才是他们的主场,白天起那麽早干嘛? 今天他也不是来找苏晓树的,只要三月在这里就行。 转了两个巷口,江然来到三月酒馆。 虽然门头灯没有亮,招牌文字也迷失在耀眼阳光下,但半开的小窗,还是宣告这家店正在营业,江然伸手拉开木门一叮铃叮铃。 门后风铃发出一阵脆响,三月于吧台后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这边,微微一笑:「欢迎光临。」 今天的三月穿着很清秀,虽然还是她一贯喜欢的丝绸旗袍,但今天这一件颜色比较淡雅,娟娟素白绣着浅浅花纹,朴素不失绮丽,华贵映衬雅致。 很难得,三月没有吸菸,那从不离手的细杆菸斗不知放在何处,屋内空气异常清新,仿佛飘着淡淡花香。 嗯? 江然不禁吸了两口。 他发现,不是错觉,屋子里真的有淡淡花香! 那是一种非常细微丶难以捕捉的香气,好闻,沁人心脾,但却似即似离飘忽不定———— 正如三月给人的感觉一样。 转头看了看。 果然。 在吧台侧面,放有一个宽底细口的玻璃花瓶,里面插有十几束黄色花束。 这是————菊花吗? 江然看着那些花朵。 整体成扁圆状,中间花蕊很大丶密密麻麻,周边柳叶型花瓣呈圆形排列。 江然反应过来,这是【向日葵】。 多年以来,他只见过「成熟期」的向日葵,就是上面结满瓜子丶用木棍一敲就哗啦哗啦掉下来的那种。 像今天这样「开花期」的向日葵,他还是第一次见,也难怪初见会误认为菊花。 「这些向日葵花挺漂亮的。」 江然走到吧台前,越靠近就越能闻到清新花香:「不过,我还真没见过在屋子里摆放向日葵的,你这间小酒馆光线太暗了,摆向日葵合适吗?」 三月轻笑一声:「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屋里太暗了,才需要几颗向日葵?」 看着江然愣在那里,三月摇摇头:「我开玩笑的,我只是单纯很喜欢向日葵而已。一众花卉中,我唯独喜欢向日葵,所以每天早上都会让花店送来一些。」 「只不过你说的对,向日葵就是向阳花,没有阳光确实长不好————我这小酒馆里没有阳光丶烟熏火燎,到不了晚上花叶就会萎靡衰败,我就把它们丢掉了。」 「所以,你之前晚上来的话,是看不到这些向日葵的,白天来的话倒是可以。」 江然看着漂亮的向日葵,开始在脑内检索。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向日葵的花语,好像是爱慕丶沉默,没有说出口的爱;在表达层面,向日葵是【爱与忠诚】的代表。 不知道三月喜欢向日葵,会不会有这方面的原因。但这个问题太触及个人隐私丶太不礼貌了。 尤其是江然还知道她与陈政南的往事,无论如何不能就此细问。 「我想起《夏洛特烦恼》这部电影里的梗了。」 江然轻笑一声:「那里面的女主角也喜欢向日葵,但是理由是这玩意儿能吃丶性价比高。」 「不过她那种向日葵已经完全发育成熟,与其说是向日葵不如说是瓜子盘;相较之下,你这里的向日葵才只是刚刚开花,一日就败,甚至撑不到晚上。」 三月呵呵一笑,从吧台下面拿出菸斗:「我可没有嗑瓜子的习惯,向日葵对我而言,就这个状态刚刚好,美丽丶漂亮丶淡雅丶幽香————【至于最后能不能结出硕果,反倒没有那麽重要。】」 她拿出一个向下喷射火焰的火机,点燃菸斗,开始吞咽吐雾,看着江然:「好了,花的问题就聊到这里吧,今天是什麽风把你吹来了?」 「我这家酒馆开了这麽多年,还是第一次这个时间点有客人光顾,倒也让我感觉有些新鲜。」 「我想请你帮我找个人。 「6 江然直入正题:「这件事和我们之前谈的交易都没关系,不是方泽的事,也和天才游乐场无关,我只是单纯想找一个人。」 「所以我会按规矩付钱的,只希望能尽快帮我找到他,价钱贵一点没关系,越快越好。」 三月点点头:「你好像总是在找人————说说看,这次又是找什麽人?」 江然回忆有关丧彪的细节:「他肯定是在东海范围内工作,但据说乾的工作不是很体面,不知道是不是和地下东海有关,这是一个很关键的线索。」 「年龄的话————我说不太准,大概二十多岁左右,照片我是没有的,但我感觉他不会太瘦,应该比较粗犷,骂骂咧咧,素质很低,他的名字叫做——」 「【张猛】。」 忽然。 三月抽菸的动作停在一半,尚未入肺的烟雾从嘴角漫出,飘入空气。 「张猛?」 不知为何,她呵呵笑出声:「你早说名字不就好了?这还用找吗————张猛不就是英尊国际那里看门的那个————还是看停车场的那个,我记不太清了。」 「但英尊国际肯定有这个人,而且大致特徵都和你讲的一样。哦,英尊国际你知道吧,小树应该给你介绍过,就是地下东海另一位老板的产业,那个天天惹事打架的陈静雄,就是那里看场子的。」 「我知道。」 江然点点头。 第一次来到这里时,苏晓树就给他介绍过地下东海三足鼎立的形式,还领着他亲眼看了英尊国际会所丶以及凶神恶煞头顶冒蒸汽的陈静雄。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 丧彪,也就是张猛,竟然在2025年是陈静雄的小弟! 这个世界也太小了。 本以为需要耗费一段时间寻找丧小彪,江然甚至一度担心会不会赶不上自己的死期。 结果,众里寻他千某度,募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我们说的真的是同一个张猛吗?」 事情如此顺利,让江然有些不敢相信:「你有没有张猛的照片?我看一眼就知道是不是一个人。」 然而。 三月摇摇头:「我怎麽会有他的照片,他又不是我这边的人。虽然现在地下东海的局面很平静,但其实暗地里仍是剑拔弩张丶只是维持一个微妙的平衡,我们三位老板间关系可没你想的那麽好。」 「一直以来,大家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绝对不会去干涉对方的事情。我只是知道陈静雄有个看门小弟叫张猛,也见过几面,确实和你描述的很像。」 「那个张猛很年轻,大概只有二十一二岁,比小树还要小一点,是从东北来这里谋生的,确实没什麽文化,身肥体胖,长得相当老成————不知道的还以为最起码三四十岁。」 「不过他这种粗犷粗鲁的形象,确实非常适合当看门小弟丶适合镇场子吓唬人,所以便在英尊国际那里谋差事。」 「你如果想见他,晚上直接去英尊国际就好,他肯定天天都在那里。不过去的话,要小心陈静雄。」 说到这里,三月吐口烟圈,言语中满是无奈:「你上次也在这里,知道陈静雄被一个俄国人打败的事。几天时间过去,陈静雄不仅没有消气,反而越来越愤怒,每天晚上像个厉鬼一样————四处游荡寻找俄国人的身影。」 「我看到了。」 江然忘不了那个画面:「他就像狩猎的恶狼一样,挺吓人的,头顶上一直冒蒸汽。」 「不过这样正好,陈静雄四处游荡寻找俄国人,那就不会在英尊国际看门了,我去找丧彪————啊不,是张猛也更加安全。」 既然三月口中这个张猛,与自己描述的人物画像如此相符,那大概率就是丧彪没跑了。 说罢,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既然锁定了目标,那就该去银行取钱,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啊,对了。」 他突然想到,报酬的事好像还没说。 虽然三月没费什麽功夫,就帮自己找到了张猛,但情报工作不本就是如此吗?既然拿了别人的情报,那就理应支付报酬。 「钱的事————我需要付给你多少?」江然问道。 三月根本没看他。 夹着菸斗的左手摆摆手,让他赶紧走。 「好吧,谢了。」 江然道谢,最后看了一眼吧台上的向日葵花束,关门离去。 三月还是很大气的,总是给自己免单。 大概,也是因为张扬老师这层关系吧;又或者说,三月真正期待的,还是自己有朝一日————能给她奉上有关天才游乐场成员的情报。 来到银行,见到客户经理,取钱。 100万现金,比他想像中的多很多丶也沉很多。 好在,银行在照顾大客户方面很体贴,给江然准备了一个小拉杆箱。 随后,江然乘坐银行安排的专车返回东海大学,将拉杆箱拉到研究生宿舍,打开。 看着里面粉灿灿的钞票,江然不禁感慨,现金的视觉冲击力远胜手机上的电子馀额————这100万现钞给人的感觉,沉重又辉煌。 他来到茶几旁坐下,看着上面的日历。 今天是11月5日。 丘同成大学生数学竞赛放榜日期,是11月10日。 粗略估计,路宇来到东海大学的时间,应该是11月15日。 所以,自己的死期范围,很可能是11月5日——11月15日之间的某天。 只有事态这样发展,才能和丧彪口中的「时空逻辑」匹配上。 「既然路宇对我毫无印象,那只有可能,是在他来到东海大学之前,我就已经死了。」 江然抿了抿嘴唇:「时间一刻不能耽误,谁也不知道意外哪天会发生,我必须赶紧知道死亡的详细信息i 「」 他的计划是这样的。 要想让丧彪充当【跨时空传话筒】,首先第一步,就是和2025年的丧彪搞好关系丶和对方成为朋友。 这样的话,丧彪就一定会记得自己的死因,然后在2045年转述给自己。 目前时间紧,任务重,没有足够的时间与丧彪慢慢培养友情,所以当务之急,只能力大砖飞丶砸钱换感情了! 「反正,只要让丧彪对我有印象丶印象深刻就可以了,至于如何做到印象深刻,并不重要。」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 江然把扎成捆的10万块钱放进背包,然后走出校门,再度前往淮海路区域。 他坐上车,看向前:「师傅,去淮海路的英尊国际。」 择为全东海市最顶级的商务娱乐会所,英尊国际毫无疑问是夜场的地标性建筑,出租—— 车师傅按下打表器,加油门就走。 路上,江然给迟小果发微信,让其在胶片社活动室等自己:「小果,今天晚上还要麻烦你帮我启动阳电子炮,我先出去一趟,回来时间可能有些晚,但肯定会赶在熄灯之前,你等我一下。」 「ok!没问题的学长!随时待命!」 迟小果永远都这么元气满满,给江然回了一个敬礼的表情包。 「呵呵。」 」 江然不自觉被逗笑。 乐观开朗这种东西,确实也会传染的。 其实————迟小果个然总是这麽开心果,但内心同样也会有很多烦心事吧? 江然直觉,迟小果最大的烦心事,始宋都是同一件【人员不足,濒临倒闭,无法开展活动的胶片社。】 这也是江然心中的痛。 谁能想到,区区一个无人问壮丶无人在意的小小胶片社,竟然可以成为天才游乐场世纪大战的核心区域! 一来二去,好不容易招进来的新成员,全都领便井去世了。 哎,不祥之地胶片社,谁来谁死。 「希望即世到来的路宇,命硬一点吧。」 江然感觉路宇的话,应该没什麽问题,这家伙的命一直都挺硬的,一定能成为胶片社的长期稳定成员。 「哎,先别管路宇了,还是先保住我自己的命再说吧。」 江然息屏手机,看着计程车窗外。 一切顺名的话———— 等自己和丧彪接上头丶达成协议丶返回东海大学丶再度前往2045年后,就能如约知道自己的死株。 希望。 一切顺名吧。 下班人流高峰株,车程就慢了很多,用了世近一个小时时间,才抵达淮海路英尊国际。 夜幕下的英尊国际金碧辉煌,纸醉金迷,停车场里满是豪车,各路美女与商业精英们来来往往。 个然这里是地下东海,但实际上出入其中的,毫无疑问是东海市最上流丶最顶级的一群人。 江然大老永扫了眼。 很好。 陈静雄不在。 对于这位被称择「大熊」「武器大师」「东海最强男人」的荷子,江然还是有些惧怕的。 正所谓,不怕和聪明人交往,就怕和没脑子的二百五打交道。 陈静雄这种喜怒无常的人,三丙和苏晓树得次提醒江然离他永一点,江然还是很听劝的。 移计这个时间点,陈静雄仍旧冒着蒸汽四处寻找打败他的俄国人————正好,这就给自己提供了接触丧彪的机会。 来到停车场后,江然看到一个殷勤点头哈腰的肥胖身影那圆滚的身材,那粗犷的臂膀,那杂乱的头发,那猥琐的终容! 正是丧彪! 一时间,时空轮错,两位相隔20年漫长岁丙的男人,在这一刻亢越时间与空间,命运的邂逅! 江然脑海里,不禁浮现出米开朗基罗的姿画《创造亚井》————两只手掌上下相指,食指相触。 「彪哥————」 江然目视猥琐肥胖的丧彪,有种莫名的亲切。 不过,他也真正明白,三丙口中的「长相老成」是怎麽回事。 本以为,三丙的描乡是一种夸张比喻,却没想到,竟是非常保守的写实。 眼前仅仅二十岁出头的丧彪,长相体态竟然和2045年没什麽两样!看来,丧彪就是传说中那种少年老态的体质。 丧彪恭迎完一波客人后,四处张望,然后找到一个艺子后角落,准备抽菸。 江然趁机走到他背后:「丧彪!」 「卧槽!」 丧彪吓鹰一个机灵,手中香菸和打火机直接抖到空中。 他惊恐回头,却在看到来者是江然的一瞬间,愤怒狰狞:「你特麽谁啊!吓唬老子!丧尼玛彪!滚!」 啊———— 一时间,江然感觉如沐春风,甚是爽快。 还是这样的丧彪最亲切,满口喷粪正是丧彪最权威的防伪商标,自己真的找对人了! 丧彪骂骂咧咧弯下身,捡起掉落在砖缝里的香菸,吹了吹,咬在嘴中:「滚滚滚!这里不是你这小屁孩来的地方!」 「我是仰慕你而来。」 江然微笑靠近:「丧彪,你母亲现在怎麽样?身体还好吗?」 「丧尼玛!你小子想挨打是吧!我特麽,我妈啊————我妈挺好的啊,关你什麽事?」 丧彪气急败坏,却在听到母亲这两个字后,气焰瞬间消散不少。 看来,无论何时,母亲都是丧彪的软肋,是拉近与丧彪关系的最好纽带。 「你认识我妈?不会是一个村的吧?「」 丧彪上下打丞江然:「我也没见过你啊————你爸是谁?你哪一家的?」 丧彪大致认为,江然是老家的某个汞房亲戚,要不然,怎会一聊天就问候自己母亲? 「还有啊!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 丧彪打火机点燃香菸,恶狠狠瞪着江然:「老子叫张猛!再特麽变喊老子一声丧彪,老子让你看看什麽叫真正的彪!」 江然也不废话,直接从背包掏出扎成捆的10万块钱,整整齐齐递给丧彪:「一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丧彪看着眼前巨款,瞬间愣住:「不是————哥们,你什麽意思啊?」 「这10万块钱,就丼是见终礼了,希望我们能成为好朋友。」 江然把钱放到丧彪怀里:「而且,往后每天这个时候,我都会来这里找你,给你10万块钱,亏少持续到这个丙底。」 「卧槽!果真吗!持续到丙底?那可是300万啊!」 君子爱财!彪子更爱! 丧彪见钱眼开,一把丕过扎成捆的钞票,夹在胳肘窝:「你不会脑子有————啊呸,你可真是菩萨心肠啊!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你你你,你叫什麽?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咱们说好了哈!你每天都过来给我10 万!说话算话!」 「我叫江然。」 江然微微一笑:「长江的江,然后的然,你可鹰好好把我记住啊,千万不能把我忘了。」 「恩人!我怎麽可能忘了你啊!」 丧彪完美演绎变脸文学,哈哈哈拉住江然胳膊乱晃:「你只要真的天天给我10万,我回去就把你照片供起来!每天给你烧香!」 「咳咳,那倒大可不必。」 江然语重心长:「彪哥,我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 「别别别,不用喊我彪哥,你就喊我小张就行,不不不————小丧就行!」 丧彪拍拍胸腹:「你喜欢喊我什麽就喊什麽!丧彪就丧彪!我喜欢这个姿字!又丧又彪!完美符合我的气质!」 「【没问题,你只要喊鹰顺口,以后我就叫丧彪了!】」 如此顺名。 丧彪欣然接受了丧彪这个外号。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开始转动,历史完成闭环。 「说吧老弟,你有什麽要拜托我的?我保证把事干鹰明明白白!」 江然点点头:「只要我还活着,我一定会每天晚上过来,给你10万块钱。但如果哪一天我没来———— 那就说明我肯定出事了,大概率是死了。」 丧彪呆住:「不是不是,兄弟,你可不能死啊,你少也鹰活到这个丙底啊!要死下个丙再死!」 「我丼然不想死啊————」 江然摊摊手:「所以,我会努力做到不死的。但如果我真的出什麽意外死了,你一定要记好我的死亡时间丶死亡原因好吗?」 「反正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有10万块钱拿,你可一定要对这件事上点心。」 丧彪握紧拳头:「我丼然上心啊!江然小兄弟,你放心吧,谁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保准把他十二指肠给他打出来!」 江然松口气。 这样,应该就差不多了。 之所以用「每天10万块钱」来与丧彪达成约定,主要目的有两个: 1丶加强印象。 估计丧彪一辈子都不会忘了有这样一个叫做江然的「傻子」,平白无故每天给他10万块钱。 所以,有朝一日自己死去丶导致丧彪没等到那一天的10万块钱,他一定会急坏的。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但一定非常在意往后拿不到的10万块钱。 那麽自然,他会想办法打听自己丶寻找自己。如此印象深刻的情况下,丧彪自然可以把自己的死因传递到2045年。 2丶每天10万块钱的规则,其实也是一种双重验证。 考虑到现在的丧彪还没有服用聪明药,江然很担心他会记错自己的死亡日株。 但有了「每天10万块钱」的倒计时,就可以实现双重验证,以确定丧彪的记忆靠不靠谱。 今天是11丙5日。 如果丧彪一共鹰到10万块钱,那就代表自己死在了11丙6日;如果丧彪一共获鹰20 万,那就代表自己死在11丙7日。 多一重验证,多一份保险。 现在生死关头,绝对不是心疼钱的时候。 「那我们就这样说好了。 95 江然拍拍丧彪肩膀:「丧彪,明天见。」 「等你哟老弟!」 丧彪热情好客:「咱们天天见! 「6 依依惜别后,江然离开英尊国际,返回东海大学。 个然这次与丧彪的见终略显粗糙,但时间有歼,也是没有办法。 他必须赶紧使用阳电子炮去往2045年,验证一下自己的计划是否成功。 丧彪会记鹰自己吗? 他会记鹰自己的死亡日株吗? 自己,又是因何原因死亡呢? 一切答案————都即世揭晓! 计程车在东海大学校门口停靠,江然下车,直奔胶片社活动室,迟小果已经在这里等待多时。 阳电子炮——启动! 倒得结束后,轰鸣声随即而弓,江然并时按下电话接听键,在熟悉的头晕目眩中,他坠入时空漩涡,来到2045年。 睁开双眼,是熟悉的未来东海市。 丧彪的车还要很久抵达这里,乾等着没什麽意义,还不如像昨天那样,直接去丧彪的别墅截胡他。 所以,江然坐上免费公交车,前往第七安置区,寻找路宇。 果然。 和自己设想的一致。 路宇的人生轨迹没有任何变化,仍旧在安置区仓库里搞研究,江然很快和他接上头:「保险起见,我先问一下。」 江然跟在路宇身后:「你曾经的老师,还是张猛院士,没错吧?」 「对似。」路宇点头。 「张猛院士昨天刚获鹰诺贝尔物理学奖,对吧?」 「是啊。」 太好了。 江然松一口气。 看来,酒香不怕巷子深,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丧彪果然是时代的宠儿,天选之子————自己那几十万块钱引发的时空蝴蝶效应,灭采不能撼动丧彪伟岸的身躯。 如今的丧彪,该怎麽聪明,还是怎麽聪明;该怎麽权威,还是怎麽权威;人生轨迹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这也可以理解。 毕竟真正改变丧彪人生的核心因素,还是ktp4177这种聪明药。以他二十多岁那种吊儿郎丼的样子,就算给他几百万,移计也会在很短时间内嚯嚯完,然后继续井保安小弟。 「那就好说了。」 江然跟在路宇身后,走进仓库,看着黑板上复杂的运算公式:「那你先教我推导宇宙常得42吧,我们抓紧时间学一点,学一点是一点,等时间差不多了,就去丧彪的别墅找他。」 「你别这样喊我老师。」 路宇很介意这个,白了江然一眼:「人不可貌相,个然张老师外貌确实差了点,但我还是很尊重他的。」 「行吧行吧。」 江然懒鹰废话:「咱们抓紧干正事吧,你从头教我,怎麽从《宇宙常得导论》这本书,推导出最宋的鹰得42。」 路宇毕竟是路宇,三言两语就明白江然身上的情况,擦乾净黑板,开始喂饭式教学。 「你要想说服2025年的我,并不需要真的理解每一步运算意义,只需要死记硬背就行」 。 路宇很了解自己:「我这个人很单纯的,你只要表现的足够神秘丶足够自信,我会自行脑补丶自行攻略自己。」 江然学得很认真。 42的谜团,他比任何人都想弄清楚,眼前路宇教自己的,可是货真价实的焚诀啊———— 只需要把这些研究成果带回2025年,让路宇提前20年算出来宇宙常得的答案,那必然会事半功倍。 更何况。 江然还想到一种「左脚踩右脚,直线上天」的可能性。 他同样可以和丧彪一样,井一个【亢时空搬运工】。 井他世20年后中年路宇的研究成果,同步给20年前的少年路宇后,再次回到2045年,岂不是中年路宇的研究成果必然更进一步? 这在时空逻辑上是没问题的,毕竟身为超级天才的路宇,能够提前20年算出宇宙常得42,那往后20年总不能毫无进展吧? 接下来,就简单了。 他可以再井一次搬运工,再把20年后路宇的研究成果「抄」回20年前————如此反覆,就像卡bug一样,可以让路宇的经验值蹭蹭蹭上涨!超级加速!一日赶超二十年! 这种开挂的快感,真是想想就刺激。 「时间差不多了。」 江然看了眼时钟,此时已经11点15分,按照之前的剧情模板,现在出发去丧彪的别墅,刚好能看到断药狂奔回家的丧彪。 这一套流程,江然早已轻车熟路。 他拉着路宇走出第七安置区,拦下路过的计程车。 「我很穷的————」 路宇再次凑到江然誓边窃窃钓语。 「没关系。」 江然不以为然:「你老师有钱,一会儿不要吭声,看我表演。」 很快,计程车来到丧彪别墅门前。 大老采看到丧彪衣衫不整丶蓬头垢面丶慌里慌张丶正在摸索如何开门。 「丧彪!」江然下车大喊。 按照之前的剧本————此时的丧彪必然会凶狠回头,大骂「丧尼玛彪!」。 然而———— 现实出乎预料。 丼丧彪听到江然呼喊后,顷刻瞪大眼睛,站直身子。 那一刻,他仿佛聆听到大明湖畔的雨滴,轻轻敲醒他的心灵,让他在断药的狂躁中,闻到荷花芳香———— 丧彪。 已经有很多年,没人喊过他这个姿字了。 只有一个人! 只有一个故人会这麽喊他! 他呼吸急促,缓缓转过身—— 那熟悉的终容,那昙花一现的脸庞,都不禁让丧彪回想起那年那夜的往日种种! 「江————然?」 他不可思议,目瞪口呆,缓缓走上前,上下打丞。 这。 怎麽可能? 彪已步入中年,然仍风华正茂。 「丧彪!」 看对方仍然记鹰自己,江然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计划成功了。 他连忙跑过去,拉住丧彪的手:「丧彪,你还记得我吗?」 丧彪茫然点头:「我丼然记鹰————」 混乱的思绪,暴跌的智商,如水泥般凝固的大脑,让他完全想不明白眼前场景。 他咬着牙,欲言又止:「可是江然————」 「你不是早就————死了吗?」 第224章 死人(8.1W月票加更!) 第224章死人(8.1w月票加更!) 唰。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从丧彪口中听到这个消息丶明确证实自己死亡时————江然还是忍不住屏住呼吸,脊背发凉。 其实,他多多少少,还是抱有一丝侥幸的。 毕竟有谁会真的期望自己英年早逝? 可现在。 一切幻想落空,江然只能被迫直面死亡的现实。 不幸中的万幸,自己花小钱办大事,真的让丧彪记住了自己。 要不然————说不定真的哪天就嘎了! 「冷静,丧彪。」 江然拍拍丧彪胖脸:「还记得我们当时约定的事情吧?告诉我————我到底是哪一天死亡的?因何原因而死?」 「我怎麽知道!」 丧彪突然抓耳挠腮:「你明明说的每天给我10万!没几天就不见了!我怎麽知道你死哪了!」 ??? 江然睁大眼睛。 这彪子怎麽回事? 当初不是说的好好的,一旦自己消失不见,就立刻去寻找自己的死因,然后记在脑子里吗? 现在却说什麽都不知道。 到底是忘了,还是把自己的话当耳旁风丶完全没放在心上? 「那,你还记得我给了你多少钱吗?」 江然晃着他肩膀:「20万?30万?40万?」 丧彪茫然摇摇头:「记不清了————你就给了我两三天,然后就不见了,你个骗子!」 「你!」 江然咬着牙,恨铁不成钢:「你就不能关心下我怎麽死的吗?」 「老子特麽得管你那麽多!」 丧彪突然发狂,用头撞防盗门:「别特麽再问老子了!我根本不知道啊!!脑子好笨!根本转不动啊啊啊啊!」 咚咚咚咚咚! 丧彪拼命挣脱江然,撞击防盗门,额头出血。 江然无奈。 叹口气。 看来,自己还是高估了丧彪的道德水准。 本以为他会看在钱的份上,多少关注一下自己的死因。结果这货只关心钱的事,压根不在乎自己死活! 「江然!放开张老师!」 路宇再也忍不住,挤开江然,扶住丧彪:「快让张老师吃药!他吃了聪明药丶变聪明了,说不定就能想起来!」 「没用的。」 江然摇摇头:「【他如果吃下药丶智商提升上去,就绝对不会开口讲了。】」 「要想从丧彪口中套信息,就只能是现在这种断药状态的【傻子彪】;【嗑药彪】的智商足足有400多,并且理智又利己,他为了确保他的人生轨迹,绝对不会帮我。」 路宇一愣。 话糙理不糙,他刚才确实没想到这点。 傻子彪,就是现在张猛老师的状态,虽然愚笨念头不通达,但也没有那麽深的城府————心里想什麽就说什麽,不会有任何防备。 嗑药彪,就是服用ktp4177状态下的张猛院士,机智聪明的他,一眼就能看穿江然的目的是什麽————那就是,利用他来当跨越时空的传话筒。 这个传话筒,必然伴随有一定「改变人生轨迹」的风险,聪明如彪,利己如彪,不会想不到。 江然又把路宇挤开,扶着丧彪靠在墙上,看着对方双眸:「你快想一想!我到底是死在哪了?时间和原因想不起来就算了,死在哪你总该听说了吧!」 这次总不能白来一趟,其它信息可以回到2025年再想办法,只要先知道死亡地点,然后尽可能避开那里丶能规避一天是一天。 只可惜———— 此时的丧彪已然双目无神,无力摇摇头:「我真的不知道————我根本————没关心你的死————」 噗通。 江然手一软,丧彪整个人跌落在地上,没有任何活力。 说实话。 丧彪这麽说,很让人寒心。 即便在丧彪看来,江然只是一个几面之缘的「傻凯子」,但在江然心里,丧彪早就是日日夜夜共同奋战的好兄弟。 现在,对方直言,根本没有关心过自己死活———— 虽然在逻辑上理解,但该难过,还是有一点点难过。 「带他进去吃药吧。」 江然轻声说道:「客厅茶几下面,还有书柜的抽屉里,都有聪明药。」 他弯下身,从丧彪衬衫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一股脑扔给计程车司机:「不用找了,你走吧。」 江然与路宇架着丧彪,走进院门,进入客厅,然后拿出一颗ktp4177胶囊,递给丧彪。 丧彪双眼瞬间明亮! 饿狼扑食般倒在手心,狼吞虎咽一阵猛吸一—— 「呵呵。」 僵直几秒钟后,丧彪发出绅士般高贵优雅的笑声。 他从地上坐起,整整衣领,微笑看着江然:「江然,好久不见。」 大脑再次恢复高速公路状态的他,瞬间明白前前后后所有一切,轻哼一声:「我当年还奇怪,怎麽会有这麽好的人,每天愿意给我10万块钱。并且,他好像早就知道自己会死亡一样。」 「2027年后,我服用ktp4177变得聪明,然后想起你我相遇的那一幕,直觉你大概是利用我做了一个【死亡保险】——你的目的并非是给我钱丶和我做朋友,而只是想让我关注你的死亡。」 「后知后觉的我,其实很后悔当时见钱眼开,没有信守和你的承诺。所以我当即去调查这件事,说是亡羊补牢也罢,想知道你的具体死因。」 「但是,《ktp法案》的颁布,与《个人隐私信息一刀切》政策是同步的。市面上和 网络上一切有关个人信息的资料全都被清除,我哪怕想查询你的死因也查询不到。」 「说实话————这件事在现在的我看来,我很抱歉。」 丧彪转身,从酒柜拿出三个高脚杯,一一倒满红酒,递给江然一杯:「但请你原谅,2025年,第一次和你见面时的我,确实没有那麽高的觉悟与素质,也没有那麽高的道德水平。」 「我当时只是一心想拿你的钱,根本不关心你的死活。哪怕在你死后,我也没去询问调查你的死因,甚至还破口大骂你是个骗子。」 「至于记不清楚你死亡日期丶以及记不清你到底给了我多少钱丶具体是几十万的事————我也真的没办法想起来。因为我是2027年服用的聪明药,2027年之前的记忆确实都很模糊,不像现在这般过目不忘。 江然接过酒杯,没有说话。 倒也没什麽可说的。 因为丧彪就是这样一个人,本性如此,作风如此,反倒是他如果真的信守承诺————那才有些奇怪。 现在眼前的丧彪,智商高达四百多,荣誉无数,俨然是富贵成功人士,他当然会对年少时犯下的错误感到羞耻遗憾。 但。 当年的丧小彪不会。 智力虽然不能从根本上决定善恶,但智力的提升,一定会带来学识的提升,学识的提升一定会带来价值观与思想理念的提升————这便是教育的意义。 「我不怪你。」 江然没心情喝红酒,但也想明白了:「2025年的你,就是个样子。真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没安排好丶太信任你了。」 此时此刻,江然内心已经想到解决办法。 跨时空传话筒的思路与逻辑是没有错误的,成功性也得到验证,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唯一的问题就出在— 【丧彪并不会主动调查自己死因,自己应该让别人把这口饭喂到丧彪嘴里!而不是相信他的主观能动性!】 那麽。 既然知道了原因,解决办法也很简单。 只需要再多委托一个人————最好的人选,就是苏晓树。 他这次返回2025年后,立刻就会去寻找苏晓树,然后嘱咐他,当自己因各种原因死亡后,一定要将详细情况告知丧彪。 这种告知,一次还不够,最好天天在丧彪耳边念叨丶把它耳朵都磨出茧子丶刻在潜意识里。 如此这般。 等自己明天晚上再来到2045年,就可以趁刚才丧彪断药不理智的时候,套出情报。 至于刚才丧彪的那些辩解———— 江然也懒得去辨别真假。 嗑药彪和傻子彪,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如今嗑药变聪明的丧彪,很可能会为了他自己的利益而演戏丶故作苦情。 不过,不重要了。 江然本身也不打算和嗑药彪打交道。 他还是更喜欢傻子彪,至少————傻子彪不会和他耍心眼,有什麽说什麽,说什麽信什麽。 有些时候,人们对于事物本质的理解,是有滞后性的。 他意识到了人类大规模服用ktp4177后的另一个巨大弊端【信任危机】。 就比如现在,丧彪说的话,江然是一个字丕相信的;哪怕丧彪所言都是真实,但在江然看来,仍有可能是智商优势下掩盖的谋略。 猜疑链一旦形成,几乎没有和解的可能。 如果整个社会丶人与人之间,都因为极高的智商以及极度的利己————变得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信任,这样的世界说实话也挺恐怖丶挺无趣的。 江然抬起头,看向墙上时钟,时间丐示11点58分。 还有两分钟,他就要此回2025年了。 虽然这次未来之旅,没有从丧彪口中获取确切消息,但其实收获也丕算小。 至少,验证了【时空传话筒】战术可行; 至少,证明了自己会死在2025年11月份; 至少,丧彪虽然记丕清他收了几十万元,但绝对丕是10万块,那就说明自己尚有一两天的机会改命丶尚有时间再操你一番! 「丧彪啊。」 江然举起红酒杯与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碰杯:「祝你武姜丞隆,功成名就。」 「谢谢。」 丧彪笑了笑,与江然碰杯,一饮而尽。 但是。 江然并没有喝酒。 他伍神意味深长,看着丧彪:「但如果可以的话————」 「其实我还是更喜欢,原本的你。」 嗡! 嗡! 嗡! 伍前画面定格,杯中红酒丕再摇曳,头晕目眩天旋地转中,视线被丕断拉扯,进而坠入黑暗———— 回2025年后,江然立刻前往三月酒馆,哐当一声拉开木门。 左看看,右看看,屋内只有三月。 亏上那淡淡飘香的向日葵花束,此刻也丕见踪影,唯留下空荡荡的玻璃花瓶,以及空气中浓郁的气。 看来,那瓶漂亮的向日葵,终是抵抗丕住如此阴暗又雾缭绕的环境,败下阵来,变得枯萎。 「怎麽了?」 三月在吧台后放下斗,抬起有些懒散的睛:「这麽慌张,出什麽事了吗?」 「小树呢?」 江然看着三月:「我找小树有些事情,他丕在席里吗?」 「小树去搬货了。」 三月淡然说道:「你在这里等他一会儿吧,或者————你也可以去仓库里帮帮忙?毕竟小树给你调了那麽多杯酒,你可一次都没付过钱哦。」 也是,去帮一帮苏晓树吧;再说,现在江然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每分每秒都很珍贵,他可在这里坐不下去————一秒都等不了。 这是江然第一次从后门走出三月酒馆,果然看到苏晓树从一辆小面包车上亢货。 靠近一看,都是酒馆里的常用消耗品。 「虽然没什麽生意,但是消耗品的新鲜程度还是要保证的。」 似乎看出江然的疑惑,苏晓树笑着解释。 「我来帮你吧。」江然直接上手,帮他把箱子和瓶瓶罐罐搬进仓库,部分放进冷库里。 一切整理完后,两人在仓库里洗手,江然看着苏晓树:「小树,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还希望你暂时保密,丕要给别人讲。」 「好呀。」 苏晓树欣然答应:「只要丕违背原兰就好,如果需要用到三月姐的话————那我很难瞒住她。」 「那倒用丕着。」 江然继续说道:「我很有可能————不,基本上有很大概率,我会在近期死亡。 1 苏晓树誓手的动停止,睁大伍睛,扭过头:「你认真的吗?」 江然点点头:「上次我和三月聊的时候,你也在场,你也明白我现在的处境确实很危险,真要是什麽时候被人暗杀,说实话也丕奇怪。」 「这可不是小事。」 苏晓树劝说:「如果你有这样的线索,尽快报警,或者找三月姐,让她给你提供保护。」 江然摊摊手:「目前来看,就是线索丕足,我也只是猜测而已。但我想请你帮我上点心— —」 「【如果我真的因为什麽事情死亡,你一定要把时间丶原因丶死因丶凶手调查清楚————然后详细告诉英尊国际的保安张猛,确保他一定能记清楚。】」 苏晓树眨眨伍睛,没有说话。 江然这句安排中,信息量很大,他需要消化一下。 他很奇怪。 为什麽要把这些死亡原因调查清楚后,告诉张猛?他原本以为,江然是想拜托他把这些情报告诉警察呢————想丕明白,张猛又丕是咬探,告诉张猛有什麽用? 你为地下东海的三位话事人之一,苏晓树是认识的张猛的,倒丕如说,地下东海几乎每个人他都认识,毕竟这就是他的工你。 张猛是陈静雄的小弟,一般负责在英尊国际的停车场迎宾送客。他长得很老成,而且也不是一个很实诚的人,说实话苏晓树对张猛印象并丕好。 但———— 既然江然如此认真拜托他,他也就丕打算追问细节,点头应下:「好。」 他郑重承诺:「你放心吧江然,我办事你尽管放心,你交代的事情我一定做到。」 「看来你身上也有很多秘密,你丕愿意讲,我也就丕细问了,这点职业道德我还是有的。」 「但我还是要提醒你,江然,任何时候丕要想着孤军奋战,我们虽然做的丕是什麽上台面的生意,但自认心肠还可以,丕会害你。」 「如果你真的有了什麽线索,千万丕要和我们客气,你告诉三月姐,我们一起帮你想办法。 嗯。 江然点点头:「谢谢你小树,必要的时候,我肯定丕会见外的。」 隔天,11月6日,晚上。 江然如约拿着10万块钱,在英尊国际停车场找到丧彪。 「嘿嘿嘿,嘿嘿嘿————」 丧彪兴奋地苍蝇搓手:「江然,你真是个好人啊!明天晚上我还在这里等你哟!我们丕见丕散!你可丕许死啊!」 「呵呵。」 江然无奈笑笑。 拜托————谁想死啊! 随后。 江然返回东海大学,和迟小果一起启动阳电子炮。 站在变徒器配电箱旁,他深吸一口气。 他相信,苏晓树肯定比丧彪靠谱的多,一旦自己死亡,苏晓树一定会尽全力调查死因,并把这些情报灌输给丧彪。 「这场跨时空信息传递能丕能成功,是非成败————就看这一次了。」 加油,小树!加油,丧彪! 「学长,我倒数了哈!」 迟小果从芝片社窗户探出头: 」5!4!3!2!1!0!」 幽蓝色光芒浮现,阳电子轰鸣,江然按下电话接听键一嗡! 嗡! 嗡! 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两秒钟后,一切丕适感消失,江然睁开伍睛,又一次来到这个人人都是天才的未来世界。 一切按部就班,他先找到路宇,背了一个小时的「宇宙常数导论推导式」,然后两人一起打车,前往丧彪的别墅。 分毫不差,准确遇到衣衫丕整丶断药状态的「傻子彪」。 「丧彪!」 江然直接拉开计程车门,冲过去。 头脑浑浊,思维乱套的丧彪晕晕乎乎抬头,看到江然,明丐一愣:「江————江然?」 他倒吸一口凉气:「你,你丕是早就已经————死了吗?」 「对!」 江然扶住智商跌入谷底的丧彪:「我是怎麽死的!哪一天死的!小树他有没有告诉你!」 「说了————」 丧彪握紧拳头,帖牙苦想:「小树他,找我说了很多遍——————很多遍————多到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你死在2025年11月8日,晚上11点!从淮海路永新大厦的楼顶上————坠楼而亡!」 「小树还说————小树还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丧彪感受到大脑迟笨,思绪不通,又开始用头撞墙。 「冷静!丧彪!快告诉我!」 江然连忙护住丧彪的额头,制止他自残:「最后一句!彪!你振你一点!你再好好想想!小树还说了什麽!」 「小树————小树说————」 丧彪帖着牙:「小树说,你们是两个人一起坠楼摔死的,两个人————」 江然一愣。 两个人? 「另一个人————和你一起摔死的人,名字是————」 丧彪全身失去力气,气若游丝,身体软下去:「【秦————风————】」 你者好久没有求过月票了,是因为大采这个月投票太给力了!一直到今天,才把8.1 万月票丶共计27章加更全部还完! 我是勤劳的小羊! 明后两天,会把月票冲刺活动承诺的5章加更还完,顺便给本卷收尾。 大采手里有馀票,尽管投给我,掷地有声,所有加更都会在本月内兑现,绝对丕拖到下个月。 > 第225章 後来的故事 第225章后来的故事 什麽? 江然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秦————风———— 他实在没想到,竟然会听到这个名字! 一直以来躲躲藏藏丶从不露面的秦风,为什麽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 更无法理解的是,他为何会和自己一起坠楼而亡? 两位曾经的挚友丶 同一天同一时刻同一地点坠楼而亡丶 这怎麽看都不可能是一种巧合! 「张老师!」 断药状态的丧彪瘫软在地,吓得路宇赶紧扑过去,用力搀扶起丧彪,看着江然:「江然!已经可以了吧!张老师快不行了!」 江然暂时回过神,点点头:「差不多了。」 他摸索出丧彪口袋中的钞票,透过车窗扔给司机,然后转过身,和路宇一起架起丧彪:「走,进屋,喂丧彪吃药。」 又是一番熟悉的流程,嗑药完毕的丧彪,露出典雅富贵的「老钱笑声」。 「呵呵呵呵。」 他直起身子,整理一下西服,用手帕擦擦嘴角:「好久不见啊,江然————你可真是利用我当了一次跨越20年的传话筒,提前获知了你的死讯,这一招着实高明。」 「不过更令我意外的是,没想到早就被科学界判了死刑的时空穿越,竟然真的可实现!这太令我震惊了。」 路宇一步走上前:「张老师。」 他仿佛找到有力证据丶找到主场证明自己一般,铿锵有力:「【是科学界给时空穿越判了死刑,并非科学给时空穿越判了死刑。】」 「那些权威专家们可以代表科学界,但绝对代表不了科学本身。」 丧彪看着路宇,轻轻点了点头:「路宇,这件事上,是老师对不起你。但也请你理解,任何权威专家都不是神仙,哪怕集思广益也未必能做对所有选择。」 「包括人类文明自身也一样,所有人的目的都是做对大多数事情,而不是做对所有事情————即便有时候做错的选择,更为重要。」 他走到酒柜前,拿了几个玻璃杯,倒上红酒,递给江然一杯:「小树很负责任,在你死亡之后,他几乎每天都来找我聊天,一遍又一遍重复你的死亡信息————后来还像考试一样,每天打乱顺序提问我丶一有机会就抽查我。」 「呵呵,想起来年轻时候的事情,还是免不了感觉有些欢乐。但不得不说,当时2025 的我,确实体会到了孙悟空被唐僧念紧箍咒的感觉。」 「如若不是惧怕小树的身份,当时我真是被折磨得想杀了他的心都有。但没办法,当时的小树是地下东海三大话事人之一,在地位上和我的老大陈静雄是一样的,我可不敢反抗他,只得天天背诵这些信息给他听。」 「现在回过来看————江然,小树真的是你的好兄弟,我很难保证,如果没有小树日复一日让我背诵这些信息,以2025年我的智力水平,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忘在脑后,导致你的时空传话筒计划全盘落空。」 江然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原来还有这样的事。」 苏晓树这个人,是真的能处啊,也难怪他年纪轻轻就能成为三月老板的话事人————这人品和业务能力都没得说,太给力了。 也怪不得身为东海大学高材生的许妍,能够看得上这位黄毛小混混。 原本江然还以为是许妍被爱情蒙蔽了双眼,情人眼里出西施————可现在来看,苏晓树虽然早年辍学混迹街头,但他确实有他的闪光点。 至少,在现在的江然看来,苏晓树就是他唯一认可的「姐夫」! 这位还未获取正式证书的「姐夫」,里里外外已经不知道救过自己多少次了。 假如有一天,许妍和苏晓树吵架让人评理,大概江然会毫不犹豫站在苏晓树这边。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件事的时候。 哪怕两人后来结婚时,江然要给苏晓树包一个大红包,那首先也得保证自己活过11月8日才行啊!要不然,说不好谁想吃谁的席呢! 「话说,现在小树在什麽地方?你们还有联系吗?」 江然看着丧彪:「地下东海还存在吗?三月丶还有她的三月酒馆,还在吗?」 丧彪意味深长笑了笑,摇摇头:「早就不在了,怎麽可能会允许他们继续存在呢?」 喝了口红酒,他缓缓说道:「《ktp法案》通过后,无论是社会结构还是社会阶层,经历了一次大洗牌。」 「你也很清楚,当初聚集在地下东海的,都是一群什麽样的人。所以因祸得福,全球服药ktp4177后,反倒是地下东海那群人一跃成为社会顶层————」 「试想一下,一旦有了过人的智慧丶超人的脑力,他们还会继续留在那种地方干一些底层工作吗?就像我这样,吃下聪明药的那一刻,我就头也不回离开了英尊国际,去寻找适合自己的舞台。」 「至于三月和苏晓树————哎,你好好想想,她们是做什麽工作的?这个时代怎麽可能会放过他们?早在《ktp法案》通过之前,她们就遭到清算了,坐了很多年牢。现在肯定早就出来了,不过我和他们早就断了联系。」 清算。 坐牢。 江然这才明白,刚才丧彪的笑容为何意味深长。 【果然,时代的一粒沙,落在每个人肩头都是一座大山。】 这麽多年,三月他们游走在法律边缘,做着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买卖。 可是2027年,伴随《ktp法案》一起推出了《个人隐私信息一刀切政策》。 这是为了在人均天才的世界里保护个人隐私,专门推出的律法,任何侵犯个人隐私的行为都是重罪。 那麽————再看看三月他们做的什麽生意,就不难明白他们为什麽会坐牢了。 虽然江然也未知全貌,但感觉三月和苏晓树绝对都是「开盒高手」,几天时间就可以将一个人的所有信息调查清楚。 不言而喻,2045年这个高度封锁个人信息的年代,没有他们的位置。 「好吧。」 江然指指餐桌,示意三人坐过去:「丧彪,我们再来详细聊一下我的死亡信息吧,刚才你在外边状态不好,我想再认真听一遍。」 丧彪点点头,也没有多说什麽。 他确实有些担忧,江然此番改变历史丶改变时空的行为,会威胁到他的人生轨迹———— 但,聪慧大脑分析下,他认为自己没有与江然讨价还价的馀地。 对方的主场在2025年,随便一点风吹草动,就可以化作龙卷风作用于2045年。 现在的他,确实可以轻松拿捏江然,但这有什麽意义呢?等江然回到2025年,更是可以轻松拿捏当年的自己。 所以,权衡之下,倒不如好好配合江然,帮他扭转死亡历史,助力他稳操胜局。 这样,也算是一个非常【利己】的双重保险。 江然如果真的赢了,那自己就多了一位实力强大的朋友,无论如何对方得念自己一个救命恩情。 江然如果输了丶还是死了,那也怨不得自己,因为他已经尽力做到了传话筒的责任; 虽然很惋惜江然的死亡,但历史还是按照原本的轨迹,并不影响自己今日的荣华富贵。 正反皆是赢,胜负通吃,识时务者为俊杰。 丧彪坐下后,抿了口酒,开始详细描述:「你的死亡日期与死亡时间,我是绝对不会记错的。2025年11月8日,晚上11点。」 「死亡地点的话,是距离英尊国际不远处的【永新大厦】,具体你是先死亡被扔下楼丶还是因为坠楼导致的死亡,那就不得而知了,我既没有自击现场,小树也没给我说这些。」 「其实你死亡这件事很奇怪的,不知道什麽原因,新闻完全没有报导,哪怕有一些坊间消息,也是很快热度下降销声匿迹————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你的死亡信息逐渐抹消掉,没有大范围公布。】」 「那可是2025年呀,《个人隐私信息一刀切政策》根本没有实施。要不然,哪怕小树不告诉我,大概也能了解到丶看到一些只言片语。」 听着丧彪讲述,江然眯起眼睛。 看来。 和自己一直以来的担心一样。 盯上自己的人丶杀害自己的人,很大概率就是天才游乐场的成员! 抹除痕迹丶降低影响,这完全就是莉莉丝的惯用手法! 也难怪,在没有苏晓树协助下,丧彪很难获知自己的死亡信息————因为莉莉丝出手了,将这些痕迹抹除,除非主动去调查,不然不可能被动听到任何蛛丝马迹。 「所以,小树和三月他们,还是很厉害的。」 丧彪感慨:「他们的调查能力很强,硬是能在线索很少的情况下,把另一名死者的身份也调查出来。」 「要知道,你的死亡信息很容易调查,因为你本身就活跃在这个世界上,而且还专门叮嘱小树丶又是死在地下东海的范围内,哪怕那只无形的大手」再怎麽消除痕迹,也是一定有人目击的。」 「但是————和你一起坠楼身亡的那个人,秦风,就不一样了。小树后来给我说,那个叫秦风的人,从十年前到现在,人生就是一片空白,什麽都查不到,他们费了很多功夫,也没有任何进展。」 「所以,我现在能告诉你的,也只有这个名字而已,这个人从哪里来丶因为什麽目的丶又因为什麽而死丶得罪了谁————全都一无所知。」 「话说,江然,你认识这个叫做秦风的人吗?小树的调查里说,你们两个是完全的陌生人,人生中没有任何交集。但以我现在的大脑看来,事情绝非如此,一定有什麽隐情。」 江然拿起红酒杯。 看着里面摇晃挂壁的血红,仰起头,一饮而尽。 然后轻轻放下酒杯,长出一口气:「【秦风,是我人生中,最好的朋友。】」 顿了顿,他补充道:「曾经是。」 丧彪眨眨眼睛:「曾经是,那也就意味着————你们后来因为某些事情,分道扬镳了吗?」 「这很难解释。」 江然抿了抿嘴唇:「这涉及到一些很复杂的世界线理论,路宇上过张扬老师的通识课,学过相关知识,所以肯定能听懂。但丧彪你的话————我估计一时半会儿很难给你明白。」 呵! 丧彪发出一声不屑微笑,露出一副「你看不起谁」的眼神:「你尽管讲。」 他大气伸手:「只要路宇听得懂,我就一定听得懂。」 于是,江然在不提及阳电子炮与时空简讯的情况下,模糊处理了世界线跃迁的原因,单单从理论方面,阐述了0号世界线与1号世界线的区别。 「我听明白了。 「9 丧彪理解起来一点难度没有:「也就是说,在已经湮灭的0号世界线上,你和秦风是最好的朋友。但是在现在的1号世界线上,小树调查的没错,你们确实没有任何交集,也没有见过任何一次面。」 「所以————现在的你们,算不上是朋友,根本就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江然点点头:「差不多吧。」 但转而,他又摇摇头否认:「也不能这麽说。」 「虽然在1号世界线上,我们俩从未见过面,也从未说过一句话。但现在,我仍然认可我们这段关系丶认可秦风这个人。」 江然抬起头,眼神坚定:「【即便从未谋面,但我仍然认可————秦风,是我最好的朋友。】」 这句话,让丧彪沉默很久。 长期的极度理智,以及极度利己,已经让他很难切身体会「朋友」这种关系。 变成聪明人的这些年,在他心里,个人利益永远凌驾于友谊之上。 所以,江然的话,竟让他智商高达四百馀的大脑,一时间难以理解。 「好吧。」 他拿起红酒瓶,给三人酒杯里补上酒:「如果你这麽想,那倒不难解释,为什麽你和秦风会死在一起了。」 「那麽很大概率,杀死你们俩的是同一个人,在凶手是谁方面,你有什麽线索吗?」 —— 「当年小树与三月调查很久,都没查出凶手是谁,一点线索也没有。在2045年这个封锁个人信息的年代,想查出凶手更加困难,就看身为死者的你,有没有什麽头绪。」 江然闭上眼睛。 思考。 如果凭直觉分析,他认为杀死他的人,只可能是天才游乐场的某位成员。 毕竟莉莉丝的介入手法太明显了,而能调动莉莉丝的,唯有天才游乐场成员。 目前来看,他不觉得自己惹到了谁。 神父吴远征已经死亡,死人总不能来找自己寻仇;更何况又不是自己杀了吴远征,寻仇也寻不到他头上来。 那麽,凶手嫌疑人,似乎只可能是方泽背后那一位成员了。 江然无法确定,方泽的上线是谁丶代号是什麽,但对方一定是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的。 方泽在自己身边潜伏这麽久,自己几乎没有什麽藏得住的秘密,要不然,对方也不会让方泽尾随自己去瑞士,进而干掉木偶庞贝特。 可问题是———— 如果是方泽这一派势力想杀死自己,用得着如此麻烦吗? 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如果要杀自己,应该早就动手了。如果江然是这位成员,那一定会在消灭方泽的时候,顺手把自己给消灭了,以绝后患。 总之,他确实看不懂这些人的谜之操作,不明白其中逻辑————或许,也正因如此,所以那些人才是天才吧;如果随便一个普通人就能看清他们的布局,那还有何天才之处? 「咳咳。」 路宇轻咳两声:「我觉得,咱们讨论的话题,是不是有些偏了?」 他看看江然,又看看丧彪:「难道这个时候最迫切丶最紧急的事情,不该是想办法让江然脱离危险,成功活下来吗?」 「既然已经明确知道死亡时间和死亡地点,那麽在11月8日避开永新大厦就好了。还可以顺便请求警方们的保护,你们所讨论的问题,完全可以等活下来以后再讨论。」 然而。 丧彪却轻哼一声,摇摇头:「路宇,你的想法,反而是最不可行的。」 路宇一愣:「张老师,为什麽这麽说。」 「【因为,你的想法,不仅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而会让局势变得更加被动。】」 丧彪拿起酒杯,轻轻摇晃:「即便江然窝在公安局里,躲过这一劫,但那有什麽用?压根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他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辈子吗?敌人又不是非要在11月8日杀他不可————如果11 月8日晚上,江然不去永新大厦,那凶手也不去就是了,完全可以以后择机再杀江然。」 「那麽对于江然而言,他确实活过了11月8日,但他仍旧在明,敌人仍旧在暗。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既然你知道有人要杀你,逃避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一语点醒梦中人。 路宇这才明白,他在这种生死较量方面,还是考虑的太单纯了。 这场跨时空救援,并非一道简单的数学题,并非算出答案就算结束————明暗交错的杀戮,哪有结束可言?除非真正分出一个你死我亡,不然江然的危机永远不会解除。 「是的,张老师。」 路宇低下头:「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丧彪笑了笑,看向江然:「江然,如果我是你,我会合理运用好这次机会丶运用好你独特的优势,去反将一军,揪出藏在暗处的敌人。」 「你最大的优势是什麽?是你已经提前知道了准确死亡时间丶死亡地点————换个角度想,这就意味着你已经准确知晓【凶手何时会出现丶会出现在哪里】。 「7 「这难道不是一个决定性的信息差吗?放过敌人,那就意味着放弃自己。我个人不建议你躲在公安局里藏起来,你应该选择更聪明的方式,去设局丶去将计就计丶去解决你的敌人。」 「一旦错过这个机会,或者是因为某项举动打草惊蛇,我很难保证后续会如何发展。 如果那名凶手足够聪明的话,他可能会更加意识到你的危险性,采取更直接暴力的手段解决你。」 江然没有说话。 丧彪的想法,其实也正是他的想法。 —— 从当初遗憾互助会与吴远征的事情上就不难看出,逃避或者躲闪,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敌人永远不会对你仁慈,反而会越来越变本加厉。 尤其是这一次的死锈危机,比之前都更要来得突然。 他完全不知道惹到谁了丶 完全不知道谁要杀自己丶 更不知道为什麽要杀自己丶 一点线索都没有,防备是很难防备的。 这种情况下,唯一合亍的做法,就是席结一切可以席结的力量,请君入瓮,瓮中捉鳖,打对誓一个措手不及,揪出真正的幕后黑手! 更何况。 在这起案件中死锈的人不仅仅是自己,.有秦风。 无论如何,他不能放着秦风不管。 因为———— 目前为止,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没有搞清楚一【凶手,真的是冲着自己来的吗?】 「丧彪,我倒是认为,这件事或许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江然祖接讲出亓中疑惑:「这起案件中最奇怪的地誓,就是我和秦风一同坠楼身锈。这真的很奇怪,我实在想不出,在丞种情况下,我们俩会同时出现在永新大厦的楼顶。」 「在我的时间线上,今天是2025年11月6日,距离11月8日只剩两天时间丶48个小时。 但我和秦风完全没有接触过,也没有任何联络。」 「所以————我和秦风同时死锈这件事,很不正常,也很不符合逻辑。我甚至怀疑,凶手真正的目标,可能压根就不是我,他们根本就不是冲着我来的!」 丧彪很冷静,盯着江然:「如果目标不是你,那你为什麽会死?」 「因为秦风。」 江然斩钉截铁:「如果我了解到秦风陷入危险,我是一定会去救他的。」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也经救过我丶冒着亨菜身份的危险给我送来一张关键照片————更是因为,我们是好朋友,丞怕没有那次照片事件,我也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死锈。」 「呵呵。」 丧彪笑了。 这种为了所谓友情牺牲自己的行为,在他理智又利己的大脑里,是极致的愚蠢,极致的可爱,极致可爱的愚蠢。 在如今人人都是天才的世界里,丞怕一个幼儿园的小朋友,也不会做出这般无脑无意义的选择。 只有傻子们,才会为了别人牺牲自己。 「你要是这麽讲,那事情就变得有趣起来了。」 丧彪感觉很有趣。 他仰起头,一口饮尽杯中红酒,用手帕擦擦嘴角猩红:「如果你和那位秦风,毫互之间关系好到这种程度,那我想对于秦风而言也是一样的———— 」 「如果他了解到你有危险,也同样会减透扑火一般,不顾自身安危,跑过来救你。」 「哈哈哈哈,我真是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这麽有趣的故事了,真是一对苦命兄弟丕。 「」 「你们彼此为了对誓着想,最后却恰恰双双坠入对誓的圈套————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我倒是建议你利用这48个小时,好好调查清楚,【到底是秦风来救你,丐是你去救了秦风】。」 「你不要着急否定我,江然,耐心听我讲完。我没有说劝你放弃秦风不管的意思。」 「因为————怎麽说呢,身为一名智者,我觉得你们俩很愚蠢;但身为一个男人,说实话,我很羡慕你们之间有这般纯粹的友情。」 丧彪放下酒杯,看着逐渐滑落向底部的红帘,眼神一瞬间惆怅,似乎回忆起什麽往事。 「小树有一句挂在嘴边的话,那就是毫汤朋友」,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给你说过,但他给我讲过很多次,我从未听进过亚朵里。」 丧彪声音深沉:「这句话,就在这里送给你吧。不管是你想救你朋友,丐是你朋友想来救你————如果你已经世定要去并肩作战,那就要毫汤你的朋友,毫汤他的选择。」 「既然你无法与秦风提前取得联络,那你就更要去思考,秦风会这麽想丶秦风会怎麽做————去理解他,去汤任他,去配合他。」 「或许,如果你们两个能打出配合,而不是被彼此拖累的话,真的能仍发生奇迹,逆转局势与命运。」 丧彪瞥见江然扭头看时钟:「你一祖在看钟表,是不是时间快到了,要回去了?」 「是的。」 江然看着时钟指针。 现在是11点59分36秒。 有24秒钟,他就会返回2025年,结束这趟未来之旅。 「那麽,就来亢最后一杯酒吧。」 丧彪拿起酒瓶,给江然与自己的酒杯添些红酒。 「ktp4177,让我们得到很多,也失去很多————有些事情我不后悔,但仍会让我觉得遗憾,尤其是人与人的情感誓面。」 他举起酒杯,与江然毫碰。 咔。 玻璃酒杯发出清脆啼鸣,一如时光白驹过隙般流过。 「希望丏能再见到你,江然。等你和秦风取得胜利后,一定要来找我复盘哟。」 丧彪微微一笑,在视线扭曲中|作凝固的光影:「我很喜欢听————你们后来的故事。」 > 第226章 惊喜(月票冲刺活动加更二合一 第226章惊喜(月票冲刺活动加更二合一) 嗡! 嗡! 嗡! 在丧彪摇晃的红酒杯中,头晕目眩袭来,眼前一片黑暗,江然坠入时空漩涡,被世界线踢回2025年。 再次睁开眼睛。 是寂静的东海大学校园,手机界面上是与迟小果的通话。 其实,丧彪最后那番话,说的很有道理。 既然已经明确知道,秦风会在11月8日晚上,出现在永新大厦楼顶,和自己相遇———— 那自己一定要提前做好准备。 不仅要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更是要让秦风也化解危机。 仔细想想,自己和秦风都挺不容易啊————他们俩好像都因为各种原因,被天才游乐场的成员追杀。 「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江然挠挠头。 如果是同一个人,事情反倒还容易一些,毕竟那样只需要解决一个麻烦就好了。 怕就怕————暗杀自己的人,和追杀秦风的人不是同一个,那局势就太混乱了,他们俩腹背受敌,真不知道该怎麽防备。 丧彪在最后提醒自己,要相信秦风丶理解秦风丶配合秦风。 这大概是想说,让自己聪明一点,不要像个愣头青一样盲目冲上去,反而打乱了秦风的计划。 只是目前江然真的搞不清楚———— 「到底,是秦风遇到了危险,我去救他;还是说我遇到了危险,秦风来救得我呢?」 这个问题很重要。 这个问题的答案,将直接决定【引导事件的主体】在谁身上。 思来想去,江然感觉,90%的可能性,是自己遇到危险,秦风来救自己,最终双双殒命。 因为,秦风那麽天才,又有莉莉丝协助,不大可能遇到什麽麻烦。 更何况,如果真是秦风遇到了麻烦,自己又能帮上什麽忙? 现在的他,还是太弱小了;尤其是面对天才游乐场那群天才们,实在是手无缚鸡之力。 「但是,不能坐以待毙。」 江然眯起眼睛:「我不能给秦风拖后腿,或许————我反而可以利用自己的弱小」,来给敌人营造一个假象,让他们上钩!」 总之。 解决这个麻烦,只是依靠自己是远远不够的。 现在的江然多多少少比几个月前成长一些,也找到一些值得信任的夥伴。 是时候,将计就计,打一次反击战了! 挂断和迟小果的通话,江然走到胶片社窗外,看着迟小果:「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回宿舍吧。」 「好的。」 迟小果有些无精打采,似乎心情很低落。 ? 江然歪歪头:「你怎麽了?遇到什麽事情了吗?」 哎。 迟小果叹口气:「学长,你是有所不知啊,今天下午的时候,学生会带着人来我们社团检查了。」 「哦。」 江然不以为然:「检查就检查呗,我们又没干什麽违规的事情。」 「不是那种检查啦。」 迟小果摊摊手:「这不是学生会刚刚完成换届选举嘛,会长丶副会长丶部长们都换了人,所以就来各个社团巡视。」 「这位新的学生会长说要对现在的社团制度大刀阔斧改革,达到降本增效的目的。」 「说是现在有很多社团其实已经不具备活动能力,但仍通过虚假挂靠社员的方式,骗取活动经费。」 嘶———— 江然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真是,一刀砍中要害,打在胶片社的七寸上了。 「我大概明白了。」 江然无奈:「我们现在满打满算只有五个人,其中一个就是你朋友挂靠的,然后程梦雪的学籍已经销了,方泽那边也下落不明被警察局按失踪处理————」 「该不会学生会认定我们胶片社就是骗经费的,根本没有开展社团活动吧?」 迟小果点点头:「差不多就这个意思,不过我撒了个谎,我说其实我们社员数量是够的,只是这段时间大家都很忙,所以没开展过活动。」 「他们也只是记录一下就走了,没多说什麽。但是学长,大家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位新学生会长要搞降本增效,不会要拿我们开刀吧!」 额———— 江然也有些无语。 怎麽着一个一个学生会长,都是这个样子? 上一任学生会长就是官里官气的,这一任学生会长难道也是痴迷「无实权表演」? 「没事,你放心吧,我会想办法的。」 江然安慰迟小果:「我之前答应过你,说很快就会有一位超级天才加入我们。」 「到时候,哪怕人数再不够,我也可以想想别的办法。」 所谓别的办法———— 那不用说,自然是找「姐夫」帮忙呗! 树哥作为地下东海三大话事人之一,能量之大丶人脉之广,远远不是一个学生会长能比的。 之前,江然一直觉得他亏欠苏晓树很多,挺不好意思。 但不知为何。 自打心里把他认定为「姐夫」后,反倒觉得一家人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内心也就没那麽抗拒了。 「所以,小果,你就别担心这个啦。」 江然看着忧郁的小小社长,微微一笑:「我既然答应过你,那就一定会保住胶片社,不会让它关门的。」 「我们既然能保住胶片社一次,就能保住第二次。或许————胶片社这个神奇的社团,就注定要命运坎坷吧。」 「张扬老师说,他们那时候胶片社就已经濒临倒闭了,但硬是在各届学长学姐们的坚持下,硬生生撑了20年还没倒闭,我想,它也不会倒闭在我们手里的!」 听了江然的承诺,迟小果喜笑颜开:「嘻嘻,学长你这麽说,那我就放心啦!」 胶片社就是迟小果的命。 和这个小开心果相处这麽久,江然可不想看到她伤心的样子。 「那我先走啦。」 江然摆摆手,向校门那边走去。 「咦?」 迟小果意识到江然方向不对:「学长,你走反啦,你的宿舍在那边啦。」 「哦,我不回宿舍。」 江然回过头:「我要去淮海路一趟。」 迟小果歪歪头:「这麽晚了,你去那里干嘛呀,商场什麽的早就关门了,很危险的。」 呵呵。 江然被逗笑了。 迟小果还是那麽单纯,不太了解东海的夜生活。 「淮海路那里都是酒吧丶夜店丶会所之类的,晚上才是热闹的时候,反倒是白天才没人。」 「酒酒酒酒酒吧会所!?」 迟小果头顶两颗小丸子跳起,脑海里瞬间浮现十里洋场,军阀太太,贵族舞会,纸醉金迷,柔情一夜,古惑仔混战,枪林弹雨,情死怀中———— 「学学学学长!你怎麽能去那种地方呀!」 迟小果脸颊通红,着急要翻出窗台,小短腿像风扇一样扑腾,可仍旧是无法战胜那个一生之敌:「那种地方很危险的!坏女人很多的!你会陷进去的!」 「啊?」 江然愣在原地。 他不知道迟小果的脑内幻想又漂移到什麽地方————漂移到哪些玛丽苏电影里。 「不是你想的那种地方啦。」 江然摆摆手:「我去的是一家小酒馆,清吧的那种,额————估计你也不知道什麽叫清吧,改天有时间可以带你去看一看。」 「不不不,我就算了我就算了。」 迟小果头摇得像拨浪鼓:「总,总之学长,大晚上的,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呀。 97 她眨眨眼睛,尽是担忧:「要是你也和梦雪姐姐丶方泽学长那样出什麽意外————」 「胶片社,可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一想到那种孤独的场景,迟小果就有些惧怕。 该不会一语成谶———— 她就是那个缠住胶片社的脏东西丶天煞孤星吧! 哎。 说不好呢。 既然现在胶片社只剩下她与江然两个人,那,那只可能是她了————可不能把霉运传染给学长啊。 「呵呵,不会的。」 江然挥挥手:「明天见。」 淮海路887号,永新大厦。 江然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 按照既定历史,两天后,自己就会和秦风一同从大厦楼顶坠落,双双殒命。 真是令人五味杂陈,两位故人挚友在新世界线的初次相遇,竟然就迎来如此悲惨的结局。 「嗯? 」 忽然。 江然在对面人行道,发现一个避之不及的身影— 陈静雄! 这位身为地下东海三大话事人之一丶被称作「大熊」的男人,此时就像是巡逻的丧尸一样————头顶冒着蒸汽,手里提着棒球棍,凶神恶煞! 他四处张望,似乎仍旧在寻找那位俄国人的身影。 强大的气场,让江然忍不住躲在地铁站牌后,只可远观。 有一说一,这位大熊可真是执着啊————总感觉,他在找到俄国人扳回一城前,估计是不会老老实实回英尊国际看场子了。 不过,每天晚上这麽漫无目的的找,真的能找到俄国人吗?是不是效率太低了点? 「果真是没脑子啊————」 江然轻声自语:「难怪三月懒得管他。」 江然不想和陈静雄扯上关系,绕了个路,前往三月酒馆。 叮铃叮铃———— 木门后风铃发出迎客声,吞咽吐雾的三月从吧台后抬起头,眼神有些懒散,看着江然:「欢迎光临。」 这句欢迎光临有气无力,似乎并不是真的很欢迎。 「你这几天,来我这里打卡有点勤快呀。」 三月在桌边磕磕菸斗:「是不是又遇到什麽麻烦事了?」 「是的。」 这一次,江然没有否定,因为他本意就是来找三月帮忙的。 「我想免费给你一个情报。」 江然笑了笑:「关于————某位天才游乐场成员的情报。」 顷刻。 江然注意到三月眼睛睁开。 「小树。」她向内屋看去。 苏晓树拿着抹布,掀起内屋门帘,探出头:「三月姐,怎麽啦?」 「关门。」三月声音毫无感情。 外边灯牌关闭,屋内光线也变得昏暗,在苏晓树反锁木门后,三月轻笑一声,环抱双臂:「真是意外,你竟然这麽快————就找到天才游乐场成员的消息了。」 「不过免费给我是什麽意思?你难道不想来交换你之前好奇的情报吗? 」 「这次就算了。 ,江然摊摊手:「这次的情报不太具体,没有太大实用价值,但我感觉你肯定会感兴趣的。」 「所以————与其说我来找你交换情报,倒不如说是来和你合作的。」 「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可以如你所愿抓到一名【活着的天才游乐场成员】;如果运气不好的话,你也没什麽损失,我想你肯定愿意赌一把。」 三月吐出一口烟雾:「讲讲看。」 咚。咚。 两声轻响,苏晓树将两杯泡着橄榄果的马提尼放在两人面前,然后退回到里屋。 「【11月8日晚上,大概率会有一名天才游乐场的成员,来到淮海路这边,你们地下东海区域内。】」 江然看着鸡尾酒里冒起的浮泡,直入正题:「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的代号是什麽。但我这个情报准确性非常高,哪怕他不是亲自来,他的手下也一定会来。」 菸斗冒出的白烟笔直向上,像是毫无起伏的生命线。 三月夹着菸斗的右手没有动弹。 「来干什麽?」她问道。 「【来杀我。】」江然轻声说道。 咕噜。 鸡尾酒杯里的橄榄果翻个跟头,带动液面摇晃,折射着微光。 三月拿起菸斗,抽了一口,对着上方小桔灯吐出一道清雾:「所以,你是来寻求我的保护的吗?」 她低下头,看着江然:「那你倒是不用这麽见外,你是张扬的学生,又是小树和妍妍的朋友,哪怕你不给我提供这个情报,我也会保护你的。」 「不。」 江然摇摇头:「不是保护这麽简单,我想要抓住那个人!」 他眯起眼睛:「哪怕抓不住那个人本人,至少也要抓住他的小弟,然后顺藤摸瓜找出最终的幕后黑手。」 「因此,我来找你商量的主要诉求,就是希望你能出面协调一下,和东海市公安局合作,我们一起设一个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咳。 三月轻咳一声,看着江然:「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讲什麽?」 她一时哭笑不得:「江然,你这仂要求有点太过分了。你能不能理解————地下东海,为亏麽叫地下呢? 就是因为我们做的事见不得光。」 「先别说我们这边的问题,就是东海市公安局那边,你觉得他们会愿意和我们合作吗?在他们眼里————我们是亏麽身份?」 「我会说刘警官的。」江然很有这仂自信:「我在刘警官那里很能说上话。」 「那你面子可真蚁。」三月轻声细语。 「主要是我能给刘警官送业绩啊————」 江然笑了笑:「前段时间,东海市公安局办的跨并蚁案,吴远征其遗憾互助会的事,就是我提供的线索。」 」 「况且————因为上次没有保护好我的事,刘警官一直非常自责,所以这次我遇到生命危险,他肯定会帮我的,我明天白天就会去找他。」 「至于你们合作的事,睛实也不用想那麽复杂,只是我认为如果要在这里布局的话,还是地下东海的个更合适一点。」 「因为蚁家本身就在这里节作生活,伪装起来非常自然,甚至压根不需要刻意伪装。 相较宙下,如果换警察们来卧底,很容易露出马脚。」 伪装。 这是江然的计划里,必不可少的一环。 但再好的伪装,终究是假的,不如直接用地下东海的个更加真实————这就是江然今天来找三月的主要目的。 「我们这边问题不蚁。」 三月端起鸡尾酒,抿了一口:「如果你真的能说刘警官,我们当然愿意配合。睛实我比较关心的————还是有关天才游乐场成员的事,你确定不知道那位要杀害你的个,代号是亏麽吗?」 江然摇摇头。 这伪他是真的不知道,也不能乱说啊。 不过。 三月这伪问题,很有意思。 她为亏麽会在意代号的问题呢?她上次明明还说,任何一位活着的成员信息都可以,是谁都无所谓。 现在却突然很在意代号———— 联想到陈政南身上的谜团,似乎答案呼宙欲出了—— 【三月,应该很清楚陈政南的游乐场代号是亏麽,所以害怕误伤「友军」。】 这仂友军,自然是指三月的友军了,她那个间蒸发的男朋友。 江然本来还想着,要不要把秦风的事情也告知三月,明确秦风的「友军」身份。 但区衡宙下,他不打算给秦风增加麻烦,也不当这猪队友。 秦风比江然聪明的多,自然会处理好各种事情,并不需要江然去多馀操作。 更何况,江然的「友军」,可不一定是三月的「友军」。 现在江然其三月宙间,仍旧保留有一张没有戳服的窗户纸————那就是,他们两个都有一位好友,是天才游乐场的成员。 一旦这仂窗户纸被戳服,或许他与三月也不得不关系破裂丶刀剑相向。 当然。 他更不会多嘴去询问陈政南的代号,那简直是最傻的行为————他如何想保护秦风,三月就如何想保护陈政南,在这种利害关系上,他其三月是一致的。 「嗯,好吧。」 三月没有多说亏麽:「听起来,你似乎已经有了很明确的计划,那我也不说亏麽了,就等你安排吧。」 「不过,我从来就没有占个便宜的习惯。如果你的这次行动,真的帮我找出一名天才游乐场成员的身份————我自然会把【天才游乐场里每月16日的秘密】告诉你,这约定始终是成立的。」 「没问题。」 江然站起身:「那我们就这样说好了————明天见!」 第二天,上午,东海市公安局。 江然早早约了刘警官,两人在办公室见面。 刘警官看到江然后很热情,笑呵呵把他拉进办公室,问候了一下近况,还告诉江然宙前吴远征的案件后续处理很响利,已经响藤摸瓜解决了很多陈年旧案。 但当听到江然说又遇到危险后,刘警官瞬间紧张起来:「还是上次那种情况吗?」 他关切问道:「难道说,还是吴远征其遗憾互助会那一波的残馀势力?」 「差不多,但我也不是很清楚。」 江然这边,肯定不能将天才游乐场的事情告知刘警官,只能模糊化处理。 刘警官认为是遗憾互助会的残馀势力,也是合情合理的,毕竟如此庞蚁一仂组织,说颠覆就颠覆了,肯定会有很多漏网宙鱼。 既然上次那杀手杀江然未遂,很有可能还回来杀第二次。 回想起那日径山竹公园里的疏忽,刘警官就满是悔恨,后怕不已。 「那,江然,你这次是怎麽打算的?你还打算自己亲自去引出凶手吗?」 「无论如何,这次我不建议你这样做了,上一次因为我们的疏忽,差一点就导致你命送黄泉。」 「说到底,抓捕罪犯是我们的责任,无论如何不能让民众冒着生命危险协助我们———— 如果真的有危险,也得让我们自己个上!把个民保护在身后!」 江然有些为难:「可是,刘警官,这样的话,我怕有点打草惊蛇丶也怕达不到吸引凶手的目的。」 「这些罪犯都很聪明的,一旦发现情况不对劲个,可能就会放弃行动。真要是这样的话,那我们的努力就白费了,最后很可能扑了仂空,亏麽都抓不到。」 然而———— 刘警官却自信满满笑了笑:「江然啊,你还是没意识到,上次径山竹公兰的事给了我们多少教训。这一仂月期间,我们进行了很多总结会,复盘了很多次,更是沙盘模拟了很多种战术————」 「这一切努力的目的,就是为了当再有这种情况出现时,不会发生上次那般令个追悔莫及的事。」 「你刚才给我说的计划,我都非常认同,东海市公安局也会全力配合你。我们的责任就是保护东海市一方安宁,绝对不允许那些犯罪分子胡作非为!」 「但其此同时,你的安全问题,始终是放在第一位的。」 「哪怕是会因此导致行动失败,我也绝对不能在你的安全问题上开玩笑。」 他拍拍江然肩膀,神秘笑了笑:「你刚才说的计划,我会立马去安排。然后今天晚上七点钟,你再来我这里一趟————」 「我要给你看一仂惊喜!你保准会满意!」 > 第227章 一封信(基础更新二合一) 第227章一封信(基础更新二合一) 当晚七点。 江然准时来到东海市公安局,推开刘警官办公室房门。 「咦?」 一推门,江然愣住了。 他不是很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 在刘警官办公桌对面! 竟然坐着一个自己! 这。 这是什麽情况? 他站在门口,仔细打量那位翘着二郎腿的「江然」。 发型与自己如出一辙,衣服也是自己购买过的款式,身材丶侧脸丶眼神————近乎是一模一样! 「刘警官。」 江然连忙走过去:「这是?」 「哈哈哈哈哈————」 看到江然惊讶的表情,刘警官很是满意,他挑挑眉毛:「怎麽样江然?是不是和你很像?」 江然从正面看向那一位「江然」。 对方微微一笑,给他挥挥手。 这下子,江然反倒没那麽紧张了,因为————从正面角度看过去,在下巴丶牙齿丶鼻子方面,对方和他还是有一些区别的。 虽然别人不一定看得出来,但江然每天洗漱时都照镜子,对自己脸上细节很清楚:「所以————这位是————伪装?替身?」 「没错。」 刘警官点点头:「江然啊,自从那次杭市径山竹公墓事件后,我们复盘了很久,都很后悔让你本人去当诱饵。」 「所以后来我们开了很多次会,还找了帝都的刑警专家来讨论,想着以后如果还遇到类似的情况,应该用何种方式保护公民的安全。」 「专家给的意见很明确,那就是像拍电影一样,使用替身。很多明星在拍摄危险动作时,都会使用长相相似的替身,这也是一种保护自身安全的合理方式。」 「【专业的事情就应该专业的人来做,尤其是危险的任务,更是需要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才能胜任。】」 「你应该在好莱坞的电影里,看过类似的化妆易容片段,就是利用先进的科技材料与高超的化妆技术,将一个人的脸变成另外一个人。」 「那个好莱坞女影星叫什麽来着————哎哟我不常看电影,有点想不起来了,她有个绰号叫做百变魔女」,据说她戏里戏外的化妆水平都非常高,就像是给人换脸一样,很神奇。」 「我们国家也培养了很多这样的人才,很多也都去米国好莱坞专门进修过————不得不说,那里的妆造水平确实高,我们东海市公安局也是在径山竹案件后,才开始重视这种非常规手段。」 刘警官对着那位替身江然勾勾手:「你来自我介绍一下吧。」 「好的,刘警官。」 那名替身江然站起身,看着江然笑了笑:「你好江然,我是龙国公安大学的大四生,目前已经在编工作。这次是因为我们两个在身高丶体重丶容貌上有一定相似,所以才被选来执行这次任务。」 「你好。」 江然点点头,和这位替身握手。 龙国公安大学,那可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公安大学,更是曾经李旖施梦寐以求的学府。 只可惜————人生就是这样,一步错,步步错:倘若当年的李旖施考入龙国公安大学,或许就能因为某些机缘巧合,避开那悲惨的一生。 「其实我们两个长相差距还是挺大的。」 那位龙国公安大学的替身按压下鼻梁,肉眼可见回弹很慢:「这都是化妆老师的功劳,说实话我看到这样的效果也很震惊————因为我在大学里成绩很好,也已经以在校生身份执行过很多次任务,但是像这种【易容替身任务】,我还是第一次参与。」 「更为令我惊讶的是,我没想到现在的易容技术已经能达到这种级别。你看,江然,一般人根本就分不清楚我们俩————当然,我肯定不能开口说话。压低声音说还真假难辨,一旦声音抬高就会露馅。」 「不过,我们到时候都戴上口罩就好了,一旦把下半张脸遮住,就算是你的亲人丶最好的朋友来了,也绝对分不清我们俩敦真孰假!」 江然点点头,确实如此。 真没想到啊,有朝一日,竟然还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自己被李旖旎丶方泽用替身战术骗了两次,现在终于也要「屡试不爽」一番,把这招用在敌人身上了。 「可是————不要紧吗?」 江然还是有些担心,看向刘警官:「这次任务很可能也是有生命危险的,我也不确定敌人会不会像上次那样携带枪枝丶 或者远程狙击————虽然用替身可以保护我,但还是会让他们面临死亡风险。」 听到江然的话,刘警官轻笑一声,摇摇头:「江然,我们的职业是什麽?」 他眼神清澈又坚韧:「【我们是警察】。」 他言语郑重:「【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们不冲上前,难道让人民给我们当挡箭牌吗?】」 那位龙国公安大学的替身,也走过来,拍拍江然肩膀:「不用担心我,江然。首先,我受过很专业的训练,在应对危险上比你有经验的多,我会很好地保护自己,包括不限于卡视角丶卡位置丶察觉四方等等。」 「其次,我身上是穿有特制防弹衣的。为了在伪装任务中不被察觉,这些防弹衣做的很薄,防弹效果没有那麽好,但至少能保证子弹无法穿透关键部位,不至于丧命。」 「最后————就是刚才刘警官所言————」 他微微一笑,理所当然:「【保护人民,是我们的义务,是我们的责任,也是我们加入警察队伍时的必然觉悟。】 「,江然承认,这一刻,他非常动容。 —— 因为,在他眼里,这场发生在淮海路永新大厦的坠楼事件,是他自己的事情,一切后果与责任应该由他来承担才对。 可是。 无论刘警官,还是这位和自己年龄相仿的替身,都义无反顾要冲在前面丶将自己保护在身后。 这种担当,确实是龙国警务同志们独有的担当。 「顺便,再给你介绍下这次的化妆师————啊不,应该说是易容师更贴切一点,哈哈,你下午不在这里,没看到易容的过程,简直就像是艺术一样。」 刘警官用双手比划着名:「一开始就和建筑工地批腻子一样,一层一层糊到脸上,然后再刮来刮去雕琢丶再加上各式各样的矽胶零件————最后才是化妆。」 「虽然过程很麻烦,但是你也看到了,效果很棒!我们都很满意!尤其现在你也来到现场,我们可以让易容老师多观察一些你,再在细节上调整一下。」 说着,他对着内屋大喊:「老师!您出来吧!」 吱呀一内屋门打开,一位身着警服,头发干练的中年女性走出来,对刘警官敬礼。 「这位是国家安全署的同志————个人信息我就不多说了。」 刘警官给江然介绍:「这位老师她专门去好莱坞进修过,学习了很多易容化妆技术,当年还服务过那名奥斯卡女演员「百变魔女」,我就是从她口中听到的这个名字。」 「目前她的易容技术,在国内是最顶尖的,在径山竹事件后,我们就请她过来我们东海市公安局进行培训——————刚好,这次行动就用上了。」 这名女同志笑了笑:「刘警官过奖了,我的技术还远远谈不上顶尖。尤其是和好莱坞那位百变魔女比起来,我更是差得远,她的易容技术才是真的神乎其神。」 「我听其本人讲过,她的易容技术也不是在好莱坞学的,而是在中东某位大师手下学的。你们也知道,中东区域盛产特工————这方面,真的是术业有专攻,学的越多,越觉得自己差得远。」 说罢,她上下打量江然,认真观察每一个细节:「确实,我还需要再调整一下,但因为时间原因,牙齿方面就来不及调整了,所以还是两个人都戴口罩比较稳妥一点。」 「刚好,这几天东海市的空气品质不太好,起风了,扬尘很多,出门本就应该戴口罩」 。 江然点点头:「好的,听您安排。」 事到如今,这麽多人围绕他转,指定各种方案保护他的安全————他也实在不好意思拒绝。 江然认为。 这位易容老师确实是谦虚了,她的水平明明是高得吓人,江然不太相信还有什麽大幅度提升空间。 什麽好莱坞百变魔女,什麽中东地区特工大师————江然是听的一愣一愣的,他本以为这些都是电影设定,难道在现实中还能真的存在吗? 不过。 这些事情也不重要了。 当务之急,是如何把这次任务规划好,在保住自己与秦风性命的同时,反将一军丶倒打一耙,将凶手抓获! 当江然从东海市公安局离开时,已经是晚上九点;这两个小时时间,他与刘警官商量好了明天的作战计划丶还有与三月酒馆的合作细节。 不知是出于信任江然的缘故,还是因为上次在径山竹公墓的愧疚,刘警官近乎是同意江然的一切要求————这反倒搞得江然有些不好意思。 走出公安局大门,静音的手机上,满是丧彪发来的微信:「恩人,你迟到啦!」 「你今天还来吗?」 「怎麽没消息了!」 「卧槽————你你你,你不会死了吧?」 「不是说好的下个月再死吗!你个骗子!」 随着这些消息逐渐下滑,丧彪的态度愈渐恶劣,甚至已经有喷粪之势。 「哎。」 江然叹口气。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丧彪永远都是丧彪,亘古不变。 「但是,这样也好。」 江然还是喜欢这样的丧彪,有什麽说什麽,说什麽信什麽。虽然丧彪也时常迷恋「智斗」,想凭藉自己的头脑搞一些心机骗局———— 但现在的他,有什麽头脑啊! 丧彪所谓的智斗,只会让人觉得愚蠢,可爱,愚蠢的可爱。 「放心,死不了。」 江然打字回复道:「我这就拿着钱去英尊国际。」 顷刻! 手机叮咚叮咚响个不停,彩虹屁爆炸。 打车来到淮海路英尊国际,这里仍旧灯火辉煌,如宫殿般璀璨;丧彪已经搓着手等在门口,迫不及待。 「江老板!您来啦!」 圆滚滚的身躯,带着献媚的贼笑跑过来。 江然真的很难相信————这样一个长相老成又贼眉鼠眼的人,竟然和他是同龄人。 难怪在最早的2045年未来监狱里,丧彪给自己吐槽说没有女人喜欢他;哪怕在庞贝特的虚拟世界里,丧彪也咬牙切齿说乌托邦社会不发媳妇。 他这样20岁的年纪40岁的长相————确实很难找对象啊。 好吧,多少心疼丧彪一波。 真希望天才游乐场里那位「九品炼药师」再多开发一种吃了就能变帅变美的药。 反正ktp4177都能将人人变成天才,那何不做好人做的彻底一点?如果按照ktp4177「越笨的人效果越好」的生效逻辑,那丧彪吃完变帅的药,绝对也是世界级帅哥。 「还真的有些期待呢。」江然心里暗想。 目前,为了维持历史轨迹的稳定,避免节外生枝,每天给丧彪10万块钱这个固定流程是绝对不能省的。 江然把扎成捆的10万块钱扔给丧彪:「这是今天的份。」 「嘿嘿,得嘞!」 丧彪麻溜接住,塞进衣服里裹住:「江老板,今天有没有什麽吩咐呀?」 「没有。」 江然摇摇头:「你继续站岗吧。」 说着,他抬起头,看向英尊国际正门口。 之前,东海最强男人丶武器大师陈静雄,总会在那里站着镇场子。 可今天,他依然不在岗————江然着实佩服这哥们的执着,不用说,此时的陈静雄肯定还是头顶冒着蒸汽寻找俄国人。 这也是位人才啊,这份执着如果用到其他地方,绝对能闯出一番成就。 「你老大呢?」江然看着丧彪。 「哦,你说大熊啊。」 丧彪摊摊手:「他前几天不是被一个俄国人打败了吗,这可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打输架,整个人都快气炸了,非要找到那个俄国人再打一架,报仇雪恨。」 「反正自从那天之后,大熊就像疯了一样,每天晚上都漫无目的四处晃悠————再也没来过英尊国际,旷工很多天了。」 「但是大熊是老大啊,我们能说上什麽话?就是偶尔碰到他打个招呼,看他那愤怒的样子,我们也不敢上前多问。」 「所以,提醒你啊江然,这段时间你看到大熊,一定要远远地躲开!千万不要靠近! 不单单是大熊,如果看到那个俄国人,也一定要躲得远远的,要不然他们俩打起来,天崩地裂,可顾不上周围人的死活!」 江然点点头。 已经不知道多少人无数次给他说过,地下东海的第一生存守则,就是远离陈静雄。 丧彪的提醒,自然是好意。 乃至江然也曾经设想过,他和秦风的坠楼身亡,不会就是惹到陈静雄了吧? 大家都说这位东海最强的男人力大无穷丶全身怪力丶连汽车都能掀翻————那这种情况下,把他和秦风从楼顶上扔下,岂不是就像扔小鸡一样简单? 「那名俄国人长什麽样子?」 江然问道:「你给我描述一下,我要是什麽时候碰到了,也跑得远远的,防止误伤。」 「那个俄国人长得跟北极熊一样!绝对有两米高!」 丧彪发出夸张的音调:「太壮了!太凶猛了!他一个鞭腿直接把我们一群人都扫得老远!反正东海这边很少见两米高的人,而且又是白色短发的外国人,很容易分辨,年纪的话————大概五十岁左右吧,不是很年轻,但真的很能打!」 江然将这些细节一一记下,然后转身,告别丧彪:「好的,丧彪,那我回去了。」 「明天见啊!江老板!」 丧彪站得笔直,殷勤告别:「咱们说好了啊!你可千万不能提前死啊!一定要坚强的活到月底!」 「呵呵。」 江然不太笑得出来:「放心吧,死不了。」 之后,又是马不停蹄,打车返回东海大学。 江然不由得感觉,他这几天好忙啊,到处跑来跑去。 但毕竟是为了自己的生命奔波,有这股劲儿吊着,完全不觉得累丶也不敢觉得累。 推门进入胶片社活动室,迟小果早就在这里等待,两人娴熟配合启动阳电子炮,把江然送往2045年———— 在未来世界睁开眼后,江然直奔第七安置区,找到路宇,继续学习宇宙常数42的推导式。 「你脑子还挺好使的。」 路宇感叹: —— 「学得很快。」 「大哥,我都来好几次了,这才学了一半不到————而且我这哪里是学啊,完全就是死记硬背。」 江然苦笑:「要想全部背完,背到推出来最终得数42那一步,估计至少还要来三四次。」 「那也挺快的。」 路宇直言:「你数学基础还可以,因为这些东西就算死记硬背也没那麽容易————数学和语文英语不一样,这些公式和方程对你而言没有任何理解性,光是乱七八糟的符号就让普通人眼花缭乱。」 「我确实恶补过一段数学。」 江然伸个懒腰:「之前为了抄哥德哦咳咳咳————咳咳!」 他赶忙咳嗽,打断施法:「说说说起来这个了!我为然想起来一件事!就那个什麽————」 江然快速转动大脑,不管什麽都好!死脑袋,赶紧想任来一个问题啊! 「对,就是关于亍宙常数42的。」 江然站起身,皱起眉头,故作苦恼:「我之前给你讲过,我总是集不经意间看到42这个数仕,它就像个幽灵一样,缠着我阴魂不散。」 「并————这真的不是错觉丶不是巧合,我很难短时间给你解释白,但你相信我,42集我身边的任现绝非偶然,仿佛每一次都有特殊意仇。」 「而,我有一个很可靠的朋友提醒我,说让我相信42丶跟着42丶42就是我自己———— 对此我想听听你的看法,你既然研究42研究了这麽多年,应该多多少少有一些心得吧?」 路亍听罢,沉思。 可最终。 无奈摇摇头:「【其实,我一直有种感觉,就是我研究42的方向错了。】」 「啊? 」 江然一愣:「什麽意思?那我背这麽久的推导式,岂不是白背了?」 「也不能这麽说。」 路亍耸耸肩:「一直以来,我都把亍宙常数42当成一个数学问题看待,所以最终也只是得任一个数仕42,然后就没有任何线索继止研究。」 「井果————不把宙常数当成数学问题,而是当成一个物理问题丶定律问题丶乃至亍宙底层规则呢?算了,我这麽说好像有点复杂,我描述简单一点」」 「我认为,42的答案并非唯一的,而是有多种可能性!不同的人研究亍宙常数42,可能会得任不一样的结论,而这些结论个许都是正确的!」 「亍宙常数42应该有很多种解法,全看你怎麽理解它丶运用它。」 「这也是我很期待你能集2025年找到我的原因————毕竟,我这些年的研究,不管道路正确还是走偏了也好,总归是已经研究到头了。」 「【但是,井果你让我提前20年算任来42,那我个许就能从另一个全新角度研究亍宙常数,得任全新的结论!】」 路亍的话,学术性很强,江然一时难以理解。 数仕42的背后,竟然有这麽多秘密吗? 一个问题的答案井果不是唯一的,那到底哪一个是正确的?又个者每一个都是正确的? 总感觉,有关亍宙常数42的谜团,越来越大了。 不过无妨。 有阳电子炮这个能穿越未来的bug集,江然不需要思考那麽多,他只要不断来回穿梭时空,然后搬运路亍的研究成果就可以了。 左脚踩右脚丶右脚踩左脚丶他的每一次搬运,都会节貌路亍20年的研究时间,井此反覆欠加下去————估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彻底破解42的谜团。 「我想到一句很有意思的话。」 江然轻笑一声:「人们总说,现集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先搁置,相信后人的智慧。」 「现在我们做的事情,俨然是反过来了,后人解决不了的问题,就交给前人丶交给20 年前的你去解决。」 「其实,这很合理。」 路亍神情认真:「【在研究领域,方向大于努鬼。差之分毫,失之千里,井果方向不对,那多少努鬼都是白费的。】」 「江然,我相信————过去的我,20年前的我,井果能得到足够的支持与认可,那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江然看了眼时钟,时间到了,也点点头站起身:「我也是这麽认为的,你的天才绝对不应该被时代埋没。」 「这个时代很可笑,它没有选择你,而是选择了丧彪这种人————我无意评判对错,但集我眼里,你永远是我最认可的天才。」 「哪怕一万个丧彪,也成为不了爱因斯坦,但你可以,你才是真正能扭转人类历史与命运的科学家,这一点我坚信不疑。」 随后,等时间差不多,两人再度任发寻找丧彪。 丧彪仍旧快速认任来江然,说任江然的死讯,和之前所言一模一样,没有丝毫改变。 但江然却没有任何慌张。 因为————【这正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真正的部署还没有开事,他集等待拼图的最后一环。 嗡! 嗡! 嗡! 头晕目眩,天旋地转,江然集一片漆黑中告别2045年,准备迎接他集2025年最大的劫数! 再次睁开眼睛,已然回到东海大学校园。 他挂断手机,来到胶片社活动室窗外,看着迟小果:「小果,天就不用集这里等我了,我就不来胶片社了。」 「咦?」 迟小果很意外。 此前不管多麽忙,江然学长都不会缺席阳电子炮实验,这次是怎麽回事? 「你业天晚上有事吗?」 「对。」 江然点头:「我兆天还要去淮海路那边,晚上应该就不回来了。」 轰! 迟小果脑海里,一朵桃色烟花绽放! 淮海路! 那不就是昨天学长刚去过的酒吧一条街吗! 晚,晚上不回学校————那岂不是! 顷刻。 大脑内言情小说电视剧检索模块启动。 纸醉金迷,香车高女,摇头蹦迪,贴身热舞,一夜迷情。 这这这。 学长果然是遇到坏女人!陷进去了啊!这可肿麽办!事情为什麽会为然变成这样? 难道———— 难道学长,是因为和那位名叫【南秀秀】的女生分手后,心受情伤,自楼自弃了? 哎。 三然有句话说的好,走任失恋的最好办法就是重新开事一段恋情。 但是学长的前女友长那麽漂亮,由奢入俭难,学长的眼光被拉起来了,还能看上一般的女孩吗? 不过———— 每每想到这里,迟小果内心就免不了一阵失落。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一生之敌,看着那始终无法翻越的窗台。 无论井何。 学长也不可能会喜欢上————一个连窗台都无法翻越的小短腿。 说实话,迟小果很想帮上江然什麽忙。 但是,她这个样子,又能帮上什麽? 「那,学长,你价意安全。」 迟小果映着月光,眨眨眼睛:「非天我就不集这里等你了,那————后天呢?以后呢?你——————还会来这里吗?」 「那当然会来。」 江然笑了笑:「只是天一天而已,往后————每天晚上,还是要像这样麻烦你。」 呼———— 迟小果内心松一口气。 还好,只是一天而已,学长还是那个学长。 「嘻嘻,不麻烦的,我很乐意帮忙的!」 她微微一笑,晃晃头上小丸子:「那我们,说好了哟————」 「后天,我集胶片社等你!」 嘀嘀。 江然手腕上的电子表,发任一声微弱轻响,这是电子表独有的整点提醒。 他翻转手腕,看向表盘,时间显示—— 2025年11月7日,23:00。 至此,倒计时正式开事。 距离历史长河与未来轨迹中既定的死亡———— 还有24小时! 沿着无人的校园小路,江然走回研究生宿舍,宿管阿姨正集锁门:「江然!你又来晚了!」 因为他每天都是卡着点回来,宿管阿姨对江然很熟悉,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集谈恋爱啊?每天都卡着点回来。」 「阿姨,我哪有功夫谈恋爱啊————」 江然叹口气:「我小命都快保不住了。 97 「去去去!」 宿管阿姨连忙摆手:「年纪轻轻,别讲这些不吉利的话!你等我一下,今天有人放了一封信给你,我就是等你回来的。」 「啊?」 江然有些意外:「给我的信?」 现在哪还有人写信,谁还会用这麽古老的方式:「阿姨,谁给我的信?男的女的?」 「不知道。」 宿管阿姨摇摇头:「那时候我去检查卫生了,等回来的时候,就有一封信放集桌子上。」 「上面也没有票也没写寄信人信息,就写了个收信人江然,肯定是直接放集我这里的。」 她走进值班室,从里面拉开窗户,把牛皮纸信封递给江然:「给你,就是这封信,快拿着抓紧回宿舍吧。」 江然接过这封信。 正面反面都看了看,平平无奇,也没有封口,只是折了一下。 他打开封口,将里面纸条抽任来。 那是一张对摺的白纸。 掀开后。 江然猛然深吸一口气,睁大眼睛,看着上面熟悉的手写仕: 【兆天晚上11点,我集淮海路永新大厦此顶等你。 秦风】 > 第228章 阿尔法特(月票冲刺活动加更三 第228章阿尔法特(月票冲刺活动加更三合一) 来了! 江然盯着这封手写信。 拼图的最后一环————终于是来了。 在这几天的筹备中,有一件非常核心丶非常关键的事情,一直都没有线索【为什麽,自己会在11月8日晚上,出现在永新大厦楼顶?】 也正是这个原因,让江然一直对三月以及刘警官藏着掖着,没有完整最终部署丶没有道出他最终的计划。 「要想骗过敌人,首先要骗过自己。」江然内心暗道。 这就是为什麽————刚才在2045年询问丧彪时,自己的死亡信息仍旧没有改变。 他是故意的,这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天才游乐场的成员何其聪明?尤其是连秦风都被斩于马下,一般的普通小计策丶小陷阱,敌人怎麽可能会上当? 从拿到这封信的这一刻起,整个案件才真正揭开全貌。 而真正的部署与计划。 现在———— 才正式开始! 「阿姨。」 江然指指头顶的摄像头:「能让我看一下监控回放吗?我想看一下这封信到底是谁给我送的。」 可惜。 宿管阿姨摇摇头:「平时当然是能看的,但门口这块区域的摄像头几天前就坏掉了,后勤那边一直没派人来修。」 「所以————你看不到的,那些摄像头都没有通电,什麽都没拍到。」 哼。 江然轻哼一声。 这倒也是预料之中,既然敢把信以这种方式送过来,肯定不会留下痕迹。 回到宿舍,江然关上房门,打开屋内所有的灯,将那封手写信放在茶几上。 然后去往卫生间,洗了把脸,重新返回茶几前,开始冷静思考。 这两天时间,虽然已经通过丧彪这个跨时空传话筒得知自己的死亡信息,但却始终无法知晓,自己为什麽要在大半夜前往永新大厦。 如果自己的目的仅仅是为了保命,那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重要————毕竟只需要避开永新大厦丶避开危险源头就可以了。 但如果,自己的目的是要捉拿凶手丶将计就计,就必须弄清楚一切事件的前提丶过程丶以及其中逻辑。 江然很清楚。 他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前往永新大厦,那是一个修建于上世纪末的百货大楼,如今上面也经营着几所酒吧。 按照常理,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去那里。 所以———— 一定要有什麽契机丶一定有什麽原因,促使他不得不前往永新大厦,并且还要去往毫无意义的楼顶。 现在,迷雾终于拨开,一切因果明了。 「原来,是秦风给我写的信,约了我去那里。」 怪不得。 江然眯起眼睛。 怪不得自己会大半夜跑到永新大厦,这确实是一个他无法拒绝的理由———— 这是一个无解的阳谋。 在自己不知道会死亡的前提下,看到这封信一定会去赴约。 同时。 哪怕自己已经知道死期丶并且还是和秦风一起双双殒命————无解的阳谋,他还是要想办法赴约。 因为,他不能放着秦风不管。 即便— 【现在根本无法确定,这封手写信,到底是不是秦风送来的。】 江然拿起那张纸条,仔细观察。 他很熟悉秦风的字迹,这确实和印象里秦风的字迹一模一样;可现在,他不得不怀疑,这份字迹会不会是敌人伪造的。 「以我对秦风的理解,这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江然托着下巴分析:「专门在大半夜约我去楼顶交谈,这行为太谜语人了。既然秦风现在在逃亡之中,应该没有这麽游刃有馀才对。」 「他如果真想给我传达什麽信息,直接像上次那样,把照片或者什麽线索,塞进信封里不就好了?」 「现在这种脱裤子放屁的行为,反倒是给我一种—— 「【凶手刻意效仿秦风此前的送信举动,想要以此为诱饵,把我引到永新大厦楼顶。 】 」 这个逻辑,表面上是没什麽问题,并不是很难「倒推」出的陷阱。 没错。 这是江然已知会被杀死情况下的「倒推」,算是一种情报上的作弊。 他仰躺在座椅上,开始在脑内模拟沙盘。 在自己不知道死期前,未来轨迹是这样发展的一1丶自己一直无忧无虑到11月7日,然后在宿管阿姨这里拿到秦风的信。 2丶当时的自己比对字迹后,大概率不会怀疑这封信的真伪丶也不会意识到自己会死在永新大厦————毕竟这并不是秦风第一次给自己送信,有了前车之鉴,这次的可信度自然很高。 3丶自己在11月8日晚上,如约来到永新大厦楼顶,然后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自己与秦风双双坠亡。 以上,是未来轨迹的第一个版本。 第二个版本,发生在自己知晓死期后,虽然死亡结果没有改变,但过程有一定变化1丶自己在知道死期的情况下,战战兢兢活到11月7日,在宿管阿姨那里拿到这封信。 2丶不管自己怀不怀疑这封信的真实性,他都会和东海市公安局的刘警官一起,执行【替身计划】,让那位公安大学的学生伪装成江然,参加这场鸿门宴。 3丶然后,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麽事,自己仍旧是在老时间和秦风一起,从楼顶坠亡。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为什麽过去的细节改变这麽多,可事情的结果却一丁点没有改变? 答案,显而易见— 「目前的计划,仍旧有漏洞,还需要优化一下,甚至————推倒重来!」 唯有这样。 才能铸就第三个版本的未来轨迹,让自己免于死亡。 目前来看。 江然对这个进展是满意的。 哪怕目前自己的死亡危机并没有解除,但却得到了更多信息,内心也已经有了新的计划。 「这张纸条的真假,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江然明确:「因为,不管这封信是真是假,秦风总要去永新大厦的楼顶找我——有这个事实在,就足够了丶就可以把这封信当成真的看待。」 「同时,这封信不仅解释了我会去永新大厦的原因,更是解释了秦风会死在那里的缘由」 「【因为我去了永新大厦,秦风知道我会遇到危险,所以他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去永新大厦救我,最终我们陷入敌人圈套,双双坠亡。】」 江然长舒一口气。 至此。 11月8日晚上的事件,终于是逻辑闭环了。 不得不说。 他这次所面对的敌人,确实聪明无比,设计了一个无法破解的环中环丶套中套一第一层:江然看到这封信,一定会赴约找秦风,哪怕明知是鸿门宴,也不会放着秦风不管。 第二层:秦风知道江然遇到危险,也一定会来,哪怕他知道这是个陷阱,也不会放着江然不管。 第三层:只要两人有一个会来,那另一个就一定会来,凶手只需要守株待兔即可完成击杀。 「非常完美的计划。」 江然感叹。 如若不是自己有阳电子炮这个外挂,能够前往2045年多次确认结果,这个一层套一层的陷阱,实在太难破解了。 「那麽,现在开始根据敌人的逻辑,设计全新的计划吧。」 他很清楚。 随着他的计划改变,敌人的战术也一定会随着改变————这种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的情况下,就要看谁想的更深丶谁的套路更深。 「哎,要是能和秦风接上头,就好了。」 江然闭上眼睛。 目前最困难的一点,就在这里,如果能提前通知秦风不要去永新大厦丶告诉他自己不会遇到危险,那就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可问题是,他无法联系到秦风;并且,不让秦风去永新大厦的同时,还要保证凶手会去————这样操作起来也很困难。 不行不行。 江然感觉思绪有些被绕晕了,必须总结一下。 他拿过一支笔,将那张纸条翻转过来,开始在背面写下作战计划的原则: 1丶保证江然的生命安全,不要亲自去永新大厦楼顶。 2丶保证秦风的安全,最好让他能意识到危险,也不要去永新大厦赴约。 3丶在确保江然与秦风都不去永新大厦的情况下,让凶手落入东海市公安局的圈套,绳之以法。 唯有满足以上三个条件,这次「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行动,才能算得上成功。 嗯———— 江然绷着嘴唇。 很难。 要想顺利达成三个条件,真的很难。 原因就在于,大家都是聪明人。 他和秦风很【聪明】,那名未知的敌人也一样很【聪明】,这到底该如何做呢? 聪明———— 江然想着这个词,脑海里就浮现出2045年丧彪的身影。 聪明———— 聪明是很不错。 但如果能,利用这种聪明呢? 江然微微一笑,想到了解决办法。 他拿起火机,点燃这张纸条,放进菸灰缸内。 火苗在微风中乱舞,一如混乱的世界线杂错交织。 历史与未来的轨迹———— 或许就在这一刻,发生改变! 2025年11月8日,晚上八点,东海市黄普区,一栋秘密建筑内。 —— 两位一模一样的江然站在指挥室。 他们俩穿着同样的衣服,梳着同样的发型,戴着同样的手表,如同双胞胎一样真假难辨。 当然,眼妆很容易画,但鼻子丶下巴丶嘴巴的五官还是有些许区别————时间如此紧急,易容老师把两人整的如此相似,已经是尽力了。 毕竟易容只能算是魔术,并非魔法,不可能做到完美的一模一样。 「戴上口罩吧。」刘警官说道。 两位江然点点头,一同戴上口罩。 这下子,就是江然母亲来了,都未必分得清哪个是自己儿子————只要不大声讲话就好0 刘警官看着两位江然,开始部署:「按照我们的计划,你们需要在永新大厦的一楼卫生间里,完成一次大变活人」丶狸猫换太子」。」 他指指右边的江然:「你在5分钟后就出发,商务车会把你直接送到永新大厦地下停车场,然后你走安全通道,悄无声息躲在一楼厕所第三个隔间里。」 「你要在里面一直待到11点,不要发出声音:直到江然进入这个隔间,你再出来,作为替身前往永新大厦楼顶赴约。」 「身上的特质防弹衣已经穿好,手枪也携带着,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不会在楼顶布置便衣。」 「但是楼下酒吧里有很多我们的人,还有一些配合我们的社会闲散人员,都是那位三月女士安排给我们的,也同样不用担心。」 「我相信你受过的训练,也相信你的水平,总之————在楼顶上你要多注意一点,一旦有任何意外发生,优先保护自己,我们会立刻冲上去。」 替身江然点点头,比了个ok手势。 然后。 刘警官看向左边的江然:「你的任务就很简单了,只是给别人营造一个尽可能真实的假象。你会在十点半乘坐计程车出发,计程车会绕行一段时间,然后将你送至永新大厦门口。」 「进去之后,你先去一楼卫生间第三个隔间,完成交换,然后就一直在里面待着,直到有人过去喊你为止,不要乱动也不要乱跑,不要发出声音。」 「嗯。」 左边江然点点头:「放心吧。」 随后,刘警官看着其他队伍负责人:「这次行动的最大难点,就是抓捕到狡猾的罪犯,所以务必不要打草惊蛇。三月女士给我们提供了一些可靠的线人,他们本身就在那一块地区工作,能够完美融入环境,比我们的便衣更加合适。」 「我们的部署,主要集中在永新大厦外围,一旦锁定犯罪嫌疑人,立刻开始追捕!我们的天罗地网,一定要吸取上次在杭市的教训————绝对不能让他跑掉!」 「是!!!」同志们异口同声。 「那麽————」 刘警官看了眼手表:「开始行动!」 淮海路另一边,三月酒馆。 幽静的酒馆内,空无一人,身着火红色祥云旗袍的女人,坐在吧台后吞云吐雾,细杆菸斗不住在指尖摇晃。 黄头发少年穿着休闲服,拿着毛巾擦拭玻璃杯,将其一一整齐放在消毒柜里。 菸草的淡淡香气在屋内环绕,玻璃花瓶中的向日葵花束,已然没有早上的鲜艳,变得有些暗淡,花瓣边缘有些萎靡。 叮当叮当玻璃杯碰撞声中,一片向日葵花瓣脱离花盘,摇摇晃晃掉了下来。 三月看着这一幕,吐出一团烟雾:「开树。」 「三月姐?」黄发少年回过头。 「把花扔了吧。 「7 三月轻声说道。 嘀嘀。 吧台上的电子钟发出微弱的整点报时,亥间显示— 2025年11月8日,23:00。 「呵呵。」 女人轻重一声:「今晚的东海,注定不太裕静呀。」 「到底————哪一位会久呢?」 同一亥间,永新大厦,门口马路。 计程车停靠在路边,江然扫码付款,下车,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 这段亥间,东海市空气品质不太好,不仅空气中扬艺很多,天空也看不到星星。 永新大厦这边,大多数还是商铺为主,所以比之淮海路其他区域,多了一丝宁静。 不过在上面的楼层里,仍旧活跃有招家风格各异的酒吧,年轻人独爱氛围感,所以自然抬头也能看到五颜六色的霓虹灯。 江然整整衣服,整整口罩,走进永新大厦,前往一楼卫生间。 他进入男厕所,从到第三个隔间,直接推门进去———— 隔间里,站着一个穿着打扮都和他一模一样的男人。 两人视线交汇,点点头,交换位置,那名公安大学的替身走到开便池停了一会儿,然后径直走出去。 江然则盖上马桶盖,坐在马桶上。 他没有玩手机。 托着下巴。 默默等待———— 一楼电梯房,有很多打扮潮流的年轻人等待,替身江然和他们一起走进去,按下最顶层按钮。 叮。 叮。 叮。 电梯一层一层抵达,将年轻人们送达各式酒吧,渐渐只剩下替身江然一个人。 铁皮箱缓缓上行,最终抵达顶层,替身江然迈着运动鞋走出去。 顶层很安静,似乎很少使用,能感觉脚底灰艺的谱蹉,他找了招次错路,才找到通往天台的安全楼梯。 走上去。 推开最后的铁皮门一吱呀。 老旧亥光生锈的声音,永新大厦楼顶的风儿有些喧嚣,带从阵阵晚秋的凉意。 环顾一周,发现偌大的天台上没有人。 替身江然便倚靠在楼边栅栏上,沉默等待。 匿藏在远处高楼里的观察员,将观察到的况同步汇报给刘警官:「报告,替身江然已经到达永新大厦楼顶,但没有发现其他人。」 「没关系。」 刘警官在伪装成货车的指挥车里,拿起对讲机:「继续等待。」 一直等了十招分钟,顶层电梯终于再次发出叮的一声!一名身着卫衣丶戴着兜帽的男人从电梯走出! 他径直走上安全楼梯,推开铁皮门,从到天台,看着等候在那里的口罩少年,呵呵一重:「怎麽只有你一个呢?」 他走上前,右手抄进口袋,拿出两瓶气体:「那是等你们俩一起————还是你先开始呢?」 「行动!」刘警官在对讲机里下令。 一声令下,埋伏在下两层的便衣警察们顷刻冲出,直接将兜帽男人按住:「别动!」「不许动!」 替身江然也影掉口罩,一把抢过男人手中两瓶气体与此同亥。 永新大厦一楼,卫生间。 咚咚咚。 响起敲门声。 「江然,我们抓到人了。 「」 「这麽顺利?」江然抬起头。 「对。」 外边便衣点点头:「你跟我出从吧,我先把你护送回东海市公安局,刘警官他们随后会把罪犯押回去,到亥候在局里和你会合。」 「好。」 江然站起身,打开厕所隔间门。 便衣伪装的是一名醉酒男人,穿着邋遢,头发潦草,就连眼神都很浑浊:「走,我们去地下停车场。」 江然跟上他的步伐,走安全楼梯从到地下停车场,然后坐上一辆很不起眼的面包车。 后座上,还有另一位接应人员,对着江然点点头:「辛苦啦。」 「没关系。」江然低声说道。 嘭。 车门关闭,面包车起步转弯,离开停车场,在马路上前进。 一路上,车内很安静,谁都没有说话。 很快,车辆上了高丐桥,开始加速,招个转弯,竟然是朝着临港新区方向驶去。 「不对吧?」 戴着口罩的江然抬起头:「这好像————不是去东海市公安局的路。」 唰。 一道寒芒出现,匕首架在江然脖颈:「呵呵,老实点!」 身边的接应人员一改常态,露出奸计得逞的重容:「背过去————敢反毫,我就捅了你!」 「报告!」 刘警官的对讲机里,传来汇报声:「是重气!那两瓶气体是重气!这个男人说他是久卖重气的,有人给了他一笔钱,让他送货到这里从交易!」 「我们搜了他全身,没有任何武器,而且也查明了他的身份,有犯罪前科,同样是售卖危险物品,才刚出狱不久!」 哼。 刘警官冷哼一声:「果然,让江然猜对了。」 今天一早,江然就找到他,说要更改作战计划。 「敌人很聪明。」 江然当亥说: —— 「我们这麽大动干戈,搞什麽替身计划,是一定会被他们察觉的。凶手们八成不会再从永新大厦。」 「但是,如果我们放弃这个计划,反倒丧失了先机。倒不如我们利用这个替身计划本身作为诱饵丶假意卖给对手一个破绽丶让他们会以为乍判了我们,进而让他们落入圈套!」 当亥,刘警官瞬间明白江然的想法:「你是说————将计就计,既然他们乍判到了我们会使用替身做诱饵,那我们就乍判他们的乍判,把替身计划本身当成一个诱饵!」 「但是,既然对方识破了替身计划,如何保证对方还会实行b计划呢?如果按照一般的罪犯思维,他们知道警察已经介入其中,必然会放弃计划的————哪怕改日再杀你呢?」 「对,没错。」 江然点点头:「【但问题是,他们不是一般的罪犯。】」 当亥,江然已经想明白了,对方的目标大概率不是自己,而是利用自己引出从秦风。 自己确实很容易被杀死,但能引出久秦风的机会或许并不多,这对敌人们而言,同样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江然已经在2045年确认过,即便敌人们明知道警方已经介入,但他们还是没有放弃丶 还是让江然与秦风双双殒命。 这就说明,对方确实不是一般的罪犯丶不是一般的聪明。 所以,比起针锋相对,远不如直接卖破绽给敌人,让敌人小看他们,进而落入圈套。 此亥此刻。 刘警官丶以及之前部署在永新大厦周围的包围力量,早就已经形成天罗地网,向着临港新区方向移动。 早在那辆面包车离开地下停车场亥,他们就已经锁定了目标丶保持一定距离跟踪———— 只等待最后的收网。 指挥车的屏幕上,显示有一个红色光点,那正是面包车的位置,周围有满满一圈绿色光点形成大包围圈,随着面包车轨迹缓缓移动。 「你们把那个卖重气的幌子拉回局里吧,接下从的任务我们从执行。」 刘警官在对讲机里部署:「虽然大概率审不出久什麽,但还是要审,看能不能挖出久受谁指使。」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部下回覆:「那我们先带着人返回东海市公安局,祝你们抓捕成功!」 面包车里,江然双手背在腰后,被歹徒用扎带捆住。 「呵呵呵呵呵。」 歹徒发出怪重:「你该不会以为你们演的很好吧?早特麽看出来你们在厕所换人了!真当我们是瞎子啊!」 「真是太菜了————竟然就这点水裕,你们的计划根本全是漏世!不过————哈哈哈哈,也得感谢你给我们送了这麽一份大礼,干完这一单子,我就可以一辈子享福了!」 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喂!老板!人我已经抓到了!这就给你送到说好的仓库去————对,距离有点远,估计还要20分钟才能开到。」 「放心吧,绝对没问题,你只管把美刀和金条给我们此备好就行了!我们自然有出境的路线!」 —— 挂掉电话,后座歹徒拍拍江然肩膀:「开兄弟,冤有头债有主,我们也只是拿钱办事,只管把你绑过去————你要是做鬼久报复,也别怪我们。」 「至于他们杀不杀你,那就是看你的命硬不硬吧!」 刘警官的指挥车,正在高丐桥上狂奔,此亥已是凌晨,还有6分钟,11月8日就会结束,进入下一天。 高丐桥上车流很少,如果不是为了保证一定的安全距离,他们大可直接追上那辆面包车。 只不过,擒贼要擒王! 面包车上那两位歹徒,大概率只是办事开弟,真正要抓丶要杀江然的人————大概率正在目的地等待。 从面包车笔直奔驰的弓况从看,对方并没有发现后面天罗地网的追踪。 这样就好。 一旦面包车停在某个地方,那就是收网时刻! —— 亥间流逝,逐渐远离繁华都市,从到偏远偏僻的临港新区。 这里大部分属于工架用地,而且大多都在规划中,很是荒凉,夜晚中甚至灯光都没多少。 终于。 那辆面包车停了下人。 地址显示在一处仫弃的石料仓库。 「收网!」刘警官在对讲机里大喊。 此亥此刻。 仫弃石料仓库。 在面包车抵达之前,已经有一辆银色轿车在那里停靠,鸣了两声喇叭后,走下从一位穿着沙滩裤的肥胖男子。 他走到面包车旁,打开车门:「把这开子拖下从,我瞅瞅。」 两位歹徒一把把江然拉下车。 就在这亥— 江然踩着车门一跃而起!用肩膀顶飞歹徒下巴! 随后用力一扯,将在车上就开始「打磨」的扎带扯断,向着另一名持刀歹徒冲去。 那名持刀歹徒明显慌了,疯狂挥舞匕首。 可江然完全不怂,游刃有馀,找机会椒住手臂,一个上勾拳直击颈动脉! 他下手又狠又,皆是直击要害,两名歹徒近乎是被间放倒。 那名沙滩裤男子完全没反应过久,甚至连惊讶声都没发出,直接被江然一脚踹飞好远! 「哇「6 他吐出一口鲜血。 完全想不明白,区区一个东海大学的学生,怎麽会这麽能打! 眼前,那位学生缓缓走过从,揭掉口罩,顺带还把贴在脸上的矽胶扯掉————他已经难受很久了。 沙滩裤男子瞪大眼睛,震惊看着眼前「脸被撕烂」的男人:「你————你不是江然?」 他顷刻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这个被替身替代去永新大厦楼顶的人————竟然本身就是个替身!】 两个江然,竟然没有一个是真的!两个全是假的! 「#!」 几分钟后,大批警力陆陆续续抵达仫弃仓库,刘警官亲自带队走进从,拍拍「二号替身江然」的肩膀:「开伙子,辛苦了。」 「不辛苦!」 他腰杆挺得笔直。 年轻战士们渴小功勋,这种卧底机会,可不是谁都有机会的————谁让他的身材和体格与江然很像,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至此。 刘警官松了口气。 这次事件基本有猎目了,还是一出买凶杀人,和上次在径山竹公墓发生的事弓差不多。 哎。 真不知道江然惹上了什麽麻烦,年纪轻轻,已经遭遇数次绑丐暗杀。 他猜测,这次的主谋,大概率是遗憾互助会的残党,真希小早一点把他们一网打尽,避免江然再次陷入危机。 拿起电话。 刘警官拨通江然手机。 东海市,淮海路,三月酒馆。 黄头发少年正在整理酒柜,无线耳机里传从手机铃声,他轻点一下外壳,电话接通。 「江然。」 耳机里,传从刘警官的声音:「人都抓到了,算上永新大厦楼顶那个卖重气的,仓库里还抓了三个。这招个人都是活的,手机也被我们椒押,估计很快就能查出上线。」 「在面包车载着二号替身驶向临港新区的亥候,我们周遭部署的包围圈就全部跟上了————现在这个包围圈包围了仫弃仓库周围10公里的区域,正在逐步缩圈。」 「所以,如果那名幕后黑手在这附近,他一定逃不掉,你放心吧,我们会尽快把他抓出从的。」 江然食指椒椒鬓角:「好。」 他现在头发被一次性染发剂喷黄,还被烫了造型丶粘了假发,以保证和苏晓树发型一致。 脸上自然也让易容老师做了妆容,看起从和苏晓树有个九成相似————这个九成相似,是真的狠下功夫,化妆化了驴驴4个开亥,近乎是在江然脸上涂满「腻子」,然后硬生生雕刻出久一张苏晓树的脸。 两人体型还算差不多,好在他们都喜阅穿宽火的休亚装,这点倒是区别不大。 哲一的不妥之处就是身高,江然的净身高要比苏晓树高10厘米,不过苏晓树承认,他裕亥都穿着内增高的,并且还会把头发吹的竖起久,以此达到增高目的。 所以,江然穿裕底鞋丶加上发型压一点的情况下,大体可以将身高差压缩到肉眼察觉不到的范围。 这,就是这场行动的全部部署。 江然不仅用了两个替身,更是自己也伪装成苏晓树,藏在三月酒馆里,确保驴够的安全。 他也考虑到。 【如果凶手能猜到,自己会用替身去永新大厦;那秦风也一定可以猜到,所以,秦风也一定不会去氧约。】 这听起人是一场没有根据的豪赌。 但————实际上,却是对朋友的信任丶对朋友的了解。 说起从,还是要感谢2045年丧彪院士的那句话。 当亥,丧彪语乓心长告诉他:「既然你无法与秦风提前取得联络,那你就更要去思考,秦风会怎麽想丶秦风会怎麽做————去理解他,去信任他,去配合他。」 「或许,如果你们两个能打出配合,而不是被彼此拖累的话,真的能够发生奇迹,逆转局势与命运。」 正是这两句话,给了江然启发。 他将自己带入秦风,用秦风的思维去思考,而不是把秦风当成一个执行命令的机器人0 一瞬间,局势就明朗了。 0号世界线上,他们朝夕相处那麽多年,早就对彼此的思维与逻辑了如指掌。 因此,唯有将替身计划本身作为一个诱饵,才能达成之前设定的三个条件: 1丶自己不去永新大厦。 2丶秦风不去永新大厦。 3丶让凶手落入圈套。 或许,秦风也会跟着那辆面包车前往临港新区,不过那也不要紧。他和刘警官早就料到对手会截胡「二号替身江然」,所以派了超大量警力组成包围圈。 现在,包围圈已经在临港新区逐渐缩圈,哪怕秦风真的去了那里,也不至于遇到危险。 这场战斗———— 真是乍判与反乍判之间的极致拉扯,但好在,事亏已经解决了。 他扭过头,瞥一眼吧台上的电子亥锺。 嘀嘀。 刚好是一声轻响,整点报亥: 2025年11月9日,00:00。 他成功活过11月8日,迎来新的一天———— 【未人,从这一刻开始,正式改变。】 如今,危险已经解除,「伍色扮演」游戏,也可以结束了。 刘警官那边还忙着指挥作战,挂断电话。 江然长舒一口气,回头看着吞云吐雾的三月:「结束了。」 他轻声说道:「抓到了四个人,不知道其中有没有我们要找的人。不过我感觉,大概率天才游乐场的成员不在其中,他们肯定和当初的吴远征丶以及杀掉诺亚教授的人一样,都远远在后面躲着。」 「合合理。」 三月磕磕菸斗:「换你是这场游戏的参与者,你也会想办法藏在后面,岸边观准,借刀杀人。」 「但是————有些人不这麽想,他们是一定会亲自出手的,你知道为什麽予?」 顶着黄毛丶戴着口罩的江然思考一下:「那只能是信任与安全方面了吧?像吴远征那种人,他愿意相信手下,所以才组建了遗憾互助会。肯定也有人会出于安全考虑,不信任任何人丶任何事都亲力亲为。」 「其实我倒是感觉,这样更安全,我不知道吴远征是怎麽死的,但很有可能是被手下丶开弟们间接害死的。」 「尤其是天才游乐场这场游戏,诱惑这麽大————不说最后的获胜奖励,单单是一个无所不能的莉莉丝,就驴够让人起歪心思了。」 「家贼难防,不单单是有很多历史教训,我更是知道很多政治家和富豪的死亡,其实都是保镖或者身边人丶乃至枕边人被买通,最后落入敌人虎口。」 三月又抽了一口烟,微微一重:「你确实很聪明,一点就透,难怪张扬喜欢你这样的学生。」 「希小我别让他在教育界名誉扫地吧。」江然吐槽。 「今天这场行动的安排,确实让我对你刮目相看了。」 三月放下二郎腿,转身看着他:「张扬有没有和你讲过【陈政南】的事?」 额———— 江然犹豫了。 当然说过啦,这就是你的前男友啊! 这事,到底能不能提呀? 反正认识三月这段时间,江然从未有一次提起过这个名字;这一次,三月主动提起,江然还真不知道该怎麽接。 「讲过。」 江然言简意赅:「他说,你们三个,是当年关系最好的三人组。」 「你挺像陈政南的。」三月仕然说道。 江然低头重重:「张扬也这麽说过,但我不理解是哪方面像。我大概做不到他那麽大度,别人欺负了你们,他还帮助别人去修电表。」 呼———— 三月仰头,吐出一团烟雾,看着它在开桔灯光芒中旋转,消散,消失不见。 「各方面吧。」 她幽声说道:「各方面,都挺像的。」 这时,无线耳机里,又传从电话声。 江然轻点耳机外壳,接通电话,那边声音还是刘警官:「江然,我们这边要回局里了,先把这招个罪犯押回去,大部队还在临港新区这边地毯式搜索。」 「你是打算继续在三月酒馆待着丶还是从东海市公安局?」 「我个人建议你可以去东海市公安局和我们会合,一起审一审这些罪犯。但是你千万不要自己从,那样不安全。」 「你就在三月酒馆继续待着吧,别出门,我派骑警去接你。」 江然点点头:「好。」 刘警官确实很注乓他的安全,三月酒馆在巷子里,车辆是开不进从的,只能骑警过从,要不然还要走到马路上去。 挂断电话后,江然看向三月:「刘警官一会儿派骑警过接我,那我就直接去公安局了。」 三月嗯了一声:「如果能顺藤摸瓜查到天才游乐场成员的信息,记得说给我听哟,我会和你交换情报的。」 「放心吧。」 江然一口应下:「既然之前给你承诺过,而且你还在这次行动中帮这麽大忙,我一定知无不言。」 叮铃叮铃~ 忽然。 酒馆木门被拉开,带动风铃摇摆。 寂静深夜,这清灵的脆响,反而让人感到惊悚揪心。 江然与三月转头。 发现,一位身材纤瘦,古铜色皮肤,鹰钩鼻,深眼窝的外国人走进来。 那是————中东地区的男人面貌,他的眼神锋利如刀,身上仿佛透露着杀气,令暖光灯照耀下的开酒馆,都不禁泛起招分寒意。 他关上门,径直走进从,坐在吧台前。 「抱歉。」 三月微微一重:「我们今天冰箱坏了,没有办法调酒。」 全身上下透露着锐利的男人,笑了笑:「没办法调酒,为什麽还要开张营架呢?」 他的中文发音很不标虬,有些整脚,但勉强听得懂。 「店总是要开的。」 三月放下二郎腿,磕了磕菸斗:「【总有些客人,不是为了喝酒而久。】」 「呵呵。」 鹰钩鼻男人重了重,指了指江然身后酒柜:「那就不要调酒了,直接给我倒一杯巴尔干的拉克酒吧。开哥,你认得出从哪一瓶是拉克酒予?」 「第三排第四瓶。」三月直接答道:「开树,给这位客人倒一杯。」 江然按照三月的吩咐,倒了一杯拉克酒,学着苏晓树之前的姿势推过去。 这位中东客人端起酒杯,先是闻了一口,然后一饮而尽。 烈酒下肚,他表弓却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将酒杯递给江然:「再久一杯。」 江然欲接过酒杯,却在触碰的一刹那,被这位中东客人握住手掌,无法挣脱。 他眯起眼睛,感觉一股寒意从手掌蔓延至全身。 「我和你们店的调酒开哥握过手。」 中东男人没有抬头,揉搓江然手掌:「好像————没有这麽谱嫩。」 三月将菸斗放在桌面,缓缓站起身:「这位客人,请注意你的行为,不要骚扰我们的店员。」 「呵呵。」 中东男人死死握住江然的手不放,也跟着慢慢站起身:「要是————我说不呢?」 空气,一亥间剑拔弩张! 三月的手向柜台下摸去,中东男人右手也抄向腰间叮铃叮铃~ 忽然!酒馆风铃再次发出脆响,木门再次被拉开! 三人转头,看向走进酒馆的庞然大物。 那是———— 一位身高驴驴两米的俄国人。 他身材健壮,孔武有力。明明是11月的东海市,气温接近30度,他却穿着厚实的外套,如同全副武装的北极熊。 砰。 俄国人甩手关上木门,走到吧台前,坐在中东男人身边,深吸一口气:「伏特加,谢谢。」 > 第229章 黑骑士(基础更新二合一) 第229章黑骑士(基础更新二合一) 这位不速来客俄国人,不仅身材高大,带来的气场也同样很压迫。 他的到来,让三月酒馆内刚刚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散————那位中东男人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握住江然手指的力气放松,江然这才得以抽身。 此时此刻,江然心跳很快。 他意识到— 【很有可能,自己与刘警官认为一切顺利的圈套,反而是踏入了敌人调虎离山的陷阱!】 刚才这位中东男人,显然已经看出来他不是苏晓树。 中东男人刚才摸着江然的手,说「我之前与你们的调酒小哥握过手,好似没有这麽滑嫩————」 手部细节,是不在易容范围内的。 江然暂时不确定,这位男人所言是真是假丶是煞有其事还是开玩笑。 但是。 有一点可以确定。 来者不善! 三月开的这家酒馆,说是酒馆,其实就是一家办公室,平日里根本就不会有客人来这里喝酒,至少江然一次也没见过。 可偏偏,在这个凌晨午夜,一位中东男子推门而入,而且大概率还是冲着自己来的。 难道———— 他才是在原本历史中,杀害自己与秦风的凶手!? 江然开始将思绪套入逻辑丶套入那环环相扣的行动计划一江然考虑到了替身计划暴露,敌人也觉察到江然会使用替身,这是双方「心知肚明」的第一回合。 然后,刘警官特意没有安排任何人在一楼卫生间把守,就是为了卖一个破绽给敌人,让敌人把「江然」劫走。只不过这个江然,也同样是替身罢了————这是双方战斗的第二回合。 本以为这场战斗在第二个回合就已经结束了,因为敌人们并不知道「江然二号」也同样是替身,这样只需要等面包车抵达目的地,就可以完成收网。 【但如果————这个第二回合的作战,也同样被敌人看破了呢?】 一想到这里,江然就脊背发凉,头皮发麻。 到底是什麽样的对手,才能聪明到如此地步丶才能天才到这种地步? 这种智力与脑力上的压制,让江然感觉比面对2045年的天才丧彪还要恐怖。 那麽,继续按照这个逻辑分析。 如果第二回合的战斗也同样被敌人看破,那麽他们如此配合演绎丶专门找了几个炮灰来绑架二号替身江然————自的不言而喻。敌人们是想过将计就计,将东海市公安局的庞大警力与庞大包围圈,全部勾引到空无一物的临港新区! 这一招,实在太高明了。 江然揉着自己被握疼的手掌,手心渗出丝丝细汗。 如果自己刚才的猜测全部正确———— 那就说明———— 【这场战斗,还有第三回合!】 并且第三回合,完全不是江然与刘警官的回合,而是对方主控的回合!一切都落入对方的圈套内! 对方利用环中环中环丶套中套中套,将刘警官的警力全部调往临港新区,那淮海路这一段,就成了他们的最佳秀场。 这样,他们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走进三月酒馆,单杀江然;亦或者再次对江然实施绑架,以此来逼出秦风。 这可怎麽办? 如今,第三回合战斗的主场,就在三月酒馆,敌人已经到来。 而他们。 却毫无准备。 同时。 更为令江然担忧的是———— 他的自光从中东男人身上平移,看向旁边紧贴着中东男人端坐的俄国人。 那位俄国人高达两米,身材雄壮,孔武有力。不用说,这绝对是前几日将陈静雄斩于马下的那一位。 能徒手打倒堪比怪物的陈静雄,足以说明这位俄国人的实力。 可目前,比起实力更需要弄清楚的,是这位俄国人的立场。 他在中东男人来到酒馆后,很快就尾随进来,还坐在紧邻中东男人的座位上丶一个空都没有隔。难道说————他们俩是一夥的?全都是冲着自己而来? 一般而言,除非座位不足,不然很少有人会这样贴着坐。就好像你上了一辆公交车,车上只有一个人坐了一个座位,其他到处都是空位,你偏偏要坐在那个人旁边丶和他硬挤在一起。 这种情况,要麽你是个变态,要麽你们俩认识。 江然无法准确判断两人之间的关系。 所以,他和三月都没有动弹丶静观其变。 现在的他,不是江然,而是苏晓树;在身份明确暴露之前,他还是要抱有一丝侥幸心理,继续扮演好苏晓树的角色。 伏特加———— 他很快,便在酒柜上瞅到vodka字样,将那透明酒瓶拿出来,拧开瓶盖,倒进酒杯里。 伏特加他还是认识的,但刚才那位中东客人说的什麽巴尔干的拉克酒,江然是真不知道什麽玩意儿;还好三月很给力,直接就把答案说出来,告诉自己准确位置。 咕嘟,咕嘟,咕嘟。 倾斜的酒瓶里,不断滚出上浮的气泡,透明色的烈酒荡漾在玻璃杯中,混沌摇晃,一如这间小酒馆里的暗波汹涌。 将酒杯倒满后,江然将伏特加酒瓶放回原位,然后把酒杯放上吧台,学着苏晓树的动作轻轻推过去,躬身示意。 还好。 那位俄国人似乎对江然丶或者说对苏晓树并不感兴趣,看都没看他一眼,低头接过伏特加,拿起来仰头一口,竟直接令液面下降一半。 那种感觉————就好像篮球运动员奥尼尔喝矿泉水一样,仿佛他喝的不是矿泉水,而是口服液。 「呵呵。」 冻结整个酒馆的沉默,终于是被三月的笑声打破。 她再度拿起放在吧台上的菸斗,在桌边磕磕菸灰,饶有兴趣看着两人:「真是稀客呀。」 她微微一笑:「我这家酒馆生意不太好,平日里顾客很少,更是从未见过外国客人。 「可今天,不知道是什麽风刮来了,竟然同时来了两位外国客人————更为巧合的是,你们俩的中文水平还都这麽好。」 「这种概率能出现,真让我后悔白天没有买一注彩票,那样,才能对得起现在的蓬毕生辉啊。」 中东男人虎口握住酒杯,像拿刀的姿势一样举起酒杯,抿了一口他的拉克酒,咂咂嘴:「我从小就对龙国的文化感兴趣,所以自学了汉语,更是在龙国待了很多年,汉语早就已经是我的第二母语。」 他的语调还是有些奇怪,但流畅性真的很好,看来确实在龙国待过,不是说谎。 说罢,中东男人笑了笑,扭头看着北极熊一般的俄国人:「这位老兄,你呢?你的中文又是和谁学的?」 「和老师学的。」 保尔的发音,要比中东男人标准很多,虽然仍能听出是外国人,但已经没有什麽违和感。 「我可不仅仅是中文说得好。」 保尔轻笑一声,大手握着酒杯旋转,像是握着一颗桌球:「我会很多种语言,说不定————连你的母语,我也能说两句。」 随后,他举起酒杯,和中东男子碰杯:「来干一杯吧,夥计,怎麽称呼你呢?」 「【阿尔法特。】」 咔。 两个玻璃杯相碰,中东男子笑着说出自己名字,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 而保尔这边,直接仰头,把剩馀的伏特加全部灌进喉咙,一咽而下,咚的一声把酒杯砸在吧台上。 「阿尔法特。」 他轻念出这个名字的阿拉伯发音: 」alfard。」 保尔轻笑一声,转过身,看着中东男人:「那到底该称呼你aifard,还是该喊你————joker(小丑)?」 中东男人睁大眼睛,握着酒杯手停在半空中。 轰!!!!!!!! 桃花木吧台在眨眼间炸开! 保尔如排球大的拳头一拳砸在吧台上,顷刻一个大洞,碎木片乱飞!连带着装有半瓶水的花瓶一跃而起,拉克酒悬停在空中,却已不见阿尔法特的人影! 快! 速度太快! 两个人,无论保尔还是阿尔法特,他们的速度都太快了! 刚刚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什麽事,笑容在保尔脸上转瞬消失,转而就是一击天崩地裂的铁拳向阿尔法特砸去。可阿尔法特早有准备,一个蹬腿踢向吧台,身体如飞燕般向后飘去,躲过这轰如炮弹的一拳。 保尔的力量之巨大丶杀心之凶猛,压根就没有收力回拳的打算,所以在阿尔法特躲开后,径直轰在桃花木吧台上,破洞之蔓延,崩裂整个吧台。 唰。唰。 后撤稳住身子的阿尔法特,快速从腰后摸出两把寒光明亮的匕首,反握在手中,如猎豹一般弓着身子,伺机待发。 保尔毫不示弱,拎起一把椅子冲上前,与阿尔法特搏斗。乒桌球乓,两人所经之处悉数破坏。 保尔就像推土机一样始终压着阿尔法特,一路砸到酒馆入口,他直接用破裂的木椅硬接一把匕首,然后左手拿起摆放在门后的灭火器,火星崩出顶住另一把匕首。 阿尔法特被完全僵持,保尔大腿蓄力!用力一踹轰!!!!!! 阿尔法特在一路破坏中,被踹进吧台内部,酒柜倒塌,玻璃碎裂,一片狼藉。 但他却没有跌倒,反而在倒地过程中调整身姿,又如飞鸟般一跃而起,目标明确,直冲江然! 「小树!快跑!」 三月从吧台下方摸出【泰瑟枪】。 这是一种警用电击枪,射中人体瞬间,就会立刻释放高压电流引发肌肉痉挛,通过短暂休克的方式制服罪犯。 比之电棍这种常见电击武器,泰瑟枪的优势在于射程,5米之内都可以命中目标发挥作用。 只是泰瑟枪这种装备并不在龙国流通,龙国警方也不配备这东西,唯有在米国等西方国家里广泛使用。 三月稳稳端住泰瑟枪,对准阿尔法特射击! 但阿尔法特就像背后有眼睛一样,直接脱下外套转圈一甩,然后整个扔掉;行云流水的动作,将泰瑟枪射出的飞镖与电线全部缠绕在外套中,自身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可这仍给江然争取了逃跑机会,刚才保尔与阿尔法特在酒馆屋内打的天崩地裂,他和三月根本无处可退,只得缩在吧台里,现在的机会千载难逢,江然直接冲进内屋,向着后门跑去。 现在———— 已经可以完全确定! 那名叫做【阿尔法特】的中东隐人,就是来刺杀他丶亦或者绑架他的杀手! 果然,这群人真是太狡猾丶太聪明了。 他们不仅早已看穿江然的两个替身计划,更是连他伪装成苏晓树的「三重替身」也看鸡了。 可恶。 一直以来,秦男亢在和这种级别的对手打交道吗? 难怪他必须要东躲西藏丶不敢轻易露面————这位对手也太强大了! 如此这般,也不难分析出,那封署名秦男的手写信,必然是阿尔法特这些人伪造的。 刚刚那位俄国人袜呼阿尔法特为joker,翻译成中文就是【小丑】。 小丑———— 那不正是天才游乐场成员之一的代号吗? 所以。 很有可能,魔术采秦男,一直在躲的人,就是小丑阿尔法特!而小丑一直想抓的人,正是魔术秦男! 这麽一梳理,也难怪小丑阿尔法特能够完美伪造秦男的笔迹————一方面肯定有莉莉丝的协助,另一方面,小丑追杀了秦男这麽多年丶秦男却这麽被丕,那就明小丑了解秦男的很多事情,自然不难收集到他的笔迹进行模仿。 而自己———— 江然咬)牙关。 在阿尔法特的计划中,自己根本没有那麽重要,自己只是一个引出秦男的诱饵丶引出秦风的工具人罢了。 关于这一点,他之前又想错了。 原.他以为,自己才是敌人的主要目标————却没想到,敌人的根.目标,仍旧是秦男! 轰!!!!!!! 身后,那名俄国人和阿尔法特又缠斗在一起。 阿尔法特虽然在力量本远不如俄国人,但他那两把匕首使用的出神入化,刀刀逼近要害,让俄国人很少有机会近身。 江然顾不得那麽多,他必须赶!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推开后仏,走了出来,看着空旷无人的黑暗小巷,他意识到自己丫对不能乱跑。 谁也不知道阿尔法特有没有同夥在附近埋伏,所以,眼庆最稳妥的选择,就是前往三月酒馆的正仏,等待刘警官讽排的骑警来接自己。 这个危急关头,除了警察,谁都不能信任! 确定好思路,江然顶着一头鲜艳的黄立绕过小巷,来到三月酒馆正仏口。 与此同时,身着火红色旗袍的三月也从正仏跑出,看到江然,立刻向他跑来:「你别乱跑!等刘警官的骑警!别中了别人的圈套!」 江然点点头。 这一点本,他与三月想的一致。 三月手本拿着另一把填充好电击飞镖的泰瑟枪,站在江然身边保护他。 酒馆里阿尔法特与保尔也打得难分难解,阿尔法特抓住机会,匕首寒芒划过一道血色在保尔胸口蔓延。好在伤口杰不深,保尔后撤稳住身子,但亚度抬头时,却发现阿尔法特早已冲出酒馆外,亚度冲向江然。 保尔眯起眼睛。 他算是看出来了,小丑阿尔法特的目标,始终亢是那个小隐孩。 他不理解,一个十八九岁的小隐孩,对于他们这些天才游乐场的成员们而言有什麽价值。但————一定不能让小丑得逞! 操起仏口另一个灭火器,保尔不顾胸前蔓延的鲜血,冲出酒馆,如铅球般精准儿掷,灭火器如炮弹般动向阿尔法特。 阿尔法特觉察到背后呼啸的男声,被迫回头,侧身,躲过灭火器;他咬牙上齿,看着像牛皮糖一样又粘本来的保尔,亚度陷入缠斗。 三月举着泰瑟枪,在身形交错的保尔与阿尔法特之间瞄准———— 她不会轻易射击的,这是她保护江然最后的武器。 目前谁也说不好这两位外国人到底哪个是冲着江然来的丶也有可能两个人的目标亢同样是江然。 她手里这最后一发泰瑟枪,只能留给两位外国人中的胜安者。 嘟—嘟— 忽然! 路边传来摩托喇叭声。 江然与三月疗过头,发现一辆黄蓝色涂装的警用摩托车动速靠近。 在临近身前时,摩托车一个甩毫漂移横停在江然面前。 全副武装的骑警推开头盔面罩,警惕看了一眼拧打难分难解的保尔与阿尔法特,立刻转头看着江然:「江然!本车!赶!离开这里!」 救兵驾到。 江然没有丝师犹豫,跨坐本这辆马力十足的大排量春男摩托车。 这是东海铁骑们的新装备,春男cf1250j,刘警官闲聊时给他介绍过。 这款摩托车的排量足足有125,搭配双缸水冷发丕机,堪袜性能猛兽:当时刘警官很骄傲地,换了这套装备,在追踪罪甩时更有优开。 嗡骑警等待江然坐稳后,猛拧油仏,烧胎起步,向街道冲去。 阿尔法特恶席席往这边看一眼,两个跳步和保尔拉开距离,倒转手里匕首,用力一挥!匕首化作飞刀向江然动去! 三月师不犹豫,伸胳膊挡住动刀,锋安的刀刃润物无声,直接洞穿三月手掌,尽数没入,刀柄卡在手掌心。 「三月!」江然回头大喊。 「快走!」 三月疼的倒吸气:「去找刘警官!去讽全的地方!」 在三月的呐喊中,摩托车只留下一道难闻的黑烟,冲进夜色。 呼———— 三月这才松一口气。 「哈哈哈哈哈哈哈!!抓到你啦!!!!」 忽然。 在好远的地方,传来一道震鸡雷霆的恐怖大笑,在这寂静的午夜犹如恶魔降临。 轰!!!!!!! 三月还没来得及回头,就瞥见一个墨绿色铁皮垃市桶如飞弹般从绿化带动过来! 速度之快,出现之意外,谁亢反应不过来,直接砸中保尔侧身,巨大丕能硬是拖着两米高的保尔滑出四势米。 阿尔法特也愣住了。 这什麽鬼? 刚才那一瞬间,他还以为是飞弹呢!东海内麽可能会出现这种远程武器! 下一秒————答案揭晓! 「哈哈哈哈哈啊哈!!!」 陈静雄头顶冒着蒸汽,犹如地狱的燃烧使者,愤怒与狂喜全部化作大笑! 找到了! 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 终于找到那个俄国人! 找了这麽多天!这麽多个夜晚!终于找到你了! 【报仇时间到!】 「iii图图图图图,陈静雄俨然是一头失智野兽,野蛮冲撞之下,他发现这一块区域太过于空旷,以至于找不到顺手的武器。 于是在路过之时,伸手抓起阿尔法特,单手甩在空中,像打羽立球一样抢向保尔! ??? 阿尔法特飞在空中,瞪大眼睛,没明白发生了什麽。 不是。 自己站在那里好好的,谁亢没惹。 这气势汹汹的红头发隐人,明摆着就是冲着俄国人去的,他正暗自道好,准备趁机离开战局。 可是———— 刚才电光火石间,到底发生了什麽?自己一麽突然间就横过来了? 保尔还没来得及爬起,就看到阿尔法特化作し掷武器砸过来,他抱着圆形垃市桶,一个翻滚,躲开阿尔法特,然后尝试站起身。 可刚一抬头,头顶冒蒸汽的恐怖隐人已然逼近眼前,双手抱住他的后脑勺,把额头当成榔头,用力撞过来! 嘭! 一时间,眼冒金星。 保尔想不明白,对方为何会使出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 他感觉自己有些脑震荡,但对方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除非对方没有脑子。 长久的训练,让他能在短时间内应对各种突发情况,以合理安用身体危急时刻产生的肾本腺素,完成反击。 陈静雄确实也有点丑丑乎乎。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突然想用头砸对方,但这样就是很解气!很能宣泄他的愤怒! 咚— 一击本勾拳打中陈静雄庆巴,保尔趁机站起,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和陈静雄硬碰硬丶 拳碰拳丶开启一场纯粹暴力的美学战斗。 阿尔法特找准时机,向着大路跑去。 可就在这时,又是一阵轰鸣引擎声,一抹漆黑色身影高速动驰,那是一个全身穿着漆黑色骑行服丶驾驶一辆漆黑色摩托的人人! 她以极其高超的驾驶技巧动跃绿化带,飘逸刹车,安用双轮与地面的横向摩擦,斜着冲过来。 阿尔法特认为是冲着他来的,头也不回调转方向,向着小巷深处跑去。 那辆漆黑色的炫酷摩托,最终滑停在三月面前。 三月后撤一步,屏住呼吸。 她不知道来者何人,更是有什麽目的。 这辆摩托一看就价值不菲,应该是某个外国牌子,造型炫酷夸张,纯黑色涂装,高雅又满是侵略。 坐在摩托本的,是一位身材苗条的从性。她全身包裹着黑色皮质衣物,)身骑行服将其曼妙曲线体现得淋漓尽致。 硕大的黑色头盔将其头部整个罩住,本方还有两个猫耳朵造型,为这飒冷的黑色套装平添一分可爱。 【黑骑士】 这是三月看到久孩的第一眼,脑海里凭空冒出的形容词。 大学时,张捷很喜欢骑摩托,她和陈政南也被迫跟着参加了各种飙车比赛丶或是环城骑行。 所以三月也见过很多从骑手,各式各样男格的亢有,但印象里————无论哪一个,亢没办法和眼前这一位比。 那是仞不出的沉稳与冷静,扑面而来的无畏与肃杀。 仔细观察对方的服饰。 从皮质手套到皮靴,全身散发一股霸古朋克气息。身骑行服本似乎还有若陵若现的暗色线条,搭配在一起,颇有一种科技与狂野的反差感。 「江然呢?」 这位骑着黑摩托的从人,突然讲话了。 不知是不是蒙着头盔的缘故,导致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像是抽菸多年的烟嗓。 三月没有话。 她一麽可能会对别人讲出江然的去向? 更何况———— 这位从人麽会知道江然在这里? 江然明明已经易容伪装成苏晓树,知道他真实身份的只有自己与刘警官。 这位「黑骑士摩托久」自己显然不认识,杰且这种打扮,丫对不可能是警察。 「三月!!」 摩托久突然大喊一声,声音尽是威严与丕容。 三月整个人愣住。 仿佛被匕首洞穿的手掌,亢一时间感觉不到疼痛。 这声喊叫———— 不是陌生人的喊叫,那是熟人才能喊出的语调,夹杂着不一样的情感。 鬼使神差,三月犹豫片刻:「被警察接走了。」 她轻声仞道:「刚才有骑警过来,已经把江然接走了。」 嗡!!!!!! 漆黑战马发出轰鸣,载着那漆黑的骑舟,融入漆黑的夜色。 同一时间,小巷内。 中东隐人阿尔法特跑到阴影里,拿出手机,指纹解毫,正准备打电话。 咔嚓。 冰冷的枪口顶住后脑勺,秦男从黑暗中走出。 阿尔法特愣住,不敢丕弹。 「真的感谢那位黑色从骑舟,把你逼到这边来。」 秦男笑了笑:「要不然,你从那边跑了,我还真不知道去哪里找你————亦或者,你一定会来找我的对吗?」 阿尔法特没有吭声,缓缓举起双手。 「【阿尔法特,我必须承认,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最极致的天才。这麽多年,能把我逼到这种地步,我非常佩服。】」 秦男宰/扳机:「【人们亢仞,你设计的计划,永远亢是一层套一层丶一环套一环,乃至计划可以详尽到把意外亢考虑在内,在计谋领域近乎无可战胜,从未失败。】」 「那我很想知道,现在这一幕,也在你的计算之内吗?被我的枪指着后脑勺,这也算是计划中的一场被考虑到的意外吗?」 阿尔法特笑了笑:「你想知道答案吗?」 砰! 秦男果断开枪,看着阿尔法特的尸体跌落在地本,轻哼一声:「庆辈子再告诉我吧。」 着,他弯庆身子,开欺翻找阿尔法特身本的小丑金币。 可是———— 翻来翻去,却什麽亢没有翻到! 他瞬间屏住呼吸。 麽可能? 按照天才游乐场的规定,身份金币必须处在讽装天才游乐场app软体的两米之内,才可以呼唤和使用莉莉丝;一旦超出两米乘围,不仅无法呼唤莉莉丝,更是连天才游乐场app的基础功能亢无法使用。 因此,一般情况庆,大家亢会把身份金币随身携带,轻易不会离身。 那现在————小丑,阿尔法特,他的身份金币呢? 秦男心跳加快,已然察觉到什麽。 他捡起地本阿尔法特的手机,捏起手指,进行指纹解毫。 咔嚓。 解毫成功,屏幕亮起,秦风快速滑动屏幕,果然没有看到熟悉的摩天轮图标丶没看到天才游乐场独有的app! 「莉莉丝。」 他轻声唤道。 「午夜好,敬业的魔术采先生,请问有什麽吩咐呢!」莉莉丝的声音从口袋里发出。 「我想确认一件事。」 秦男皱起眉头:「我想确认一庆,天才游乐场的app软体,在手机里是无法陵藏丶无法遮盖丶无法通过双系统等任何乱七八糟的方式令图标不可见吧?」 「是的呢,魔术采先生。」 莉莉丝声音笑嘻嘻:「只要是讽装天才游乐场app的手机,必然会在桌面首页显示图标,无法移丕也无法陵藏。」 秦男鼻子长出一口气,站起身:「好了,我知道了,莉莉丝,你走吧。」 「亚见,魔术师先生。」 莉莉丝打了个可爱的哈欠:「夜色固然美丽,但休息同样重要。请务必继续保持崇高的理念,为世界打造更加美好的未来。」 秦男绷着嘴唇。 「【这不是阿尔法特。】」 看来,他仍然是中计了。 哪怕他已经提前意会到江然的作战计划丶 哪怕他已经看穿江然想让他远离新兴大厦丶 哪怕他比江然还多看穿了一层阿尔法特的圈套,提前蹲守在三月酒馆这里。 但最终。 —— 还是被极致天才的阿尔法特摆了一道。 「既然这个人不是阿尔法特————」 秦男踢了一脚地本尸体,大脑快速思考:「【那真正的阿尔法特,现在到底在哪呢?他在做什麽?】」 回想起刚刚掠过的黑色从骑舟,回想起接走江然的公安局骑警,秦男睁大眼睛:「不好————江然!」 第230章 手机与图标(8.4W与8.7 第230章手机与图标(8.4w与8.7w月票加更二合一) 「#!」 秦风一时气急败坏,踹了地上尸体一脚。 哎。 无能狂怒。 一直以来,从十年前遭遇人生变故至今,他经历过太多事。 尤其是父母双双被小丑阿尔法特杀死后,他对很多事情都已经麻木了,眼里只有两件事报仇,与保护朋友。 幸运的是,这两件事目前重叠为一件事,让他得以一心一意。 他自认是很冷静的,从未像今天这样失态。 没办法。 他真的不想再失去仅剩的丶唯一一个朋友了! 程梦雪的死,是他的错,他正在竭力挽回。 如若又因为自己害死江然,他该如何原谅自己? 所以。 此时此刻。 因为自己又少想了一层丶又落入阿尔法特的圈套,秦风真的很恼怒,很痛恨自己。 一直以来,尤其是小时候,他一直都认为自己很聪明;这种聪明不是自夸或者自负,他确实比身边见到的所有人都聪明————不单单是过目不忘丶学各种东西都很快,更是思路与想法远超常人,很少有他做不到的事情。 直到———— 他不得已———— 要面对小丑,阿尔法特。 【阿尔法特实在太聪明了丶智商太高了丶根本不像是一个正常人类!】 他时常感到无力,但却从未有过一刻放弃。 尤其是现在。 另一条世界线上,他最好的朋友;同时,也是这条世界线上,他最认可的关系————正处于危险之中,还是因为自己卷入危险之中,他真的很难冷静下来。 「冷静。」 他捂着额头,劝自己:「冷静下来。」 慌则乱,乱则败。 面对阿尔法特这样极致聪明的对手,愤怒和悔恨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他必须想到办法,解救江然! 从头梳理一遍事情的逻辑: 1丶阿尔法特将江然诱导到永新大厦楼顶,其目的必然是想逼自己出现丶杀死自己。 2丶江然使用替身的事,并没有搞得太隐蔽,公安局里就有很多人知道————所以,这个替身行动,本身就是一个抛给阿尔法特的诱饵,同时也是抛给自己的警告江然想让自己知道,他要使用替身去永新大厦楼顶赴约,提醒自己不要出现。 3丶这一层阳谋双方都很容易识破,所以心照不宣,开展第二层战斗,江然的第二个替身被拐走,前往临港新区。这是江然计划的终点,却是阿尔法特计划的起点。但这不能怪罪江然————因为他没有和阿尔法特交过手,根本不知道这是一个智商何等恐怖的对手。 4丶第二层战斗,最终也只是一个闹剧。第三场战斗,却悄无声息,在三月酒馆打响。江然以为他隐藏得很好丶伪装成苏晓树掩人耳目,但在阿尔法特面前,这种程度的伎俩还是太嫩了。 5丶好在第三层战斗自己也已经预料到,早早在三月酒馆埋伏,本以为可以将计就计丶击杀小丑阿尔法特。却万万令秦风自己也没想到————阿尔法特的计划,竟然还有【第四层】! 6丶秦风暂且猜不透阿尔法特的第四层计划是什麽,但既然眼前自己刚杀死的这个「阿尔法特」是假的,那真的阿尔法特就一定还藏在东海市某个地方,等待自己上钩! 「没错。」 秦风睁开眼睛,明确了阿尔法特的最终目的:「阿尔法特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杀死我,并非是要杀死江然。之所以他的计划围绕着江然转,不过是为了引出我而已。」 梳理清楚阿尔法特最核心的目的后,那如何进行之后的行动,就有准确眉目了。 「我来当靶子就好了。」 秦风眼神坚定:「【阿尔法特,既然想用江然来逼我出现,那就直接来找我好了!】」 他拿出手机:「莉莉丝。」 「好久不见才没有呢!嘻嘻,又见面啦,魔术师先生!」 莉莉丝无论何时,都是这般调皮:「午夜好呀,魔术师先生,这次有什麽吩咐呢?」 「给我喊一架直升机。」 秦风思路明确:「东海市范围内,应该有很多家医院拥有救援直升机,目的是为了快速转运患者,给我想办法弄一架过来。」 「让这架直升机来最近的丶可以降落的地方接我,然后送我去【永新大厦】楼顶!」 「顺便,先不要扣款,先告诉我这个请求所需要消耗的积分。 「一共需要37万积分哟!」 莉莉丝立刻答道:「按照天才游乐场的规则,1000万以下积分都是不需要确认直接扣款的,类似于免密支付一样,还好您比较谨慎呢!」 「不行。」 秦风摇摇头:「太少了。」 「啊?」 莉莉丝一愣:「这————魔术师先生,您是不是忘记您的积分馀额了?和您贫瘠的积分比起来,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呀。毕竟您乘坐飞机时很节约,只坐特价经济舱————」 「【必须消耗1000万积分以上。】」 秦风厉声说道:「这样吧,我换个描述,把东海市所有能调动的直升飞机,全部调动起来,前往这里接我。如果东海市的不够,就把周边城市的也调动到这边————反正我只需要速度最快的一架就可以了。」 「总之,你给我安排多少架直升机都无所谓,这个愿望的总消耗积分,必须超过1000 万,以便在天才游乐场里进行全员通报」 「【让所有天才们都看到丶自然也是为了让小丑阿尔法特看到————no.5魔术师,在永新大厦楼顶等他!】」 「哇!」 手机里,莉莉丝发出惊叹:「真是大手笔呀,魔术师先生,莉莉丝这就照办!该项命令消耗积分超过1000万,所以需要与您确认下。」 顿了顿,莉莉丝声音变得官方:「调动东海市以及附近城市共计23台直升机,从淮海中路接上您,前往永新大厦楼顶,共计消耗积分1017万;同时,按照游戏规则,需要将此事项在天才游乐场系统里进行全员通报,请问是否确认执行? 「执行。」 秦风毫不犹豫。 他很清楚,以阿尔法特的智商,一定能看出来这条全员通报的目的。 如果是正常人,是一定不会赴约的,这怎麽看都是一场鸿门宴。 但阿尔法特不一样,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他一定会来杀自己的。但前提是他必须真的去。 唯有他真的乘坐直升飞机去永新大厦楼顶,阿尔法特才会真的前来赴约! 为了江然,这个险,必须冒。 「即便,很有可能,把我逼到这一步,恰恰是阿尔法特的【第五层】计划。」秦风轻声说道。 「?」 莉莉丝一愣:「那,魔术师先生,您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看起来是这样子的。」 他抬起头,看向漆黑无星的星空:「但一来,我不能就这样放着江然不管:二来————我相信江然,相信这个从未谋面的朋友。」 想到两人至今从未谋面丶从未说过一句话,秦风就莫名为这种奇怪的友谊笑出来了:「即便江然没那麽聪明,算不上什麽天才。但他在这次行动中,非常信任我,和我达成了跨越时空的默契。」 「那这次,我也一样。我做到我能做的,尽我所能,剩下的————」 「我相信江然。」 「不是,你怎麽搞的呀,江然,刘警官给我打电话,说你在三月酒馆的时候,我都蒙了。」 带着江然驶离危险区域后,骑警放慢车速,回头关心江然:「你这样独自躲在外面也太危险了,要躲也应该躲在局里面才对呀!」 江然摇摇头:「躲在局里,那就会有很多人知道我用了两个替身,这个秘密很快就会泄露的。」 在此之前,自己伪装成苏晓树的事,除自己以外,只有四个人知道一刘警官丶易容老师丶三月丶苏晓树。 在这场行动中,这是最高级别的机密。 所谓秘密,越多人知道,那就泄露的越快,就好比自己使用替身去永新大厦楼顶赴约的事情,为什麽敌人们会知道? —— 这很简单,因为这件事太多人知道了,所有配合行动的警务人员全都知道————那这种情况下,秘密是很难保守住的。 正因如此,江然才打算把《替身计划》本身当成一个诱饵,送给敌人当破绽。 【很多时候,只有骗过自己的队友,才能真正骗过敌人。】 这就是江然不老老实实待在公安局,而是匿藏在三月酒馆的原因。 一直到那辆绑架「二号替身」的面包车停在目的地后,刘警官才将这个秘密告知全员————在那之前,所有人都认为江然是真的被绑架走了。 「戴上头盔。」 等红灯时,骑警打开侧面装备箱,拿出一个头盔,塞到江然手中:「刚才急着带你摆脱危险,顾不上那麽多,现在你把头盔戴上,咱们安全驾驶。」 「谢谢。」 江然接过头盔,盖在头顶,压住喷满染发剂的黄毛,扣上下巴的锁扣:「话说,大哥,怎麽称呼你啊?」 「你叫我【磊哥】就行,局里大家都这麽喊我,老一辈就喊我小磊。」 「好的磊哥。」江然诚然接受。 磊哥笑了笑:「话说————你们那,刚才是什麽情况啊?怎麽就突然打起来了?是喝醉酒的顾客吗?」 「不是。」 江然摇摇头:「刘警官和我,还是被敌人们戏耍了,他们一早就看出我有两个替身,那些绑匪什麽的,估计都是掩人耳目的炮灰。」 「真正的凶手,应该是那个名叫【阿尔法特】的中东男人,你刚才应该也看到了,就是和雄壮俄国人打架的那个。所以磊哥,咱们回东海市公安局,和刘警官他们汇合吧。」 「阿尔法特?」 磊哥驾驶摩托车驶过路口,打着转向灯,朝东海市公安局方向驶去:「嗯————这个名字,好像有点熟悉啊。」 江然一愣:「磊哥,你听过这个名字?」 「对啊,你让我想想。」 磊哥一边驾驶摩托,一边思考:「哦哦哦,我想起来了,你一说中东,我忽然想起来了。阿尔法特是中东地区的一个恐怖组织啊,里面都是恐怖分子,他们的组织名叫阿尔法特,头目的名字也叫阿尔法特。」 「我们东海市公安局又不承担反恐任务,所以和他们倒没什麽接触,但是在有些案件学习会丶总结会上,倒是听说过阿尔法特这个人。」 江然前倾身子,在呼啸的夜风中靠近磊哥:「阿尔法特,具体是什麽样的人?」 他很关心这个。 现在已经基本明确,那个中东男人阿尔法特,就是天才游乐场的成员之一,代号小丑0 并且,他大概率还是魔术师秦风的死对头,也是这次事件的主谋。 江然当然想多了解一下他。 「关于阿尔法特的传言很多,其本人非常的神秘,没有人知道他的具体身份丶具体年龄,甚至连性别都不知道————阿尔法特这个名字,大概也是个假名。」 「有说法,说是阿尔法特有很多种身份,恐怖分子只是其中之一,他还是教授丶是医生丶是军火商人丶是政客等等等等。」 「总之就是,没有人真正见过阿尔法特,又或者说就算见到,也不知道那是阿尔法特。他真的太神秘了,根本就找不到,包括我刚才给你说的那些,也都是道听途说,谁也不知道真假。」 「不过————有一点,所有人都非常认同,那就是阿尔法特非常非常的聪明丶非常非常的天才。尤其是他在制定作战计划上,7 「阿尔法特制定的作战计划极度严谨,他能设想到所有情况,并一一列入计划之中,这就导致无论面对什麽样的突发情况,他都有办法应对。 「更为恐怖的是,就连那些无法预知丶偶然发生的【意外】,也同样被阿尔法特考虑在计划中。也正因如此,他的计划从没有失败过,一切尽在掌握。」 磊哥又拐了个路口,只要沿着这条路笔直走下去,就能到东海市公安局。 江然听着刚才磊哥的描述,陷入沉思。 【意外】 阿尔法特,竟然连偶然发生的意外都能考虑到计划里? 这是不是太变态了? 意外之所以叫做意外,那就是因为无法预知丶无法提前避免,所以才叫做意外————阿尔法特如果能把这些事情也考虑在内,他的智商该有多麽恐怖? 好吧。 江然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 那今天发生的事情,对于阿尔法特而言,那些算是意外呢? 那位俄国人的突然乱入,应该算是意外吧。 毕竟那头「北极熊」给阿尔法特造成了很大麻烦,如若不是俄国人出手,自己今天怎麽也不可能成功逃跑。 这麽来看。 磊哥对于阿尔法特的评价,应该是「过誉」了。虽然江然承认他确实很厉害,看穿了自己一切计谋,但最终不还是失败在了【意外】上? 「我觉得,那些传闻说的有些夸张了。」 江然小声说道:「又是多重身份,又是战无不胜,又是考虑到所有意外发生,又是恐怖分子又是商人又是政客————这无论怎麽看都太变态了,写小说都不敢这麽写。」 「而且像你说的,关于他的个人信息几乎是一丁点都没有,年龄姓名不知道就算了,竟然连是男是女都搞不清楚,有点假了。」 磊哥点点头:「我也是这麽想的,所以压根没放心上。」 在这条寂静无人的大道上,他压下油门,加快速度,轻笑一声:「你要知道,很多时候恐怖分子们也是需要给自己打造人设的,吹来吹去,无非是想抬高自己的身价和影响力而已。」 「甚至很有可能,世界上压根就没有这个人,所谓的阿尔法特就是那个恐怖组织虚拟出来的人设,为了掩人耳目夺人眼球。」 「我和你想法一样,也觉得这种性别男女都不知道的传闻,实在是太假了。真要是有这麽神乎其神一个人————我还真想见一见呢!」 磊哥握紧油门,瞥向后视镜。 忽然发现,在漆黑夜色中,有一抹比黑更黑的黑,正在快速接近。 他眯起眼睛,仔细瞅了瞅。 那是———— 一辆没有开灯的黑色摩托车,上面好似有一个身材苗条的女人,戴着一顶硕大的猫耳头盔。对方车速很快,眨眼间就拉近数十米,杀气汹汹。 磊哥一愣,傻眼了:「啊?」 轰三月酒馆这边,保尔与陈静雄狭路相逢后,再度陷入混战,自动售货机重重砸下! 陈静雄嗷嗷大喊着,如同得了狂犬病一样,追着保尔乱咬,眼里压根看不见那名手持双刃的中东男人。又或者说————在陈静雄眼里,那个中东男人不过是「趁手的投掷武器之一」而已,用过即抛。 保尔最后一眼看到,那名中东男子被黑色摩托车逼回,扭头跑进小巷里,再也不见踪影。 他很想追过去,但眼前这位野兽般的男人武力全开,又能打又能抗,甚至打的他渐落下风。 没办法。 保尔咬着牙,也是苦不堪言。 在这之前,他已经和那名中东男人高强度打了很久,人的精力和集中力是有限的,他没有那麽多馀力对抗陈静雄。 更何况———— 他胸前还有一道不断漫血的伤口,肌肉被切开,一动就生疼,非常影响他发挥;再加上刚才还被超远程投掷的垃圾桶偷袭一把丶砸出好远,心力交瘁。 「哈哈哈哈哈哈!打啊!打啊!!!」 与之相比,陈静雄则如同亢奋的烧水壶,全身使不完的蛮力,目之所及皆是武器。 他拔起路灯挥舞,把共享单车当飞镖,路边的gg牌时而化身盾牌丶时而化身利刃————陈静雄就是这座城市的武器大师,在不讲道理的怪力下,任何东西都可以成为刀枪炮。 他们两人边打边跑,已经距离三月酒馆很远,但陈静雄却越打越上头,终于抓住一个机会,抱住保尔腰部:「iiii客客客客使出全身力气,猛然砸向路旁停靠的轿车! 轰!!!!!! 金属扭曲的巨响,保尔被狠狠砸在轿车顶部,直接将轿车高度压低数干公分,全车玻璃顷刻震碎。 这还没完。 陈静雄一把抱起路边邮筒,如钢铁巨锤般砸向保尔。 保尔被卡在变形的汽车上,无法动弹,连忙双臂护于胸前,绷紧肌肉,硬接邮筒冲击。 嘭! 嘭! 嘭! 陈静雄肌肉崩裂,涌出血水,但却一次比一次更用力砸下去;保尔手臂也被邮筒砸破皮,整个人卡在汽车顶棚丶越砸越深,整个人「镶嵌」进去。 「去死吧哈哈!」 陈静雄俨然红了眼,顾不上早就歪到一边的墨镜,倒转邮筒,让尖锐的顶部朝下,高高举起蓄力— 「陈!静!雄!!」 熟悉又威严的喊声突然传来,陈静雄止不住全身一个哆嗦,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绷紧的肌肉瞬间松软,绷着嘴唇,有点不敢回头。 他已经很多年没听见别人喊自己全名了———— 如果是别人敢这样,他保准一拳就打上去;可偏偏,这个声音,让他骨子里感到后怕,就连头上亢奋的蒸汽也瞬间消散,甚至后颈还有些发凉。 陈静雄颤颤巍巍回过头,看见气势汹汹,小跑而来的三月:「啊哈哈哈————」 他挠头尬笑:「三月姐,你怎麽来啦?」 略微冷静下来后,他才意外发现,这里竟然是三月酒馆附近。 可恶,还是自己这些天被这俄国人气昏头了,正常情况下,他无论如何不会来这一片溜达。 刚才也是杀红了眼,眼里只有俄国人,压根没注意到旁边都有谁————这下没想到,竟然被三月姐抓了个正着! 三月冷眼瞪着他:「把邮筒放下。」 哐当。 陈静雄老实听话,把邮筒扔在一旁。 「去救小树。」 三月语气平稳,但却容不得任何拒绝,就像使唤自家小狗一般:「小树刚才被骑警接走,又被那个骑黑色摩托的女人追,我不放心他。 「这就去!」 陈静雄很意外,这一次三月姐竟然没有如往常一般责骂他,还主动放他走,简直求之不得! 他唯恐三月再喊住他,向着三月手指的方向一溜烟跑远。 跑远之后,他才松一口气,但又咬着牙,感觉很可惜。 就差一点———— 明明只差一点,自己就把那个俄国人打倒了!怎麽偏偏让三月看见了! 哎。 这次算了,反正也出了一口恶气,下次换个地方继续打吧。 世间这麽多人,他唯独不想听三月骂自己。 陈静雄猛踹路边垃圾桶一脚,直接变形踹飞,手臂和大腿上崩裂的肌肉又挤出几缕鲜血,疼得呲牙。 「死老哥,你倒是快回来啊!」 他挠挠身上被俄国人打疼的地方:「不能整天揪着我一个人骂啊————」 三月这边,很是后悔。 她不明白,刚才那一瞬间,自己怎麽就鬼迷心窍,把江然的去向说了出来? 哎。 但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了,只能想办法弥补。 陈静雄这傻子,虽然没脑子,但好在很听自己的话,既然一身怪力没地方使————那就去帮江然的忙吧。 江然现在的样子是苏晓树,对于陈静雄这种没脑子的生物,不能下达太过于复杂的命令。 这麽多年,三月一手把陈静雄带大,真是太了解这个傻子了。 她忍着右手被匕首洞穿的疼痛,走到被压扁的小汽车前。 那里,俄国人已经挣扎坐起身,全身是血,遍体鳞伤。 但不得不佩服,这位北极熊一样健壮的俄国人,果真皮糙肉厚,目前虽然出血严重,但其实受的都是皮外伤,没有伤筋动骨。 「抱歉。」 保尔看见三月,主动低头道款:「破坏你的酒馆,我会赔的。」 然而,三月摇摇头:「不用赔。打伤你的人是我弟弟,咱们一来一去扯平了。大家谁都别找谁麻烦,你离开东海吧,别再回来了。」 保尔不置可否,转身准备走,他注意到三月的右手被匕首扎穿,此时匕首仍卡在里面,丝丝血液不断涌出。 这是正确的做法。 如果被利器戳伤,一定不要自行拔出,这个时候,利器本身以及伤口周边绷紧的肌肉,正好形成一个稳定的止血结构。 如果贸然把匕首拔出,很可能造成开放性伤口大出血,危及生命。 「你需要尽快去医院。」保尔提醒。 「我会的。」 三月轻声说道:「只是,你们一路打出来,砸的砸,毁的毁,我都不知道手机丢在哪里了。」 「我打算喊朋友来,让他送我去医院,所以,你能帮个忙吗?」 三月看着保尔,伸出没有受伤的左手:「【能借用一下你的手机————让我打个电话吗?】」 > 第231章 小丑(三合一) 第231章小丑(三合一) 「抱歉。」 保尔没有再多说什麽,整理下衣服,雄壮又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三月沉默,看着俄国人离去的背影。 【这不合常理。】 正常情况下,这个人砸了自己的店,又看到自己手掌受伤,不过是藉手机打个电话而已,一般情况下大概都不会拒绝。 更何况,这位俄国人很绅士,很有礼貌,按理说绝对不会拒绝才对,毕竟自己的理由合情合理,而且手机又是被他们俩打没的———— 有问题。 很大概率,这位俄国人担心自己看到他手机上的某样东西。 不过这也是一种心照不宣,三月的本意正是如此。 她本来就打算打完电话后,直接上滑通话界面,回到【屏幕首页】,看看有没有天才游乐场app的图标。 「哼。」 三月轻哼一声:「这就是————江然送给我的大礼吗?一位天才游乐场的成员?」 目前来看,虽然不能实锤确定,但确实可以重点关注了。 毕竟这位俄国人亲口喊阿尔法特为joker(小丑),排除骂人嘲笑的可能,小丑确实是天才游乐场里的代号之一。 如果自己猜测正确。 那这位身材高大的俄国人的代号,又是什麽呢? 「先回去吧。」 三月长出一口气,向来时方向走去。 江然还没脱离危险,现在不是复盘总结的时候,她必须赶紧回到酒馆,想办法帮助江然。 进入夜色的保尔,于黑暗小道中朝三月酒馆前进,那名中东男人刚刚趁乱逃跑,他打算继续追逐寻找线索。 简单整理完身上血渍丶处理下伤口,保尔拿出手机,点开天才游乐场app。 刚才与陈静雄战斗时,他就听到「嘀嘀」一声响,猜测是天才游乐场app的推送。 今天才是11月9日凌晨,远远不到11月16日,所以如果有消息推送,那一定是某位成员使用了【1000万以上积分】,按照规则会进行全员通报。 果然。 确实有一条通报信息,保尔将其点开一【2025年11月9日,no.5魔术师,消耗1017万积分,调集东海市及附近23架直升机,将其运送至淮海中路永新大厦楼顶。】 「魔术师————」 保尔看着这个名字,眉头紧锁:「果然是魔术师。」 说实话,保尔并不意外,因为他早就猜到魔术师也在东海市。 今天,他之所以会去三月酒馆,就是因为有人给他送来消息,说小丑会来这里。 保尔起初并不信任,考虑这或许是一个陷阱,但他还是不愿放弃这个机会,所以便早早来到附近,远远旁观;如果没有可疑人士先进入的话,他是不会进去的。 多年克格勃特工的经验,让他很快便觉察到,三月酒馆本身是没问题的,并且周围没有任何埋伏。这也让他对那条信息的认可度高了一些,并开始思考消息的来源。 如果简单来分析,愿意给他提供小丑情报的,只可能是天才游乐场成员,并且还要符合两个特徵: 1丶这位成员和小丑有仇。 2丶这位成员斗不过小丑,所以才寻求他的帮助。 那这麽一想,答案不言而喻,只有一个人符合————那就是魔术师! 魔术师与小丑结怨多年,更是有杀父之仇在,这麽多年来一直厮杀不止;但这种厮杀明显是单方面的,双方实力完全不在一个水平,小丑压制魔术师太多,让魔术师毫无还手之力。 但这和保尔无关,他也从未关心过,毕竟如果要完成他的伟愿,无论小丑还是魔术师,都注定是他要击败的敌人,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唯一让他意外的是———— 魔术师竟然已经知道他的身份,却完全没有对他出手,这不禁让他有些担忧。 所以,他本就打算在处理完小丑之后,迅速离开东海市,切断行踪,防止魔术师追踪。 可现在,情况有变。 「魔术师,这是疯了吗?」 保尔看着手机上的推送信息,不敢相信:「如此大张旗鼓,呼叫23架直升机,明显就是要故意告诉所有人,他要去永新大厦————等于向所有人宣战。」 「不。」 保尔摇摇头:「不是向所有人,大概率是向小丑,或者是————我。 ,但转而,他又想到,自己在魔术师眼中,应该没有那麽大的分量。毕竟他的身份已经暴露,魔术师如果真的想杀死自己,在此之前有的是机会。 看不懂。 保尔很苦恼。 在他眼里,无论小丑还是魔术师,都是一等一的天才,自己的头脑完全和他们没办法比,说是空有一身蛮力也不过分。 他唯一的优势,就是多年克格勃特工的经验,以及搏斗和枪枝技术,这是其他成员所不具备的。 轰轰轰轰轰轰! 轰轰轰轰轰轰! 头顶,忽然有轰隆之声由远至近,又由近至远。 保尔抬起头,发现有数架直升机从天空掠过,整整齐齐一字纵队飞向永新大厦方向。 不用说,那肯定是魔术师呼叫的直升机,东海虽是国际大都市,但这样的直升机编队并不常见。 「我也要去。」 保尔下定决心。 既然他的身份在魔术师面前已然透明,那光脚不怕穿鞋的,他有什麽不敢见魔术师的? 魔术师如果对他有杀心,早就杀了,不会留到现在;那既然暂时没有杀心,不如去碰一面,看能不能有所交流。 想罢,他拔腿而奔。 但在路过三月酒馆时,他还是没想放弃那位中东男子,又往其逃跑的小巷跑去。 果不其然————还真让他来对了! 一具脑壳被洞穿的尸体趴在地上,血水流了一地。 保尔蹲下身子,把尸体头转过来「阿尔法特。」 他轻声念道。 但是不对劲儿,因为在天才游乐场的全员通报消息中,并没有看到小丑被淘汰的推送0 那就说明———— 「这不是阿尔法特,也不是小丑。 97 保尔瞬间明白发生了什麽,也理解为什麽魔术师要大张旗鼓喊23架直升机去永新大厦。 这是魔术师与小丑的决战,魔术师以「自曝」为代价,赌一波小丑会去赴约。 「魔术师,还真是拼命了。」 保尔站起身,看着中东男人被子弹炸开的后脑勺。 在东海这个城市持枪,是非常危险的行为。 想必,魔术师如此铤而走险,破釜沉舟,是真的被逼上绝路了。 因为,即便是有莉莉丝协助隐藏痕迹,但莉莉丝的行动是有一定【滞后性】的,真遇到什麽紧急情况,根本来不及使用莉莉丝。 所谓紧急情况,就是各式各样出乎预料的情况。 持枪在龙国可是重罪,如果这个时候被警察抓到丶又没有机会拿出手机使用莉莉丝,那会落入相当被动的局面,甚至没有了翻盘可能。 所以,哪怕是保尔与中东男子打这麽凶,也从未考虑过在东海持枪。 这就是身为人类,生活在人类社会的无奈之处———— 【人类本身太弱小了,身体也太脆弱了,生活在社会中也必须遵守社会的条条框框。】 【再聪明的天才,被人抓到也是一枪就死,无法在现实社会做到真正的为所欲为。除非————最终赢下这场游戏。】 「莉莉丝。」保尔呼唤道。 「您好,海盗先生,请问有什麽吩咐。」 莉莉丝精神又愉悦的声音从手机中蹦出。 「帮我把这些痕迹清理掉,包括这具尸体,还有刚才打斗的损耗,周边监控之类———— 对了,那位女士的三月酒馆,所有的损坏你都安排给她换新丶让人送到她店里安装好。」 「明白。」 顿了顿,莉莉丝继续说道:「消除今晚一切相关痕迹,为三月酒馆更新损坏物品,已经安排完毕!共计消耗121 万积分!」 保尔点点头:「麻烦你了,那我去忙了。」 「不用客气,海盗先生。」 莉莉丝甜甜一笑:「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祝您旗开得胜。请务必继续保持崇高的理念,为世界打造更加美好的未来。」 随后,保尔装起手机,看着天空排成一字纵队丶招摇过市的直升机队伍————向着永新大厦奔跑而去! 「江然!抱紧我!」 前面磊哥突然喊道:「我们被跟踪了!」 江然听闻,连忙前倾身子,抱紧磊哥。 嗡!!!!!! 磊哥直接将油门拧到底,125的暴力发动机全功率输出,摩托车大有翘头之势!速度瞬间飙升! 江然本来还想扭头看一下跟踪者,但如此爆裂的加速让他根本无法回头,于是只得伸直脖子,看向前面后视镜。 只见———— 一辆没有开灯的黑色摩托车,如同午夜索命的幽灵一样,在他们身后十几米距离穷追不舍。 江然瞬间屏住呼吸。 深夜丶不开灯丶超速丶全身漆黑,这什麽性质已经不言而喻了! 「这又是谁?」江然诧异。 看那黑骑士一样的驾驶者,身材曼妙,戴着大猫耳头盔,一看就是位女性,并非之前在三月酒馆追杀他的阿尔法特。 咦? 不对。 他回想起刚刚磊哥说的话:「没有人知道阿尔法特的真实身份,姓名丶年龄丶职业丶国籍丶乃至性别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不会吧———— 高速飞奔的摩托车上,江然睁大眼睛:「【难道,这个女人————才是真正的阿尔法特!】」 「不管啦!」 磊哥大喊:「我们直接一路狂飙到公安局,管她是谁,还敢硬闯公安局不成!」 「江然!你只管抱紧我,其他什麽都不用管!对方追的很快,我不能分心!」 大喊之后,磊哥专心驾驶。 这里是普通城市道路,不是高速公路,也不是专业赛道。 此时此刻,无论是磊哥的春风cf1250,还是后方那辆漆黑恶魔的杜卡迪,速度都已经狂飙到140以上! 这是非常非常危险的行为! 高速公路有单向护栏与车道的情况下,最高限速也仅仅是120,两辆超大排量摩托车竟然在一般城市道路飙到140丶并且速度还在飙升,一不小心就会酿成大事故! 但是没办法。 磊哥的速度,取决于后面那名黑骑士的速度————哪怕明知危险,他也不能让速度降下来。要不然,对方一旦接近,直接就可以伸手一抓把江然给抓下去。 摩托车不同于汽车,并非密封环境,也没有安全带,绝对不能近身! 嗖嗖— 一白一黑两辆摩托车,就如同羚羊与猎豹,在昏暗的路灯下拉出残影,无视信号灯闯过一个又一个路口。 江然大气不敢出,紧紧抱住磊哥,他感觉一个不小心就会被甩下去————现在来看,在这种宽阔大道上,无论如何甩不掉身后的黑骑士。 唯一获救的可能,就是快一点到达东海市公安局! 迎着刀子般凛冽的夜风,江然抬头看向前方,忽然瞪大眼睛:「磊哥!!」 他忍不住大喊。 「别喊!我看到啦!抱紧!」 磊哥早已发现前方异常,有四五辆大货车忽然横在路口,首尾相撞在一起,把前方路口挡得严丝合缝。 恐怖的是————现在他们摩托车的速度足足有160码以上!这怎麽可能停的住!绝对会撞上去撞成肉泥! 但江然还是选择相信磊哥,紧紧抱住对方的腰! 呲呲呲呲呲呲— 磊哥一个弯身压弯,半个身子都探到车身外,近乎是用膝盖摩擦地面,摩托车整个横过来,以一种恰到好处的平衡贴着地面甩尾,在路口尽头拉出一个大弧线,完成一个180 度的疯狂漂移,硬生生在碰撞到货车之前,将车头拉了回来,滑到对向车道上。 「磊哥!」 江然震惊不已,这一声哥,是对磊哥神乎其神驾驶技术的赞叹。如果不是坐在摩托车后座,他真的要跪下了。 太帅了———— 这种极速甩尾大漂移,他只在电影里看过,没想到磊哥竟然能在现实里复现! 「我是全系统摩托车大赛第一名!」 磊哥再度加满油门,傲气大喊:「让你抱紧我就抱紧!什麽不用多想!那个摩托女绝对跟不」 他话还没说完,剩馀气息已经化作震惊,从双瞳流了出来。 只见———— 那名黑夜里的女骑士,几平是依葫芦画瓢,昂贵的杜卡迪摩托与地面摩擦出爆裂火花,划出一个完美的弧线,稳住车身,猛然提速,朝他们追赶过来。 「卧槽!」x2 江然与磊哥异口同声。 今天晚上遇到的都是什麽怪物啊! 磊哥咬着牙,不敢放松,全身心驾驶。 江然心跳加速。 这可怎麽办? 那几辆首尾相撞的货车很显然蓄谋已久丶早就在这里等待丶切断他们前往东海市公安局的路线。 如今,在180度漂移掉头后,他们的方向又折返回来,被迫再度返回淮海路。 「磊哥!我们去哪!」超高速行驶下,江然隔着头盔,在磊哥耳边大喊。 「#!」 城市公路上的超高速驾驶,已经让磊哥分不出心思,他破口大骂:「我特麽想明白了!这就是阿尔法特的阴谋!他是故意把刘警官他们丶把东海市的大规模警力都吸引到临港新区,以便在这里埋伏你!」 江然没有说话。 是这样的。 磊哥现在能意识到这点,已经很不错了,因为磊哥不知道天才游乐场的事情,所以在看到摩托女穷追不舍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这是阿尔法特的层层阴谋。 江趴紧贴在磊哥后背,能感觉到磊哥体温升高丶身体抖动,他必趴也非常紧张。 「江趴————」 磊哥咬紧萄关:「如果之前那些传闻正确,并些你确实在三月酒馆到了阿尔法特的名字。」 「那很可能,正在追我们的那个女人,就是阿尔法特!」 嗖——嗖— 磊哥本打算在仇口左拐,但那里同样出现几辆首尾相撞的货车,直接封死道仇。 无奈之下,磊哥只能被迫高续前行,距离东海市公安局越来越远,一白一黑两道俊影在漆黑夜色下穷追不舍。 江趴着磊哥的大喊,已然明白这一切。 【莉莉丝】 那些拦仇货车的出现,绝对不是偶趴!一定是莉莉丝的手笔! 阿尔法特,小丑,一定是用莉莉丝的力量封锁这些路口,让他们无法向东海市公安局靠近。 他抱紧磊哥,在呼啸艺声中回过头,看着后面如死神般跟随的摩托女————她的摩托车引擎发出尖锐轰鸣,就像是锋利镰刀切割艺声的大笑,即将斩下他的头颅! 「我们必须呼叫支援!」 磊哥双手紧紧握着车把,不敢丝毫松懈:「江趴!车速太快,我手不敢离乍,你帮我按下肩带碎的对讲机,最左边那个按钮!」 江趴话配合。 他右手紧扣磊哥腰部,左手一路摸索向碎,按下对讲机通话按钮。 「呼叫支援!呼叫支援!」 磊哥在160你速下,猛趴掠过一辆正常行驶的汽车:「请查看我的位置!我正在被一辆黑色摩托车追逐!请给我提供支援!我现在不得已,正在往淮海仇方向前进!」 过了一会儿。 嘟嘟。 对讲机里传来声音:「我们就在淮海仇————不知道出了什麽情况,有十几架直升机飞往永新大厦,我们接到警报,正在往那边赶。」 「我们已经锁定你的位置,为你的仇线全程绿灯丶保证道仇畅通,请以最快速度前往淮海仇【永新大厦】,我们在那里汇合!」 就在对讲机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前方还是红灯的仇口,突趴变成绿灯,并些远远可以看到,更远处的仇口也变成绿灯,磊哥猛地加速,再度拉乍与摩托女的距离。 「我们去和他们汇合!」 磊哥不敢扭头,对着狂艺大喊:「淮海仇那里是酒吧街,人流车流都比这里多,江然你可一定要抱紧我啊!」 江趴点点头,更加用力抱紧磊哥,防被甩下。 今天晚碎————真是太恐怖了,前有围堵,后有追兵,东海市公安局的仇被堵死,刘警官他们又被吸引到临港新区,还莫名其妙有十几架直升机飞往永新大厦,把东海市仅剩的警力也集中在那里。 永新大厦。 江趴咬咬萄,没想到绕了一圈,最伶又绕回了那里。 他瞥了一眼磊哥摩托车的表盘。 你速表扔在碎升,已经来到180公里每小你,江然已经完全看不清旁边后退的夜景,仪表盘上时间显示00:33 这个你间点,正是夜场丶酒吧丶年轻人们热闹的你候,越靠近淮海仇,人流车流就愈加丫多。 好在磊哥摩托车技术过硬,即便减慢速度来回穿插,但仍没有被摩托女追碎。 前方仇口,交通堵塞,出了车祸,堵的死死的,眼看没法通过! 「磊哥!怎麽办!」 「别说话,抱紧我!」 抱紧,是磊哥今天晚碎说的最多的词。 面对拥挤的人群,他突趴不要命一样,将油门拧到亓! 呼啸的春风cf1250双缸发动机,怒吼爆发出全部能量,配合磊哥提起的车头,让摩托车如特技一般竖了起来! 竖起的摩托车直接跃碎一辆轿车,竟在磊哥的丐限操作下离乍地面丶在拥堵的车顶跌宕起伏,硬生生趟出一条仇,落在堵死的仇口对面。 「屌不屌!!!」磊哥俨趴处于齐奋状态,放声大喊。 「牛笔!」 江趴发自真心佩服,全系统摩托车大赛第一名,果趴不是浪得虚名啊!他左手紧紧抱着磊哥的腰,右手伸到磊哥头盔前,比出一个大拇指手势。 趴而。 下一秒。 江趴瞪大眼睛。 血。 血。 滴答滴答全是血! 他竖起大拇指的右手碎,滴答滴答满是粘稠的血渍! 这是令的血? 刚才,他双手抱着磊哥,就已经觉察到手掌的湿润,但他一直以为那是磊哥的汗———— 别说是磊哥了,如此紧张刺激的遭遇,他的全身也湿透了,磊哥又要驾驶又要躲避摩托女,出汗当趴是应该的。 可是,万万没想到,那夸张的湿润不是汗,而是血! 这怎麽回事? 如今车速不太快,江趴连晓把头伸过磊哥肩膀,看向磊哥面前。 一瞬间,他惊呆了。 亢奋状态下的磊哥完全没发觉,他满脸都在流血!通过鼻腔往外面狂涌! 因为磊哥戴着头盔,所以积蓄的血液从脖子流出,不仅将他衣服染得猩红,更是把江趴袖子也搞得粘稠! 「磊哥!」 江趴完全不知道,磊哥什麽仆候受了伤:「你在流血啊!全身都是血!」 另一边,三月酒馆,荐烂不堪。 三月从被砸坏的大门进入,冲进塌陷的吧台,准备寻找自己手机。 亭铃铃亭铃铃亭铃铃一可刚一进门,就见江趴的手机铃声。可想而知,刚才那般紧急情况,保命要紧,令也不会专门去废墟里找手机,江趴必定是将手机落下了。 三月忍着右手疼痛,在木片丶玻璃丶酒瓶丶柜架堆叠的垃圾里扒拉,总算把江趴手机从下面翻出来。 个话铃声还在响,来个显示是———— 刘警官! 三月连晓滑动屏幕,接通个话。 「江趴!」 刘警官那边,声音焦急:「你怎麽不接个话啊!出什麽事了吗!」 三月连晓拿起手机:「刘警官!我是三月!三月酒馆的三月!」 「哦哦哦。」 1到三月的声音,刘警官激动的情绪也平复下来:「三月,江趴还在你酒馆里吧,你让他接个话。」 轰! 犹如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空气井固,令三月无法呼吸。 「不是————」 三月声音颤抖:「刘警官,你不是让一位骑警————把江趴接走了吗?你打个话给江趴,说你们要在东海市公安局汇合。」 「什麽!?」 另一边刘警官经验老道,立刻就意识到不对劲儿:「我什麽你候让人去接江趴了!他在你那里恰恰是最安全的!我根本没让人去接他啊!临港新区这边还在缩圈调查,哪有这麽快结束!」 「三月!你快告诉我!到亓是怎麽回事!我确实给江趴打了一个个话不假,只是告诉他情况,根本没有让人去接他!」 三月如实给刘警官交代,说是江趴和刘警官挂断尔话后不久,刘警官又一通个话打过来,说让江趴不要乱跑,他会安排一位骑警来三月酒馆接江趴。 「坏了!」 刘警官间意识到,他们被狡猾的敌人调虎离山了:「那一定是敌人截任了基站信号,伪从我的声音丶公拟我的号码,给江趴打去的尔话————就像是现在的个信诈骗一样!」 「【我根本没有给江趴打第二个个话,也根本没有派骑警去接江趴!】」 他头皮发仏,倒吸一口凉气:「【那位接走江趴的骑警————到亓是令!?】」 淮海仇这边,夜生活的狂欢,热闹喧哗。 商店,小吃,人流,车辆,鳞次栉比,但磊哥与黑骑士摩托女的追亍仍旧没有结束,反而更加白热化。 和笔直大道碎单纯的飙速度不同,这里既要速度,还要避乍人群车辆,行驶难度直线丫加,任何一点疏忽就会被后面摩托女追碎! 磊哥精神高度集中,但已趴有些慌乱,江趴能明显感觉到他的驾驶技术远不如刚才,数次碰撞犯错,眼看着和后面摩托女的距离越来越近。 想必————这一定是磊哥受伤的影响吧? 只是他的精神高度集中,肾碎腺素接管大席,根本意识不到自己鼻孔正在喷涌鲜血。 磊哥双手紧紧握着车把,不敢贸然松手,他只是抽空瞥了一眼胸口,发现大面积鲜血,咬萄大骂:「fuck,该吃药了。」 —— 「什麽?」 江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药? 「江趴!我离不乍手!你帮我个晓!」 磊哥操控摩托,在街道上穿梭,却仍是出现数次失误,眼看就要被摩托女追碎:「我右边口袋里有药!我这是急性病!老毛病了!吃了药就能好!快点!」 「好!」 江趴连忙把手掏进磊哥的口袋,里面有个黑色塑料药盒,呼啦呼啦好像有很多胶囊。 江趴拿出药盒,在手中打乍— 「哎呀!」哗啦哗啦! 就在打乍药盒的一瞬间,磊哥猛趴加速跃碎人行道,江趴一个没拿稳,数十颗透明胶囊从药盒弹出,飞溅在空中,天女散花。 完了,这是磊哥的药啊! 江趴眼疾手快,连晓伸手一抓,在空中握住一个胶囊:「磊哥!药都撒了!就剩一个了!」 「一个也行!」 磊哥凑个空隙,左手一把推碎自己头盔罩子,露出五官,趴后立刻握紧车把,高续逃窜:「快一点!要来不及了!你把胶囊撕乍,把里面粉末倒在手心,捂到我鼻子上!快一点!别再撒了!」 啊? 江趴一愣。 这一幕————.05年————.曾相识。 嗡嗡— 眼看摩托女已经追亍到身后,磊哥又赶紧加速,差点把江趴摔下去。 这拐来拐去丶刹车加速的条件下,根本没办法进行任何细节操作。 江趴没有急着撕乍胶囊。 他左臂抱紧磊哥,稳住身体,右手掌缓缓张乍,食指拇指捏住透明胶囊,轻轻转动,看到碎面凸起的字母— 【ktp3492】 轰! 一仆间,犹如天雷劈进天灵盖,江趴目瞪口呆。 整个世界安静了。 江趴万万没想到,他会在这里丶在磊哥身碎丶在2025年————看到这个胶囊! 2045年,人人都是天才的世界,他们服用的药物,叫做ktp4177。 而眼前这颗胶囊的型号,是ktp3492————如果这是按照版本来命名的话,手里这颗药物,大概就是ktp4177的不完整版丶研发版丶不成熟版,相差600多次叠代优化。 但毫无疑问。 ktp3492,绝对也是聪明药的一此! 蓦趴。 无数过的话语,无数人声的交织,在江趴席海内化作一片一片拼图,糅合在一起「有一点,所有人都非常认同,阿尔法特非常非常【聪明】,非常非常天才。」 磊哥于夜色中回过头:「尤其在制定作战计划碎,丏度严谨,他能想到所有突发情况。」 「ktp4177,是奇迹般的聪明药,它可以让每个人的智力任得巨大提升,远超爱因斯坦。」 2045年,满是动物腥臭的仓库内,仇宇抬起头:「这里,就是一个人人都是【天才】的世界,我们这些不服用聪明药的普通人,和他们之间相差巨大,完全无法平起平坐。」 「没有人知道阿尔法特是令,他的【身份】是一个谜,没有任何人见过阿尔法特丶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具体信息。」 磊哥驾驶摩托前行:「他真的太神秘了,包括我刚才给你说的那些,也只是道途说,令都不知道真假。」 「至今为,我们仍然不知道,ktp4177的发明者【是令】。 ,丧彪院士摇晃红酒杯:「他把自己隐藏的很好,更是有《个人隐私信息一刀切政策》,哪怕现在有这麽多聪明人,也没办法找出任何线索。」 「阿尔法特可以将无法预测丶偶趴出现的【意外】,都融入进他的计划中来。」 磊哥笑了笑:「一层套一层,一环套一环,他的计划从未失败过,一切尽在掌握。」 「江趴,我们这边要回局里了,大部队还在临港新区那边。你是打算高续在三月酒馆待着,还是来东海市公安局?」 刘警官在第二通个话里,直接帮他做了决定:「我个人建议你可以来公安局,和我们一起审理那些罪犯,你待在酒馆不要乱跑,我派【骑警】去接你。」 「我们需要支援,江趴,你帮我按下对讲机按钮。」 眼看很快就要抵达公安局,磊哥在货车堵塞的仇口一个甩尾漂移,【折返】回去:「很可能,正在追我们的那个女人,就是阿尔法特!」 「我们已经锁定你的位置,为你的仇线全程绿灯丶保证道仇畅通。」 对讲机里,传来真假难辨的指挥:「请以最快速度前往淮海仇【永新大厦】,我们在那里汇合!」 淮海仇的喧闹,再度传入耳腔。 一白一黑两辆摩托车赛跑追亍,眼前的灯红酒绿犹如白驹过隙。 江趴死死盯着指尖胶囊。 ktp3492——. 他想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为什麽阿尔法特如此聪明,能够一直压制秦艺,并些把江趴和警察们耍得团团转; 为什麽绕了这麽大一圈,演这麽多戏,最伶还是要返回永新大厦; 为什麽出现了那麽多意外,俄国人丶陈静雄丶黑骑士,可现在仍旧身处棋局之中; 为什麽刚才的磊哥雷厉艺行,思维敏捷,摩托车驾驶技术出神入化,可现在却错误频出,情绪都不受控制。 」fuck!」 磊哥驾驶摩托车腾不乍手,恶狠狠从后立镜看江趴一眼:「愣什麽呢!快给我药啊!」 江趴抱着腰的手,想放松却不敢放松,不愿扣紧却不得扣紧。 后方摩托女杀气腾腾穷追不舍,他根本没得选。 「磊哥————」 江趴心跳提到嗓子眼,将胶囊死死握在手中。 不。 这不是磊哥。 这是命运给他乍的一场巨大玩笑,亦是凡人面对超越人类碎限的天才————最无力的棋局。 如今。 席内所有线索拼图,拼出一个江趴不敢相信丶却不得不相信的恐怖答那个全世界知名的恐怖分子丶传言中多重身份的神秘人丶战无不胜的阴谋家丶神出鬼没的组织头目丶从未失手智商碾压众生的阿尔法特————不在天边,不在海角。 三月酒馆里那名自称阿尔法特的中东男人,不过仍是个诱饵罢了,仍旧是阿尔法特的计谋的一环。 他的目的,只是为了营造一危机氛围,让江趴在生死关头来不及辨别,慌乱坐碎骑警的摩托车。 【而真正的阿尔法特。此你此刻————就在自己的怀里!】 第232章 三王宴(9W月票加更!) 第232章三王宴(9w月票加更!) 「快啊!」 磊哥回头,淌着鼻血咆哮:「你在等什麽!」 这一回头,立刻发现黑骑士摩托女已经紧逼上来,仅仅一米之隔,伸出漆黑的五指抓向江然后颈— 嗡!!!!!! 不得已,磊哥再度加满油门,一个轰然加速拉开,但前方人潮拥挤,已然没有通路。 他强撑着如同被水泥糊住的大脑,眼神四处乱瞟,总算找到一条合理路线————虽然危险,但一旦越过去,就是一片坦途!绝对可以甩掉摩托女! 「抓紧了!」他大喊道。 猛烈加速下,江然赶紧将那颗ktp3492塞进衣服口袋,再度抱住磊哥,十指紧紧锁住。 只见磊哥故技重施,猛然翘起车头。 125暴力双缸发动机火力全开,警用摩托如同爆发的火箭,压上路旁一辆低趴跑车。 那是一辆昂贵的紫色法拉利,尊贵,优雅,近乎贴着地面的底盘就像一头沉睡的狮子。 但此时此刻,正因为它车身很低,恰巧成为摩托车起飞的「踏板」,磊哥驾驶转速轰到红线的摩托,嗖的一声冲上去,冲天而去!飞起四五米高! 脱离大地,漫步夜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江然屏住呼吸,紧紧抱住磊哥。 如此高的视角,已经看不到下面嘈杂的人群,他只在电视里看到过这种特技飞行,完全没想到能在现实中体验到。 夜晚的淮海路,灯火霓虹,但也仅限街边的酒吧和夜店而已,大型商场则早已关闭。 他现在所处的高度,刚好和商场外墙的gg大屏平行。此时此刻,已是深夜,商场外屏早已进入熄屏省电模式,没有播放宣传gg,唯留下黑底白字,只显示电子时钟报时00:41:54丶 00:41:55丶 这一秒,腾空而起的摩托抵达最高点,失重感陡然袭来,江然全身绷紧,咬紧牙关,准备迎接接下来的剧烈撞击— 「小树!!!」 忽然,下方传来一声野兽大吼。 那是————陈静雄的声音! 棕红色爆炸头在下方潮流年轻人中并不起眼,但他标志性的西服以及一米九的身高,绝对不可能是第二个人。 更别提,他双手刚刚撕起路边一个大型垃圾桶,大臂肌肉崩出血水,蓄力旋转一圈:「我来救你啦!!!」 轰!!!!!! 大型垃圾桶如同炮弹般被陈静雄甩出,巨大的动能轰向空中的摩托车,速度之快!力道之猛!完全无法躲避! 电光火石间,江然根本就来不及吐槽这算哪门子救人丶根本就是落井下石啊,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停滞在空中的摩托车又被砸高两米! 胯下猛然而至的疼痛,让江然再也锁不住磊哥腰盘,整个人后仰弹出,横飞在空中。 失重,无力,剧痛,天空黑暗无星,地面七彩霓虹。 江然就这样飞在接近干米高的空中,处于寂静与喧闹的分割线,不知生命砸向何处。 旁边,没有色彩的商场外墙大屏幕,仍在没有感情的默数时间。 00:41:57丶 00:41:58丶 江然身体正处于头重脚轻丶上下颠倒。 嗡!!!!!! 只见那如漆黑死神一样的黑骑士摩托女,也跟着驶上那辆法拉利丶同样以它为跳板起飞丶从天而降。 没错。 她明明是地面起飞,但在头脚颠倒的江然眼中,她就是这样———— 夺尽天地之威,从天而降! 黑色杜卡迪摩托冲至最高点,但仍旧够不到江然的高度,身材曼妙的摩托女直接站起,双脚踩在坐垫上,躬身接力,二次起跳。 如马踏飞燕,如出水游鱼。 她轻盈又苗条的身躯张开双臂,将江然紧紧抱入怀中! 同一时间,作为背景板的外墙屏幕上,最后一位秒数跳动,时间来到【00:42】 江然睁开眼睛。 失去重力的时空中,他只感觉到一股柔软将自己包裹,更是有一缕洗发水的芳香侵入鼻腔。 女人抱紧江然,藉助惯性用力一扭,将自身垫在江然身下,用身体将其护在怀中。 随即———— 轰!!!!!! 令人揪心的撞击声,摩托女抱着江然,用自身当做软垫,重重砸在路边奔驰车顶。 玻璃碎裂,金属弯曲,车顶凹陷,车身变形。 江然感觉他的体重更加化作势能,砸在那名纤瘦女人身上。 「咳一」」 胸腔的挤压,让他一口血雾,头晕目眩后,疯狂分泌的肾上腺激素让他全身肌肉绷紧,如回光返照般顷刻直起身。 「喂!」 他看着被压在身下的摩托女,喘着粗气。 对方———— 对方竟然是来救他的。 刚才看到这位黑骑士腾空而起的一瞬间,江然真的感觉自己完蛋了,要被对方斩死在空中。 却万万没想到,摩托女不仅在空中把他救下,更是用柔弱的身体给自己当垫背,保护自己从高空坠落。 「你还好吗?你————」 摸着摩托女的骑行服,江然愣住了。 硬。 硬的? 从外表看,明明就是皮革编织物的材料,为什麽会是硬的? 而且,近距离观察,江然发现这位女人的骑行服很是特殊,就仿佛内部有电子结构一样,似有似无好似有细微流光蔓延———— 这是什麽材料?是什麽构造?现在的骑行服已经高科技到这种地步了? 女人直起身,推开江然,一句话没说,尝试将卡在车顶上的自己拔出来。 看她的动作,似乎没什麽大碍,这是什麽逆天体质? 但是,女人从那麽高的地方抱着江然砸下来,确实深深陷入变形的奔驰车,如「量身定制」般镶嵌的严丝合缝,确实很难出来。 江然连忙躲开身子,尝试将摩托女拉出。 身后,被陈静雄在空中砸飞的磊哥身手不凡,他在下落过程中用双脚挂住一条电缆,随后通过荡身改变方向落在一家店铺灯牌上,几个攀跳,竟是毫发无伤安全落地。 不知他咒骂了一声什麽,从腰间掏出一个灰色物体,按下按钮的瞬间,朝江然这边扔过来,随后头也不回冲进黑暗小巷。 咚。 灰色物体被扔在奔驰车车顶,刚好卡在江然和摩托女砸下的缝隙中。 两人扭头,向那团物体看去———— 那是用厚实胶带捆绑在一起的长方形物体,整齐排列的都是管状物,上面还有一小块显示屏,上面触目惊心的红色数字在倒数! 14———— 13———— 「是炸弹!」江然反应过来,这是新闻里恐怖分子们常用的c4炸弹! 「快跑!」 摩托女终于说话了,不知是不是全包围头盔罩住的缘故,她声音沙哑,像是抽过很多烟一样,低沉,却充满焦急。 江然抬起头,看向周围聚拢围观的人群,更是有越来越多人往这边走来,密密麻麻人潮拥挤的淮海路酒吧街————跑往哪里跑!这麽多人的生命怎麽办! 「跑啊!!!」 摩托女气急败坏,卡在变形的轿车里动弹不得,却一直猛推江然。 「怎麽可能跑!」 江然大喊着捡起c4炸弹,大脑飞速思考:「我跑了你怎麽办!」 11———— 摩托女是为了救他才卡进这里的,他怎麽可能恩将仇报! 怎麽办? c4炸药的爆炸力极大,仅凭这砖头大小的体积,就足以将方圆几十米全部炸飞!这里聚集的数十上百人全都会丧命! 10———— 几秒的时间! 几秒的时间! 9———— 【有什麽办法,可以在几秒钟时间内,把c4炸药送到方圆数十米没人的地方!】 想啊! 8———— 猛然,江然睁大眼睛,高高在奔驰车顶站起:「大熊!!!!」他声嘶力竭。 「啊?」 路边挖鼻孔的陈静雄扭头,却发现一个砖头大小的物体径直朝自己飞来:「哦靠。」 他条件反射抓在手心,这玩意儿沉甸甸的,不知何物。 6———— 「扔!!!」 陈静雄抬起头,只见苏晓树站在奔驰车顶,指着天空对他大喊:「往天上扔!使劲!快点!!!」 5———— 陈静雄还想低头研究。 「曹尼玛!」 江然破口大骂:「扔啊!!」 「你特麽一」 陈静雄瞬间爆炸,咬牙切齿,全身肌肉绷紧,大臂更是血流如注。 要不是三月姐给他下了死命令,让他必须把苏晓树完好无损带回去,他一定冲上前把这家伙砸扁! 4———— 「啊啊啊啊啊啊啊!」 陈静雄怒火攻心,忍无可忍,只得将愤怒全部发泄在这块错头上,全身爆炸蓄力,弯身,后仰,投!! 东海最强的男人,以他最强的爆发力,将c4炸弹轰然扔向高空! 眨眼间,连残影都看不到,几公斤重的c4炸药如烟仞般兰向夜空,刺快便在视野中化作一个小点— 轰!!!!!!!! 剧烈的爆炸,在淮海路上空世百米处发生,强大的冲击波将高楼外墙玻璃震碎,哗啦哗啦落下。 那团火焰,宛如太阳,宛如华丽的烟火,照亮天空与大地。 熊熊火焰在空中渐渐消散,化作浓烟,随夜风飘荡。 「哇!好漂亮!」 「是烟仞吗?有人敢在市区放烟仞?」 「这————是不是动静太大了!」 「那是飞弹吧?我去!开打了吗!」 酒吧一条街里的男男女女,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麽,聚集在一起,望着天空,激烈讨论。 陈静雄傻在原地。 转而头上开始冒竟汽!口中发出恶狼撕咬的低语! 「呃呃呃呃——————呃啊————」 后槽牙咬得嘎嘣响。 他发誓! 九了今天! 应付完三月姐! 明天他一定要把苏晓树的头打进肚子里!让他也这麽炸一次! 「死小树!!」 陈静雄对着江然大吼:「你特麽给我等着!老子明天打不死你!」 说罢,一脚踹在旁边绿化树上,碗口粗的树干怦然断裂,陈静雄在骂骂咧咧中挥舞着拳头,愤然离去! 江然这边,松了一口气。 擦擦身子,手心里牺然都是汗。 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到底做了什麽————其实他已经做好被陈静雄暴打的准备,也想好尝试如何逃跑。 只是没想到,这位东海市最暴躁丶最不能惹的恐怖男人,就这麽咽下这口恶气丶就这麽老老实实走了。 大熊什麽时候变得这麽听话了? 算了。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明天好好问问小树吧。 身下,那名全副武装的黑骑士摩托女,已经从你陷的奔驰车中爬出,头也不回,向远处砸落在地的杜卡迪摩托车走去。 「喂!」 江然跟上前,却发现一旦放松下丶肾上腺激素撤退,他瞬间全身剧痛,扑倒在地。 颤颤巍巍扶着树站起,却发现那名摩托女已经走远,扶起她摔碎外壳的摩托车,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她到底————是谁呀? 江然对她的声音毫无印象,对她的洗发水香味也极其陌生,身材体态更是匹配不上记忆里的任人。 最主要的是———— 【她明明救了自己,却为什麽又不搭理自己丶甚至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 勉强站起身,江然看向磊哥丶也就是真正的阿尔法特逃跑的方向,早已没了人影。 他之所以扔出炸弹,或许炸死自己是其次,本意是为了掩护其逃跑。 毕牺他已经处于聪明药ktp3492的断药状态————不仅智力与反应力下降,更是副作用反噬到全身是血丶工人恐怖的程度! 2045年,他也见九丧彪的断药状态,可远远没有这麽夸张,更别提两个鼻孔往外面喷血了! 看此,2025年的聪明药,技术水平远远不成熟,不仅效果不好,更是副作用巨大,距离完全体ktp4177相差甚远。 「不九,总算是找到源头了————」 江然直起身子,皱起眉头:「《ktp法案》果然是天才游事场成员,小丑,所打造的未虬世界!」 抬起头。 天空中有几架直升机排成一字纵队掠九,如此整齐的队形,目的地不言而喻【永新大塌】! 「秦风。」 江然默念故友的名字。 永新大塌,是一切的起点,却没想到,牺然也是一切的终点! 刚才在摩托车上,伪装成磊哥的阿尔法特,最终目的地就是想带他去永新大塌。 而自己在阿尔法特眼中,唯一的作用就是作为人质丶勾引出秦风。 「【难道一直到现在,我和秦风,仍し在阿尔法特的计划中吗?】」 江然回想起丧彪传授给自己的真言,要代狭秦风的想法丶思秦风要做什麽丶思秦风的目的。 他刺清楚。 如今,不管是阿尔法特与秦风交战的第几回合,他都绝对不能拖秦风后腿。 更是不能贸然独身一人前往永新大厦,那绝对是正中小丑阿尔法特的下怀。 但是,永新大塌又是一定要去的,他不能放着秦风不管。 既然那麽多直升机笔直兰往永新大塌,就说明那里一定是战局的焦点。 要想保护自己,要想营救秦风,就必须想好合适的计策! 思完毕。 江然拖着酸甩的身躯,走进一家菸酒店,他用刷脸支付给老板100块钱仏酬后,借用对方手机,拨通三月的电话———— 淮海路,另一边。 磊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咒骂:「这个药简直太不稳定了,偏偏这个时候出差钥。」 「生效刺慢丶时效不确定丶不能砖飞服药丶不能九量服用丶副作用还这麽大————我受不了了。」 他一边走,一边脱掉身上警服,摘掉头盔,全都扔在地上。 脱完之后,里面只剩下一件七分短裤和一件t恤。然后,他开始撕脸上的伪装,矽胶所制的黄皮肤撕下,露出里面原本的皙白皮肤,鼻子丶眼睛丶额头上粘贴的假体撕掉,深眼窝与高鼻梁出现————是一张【欧洲人】面容。 随后,欧洲人掀起t恤,在胸口位置粘贴有一个小塑胶袋,里面有两颗ktp3492。 拿出,拧碎胶囊,把里面亮晶晶的粉末倒在手心,然后低下头,用力一誓「啊————」 他发出一声并不舒服的呻吟。 井袋火辣辣的。 目前的ktp3492缺陷很大,尤其是二次服用丶叠飞服用,更容易出现反效果,加重副作用。 但此时此刻,他没办法,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呼誓刺快平息,眼神也逐渐变得清澈。 可是,在第一次药效没有完全退去丶ktp药物没有完全消散的情况下二次用药————生效九程会变得刺缓慢,无法立即生效,需要一定时间。 「哎。」 他叹口气。 真希望ktp3492能够继续改进,但无论怎麽看,这都已经是当前人恒科技的极限了。 拿出手机,看了看:又抬头,看着天空中笔直兰向永新大塌的直升机,他深誓一口气,向着永新大塌跑去。 距离刺世。 不到五分钟,他就到永新大塌正门,走进一楼电梯。 电梯门闭合后,他按下最顶层按钮。 叮— 就在他按下顶层按钮的一瞬间,电梯门却应声而开,一位身材雄伟,身高两米的俄国人,一脸冷漠走进来。 空气,仿佛一瞬间变得狰狞! 他不动声色站在那里,等待俄国人进狭,电梯门关闭。 尔看了一眼电梯面板,按下7层按钮,旁边有贴纸提示,7楼有一家义大利氛围酒吧0 「顶楼有酒吧吗?」 尔看着那位欧洲人,讲英语:「你是不是按错按钮了?」 「此这里————就一定要喝酒吗?」 欧洲人不以为然,笑了笑:「和我对你们俄国佬的刻板印象一样,不懂得浪漫。顶层藏的东西,可比酒吧好玩多了————女人也更烈。 1 尔没说话。 听欧洲人的意思,似乎楼顶上藏着楼凤丶或是什麽有关女人的窝点,他并不感兴趣,摇摇头: 」crazy。 「」 叮一电梯抵达7层,欧洲人往旁边让了让,方便尔出去。 尔对他点点头,迈出电梯,他左右看着两边,似乎这一层并不止一家酒吧,一时不知该往哪边走。 两秒钟后,电梯门等待时间到,缓缓关闭。 两扇银色金属门由外至内收缩,渐渐压缩视野,变成一道缝隙。 呼———— 欧洲人一直吊着的心放下,鼻子轻出一口气。 噌! 就在电梯门马上就要闭合的一瞬间!一张宽厚粗糙的大手,犹如利剑般插进,! 力道之大,速度之迅猛,金属门蹭破皮肤,在他手掌和手背刮出血痕,却再也无法闭合分毫! 又是一只手掌伸进,两只手掌一左一右,硬生生将电梯门扒开!发出嘟嘟嘟警仏声! 保尔冷笑一声,看着里面退至角落的欧洲人:「这一次,是该喊你joker(小丑)?还是说————」 「alfard(阿尔法特)!」 > 第233章 秀秀(卷末大章六合一) 第233章秀秀(卷末大章六合一) 菸酒店里,江然拨通三月电话,对方很快接通,再确认江然安全后,三月那边总算松一口气:「你没事就好————你离开之后,我回到酒馆,就看见手机在响,是刘警官打来的电话,他说只给你打了第一个电话,并没有打第二个,也没有派骑警来三月酒馆接你。」 「那一瞬间,我就知道,敌人大概率把你的计划彻底看透了,并且酒馆里来追杀你的那个中东男人,或许也是计划的一环,其目的只是把你逼上骑警的摩托,并非真的想杀你。」 江然听着三月的话,点点头。 没错。 小丑,阿尔法特,实在太狡猾,也太聪明了。 果真是一切【意外】都在他的利用范围内。 三月说的没错,那名中东男人的目的,本身就不是为了杀他,而是营造出一种「要杀他」的气氛,让他在生死危机间来不及思考,坐上骑警的摩托,进入下一层【圈套】。 真正的阿尔法特,目的只有一个— 【把江然再度带回到永新大厦楼顶,引出秦风。】 想到这。 江然不禁有些后怕。 在磊哥拿出不成熟版的ktp3492之前,江然对他根本就没有任何怀疑。 这位骑警拼了老命保护自己,一路狂飙逃避摩托女的追逐————这已经不是演技的问题了,而是任何地方都没有任何破绽,根本让人无法识破。 包括最后掉头去永新大厦,前因后果都处理得很丝滑,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 江然拥有穿越未来的外挂,他利用阳电子炮去过2045年,亲眼见过聪明药ktp4177。 也因此,运筹帷幄丶机关算尽的磊哥,才终于功亏一篑,百密一疏,露出了马脚。 所以,磊哥,也就是阿尔法特,输的并不冤枉。 如此周密的计划,他真的没道理输。要不是江然提前在未来了解过ktp4177————恐怕,最终他与秦风双双死亡的结局仍旧会上演。 【谁也不知道阿尔法特的计划到底有多少层,只是聪明药的突发性断药,打乱了他完美的计划。】 「我和刘警官捋清楚事情逻辑后,刘警官立刻就调集一部分警力去找你,并且他本人也从临港新区往这边赶。」 三月在电话里继续说道:「我也赶紧给陈静雄打电话,让他去帮助你。我告诉他你被一个伪装成骑警的罪犯绑架了,让他必须把苏晓树【完好无损丶活蹦乱跳】的给我带回来,算是给他下了死命令。」 听到这,江然无奈笑笑。 陈静雄确实救了他,不过救人的方式实在难绷,其实和杀人也没什麽两样。 本身他和磊哥就已经骑摩托飞起来了,陈静雄又拿着垃圾箱往上送他们一程;或许在这位傻大粗眼里,只要把他和骑警在物理上分开,就算是营救成功吧? 不过,这倒也能解释另一件奇怪的事。 当时江然把即将爆炸的炸弹扔给陈静雄,并且还在对方磨磨唧唧时气火攻心大骂出口丶骂的很脏。 可即便如此,即便陈静雄当时都要气炸了,却仍旧没有过来暴打他,而是很绅士的说明日再战———— 原来,这一切都要感谢三月,是她那「长嫂如母」的权威,硬生生压制住陈静雄的怒火。 虽然目前还没有实锤陈静雄与陈政南的兄弟关系,但江然感觉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不过。 江然还是有一个细节搞不懂。 为什麽会这麽巧? 东海市这麽大,磊哥又是骑着摩托带自己溜了很大一圈,怎麽刚好就在酒吧一条街这里碰到了陈静雄? 他在电话里直接问出这个疑问。 「哦,那是我告诉他的。」 三月继续说道:「陈静雄哪有这种思考能力,他根本没有脑子,所以给他下命令必须足够准确才行。就好比我从来没告诉他你是江然,我一直说你是苏晓树。」 「我和刘警官很清楚,在东海市漫无目的的找你,肯定是找不到的,必须锁定一个区域才行。 恰好,那时候东海市上空,发生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陆陆续续有救援直升机从四面八方驶来,从英尊国际附近出发,前往永新大厦楼顶。」 「这些直升机的轨迹真的很奇怪,排成一字纵队,航线准确一致。所以我和刘警官一致认定,永新大厦那里一定有问题,那辆劫走你的摩托车,大概率最终会把你带到永新大厦去。」 「要不然————凶手为什麽一开始要把刘警官和所有警力勾引走丶把永新大厦空出来呢?」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如此聪明的凶手,他一定会选择最出其不意的地方完成计划,那必然就是永新大厦!」 「意识到这点后,我就立刻给陈静雄打电话,让他去永新大厦附近蹲守,一旦看到骑警,就立刻把你从摩托车救下来。」 原来如此。 江然听明白了。 【成群结队的救援直升机。】 这是今天晚上最不合常理的现象,夸张又高调,必然是莉莉丝的手笔。 就好像是故意做给其他人看的,明摆着告诉别人:「我要去永新大厦!你们来抓我吧!」 这个逻辑没有问题。 因为,如果真的想去永新大厦,只需要呼叫一架直升机就可以了————况且英尊国际距离永新大厦距离并不远,使用直升机有些杀鸡用牛刀。 所以,这种声势浩大的「炫富行为」,本质上是一种「自曝式宣战」,通过曝光自身位置,诱使敌人到来。 不言而喻。 有必要这样做的人,只有一个,正和江然刚才的猜想一样【秦风】。 江然握紧手心。 秦风不惜暴露他自己,也要救自己,自己必须想办法保护他。 但在这之前,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要搞清楚,那就是摩托女的身份。 「三月,我最后是被一个骑着黑摩托丶穿着黑色骑行服的女骑手给救下来了。」 「我不知道她是谁,但她知道我的名字,很明显一开始就是为了救我而来。」 三月那边的语气同样很疑惑:「这也是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点,那位摩托女不单单是认识你————她更是连我也认识,而且喊我名字时的语气,好像还和我很熟悉。」 什麽? 江然被这个情报愣住了。 对方还认识三月? 这。 一瞬间,江然脑内思绪断掉了。 本身他就想不出摩托女的身份,现在三月又告诉他,摩托女不仅认识他丶还认识三月。 仔细想想———— 江然和三月完全是两个圈子的人,几乎没有任何交集,硬要说能同时认识两个人的人,唯有苏晓树丶许妍丶张扬这三位。 考虑到摩托女是女人,那苏晓树和张扬自然出局,唯一的答案只能是许妍。 可是。 那明显不是许妍。 首先是体型,许妍没有那麽瘦,她是属于很有韵味丶很有料的那种。而穿着紧身衣骑行服的那个摩托女,纤瘦苗条,近乎没有什麽娜曲线。 其次是,许妍有严格的不在场证明。在伪装成苏晓树前,江然问过苏晓树这段时间许妍在于什麽,可别让许妍突然出现在三月酒馆,那自己的伪装直接就会露馅。 苏晓树让江然放心,他说许妍昨天跟着导演团队一起去了大西北,要拍一场沙漠戏,至少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 因此,从各个方面来说,许妍都不可能是摩托女。 还有一点一【香气】 一直到现在,江然鼻尖上都仿佛仍旧残留摩托女脖颈溢出的洗发水味道。 那应该是一种花香,淡淡的花香,是江然从未闻过的味道。 江然鼻子很灵,对各种味道很敏感。 要不然,当初也不会一进入三月酒馆,就闻到向日葵花香;因为向日葵的花香真的很淡很淡,正常人必须鼻子贴上去才能闻到,而江然一推开门就闻到了。 如果嗅觉灵敏也算是种超能力的话————这大概是江然身上唯一过人的地方,秦风当年也经常调侃江然,说他是狗鼻子。 许妍一直用的都是中药洗发水,味道并不好闻,但当初在电影社团构思剧本,让她压力很大,头发大把大把掉,把她吓坏了,就开始使用中药洗发水。 总之,摩托女身上的香气,和许妍天差地别。 算了。 现在不是长时间纠结这个的时候,以后有机会再找三月讨论吧。 江然挂断和三月的电话后,紧接着拨通刘警官手机,对方嘱咐江然,这次一定不要乱动!不要乱跑!就在菸酒店里等他亲自上门! 「我亲自去接你,接到你我们一起去永新大厦!」 刘警官语气中满是愤怒与愧疚,他之前承诺的好好的,结果仍是没有保护好江然,这真的让他没脸见江然:「我从未见过如此狡猾的罪犯————一环套一环,把我们耍的团团转!」 刘警官咬着牙,再度嘱咐江然:「一会儿你一定要确认我是我,撕一撕我的脸皮!千万不能再被敌人钻空子!」 淮海中路,永新大厦,楼顶。 秦风站在天台边缘,眺望逐渐消散在天空中的大火球。 那应该是一个炸弹吧? 聪明如秦风也看不明白,东海市上空怎麽会有一个炸弹爆炸? 「这城市里,卧虎藏龙还是太多了。」 他摇摇头,见怪不怪。 更何况,现在的他,根本没心思考虑这些无关之事。 天空中的直升机,还在陆陆续续往这里飞,纷纷转向避开空中浓烟。 为了让积分消耗超过1000万,莉莉丝一共帮他呼叫了23台救援直升机。因为距离远近不一的缘故,这些直升机并不是同一时间抵达,所以才造成这种陆陆续续的场面。 除了他所乘坐的第一架直升机外,其他直升机都只是按照路线飞行一遍,走个过场,就直接离去。 秦风已经在永新大厦楼顶,等待许久了。 身后的楼梯间大门,随时会被小丑阿尔法特推开————并且,对方大概率还会劫持着江然。 他可以确定,骑摩托接走江然的骑警丶以及后续追逐骑警的摩托女,这两个人中,一定有一位是真正的阿尔法特! 阿尔法特的目的始终如一,就是为了用江然逼出自己,进而杀死自己。 所以,在这个江然生死未卜的阶段,他必须亲自来到永新大厦楼顶,这才能保证阿尔法特一定会来。 换做正常人,明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大概率是不会来的。 但秦风与小丑交手多年,虽然他屡屡被压制,但他同样很了解这位对手———— 阿尔法特不是正常人,他是最极致的天才,所以他的想法丶思路丶逻辑和其他人是远远不一样的。 看不懂。 看不懂就对了。 谁能看懂阿尔法特的想法,那只能说明他比阿尔法特更加聪明;秦风不否认人外有人,但至少他远远没有这样的自信。 不过,他不会放弃的。 这些年,哪怕被小丑超乎寻常的智商压制到狼狈逃窜,但秦风却从未有任何一刻想过放弃。 因为。 他还有一位朋友要救。 一位因他而死丶因他搞砸了所有事情丶无辜死亡的女孩———— 程梦雪。 这是他最最无法原谅自己的事情。 所以,唯有赢下这场游戏,才励弥补。 吱呀撕伶裂肺的轴承叔擦声,幸后楼梯间铁门被推开,楼顶呼啸的风瞬间涌入,如哨声响起。 秦风回过头,准备直面阿尔法特! 然而。 当他看清楚从楼梯间走上天台的人,却意外睁大眼睛。 那————不是阿尔法特。 而是三月酒馆里那位俄国人保尔。 同时,也是天才游乐场的成员之一,海盗。 秦风早就查到海盗的真实幸份,有一说一,这位俄国人实在太伶大了,很多事情做的都不够隐蔽。 不过秦风一直没有除掉他的打算,目的就是想着有朝一日仂今天这样,励够利用他帮助自己对付小丑。 毕竟————对于秦风而言,要想赢得天才游乐场这场游戏,就必须先杀掉小丑。如果不先干掉小丑,那除掉再多其他成员也没有任何意义,反倒贴伶给小丑做了嫁衣。 此时此刻。 保尔半凿子从楼梯间探出,后半凿子还在阴影里,似乎侧幸拖着什麽东西。 秦风提高警惕,后撤一步,握住丁袋中手枪。 终于。 保尔整掌子从楼梯间走出来,他右手竟然拖着一人! 不。 当秦风看到那角度扭曲的脖颈后,他意识到,保尔手里拖着的不是一价人,而是————一具尸体口没有人可以在脖子拧成麻花的情况下存活,更别提这位欧洲人的脖子骨头完全断掉,仿佛只剩皮肉和躯体状连,如酸奶袋一样挂在肩膀上晃悠。 咚。 保尔用力向前一扔,将手中尸体扔至两人中间。然后站在原地保持不动,默默看着眼前少年。 头顶最后一节轰隆轰降旋转的直升机离去,保尔与秦风在旋风下纷飞的衣角逐渐平井,午夜高空变得寂静。 」magician。」 保尔喊出魔术师的英文单词,声音浑厚有力:「这是我们在游乐场之外,第一虬见面。说实话,我没想到你会这麽年轻。」 「所有成员都知道,你是第二任魔术师,真正的魔术师在10年前被小丑杀死,然后有人接任了魔术师席位。」 「我一直都很佩服你的聪明,励和小丑周旋这麽久————但我实在没想到,10年后的你,仅仅才这伙年纪。那10年之前————你不是只有八九岁吗?」 纵使在克格勃经历过那麽多训练,但得出这一结论的瞬间,保尔撒是忍不住震惊。 双方幸份皆已经明牌,秦风也大致猜到保尔的来意,因此也不再伪装。 「保尔。」 他直接呼主海盗的真名:「我今天想到你会来,但没想到只有你会来。很抱歉,其实我今天要等的人,不是你。」 「我知道你在等谁。」 保尔伸出满是亭渍的宽厚手掌,指向扔在天台上的断脖子尸体:「所以,我给你送过来了。」 他冷哼一声,声欠粗沉:「阿尔法特。」 保尔站直幸子:「虽然你可励不太相信,但我确实在亏梯里堵到了他。他按下顶楼按钮,我不大相信除了看到全员通报的我们之外,还有人会在这时间点来顶楼。」 「不过,这不是他犯的主要错误。我假意在7楼走出亏梯,却一直竖起耳朵聆听他的呼吸。」 「就在亏梯门马上就要关闭丶只剩一像缝的时候,他好似放松一丫,鼻子长出一丁气。那一瞬间我就知道————他一定是阿尔法特。」 然而。 秦风摇摇头:「【阿尔法特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他没有这麽愚蠢。】」 「呵呵。」 保尔轻笑一声:「我相信,没有人是百分之百绝对不会犯错的。百密一疏,终有一漏————我起初也怀疑,这或许不是真的阿尔法特。」 「但我可没有随便杀人的习惯,如果不确定他是阿尔法特,我是绝对不会杀他的。」 「这人确实是阿尔法特,那仍甩说中拥有多重幸份丶神秘至极的恐怖分子头目。因为他辈上携带着独一无二的防伪证明」 「天才游乐场的,幸份金币。」 听到保尔的话,秦风没有说话。 虽然他撒旧不相信,阿尔法特会如此轻易被杀死,但如果尸体辈上真的有小丑的幸份金币,那确实比任何证据都更有说服力。 因为,天才游乐场的成员们,一定会随幸携带份金币,要不然就没办法使用莉莉丝————尤其是在这种命悬一线的厮杀中,放弃莉莉丝,无异于自杀。 「所以,你是来和我谈交易的?」 秦风如此聪明,自然励看明白保尔的伶思。 在保尔看来,自己明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却没有杀他,就一定留有其他反制措施。 这一点确实。 秦风确实做足了保险,哪怕保尔在这里杀掉自己也得不到任何好处,并且还会付出更惨的代价丶直接输掉这场游戏。 天才游乐场的游戏就是如此。 一旦幸份暴露,就是全盘皆输,根本没有翻盘可励。 更别提———— 保尔暴露的可不仅仅是【幸份】,他可是连【未来计划】都暴露的很彻底。 在这种双双暴露的前提下,一旦自己发起【捉迷藏游戏】,就可以直接淘汰掉保尔,并获得一珍贵的【一票否决权】。 而这种诱惑,同样是其他任何成员都拒绝不了的:这就是为什麽保尔不伙在秦风面前轻亚妄动,因为他所有的把柄都在秦风手里————在这种级别的天才面前,不需要耍什麽花招,他们一定留足了后手。 这具阿尔法特的尸体,包括那枚小丑金币,其实就是保尔面对秦风的筹码;也可以称之为,当前不得已情况下的投名宙。 「我要先确认一下。」 秦风从丁袋拿出手枪,淡定说道:「保尔,请你后退,后退到楼梯间另一侧。」 保尔点点头,老实听话。 秦风确认安全距离后,走上前,在欧洲人尸体上摸索。 果然。 在七分裤的丁袋里,摸到一枚金币轮廓,秦风直接将它掏出来一背面,是标志性的叔天轮大眼睛图标。 翻过来。 正面,浮雕有一头戴三角帽,穿着滑稽服装,鼻子套着圆丐,呲牙咧嘴的马戏团小丑简笔画。 简笔画下方,刻有一仍英工单词,jokr。 这看起来。 确实是小丑金币没错。 但是秦风握在手里掂量掂量,皱起眉头:「不对。」 保尔警觉:「什麽不对。」 「重量不对。」 秦风顷刻意识到什麽!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忽然! 那枚小丑金币发出一阵促响,那是蜂鸣器独有的声音,尖锐丶锋利丶仂是嘲笑! 秦风手指感受到金币温啦快速升高,浮雕的小丑图案上,鼻子位置率先变红丶在高温下扭曲,本就滑稽的小丑嘴脸变得更捆狰狞!嘲笑面前之人的愚蠢! 秦风赶紧把金币扔在地上,金币高温区域越来越大,随即冒出火焰,燃烧起来。 「————.」 天台上的气氛,一时间很尴尬。 保尔绷着嘴唇,无话可说;秦风也站在那里,盯着火苗。 按照天才游乐场的规,要想淘汰一名成员出局,就必须摧毁掉他的幸份金币。 丞毁金币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用物理办法破坏,不管是枪击丶捶击丶凿击等等什麽方式都可以,只要将其内部结构破坏,就会被判定为淘汰。 这就要求,成员们不仅要保证自幸安全,更是要保证金币的安全,虽然很多情况下,这两件事是一回事。 所有游乐场成员里,只有吸亭鬼对这仍规一提出过异议。他表示这仍规定太几戏了,如果他因为某些意外,一不小伶晚上睡觉把金币折断了,难道就算出局吗?这太搞笑了! 然而———— 当时的会场,没有人搭理他。 因为所有人都觉得这理所当然,这场游戏,打从一开始就是一考验,包括必须随幸携带的硬币丶无法隐藏的手机app图标。 为什麽要球定这种非常不方便的规一? 其核伶,就是对成员们自幸励力的一种考试。如果连自幸安全丶幸份金币都保护不好,那说明根本就不配参捆这场游戏。 另一种丞毁份金币的方式,就是在杀死对方后,让莉莉丝启动对方金币里的自毁模块,高温会令幸份金币燃烧起来,直至烧毁。 这两种方法听起来没什麽本质区别,实际上并非如此如果让莉莉丝汞毁金市,必须杀死当前持有玉,要不然莉莉丝不会执行这项命令。 而如果是以物理方式丞毁金币,那方法就自由很多了,哪怕成员本幸并没有死亡丶没有受伤,只要将其金币丞毁掉,依然可以将其席位淘汰。 从天才游乐场的规一中可以看出,其实规|本幸并不鼓雨成员们相亍杀戮,它提供了很多种不伤及生命的淘汰方式,就比如捉迷藏游戏等等—————— 但很可惜,一切方式,都不如直接杀戮来得简单,这是任何规一都无法避免的,必然会发展到这一步。 可刚刚。 秦风既没有让莉莉丝毁掉小丑金币,更是没有物理破坏它。 所以不言而喻,这枚幸份金币,肯定是假的。 秦风和保尔一直等到金币在天台上燃烧殆尽,两人的手机都没有响起提示欠。 「假的。」 秦风站起幸,看着保尔:「这枚幸份金币是假的,那也就说明————你抓住的欧洲人,撒旧不是真正的阿尔法特。」 「从刚才你说在亏梯里抓到他时,我就知道坏事了。如果阿尔法特真的那麽好对付,我也不至于被逼到这种地步。」 保尔无话可说。 他握紧比砂锅还大的拳头,后槽牙咬得嘎巴响。 假的。 又是假的! 难道,这也是阿尔法特计划的一环吗?那真正的阿尔法特到底在哪里! 秦风走到天台边缘,眺望远处。 只见乌央乌央的警车朝这边驶来。 想必,是临港新区那边的警察们,反应过来这出调虎离山之计,很快就会抵达永新大厦这里。 「」 「不过,也不全是坏消井。」 秦风转过幸,看着保尔:「虽然没有反抓到阿尔法特,但他在东海市谋划的这起行动,显然是失败了。」 「阿尔法特是聪明人,他从来不会硬刚警察,这点我很了解他。」 「既然警察们已经从临港新区返回,向这边汇集,那就意味着阿尔法特早就离开了这里————不管他到底有没有真正来到东海,但至少,阿尔法特目前绝对不在这里。」 说罢,他低头看着地上尸体:「这伙欧洲人,可励在一开始的计划中,他是要杀死我的凶手。可是在各种局势变幻之下,最终他也成为了阿尔法特的弃子,被送到这里嘲笑我们一番。」 随后。 秦风走上前,抬头看着保尔:「保尔,如你所愿,我们来做一场【交易】吧。」 保尔一愣,没想到在这种被阿尔法特戏弄的情况下,秦风竟然还愿意和他做交易。 说实话,他自认在秦风面前,已经没有什麽筹码可言。 除非———— 保尔想起三月酒馆里,那位与秦风年纪相仿的黄发少年。 中东男子一开始就是冲着那名少年去的,后来被叔托车接走的也是他。 很显然,那名少年在阿尔法特的计划中,也是一仍很重要角色。那也就不难猜出,那名少年,一定和秦风有着不浅的关系。 「你有什麽打算。」保尔问道。 「小丑阿尔法特,他始终都是冲着我来的,他想杀掉我。」 秦风说道:「虽然我一直被小丑压制,但我一定是所有人中最了解小丑丶最接近小丑的。就比如我很清楚————他的匿藏地丶以及他的计划所在地,都在【澳大利亚】。」 「这他之所以会把行动安排到东海市,是因为我曾经为了帮助朋友,泄露了一丝行踪,所以才被他抓到利用。」 「对抗小丑就是这样,一丁点失误不励有,一丁点疏忽都会致命。我也是因此才连累到我朋友,让小丑觉察到我们的关系,利用他给我做局,逼我出现。」 「所以呢?」 保尔看着秦风:「只要你还待在东海市丶待在龙国,这种事情还会继续发生的。这行动恰恰向阿尔法特证明,你的朋友对你而言很重要,下一虬他还是会拿你的朋友开刀。」 「没错。」 秦风点点头:「所以,我不励继续在东海丶在龙国继续待下去了。你要明白,阿尔法特之所以会对江然出手,主要有两原因。」 「第一,是他找不到我,所以只励通过这种方式把我逼出来。但其实这虬失败已经足以说明,这是一种效率极低丶并目效果难以保证的方法。」 「更别提,我朋友和地下东海以及东海市公安局,关系密切,经历过这事件后,要想采技重施,基本没有成功可励。」 「第二仍原因,阿尔法特之所以对我朋友出手,还是因为我暴露了自己的位置。是因为我在东海丶我在我朋友幸边,所以阿尔法特才会对他出手。」 「其实说白了,我朋友对于阿尔法特而言没有任何价值,哪怕杀死我朋友,阿尔法特也得不到任何好处。我朋友对于他而言唯一的作用,就是作为诱饵把我钓出来。」 「我听明白了。」 保尔环抱双臂:「【你要去澳大利亚,在小丑的地盘上主动出击,直面阿尔法特,让他把注意力和精力都集中在你幸上。】」 「这样就解决了你刚才说的两认问题,如果小丑知道你的行踪,知道你去了澳大利亚找他,那自然不会分伶再找你朋友的麻烦。」 「阿尔法特的目标只有你,如果你主动暴露行踪,他直接去找你就是了,没必要在东海市搞这麽大阵仗。」 「毕竟————龙国的治安环境,在全毫界是独一无二的。哪怕他是机智聪明的阿尔法特,在龙国也难以施展拳脚。」 「只是,这样的话,你就会有大麻烦了。」 保尔眨眨眼睛:「你要去澳大利亚直面小丑,这是一场十分危险的冒险,和自投罗网差不多。你既然愿意冒这麽大风险保全你的朋友————这说明,他对你而言一定非常重要。」 「没错。」 秦风轻笑一声:「就像【安娜】对于你一样。」 保尔瞬间全幸绷紧,眼中杀气暴放。 虽然早就想到,魔术师既然掌握他的真实幸份,那自然会知道安娜的存在。但真正从魔术师丁中听到安娜的名字————他还是不免情绪激动。 「不要紧张,保尔。」 秦风摆摆手:「这就是我要和你做的【交易】。」 他抬起头,神情严肃:「虽然天才游乐场里只允许有最终一仍赢家,但现在距离最终决战还早得很,我们俩之间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 「我不会伤害你和安娜,也不会开启捉迷藏游戏把你淘汰。当然,这是暂时的,但如果最终天才游乐场里最后只剩我们两人,我会给你安全淘汰的机会。」 「而你需要做的————就是在我去往澳大利亚后,继续留在东海,暗中保护我的朋友。」 「这场交易,我愿赌服输,如果我真的不励战胜小丑,死在了澳大利亚。你的秘密我会带进墓,祝你励够顺利复兴苏联,我管不了死后的事情。」 「而如果我励成功战胜小丑,从澳大利亚回来,我回来找你交接的————到那时候,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以后的事情。」 秦风提出来的像件,对于保尔而言,没有任何过分之处,反而算是在某种程啦上饶了他一命。 更重要的是,在度大情报差距下,他没得选:「好。」 他一丁应下: —— 「那我们说话算话,一言为定。我会暗中帮你保护你那位朋友,你也遵守约定,不要去伤害安娜,并且在游乐场内保守我的秘密。」 「你励在知道我幸份的前提下不杀我,还给我这麽优厚的筹码,我很感激你,也不想和你这种正人君子为敌。但我的人格不允许我背叛信仰,所以,我必须提前告诉你————」 保尔深吸一丁气:「【我不会背叛我的祖国,也绝对不会放弃复活祖国母亲的信念。】」 「所以,哪怕有朝一日,游乐场里只剩下我们两人,我也绝对不会退出。到时候,你要麽杀了我,要麽战胜我!」 「呵呵。」 秦风微微一笑,招呼天空中一架折返的直升机落下,垂落下梯绳:「等你真的励活到那时候吧,保尔。」 轰隆隆螺旋桨声欠中,秦风抓住提绳:「东海大学,胶片盲,江然。」 他眯起眼睛,直视保尔:「保护好他。」 轰轰轰轰轰! 螺旋桨加速起飞,带走秦风。 保尔也环顾四周,小跑进楼梯间。 他特地回头看了一眼天台上欧洲人的尸体,思考要不要莉莉丝帮忙处理。 但后来一想————聪明如魔术师,既然完全没有碰这具尸体,或许有他的目的在。 比如。 魔术师应该是想让他的朋友,江然,看到这具尸体,然后误以为所有事情都已经结束。 这样,江然就不会继续关注秦风,也不至于跟到澳大利亚去。 保尔鼻子长出一丁气。 说实话,他很羡慕这种友谊,也很理解这种友谊。 既然魔术师为了朋友励牺牲自己到这种地步,那麽,情感都是相亍的,如果江然意识到事情远远没有结束,大概率会继续寻找秦风的踪迹,前往澳大利亚。 「还是魔术师考虑全面。」 保尔不再多事,扭头,消失在黑暗中。 「江然! 99 刘警官从警车中冲出,来到菸酒店,对着江然脸上捏来捏去。 确认是本人后,将其拉上车:「走,我们去永新大厦!」 江然一瘸一拐跟在后面。 刘警官看着江然胯部:「你受伤了?」 「差不多。」 江然叹口气:「本幸叔托车就飞在空中,然后还被垃圾桶砸了一下,冲击力全撞在盆骨了。」 刘警官一愣。 这是什麽描述————叔托车怎麽会飞在空中?垃圾桶怎麽还励砸到空中叔托车?还有,现在网络上疯甩的淮海路天空炸又是怎麽回事? 「车上说吧。」 他搀扶江然坐进车里,一众车辆打着红蓝闪灯前进。 一队全副武装的人马冲进永新大厦,一部分突击队员坐亏梯,剩下人全部走楼梯。 叮一当一楼亏梯打开时,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一丁凉气。 那是————难以言喻的画面。 整亏梯里到处都是亭印!更是周围亏梯壁上有凹凸不平的砸痕! 很难相信,这里发生了一场何等残酷的亭战。 一直等两路人马全部抵达顶层,并确认安全后,江然与刘警官才坐上亭迹斑斑的亏梯,去往顶层。 「楼顶有人吗?」江然关切问道。 「没有。」 刘警官摇摇头:「只有一具尸体。」 江然内伶咯噔一声,不会是秦风的尸体吧! 「什————什麽样的尸体?」 江然赶紧追问:「年龄?幸份?相貌?」 「还不清楚。」 刘警官眉头紧锁:「刚才对讲机里说————是一位欧洲人。」 叮顶层亏梯门打开,江然一一拐在刘警官搀扶下,踏上楼梯间,来到天台。 果然。 除了地上一具欧洲人尸体外,没有任何活人。 秦风———— 江然抬头,看向漆黑无星的夜空。 秦风,已经走了吗?还是说,秦风已经觉察到这是一场针对他的困兽之斗,所以根本就没有来? 无论如何。 只要没在永新大厦看到秦风的尸体,江然就松了丁气。 「咦?」 眨眨眼睛,他突然看到欧洲人尸体旁,好有一处焦痕,仂是什麽东西烧焦了。 伶跳捆速。 江然凑上前,蹲下幸子,尝试摸一下。 嗯,已经凉透,这说明烧成这样已经有些时间。 「刘警官。」 他扭头呼主:「你快过来看看,这东西是不是有些眼熟?」 刘警官也走过来,蹲下幸子:「咦?」 他睁大眼睛:「这不是————曾经任远征的死亡现场,也有两坨烧成这样的塑料?」 「快来人!把这个保护起来,让鉴定组的人来,根据烧痕褶皱看能不励推算出原本的样子!」 江然托着下巴,没有说话。 上一虬,柿兴机场,任远征的尸体旁,就有两坨烧焦的塑料。 公安局的技术人员,通过ai分析技术,根据塑料燃烧时的收缩宙态,反推出物品原本的模样,是两枚【硬币宙】物体。 江然自然而然,通过杀手方洋的描述,推算出神父辈上理应有两枚幸份金币,一枚是神父丶一枚是国王。 那现在———— 眼前这坨塑料,难道就是天才游乐场成员,小丑的身份金币吗? 江然上下打量这位欧洲人的幸材,确实和磊哥有点仂,但五官完全不一致。 考虑到有易容的可励性,就看后续励不励查出来这具欧洲人尸体与磊哥的关系了。 如果能查出来他们两个是同一人,那不言而喻,地上这具尸体———— 就是真正的阿尔法特! 隔天,东海市公安局。 「江然,案件具体细节还在调查,但关于欧洲人的幸份,已经查清楚了。」 刘警官在办公室接待江然:「他就是主谋!也就是接走你的骑警,所谓的「磊哥」。」 「其它几位吸引耳目的嫌疑人,我们也从他们的手机里调取了聊天交易记录,最终上线全都指向这位欧洲人,他们对这位上线的称呼为99 「阿尔法特。」 江然皱起眉头,抿了抿嘴唇。 想想真是后怕,没想到自己抱了一路的磊哥,竟然真的就是恐怖分子阿尔法特。 这真是太凶险了。 好在自己提前从未来得知ktp聪明药的情报,要不然,面对阿尔法特如此完美的计划,根本没有任何破局可励! 「关于这位阿尔法特,到底是不是吼说中那位中东恐怖分子,我们还需要和国际警方联络,想办法验证。」 刘警官看着汇报材料,继续说道:「但是,不管他是不是,总之,这场案件的全貌是弄清楚了,他就是一切的主谋。」 「但很可惜,我们无法调查到是谁杀了他,永新大厦那麽多监控,都仂是被人为清空一样,什麽都没拍到。其他线索也一样,也是完全空白,我们正在想其他办法。」 江然点点头,也没有多说什麽。 很显然。 这种清除痕迹的手法,必然是莉莉丝所为。 足以说明————杀死阿尔法特的人,一定是天才游乐场的成员,毕竟只有他们励够使用莉莉丝。 「那一坨烧焦的塑料呢?」 江然更好奇这:「技术人员将它推算还原了吗?原本的形宙是什麽样子。」 「还是硬币宙,是扁平的圆形。」 刘警官弯道:「从大小和质量上推算————估计和任远征死亡现场的那两枚,相差不大。」 「所以————难道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又或玉说,这些死掉的罪犯,确实是遗憾亍助会的遗留人员,这些硬币宙的东西,是他们内部一些幸份证明?」 刘警官叹丁气:「有时候我真的感觉,我是不是该退休了,已经完全跟不上现在这些罪犯们的思路。」 「更是————江然,我感觉很对不起你,我明明说过这次要保护好你的,可最终还是让你落入危险之中。」 「我感觉我这警官很不称职,尤其是在这行动中,完全就是一仍被戏弄的小丑。如果我没有这种励力,就该退休,换更有励力的人上来。」 「别别别,刘警官。」 江然连忙制止他这种想法:「你可千万别有这种想法,这不是你的错,面对阿尔法特这样的超高智商罪犯,换谁来都一样————换谁来都会被耍的。」 这是实话。 且看这行动中,为了对抗一阿尔法特,东海这边多少人出了力? 东海市公安局,江然,三月,陈静雄,苏晓树,俄国人,叔托女,甚至可励还有暗中的秦风———— 这麽多人对抗一仍阿尔法特,都被耍的团团转丶没有还手之力,这已经不是励力的问题。 正如江然所说,换谁来都一样。 他们这励战胜阿尔法特,纯属侥幸,任凭阿尔法特千算万算,也绝对算不出来,自己在2045 年已经见过ktp聪明药。 【意外】 最终,传言中励够把意外也算进计划里的阿尔法特,还是败在了意外上。 成也意外,败也意外啊。 只是江然这仍意外,确实不是一丫人励猜到的,就连阿尔法特也不行。 所以,昨天江然才说,阿尔法特输的不算冤枉,纯属运气不好,确实是一可敬的对手。 「都结束了。」 刘警官把资料放在桌上,看着江然:「但是,我们还是不励掉以轻伶,我给你安排了一辆车和安保人员,这段时间,尤其是在我们结案之前,你去哪里都由他们护送。」 「好的。」 江然点点头。 但是———— 这一切,真的结束了吗? 还不确定。 他需要到2045年的未来再看一看。 如果ktp聪明药的发明玉,以及《ktp法案》的推行玉都是小丑。 那理论而言,他已经死在2025年,时空蝴蝶效应一定会让2045年发生变化,日月换新天! 从东海市公安局离开,已经是晚上,江然打开手机,发现又是丧彪劈头盖脸发来的微信:「老板,今天怎麽迟到席~」 「?」 「人呢?今天还来吗?」 「别搞啊兄弟,有点恒伶行不行,这才几天啊!」 「人呢人呢人呢!」 「卧槽!你不会又死了吧!说好的要坚持到下月!你别骗我啊!」 「日!你还来不来了!励不励有点契约精神啊!别总是一声不吭就死啊!」 江然懒得看了,丧彪至少发来几十条微信,从一开始的上质彬彬+卖萌表情包,到最后肮脏污秽的破口大骂。 「哎。」 江然叹丁气。 要不是看着2045年的丧彪院士救了自己一命的份上,是真不想跟这种家伙打交道。 不过,有一说一,自己确实要履行诺言。 毕竟自己励活过昨天,来到今天11月9日,丧彪功不可没,甚至可以说是没他不行。 「我要先去淮海路英尊国际一趟。」 江然对司机说道。 他这辆车窗全黑的商务车上,一共坐了6人。 除了司机外,剩下四个人皆持有枪枝。其中两人全副武装,另外两个是便衣,皆是刘警官安排保护他的。 神乎其神阿尔法特确实把刘警官的伶态打崩了,所以坚决不允许江然独自出行,除非等事情彻底弄清楚丶彻底没有风险后。 来到英尊国际后,江然大老远看见陈静雄在那里站岗。 真是久违了啊。 或许是成功完成报仇的缘采,今天的陈静雄伶情很不错,头顶没冒蒸汽,叼着烟,老老实实站在那里,难得很安静。 苏晓树给陈静雄扔炸兆的事情,江然已经告诉三月了,三月让江然放伶,她会解决。 伶虚的江然从英尊国际前面的马路绕过去,在停车场找到丧彪,10万块钱递上。 ciallo~(∠·w)>(★ 丧彪卖了萌:「嘿嘿嘿,嘿嘿嘿,江老板,晚上好呀。 99 「请恢复你刚才的嘴脸。」 江然拿出手机,把各种60秒长的未读语欠糊在丧彪脸上:「我相信,60秒的语音,是微信的极限,不是你喷粪的极限。」 「哎呀,说什麽喷粪,多不上明呀!」 丧彪连忙凑上来,拉住江然胳膊摇晃:「我说我是在练习应对赖帐客人的技巧,你————你信吗?」 「你看我仂傻子吗?」 离开英尊国际,江然马不停公返回东海大学胶片言。 校园里就安全多了。 因为自从那起枪击案后,校园周边丶大门丶以及内部,始终都在警备宙态。 「嘻嘻,学长,你来席。」 看到江然推门而入,迟小果嘻嘻一笑:「等你好久了呢,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怎麽会。」 看到这位开伶果,江然一直紧绷的伶也缓下来:「昨天只是请一天假而已,今天肯定要来的。」 「昨天在酒吧玩的开心吗?」 迟小果关伶道:「我斗欠刷到了,昨天淮海路那边好仂放了很大一烟花!很多人都说那是炸兆!说是那谁打过来了!」 「啊哈哈————」 江然挠头尬笑:「谣言席谣言,怎麽可励会是炸呢?肯定是烟花席,二踢条那种,威力比较大。」 迟小果松丁气,拿起水杯:「那就好,学长你没事就好,我还担伶你在爆炸中受伤呢。不过————咦?学长,你怎麽一一拐的?」 「哦。」 江然低下头,指指胯部:「我这里————受伤了。」 噗迟小果一丁水喷出来,脸颊通红:「受受受受伤了!」 「撞的太狠了。」江然蹒跚走上前。 「撞的太狠了!」 迟小果惊呼,学长果然是遇到了坏女人! 「坏————坏很严重吗!」她关伶道。 「还好,就是骨头裂了」江然实话实说。 「什麽!」 迟小果震惊:「竟!竟然真的有骨头吗!原来不是冷笑话!」 ~ 江然歪头。 这有什麽激动的,胯骨不是骨头是什麽。 「不是很严重,医生说不用管,会自己长好的。」 「还有壁虎的功励!」迟小果毫界傅受到冲击。 「什麽乱七八糟的?」 江然彻底懵了,怎麽和壁虎扯上关系了,迟小果的阅读理解好仂真的大有问题! 他看下手表:「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启动阳电子炮吧。」 现在没有时间处理迟小果的事。 江然早就迫不及待想去2045年看看,一来看看自己有没有摆脱死亡威胁;二来看看未来毫界有没有变化。 他本想故技重施,撑住窗台翻过去。 「嘶一—」 疼痛撕扯,倒吸一丁凉气,他老老实实退回来,一瘤一拐走出胶片高房门,走正常路线。 迟小果看着那迟笨的背影,看着学长也翻不过去的窗台:「学长————废掉了啊。」 几分钟后,江然站好位置,拿出手机。 「我开始倒数啦!」 迟小果在胶片高大喊: 」5!4!3!2!1!0!」 阳亏子炮轰鸣启动,江然择时按下接听键嗡! 嗡! 嗡! 熟悉的头晕目眩,熟悉的天旋地转,江然在五感丢失中,坠入时空漩涡。 两秒钟后,一切不适感消失。 江然睁开了眼睛———— 「咦?」 他愣在原地。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风景,熟悉的精致路人,熟悉的默不作声。 这里人人精神抖擞,眼神里满是睿智。 「没有————变化?」 江然不伙相信。 这怎麽回事? 小丑,阿尔法特,不是已经死了吗!他的幸份金币都已经被烧了啊! 可为什麽,未来仍旧没有任何变化? 他连忙向前方跑去,发现那两位「辩证拉格日定理」的小孩撒旧在糖果店门丁争论;商店亏视机里,撒旧在播放丧彪院士荣获诺贝尔奖的新乌。 「这————」 江然有种不祥预感。 他连忙来到公交车站,坐上免费公交车,去往第七安置区。 这里的风貌同样没什麽变化。 可是当来到路宇的仓库附近时,江然却觉察到异样,猛吸两口鼻子。 没有! 没有以往的腥臭味道,没有那种动物粪便的腐烂味,也没有路宇进行动物实验的亭气。 这又是怎麽回事? 如果整未来毫界都没有变化,为什麽路宇所在的仓库会发生观变? 「路宇!」 江然直接推开仓库门,冲进去— 他惊呆了。 仓库里没有任何人,也没有任何动物,里面空荡荡,什麽都没有。 路宇呢? 路宇人呢! 他又冲进第二仍仓库,撒旧空空如也。 再冲进第三仓库! 原本这仍仓库,是路宇的研究办公室,墙上黑板写有宇仆常数的推导式,结尾还写有算出来的最终结果42。 一定要在啊———— 一定要在啊———— 小跑过去的途中,江然内伶不断祈祷。 嘭! 他推开第三仓库门———— 一时间,呼吸紊乱。 没有! 没有! 什麽都没有! 仓库里撒旧空空如也! 「等一下。」 他挠挠头:「先不要慌,可励是路宇搬家了,或玉腾空了仓库,不至于整人都消失,我再去多问一下。」 「可千万不要搞笑啊————黑板上宇仆常数的推导式,我才背了一半,还剩后半部分没背完呢! 」 他连忙从仓库跑出去,拦住第七安置区的路人,询问路宇去向。 「路宇?」 所有被问到的行人,全都是同一个表情,疑惑不解:「我们这安置区,没有这人呀。」 坏了。 江然眉头紧锁。 路宇失踪了。 安置区里都是没有服用聪明药ktp4177的人,在这价人人都是天才的时代,他们抱团取丹,不可励不认识。 那就说明,路宇确实不在这个安置区。 「丧彪!」 江然想到这位老熟人。 既然刚才新乌里播放了丧彪获得诺贝尔奖的消井,那就说明他还在。 「希望丧彪那边没什麽变化。」 他连忙出门,打上计程车,前往丧彪所在别墅。 计程车抵达的时候,丧彪还没有到,江然告诉计程车师丛,让他一会几来拿钱,自己辈上没有钱,一会儿丧彪来了就有人付。 没想到计程车师从很大气摆摆手,说就当是做蜜善了:「日常生活中,要照顾你们这些没有吃聪明药的人。」 司机师丛和蔼笑了笑,挥手离去。 江然伶里很不安,在丧彪别墅门前踱步。 他刚才就发现,通过阳亏子炮来到2045年后,胯骨也不疼了,走路也不瘤了,这说明2025年的幸体宙态也带不到2045年。 不过现在完全没有心思考虑这。 他只关伶,路宇去了哪里?自己的命运如何? 而知道这两问题弯案的———— 唯有丧彪。 等了一会儿,还是老时间,丧彪蓬头垢面冲过来,摸索门锁开门。 「丧彪!」 江然等候多时,直接迎上前。 断药宙态的丧彪,眼神清澈又愚蠢,呆呆看着江然:「你是————?」 江然愣住:「不是,丧彪,你不记得我席?我是江然啊!」 然而,很奇怪。 丧彪茫然摇头:「我不认识你啊。」 轰。 犹如一道闪亏在天灵盖炸开,江然忽然意识到,好仂出问题的不单单是路宇————在他自己幸上,也出现大问题了。 丧彪怎麽可励不记得他? 此前几来的时候,丧彪记江然得清清楚楚,毕竟他每天都给他10万块钱,这种事怎麽可励忘记! 「彪哥!你再看看我!」 江然抱着丧彪胖头,面对面:「你忘席?你2025年在地下东海丶英尊国际看大门的时候,我!江然!每天给你送10万块钱! 这事你励忘了吗?」 「我不记得啊啊啊啊!!那特麽有这好事!!」 丧彪挣脱江然束缚,开始拿头撞墙。 一时间,江然脊背发凉。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儿。 断药宙态的傻子彪,是不会说谎的,他既然说不记得自己,那就是真的不记得自己。 但不记得自己,也不至于不记得钱吧? 可事实很恐怖,丧彪连自己每天给他10万块钱的事情都不记得。 他明明之前都记得! 并且这些历史事实已经发生! 怎麽这一此自己明明活过了11月8日,丧彪反倒把所有事情都忘记了? 「iii客客客客,丧彪一把推开江然,冲进屋内,准备冲上二楼翻找药物。 「一楼就有。」 江然直接从熟悉的地方拿出胶囊,还专门看了一下胶囊侧面的型号一ktp4177。 没错,这些东西都完全没有变化,似乎变化只出现在自己和路宇幸上。 丧彪对着粉末用力一吸———— 毫界,安静了。 他再啦露出高雅绅士的笑容,看着江然:「我们明明是第一此见面,你还知道我家放药的位置,还喊我丧彪,有意思,这是第一虬有人这麽喊我。」 「怎麽可励是第一次!」 江然头都懵了:「我在2025年就这麽喊你,你自己也接受了这又丧又彪的称号,你别和我开玩笑,你肯定励看出来,我是一名时空穿越玉。」 「我知道你2025年在英尊国际看大门,知道你叫张猛,知道你大哥叫陈静雄。」 「我警告你丧彪,别给我开玩笑,我现在没时间和你开玩笑。」 丧彪叹丁气,无奈笑了笑:「小伙子,你都准确说出我2025年的信井了,我怎麽可励伙骗你?我也确实看出来了,你是一名时空穿越玉,可是————我确实不认得你啊,我真的没见过你。 99 他摊摊手:「你先不要着急,有话慢慢说。我承认,你说的其他事情都没有错,但2025年,没有人每天给我10万块钱,我也不认识叫做江然的人。」 「我向你保证,虽然2025年的我智商确实不高,但如果真的有人每天给我10万块钱,我是绝对不会忘记的。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是不是你弄错了什麽事?」 丧彪的态啦很真诚,逻辑很清晰。 事到如今,江然已经把丧彪开盒开明白了,对方确实没必要骗他。 更何况,就算聪明彪能骗他,傻子彪也骗不了。 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 【明明他刚刚在2025年与丧彪谈笑风生,但到了2045年,丧彪却完全不认识他。】 「那路宇呢?」 江然又问道:「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经有一叫做路宇的学生,坚持不吃聪明药。」 然而,丧彪撒是毫不犹豫摇摇头:「我门下从来没有这伙学生。」 丧彪久违的皱起眉头,又认真思考一下———— 他的大脑过目不忘,别说路宇是他的学生,就算哪怕有过一面之缘,也绝对能记得。 江然这麽自信,讲的这麽逼真,倒是让他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的脑子了;毕竟对方是时空穿越玉,没事的话绝对不会跑到这里消遣自己,所以对方的问题还是要重视一下。 可是。 最终,丧彪确定自己没有记错:「我确实没有这学生。」 他言辞诚恳:「而且,我也不认识路宇这人,也没有见过他————」 「江然,希望你理解,希望你相信我说的话,我真的没有任何必要骗你。」 此时此刻,江然大脑一片混乱。 他有点捋不清这仍时空逻辑。 【明明是过去已经发生的事实,为什麽会在未来消失不见?】 明明毫界线没有跃迁,他和2045年的丧彪,是处于同一像毫界线的。 「好,我最后再问你一遍。」 江然抬起头:「丧彪,你如果真的不记得我,我回去之后,就会去找2025年的你,进行更深层的时空验证实验了。」 「说实话,我们俩之间交情很不错,我并不想干扰你的生活,也不想破坏你现在的荣华富贵。」 「我只需要你配合我回变这问题而已,如果我冤枉了你,我向你道歉————但我回到205年,我一定会用更捆激进的方式在你幸上验证,你可要三思而后行。」 眼前。 丧彪无奈叹口气。 坐在沙发上:「你要不要吃下一颗聪明药?如果你智商达到我这水平,你就会很清楚想明白,我没有任何说谎的必要,也完全没必要和一位从过去来的时空穿越玉搞坏关系。」 「这伙问题,你问我多少虬都一样,江然————我确实不记得你,我从来没见过你。」 「还有路宇,我也从来没见过这人,更没有收过这样一夥学生。如果你还是不相信我说的话,那就尽管去找2025年的我,去做更捆激进的实验吧。」 「听你的意思,你既不是第一来找我,也不是最后一此来找我,那我很期待下我们的见面。」 江然没有说话。 他抬起头,看向墙上钟表。 11:59。 刚才两人争辩这麽久,丧彪始终坚持不认识他,江然也没辙了。 他相信丧彪没说谎,但究竟是什麽原因,才会造成如此离奇的事情? 这只励,等他在2025年的丧彪幸上再此验证了。 「好。」 江然对眼前的丧彪院士捧捧手:「明天见。」 嗡! 嗡! 嗡! 第二天,11月10日,晚八点。 —— 江然拉着一大行李箱,里面装满了钱,一共200万摧。 「丧彪。」 江然语重伶长:「你不会忘了我吧。」 「开什麽玩笑啊恩人!」 丧彪捶着胸丁:「我忘了谁也不励忘了你啊!今天这是怎麽了?超级捆倍?」 「这月还剩20天,每天10万,一共200万,我把这些钱一口气给你。」 江然拿出一根铅笔:「但有一像件,可励有点疼,我想让你用这铅笔在胳膊上扎一下,我知道这」 话还没说完,丧彪一把抓过铅笔,对着左胳膊就是一戳! 雷厉风行,完全不废话! 铅笔尖深深扎进去,亭液带着墨绿色从伤丁漫出,丧彪嘿嘿一笑:「恩人,再扎一下,还有200万不?」 江然拿过铅笔,递过去准备好的碘酒棉签创可贴:「你可真是伙狠人。」 这就是江然的计划,一虬性给200万的冲击,一定可以捆深丧彪对自己的记忆,如果这样还不记得自己,那一定是什麽地方出了问题。 除了精神记忆之外,江然用铅笔,在丧彪幸上留了仍伤后,日后这仍伤丁会变成一仍永久性「纹幸」,就曾经张扬老师手掌上那叭。 「我倒要看看,2045年丧彪的幸上,到底有没有这青色小点。」 丧彪院士有一点说的很对,聪明人不会和来自过去的时空穿越玉作对,那是一件没有任何收益丶全是风险的傻事。 他智商那麽高,当然懂这个道理,不会做无意义的挣扎与反抗。 「回去吧。」 江然坐上他的专车,对司机说道:「回东海大学。」 很快,车辆来到东海大学。 「」 —— 才刚刚九点,时间还早,他准备去胶片高活动室整理一下思路。 可就在路过教学楼前广场时,发现那里搭了一数米高的大型屏幕,周围人山人海。 「这是干嘛?户外放仔亏影吗?」江然吐槽。 「不是席。」 旁边一位戴眼镜女生解释道:「今天是《丘同成大学生数学竞赛》公布奖项的日子席!咱们东海大学数学系的学长们很强的,据说这虬发捧很好,剑指冠军呢!」 在周围学生的叽叽喳喳中,江然总算明白这里在干什麽。 这段时间精神高度紧张,都忘了11月10日【丘同成奖】颁布这件事了。 2045年的路宇说过,他就是在这《丘同成大学生数学竞赛》中拿到冠军,然后才得以转学到东海大学。 现在,江然内伶很不安。 未来世界里,丧彪既不认识他,也没收过路宇这学生。 难道说———— 是这《丘同成大学生数学竞赛》出了什麽问题,导致路宇没有来东海大学念书? 啧。 江然咂咂嘴,很是担伶。 于是他连忙站在人群边上,凭藉幸高优势,看向临时搭建的大型屏幕。 此时,屏幕上正在播放丘同成奖的颁发典沈,这是一场直播,典沈在清华大学沈堂亚行,规格很高,有多家学术媒体和亏视台转播。 东海大学这边也非常热闹,聚集的学生越来越多,虽然大部分都来自数学系,但龙国人天生喜欢看热闹,谁励拒绝这样一即将公布名的颁奖典沈呢? 更别说,这还是享誉海外丶含金量极高的【丘同成奖】:只要拿到这仍奖,就可以获得丘同成院士的推荐,去任何想去的名校继续学业,无论国内国外都没有问题,哪怕剑桥哈弗,也同样是这场数学竞赛的主办方之一。 几分钟后,颁奖典沈终于开始。 屏幕里,现场气氛轰轰烈烈,沈堂里学生们高声大喊清华的丁号————作为数学竞赛的甩统名校,清华大学在历个丘同成大学生数学竞赛中,都名列前茅。 这一虬,他们自然也是冲着第一名来的。 东海大学广场这边也是一样,随着大屏幕上丘同成院士微笑走上舞台,喝彩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大喊着东海大学的名字。 丘同成院士白发苍苍,但精神健硕,他简短发言后,直接进入颁奖环节:「本丘同成奖评选规|,与往年一致。我们将为在五门考试中,总积分最高的10名考生,颁发丘同成奖!并助力他们前往更高丶更向往的学府深造!」 「那麽,第一位丘同成奖获得玉,同时也是本次竞赛总积分最高的同学」 轰!!!!! 轰!!!!! 轰!!!!! 无论现场还是分会场,呐喊声要把江然耳膜炸掉。 对于他们这种顶级名校,其实争的就是第一名,其他前十名哪年缺席过? 所以开局就是王炸,江然想捂住耳朵,又怕错过什麽,死死盯着大屏幕。 终于,大屏幕上出现一仍男生照片,丘同成院士微微一笑:「让我们恭喜,来自闪西大学的——路宇!!!」 「yes!」江然放声大喊! 他悬着的伶终于落下,用力鼓掌,拍的手红。 太好了。 路宇的人生轨迹没有观变,他还是会来东海大学。 这对于当下内伶极啦不安的江然来说,这无疑是一针强伶剂! 然而———— 用力鼓了几声掌后,他才发现,周围很安静,安静得可怕。 更是周围男男女女同校学生们,全都以一副看傻笔的眼神瞪着他。 旁边数学系的学生更是直接开骂了:「你yes个毛啊!你看清楚了吗?」 「那是闪西大学啊!!」 「你是东海大学的学生吗?」 「有病吧!」 江然立刻意识到自己得意忘形了,连忙作揖抱歉,说自己耳背听错了,抱歉抱歉。 但内伶撒是暗喜,看着屏幕里,那仍纤瘦白净的寸头少年走上舞台,从丘同成院士中接过奖杯。 这是江然第一看到少年体的路宇,果真年轻白嫩,与中年时期的他相比,变化很大。 大概,这是因为路宇的人生一直以来很不顺利吧,少年得志意气风发,中年却总是悲惨落魄沦为阶下囚。 江然握紧手伶。 他发誓,一定不会让路宇幸上的悲剧,再重演了! 和大屏幕里现场热烈掌声不同,东海大学广场这边没人鼓掌,还纷纷交头接耳,说输给清华交大也就算了,闪西大学什麽档此?怎麽会突然在这种顶级数学竞赛得奖。 等待少年路宇拿着奖杯走下台后,丘同成院士再啦微笑:「那麽,接下来,是今天晚上第二名获得丘同成奖的同学,来自东海大学的95 整广场沸腾了,大家嗷嗷叫,以至于江然压根没听到这位数学系的学长叫什麽。看照片眉目清秀,挺帅的,戴着眼镜,一表人才的样子。 直播画面上,这位学长穿着西装革履上台领奖。 周围的狂欢与江然无关,他完全不关心,脑海里还在想路宇的事。 他已经计划好了。 等路宇来到东海大学,他一定第一时间找到他,将其笼络麾下。 哪怕现在2045年的未来世界,真的出了什麽问题,再也找不到路宇。 没关系。 在2025年占据路宇,也是一样的,他可以和2025年的路宇朝夕相处,两人一起研究宇你常数42,一起研究时空穿梭机,一起破解关于时空穿越的谜团! 江然长舒一丁气。 还行。 这算是今天为数不多的好消井,总算励见到路宇这尊大神了。 有了他,就有了无限可励! 大屏幕上,颁奖典沈还在继续,清华大学今年似乎发捧不是很好,虽然总积分第4名丶第7名丶 第8名都是他们的学生,但排名都不算高,在数学领域,数量问题解决不了质量问题。 「第九位荣获丘同成奖的同学是—来自龙国科技大学的,王思源!」 一张标准学霸脸照片出现在大屏幕上,随后一位穿着朴素的男生上台领奖,与丘同成院士握手口不过,江然已经不感兴趣了,他准备走了。 剩下的谁拿奖,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只要路宇拿奖就行,只期待路宇励够早日来到东海大学。 他转凿,在拥挤人群中向后钻去。 「那麽,接下来,是第十位丘同成奖获得玉。」丘同成院士的声欠从幸后甩来。 江然终于走出人群,向高团活动楼走去。 「呵呵,这是一位很漂亮的女生,同时也是今年10位丘同成奖获得者中,唯一的女生!」 粉色。 忽然,江然停下条步。 后屏幕忽然变成粉色,将其前进的道路染成红毯,将其孤独狭长的影子包围! 鬼使神差,江然颤颤巍巍回头。 只见,距离自己许远的大屏幕上,正在显示第十位获奖选手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生幸着黑色小西装,一抹骄傲又鲜艳的粉色瀑布肆意狂舞。 她目光冷冽,直视人伶,一如那日彼岸花在高处盛开,君临天下拉满弓!一支穿云箭穿破高楼丶穿破天空丶穿破时光,正中江然眉伶! 「那麽,让我们祝贺,第十位获得丘同成奖的同学!」 丘同成院士声欠洪亮:「来自东海市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的」 「南丶秀丶秀!」 第三卷《秀秀》丶未完待续。 卷末总结丶番外丶请假 卷末总结丶番外丶请假 仍旧是更新非常给力的一个月。 29天,更新37万字,第三卷《秀秀》的故事结束了。 这一卷的故事还是很紧凑丶很精彩的,尤其是最后几章的战斗,爆发和收束都很不错,作者本人比较满意,写起来也很舒服。 原因自然还是前期铺垫足够了,并且字数篇幅到了100万字,也正式到了这种科幻悬疑题材开始好看的节点。 这确实没有办法,属于题材的局限性。 在如今这个卷到极致的创作时代,已经很少有人会写这种没有升级体系丶没有强金手指丶没有超自然能力丶仅凭人类自身脑力智慧战斗的故事了。 确实很难写,创作难度很大,收益和付出不成正比。 但。 我还是喜欢这样的故事。 无关什麽矫揉造作的理由,或是博可怜求票之类————扒开胸脯坦诚的讲,我之所以写这样的故事,仅仅是因为单纯发自真心的喜欢。 写这些东西,会让我开心,会让兴奋,我相信这种创作欲也会通过文字传达给大家,让大家体会小说最本质的快乐。 希望这些东西确实能传达到。 我对每一部作品都非常负责,乃至每一卷,每一章都是精心准备————所以整部作品的完成度,大家尽可以放心。 相信大家都是我的老读者了,这些废话也不多讲啦。 后面有一章南秀秀的番外一《我偏要勉强》 不需要月票解锁! 只要是一路追更到这里丶订阅全部章节的读者,都可以免费观看。 (下一章就是,如下图所示,只有【手机app】能看到,电脑不行。) 【作者只会在每月1日发月票番外,所以其他时间有馀票,还请随时放心砸过来!】 最后。 是不太好意思的请假环节。 收尾这几天更新量很大,尤其是昨天卷尾章,足足两万字,作者确实燃尽了。 所以。 为了更好的总结旧卷,整理好新一卷从头到尾30万字的细纲,需要请假一天————还请批准! 很抱歉。 今天就请大家看秀秀的番外休息一下吧。 明天,1月31日,下午六点老时间,我们正式开始第四卷的故事第四卷,《白山茶》,我们不见不散! > 十 全订番外:我偏要勉强 出于版权保护,本章暂不支持网页阅读 第234章 作弊 第234章作弊 南秀秀! 江然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是事实摆在面前————此时此刻,大屏幕上全屏显示的那张照片,正是南秀秀! 这,怎麽可能? 这可是《丘同成大学生数学竞赛》啊,强如东海大学,数学系里强者如云,最终也只有一人挺进前十名:更别提有很多顶级大学甚至挤都挤不进去。 全国无数英杰角逐,进行五门考试,最终只有总积分前十名才能获得【丘同成奖】; 就是在这麽残酷的赛制下————南秀秀竟然能获得第干名? 太荒唐了! 南秀秀学习什麽水平丶什麽成绩,江然能不清楚吗? 她高考一共就考了300分,勉勉强强上了东海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这所大专。 可即便上了大专,她仍是不好好学习,每一学期都挂科很多,靠着下学期近乎是宝宝巴士般的「形式化补考」补回来。 所谓「形式化补考」,说白了,也是学校本身很清楚自己招的学生是什麽水平————他们学习能力就摆在这,卷有用吗?强逼着学就能学会吗?所幸收一些补考费,两全其美得了。 没错。 南秀秀就是这种宝宝巴士水平。 结果,这才几个月不见,直接跃升到全龙国最顶级的数学竞赛第十名,换谁能相信啊此时此刻。 不单单是江然被五雷轰顶,劈的傻愣在原地。 广场上水泄不通的围观人群更是爆炸了!人声鼎沸! 只可惜,这种鼎沸完全不是祝贺————而是【质疑】与【愤怒】。 「我靠!什麽鬼啊!我刚才没听错吧?来自哪个学校?职业院校?那不是大专嘛!开什麽玩笑!」 「有病吧!一个大专生能拿下丘同成奖?绝对是哪里搞错了!这是这麽多年来从未有过丶也绝对不可能出现的情况!」 「这个粉毛女生哪来的啊?是不是玩cosy走错片场了?长这麽漂亮丶染一头粉发丶怎麽可能是学习的料!」 「不是————怎麽丘同成奖让一个大专的混混女生给拿了?丘同成奖什麽时候变成野鸡奖了?今年绝对是最差劲的一届!这还有个毛的含金量!」 「作弊!绝对是作!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如果这粉毛女孩有能力拿丘同成奖,你告诉我她之前高考分数只能上一个破大专?」 江然看得出来,东海大学的莘莘学子快要气炸了。 现在的气氛,比丘同成院士公布状元是闪西大学路宇时,还要炸裂的多。 因为东海大学可不仅仅只有一名参赛选手,单单是数学系上上下下就去了上百号人,结果折戟沉沙,几乎全军覆没———— 除了有一位学长很给力,拿了第二名之外,其它上百名东海大学参赛学生,积分全在十名开外丶南秀秀之下。 这意味着什麽? 这意味着,贵为top3的顶级名校东海大学里,除了一名学长外,其他所有人的数学水平都比不过南秀秀丶败给了一位大专女孩。 简直是耻辱。 无法接受的耻辱。 —— 眼前围观的学生们个个面红耳赤,争论不休。 相比之下————似乎状元的宝座输给闪西大学这件事,也没有那麽难以接受了。 尽管闪西大学名不见经传,但至少人家是一所本科院校啊,输给一所大专什麽鬼! 这个时候,大屏幕上画面一转,从南秀秀的照片切换到颁奖典礼现场。 江然看得清楚,清华大学大礼堂里,此刻也是一片哗然,一众高材生们目瞪口呆,交头接耳,更有甚者直接震惊到站起来。 气氛一度很尴尬。 恢弘壮阔的背景音乐下,丘同成院士捧着奖杯,等待获奖者登台————但下方观众却没有一个人认可,反倒是嗡嗡嗡议论声与质疑声此起彼伏,场面一度控制不住。 说实话———— 还真不怪这些清华大学的学子们这般反应。 因为,南秀秀就是这样,她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焦点,身上满满都是话题丶都是议论点。 首先是发型,及腰的粉色大波浪瀑布,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但唯独不应该出现在数学大赛的颁奖典礼上,完全格格不入。 其次是长相与妆容,虽说学霸并没有什麽标准模版,但南秀秀的照片上,五官姣好,皮肤白皙,身材标致;再搭配上精致的妆容以及非常潮流的小西装搭配,简直就是杂志封面上的时装模特! 这种人会是学习的料? 这不是刻板印象,而是每个人每天可支配的时间是有限的,这位美少女如此精致的着装打扮,不知每天要花费多少时间折腾,这种情况下她还能剩下多少学习时间? 一个人有没有在学习丶有没有刻苦学习,在气质上是一目了然的————尤其是清华大学的学霸状元们很清楚,网络上那种所谓的「学习博主」看看得了,真正学习的人哪有那样的! 当然。 以上这两个理由,都只是其次,只是「锦上添花」。 真正让无数学霸们破防震惊的重量级炸弹,仍旧是南秀秀的学历东海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 大专。 这个名字长度等于三个清华大学的职业院校,毫无疑问是一所大专。 一位大专生能获得丘同成奖? 天方夜谭!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终于。 在漫天非议中,主角登场了。 一道靓丽的身影从屏幕角落出现,小皮鞋踩上阶梯,向着舞台中间徐徐走来。 南秀秀昂首挺胸,步伐坚毅,脸上神情骄傲又自信,仿佛完全听不到下方观众席的议论纷纷。 她还是那般潇洒,完全不在乎外界任何声音丶任何评价。 她自是一阵风,刮到哪里是哪里,无关时间纷争。 唯一和往常不同的是,此时正在向丘同成院士鞠躬的南秀秀,头发是盘起来的;及腰的大波浪长发一层一层盘在脑后,让她整体脑袋看起来很大丶很饱满,但却意外衬得脸蛋儿更加娇小丶更加可爱。 故人久别。 江然最后一次看到南秀秀,是在他离开大专时,那站在楼顶的弓道服少女————居高临下,怒目而视,一箭射穿他的行李箱,漫天飞扬的粉发犹如彼岸花开。 直到今日,再次在屏幕上看到盘着头发丶甜美可爱的南秀秀,已经差不多过去半年时间。 半年而已,可在江然的眼里,这半年时间仿佛跨越银河两岸,遥远到好像过完了一生,已经变成毫不相关的陌路人。 丘同成院士笑呵呵把奖杯递给南秀秀:「祝贺你,孩子,祝贺你获得丘同成奖。」 「谢谢丘院士!」 南秀秀很有礼貌,嘻嘻一笑,接过奖杯。 大屏幕上,南秀秀低头看着手中奖杯,握的紧紧的,眼神里无数复杂情绪一闪而过,最终————化作异常的坚定与期待! 她端着奖杯,转过身,面对摄像机,面对各大媒体扑面而来的闪光灯。 昂着头,嘴角上扬,目光穿透帝都到东海的1200公里,直视江然双眸「你给我等着!」 江然眼前,浮现出分手那日,在大专校园围墙外的幻影。 「我一定!会到东海大学的!」 南秀秀眼神凶狠,咬牙切齿。 没想到。 从那日愤怒狰狞的咬牙切齿,到今日颁奖舞台上的意气风发————南秀秀,只用了五个月时间。 江然真的很诧异。 他并非没有把南秀秀「一定要到东海大学」的气话当回事。 他知道,这个特立独行任性自我的女孩,绝对不是开玩笑,这个女孩一定是认真的。 但是他很清楚,南秀秀来不了东海大学。 专升本的话,东海大学并不在范围内; 退学重新高考的话,哪怕南秀秀超水平发挥考到700分,也必须等到明年2026年9月份才能入学; 哪怕是拿奥运会射箭金牌,靠这枚金牌走一些体育生特殊渠道,也依然要等到下一届奥运会开幕,那就已经是2028年了。 因此。 南秀秀根本没有任何渠道丶任何方法丶任何途径来到东海大学。 可谁能想到———— 百密一疏。 南秀秀竟然选择了《丘同成大学生数学竞赛》!她妄想通过拿到丘同成奖,然后凭藉丘同成院士的推荐信转学到东海大学,就如同路宇的计划那样。 江然此刻的心情五味杂陈。 他不明白,南秀秀是怎麽敢去参加《丘同成大学生数学竞赛》的;更是想不到,以她的水平,怎麽可能拿到总积分第十名丶斩获奖杯。 在自己告诉她之前,南秀秀甚至都不知道丘同成院士是谁,更是对数学毫无兴趣丶毫无研究。 这样的人都能在几个月后突击拿奖————这个世界疯了吗?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一忽然,江然的手机铃声响起。 他拿起一看,来电显示王浩的名字,是王浩打来的电话。 没多想,江然直接按下接听键。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电话里,王浩发出高声怪笑:「魂殿纳兰江然!你给我听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穷!我方隐忍龙王萧秀秀,大功已成,立刻前往东海大学,打爆你纳兰江然的狗头!」 嘟。 江然被王浩幸灾乐祸的大吼吵的头疼,直接挂掉电话。 什麽鬼玩意儿!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这才刚挂断电话,王浩又打了过来。 江然无奈。 叹口气,再次接听:「好好说话,不然我把你电话拉黑了。」 「艹!你还有理了!」 王浩情绪亢奋:「哈哈哈哈哈哈哈!想不到吧!人家南秀秀拿下丘同成奖了!你赶紧去看新闻,或者去刷斗音也行,爆炸了啊!」 「我看到了。」 「啊?你已经知道了啊?」 看到不能捉弄江然,王浩又那麽一丝丝失落,但仍是很快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哈!那你现在的表情一定很有趣啊!想不到吧小江然,我当初就说了,人家南秀秀拿的可是顶级退婚流剧本!」 「你不是说人家去不了东海大学丶无论如何都去不了吗?小丑了吧!人家不仅去了! 还是在全国人民见证下堂堂正正地做到了!打爆你的狗头!」 「挂了。」 江然不想多说话。 「等等等等等!」 王浩赶忙大喊:「卧槽,你这个人怎麽玩不起啊!难道人家南秀秀不是为了你才这样做的吗!你这个吊人怎麽这样子!」 「不行不行,我受不了了,我现在就打车过去找你!我必须和你当面bottle!」 「那特麽是battle!」 江然无语:「bottle是瓶子的意思吗?battle才是辩论!不过这不是重点,你别来,我很忙的。」 「我必须去!」 王浩激动地砸桌子:「我今天必须好好看看你的嘴脸!我现在就出门打车,你给我等着」」 他抬高音调,学着南秀秀口吻:「我一定!会到东海大学的!!」 「你!」 江然被王浩气个半死,但转而电话里只有嘟嘟声,对方提前挂断电话。 ,「」 看着被挂断的手机通话界面,江然感觉头都大了。 他今天晚上已经准备好,要去2045年的未来世界验证一下,看看丧彪到底记不记得自己。 顺便,还要检查下丧彪的手掌,看看上面有没有留下铅笔戳伤的青色小点。 但现在———— 说实话,江然脑袋很乱,心里想的全是南秀秀的事,一点其他心情都没有。 他回想起上次与王浩吃饭时,王浩说的话:「自从你俩闹别扭分手后,秀秀她————每天都在图书馆学习,暑假都没有回家。」 当时江然还很疑惑,问之,南秀秀在学什麽。 「但还能学什麽呢?专升本呗!我估计秀秀也很清楚,她压根来不了东海大学,她的目标可能就是东海大学附近的二本院校。」 王浩笃定:「这样,等她专升本考到这边的本科,不就离你近一点了?」 是这样的。 江然的想法和王浩一样,都认为南秀秀在考虑专升本,目标是东海大学附近的二本院校。 谁曾想她竟然在学习数学丶在准备丘同成大学生数学竞赛。 但是,还是那句话。 南秀秀的真实水平如何,江然能不清楚吗?王浩能不清楚吗?她的闺蜜她的同学她的老师能不清楚吗? 几个月时间就从零基础学到丘同成奖,根本不现实。 更何况,丘同成大学生数学竞赛是天才们的舞台,光是学习是没有用的;如果没有数学天赋,哪怕一天学48个小时丶学一百年丶照样也没用。 所以。 真正的答案,在南秀秀照片出现在大屏幕的那一瞬间————就已经不言而喻。 「【作弊】。」 江然轻声说道。 毫无疑问,南秀秀今年五月份才第一次听到丘同成这个名字,十一月份就斩获丘同成奖。 这件事根本不需要细想,也没有那麽多门门道道。 真相有且只能有一个———— 作弊。 澳大利亚,北部区域。 这里地广人稀,人烟罕至,甚至袋鼠数量都远胜于人。风景算得上原始优美,但山火频发,并不适宜居住。 一处废弃的大型工厂内。 身穿白大褂的阿尔法特坐在实验台前,轻笑一声:「魔术师,秦风————他专门遗漏一条信息没有处理,显示他已经来到澳大利亚。」 「尽管他没有那麽聪明,但是这种低级错误是绝对不会犯的,更别提他还有莉莉丝,怎麽可能会出现这种遗漏。」 —— 「所以,不言而喻,他是冲着我来的。这次东海市发生的事件,我利用江然逼他出现————他肯定很生气,来找我报仇了。 「叽叽叽叽。」 实验台上的手机里,莉莉丝模仿那枚【假身份金币】亢出的笑声:「好恐怖哟,【小丑】先生,魔术师已经来到澳大利亚啦! 「呵呵。」 阿尔法特被莉莉丝逗笑,摇摇头:「区区一个魔术师,有什麽恐怖的?况且,这次我在东海岂的计划失败,和魔术师也没什麽大关系。只能说————东海这座城艺,真是卧虎藏龙啊。」 他轻叹一口气。 其实,亨然嘴上这麽说,说的满不在乎,其实心里公是有些失落的。 他。 阿尔法特。 世界首屈一指的恐怖分子,战略家,阴谋家,政治家,科学家,富商,教授————等等等等,他拥有太多太多身份,谋划过太多太多事情。 但是! 没有过任何一次失败! 他一直认丈,失败是耻辱的,是不应该在他身上出现的。 前两天东海艺的计划,他本是运筹帷幄,认丈仍旧可以决胜千里工井,自己连面都不用出现,就可以杀掉魔术师。 却没想到———— 即便是把如此多【意井】都算进计划里,最终公是失败亦。 或许在魔术师看来,自己全身仏退,是一种成功。 但他压根就没有出现在东海艺,始终待在南半球孤岛澳大利亚————去都没去,有什麽可全身而退的? 没能杀掉魔术师,在他阿尔法特眼里,就是失败。 不过。 失落归失落,遗憾归遗憾,他外未想过要在东海卷土重来丶丞或者去报复地下东海那些人丶再度使用江然逼出秦击工类。 【傻子才会情绪化的复仇,傻子才会无意义的卷土重来证明自己。】 高智商的智者,不会被情绪与冲动左右。 输亦就是输亦。 输,就说明东海艺那里仫不适合执行计划,完全没必要死磕。 「我公是有丕个意丼没有考告到。」 阿尔法特拖着下巴复盘:「江然的双重替身计划,我有17种预案,将则察们引上钩,让他们远离东海艺区。」 「我甚至假想出更厉害的三重替身,只是江然没有使用罢亦。他以丈他躲在三月酒馆很安全,殊不知那里才是我真正计划的起点。」 「但第一个意井,是那个很能打的俄国人的出现,那肯定是魔术师派来的,魔术师一定也和我一样,知道江然会伪装成调酒小哥,藏在三月酒馆————因丈江然的计划很不错,但执行起来仫不完美,在我的智商下,这种幼儿园小朋一般的伎俩,完全是透明的。」 「不过俄国人的意井,恰恰成丈我把江然逼上骑则摩托的一环。先通过假电话,伪造刘则官的声音,谎称让骑则来接他,正好用激烈的打文让江然来不及思考,坐上摩托。」 「提前杀掉江然没有任何意义,我的目懒只有魔术师仏已,所以,如何利用江然把魔术师引出来才是关键。」 「好在魔术师使用1017万积分召唤直升机,这也是一个意丼,却同样是被我利用的意丼,说明我确实把魔术师逼急亦,他自曝位置,要我去永新大厦楼顶杀他。」 「那麽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何在江然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把他带到永新大厦楼顶。因丈江然就是魔术师最大的把柄,只要把江然带到永新大厦,就能确保魔术师一定在那里。」 「这时候,又一个意井出现亦,黑色骑行服的摩托女出现,开始追逐。很好,这同样是被我利用的意井,直接把她嫁祸成阿尔法特,摩托车在被封堵的路口掉头,前往永新大厦。」 「到这一步丈止,事情全都在我的控制内,ktp3492的突然失效也是意丼,但没有办法,这个药目前就是这麽不完美,它的时效完全没有规律————有时候可以撑一天不失效,有时候仅仅40分钟就失效。」 「但是再度服药就是亦,亨然二次生效很慢,但对于当时的情况仏言,问题仫不是很大。可接下来这个意.是我没计算到的————通过监控我看到,江然手里明明抓杜一颗ktp3492,却没有及时给摩托驾驶员服用。」 「外这里开始,意丼变得不受我控制亦。」 阿尔法特眉头微皱,指尖点着桌面:「这里,江然的反应是不合常理的。他正在被黑摩托追逐,又相当信任摩托驾驶员磊哥」,正常逻辑工中的反应,是一定会配合磊哥」服药的。」 「但他却没有,完全没有,就好像有所忌惮一样————那一瞬间,我就明白,我的计划走偏亦,也走向亦失败。」 「额————」 手机里的莉莉丝,轻声说道:「可是,您最终公是戏耍亦魔术师一把呀,亨然我们没看到,但那枚假的身份硬币烧毁时,魔术师脸色一定很难看的!」 「那枚金币做的很逼真,但燃烧前蜂鸣器亢出来的叽叽叽叽笑声真的很讽刺!您是成功的!亨然最终没能杀死魔术师,但毫辱他一番也很不错嘛!」 「说实话,我本以丈,你会当即让磊哥」离开东海,不去永新大厦的。可没想到你公是给他亢信息,让他前往那里赴死————」 阿尔法特点点头:「【这当然也是计划的一环。】」 「毫辱魔术师户是其次,主要是必须给整个事件来一个收尾丶必须把整件事情指向一个主谋。」 「所以,磊哥」是必须死的,我当然知道那个时候让他去永新大厦是送死————但这个死他必须送,因丈这一采事件的黑锅,必须有人来背。」 「只有这样,这一系列事件在大众眼里才算是结束。同时,我也想通过这件事,观察一下后乔江然的反应。」 「目前来看,既然魔术师已经亲自来到澳大利亚,那确实没有必要利用江然亦,直接杀自投罗网的魔术师就好。」 「但我更好奇,江然身上到底藏着什麽秘密:所以,就让阿尔法特死在东海吧,至少让江然这麽认丈,我来看看他后乔有什麽反应。」 阿尔法特眯起眼睛,笑亦笑:「【若是如此手段下,江然公是认丈我没有死————那就真的有点意思亦。】」 「血!!!!」 手机里,莉莉丝声音慌张:「小丑先生!您又在流血!快止血啦!」 阿尔法特一愣。 低下头。 亢现————自己胸前白大褂已经完全被染成红色,粘稠的血液外鼻孔涌出,愈拳汹涌! 「哎,这些副作用,公有不稳定的药效,真是让人头疼啊。」 他拉开抽屉。 里面密密麻麻都是药罐! 上面的编号各不相同,ktp0009丶ktp1101丶ktp1408丶ktp2277—— 每一个药罐中,都装有不同编号的ktp药物。 他拿出其中的ktp3492,取出一粒,拧开后放入透明注射器,然后拳入生理盐水稀释。 亮晶晶的粉末溶水性很好,顷刻消散于生理盐水中。 阿尔法特用压脉带缠住胳膊,将ktp3492通过静脉注射的方开注射进体内———— 「呼。」 他松一口气,重新睁开眼睛,睿智聪慧重现。 ktp3492是目前最新丶最成熟的ktp版本,但这个成熟只是相对成熟,远远不完美。 亨然ktp3492确实可以让每个人的智商提升150—200不等,但却有很多副作用。 除亦常见的药效不稳定丶随时失效丶二次服用生效慢丶永久伤害脑神经丶绝对不能断药丶一断药就脑压增高鼻孔喷血这些常规副作用井,公有一个很致命的副作用— 【耐药性】。 这是当前科技水平丶医药技术丶以及全盛状态下的阿尔法特都无法解决的问题。 没办法。 这是人体免疫机制和药物效果必然引发的反应。 阿尔法特外十丕年前就开始亲自服用ktp聪明药。 所以,目前常规服用方开,包括鼻孔黏膜吸入,对他仏言都已经不太生效亦,唯独静脉注射公凑合。 他扔掉针管,拔掉压脉带,抽出纸巾擦乾净脸上血渍:「留给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亦。耐药性总有一刻会到达高峰,到那时,ktp药物将无法对我生效。」 「所以,我也在和时间赛跑————要麽,我在耐药性达到工前,研亢出更新的药物。要麽,就只有赢下这场游戏,利用那无所不能的力量————制造出最最完美的药物。」 想到这里,阿尔法叹口气:「【有时候,真的很羡慕那个伶子。】」 说着,他站起身:「走,莉莉丝,我们去看看他吧。」 吱呀— 在莉莉丝操作下,后方沉重的隔音门徐徐打开。 顷刻! 无数痛苦哀嚎的声音外大门另一侧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药!!给我药!!!」 「死吧!!死!!!!」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痛苦的声音丶 痛苦的喊叫丶 痛苦的疯狂丶 痛苦的哭泣丶 大门另一侧,竟是堆积有无数铁牢笼的人间炼狱! 阿尔法特拿起桌面手机,迈着沾满血渍的皮靴走过去———— 随着他进入大门另一侧,原本昏暗的灯光陡然亮起,照亮四周惨绝人寰的景象。 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全都是人。 层层叠叠的铁牢笼里,关押的各开各样丶各种年龄的人。 此时,这些人高斯底里,挣扎大喊,不停用头撞击所有能撞击的东西,血液顺着铁管流到地上,成一条腥臭小溪。 阿尔法特却好像没听见,没看见一样,径直向前方走去。 地狱般的痛苦哀嚎中,他终于走到最角落,看着那个乾净无比的铁牢笼丶看着里面丑净又安静的小男孩。 那名小男伶不过八九岁年纪,和这里所有疯狂的断药人群不同,他没有任何动作,平静在那里抱膝仏坐,抬着头冷冷看着阿尔法特。 「哼。」 阿尔法特哼一声,看向铁笼上的电子标识【姓名:罗尼】 【年龄:9】 【服用药物:ktp1111】 【断药天数:72天】 > 第235章 真诚(9.3W月票加更!) 第235章真诚(9.3w月票加更!) 「断药762天,还没有出现戒断反应,没有任何副作用,同时还能永久维持高智商状态————真是奇迹。」 阿尔法特不禁感叹。 人类的身体构造,实在是太奇妙了。 科学研究表明,即便是再强大的病毒,也无法将人类灭绝。 因为,无论是什麽类型的病毒,至少会有万分之一的人类体内拥有天然抗体丶天然对这种病毒免疫。 他当然也想到过,世界上肯定会有一小部分人,天生对ktp的药效免疫。 总之,就是吃了药没效果,既不能提高智商,还要承受副作用的摧残。 阿尔法特觉得这些人很可怜。 在他所设想的未来世界里,这些人就是注定被时代淘汰的「劣等基因」。 所幸,这种人并不多,数万人中或许才能有一个。 但是。 眼前这位被关在笼子里的巴西小男孩,罗尼,却是另类— 【他可以永久保持ktp药物智力提升的效果,同时还不会产生任何副作用。】 这太神奇了。 这些年间,阿尔法特做了很多人体与动物实验,拥有这种得天独厚体质的人,唯独只有罗尼一个。 「真希望,能有你这样的特殊体质啊,罗尼。」 阿尔法特轻叹一口气。 这是真心话。 甚至,他恨不得全世界每个人,都拥有这种免疫ktp药物副作用的体质————那该有多好。 阿尔法特从十几年前就开始进行聪明药ktp的研究,他的梦想,就是让全世界所有人都能成为聪明人丶都能成为天才,铸就人类文明真正的腾飞。 一直以来,天才都太稀有了。 人们常说,一万个人中只可能出现一个天才,但其实这只是一种虚数说法而已。 真正可以比肩爱因斯坦的天才————别说是万里挑一,就算百万里挑一丶亿里挑一,都挑不出来。 可人类文明的发展,与时代的推动,必须需要更多像爱因斯坦那样的天才。 ktp药物的初衷就是如此,让每个人的智商都达到倍数提升,超越爱因斯坦,甚至—— ——超越人类的极限。 但是。 ktp药物的研究,并不顺利。 倒不如说,这种药物本身就不可能被研究出来丶是反常理的。 他问过莉莉丝:「如果利用你的力量,把ktp药物完善到极致,让它可以提高人类智商的同时,没有任何副作用以及耐药性————需要消耗多少积分?」 莉莉丝给出来的答案很绝望:「7264亿积分。」 阿尔法特不知道这个夸张的数字是如何计算出来的,但很显然,这是一个无论如何积攒不到的积分。 所以,聪明如他早就明白,如此不切实际的积分消耗,完全是天才游乐场的规则所限制。 当时他就反问莉莉丝:「如果,好吧————虽然根本不可能。但我需要做一个假设,如果我真的能攒够这麽多积分,你确定有能力帮我实现这个不切实际的愿望吗?」 「当然啦,小丑先生。」 莉莉丝回答很轻松:「莉莉丝是从来不会说谎的,并且报价很准确。如果您真的拥有7264亿积分,莉莉丝会如约帮你实现这个愿望。」 这说明,莉莉丝确实无所不能,她确实有这个能力,只是并没有开放给天才游乐场成员罢了。 换句话说。 莉莉丝无所不能,并不代表这天才游乐场的成员们无所不能。 积分,就是对他们的最大限制。 因此。 要想研究出完美的ktp药物,完全指望不上莉莉丝。唯有最终赢得这场游戏丶成为最终的胜利者————才能实现他的宏大伟愿。 这一点,他很有自信。 因为哪怕当下的ktp药物并不完美,但仍是他面对其他游乐场成员们巨大的优势。 绝对的智商压制下,一切都会变得很简单。 尤其是随着ktp药物的不断更新丶叠代丶优化,他的优势会越来越大。 所以,在这一点上,阿尔法特不得不承认,魔术师秦风,确实是一位很厉害的对手。 哪怕早早被自己摸穿底细丶哪怕自己因为ktp药物智商超群,但魔术师仍旧躲躲藏藏这麽多年没有被自己杀死————着实有点本事。 不过。 差不多也到此为止了。 ktp3492是最新的研究成果,比上一代要稳定和强大太多太多,这一次魔术师亲自来澳大利亚,必然是自投罗网丶死无葬身之地! 「今天是11月10日,还有六天就要去游乐场开会了。」 阿尔法特看着手机上日期,微微一笑:「魔术师————我很期待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浩捂肚子大笑,指着江然:「纳兰江然!」 「你笑够了没有?」 江然皱起眉头:「你要是再这样,就赶紧回去吧,我没空搭理你。」 此时。 两人位于江然的研究生宿舍里。 看到南秀秀获奖后,王浩幸灾乐祸,就像出了口恶气一样,非要杀到东海大学看江然笑话,拦都拦不住。 他一见到江然,就说出去找个地方喝酒。 但刘警官说过,在事情彻底尘埃落定前,不让江然随意外出。 所以,两人便去食堂买了点卤菜,又在超市提了一箱啤酒,来到宿舍里小酌。 如今方泽仍旧下落不明,生死未知,这偌大的研究生宿舍已经成为江然的单人小屋,所以带王浩回来喝酒也没什麽问题,甚至晚上也可以住这里。 可是,江然一片好心,连王浩住哪都想好了;这死胖子却一点不知道感恩,一见面就指着江然狂笑,说什麽他惨了丶秀秀来报仇了丶追夫火葬场。 「你不是信誓旦旦说人家秀秀考不上东海大学吗!」 王浩拍着桌子,骄傲地不行。 仿佛刚刚拿到丘同成奖的不是南秀秀,而是他。 「小看人家了吧!」 王浩起开一罐啤酒,咕嘟咕嘟下肚:「人家秀秀就是争气!说考过来就考过来给你看!现在你傻眼了吧?」 「别看不起大专生!当初咱俩来上学的时候,我就给你说了,好的大专并不比本科差1 「」 「我们只是不喜欢学习罢了,并不是学不会!并不是脑子笨!要是高中我认真学,肯定也能考上东海大学!秀秀真是给我们大专生长脸了!」 哎。 江然叹口气,看着王浩:「王浩,我认真问你————你该不会真的相信,南秀秀是靠自己学习考试拿的丘同成奖吧?」 「那不然呢!」 王浩理所当然:「人家秀秀天天在图书馆学习,拿奖不是很正常吗?要我说没拿第一太可惜了,就拿了个第十名。」 「你有没有常识?」 江然无语笑了:「是谁给你的自信,一个大专生在图书馆学几个月————好吧,我们不说大专生,你就算让清北的高材生在图书馆学几个月丶学一年丶学五年,都不可能拿到丘同成奖。」 「这不是学习时间长短的问题,你压根就不知道丘同成奖是什麽概念。东海大学今年本科生丶研究生丶博士生一共有一百多人参加丘同成大学生数学竞赛,最后只有一个人拿到丘同成奖。」 「你如果实在理解不了丘同成奖的含金量,你就把它当成诺贝尔奖看待好了。你该不会认为随便一个科学家闭关研究几个月,就能突击拿诺贝尔奖吧?」 「那咋啦!」 王浩撕着鸭翅:「每个人体质不一样的,人家秀秀是在极度愤怒的状态下学习,效果能一样吗?」 「我懒得和你讲。」 江然摆摆手,起开一罐啤酒:「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南秀秀是作弊,就你傻儿吧唧相信她是自己考的。」 王浩愣住。 手里鸭翅停在半空中,不可思议看着江然:「你说什麽?」 「作弊。」 江然轻声说道:「虽然我不知道她是如何做到的,但是一」」 嘭! 王浩一拳砸在茶几上,啤酒沫乱飞:「江然!」 他生气喊道:「你太侮辱人了!你怎麽能这麽说秀秀!她是为了谁才这麽努力的!」 「我没有否认她的努力。」 江然语重心长:「但有些事情真的不是努力就能做到的,你要连这点事情都搞不明白,你要我怎麽和你讲?」 「你特麽就是看不起人!」 王浩腾的一声站起来大吼:「你有证据吗!你没证据你凭什麽血口喷人说人家作弊!」 「你小点声————」 江然也跟着站起来,看着对面王浩:「实在不行我们就别聊这个了,我真的和你讲不明白。」 「去年有个中专生,好像也是入围了什麽阿里巴巴数学大赛,网上也是吵的轰轰烈烈,很多人都相信那位中专生真的是大隐隐于市的数学天才,当代高斯。」 「后面什麽结果你不知道吗?我告诉你,数学就是数学,数学不会骗你,数学不会就是不会,这是只属于天才们的游戏。」 「那她又不是秀秀!」 王浩怒发冲冠:「人和人能一样吗!人家为了你考过来!你却一点也不相信人家!」 「算了,我们不说了。」江然伸手。 「必须说清楚!」 王浩咄咄逼人:「要不是你是我好兄弟,我真的一个肉弹冲击把你撞窗户外边去!你要不要这麽欺负人家秀秀啊!」 江然也烦了:「你到底想怎麽样?」 「我要你说秀秀没有作弊!」 王浩双目浑圆,瞪着江然:「你凭什麽说人家作弊?怎麽着?全世界就你一个人堂堂正正?」 「人家秀秀是大专生,你不是吗!你能考过来东海大学,人家秀秀不能吗!」 「同样都是从一个大专出来到一个大学里,凭什麽人家秀秀就是作弊?你怎麽不说你自己作弊!」 「【我就是作弊啊!】」 江然喊道:「【我就是作弊来的东海大学啊!你以为呢!】」 一时间,双人宿舍鸦雀无声。 真诚才是必杀技。 即将变成超级赛亚人的王浩,顷刻气焰消散,肌肉从绷紧状态放松,就连身高仿佛都矮了几分。 「啊————啊?」 王浩泄劲:「你,你说啥?不是,你不是被龙科院的高院长实名推荐————」 「你是有多看得起我?」 江然刚才真是被王浩吼的头疼:「我真是谢谢你了王浩,你以为我是怎麽拿到的高延院长推荐信?」 「为什麽推荐信不写具体理由丶不写我到底干了什麽?因为我就是作弊啊!我不作弊我怎麽可能专升研!在龙国的教育体制下就没有人能在大二年级专升研!」 ,,王浩绷着嘴,无话可说。 他真的没想到,江然竟然也是作弊来的东海大学。 这麽多年铁三角,又是大学两年朝夕相处,他知道江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更没道理乱讲话欺骗他。 江然率先坐回去,王浩也默默坐下。 两人好久没说话。 最终,还是江然抬起头:「王浩,你是不是压根不知道《丘同成大学生数学竞赛》是什麽样的考试丶考什麽题?」 「不就是做卷子吗?」 王浩茫然:「就————就每个人发一张卷子,选择题填空题计算题几何题什麽的。」 「呵。」 江然被气笑了。 他发现自己真是高估了王浩,所以采用了最笨的「讲道理」方式与其沟通。 莫名,他想起三月说的话。 三月说,对于陈静雄这种没脑子的人,不要那麽复杂的沟通,直接摆事实,不需要讲道理。 「好。」 江然知道怎麽摆事实了。 他拿起手机,直接搜索历年丘同成大学生数学竞赛的真题,然后把图片点开,递给王浩:「你自己看看,丘同成大学生数学竞赛,没有选择题没有填空题没有计算题,每一道题全都是证明题!」 王浩接过手机。 一看。 直接傻眼:「这是啥啊!」 他把手机换个方向,还以为自己拿反了:「这尼玛是英语试卷吧!全特麽英文字母和各种乱七八糟的符号,你告诉我这是数学题!?」 没错。 丘同成大学生数学竞赛,是全英文试题。 因为这场数学竞赛的目的,就是把最优秀的数学天才送往最顶级学府学习。 就事实而言,在数学领域,确实哈弗剑桥麻省耶鲁这些国际院校要更厉害一些。 顺便,全英试题,也是一种合理筛选,基本杜绝了王浩这类想「碰运气」的考生。 看都看不懂,你考什麽? 这一刻———— 王浩意识到了自己的肤浅。 他真切意识到,这种程度丶这种难度的数学题,好像真的不是几个月时间能学会的。 「而且,丘同成的数学竞赛,可不是只考一门。 2 江然皱起眉头:「几何与拓扑丶代数与数论丶概率与统计丶应用与计算数学丶分析与偏微分方程丶数学物理————这些科目至少要选择三门,才能参加总积分排名。」 「所以,你要不要再好好想想你刚才的坚持?一个高考300分丶数学挂科的大专生,就因为在图书馆坐了几个月,然后就一跃成为数学天才,战胜所有顶级高校,拿下丘同成奖。」 「这是什麽爽文剧情?你觉得南秀秀是有系统还是戒指里有高斯的鬼魂?好吧,我严谨一点,如果南秀秀真的有系统或是戒指里有高斯的鬼魂,那这是不是也算是作弊?」 王浩绷着嘴唇,说不出话。 江然这一顿输出,有理有据,也确实让他明白,这种级别的数学竞赛真的不是区区一个大专生能搞定的。 更别提———— 南秀秀她真的只学了几个月。 如今,哪怕王浩在精神上再支持南秀秀,也没办法在事实面前胡搅蛮缠。 「那————那————」 王浩挠挠头:「那这考试这麽难,第一名那个谁,我记不清楚那个谁了,那拿第一名那个家伙,到底是什麽脑子啊!」 「路宇。」 江然说出这个完全没人记住的第一名。 有句话说得好,说人们永远只记得第一名,比如都知道第一高的山峰是珠穆朗玛峰,却没人记得第二高的山;所有人都知道第一个上太空的人类叫加加林,第二个压根不算知识点。 但———— 这个定律,完全不适合这次的路宇。 因为他遇到了南秀秀。 江然相信,现在全网络都在讨论南秀秀获丘同成奖的事,至于第一名路宇————有任何人关心他吗? 他这个状元拿的真是太悲催了,生不逢时。 「路宇这个人,怎麽说呢。」 江然叹口气:「他确实很聪明,不过也确实挺可怜,总是没什麽好下场,人生很悲惨。」 「啊?」 王浩瞪大眼睛:「不应该啊!这种天才,不应该人生全是高光丶众星捧月才对吗?」 「对呀————」 江然心疼点点头! 「也不知道路宇是八字有问题还是怎麽着,他的运气总是很差。」 「等回头碰见路宇,我得带他去静安寺拜一拜丶求个符。用迟小果的话来讲,路宇这种状态————」 「大概率是被什麽脏东西给缠上了。」 > 月票番外:生不逢时的男人 出于版权保护,本章暂不支持网页阅读 第236章 铅笔记号 第236章铅笔记号 「什什什什麽乱七八糟的。」 王浩嗤之以鼻,白了江然一眼:「人家是数学天才,你怎麽搞的跟玄学迷信一样,还求神拜佛脏东西的。」 「再说啦,你认识人家吗?就这样评价人家风风雨雨的————算了算了,不问你了,我自己查吧。」 王浩压根不相信江然的话,拿出自己手机,开始在斗音上搜索丘同成数学大赛路宇。 结果———— 「我去,怎麽一搜这关键词,出来的全是南秀秀啊!全网都在讨论南秀秀!」 他一连翻了很多条视频,不管是营销号还是官方媒体,最多也只是提一下路宇的名字,然后重点全放在讨论南秀秀身上。 王浩不禁咂咂嘴。 路宇这状元还真是白考了,压根无人在意无人讨论。 不过都讨论南秀秀也好,毕竟是自己认识的朋友,王浩也感觉脸上很有光。 可当他点开评论区,再度傻眼了。 恶意丶 谩骂丶 质疑丶 整个评论区,基本所有人都站在南秀秀的对立面,每个人都坚定不移认为南秀秀作弊,更是有些话骂的很脏———— #」 「」 王浩气不打一处来:「用不着说到这份上吧?怎麽都在说南秀秀的坏话?」 他把手机递给江然:「你瞅瞅,我要是秀秀,看到后一定会很难过的。」 江然接过手机。 王浩刚刚点开的是一条营销号的短视频,基本就是陈述南秀秀荣获丘同成奖的事实,就内容而言没有什麽偏袒和调侃,只是陈述事实。 但下面的网友评论却直接炸掉:「丘同成数学竞赛也是变味了,乾脆明目张胆直接卖推荐信好了。一个大专生能干掉全龙国的数学天才,我请问丘院士你自己相信吗?」 「东海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有人晒出来了南秀秀的成绩单,每学期都挂很多科,数学更是逢考必挂,你告诉我这种水平能拿丘同成奖?」 「呵呵,早就说了,好的985并不比大专差!现在明白了吧?毕竟还有几家c9院校的名次在南秀秀之上。」 「jumping!jumping!jumping!终于到了我最爱看的环节,历史重演。」 最犀利的嘴刀,永远都绽放在网络上。 如果不是有之前中专生在阿里巴巴数学大赛获奖的事情,网络上的评论还不至于这麽一边倒。 现在有了前车之鉴,谁都知道真相是什麽,所以网络上哪怕一个看热闹支持南秀秀的都没有————清一色的谩骂与质疑。 江然心里很不是滋味,叹口气:「都是我害了南秀秀,让她承受这种网络暴力。」 「对啊!」 王浩非常赞同:「你当初就不该和秀秀分手,你不分手的话,南秀秀也不需要搞这麽一出作弊拿奖丶 追你追到东海大学,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成为全国人民的笑柄。」 「倒不是因为分手的事。」 江然绷着嘴唇:「我只是很后悔,当初没和她把事情说清楚丶让她对我们的感情还抱有一丝希望,所以才做出这种不理智的事。」 「我就该直接给她说明白,说无论如何我们俩都是不可能的,哪怕你来到东海大学我依然不会跟你和好————这样的话,也不至于害她沦落到这种处境。」 然而。 王浩却摇摇头:「没用的。」 他轻声说道:「你以为在你离开后,我们没劝过她?但秀秀就是这样的女孩,她认定的事情轻易不会改,她喜欢一个人就是喜欢的这麽彻底。」 「秀秀给她好闺蜜说过,就那个黄发吊带女孩,当初她俩都在图书馆因为这件事吵起来了,她一直骂秀秀没出息丶和舔狗一样。但秀秀还是坚持给她说「,「【我既然选择喜欢一个男孩,那就要负起责任,认认真真的去喜欢他。怎麽可能因为一点点挫折,就轻易放弃呢?】」 讲到这,王浩叹口气:「所以,在这一点上,你也别内疚了,没用的。哪怕你把再狠丶再绝情丶再恶劣的话甩到南秀秀脸上,她也不会放弃追着你来东海大学的。」 「她就是这样的恋爱脑啊,又任性又不听劝,想干什麽就干什麽,坚持什麽就坚持到底。」 「你说她牛皮糖也好,你说她病娇爱的畸形也罢,但事实已经是这个样子。除非你死了丶或者和别的女生谈恋爱,不然我想秀秀是绝对不会放弃喜欢你的,毕竟————」 「【她可是整整陪了你两年消沉时光啊,如果她有想过任何一丝放弃的话————恐怕早就放弃了。】」 江然默默听着,没有说话。 —— 他不否认王浩讲的这些事实。 因为有目共睹,所有熟悉南秀秀的人,都明白这位女孩就是这样特立独行,卓尔不群。 但是。 这并不意味着自己没有做错。 江然还是相信,当初离开大专与南秀秀分手时,应该有更好的解决方法,而不是成为现在这般走上歧途,成为「众矢之的」的「过街老鼠」。 他拿起啤酒,咕嘟咕嘟一饮而尽。 然后将轻盈的易拉罐扔到地上,双臂肘住大腿,双掌捂住脸庞。 头疼。 说实话,江然一点也不想让南秀秀来东海大学。 他和南秀秀以及主浩他们过着完全不一样的人生,身处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人的悲欢离合并不相通。 此时的南秀秀,得意又骄傲,意气风发,等待来东海大学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眼前的王浩幸灾乐祸,他作为1号世界线上两人爱情的见证者,此时也是扬眉吐气,期待好合。 但江然不一样啊。 现在的江然过着什麽样的生活? 本以为小丑阿尔法特死掉,自己和秦风脱离危险,但2045年的未来世界却毫无变化; 更是路宇在未来世界消失不见,丧彪也极其奇怪的对自己毫无印象,诡异的时空逻辑令人脊背发凉; 在庞贝的虚拟世界中,自己和程梦雪坐在一无所有的世界尽头许下约定,要将其救活一起去杭市乐园,现在却仍是一点眉目没有; 摩天轮大眼睛的天才游乐场丶身份不明的黑骑士摩托女丶藏在暗处窥视自己的方泽上线————哪一件事不是稍有不慎就会人头落地? 南秀秀过着精彩靓丽的大学生活,而江然只是坚强苟命努力的活着。 一个是生活,一个是活着,这能一样吗? 更何况。 目前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南秀秀,是如何作弊的?】 这个问题很重要! 直接关乎到江然日后的安全! 因为《丘同成大学生数学竞赛》不同于那种野鸡竞赛,想要在这种级别的大赛作弊,非常非常不容易。 至今为止,丘同成院士的竞赛,还未曾有过任何一次作弊案例;因为他的独特赛制丶 独特命题丶监考模式已经完全杜绝常规作可能,可以说是固若金汤没有任何破绽。 仔细想想也知道。 这场大赛的主办方,近乎囊括全世界最顶级的t0p50院校,丘同成院士更是经验老道————这是一群世界上最聪明的人组织策划的一场竞赛,怎麽可能有空子可钻?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通过作拿到丘同成奖,可能比堂堂正正考进积分前十名更加困难。 因此。 不言而喻。 【南秀秀的作弊,一定是非同寻常的方式丶一定是超出常理之外的手段!】 那这麽一想————就有点危险了。 江然皱起眉头。 因为。 好巧不巧。 他刚好知道几种「非同寻常」「超出常理」的手段,而且不管哪一个,都是站在自己对立面的敌人! 小桌对面的王浩,一边喝酒,一边骂骂咧咧吐槽网上那些针对南秀秀的评论。 江然则闭上眼睛,专心梳理思路。 目前,他能想到的,南秀秀的作手段一共有三种【1丶通过时光机或者时光穿越等类似手段,提前从未来获取竞赛试题的答案,然后依葫芦画瓢背诵抄写。】 这种很好理解。 就像是自己从2045年抄回来《哥德巴赫猜想证明公式》一样,数学竞赛的真题又不是什麽机密,可以很轻易在网上搜索到。 不管是南秀秀亲自前往未来也好丶还是有人从未来给她把试题答案送回来也好————总归,这种时空手段的作弊,确实是一种可能性。 【2丶南秀秀服用了ktp系列聪明药,依靠超高智商直接参加考试。】 这种猜想在逻辑上也说得通。 江然见过服用ktp聪明药的丧彪院士,也和同样服药的小丑阿尔法特战斗过。 这两个人给他的最直观感觉就是———— 太超标了! 面对这两个人,江然感觉就像面对一座无法翻越的大山。 丧彪一个眼神就看穿自己所有底细,然后像哄小狗一样哄自己;阿尔法特更是压迫感无敌,一个人凭藉脑力单挑整个东海市,最后还全身而退甚至从未出现。 所以。 如果南秀秀真的服用了ktp聪明药,那拿到数学大赛第十名一点也不奇怪————反倒是没拿第一更有问题。 江然本以为ktp聪明药只存在于未来,但是前几日战斗时,才从磊哥身上发现,原来2025年就已经存在聪明药。 只不过,当前时代的聪明药版本比较落后,才只是ktp3492:可是单就智力提升效果而言,已经相当恐怖了。 但是。 这个猜想,有一个不可忽视的漏洞———— 那就是ktp药物的副作用。 因为ktp3492的药效突然断掉,磊哥流鼻血差点流死,那种出血量非常吓人。 江然相信,磊哥的各种计划如此周全,却仍是出现在了断药这种突发情况,那就清楚地说明当下的ktp药物药效非常不稳定丶时效无法准确控制。 如果南秀秀真的长期服用ktp3492,一定也会出现很多次流鼻血的意外。 「王浩。」 江然抬起头:「问你一件事,南秀秀平时有过流鼻血的情况吗?」 「不管量大量小都可以,亦或者你没见过也罢,你听别人提起过吗?」 「没有啊。」 王浩一脸懵逼:「你问的这都什麽奇怪问题,好好的谁会流鼻血啊?」 「虽然我平时和南秀秀见面也不多,但有时候她们闺蜜们一起吃饭,还是会喊着我。」 「毕竟虽然你在他们那里已经完全臭了,但我和她们还是同学啊————而且,在秀秀的问题上,我可从来不站在你这边,所以我和秀秀的闺蜜们关系挺好的。」 「但是聊起来秀秀的时候,从来没听说过流鼻血的事,也没听说秀秀的身体有什麽问题,一切都挺正常的。」 好吧。 江然低下头,继续思考。 看来,这个猜想可能性不大,因为如此夸张的鼻血流量,只要见一次,就一辈子不可能忘掉,实在太吓人了。 既然这麽长时间以来,南秀秀身上没有出过任何一次异样,那大概她的作弊与ktp聪明药无关。 那接下来。 就是第三种猜想— 【3丶有人使用了莉莉丝的力量,让南秀秀在竞赛中取得高分,拿下丘同成奖。】 不管怎麽看,都是这个猜想的可能性最大! 因为对于「无所不能」的莉莉丝而言,这个愿望实在太容易实现了。 曾经的同学聚会上,当时持有公主金币的周雄,就利用手机给好几位同学实现了类似愿望————什麽修改挂科分数啊丶考取证书丶竞赛排名之类。 轻而易举。 江然之所以想,是「有人」使用了莉莉丝,而不是「南秀秀」使用了莉莉丝,是因为他无法确定南秀秀是天才游乐场的成员。 关于这一点,之前也想过。 如果南秀秀真的拥有莉莉丝,她大可不必用这麽麻烦绕弯的方式来东海大学————明明她只要给莉莉丝打个电话,隔天就可以拉着行李箱来东海大学报到,何必如此周折? 通过获得丘同成奖来东海大学,真的不是一步好棋。因为所有人都能看出南秀秀作了弊,导致如今全网谩骂,得不偿失。 因而。 江然怀疑,使用莉莉丝让南秀秀拿奖的人,或许并非南秀秀自己,而是其他别有用心的天才游乐场成员。 这在逻辑上是行得通的。 因为这些成员里,确实有人注意到了自己,人数可能不止一个。 【他们利用莉莉丝的力量,把南秀秀送到自己身边,很可能是为了接近自己,窥探自己身上的秘密。】 这并不是危言耸听丶杞人忧天。 毕竟类似的事情已经发生不止一次了: 李旖施假扮成程梦雪,不就是吴远征派来自己身边调查自己的吗? 方泽既然跟随自己去瑞士,并且出现在木偶庞贝特死亡的雪山,那其幕后指使也必然是天才游乐场成员。 磊哥演了一出好戏,骑摩托把自己带走丶拼命保护自己,最后也证实是敌人派来的特工,真实身份是一名欧洲人。 天啊———— 这群天才们,就如此偏爱派卧底过来接近自己吗?能不能换个花样啊! 不过。 这终究只是一个猜想,并非事实。 主要还是南秀秀斩获丘同成奖的事情太匪夷所思丶完全看不懂是如何作弊的;所以————不得已,江然必须考虑得全面一点。 咔嚓。 小桌对面,王浩锁屏手机,沉默不语。 他现在心情很不好。 很是糟心。 「江然,我想问你一件事。」 王浩起开两瓶啤酒,一瓶递给江然,一瓶放在自己面前,欲言又止:「现在全网都在说秀秀作弊,包括你也这麽认为————而且我也大概明白,好像这确实不是几个月的学习时间能搞定的。」 「那————我想问问你,你会因为南秀秀在数学竞赛中作弊————而看不起她吗?」 「那当然不会。」 江然没有犹豫,直言道:「我有什麽资格看不起人家,我自己不也是通过作弊拿到的推荐信?五十步不笑百步,本质来看,我俩做的事情没什麽区别。」 「更何况,我认为能在丘同成院士的竞赛中作弊,也确实有本事,一般人想作弊还作不成呢。」 王浩松一口气:「那就好。」 他昂起头,咕嘟咕嘟喝几口啤酒:「刚才我一直在刷斗音,全网都在讨论南秀秀的事,而且无一例外全都抨击她作弊,更是有些阴阳怪气的评论我看着就想掀桌子。」 「南秀秀也不过是一个小女孩啊,她看到网上这麽多人喷她,心情肯定不好受。所以————最起码,我希望你不要因为她作弊的事看不起她。」 「毕竟,怎麽说呢,哪怕南秀秀确实作弊了,但她也是为了来东海大学找你;而她已经在大专里上了两年,专升本又不给升,丘同成数学竞赛是她唯一来东海大学的机会,她没得选啊!」 「放心吧。」 江然拿起啤酒罐,与王浩碰杯:「我没有那麽刚正不阿,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我这一路走来,很多事情也同样是作弊;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谁会纠结这种无所谓的正义。」 「我唯一好奇的————只是南秀秀到底是如何作弊的,这一点很重要。但如果南秀秀不打算告诉我,我也不会追问啊,她愿意讲就讲,不愿意就算了。」 两人继续喝酒。 月亮逐渐爬上云顶,下方校园慢慢变得安静,社团活动楼的灯光一盏一盏熄灭,唯有一楼胶片社的房门虚掩,迟小果在里面等待江然归来,进行今天晚上的阳电子炮实验。 王浩从大专赶来时慷慨激昂,如今却在觥筹交错中意志消沉。 他也不在意南秀秀作弊与否,完全不在意。 因为他是南秀秀的朋友,不是判官,不需要去分辨黑白。 王浩一直都这样想,朋友就应该是盲目的,哪怕错了,他也会依然支持她,就是这麽简单,不需要理由。 同样———— 江然,小雪,在他心目中也是一样的。 此时此刻,王浩情绪低落,只是因为看到网络上那麽多喷向南秀秀的流言蜚语,为这位如彼岸花盛开的女孩感到不值丶感到愤慨。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 不是每一道题都有答案,不是每一道题都一定解得开,不是每一道大题——都能给你几个选项,并且正确答案一定藏在其中。 「江然啊————」 王浩喝了很多很多,已经醉醺醺不省人事。 江然搀扶着他从活动楼天台走下,一步一步把他送回研究生宿舍,扶到方泽床上,躺下。 王浩如梦吃般,抓住江然胳膊,声音飘忽:「你说————秀秀————就一定是作弊吗————」 他的声音充满酒精,很是难过:「她就没可能————是自己考的吗?」 随后,醉意上头,彻底断片,一歪头昏睡过去,打起呼噜。 江然把他身子侧过来,头放到床边。 然后给他盖上被子,拍了拍:「睡吧。」 离开研究生宿舍,江然重新回到社团活动楼。 把楼顶垃圾收拾一下,扔进楼下垃圾箱,之后再次来到楼顶,摺叠起小木桌,搬回胶片社活动室。 「呜!好大的酒味!」 等候多时的迟小果闻到江然身上酒气,从沙发上站起:「王浩学长呢?」 「哦,他喝多了,先回我宿舍睡觉了。」 「哇,干嘛喝那麽多呀。」 迟小果不是很理解,为什麽男人喝酒一定非要喝醉不可,不都说小酌怡情吗? 「他心情有些不好吧。」 江然笑了笑:「毕竟他现在是毕业生,马上要进入社会了,等过完年肯定要去社会上实习了。 ,「啊————这样啊。」 迟小果也突然感觉时间过得好快,真是白驹过隙。 她认识江然学长也不过才半年而已,却感觉已经过了好久好久。 可是,至今为止,胶片社的社团活动也没有开展几次。 哎,说到这个她也和王浩学长一样有些失落。 希望江然学长说的那位神秘天才,早点来胶片社报导吧。 「时间差不多了。」 江然看下手表:「我们来启动阳电子炮吧!」 轰天旋地转后,江然再次来到2045年未来世界。 仍旧是不变的街道,不变的冷漠行人,不变的两小儿辩拉格朗日,不变的丧彪荣获诺贝尔奖新闻。 江然本来很期待,在小丑阿尔法特死后,可以见证一个全新的未来世界。 可现在却悲催地发现。 不仅未来世界没有变化,反倒是问题和麻烦越来越多了! 路宇的凭空消失也就算了,毕竟自己躲过11月8日的死劫,那就意味着自己必然会在东海大学结识路宇,路宇的人生也因而会改变。 但丧彪完全不记得自己的事,江然理解不了。 明明之前来,每次都记得,怎麽时空蝴蝶效应变化后,自己就在丧彪的记忆里消失了? 这从时空逻辑的角度来讲,根本说不过去。 「不管怎麽说,先去找丧彪验证一下,然后再思考原因吧,说不定这一次丧彪就想起来了,毕竟我一口气给了他200万啊————」 「哪怕丧彪记忆出问题也无所谓,我在他胳膊上戳了一铅笔,理论上会留下和纹身类似的小青点,那将会是比丧彪记忆更靠谱的铁证。」 保险起见,同时为了拖时间,江然还是先去第七安置区看了一趟。 果然,一切如故,空空如也的三个仓库,完全没有路宇的痕迹。 看来,路宇命运改变丶消失不见的事实,不接受也得接受了。 等时间差不多,江然打上计程车,前往丧彪的小别墅,在门口等待。 几分钟后,蓬头垢面的「傻子彪」横冲直撞而来。 「丧彪!」 江然连忙迎上去:「你快看看我!还记不记得我是谁了!」 丧彪一愣,后撤一步,上下打量江然:「你————你是?」 断药状态的傻子彪,眼神清澈,思维如直肠,毫无城府,脑袋里什麽想法都直接写在脸上:「我不认识你啊!你特麽谁啊!让开!」 丧彪一把推开江然,着急回家吃药。 「我在2025年!英尊国际停车场!给了你200万啊!」 江然一把把他拉回来,捧着胖脸对视:「你再好好想想!你那时候天天叫我大恩人,我又不是来讨债的,你认识我就老实讲出来!」 「恩人尼玛啊!」 丧彪用拳头砸脑袋:「老子压根就不认识你!谁特麽稀罕你区区200万啊!老子差你这点?滚!」 好。 江然从丧彪清澈的眼神中确定,对方确实不记得自己,没有说谎。 那接下来————就要看胳膊上的铁证了。 江然扣住丧彪左胳膊,拉住他衬衫袖子,一把撕下! 丧彪瞳孔巨震:「哎哟你干嘛!大街上别乱来啊!要弄先进去」」 江然哪管那麽多,直接把丧彪满是健身肌肉线条的胳膊横过来———— 青色小点! 就在2025年丧彪用铅笔戳的位置!赫然有一个青色小点! 「彪哥,你这太过分了吧!你怎麽能骗我呢!」 事实摆在面前,江然着实有些生气:「我又不是来找你寻仇的,当年给你这麽多钱,你何苦在这里演戏?」 「现在你没话说了吧?这个青色小点,就是当年我给你200万后,你自己用铅笔扎的!你还问我再扎一下还有没有200万!」 骂归骂。 但江然内心还是松了一口气。 还好,事实证明,这个世界,以及时空逻辑没有什麽大问题,只是丧彪变得更狡猾了而已。 要不是自己有意留下这个【铅笔记号】,还真就死无对证,被丧彪骗了过去。 「狗屁啊!」 丧彪急了:「这铅笔点跟你有毛线关系!这是老子儿子戳的!你要当我儿子吗!」 什麽? 刚松一口气的江然,陡然愣住。 一阵寒意从脚底板上窜,直达天灵盖,让他呼吸不动。 这———— 这是什麽情况? 「你再说一遍。」 江然看着丧彪眼神:「你说这个铅笔记号————是谁戳的?」 「我儿子啊!」 丧彪咬牙切齿,捂着脑袋狂吼:「你特麽再问多少遍都一样!我特麽不认识你!从来没见过你!也没收过你的钱!」 「我当年确实中过一次彩票,到手300万————但那也不是你给我的啊!那是老子地上捡的彩票!况且,胳膊上的铅笔点和你有毛线关系」 「那是我儿子满岁抓周的时候,用铅笔戳到的啊!」 第237章 历史对帐(3000月票加更! 第237章历史对帐(3000月票加更!) 江然懵了。 这都什麽乱七八糟的? 那个铅笔印丶青色小点,明明是自己花了200万眼睁睁看着丧彪扎上去的———— 这明明是事实。 怎麽就变成丧彪儿子的杰作了? 很奇怪。 江然眯起眼睛,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目前的丧彪处于断药状态,傻子彪确实是不会说谎的,一是一,二是二。 难道———— 在2025年至2045年之间的某个时间节点,世界线跃迁了?所以既定历史也跟着改变? 但这也说不通啊! 【张扬老师说过,有且只能同时存在一条世界线。】 世界线是连续的,不可能出现「过去自己用铅笔戳伤了丧彪」,然后「未来却变成了丧彪儿子戳伤了他」。 其中,什麽地方,一定有问题。 扑通。 丧彪已经进入严重断药状态,用头疯狂砸墙后,瘫倒在地。于是江然赶紧把他扶进去,然后从书柜下方抽屉拿出ktp4177,递给丧彪。 吸暴风吸入后,丧彪揉揉鼻子,笑呵呵站起身:「有趣。」 他整整领口,擦擦脸上泥泞,看着江然:「我大致能分析得出来,你应该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人————像是一个从过去而来的时空穿越者,而且并没有服用ktp4177。」 「来吧,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你专程来找我的目的又是什麽?」 嗑药彪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瞬间看破江然底细。 「【我确实不认识你,没见过你;而且胳膊上这个铅笔扎伤的青色小点,也确实和你无关。】」 丧彪很淡定,也很冷静,看着江然:「但你好像完全不相信我讲的话————所以我猜测,在你的认知中,事实并非如此,对吗?」 「而且,我的名字叫张猛,从小到大没有人喊过我丧彪,你却喊得这麽亲切。」 「很显然,我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在你的视角里,我们或许是很好的朋友。」 江然点点头。 他还一个字没说,丧彪就已经把事情猜得七七八八:「你没猜错。」 江然如实答道:「丧彪这个名字————怎麽说呢,在我的视角里,2025年的你就已经欣然接受这个称号,还觉得又丧又彪很符合你的气质。」 「可事情很奇怪,我熟知的历史和你的记忆完全对不上。至于你说我不相信你讲的话,恕我直言,我确实很难相信。」 丧彪微微一笑,很大度:「你认为我在骗你,我很理解,因为你既然穿越时空而来,那必然是遇到了麻烦。」 「或许我们之间记忆对不上这件事,就是你遇到的最大麻烦。不过不要紧,刚好我这里有办法证明我说的话。」 丧彪对江然勾勾手,领着他上楼。 二楼,来到熟悉的书房后,丧彪上前取出一本相册,招呼江然过来一起看:「我刚才给你坦诚说了,我胳膊上的铅笔印是我儿子一岁的时候,抓周误伤的。」 「看你这年纪应该没有孩子,你知道什麽叫做抓周吧?这是龙国的一个传统,在孩子一周岁生日时,周围摆一圈毛笔丶梳子丶书本丶算盘丶纸笔等等————然后看孩子最终抓哪个,以此来判断孩子以后的前途。」 「这东西当然没有什麽实际意义,只是一个家庭仪式而已,图个喜庆。」 江然摆摆手,示意不用多言:「我只是没吃聪明药,又不代表我是傻子,我知道抓周是什麽意思。」 「很好。」 丧彪露出幼儿园教师那般关爱和鼓励的眼神:「当时我儿子一周岁生日,我们一家人自然给他安排了抓周仪式。因为提前准备的毛笔被儿子玩坏了,所以就从我桌子上拿了一杆铅笔代替。」 「然后他刚好就抓到那根铅笔,挥舞着就要往眼睛里戳。当时我和我老丈人吓坏了,两个人一起去抢夺,结果就发生了误伤,老丈人握住孩子的手一戳一刚好就戳到我胳膊上,就形成了现在这个青色小点。」 丧彪讲述的很清楚,明显是把江然当成智障沟通。 但江然已经没心思在意这种事。 他只想知道,到底哪一个历史是真实的,按照丧彪的说法,他胳膊上那个青色小点纯属意外————那怎麽就那麽巧,刚好戳中自己记忆里一模一样的位置? 「找到啦。」 丧彪手里这本相册,放的都是他几子小时候的照片。 这是真正的丧小彪,长得和缩小版的丧彪一模一样,完全不知道彪嫂在这场生育中的作用是什麽,似乎没有提供任何一点改良基因。 刚刚丧彪翻照片的过程中,江然也看到了彪嫂,很漂亮,身材也很好,长相很甜美————没想到丧彪竟然喜欢这一款。 —— 遥想起上两个未来世界里,丧彪还抱怨找不到媳妇,现在今非昔比,想嫁给享誉世界的彪院士,恐怕没点姿色没点水平还真不行。 「你看,这是我儿子一周岁时的全家福,我平时和我岳父岳母一起住,在另一栋庄园里。这里的小别墅我不常来,我母亲没有吃ktp聪明药,平时在第三安置区住,习惯了那里慢节奏的生活。」 「不过这张没有拍到我的胳膊————我再找找————对!你看这一张吧,这是我儿子抓周后拍的。」 丧彪翻到合适的照片,抽出来,递给江然。 江然拿在眼前。 画面上,是幸福的一家三口,丧彪和彪嫂凑在一起,两人一起抱着丧小彪,其乐融融。 「你看我胳膊。」丧彪指着照片。 江然顺着丧彪的手指看去———— 果然。 抱着小儿子的左胳膊上,贴有一块创可贴,位置刚好就是铅笔扎伤的地方。 江然还留意到,后面饭桌上放着一杆铅笔,应该就是一切罪魁祸首的「凶器」。 他将照片翻过来,后面日期印着2031年10月11日。 是江然所处时代的6年后,是丧彪所处未来的14年前。 「你儿子现在已经14岁了啊。」 江然好奇:「在干什麽呢?」 「在帝都的研究所工作,刚刚拿到杰青。」 「啥?」 江然惊呆了:「14岁的杰青?」 好吧,在这个人人如龙的未来世界,这个年龄倒不奇怪————只能感叹丧彪的基因真是太好了,龙生龙丶凤生凤丶彪生彪。 要是这一脉优良基因继续延续下去,感觉用不了几代人,整个学术界都要是彪族的天下了。 「呵呵,是比同龄人稍微优秀一点。」 院士彪温儒尔雅,谦逊中又带有一丝骄傲:「我儿子和我很像,对吧?就是长得有点急,有点老成,他现在虽然才14岁,但看起来和我30多岁时没什麽区别。」 「猜到了。」江然吐槽:「你们家族的遗传基因就这样,你20多岁就是现在这模样,40多岁还是这样子,也算是不老之身了。」 只是———— 江然皱起眉头。 事情,越来越诡异,也让他愈发感到惊悚。 很奇怪。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 【为什麽历史的结果没有改变,可原因与过程却完全不一致?】 就好像是同样是从东海出发去帝都,可以坐飞机丶可以坐高铁丶可以开汽车————条条大路通帝都,怎麽去都可以。 但是! 条条大路中,你只能选择一个,你不可能同时坐飞机高铁还开小汽车。 并且,一个原因,只能导致一个结果。 不可能出现在东海市坐上高铁,然后在帝都那边却是飞机降落的情况。 可现在。 江然就遇到了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我再来验证一下另外一件事。」 江然看着丧彪:「你刚才在下面说,你捡到过一张彩票,中了奖300万,是什麽时候的事?」 「2026冬天吧,具体什麽日子记不清了。」 丧彪答道:「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吃聪明药,记性没有那麽好。彩票是在英尊国际停车场捡到的,肯定是某位客人掉下的。」 「这件事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我那时候很紧张啊,唯恐客人回来找,每天提心吊胆。 「」 「很久之后,没有人来找,估计那客人也只是随便买了一张压根没当回事————然后我就去兑奖,300万到手,很开心。」 「可都没来得及高兴,我就被老乡带到赌场里赌博,输的乾乾净净,现在回想起来,当初肯定是被做局了。」 江然默默听着。 他相信,丧彪应该没有说谎。 因为上次来找丧彪对峙时,对方就说过,完全没必要和来自过去的时空穿越者作对,那是极其不理智极其不聪明的行为。 起初他怀疑过,有可能是丧彪的记忆出现了问题,记错了很多事。 但是———— 丧小彪一周岁时的照片,是最有力的证据,证明丧彪没有说谎,他胳膊上那个青色小点是他儿子戳的。 太诡异了。 —— 以至于,让江然再度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这真不真假不假的,历史和未来完全对不上号,说不通啊! 那300万,理应是自己2025年底分好几批给丧彪的;但在丧彪描述的历史中,这300万是他在2026年底捡的彩票。 胳膊上的青色小点,理应是自己在2025年底戳的;但丧彪却拿出有力证据,证明是2031年他刚满周岁的儿子所戳。 两种历史。 时间不一致丶 原因不一致丶 过程不一致丶 但结果却完全不受影响! 总数300万的意外之财,还是300万一分不少。 戳在胳膊上的青色小点,位置没有偏移一分一毫。 到底怎麽回事? 到底什麽是真的,什麽是假的? 看着江然脸色阴晴不定。 丧彪关心问道:「你怎麽了?怎麽不说话了?」 「丧彪,我分不清。」 江然忧心忡忡:「我不知道该怎麽和你描述这种感觉,我相信你说的话是真的;但我的眼睛和记忆也假不了————同一个伤口不可能是两个人戳的丶更别说我和你儿子的时间点相差6年之久。」 「可是,这种诡异的现象,就这麽真真切切的发生了,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嗯———— 丧彪拖着下巴,用他的最强大脑思考。 今天遇到这个时空穿越小兄弟后,他就很兴奋丶很激动,泱决天下,有几个人有荣幸能接触到时空穿越者呢? 所以。 他很想帮这位小兄弟解决问题,这让他很有成就感。 「是这样的。」 丧彪已经想明白了:「有因必有果,我们要相信这个世界是科学的,所以————出现问题,我们去寻找问题,然后解决问题就行了。」 「所以你先别急,按照我的节奏来,我们先把问题的原因找出来,怎麽称呼你?」 「江然。」 「好。」 丧彪又开始哄小朋友:「那江然,根据你刚才的说法,在你的眼中,既定历史发生了改变,我们仍不管哪个历史是真实的,在那之前,我们必须搞清楚」」 「【历史变化的幅度】。 97 丧彪言语温柔:「因为你看,我们两个的认知中,并非所有历史都是违背的,反倒是————绝大多数历史都是相同的。」 「就比如,我的工作,我的亥字,英尊国际,地下东海之类,这些历史都是完全没有变化的,对吧?」 江然再也受不了,打断他:「彪,我真的没你想那麽笨,你不需要事无巨细解释这麽清楚。」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找出来,具体是哪些历史细节发生了变化丶然后再总结出规律。」 「行了,别浪费时间了,那我们开始【对帐】吧。」 没错。 历史对帐! 既然有些历史没改变,有些历史改变了,那就找出来那些改变的历史,然后再分析共同点。 两人元新来到一楼客厅。 丧彪倒了两杯红酒,两人坐在餐桌对面,快问快答:「丧彪,你在英尊国际停车场工作,老大是陈静雄没错吧?」 「没错,是大熊。」 「大熊曾经和一个高大俄国人打了一架,输掉了,然后每亍晚上冒着蒸汽寻找俄国人。」 「有这事,我记严。」 「后来大熊在三月酒馆附近真的找到了那亥俄国人,然后又打了一架,打赢了,这才回去继续上班。」 「等一下!」 丧彪伸出五指,面色严肃:「我不记严有这件事。我记忆里,大熊始终没有找到那个俄国人,过了很久才消气。」 bingo 江然皱起眉头,第一个分歧点出现了。 继续。 「三月酒馆被俄国人和中东人砸了,很严亓,墙都塌了。」 「开玩笑。」 丧彪笑了:「地下东海地盘,谁敢砸三月姐的酒馆?不要命啦?」 第栗个分歧点。 「你记不记严,2025年底,淮海路上空炸了一颗c4炸弹,那是陈静雄扔到亍上的。」 「这个————真的记不清了,感觉没听说过这种事。」 丧彪无奈摊摊亨:「我那时候脑子还不太亢,这件事我无法给你准确答覆。」 「苏晓树有个虬朋航你知不知道?」 江然继续提问:「在东海大学上学。」 「这个知道。」 丧彪点点头:「我见过,那虬孩有时候会去三月酒馆找小树,会路过英尊国际停车场————但我不清楚她朋航在哪上学,没问过。」 就这样,两人快速对帐,从国际局势丶国内大事丶东海细节丶人际关系————把所有能对的东西全都对了一遍。 越对帐,江然就越感觉到头皮发麻,额头浮现一层冷汗,不寒而耳。 他眼中的历史,和丧彪眼中的历史,99.99%都是完全一致的,唯有0.01%无论如何对不上号— 【自己】。 所有和自己有关的事情丶自己引发的事情丶自己参与的事情,全都对不上号! 江然深吸一口气。 —— 直起身子。 靠在椅背上。 丧彪握着亨中红酒杯,从始至终没有喝一口,满脸愁容:「看来,我的直觉没错。」 「江然啊,历史没有问题,时空也没有问题。」 「真正的问题————只出现在你自己身上。」 他用红酒杯指着江然,声音低沉:「就仿佛,世界上根本没有你这个人一样。」 「【你的所有历史痕迹————全都被抹消了!】」 第238章 江然X丧彪 第238章江然x丧彪 嗡! 嗡! 嗡! 画面在丧彪严肃的神情中定格,变得扭曲模糊,进而一片黑暗。 头晕目眩中,江然坠入时空漩涡,最终于东海大学睁开眼睛。 「呼————」 他长舒一口气,感觉仍旧没有从刚才的惊悚中缓过来。 自己的历史痕迹———— 全都被抹除了? 为什麽? 为什麽只有自己? 这是江然最疑惑的地方。 其它任何相关历史都没有改变,唯独有关自己的部分消失的无影无踪。 究竟什麽人丶神秘力量能做到这种事? 首先,排除莉莉丝。 莉莉丝最多只能做到数据层面上的清除,是无法干扰人的记忆的;这一点,在当初委托三月寻找方泽时就已经确定。 说白了,其实莉莉丝只是一个ai智能管家,她本身并没有什麽超自然力量,所利用的不过是权势丶人脉丶金钱来实现愿望。 因此,抹除自己历史痕迹的,绝对不是莉莉丝。 那还有谁呢? 江然皱起眉头,脑海里闪过一个不见面容丶但却狰狞微笑的名字一【阿尔法特】 这个身份神秘至极的男人,运筹帷幄,聪明绝顶,决胜千里之外。 其更是有多重身份,姓名丶性别丶年龄丶相貌一切未知。 对于阿尔法特,江然可以明确的情报只有两个: 1丶他在天才游乐场里的代号是小丑。 2丶他是聪明药ktp4177的发明者,同时也是当前2045年未来世界的主导者。 仅此而已。 其他没了。 所以———— 有没有可能,这一切都是阿尔法特搞的阴谋? 江然挂断手里与迟小果的通话,开始在脑内推理:「聪明如阿尔法特,从未失败过的他在东海市遭遇滑铁卢,那麽在此之后,一定会复盘丶总结丶寻找出完美计划失败的原因。」 「他的计划环环相扣,理论上完全可以把我带到永新大厦楼顶,并藉此引出秦风,完成双杀————但最终,这个计划还是失败了。」 「失败的原因,是由三个人导致的—我,陈静雄丶摩托女。」 江然又想了想,摇摇头。 不。 陈静雄与摩托女,只能算是次要原因丶锦上添花。 真正导致阿尔法特计划全盘失败的罪魁祸首— 「是我自己。」 他睁开眼睛。 一切关键,都在磊哥没有吃下去的ktp3492上。 如果磊哥及时服下聪明药,凭藉高超驾驶技术以及过人智商,避开陈静雄甩开摩托女应该没什麽难度。 只可惜,自己认出来了聪明药,并且清楚知道这是什麽东西,所以并没有给磊哥吃。 时至今日,那一颗ktp3492,仍旧在自己宿舍里藏着。江然没有把它扔掉,总感觉这东西会在后续什麽关键时刻成为关键证据,所以还是先保留一下吧。 那麽,继续推理。 「阿尔法特肯定不会放过江然没有给磊哥服药」这个细节,他一定会猜想为什麽。 「」 「阿尔法特是一个非常谨慎非常小心的人,从2045年的《个人隐私信息一刀切制度》 就能看出端倪。」 「难道说————阿尔法特猜出来我可能在未来时空了解到ktp聪明药,所以为了杜绝我从丧彪口中获取重要信息,直接抹除了我的历史痕迹?」 江然皱起眉头。 这个想法很大胆,也很疯狂。 只是———— 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他倒不是否定阿尔法特的聪明,虽然正常人思考问题肯定不会往「时空穿越」的角度想,但阿尔法特不是正常人,他应该会考虑到这种情况。 只是,这件事真的很怪异。 【如果阿尔法特真的有能力清除自己的历史痕迹,为什麽不清除得更彻底一点呢?】 「问题就出在这里!」 江然猛然抓住盲点:「如果他真的能修改丧彪的记忆,乃至可以为了防备我专门伪造一张丧彪儿子的照片,或者说乾脆把丧彪一家人丶世上所有人的记忆都修改————」 「那为什麽不直接做得更彻底一点,把丧彪胳膊上那个小青点直接去掉呢?」 「不管怎麽看,用医美技术或者什麽【游戏获胜后无所不能的权柄】去除掉丧彪胳膊上的铅笔记号,都远比修改记忆和伪造照片容易多了吧?」 「还有,那300万的问题。既然要抹除我的所有存在痕迹,为什麽不直接让丧彪干于净净忘掉这件事?反正以2025年丧彪的智商,他把我给的钱输乾净只是早晚问题,将这段记忆完全抹除反倒更能防备我。」 对! 这就是整件事情中,最不对劲的地方! 【别扭】。 【如此别扭丶不乾不净丶遗留下破绽的处理方式,完全不像是小丑阿尔法特的手笔。】 如果是现在2025年的阿尔法特也就算了。 那可是2045年完全体的阿尔法特啊! 完全体的阿尔法特不仅有ktp4177,更是天才游乐场这场游戏的最终胜利者,拥有和木偶庞贝特同样足以毁灭世界的能力。 这种近乎无敌的情况下————有一百万种更可靠丶更完美的办法防备自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简单问题复杂化,并且处理痕迹还处理不乾净。 「或许,还有别的可能。」 江然有自知之明,他始终认为自己这个小垃圾在阿尔法特眼里没有那麽大分量。 如果真的有,在强大的实力与智力差距面前,阿尔法特可以如碾死蚂蚁一样轻松杀死自己————不管是未来,还是现在,都轻而易举。 「呵呵,尤其是在这次东海行动中,阿尔法特压根就懒得杀我,他只是想利用我钓出来秦风而已。」 想到这里,江然不知是该笑着感谢阿尔法特不杀之恩,还是该为对方如此瞧不起他感到悲哀。 「总之,再多做一次实验吧。」 江然已经想好了计划一虽然不知道什麽原因,自己的历史痕迹被抹除。 但似乎,他在丧彪身上留下的痕迹并不会消失! 那300万的事先不提了,就拿那个铅笔扎伤的青色小点来说———— 无论这个伤口是谁扎的,是江然也好,是丧彪儿子也好,总归这个伤口是【存在】 的。 有了这个前提,那就好办了。 只需要在丧彪身上搞一个【只可能是江然造成的痕迹丶绝无可能是其他人手笔】的证据不就好了? 「嘿嘿。」 一想到这种与神秘黑手的跨时空智斗,江然就情不自禁燃起斗志。 做法很简单。 「名字。」 江然信心十足:「我只要在丧彪身上纹上我的名字!他总不能还说这是他儿子拿铅笔戳的吧?」 没错。 必须是自己的名字。 其他任何纹身都没有说服力丶都可以找一些强词夺理的藉口。 当然,丧彪肯定是不愿意的,换任何一个男人可能都不愿意。 但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大不了就加钱呗! 反正自己银行卡里几千万的研究经费,这时候不花什麽时候花? 更何况,研究经费用在研究上,合情合理,他正是在利用丧彪做人体实验,来验证时空逻辑。 虽然纹身的话确实可以洗掉。 但铅笔的青色小点也可以通过医美手术去掉,不还是保留了下来? 正好,就利用这次「可以洗掉的纹身」来验证一下,到底会不会在2045年洗掉。 江然拿起手机,给银行经理打过去电话,预约明天要取300万元。 然后挂掉电话,打开微信,看着丧彪的灰太狼头像:「丧彪,明天见!」 隔天早上,王浩四仰八叉从床上惊醒:「这特麽是哪! ,当看到隔壁床江然后,他松了一口气,有好兄弟在他就放心了,是哪都无所谓。 渐渐的,记忆恢复,他才回想起来自己来东海大学找江然喝酒丶以及讨论南秀秀作的事。 哎。 举杯消愁愁更愁,一不小心就喝多了。 「喂喂喂,起床了。」 王浩走到隔壁床,推醒江然:「快点带我去食堂啊,我饿了!」 江然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昨天在胶片社做完实验回来后,他坐在沙发上思考了好久,所以睡得很晚。 目前来看,虽然自己打破命运,侥幸捡回来一条命————但脑海里的谜团和顾虑却是越来越多了。 尤其是目前东海市公安局还没有正式结案,关于阿尔法特相关的线索还在调查,至今没有给江然一个完整答覆;这就导致江然人身自由仍旧受限,不能到处乱跑,很多事情也没法正常推进。 就比如,他一直想去三月酒馆看望一下三月,看看她手上的伤如何。 但刘警官为了安全起见,不让他往地下东海那边去————包括上次去英尊国际找丧彪,也是在伶你强烈要求下才勉强同意,毕竟好说歹说,英尊国际是在繁华地段易于保护和撤离,不像三月酒馆那影藏在特角旮旯。 微信上,苏乔树告诉江然,三月的手打了石膏,没什麽大问题,这两天正在清理酒馆里的废墟。 江然表示很抱歉,说愿意承担酒馆的全部损衣,把里面的设备全部换新。 毕竟三月酒馆之所以被砸,全是因为他的原因;虽然三月很大气也很有钱,大人不姿小人过,估计不会在乎这点。 但他该懂事也得懂事啊,人家三月为了保护她,用手掌帮他挡下飞刀,里里外外这麽多恩情————真是还不完啊还不完。 但苏乔树却表示,三月酒馆的损衣已经有人赔了,无论是装修丶设备丶藏酒,全都有经销商主动运过来,就等酒馆里垃圾清理完后安装摆放。 「应该是那个俄国佬赔的。」 苏乔树在微信里说:「看他的顿着打扮挺候素,没想到这货还挺有钱,那一批设备还不便宜呢,加上那些藏酒,好几百万呢。」 「总之,我们这边没什麽问题,你就不用担心了;回头等东海市开安局调查完,确认你人身安全了,你再来三月酒馆找我们详聊。」 那个俄国人———— 江然回忆起那日场景。 当时,那个俄国人紧随中东男人进入酒馆,点了一杯伏特加,三言两语交流后,猝不及防大打出手。 他既然称呼那个中东男人「joker(小丑)」,那很有额采,他本人也是天才公乐场的成员之一。 江然相信,三月一游比伶你更在意天才公乐场的事,所以她一游会调查的,到时默直接听听三月的想法吧。 简单收拾起床后,江然和王浩一起去东海大学食堂吃饭。 「卧槽,你们这的饭也太好吃了吧!」 王浩狼吞虎咽: —— 「而且太便宜了吧!这是什麽年代的物价!为什麽咱们那个破大专吃饭那麽余!」 「兰————像这种985院校,国家补贴很多的,学校经费也很足,不需要再从食堂中牟业,所以价钱压的很低。」 江然解释:「咱们那个大专就不一影了,食堂都外包出去了,那肯游商家要考虑收回成本事盈业。」 王浩扒拉完一碗,又拿走江然饭卡,去刷了一份叉烧饭:「多肉!多叉烧!」 他像磨刀一影上下刷卡:「阿姨,使劲给我加肉!钱管丐!」 把小山一影的叉烧饭端过来,王浩开启下半场战斗:「我估计南秀秀快来东海大学了,你做好准备吧。」 江然皱起眉头:「她什麽时候来?」 「不知道。」 王浩摇摇头:「但是她就是冲着你来的,肯游会最快」度赶过来呀。半年之期已到,恭迎女王归位吧!」 「现在南秀秀在帝都呢,昨天那个在清华大学举岛的颁奖典礼是现场直播;我估计拿完丘同成奖之后,丘同成院士会和他们商量未来规划,然后给他们开具介绍信。」 「等拿到介绍信,南秀秀肯游马不停蹄就回东海,等收拾好东西岛理完退学手续,就杀到东海大学打爆你的狗头!」 江然没有搭理他。 王浩大概昨天真的是喝断片了,他甚至亥了,这些烂梗昨天就已经玩过,放到今天已然对伶仆毫无攻击力。 东海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这半年来额真是热闹啊,竟然采同时蹦出江然与南秀秀这两位卧龙凤雏。 一个获得龙科院高院长实名推荐,一个斩获丘同成奖。 虽然两人都是作,但明面上的荣誉却是实打实的。 不敢相信,此时此刻那名校长采有多麽嚣张,估计走路鼻子都采翘天上,教育界的会议如果他不出席,那真是一点含金量没有;今年教育领域的奖如果不颁给东海对外经济贸易学院,那绝对是野鸡奖没跑。 「话说————」 王浩咽下一个鸭腿,抬起头:「等秀秀从帝都回来,我们打算给她岛一个庆功宴,你要不要来啊?」 「我去干嘛?」 江然反问:「你觉得我该去吗?」 「哎呀————想去就去呗,有什麽不采去的。」 王浩囫囵吞枣:「反正等秀秀转来到东海大学,你们不还是要天天一起吃饭?哪怕你不跟秀秀和好,一个学校就这麽大,你还采躲开她不成?」 「我倒觉得,你不如乾脆就从了吧。虽然人家秀秀有额采是作弊,但你不也是作弊吗?你俩就是作弊夫妇,谁也别嫌弃谁,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行了。」 江然摆手,示意王浩闭嘴:「你就别在这乱点鸳鸯谱了,同影的事我做错一次,不额采做错第二次了。」 「我一早就告诉你,我和南秀秀分手,不是因为学历问题丶不是因为作弊不作弊的问题。」 「而是因为我根本就不喜————是因为我们根本就不额采,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而且我现在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处理,哪有时间考虑南秀秀的问题?」 想到阿尔法特,想到没有伶你痕迹的未来,想到秦风,想到上般雪,想到那日腾飞在空中的九并一生,江然不禁叹口气:「这些事情,回头我找个合适的时机讲给你听,你就明白我说的话了。 王浩停下筷子。 说实话,他确实没听懂。 但他抬起头,灵魂质问:「【那你为什麽,不直接把这些理由,讲给南秀秀呢?】」 他不理解:「如果真的有什麽不额抗力丶没有岛法的事情,你和南秀秀讲清楚不就好了?」 「你说找个合适的机会讲给我,倒不如趁这次机会把真相和隐情都告诉南秀秀,给她一个乾脆,让她彻底放弃你。」 「这影————说实话,对你俩都好。长痛不如短痛,快刀斩乱麻,总比这样拉拉扯扯不明不白的好。」 听着王浩的建议,江然没有说话。 他不是没这影想过。 乃至上次分手时,他就一度想把时空穿越丶阳电子炮丶世界线跃迁这些真相说出口。 但现在———— 说实话。 江然不敢冒这个险。 他无法辨别,南秀秀是如何作弊的,伶然也没岛法知道她此行接近伶你的目的。 或许南秀秀是无辜的。 但她背后的人呢?协助她作弊的人呢?会不会如同李旖施以及方泽那影别有用心? 一直到李旖旅和方泽并去,江然都没有暴露阳电子炮的秘密,这是非常荷运的。 要不然————很难保证伶你采不采撑到直面阿尔法特这一关。 而现在,根据江然的猜测。 南秀秀的作弊,额采是【时空顿越】的功劳,额采是服用【ktp聪明药】的结果,也额采是【莉莉丝】的协助。 第一种额采性还好。 但若是后两种可采性,毫无疑问南秀秀是被天才游乐场的成员利用了。 如果是服用ktp聪明药实现的作,那大概率操纵南秀秀的人是小丑阿尔法特;他业用南秀秀接近伶仆,必然是想套出伶你的秘密。 如果是通过莉莉丝实现的作,那就更弄不清楚帮助南秀秀的天才公乐场成员是谁; 额采是小丑,额采是其他人,但每一个一游都是别有用心来者不善。 这个时候。 倘若伶你抱着「真诚」之心,把阳电子炮丶时空顿越丶世界线跃迁等秘密一五一十告诉南秀秀,那岂不是直接落入敌人圈套? 他为了救活上般雪,为了找回秦风,为了睛回0能世界线,已经付出很多了牺牲———— 必须,谨慎而行。 「放心吧。」 江然轻声说道:「这次我会和她讲明白的。」 吃完饭,江然就把王浩送走了,送到校门口,让他伶你打车走。 然后回宿舍补了一会儿觉,临近傍晚时,江然在坐满警务人员的商务车护送下,前往银行取现,随后拉着行李箱去找丧彪。 英尊国际停车场,丧彪看见江然+行李箱的组合,眼都直了:「恩人!!」 他大喊着扑过来:「你昨天不是说全部结清了吗?难道还有第二波活动?」 江然看向丧彪左胳膊。 —— 那里贴着一张创额贴,位置正是昨日铅笔戳伤的地方。 明明是自你的杰作。 却硬生生在2045年歪曲了事实。 到底是有人恶意篡改历史,还是说丧彪姿忆出现了问题,这一次————答案就要揭乔了。 「丧彪。」 「小的在!」 「这次我有一件事要拜托你,听起来额采有些为难,但我会付钱的。」 「开玩笑!一点都不为难!」 丧彪看着行李箱,满眼冒星星:「恩人!为了你!我上刀山下火海都没问题!有什麽要求你尽管提!我一游不会拒绝!」 「好。」 江然轻笑一声,就等彪子这句话:「【我想,让你把我的名字纹在身上。】」 唰— 丧彪猛然后撤两步,瞪大眼亓:「卧槽!恩人!你开玩笑的吧!」 「没有。」 江然摇摇头:「我是认真的,你就去纹身激,纹江然两个字就行。」 「你变态啊!」 丧彪捂着胸口:「我就知道!你每天给我钱绝对有阴谋!绝对居心不良!你好好一个男人怎麽好这口啊!」 「我就疑惑怎麽会有人对我这麽好————你果然是看上我了!你别搞啊兄弟!这麽变态的事我搞不了的!太恶心了!」 「不是。」 江然连忙打断丧彪妄想:「你别乱意淫好吗?我只是让你在身上纹个我的名字,仅此而已,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你脸红什麽啊!给我收回去!我都说了这是一场交易,我会给你钱的,300万在这里,如果不丏你开个价。」 丧彪抱紧伶仆疯狂摇头:「这不是钱的问题啊!多少钱都不行!你是让我纹个女人的名字也就算了,纹尼玛个男人的名字,我以后还混不混了!」 「我额以不要钱,但我不采不要脸啊!你小子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要真觉得无所谓,老子不要你钱了,你在你身上纹个张猛,我在同影地方纹个江然好不好!」 「」 人被逼到极致,智商果然会爆发性提高,丧彪的话让江然哑口无言。 确实,这不是钱的问题,就算给他1000万,他也不会在身上纹丧彪的名字;退一万步讲,纹「丧彪」两个字他们都采接受,纹个「张猛」实在太采绷了,会衣去活在世界上的勇气。 但是,不行。 必须要在丧彪身上纹上「江然」两个字,差一个标点符号都不采说明问题。 「你不用纹在显眼的地方,额以纹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江然极力相劝:「你把我的名字纹到大腿内侧丶或者屁股上都行。」 「那特麽更变态了!」 丧彪捂着裆跳起来:「兄弟,我输了行不行?你到底是哪门哪派啊!一游要玩的这麽变态吗?你这是什麽恶趣味让我把你纹在裆里!」 「我的天啊————老子一岔开腿,就漏出来你的名字;一撅屁股,就是你的名字,你这是什麽癖好啊,太恶心了!恶心!」 丧彪这二十多年虎头虎脑,吃过不少亏,但从没怕过谁。 但这一刻————他是真的怕了。 他甚至有些后悔之前收了江然的钱。 「彪哥!求你了,帮个忙!」 江然拉住丧彪胖手:「咱们纹的小一点,别人看不出来的,你不想要钱吗?」 「老子不干!」 丧彪很有原则:「我是想要钱,但你这事真不是钱的问题!这简直是对我人格的侮辱!」 「算了算了,老子不跟你这种人玩了,你个并基佬离老子远一点!」 「而且我也不稀罕你这300万,我老乡说了,今天晚上下班后带我去地下赌场,他有门道,额以让我这300万翻好几倍!」 「到时默,老子就是千万富翁!直接从这破地方辞职全国各地潇洒去!滚滚滚————没想到我这一款在男人眼中还挺吃香,看来城都这地方是不采去了。」 没有理会伶恋的丧彪,江然眯起眼睛,捕捉到丧彪话中的关键词。 老乡———— 赌场———— 2045年的丧彪院士说过,他彩票中奖来的300万一晚上就输光了,就是被老乡做局。 难道,伶你分好几次给他的300万,最终也会是这个结果? 时空逻辑好奇怪。 【就好像,有些事情在历史轨迹必游会发生丶注定会发生。别管过程和原因如何,结果总是一影的。】 正好。 江然想出来了逼丧彪就范的计策。 也正好验证一下这种「历史的必然性」是否存在。 「好吧。」 江然摊摊手:「如果你实在不想,那我也不逼你了。」 他转过身,回过头,笑了笑:「博一博单车变摩托,赌一赌摩托变吉普!彪哥,晚上手气好,千万别怂哈;运势上来了,必须梭哈上!借钱也要上!」 「那必须!」 丧彪拍拍胸腹:「小老弟,你就等着看哥怎麽用300万赢下来整个东海市!明天你到这来,哥赏你一辆法拉业!」 」ok。」 江然打个响指:「明天见!」 > 第239章 编,你继续编(6K月票 9K 第239章编,你继续编(6k月票9k月票加更二合一!) 「江大哥—— 」 隔天,晚上,江然如约来到英尊国际停车场,丧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江然大腿:「江大哥!你可算来啦!」 「我来提车。」 江然环顾四周:「我的法拉利呢?」 「江大哥!快救救我啊!」 丧彪一把鼻涕一把泪,诉说自己昨天在地下赌场的遭遇。 他一开始运气很好,一直再赢,按照老乡指导的倍投公式百战不殆,很快就赢到了500万! 然后———— 运势一下子就不行了,一直输,一直倍投,又输,又倍投。 最后不仅把自己的本金输的乾乾净净,甚至还借了高利贷想回本,又输进去300万,毛都不剩还欠一屁股债。 呵呵。 江然无奈笑笑。 看来,历史确实有一定的必然性;又或者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赚钱容易守财难———— 像丧彪这样的人,注定没有什麽财运。 除非,有朝一日,他能变得聪明。 「他们说我还不上钱就杀了我啊!」 丧彪哀嚎大哭。 「那倒不会。」 江然不以为然,抠着指甲:「现在是法治社会,他们怎麽敢杀了你呢?最多只会折磨你罢了。」 「折磨!」丧彪目瞪口呆。 「或者————把你送到某个暗不见天日的黑煤窑里打工,最后死在塌方之下。」 「塌方!」丧彪尖叫。 他连忙摇晃江然大腿:「江大哥!江大哥!昨天咱们说的事还有效嘛?」 「你不是说想在我屁股和大腿内侧纹身吗?纹!现在就纹!大大的纹!」 「我左边纹个江!右边纹个然!一叉腿就是江然!把你的大名永远留在身上!」 江然连忙伸手制止:「大可不必那麽变态。」 「要的就是变态!必须符合您的口味!」丧彪投其所好,极力争取。 江然将他扶起:「我还是喜欢你昨天那般纯情纯爱忠贞不渝的态度。」 「哎,别讲那麽多了,江大哥。」 丧彪抚摸江然胳膊:「我什麽都听你的,好了吧!我真的很需要钱啊,他们给你搞利滚利的,说今天之内还上就不收利息了!要不然明天就要多滚10万块钱利息了!」 「行吧。」 江然也不再继续逗丧彪:「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纹身吧?纹完之后,我立刻就把300万给你。」 「没问题!」 淮海路作为酒吧一条街,这里有很多纹身店,风格各异,手法不一。 不过江然与丧彪并不需要什麽手法,也不需要什麽设计,直接纹名字就行。 所以,没有多远,他们直接来到最近的一家纹身店。 丧彪推门而入:「老板,纹身!」 全身艺术画的老板抬起头,看到丧彪这形象,一眼就知道他要纹什麽:「大哥,纹龙纹虎啊?」 「纹个屁龙虎!」 —— 丧彪嗤之以鼻,指着江然:「龙虎能和我江大哥比吗?给我纹上我大哥的名字!」 老板直接愣住。 左看看清秀少年江然,右看看彪形大汉丧彪————实在不明白这是什麽cp。 情侣之间相互纹名字倒是很常见,虽然他并不支持这种行为,但顾客至上,一般只要不在脸上纹身,他都不会拒绝。 但是———— 两个男人互相纹名字! 这。 纹身店老板咽口唾沫。 好吧,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不理解,但尊重。 「没问题。」 他点点头,拿起旁边饮料压压惊:「那你要纹什麽地方呢?」 丧彪指指裆部:「这里吧。」 噗纹身师一口脉动喷在墙上:「客人!你别乱来啊!」 江然连忙上前解释:「等一下,你误会了————他不是那个意思。」 「哦哦。」 纹身师这才松一口气:「哎,我就说嘛,肯定哪里误会了。」 他擦擦嘴,又拿起饮料。 「他的意思是纹在大腿内侧。」江然如实说道。 噗又是一口饮料喷出:「那特麽有任何区别吗!!」 纹身师疯了,这少年看起来文质彬彬,怎麽玩这麽变态:「你们是来耍我的吧?是不是还想让我左边纹个姓右边纹个名整一点视觉效果啊!」 「高手!」 丧彪赞叹竖起大拇指:「要不然说人家专业呢!」 「!我没这个意思哈!」 江然连忙拦住这场闹剧,让丧彪闭嘴,耐心给纹身师解释。 他们没那麽有情趣,只是想找一个不影响生活丶平时看不见丶比较隐蔽的地方纹身。 「嗨,早说啊!」 纹身师看着已经喷了一半的饮料,快速喝了一口,这才继续和江然交流:「那就直接纹屁股上吧,纹的小一点就是了,平时谁也不会看屁股,哪怕游泳或者去沙滩也要穿裤衩子啊。」 「回头哪天不想要了,直接去纹身店洗掉,虽然还是不可避免会留下一些痕迹或者伤疤,但是毕竟是屁股上也没人在意,和胎记差不多。」 ok。 方案确定,开始行动。 丧彪绷着嘴唇,脱掉裤子,趴在纹身台上。 「哎哟!哎哟!」 纹身针头开始扎字,原理和用铅笔扎皮肤差不多,都是把色素留在皮肤深层,保证很多年不褪色。 很快,纹身完成了。 江然看着丧彪屁股上「江然」两个字,莫名感觉有点恶心。 为了验证时空逻辑,丧彪付出很多,江然又何尝不是? 他不仅浪费了300万,还在丧彪左屁股上留下一个不灭印记————就好像自己要在丧彪身上宣誓主权一样。 他自己都觉得很变态丶很恶心。 「你可不能死哈!」 丧彪完全豁出去了,咬牙切齿,指着江然:「到时候我结婚找对象,你必须帮我解释清楚!」 「放心吧,彪哥。」 江然郑重承诺:「如果我能活到你结婚那一天,必须给你包个大红包,我负责给嫂子解释清楚。」 啪。 纹身师把一张名片大小的保鲜膜覆盖在纹身区域,拍了拍:「纹好了,起来吧,这两天先别碰水。」 丧彪提裤子站起来,长叹一口气:「没想到————我也有沦落到卖屁股的一天。」 「就用了一点点地皮而已啦。」 江然拍拍丧彪肩膀,安慰他:「你可能看不到,但是纹身面积真的很小,两个字还没瓶盖大。」 「再说,兄弟也没白着你对不对?我也知道这件事对你心灵伤害很大,但这个价钱肯定足以弥补了。」 说着,江然把沉甸甸的行李箱从背后拉过来,递给丧彪:「喏,彪哥,这里面是整整300万,都是扎成捆的,是你的。」 噗身后纹身师又是一口脉动喷出:「夺!夺少!」 他震惊无比,乃至破音。 丧彪当即蹲下身子,打开行李箱,开始验资。粉灿灿的钞票仿佛会发光,令整个纹身店蓬荜生辉。 「哥哥哥————江大哥。」 纹身师嘿嘿笑着迎上前:「您,您还需要吗?我也可以纹的!我身上也可以纹!我不用300万,100万!10万都可以!」 「去去去!」 江然还没说话,丧彪一把将纹身师推开:「你这家伙!别特麽破坏市场行情啊!头给你打肚子里!」 他挥舞砂锅大的肥拳,令纹身师再也不敢上前。 离开纹身店后。 丧彪拉着行李箱走远,江然坐上他的专属商务车,松了口气。 总算,是把纹身的事搞定了。 「我看你这次还怎麽编故事。」 江然心里暗道:「这一次————你还能说是你儿子戳的不成?」 他已经想好了。 如果一会儿用阳电子炮去2045年,脱下丧彪的裤子,能看到屁股上自己的名字,那就说明时空逻辑不存在问题,一定是丧彪的记忆出错了。 无论丧彪记不记得自己,完全无所谓,因为屁股上的纹身就是铁证————除了自己,还有哪个神经病会把名字纹到丧彪的屁股上? 太晦气了! 来到胶片社活动室,时间刚好临近11点。 江然与迟小果各就各位,倒数结束后,阳电子炮轰鸣启动,江然按下接听按钮一嗡! 嗡! 嗡! 一阵天旋地转,再度睁开眼睛时,他已经来到2045年,这个人人如龙丶人人都是天才的未来世界。 说实话。 如果不是怖丑阿尔法特垦杀他,江然真不觉得这个世界有任何不妥。 尤其是和木偶庞贝特屈种反人类计划比起来,阿尔法特的聪明药ktp4177绝对算是人类文明之光。 虽然这种药对于屈种本很聪明的人而言并不公平,但这个世界什麽时候公平过,江然从来不觉得优胜劣汰有什麽错。 茎竟从人类文明的长久发展来看,ktp4177确实利大于丶远远大于。 至于路宇所担心的屈种极度理智丶极度利己丶缺乏甩险精神的副作用————其实对于全世界人类的幸福生活并没有太大影响。 但偏偏。 阿尔法特选择了与江然为敌丶甚至要杀了江然,屈就没什麽可说的了。 为了保命,如果江然与这个人人如龙的未来只能存在其一,屈江然必然极度「利己」,毫不犹豫选择自己活着。 虽然刘警官屈边调查说,永新大厦楼顶死亡的屈个人就是真正的阿尔法特,并且他旁边还有烧焦的身份金币————但是2045年的未来世界没有发生变化,说实话,江然很难相信真正的阿尔法特已经死亡。 「先处理丧彪屈边的事情吧,时空逻辑的事情更加重要。」 江然对这一片区域的路线已然轻车熟路,很快便抵达丧彪的怖别墅外,站在屈里等待。 很久之后———— 蓬头垢面的丧彪摇摇晃晃跑来,俨然处于断药状态,精神状态和表情都很不对。 「站弗!」江然大喝。 「卧槽。」 丧彪吓一大跳:「特麽的有病吧你!吼什麽吼!」 骂骂咧咧瞪江然一眼,丧彪粗暴推一把:「滚一边去!」 江然眯起眼睛———— 不难看出,这一次的丧彪仍旧不认识自己。 现在的丧彪处于「傻子彪」状态,不会说谎,不会骗人;看来,他是真的对自己毫无印象。 没办法,只能来硬的了。 二话不说。 江然直接把丧彪推倒在地,像烙煎饼一样翻过来。 「等下!」 丧彪意识到不妙:「你要干嘛!」 唰— 江然直接扒掉丧彪裤子— 他睁大眼睛看向左边屁股没有。 竟然没有! 没有自己的名字!没有纹身! 这————历乗丄迹被抹消了吗? 「放开我!我艹!你有病吧!啊啊啊啊!」 丧彪一边羞耻难耐,一边又因为断药反应头亨肿胀,不停用头捶击地面。 江然呼吸急促。 这是怎麽回事? 明明是他眼睁睁看着纹上去的,为什麽铅笔戳伤的怖点可以保留,纹上自己的名字就消失了? 他将手摸在屈块皮肤上。 咦? 有伤上! 他认真抚摸。 「卧槽!你别乱摸啊!」 丧彪哀嚎:「大街上别乱搞啊!我丢不起这个人!要弄进屋再」」 「【你把纹身洗掉了!】」 江然摸出皮肤凹壑,这里之前确实有一个纹身! 「我特麽肯定要洗啊!」 丧彪大喊:「滚开啊!变态啊你!」 「这里之前纹的什麽?」 江然压着丧彪,大声质问:「这里之前纹的什麽!」 「进去说啊!」 「不行,就现在!」 江然必须要听傻子彪的真实答案,不给他吃药机会。 「江然!!」 丧彪用头疯狂撞击地面,崩溃大喊:「长江的江!然后的然啊!!」 客厅。 丧彪吸入ktp4177后,再度发出温儒尔雅的老钱笑声。 他整整衣领,微笑看着江然:「呵呵————有趣,时空穿越者,你显然不是第一次见到我了,你的反应很有意思。」 「但是,我确认不认识你,从来没见过你,对你没有任何印象。」 「装。」 江然冷笑一声:「你继续装啊?我就是江然,长江的江,然后的然,你屁股上的纹身就是我带你纹上去的,这你还能死鸭子嘴硬说你不认识我?」 「我确实不认识你。」 丧彪很平静:「而且————我屁股上的纹身,也不是你纹的。虽然我不是很愿意提起这件事,但如果你愿意听的话,我也不妨讲给你听。」 江然冷哼一声:「好呀。」 他翘起二郎腿,伸出手:「请开始你的表演。」 「屈是————在《ktp法案》颁布之前————」 丧彪拿出两个红酒杯,开始往里面倒红酒:「大概就是2027年初,我认识了一个女人。很不好意思的说,她是我的初恋,时我一无所有,是个很糟糕的人,屈个女人也不是什麽好女人,但我很爱她。」 「她的占有欲很强,屈段感情里我是遍体鳞伤,没有任何尊严可言————她更是让我在身上纹下她的名字,以宣誓主权。」 「后来《ktp法案》通过,我们俩都服用了聪明药ktp4177,都变得很聪明,但变相互丧失了以前屈种感觉,所以就分手了。」 「再后来,我就认识了现在的老婆,仂然也去医院把屁股上的纹身洗掉。屈个女人的名字,就叫做————江然。」 「哈哈哈哈哈哈。」 江然承认,他被气笑了:「丧彪,就算我没吃聪明药,你也不能把我仂傻子吧!」 「我请问,你编的这乱七八糟的故事,你自己相信吗?你自己能忍弗不笑吗?」 然而,丧彪却神情冷静:「我没有开玩笑。」 他一字一句说道:「我也很清楚,在你的视角看来,这个事情过于巧,包括我也感觉很不可思议。但是————这件事情是真实的。」 「真的存在江然这个女人吗?」江然笑道。 「仂然。」 「你能联系上她吗?」 「仂然。」 丧彪点头:「我现在依然记得她的电话号码,毕竟屈时候我已经服下聪明药,记性很好,过目不忘。」 「你这麽问,肯定是垦让我打电话给你证明一下对吧?没问题,我可以配你,你让我怎麽问我就怎麽问。」 「好。」 江然实在不相信有这麽胡扯的事。 他与丧彪商量好话术后,丧彪誓口气,不太情愿拨下电话号码———— 「其实我很不垦联系她的。」 电话接通前,丧彪怖声给江然说道:「茎竟屈真的是很难以启齿的过去。」 铃声响了很久,电话接通了。 「张猛?」 电话屈边,是一名讲话轻声细语,听声音就很知性的女人,有些惊讶:「我真没垦到————你还会给我打电话。我刚看了新闻,你拿到了诺贝尔奖,恭喜你。」 如任温柔宁静,和丧彪口中屈个占有欲很强的「坏女人」完全不搭边。 看来,ktp4177果真是神奇的药物,智力提升到极致,人类自然会远离粗鲁。 「我垦问一下你,还记不记得我屁股上纹身的事。」 丧彪按照江然的要求,直入正题,一个字都不多说。 「噗呲——」 电话屈边,传来女人轻笑声:「哎呀你真是的,这都什麽陈年旧事了,我们都这个年纪了你再讲出来,多不好意思呀。」 「对不起,我给你道歉,仂年没服用ktp聪明药之前,我确实很糟糕,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就包括把我的名字纹在你身上,对不起。」 女人情亍很稳定,不愧是智者,和如今的丧彪一个感觉。 「江然,你现在过的还好吗?」丧彪仍旧按照江然的要求,一个字不多说,直呼女人姓名。 「我很好呀。」 女人听到「江然」这个名字,完全没有任何异常反应,表现非常自然:「就是我怖儿子刚刚出生,很不巧,继承他父亲的开因多一些,所以————哈哈,说来有些惭愧,可能以后服用ktp4177的效果不会屈麽好,只能在这个时代仂一个普通人了。」 丧彪没有说话,询问的目光看向江然。 江然点点头,做出挂电话的动作。 这个意思是,他已经得到垦要的答案,让丧彪尽快挂断电话。 于是,丧彪客套两句后,便挂断电话。 哎。 他誓口气,似乎有些往日回忆漫上心头:「这下子你相信了吧?」 他拿起一杯红酒,递给江然,自己则拿起另一杯,坐在餐桌对面:「如若你不是一名时空穿越者,我是真的不会陪你这麽胡闹。」 江然没有说话。 他看着酒杯里摇晃的猩红,感觉整个世界将它抽离————让他变得不是他,让他变得不存在。 刚才的电话,确实假不了。 如果真的有人要营造一种「这个世界不存在江然」的假象,屈完全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丶也完全没必要做的如任别扭。 就好像———— 一切都是硬凑的一样。 用一些很麻烦的方法,硬凑出自己造成的工迹,然后还要从中抹除自己的存在。 太复杂了。 真有这种能力和精力,直接乾净利索的把所有工迹抹除的彻彻底底不就好了? 就比如丧彪的纹身,如果真的要洗的看不出来丶让皮肤光滑,江然相信在这个时代一点难度都没有。 可偏偏————屈柳幕后黑手又没有这样做,反倒是一切都非常「丝滑」丶非常「自然」的融入到丧彪人生中。 江然有些懵了。 他不知该如何判断这件事。 【他所造成的历乘工迹会留下,但这些工迹变全部变成其他人所为,而他的存在被抹消。】 这到底是为什麽? 看着江然愁眉苦积,丧彪长出一口气,轻咳两声:「屈个————江然啊,算了我还是叫你怖伙子吧,我实在不垦提屈个名字。」 「我是这样垦的,你看,我身为现在世界上最顶尖的科学家,其实非常愿意和时空穿越者沟通交流,茎竟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荣幸。」 「所以,如果你真的遇到什麽麻烦,能不能和我讲一讲呢?或许我的头亨丶我的智商,能帮你垦出答案也说不定。」 「相信我,我很乐意帮助你,因为站在我现在的地柳,已经很少有什麽事能让我提起兴趣。可你不一样,你是时空穿越者啊,能帮你解决问题的话我会非常有成就感!」 丧彪和蔼可亲,就和此前无数次在客厅里喝红酒一样,他确实对江然很客气丶很期待能多与时空穿越者多说两句话。 茎竟就像他说的,这种机会可不常有,时空穿越者放在任何年代都是大宝贝。 「好吧。」 江然决定藉助丧彪的最强大脑,于是把这几件怪事一一道出。 铅笔记号丶钱丶姓名纹身丶还有其他两人一些对帐对不上的历乗。 最重要的是,这种怪事在任前几次穿越中完全没有出现一11月8日之前,自己在既定历垂中死亡,丧彪每次都会记得自己。 可就在11月8日之后,自己活了下来,丧彪变忘记了自己,并且很多事情的历乘逻辑都变了丶变得与事实不符。 「所以,我认为是有什麽幕后黑手,人为篡改了这一切,抹消了我的存在。」 江然总结道:「但是你这边又没有觉察任何异样,按理说你这麽高的智商,如果真有人在你身上丶 在你身边篡改历乗,你应该是有所察觉才对。」 丧彪点点头。 别的不说,他对自己的智商很自信,如果真有这种异常,他一定会觉察到的。 「而且,如果一件事是假的,屈不管做的多麽真实,都一定会有并绽。」 丧彪轻声说道:「不管是我和我的初恋女友,还是和我现在的老婆,我们一路走来这二十多年,没有被任何人安排过————包括我儿子用铅笔戳伤我,屈也纯粹是一个意外。」 「怖伙子,我不认为,有人能把这一系列事件伪装的这麽好。换个角度说,这样做也完全没有必要啊,如果真垦抹除你的工迹,为什麽不处理的更乾净一点?」 丧彪摊摊手,也认稀江然刚才的垦法:「就像你说的,这麽绕弯子处理问题,实在太麻烦了,没有任何意义。好比屈个铅笔怖点与我的纹身,直接处理的更乾净一点不就好了?」 「现在的医美技术非常发达,哪怕再大的伤上也能丕复如初,我只是懒得去搞这些而已。」 「所以,我直接说我的结论吧。我认为—【你身上所遇到的怪事,并非是人为的!】」 江然抬起头:「不是人为?」 他眯起眼睛:「屈为什麽,我经历的历乗和真实的历乗不一样?按理说,稀一条世界线只可能有一种路径,不可能对应两种过去。」 「如果你说这一切不是人为篡改的,屈还能是什麽采因?难道是历乘本身出了错?世界出了错?是世界线不喜欢我所以把我排除在外?」 「没错。」 丧彪点点头:「这就是我的猜昨,并非是什麽人抹消了你,而是这个历乘本身丶时空本身丶亦或者你口中所谓的世界线【否定】了你。」 「大概是因为,在2025年—2045年之间,发生了某件事情——」 「【导致历乗丶时空丶世界线自行修正————拒绝了你的存在!】」 第240章 大帝来临 第240章大帝来临 「世界线————拒绝了我?」 江然重复这句话,完全不明其意:「这句话该怎麽理解?世界线又不是一个活物,也没有主观意识,它要怎麽拒绝我的存在?」 「硬要说的话,其实世界线也并不是一种真实存在的东西,它只是个概念,或者说—— ——世界线是一种【规则】。」 「没错。」 丧彪赞赏点点头:「你能总结出来这一点,还是很聪明的。我们确实可以把世界线理解为一种规则。」 「既然明确了这个前提,那就不难解释什麽样的行为会被世界线拒绝了————你要不要好好想一下?」 不知不觉,两人之间的交流又进入幼儿园老师提问小朋友的环节。 但江然并不介意。 面对智商超过四百的丧彪,不耻下问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对方真的能教自己知识。 「我明白了。」 江然悟性也不差,更别提丧彪已经提醒到这种程度:「既然世界线是一种规则,并且规则拒绝了我的存在,那麽答案不言而喻一」 「【一定是我做了什麽破坏时空规则的事情!所以世界线才会拒绝我的存在丶自行修正丶将我的存在抹除!】」 丧彪欣慰笑了笑:「确实如此,至少我是这麽想的。 97 「那丧老师,我还有个问题。」 江然继续提问:「世界线会自行修正又是怎麽回事?这有什麽理论支持吗?这种事情确定存在吗?」 很可惜。 这一次丧彪摇摇头:「很抱歉,这个猜想确实没有什麽理论依据,也没有什麽实验数据参考,纯粹是我刚才突发奇想设定出来的概念。」 「我是这样想的————」 丧彪看向客厅里的鱼缸。 里面虽然没有鱼,但却存放有清水,并且循环净化系统一直启动着。 他走过去,拿出一个乾净水杯,从里面盛出一杯水。 只见平静的水面开始晃动,泛起波澜,渐渐平息,最终再次恢复平静。 「你看。」 丧彪转过身:「我是这样理解世界线自行修正的,就像鱼缸里的水面,我盛出一杯水,水面最终仍旧会恢复成平面,绝对不会坑坑洼洼少一块。」 「就好比你是我盛出来的这杯水,你被踢出鱼缸后,你的存在消失了,但是水面仍旧会自行调整回平面,对吧?」 「再举个例子,就比如我们开汽车时,如果方向出现偏斜,我们会旋转方向盘把方向修正过来————只不过这种修正是主动的修正,而刚刚那种水面修正是被动的修正。」 「其实自然界丶物理学中,很多规则都具有自行修正的属性。于是我就在想,时空和世界线本身,是否也有自行修正错误丶修正逻辑的行为呢?」 「我不确定有没有,但我始终感觉,你所遇到的怪象只能用这种假说来解释。」 「所以,我就突发奇想,将这种时空世界线自行修正错误与逻辑的现象,称之为「」 「【世界线修正】!」 此时此刻,江然不得不佩服,丧老师不愧为诺贝尔奖获得者丶人类智商巅峰。 就这样聊着天喝着红酒,他竟然随口就总结出一条自圆其说的理论! 世界线修正———— 这难道是继张扬老师讲解的世界线跃迁之后丶又一条世界线理论吗? 「丧老师,世界线修正理论我听明白了。」 江然点点头:「原本的历史中,应该是我拿铅笔戳的你,但因为某些事情,世界线拒绝了我的存在,并进行了世界线修正,就导致拿铅笔戳你的人变成了你儿子。」 「你屁股上纹身的事情也一样,明明就是我带着你去纹身店纹的,但同样是因为我做—— 了什麽破坏时空规则的事情,世界线抹消了我的存在,对时空逻辑进行修正,变成了你的初恋让你纹的身。」 「世界线跃迁与世界线修正最大的不同是——世界线跃迁是从a到b,两条完全不同的世界线;但是世界线修正,是在同一条世界线上进行的,【也就是在某个时间节点之后,世界线a原地变成了apro或者aplus。】」 非常难得。 丧彪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一丝震惊:「你比我想的要聪明的多!你真的是这麽短时间就理解了这些吗?」 」 」 江然有些无语:「丧老师,确实不是我短时间想明白的,因为我自己琢磨这件事也很久了。但你也不能总是把我当智障看待啊,我好歹也是有点脑子的。」 说罢,他看了一下墙上时钟,已经是11点57分。 只剩下3分钟,就要返回2025年,还有个很重要的问题没问。 「我们不说这些了。」 江然摆摆手:「我们回到最开始的问题,你认为我是做了什麽大逆不道事情————才导致世界线把我给修正出去了?」 「总不能是时空穿越吧?我每天都穿越到这里找你,也没见原来的世界线把我给修正掉啊?」 丧彪闭上眼睛。 托着下巴。 思考一会儿。 最终,摇摇头:「这个问题,你还真是问到我了,我想不到。」 他无奈笑笑:「我虽然智商很高,但很多问题不是智商高能解决的,反而在有些事情上————过高的智商丶过于理智的思维,恰恰是绊脚石。」 「不瞒你说,我们都很清楚ktp4177会让我们的思维变得理智丶变得利己丶变得任何事情都会先权衡利弊。」 「但是这点小弊端,和ktp4177带来的益处比起来,简直微乎其微,所以人们并不在意。」 「这就导致了一种什麽情况呢?就是那些太过于离谱的课题,完全没有人研究,也得不到支持。大家都很在意投入产出比,变得不敢也不愿意在完全陌生且未知的领域冒险。」 「有关时空穿越的课题,正是如此。在这个时代是没有人研究这个的,所以我刚才提出来的那些理论也只能是空想,更是没法回答你现在这个问题。」 「好吧。」 江然接受这个事实:「既然你都没有头绪,那想必这个问题很难找出答案了。」 「也不能这麽讲。」 丧彪和蔼笑笑:「你没有吃聪明药,不能理解我们的思维,我们有时候就是思路太快,以至于忽略了很多东西————其实你这个问题的答案未必有多麽难,只是难以察觉罢了。」 「没办法,我是爱莫能助了,如果你真的想研究出答案,我建议你不要找我们这种【理智】的人聊,你应该去找那种有【想法】的人,说不定他们的脑袋能进发出灵感火花。 想法———— 江然眯起眼睛。 有一个人。 即便丧彪已经把他忘了。 但是他可是在没有吃聪明药的情况下,就被丧彪视为爱徒丶惺惺相惜丶哀其不幸———— 就是因为他非常有【想法】!这才是丧彪等人永远成不了爱因斯坦的关键! 「路宇。」 江然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嗡! 嗡! 嗡! 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两小时时间到,江然离开这个没有自己存在痕迹的世界,重返2025年。 睁开眼睛,已经站在胶片社窗外。 「路宇,应该快来东海大学报到了吧?」 按照既定历史,路宇在获得丘同成奖后,拒绝那些世界级名校的橄榄枝,一心要来东海大学。 原因是,这里有一位路宇心仪的老师丶同时也是《宇宙常数导论》的原作者,他想要来拜访下。 这倒是无所谓。 江然比路宇更想弄清楚宇宙常数42是什麽,也更想见见那位老师。 「说起来,还有一件事,相当头疼。」 江然捂住额头。 【2045年路宇黑板上的宇宙常数推导式,他只学习了一半啊!】 那满满一黑板公式方程,从《宇宙常数导论》这本书上一路算到最终结果42,堪称是直接说服2025年路宇的焚诀。 江然早就幻想过那个画面,他只需要在见到路宇后,这样那样把推导式默写一遍,路宇一定会震惊不已丶心甘情愿跟着自己搞研究。 只要打好这个第一印象,后续让路宇一起研究阳电子炮丶时空穿梭机之类,不就是水到渠成? 可偏偏。 未来世界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问题。 不仅丧彪完全不记得自己,世界线莫名其妙发生了修正;更是原本待在第七安置区的路宇也消失不见,这让自己从哪里学习宇宙常数推导式的下半部分啊! 「没有完整的推导式,我要怎麽说服路宇丶让他信服我?」 说实话,江然真的没什麽把握。 因为2045年的中年路宇告诉江然,说年少时的他很倔强丶一板一眼丶认死理丶不太好沟通。 「现在不想那麽多了。」 江然摇摇头:「车到山前必有路,先见到路宇后再说吧。」 回到研究生宿舍。 先浩白亍时就已经离去,方泽仍旧查无音信生死未卜,宿舍里又剩下孤独的江然一个人。 他拉开自己的床头柜,从里面拿出那颗ktp3492,映着白炽灯端详。 透过透明的胶囊,可以看到里面的亮晶晶的粉末颗粒,晶莹剔透,仿佛蕴含着无尽力量与智慧。 不。 这不是仿佛。 这些颗粒粉末中,确实隐藏着禁席果实,只要服下,便可以获得远超常人的智毫。 这颗ktp3492胶囊,就是从当初伪装成骑趟的「磊早」身上获严的。 当时整个药盒弹飞出去,里面的胶囊亍散花,江然慌乱中只抓到这一颗,剩下的全都掉王在地上。 那里是车流人流都很繁忙的路口,想必那些胶囊很快就会被汽车压扁丶被鞋底踩的到处都是。 现代社会,应该不会有人捡起地上的不明药丸吃————但猫猫狗狗就不一定了。 这些误食的可怜动物们,或许会短暂体验一下极致聪明的状态,然后就会和磊早一样,鼻孔里喷血丶出现一系列戒断反应,下场一定很惨。 江然转动亨里胶囊。 晶体颗粒折射出的棱光,在他视网膜上映出一道彩虹。 有时候,他真的很羡慕丧彪的聪明。当然,这个丧彪,指的是2045年的彪院士。 彪院士处理任何事情都游刃有馀,仿佛没有什麽问题能难住他,更是能随口总结出一套全新理论———— 「要是,我也有彪院士那样的智商也亢了。」 这段时间,江然时常这样想。 因为他现在面临的困亏与谜团太多了,就像是一团团剪不断理还乱的毛线团,横七竖八缠绕在一起,捋不顺也拔不开,让他找不到出路。 是不是————吃下这颗ktp3492,很多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至少,会获严与小丑阿尔法特的一战之力吧? 「呵呵。」 」 江然有些嘲笑自己的想法。 这确实是一种诱亏,可是,吃完之后任?药效结束之后任?副作用和戒断反应又怎麽办? 所以。 终究,这颗药也只是个「收藏品」而已,根本派不上用场。 他将唯一一颗ktp3492放回床头柜,上床睡觉。 明亍白天,他打算久违地去找一下张扬老师;前段时间张扬一直催着他去实验室汇报研究进度。 可江然日夜为了自己小命奔波,哪有心思管研究的事;现在暂时尘埃王定,也确实该去找一夥张扬了。 研究进度自然是没有的,没有路宇大帝在,时空穿梭机研究不了一点。 不过亢消息是,路宇很快就要来东海大学,这也算江然的研究成果之一,至少————可以给光杆司令的张扬打一针强心剂。 一进入实验室,张扬还没开口,江然发制人:「我有一个亢消息要告诉你。」 「哟呵!」 张扬愣住了,很是意外。 这位盯裆猫大弟子,一直是自己的心头大患————整亍也不知道在忙什麽,压根见不到人影。 就这种家伙,还能带来好消息? 「我以前给你说过的,说我要给你门下招来一个超级亍才;现在————那个亍才很快就要来了。」 「谁啊?」 张扬内心嘀咕:「不会又是动不动就失踪回国的那种吧?说起来这个我就来气,你个亍煞孤星把整个师门都快克倒闭了,可别把这个超级亍才再给我搞掉啊!」 「不会。」 江然摇摇头:「他八字很硬的,而且历经风雨打磨,都从未放弃过科学研究,精神非常可嘉。」 张扬不解:「年纪轻轻,哪来的风雨?」 「那不亓要。」 江然摆摆亨:「重要的是————你肯定猜不到,这位超级亍才,就是今年丘同成大学生数学竞赛的冠军!路宇!」 「真的假的!」 张扬震惊,拄着双拐飞过来:「丘同成奖的冠军,不去哈弗剑桥,不去清华北大,竟然来东海大学?你这消息准不准啊!」 「保准的。」 江然打包票:「信我,这就是我这一段的主要研究成果。」 「你到底在研究什麽!」 张扬铁拐戳来,但却被江然闪现躲开。 张扬收回铁拐,等待技能cd,托着下巴思考:「但人家可是丘同成奖的冠军啊————就算真的来东海大学,那也是数学学院的香饽饽,各种教授抢破头,怎麽可能轮到我们捡便宜?」 「不行!既然知道了这件事,就不能放弃这个亢机会。如果有路宇这样的亍才相助,肯定能助我在量子隧穿领域取严大突破!」 「能不能别研究那晦气玩意儿了?」江然白张扬一眼。 「我严抓紧给高老师打个电话,让他问问丘院士,路宇什麽时候来!」 如今,张扬一心想把路宇笼络门下,压根不在乎江然的毒舌。 他立刻拿出手机,给高延院长拨去电话。 不严不说,有位德高望元的老师真是亢用,很快,高延院长把电话回过来。 「真的吗?」 张扬接住电话尖叫:「亢亢!亢!谢谢高老师,我一定把握住!」 「盯裆猫!」 张扬挂断亨机,指着江然大喊:「事情很紧急!没时间浪费了!刚才高老师给我打电话说他给丘院士打电话丘院士又和路宇联系路宇接电话后丘院士又给高院长回电话和我说,」 「我看你一点都不急!」江然打断他:「直接说亓点,路宇怎麽了?」 「路宇已经离开丘院士那里,买了明亍飞往东海大学的机票。」 张扬如临大敌:「他甚至没有回闪西大学的打算,直接就要杀到东海来。」 「而且,据丘院士所说,路宇并不想进入数学学院学习,而打算直接进入研究所搞研究!这是我们拉拢路宇的绝佳亢机会!」 「去吧盯裆猫!师门的荣耀就靠你了!高老师把路宇的联系方式发来了,我转给你,你和路宇联系一下,明亍就由你去截胡路宇!」 ? 江然疑亏:「不是,你这麽激动,搞了半亍你不和我一起去啊。」 「我这————不太方便嘛。」 张扬展示自己的双拐:「你看我这个样子,一病一拐的,要是让路宇看到导师这个样子,他肯定会觉严我不稳亓。」 「难道这不是事实吗?飙车摇滚小先子。」 「总之!」 张扬无视江然吐槽,大拐一挥:「总之,把路宇忽悠过来再说,如果他真问起来,你可别说我是骑摩托摔的。你就说————对,你就说我是上山摘草药的时候,不小心滑下来的。」 「你这理由也太蹩脚了吧!谁会信啊!」 江然越来越感觉这个师门毫无希望:「你是李时珍吗?还需要你去摘草药?我知道你很想把路宇这个亍才收入门下,但你冷静一点亢吗?」 张扬看着江然,语亓心长:「仕实,能不能驾驭住路宇,关键还在你身上————这种亍才往往桀骜不驯,要想在气势上压住他,就必须先牌对先牌丶亍才对亍才。」 「所以,大师兄,是时候拿出来你的真本事,给路宇来一个学术下从威了!」 江然脖子前倾,目瞪口呆,食指指着自己:「我?」 他歪歪头:「我给路宇下从威?」 开什麽玩笑! 江然这次的打法,本来是想当路宇的舔狗把这尊大神舔回来的。 没办法———— 本来计划亢亢的,只要在2045年学习完宇宙常数42的全部推导式,然后在2025年的幼年体路宇面前秀一把,确实能把他治严服服帖帖,心甘情愿跟随自己搞研究。 但现在这个计划破灭了啊。 2045年的路宇消失不见,不知道是人生因为蝴蝶效应发生了变故,还是说同样被世界线爬正了————总归,江然找不到他,自然没办法学习剩下的宇宙常数推导式。 一部顶级功法,只爬炼了一半,有什麽用任? 目前来看。 面对路宇只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用真诚换真心了。 第二天,江然提前与路宇联系亢,自称是学校派来接应他的,直接在机场堵人。 很快,路宇从接机通道走出来,江然大老远就看到他。 这真是一场命运的邂逅。 他明明已经在未来见过很多次路宇丶很多种路宇,但在2025年的现在,这才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和印象里的中年路宇不一样,少年路宇长相清秀,表情冷漠,看起来确实不亢沟通。 「你亢,路宇,我叫江然。」 江然主动走上前,与之握亨。 —— 路宇与江然握亨,但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亢吧,很符合人们对于亍才的刻板印象。 「你明明可以去国际上更好的学校,为什麽要来东海大学任?」 回东海大学的商务车上,江然明知故问。 没办法,总要从某个话题聊起来,才能后续破冰。 「因为东海大学里有一位我很敬佩的老师,我想去他的研究所里搞研究。」 「是谁呀?」 江然装作不知道:「东海大学我很熟悉的,你想找谁我帮你找。」 路宇倒是对江然没什麽防丰,直接从背包里掏出《宇宙常数导论》的亨稿,递给江然:「就是这份亨稿的作者,刘枫。」 江然接过亨稿。 2025年的亨稿确实比2045年看到的「崭新」很多,至少没有发黄变脆。 江然翻开封面,里面第一页是闪西大学齐教授的推荐语丶推荐给出版社审核;再翻一页,也没什麽实质性内容,只个着原作者的亥字刘枫。 「光是一个亥字的话,不太亢找,毕竟东海大学太大了,老师很多。」 江然看着路宇:「你有什麽仕他线索?比如,这位刘枫老师所在研究所的名字?」 江然当然不会真的去帮路宇找这位老师,因为2045年的中年路宇说了,东海大学里压根就找不到这位老师,他一度非常失王。 江然此时献殷勤,不过是刷一刷亢感度,等一会儿找不到人丶路宇消沉的时候,他亢趁虚而入!顺势把路宇介绍到张杨老师的实验室,并以大师兄的亥义邀请他加入胶片社。 可以———— 这个计划没有问题。 今亍妥了! 「我知道那个研究所的亥字。」 路宇答道:「莱茵研究所,你听说过吗?」 江然摇摇头。 「据说这个研究所不归属于东海大学,而是莱茵公司的下属机构。」 路宇给江然解释:「莱茵公司你总听说过吧?就是开发设计莱茵猫的那个公司,卖周边玩具卖的很火。」 「那我肯定知道。」 江然想起了程梦雪。 这位莱茵猫狂热者,从这只猫咪作为吉祥物面世以来,三句话不离莱茵猫,江然扒刃都听严长茧子了。 至于莱茵公司,那更是程梦雪的理想绿,她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去莱茵公司任职,当一亥莱茵猫设计师。 「没关系,我们到时候问一下校内保安就亢了。」 江然将书稿还回去,笑了笑:「东海大学地盘很大,虽然我不知道莱茵研究所在哪,但后勤的那些保安们肯定知道。」 一上都很顺利,两人进入东海大学校园,如期在保安口中问出莱茵研究所的位置。 不幸的是———— 这座研究所欠已人去楼空。 「什麽!?」 路宇直接傻眼了,看着保安:「你是说,莱茵研究所在半年前就没人了?那亥刘枫老师也不知道去了什麽地方?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我这运气也太背了吧!我专门从闪西大学考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刘枫老师丶 为了研究宇宙常数而来啊!」 江然内心暗笑,但仍是假意惺惺叹口气,安慰路宇:「哎,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你看这研究所里积攒的灰尘,确实很长时间没人来过,连个老鼠脚印都没。」 路宇亢像受到相当大的打击,若不是江然搀扶着,身子一软就要跪倒在地。 「我的人生————太悲惨了。」 路宇气若游丝:「干什麽什麽都不顺,走到哪里都是慢别人一步,想研究个宇宙常数,从闪西追到东海,还是找不到人。」 「我就不明白,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就亢像有一只无形的黑亨,死死把我的人生压在水深火热之中。」 江然伸出亨,拍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吧,你的水深火热从现在开始就要结束了,让我把你从水火中拯救出来!」 路宇抬起头,上下打量江然:「你是————?」 他本以为,这位研究生学长只是来迎接他的,注定不过是一面之缘。 可听对方的意思,仿佛还要和自己有以后的安排? 大概,是想给自己介绍仕他导师吧。 「谢谢你,江然。」 路宇摇摇头:「但是,不用了————我只想研究我自己喜欢的东西,我不需要老师,我自己就可以。 「别这麽说啊。」 江然劝道:「众人拾柴火焰高,我老师张扬,龙科院院长的关门弟子,在学校里有自己的实验室,精通定向电路爆破丶高赫兹音波制丰丶内燃机冲程调教丶中草药采集与护理——等等等等。」 「只要你加入我们的团队,保证你研究经费管够,你想研究什麽都可以,无条件支持! 」 然而———— 少年路宇,果然如中年时的他所言,一板一眼丶不懂变通丶执迷不悟。 无论江然怎麽劝导许诺,路宇就是脑袋一根筋,不愿意拜师张扬丶也不愿意加入胶片社丶更不愿意和江然一起搞研究。 shift! 江然不禁暗丛。 这小小路宇怎麽这麽欠揍丶这麽不识抬忌? 遥想当年在未来监狱里,丧彪打他时,自己挺身阻拦;大家不愿意带他越狱时,自己背着他走————现在倒亢,恩将仇报了。 「我还是想进去看一看。」 路宇抬头,看着玻璃肮脏旧旧没人打扫过的研究所:「说不定,里面可以找到刘枫老师当年留下来的笔记丶公式什麽的。」 无奈,江然只严跟着路宇走进去研究所。 有一说一,这栋研究所的利用率很低,一楼所有房间全是空的,唯有栗楼有一间实验室里摆放有桌椅设丰。 看来,这栋所谓的莱茵研究所,仕实就是刘枫老师的个人实验室,难怪很少有人知道这个亥字。 「咦?」 路宇丫在窗户上,看向里面黑板:「黑板上有字!刘枫老师的真迹!」 他眼都直了,就像盗墓贼看到宝藏:「那一定是刘枫老师留下来的公式之类!说不定破解宇宙常数的关键就在其中!」 路宇一改刚才颓势,疯狂行动起来,盲拉前后窗户,总算是找到一甩没上锁的。 推开玻璃,跳进去,直奔黑板。 江然也很亢奇,跟在路宇后面跳进实验室。 实验室里到处都布满灰尘,但黑板上的粉笔字迹仍旧清晰可见。 「这是!」 江然和路宇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 黑板上所个的东西,相当出人意料。 一共两排。 上面那排,从左到右,竖着个有几个虬人的亥字。 下面那一排,和上面的人亥字一一对应,是一串意义不明的数字。 从左到右,数字依次是一14丶20丶23丶26丶29。 路宇全身颤抖。 像是发现武功秘籍丶发现九阴真经丶发现武穆遗书般激动:「这是密码!这一定是刘枫老师留给后人的密码!」 「只要将这段密码解开,就可以发现宇宙常数的秘密!这一定是刘枫老师刻意留下的!」 「什麽啊————」 江然看笑了:「路宇,你这完全是被盲目崇拜蒙蔽了双眼。这哪里是什麽密码呀,这些一看就是此人的亥字,刘枫老师估计是在研究性或者爱情上的东西。」 嘭! 路宇把《宇宙常数导论》亨稿砸在讲台上,泛起蒙蒙灰尘,瞪着江然:「我不许你这样说刘枫老师!你根本理解不了刘枫老师有多麽伟大!他才不会研究这些庸俗的东西!」 「我,也也没说什麽啊————」 江然赶紧解释:「而且,这确实不是什麽难题密码啊。」 「呵呵。」 路宇冷笑:「你说的亢像你很厉害一样,难道你能解开刘枫老师留下的谜题?」 「这有何难?」 江然想都没想,直接拿起粉笔,在数字14与20之间,填上一个数字17。 至此,黑板上数字依次变成14丶17丶20丶23丶26丶29。 江然后退一步:「这不就是【等幸数列】嘛!有什麽可纠结的?」 「你!」 路宇气严脸红:「你别侮辱刘枫老师!刘枫老师才不会研究这麽简单的初中知识,你这就是强词夺理!」 「哎,算了吧,路宇。」 江然叹口气:「你对这位刘枫的滤镜太亓了,大概这也是因为距离产生美吧。」 「相信我,路宇,你绝对不比他幸,你比他强严多。不要在这里误入歧途了,我们抓紧去干点正事吧。」 说着,江然就要拉路宇胳膊,把他拉走。 然而。 啪! 路宇毫不留情将江然的亨甩开,怒目而视:「够了!」 他大喊:「很感谢你接我来东海大学,但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不尊亓我的偶像,也不尊亓《宇宙常数导论》,我们就此分别吧。 「我是绝对不会和你这种人做朋航的,更不可能做同学丶做师兄弟丶在一个实验室一个老师下搞研究!」 呵呵。 完蛋。 江然也真是没辙了。 亢话坏话都说尽,软磨硬泡什麽花招都用了,还是不能说服一板一眼认死理的少年路宇。 看来———— 这种自命不凡的亍才,是不吃人情世故这一套的。 仔细想想,还是张扬老师有经验,知道怎麽对付这种倔强不懂变通的学生— 给他一个学术下从威!让他心服口服! 学术界的事,那就用学术说话,用学术较量。 江然已经想亢战术。 虽然他只把2045年路宇的宇宙常数推导式背诵了一半,没办法完整的计算出42令路宇折服———— 但是! 【一半有一半的用法!】 只要方式严当,半本经书的效果,甚至胜过全本! 江然默不作声。 他拿起讲台上《宇宙常数导论》的书稿,嘭的一声,直接扔进垃圾桶。 「你!」路宇咬牙切齿,伸亨就要打人。 然而,江然不屑哼一声:「就宇宙常数这种级别的东西,我都不稀罕研究。」 「呵呵!!」 路宇气火烧心,发出嘲讽的笑声:「你可别装模作样了!你懂宇宙常数吗?你知道宇宙常数是多麽伟大的发现吗!你就是个小丑!」 江然挑挑眉毛:「你刚才说什麽?」 「我说你是个装模作样的小丑!」 「不。」 江然晃晃亨指:「上一句。」 路宇一愣,脑内回档一下,复读出来:「我说————你懂宇宙常数吗?」 江然微微一笑。 他拿起黑板叠,唰唰唰将写有等幸数列和人亥字的黑板擦乾净。 然后拿起半截粉笔,在黑板上哒哒哒个下宇宙常数推导式的第一行,回头看着路宇:「这是什麽?」 i 路宇目瞪口呆,动弹不严。 那———— 刚刚江然毫无停顿丶倒背如流尔下的方程式————正是《宇宙常数导论》中,最核心最无解的部分! 路宇从初中接触到这份书稿,苦苦研究这麽多年,都一点进展没有。但这串方程式他绝对不会记错,每亍魂牵梦绕做梦都在推导。 他万万没想到! 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江然,竟然就这麽朴实无华的把方程式个了出来! 对方根本就没翻开那份书稿————刚才把书稿扔进垃圾桶时更是不屑一顾。 这。 这到底怎麽回事? 根本不等路宇反应过来。 江然再度转过身,继续「抄尔」脑内背诵过的推导式。 笔锋如蛇,来去自如,行云流水。 在路宇的视角里,江然几乎不需要任何思考与停顿,复杂又简洁的推导式就这样一行一行个出来———— 复杂,是思路之复杂,登峰造极! 简洁,是公式之精妙,简洁如诗! 看着那水道渠成般的推导过程,路宇震惊了,震撼了,犹如轰雷在脑海里劈下,如井底之蛙抬望浩然晴亍! 太完美了。 黑板上如诗如画的推导式,令路宇如痴如醉,感觉宇宙常数最终的答案————从上就要在江然的妙笔生花下呼之欲出! 然而! 哒。 随着江然写完半面黑板后,推导过程戛然而止。 江然后退一步。 冷哼一声。 不个了。 「等,等一下!」 路宇连忙上前,拉住江然胳膊:「下面任?怎麽下面没有了?江然————你继续个啊!继续往下面推导啊!宇宙常数最后的结果到底是」 「路宇。」 江然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我很失望。」 「啊?」 路宇欠已没有刚才的锐气,底气不足,轻声细语:「怎,怎麽了————」 江然轻哼一声。 蕉开眼睛。 侧半个身子,指指个满半边黑板的推导式:「【我都已经给你提示到这种地步了,如果你还不能算出最后的答案————那只能说明,你确实没有数学亍赋。】」 轰!!!!! 轰!!!!! 轰!!!!! 宛如一道雷霆白光劈下,毁灭整个世界。 路宇呼吸困难,几近窒息!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这麽否定过他,从来没有任何人否定过他的数学亍赋。 但是———— 江然语气中轻描淡写的失望,让路宇一时难以接受,无地自容,又无言反抗。 因为。 他确实算不出来! 他真的算不出来! 江然的推导式太精妙了,他理解起来都需要一段时间;乃至每理解一行,对江然的崇拜敬佩都以倍数提升。 这世间————果真是外有,人外有人。 自己苦苦研究那麽多年的东西,在江然这位超级亍才亨中,却如探囊取物捻手就来。 江然看都没看路宇一眼。 抬起亨,将粉笔头扔进纸盒。 咔哒。 粉笔头准确入盒,江然走向翻进来时打开的窗户:「什麽时候,你算出来宇宙常数严数了,来胶片社活动室找我。」 他撂下最后一句话,翻窗台跳走:「如果算不出来,那还是抓紧买机票回闪西吧。」 「我的团队————不需要这种废物。」 > 第241章 消失的粉色 第241章消失的粉色 「学长!等——」 路宇连忙冲上去,想要留下江然。 却不想———— 不知对方在哪里练就一身好武艺,单手撑住窗台,动作行云流水,如马踏飞燕般直接从窗户飘出去。 然后抄着兜,头也不回离去。 路宇待在原地,思绪还处在震惊中,久久不能平复。 这位名叫江然的研究生学长————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好神秘。 很低调。 却如同世外高人般深藏不露。 路宇有些后悔,刚才说话声音有点大————刘枫老师在他心目中是完美的丶伟大的,所以他听到江然那般不尊重的话语非常愤怒。 路宇后知后觉,转过头,看着黑板上只写了一半的推导式。 如诗般简洁,巧夺天工,逻辑精妙,令人拍案叫绝! 路宇咽一口唾沫,深深意识到自己有多麽看错了江然。 这一刻,他才真正理解什麽叫做人外有人,大隐隐于市。 「江然,才是真正的绝世天才。」 路宇喃喃自语:「难怪他看起来吊儿郎当丶难怪他对刘枫老师的研究不屑一顾丶难怪他对《宇宙常数导论》不屑一顾————」 「【原来,江然早就把宇宙常数算明白了!】」 回想起江然最后那失望的眼神; 回想起江然翻窗户离开时的决然; 路宇握紧拳头。 他发誓,自己一定要在江然给自己半面黑板的提示下,把宇宙常数的最终结果算出来! 东海大学,果真是卧虎藏龙。 虽然很遗憾没能遇到刘枫老师,但能遇到江然丶能得到如此焚诀,也是他人生中莫大的幸运! 咔嚓。 他拿出手机,对着黑板的字迹拍摄留档。 然后拿起粉笔头。 在另外半块黑板上演算起来。 昂首挺胸,走出莱茵研究所。 江然松口气:「看来,要想拿捏天才,必须使用专门对付天才的办法。」 「他们平日里听的赞美夸奖太多了,所以好声好气起不到什麽效果。就需要像张杨老师说的那样,给他来一个学术上的下马威,才能让他心服口服。」 「接下来,就看路宇的造化了————不知道他要花多长时间才能算出宇宙常数的结果。」 —— 说实话,江然心里也没底。 路宇说,他用了20多年时间才算出42;自己把他的推导式抄了一半回来,按理说应该可以节约大量时间。 但是,这也只是让路宇加入自己团队的第一步。 因为即便2045年的路宇,也只是算出来宇宙常数的结果是42,对于那些关键问题「什麽是宇宙常数?」「42到底有什麽实际意义?」根本毫无头绪。 要想解答这些核心疑问,还需要依靠2025年的路宇。 再之后,还要麻烦路宇帮自己维修阳电子炮丶解决世界线理论的难题丶研发时空穿梭机———— 「长路漫漫啊。」江然感叹。 他最后回望一眼布满灰尘的研究所,仿佛看到路宇在二楼那间实验室里奋笔疾书。 转过身。 离开。 来到张扬老师的实验室,张扬立刻拄着双拐如水上漂般飞过来:「怎麽样!战果怎麽样!」 江然举起右手,捏住拇指食指:「拿捏。」 他轻笑一声:「轻松拿捏。」 「不愧是你!」 张扬企图用铁拐与江然击掌,但被江然看出不怀好意,直接躲开:「但是,真正等路宇加入我们,还需要一段时间。」 「这次交锋,我也只是在他心里埋下一颗种子,还需要等这颗种子生根发芽丶开花结果才行。」 「不过你放心吧,我太了解路宇了,这件事基本上板上钉钉,迟早的事。」 张扬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大师兄!这对你而言也是一件好事,毕竟作为宗门大弟子,你总算要迎来第一个小师弟了。」 「哎呀,不容易啊,你也终于能摆脱光杆司令的处境了。只希望你这位小师弟真如你所说八字很硬,能够安全坚持到毕业,可不要步了程梦雪与方泽的后尘。」 说起那两位素未谋面的米国高材生,张扬就一肚子气。 真是的,本来指望大展宏图,结果那两位米国交换生见都没见一眼,就不见踪影。 这次的丘同成奖得主丶超级天才路宇,自己可一定要看好了! 「额————」 江然挠挠头,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当然比任何人都希望路宇的命硬一点,能够活到大结局。 但是。 很可惜。 2045年的路宇,也同样处于人间失踪状态,不知是死是活丶还是说同样被世界线给修正了。 江然认为,这件事情的真相同样很重要,必须弄清楚才行。 目前来看,想通过在丧彪身上做人体实验,验证自己到底存不存在丶能不能在历史上留下痕迹,已经没什麽突破点。 哪怕自己在丧彪身上纹上照片丶纹上身份证号,他都相信一定会有更加别扭和强行的理由蹦出来解释这件事。 毕竟————连一个同样叫做「江然」的初恋女友都出现了,还有什麽事情不能出现? 如果丧彪的【世界线修正】理论正确,那麽总会将自己留下的痕迹合理化丶逻辑化,在保持那些痕迹存在的情况下,让其变得与自己完全无关。 因此,在这种情况下,似乎2045年下落不明的路宇,就变成了第二个突破点。 他必须首先弄清楚— 路宇究竟是和他一样,被世界线修正了;还是说,只是单纯的失踪查无音信。 这件事很重要。 如果路宇和他一样,同样没有任何历史痕迹留下来丶被世界线抹除了存在。 那就说明,路宇和他一样做了一些【违反时空法则与世界线规则】的事情,所以被世界线拒绝了。 有什麽事情可以让两人如此有共同点呢? 答案很简单。 江然与路宇之间的交集,唯有时空穿梭机与宇宙常数。 引发世界线修正的原因,必然是两者之一。 弄清楚这个,至少给了江然后续的调查方向。 而如果说————路宇并没有被世界线修正,只是单纯失踪或者死亡;那就说明世界线只修正了自己丶原因出在自己身上。 「要想验证路宇的事,很简单,只需要看2045年还有没有人记得他就可以。」 「丧彪不记得路宇,说明不了什麽问题,因为在时空蝴蝶效应发生后,他们两个人并无交集。」 「所以,必须找一个和我无关丶不受我影响丶但是本身就和路宇有交集认识路宇的人,来验证2045年的路宇到底处于什麽状态。」 一开始,江然还没想到合适人选。 但昨天张扬老师使用「面子果实」,让高延院长给丘同成院士打电话索要路宇联系方式时————江然立刻就知道该在2045年找谁了—— 【丘同成院士本人!】 2045年,《个人隐私信息一刀切制度》隐藏了所有个人信息,很多东西都无法查阅,但是人的记忆并不受影响。 丧彪在2025年时,还没关注丘同成大学生数学竞赛,必然不知道状元是路宇。 但是,丘同成院士本人肯定有印象啊! 哪怕他不会对每一年的获奖者都有印象,可状元是不一样的————尤其是路宇这种没有去世界名校而是选择去东海大学的状元,必然印象深刻。 至于如何找到2045年的丘同成院士,那更是没有任何难度。 丧彪不认识小人物,像什麽张扬之流根本入不了他的圈子。但是丘同成院士早已身处顶级学术圈,哪怕在未来没有服用聪明药,也丝毫不影响他的历史地位。 所以,丧彪大概率是能接触到丘院士的。 而只要能联系上丘院士,就可以询问其记不记得2025年数学竞赛的冠军状元,路宇。 届时,一切答案都将水落石出! 夜晚,启动阳电子炮,来到2045年,找到丧彪,及时喂药。 「丘同成?」 丧彪摇晃红酒杯:「那我当然认识啊,丘老先生德高望重丶名扬四海;我确实没听说过什麽路宇和张扬,但丘院士我还是认识的,我很尊敬他,喊他老师。」 「厉害啊我的彪!」 江然对彪子的人脉很满意。 「呵呵。」 丧彪不以为然,笑了笑:「虽然这麽说有点大言不惭,但毕竟我也是相当有学术地位的人,本身混的就是顶级学术圈。」 「所以,一般的小学者我肯定不认识也接触不到;但是这种顶级科学家我都是比较熟悉的,哪怕不熟,也可以通过朋友介绍一下。」 江然突然燃起一丝希望:「那你认识曾经龙科院的院长,高延吗?」 自己和高延院长有不浅的交集,如果丧彪可以牵线的话,他想确认一下高院长还记不记得自己。 「认识呀。」 丧彪回答的理所当然:「你是不是忘记我的身份了?我就是龙科院的院士啊,我还能不认识高延老院长?」 「但是————高老院长前些年已经去世了。寿终正寝,没有什麽痛苦,纯粹是年纪到了,我还去帝都出席了他的葬礼。」 哎。 江然叹口气。 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破灭了,不过他估计就算能和高延院长通话,估计也不会有什麽惊喜。 因为世界线既然是一种规则,那世界线修正就必然是强制性的,肯定把自己修正抹消的干于净净,不可能说丧彪丝毫不记得自己丶别人那边却记忆犹新。 总之,还是先验证路宇的事情吧。 「那,丘同成院士还在吧?」江然小心翼翼问道。 「丘老还在,身体很好。」 丧彪微微一笑:「丘老先生虽然没有服用ktp4177,但也并没有生活在安置区,而是在东海市的疗养院里居住,距离这里不远。」 「如果你想要问他事情,我可以带你去疗养院拜访。」 「如今丘老先生年纪也大了,又没有吃聪明药,脑力和记忆力有些退化,当面交流比打电话更好。」 江然点点头。 当面交流再好不过了,他原本想都不敢想,还是丧彪面子大,去见丘同成院士就像串门一样。 嗑药彪雷厉风行,直接带领江然去地下车库,开上他的低调豪车,径直驶向丘同成所在疗养院。 路上聊起来,江然得知今年丘同成院士已经是96岁高龄。 并且,他从一开始就拒绝服用聪明药。 一方面,是他觉得自己老了,不仅身体老了心态也老了,不应该在学术界把持权威不放丶理应多给年轻学者们一些机会与话语权。 另一方面,丘同成院士顾虑ktp4177在暴力提升人类智商与理智的同时,会失去一些其他重要的东西。 丧彪的车辆通行级别很高,直接进入疗养院,然后两人下车,来到丘同成老先生的房间。 无论是2025年,还是2045年,这都是江然第一次见到丘同成院士,不出意外的话———— 这大概也是最后一次。 如若不是丧彪的面子,他有什麽资格来这里。 丧彪和丘同成确实比较熟络,见面就聊起来。 丧彪作为晚辈对丘同成非常尊重,询问一些身体近况后,便转头介绍江然,并说明来意。 他没有透露江然身为时空穿越者的事情,只是说江然是他的学生,很有天赋,并且对当年的数学竞赛很感兴趣,所以便带着江然来拜访。 江然对丘老先生鞠躬,随后便询问他记不记得往年那些获得丘同成奖的状元们。 丘同成笑了笑:「虽然我年事已高,没有吃聪明药,但也远远没到糊涂的时候啊————呵呵。」 「小伙子,从第一届丘同成大赛开始,每一届的状元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并且他们很多人如今都是知名学者,我们时常联系,他们也时常来看我。」 「其他那些团体赛丶还有积分末尾的获奖选手,我肯定都记不太清了————但是冠军状元不一样,我很关注他们,所以记得就很清楚。」 太好了! 既然丘院士这麽说,那自然就可以验证路宇有没有被世界线修正。 「丘院士,那您还记得,2025年数学竞赛的冠军是谁吗?」 江然心跳加快,期待答案:「刚才我听张猛院士讲,在2027《ktp法案》通过后,您的数学大赛就停办了,所以2025年是倒数第二届,属于是最后的两个状元了。」 丘院士听罢,抬起头,看着窗外思考。 毕竟他已经96岁,并且没有服用ktp4177,所以思绪自然不会有丧彪那麽快。 停了几秒。 丘院士终于开口:「路宇,闪西大学的路宇。」 ! 江然睁大眼睛。 路宇。 丘院腰果然记得清清楚楚。 这就说明————【锅界线并没有将路宇丐正,被抹消掉历史痕迹的只有自己!】 「你别说,你还真差一点把我问倒。」 丘老先生微微一笑:「我对路宇这个孩子,印象深也不深,因为————他虽然立2025年的数盲大赛冠军,但最终并没有选择清华直博,也没有选择去国外誓校深造。」 「我记得当时我劝了他很久,可他坚持要去东海大盲。我数次说去东海大盲就浪费了他的数盲天赋,但他仍旧执迷不悟。」 「呵呵,这确实立一个很倔强很认死理的孩子。当然啦,最终选择去必个言校深造,那立他们的自由,我肯定要尊重他们的个人选择。」 「后来呢,我给路宇开了去东海大盲的介绍信,再后来我们就没有了联系,我也不知道路宇在搞什麽研究,也不知道他后来在必里高就————小伙子,你知道鞋?」 很可惜。 江然摇摇头。 在这个未来锅界中,个人隐私完全就立一个黑盒,你法兆开;即便立丧彪与丘院腰这种地位的人,也你法查看任何公民隐私。 所以,他们连路宇目前立生立死都不知道,更别提知道他在必「高就」了。 想仁以路宇那种誓死拒绝聪明药的性格,必怕他今日在必里苟活,也绝对不会吃药,自然也没办法高就。 「这麽多年没有联系过,其实我和路宇不过立一面之缘。」 丘院腰继续说道:「但立要说我为什麽对他印象深刻,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他的盲历。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那个年代,2025年,锅界上还有大盲存在,并且很多顶级研究所都在大盲校园中,教育资源很分散,分布也不均匀。」 「因此,几乎每年荣获丘同成奖的孩子,都来自清北东交这些国内顶级院校,就算偶尔有一些高校的盲生突围,也至少立985院校,甚至211院校的言生都很少见。」 「但立,路宇,他来自闪大高。我说实话,他这高校的誓字我记得比路宇誓字都清楚————我甚至还专是查了查,这并非985和211院校,只立一所很普通的大盲。」 「我很惊讶,万万没想到这所誓不见经传的高校,绞然能出现路宇这样的天才丶一举夺得数盲竞赛的冠军。」 「那一刻,我的内心立欣慰的。这说明,我举办这种数盲大赛,确实立有效果的,可以帮助国家挑选出那些因为各种原因被埋没的天才丶同时给他们第鲁次去誓校就读的机会。」 说起这件事,谈及自己的作为,丘院腰脸上仍流露出满足与骄傲:「就像你所说,丘同成数高竞赛,在2026年就最后一届,往后再也没有了。」 「可以说————路宇,立历届丘同成奖获奖言选手中,他的盲历立最低的丶盲校立最差的,这也立为什麽我记他记的真清楚。」 ? 嗯? 江然突然背后发凉,感觉一阵寒意。 不对。 不对! 路宇,怎麽可能立盲历最低呢? 「丘院腰,您立不是记错了?」 江然看着时值96岁高龄,或许记忆有些错乱的丘同成:「路宇怎麽可能会立高历最低呢?前面后面那些获奖者我们就不说了————单单立225 年这一届丶和路宇同时获奖的选手里,就有一誓拴生高历比路宇还低呀!」 「不管怎麽说,路宇的闪大高好歹立一个本科院校,而第十誓那个拴生,可立来自兰一所专科院校————您既然因为盲历问题记路宇这麽清楚,那不应该会忘掉这誓拴生啊?」 听罢江然的话,丘同成抬起头,眯起眼睛:「专科院校?大专鞋?」 「对呀!」 江然点点头:「2025年丘同成奖获得者,第十誓,南秀秀,您不记得鞋?」 「按理说,您应该很有印象才对,因为她不来自一所大专,并且头发还立粉色大波浪,当年网上因为她获奖的事议论纷纷!」 丘同成院腰没有说话,似乎在努力回忆。 丧彪那边有些受不了了,看着江然:「江然————你没开玩笑吧?」 他深知江然立时空穿越者,但一个大专生能获得丘同成奖,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你法相信:「虽然2025年我就立一个停车场保安,但立后来这些年,我把先前没高过的东1全补回来了,丘同成的考试试题也全都看过————」 「一个大专生,怎麽可能获得丘同成奖?大专校园里不没有类似课程,甚至没有水汞很高的老师,你难道指丼一个基础很差的盲生自高拿奖鞋?」 江然没有说话,而立死死看着丘同成,等待他的回覆。 这时候没仁要理会丧彪,因为他相不相信都不重要。 这立真实发生在2025年的事情,既然丘同成因为盲历的原因记得路宇,那就一定会记得南秀秀才对。 南秀秀特立独行丶相貌异兰常人丶成绩与盲历巨大反差————如今全网都在热议她,丘同成院腰作为被网友们质疑「包庇作弊」的一方,他怎麽能忘记南秀秀呢? 然而。 等待良久。 江然等到的,立丘同成仆奈的摇头。 「不好意思,我确实不记得了。」 「不,准确的说,不立不记得,而立我的记忆和你的说法有出伶。」 他抬起头,看着江然:「我虽然记不得2025年,积分第十誓的获奖选手立谁。但我记得很清楚——【2025年十位获奖选手,全都立男生!没有任何一个拴生!】」 什麽? 江然目瞪口呆。 「这点我绝对不会记错的,因为我刚才也说了,他们获奖之后,我会和他们一对一每个人详谈。」 丘同成继续解释:「在言术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包括在高校也立如此,为了避嫌不惹麻烦,一般男老师和拴言生立绝对不会单独待在办公室的————要麽换人多的大办公室,要麽就不关是。」 「我一向很注意这个,如果需要和女盲生一对一交谈,我一定会在公共区域,亦或者两个拴生一起谈。」 「所以我记得很清楚,2025年的十位获奖者,全都立男生,没有拴生。 丘同成深吸一口气,呼出:「历史上,从来没有任何一位大专生获得过丘同成奖。」 「至兰你说那位粉色头发丶引起全网热议的南秀秀————」 「我从来没见过。」 > 第242章 你的味道 第242章你的味道 嗡! 嗡! 嗡! 在丧彪与丘院士茫然的注视中,时间定格,视线模糊,眼前画面变得离奇诡异。 随即头晕目眩,天旋地转,江然在一片黑暗中坠入时空漩涡。 五感缺失下,头脑却很清醒,同时也很冰凉。 他不理解———— 为什麽,南秀秀的存在痕迹也消失了呢? 在2025年,她明明已经获得了丘同成奖:而且身份如此特殊丶长相如此特别丶粉色长发如此耀眼的情况下,丘同成院士根本不可能忘记她。 可事实,就是这麽惊悚诡异— 【路宇的历史痕迹并没有消失,反倒是南秀秀的存在被世界线无情抹消,和自己一样被修正了。】 这个结果让江然非常意外。 因为———— 南秀秀除了射箭射的准一点外,完全就是一个普通女孩,没有什麽特别之处。 她又怎麽会卷到世界线的拉扯游戏中呢? 两秒钟后。 一切不适感消失。 江然在东海大学校园里睁开眼睛。 「不对。」 他蓦然想到,还不能下这麽早的定论。 严谨来讲,南秀秀没有获得丘同成奖,并不代表她一定被世界线修正了。 毕竟这只是丘同成的一家之言,他只能证明南秀秀没有获奖,不能绝对证明南秀秀本身不存在。 除非,他在2045年找到一个本身就认识南秀秀的人,并且他们之间的相识关系还不能受自己的消失所影响————只有这个人明确说不记得南秀秀,才能断定南秀秀也被【世界线修正】的事实。 「哎。」 江然无奈叹口气:「问题是,这样的人在2045年根本就找不到。」 「其实,如果能够推导出更多关于【世界线修正】的规律细则,说不定就能从侧面进行判断。」 只可惜,世界线修正这个理论,是丧彪提出来的。但其本人并没有深入研究,只是突发奇想起了个贴切的名字。 丧彪说,他无法悟透这个理论,要想了解更多细节————恐怕只有找到那些「没有吃聪明药丶很有想法」的天才们帮忙,才能破解这个难题。 「看来,只能等路宇算出42丶加入胶片社之后,再研究这个问题了。」 江然抬起头,看着天上被乌云遮盖的月亮。 他现在多多少少有一丝后悔。 自己昨天在路宇面前是不是装逼装的有些过分了? 是不是那些激将法的话语说的有些重了? 万一路宇真的被自己打击到,并且短时间无法算出宇宙常数42——————不会真的买飞机票回闪西吧! 那自己可就搬石头砸自己脚丶弄巧成拙了。 「路宇大帝,加把劲儿啊!」 江然握起拳头,隔空给路宇鼓劲:「相信自己,你可以的!给我一个改变你悲惨人生的机会!」 东海大学另一边,莱茵研究所,灯火通明。 这个废弃的研究所,目前处于三不管状态,莱茵公司不管丶东海大学不管丶刘枫也不管。 所以,这里暂时属于路宇。 反正也没有人上来赶他走,这里安静清闲,又有现成的黑板粉笔,简直是闭关搞研究的圣地。 自从昨日上午江然离开后,路宇废寝忘食在这里通宵计算宇宙常数。 除了上厕所和吃饭以外,他一刻没有离开过这所实验室————黑板上的推导式擦了又—— 写丶写了又擦,外边日月已经循环两轮,他却感觉时光仿佛从未有一刻流逝。 「不对,这个思路又推导不下去了。」 路宇咬着牙,把自己头发抓成鸡窝。 江然给自己的提示,只写了推导过程的一半,剩下的一半是专门留给他的作业,也可以说是一种「考试」。 路宇本以为自己顺着江然的思路,很快就可以计算出宇宙常数的结果。 但很头疼————他错了。 前半部分推导式,确实很精妙,毫无疑问是天才手笔;但真正计算出宇宙常数的难点,全都集中在后半部分,这可把路宇难坏了。 江然只写了一半,就满脸失望跳窗户走了,并且还说如果算不出来最终结果,就买飞机票回家吧。 上学这麽多年,路宇什麽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他不服气! 他非要算出来宇宙常数不可! 哪怕饿死在实验室丶一辈子待在东海大学丶他也绝对不会灰溜溜买飞机票回闪西! 「我必须向江然证明自己。」 路宇拍拍脸蛋儿,醒醒神,拿起黑板擦把黑板擦乾净,然后换个思路,继续奋笔疾书。 胶片社。 他回想起江然离开前最后说的话。 「少瞧不起人了。」 他话语很轻,但粉笔写字的力度却陡然增大。 路宇有预感。 自己这麽多年暗淡又无趣的人生,或许终于能在东海大学实现转折,躲开命运里那只无形的黑手。 而这一切美好未来的第一步———— 就是算出宇宙常数。 然后。 去找江然! 隔天,2025年11月15日,清晨。 江然早早起床,前往东海市公安局。 刘警官给他打电话,说关于阿尔法特的案件已经全部摸查清楚,准备结案了:「江然,你应该有很多事情想了解,电话里说不方便,你来我办公室面谈吧。」 江然挂断电话后,便洗漱出门,坐上他的安保专车,前往东海市公安局。 推开办公室房门,刘警官正在里面等着他。 这是他第二次来这里听取调查结果,江然希望,千万别再有第三次了。 毕竟————每一次有这样的荣幸丶听刘警官亲自给自己讲述案情,都意味着自己又一次侥幸死里逃生丶和死神的镰刀擦肩而过。 他又不是猫,没有九条命,更何况如今已经欠程梦雪一条丶欠摩托女一条。 「坐吧,江然。」 刘警官示意江然坐下,然后给他倒上一杯茶,开始讲述:「目前已经确定,永新大厦楼顶的尸体,正是传言中的中东恐怖分子头目,阿尔法特「」 「我想,你应该也听过阿尔法特的传闻吧?据说他有很多种身份,擅长很多种技能: 尤其是伪装丶扮演丶易容方面,是一等一的强悍。」 「也难怪阿尔法特能看破你的双重替身计划丶能识破你易容成苏晓树————不得不说,这一次我们确实有些关公面前耍大刀丶班门弄斧了。」 「真论起易容伪装,人家阿尔法特才是行家祖师爷啊!咱们国安署的老师是在好莱坞进修的,好莱坞的化妆师则是在被誉为「百变魔女」的奥斯卡女影星那里学的。」 「百变魔女」虽然也已经失踪很久了,不知去了何处。但她本身就是中东人,想来也是在中东学的这门手艺————那不用说,肯定和阿尔法特是一脉相承了。」 「所以说,人家怎麽可能看不破我们的小把戏呢?毕竟在这方面人家才是行家。就好比他亲自伪装成的磊哥,你也说了,无论外形丶习惯丶语言丶口音,都听不出来任何异样,扮演的非常逼真。」 「不过————你现在可以放心啦,既然恐怖分子头目阿尔法特已经确认死亡,那他的手下们群龙无首,也就成不了气候,更别提国际刑警组织也正在行动,准备趁虚而入一举剿灭这个恐怖犯罪组织。」 刘警官讲的一脸轻松,江然却无论如何放心不下。 「刘警官,你确定这就是真的阿尔法特吗? 1 江然提出疑问:「既然大家都说阿尔法特很狡猾丶很聪明,有没有可能这位磊哥欧洲人」,也同样是他扔出来的替身呢?」 「这个应该不可能。」 刘警官摆摆手:「我们可不是独自下的这个结论,这些年来,国际刑警组织那边和阿尔法特打过很多次交代,他们掌握有一些阿尔法特的资料。」 「得知我们抓捕到阿尔法特,他们比我们还激动,立刻就派一个团队来东海市认领尸体。」 「经过比对,他们那边确信,这位欧洲人就是阿尔法特本人!所以,虽然我们还要继续保护你一段时间,不过你的戒备等级可以降低一些,以后想去什麽地方我们就不限制了。」 刑警组织,认领尸体。 江然默默听着,没有说话。 —— 说真的,磊哥的行为和计谋,非常符合阿尔法特的人设;再加上他的死亡现场有一枚烧焦的身份金币。 所以,江然当初也认为磊哥就是真正的阿尔法特,认为这场战斗已经结束了。 直到————他当天晚上去往2045年,不仅发现未来世界毫无变化,甚至自己的情况还变得更糟丶被世界线给修正了丶历史痕迹全部抹消。 这说明,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反而愈加白热化。 同时也说明一【真正的阿尔法特,应该并没有死去,仍旧藏在迷雾中。】 江然再一次感叹,这位小丑实在是太超标了————天才游乐场里这样级别的怪物,竟然一共有11个吗? 仔细想想,应该不至于那麽恐怖。 小丑过于超标,完全是因为服用ktp聪明药所导致。 现如今,地球上最聪明的人,智商也不过200左右;而小丑服下ktp3492,智商保守能提高200点————再加上他的基础智商,如此强弱悬殊的差距,让别人怎麽玩? 不过,江然相信,即便小丑阿尔法特看起来确实很超标,但绝对不是无法战胜的。 当前2025年的ktp3492,明显还不成熟,药效非常不稳定,副作用也很大。 这次磊哥大闹东海市,成也ktp败也ktp,想必阿尔法特本人也无法避免。 要不然———— 当初木偶庞贝特是怎麽拿下天才游乐场最终胜利的:更别提,在木偶庞贝特之前的那个未来世界里,也没有聪明药ktp存在,这就意味着小丑在已经湮灭的未来中,不仅败给过一个人。 但是这些隐情,江然就不打算给刘警官讲了。有关天才游乐场与自己能穿越时空的秘密,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刘警官继续给江然汇报:「磊哥的事情我们就简单说了,你接到的我的第二通电话」,就是磊哥劫持基站信号丶用变声ai伪造。」 「他自导自演了这一出戏,用我的虚拟号码以及我的声音给你打电话,告诉你要派骑警来接你,其实是他自己穿着警服骑着警用摩托在外边等你上钩。」 「后面假意惺惺带你去公安局也一样,通过对讲机自导自演的了一出警台指挥」,名正言顺把你送往永新大厦。」 「至于永新大厦上面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我们就没有线索了。」 讲到这里,刘警官不禁叹口气:「我们又遇到了与秦风丶吴远征丶方泽同样的情况————所有大数据以及监控数据全都是空白,被不知名力量删除的一乾二净。」 江然眯起眼睛。 莉莉丝———— 不用说,这肯定是莉莉丝的手笔。 那就说明,杀死磊哥欧洲人的人,必然是天才游乐场的成员之一。 联想起当时飞往永新大厦楼顶的23架直升机,江然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故友的名字魔术师,秦风。 秦风是最有理由丶最有动机杀死小丑阿尔法特的人,他应该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只是。 秦风被骗了吗? 秦风能觉察到,他所杀的磊哥,只是一个虚假的替身吗? 转瞬,江然感觉,自己并不需要过多担心秦风。 秦风比自己聪明的多,自己能意识到的事情,秦风八成也能意识到;说不定————秦风甚至比自己知晓的还要多。 目前来看,自己最妥善的选择,就是保护好自己这条狗命丶不给秦风拖后腿丶不给秦风添麻烦。 江然很有自知之明。 刘警官告诉他,阿尔法特的手机里有完整证据链,那些炮灰绑匪也是他雇佣的,总之,这一切的幕后主使都是阿尔法特,也就是那位欧洲人磊哥。 说完磊哥的事,刘警官把资料翻一页:「关于你说的那位黑骑士摩托女————」 江然放下茶杯,直起身子洗耳恭听。 「我们调取了这一路的监控录像,尤其是淮海路她在空中救下你的地方。」 「这些录像全都很完整,没有像永新大厦那里的监控录像一样被删除。」 「从体态可以看出,这位摩托女肯定是一名女性,因为她全身上下都被紧身衣裹的很紧丶头上还顶着那麽大一个头盔,确实无法捕捉到相貌。」 「但是现在的天眼大数据系统很高级,已经可以进行体态识别。所以我们就把那位摩托女的体态数据输入进去,在整个东海市范围内进行搜索「找到了吗?」 江然迫不及待:「有找出摩托女的身份吗?她到底是谁?住在哪里?」 然而。 刘警官很遗憾摇摇头:「这位摩托女,同样很奇怪,给人的感觉神出鬼没。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 「」 「【她追逐你时,就好像凭空从小巷里出现的!而等她离开你后,驾驶摩托拐进一个小巷,就再也没了身影!】」 ? 江然疑惑:「这————刘警官,这是什麽意思?既然能通过体态识别捕捉到摩托女,那按理说满大街的摄像头,应该能将她的行程连贯起来啊。」 「难道你的意思是,她没有任何【来去路径】,就像一个鬼魂一样,从小巷阴影里出现,又最后消失在监控盲区,再也没有出现过?」 「是的。」 刘警官皱起眉头:「监控显示,那是一条没有任何拐角的巷道,从这一端进去,就只能从另一端出来。」 「可是,监控显示,那名摩托女拐进去巷道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然后我们立刻让人去排查,在那条巷道里什麽也没找到。」 「你说这奇不奇怪?那麽大一个人丶那麽大一辆摩托,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她到底是会【遁地】还是会【隐身】啊?」 「哎————今年和你认识之后,办的这些案子,真的让我感觉很无奈,也很无助。」 「也不知道是我思想跟不上了,还是我们警队的科技跟不上了,怎麽一个一个犯罪分子都这麽厉害!眼皮子底下都抓不到!」 江然之前就劝过刘警官,让他不要太自责。 刘警官尚且不知道,他这段时间面对的都是什麽级别的对手————说是地球上最聪明丶 最险恶丶最有手段的一群人也不为过。 而且这些人,要莉莉丝有莉莉丝,要ktp有ktp,各种花活层出不穷。 所以,斗不过他们没什麽丢脸的,完全可以理解。 江然伸手接过刘警官递来的资料,翻看。 上面,果然有摩托女清晰的照片———— 黑色如烈马的杜卡迪摩托,漆黑如夜色的紧身骑行服,曼妙苗条的身材,硕大的猫儿头盔。 监控摄像头将这位摩托女拍的很清晰,也很帅气;她的造型真的好像从地狱来的使者,只差一柄缠绕黑布的银色镰刀。 没想到。 这样一位「反派造型」的女人,竟然很反差是一位好人,不惜用她的身体当垫背保护江然,最终卡在奔驰车顶差点被炸弹炸死。 江然让刘警官帮忙寻找摩托女,本意也是想去道谢丶结识一下。如果不是她挺身相救,自己从将近10米高的空中摔下来,不死也得残废。 好在摩托女的骑行服很高级,即便把奔驰车砸成那个样子,身体看起来也毫发无损。 资料上的监控照片是连续的,很清晰能看到,摩托女从淮海路离开,驶入一条没有监控的巷道,最终并没有从另一头出来丶也没有从入口返回,匪夷所思的消失掉了。 江然挠挠头:「这————确实有点奇怪啊,她到底是怎麽凭空消失的?」 难道。 真的如刘警官所言,摩托女会遁地?会隐身?会瞬间移动? 那也太科幻了吧! 物理学又又又又又不存在了? 「可不单单是离开的时候凭空消失,出现的时候也同样神出鬼没。」 刘警官滑动滑鼠,在电脑上点几下,找到一个视频,双击,播放。 然后将显示器转过去,让江然看。 江然凑过去。 他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淮海路附近丶距离三月酒馆不远的地方。 刘警官开了30倍快进,指着一条处于监控死角的小道,让江然注意:「你看清楚这里,从下午开始,就一直没有摩托车进去,对吧?」 江然看认真盯着30倍速播放的画面,点点头。 确实。 画面基本都是静止的,如果真的有摩托车进入,肯定非常显眼,但江然却没看到任何东西进入巷道。 时间就这样30倍速前进,当夜晚进入凌晨时,刘警官操作键盘,将监控视频恢复原速播放— 轰!!!!!! 一辆漆黑色杜卡迪摩托从阴暗巷道里驶出! 摩托没有开灯,犹如魅影一样,就这样悄无声息载着苗条摩托女出现,加速奔驰在马路上。 「卧槽!」 江然惊呼。 这真是闹鬼了!这摩托女到底怎麽出现的!什麽时候进入的巷道? 这个监控摄像头位置同时拍到巷道两端,江然刚刚明明看的清清楚楚,一整天时间都没任何摩托车驶入! 「她到底从哪冒出来的?」 江然看着刘警官,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刘警官无辜耸耸肩。 他也是真没辙了:「我也看不懂啊————我们所有刑侦人员和技术人员都看不懂。」 「这个女人骑着摩托到底如何出现的,又是如何消失的,完全搞不懂。」 「我们所能设想出的最合理理由,就是【监控录像被改动过】;就像之前你调查秦风丶方泽时那样,他们都有能力将监控痕迹清除的一乾二净————那改一下丶剪辑掉摩托女的画面,岂不也是易如反掌?」 「可是,这样假设,就有些矛盾了。如果摩托女同样具备消除自身痕迹的能力,那她为什麽不乾脆做的极致一点,就像秦风与方泽那样,把痕迹全部丶彻底的清除掉呢?」 刘警官这个问题,还真是讲到了点子上。 江然也在想这个矛盾之处。 起初,他当然怀疑过摩托女也是天才游乐场的成员之一,所以她有莉莉丝,能做出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并不奇怪。 可这些一五一十摆在眼前的监控录像表明,摩托女压根就没有莉莉丝!她根本做不到像秦风那样清除掉自身痕迹,因而只能使用其他「歪门邪道」躲避警察们和敌人们的追踪。 「耐人寻味。」 江然托着下巴思考:「刘警官,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摩托女应该没有清除监控录像的能力丶自然也没有剪辑修改录像的可能。」 「所以————他能这样在巷道里凭空消失,要麽是巷道里真的隐藏有一个秘密通道;要麽————就真的是东海大舞台,有活你就来,这位摩托女用了一些变戏法丶魔术手段,让摄像头没能拍下她离开的画面。」 刘警官绷着嘴唇:「这个我后续会调查一下的,有新情报了通知你。不过你放心,这位摩托女没有犯什麽罪,最多也只是超速而已。」 「哪怕我们真的抓到她,也只会口头教育一下,不会为难她,到时候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去。」 江然点点头。 不管怎麽说,摩托女是他的救命恩人,他还是想和摩托女见一面,问清楚对方的真实身份。 太难猜了———— 这几天江然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摩托女到底是谁。 江然身边没有任何人喜欢骑摩托丶并且驾驶技术那麽好。 主要还是线索太少了。 唯一和摩托这个关键词有关联的————也只有张扬而已。 但那苗条的身材肯定不是张扬啊!而且声音虽然沙哑,可明显能听出来是个女人。 目前为止,有关摩托女身份的线索,有些只有两个一1丶摩托女声音低沉沙哑,听起来像很多年烟龄的烟嗓。 2丶摩托女的身上有股好闻的香气,应该是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清香,描述不出来是何种花香。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多馀的线索了。 从东海公安局出来,江然坐上安保商务车,前往三月酒馆。 他好几天没去那里了,主要是刘警官为了安全考虑,不让他去;而现在,阿尔法特的案件已经结案,凶手疑犯全员缉拿,江然的自由权限也大了一些。 车辆停在马路边,江然下车,步行进入小巷道,来到三月酒馆门前。 现在是白天艳阳高照,三月酒馆仍旧是东海市最勤快的酒馆————哪里有正常酒馆会在上午开业啊。 因为是白天,上面写有三月酒馆四个大字的招牌没有开灯,少了一丝熟悉,少了一丝温暖。 印象里,这里被俄国人和中东人砸的一团糟,门窗都被撞坏。 但现在,已经全部维修完毕,崭新如初,各项细节都完美还原。 「效率真高啊,质量也很不错。」江然不禁感叹。 苏晓树说,应该是那位俄国人安排的赔偿,把所有损坏的东西全部换新。 这点上来看,俄国人人品还挺不错;江然今天来找三月,就是想和她聊一聊这位俄国人的事情。 叮铃叮铃~ 江然推开崭新的木门,门后风铃被带动,发出迎客的声音。 崭新的桃花木吧台后,三月不在,只有苏晓树在那里整理酒柜。 看到江然后,苏晓树转过身,微微一笑:「欢迎光临,江然,好久不见。」 「确实好几天没见了。」 江然对着苏晓树挥挥手,然后关上推拉木门,走进三月酒馆v2.0重置版。 其实几乎没什麽区别。 除了部分装修换新丶桌椅换新丶桃花木吧台换新丶各种设备和酒柜换新以外————整体布局和氛围没有任何变化。 而且那位俄国人很细心,所以物品只是单纯换新而已,款式完全没有变化,和之前一模一样。 「真不错呀。」 江然晃悠一圈,晃悠到吧台靠近门口的位置,抚摸崭新且价值不菲的桃花木吧台:「那位俄国人还挺细心的,不仅掏钱赔偿,还能保证所有款式都和之前一模一样,确实用心了。 「而且————这屋里【味道】不错啊,从来没这麽清新过。」 「哦?有吗?」 苏晓树鼻子没有江然这麽灵,嗅了两下,搓搓鼻尖:「是新装修板材的味道吗?木板上清漆的味道?」 「不是。」 江然摇摇头:「我是说————屋子里的空气,闻起来很舒服。因为以前每次来的时候,三月都在这里抽菸,整个酒馆烟雾缭绕,全是烟味。」 「呵呵,原来你说这个。」 苏晓树耸耸肩:「应该是我在这里待的久了,所以已经闻不出来区别。三月确实很喜欢抽菸,每天早上来到这里丶插好向日葵花后,就开始烟熏火燎。」 「不过这毕竟是三月的酒馆,规矩是人家定的,人家是老板,当然想怎麽抽就怎麽抽,也没人管得了她。」 「啊,我也没别的意思,就这麽一说。」 江然只是表达事实,并没有发表任何观点。 三月抽菸是三月的自由,而且正如苏晓树所说,人家自己的酒馆,想怎麽抽怎麽抽————反正酒馆里本身就没生意。 平日里三月是个老烟枪,菸斗不离手,所以每次江然来这里,不仅空气里袅绕着烟雾;就连三月身上也满是菸草味道。 菸草味并不难闻,江然也并不反感。 只是今天三月不在,酒馆空气很清新,所以鼻子很灵的江然一下子就觉察到了。 「三月呢?」江然问道。 「她去医院换药了。」 苏晓树晃晃右手:「估计一会儿就来,你在这里等她下吧。」 「好吧。」 江然站在吧台前,抬起头,看着苏晓树:「小树,那个————大熊这段时间没找你麻烦吧?」 「啊?」 苏晓树一时没反应过来:「什麽麻烦?」 江然就把那天顶着苏晓树的黄毛大骂陈静熊的事告诉对方:「而且,我当时还把即将爆炸的c4炸弹扔给他,看得出来陈静熊气炸了,说要把你的头打肚子里。」 「这件事我当时就告诉三月了,她说她会搞定,不过我还是很担心你。」 「哈哈哈哈哈————」 听完江然讲述,苏晓树爽朗笑出声。 这位「好姐夫」仍是那麽大度,丝毫没有怪罪江然:「光是听你这麽讲,我就能想到当时的大熊有多麽生气。但是你做得很对,对于大熊这种无脑生物,就应该这麽直截了当。」 「要真是让那颗炸弹在淮海路爆炸,可不得了,要死很多人的!」 「不过你放心吧,大熊他不会怎麽我的,一般情况下他绝对不敢来三月酒馆附近,我其实也很少去英尊国际那边。」 「而且,大熊这种人没那麽大的脑容量啦,可能就只有24kb左右大小,记不住那麽多东西。」 「除非你打架打赢他,他会在报仇完成之前记你一辈子,他脑子里只关心打架的事; 像你骂他丶给他扔炸弹这点事,大熊估计过几天就忘了。」 「况且————我可是三月姐的人啊,那句话怎麽说来着,不看僧面看佛面,打狗也得看主人。」 苏晓树轻笑一声:「大熊谁的话都不听,谁都驾驭不了他。但唯独三月姐一说话,大熊连个屁都不敢放,哪怕是极度愤怒的状态下也会瞬间恢复清醒。」 「这麽强!」 江然听的一愣一愣。 三月确实在电话里说过,是她派陈静熊去救江然的。 可是————江然只当这是三月说话有分量丶陈静熊给三月面子。 真没想到,事情真相竟是苏晓树讲的这麽夸张,就好像那头爆裂猛虎在三月面前就像小哈巴狗一样。 「差不多就是这样。」 苏晓树认同江然的比喻:「你应该不知道他们俩的关系,也不知道三月姐年轻时候的故事,当年」」 叮铃叮铃~ 清脆风铃声将苏晓树讲话打断,木门在风铃摆尾中拉开。 脚着高跟鞋,身穿宽松休闲服,戴着遮阳帽,脖颈挂着一条项炼,手上打着绷带的三月站在门外。 「哟,江然来啦。」 三月看见江然,笑了笑:「正好,我有事告诉你。」 江然看着穿便服的三月,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这个女人。 还有如此休闲的风格啊! 虽然有些刻板印象了,但三月一直给人的感觉,都是那种世外高人丶神秘强大丶酒馆女老板丶情报商人丶地下世界主宰———— 今天这种柔情休闲风,还真是别有一番生活气息。 「干嘛?」三月注意到江然的目光。 「哦,没什麽事。」 江然不好意思笑了笑:「我之前每次见你,你都穿旗袍,今天突然穿休闲装,还有点不适应。」 三月不以为然,举起自己缠满绷带的右手:「我倒是很想穿旗袍,但是是手掌绑的和球一样,我怎麽拉后面的拉链?」 额———— 江然没有说话。 这个问题有点超纲了,因为他并不知道旗袍是怎麽穿上去的。 自己没有这种经验,也没有帮别人拉过旗袍拉链。 咚。 「进去坐吧。」 三月将木门重新拉上,从江然身边走过,走向里屋。 发丝飘起,荡在空中,拂过江然鼻尖,扬长而去,唯留下一丝发香———— 【今天的三月,身上没有烟味。】 江然正常呼吸,那一缕淡淡香气侵入鼻腔。 i 猛然! 江然睁大眼睛! 「等一下!」他大喊。 吧台里的苏晓树,还有刚刚擦肩而过的三月,全都吓一跳,回头看着他。 只见江然愣在那里,茫然盯着三月:「三月,你用的什麽洗发水?」 「什麽?」 三月一愣,不明白江然为什麽问这个问题。 江然眯起眼睛:「这个味道,我闻过————和那名黑骑士摩托女身上你味道一模一样。」 三月转过身,回想起那日场景:「你确定吗?」 「我确定。」 江然侄钉截铁:「我鼻子一直都很灵,可能是你之前一直抽菸丶屋里都是烟味丶身上都是烟味你事,导致我没闻到。」 「但我刚朵闻到了————你你洗发水味道,确实和那天救我你那个摩托女一模一样,我绝对不会闻错。」 「所以————三月,这是什麽味道?一仞花香吗?」 三月左手抓起垂在肩膀上仆头发,放在鼻下闻了闻:「这是很普通你洗发水,国产牌子,我从大学开始就一直在用。」 「我倒是真没在意过这个味道,因为它真你很淡很淡。」 「不过,你鼻子确实很灵,这确实是一仞甩香,我没有实际见过这仞吼,但洗发水你瓶子上印有仆图案,以及这仞你名字」 三月抬起头,唇齿微动:「白丶山丶茶。」 > 第243章 奋不顾身(1.2W月票加更! 第243章奋不顾身(1.2w月票加更!) 白山茶。 江然坐在吧台前,看着手机上搜索出来的白山茶花朵图片,苏晓树把刚调好的气泡酒放在江然面前。 「谢啦。」 江然抬起头,接过气泡酒喝一口,然后低下头,继续审视屏幕上白瓣黄蕊丶犹如莲花般纯洁宁静的白山茶。 有一说一,白山茶这种花很普通,给人一种似乎路边可以随便看到的亲切感。 但却又让人看着很舒服,简约,简单,纯洁,舒雅———— 没有骄傲烂漫丶 没有孤芳自傲丶 有的只是清新可人的温柔,犹如春风在耳边的细语,在你孤独无助的时候,轻轻在你耳边喊一声:「我一直都在。」 江然没有刻意去查白山茶的花语,因为那并不重要。白山茶之于江然,更多的是实际意义,也就是— 那独一无二,唯有鼻子很灵的人才能察觉到的怡人清香。 「你可真是狗鼻子啊。」 苏晓树开玩笑道:「我跟三月这麽久,都从来没闻到过她身上洗发水的味道,包括现在我离这麽近也闻不到————你的鼻子确实有点东西。」 江然抬起头:「这点我就不谦虚了,你也不是第一个说我狗鼻子的人。」 「其实,要不是三月抽菸很凶,搞得屋子里和身上到处都是菸草味,我可能早就闻见了。」 「话说————三月,你平时烟不离手,今天怎麽不抽那个菸斗了?」 三月呵呵一笑,举起缠成球的右手:「你在讲什麽冷笑话吗?你告诉我这种手怎麽抽?」 「如果是纸卷菸的话左手确实可以代替,但是菸斗抽起来很麻烦的,准备工作不说,光是那长杆的重量,左手如果不是惯用手的话,就拿不太稳。」 「再说————你不得感谢今天我没有抽菸吗?要不然,你怎麽可能会发现这个细节。」 「其实我已经好几天没有抽了,再加上酒馆里刚装修换新,所以空气品质很好,真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啊。」 左手端起气泡酒,三月抿了一口,重新看着江然:「所以说,你的意思是————那个黑骑士摩托女,是为了救你才一直追着骑警。」 「并且陈静熊把你从摩托车打飞后,也是摩托女冲上天空抱住你,用身体给你当肉垫,砸在奔驰车顶。」 「没错。」 江然点点头:「就是那个时候,她抱着我砸下去,我俩贴在一起,我才闻到她身上化妆品或是洗发水的味道。」 「但我觉得不大可能是化妆品,因为根据我的经验,女人的化妆品除了香水不会有那麽大的味道。」 「而洗发水就不一样了,女人普遍头发长,洗完头不管清洗多少次,总会有洗发水残留,所以香气就比较明显。」 「我确实是第一次闻到那种花香,就是从摩托女脖子处的头盔接缝溢出来。」 「今天真是巧了,没想到在你身上能闻见相同的味道,也是你告诉我我才知道,原来这种花香叫做————白山茶。」 三月沉默片刻,回想起她与摩托女短暂的接触,缓缓说道:「那位摩托女在酒馆面前见到我后,就问我你去了哪里,然后还很焦急地喊我名字。」 「一般而言,我肯定不会把你的去向告诉别人的。但是————那一瞬间,就不知道怎麽鬼迷心窍,被她的声音丶声音里蕴含的情感打动,张口就说了出来。」 「怎麽说呢,她看我的时候,那种感觉似乎和我很熟悉丶就像是经常聊天的好朋友一样。」 「对,大概就是我和小树这种关系吧,有种相处很久的感觉,很亲近的朋友。」 「我明白。」 江然看三月很难表达,直接点头认可:「因为我也有一些好朋友,大家相互之间喊名字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声音里的亲切一听就能听出来,别说是你了,那个摩托女喊我名字让我快跑的时候,我也感觉一点生分都没有。」 三月看着自己被绷带捆成球的手:「所以呢?」 她回过头,看着江然:「所以你的结论是什麽?那个摩托女既然同时认识我们两个,那就说明是我们俩的共同朋友,至少也是我们俩身边的人。」 「但我想,我们俩之间应该没有这种交集。我比你整整大20岁呀,我们完全是两代人,除了小树和妍妍之外,我感觉我们俩不会有什麽共同朋友。」 「总不能————」 三月话音一转,无奈笑笑:「江然,总不能你现在怀疑————哪个摩托女其实是我吧?」 「目前来看,确实你的嫌疑最大。」 江然没有否认:「首先,就是最标志性的洗发水香味问题,你也说了,你从大学开始就用这个牌子的洗发水,用到现在已经20多年。」 「那大概率你是会继续用下去丶甚至用一辈子,习惯这东西是很难改的;而习惯一旦形成,就是最好的防伪商标。」 「至少我身边所有女性的洗发水味道我都闻过————,你俩别用那种目光看我啊!」 「这又不是我想闻的,只是我嗅觉灵敏,只要走得近一点丶或者同处一个房间,就一定闻得到。」 「反倒是你们这种鼻子跟聋子一样的人我无法理解,我以前和我朋友们最常见的对话就是什麽味啊,你们没闻见吗?」「没有。」。」 江然没有说谎。 从小开始,不管是和程梦雪玩丶许妍玩丶王浩玩丶还是秦风玩——这种没有意义的对话,几乎每天都会发生。 江然经常会吸两口鼻子,问他们有没有闻到什麽味道,得到的答案98%都是没有。 所以,后来上了大学,江然也懒得问了,反正问了也白问,就当别人的鼻子都是聋的吧。 「然后,就是烟嗓的问题。」 江然继续摆事实:「摩托女的声音低沉沙哑,不像正常女孩能发出来的声音」」 「!」 好姐夫苏晓树连忙打断江然,递过来一个眼神:「想好再说哈。」 「咳咳。」 江然咳嗽两声,意识到自己的语法确实有些问题。 树哥不愧是有女朋友的人,比较懂女人心;即便自己确实在摆事实,但这麽直白的讲岂不是说三月不是正常女孩? 「所以沙哑的声音也算是一个相似点吧。」 江然话音一转:「当然啦,我说你是摩托女,并非是说现在的你是摩托女,因为这很显然不可能,你们两人同时出现过并且还对了话。」 「我们大胆一点想————三月,【有没有可能那个摩托女,是来自未来丶或者来自过去丶甚至来自另一条世界线的你呢?】」 江然在这里直接讲出世界线的概念。 如果三月听不懂,他可以讲解一下;但考虑到三月与张扬的20年挚友关系,三月应该是有所耳闻的。 果然。 事情和自己想的差不多。 如果是「正常人」,听到自己讲时空穿越世界线这一套,多半会忍不住笑出来,调侃自己科幻小说科幻电影看多了。 但三月一看就是经历过大世面丶见过大场面的人,哪怕听到江然这般「胡扯」,也仍旧面不改色,纹丝不动,看着酒杯里上浮的气泡思考。 「我不否认,你说的确实有一定可能性。」 三月轻声说道:「但我很清楚地感觉——————那个女人不是我。」 她笑了笑:「我没办法给你解释为什麽,因为我也没有什麽证据,单纯就是直觉吧。」 「她喊我名字的语气,明显是朋友之间的催促,完全不像自己和自己讲话。」 「更何况————」 她低下头,看了一下自己身材:「你觉得我们两个身材很像吗?」 江然回忆对比。 三月和摩托女在身材上,确实是有差别的,虽然三月也很瘦很苗条,两人身高也差不多,但三月明显更有女人味一些。 「嗯————」 江然思考结束:「我觉得她的身材比你————」 「哦?」三月微微一笑,挑挑眉毛。 「!」 好姐夫苏晓树再度打断江然,食指指过来:「想好再说哈!」 苏晓树真是为江然操碎了心。 哎。 他一早看出来了,江然这家伙就是个木头疙瘩,感情白痴,完全不懂女人心。 估计从来都没谈过恋爱。 在女人面前,有些话是不能讲的!更是两个女人之间绝对不能对比!不管怎麽对比都是错误! 「摩托女她————身材更像小孩子一些。」 江然实话实说。 这是不争的事实,而且摩托女给人的感觉,明显要比三月更加年轻。 所以,刚才他做假设时,才说摩托女有可能是「过去的三月」丶或者「另一条世界线上的三月」。 江然当然也想过,很有可能摩托女根本就不是三月丶真实身份另有其人。 可是———— 眼前就放着这麽一位身高丶身型丶嗓音丶头发香气都如此相似的「嫌疑人」,难道不往她的身上想,转而去怀疑其他没有任何一点共同特徵的女人吗? 「呵呵,江然啊。」 三月意味深长笑了笑,开口说道:「我劝你,还是用你的鼻子在身边的圈子丶学校里好好闻一闻,看能不能找到另外一个使用白山茶味洗发水的女生吧。」 「那个牌子的洗发水并不是什么小众产品,我相信整个东海市不可能只有我自己用。」 「因为我真的不可能那个摩托女————好吧,既然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不妨就把话说的直白一点。」 「【虽然这麽讲你可能听起来有些刺耳,但我并不希望你把精力用在错误的方向上。】」 「你知道————我为什麽如此确信,那个摩托女不可能是我吗?」 三月收起笑容,眼神认真看着江然:「【因为,我不会为了你这样做。绝对不会为了救你,付出这麽大牺牲,穿越时空而来。】」 一时间,酒馆里的气氛空前安静。 就连苏晓树用毛巾摩擦玻璃杯的吱吱声,都显得如雷贯耳。 「我讲的是事实。」 三月轻声说道:「因为说白了,我们两个只是萍水相逢,你我之间最亲近的关系,就是你是张扬的学生,我会看在他的面子上照顾你一些,也会尽我所能保护你。」 「但如果说,你要让我拼了老命丶放弃自己所有的一切丶所有的人生,然后穿越时空来到另一个时间点去救你————」 「这种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做的。 三月无奈笑笑:「【我只为了某个人做这样的事,哪怕牺牲生命也不在乎。但我必须讲清楚,那个人————不是你。】」 江然没有说话。 其实三月的话,并没有三月想的那麽伤人。 她果然如她所言,看在张扬老师的面子上,很照顾自己丶把自己当个小孩子看待。 三月这个理由,说的很对,很准确,可以直接杀死比赛。 虽然至今他们两人都没戳破窗户纸,讲出三月与陈政南的往事————但陈政南这个人毕竟是真实存在的,他才是三月心目中的第一位。 三月年纪轻轻就坐上地下东海三把交椅之一,日复一日坐在酒馆吧台后等候,等的不就是那个不辞而别的身影吗? 所以,她说的没错。 她是绝对不会牺牲自己的人生丶穿越时空来救江然的。 唯一值得她这样做丶让她心甘情愿这样做的人———— 唯有已经失踪20年之久的陈政南。 「你说的对。」 话糙理不糙,江然彻底明白了,那个摩托女不可能是三月:「不过你放心,这些话并不刺耳,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而且我也很清楚,你是为我好,不想我让在错误的方向上浪费时间,才替我直接删掉一个错误的选项。」 三月微微一笑,向后仰靠在玻璃酒柜上,环抱双臂:「你能明白就好————通情达理,听人劝,在这一点上,你可真比那个人强太多了。」 「所以,江然我觉得你可以换个方式思考问题。」 「在寻找摩托女真实身份这个问题上,烟嗓和气味,其实并不重要。」 「因为这些东西都是可以改变的,现在不抽菸的女孩,以后未必不抽菸,并且导致嗓子沙哑的变故有很多种,并非只有抽菸一个。」 「洗发水就更不用说了,全东海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人用山茶花味的洗发水;并且其他女孩现在不用,未必代表她们以后不用丶一辈子不用。」 「所以,真正能决定谁是摩托女的,不是这些随时可以改变的东西;而是那种无论如何不会改变丶一如既往丶坚定不移的东西」 三月看着江然双眸,重音说道:「【一颗愿意为你放弃所有丶甘愿与全世界为敌丶肯牺牲一切穿越陌生时空丶喜欢你并飞蛾扑火的心。】」 一时间,这些沉重的句子,压得江然有些喘不过气。 「所以,嗓音和气味并不是重点,你只要喜欢,她随时可以为了你抽菸,也随时可以投你所好使用白山茶香味的洗发水。」 「你明白了吧?只有一个人爱你胜过爱她自己丶爱你胜过整个世界————她才舍得放弃所有,穿越时空来救你啊。」 三月看着江然。 透过他,仿佛看见那迷失二十年的背影。 「江然。」 她轻声说道:「【在你身边,有这样为了你————奋不顾身的女孩吗?】」 第244章 你是谁(基础更新二合一) 第244章你是谁(基础更新二合一) 为了自己————奋不顾身的人。 听到三月这种描述,江然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 程梦雪。 因为,她真的这样做过。 自从六岁那年,江然跳河救下程梦雪丶自己却差点溺水死亡后————程梦雪就一直把江然当成英雄看待。 尽管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童言无忌的话语已经表达不出口,但那封密封在玻璃瓶里的手写信足以说明一切。 小小程梦雪用歪歪曲曲的字迹告诉未来长大后的她:「【如果江然遇到危险或者困难,请你一定帮帮他好吗?】」 事实证明,程梦雪确实做到了。 在狙击枪子弹即将命中江然时,李旖旎脑海里程梦雪的意识突然苏醒丶用身体帮他挡下子弹丶一命换一命。 这难道还不算奋不顾身吗? 除此之外,在每条世界线上,只要自己落入水中,程梦雪都会发疯狂叫,拼了老命要跳下水中救自己———— 所以,毫无疑问。 正如三月所说,如果给程梦雪一个机会,让她穿越时空来拯救江然,程梦雪一定会毫不犹豫:「我愿意!」 这一点,江然很有自信。 因为他们俩是青梅竹马,从小到大一直在一起,江然很了解程梦雪会怎麽想丶怎麽做。 其实,他们俩之间的这种「奋不顾身」,是相互的。 程梦雪可以为了江然奋不顾身,江然又何尝不是为了程梦雪在努力战斗呢? 自从来到1号世界线后,江然从未有一刻松懈过,从未有一刻放弃过。 他始终将救活程梦雪的初心放在首位,一切行动一切计划都以此为基础,哪怕因此被遗憾互助会盯上丶哪怕因此卷入天才游乐场的战斗丶哪怕数次劫后馀生———— 但江然,从未退缩过。 他绝对不会放弃救活程梦雪,程梦雪也绝对不会犹豫拯救他。 所以。 如果按照三月的标准去推断摩托女身份,那程梦雪毫无疑问是最匹配的人选。 可是———— 这从感情上说得通,从时空逻辑上说不通啊。 1号世界线上,程梦雪已经去世,不可能从未来穿越而来。 更何况,抽菸把嗓子抽哑这种事,不像是程梦雪那种人能做出来的。 那———— 还有别人吗? 还有别的女孩,会为了救自己牺牲所有一切吗? 一瞬间,江然想到那一抹飘逸的粉色。 南秀秀。 江然很奇怪,为什麽会想到她呢? 南秀秀是一个极度任性又不理智的人,这样的人能做出什麽事情都不奇怪,往往也没办法定性分析。 时至今日,江然也不知道南秀秀为什麽如此执着于自己。 她甚至不惜背负上全网骂名丶顶着作者的帽子丶也要来东海大学找江然。 既然能有这份执着与坚持————那肯穿越时空来救自己,也真说不好。 只是,对于江然而言,南秀秀的这种行为并不会让他感动,反而只会觉得很为难。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也知道他与南秀秀不可能有结局【当救活两年前因车祸死亡的程梦雪后,世界线跃迁,历史重塑;江然与南秀秀的一切轨迹与交集都会消失,变成互不相知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大家各走各的阳关道,难道不更好吗? 更别说————如今的江然身处多个漩涡之中,一不小心就会人头落地,他根本没有闲心馀力去处理南秀秀的事情,更是不想将这无辜的女孩拖进这摊浑水。 然后。 还有一个很关键的证据。 【南秀秀很讨厌烟味。】 在两人为数不多的约会中,南秀秀走在路上都会刻意避开抽菸的人。 她在与江然叽叽喳喳的聊天中也说过,她当时很庆幸江然不抽菸————因为学校里有很多男生都抽菸,她确实闻不惯烟味。 讨厌吸菸的人,可能最终会喜欢上抽菸;但讨厌烟味的人,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染上抽菸这个坏习惯。 这两句话是有区别的。 因为讨厌抽菸,是心理性的,这种心理往往来自于教育与认知,存在改变的可能。 但闻不惯烟味,是生理性的,就像有些人闻不了桂花石楠花的味道丶或者对猫毛狗毛过敏一样,这是没办法改变的。 算了。 如今空口无凭讨论这个问题,根本没有意义。 说白了,他和三月辩论这麽久,一切结论都是建立在【假设】和【猜想】之上。 什麽未来穿越者啊丶人的性格习惯会改变之类,根本没有什麽实质性证据。 要想弄明白真相,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找到摩托女,直接向其询问。 刘警官那边一直在用科技手段寻找摩托女,一旦找到,就会立刻通知江然。 到时候。 答案自会揭晓———— 随后,江然抬起头:「你刚才进门的时候,说有事情要告诉我,是什麽?」 「两件事。」 三月看着江然:「第一件事,方泽的尸体找到了,瑞士那边已经确认死亡。」 「这并非什麽机密信息,明天你就可以在国外新闻上看到,当然————新闻的主角,自然还是木偶,诺亚教授。」 江然抿着嘴唇。 好吧。 虽然早有预感,方泽失踪这麽久杳无音信,八成是死了。 但是真正得知确切的死讯,内心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怎麽找到尸体的?」 江然疑惑:「那可是阿尔卑斯山大雪崩啊,如此大规模的自然灾害,如何寻找遇难者?」 三月摇摇头:「盲目找,肯定是找不到的,这个不用想,一般被雪崩埋没的人都很难找到。」 「但是如果是有目的的找,那就不一样了。」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对于这起雪崩事件,瑞士当局是根本没有想去寻找遇害者的,因为难度实在太大。 「」 「但有一家专业救援公司,接到一个大订单,指名道姓让他们去寻找诺亚教授的尸体。」 「那应该是一个无法拒绝的大价钱,所以那家公司全员出动,拿着最新的设备去雪山扫描。」 「好在诺亚教授在山脚下有一栋雪景别墅,哪怕雪崩将其埋没,但此前的卫星照片仍可以轻松确定位置。」 「于是,救援公司就以那栋别墅的坐标为圆心,利用专业设备,对雪层下方进行扫描探索。」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诺亚教授的尸体,就在离别墅不远处;然后方泽的尸体也在这个过程中被发现,被炸成了两截。」 「炸成两截?」 江然诧异:「这麽恐怖吗?爆炸到底是在哪里发生的?难道就是在诺亚教授的别墅里,然后有人用炸弹将他们俩双双炸死?」 「确实是炸弹爆炸导致的。」 三月点点头:「但是诺亚教授的死因并非如此,法医已经鉴定过,诺亚教授死于别墅客厅,头部中枪而死,杀死他的人是方泽。」 「而后,提前藏在别墅里的炸弹爆炸,将诺亚教授的尸体炸飞,同时也将方泽炸成两截————所以,方泽确实是被炸死的,身上没有其他外伤,而诺亚教授则死于枪击。」 江然闭上眼睛,开始思考。 至此,瑞士发生的事情,总算前因后果明了了。 一切的起因,是自己去苏黎世理工学院寻找诺亚教授; 方泽虽然口头上说不和自己一起去,但他还是去了,并一路跟去讲座现场,确定了诺亚教授就是天才游乐场成员的事实; 随后,方泽就在别墅里埋伏诺亚教授,等教授回家后,用手枪杀死他; 再之后,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又有人用炸弹杀死方泽,将一切痕迹淹没在雪崩中。 很容易就能猜出来,雪崩和爆炸,一定都是莉莉丝的手笔。 唯一让人有点想不明白的点是—— 既然别墅里藏有炸弹,直接用炸弹炸死诺亚教授不就好了? 何必要多此一举,让方泽去手动执行呢? 思来想去。 江然只能想到一种可能:「大概,真正的幕后黑手,是想连带方泽一起除掉吧?或许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掩人耳目。 「7 「那方泽也挺可怜的,为别人卖命,被别人所利用,最后又被别人无情抛弃,完全就是一个炮灰工具人。」 江然转动桌面上气泡酒,看着漂浮在上方的薄荷叶:「不用想,杀死诺亚教授与方泽丶埋下炸弹丶引发雪崩的人————一定是天才游乐场的某位成员。」 「这就是为什麽我想让你调查这件事,因为我有预感,那位成员在处理掉方泽后,很有可能会来找我麻烦。」 「我也怀疑过,杀死方泽的人,会不会就是这次大闹东海的小丑,阿尔法特;而在这之前,方泽一直在给小丑卖命,是小丑安排他在我身边监视我。」 三月拿起酒杯,又抿了一口:「这很难确定。」 她轻声说道:「这些天才游乐场的玩家们,个个都太聪明了,也很注意隐藏踪迹,所以我们根本没办法把这些破碎的线索串联在一起。」 「不过,你之前委托我调查的事情,我确实给你调查清楚了—方泽确实是死了。」 江然点点头:「那第二件事呢?你刚不是说有两件事要给我讲。」 三月环顾四周,看向酒馆内翻新的装修,以及全新的设备:「第二件事,就是关于那个俄国人的————就是在这里和那个中东男人打架,砸得一团糟的大个子。」 「我怀疑,他也是天才游乐场的成员之一。 「我也是这样想的。」江然答道:「当时他就坐在这个座位上,喝了杯伏特加,喊旁边那位中东男人小丑」,然后就大打出手。」 「一般俄国人骂人估计不会这样骂,而且如果不是什麽深仇大恨,也不会打成那种样子。所以我也怀疑,他大概率是天才游乐场的成员之一。」 「只是————我们要如何验证这件事情呢?他现在还在东海吗?你有去调查他吗?」 「没有。」三月摇摇头。 ? 江然头顶冒出问号。 这是什麽节奏? 以他的想法,三月对天才游乐场的情报如此看重,现在一个活生生的天才游乐场成员出现在眼前,为什麽不去调查呢? 「这不是你的风格呀。」 江然直言:「你既然一直想找到一名活着的成员,为什麽不从那名俄国人下手呢?」 「呵呵。」 莫名,三月笑出声。 她饶有兴趣看着江然:「你平时,就是这麽直白思考问题丶这麽直白行动的?」 「啊。」江然不置可否。 「那我不得不说,你能活到现在,也真的是个奇迹了。」 三月微微一笑:「【你在凝望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望你。】」 「这句话你肯定听说过,放在我们现在的处境上————我们面对的,是一群拥有莉莉丝丶拥有过人才智的天才。」 「所以,你在调查他们的时候,或许他们也在调查你;你距离他们越近,他们就距离你越近。」 「现如今你我心知肚明,那名俄国人很可能是成员之一。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俄国人是怎麽看我们的呢?」 江然瞬间明白三月的意思:「他应该没怎麽看我们,只当我们是普通人,至少没有把我们当成敌人看待。」 「要不然,他也不会贸然坐在酒馆里喝我调的酒,更不会在我们面前口无遮拦喊出小丑」的代号。」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三月,你是想暂时保持这种距离感,防止让俄国人发现你在调查他。」 「如果他觉察到异样,只会有两个结果,要麽是打草惊蛇他离开东海市;要麽就是他为了自保,会来找我们的麻烦。」 「没错。」 三月点点头:「那位俄国人敢来酒馆丶敢喝你调的酒,说明他对我们俩完全不在意。」 「这并非一件坏事,反而既能保证我们的安全,又能让他对我们放松趟惕。」 「尤仕是你,江然————【在俄国人眼里,你更是一个完全无关的叨在,他甚至没有在阿尔法特事件中见过你。】」 「因为你全程都伪装成苏晓树的模样,哪怕他能看出来那是假的苏晓树,他也并不知晓伪装者是谁。」 「所以,我想这对你丶对我而言,都是一个难严的机会。」 三月眯起眼睛,郑亓说道:「在那亍陈静熊把他打倒后,我曾经向他提出借用亨机,却被拒绝了。 「这个行为或许多多少少会引发他的怀疑,但我想并不致命,因为当时我的要求合情合理。」 「但是————如果我再更进一步去调查他,或许就会暴露目的。如果不是特别有必要的话,我还是不想明面上与这些亍才游乐场成员为敌。」 江然拿起桌面上气泡酒,将里面兰体一饮而尽,放在吧台上。 「我听明白了。 「7 江然抬起头:「你是想让我去调查那位俄国人,摸清楚他的底细。」 「因为我的叨在对他而言更加隐蔽,并且更加没有威胁,他不会对我起疑心。 2 「你放心吧,这件事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去想办法调查的。」 「这段时间你帮了我很多忙,在中东男人要杀我时你还因为保护我受伤,说实话我真的很感谢你。」 「我知道你很想要一亥亍才游乐场成员的详细情报,我不关心你严到这些情报后想干什麽,但是————我会帮你的,这件事我一定会放在心上,也算是报答你。」 随即,江然耸耸肩,话音一转:「当然啦,前提是我还有机会见到那位俄国人。」 「他们这些天才游乐场的成员,各个神出鬼没,我只希望————那名俄国人仍旧留在东海市吧。」 从三月酒馆离开后,江然坐上安保商务车,返回东海大学。 路上,他看着外边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在人影交错中迷了神。 劫后馀生,脑海里的谜团却是越来越多了,里里外外丶方方面面。 在阳电子炮无法爬亢的现在,唯一能回到过去丶改变历史的亨段————唯有时空穿梭机。 江然现在唯一的期望,就是路宇能够早日算出宇宙常数42丶欠日加入他的团队丶早日研发出时空穿梭机。 这样,他就可以利用时空穿梭机回到两年前,然后在车祸发生前救下程梦雪。 然后,还可以故技亓施,用时空穿梭机回到十年前,挽救秦风父亲的悲剧,让亍底下最亢的三人组和亢如初。 很快,车辆抵达东海大学,江然走进校门。 他很想去莱茵研究所看一下,瞅瞅路宇的推导进度。 但他忍住了亢奇。 自己亢不容易在路宇面前营造出一种「世外高人」的神秘感,可不能把这种人设破坏掉。 2045年的中年路宇,欠就给过他提示:「我这个人很单纯的,你只要表现严足够神秘丶足够自信,我会自行脑补丶自行攻略自己。」 目前来看。 路宇确实上钩了。 果然,最了解自己的人就是自己。 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日期。 今亍是11月15日。 明亍,就是11月16日。 每个月的16日,是亍才游乐场最大的秘密。 这是三月告诉他的话,也是未来用作交易的最终筹码。 仕实,三月这个人也挺痴情的。 她会为了等一个人,栗十年如一日守着小酒馆; 她为了找到那个人,从一个弱子转变到地下东海的老板; 她亲口说,她会为了那个人,抛弃一工,奋不顾身; 某种程度上,三月和南秀秀真的很像。 无独有偶。 张扬老师与三月都曾对江然说过,说他和陈政南也很像。 哎———— 这都是什麽冤家啊。 【虽然他们的青春间隔20年,但似乎仍在演经相同的故事。】 「说起来,既然路宇已经拿到推荐信丶来到东海大学。」 「那想必————南秀秀应该也快来了吧?」 江然不严不面对这个很现实的问题。 路宇之所以先人一步,是因为他压根没有回闪西办手续,直接从帝都杀到东海,准备一睹偶像芳容。 只可惜,路宇的偶像不知乘着仙鹤飞哪里去了,半年前就已经不见踪影————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馀等幸数列。 而南秀秀,大概率需要回东海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办理完退学手续后,才能来东海大学报到。 江然打开微信,点开先浩头像,看着尚未回复的聊亍记乡:「江然,今亍晚上秀秀就要回东海了,我们去机场接她,然后给她忌办庆功会。」 「你真的不来吗?虽然秀秀的闺蜜们说你是一条丧家之犬根本不敢直视秀秀,但我想————秀秀肯定还是很希望你能来的。」 江然默默看着这两条信息。 目前。 南秀秀身上,同样有一个让江然不严不在意的问题她到底是如何作弊的? 这个问题的不同答案,将会把事情引向不同的结果。 提前知道答案丶 —— 聪明药丶 莉莉丝丶 到底是哪一种? 回想起为了接近自己而死亡的李旖旎,回想起为了监视自己而死亡的方泽—— 他们都是被亍才游乐场的成员利用了啊。 那南秀秀身上,又是什麽情况任? 人们都说,小丑阿尔法特聪明无比,谋略过人。 这也让江然不禁有些担心— 阿尔法特的作战计划,真的已经结束了吗? 如果没有结束的话———— 【南秀秀的突然到来,会不会也在他的计划之中任?】 澳大利亚,北部区域,废弃工厂。 阿尔法特脱掉沾满血渍的白大褂,扔在垃圾桶里。 就在刚刚,ktp3492又毫无徵兆地失效了。 鼻血狂涌,他甚至自己都没觉察到,还是莉莉丝提醒他才发现。 药效真是太不稳定了———— 而且。 阿尔法特能感觉到,他的耐药性也越来越强了。 这是没办法的事。 和仕他人不同,阿尔法特从最开始的ktp0009开始,就一直亲自服药验证结果。 当然,他肯定不会第一个吃,他会进行动物实验,然后进行人体实验————确定没有致命性的副作用后,才会亲自服用。 要想更亢改进药物,就必须足够了解药物,任何实验数据都不会比切身体验更为直观。 从ktp0009到ktp3492,绝大部分叠代版本他都吃过。 因此,在众多实验体中,他的耐药性是最高的。 「这场游戏对我而言,时间是有限的。」 阿尔法特很清楚。 他对于ktp药物的耐药性,总有一亍会达到巅峰————到那时,药物对他而言不再有任何提升智力的作用。 那一刻,就是他输掉游戏的瞬间。 每每想到这悬在头顶的倒计时,他都会再一次羡慕【罗尼】那令人羡慕的特殊体质。 永久保持药效丶 免疫一工副作用丶 断药也没有任何戒断反应丶 这是真正的亍选之子! 哗啦— 阿尔法特走到实验体前,拉开抽屉,看着里面密密麻麻整齐摆放的药罐,上面均有便签贴纸个有ktp药物的不同型号。 他右亨伸到最里面,拿出抽屉里唯一一个红色药罐。 药罐侧面贴纸上,亨个有里面药物的型号— 【ktp1111】 这是ktp药物众多叠代产品中,阿尔法特唯一没有服用丶也不敢服用的一款。 同时———— 也正是那位9岁巴西小男孩,罗尼,身上实验的那一款。 阿尔法特忌起红色药罐,映着白炽灯,透看里面交错杂乱的胶囊阴影。 「莉莉丝。」他轻声唤道。 「我来啦~」 莉莉丝的声音从桌面亨机发出:「刚才真是吓人呀,小丑生。莉莉丝建议你的食谱里多补充铁元素哟,要留意贫血风险!」 「我会注意的。」 阿尔法特将红色药罐亓新放回抽屉里,将抽屉推进去:「把罗尼最新体检报告给我送来。」 不一会儿。 一台医用机器人滑进房间,用机械臂夹起报告本,递给阿尔法特。 这座工厂里,除了那些人体实验「耗材」外,只有阿尔法特一个活人。 他深知人性险恶,从来不信任任何人,这里的秘密也不希望第栗个人知道。 所以,这里一工实验工作都由机器人进行,有莉莉丝帮忙协调控制,很是方便。 哗啦。 阿尔法特翻开《罗尼体检报告》第一页,看着上面数据:「身高————净体亓————脑神经————两年了,这些数据还是毫无变化。」 「看来,服用过ktp1111后,一切生长发育都暂停了。他的身体始终维持在一个极致又微妙的平衡状态。」 「这到底是ktp1111的副作用之一,还是罗尼个人特殊体质的影响任?」 阿尔法特无从严知。 因为这件事————根本无法验证。 哗啦,哗啦,哗啦。 他又将报告翻了几页,翻到下一个项目《实验个体人性评分》 盯着标题上【人性】两个大字。 阿尔法特———— 翻开下一页。 > 第245章 前女友(1.5W+1.8W月 第245章前女友(1.5w+1.8w月票加更二合一!) 下一页,密密麻麻各种专业术语,详细罗列了测试过程。 服用ktp3492后,阿尔法特的阅读速度远非常人所理解,满满一页内容只需要从上到下扫一眼,便全部记在脑中,过目不忘。 又翻了几页。 终于来到最后的结论页。 经评测,实验体罗尼的【人性评分】为【0】 啪。 阿尔法特合上报告册。 「意料之中。」他喃喃自语。 阿尔法特研究ktp药物十数年。 如此多叠代产品中,智商提升最极致丶大脑开发最深度丶潜能激发最彻底丶同时也是副作用最大的型号— —— 就是【ktp1111】。 ktp1111的副作用很致命,在大脑及身体的巨大供能需求下,心率会直接飙升到270以上丶甚至达到300。 人体心脏与血管结构根本承受不住这种高频率心跳。 所以无一例外,当年几乎所有ktp1111的实验者都在经历十几分钟「超人状态」后暴毙死亡。 阿尔法特当即判定这一款药物失败,绝对不适合服用。 毕竟哪怕智力提升再大,活不下来又有什麽意义? 他现在服用的这款ktp3492,最难能可贵的地方就在于均衡性。 智力提升效果不错,副作用也可以接受,这才是一款合格的药物。 相较之下——————ktp1111实在太恐怖了。 但就像刚才说的。 「几乎」所有ktp1111实验者都暴毙而亡;而几乎并非全部,还有一个小男孩安然无恙活了下来。 那就是罗尼。 当时,阿尔法特很欣喜,以为捡到了宝。 可后来他遗憾地发现,罗尼的特殊体质是独一无二的,无法复制也无法提取抗体。 更为令他忧虑的是,因为其他ktp1111的实验者死的太快,以至于没能及时发现这款药物的最大副作用— 【失去人性】。 没错。 如今的罗尼,智商拔萃,远超常人;但却失去人性,心中只有恶念。 那麽。 一个智商达到极致,但却没有半分人性的个体————到底算什麽呢? 【恶魔】 阿尔法特只能想到这个形容词。 他自认也不是什麽好人,但他至少还有人性丶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丶本意还是为了人类更好的未来。 可罗尼不一样。 这个小男孩已经完全失去人性,并且理应和那些暴毙而亡的实验者一样,变成疯狂的野兽。 可极高的智商,又没能让他变成野兽,反倒成一个安静的天才。 罗尼从来不与阿尔法特交流,阿尔法特也不明白罗尼在想什麽。哪怕使用极刑折磨,罗尼仍旧一言不发,永远是那样漆黑的双眸安静看着这个世界。 这种平静如深渊的对视,时常令阿尔法特感觉心里发毛。 「不过,终究是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孩子罢了。」 阿尔法特之所以还留着这个失败品,只是因为罗尼的体质实在太特殊,摧毁掉实在有些可惜。 目前为止。 罗尼服用ktp1111后的异常状态一共有五个: 1丶身体完全停止发育,大脑严格控制代谢,各项身体数据都维持在一个完美的平衡状态,永远保持少儿状态不会长大。 2丶因为罗尼并不配合,所以智商无法准确测量,但毫无疑问,他智商指数至少在600 以上,并且能够永久维持。 3丶罗尼没有人性,没有人之常情,没有喜怒哀乐。他的内心只有恶念,并且是异常纯粹的恶念,没有任何一丝丝善良。 4丶他从来不讲话,不透露自身想法,安静的像一幅画。 5丶天生具有免疫ktp药物副作用的体质,并且不会出现断药后的戒断反应。 从科学的角度来讲,罗尼确实是ktp药物最完美丶最匹配的天选之子。 如果可以的话,阿尔法特很想和罗尼一起并肩作战,一同获得天才游乐场的胜利。 可是。 他不能这样做,也不敢这样做;他无法预估罗尼获得自由后,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怎样的灾难。 所以,他只能把罗尼囚禁在铁牢笼里,用各种锁链将其牢牢锁住,让他寸步不能离开。 并且————等到把该研究的东西研究完后,阿尔法特会毫不犹豫杀死罗尼,彻底消灭这个他亲手造就的【恶魔】。 —— 时至今日。 阿尔法特也没能找到第二个拥有天生抗体丶能够免疫ktp副作用的人。 但他相信,世界上一定还有这样的人,至少有几万几十万之多,绝对不可能是只有罗尼一个人。 宇宙中,任何事情都绝对不是孤例。 就像是一个自然池塘里,要麽没有鱼,要麽有一群鱼,绝对不可能只有一条鱼。 现在之所以找不到,只是因为他的实验样本太少了。 「希望洒在东海市的药物,不要恰好被这种人误食到吧。」 虽然洒在东海的药物版本是ktp3492,和ktp1111的药效完全不同———— 但谁能保证,罗尼这种特殊体质,和ktp3492又能产生什麽样的特殊反应呢? 阿尔法特可不想再造出来一个类似罗尼的恶魔。 他有着崇高的理想,有着引领世界走向伟大征程的信仰————从未想过要做任何危害人类未来的错事。 低下头,看向桌面日历,时间显示2025年11月15日。 明天就是11月16日,是每月一次天才游乐场开会的日子。 「真是期待呀,魔术师。」 阿尔法特微微一笑,他等这一天很久了。 聪明如他,当然早就将秦风的「幼稚」想法看透—— 秦风,无非就是想用他自身为诱饵,让自己的注意力远离龙国东海丶远离他的朋友江然。 呵呵,无妨啊。 阿尔法特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秦风,江然对他而言一点价值没有。 如果不去管江然就可以让秦风来澳大利亚自投罗网————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丶求之不得0 所以。 明天的游乐场会议上。 魔术师一定会主动向他挑衅或是宣战的。 「来吧,魔术师。」 阿尔法特看向窗外:「我很期待————再杀你一次哟。」 「什麽!?」 胶片社活动室,迟小果目瞪口呆:「方泽死了?好好的人怎麽就死了啊!」 「额这个————」 江然挠挠头:「具体原因,还是等瑞士那边的新闻报导吧。反正我就知道他死在阿尔卑斯入山口,那里刚好发生了雪灾。」 「这运气也太差了吧!」 迟小果抱住自己,打了个寒颤:「这麽千载难逢的事情都能被方泽遇到?哎————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丶身上幸运值很高,方泽作为我的社员,怎麽就没有沾染一点好运气呢?」 —— 说着,她环顾四周:「不会被什麽运气很差的东西给中和了吧————学长!你这一段运气还好吗?」 「还行。」 江然点点头:「还算可以。」 「呼————那就好。」 迟小果松口气:「看来,你并没有被脏东西上身。」 现在是白天。 江然从三月酒馆返回校园后,就直接来到胶片社,将方泽的死讯告知迟小果。 倒也没别的意思.———— 只是这段时间,校学生会经常来各个社团查岗,总是质问迟小果为什麽胶片社从来不开展活动丶是否真的拥有足够社员。 可怜的小小社长百口莫辩。 因为她心虚啊! 这段时间胶片社确实没有开展活动,也确实没有足够的社员————这在全校上百个社团中是非常少见也非常惨澹的,实可谓「劣等社团」。 而新上任的校学生会长,就是要拿这种滥竽充数丶浪费学校资源丶骗取活动经费的「劣等社团」开刀。 主要目的好像是什麽降本增效,要彻底整治东海大学腐朽且老旧的社团制度,让日月换新天,继往开来,走向正轨。 这段时间,迟小果经常追着问江然两个问题。 一个是,方泽有消息没有?宝贵的社团成员一个都不能丢! 另一个是,你之前说的那位要入社的超级天才什麽时候来?顺丰加急! 所以———— 江然一得到这个坏消息,就立马跑回来告诉迟小果,让她断了二分之一的念想。 「那另一个呢!」 迟小果已经心凉了一半:「另一个那什麽超级天才呢?别管他立不立天才————必怕立双头食人魔或者狗头人也好,只要立个人型生物就可以,他倒立赶紧来呀!」 「快了,快了。」 江然已经不知道说过多少次快了:「这次真的快了,相信我。他现在正在闭关,很快就出来了!真的快了!」 哎。 迟小果仆奈叹口气,鼓着脸,眼神埋怨看着江然:「盲长你总立说快出来了,快了快了,但就立一直出不来。」 哎。 江然也叹口气。 他也没办法啊。 之前在路宇面前装页,一不小心装得太过了,直葵说什麽「你要算不出来,就直葵买机票回老家去!」,丝毫没留馀地。 万一路宇这人真的承受不了兆击————细软跑了怎麽办? 江然不立很了解路宇的抗压能力。 因为———— 不管必条锅界线上丶不管以何种方式见到路宇,他都永远立抗压失败状态,不立被折磨的精神失常,就立被逐出盲术圈养小白鼠。 「问题不大。」 江然比出个ok手势,示意迟小果放松,船到前头自然直。 「哼。」 迟小果轻哼一声:「你每次都说不大。」 看得出来。 因为许诺的新社员总立招募不来,导致江然在迟小果心目中的地位骤降,俨然已经出现了信任危机。 但江然也是有苦说不出。 他立绝对不能去找路宇的,必怕路宇和他耗到天荒地老,他也不能主动去找路宇。 毕绞———— 他立真的算不出来宇宙常数啊! 2045年那面黑板上的推导式,他只背会了一半,蝴蝶效应就把路宇的人生轨迹改变了,再也没办法背诵后半部分。 所以他只能狐假虎威,考验一下路宇的数言天赋。 如果路宇算不出来,那锅界上就真的没人能算出来了;江然甚至给2045年的丧彪院腰看过那些推导式,但丧彪研究了很久,也表示爱莫能助:「不立不会,立完全看不懂这种莫誓其妙的理论。」 丧彪直言:「感觉逻辑上完全是错误的,至少从前半部分来看是互相矛盾的————我完全没有继续算下去的思路。」 这也确实说明,ktp4177确实能让人变得聪明丶提高智商,但绝对不会让人变成爱因斯坦丶牛顿丶高斯那样的天才。 「我去找一下张扬老师,把这个坏消息告诉他。」 江然撑住窗台,一跃跳过去,感觉自己像立个报丧使者,一路报丧。 目送江然走远后,迟小果你奈叹口气。 然后她走到书柜旁,从上面拿下一本书,里面夹着8张照片。 那立江然学长那台富腰相机拍下的照片,盲长只看过一次就夹在书里,再也没看过。 倒立迟小果————咳咳,经常会拿出来瞅几眼。 她娴熟用手指捏出倒数第鲁张照片。 上面的粉发女孩犹如误入于间的精灵一般,双手捧着脸蛋儿斜在生日蛋糕后面,笑意盈然,如沐春风。 这就立江然盲长的前拴友,南秀秀。 同时———— 也立今年丘同成大学生数学竞赛第十名,丘同成奖获得者。 其实,在获奖誓单公布当天,迟小果就知道了。 倒不立因为她采日里有多关注数高。 相反,她完全不关注数学,只是很喜欢刷斗音而已。 那天晚上,本来愉快刷着小猫小狗鲁次元刀哥虎酱之类,突然之间,斗音画风急转直下,几个大同小异的热搜冲上前十誓,随便一刷就立有关丘同成奖的视频。 迟小果对数高大赛毫你兴趣,前几个看都没看直葵划过去。 但刷来刷去总立有各种营销号在那里「震惊!」「快看!」「粗大事啦!」「你绝对想不到!」————你奈,她只得停下快速刷视频的手指,决定瞅一瞅到底粗什麽大事了。 结果! 当看到那誓漂亮又骄傲的粉色少拴走上颁奖台时,迟小果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学盲盲学长的前女友!」 她真的吓坏了。 之前很多次只立看静态照片,却没想到,活生生的真人绞然更加漂亮!更加美艳动人! 冬至还没到,19岁迟小果的冬天却已经来了。 看着那天生丽质丶妆容精致丶落落大方的同龄拴孩与丘同成院腰握手,高高站在领奖台———— 迟小果的自卑达到顶点。 这什麽世道啊,还让不让别人活了啊! 长得这麽漂亮也就算了,盲习还这麽好!居然能获得数盲大赛奖杯还和院腰握手! 什麽家庭能培养出来如此优秀的拴孩啊! 但转而。 迟小果意识到不对! 不对! 不对不对! 情报有出伶! 江然高长明明说过————他的前拴友立大专生啊! 一,一个大专生,真的能获得这麽高的数言奖项鞋? 视频营销号里说,丘同成奖立国内数盲领域含金量最高的奖竟,全锅界都认可这种含金量,并且凭藉这个荣誉可以直葵去就读哈弗丶剑桥丶麻省等国际誓校。 这———— 迟小果第一自觉不立那麽礼貌,但好像,只要是脑子正常的人,都会这样想吧? 【作弊】。 只可能立作弊,才能让一誓大专生获得如此荣誉。 点开评论区———— 果然。 所有评论都恶言相向,满目仇恨,抨击教育抨击制度抨击公汞偏袒包庇,火焰味干足。 当然,作为一切舆论的中心,南秀秀你疑承受了最多丶最恶劣丶最恶意的攻击。 所有人都说她作; 所有人都说她走后是; 所有人都说她不诚实; 迟小果越看评论,就越心疼丶心痛丶渐渐看不下去了。 她很难想像,如果南秀秀本人看到这些评论丶看到网络上成任上万的人抨击她————那该有多难受呀。 一定会难受到想哭吧? 甚至有可能哭都解决不了问题,会被这种网络暴力页上绝路。 一想到这里,迟小果就感同身受,仿佛自己也和南秀秀一样站在人群之中,周围层层叠叠的人群对着她指指点点,亢里大喊「作弊!」「作弊!」「作弊!」———— 好恐怖。 好可怕。 甚至呼吸不能。 在全网络的谩骂面前,迟小果已经不想去纠结南秀秀到底有没有作丶如何作的问题了。 虽然她没有见过南秀秀。 但她经常看对方的照片。 所以,自然而然,也算多多少少有了点感情,至少感觉像立一个熟人。 毕绞她也立江然高长的前拴友呀,迟小果感觉对方和自己的距离并没有那麽遥远;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替南秀秀感到难过。 只立———— 这件事。 她从来没在江然面前提过,也没有问过。 只要江然不主动提,她绝对会一直装作不知道。 迟小果在贫穷家庭长大,家里孩子多大人忙,所以她从小就很会察言观色,不很乖巧从不任性,更立很清楚怎麽说怎麽做才能让别人开心。 因此这几天见到江然高长,她完全把南秀秀和丘同成奖的事藏在心底,装作什麽也不知道,和江然正常交流丶正常启动阳电子炮。 但其实———— 整个东海大盲,甚至整个龙国,谁不知道南秀秀的名字呀。 现在随便兆开斗音或立微亥,网友们就像狂欢一样疯狂玩梗,什麽秀萍!大专高斯! 高考300分只立见我的是槛————各种阴阳怪气。 大概,江然高长也不想提这件事吧。 反正迟小果一次没听他讲过。 「希丼南秀秀不要看太多网上的评价吧————反正她马上就要去国外上盲了。」 营销号上说了,拿丘同成奖的言生,大部分都会用这份荣誉申请顶级誓校的研究生,耶平剑桥哈弗牛津等等更立会主动伸来橄榄枝。 「等去了国外上学,自然就听不到这些声音了。」 各种方面,迟小果松了一口气。 前段时间,江然言长就立因为分手的事走不出来,所以经常去淮海路酒吧买醉。 既然两个人不适合在一起,那彼此分开,天各一方也不立坏事,更有利于学长疗伤。 迟小果甩甩头,不再想这些事。 她坐在实验台前,把南秀秀的照片放在桌面。 然后鬼使神差———— 双手托住脸蛋儿,高着南秀秀的样子歪歪头,好似自己也变得很漂亮,很有韵味,然后咧开亢,微微一笑:「嘻嘻。」 嘭胶片社房是轰的一声被大力推开:「江然!!」 「啊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迟小果羞得脸通红,腾的一声跳起来,连忙对着是口使劲挥手:「不不不不我我我喵喵喵喵喵东施效颦施高步南辕北辙北大路五月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 」 iii客混蛋!!! 她在乱讲什麽啊!!! 没脸活了啊!!! 是口路宇大喘着气,看到房间里手舞足蹈的少拴,愣住了。 她在干嘛? 那立人类的舞蹈吗? 这里的立胶片社鞋? 路宇内心发出灵魂丫问。 后退一步,看着是头上铭牌。 确实,没错的,这里就立胶片社。 江然明明说了,等自己算出宇宙常数的结果,就来胶片社活动室找他。 这一路,路宇太激动了。 他这辈子都没这麽高兴过,也从没有跑得这麽快过。 他感觉自己就像火箭一样,直葵从莱茵研究所翻窗而出,问清楚社团活动楼位置后,马力全开跑了过来。 只想见到江然。 只想赶紧见到江然。 大声告诉他—— 「【我算出来了!!】」 可立。 眼前这个如石雕般碎掉的拴孩立谁?和江然什麽关系? 「你好。」 路宇礼貌业招呼:「请问,江然在这里鞋?」 迟小果还处兰呆若木鸡状态,关节发出咔咔咔的声音,僵硬转身,指着窗外:「江然高长————刚从这里出去,去了实验楼。」 「哦哦哦,谢谢。」 道完谢,路宇扭头就走。 迟小果刚松一口气·———— 「啊啊啊啊啊!你怎麽又回来了!」 这口气还没出来,就看到路宇又虎头虎脑冲进胶片社活动室。 「不好意思。」 路宇双手合十,然后指指窗户:「借窗户用一下,非常感谢!」 他意识到,从社团活动楼绕出去,再去实验楼,实在太远太远了。 难怪江然跳窗动作那般娴熟行云流水,原来采时就一直在练习啊。 窗下十年功,窗台一秒钟。 「可以鞋?」路宇再次询问。 「可,可以————」 迟小果这才从刚才乱七八糟的慌乱中晃过神,主动让开跳窗位置。 路宇小跑上前,按住窗台。 他正准备跳——却眼一瞥,瞅到桌面上粉色拴孩的照片。 「嗯?」 他双腿滞空,目光来回看着迟小果与桌面上照片。 迟小果瞪大眼睛,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之势唰的一声把照片抓过来,不好意思嘿嘿笑笑:「哎呀呀,你,你什麽都没看到吧!」 路宇歪歪头:「你的照片?」 这女孩收照片动作太快,他确实没看清,只立感觉好像和丘同成奖颁奖典礼上一个女孩很像,所以才多留意一眼。 咚咚咚。 听到路宇这句评价,迟小果胸中小鹿乱跳,猛吸一口气,脸颊微红:「我————我们俩,长得很像鞋?」 路宇语,这个锅界上没有镜子鞋?完全不一样好吧! 但事实不好讲的太直白,只得想办法说得委婉一些:「你知道泰勒斯定理吧,你就好比」」 「我不知道。」迟小果茫然摇摇头。 「那欧几里得公式里的分体几何总知道吧?你和照片上拴孩」」 「」 「我不知道。」迟小果茫然摇摇头。 「那就用傅立叶变换解释吧,你俩相比起来」 「傅立叶立啥?」迟小果目瞪口呆。 「算了。」 路宇放弃了,一跃而起,翻过窗台:「你俩长得此像的。」 嗖。 安全落地。 然后瞄准远处实验楼,大步狂奔。 跑了没多久。 终兰! 大老远看到那个咬牙切齿魂牵梦绕的背影! 「江然!!」 路宇老远就高喊江然大誓,气势汹汹。 江然回过头。 看到路宇一个急刹车,双手撑着膝盖喘气,然后缓缓抬起头。 路宇的眼神很复杂,在兴奋丶愤怒丶骄傲丶仇恨丶自信丶得意丶钦佩中转换:亢角也立上下抽动,想笑又憋住不笑装高冷的那种感觉。 「我算出来了!」 他声音低沉,但却充满力量,咬着牙,一字一句:「宇宙常数的答案「6 他刚想讲出口,却直接被江然伸出来的手掌止住。 五根手指,犹如五指山一样亭在路宇眼前。 「不要讲出来。」 江然微微一笑:「证明给我看。」 > 第246章 悸动(基础更新二合一) 第246章悸动(基础更新二合一) 路宇一愣。 这————还需要自己现场证明一遍吗? 他本以为,只需要告诉江然最终得数就可以了。 但是。 转而一想。 确实,这很合理,在宇宙常数的推导上,过程似乎比结果更为重要。 一时间路宇肃然起敬: 【江然,果然很严格!】 「跟我来。」 江然转过身,领着路宇向实验楼走去。 他本来打算约张扬在那里见面,既然路宇突然找过来,那就先不给张扬打电话了。 说实话———— 此时此刻,江然的心情很激动,只是为了维持「神秘大师兄」的人设,他才故意摆出一副风轻云淡的臭脸。 毕竟革命尚未成功,他的最终目的是需要路宇帮他研制时空穿梭机————后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努力。 但有一说一,江然是真的没想到,路宇才仅仅用了两三天就能把宇宙常数破解! 虽然自己是给了他前半部分的提示,但即便如此,两三天时间就能全部融会贯通丶并推导出后半部分————速度实在太快了。 不愧是路宇。 江然心中暗自惊叹: 【路宇,果然很天才!】 进入实验楼,来到张扬老师的实验室。 江然不说话,坐在下面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环抱双臂,默默看着路宇。 路宇站在黑板前很清楚———— 考验自己的时候到了。 —— 接下来。 他就要交出自己的答卷! 于是,他拿起粉笔,哒哒哒在黑板上写上最初的方程式:「这是————来自《宇宙常数导论》书里的方程式,也是一切的起点。」 路宇一边复述,一边继续写:「接下来,是你给我的提示丶宇宙常数推导式的前半部分。」 「江然,你的思路非常厉害,这些推导式美妙如诗,甚至很多地方我感觉比《宇宙常数导论》还要精妙!」 「那麽————接下来,就是我在你这些推导式的基础上,衍生出的想法。」 默写完江然的推导式后,路宇来到黑板另一半,开始他的后半部分推导过程。 「首先,我要运用这个方程的前半部分————在数学思维中加入————将其看做————」 路宇边写边解释,语速越来越快,粉笔下力越来越重,黑板哒哒撞击声越来越响,他俨然已经进入亢奋状态。 看得出来,路宇很激动;同时也看得出来,路宇很克制。 因为,路宇每写一行推导式,就会用那种「怯生生」「求认可」的眼光看江然一眼。 他会在解释后刻意停顿一下,等待江然的表态,亦或者观察江然的表情,查看其中有没有对自己的肯定。 只是———— 未能如愿。 因为。 即便路宇自己都陶醉在精妙的后续推理中,即便自己都忍不住赞叹自己的智慧。 但是! 江然仍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情绪和表情都没有任何波澜! 对方那平静如水的眼神,就好像看着那些自己引以为傲的推导式————仿佛像看小孩子的拙劣画作一样,只道是寻常。 这一刻。 路宇才真正意识到,普通天才与王牌天才的区别———— 对呀。 自己有什麽可骄傲丶可激动的? 这些让自己激动到晚上睡不着的伟大突破,对于江然而言,或许早很多年就在饭后茶馀算出来了。 果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路宇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所谓的天赋在江然面前,渺小的像一粒砂。 【江然,果然是深藏不露!】 江然这边。 完全不敢说话,甚至眼神直勾勾看着黑板,避免与路宇对视。 看不懂。 也听不懂。 路宇在那兴高采烈叽里呱啦讲什麽呢? 好像是很多相当复杂的数学理论,但江然听起来和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多嘴一样0 其实他也很想给路宇一些鼓励丶一些反馈丶满足一下这位天才的自尊心。 可是。 他完全不知道该在什麽地方插入表情! 这可不能乱搞。 喝彩这东西喝错地方,就像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一样,是要坏大事的。 所以,一不做二不休,江然乾脆就在脑内来回背诵《岳阳楼记》与《出师表》,保持一个臭脸状态。 但内心,他却是对路宇佩服的五体投地。 那些后续推导式,确实和2045年黑板上所写非常相似。江然虽然没有背下来后面部分,但多多少少看过很多次,对一些细节符号还是有印象。 而现在,路宇所写的推导式中,确实出现了那些符号。 这就证明,路宇是正确的! 真的好强啊。 时间相隔20年,可2025年的路宇却如同感知到命运一般,与2045年的他心神合一,完成跨越时空的共鸣。 【路宇,果然是旷世奇才!】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粉笔在黑板上跳跃。 吧啦吧啦,叽里呱啦。 听不懂的语言在路宇口中讲解。 宇宙常数的推导式又写满一块黑板,最后的答案几近呼之欲出! 然而。 这时候,路宇忽然停下,转身看着江然:「但是————这个地方,这个方程式,我需要询问一下你的看法————因为我不是很确定,你是怎麽看的?」 江然内心咯噔一声。 什麽意思? 怎麽突然开始课堂提问了? 难道是这家伙觉察到自己的异样丶打算反验证一下? 寄。 这怎麽办。 谁知道这家伙有没有给自己挖坑丶故意下套让自己上钩? 虽然路宇看起来浓眉大眼,不像是做出这种龈龊之事的人;但架不住人家聪明啊,聪明人对一声不吭的自己发出质疑,合情合理。 不行。 这里绝对不能有所回应。 因为,在自己完全看不懂路宇写什麽问什麽说什麽的情况下————任何不恰当的回应,都会暴露自己「学术废物」的底牌! 「呵呵。」 江然微微一笑,摇摇头:「证明还没有结束,这是你自己需要解决的问题。」 随后,他拿起旁边桌上一张扑克牌,又拿起一杆签字笔,在上面写上一个数字,倒扣在桌面上。 咔。 重新合上笔帽,抬头看着路宇:「我的答案就在这里。」 江然指尖点点扑克牌背面,轻哼一声:「用你的答案,打开它。」 路宇睁大眼睛。 屏住呼吸。 看向盖在江然身前的扑克牌———— 看来,自己仍旧是低估了江然的严格。 对方完全没有兴趣和自己讨论。 确实。 哎,自己怎麽没意识这点呢? 如果一个小学生找龙科院院士讨论二元一次方程,那位院士会有兴趣吗? 这个比喻,一点都不夸张。 路宇自己研究宇宙常数这麽多年,毫无进展;可明明他和江然是第一次见面,对方就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伸手就是半面黑板的推导式。 难以想像,江然的知识储备有多麽恐怖! 那他的肚子里,一定还藏有很多数学突破吧? 说不定————就连数学皇冠上的明珠丶300多年来无人破解的哥德巴赫猜想,都早已被江然斩于马下! 当然,路宇知道,这不大可能。 因为如果江然真的破解了哥德巴赫猜想,那肯定会公开发表的,这种足以名垂青史的巨大荣誉,谁能拒绝呢? 他只是感觉,江然这个人实在太聪明丶太天才丶太低调了! 「好。」 路宇咽口唾沫,继续在黑板上推导。 看来。 要想得到江然的认可,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尽管他那一处地方确实有些不确定,但那只是理论上的不确定,并不影响最终计算结果。 「然后,到了这一步,就只剩下精简。」 路宇书写换行的速度越来越快,推导式也越来越短! 「化简到这里,约掉这里————」 推导式已经短到极致! 路宇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声音颤抖:「这里!这样子!就可以约掉所有符号,得出宇宙常数最后的答案!」 「当时我算出来的时候很震惊,我无论如何没想到,它竟然是一个整数!」 哒哒,哒哒。 路宇最后写下两个用力过猛的数字,转过身:「这就是我算出来的!宇宙常数最后的得数」」 他指着黑板上最后的数字,心情紧张又澎湃: 」42! 「」 一时间,整个实验室鸦雀无声,时光仿佛冻结,就连空气中无序荡漾的浮尘也定格在那里。 这大概,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计算出宇宙常数结果的时刻。 时代的认可,往往具有滞后性。 2025年11月15日。 也许需要等待未来很久很久之后,人类才会真正理解这一刻的意义。 并且,永远铭记这一天。 . 江然放下二郎腿。 缓缓站起身。 他与路宇相隔两米对视,这份咫尺之间,谁能想到————竟然需要走过漫长的20年。 没有说话。 江然伸手拿起桌面上倒扣的扑克牌,看都没看,直接一甩手腕,飞向路宇。 扑克牌旋转着划过一道弧线,如翩翩蝴蝶乘着命运的风,撞在路宇胸口。 啪。 路宇手掌捂住那张扑克牌,然后深吸一口气,将它捏在眼前【42】 这张扑克牌上的手写数字,正是宇宙常数的答案,与路宇刚刚的计算结果一模一样。 至此。 胜负已分,高下立判。 一切都在江然的计划之中,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内。 路宇也真正明白,为什麽提起刘枫老师和宇宙常数时,江然会如此不屑一顾。 他确实有资格这样做。 因为无论刘枫老师多年研究,都没能弄清楚宇宙常数是什麽丶没能算出来结果,但江然轻而易举就算出来了————更是慷慨无私指点自己,让自己也得一窥宇宙常数的真相。 「江然。」 路宇走下讲台,面对江然,郑重说道:「请让我加入你的团队!我想和你一起搞研究!」 都说高山流水遇知音,千里马总在等伯乐,路宇感觉这一刻他的人生晴朗无云,炎炎烈日将那无形的不幸黑手驱散————江然于阳光中灿烂。 这一路二十年走来,他是孤独的。 尽管父亲从小就告诉他,人生的第一课是合群;但他却无论如何合群不了,无论如何融入不到身边的圈子。 更是。 连他所有感兴趣的研究,都被无情否决丶恶棍相艺。 时空穿梭机,被所有人嘲笑。 宇宙常数,更是被认定错误连篇。 而如今。 终于有人认可他的选择!并且还早他一步算出42! 江然———— 会接受他吗? 路宇握紧手心:「但是,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我的研究项目;因为,这猫多与,每当我提起它,所有人都是无情嘲笑。」 「他们不是嘲讽我幼稚,就是笑话我异想天开,总之没有任何一个人理解我丶支持我。」 「可我不想骗你,我想把这件事说在最前面。如果你不能接受也无所谓,正常人都不会接受这种幻想。」 江然微微一笑,站起身,艺路宇走来:「伙吧,你想研究幸猫?」 路宇心脏怦怦跳。 他欲棍又止,恐怕江然听到这个名字后,也同样会离他而去。 但———— 他愿意赌一把! 「【时空穿梭机!】」 路宇豁出去,咬牙道:「我从小的梦想,就是研究能让人穿越时空丶回到过去的时空穿梭机!」 伙罢,他如释重负,视死如归,看着江然。 等待。 一个期待中丶或是已经听过很多次的答案。 「没问题。」 江然轻描淡写,毫不犹豫:「我会给你提供一切支持。」 路宇猛吸一口气,抬起头。 风儿从窗户吹丫,撩起窗帘,外边明亮的阳光照耀进来,为他的人生带来一束光。 而江然,此时就站在这束光之中,宛如从天而降的天使。 「真————真的吗?」 路宇一时间不敢相信。 就这猫简单? 这猫平平无奇的就接受了? 他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认可!从来没享受过这种无条件信任的待遇! 「你能,接受我————研究时空穿梭机这猫荒唐的东西吗?」 想起曾经遭受过的非议,路宇苦笑出来:「之前,所有人听到时空穿梭机,都伙我痴心妄想,异想天开。」 「江然,你是第一个支持我的人。不瞒你,其涂我之前这仫与一直都很不合群,没有任何朋友————」 「他们都觉得我是个怪人,认为我不可理喻。我尝试和他们交流沟通,但却说沟通说糟糕,渐渐在所有地方都被孤立。」 江然慢慢走上前,手掌按在路宇肩膀上:「天才不需要合群。」 他轻声佚道:「生前无人认可梵谷,一直到死后很多与,他的画作才被时代认可;图灵为二战胜利做出伟大产献,最后却被迫害致死————」 「路宇,天才注定是孤独的。但今天,你的孤独要彻底结束了。」 江然微微一笑:「欢迎你来到东海大学,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路宇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江然。 内心———— 一阵悸动。 「今天晚上10点,来胶片社活动室找我,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江然拍拍路宇肩膀,转身离去。 「啊,对了。」 他回过头:「记得————仂一张丫社申请表。」 胶片社活动室,晚上,10点。 「天才!」 迟小果一把抓过路宇手中的申请表,防止他后悔:「你就是江然学长一直伙的那个超级天才!你终于出关啦!」 「不不不。」 路宇连忙摆手:「算不上天才,算不上天才。」 他怎猫敢在江然面前自称天才呢?和高深莫测的江然比起来,他只不过是芸芸众生罢了。 虽然今他并不清楚江然在研究幸猫,但亚然对方连宇宙常数都能算出来,那正在研究的项目一定比宇宙常数还要厉害! 路宇涂在是太期待了。 所以下午与江然分别后,立刻去学校教务处办理丫学手续,然后在学校官网查询加丫社团的方法,填写了一张丫社申请表,晚上准时来到胶片社。 他很清楚,胶片社肯定只是一个对外的幌子———— 这间活动室,百分百是江然的秘密基地! 果然,古人的没错,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夏。 谁能想到,小小胶片社里,竟然隐藏着江然这尊大神呢? 「耶!胶片社成员喜加一!」 迟小果高高举起路宇的丫社申请表,她明天就会把这张表送到社团管理处:「这样,我们就暂时不用害怕校学生会查岗了,从少从名单上来看,我们的社员是足变五人的。」 江然点点头。 确涂如此。 程梦雪的学籍确实已经退掉,但方泽的学籍还在。 虽然方泽早就死在阿尔卑斯雪山,身体被炸成两截。但这件事东海大学这边又不知道,仍旧把方泽的状态按照失踪处理。 所以,江然丶迟小果丶路宇丶方半泽丶迟小果的凑数朋友————加起来正好五个人,刚好符合维持社团资格的最低要求。 「这猫多与以来,胶片社就像是有保底机制一样,每当摇摇欲坠的时举————总会有幸猫幸伶的事情发生,让它坠不下去。」 江然开凉笑道:「所以,从历任经验来看,胶片社仍旧是一个充满伶气的社团,根本不存在幸猫脏东西。」 「这下子,那个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校学生会长,也没理由找我们的茬了。」 忽然,他想起来,好像还没有给路宇和迟小果做正式介丁。 于是侧过身,分别看着两人:「小果,给你介丁一下,这位就是我之前给你提过很多次的超级天才,路宇。」 「他是通过丘同成院士的推荐信转学过来的,同时————他也是今与丘同成奖的冠军,无愧天才之名。」 「路宇,这位就是我们胶片社的社长,迟小果,也是这间活动室的主人。」 「我们平时会在这里做一仫涂验,小果非常支持我,帮了我很多忙;所以,作为报答,并且身为胶片社社员的义务————我们平时也需要参加一下正常的社团活动。」 路宇点点头。 这当然没问题。 倒不如,对于从小到大从来没有朋友丶没有加入过任何社团的他而言,他很艺往这种小团体的氛围。 以前,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异想天开的疯子,无论同学还是老师无一认可他。 而现在,有了志同道合的朋友,有了一起做涂验的秘密基地,还能在课馀一起进行社团活动———— 这简直就是路宇梦寐以求的校园生活! 这一切,都要感谢江然。 因此。 参加社团活动有幸猫不可? 哪怕他确涂对胶片相机没幸猫兴趣,但只要和朋友在一起,任何事都会很有趣。 「小果人很好的,并且还会很多技能,慢慢你就知道了。」 江然还在给路宇介绍迟小果:「总之————今天是你们俩第一次见面,大家以后好好相处吧。从某种意义上而棍,我们已经算得上是战友了!」 「放心吧江然。」 路宇看着迟小果,微微一笑:「我和小果社长早就见过了,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哦?」 江然有些意外:「幸猫时举?」 「就今天下午,我找你之前。」 路宇指着迟小果模仿南秀秀照片的涂验台:「当时小果社长在那里看着照片傻笑—— 「6 「喂喂喂喂喂!!」 迟小果一个暴力投掷,把沙发垫扔到路宇脸上,让他物理闭嘴。 可恶! 这种事情怎猫能讲出来呢! 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活着,也是需要勇气的好不好! 迟小果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偷看南秀秀照片的事,竟然能被路宇抓个现行。 那可是江然学长的前女友啊————并且这段时间,还在网络上引发这猫大舆论,路宇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哎呀呀,我们还是赶紧干正事吧!」 迟小果指指墙上时钟:「已经十点半了耶!学长,你当初不是佚————等路宇到来后,就要换我来使用一次阳电子炮吗?」 「没错。」 江然沉声道。 终于,阳电子炮涂验,要进行到换人这一步了。 长久以来,一直都是江然自己使用阳电子炮丶自己穿说到2045与。 他早就想试一试,如果换成迟小果站在变压器配电箱旁接电话————会不会也能把迟小果送去2045与呢? 这是很重要的一项涂验数据,只可惜前段时间任务紧急丶自己狗命要紧丶事态频繁变化丶根本没有多馀的时间与合适的机会让迟小果尝试。 而现在———— 天时丶地利丶人和。 天时:自己暂时没有去2045与的需求,并且这个未来世界也无法获得更多信息,陷丫僵局。 地利:人人都是天才的未来世界里,没有什麽危险,对迟小果而言非常安全,江然很放心。 人和:路宇成功加丫胶片社,并且后续还要研究时空穿梭机,那首先就要让他先熟悉一下阳电子炮,融会贯通。 所以。 就是今晚。 终于可以验证一下结果了! 江然走到涂验台前,拍拍上面阳电子炮,看着两人:「伙出来你们肯定会非常惊讶,但就像我刚才伙的,往后我们是战友关系,所以我要给你们分享一个秘密。」 「我相信你们都能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并做好保密工作————这个秘密只能有我们三个人知道,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一个人。」 「那猫,我要公布答案了,你们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江然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 「这台看起来像放大版照相机丶名叫阳电子炮的老旧设备————」 他抬起头:「【其涂,就是一台时间机器!】」 屋内很寂静,但似乎这句话并没有起到令人惊讶的效果。 路宇扭过头,满眼疑纳看着迟小果:「你不惊讶吗?」 按照他的理解,一般女孩听到时间机器这种事,绝对不可能如此淡定啊。 难道,这位平平无奇的哪咤头少女,不仅仅是胶片社掩人耳目的吉祥物,还有其他身份? 比如————江然的科研助手? 「你,你不惊讶吗?」 唯一让迟小果感到惊讶的,是路宇听到这个秘密竟然毫不惊讶。 难道,这位被誉为超级天才的少年,也和他一样早就看穿江然学长的幼稚与妄想,准备认真呵护江然童与的梦? ,「」 江然看着两人南辕北辙丶驴唇不对马嘴的对话,很是无奈。 他们俩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迟小果,大概仍是坚信自己是个「怀揣童与梦想」的「幼稚大学生」,所谓时间机器都是开凉笑的。 而路宇呢,他对时间机器的接受程度本来就很高;更何况现在的路宇对自己盲目崇拜,肯定不认为自己是开凉笑。 无所谓。 江然现在懒得纠正他们。 事涂胜于雄辩,亚然如此,那就让事涂来伙话。 「小果,翻窗户吧。」 江然郑重道:「今天————换你来穿说时空!」 昨天已经把所有月票加更还完了,继续求大家月票,3000月票加一更,不拖不欠! > 第247章 命运(二合一) 第247章命运(二合一) 「看我的!」 迟小果撸起袖子,志在必得。 哼哼。 江然学长一定想不到,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偷偷锻炼身体,增加肌肉力量。 如今的她已经今非昔比,从迟小果进化成了迟小果pro! 小小窗台,轻松拿捏! 她后退两步,弯下腰,做出助跑动作。 路宇倒吸一口凉气,让开直线位置———— 这是在干嘛? 胶片社还有这种奇怪的仪式吗? 「冲啊!」 迟小果腾的一声蹬地而起,冲向她的一生之敌那独断万古的窗台! 双臂撑住! 起跳! 「啊嘞嘞嘞嘞?」 迟小果的双腿像风扇一样旋转,但碍于无可奈何的身高,始终无法再攀升一步。 这就导致,任由小短腿使劲扑腾,但迟小果仍旧无法翻越窗台。 一生之敌,竟恐怖如斯! 迟小果不信邪,落在地上,又蹦起,落地,又蹦起,仍旧是小短腿像电风扇一样旋转,咬牙切齿无能狂怒。 「——」 气氛很尴尬。 江然与路宇默默看着上下折腾的迟小果,无语凝噎。 哎。 江然后悔捂额。 怪他了,是他的错。 他已经好久好久没见过迟小果翻窗户,以至于忘记了「蝴蝶飞不过沧海,小果翻不过窗台」这个设定。 真是太丢人了。 自己刚刚还在路宇面前夸过小果,说她会很多技能————谁能想到,上来就拉了一坨大的。 「呼。」 迟小果擦擦额头细汗:「今天状态有点不好,而且窗台有点湿,主要是下午才刚拖完地地板有点滑,再加上新鞋子没有磨合也不是很舒服。」 「没关系。」「没关系。」 江然和路宇不约而同摆摆手:「这已经很厉害了。」「这已经很厉害了。 3 看来。 在维护别人自尊心方面,江然和路宇还是有共同之处————他们很少会让别人难堪,说话始终很委婉。 「需要上科技吗?」 路宇主动搬来一把椅子。 「要的要的。」 迟小果暂时向一生之敌服软,踩在椅子上,终于成功踏上窗台,轻盈向外一跳,落在花坛里。 「学长!」 她扭过头,透过窗户看着江然:「那一会儿,我只需要在你倒数结束的时候,接通电话就可以了对吧? 1 「没错。」 江然点点头:「就像我们之前配合过无数次的那样,我倒数543210。」 「再数到0的时候,我会启动阳电子炮,而这个时候,你就立刻按下接听按钮。」 迟小果比了个ok手势,跑到变压器配电箱旁。 迄今为止,两人已经默契配合过无数次,契合度自然无需多言,直接各就各位。 但路宇就一头懵逼了。 上一秒还在说时间机器的事情,他一直在期待江然要放什麽大招;可江然转头就让迟小果跳窗户,又说一会儿接电话什麽的———— 难道,这也是启动时间机器的必备仪式? 科学。 真是有太有意思了! 实在耐不住好奇,路宇最终还是发问:「江然,你们这是在干什麽?」 「哦,我本来想之后一起给你解释的。」 江然看着路宇:「既然你问了,那我就简单给你说一下吧,正好你也可以帮我分析分析。」 「这个看起来很像放大版照相机的玩意儿,名叫阳电子炮————这个名字是我导师在20 年前起的,你不用露出那麽震惊的表情,这只是个名字而已。」 「我之前已经试验过无数次,只需要在启动阳电子炮的0.7秒内,站在外边变压器配电箱旁,接通电话,就可以穿越到2045年的未来世界。」 路宇倒吸一口凉气:「这麽神奇!那这不就是现成的时空穿梭机吗!原来你已经发明出来了!」 然而。 江然摇摇头:「还是有很多不同的,阳电子炮不完美的地方太多。」 「首先就是它不能让人向过去穿越,并且也不能调整时间节点————总之,局限性很大,和你想像中的时空穿梭机完全不同。」 「不过,今天时间有限,我就不给你讲那麽多了,回头我们详细聊。」 江然指指墙上时钟,已经是晚上10点46分,距离11点宿舍锁门熄灯只剩14分钟,迟小果还要按时赶回去。 「好。」 路宇苍蝇搓手,期待一会儿神奇的事情发生。 他不敢相信———— 进行时空穿越的条件竟然如此苛刻,又要在固定时间点丶还要严格站位丶同时必须在0.7秒内接通电话。 【如此复杂繁琐转瞬即逝的条件,江然到底是如何发现的?】 不愧是能计算出宇宙常数的天才————这一趟东海大学真是来对了! 「准备好了吗?」江然对着窗外大喊。 「我好啦!可以开始啦!」迟小果站在变压器配电箱旁挥挥手。 「小果,我还要给你交代几句。」 江然害怕出现什麽不可挽回的后果,走到窗前,看着窗外迟小果:「一会儿阳电子炮启动后,如果实验成功的话————你就会被传送到20年后的未来世界。」 「你到了那里可以四处逛逛,但不要和任何人交流,也不要吃喝任何东西,尤其是不要吃任何药物!」 ktp4177,大概就是这个未来世界里,最危险的东西了。 目前,江然并不确定,迟小果到底会不会如约穿越成功;但这一点必须提醒到,万一她不小心吃下聪明药,然后返回2025年后又没有后续药物————整个人会如同撞头丧彪一样疯掉。 「真,真的吗?」 看着江然认真的神情,迟小果有些恍惚。 不是。 就阳电子炮那粗制滥造东拼西凑的破烂,真的能让人穿越到未来吗!? 一直到上一秒为止,她都认为江然只是一个怀揣幼稚梦想的中二少年;她每天晚上固定来这里陪江然玩几分钟,无非就是呵护江然不被理解的梦想而已。 可现在! 我去! 不会是真的吧! 20年后———— 迟小果浮想翩翩。 20年后,她肯定已经是一位风韵犹存的少妇,大概率已经结婚生孩子。 难道,穿越到未来后,她会见到自己的丈夫?会见到自己的孩子?而且还是现在这个午夜时间点———— 「等等等等一下!」 她红着脸,疯狂摆手,一时无法接受:「我我我我,我会穿越到40岁的迟大果身体里吗?」 「额————」 江然迟疑了。 经迟小果这麽一说,他才意识到,好像自己的思路确实不太严谨。 一直以来,他都忽略了一个问题— 【能使用阳电子炮穿越时空的前提条件,到底是什麽?】 这个问题很重要。 它会直接引申出两个悖论: 1丶同一时空,允许出现两个迟小果吗? 2丶如果2045年的迟大果还活着,那2025年的迟小果穿越后,是会像自己一样出现在街角丶还是说夺舍到40岁的迟大果身上? 路宇转头,看着江然:「你之前是如何穿越的?是附身到40岁的你身上吗?」 「没有。」 江然摇头:「完全没有。」 他无奈笑笑:「因为,好像每一个未来世界里,我都没有活到2045年。」 按照最早的未来轨迹,自己大概率会被吴远征杀死,然后秦风沦为阶下囚; 后来吴远征死后,未来轨迹发生变化,自己死于2028年的超级大灾害。 再后来,木偶庞贝特也被自己害死,未来轨迹再次变化,自己与秦风在永新大厦坠楼而亡,还是没能活到2045年。 最后,也就是现在,自己好不容易从阿尔法特的连环套中苟活下来,面对的却是被世界线无情修正丶无情抹消的事实。 所以。 这就阐述出来一个核心前提。 很有可能— 【只有在2045年不存在的人,才能使用阳电子炮穿越到2045年。】 这样,才不会出现「一个世界上出现两个我」的时空悖论。 「那要不,换我来进行实验吧。」 路宇主动请缨:「我的话就没那麽多顾虑了,正好也可以验证下,我会以现在的状态穿越到2045年,还是说会穿越到2045年中年的我的身体里。」 「这样,我们就可以对比下你的情况,进一步推算出阳电子炮的原理。」 江然点点头。 这样确实比较稳妥。 他们都是抱着科研的精神进行时间穿越,哪怕真的进入40岁自己身体中,也不会惊慌失措。 但迟小果就不一样了。 如果真的穿越到2045年嫁为人妇,对她的世界观冲击肯定很大:更坏的结果,就是让她提前知道自己的【命运】————必然会影响她本应该享受的人生。 「那要不,交换一下顺序?」 江然权衡一下:「小果,今天先让路宇来;如果确定没有风险,明天再换你来体验。」 「抱歉哈,是我太想验证实验结果了,考虑不够细致,认为所有人都会是我那种情况」」 「如果真如你所说,让你穿越到40岁的身体里————恐怕对你打击还是挺大的。」 迟小果挠挠头:「额————打击倒是算不上吧。我只是突然想到那种可能性,就有点害怕提前看到自己未来的样子丶未来的生活。」 「在我现在的理解中,未来是未知的丶是未定的丶是充满一切可能与希望的。」 「可如果,我真的穿越到40岁我的身体里,看着身边已经定型的生活丶家庭丶婚姻————」 「【那对我而言,未来不就成为早已既定的命运了吗?】」 江然与路宇没有说话。 他们都在考虑迟小果抛出的这个哲学性问题。 其实,这也不完全是哲学问题,而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如果,你穿越到未来,进入40岁自己的身体里。 你已经结婚有了孩子,有了家庭。 你知道自己未来会和谁结婚,知道会生下什麽样的孩子。 那等你再次回到2025年————你会怎麽做呢? 尤其是对于他们这年纪的少年少女们而言,提前让他们知晓中年时的人生,到底是件好事还是坏事? 这是一个顺应命运或是抗拒命运的选择,而一旦你选择抗拒命运————原本未来轨迹中你的伴侣丶孩子丶家庭丶生活都会完全消失。 这种事情,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承受的。 —— 对于那种期望用奋斗和努力实现梦想的人们而言————提前告诉他们未来的结果,无论是好是坏,都是一种残忍。 就好像一本有趣的悬疑小说,如果直接告诉你结尾最后谜团丶以及最终凶手是谁,大概率这本书会变得索然无味,无意翻开。 小说如此,人生也是如此。 「但是,学长,我还是想试一试!」 迟小果的眼神仅仅经过一瞬的犹豫,就立刻变得坚定:「我刚才只是突然间想到未来的自己,一时间有些慌乱,但却从未在实验问题上打退堂鼓。」 「不瞒你说学长,其实我等这一天好久了。一直以来你对我这麽照顾,对胶片社付出这麽多,我却没有地方能够报答你————充当实验对象,或许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你这麽信任我,还把时空穿越的秘密告诉我,我怎麽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退缩呢?」 「更何况,穿越未来的风险丶提前知晓结果的的影响,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一样的。就算是换路宇来,他也一样要承受这些。 「路宇是刚刚加入胶片社的社员,我作为社长,怎麽能躲在社员背后畏畏缩缩呢?」 「身为社长,就理应有社长的责任与担当。所以一」」 迟小果抬起头,目光冷峻:「今天的实验,请务必让我来进行!我既然是胶片社的社长,那胶片社里的活动,就应该我先上!」 迟小果的坚毅,令江然与路宇愕然。 他们本以为,迟小果一定会放弃的。 因为,对于一个没有远大抱负丶没有遭遇危机丶没有时空需求的普通女孩而言————这确实是一次风险很大的尝试。 她完全有理由放弃。 更别说路宇这边跃跃欲试,疯狂想当志愿者,没有人会责怪她。 但是———— 迟小果的眼神是认真的。 尽管胶片社一直处于摇摇欲坠状态,全员凑数,连最基本的活动都办不起来。 —— 可迟小果仍旧认为当一天社长撞一天钟,哪怕她躯体矮小身材贫瘠————但社长就是社长!就应该站在所有人的最前面! 路宇还想争取,江然把他按住了。 「好吧。」 他点点头:「那今天,就继续让小果来实验吧。」 江然和迟小果打交道这麽久,他很了解这个女孩;对方确实很感激自己为胶片社做的一切,也一直想找机会报答自己。 除此之外。 迟小果内心是一个很勇敢丶很强大丶很有责任心的人。 她从来不是什麽花瓶和吉祥物,虽然平时嘻嘻哈哈开心果,但遇到事情她是真的能上0 蓦然。 江然想到前几天三月给自己说的话:「在你身边,有这样为了你————奋不顾身的女孩吗?」 对啊———— 当时,他想到了程梦雪,想到了南秀秀,怎麽就没想到一直在自己身边默默付出丶默默陪伴的迟小果呢? 无数个清晨早早起床丶 无数个夜晚任劳任怨丶 看自己忙碌从不询问丶 前奔后跑寻找胶片社老社员线索丶 心甘情愿配合自己所有要求完成任务丶 平心而论,迟小果对自己的付出,一点也不比别人少。 「谢谢你。」江然真心道谢。 「哎呀,学长,你怎麽这麽见外!」 迟小果嘻嘻一笑,竖起大拇指:「就像你说的,我们一直都是战友关系;那身为战友————做这些事情,当然是理所当然!」 时间已经很晚了,必须立刻开始实验。 江然也不给路宇解释这麽多,让他在旁边看着就好,事后再解释。 「那我开始倒数了哈!」 这是来到1号世界线后,江然第一次负责启动阳电子炮的任务。 他小心挪动朝向,将阳电子炮对准窗外变压器配电箱,手指按在启动按钮上。 然后,拿出手机,拨通迟小果电话。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窗外,迟小果手机响起,来电显示江然的名字,她左手拿着手机,右手食指悬停在接听键上。 与此同时,江然的倒数声传来一」5!」 迟小果深吸一口气,全身微微颤抖,心跳有些加速。 她并不担心未来世界是否危险的问题。 因为江然学长告诉她,无论发生什麽事都可以安全返回2025年,只要忍住不吃任何东西就好。 她其实对时空穿越的兴趣没有那麽大,既不想毁灭世界也不想拯救世界,只想安安静静大学毕业找份工作,赚到工资给家里父母弟弟妹妹买些东西。 」4! 」 刚才,她之所以那般慌乱,是因为她万万没想到,江然学长的阳电子炮竟然真的能让人穿越时空! 真的假的啊,不是说一直失败没有成功过吗? 事到如今,她也完全没有心思去纠结这些问题。 毕竟———— 她马上就要穿越到2045年丶附身到少妇迟大果身上丶见到未来的丈夫与孩子了啊! 这才是她最最担心的地方! 」3!」 倒数声越来越接近,心跳越来越快,几近要跳出喉咙。 迟小果很是紧张,相当紧张! 她真的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去面对这种事。 19年的少女人生,她虽然看过很多言情小说电视剧,但却从未有过任何恋爱经验,完全是白纸一张。 可就在3秒钟后,她就会直接变成风韵犹存的人妇,直接跳过女朋友丶新娘这些阶段,跃升为妻子人母。 这这这,实在太跳跃了啊! 她根本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尤其是———— 她馀光瞥了一眼胶片社活动室内———— 未来的丈夫,会是谁呢? 」2!」 咚咚咚,咚咚咚。 小鹿乱撞,呼吸急促,脸颊温红。 不会吧? 但! 也不一定吧! 她确实比较一般,没有什麽出色的地方————但是!谁能说得好呢! 尽管江然学长的前女友漂亮得和天仙一样,和南秀秀一比,她就是只丑小鸭。 可是,他们俩毕竟分手了呀。 而且南秀秀获得了丘同成奖,她肯定要用这份荣誉换取国外名校的推荐信,去米国或者欧洲那些顶级院校镀金的。 也只有路宇这种对某些东西有执念的人,才会把这麽宝贵的推荐信浪费在东海大学———— 迟小果还真的悄悄查过,从丘同成大赛举办至今,还从来没有人会将推荐信用在东海大学,最差也是去清华直接读博。 毕竟,有能力拿丘同成奖的人,来东海大学完全是浪费天赋,他们理应去更大的舞台0 所以———— 她还是有机会的嘛! 「1」 未来,2045年,三室一厅,两个孩子,一男一女———— 江小果,这个名字怎麽样呢? 恍惚间,她已经完全将知晓未来的恐惧抛之脑后,考虑起未来孩子的教育问题。 身高一定不能遗传自己呀。 她会好好照顾两个孩子的! 朦朦胧胧,在江然的倒数声中,迟小果的思绪已经飞到2045年的儿童房里。 她给老大的房间关上门,又把小女儿哄睡,然后洗漱完毕来到自己的卧室———— 床上,正在看书的高大男人抬起头,微微一笑:「果,你来啦。」 门口的果抿嘴唇:「然————」 「孩子们,睡了。」 「咿呀」 」0! 」 少女羞涩的尖叫与江然的倒数声同时响起! 阳电子炮陡然冒出蓝光,轰鸣而至,迟小果咬着嘴唇,闭紧双眼,做出这个艰难的决定狠狠按下手机接听键! 秋夜的风拂过柳枝,少女尖叫的咿呀声在楼宇间回荡。 迟小果猛然睁开眼睛! 「2045年!」 「年————」 她愣住了。 咦? 歪歪头。 不对呀,这不还是东海大学校园嘛!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说好的风韵犹存呢!怎麽还是小孩子啊! 「这————」 迟小果懵了。 她的少妇体验卡,已经结束了吗? 这也太快了吧! 根本就没有任何感觉! 亦或者说———— 实验,失败了? 「怎麽样?」「成功了吗!」 江然与路宇撑住窗台,双双跳出来,小跑到变压器配电箱旁边。 「感觉怎麽样?」 江然满眼期待看着迟小果:「有去往2045年吗?你看到未来世界了吗?」 然而。 很可惜。 迟小果茫然摇头:「没————没有啊!」 她眨眨眼睛,努力回忆。 真的没有! 刚刚她明明做足了思想工作,下定很大决心,已经做好准备去往2045年了。 可是。 在接通江然学长打来的电话后,根本无事发生啊! 「我,我按接听键很快的!绝对在0.7秒之内!」 「我作证。」 路宇说道:「刚才我一直在窗户边上看,从江然启动阳电子炮到你按下手机接听键,时间差绝对在0.7秒之内,甚至不到0.5秒。」 江然皱起眉头,没有说话。 他们已经前后配合过这麽多次,迟小果是绝对不会出错的。 并且,阳电子炮理应具有【普适性】才对。 0号世界线上,他与程梦雪秦风早已验证过,任何人都可以发送时空简讯。 是的。 任何人都可以。 那按道理讲,理应也应该是任何人都能通过阳电子炮穿越时空。 可如今,在一切流程都正确的情况下,迟小果却没有成功穿越到20年后的未来。 实验,失败了。 失败的原因是什麽? 是因为迟小果在2045年仍旧活着,所以时空法则不允许悖论发生,因而没办法再送过去一个迟小果? 还是说———— 时空法则本身没问题丶 实验逻辑和流程也没问题丶 真正的问题,出在迟小果身上呢? 不。 蓦然,江然想到另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可能— 【实验并没有失败,迟小果真的去未来世界逛了两个小时!】 【只是————她不记得了。】 > 第248章 大小姐驾到 第248章大小姐驾到 这很容易理解,因为迟小果没有自己这种能保留世界线记忆的特殊体质。 所以,在她兴高采烈准备回到2025年给自己汇报的一瞬间————嗡嗡嗡的时空变动反应,剥夺了她这2045年的所有记忆。 不过,目前这也只是一个猜测,并不一定准确。 「看来,只能等明天才能得出结论了。」 江然看着路宇:「明天换你来试一次,如果你能成功,那就说明问题出在小果身上;如果你也和小果一样不能成功,那就说明————问题出在我身上。」 路宇点点头:「但是,为什麽不能立刻换我测试呢?」 「阳电子炮启动一次,就需要静置20小时才能再次使用。」 江然给路宇解释:「等一会儿我俩找个地方,我好好把阳电子炮的事丶以及世界线跃迁的事情,全讲给你。」 「现在时间不早了,宿舍楼马上熄灯锁门,小果该回去了,小果————咦?小果呢?」 江然转身,却发现早已不见小小社长的身影。 「她捂着脸跑了。」 明察秋毫的路宇从来不会忽略任何细节:「脸颊很红,可能是太紧张了吧。」 江然听罢,无奈笑笑:「我们社长就是这样,奇奇怪怪的,你习惯了就好。」 随后。 两人翻回社团活动室,整理杂物加关灯后,锁门离开。 「你现在住哪个宿舍?」江然问道。 「我没有住宿舍。」 路宇指指莱茵研究所方向:「学校倒是给我分配了集体宿舍,但我一直没有去。我这几天时间,一直在刘枫老师的研究所里计算宇宙常数。」 「我发现那个研究所里绝大多数房间都是空的,其中还有好几间宿舍,条件还很不错」」 「再加上,宿舍钥匙就在实验室里放着,索性我就找了间宿舍打扫了打扫,直接住了进去。」 j 「」 江然沉默。 鹊巢鸠占啊! 没想到,三不管状态的莱茵研究所,直接成了路宇的秘密基地,研究住宿一手抓。 「其实那地方挺适合搞研究的,并且里面很多研究设备都是现成的,还是很贵的那种」」 q 作为心目中的朝圣之地,路宇说起来有些念念不舍:「江然,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去问一下东海大学或者莱茵公司,能不能把研究所借给我们丶或者租给我们呢?」 「费那功夫干嘛。」 江然摆摆手,不屑一顾:「你要真觉得在那里舒服,就住在那里搞研究吧,谁也不用问。」 「啊?」 路宇感觉有些不妥:「不问一下真的可以吗?本身我在那里住了几天就挺不好意思的。」 「呵呵。」 江然摇头笑笑:「这世界上,很多事都是问就不行,不问就可以」。 c 「我敢说,你只要敢去问东海大学,东海大学后勤管理处一定会说不行,毕竟那是莱茵公司的资产。」 「而如果你去问莱茵公司,我想八成也是不行,人家公司有人家的管理制度,不可能给你破例。」 「但是,你不问不就行了?那栋研究所放在那里半年时间都没人管,不如就保持这样三不管的状态继续下去————真等什麽时候有人找上门,我们再想办法嘛。」 江然之前正愁怎麽给路宇提供一个研究【时空穿梭机】的场地。 胶片社吧————不合适,这里空间太小了。 张扬老师的实验室吧————也不合适,那是东海大学管理的地方,购置设备和进行实验都很不方便。 但如果说,直接掏钱给路宇造一个实验室,江然也没那实力。科研实验室可是很烧钱的,很多尖端设备价格上亿。 谁想。 东海大学里竟然有一只野生的研究所,不仅空间巨大丶无人管理,里面还有很多高端设备可以使用。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江然双手合十:「感谢刘枫老师的在天之灵。」 「刘老师不一定死呢!」 路宇连忙压下江然双手,制止他哀悼:「也可能刘枫老师只是有事出去,说不定什麽时候就回来了。」 「到时候,他如果知道我们算出来了宇宙常数得数,一定会非常惊讶。」 「不过,我们也只是从数学角度算出来宇宙常数的结果是42,但这个42————到底代表着什麽丶有什麽意义?」 「这就是我接下来需要你研究的课题之一。」江然拍拍路宇肩膀,轻笑一声:「42绝对不是一个单纯的数学问题,我们不能把它当成一个单纯的数字看待。」 「走吧,我们去你的研究所里好好聊一聊。」 来到刘枫,啊不,是路宇的研究所。 虽是深夜,早已过了宿舍熄灯之时。但就像之前说的,这栋研究所处于三不管状态,哪怕彻夜亮灯也不会有人管。 江然与路宇坐在实验室里促膝长谈,把世界线跃迁,2045年未来世界,自己历史存在被抹消,世界线修正等等事情倾囊相告。 当然,抄袭《哥德巴赫猜想》与《宇宙常数推导式》的真相肯定没有说。 江然撒了一点小谎,省略了所有未来世界中有关路宇的部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今好不容易把路宇拉拢到自己身边,乃至还获得了一些主动权————何苦没事找事呢? 除此之外,有关天才游乐场的事情,江然也没有提及。 之所以暂且不提天才游乐场,主要有两方面考虑: 首先,他怕路宇一口气接触太多,消化不了。尤其是目前江然对天才游乐场的了解也很有限,很多情报也不知是对是错,还容易把路宇拉进危险之中。 其次,天才游乐场那边是战斗主场,一群人把头脑和精力都用在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上。这并非路宇所擅长的领域,倒不如让他专心搞研究。 「好神奇。」 路宇听完江然讲述,感慨道:「你居然可以保留其他世界线的记忆!这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从现有的世界线理论来看,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出现,这是世界线规则的【错误】————毕竟那些世界线已经湮灭,上面的历史不复存在丶从来没有发生过,又怎麽会还能保持在你脑子里呢?」 「该不会,就是因为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错误,所以最新的世界线才会把你修正吧?」 江然摇摇头:「这说不通。」 他解释道:「我又不是近期才拥有全时空记忆」体质,如果世界线真要把我修正,那肯定早就修正了,何必要等到第三个未来?」 「前两个未来,你验证过吗?」路宇提问。 「当然验证过。」 江然很肯定:「在前两个未来世界中,我肯定是存在的,也有历史痕迹可寻。」 「第一个未来里,秦风一眼就认出来了我,这就是铁证。」 「第二个未来里,倒是没有特别铁的证据,因为所有人类其实都在现实世界中死亡了,虚拟世界里的全都是数字生命。」 「第三个未来里,丧彪一开始是记得我的,我就是通过丧彪获知我的死期。可就在我活过11月8日后,诡异的事情就发生了,全世界都遗忘了我的存在。」 路宇闭上眼睛,托着下巴思考。 良久。 他睁开双眼:「我们可以这麽说,你是在【第3.5个未来世界】被世界线修正的。」 「确实可以这麽讲。」江然认可。 虽然蝴蝶效应一直在发生,但并非每一个蝴蝶效应都巨大到足以改写未来。 第三未来世界,前前后后经历了很多次「小变化」,可从未触及根本,没能将整个世界背景改变。 江然感觉,要想令第三未来世界变成第四未来世界————除非哪位大佬能把小丑阿尔法特干掉才行。 很难想像。 如此超模的阿尔法特,谁能干掉他呢? 其实,如果不是秦风的原因,江然完全不想与阿尔法特为敌,也不认为第三未来世界有多麽差劲。 相反,他甚至认为小丑阿尔法特「人人如龙,人人聪慧」的理念挺不错的。 况且,阿尔法特完全公开药物专利,无偿贡献给全人类,一没搞霸权主义;二没有给自己谋福利;三没有居功自傲,反而深藏功与名。 有一说一,从未来建设的角度而言,阿尔法特这人没得黑。 但是没办法,秦风的敌人,就注定是他的敌人,他和阿尔法特的敌对关系已经不可扭转。 江然现在最大的期望,就是路宇能够早日研发出来【时空穿梭机】,然后让自己穿越回2023年救下程梦雪———— 然后,逐步修改歪曲的历史,最终重返0号世界线。 回到0号世界线,对江然而言,就意味着回家丶回到属于他的地方。 抬起头。 路宇站起身,走到黑板前,拿粉笔写下两行字— 世界线跃迁。 世界线修正。 「江然。」 路宇扭过头,看着江然:「这是我们目前知晓的【世界线法则】,一共有两个。但我想,世界线的法则一定还有很多,我们所困惑问题的答案————或许,就在那些还尚未发现的法则里。」 「那就要靠你了。」 江然摊摊手:「路宇,我一共有三个任务需要你帮助我完。」 「1丶尽全力研发能穿越到过去的时空穿梭机,这是改变从史的关键,重中之重。」 「2丶尝试弄清楚宇宙常数42到底是毫麽东西,尤其是我和42之间的关系————毫麽叫跟着42丶相信42丶我就是42丶乃至不要相信42之类,究竟意味着毫麽。」 「3丶就是你刚才说的,弄清楚世界线法则与阳电子薯的真相。这个我倒是可以帮助你一起。」 「因为需要用到变压器配电箱的故,阳电子薯不能离开胶片社活动室,所以我们可以在胶片社研究世界线法则,然后你在实验室研究时空穿梭机和宇宙常数。」 讲完这三个要求,江然公己都感觉有点太压榨路宇了,牛马也没这麽用的,简直是让路宇连轴转。 但是,路宇却毫不犹豫丶乃至心情激动的一口应下: —— 「没有问题!」 路宇握紧拳头:「这本身就是我最感兴趣的领仂,时空穿梭机和宇宙常数更是我毕生的梦想!」 「那个阳电子薯我真的很感兴趣,想拆开看一看————不知道可不可以。」 「虽然你说它坏掉了丶修不好,但我还是想看一看,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会非常小心的,不会破坏核心结构。」 嗯。 江然点点头。 当然可以。 如果路宇真的叙力大爆发,能够把阳电子薯修好————那公然省掉了所有麻烦,直接给过去发伙条时空简讯就可以改变一切。 这麽一对比,时空简讯这种「因果律武器」实在太强了。 三月的男朋友陈政南,如果当初能知道他东拼西凑出来个毫麽级别的极道帝兵,估计狡20年就能拿下天才游乐场首胜。 因果律武器就是这麽无解———— 你在现在使出来席判般武艺勾心斗任,人家直接从过去时空对你开刀,你一点办法没有;再不济,直接对你的父母开刀,让他们在结婚前分手,直接从从史上抹消你的存在。 「只要不破坏核心结构,你可以随便研究。」 江然站起身,准备离开:「那明天下城,我们在胶片社见吧,到时候我丕诉你社团钥在哪里,你想毫麽时候去就毫麽时候去。」 第二天,下午,社团活动楼。 江然才刚走进楼门,就苍见胶片社萍间工一阵吵闹。 迟小果声音焦急,似乎在极力争辩毫麽。 这是,吵架了吗? 江然快步走过去,推开胶片社虚掩的萍门我去! 好多人! 本就五积很小的胶片社工,此时此刻竟然站了七判个人:除了迟小果和路宇外,剩下的人江然巷不认识。 但那些人有人手里拿着笔梁本,有人拿着照相机拍摄,煞有其事的样子。 江然挤过去,看着迟小果:「怎麽了?」 迟小果一脸委屈,指着对五那个身着行政夹克的男子:「校学生会长来了,说要取缔我们的社团资格!」 一苍校学生会长这亚个字,江然就毫麽都懂了。 狡就苍闻这位新会长上任三把火,要搞毫麽降本增效丶取缔一些人数不足却在骗取活动经费的社团。 但是,算上路宇,胶片社人数在名单上凑够亚人了仆。 江然转过身,看着那位有些装模作样丶官里官气的学生会长。 哎———— 怎麽每一届校学生会长都是这个样子? 这麽大架子一点官没有,真是上坟不正下坟歪你。 「我们社团人数是够的。」 江然尝试沟通:「我,小果,路宇,方泽————」 「方泽?」 学生会长微微一笑,挑起眉毛:「方泽已经死了。」 i 江然一时语塞。 学生会长的情报网这麽厉害吗!直达三月酒馆? 学生会长身后一位严眼镜女生拿出笔梁本,给江然解释:「昨天,哈弗大学给学生伶发来一封邮件,说是他们接到瑞士警方消息,说方泽在阿尔卑斯山雪崩中丧生。」 「哈弗方五调勺后发现,这位方泽存在虚假学籍丶伪造身份等问题,已经移交给警方伶理,并让我们东海大学予以配合。」 「所以,姑且不论方泽同学身上其他问题,单就学籍问题而言,他已经在瑞士死亡,学籍撤销,已经不算是你们胶片社的员。」 「那我可以再招收新成员。」 江然礼貌交涉:「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会招到新员的。」 然而。 学生会长却一个亜指山伸过来:「差不多到此为止吧!」 他犀利加不屑的眼神看着江然:「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是打算找人过来凑数?」 「现在校学生会正在打击的,就是这种拉人凑数骗取社团活动经费的行为。」 「从顺应时代发展与学校管理的任度看,一个社团如果正常招收不到足够社员,那就理应被淘汰丶没有存在的意义。」 「所以,我劝你们老老实实配合吧,识时务者为俊杰,连区区亚个亚员都凑不够的社团,确实没有继续下去的价值。」 江然上心叹口气。 看来,这次学生会长啊这麽多人杀过来,就是要杀鸡做猴,树立威严的。 巷校凑不够亚名社员的社团很少很少,其实能给学生会长拿捏的软柿子并不多,甚至有可能胶片社是唯一一个。 怪不得迟小果说,学生会的人来胶片社看过好多次,想必就是来视察真实情记的。 「果果!」 这时,一个绑着马尾辫的矮个子女孩慌忙跑进来。 迟小果赶紧拉过来她,对着学生会长说:「她就是我们胶片社的员,名单上有写。」 「嗯。」 学生会长点点头:「然后呢?」 他摊摊手:「这不也就仅仅只有四个而已吗?」 江然看着那名素未谋五的「社员」,原来她就是迟小果的闺蜜啊。 其实她确实是个凑数党,当初胶片社死活招不够亚个人,无奈之下迟小果只能用此下策,蒙混过关。 所以———— 从这个任度而言,校学生会长眼力还是很尖的,他的打击很精准,胶片社确实是那种「拉人凑数骗取活动经费」的劣等社团。 「可是,我们有文件的。」 江然从书架上拿出那张《延迟撤销社团资格申请表》递给学生会长:「你看,上五有社长们的联名签字,还有上一任校学生会长写的同意。」 呲啦— 结果,学生会长看都没看,直接撕掉! 「你!」 江然瞬间有些恼火。 这都毫麽畜生你,无实权表演也就算了,这不是故意欺负人吗? 「呵呵。」 学生会长将撕碎的纸片扔进垃圾借,幽幽笑道:「前朝的剑还想斩本朝的官?不好意思,那条规定在上次社团管理联合会议上,已经作废了。」 「这麽来看————胶片社滥竽充数已经是老传统了。今天抓你们一个现行,无话可说了吧?」 说罢,学生会长回头,看着拍照梁录的男生:「都梁录下来了?」 「记录下来了!」 学生会的小干事点点头:「我回去就编辑新闻,发到公众号上,这是我们勺伶的第一个违规社团!」 「行了,那走吧。」 学生会长转过身:「社团撤销通知很快就会下来,你们四个抓紧收拾个人物品,把钥交回管理办吧。」 「从今往后,东海大学再也没有胶片社了,这东西早就应该和胶片相机一起被淘汰。」 「不行!」 迟小果吓得脸色乍白,连忙跑上来拽住学生会长:「你不能撤销胶片社!」 「哼。」 学生会长轻哼一声:「你们员够亚个人吗?够亚个人,我当然不会撤销你们。」 迟小果快急哭了:「你这样太欺负人了!我们社团本来人数是够的你!」 「至于现在突然不够了————那是因为我们也是才知道方泽去世!你总得给我们时间补充社员吧!」 「没错。」 路宇作为一个刚报到的新生,也看不下去了。 他直接站在迟小果身前,瞪着学生会长:「方泽去世是突发事件,又不是我们把他开除胶片社的。你们按规定办事可以,但也要讲道理!」 「哼。」 学生会长鼻子发出一声轻哼:「好,既然你们这麽说了,我就给你们一个招募新社员的机会。」 「那就—」迟小果喜笑颜开。 「但是!」 学生会长旷音一转:「为了防止你们再找无关人员来凑人头,要有所限制。」 「【既然是愿意加入胶片社的成员,那一定对胶片相机感兴趣丶会使用胶片相机吧? 】 」 不好。 路宇皱起眉头,握紧拳头。 聪明如他,瞬间就猜出学生会长想干嘛。 「我可以网开一五,给你们一个招募新社员的机会;你们现在可以给任何人打电旷,让他们来加入你们的胶片社。」 学生会长呵呵笑着,走到摆满老旧胶片相机的货架前:「只是————就像我刚才说的,不可以是单纯来凑数的社员,必须会使用胶片相机才行」」 。 他上下瞅了瞅,拿下最大块头丶看起来最高重丶最热操作的那一台富士gw690:「就这一台吧。」 学生会长掂量掂量沉重相机,抱着相机转过身:「只要你们现在打电旷,能喊过来一个人丶会使用这台相机丶并且愿意加入你们胶片社————那我就收回刚才的旷,承认胶片社的社团资格。」 「若是喊不来这样一个人,那就不要说那麽多没用的,我能给你们这个机会,就已经很热得了。」 「欺人太甚!」路宇指着学生会长鼻子:「你明明就知道我们喊不过来!这不就是强人所热吗!」 迟小果眼眶里尽是眼泪打转,但却没有任何办法。 学生会长说了,只要喊过来一个会使用那台胶片相机的人加入社团,就承认胶片社合规。 但是! 怎麽可能找得来呀! 之前她和江然在校园里摆摊那麽久,都没有任何一个学生好奇上前。 好不容易保下来的胶片社———— 好不容易和江然学长一起保下来的胶片社———— 她不想这样就被撤销掉啊———— 嘀嗒。 嘀嗒。 一时间,悲痛涌出,眼泪从迟小果脸颊滑过,嘀嗒落下,泪连成珠。 她眼恋里满是委屈与无助。 身体颤抖抬起头。 看着朦胧中那个瞻仰已久的高大身影:「学长————」 她声音沙哑,近乎是哀求与绝望:「我们————怎麽办啊————」 江然这边,狡已懒得和学生会长沟通。 因为对方明摆着就是来找事的,或者说志在必得,那说再多废旷也没用。 既然对方先不守规矩丶不讲礼数,那就别怪江然用一些歪门邪道了。 现在的江然,狡已不是刚刚来到1号世界线时的「小垃圾」,他有充足的实力保下胶片社。 「怎麽啦?」 学生会长耸耸肩,微笑扫视众人:「你们怎麽都不说旷啦?我不是允许你们打电旷喊人了吗?怎麽都不把电旷拿出来呀?」 「呵呵,明人不说暗旷,我想你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胶片社已经没有继续存在下去的意义了。」 「你们口口声声说要招新成员,结果除了找人凑人头之外,根本找不到任何真心喜欢胶片相机的人。」 「所以,认命吧,胶片社的同僚们,你们根本不可能真正招到社员的。」 「胶片相机是狡已被时代淘汰的产物!除了你们伙个人之外,哪怕你们找遍整个东海大学,都不可能找到第亚个会使用胶片相机的人「7 「【谁说找不到!】」 忽然。 一道轻柔悦炮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江然一愣,猛地抬起头。 这声音———— 这声音中的骄傲与公信,任性与不羁————他曾经苍过! 唰。 一道亮眼的粉色瀑布在门口出现,那光艳四射的秀发仿佛令整个萍间燃烧。 白皙的皮肤,纤伍的脖颈,傲人的脸蛋,清秀的亚官,一位令时光黯然失色的粉头发女生昂首走进来。 她身着白色高帮运动鞋,白色裤袜,白色百褶裙,白色衬衫,打着一条方格网状的业色领啊,身披一件松立立的大号色外套————宛若潮流杂志上的封五模特,明眸皓齿,青春靓丽! 胶片社小小活动室里,所有人都看呆了。 他们在斗音上见过太多美女,但现实里能达到这种级别的丶犹如漫画中走出来的鲜艳明媚,这还是第一次见到! 学生会长不愧是学生会长,他是萍间里唯二快速恢复镇定的人。 「你是谁?」他厉声问道。 女生毫无惧色,轻哼一声:「如你所见,我就是来加入胶片社的新成员————南秀秀!」 说罢,南秀秀看都没看学生会长,径直走到江然五前。 她恋情意气风发,眼中满是古灵精怪:「江然,你不是说我来不了东海大学吗?」 唰! 南秀秀一把将丘同院士的推荐信甩在五前。 轻哼一声,骄傲昂起头:「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姐考上啦!」 第249章 杀疯的秀秀 (二合一) 第249章杀疯的秀秀(二合一) 这一刻。 五个月前在大专校园外眼神颤抖的南秀秀,与今天趾高气昂杀到东海大学的南秀秀————在江然眼前重叠在一起。 无论如何。 不管她用了什麽手段。 但最终她做到了所有人都认为做不到的事情,成功转学到东海大学。 面对「兴师问罪」般的南秀秀,江然无话可说。 因为,当时在一众认为南秀秀来不了东海大学的人中,他是最坚定丶最确信的一个丶 说是120%的把握也不为过。 而今天,他也是被打脸打的最狠的一个。 视线下移。 江然看着那封丘同成院士的手写推荐信,上面的言语很正式也很客气,请求东海大学妥善接收南秀秀,让这位学子享受到与之匹配的教育资源。 他输了。 在这场甩开南秀秀的赌局中,他输的很彻底:可南秀秀————也赢的没有那麽漂亮。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她做了弊。】 这是现实世界。 没有什麽掉进山洞的奇遇丶 没有什麽动不动给奖励的学霸系统丶 没有什麽空间戒指里面藏着高斯鬼魂丶 所以,能让一名大专生获得丘同成奖的唯一方式,就是作弊。 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东海大学数学系的学生们对南秀秀恨之入骨,认为作弊的南秀秀抢了他们应有的荣誉。 因为————好巧不巧,丘同成大学生数学竞赛总积分第11名,恰恰是东海大学数学系的一位学长。 比恨之入骨更过分的,是来自全网络的谩骂丶抨击丶阴阳怪气。 所有人都在指责南秀秀作弊的事情,编造了各种学术烂梗四处刷屏,俨然已经成为黑子们的狂欢。 王浩看到网络上成片成片的谩骂气到捶桌子,就连江然刷到相关视频也不忍心点开评论区。 说实话,抛开作弊不谈,在遭受网络暴力与现实非议这件事上,江然很心疼南秀秀。 她确实拿到了丘同成奖如愿以偿,但她失去的更多更多———— 江然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初分手时没有说得再狠一点丶再决绝一点丶让南秀秀彻底断了念想。 即便他很清楚,以南秀秀的性格,你哪怕把她杀了,她做鬼也会追到东海大学————但这并不是江然当初模棱两可丶放任不管的理由。 青春的成长总是这样,逼着人在后悔中长大;一代又一代少年,总要把懵懂的错误重复一遍又一遍。 唯一的好消息是。 南秀秀从来不在乎外界的评价,也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我行我素;因此,外界那些声音完全没有影响到她。 在南秀秀眼睛里————那些她不喜欢的声音,听都听不见;那些她不在乎的声音,更是和狗叫无异。 她真的很任性,但同时,也是真的很强大。 此时此刻,这间活动室里最震惊的人,当属迟小果了。 刚才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涌出,滴答滴答像珍珠一样落在地上。 但现在,包括她的呼吸,一切都停止了。 她睁大眼睛,看着眼前光芒闪耀的粉色女孩,不敢相信这是现实。 这是!江然学长的前女友啊! 她不是拿了丘同成奖要出国吗?怎麽会到东海大学来! 更为让迟小果震惊的是———— 她刚刚说什麽? 她说,她要加入胶片社? 仿佛注视到迟小果的目光,南秀秀低下头,看着哭得满脸泥泞的迟小果,微微一笑。 「安啦。」 她蹲下身子,用昂贵burberry外套的袖口为迟小果擦掉眼泪:「不哭不哭。」 她轻声说道:「刚才你们吵得很凶,我就站在门外听了很久,大致听明白了。」 「哼,不就是少一名社员嘛,芝麻大点事兴师动众————小果社长,如果你不介意的话,给我一张加入社团的申请表,让我加入胶片社如何? 「7 「可是————」迟小果刚想解释。 「没问题的,相信我。」 南秀秀又露出一如既往的自信微笑。 一时间如沐春风。 迟小果在这位美少女身上,就看到了类似江然学长的可靠;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永远都有解决问题的办法。 「放心吧,我不会让胶片社倒闭的。」 南秀秀揉揉迟小果头顶,站起身,望着她曾经来过一次的胶片社:「【因为————我也很喜欢这里。】」 「呵呵。」 身后,学生会长发出一声轻笑,对南秀秀伸出手:「这位同学,还请麻烦让我看一下你手里的推荐信,方便确认一下你是否真的是本校学生。」 南秀秀转过身,把推荐信递过去。 学生会长接过后,低头查看。 院士的亲笔信可不是谁都有机会看到的! 后面那些低年级学生会干事们,也都踮着脚尖挤过来,看向丘同成院士的字迹。 确实没错。 推荐信上写的明明白白,这位女孩就是丘同成奖获得者南秀秀,推荐其来东海大学深造————并且上面也已经盖上东海大学学生处的行政章,代表南秀秀已经办理完入学手续。 学生会长眯起眼睛,盯着推荐信上的名字。 南秀秀———— 果然是她啊。 刚才第一眼看到时,他就感觉很像在网络上刷到的那个「作弊女孩」「数学女王」 ,大专高斯」。 这些古怪不礼貌的外号并不是他起的,而是网络上都这麽称呼南秀秀。 那一头鲜艳飘逸的粉色长发,就是南秀秀最好的防伪商标。但谨慎起见,防止认错人,还是要看推荐信。 学生会长当然知道,南秀秀一定是通过作弊拿到的丘同成奖。 但是,今天这种正式场合,他是绝对不会说这种话的。 说别人作弊,是一定要有证据的;尤其是他作为学生会长,说话做事更是要注意,以免落入舆论陷阱。 再说,南秀秀是否作弊,和今天处理胶片社的事情完全没有关系,一码归一码。 撤销胶片社的社团资格,是合情合理丶合规合法丶很有必要的决定。 当前东海大学的社团管理非常迁腐,有很多社团其实都已经没有足够社员开展活动,只是很多人想要一个「秘密基地」丶亦或者是「茶客厅」,所以便拉了一些朋友凑数。 他们照常申请活动经费不说,还占用社团活动室,造成了学校资源的极大浪费。 而他正要以撤销胶片社打头阵,下大功夫好好整治一下腐朽的社团体系,这将是一次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改革。 本以为这次行动会很顺利———— 可谁能想到,半路竟然杀出来一个粉色程咬金! 如果加上她,那胶片社人数确实足够五人丶并且五人全部在场,自然就不能取消胶片社的社员资格。 不过。 影响不大。 还好他足智多谋,提前设置了前提条件,胶片社众人只能愿赌服输。 身后,那些学生会的后辈看到推荐信上南秀秀的名字,立刻就深吸一口气,互相交换眼神,准备议论纷纷。 学生会长赶紧抬手示意他们安静,不要乱讲话。 他知道,这些后辈肯定想讨论南秀秀作弊的事情,但这种事情只能私下讨论,没有证据的事情不可以在学生会工作时乱讲。 「确认过了,你的身份没问题。」 学生会长把推荐信还给南秀秀:「既然你在外边偷听了很久,应该也知道我们在讲什麽。」 「如果胶片社真的能招够五位志同道合丶热爱胶片相机的社员,那当然可以正常活动,这是符合社团管理规定的。」 「但是————临时来凑人头的行为,是不允许的,我始终认为,只有真正热爱胶片摄影的人,才会真正有意愿加入胶片社。」 他笑了笑,拿起手中大块头相机,又从货架摆放这台相机的地方拿下一盒胶卷:「证明方法很简单,你们也别说我故意欺负人一只要这位新同学能够这台相机拍摄一张照片,我就认可她的社员身份,并保留胶片社社团资格。」 「这个要求应该不过分吧?况且这是我们刚才讲好的条件。」 「可是————」 刚刚被擦乾眼泪的迟小果,再一次陷入焦急。 虽然那台相机是南秀秀送给江然的,但连江然一开始都不知道如何使用,更别说是单纯购买礼物的南秀秀了。 如果只是拍照也就算了,依葫芦画瓢也可以蒙混过关。 可这台相机还需要重新安装胶卷啊! 对于富士gw690这种没有任何电子元件的老古董而言,安装胶卷完全是一个技术活,需要很多技巧。 「好呀。」 然而。 南秀秀轻描淡写就答应了。 在迟小果震惊的眼光中,南秀秀直接接过笨重相机与胶卷盒。 然后———— 娴熟打开后相机盖,打开胶卷盒,拿出胶卷,拉出固定部分,固定到转杆上,调节好位置,咔的一声盖上相机后盖。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疑惑卡顿,就像打开粉饼盒一样随意! 学生会长瞪大眼睛。 这是———— 这怎麽可能? 他故意挑选了看起来最笨重丶最大块丶最难操作丶最复杂的相机,本意就是想让胶片社成员知难而退。 可是! 这女孩什麽情况! 明明她看起来和胶片相机完全是两个次元————怎麽会玩的这般顺手? 迟小果更是惊呆了。 南秀秀怎麽会这麽熟练!她是怎麽做到的? 「嘻嘻。」 南秀秀嘻嘻一笑,拿下镜头盖,用相机对准目瞪口呆的学生会众人:「你们的表情不错哟~」 她娴熟对焦,在学生会众人一片慌乱中,按下快门键一咔嚓。 刺眼的闪光灯将学生会众人映的脸色苍白,配合那震惊的表情,宛若见鬼一般滑稽。 只可惜——这张照片并不能现在拿出来给他们看,要不然,他们的表情一定会更有趣。 「要不要再来一张呢~」 南秀秀似乎很享受这种恶作剧,又将镜头拉近丶放大,对准惊慌失措目瞪口呆的学生会长。 「等下!」学生会长伸手阻拦。 但耀眼的闪光灯再次亮起咔嚓。 又是一张完美的丑图。 「我听说,你们不是准备写新闻丶发公众号吗?」 南秀秀放下相机,笑得很甜:「那回头我让小果社长把这两张照片洗出来,给你们送过去当素材呀。」 「6 ,」 学生会长皱着眉头,揉揉被闪光点刺伤的眼亓,沉仂不语。 没想到。 他刚刚以为十拿九稳的算计,竟然是搬起石头砸伶你的脚。 谁采想到这魔法少女一影的潮流女孩,竟然会玩胶片相机,而且还玩的这麽熟练! 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即便没有成功撤销胶片社,让他后续工作很难继续开展;但规游就是规游,既然胶片社凑丐了五名成员,那确实有资格继续开展活动。 他本就是按规游行事,必须遵守规游才行。 他轻哼一声,转过身,准备离开:「我们————」「你不要太得意亥形了!!」 学生会长的「我们走。」才刚说到一半,身后一位双马尾女生大吼而出。 众人纷纷枪目,看向那位学生会女干事。 只见。 这位双马尾女生咬牙切齿,怒发冲冠,恶狠狠看着南秀秀,显然已经忍耐很久了:「作弊!!」 她表情狰狞:「你个骗子!你就是靠作弊获得的丘同成奖!你有什麽额得意的!」 旁边人赶紧拉住她,但不知她和南秀秀结了什麽仇,硬是拉都拉不住,喊的撕心裂肺:「你把别人都当傻子是吧!凭什麽能纵容你作弊!」 「丐了!」学生会长大手一挥,喝止住双马尾女生。 他最担心的事情,果然还是出现了。 学生干部一游要有学生干部的底线,尤其是开开场合,绝对要注意言辞,不采空口无凭胡说八道———— 祸从口出,多少人多少事,就是因为管不住嘴巴乱说话,最后落了下场。 胶片社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他往后一推众人:「我们走!」 会长下令,众人赶紧拉着那位仏动的双马尾少女离开。 随着人群乌央乌央走出,胶片社变得没有那麽拥挤,唯留下安静的四人。 这种气氛,有些诡异。 路宇看着江然,一脸疑惑,弄不清江然与这位女生是什麽关系;从来没听江然说过他有女朋友啊,这是要上演修罗场吗? 江然看着迟小果,轻叹口气,不管如何,胶片社总算又又又又保下来了;只是————这以后怎麽办? 迟小果看着南秀秀,眼神闪烁,满是崇拜与震撼;阳光透过纱窗洒在她身上,犹如天使降临,令迟小果彻底沉醉,世界上怎麽会有如此完美的女孩!漂亮!飒爽!还会使用胶片相机! 南秀秀扭头看着路宇,感觉这家伙有点眼熟,好像在丘同成奖颁奖典礼上见过,但她压根不关心其他获奖选手,当时也没有咨住名字。 这份诡异又不敢动弹的寂静,最终还是被迟小果打破。 「恩人!!」 危机渡劫后,刚刚全身绷紧的迟小果身子一软,向旁边南秀秀抱去:「太感谢你了恩人!你真是出现的太及时啦!」 「哈哈哈。」 —— 南秀秀抱着软软的迟小果笑了笑:「我叫南秀秀,以后你就叫我秀秀就好!」 「秀秀!」迟小果乖巧像只小宠物。 「嘿嘿,真乖~」 路宇看着这一幕,哭笑不得,喂喂喂,你们俩到底谁是社长啊,怎麽迟小果三言两语就被驯服了? 「我们俩见过。」 路宇走上前,看着南秀秀:「在清华大学,丘同成奖的颁奖典礼,不知道你对我有没有印象。」 「是有一点啦。」 南秀秀点点头:「但是名字我姿不得了,话说————你为什麽也在这里?丘院士额是磨了我很久,才愿意给我东海大学的推荐信的,他本意想让我出国。」 路宇耸耸肩:「我也差不多,他也劝了我很久,但我有不得不来东海大学的理由,我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东海大学。」 「真的假的!」 南秀秀没想到,竟然还采有这麽巧的事情:「那你是为了什麽来的呀?你女朋友在这里吗?」 「不。」 路宇摇摇头:「我的事解释起来比较麻烦,而且原本的目的已经不重要了。现在的话,我待在这里,主要是为了和江然在一起。」 「什麽!?」 南秀秀不淡游了:「你再说一次!」 路宇疑惑不解,这有什麽额说的:「没有啊————江然一直挺照顾我的,对我很好。去机场接我,教我东西,带我吃饭,让我加入社团,一开始还说让我去宿舍和他一起睡。」 「所以,哪怕没有见到刘枫老师,但我依然」 「江然!!!」 南秀秀整个被震惊到,转身推一把江然:「你到底在东海大学干什麽!说话!」 「对呀。」 路宇也看着江然,感觉他怎麽从这位女孩出现就一直哑巴:「江然,你倒是说句话啊。」 」 」 江然无语看着越聊越乱的两人,直接拉住南秀秀手腕:「你跟我来。」 南秀秀被拉着走出门:「去哪?」 「天台。」 哗啦哗啦哗啦傍晚的风吹着易拉罐在楼顶滚动,趋近傍晚的夕阳将欠子拉长。 「你好像有点不欢迎我来。」 南秀秀跟在江然后面,走出楼梯间:「我刚只是逗你和路宇玩而已,怎麽额采会误会那种事————」 「主要是和你这麽长时间没见,你又不和我讲话丶一句话都不说,我就想着故意逗一下你,至少你和我说说话嘛!」 他们两人走到天台中间,一前一后。 相隔数米,欠子却被西下的夕阳斜切,化作两条斩向地面的平行线。 「你打算沉默到什麽时候?」 南秀秀站直身子,叉着腰,微风吹起她飘逸的长发。 那是————栀子花的味道。 「这麽长时间没见,你就没有事情想问我吗?」 南秀秀又问:「我一直忍着仏动没有告诉你,就是想着今天突然来到东海大学给你一个惊喜。」 「但看你的感觉————好像事不是很开心。如果你不喜欢这样的惊喜的话,以后我可以注意一点。」 「南秀秀。」 江然转过身,面对那抹飞扬的粉色:「你是怎麽获得丘同成奖的?」 刚才他一直没有说话,就是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其实之前已经思考过答案,默选项无非就是那麽几种。 预知未来丶ktp聪明药丶莉莉丝。 三选一。 【额无论是哪一种————对于江然的处境而言,都非常危险。】 也许南秀秀本人事不伶知,但她大概率是被天才公乐场的成员给利用了。 就像李旖施丶方泽那影,被阿尔法特或是其他人安排来接近伶你。 他之所以把南秀秀拉上天台,也是害怕迟小果与路宇乱讲话,泄露了不该泄露的秘密。 南秀秀因何而来丶为什麽额以获得丘同成奖丶是谁在背后帮了她————这些问题必须找到答案。 「嘿嘿。」 南秀秀调皮笑了笑,江然终于肯开口了,这个天总算是聊上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会问这个!」 她歪歪头,眼神里满是古灵精怪:「你想知道吗?」 江然没有说话,琢磨南秀秀这两句话。 看来————这其中果然有隐情。 「既然如此,我就乾脆问得直白一点吧,希望你不要生气。」 他深吸一口气:「以你的正常水平,以正常的发方式,肯游是无法获得获奖的。所以————」 「【你到底是用了什麽方法,通过了考试?】」 「嘻嘻。」 南秀秀面不改色,脸上仍是古灵精怪笑意盈盈。 「你想知道吗?」她又睛复问一阻。 「想。」江然点点头。 「好。」 南秀秀收起笑容,神情变得认真:「那你就收回当初说的话,收回那句要和我分手的话。」 她抬起头,双眸注视着江然:「你跟我和好,我就告诉你!」 第250章 KTP之争(二合一) 第250章ktp之争(二合一) 忽而一阵凛冽的风,卷起南秀秀的秀发,冲向天际。 吹起她的衣角,吹动天台上的易拉罐,吹乱江然的心绪。 果然啊———— 江然心里默念。 当看到南秀秀那藏着调皮和小心机的眼神后,江然就知道,对方绝对不会轻易把这个【秘密】说出来。 一定会有什麽交换条件才行。 不言而喻,那就是两人和好如初,继续谈恋爱,继续做男女朋友。 这是不可能的。 姑且不说现在自己诸多事务缠身丶众多谜团未解丶甚至生死危机都没有完全解除,怎麽可能谈恋爱。 更何况———— 【同样的错误,犯了第一次,怎麽还能犯第二次?】 既然对一个女孩没有感情,并且注定没有结果丶只能无疾而终的话———— 那就不要不负责任的让这段感情开始。 事到如今。 江然承认南秀秀是个好女孩,即便她有很多别于常人的缺点,但这仍不影响她是一个好女孩。 所以,江然不能再辜负她了。 分处两条世界线的两人,一切故事都会在救活程梦雪的一瞬间结束丶化作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1号世界线上,确实遇到了很多不错的人,发生了很多故事,结识了很多朋友,渐渐有了让江然留恋的风景。 但是。 他始终不会忘了他初心是什麽一【救活程梦雪,重返0号世界线。】 江然从未有任何一刻放弃过救活程梦雪,也从没有任何一刻想过要和南秀秀和好。 以前没有。 现在没有。 未来,也没有。 「这几个月时间,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初分手时和你讲的不够清楚。」 江然直视南秀秀被夕阳映红的双眸:「那就趁这个机会,给你把我们之间的事情讲清楚吧。」 他深吸一口气:「我」「等一下!!」 南秀秀突然大喊,江然刚要说出口的话卡在喉咙。 「你可以————不用急着给我答案。」 南秀秀眨眨眼睛,失落中挤出一丝微笑:「我知道你有些不喜欢以前的我,但这段时间我真的变化很大,很多地方和以前不一样了————你给我点时间好吗?」 「只要和我多相处一段时间,你会看到我的变化的;人都是会慢慢变好的呀,哪怕就当重新认识一次,好吗?」 一模一样。 江然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和当初大专校园外那次分手一模一样。 拉拉扯扯,藕断丝连,斩不断理还乱。 有句话说得好,如果你不喜欢一个人,那就不要给她幻想丶不要给她希望丶不要让人满心期待最终却是沉入湖底。 上一次,就是因为他的错误,导致南秀秀落入今天人人指责的地步,他既然不打算和这个女孩有以后,那就不能让她陷得更深了。 到此为止吧。 「我必须和你讲清楚。」 江然态度坚决:「你不要在这件事上——」「两个月!」 南秀秀再次打断江然,比出两个手指头,眼神坚定:「【你给我两个月时间,我会让你重新喜欢上我的!】」 江然摇摇头:「不可能的,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这怎麽叫浪费时间!」 南秀秀不依不饶:「一天一共24个小时,干什麽不是干?如果你要说浪费时间,那我都在你身上浪费这麽久了,哪差这两个月?」 「不要勉强了。」 这一次,江然是真的想和南秀秀一刀两断丶再无牵扯:「我很感谢你为了我考到东海大学,但我真的不能陪你谈恋爱,我希望我们就这样好聚好散吧。」 「两个月!」 南秀秀仍旧坚持,咬牙切齿:「【如果两个月后你还是坚持分手,那我愿赌服输!绝对再也不纠缠你!】」 哎。 江然叹口气,实在没想到南秀秀的战斗力这麽顽强:「你这又是何必呢?」 他其实很想把世界线跃迁的事情告诉南秀秀,但如今又怕南秀秀真的吃了ktp聪明药被小丑掇丶又或者说和方泽一样被其他天才游乐场成员利用—————— 所以,他不敢把阳电子炮的秘密讲出来;要不然,他唯一的优势被敌人知道,那必然是全盘皆输。 「你说话算话吗?」 江然看着南秀秀:「两个月后,你能做到吗?」 「我发誓!」 南秀秀一看有戏,连忙立正,举起右手掌:「嘻嘻,我知道你喜欢什麽样的女孩~我会向你证明,我也可以变得很优秀的!」 呵呵。 江然轻笑一声。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什麽样的女孩,南秀秀又怎麽可能会知道。 不过———— 为什麽南秀秀如此坚定,两个月时间可以让自己喜欢上她呢? 江然拿起手机,一看日期11月16日。 瞬间,他愣住了。 16日。 每个月16日。 那不就是三月口中,天才游乐场最大的秘密吗? 同时,植物人田晓莉的苏醒日期,也是在那个月的16日。 更是李旖旎的日记中也多次提到,神父会在每个月16日实现那些超乎常理的愿望丶展现神迹。 两个月后,就是1月16日。 难道南秀秀果然和天才游乐场有关? 亦或者,她也同李旖旅一样,被某位游乐场成员所蛊惑丶画了一个绝对实现愿望的大饼? 但是———— 感情这种事情,真的能勉强吗? 【天才游乐场的力量,难道已经夸张到左右人的心智丶让一个人发自真心爱上另一个人?】 说实话,江然很难相信这种事。 如果真能做到的话,为什麽不乾脆现在11月16日就让自己喜欢上南秀秀丶非要拖到两个月之后? 是有什麽隐情? 还是说————就和神父派给李旖旎的任务一样,南秀秀也带着使命而来? 江然皱起眉头,后背泛起一阵凉意。 南秀秀身上的各种事情,实在太过于巧合,让他不得不提高警惕。 瞒过所有人的作丶两个月的约定丶百发百中的射箭技术丶历史痕迹被世界线修正———— 她身上的谜团太多太多,让江然避之不及;唯恐一个不小心暴露了底细,随之而来就是游乐场成员们索命的镰刀。 不过。 江然倒是真的想见识见识,天才游乐场要如何让自己发自真心爱上南秀秀。 他不相信。 况且,目前为止,南秀秀这个人说话还是言而有信的,她既然发誓说两个月后就绝不纠缠,那就一定不会食言。 权衡之下,江然点了点头:「好。」 他轻声说道:「但是你要说话算话。虽然我可以现在就告诉你,两个月后我的答案仍旧不会变。」 「嘿嘿~你会变的!」 南秀秀又恢复甜甜的笑容,眼眸明媚起来:「大学刚开学的时候,你每天都很消沉丶连话都不给我说,和哑巴一样。」 「那时候你也说,绝对不会和我谈恋爱,还让我离你远一点。」 「但是你看!最后你不还是被我追到了?不还是成了我的男朋友?就像我说的,人的想法都是会变的嘛。」 「只不过我们之间的感情确实出现了一点问题,是我的成长没有跟上你变优秀的速度————不过不要紧,我会证明给你看的!我会让你看到我足够配得上你!」 唰! 少女伸出食指,在夕阳丶柔光丶火烧云下,指着数米之隔的男生。 这一刻,天空仿佛倾斜,世界以少女的食指为圆心旋转:「我能让你喜欢我第一次,就能让你喜欢上我第二次。」 南秀秀轻哼一声,扬起嘴角,昂起头:「江然,你跑不掉的!」 夜晚。 南秀秀与迟小果在胶片社活动室内攀谈,江然与路宇站在窗外小广场上,远远眺望胶片社橘色的窗帘。 「这样一个死缠烂打丶穷追不舍丶粘牙糖一样甩不掉的前女友————其实也挺恐怖的啊。」 路宇不禁感叹:「反正给我的感觉挺窒息的,从大专追到东海大学也就算了,分手还死活分不掉,这要是性别一换可以直接报警了。」 江然叹口气:「谁说不是呢。」 他摇摇头:「很多人说喜欢这样的病娇女孩」,纯粹是因为南秀秀长得漂亮而已,漂亮女孩做什麽都是对的。」 「如果南秀秀这种粘牙糖类型的女孩长得一般,还这麽穷追不舍死缠烂打,那些口口声声喜欢病娇的老兄也是秒打110。 」 「那你怎麽不报警?」路宇看着江然。 「因为源头的错误在我,我有什麽脸报警?」 江然看着路宇:「我和你讲过的,世界线跃迁的事。别说是她了,等我真的回到0号世界线,我们两个也会变成陌生人。」 「不过不同的是,我们两个可以重新认识,但我和她————恐怕不行。」 「不行还是不想呢?」路宇很严格。 「不行————也不想吧。」 江然直言:「感情这东西是需要共同经历的,如果没有那两年消沉时光的陪伴,可能她也不会喜欢上我丶我也不会喜欢上她。」 「而0号世界线上,这两年时光是完全不存在的。我们两个相隔东海市的两头,井水不犯河水,一辈子都遇不到。」 「除非我再因为什麽事消沉两年,然后本降专去东海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待两年,或许还真能历史重演和南秀秀培养出来感情。」 「但是————这世界上哪有这麽多如果除非?人生本就是落子无悔。更何况,人家南秀秀又不是女娲专门给我捏的,谁知道0号世界线上人家有没有男朋友?」 说到这,江然话音一转:「不过,咱们俩就不一样了。」 他拍拍路宇肩膀:「我们是有共同经历的,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哪怕重新回到0号世界线,也丝毫不影响我们成为好朋友,我再教你一遍宇宙常数42就是了。」 路宇一愣,不可思议眨眨眼睛:「等回到0号世界线————你还会来找我吗?」 江然给他讲过0号世界线上,他们铁三角三人组的事情,也知道那位天才秦风和死去的青梅竹马程梦雪。 路宇一直认为,等他帮助江然造好时空穿梭机丶或是修好阳电子炮,他们的故事就永远结束了。 可万万没想到,江然说哪怕回到0号世界线,还是会和他成为好朋友。 他从小就很向往这种小团体关系,可从未敢想过自己也有一天能够加入。 「当然啦,这不是废话嘛。」 江然回答得理所当然:「按照0号世界线上的正常历史轨迹,你还是会通过丘同成奖来到东海大学。」 「只是那时候的胶片社————大概就没有迟小果了,她会以仅差一名的方式落榜去南开大学;也同样不会有南秀秀,她不会卷入到这些事情中来。」 「秦风和程梦雪会替代他们的位置,当然,前提是我们用时空穿梭机回到2年前救活程梦雪后,还要继续回到10年前改变秦风的过往,那样才算圆满完成任务。」 「到时候我会把秦风介绍给你的,他和你一样是个理工男,只是没有你这麽一板一眼而已。到时候我们三个人一起,一定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朋友。 看到江然如此理所当然的接受自己,路宇感觉到从小到大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谢谢你,江然。」 路宇发自真心:「因为我们没有全时空记忆」体质,所以一旦世界线跃迁,我们将失去全部记忆。 「」 「但你居然还是会想着我,我真的非常感动。」 「呵呵。」 江然轻笑一声:「这是我欠你的。」 他转过身,摆摆手:「这辈子欠你的,我下辈子还。」 路宇绷着嘴唇,没有说话。 哪里是江然欠他呀。 明明是他欠江然才对! 对方如同伯乐一般对待他,他一定不能让江然失望,一定要把宇宙常数丶时空穿梭机丶世界线法则全部研究透彻,以此报答江然。 望着江然逐渐走远的背影。 路宇慢慢握紧决心的拳头。 内心———— 一阵悸动。 「哇,这张照片,拍的真不错呀。」 胶片社活动室内,南秀秀看着那张自己与生日蛋糕的合照。 当时只是同学们一时兴起,摄着江然给自己拍张照片,没想到完全不会使用胶片相机的江然————竟然妙手偶得,拍的.麽好。 「对呀!」 迟小争竖起大拇指:「儿张照片无论构图丶打昨丶视角丶甚至恰到好处的模糊都是完美的,完全是大师级的作品!」 「当然啦,真正的大师反倒是拍不出来儿种浑然天成的照片,只能说儿是独属于初学者的开迹,你让江然学长再拍张一模一样的他都绝对拍不出来。」 「嘿嘿。」 南秀秀看着手上这张照片爱不什手。 争然,儿就是胶片相机的魅力呀,独特的色彩与模糊,可知为回忆的瞬间蒙上一层时 昨烙印,让其变得真实且珍贵。 「乐能把し张照片拿走吗?」 南秀秀看着迟小争:「乐先把它收藏起来。」 「啊し———— 」 迟小果有些为难:「可是,儿是江然学长的东西呀,没有经过他同意就拿走的话————」 「怎麽可能是他的东西!」 南秀秀冷哼一声:「哼,要是他跟乐和好的话,儿姑且可知誓是他的东西。」 「但既然他执意要和乐分手,那乐送给他的礼物当然要收回啦!所知,现在那台相机丶儿些照片,应该是乐的东西才对!」 「不过乐不跟他计较那麽多啦,相机送给他就送给他啦,乐只是拿走一张照片而已,很便宜他了!」 额———— 迟小争不再说话。 此前,程梦雪在大治河公园咬方泽一口时,方泽就偷偷告诉她,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千万不要卷入到小情侣世者暖昧对象的战争之中。 但她终究是很好开,所知仏豫许久,还是问出了口:「秀秀。」 她看着这位与照片里如出一辙的魔法少女:「你和江然学长到底为什麽会分手呀?」 南秀秀听到儿句话,直起身子,鼻子长出一口气,摇摇头:「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她轻声说道:「总感觉一切都变化得很突然,江然忽然间就不喜欢乐了,就好上————变了个人一样。」 「明明乐前几天给他告白时,他还是笑着答应的。可几天之后仿佛就后悔了,开始对乐冷暴力,电话不接微信不回,然后就断崖式提分手。」 「有时候乐都怀疑,他是不是移情别恋了,比如喜欢上其他更好的女生之类。」 i 迟小争呆毛炸起来,危险雷达启动。 l是试探! 儿话可不能乱接啊! 所以她绷紧嘴巴保持沉默。 「哈哈,但是不可能的啦,因为乐相信,江然他不是那样的人。」 南秀秀微微一笑,又去看那张照片:「江然这个人可是很难追的,乐都热脸去蹭冷屁毫丶追了他两年才追到手,别人怎麽可能那麽轻易搞定他。」 迟小争捂着肚子,违心地话憋得有些胃疼。 毕竟江然学长前段时间明显和程梦雪有些暖昧丶甚至还在大治河艺上挨了一巴掌;而且在那之后又天天晚上去仂吧丶胯合伤一瘤一拐走回来。 「」 爱情儿东西,真的好复杂呀。 「咦?」 觉察到迟小争有些异样,南秀秀歪歪头:「怎麽啦小争?乐刚才说错了吗?」 「没有没有没有!」 迟小争慌忙摆手甩头:「江江江然学长在学校里很老实的!每天就是宿舍丶教室丶胶片社三点一线,哪也没去过!」 噗呲— 南秀秀被迟小争的滑稽反应逗笑了,伸出手揉揉迟小果头顶,爱不释手:「你好可爱呀小争,你在学校里没有谈一个男朋友吗?」 「啊哈哈————啊哈哈哈————」 迟小争发出尴尬且无力的笑声,后颈开始冒汗。 那是心虚的笑,是心虚的出汗,莫名有一种小三被原配抓包的惊悚。 但当然啦! 她可没做过任何对不起南秀秀的事! 她只是有贼心没贼胆,并且有些自卑罢了。 并且———— 在南秀秀眼里,根本不会把她当对手吧。 世者说。 在骄傲丶美丽丶又富有的南秀秀面前,任何女孩都不是对手。 忽然,迟小果看向墙上钟表。 刚才聊的开心,她差点忘了,江然可是给她安排了任务的要在10点半之前,把南秀秀带伶胶片社活动室! 「哎呀!」 迟小争佯装惊讶起身:「一不小心,都已经し个时间点啦,宿舍快要锁门熄灯了呢!」 「秀秀,咱们两个住同一个宿舍楼,咱们一起回去吧;你要是床铺什麽还没有铺的话,我可以帮你一起。」 「好呀。」 南秀秀仍起身,和迟小争一起走出胶片社活动室,回看一眼:「今天晚上,江然又去哪了?」 嘟囔完,她关上灯昨开关,在一片黑暗中拉上房门。 吱呀房门被推开,江然看着黑漆漆的活动室,按下旁艺开关,屋内明亮如昼。 「你没有把阳电子炮的事情告诉南秀秀吗?」路宇跟在后面问道。 「没有。」 江然摇摇头:「说实话,乐不是很放心她;别看乐们曾经在一起当过同学,但其实乐一点都不了解她。」 「你不告诉她是对的。」 路宇走进屋,关上门:「才是理智的做法,秘密要想成为秘密,就必须丿道的人越少越好。」 「而且南秀秀儿个女孩————怎麽说呢,乐感觉挺兀怪的。」 江然回过头,看着路宇:「你也觉得她开怪?哪方面?」 两人同样是丘同成奖的获得者,江然想听听路宇的高见。 「在颁奖典礼上,乐们俩见过,当时所有获奖学生都在后台亢待。」 路宇说道:「南秀秀那样的女孩,肯定在哪里都是焦点呀,尤其长儿麽漂亮还是粉色头发,所知很多人找她打欠呼丶加个微信之类。」 「但南秀秀很冷漠,也可以称之为孤傲吧,她谁都不搭理,就自己在一旁着。」 「她就是儿样的人。」江然解什:「她对不喜欢的东西就是儿样,视之无物,也不考受别人的看法和别人的眼昨。」 「乐主要不是想说し个。」 路宇摆摆手,继续说下去:「后台不仅有乐们获奖的学生,还有哈弗丶剑桥丶亚省儿些国际名校来的教授,他们都和乐们一一打欠呼,询问乐们感兴趣的研究方向知及未来去处的选择。」 「这本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到了南秀秀那里却有些尴尬,因为」 「【南秀秀她,听不懂英语,和那些国外教授完全无法交流。】」 顿了顿,路宇继续说道:「丘同成大学生竞赛的试招,是全英文的。而南秀秀在拿下丘同成奖的情况下,却完全听不懂英语,儿是不是有些开怪?」 「好吧,虽然数学招中用的英语词汇很有限,硬要说的话,也不是非要流畅听说英语才能做招。」 「但是————都已经在如此大的数学舞台上了,能有儿麽高的学乱天赋,怎麽可能学不懂英语呢?要丿道,英语儿东西可比数学简单多了,没有任何一个天才学不懂英语。」 江然点点头。 儿倒是。 搞科研的,是一定要学英语的;就上在如今世界ai领域,必须学中文才能融入圈子一样————儿是不争的事实。 古往今来,所有学术天才丶世界级科学家们,没有任何一个人不会英语。语言学乱对于他们而言是岛简单的学乱,因为完全不需要思维和天赋,只需要死记硬背即可。 「那你是怎麽想的?」 江然直白发问:「反正儿里就乐们俩,就不用藏着掖着了,你要觉得她是作弊的,可知直说。」 「那乐确实是し麽想的。」 路宇讲话一向很直接:「不光是乐儿样想,所有人都觉得南秀秀能拿丘同成奖很不丞理————但问题就在于,她是如何做到的?」 「乐可是亲自加了丘同成大学生数学竞赛,所知乐很清楚,在那种现场答招的监考条件下,完全没有作弊的可能。」 「当然啦,乐说的不可能作弊,是指常规作弊手段。如争有上你说的那个ktp聪明药丶依靠吃药提升智力来作弊,那就说不好了。」 然而。 江然却摇头否定:「不是ktp聪明药。」 他托着下巴思考:「之前乐确实怀疑过,南秀秀是吃了ktp聪明药,而且不丿为何还没有副作用。」 「但你し麽一说她听不懂英语————乐就ノ道,她肯定没有吃聪明药。」 「乐可是真正见过吃ktp聪明药的人的,不管是ktp3492还是ktp4177,服用之后都聪明的可怕丶智力高的吓人丶过目不忘更是基本技能。」 「样的人,是不可能学不会英语的。他们甚至不需要专门学乱,看几合英文电影,就能融会贯通学的差不多,那种恐怖的学乱能力乐和你无法描述。」 「第三未来里,有个叫丧彪的,乐给你讲过他,他甚至能凭空总结出一套自圆其说的理论。虽然乐没有和他沟通过语言学乱的问招,不过乐感觉儿种东西对他而言完全是小儿科。」 「所知,儿世界上大概不会存在吃了ktp聪明药还学不会英语的人;那麽自然,可知在南秀秀身上排除し种可能了。」 「除非————」 江然皱起眉头:「【除非,し一切假象————都是南秀秀装出来的。】」 「因为他们吃了ktp聪明药之后,实在太聪明了,几乎不会露出任何破绽。」 路宇也意识到问招严重性:「那乐们————该怎麽办呢?」 他扭头,看着摆在实验台上的阳电子炮:「江然,其实像天晚上迟小争实验失败后,乐就一直在想,如何才能在不保留记忆的情况下,验证是否真实穿越到了未来世界。」 「能做到吗?」江然好开。 「不好说,但乐确实想到一种方法。」 路宇走到实验台前:「既然记忆带不回来,但总有些【记忆之外】的东西,是可以带回来的吧?」 「所知,今天晚上换乐进行实验去往2045年,乐想尝试一下。」 江然瞬间明白路宇意思,连忙拉住他:「你该不会— 」 「没错。」 路宇眼神坚定,死死盯着阳电子炮:「【等我到了2045年,我去吃一颗ktp4177吧。】」 「样,乐不仅可知把高智商状态带回来协助你,更可知在遗失记忆的前提下验证————乐到底有没有穿越到未来!」 > 第251章 天下谁人不识君(二合一) 第251章天下谁人不识君(二合一) 「你疯啦!」 江然连忙把路宇拉回来:「我之前可能没有给你讲清楚,让你误以为这种药没什麽副作用。」 「好吧,虽然ktp4177确实没有医药学范畴的副作用,但它会让你的大脑习惯通透敏捷的状态,由奢入俭难,没有人能接受自己突然变笨后的戒断反应。」 此前,江然给路宇讲述未来世界的故事时,只提了一嘴ktp4177没有副作用但却有成瘾性,或许就是这种「简略」让路宇忽视了ktp药物的恐怖之处。 「2045年的未来世界,确实有些人天生对ktp药物免疫,但是这种免疫,是连带智力提升效果一并免疫的,可不是你理解中的只享受正面效果丶却免疫副作用——天底下哪有这麽好的事。」 「更别说,哪怕南秀秀真的服用聪明药,那也只能是ktp3492这个不完美版本;这一款的药效非常不稳定,流鼻血很吓人,如果她真的服用恐怕早就露馅了。」 「所以,路宇,千万不要有这种不要命的想法。哪怕验证不了你们到底能不能去未来世界,也不影响我们后续研发时空穿梭机的计划。」 「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找过来,我理解你想报答我的心情,但大可不必做到这一步,在我眼里你比实验结论重要得多。」 听罢江然的话,路宇欣慰笑了笑:「其实我敢提出这个建议,也是因为我计算过了,这个计划成功的概率很低,所以我才敢尝试。」 「你之前已经证实过,身体受到的效果是无法带回2025年的;而迟小果也证实,对于我们这些不能保留世界线记忆的人而言,记忆也无法带回来。」 「因此,身体效果和记忆都不能带回来的情况下,等我们重返2025年,一切都不会记得,自然也不会记得曾经有多麽聪明,不会引发戒断反应。」 「当然,如果能把那种高智商状态带回来,也不是一件坏事,反正药效可以持续12小时,而阳电子炮的冷却时间是20小时,中间只相隔8小时而已,完全可以忍耐。」 「主要是,如果南秀秀真的如你所言,服用了聪明药丶并伪装的很好,你要如何和她周旋呢?你们的智商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你的秘密也很快就会露馅。」 「不管怎麽说,在智力压制的情况下,【能对付聪明药的只有聪明药。】」 江然摆摆手:「这件事不要提了,我不同意。」 他看着路宇郑重说道:「未来世界受时空蝴蝶效应影响,是随时会变化的。如果某一天突然变成下一个新世界,你要如何解决吃药问题?那可就彻底断药了。」 「反正,我是无论如何不会拿你的生命去冒险的。你没有亲眼见过那些断药状态的人,所以你才没有畏惧心理。总之,这件事不行,听我的。」 「而且,我刚才说南秀秀可能吃了聪明药但是在伪装————只是假设而已,可能性很小」」 。 江然掰着手指头给路宇解释:「首先,南秀秀不理那些国外大学的教授,很有可能并非是她不懂英语,而是她单纯不想搭理他们。」 「其它获奖者需要对这些教授们点头哈腰,是因为他们想去那些国际名校上学,当然要搞好关系。」 「但对于南秀秀而言,她的目标只有东海大学,压根没必要和那些外国教授搞什麽人情世故。」 「南秀秀就是这样的人,对于不喜欢的人丶不感兴趣的事,她一点精力都不会浪费。」 「其次,哪怕南秀秀真的不会听说读写英语,但实际也并不影响她做数学题。」 顿了顿,江然继续说道:「就像你说的,数学题毕竟是数学题,充其量能用到多少英文单词?翻来覆去无非哪几个描述词和用语罢了。」 「如果我们日后真发现南秀秀身上不正常的地方,再往ktp聪明药的方向考虑吧,目前来看确实可能性不大。」 「好吧。」 路宇很听江然的话,既然江然不让他尝试ktp聪明药,那他就不尝试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今天我想先来操作一下阳电子炮。」 路宇拍拍阳电子炮:「你给我的任务之一,就是让我研究透这玩意儿还有世界线法则,我觉得先把阳电子炮研究透之后,再进行时空穿越,可能更有灵感一些。」 「所以,不如今天就让我先试试阳电子炮,换你去未来世界多打探一下关于ktp聪明药以及免疫体质的问题,如何?」 江然点点头:「当然可以。」 今天路宇突然提起要吃ktp4177来验证实验,还挺吓人的,让他缓一天进行实验也好。 就像他说的,先熟悉一下阳电子炮,到时候穿越时会更有启发。 「时间不早了。」 江然看下电子手表:「那我们赶紧开始实验吧。屋里的步骤你还记得吧?就是先拨通我的电话,倒数543210后,按下启动按钮就好。方向我刚才已经瞄准了,你不需要再动了。 」ok。」 路宇比了个ok手势,示意江然放心:「我今天来胶片社,就是想好好研究下阳电子炮,没想到碰到学生会和南秀秀这档子事。」 「那以后我们怎麽办呢?南秀秀不会每天缠着你吧?自前她的自的不明丶幕后指使不明,我肯定不能当着她的面研究阳电子炮。」 额———— 江然挠挠头。 用屁股也能想到,南秀秀必然是他身上的粘牙糖,毕竟对方可是说了,要用两个月时间来攻略自己。 有趣。 【他倒是要看看,南秀秀要用什麽超自然力量,改变他的心智。】 「先看看情况再说吧。」 江然撑住窗台跳出去:「如果南秀秀真的死粘着我不放,那就只能考虑把阳电子炮换个位置启动。」 「到时候我们一起找一下,看看学校里还有没有同样规格的变压器配电箱;先找到之后,我们再想办法解决周边阳电子炮的存放问题。」 咚。 翻越窗台,安全落地,江然走到变压器配电箱旁。 一切就绪后。 路宇兴致勃勃,心情激动,开始倒数: 」5!4!3!2!1!0!」 倒数结束的一瞬间,路宇按下阳电子炮开关,江然在轰鸣声中接通电话一嗡! 嗡! 嗡! 一如既往,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这次去往2045年,他打算再多调查一下关于ktp4177免疫体质的问题;虽然有99.99% 的把握南秀秀并没有服用药物,但能多分把握,就多一分安全。 如果排除掉南秀秀通过ktp聪明药作弊的可能,那她获得丘同成奖的方法,似乎只剩下一个— 莉莉丝。 这件事对于莉莉丝而言太简单了,也难怪路宇看不出来南秀秀如何作弊,丘同成院士也没有取消南秀秀的获奖资格。 面对「无所不能」的莉莉丝,他们必然觉察不到任何异样;而对于手握莉莉丝的天才游乐场成员,只需要掏出手机打个电话,就一切都搞定了。 哎。 什麽时候自己也能有个莉莉丝啊。 江然无数次这样幻想过。 如果他也能有一个莉莉丝,现在一定能掌握更多主动权,也不必被各种烦心事所折磨。 在黑暗中盘旋两秒钟后,一切不适感消失,江然双脚触碰地面。 他正准备起身去找丧彪。 忽然— 不对劲! 江然还没有睁开眼睛,就已经凭藉敏锐的嗅觉,觉察到周围环境的变化。 不对劲儿———— 沁入鼻腔的,不是城市的味道,而是野外泥土的酸臭气丶酸的有些烧心。 这怎麽回事? 难道。 未来世界再次发生了变化! 他站直身子,猛地睁开眼睛— 触目,是红色的天空,满是废墟的城市,完全不规则的丘陵地形,以及————没有人烟丶没有植物丶极致的荒凉。 江然看呆了。 这是哪里?怎麽是这般末日场景? 之前已经验证过很多次,他每次都会固定穿越到2045年9月17日的东海市,这点错不了。 「所以,这里的城市废墟,就是东海市?」 难以想像,究竟是什麽样的灾难,才能将这座高度发达的国际大都市变成这般断壁残垣。 更重要的是,这不单单是一个城市的毁灭,更是地形上的改变。 东海市是没有山的,可就在视野不远处,拔地而起一座直冲云霄的高山,目测至少数千米高。 抬头望去,那座山完全望不到顶,云彩也只能围在半山腰的位置。 「东海市,怎麽可能会有这麽高的山?」 江然皱起眉头:「总不能,这里又是一个虚拟世界吧?」 太恐怖了。 目之所及,根本看不到任何城市光景,唯一能解释的是,这里发生过剧烈的大地震。 地震不仅摧毁了繁华的东海市,并且还因为地壳板块挤压,形成了一座堪比珠穆朗玛峰的巨峰。 可这在地理上说不通。 东海市并不位于地壳板块边缘,基本不可能爆发如此强烈的地震,更别说硬生生挤压出一座珠穆朗玛峰了。 其实。 比起「未来世界为什麽会变成这样?」,还有一个更关键的问题需要思考—— 【究竟是什麽契机,引发了时空蝴蝶效应,导致未来世界大变?】 此前几次未来世界变化,皆是在天才游乐场成员去世之后。 神父吴远征死亡后,未来世界变化为虚拟数字都市。 木偶庞贝特死亡后,未来世界变化为人人如龙的天才世界。 按理说,这次的未来世界,应该等小丑阿尔法特死亡后才会变化啊! 可怎麽,就是这两天功夫,时空蝴蝶效应就将未来轨迹卷的一团糟? 「莫非————小丑已经死了吗?」 江然多麽期望,这个想法是正确的;这样不仅他可以摆脱生死危机,就连秦风也终于可以不用四处逃窜。 但。 江然很清楚,小丑阿尔法特怎麽可能那麽容易死?一周前那场大战,半个东海的人被他耍得团团转,谁有本事能杀掉这样的阿尔法特? 「再好好想想,这两天内,还有什麽事情,足以引发时空蝴蝶效应呢?」 江然闭上眼睛,认真思考。 前几天他还亲自使用过阳电子炮,确认过未来世界并没有变化。 昨天,是迟小果使用了阳电子炮;她到底有没有去往未来世界,自前仍是未知数。 然后就是今天,自己重新使用阳电子炮,就来到了这样一个匪夷所思的末日世界。 那麽,这两天里,有哪些事情会导致未来世界变化呢? 思来想去。 江然只想到三种可能— 【1丶路宇提前20年算出宇宙常数42,引发强烈时空蝴蝶效应。】 这个理由是合理的,也最有说服力。 宇宙常数这种东西,虽然目前仍不知道它有什麽作用,但无数次实践证明,其真相一定很有含金量,足以改变很多事情的格局。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路宇要一直到2045年才计算出宇宙常数42,可由于方向错误丶 只把宇宙常数当成一个数学问题看待,所以并没有什麽实质性进展。 按理说,路宇是无论如何不可能在2025年算出宇宙常数结果的。 但,自己这个「搅史棍」,把2045年的宇宙常数推导式抄给了2025年的路宇;天赋异禀的路宇仅用两天时间便完善推导式,算出最终结果42。 「所以,正因为宇宙常数结果提前20年面世,就让未来世界从此大变样?」 考虑到路宇总有把宇宙常数42研究透彻的一天,或许————这正是导致未来世界天翻地覆的原因。 其次,是时空蝴蝶效应的第二个猜测: 【2丶自己拒绝了南秀秀和好的请求,因此改变原本历史轨迹。】 「不对。」 江然摇头,瞬间否定这个观点。 哪怕在原本历史轨迹中,自己一定也会拒绝南秀秀的,这是100%不会变化的事情。 硬要说有什麽地方和原本历史轨迹不同———— 那大概,就是自己在心软之下,同意了南秀秀的【两月之约】。 当时江然也很矛盾。 一方面,他不想再让南秀秀无意义的浪费时间,只想乾净利落的结束两人之间的纠缠。 另一方面,江然很清楚南秀秀这个人就是牛皮糖,如果不答应她,她八成也会继续黏着自己;反倒不如给她最后两个月时间,让她彻底死心。 「难道,是这【两月之约】导致的时空蝴蝶效应?」 说实话,江然很难相信,他和南秀秀之间的爱情能有这麽大分量————足以让东海市化作废墟丶足以让天空变成红色丶足以导致世界末日。 不行不行。 这个思路越想越混乱,越想越头大。 江然甩甩头,暂时甩掉这个想法。 目前来看,他实在无法把庞大的时空蝴蝶效应与南秀秀的爱情赌约联系在一起。 除非———— 【南秀秀真的与天才游乐场有关!是她或者她背后的人,用天才游乐场的力量终结了小丑阿尔法特!】 想到这里,江然不禁打个寒颤。 我去。 南秀秀不会玩真的吧! 两个月后的2026年1月16日,江然早就想好怎麽拒绝南秀秀了。到时候可别真搞什麽毁天灭地之力逼着自己和好,说不和好就毁灭世界之类的。 「不会的不会的。」 还是那句话。 南秀秀如果真有这种能力,大可以现在就使出来。反正今天就是11月16日,哪个月的16日难道还不一样吗? 最后,是第三个猜测: 【3丶今天11月16日,在天才游乐场内部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小丑最终输掉游戏。】 三月说过,每个月16日就是天才游乐场最大的秘密,那麽可想而知,这天一定会发生某些大事。 比如———— 江然猜测,经过之前那起事件,魔术师秦风总不会无动于衷吧? 以秦风的性格,他一定不会坐以待毙丶一定会采取某些行动。 再加上那位俄国人,大概率也同样是天才游乐场成员,同样是追逐小丑而来。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秦风和俄国人联手,是否就能找机会干掉阿尔法特呢? 当然,这个机会指的并不是现在,而是未来20年间的某个时刻。 只可惜,作为一个局外人,江然永远不会知道游乐场内部发生了什麽。 「我还是先去找一个活人,然后询问下世界观背景吧。」 江然吸吸鼻子,很明显闻到空气中有一种酸味。 「酸雨吗?」 看着头顶红色的天空,与脚下贫瘠的地面,江然感觉大概率是酸雨导致的。 酸雨绝大多数情况下,是由火山运动喷发出的二氧化硫导致的,而火山喷发至大气层的粉尘物质,就容易让天空大气层变色。 同时,酸雨的ph值很低,降落到地面后会引起土壤酸化,导致植物无法生存丶淡水无法饮用,是非常恐怖的自然灾害。 「不知道在这种环境下,还有没有活人。」 江然选了个方向,狂奔而去。 事实证明,人类果然很顽强,江然绕过刚才的丘陵后,立刻就看到下方零零散散有人类生活的痕迹。 破破烂烂的铁皮帐篷丶门外晾晒的衣服丶盆栽种植的农作物丶还有一些锈迹斑斑的车辆。 那好像————是一个小村庄? 虽然很破败,但只要能找到活人,江然就可以了解历史原委,进而找出世界末日的原因。 「人类文明能退化到这种程度,想必一定遭受了很严重的全球性灾害。但无论如何,看起来至少比木偶庞贝特引发的2028年超级大灾害好多了。」 当初木偶庞贝特引发的2028超级大灾害,地表温度飙升到50度,空气里都是毒气,人类根本无法生存。 而此时的末日世界,虽然生存条件也很艰苦,但至少温度和空气是正常的。 「到底哪位天才会喜欢这样的世界啊,这麽反人类的吗?」 江然顺着山路一路向下,距离村庄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里面三三两两聚集的人群。 其实他一直都认为,天才游乐场里的成员,虽然手段和方法极端了点,但本意还是挺好的。 比如木偶庞贝特,出发点没错,只是过程出了问题,其本人更是以死谢罪。 比如小丑阿尔法特,至今江然也不认为他所打造的聪明药世界有什麽大问题,如果投票表决的话,《ktp法案》必然会被绝大多数人推崇。 可眼下这个末日世界———— 显然就差点意思了。 「到底发生了什麽事?不会那群游乐场的天才们打的你死我活,最后全军覆没,给世界留下一个烂摊子吧?」 终于,江然奔跑到破败村庄附近。 他看到火堆旁有一群光膀子大汉,于是赶紧迎上去:「你好。」 「谁!给我站住!」 一瞬间!就仿佛捅了马蜂窝一样,那群皮肤黝黑的光膀子大汉拿起手中武器,集体冲过亚,把江奖围在中间。 「不是————」 江奖人了。 这些本地帮派也太没礼貌了吧!自己一个人手无寸哲,有必要这麽高强度围攻吗? 「你到底是谁!」为首的大汉喊道。 「我————我就是僵纯路过的。」 江奖也真不知道,在这种末日世界中,到底该如何自我介绍,索性他就直接说出自己名字:「我叫江然,没什麽恶意,大家不要紧张。 f 忽奖。 四周众人仿佛听到圣旨一样,全部一愣,瞪着眼睛交头接耳:「江然?他说他叫江奖!」 「哈哈哈哈!原亚他就是江奖!」 「竟奖真的出现了!我就说一定是个男人吧!」 「喂—大家快过亚看啊!江奖亜啦!江奖亜啦!」 随着几位大汉扯着嗓门大喊,村庄里越亚越多人聚集过亚,看着江奖议论纷纷。 这一幕,着实把江奖搞蒙了。 什麽情况? 自己在这个末日世界里,如此出名吗? 看亚。 在这个未亚中,自己并没有被世界线修正! 他的历史痕迹是存在的! 证据就是这些人全都认识他! 「呵呵。」 江奖如释重负笑了。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既奖这麽多人都认识他,那说明他在历史中,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 不管自己是作为英雄死去也好,还是留下了什麽重大发明重大发现,总之有了这份知名度,和这些人沟通起亚就不会有什麽隔阂。 他举起双手,示意众人不要紧张:「没错,我就是江奖,一场误会而已,大家不要慌张。」 周遭人群像是过年一样嘻嘻哈哈,指着江奖有说有笑,那些拿武器指着江奖的大汉们也是纷纷放下武器丶兴高采烈哄奖大笑————这狂欢般的气氛,反倒搞得江奖有些尴尬。 「你们都认识我吗?」江奖疑问。 「当奖啦!」 周遭人群激动不已:「我们等你好久了!你可算出现了!」 「和我想像中的有些不一样啊,这麽白净。」 「这一片谁不知道江奖?你不要太有名好吧!」 「大哥哥,我们从小就是听着你的名字长大的」」 几个衣衫槛褛的小朋友呲着黑牙,哈哈大笑:「【毕竟!你可是丧彪纹在屁股上的男人啊!】」 > 第252章 兄弟(二合一) 第252章兄弟(二合一) 「哈?」 江然愣住了。 什麽鬼! 他本以为,是自己做了什麽非常伟大的事情,所以才青史留名,哪怕在2045年的末日世界也赫赫有名。 毕竟这里的居民知道自己叫江然后,奔走相告,就像见到「明星」一样激动的不行,所以————是个人都会这麽想吧? 江然本来都已经准备好接受膜拜了,刚想说这个未来世界如此简单,一上来就有群众基础丶好感度拉满。 可万万没想到! 【自己在末日世界如此有名,竟然是因为丧彪屁股上的纹身!】 #。 江然瞬间反应过来。 难怪他刚才就感觉这些人的哈哈大笑有些太浮夸了,原来————那是看笑话一样的嘲笑啊! 一个男人在另一个男人屁股上纹上名字,还能是什麽情况? 「咳咳。」 江然轻咳两声,这里的酸性空气确实很呛人:「那是一场误会,大家听我解释。」 结果。 周围人群就像没看过笑话一样,再次哄堂大笑。 「哈哈哈你不用解释,我们都知道什麽情况!」 为首的彪形大汉走过来,揽住江然肩膀,一脸坏笑:「你就说,丧彪屁股上那个名字,是不是你刻的吧! 「确实是我刻的。」 江然实话实说:「但并不是你们「6 话还没说完,包围的人群直接沸腾了:「哈哈哈哈!你们看!人证物证俱在!看丧彪还敢不敢嘴硬!」 「承认了!这小男孩自己都承认了,我看丧彪要怎麽辩解!」 「真的是,丧彪之前一直嘴硬,说这是她初恋女友的名字,是那个占有欲很强的女人在他屁股上纹的。」 「可笑!怎麽可能会有女人看得上丧彪!现在不可能丶以前也不可能!」 「终于破案了,走走走,我们当面找丧彪对峙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对丧彪的讥讽与嘲笑。 江然眨眨眼睛,捕捉到大家话语中的关键词。 初恋女友丶 占有欲丶 名叫江然的纹身丶 我去! —— 完蛋! 江然暗骂,坏事了坏事了。 他本以为,这个末日世界里【世界线修正】已经消失了。 却没意料到,世界线修正仍然存在! 丧彪屁股上的纹身,确实是自己所纹不假;可是在世界线修正后,自己的历史痕迹消失,那个纹身的因果缘由也被世界线修正————修改成了一位同样名叫「江然」的丧彪初恋女友。 这下好了。 本身丧彪就解释不清丶百口莫辩:现在自己又不打自招,丧彪这辈子的清白是彻底没有了。 「走走走!我们去找丧彪!」 对于这群末日居民来说,或许生活中基本没有其他娱乐项目。 所以,就这麽一点嘻嘻哈哈的小事,竟然引得全村出动,全都跟在后面,押着江然去见丧彪。 一路上,江然发现,末日世界的生产力和生活水平都非常落后。 电力丶自来水丶天然气完全不用想。 那些石头垒成的房屋被酸雨腐蚀得到处都是凹陷,人们穿的衣服全是破布,每个人身上都很臭,眼白发黄,皮肤发黑,显然健康有很大的问题。 不过———— 在这种地上都长不了植物的末日世界,能活下来就很不错了。 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些孩子们,牙齿都是黑色的,头上全是病斑;他们身材矮小面黄肌瘦,看起来像一只一只小骷髅。 但比较让人心疼的是,他们好像从未遇到过像今天这样开心的事情,每个孩子都活蹦乱跳,一边嘲笑丧彪,一边等着看笑话。 说实话,就屁股上纹身这点破事,放在2025年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可放在生活贫瘠丶娱乐方式一无所有的2045年,这或许就是能让一个村子的人津津乐道几个月的奇闻趣事。 世界————到底是为什麽变成这样的呢? 江然不禁抬起头,看着那红褐色不见光明的天空。 大概,数亿年前那些即将灭绝的恐龙们,抬起头看到的就是这幅光景。 按理说。 没有任何一个地球人会希望地球变成这个样子吧? 哪怕是那种邪恶至极的混世大魔王,他们最多也只是奴役别人或者霸权主义而已;究竟是哪个脑子有问题的人会想着破坏地球环境?这对他个人而言有什麽好处吗? 「前面就是!丧彪肯定在那里修车!」 周围这群人撑着江然往村子另一头走去,嘻嘻哈哈像一群吃了辣椒的狒狒。 江然其实挺理解他们的。 小时候,经常听爷爷奶奶讲,他们小时候没有电视丶没有手机丶没有电脑丶没有网络丶没有可以读的书丶甚至晚上连电灯都不舍得开。 那个年代,娱乐方式匮乏,文化信息更是闭塞,一个新鲜事能从村头到村尾调侃好几天。 虽然爷爷奶奶讲起来曾经的时光挺欢乐的,也非常怀念;但要说让他们重回那个年代「那还是算了。」 当时,爷爷呵呵笑道:「怀念归怀念,但那时候的日子,真的太苦了,哪像现在,想什麽时候吃饺子就能什麽时候吃。」 而此时此刻,这里的村民就是这样,贫苦又艰难的生活中,嘲笑别人丶看别人笑话丶 欺负弱小————反倒是他们最喜闻乐道的精神慰藉。 不过。 丧彪这麽虎的人,还能混到被人霸凌的地步吗? 江然很想赶紧看到丧彪,比起这周围的陌生人,哪怕丧彪根本不认识他,江然也能感觉到莫名的安全感。 「丧彪!」「彪子出来!」「你马子来啦!」 来到一处垃圾堆,人群开始起哄,各种不堪的话语像比赛说相声般层出不穷。 看来,丧彪的「张猛院士体验卡」已经结束了,他再一次痛失本名,回归丧彪的外号。 哐当,哐当。 几声金属碰撞的声音,一个衣衫褴褛丶一瘸一拐的身影从垃圾堆后面走出,一脸茫然看着聚集的人群。 犹如命运的邂逅。 仿佛一道光柱穿透暗红色的天空,将明亮高光打在丧彪身上,江然猛吸一口气:「彪哥!」 他心情复杂大喊出来。 一方面,是再次重逢的喜悦,是唯有这位肥胖满口喷粪男子能带给自己的安全感。 另一方面————则是看着丧彪的惨状,江然止不住心疼一【丧彪,少了一条腿。】 不知道丧彪身上发生了什麽事,右裤腿整个是空的,他右手撑着一把各种零件拼凑而成的自制拐杖,走起来摇摇晃晃丶一蹦一跳丶甚是可怜。 更为令江然感到难受的,是丧彪那怯怯生生丶逆来顺受的眼神。 江然,从未见过如此懦弱胆怯的丧彪。 在他眼里。 彪哥永远是那麽霸气,那麽粗鲁,那麽蛮横不讲理,那麽耿直锐利。 前前后后相处这麽长时间,江然能接受丧彪的狡猾心机,能接受他的背信弃义,却唯独不想看到这样弱小无助的丧家之犬。 听到江然呼喊,丧彪一脸懵逼看过去:「这谁啊?」 江然并不意外。 看来,和自己想的没错,世界线修正依然存在,丧彪并不认识自己。 「还谁呢!这不是你屁股上的老相好嘛!」 人群中不知道谁调侃一句,引得满堂哄笑:「人家都喊你彪哥了!你还不认帐!」 「千里迢迢来找你,别这麽无情啊彪哥!」 「江然啊!这就是你屁股上的江然啊!丧彪,你忘了往日的深情了?」 「装!还在装!都把人家名字纹屁股上了,还在嘴硬!」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的丧彪胖脸通红:「啥啊!我都不认识他!我都说多少次了,我屁股上那个纹身,是我初恋女友的名字!」 然而,人证物证皆在,找乐子的村民们压根不信,纷纷说丧彪死鸭子嘴硬。 更是有人直接把江然拉到丧彪面前,趾高气扬兴师问罪:「人家小伙子都承认了!说你屁股上的纹身就是他搞的!」 「你特麽谁啊!」 丧彪气急败坏,左手用力一推江然,眼神满是愤怒埋怨:「老子根本不认识你,屁股上纹身也跟你没关系,你小子乱讲什麽!」 哎。 江然也有些后悔,刚来到这个世界,什麽都没问清楚的情况下,就承认丧彪屁股上的纹身是自己所为,结果搞得现在丧彪有理说不清。 「跟特麽你有什麽关系!」 丧彪咬牙切齿,想踹江然一脚,结果仅剩的一条左腿失去平衡,整个人向江然栽去。 「彪哥!」 江然连忙搀扶住他。 「滚!」 丧彪气急败坏,用自制拐杖疯狂抽打江然:「老子已经活的够惨了!你又是从哪冒出来欺负老子的!」 看着这犹如小品小剧场的一幕,周围人群哄笑声此起彼伏,这就是他们把江然押过来的自的,看得就是丧彪的洋相和笑话! 江然没有说话。 他顶着丧彪抽打的拐杖走上前,默默将残疾的男人扶起,让他坐在石头上。 丧彪一愣。 自从失去右腿丶变得不能劳动之后,从来没有人对他这麽好过。 他本以为,这位小兄弟也是大家嘲笑他丶故意设计的一环。 却没想到————对方却是全场唯一没有笑话他的人。 之前无数次,村里人都把他当成个沙包欺负,是人是鬼是小孩,都能上来踹他两脚,然后看着他蹒跚爬起来丶追又追不上,站在远处嘲笑。 他很愤怒,也很想反抗。 但在这个末日世界,适者生存;在生存都成问题的情况下,没有那麽多人为你主持公道,不能体力劳动那就没有价值,只能被人欺负。 而这位小兄弟,是除了他母亲之外,唯一会把跌倒的他扶起来的外人。 哗啦哗啦呼啦! 忽然间,下起瓢泼大雨,一切都是这麽猝不及防。 雨之大,犹如倾盆倒水,江然身上瞬间湿透。 与此同时————异常强烈的酸臭味侵入鼻腔。 是酸雨! 登时,人群也乱了:「快躲雨!」「去车棚!村长的车棚!」「前两天下雪这两天下雨,要死人啊!」 人群作鸟兽散,江奖也赶紧把丧彪搀扶到垃圾场的塑料雨棚下,躲起亚。 「彪哥。」 终于能两个人僵独说话了,江奖上下打量凄惨的丧彪:「你怎麽成这个样子了?」 「你到底是谁啊!」 丧彪一脸懵逼:「他们说你也叫江奖,到底真的假的!」 「我确实叫江然。」 江奖点点头:「不过这些事情以后再讲吧,你丫告诉我你到底怎麽回事?你怎麽————变成这样子了?」 丧彪轻叹一口气。 摸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裤管。 缓缓说道:「以前我还是很能打的,别人叫我丧彪,就是因为我又丧又彪,很是凶猛。」 「可后亚,就是几年前,在那一场大地震中,地面突奖裂滚一个口子,我右腿掉了下去。还没等我爬上亚,那裂缝又合上了,直接把我右腿夹断。」 说着,丧彪指指远处那座直通天际的高山:「那座山就是那场地震造成的,死了很多人,地形全部改变,黄浦江也改道了。」 「这个时代跟世界末日差不多,人人都是活一天算一天,都不知道边顶之灾什麽时候会亚;所以没有劳动能力的人就是废物————要不是我妈照顾我,我估计早就死了。」 江奖默默看着丧彪。 「彪哥,你变了。」 他轻声说道:「你以前说话不是这样的,嚣张跋扈满口喷粪,像只掉乍粪坑的狮子。」 此前,江奖已经见过丧彪很多段人生。 最早的囚犯,后亚的小偷,第三未亚的张猛院士,再到如今第四未亚的落魄残疾。 毫无疑问,这一次的丧彪————绝对是最惨的丧彪。 他丢失了傲气与棱角,只有丧,没有了彪。 果奖啊,波峰之后紧接着就是谷底,幸许是上一个未亚里丧彪飞的太高了,所以这个未亜才跌的这麽狠。 这可怪不得江奖。 他也弄不清楚,第四未亚的改变契机是什麽,反正问题要麽出在路宇身上丶要麽出在南秀秀身上,应该和自己关系不大。 「这个是世界又是怎麽回事?」 江奖指着外丛红色的天空,以及散发着酸臭味的瓢泼大雨:「到底是什麽时候变成这样的?你肯定知道,20年前的东海那可是国际大都市————怎麽着突奖就毁成这个样子了,人兼快边绝了吗?」 「反正死了很多人,随时都是末日。」 丧彪咬牙切齿,呸了一口:「世界并不是一下子变成这样的,就是从2030年滚始,自奖灾害越亚越多丶越亚越频繁丶而且还尔不出亚原因。」 「有时候会在夏天最热的时候下雪,并且是很大很大的雪,直接把一座城市埋没。」 「有时候是遍布整个国家的地震,还有全球火山同一时间喷发————总之,各种各样的灾难,想到想不到的都在陆陆续续发生。」 「最早发生灾难的是澳大利亚,很多颗陨石直接砸了下亚,差点把整个澳大利亚给砸沉。奖后就是米国丶欧洲丶最后到龙国,就像你看到的这样」」 丧彪指指头顶红色的天空,又指指远方的丘陵群山:「世界变得一团糟,而且还有乱七八糟各种怪事出现,这地球真是没办法待了!」 「有说法是什麽原因吗?」江奖试探问道。 「活下去都有问题,谁还在乎什麽原因啊!」 丧彪被酸雨呛得咳嗽两声:「那些科学家们,可能会有一些想法吧,只可惜科学家们估计早就在各种灾难中死完了,谁也不知道这世界怎麽回事。」 「反正对于我们而言,管不了那麽多了,活着比什麽都重要。」 「我现在就是个不能劳动的废人,每天靠我妈去山上采摘一些野草果丶布然陷阱抓个野兔子什麽的。哎,我妈年纪很大了,身体也不好————这个年纪本亚该我照顾她的,现在却让她拖着病亜照顾我。」 丧彪仅剩的左腿一脚踢翻旁边烂木箱,满满都是无能狂怒,对自己残疾的怨恨。 江奖听着丧彪的描述,已经觉察到这个世界的不对劲。 太仏狂了。 正常而言,地球绝对不会发展成这样子。 不要说什麽地球和太阳都处在稳定期,在前面几个未亚世界中都已经证实,2045年的地球安奖无恙,哪有这麽多麽亍子。 什麽东海大地震造出一座喜马拉雅山也就算了,竟奖还有陨石雨砸在澳大利亚,这绝对不可能是自奖现象。 目前在江奖的认知里,只有一种力量能达到这种毁天边地的程度—— 【天才游乐场的获胜仂励】。 第二未亚世界中,庞贝特最终在天才游乐场的游戏中获胜,获得了最终仂励。 虽奖目前江奖仍不知道最终仂励到底是什麽,可似乎最后的获胜者真的有能力左右世界,庞贝特就是用这种力量引发了2028大灾难,把人兼逼近他的虚拟世界中生活。 第三未亜世界也是一样,应该是小丑阿尔法特获得了最终胜利,并用那种神奇的力量改良ktp聪明药,制造出亚ktp4177这种完美版本。 不仅如此,全球各国集体通过《ktp法案》与《个人隐私信息一刀切政策》,想必也和这种力量有关。 这就很恐怖了。 天才游乐场里到底有什麽秘密,能够如此神通广大? 三月理应知道。 但三月本质是商人,原则就是等价交换,江奖目前还不具备和她交易的筹码。 「难道,真的有人把小丑阿尔法特干掉了吗?」 江奖很难相信,需要什麽样的高手才能干掉阿尔法特。 也有可能,阿尔法特现在还没死,但因为【某件事情】产生的时空蝴蝶效应,已经在命运中既定了他的死亡。 既是说,阿尔法特的死期已定,只是时间还没推乍到那一步————正如当初自己在11月8日的死亡事实一样。 「山洪!!!」 这时,大雨中突奖有两个中年人撑着斗笠跑回亚,路过垃圾场:「丧彪!雨太大,引发山洪了!」 「什麽!」 丧彪直接跳起亚,撑住拐杖:「我妈呢!」 「不知道!我们下山的时候,你妈才上山!」 「妈!!!」 丧彪痛心大喊,一病一拐近乎是连立带爬冲乍雨中。 江奖跟在他身后,沐浴在酸臭雨水中,眺望远处的土山。 那座山不算高,约莫只有一二百米,但此时已经在大雨中形成瀑布山洪状态,大块小块的石头丶树木丶杂物倾斜而下,十分危险! 「我妈在山上啊!」丧彪在雨中无助大喊。 他一咬牙,撑着拐杖向村子里冲。 「你去哪啊!」江然跟在他身后,两人全身皆已淋湿。 「去车棚!」 丧彪一时间「健步如飞」,但代价是他夹着粗糙拐杖的手臂已经磨出血丝:「村长有一辆丞田皮卡!只有那辆皮卡能上山,那是村子里唯一的车辆!」 江奖也不知道能帮上什麽忙,只能在瓢泼大雨中跟着丧彪,去往村里车棚。 远远看去,数十米外,确实有一个天奖山洞,里面不仅停有一辆锈迹你你的丞田皮卡车,还有二三十名躲酸雨的人群。 「求求你们!救救我妈!我妈去山上摘果子还没有回亚!」 丧彪乍入山洞,顾不上抹一把脸,立刻就向众人求救。 奖而。 周围人群,都很冷漠。 在这样的末世,每天都在死人,大家都早已把生死看淡。更别提,这是丧彪的妈,又不是别人的妈,怎麽会有人愿意顶着山洪去救人。 「村长!求求你了!」 江奖从未见过如此无助的丧彪,堂叔五尺大汉,此时不知是泪水还是酸雨,已经是满脸泥泞:「村长!求求你救救我妈吧!我在世界上就这一个亲人啊!」 那名老人齐头紧锁,叹了口气:「丧彪啊,不是我们不救,这麽大的雨,山上又有山洪,去了不是个死吗?」 说罢,他扔过亚一把车钥匙,落在旁丛地上:「你也别说我们见死不救,这个世道就这样,谁的命不是命啊?我可以把这辆车借给你,这可是村子里唯一的车辆————我这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可是!」 丧彪咬着牙,看着车钥匙,又低头看自己残缺的右腿,一拳捶在自己胸口,恨自己连救母亲的能力都没有! 扑通! 下一秒,丧彪做出让江奖都为之震惊的举动。 只见他面向山洞里躲雨的人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更何况是曾经心比天高桀骜不驯的丧彪。 但此时此刻,丧彪面对那些嘲笑他丶侮辱他的村民,头点地跪在地上:「求求你们!亚一个人帮帮我吧!我以后给你们做牛做马!你们让我干什麽丶让我死都行!救救我妈啊啊啊啊啊啊啊!」 丧彪已经抓狂,全身颤抖,但仍是没有任何一人响应。 大家都很冷漠,也很现实,不愿陪着丧彪一起卖命。 丧彪眼泪充满眼眶,视野模糊,僵腿再也撑不住身体,栽倒在一旁。 他这才看到身后那位刚认识不到二十分钟的小兄弟,吸了吸鼻涕,哭腔气若游丝:「兄弟————我妈,还在山上面————」 那一瞬间,无数个丧彪重叠在一起。 「3号牢房!」 「老弟!」 「立! 」 「恩人!」 「小伙子。」 「兄弟————」 江奖走上前,捡起地下的车钥匙。 丧彪深吸一口气:「你愿意帮我吗!」 吱呀— 江奖拉开生锈变形的皮卡车门,坐上去:「你刚才叫我什麽?」 丧彪一愣:「刚才?我刚才说————我妈还在山上面!」 「不。」 江奖摇摇头,将钥匙任乍方向盘下方:「上一句。」 上一句? 丧彪茫奖,看着江奖,咽口吐沫:「兄弟。」 轰!!!!!! 车辆并动,老旧皮卡发出可靠的引擎声,尾部排气管嘭嘭嘭冒出黑烟。 「上车。」 江奖握紧方向盘:「你都喊我兄弟了————」 「那我妈,也在上面!」 > 第253章 不速之客(2.1W月票加更! 第253章不速之客(2.1w月票加更!) 「卧槽!」 丧彪双手掰住座椅后背,差点被甩出车外:「兄弟!你会开车吧!」 「放心兄弟!我有驾照的!」 江然灵活换挡————却怎麽也换不上去,这破烂皮卡简直比驾校的教练车还难开。 「神特麽驾照!那都多少年前的东西了!兄弟你到底活在哪个时代啊!」 「兄弟!你安静一点!」 江然咬着牙,在大暴酸雨中艰难开车。 现在的末日世界早就没有工业能力,这台丰田皮卡,是二十多年前的老古董,上面所有电子元件全部坏掉,如今还能发动已经算是奇迹了。 刚才丧彪说过,方圆几十里,只有这一辆车还能开,好在它是手动挡,机械结构足够稳定,并且在诸多火山丶地震丶陨石等自然灾害中,它都没有损坏,堪称幸运之车。 不过———— 这种幸运。 此时江然完全感受不到。 雨刷器自然是坏的,暴雨淋在前挡玻璃上,根本看不清楚道路;反正这辆车四处都在漏水,索性江然直接撑住身体丶双脚一踹丶把车辆前档玻璃直接踹掉,把皮卡当敞篷车开。 视线的问题是解决了,可是挂挡的问题又出现了,死活挂不上档位,没办法,反正要用来爬山,直接一档挂到死也无所谓,于是江然双手紧握方向盘,开始爬山。 然而。 这才是噩梦的开始。 最大的问题出现了— 【根本没有路啊!】 这些山都是在地震中形成的,属于自然山脉。虽然高度不高,陡峭度也不大,但根本没有成型的山路供车辆行驶。 在这种原始土山上驾驶,非常考验司机的越野水平,而用四个字形容江然的越野水平————那就是没有水平! 「兄弟!」 丧彪吓出破音:「车要翻啦!」 江然赶紧一把把方向把过来:「卧槽兄弟,这根本没有路啊!」 他也很想帮丧彪救母,但真正把车开上山,他才发现自己刚才装逼装过头了———— 天有暴雨,地面崎岖,上遇山洪,下无退路,这场营救实在太难了。 「你知道你妈在哪吗?」江然淋着酸雨喊道。 「在那边!」 丧彪指着右处一个山坡:「我妈在那里种了一些东西,是少有的能在酸性环境生长的植物,你想办法往那边开!」 轰!!!!! 老旧丰田皮卡发出悲怆的轰鸣,仿佛在说老骥伏枥丶尚能饭否。 依靠着猛加油门一路乱冲,江然总算驾驶皮卡爬上高坡,可突然— 「兄弟!」「兄弟!」 两声惊呼。 一块两米高的巨石顺着山洪滚落,径直撞在皮卡车头。 刚刚找稳平衡的车辆瞬间倾翻,顺着百米高的山坡滚落下去! 「啊」「啊」 在「江彪兄弟」的尖叫声中,车辆如同滚筒洗衣机玩命旋转,并最终把没有戴安全带的两人甩出车外。 咚! 江然最后一刻意识,是自己后脑勺撞在一处硬物上,随即,视野陷入一片黑暗———— 嗡! 嗡! 嗡! 熟悉的头晕目眩,熟悉的天旋地转。 坠入时空漩涡中的江然很清楚,他必然是死掉了,所以才会触发时空变动反应,提前返回2025年。 仔细想想,他挺为丧彪唏嘘的。 在江然视角里,上一秒,他还是万众瞩目赫赫有名的张猛院士,坐拥一众名号与诺贝尔奖,在客厅里优雅喝红酒。 而下一秒,他却变成断了一条腿的瘤子,在末世小村庄里受尽屈辱,颇有《你好树先生》电影里守村人「树先生」的味道。 只是,电影里,村民们只是背地嘲笑树先生,表面功夫还是有的;可到了2045年的末日世界,没有人把彪先生当人丶只把他当做消遣娱乐的笑料。 时空蝴蝶效应,总是这麽无情。 一件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只是一句话丶一个动作丶一个选择————就可以彻底改变一个人的命运,亦或者改变整个世界的未来。 丧彪如此,秦风如此,程梦雪如此,路宇如此,江然也是如此,所有人————皆是如此。 两秒钟后,一切不适感消失,江然于东海大学睁开眼睛。 「怎麽样?」 路宇直接从窗户跳出来:「有什麽新收获吗?」 江然点点头:「简直就是全新的版本,不知道具体是哪件事引发了时空蝴蝶效应,原本人人都是天才的未来世界消失了,变成了生存环境极其恶劣的末日世界。」 随后,江然将新世界里的所见所闻告诉路宇:「ktp聪明药已经成为了历史,你就算想吃,也吃不到ktp4177了。」 路宇挠挠头:「这就挺奇怪了,上次你去2045年还没什麽变化,可仅仅两天时间,未来世界就改变了————肯定有什麽契机导致了这种结果,而且必须是这两天之内发生的事。」 「江然,你是怎麽想的?你认为这两天内发生了什麽足以引发强烈蝴蝶效应的事情吗?」 江然托着下巴思考。 目前来看,这个问题确实没有任何线索。 他确实有几个猜测,似乎引发时空蝴蝶效应的元凶和路宇丶南秀秀丶天才游乐场每月16日的秘密有关。 但这些都是空想,没有什麽实质性证据。 如果让江然来三选一的话———— 他认为,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路宇提前二十年计算出来了宇宙常数42】。 42,一定很重要,一定很有价值,一定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既然路宇提前二十年算出42,那或许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彻底弄明白宇宙常数的真相————而这一举动,必将引起未来轨迹的变化。 「目前来看,线索太少了。」 江然摇摇头:「你等我再探索探索,看能不能找出苗头。」 随后,他看了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们收拾一下回宿舍吧。明天早上我去实验室接你,带你去见张扬老师。」 路宇很期待:「既然能当你的导师,那一定也是位非常有才华的人,一定有很高的科研造诣。」 「啊哈哈————」 江然尬笑:「还好吧,他反正名头挺响亮的,是龙科院高延院长的关门弟子。」 一瞬间,路宇肃然起敬:「高院长的关门弟子,那确实非同小可,我一定要好好表现才行。」 路宇心目中,已经树立起张扬老师的伟岸形象。 江然就已经足够令人仰望了。 那江然所认可的导师,一定是深不可测,负手而立的旷世奇才! 第二天。 「张老师?」 —— 路宇看到拄着双拐飞来的张扬老师,一愣:「张老师,您的腿怎麽了?」 「哦哦,这个啊。」 张扬老师疯狂给江然使眼色:「难道,我的大弟子没有告诉你吗?」 」 ,」 江然无语。 什麽去山上摘草药然后不小心摔伤这种整脚理由,谁说的出口啊! 但眼看张扬老师那边眼皮都快打出火星了,疯狂示意自己帮其圆谎。 于是,无奈,江然只得轻叹口气:「张老师爱好很广,日常除了科研工作外,还对野生中草药有一定研究————那个,你懂吧,中西结合这方面。」 「然后就在某天上山采草药的时候,不小心滑了一跤,把腿摔骨折了。 说实话,江然感觉只有傻子才会相信这种藉口。 谁曾想! 路宇竟是目瞪口呆,眼中对张扬老师充满崇拜:「张老师真是太全面了!江然确实告诉过我,说你精通定向电路爆破丶高赫兹音波制备丶内燃机冲程调教丶中草药采集与护理等等很多门专业,真可谓是全才!」 噗— 张扬一口茶叶水喷出来。 什麽玩意儿! 他用眼神和江然蓝牙连接—你小子!在外边就是这麽黑我的! —难道不是事实吗? —你抓紧帮我讲点好的!有用的!有说服力的!帮我拿下二师弟! —啊.jpg?这不该你自己介绍吗? —那太掉价了!搞得我好像很菜丶门下收不到徒弟一样。 —难道不是事实吗? —你就这一句台词吗?抓紧!你个逆徒! 随着张扬把眼光撇开,蓝牙连接暂时断开。 好吧。 江然面向路宇。 其实,这件事也没那麽麻烦,毕竟路宇本身就打算加入张扬老师门下。因为自己早就告诉过他,「这是研究时空穿梭机计划的一部分」。 而路宇对江然的话,一向深信不疑。 「路宇,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在张扬老师这里搞研究大有前途。」 江然看着路宇:「张扬老师很严格的,像之前有两位米国交换生,哈弗大学和宾夕法尼亚大学的,张老师压根看不上,直接让我撑走了。」 「但张扬老师很欣赏你,恰巧你的研究项目也和张老师的课题相匹配,不如以后就待在张老师门下吧。」 「没问题。」 路宇答应得很爽快。 只要能和江然一起搞研究,在哪里都无所谓。 胶片社可以丶实验室可以丶张扬老师门下也可以。 「呵呵,欢迎你,路宇。」 张扬老师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脑中跑马灯一样闪过杰青丶院士丶国家科技奖丶师兄师姐们的震惊丶高延老师的大拇指———— 能同时拥有江然和路宇两位超级天才,名震学术界只是时间问题! 张扬拄着双拐走上前,和路宇握手:「以后,你就是我们门下的二师弟了,平时要听你大师兄的话。」 「不过你不会一直是师弟的,等有机会,为师给你们收一个貌美如花丶和美少女战士一样能打能抗还能发nature的小师妹!到时候,你就是二师兄了!」 「谢谢张老师。」路宇鞠躬。 yes! 完美! 成功拿下丘同成奖超级天才! 张扬老师的学术之魂螺旋上升:「那路宇,你想搞哪方面的研究呢?哈哈,只要不太离谱,我完全支持你!」 「【时空穿梭机。】」路宇斩钉截铁。 学术之魂反螺旋下降,重新回到张扬身体中。 「不是!」 他愣住了。 什麽情况? 怎麽一个一个都这样! 果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吗?他的学术序列不会是被大弟子江然污染了吧! 有一个门生研究时空穿梭机也就算了,这又来一个,怎麽搞? 冷静,冷静。 堵不如疏,疏不如引,为人师表,要懂得撒点小谎。 「很好。」 张扬故作淡定,点点头:「时空穿梭机,当然是一个很不错的选题,我很支持。」 「真的吗!」 路宇瞪大眼睛。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位老师竟然也和江然一样,心胸宽阔,敢想敢做,果真是一脉相承! 这东海大学,果真是来对了! 「但是呢————如此空泛的理论,不能单独研究,很容易走弯路。」 张扬话音一转,继续说道:「所以,你应该先着力研究【量子隧穿】理论,然后将其视作时空穿梭机的前置理论,进而完善和规划成熟路线。」 嗯? 「等一下!」 江然伸出五指山,这张扬老师夹带私货很严重啊! 张扬立马甩过来一个眼神你闭嘴!不要打破我的杰青院士梦! 路宇这麽单纯,自然而然就上钩了,甚至还觉得张扬老师不愧博学多才,竟然直接为他指明了道路:「没问题,张老师!」 他握紧拳头,发誓一定要回馈老师对自己的期待:「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扬发出反派专属的爽朗大笑,拍拍路宇肩膀:「老师很期待你的成果!加油吧少年,预祝你早日实现梦想,打造出一台完美的一「」 「时空穿梭机!」 吱呀实验室房门被推开,一抹艳丽的粉色,随着少女轻巧的脚步一同进来。 「咦?」 南秀秀歪歪头,看着目瞪口呆的师徒三人。 「你们在聊什麽呢?」 她眨眨眼睛:「我没听错吧?你们竟然要打造一台————」 「时空穿梭机?」 第254章 锁死(二合一) 第254章锁死(二合一) 张扬瞪大眼睛,审视突然推门而入的女孩。 鲜艳的粉色长发犹如瀑布般洒在身后,苗条的身材搭配上清新可爱的着装,再加上可爱不失俊秀的脸蛋儿———— 他深吸一口气。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 「月野兔!!!」张扬大喊。 「啊?」x2 江然和路宇双双愣住:「你瞎喊什麽?」「谁是月野兔?」 两名男生压根不知道什麽是月野兔,来的明明是南秀秀,一个人,怎麽就变成兔子了? 「不是,月野兔你们都不知道吗? 张扬无比震惊看着两位学识浅薄的爱徒:「《美少女战士》啊!你们俩都没看过这个动画片吗?我刚刚才开玩笑说给你们招个美少女战士小师妹————没想到言出法随!立刻就出现了!」 「在《美少女战士》动画片中,女主角的名字就叫做一」 「没错!正是在下!」南秀秀轻笑一声,左手叉腰,右手比出剪刀手横在眼前,模仿月野兔的招牌动作:「代表月亮消灭你!」 轰! 犹如一道闪电在张扬脑壳里炸开。 除了迟小果之外,竟然还有这麽懂他心思丶能完美接住梗的美少女! 江山易得,知己难寻! 「太完美了!」 张扬情绪激动,拄着双拐健步如飞,腾腾腾跑到南秀秀面前:「你也来我实验室一起搞研究吧!」 旁边,江然和路宇总算反应过来,相视无语———— 《美少女战士》这都多老的动画片了!完全是上世纪的产物! 张扬老师不愧是骨灰级二次元,玩的二次元梗也是骨灰级的,现在还有多少年轻人真正看过《美少女战士》丶真正知道里面的女主角名叫月野兔? 而且,美少女战士这个称呼也实在太古老了。当年听起来还凑合,现在简直尬得不行,如今已经统称为魔法少女了。 不过,抛开这些细节不谈。 现在的情况很危险啊———— 江然和路宇,都从对方的眼神中觉察到不安。 他们早就想到,南秀秀一定会对江然穷追不舍,所以大概率会跟着路宇,一同来到张扬门下。 这就很恐怖了! 因为,目前为止,江然并不知道南秀秀身后有什麽秘密丶不知道是哪位天才游乐场成员派她来的。 这种情况下,如果让她加入张扬老师门下,那一定会导致阳电子炮与时空穿梭机的秘密暴露———— 一旦让天才游乐场成员知道自己能穿越时空,那可就全盘玩完了。 不单单是自己有生命危险,还会连累身边的人,路宇丶张扬丶迟小果丶王浩等等,一个都跑不了,绝对会被赶尽杀绝。 本以为学术为重丶一心想在学术界证明自己的张扬老师绝对不会收南秀秀为徒。 可谁想,打蛇打七寸,刚才南秀秀那一嗓子「代表月亮消灭你」直接打在张扬老师心窝里,颇有高山流水觅知音的命运感! 完蛋完蛋。 江然感觉,南秀秀为了和自己在一起上课,一定会欣然同意张扬老师的邀请,用丘同成的推荐信直接就读研究生课程。 然而———— 「哎呀,我对科学和做实验什麽的,完全没兴趣啦。」 ? 江然不可思议眨眨眼睛。 出乎意料,南秀秀竟然直接拒绝了张扬的邀请,没有任何犹豫。 「而且我已经进入体育学院啦,刚刚在田径专业报了到。」 南秀秀晃晃手里的校园一卡通,上面印有她的照片,下方清晰写着所属学院—东海大学体育学院。 「啊?」 张扬老师炸毛,感觉到手的鹑飞走了。 他上下打量这位细胳膊细腿的少女:「你体育很好吗?」 「还行吧~」 南秀秀嘻嘻一笑:「但主要是我喜欢运动呀!看书还需要动脑子,学不完还要熬夜掉头发,我可不喜欢那种感觉。」 张扬挠挠自己有些稀疏的头发————这倒是,搞科研的一般头发都不会太浓密,和程式设计师们半斤八两。 「行吧。」 哪怕高山流水觅知音,但也不能强人所难,张扬只得放弃拉拢这位美少女战士。 哎。 其实张扬很喜欢玩梗的,尤其是二次元的梗:只可惜门下两位大和尚一看就是二次元绝缘体,不学无术,说什麽都听不懂,搞得自己天天自嗨一点意思都没有。 他做梦都想在门下招一个迟小果那样的「梗小鬼」,但迟小果那边对科研也丝毫不感兴趣啊————果然,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那你来这是干什麽的?」张扬看着南秀秀。 「我来找江然啦~」 南秀秀路过张扬,走到江然面前。 不知是什麽魔法,她只要一看到江然,笑意就情不自禁涌上脸庞:「嘻嘻,江然,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看我射箭吗?下午我约了东海大学弓箭社的学长学姐们比赛射箭,你一定要来看呀!」 「比赛?」 江然歪歪头:「你这水平————去和他们比赛,那不是去砸场子的吗?」 「对呀!」 南秀秀毫不避讳,昂头挺胸:「就是去砸场子!而且这还只是我要砸的第一个场子,以后我还要砸很多社团的场子! 」 」 「」 江然无语。 又来了。 莫名其妙,无法理喻。 南秀秀这个女孩,给人的感觉一直都很怪,脑回路永远和正常人对不上,行为也毫无逻辑。 当江然和路宇笃定她要死缠烂打加入张扬的研究生小组时————结果人家压根就没想过要来,转头就去了体育学院。 当大家认为她通过作来到东海大学,应该低调做人少惹事的时候————她却要各大社团一个一个砸场子! 江然实在理解不了,你好好搞你的运动丶好好去射箭就是了,干嘛要砸别人场子? 「你随便吧。」 江然已经不想和她有过多牵扯:「带好你的护具,小心挨打。」 「?你不去看吗?」 南秀秀很惊讶:「你以前很喜欢看我射箭的。就是今天下午,我看了你的课表,知道你没有课,你和路宇一起来嘛!」 张扬(已叛变)一个蚌埠回旋闪现过来,用铁拐戳江然屁股:「你干嘛不去?」 「我干嘛要去?」江然反问。 「人家都来亲自邀请你了!给女生个面子啊!」张扬恨铁不成钢。 「就是嘛,你来看看嘛,他们就算输了也不会打人的。」 南秀秀竭力相劝:「他们要真敢打你!我就用弓箭射穿他们脑袋!就像之前射穿你行李箱那样!」 「哦哦哦!」 张扬突然鸡叫,反应过来:「原来那个行李箱就是你射穿的啊!」 「咦?」 南秀秀很意外:「老师,你见过那个行李箱?」 「幸会幸会。」 张扬好像明白了什麽:「江然上学期末,就把行李箱搬到我的教师公寓了;假期里我还去看了一眼,就很奇怪这行李箱的造型怎麽这麽怪异,还以为江然在搞什麽行为艺术。」 「本来我还挺期待的,以为我这位大弟子还有一些艺术细胞,那为师我未尝不能和他在艺术上有所交流指导。」 「只可惜————哎,目前江然在我眼里还没发现任何闪光点,不知道他在憋什麽大招。」 「江然很厉害的!」「江然很厉害的!」 南秀秀和路宇异口同声为江然辩护。 然后又同时一愣,看着对方:「咦?」「咦?」 他们俩都很懵逼。 不是,南秀秀看着路宇内心想道,我为江然辩护是应该的,我是他女朋友,你个路宇这时候蹦出来,是不是有些越界了? 不是,路宇看着南秀秀内心想道,你懂科研吗?宇宙常数丶阳电子炮丶世界线法则这些秘密,江然只对我讲过丶连张扬老师都没说,所以只有我知道江然有多麽厉害————你又了解江然多少? 【护短护犊子】 两个人心中的想法是一样的。 南秀秀不想听张扬这麽贬低江然,毕竟她是如此喜欢江然,哪怕知道张扬是开玩笑,也想给江然撑腰。 而在路宇心中,大师兄的地位更是比师父还要高,毕竟江然是张扬教的,而他之所以能算出宇宙常数,那可是江然教的————江然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是独一无二的。 另一边,江然看着张扬丶南秀秀丶路宇三人各说各的,真是捂额叹口气,感觉整个实验室乱成一锅粥,这些人全都在跨频道交流丶南辕北辙丶驴唇不对马嘴。 「好了好了,就这样吧。」 他伸手打断众人:「下午如果有时间,我会去看的,如果有事就算了。 19 「嘿嘿,等你哟!」 南秀秀似乎只听到前半句,喜笑颜开,挥挥手离开:「那我先走啦~不打扰你们搞研究!」 说罢,她转身向实验室门口走去。 甩起的秀发犹如一片船帆,带着空气与洗发水的香味,拂过江然鼻尖。 栀子花香。 这是南秀秀惯用的洗发水,她的头发一直是这个味道。 自从那日离开三月酒馆后,江然在学校里有意无意会去闻附近女孩的发香。 当然,这不需要很变态的方式,因为他鼻子很灵,所以只要走近一点就能闻到。 这几天时间,各式各样的洗发水香味都闻到过,不乏有很多稀奇古怪的味道;但是————【白山茶】味道的洗发水,却一次也没有闻到过。 他甚至有些怀疑,三月口中所言那款很「畅销」的白山茶洗发水,真的很畅销吗? 该不会她的概念还停留在20年前上大学时吧? 很有可能。 2005年,那时候国民平均收入水平不高,消费水平也不高,所以基本不会用名贵化妆品和洗漱用品,超市里卖的大多是国产老字号,家家户户都用这些很便宜的洗化产品。 所以。 那位黑骑士摩托女,到底是谁呢? 从洗发水香味的角度来考虑,既然至今都没有找到第二个嫌疑人————那三月的嫌疑程度,可谓是直线上升。 咚。 实验室房门关闭。 南秀秀带着她的秀发丶栀子花香丶以及哒哒哒脚步声走远。 「呵呵,你小子。」 张扬呵呵一笑,看着江然:「现在全网讨论最热闹的女孩,南秀秀,原来是你的女朋友!你之前不是说你没有谈女朋友吗?跟我你竟然还藏着掖着!」 「没有藏着掖着。」 江然解释:「你硬要说的话,她也只是我的前女友,我们已经分手很久了。」 张扬环抱双臂,看着天花板白炽灯思考:「怪不得她拿到丘同成奖后,会选择来东海大学。」 「其实我们教职工圈子里也一直在讨论这个女孩——当然啦!也一直在讨论路宇的! 毕竟路宇可是丘同成奖的状元,他选择来东海大学更不可思议!」 张扬害怕路宇不高兴,赶紧打补丁。 「没关系。」 路宇又不傻,一眼看穿张扬的意图:「没关系的张老师,你直说就好。虽然南秀秀和江然分手了,但我们现在都是胶片社的成员,大家都是朋友,我不介意这些事情的。」 「而且,南秀秀在全网讨论度高,和我也没什麽关系。毕竟以前那麽多年的丘同成奖状元,有谁关心过?这本身就是一个很小众的比赛罢了————只是今年南秀秀把它拉到了全网热度。」 张扬一愣:「你和南秀秀都加入胶片社了?」 啧啧啧。 他咂咂嘴:「胶片社真是人才济济啊,就和克苏鲁神话里什麽奇怪的收容所一样————铁打的胶片社,流水的兵。」 「你嘴上积点德吧,腿还没痊愈呢。」江然吐槽。 「咳咳。」 张扬轻咳两声:「那我继续说南秀秀的事。」 他用铁拐勾了一把椅子过来,自己坐下:「都没有外人,我就直接说了,其实东海大学圈子里,大部分老师都认为,南秀秀是通过作弊手段获得的丘同成奖。」 「只是,丘同成院士可不是那麽好骗的,如果是常规作弊手段,丘院士一定会发现的,至少他一定会去求证。」 「可是,丘同成院士最终还是把奖颁给了南秀秀,并给她写了推荐信,这就说明南秀秀要麽是人脉通天丶丘院士惹不起;要麽,就是南秀秀的作弊手段十分高明,哪怕强如院士也看不破。」 江然默默听着,没有说话。 这显而易见。 因为大家一般不会往时空穿越丶ktp聪明药丶天才游乐场莉莉丝的方向想。 正常人都不会这麽想。 路宇捕捉到张扬的话外之音,走上前:「张老师,你说学校里大部分老师认为南秀秀是作弊,那也就是说,还有一小部分老师认为南秀秀没有作弊?」 「没错!」 张扬点点头,微微一笑:「【而我,就是这一小部分老师之一。】」 !! 江然与路宇头上冒出感叹号。 这实在让人惊讶。 连他们俩都坚信南秀秀是作弊,难道张扬老师相信南秀秀是自己学的?仅仅有几个月功夫,就从数学白痴进化成丘同成奖? 「有个现象很有趣。」 张扬继续说道:「那些相信南秀秀没有作弊的老师,清一色全是物理学研究者。」 「我也知道,你俩肯定能给我讲出一万条南秀秀作弊的有力辩证,但是,我这里就一句话」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从概率学的角度来讲,南秀秀没有作弊的概率,是0吗?】」 着实。 张扬一句话,就成功把江然和路宇噎住,没有任何反驳空间。 不管什麽事,只要拿出概率学狡辩,那确实可以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毕竟,当初在东海大徐第一附属医院的病房里,张扬也是这麽评价田晓莉苏醒事件的。 「所以,刚才我挺希望南秀秀能加入我门下的。」 张扬轻笑一声:「不单单是我觉得这女孩挺有意思,更关键的是,我想看一看,她是否真的有真才实学丶是不是肚子里真的有墨水。」 咳咳咳,咳咳咳———— 江然突然嗓子发痒,不自主咳嗽出来。 好家夥。 这不就是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事情吗? 事实证明,单纯的张扬老师还是很容易蒙混过关的。 只可惜,人家南秀秀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扭头去了体育学院。 「体育学校啊————」 江然喃喃自语。 会不会是南秀秀害怕学术水平露馅,所以才刻意选择体育学院呢? 很难讲。 南秀秀就是这样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女孩。 时而觉得她不错,时而又觉得她很讨厌;时而觉得她很懂事,时而又觉得她不可理喻。 所以,江然也分不清,南秀秀是单纯因为喜欢才去了体育学院;还是说,像很多人都会冒出的怀疑那样————她在逃避那些需要展示学术水平的场景丶害怕作弊的事实暴露呢? 「不过,这些事情就不归我们管啦。」 张扬摊摊手:「评判作弊那是丘同成院士的事,他说没问题,那我们就相信没问题。」 「总之,不管南秀秀用了什麽手段,她肯为了江然丶背负全网的骂名丶也要从大专追到东海大学来————单凭这一点,我感觉这个女孩还是很了不起的。」 「可是,张老师,你不感觉这样很窒息吗?」 路宇问道:「明明江然不喜欢她,她还这样牛皮糖一样粘着不放,甚至已经影响到江然正常生活,这难道不算是一种强迫吗?」 张扬听罢,无奈笑笑,拧开保温杯瓶盖:「等你们长大后丶长成大人丶到我这个年纪————你们就明白了。」 他仰头喝了一口水,吧唧吧唧茶叶碎,看着窗外:「爱情这种事,哪有那麽多对与错。如果你拿法律的条款去审判恋爱中的男女行为,那各个都是重刑犯。 「只是,到了我这个年纪,回看过往青春,很多看法都会改变的。至少————谁不想拥有一个,为了你奋不顾身丶不问世俗丶不计较成败丶赴汤蹈火也要把你追回来的女孩呢?」 「你们现在意识不到这些,只是因为你们年轻,你们憧憬爱情也不稀缺爱情,总觉得你们想要的那种感情就在前面等着你,一切都会不期而遇,只是时间问题。」 「【但至少————我这一生,从来没遇到过任何一个女孩肯为我如此拼命。】」 有句话说得好,对中年男人杀伤力最大的武器,就是白月光。 而杀伤力更大的武器,则是死掉的白月光,亦或者是从未出现过丶仅存在于想像中的白月光。 「不过,你毕竟很年轻,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不能和中年男人比。」 「只能说,作为男人,我真的很羡慕你————」 张扬坐在椅子上伸个懒腰,感慨道:「我年轻的时候,明明比你受欢迎多了!可怎麽就没碰到过这种为我奋不顾身的女孩啊!」 —— 嘭脆弱的实验室木门再度被一掌推开! 只见! 门外站着一位浑身怒焰,肌肉绷紧,拳头紧握,手提三层饭盒的中年女人一师母。 「卧槽!」「卧槽!」 路宇不认识师母,还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而江然和张扬早已喊着卧槽站起身! 没错。 师母的出现,简直是神医华佗,张扬没有拄拐,硬是拖着石膏站了起来。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你们师母她不一样!」 张扬脸色煞白,大喊着打补丁:「你们师母不仅温文尔雅丶博学多才!更是善解人意体贴入微!」 「在你们师母面前!不管什麽奋不顾身的货色都不行!这就是我刚才【还没讲到】的中年男人的最终结论!」 说罢,他笑嘻嘻扭过头:「哎呀,老婆,你来啦?呵呵,我和学生聊得痛快,都没意识到快下课了。」 「呵呵呵呵呵呵呵。」 师母发出很平静但却平静的有些可怕的笑声,一步一步走进来,看着江然:「江然~」 「到!」 江然被师母的气势汹汹吓到,好像马上就要变身超级赛亚人,他立刻站直身子,等待吩咐。 「你们俩早点去食堂吃饭吧。」 师母眼睛笑成两条缝,抬起手中饭盒:「张老师这里,有我照顾就行~」 「好的好的。」 江然拉住路宇,麻溜离开古神战场,恐怕,这里即将迎来一场凌迟张扬的黑暗动乱! 「你俩等会儿!给我回来!」张扬在后面哀嚎。 然而———— 嘭! 那扇隔绝生死的实验室木门轰然关闭。 为了给张扬留一个体面,江然拉着路宇赶紧撤离实验楼,避免路宇听见张扬不体面的嚎叫。 「这个实验室的门大有问题。」 路宇不愧是路宇,一出实验楼,就指出罪魁祸首的核心:「我们应该提醒张扬老师,换个隔音一点的防盗门。 97 「他会意识到的。」 江然叹口气。 哎。 师母真是太吓人了。 其实仔细想想,年轻时的张扬桀骜不驯,放荡不羁,又摩托飙车又吉他摇滚。 能把这样的人驯服成一个好好先生,师母怎麽可能会是一般女子呢? 想必————手段也一定很毒辣吧———— 希望张扬老师一切安好。 莫名。 他想起曾经方泽说过的话:「该不会我们这个研究生小班也被诅咒了吧?老师也是月抛的?」 呵呵。 自己身边的人,命比纸薄,乌鸦嘴确实一个比一个准。 两人来到食堂,点了饭菜食用。 「江然。」 路宇放下牛奶:「下午南秀秀和弓箭社的比赛,你到底去不去看?」 「不去了吧,没什麽意义。」 江然低头吃拉面:「南秀秀射击百发百中丶每次都是精准十环,弓箭社的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所以这场比赛没有任何悬念,要不然我干嘛说南秀秀是去踢馆的?」 路宇放下筷子:「百发百中?」 他有些疑惑:「你这个百发百中是形容词丶夸张描述,还是说南秀秀真的射箭水平这麽高?」 「相当离谱。」 江然抬起头:「她真的是每次都能射中十环正中心,哪怕连续射好几次,洞口都是同一个,不偏不倚。」 「那这显然有问题啊!」 路宇睁大眼睛:「刚才张扬老师还说呢,任何事情发生的概率都不为0。那按理说,南秀秀哪怕射箭技术再高,也绝对不可能从不失误啊?」 「你到底看过她几次射箭?你确定,她真的是无论射箭多少次,都永远丶绝对丶一定命中十环吗?」 江然想了想,摇摇头:「那应该不会吧,她应该总有失误的时候。毕竟我也只看过她射三支箭————」 「但是,有一说一,连续三支箭都命中一个小孔,已经足够令人震惊了,反正当时是把我吓到了。」 路宇皱起眉头,沉思一会儿:「【不可能】。」 他斩钉截铁说道:「哪怕是奥运会冠军,都不可能连续射三支箭丶箭箭都命中同一个小孔;一次两次的偶然情况还好,要真像你说的次次如此,那还得了?」 「如果南秀秀真的无论射箭多少次都百发百中,那就已经不是技术的问题了,而是—— ——而是————」 路宇欲言又止,拼命在脑海里寻找词汇:「【那就是,概率学在她身上失效了!】」 「【概率这种东西,在她身上锁死了!】」 多年来研究数学和物理,路宇对这种规则性的逻辑非常敏感。 腾! 他站起身,目光坚定看着江然:「我想去看看。」 「啊?」江然看着他,筷子上卷好的拉面滑落。 「江然,你下午带我一起去吧。」 路宇忧心忡忡:「我想————亲眼看看南秀秀射箭!」 > 第255章 概率(二合一) 第255章概率(二合一) 下午,东海大学体育馆。 弓箭练习场内聚集了近百人,这里还从未如此热闹过。 这些聚集者中,一半是弓箭社的成员,他们听说有人来「踢馆」,全都兴致勃勃来围观。 更别提————这个叫嚷着要踢馆的人,还是如今网络上「黑得一塌糊涂」的丘同成奖作弊选手,那自然更有看点了。 弓箭社的社长接到南秀秀的挑战时,也是一脸懵逼;他寻思和这位美少女无冤无仇,不管对方作没作弊也跟他没关系,尤其是玩弓箭的都喜欢清净丶不喜欢搞这种斗气性质的竞技,所以直接就拒绝了。 他表示:「如果你有兴趣来切磋,可以带上你的装备随时来这里练习,我们社团欢迎一切对弓箭射击感兴趣的人。」 「当然啦————前提是,你必须自带装备,因为这些东西很贵的,我们社团不提供教学用品丶并且个人装备也不会外借。」 可问题是,南秀秀当即就表示,她并没有加入弓箭社的想法,只是单纯想来比试。 就在社长要再次婉拒时,南秀秀却开出一个令人无法拒绝的条件:「我可以和你们社团任意三个人比赛,如果有任何一个人能赢我,那就算你们获胜,我会以定向捐赠的方式,给弓箭社捐献100万元的活动经费。」 「夺!夺少!?」 弓箭社社长眼都瞪直了。 100万! 他没听错吧? 而且————比赛还是1打3,任何一个人赢下南秀秀都算弓箭社获胜。 这。 这是送财童女吗? 即便能在东海大学里玩弓箭射击的,家庭条件都还不错,但这可是100万的活动经费啊!绝对不是一般小康家庭随随便便能拿出来的! 更别说,能拿出来是一码事,能当做活动经费使用是另一码事;这个学期,弓箭社申请到的社团活动经费也只有4000元而已————而这,已经是学校相当照顾他们了。 「你说话当真吗?」 弓箭社社长不可能不心动:「如果你一定要比的话,我们可以把规则调整一下,三局两胜即可,要不然这麽多钱,我们赢的不踏实啊。」 「用不着。」 南秀秀昂着头,声音轻甜:「规则大可不用改,但是如果弓箭社输掉的话————则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你能接受吗?」 随后,南秀秀讲出她的条件,弓箭社社长表示社团的事也不能他一个人说了算,需要和大家商量一下。 结果,很快结果就出来了。 全员同意! 在100万活动经费的诱惑面前,南秀秀所提出来的【条件】根本微不足道,乃至都让弓箭社的众人认为有些「胜之不武」。 「不能让金主输的太难看。」 常务副社长提议:「南秀秀既然能拿下丘同成奖,不管她到底是作弊了还是走了后门,都说明她的家庭背景一定很厉害。」 「她愿意给我们送钱,那我们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了————好吧,是兴高采烈地接受。」 「但是这种刁蛮大小姐要的就是面子而已,我猜测,她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挽回一下口碑与个人形象。」 「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让她输掉但却不要输得那麽难看,多多少少给人家一点面子,这样我们有了活动经费,南秀秀则挽回一定口碑,也算是双赢。」 常务副社长无愧常务两个字,作为明年的社长接班人,思路清晰,人情世故到位,把事情逻辑以及处理办法安排得明明白白。 众人均认为没什麽问题。 哪怕有些成员确实对南秀秀的作弊行为没什麽好感,但人家要给他们100万活动经费啊! 经费就是正义! 10万的话可能还需要考虑考虑,100万如果不一口咬定的话,是对数学计量单位的何等不尊重? 「我查了一下南秀秀的射箭成绩。」 一名社员放下手机:「没有任何参赛记录,也没有拿到过任何名次,估计只是一个单纯的业馀爱好者。」 社长点点头:「那既然这样,我们这些主力选手就不要上了,先让大二的社员上,如果搞不定再换我们;如果搞得定的话,就按副社长说的,别让她输得太难看————毕竟人家是我们金主呢。」 内部讨论结束后,社长给南秀秀的答覆是「没有问题。」 他看着飘逸自信的南秀秀:「那就按你说的,如果我们赢了,你通过官方手续给我们定向捐赠100万活动经费;而如果我们输了,那弓箭社全员愿赌服输,答应你提出来的【条件】,这点我都和社员说好了,没有任何问题。」 「既然现在,大家都是东海大学的同学,我想合同什麽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就不用签了。我用个人人品给你保证,弓箭社一定说到做到,也希望你能主动信守承诺,不要到时候不认帐。」 南秀秀轻笑一声,比个ok手势:「那咱们就这麽说好了!放心吧,我也给你看过我的银行卡馀额了,虽然也没有太多钱,但是100万还是绰绰有馀的。」 约定就是这样,只是毕竟涉及金钱,所以这个约定并没有对外公布,只有弓箭社与南秀秀知道。 但,南秀秀要挑战弓箭社丶踢馆弓箭社的事,自然是瞒不住的。 因此,聚集在这里的人,还有一半是来自各个学院看热闹的学生。 龙国人的被动技能就是看热闹,尤其是还是南秀秀这种知名度拉满丶非议拉满丶话题度拉满的怪女孩————她在东海大学的一举一动都是新闻。 人声喧闹的射箭场馆内,南秀秀踮着脚尖四处张望,很快看到绑着两个丸子头的迟小果,对方正朝她小跑而来。 「小果,你来啦~」 这是南秀秀在东海大学为数不多的朋友,她微微一笑,摸摸迟小果脑袋:「有看到江然吗?」 「没有————」 迟小果摇摇头,轻声说道:「我刚才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江然学长,也没好意思发微信问他。」 「是嘛。」 南秀秀眨眨眼睛,眼神黯淡不少。 「不来拉倒。」 她轻哼一声,抖抖肩膀上的护具:「他以前明明很喜欢看我射箭的,不知道现在心思被什麽东西勾走了。」 「秀秀,你真的可以吗?」 迟小果看着南秀秀,很是担忧:「东海大学的体育社团很强的!里面有很多国家级运动员,你怎麽会突然想着挑战他们呀!」 「现在学校里关于你的流言蜚语很多————这时候你要是再输了比赛,肯定会有很多人落井下石丶说三道四的。」 「管他们那麽多干嘛。」 南秀秀毫不在乎,轻笑一声:「再说————谁又知道,我不是国家级的呢?」 这一刻。 看着南秀秀自信又爽朗的笑容。 迟小果呆住了。 她真正意识到,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麽大———— 在没见到南秀秀之前,迟小果本以为南秀秀会在全网恶意的抨击中伤心丶消沉丶自闭丶抑郁丶最终退网出国远离是非。 这才是正常人应有的反应吧? 换谁能承受住如此大规模丶近乎是一边倒的网络暴力呢? 哪怕确实能承受住,也绝对不会一点影响没有。 如今网络上被喷破防的主播丶作者丶演员丶网红比比皆是————人心都是肉长的,换谁都不能坦然面对铺天盖地的攻击。 可是。 南秀秀的内心,却是如此强大,强大到令人震撼。 和很多人嘴上说的「不在乎」不一样,南秀秀好像生活在世界的平行面,她是真的能做到完全不在乎别人的评价丶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这一点,迟小果无比佩服,又自愧不如。 从小到大,她都很在意别人的眼光,干什麽事都小心翼翼的,唯恐惹别人生气,也唯恐给自己惹麻烦。 南秀秀———— 是如何做到如此坚定淡然呢? 似乎她的眼睛里,真的如江然学长所言一— 【除了她喜欢的事物外,视野皆空,什麽都看不到。】 忽然。 迟小果抬起头,注意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并排踏进射箭会馆。 她深吸一口气,睁大眼睛! 真是江然与路宇! 「秀秀!秀秀!你快看!」 迟小果连忙拉住南秀秀,示意对方往门口看去。 只见———— 就在转头的一瞬间,南秀秀的眼神瞬间变得明媚,笑意盈然于脸上,对着那边高高挥手! 江然和路宇姗姗来迟,看到南秀秀对着这边挥手。 路宇抬起手回应,却遭来南秀秀带有杀气的凛冽目光,他瞬间收回手,肘肘江然。 江然看着兴高采烈的南秀秀,点点头,然后找了个旁观位置。 路宇跟在他身后,无奈笑笑:「果然啊,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倒不如说,南秀秀根本藏都不藏。」 「你看她一看见你,眼睛都亮起来了,变得春光明媚,也难怪张扬老师说他很羡慕你。」 「你就别听张扬老师嘴贫了。」 江然抄着兜,倚靠墙站立:「张老师年轻时是玩摇滚的,他的性格就这样,骨子里追求放荡自由————但实际到最后还不是收心了?长发也剃了,也找了师母这种贤妻良母。」 「其实我今伶真的不想来,因为我既然已经决定好要和南秀秀亍清界限了,何必再这样给人不切实际的希望?这不是玩弄人家的感亓吗?」 路宇轻叹个气:「哎,你都说一路子了,别纠结这虫了,就当是陪我来的吧。」 「主要是我真的想亲眼见识见识————概事学这东西,是不是真的在南秀秀身上失效了。」 「其实验证方法也很简单——【只要今伶南秀秀有任何一箭没有射中十环,那就说明我的想法是错的。】」 「成功率100%绝对有问题,但成功率99%那就没问题了;至少说明,她身上的现象没有违背物理学。」 江然点点头,没有说话。 之前他只看过南秀秀射了三支箭,样本确实太少,并不能说明什麽。 好吧,其实还有第四支,用王浩的话说差点射爆他的狗头,最终射穿了行李箱。 姑且先不说准头的问题,南秀秀的力气是真大啊,臂力和腕力都强的离谱。 终于。 时间到了。 弓箭社社长身穿全套射击服装丶护具丶箭篓,手反曲弓从准备室走出来。 他身亨,还跟甩几位同样全副武装的社员,男男女女都有数位。 看来,那就是今天的比赛选手了,弓箭社对于今伶的「踢馆」还是很重视的o 「时间差不多了,比赛开始吧。」 社长声音雄浑有力,环视全场:「比赛规则很简单,我们弓箭社派出三人与南秀秀比赛,有任何一位战胜南秀秀,就算是守擂成功。」 「所使用弓具皆为反曲弓,室内靶距30米,比赛过闻中还请各位观众保持安静,不要喧哗丶不要打扰比赛!」 周围近百号人立刻安静下来,专心等待比赛开始。 弓箭社事先派出来的,是一位大二逃级的选手。 这位男生身材纤瘦,全身上下装备很专业,也很昂贵,一看就是老手。 他与南秀秀相互行礼亨,比赛开始。 男生事先拉弓,瞄准,射箭砰! 30米外靶标发出一声闷响,全场目光向那边看去————九环! 一时间,赞叹声起,议论纷纷。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和围观群众们的震惊反应不同,弓箭社成员们普遍表亓淡定,稀松平常。 该南秀秀了。 全场目光聚焦在这位白净耀眼的美少女身上。 今伶的她同样身穿宽松射箭服,粉雕长发用粗皮筋在脑亨束起,扎成一虫随意又飘逸的高马尾。 只见她抽出一根碳纤维箭,搭在反曲弓上,大幅拉弓,瞄准,射一砰! 撞击靶标的声音,明显比那位男生大很多。 众人看着弓箭落点,纷纷倒吸一口气,议论声咋也压不住:「我去!十环!搞笑呢!」 「十环————而且还是正正中间。」 「上来就十环?要不要这麽厉害啊!」 弓箭社男生似乎有些慌了,咬紧牙关,射出第二箭。 只可惜,射箭这种竞技运动,讲究的就是一虫内心平静,一旦慌,必定乱。 第二箭产离很严重,射了七环,第三箭好一些,射了九环。 可姿无作用。 因为,南秀秀这里,不仅第二箭射了十环,第三箭也同样射了十环! 全场哗然。 他们瞬间明白,南秀秀果真是来踢馆的!可是,她是采何射这麽准的? 这科学吗! 路宇这边,也是捏紧拳头———— 概事在南秀秀身上,真的锁死了吗? 他真的很害怕面对这种「物理学失效」的场面,那不仅会证明他们所生活的这虫世界一定是假的;更是能说明,他所有的研究丶以及地球上所有科学家们的研究,其实都咨无意义。 第一局,南秀秀获胜了。 弓箭社社长对副社长撇撇头,示意第二局由她去迎战。 看来,他们果然是小看南秀秀了,这100万比赛奖伍确实没有那麽好仂。 副社长同为女生,但实力在社团内已经是仅次于他的存在;接下来,就看南秀秀会不会失误了———— 连续三次十环确实有点水平,但绝不可能每次都这麽好运气。 第二局比赛开始。 女副社长事先碗弓,直接拿下第一箭十环! 场面再次沸,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比赛白热化。看来,面对强拴南秀秀,弓箭社也要动真格了。 南秀秀也射出第一箭,姿无悬念仂下十环,自然又引得一片震惊。 女副社长呼吸沉稳,默默把箭支搭上反曲弓,碗弓,瞄准,第二箭射出一砰! 虽然稍微产离圆心,但仍旧是十环! 南秀秀也紧追其后,射出第二箭,同样是十环! 现场气氛再也压制不住,议论声轰然而起:「牛啊!全都是十环!」 「我们学校的弓箭社这麽强吗!」 「这都什麽神仙啊!」 「这————这总不能是作弊吧?」 迟小果更是额头析出细乌,握紧小拳头捧在胸前,大气不敢出。 能赢吗? 秀秀,能赢吗? 迟小果比任何人都希望南秀秀能够赢下这场比赛。 至少,那会让她的个碑变好一点———— 第三箭,也是决胜箭。 女副社长闭上眼睛,深吸一个气,平复一下心情,眯起眼睛看甩南秀秀,从箭篓抽出碳纤维箭— 砰! 一声闷响。 弓箭社其他社员近乎不敢睁开眼睛看结果,而最终,结果还是被靠近靶子的观众们喊出:「九环!差一点点十环!」 瞬间,弓箭社成员泄气了,但他们转而又提起精神。 既然副社长能失误,丕道南秀秀就不会失误吗? 砰! 来不及让弓箭社成员做心理设,接下来登场的,是南秀秀破空之声的第三箭「十环!」 比赛紧云刺激到这种地步,促生了很多野生报分员,大声亏出南秀秀的环数。 现场顷刻乱成一团,喧闹之声几近要将棚顶掀飞! 路宇更是抓住江然肩膀摇晃:「你看到了吧!江然!你觉得这正常吗?这麽古怪的事亓你居然一直没有在意,这不像你的风格啊!」 这时。 一直沉默的弓箭社社长走上前。 看到这位魁梧的身影,现场气氛逐渐安静下来。 不动采山,动采雷霆。 弓箭社压轴的最强战力,终于要出手了吗? 此时此刻,弓箭社众位社员们也都屏住呼吸,永临大拴。 南秀秀的射箭水平远超他们想像!这根本就不是业馀水平!他们被骗了! 眼下,只能指望实力最强的社长出手了。 竞技比赛,菜是原罪,是一就是一,是二就是二,没有那麽多花里胡哨的理由。 能在竞技类体育项目当社长的人,各虫都不是凡夫俗子。 他们的社长,大一丶大二逃级,蝉联全国大学生运动会射箭比赛冠军,更是刚刚在几伶前的龙国第十五届全运会仂了铜牌归来! 要知道,全运会可是龙国国内水平最高丶规模最大的运动会,能在这种大赛仂下一枚铜牌,那俨然已经是国家队前列水平! 只见弓箭社社长二话不说,站在刚刚副社长站立的位置,从箭篓抽出一支碳纤维箭,搭箭就射— 嗖!!! 这是完全不同的声音。 只见那支碳纤维箭,不产不倚打在刚才副社长射中的九环位置!并且直接洞穿过去! 连吼上一支箭的「伸体」一同穿透木耙,钉在后面墙壁上! 所有人目瞪个呆,冰库一样的寂静。 这? 这! 这什麽怪物般的力量! 别人是射箭丶他是直接用箭把木耙射穿!这合理吗!? 然而。 这还没完。 显然社长不是为了和南秀秀比试而来,因为他当即又仂出一支碳纤箭,搭弓即射! 嗖第二支箭竟同样不产不倚!径直从木耙上那洞穿的小孔穿过! 嗖— 紧接着,第三支箭,第四支箭,第五支箭———— 嗖嗖嗖! 接连从那块硬币大小的孔洞穿过!无一射产! 轰!!!!!! 这一次,整虫场馆都在震动,同学们完全控制不住亓绪,大吼出来!前所未有的震撼! 果然,这就是国家队级别的实力吗!不愧是社长! 路宇这边,双手从江然肩膀滑落,江然整整衣领,无奈笑笑:「路宇,你现在明白为什麽了吧?」 他扭过头,看甩镇定采山的弓箭社社长:「【专业和业馀之间的差距,犹采一道鸿沟。】」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那虫视频,在桌球台对面放一虫可乐瓶,这边发球,连续发十几虫,各虫都命中可乐瓶的概事有多大?」 「你可能不敢相信,但对于龙国桌球国家队的成员们而言,这虫概事是100%,网络上类似视频太多了,对他们而言轻而搂举。」 「着名作家韩韩曾经和九球伶亨潘小婷打过撞球,当时韩韩认为,即便潘小婷是世界冠军,但总有失误的时候,那麽只要抓住她的失误,自己未尝不能接连进洞赢下一局。」 「结果,两人打了一整晚的球,整整一虫晚上,韩韩就只干了一件事—一开球。」 「开完球之亨,韩韩就再也没有第二次碰杆的机会,世界冠军潘小婷每次都能接连进球,一直到最亨一虫球落袋,继续让韩韩开球。」 「你可能觉得南秀秀100%命中干环确实很厉害,但你要知道,奥运会的射箭距离是70米,那些世界冠军们衰且可以精准十环——.这里的靶距只有30米呀,对这种国家级选手而言,根本没有什麽丕度。」 「所以你看,弓箭社的社长,也是可以在30米的距离内,次次精准十环的,这并不是概事学的丿畴,而是技术丶努力丶乌水的结果。」 说实话,江然其实也很震惊。 他本以为南秀秀可以轻松仂下比赛的,却没想到,东海大学贵为龙国top3院校,确实也是卧虎藏龙人才济济,竟然还藏这样一位高手。 待全场震惊声慢慢消退亨,弓箭社社长转过身,面向南秀秀:「南秀秀。」 他沉声说道:「我们确实低估了你的水平,对于此,我向你道歉。」 「但是,你和弓箭社之间的比赛,还没有结束,衰且还差最后一局————而最亨一局,将由我亲自迎战。」 「不过你也看到,这种室内30米的靶位,对我们而言似乎过于简单,继续这样下去,恐怕丕分胜负,只能一直射,最亨看谁先失误而已,那就太没意思了。」 「所以,我提议,最亨一局,不采换虫比赛方式吧,我们来一点丕度大的「,说罢,他腾出食指,指窗外操场:「【我们到室外,在气流影响下,射击70米的靶子!】」 弓箭社社长的话,掷地有声,无论弓箭社成员还是围观观众们,全都屏住呼吸,不敢发声。 室外———— 70米———— 这是何等丕度啊! 主要是,今伶东海市起风了,还是不小的北风,必然会对弓箭飞行轨迹造成影响。 不过,也确实采社长所言。 他与南秀秀的射箭水平都汞此高超,在室内30米的靶位,确实丕分胜负,也丕以服气。 而在室外射箭这种高丕度对决————那必然是强弱悬殊,高下立判! 「好呀。」 南秀秀姿无惧雕,但神态明显认真很多,她也知道自己遇到了对手。 说做就做。 弓箭社成员们搬起木耙,两人一组向外边抬去,抬到操场跑道上。 亨面人群也乌央乌央跟到操场,求此精彩的比赛,怎麽舍得错过。 操场上原本运动或是散步的人群们,也被这种阵仗所吸引,纷纷靠过来围观.= 「咦?那不是南秀秀吗?那虫粉头发的女孩。」 「对呀————仕同成奖过来的那虫,我昨伶就在食堂看见了。」 「她实在太有名了,这几伶学校里一直在讨论她,她那头头发实在太耀眼了「」 o 「可是,她这是干什麽?穿射箭服仂吼弓箭————她要和弓箭社比赛吗?」 叽叽喳喳中,又有数十号人围过来,站在塑胶跑道两侧观战。 江然丶路宇丶迟小果三人费力挤到前面。 南秀秀真是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东海对外经济贸搂职业学院里是丶东海大学是丶网络上也是。 伶下谁人不识君,说她是整虫东海大学知名度最高的人也不为过。 偌大的校园,只要大老远看见这团粉雕,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大名叫做南秀秀————身前身亨讲不完的故事。 此时,弓箭社社长和南秀秀已经站好位置,准备开始比赛。 仍旧是社长先开始。 不愧是职业选手,气息沉稳,目光锐利,只见他抽箭搭弦一气呵成,耳朵倾听微风,脸颊感受气流,不断调整瞄准方向,碗满弓弦的手指世姿不抖,最终! 放— 咚! 呼啸的碳纤维箭在微风中亍过70米距离,精准命中木耙! 十环! 喝彩声鼓掌声四起,所有人都被社长所折服。 南秀秀同样碗弓一亦是十环! 第二箭,社长先射,南秀秀亨射,仍旧双双十环! 战局汞此焦灼,迟小果捏甩手指,指辫和脸雕全部煞白———— 已经只剩最后一箭了。 两虫人都采此厉害,丕分丕解! 忽然。 伶公不作美。 一阵大风刮起,并且愈加强变,弓箭社社长持续碗弓,本想等风变小一点再射,可他发现气流越来越混乱,已经不能再等了,于是尽全力瞄准亨,放咚!! 沉闷的响声,箭头没入木耙,箭尾在空气中颤抖。 「八环!」 野生报分员大亏。 一时间,弓箭社成员们集体咂嘴,咬牙切齿。 但想来———— 能在这种拿劣北风中射中八环,其实已经很了不起了,南秀秀又能好到哪里去! 这时,路宇凑到江然耳边,小声说道:「【这已经是南秀秀第九次射击了,而且风还这麽大————果还能命中十环,那就真的是概事锁死的问题了。】」 江然点点头。 确实。 70米的超远距离,还有这麽大的北风,要是仍旧可以保持100%的十环命中事,绝对说明南秀秀身上有什麽大问题。 这一刻,就连江然也开始紧云起来。 张扬老师数次给他讲过,要相信科学,世间一切都是科学的。 果南秀秀身上,概事真的被锁死————那就证明,这世界上一定存在什麽违背科学丶背离物理的超自然力量! 是莉莉世吗? 可是,莉莉世也尚且在科学范畴之内啊。 采果莉莉世可以无视概事,让任何小概事事元发生,那伶才游乐场的成员们又何苦打得汞此焦灼?直接魔法对轰不就好了? 终于。 这场比赛到了决胜时刻。 南秀秀束成马尾的长发在空中飞舞,发世汞后万根粉雕触手,对甩物理学虎视眈眈。 她深吸一个气,抽出碳纤维箭,搭在反曲弓上,渐渐碗满。 风声呼啸。 地上落叶盘成漩涡。 扬起的塑胶袋纸屑犹汞成群蝴蝶。 阳光在这一刻加速灼热,时间深处的法则极限拉扯! 「放!」 南秀秀一声厉喝,离弦之箭载旋转的风,灭破空之刃射向远方咚! 命中在木耙上摇晃。 所有人丶包括江然路宇迟小果全都按捺不住,一窝蜂跑向远处的木耙。 当瞪大眼睛看到最终结果,江然莫名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野生报分员的声音传来— 「九环!!!」 > 第256章 风声太大(二合一) 第256章风声太大(二合一) 「九环————」 路宇看着最后一箭的分数,思绪有些混乱。 按照他一开始的猜测,如果概率在南秀秀的身上真的锁死,那最后一箭也一定会是十环才对。 可是。 不幸又或者说非常幸运的是———— 南秀秀最后一箭,竟然出现了些许失误,最终只射中九环。 「【如果概率已经锁死的情况下,存在个人主观解除这种状态的可能吗?】 」 路宇喃喃自语。 江然回过头,看着他:「路宇,锁死既然叫做锁死————那我想,就不是随随便便能解开的;如果随随便便就能解开,那这种状态还能叫做锁死吗?」 路宇听罢,点点头:「你这麽说,也确实有道理。不过现在想想,南秀秀能够出现失误,我还是很欣慰的,至少证明这个世界本身没有问题,它仍旧建立在数学和物理的地基之上。 」 「只是————我还是有点想不明白,如果南秀秀的射箭技术可以用天赋来解释,那如今回看她拿下的丘同成奖,就显得更为诡异。」 然而。 江然摇摇头:「路宇,这两天时间,你应该也把我之前给你讲的事情消化差不多了。 「接下来,我要再告诉你一些隐藏在这个世界黑暗面里的秘密————」 「是什麽?」路宇很期待,又能从江然这里学习新知识了! 「天才游乐场。」 江然轻声说道,拍拍路宇肩膀,示意他跟上:「走吧,我们去你的实验室里,把这些相关事情讲给你。」 「到时候————关于南秀秀的事情,你应该就会有一些全新的见解。」 说罢,两人离开人群聚集的操场,向着研究所方向走去。 走两步之后,路宇回过头,最后回望一眼被人群簇拥在中间的南秀秀:「真是个怪女孩啊。 南秀秀这边,虽然没能连续射中十环,但三次射箭的总成绩,还是要比弓箭社社长多一环。 因此,在这场比赛中,最终仍旧是她取得胜利,险胜弓箭社。 当人群意识到这一刻的时候,慢慢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 没错,稀稀落落。 哪怕迟小果已经蹦起来把手掌都拍红了,可仍旧不能把零碎的掌声连贯起来————反倒显得有些凄凉。 她转过身,看着旁边冷漠又不服气的围观人群,真正意识到偏见这东西一旦形成,是很难扭转的。 哪怕南秀秀真的在丘同成奖中做了弊,但刚刚的射箭比赛有目共睹丶那绝对是南秀秀的真本事。 即便如此————都不能赢得刮目相看的掌声吗? 相比之下。 反倒是弓箭社那边的人更捧场一些。 竞技体育的魅力正是如此,愿赌服输,输也是输的心服口服。 弓箭社社长亲自走上前,面对南秀秀点点头:「是你赢了。」 「嘻嘻,那要说话算话哟!」 南秀秀仍是那样骄傲自信,丝毫不在乎周边眼光与气氛,将反曲弓背在身后。 「我们会遵守约定的。」 弓箭社社长郑重说道:「你说的【条件】,我们全部接受。顺便问一下————南秀秀,你有没有加入弓箭社深造的打算呢?」 「我们都看得出来,你的天赋是无以匹敌的,至少远在我之上。但你却没有参加过任何正式比赛,可以的话,还是希望你能珍惜这份天赋,不要让其浪费。」 「这学校里确实有很多关于你的流言蜚语,但我想告诉你,我们弓箭社并不介意。竞技体育永远是实力说话,这里的大门永远向你打开。」 「相信我,你的天赋如果能加以培养丶在正规环境下训练,一定能成为射箭领域的超新星————乃至获得奥运会金牌,改变世界!」 「很感谢你的认可。」 南秀秀对弓箭社社长浅浅鞠躬:「但是,我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暂时没有加入其它社团的打算。」 「更何况————」 她直起身,看着刚刚江然与路宇站立的地方。 只可惜,此时此刻,那里已经了无身影,不知去了何处。 「【更何况,我根本不想改变世界。】」 南秀秀眨眨眼睛:「【我想改变的————只是一个人的心罢了。】」 说罢。 她用背影挥挥手,拉着迟小果离开:「那我们先走啦~」 「等一下!」 弓箭社社长突然喊道。 南秀秀停下,回过头。 只见,那位社长绷着嘴唇,欲言又止。 但最终。 还是把内心最大的疑问道出来:「你最后一箭九环,是故意放水让我的吗?」 弓箭社社长这种顾虑并不是多馀的。 竞技体育里,有时候确实会为了让对手输的不那麽难看,故意放一点点水,给对手一点面子。 今天下午,南秀秀一共射了9箭,前面8箭都是不偏不倚的十环,可偏偏最后一箭变成了九环。 所以,社长自然会这样想。 「当然不是啦。」 南秀秀回答的毫不犹豫。 她微微一笑,昂起头:「我可没有那麽圆滑,在任何事情上————只要我想做,那都会全力以赴的。」 然后,她回过头,牵着迟小果的手走远。 看着那粉色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夕阳中,弓箭社社长抬头看着火烧云,释怀般轻笑一声:「真是一个怪女孩啊。」 东海大学,莱茵研究所(已占领)。 「居然还有这种事!」 路宇听完江然讲述,愣在那里。 天才游乐场————莉莉丝————植物人苏醒————个·日————身份金币————游戏获胜奖励————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在不为人知的领域里,竟然还存在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 「原来如此。」 —— 他这才明白,江然一直在提防南秀秀什麽:「所以,不管是ktp聪明药也好,还是背后有莉莉丝协助也好————总之,你怀疑南秀秀的背后是某一位天才游乐场的成员!」 「没错。」 江然靠在椅背上:「天才游乐场的成员派人来接近我,这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哪怕南秀秀本人意识不到这些丶哪怕她确实是无辜的,但确实不防备不行。」 路宇思考一会儿,挠挠头:「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丘同成奖中,南秀秀刚好是第十名;在下午的射箭比赛中,南秀秀也是以一环险胜。」 「很多时候我感觉,这种【刚刚好获胜】的巧合,要远比拿第一名还难。」 「这麽一看,好像南秀秀身上确实有很严重的操纵痕迹,而最有能力做到这点的————无疑是天才游乐场的莉莉丝。」 江然摊摊手:「目前关于天才游乐场的情报太少了,还没办法下定论。」 「只希望,在2045年的未来世界里,能够找到一些线索吧。 如今,2045年的未来,已经是人间末日。 现代社会已经完全消失,生产力跌落回原始时代,就连唯一能给自己安全感的丧彪也变成了残疾人———— 不得不说,这是诸多未来世界中最难打的逆风局。 但不论如何,自己既然答应帮丧彪救母,就必须做到才行。 今天晚上再去未来世界,尝试一下用皮卡爬山吧,江然感觉已经多多少少掌握一些技巧。 「我们去食堂吃饭吧。」 江然抬头,看着研究所窗外漆黑天空:「光顾着给你讲故事,还没来得及吃晚饭呢,咱们先去食堂吃饭,然后去胶片社活动室待命,等晚上11点启动阳电子炮。」 」ok。」 路宇站起身,两人一同下楼,向食堂走去。 结果。 大老远,就看到远处一抹亮眼的粉色。 自然不用说———— 他们都猜的出来那是谁。 整个东海大学里,染着如此夸张粉色长发的女孩,唯有南秀秀一个人。 路宇歪歪头:「怎麽感觉,好像在吵架?」 江然远远望去。 确实。 距离太远了,看不太清,但至少能看到南秀秀旁边站着的迟小果,而站在她们对面还有一个咄咄逼人的女孩———— 不知道是谁。 「不要脸!」 食堂前小公园里,双马尾女生瞪着南秀秀,狠狠咬着后槽牙:「你明明就是作弊拿的丘同成奖!凭什麽还敢这麽高调!」 南秀秀没有说话,看着眼前这位双马尾女生。 好像————有点眼熟。 哦。 她想起来了。 就是校学生会要来取缔胶片社那天,同样是这个双马尾女孩对着她大呼小叫,异常气愤。 但印象里,南秀秀确实不认识她,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事让她这麽生气。 —— 「都是你————让我男朋友没拿到丘同成奖————」 双马尾女孩握紧拳头:「是你毁了他的前途!他本来应该靠这个奖去mit的!是你抢了他的推荐信!」 一瞬间,南秀秀恍然大悟。 怪不得。 怪不得其他人对自己只是谩亍抨击丶而这位女生恨自己恨得想杀了自己—————— 原来,是侵犯到对方的切身利益了。 迟小果告诉过她,东海大学数学系的人非常讨厌她,所以让她离那些人远一点,省得心烦。 原因就是。 这次丘同成大学生数学竞赛中,东海大学去了那麽多人参赛,最终只有一名学长获得了总积分第2名。 更可惜的是,总积分第11名,也是东海大学数学系的学生。 这很无奈。 就像人们常说的,考59分要比考0分还难受;因为大家难过的从来不是一无所有,而是只差一点点。 可偏偏,总积分第10名是南秀秀。 如果没有南秀秀突然出现,那这位学长就可以顺位获得第10名丶进而获得丘同成奖丶拿着丘同成院士的推荐信去麻省理工深造。 天公不作美。 南秀秀的欠刀立马,将这位学长的辉煌前程打的粉碎。 「原来如此。」 南秀秀轻声说道:「难怪那日在胶片社,你的反应这麽大,原来那位传说中积分第11名的学长,就是你的男朋友呀。」 「你还有脸说!」 双马尾女生情绪激动:「如果不是你作弊冲上来!他就是第十名了!」 「是,你很厉害,你爸也很厉害,这麽明显的作弊都能把丘院士给压下来。」 「我们普通人斗不过你们,但你能不能低调一点!你誓亚得到了你想要的,夹着尾巴做人就算了,你居然还高调地去挑战弓箭社,你到底想干嘛呀!」 迟小果看对方气势汹汹,连忙拦在南秀秀身前:「你不要欺人太甚啦!」 她是南秀秀的社长,当然要保护好自己的社员。 迟小果居下临高瞪着对方:「一码事归一码事,你讲点道理好不好!你要讲丘同成奖的事就说丘同成奖的事,秀秀和弓箭社比赛和丘同成奖有什麽关系!」 「滚开!」 双马尾女生正在气头,一把推开迟小果,握紧拳头向南秀秀砸去:「我就是丄不惯你们这些走后门的人!」 愤怒的拳头袭来。 南秀秀却极度冷静。 她工着逐渐靠近的拳头,正准备侧身闪过。 却突然,感甩到身旁侧位被人挡住,刚抬头往旁边一上噗。 柔软的撞击声。 一只白皙手掌将双马尾女生的拳头接住,挡下这次攻击,保护住南秀秀。 「江————江然?」 南秀秀睁大眼睛。 迟小果也转过身,丄着那熟悉的高大身塔:「江然学长!」 没错。 来者正是江然。 他和路宇远远上到三位女生争吵后,便快步往这边赶;赶到他们身后时,恰好碰到双马尾女生推开迟小果丶对南秀秀大打出手。 辛是,江然就立刻冲上前,拦下这一击。 说实话,嘴上激烈辩论可以接受,动手就不对了。 双马尾女孩瞪着江然,咬牙切齿。 但紧接着,她工到迟小果和路宇都陆续站在南秀秀面前,意识到对方人多势众,便后撤回来。 「一丘之貉!」 她大骂着,一一指向江然丶南秀秀丶迟小果:「【你们肯定都是通过不正常手段来的东海大学!相互包庇!】」 」 」 一时间,江然竟无力反驳。 歪打正着,这位女生还真说对了。 他确实是作弊来的东海大学。 而迟小果呢,本身也不该被东海大学录取,只是在程梦雪车祸死亡后,世界线给迟小果发了一个福利。 「有什麽不服的,你去找丘同成院士,举报邮箱就在官网写着。」 路宇径直走上前,丄着那位疯癫的女生:「既然丘院士说南秀秀没问题,那南秀秀就是没问题!」 尽管很多人都评价路宇一板一眼,但路宇还是很护短的。 仏怕他蜂下和江然讨论时,也很坚定认为南秀秀做了弊;可现在面对外人,必须同仇敌忾。 想来。 南秀秀应该是想通过和弓箭社的比赛,扭转一下自己的风评,也扭转一下江然对她的工法。 可惜,很多人对此并不买帐。 就比如眼前的双马尾女孩,她只超认为南秀秀是有意炫耀丶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耀武扬威。 「白费力气!别再惹人笑话了!」 双马尾女孩对南秀秀满是恨意:「不管你做什麽,大家都不会原谅你的!你永远是个作弊者!」 说罢,她气呼呼转过身,扬长而去。 20分钟后,社亏活动楼,天台。 吱呀— 江然与南秀秀一前一后走出楼梯间,第二次来到寂静的天台。 —— 刚刚在食堂前小公园的闹剧后,路宇和迟小果很识相离开,让江然与南秀秀独处。 人心毕竟是肉长的。 他们俩认为,仏怕南秀秀表面再坚强,但整日活在这种被人抨击的氛围中,总是免不了超有些受伤吧? 而唯一能安慰她丶让她心情变好的人————似乎只有江然。 所以,在路宇和迟小果先行离开后,江然便和南秀秀一起来到社弓活动楼天台。 这里空旷安静,抬头可望星星,低头可俯瞰校园。0号世界线上,江然丶秦风丶程梦雪时常来这里。 「嘿嘿,我没想到你竟然超来救我,你果然还是喜欢我的!」 南秀秀跟在江然身后,古灵精怪笑了笑:「不过你就算不出手,我也完全不怕她,我一个过肩摔就可以把她撂倒!」 她没有夸张。 能玩转反曲弓的,臂力自然比一般人强很多,更别提她从小运动细乍就很好,那种普通女孩的小粉拳根本对她毫无威胁。 不过。 她很庆幸自己没有提前出手。 要不然,怎麽能等到江然替自己拦下那一拳呢? 今天比赛之后,没能工到江然的身塔,她其实是有一点失落。 但是,刚刚那「英雄救美」一幕,已亚完全扫清失落,足以让南秀秀开心好多天。 她一直都是这样一个很容易满足的女孩,只是————能满足她的人丶能满足她的事情并不多。 「那个女孩说的并没错。」 江然站在天台中间,回过头:「你现在正处在风口浪尖,确实低调一点比较好。」 「我理解你的心态,是想通过一系列事情扭转口碑,改变大家对你的工法————但这种事情不能操之过急,反而超起反效果。」 「什麽呀————」南秀秀不以为然:「我干嘛要改变他们对我的工法?我根本就不在乎他们怎麽丄我。」 「怎麽样?我今天射箭还可以吧?唯一的遗憾就是最后没有射中十环————我明明瞄的很准的,可果然还是风太大了,把箭给吹偏了。」 「不过,好说歹说,毕竟是赢了!果然东海大学很有趣呀,没想到弓箭社的社长也那麽强,赢下他之后我真是松了一口气。」 「你说,下一场踢伍,我去挑战仏个社好呢?网球?田径?围棋?」 她一步一步,走到天台楼沿,撑住栏:「不过,其实先哪一个后仏一个都无所谓啦,毕竟————我想要把他们都挑战一遍!」 「你真是疯了。」 江然扭头工着她:「这样做有什麽意义?我上次就给你说过,无论你做什麽,两个月之后我给你的答覆都是一样的。」 「反而你本身就是大家议论的焦点,还这样高调地去挑战其他社亏,最后必然是树敌无数,落得更差的名声口碑不说,也得不到你想要的结果,一败涂地。」 「所以,南秀秀,也是为了你好,不如你早点放弃吧,也让自己在东海大学的生活体面一点。我们两个之间誓亚结束了,不管你怎麽努力,都没有任何希望。」 南秀秀没有说话。 她凝望着遥远的夜空,轻叹一口气,低下头:「我这麽喜欢一个男生,我们又曾亚是男女朋友,还答应过彼此说永远不分手丶一辈子都要在一起————」 「我们明明拉过勾的,说话算话,答应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十九岁的人生,我就团过这麽一次恋爱,如果连这唯一的承诺都做不到,那我有什麽脸面对当时的自己丶未来的自己?」 「我从小就不是一个听话的孩子,我始终记得当年我们在大专操场上拉勾,我说一辈子太短,仏怕几辈子丶等到世界末日————你都是我的东西,我不超放过你。」 她抬起头,微微一笑:「所以————我的男朋友,我超自己追回来,谁说都不好使,包括你。」 江然期默,无话可说。 仍旧是不可理喻,仍旧是无效沟通。 「我只是不想让你继续生活在非议中而誓。」 他轻声说道:「仏怕我们不是男女朋友,那也是胶片社的同僚,丄着你每天深陷非议和网络暴力,我丶路宇丶迟小果都很心疼。」 良久。 月亮从掠云后探出头,皎洁光芒洒在天台上,铺出一层银霜。 「我知道的啦。」 南秀秀沐浴在月光中:「但人生中有些事情,真的不能放弃;不管别人怎麽工我丶怎麽说我,我都不超放弃。」 「【我当然知道,世界上有很多人不喜欢我。】」 「不管是曾亚大专校园里丶东海大学里丶社会上丶网络上丶有很多很多人都很讨厌我。」 「可他们讨厌我,和我又有什麽关系呢?江然,在这一点上,你还是有点太小上我了。」 「我没有任何强撑,也没有任何故作坚强,我是真的不在乎那些亍名和哪评。」 「他们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们,所以我干嘛要在意他们的想法?」 忽而一阵夜风吹起,高处不胜寒,卷起南秀秀傲人的秀发,在空中飞舞盛开。 月光照在上面,泛着萤光;风几拂过,将整个天台染满栀子花香。 「质疑我的声音可以再大一点!」 南秀秀对着夜风大喊。 她回过头,温柔笑意上穿江然丶上穿天空丶丄穿整个世界:「风声太大,我听不见。」 > 第257章 墓碑(二合一) 第257章墓碑(二合一) 天台,月光,栀子花香。 江然沐浴在这夜色最美的风景中,看着眼前奼紫嫣红盛开的彼岸花,着实感觉到南秀秀的内心强大。 这是一种很矛盾的心情。 他一方面想和南秀秀彻底划清关系丶自此恩怨相断再不来往。 另一方面,却又不希望南秀秀生活在网络暴力与校园非议之中,即便南秀秀并不在乎。 可惜,这位怪女孩,只按照她自己的想法行事,不听任何人的劝导————包括江然。 【两个月】。 这是南秀秀给江然丶也是给她自己的最后期限。 大概一个女孩不会永远这麽无底线无尊严的「舔狗」下去,江然只希望两个月后,他们之间的故事,能真正画上一个句号。 「能告诉我,你是用了什麽办法,获得的丘同成奖吗?」 江然看着南秀秀:「这个问题的答案,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不想用什麽欺骗手段,亦或者欺骗你的感情获得答案。而且我也很明确告诉过你,两个月后,我对你的想法也不会有什麽改变。」 「所以————你能不能现在告诉我答案?或许知道答案后,很多事情我可以和你讲的更明白一点。」 目前而言。 这是江然最想弄明白的问题。 只要能证明,南秀秀获得丘同成奖的手段和ktp丶阿尔法特丶莉莉丝丶天才游乐场无关———— 那麽,他就可以放心的把世界线跃迁丶阳电子炮丶时空简讯的原委讲给对方。 相信,只要一五一十把0号世界线与1号世界线的区别给南秀秀讲清楚,她一定可以理解现状,进而不再纠缠自己,毕竟———— 【南秀秀喜欢丶并且喜欢南秀秀的那个江然,已经不存在了。】 目前唯一让江然不敢道出真相的原因,就是不清楚南秀秀背后究竟有没有天才游乐场成员的指使。 面对诡计多端的小丑阿尔法特,面对神通广大的莉莉丝,江然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你不需要欺骗我,堂堂正正来拿不就好了?」 南秀秀转过身,看着江然:「跟我和好,我就告诉你。」 她微微一笑:「我说话算话,只要你答应跟我和好,我立刻把答案告诉你!」 「哪怕你只是跟我和好一瞬间丶听到答案后就立刻和我分手,我也会说到做到————把答案告诉你。」 江然在夜色中沉默,没有说话。 这不就是欺骗吗? 而且,还是极度践踏南秀秀感情与尊严的欺骗。 他做不到。 他从一开始,就做不到。 南秀秀那边,看着江然沉默,眼神却逐渐变得温柔:「嘻嘻,我就知道,你不会这样做的。」 她笑得很甜,一如两人刚确定关系时的勾指起誓:「【你还是我喜欢的那个江然,一点也没有变。】」 夜晚,胶片社活动室。 迟小果仍旧和卧底一样,和南秀秀黏在一起,保证在宿舍熄灯前将其带回女生宿舍,确保江然和路宇能秘密进行阳电子炮实验。 既然2045年未来世界已经改变丶没有了ktp聪明药,江然也就放心换路宇去进 行时空穿越。 可是。 实验结果与迟小果一模一样,当阳电子炮启动后,路宇感觉什麽事情都没发生,完全分不清楚到底是没有穿越成功丶还是穿越成功了没有记忆。 「这完全是一个无法验证的黑箱啊。」 路宇眉头紧锁:「记忆和身体反馈都没法带回2025年的话,那要如何证明我曾经去过2045年呢?」 江然无奈耸耸肩。 他想了很久,也没想到解决方案,似乎这确实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我再多研究一下阳电子炮吧。」 路宇看着实验台上的阳电子炮:「看能不能从其他角度找到验证方法,目前来看,除了你的特殊体质以外,其他人使用阳电子炮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是这样的。」 江然也认清楚这个现实:「那你慢慢研究阳电子炮吧,顺便宇宙常数42的研究,还有时空穿梭机的研究也同步进行。」 「往后就继续换我穿越到2045年,我还有一些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后续几天,学校里倒是毫无波澜。 南秀秀好像很忙的样子,奔波于课程和体能训练,并没有像江然想的那样粘着他。 似乎————她在谋划什麽「阴谋」。 江然和路宇这边,白天会一起上课搞研究,晚上则继续去2045年帮助丧彪救母。 如此破烂的老旧皮卡车,如此恶劣的暴雨山洪,这真的不是一件容易差事。 起初,江然总是很快就坠落山崖,和丧彪双双殒命;后来,他的驾驶技术越来越熟练,同时也对各种事件的「时间轴」了如指掌。 「3秒钟后!右侧有巨石滚落!」江然大喊。 「好嘞!」 丧彪双臂扣住座椅,稳住身体。 「10秒钟后!正前方有滚木!」 江然死死握住方向盘稳车身,丧彪则双手扒住档把协助换挡。 每一次失败和死亡,都会化作经验与成长,江彪兄弟的破烂皮卡一次比一次爬得高,越来越接近丧彪母亲所在地。 「卧槽!」x2 就在即将突破最后一个岗坡时,右车轮突然压到山洪中一处看不到的凸起,整个皮卡车失去平衡,翻滚下山。 「兄弟一」 丧彪在旋转中大喊。 「彪哥」 车里的安全带早已腐烂,没有任何地方能将翻滚的江然固定。 这一幕,蓦然让江然回想起《还珠格格》中香妃与蒙丹在沙漠中翻滚的场景。 真是情深深雨蒙蒙,患难见真情。 嗡! 嗡! 嗡! 坠崖死亡的一瞬间,视野一片黑暗,头晕目眩传来,江然在时空漩涡中重返2 025年。 他在胶片社窗外睁开眼睛后,长叹一口气。 「好难啊。」 江然不禁感慨,人类在自然灾害面前实在太弱小了,面对一场小小山洪就如此束手无策————更别说这几十年间各种火山地震陨石海啸轮番攻击了。 丧彪那群人还能在末日里苟活,实属生命的奇迹。 路宇撑住窗台,从胶片社活动室跃出,走到江然身边:「今天还是没什麽收获吗?」 江然摇摇头。 路宇咂咂嘴:「你还是在和山洪搏斗丶帮丧彪救母吗?」 「是的。」 「其实————你做这件事情挺没有意义的。」 路宇直言:「就算你终有一天把丧彪母亲救下来,可等你第二天晚上再去2045年,她的母亲还会在山上遇险,什麽都不会改变。」 「说白了,你帮助丧彪救母亲这件事,根本就是徒劳,说是浪费时间也不为过。」 「哪怕这件事可以帮你拉近和未来丧彪之间的关系,但等两小时后,没有人会记得你做的一切————」 「【没有记得你做了什麽,没有人记得你是个英雄,也没有人记得你帮了丧彪。】」 然而。 江然却摇摇头:「【我会记得。】」 他目光坚定看着路宇:「如你所言,不管是穿越到2045年未来世界,还是说世界线跃迁————所有人都不会有相关记忆,不会记得之前的任何事。」 「但是,我会记得。我就像是一本历史书一样,记得所有过往交集约定承诺。虽然我确实可以耍赖皮不认帐,不去救丧彪的母亲,反正他也不认识我。」 「可我既然答应了他,就想把这件事做好丶把对他的承诺做到。」 说到这,江然想起丧彪曾经的傻态与辉煌,微微一笑:「彪哥虽然行为作风不怎麽样,但至少在不同的未来世界里,他确实帮过我很多忙。」 「哪怕他都忘记了也无所谓,我会记得————我会记得和所有人发生的一切,也清楚记得我的承诺。」 「如果没答应过他也就罢了,既然是约定好的事情,那就要说到做到,这也算是我一直以来的人生准则吧。」 路宇听着江然讲话,默默看着他,一时愣出了神。 这种性格———— 该说他愚蠢丶还是言而有信呢? 近段时间,路宇也一直在思考。 如果换作其他人站在江然的处境上,大概率就放弃过去丶接纳1号世界线丶在这条世界线上愉快生活了。 他拥有穿越到未来的超能力,可以确保荣华富贵; 他拥有一个如天仙般漂亮丶并且对他一心一意的女朋友; 按理说,江然可以在1号世界线上过得非常幸福。 可是。 他却始终记得那些湮灭在世界线跃迁中的承诺—————— 救活程梦雪。 找回秦风。 其实根本没有人强求江然去做这些事,因为硬要说的话,这一切都是秦风自作自受,而程梦雪死于车祸也并非江然的过错。 更何况,上一条世界线的约定承诺,在这条世界线上没有任何人记得。 在这种情况下,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安于现状,接受现实。 但江然不一样。 路宇最佩服他的一点,就是他的信念与初心从未动摇过。 「我想,我大概明白————为什麽南秀秀会一直追着你不放了。」 路宇低下头,轻笑一声:「能让那麽漂亮丶那麽有个性的一个女孩对你如此着迷,江然,在某些方面,你确实很有人格魅力。」 「包括你上周给我说,南秀秀说你先跟她和好然后立刻就分手,她也会如实把作弊的方法告诉你————」 「我觉得站在你现在的处境,就算你真的这样做,也不会有人埋怨你。可你还是不愿意再伤害南秀秀,这一点上,你确实非常男人。 听到南秀秀的名字,江然无奈苦笑:「你就别尬夸我了,南秀秀陷到今天这一步,本身就是我的错;既然错了一次,就无论如何不能再错第二次了。」 「我是真的想知道南秀秀身上的【秘密】,如果不涉及天才游乐场的话,我就可以把世界线跃迁的真相告诉她,解开误会,让她彻底死心。」 「可偏偏南秀秀也是一个很倔的女孩,她非常认死理,一口咬定必须我跟她和好才会告诉我答案————这搞得我也很无奈。」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南秀秀说,明天她要去围棋社踢馆,也通知你了吧?」 路宇点点头:「是的,秀秀她给我和小果社长都说了,邀请我们去看,还嘱咐我一定要拉上你。」 「说实话————我挺感兴趣的,围棋这东西可和射箭不一样,纯粹是一项考验大脑算力与技巧的脑力运动。」 「东海大学的围棋社虽然不是很强,但我真的不认为秀秀能够战胜他们;如果这一次秀秀还能赢————那我觉得或许比拿丘同成奖还离谱,除了ktp聪明药和天才游乐场的莉莉丝外,其它理由根本解释不清。」 「江然,你怎麽看?你认为在明天和围棋社的比赛中————南秀秀还能赢吗? 「」 同一时间,东海大学,女生宿舍。 南秀秀坐在书桌前,点开手机里名为「恋爱」的app。 跳过开屏gg后,界面很简单,上面显示她和江然的头像,中间位置很显眼的文艺字—— 【我们恋爱209天啦!】 只是,中间的「爱情之火」是灰色的,代表今天还没有打卡。 于是南秀秀将手指按在那团灰色的火焰上,长按——一直按—— 轰~ 手机微微震动,那团象徵爱情的莹莹之火燃烧起来,与此同时,上方209天的数字一跳,变成210天。 「呼————」 南秀秀长舒一口气:「续火花完成。」 旁边正准备爬去上铺的舍友闻声歪过头,看向南秀秀屏幕:「咦?」 她睁大眼睛:「秀秀!原来你有男朋友呀!」 舍友很惊讶。 因为南秀秀自从入住这间宿舍以来,从来没有和男朋友打过电话,也没有打过视频,平时玩手机的时间也很少————怎麽看都不像是有男朋友的样子。 可是,恋爱app这款手机软体,很多年轻人都在用,所以绝对不会看错的。 这个软体是专门为情侣们开发的,双方都可以在上面打卡丶给爱情续火花丶 记录恋爱甜蜜丶上传照片丶查看相互位置行踪丶共享零花钱等等。 主界面上显示,南秀秀已经和那位男生恋爱了210天,半年之久。 按理说————这个时间段,应该是热恋期才对呀。 「嘿嘿,算是吧。」 南秀秀看着界面上江然忧郁的头像笑了笑,关上手机:「不过,他已经很久没登录这个软体了,都是我自己每天续火花。」 「啊————这样啊。」 舍友不明真相,也不好意思细问。 毕竟南秀秀才刚来她们宿舍没几天,大家还是有边界感的。 不过,恋爱app这款软体为了用户日活,确实有设计「给爱情续火花」的按钮。 要求倒是不高,情侣中只要有任何一人在当天续火花,就算是爱情续上了; 所以,这个软体不光是情侣们在用,有些心生懵懂的暗恋者们也会用这个软体聊以慰藉。 只是———— 如果只是这样,每天一个人孤独的给爱情续火花,也挺可怜的。 舍友不禁这麽想。 她大致能猜到,南秀秀应该是为了东海大学的某个男生,所以才通过丘同成奖转学过来。 抛开事实不谈,南秀秀为了那个男生做到这种地步,而且还是如此漂亮的南秀秀————那个男生都不能为此动心吗? 太强了。 这位舍友见到南秀秀的第一面也是惊为天人,虽然斗音上美女很多,但现实中像南秀秀这般美貌的女孩,她还是第一次见。 她不大相信会有男生看不上南秀秀。 除非———— 是个和尚吧? 又或者———— 性取向有什麽问题? 要麽就是———— 舍友内心咯噔一声。 我去。 她想到一个不太道德的可能性。 不会是那位男生————已经有心上人丶名草有主了!? 「彪哥!抓紧了!」 隔天晚上,江然如约来到2045年末日世界,和丧彪一起驾驶皮卡上山救母。 九九八十一难。 江然凭藉熟练的「背谱」,犹如开挂开血轮眼一般,走位入神,一一避开所有障碍,越过最后一个高岗,成功抵达山坡! 而就在这时,暴雨陡然暂停,灰蒙蒙的天空逐渐变得晶红,虽然仍旧不见太阳,但明显晴朗不少。 「兄弟!!!」 丧彪感激不已,痛哭流涕,一把抱住江然:「太感谢你了兄弟!你简直就是我命中注定的恩人!」 「虽然我屁股上的名字刻的并不是你丶是我20年前的初恋女友————但从今天开始,那就是你的名字!我会大方承认我屁股上的名字就是你!」 江然连忙摆手:「这倒不必————彪哥,我们还是赶紧找你母亲吧。」 说罢,两人从各自车门下车。 「妈!!!」 丧彪拄着拐杖,向山坡那边奔去:「妈!!!」 他一边眺望,一边大喊。 江然则原地看向天空,雨确实停了,来由匆匆去由匆匆。 「这里的天气真奇怪。」 他隐约感觉,这种突如其来的暴雨是不正常的,正如同东海构会发生地震丶 会隆起出第二个珠穆朗玛丐一样不正常。 只可惜——缺乏线索与证据。 「妈!!!!」 忽然,丧彪发出一声惊嚎,伴以大笑:「哈哈哈哈!!兄弟你快来!我妈没事!我妈没事!」 江然连忙向那边跑去,只见在一些长势不是很好的灌木丛中,有一位身材消瘦丶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卡在树桩上坐着。 她正巧处在高处,所以并没有被欠入山洪。 想来,这位老奶奶就是丧彪传说中的母亲了。 自从在未来监狱得习丧彪母亲存在后,这还是江然第一次见到其人。 丧彪拄着拐冲上去,彪妈连忙搀住腿脚不便的儿子,问东问西。 江然看向四周。 这里并不完全像自己想像的那般贫瘠,还尚有一些植物树木存活。 果然啊,自然界的生命力由是很顽强的,你丞是对酸性土壤比较耐受的品种,或者是因兰这里处在山上有地下水流,根系所处环境酸性较小。 良久,丧彪母子俩一同赶来向江然道谢,江然让他丞坐上皮卡,送他丞返回村落。 雨停之后,山洪由逐渐停息,下山这一无惊无争,丧彪更是把江然当做亲兄弟对待:「兄弟,你有什麽要求尽管提!虽然我由没什麽本事,但我一定会全力帮助你!」 「你肯在山洪中陪我上山,那说什麽都多馀了,我这条命都是你的!」 江然轻笑一声:「彪哥,不用客气,我丞这由算是互相帮助吧。硬要说的话,其实我还是想对这个末日尝界多了解一些。」 「你之前告诉我说,尝界是在一系列灾难中逐渐变成这样的,而最早发生大规模灾难的地方————就是【澳大利亚】。」 「你还说,当时是有很多陨石直接砸在澳大利亚,按理说这种情况是不大可能在太阳系内出现的。」 「毕竟太阳的巨大引力丶还有木星和月球的引力丶都会帮地球把陨石吸引仞去————一个两个漏网之鱼落在地球还有可能,陨石雨就真的有点违反物理学了。」 「所以,关于这件事,当时尝界主流的观点是什麽?没有引发学者和专家丞的讨论吗?你对此了解吗?」 江然本身抱有期待。 只可惜———— 如姿的丧彪,是原皮彪,并没有ktp4177的加成,所以他仍旧是一个憨憨傻傻的可爱角色。 「我不太了解。」 丧彪茫然峰头,脸颊肥肉乱晃:「不仞,我倒是习道,第一颗陨石砸下来的地方,是澳大利亚北部的某个城构。」 「我之所以记得这麽清楚,是因兰当时第一颗陨石砸下后,出现了一件很诡异的事情。」 「什麽事?」江然立马追问。 「据说,那颗陨石砸下来后,炸平了很大一部响区域,中心撞击位置更是在高温下熔啄成岩浆。」 丧彪继续说道:「可诡异的事情是————大家都这麽说————就是等人丞后来去陨石撞击地勘察时,发现那里竟然立有一个百米高的墓碑!」 「【墓碑】?」 江然一愣:「百米高的墓碑?」 难怪丧彪一直强调怪异。 这确实太诡异了! 明明陨石砸下来把大地夷平,中心位置更是烧成岩浆————这种恶劣条件下,谁能在极短时间内建造一座百米高的墓碑? 「墓碑是什麽样的?」江然追问。 「这怎麽给你描述呢————」 丧彪挠挠头:「反正就是那种正常的墓碑呗,但是没有什麽花里胡哨的装饰,就是一个很标准的长方体。」 「当年这件事很有名的,成了很长时间的尝界未解之谜————主要是上面刻的文字太诡异了,没人习道什麽意思。」 顿了顿,丧彪继续说道:「墓碑上面刻了两行字,第一行是magician,他丞都说是立术师的英文单词;第二行是一个日期,刻的是2025年12月2日。」 「【更诡异的是,全尝界范围内,这样的墓碑好像还不止一个!上面刻有不同的单词与日期!】」 吱皮卡冲进村落后,江然大力踩下刹车,屏住呼吸。 立术师? 立术师的墓碑? 秦风的墓碑! 「丧彪!」 江然立刻意识到,这件事情非同寻常,一定和天才游乐场有关! 他连忙按住丧彪肩膀:「你说全世界范围内,还有其它类似的墓碑?那些墓碑上都写了什麽!」 「那我就记不清了。」 丧彪的大脑稳定发挥,江然无比怀念张猛院士。 「不过!我可以带你去见我师傅!他应秀习道!」丧彪突然说道。 嗯? 江然歪歪头。 丧彪————的师傅? 这可是从未解锁的新人物。 一直以来,在之前的未来尝界里,丧彪要麽是头目,要麽是主犯,要麽是首屈一指科学家。 没想到在这个末日世界里,竟然还多了一位师傅! 究竟是什麽样的人,能让丧彪心服口服丶收下这朵奇呢? 江然非常好奇:「彪哥,你师傅是谁啊?」 「走吧,下车!」 丧彪推开他那一侧的车门,拿着拐杖回头:「我现在就带你去见他!」 > 第258章 原来是你(二合一) 第258章原来是你(二合一) 丧彪的师傅————会是谁呢? 江然跟在蹒跚的丧彪身后,向村子另一头走去。 暴雨停歇之后,村民们也纷纷从山洞中走出,开始收拾一系列烂摊子。 大家仿佛早已熟悉这种末日随时降临的生活,他们没有怨言,没有疲惫,脸上只有麻木和逆来顺受;足可见,十数年来大大小小的灾难,早已掏空他们的灵魂与信仰,眼中只有活着————麻木的活着。 空气中仍旧弥漫着酸臭味,相互言语间仍是对丧彪的调侃,仿佛什麽都没有改变,日复一日,皆是这般重复。 拐杖磨的胳肘窝有些疼,丧彪龇牙咧嘴停下歇一歇,指着远处石头和泥巴糊成的土屋:「我师傅就在那里,刚才我在山上把胳膊磨破了,得歇一会儿,你要着急自己先过去,我歇两分钟再继续。」 江然点点头,自行前去。 越靠近土屋,就越发现那里村民进进出出,还挺频繁。 这不禁让他更加好奇,丧彪师傅究竟是干嘛的,人缘这麽好吗? 终于,他来到土屋外。 「有!」 忽然,屋内传来一声熟悉的大喊。 江然睁大眼睛———— 我去。 这声音丶这语调丶这不容置疑的权威与傲慢! 好熟悉啊! 「有!」 屋内又是一声不耐烦的力喝:「问什麽问!最烦的就是问问问!老子特麽的干这一行五十多年,什麽玩意儿没有!」 江然再也忍不住,直接冲进小土屋:「老齐!」 人未至,声先行。 绝对错不了————虽然仍旧没见到丧彪师傅真容,但这个声音和态度,江然绝对认不错的一老齐! 老齐家电维修店的老板! 无论0号世界线还是1号世界线上,江然与秦风都是在老齐的店铺里购买电容和旋钮控制板! 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 没想到。 竟然还能在2045年的末日世界碰见这般老古董。 这可是真正的老字号啊———— 2025年的时候,老齐是旧家电维修领域的无冕之王,口出狂言全国都没有几个人水平在他之上。 不过,这并不是吹牛。 老齐的手艺可是受到秦风认证的,这世界上能让秦风佩服的人不多,老齐算是其中一个。 土屋里,那位白发苍苍,身材精壮的乾瘦老人抬起头,眯了一眼江然:「你是————」 他脑内搜索一圈,发现从来没见过这位少年,肯定不是本村居民:「你是哪个村落来的?」 因为他的权威性,附近村落也经常会有人来他这里交换物品丶维修设备,所以碰到眼生的人也并不稀奇。 「老齐!」 江然看清楚对方面孔后,心生激动,走上前仔细端详。 确实是那个老齐没错! 他乡遇故知,老乡见老乡,自然两眼泪汪汪。 「你居然还在干这一行————」 看到房间里四处堆积的老旧物件,江然明白了,2045年的老齐,仍旧初心不改,专心致志耕耘老旧家电维修领域。 真是风水轮流转。 本来这一行在2025年都快饿死了,各种高尖端集成电路的出现,让家电维修变得修不如换丶损坏不如买新。 可万万没想到。 在工业完全消失丶生产力低下的2045年,老齐这门手艺又焕发出第二春。 江然环顾四周。 酸硷蓄电池丶手摇发动机丶收音机丶土电池丶机械钟表———— 哟呵。 能在末日世界拥有这般奢华收藏,老齐简直是钢铁侠一般的存在! 「什麽叫我还在干这一行?」 高傲的老齐嗤之以鼻:「老子干这一行五十多年了!有屁快放!」 「我在你这买过东西的。」 江然连忙套近乎:「你还记不记得?2025年的时候,我在你这里买过二十多个电容,还有一个旋钮电路板。」 「呵呵!你才多大!」 老齐摆手示意让他滚:「看你年纪十八九岁,没事别在这耽误我时间,老子没空陪你这小家伙胡闹。二十年前,老子的店铺在哪你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啦。」 江然直接道出老齐家电维修店在旧电器街的地址:「你当初说过,在你这里买的货你都记得,并且还包我永久售后的,可别赖帐哈!」 这下子,把老齐给整懵了。 这少年说的地址确实没错,可是————他确实不记得见过这名少年。 随后,江然与老齐开始对帐。 老齐虽然年事已高,但记忆力确实不错,他连2023年秦风去买旋钮电路板的事情都记得,却对江然的事情忘得一乾二净。 不过,江然也并不意外。 【世界线修正】仍旧存在,这是早在丧彪身上就已经验证的事情,现在也没必要纠结。 重要的是———— 他想从老齐口中,得知有关【澳大利亚丶墓碑丶魔术师】的情报。 「师傅!」 这时,丧彪拄着拐杖出现在门口,一痛一拐走过来,搂住江然肩膀,给老齐介绍:「师傅,这是我异父异母的好兄弟,江然!刚刚就是他开车带着我上山,把我母亲救了下来!」 随后,丧彪给江然介绍他和老齐的过往。 和江然刚才料想的差不多。 接连不断的末日灾害,让全世界崩坏,工业能力完全丧失。 这种情况下,老齐的含金量陡然升高。 常年的机械化与电子智能化,已经让这些「手搓电路」的手艺断代————工业化覆灭之后,全世界直接进入原始时代。 可天无绝人之路,老齐这种手艺人给文明带来了新的希望。 他最早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就一直在捣鼓电路板和各种电子元件,对各种模块了如指掌。 所以,利用四处可以挖掘出的老旧零件,他制造了一台又一台粗糙但好用的电子设备。 就比如四周陈列的手摇发电机丶矿灯丶电瓶蓄电池丶收音机等等————村里那台丰田皮卡车至今还能开动,百分之八十都是老齐的功劳。 「我师傅还是全世界最大【无线电台】的播主呢!」 谈及师傅,丧彪满脸骄傲:「现在这个末日世界里,无线电是人们唯一可以远程沟通的手段。」 「我师傅每天都会接收到全世界各地的投稿,然后把这些新鲜事在晚上七点播报给全世界,他足足有好几百万听众呢!」 听着丧彪的话,江然往屋里面看去。 果然,那里有一个各式零件拼凑成的无线电发报机———— 这玩意儿,哪怕在2025年都是古董般的存在,没想到老齐竟然在2045年手搓出来一个。 不过有一说一,无线电的原理并不复杂,手搓确实没什麽难度。 只是让人没想到,最能跨越时空丶靠岁月证明其价值的————往往是这些最简单丶最朴素的东西。 「我至今仍旧认为,无线电是人类迄今为止最伟大的发明。」 老齐轻声说道。 自从知道江然帮助丧彪救母后,他对江然的态度就好了很多:「1906年,人类进行了文明历史上首次无线电广播。时至今日,那则无线电信号仍旧在宇宙中光速传播————往后,不管人类向宇宙中发送何种信号,都永远排在那条无线电波后面。」 「目前来看,资讯时代的起源是无线电,末日时代的结束,也将是无线电。 无线电波,就是理工科学家们最终的浪漫。」 「丧彪说的没错,每天都会有全世界各地的无线电爱好者和我连线,汇报一些新鲜事;然后我汇总之后,会将这些当天的新鲜事在晚上七点广播出去,讲给全世界人民听。」 江然恍然大悟。 感受到老齐所做事业的伟大:「所以————你在这个末日世界,就相当于《新闻联播》的存在?」 怪不得丧彪说,有什麽想知道的情报,来问老齐就对了。 这间小土屋,既是老齐的商店办公室,同时也是全世界最大的情报交汇中心;老齐就是靠着古老的无线电,足不出户,知晓千里,这大概就是科学的魅力。 「差不多吧。」 老齐呵呵一笑,很是骄傲:「想听我的新闻广播,很简单,只需要一个村子能有一台收音机就足够了。」 「收音机的制作原理很简单,遥想我小时候,那时候龙国各大农村都很穷,大家都是通过简陋的【矿石收音机】来听节目。」 「这种收音机甚至不需要电池就可以工作————不过,目前世界想搞到电力并非一件难事,手摇发电机丶还有生物电池都不难获取。」 「我在广播中,也会教大家利用一些简单物理原理制作一些小物件,来帮助大家过上更好的生活。」 丧彪还告诉江然,自己残疾之后,就被心善的老齐收为徒弟,平时打打下手丶在垃圾里拆卸一些零件之类,也算赏口饭吃。 所以,他非常尊重老齐,恩师如父。 了解完这些缘由后,江然直入正题:「老齐,你这里是全世界的情报中心,那你应该很了解澳大利亚那块被陨石砸出来的墓碑吧?能给我讲讲吗?」 老齐坐在椅子上,向后仰着:「这也是件老生常谈的怪事了————」 他深吸一口气,徐徐道来:「这一系列灭绝世界的大灾难,所有人公认的起源,就是2030年初,那颗砸在澳大利亚北部丶纳姆布瓦区域的陨石。」 「那是一切不合常理灾难的起源,就像你说的那样,那颗陨石不仅砸平了纳姆布瓦这座城市,更是在熔岩冷却后,匪夷所思拱起一块百米高的巨大墓碑。」 「这完全是超自然现象,没有人能解释它是如何形成的,好似比曾经的古埃及金字塔更加神秘。但————存在即合理,时至今日,那座墓碑仍旧在澳大利亚纳姆布瓦耸立,只是附近已经没有人生存,乃至整个澳大利亚都险些在陨石雨中沉没。」 澳大利亚————纳姆布瓦————江然默默记下这个地址。 不管怎麽看,这个地址一定有问题!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问题。 「老齐。」 江然再度开口:「丧彪告诉我说,那块百米高的熔岩墓碑上,还刻有文字,那也是天然形成的吗?」 老齐绷着嘴唇,摇摇头:「这很难解释,你要说那些文字是天然形成的,我肯定不相信,毕竟它们太工整了;但要说是人为的————又没有任何方式可以实现,实在令人捉摸不透。」 「而且上面的文字,也很令人疑惑,首先是刻着英文【魔术师】的字样,下面像是忌日一样,是【2025年12月2日】的日期。」 「最重要的是————全世界范围内,这样的墓碑还不止一块,根据我所掌握的情报,目前为止,一共被人们发现了四块同样规格的墓碑。」 江然屏住呼吸。 四块? 如果说,每一块墓碑都代表一位天才游乐场成员的死亡,并且假设这些墓碑都是同一个「凶手」所竖立。 那岂不是————他一个人,就干掉了至少四位成员? 这实力实在太恐怖了! 「都是哪四块?」江然追问。 「米国洛杉矶,有一块,写着【吸血鬼】的英文单词,下方日期是2029 年。」 老齐讲道:「樱花国东京有一块,写着【死神】的英文单词,下方日期是2027年。」 「巴西里约热内卢有一块,写有【女巫】的英文单词,下方日期是2025 年。 「再加上澳大利亚这一块墓碑,一共是四块————或许其他区域还有很多,但若是处在人烟稀少的地方,大概率是发现不了的;亦或者是发现了,但是他们没有无线电装置,也汇报不到我这里。」 江然没有说话,皱起眉头思考。 果然,和自己预想的一样。 吸血鬼丶死神丶女巫————这些代号,全都是天才游乐场的成员。 能给这些人立墓碑,还是如此夸张的墓碑,估计并非出于缅怀,而是一种赤裸裸的嘲讽与炫耀! 没错。 「这些墓碑,看起来,是凶手为自己竖立起来的勋章。目的只有一个—— 」 江然喃喃自语:「耀武扬威!」 嗡! 嗡! 嗡! 就在江然吐出耀武扬威四个字的瞬间,视线定格,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两小时的时限到了,他在旋转和五感缺失中,重返2025年。 睁开眼睛后,江然直接回头,撑住窗台跳回胶片社活动室。 「怎麽样!」 看到江然这种状态,路宇清楚,对方一定获得了很重要的情报! 只见,江然没有任何回复,径直走到小黑板前,拿起粉笔,哒哒哒将刚才听到的关键词一一写在小黑板上: 魔术师丶澳大利亚纳姆布瓦丶2025年12月2日。 女巫,巴西里约热内卢,2025年底。 死神,樱花国东京,2027年。 吸血鬼,米国洛杉矶,2029年。 写完后,江然松一口气,放下粉笔。 这些必须第一时间记下来,要不然,可能一会儿就记混了。 路宇在后面默默看着:「这些代号,不都是天才游乐场的成员吗?所以这些日期是————《死亡笔记》?」 江然点点头。 路宇形容的没错。 「我在2045年得到的消息,全世界范围内有四座百米高的墓碑,上面就写着这些名字与日期。」 「我想————除了凶手本人的耀武扬威外,应该不会其他合理解释。」 「就好似杀人凶手总喜欢重返现场欣赏自己的杰作一样,这种竖立在对手死亡地点的墓碑,何尝不是一种炫耀与嘲讽呢?」 「确实。」 路宇揉着下巴,也很认同江然的推测。 「可是————」 他目光看向第一条信息,盯着魔术师那三个字:「可是,魔术师不是你的好朋友秦风吗?12月2日————距离今天只剩不到半个月了啊,他要死在澳大利亚吗?」 江然没有说话。 他也意识到时间的紧迫性。 但是。 凶手,会是谁呢? 再度捏起粉笔,江然一边写一边计算:「天才游乐场成员,一共有11个,排除已经出局的国王丶神父丶公主丶木偶————再排除掉上述四个将死之人————那剩下的凶手嫌疑人,只剩下三位。」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江然依次写下三个代号一天使丶海盗丶小丑。 「凶手,大概率就在这三个人里。」 他来回看着三个代号:「而且,这个凶手————大概率就是这个末日世界的最终游戏胜利者!」 「只是,这里有一个疑点。」 江然在小丑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明明上一个未来世界丶那个人人都是天才的世界,才是小丑阿尔法特所打造的未来。」 「从我收集到的线索来看,小丑阿尔法特并非一个有反人类倾向的人;相反,阿尔法特的ktp聪明药让人类社会达到空前的繁荣和谐,其实我压根挑不出什麽毛病。」 「阿尔法特没有搞霸权主义,没有享受权力财富,反倒是深藏功与名消失的无影无踪————我不大相信这样一个有原则有梦想的人,会把未来世界搞成末日。」 路宇摊摊手:「那说明,小丑阿尔法特也因为某些事丶某些时空蝴蝶效应,输掉了这场游戏。」 「虽然很难相信————究竟什麽样的人能战胜服用ktp的阿尔法特,但你所看见的2045年未来,就是铁证。」 「所以,凶手可以排除掉小丑了,只可能在海盗和天使之间。 」 然而。 江然摇摇头:「也不能这麽说。」 他沉思片刻,继续说道:「除非在全世界范围内,能找到小丑的墓碑,不然的话,还是没办法排除小丑的嫌疑。」 「目前来看,12月2日杀掉秦风的人————十有八九还是小丑。」 「因为他们两人结怨已久,更是前段时间在东海市较量过;或许这种逐渐白热化的争斗,最终在澳大利亚爆发,秦风还是输给了小丑。」 「小丑阿尔法特实在太强了————秦风虽然很聪明很天才,但阿尔法特有聪明药啊,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公平的较量。」 「如果给秦风也吃一颗ktp聪明药,小丑未必是他的对手。」 路宇无奈耸耸肩:「绕了一圈,还是绕回来了—一如果凶手是小丑的话,你如何解释未来世界的巨变呢?」 「按理说,如果是小丑阿尔法特赢到了最后,那未来世界应该还是ktp聪明药的未来才对,不可能变成世界末日————问题究竟出在哪?」 江然闭上眼睛,开始搜索遗漏的盲点。 是什麽。 让未来世界变化呢? 小丑————阿尔法特————小丑———— 他的思绪,开始向更早的过往回忆。 魔术师————院墙————图·————公主·————身份金币————周雄———— 没错。 周雄。 问题就在这里。 以周雄那种嚣张的样子来看,他明显是刚获得公主金币不久,杀手方洋也曾经说过,神父吴远征口中的周雄只是一个「临时」炮灰,并非公主金币本身的持有者。 可周雄,又确实丶实打实的可以使唤莉莉丝。 因而,当时的周雄,哪怕只是临时的,但他确实算是短暂的一名天才游乐场成员。 这就意味着— 【身份金币是可以交易的!天才游乐场的席位是可以继承的!】 所以。 秦风的父亲,很大概率就是上一任魔术师;在其死后,秦风继承了身份金币,同时继承了魔术师席位。 那麽,同样的事情,是否也会发生在小丑阿尔法特身上呢? 「我想,有两种可能。」 江然睁开眼睛:「要麽,是在后续的未来轨迹中,小丑阿尔法特受到了什麽刺激丶心性大变丶变成了一个毁灭世界的疯子。」 「要麽,就是第二种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在2025年12月2日之前,因为某些事情,小丑的席位换了人继承」 「【造成这一切末日结果的,是第二代小丑!】」 隔天,下午。 江然和路宇一起,前往围棋社团包下的多媒体教室。 昨天晚上关于第二代小丑的猜测,目前找不到足够的证据支撑,江然准备今天晚上再去未来世界多问一问老齐。 老齐身为全世界最大无线电台的播主,人脉很广,多问一问应该会有收获。 现在,两人要去观看南秀秀和围棋社的比赛。 这次比赛,可以说同样是「踢馆」,但是围棋社却欢天喜地欢迎南秀秀到来,围棋社社长就差给南秀秀磕一个了。 目前的围棋社,虽然还达不到胶片社这样的废社危机,但其实也差不了太多。 现如今,网络上关注围棋的年轻人不少,那是因为有柯洁和战鹰两大抽象主播,大家的关注度并不在围棋本身。 所以———— 如今东海大学的围棋社,人员稀少,岌岌可危,迫切需要扩充人员以及扩充知名度。 而南秀秀这种话题度拉满的人物要来「踢馆」围棋社,对于围棋社而言简直就是天降馅饼丶堪称免费的宣传。 他们直接借用一间大合堂教室供同学们观战,一来是为了保持实际比赛场地的安静丶避免下棋选手受到干扰;二来呢,绝大多数观众都是看热闹来的,压根看不懂枯燥的围棋,他们正好可以利用合堂教室的视频转播和话筒音响,给大家实时讲解。 路宇仍旧很好奇南秀秀身上的诡异现象,想去确认一下这是不是莉莉丝所为。 并且————如果真的是莉莉丝所为,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江然也同样很好奇。 因为南秀秀毫无疑问是围棋新手,他还专门给王浩打了电话询问,得到的答案也是如此。 「围棋?南秀秀搞毛线啊,从来没听说过她会下围棋。」 王浩在电话里说道:「南秀秀那样子,一看就是琴棋书画绝缘体,她去挑战围棋社不是找死吗?」 所以,这就有点意思了。 毫无围棋基础的南秀秀,去挑战围棋社副社长,真的能赢吗? 东海大学的围棋社副社长,是围棋社的最高战力,业馀6段水平。 可不要小看业馀6段,这在围棋圈子里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如果不作弊的话,我很难相信南秀秀会赢。」 路宇直言:「围棋是一种经验游戏,不存在速成之说。如果南秀秀这都能赢,那绝对背后有莉莉丝帮忙,或是使用了ktp聪明药等其他手段。」 江然点点头,这就是他们来的目的。 丘同成奖竞赛现场,他们看不到南秀秀用了什麽办法作,但这次全程直播的围棋比赛,大概就能看明白了———— 哪怕找不出真相,但至少也能看出一些端倪。 两人一同走进教学楼。 忽然! 一丝芳香侵入江然鼻腔! 江然一愣。 【白山茶】 这是与三月丶与黑骑士摩托女一模一样的芳香,他找寻很久了,没想到竟然可以在这里闻到! 他待在原地,快速吸鼻子,确定空气中的香气正在快速淡去,很显然香气的主人刚刚从这里经过—— 「嗯?」 觉察到江然停下脚步,路宇回过头:「江然?」 「你先去!」 江然凭藉狗鼻子,顺着白山茶的香气追去:「我一会儿去找你!」 他心跳逐渐加快。 会是谁呢? 三月应该不会专程来东海大学———— 那这次白山茶香气的主人,只有两种可能一1丶黑骑士摩托女本人。 2丶未来将会成为摩托女的人。 不管哪一个,都必须抓住才行! 一路奔跑。 最终,跟踪到一楼女厕所外。 江然站在门口,眺望门帘里面———— 就在里面。 他的鼻子不会闻错的。 白山茶味道的来源,此时此刻,就在女厕所里面! 他心率加快,握紧拳心,默默等待。 终于。 哗哗哗哗哗—— 里面传来期待已久的冲水声,一双女款运动鞋从隔间踩出来,掀起门帘———— 「咦?」「小果?」 两人全都愣住了。 眼前刚从女厕所出来之人,正是江然的熟人丶胶片社社长丶顶着两颗哪咤丸子头的迟小果! 不———— 不会吧? 江然呆在原地。 难道,真的是她!? 迟小果也瞪大眼睛,万万没想到,江然学长竟然会在女厕所门外堵她! 这!这是要干嘛? 「江————江然学长长长长长长!!」 迟小果突然尖叫! 因为! 江然学长的眼神充满侵略性!竟一言不发向她快速贴近! 「等等等等一下啊!」 迟小果慌了。 南秀秀就在旁边房间里比赛啊!这是什麽顶级ntr剧本! 她急促后退。 却一壁咚。 后面就是墙壁,退无可退。 她胸中小鹿乱撞,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看着面色认真丶严肃丶慢慢接近的江然学长:「不,不行的————」 她已经没有力气,不敢大声说话,唯恐引来其他人。 多麽希望这只是一场误会。 可是。 江然却越贴越近!甚至头颅下巴已经开始下探,逼近她的脸庞! 天啊。 之前那麽多次误判,果然真的要迎来这一天了吗! 可是!南秀秀就在旁边比赛啊!她怎麽能做这种不耻之事! 哪怕———— 哪怕———— 也要等南秀秀彻底放弃之后呀! 南秀秀是胶片社的社员,更是她的朋友,她的人格不允许她做任何背叛朋友的事情————哪怕对象是江然学长也不行! 「不不不!不行的!」 迟小果坚决摇头,双手捂住嘴巴:「学长!这里不行的!」 但江然的下巴已经近在眼前! 迟小果后脑勺紧紧贴着墙壁,捂紧嘴巴,闭上眼睛,视死如归! 嗅————嗅———— 然而,只传来两声鼻子吸气的声音。 江然学长的下巴只是悬在她头顶,并无靠近,并无任何接触。 迟小果的心脏险些从喉咙跳出来。 最终。 她颤抖的睁开眼睛,呼吸急促,看到眼前的江然学长,同样眼神颤抖,满脸震惊。 江然茫然盯着迟小果,缓缓直起腰:「原来————是你。」 > 第259章 一辈子(二合一) 第259章一辈子(二合一) 错不了。 迟小果头发上,就是白山茶的香气!与三月丶摩托女头发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三月说过,她不大可能是摩托女,并且说摩托女应该是一个愿意为了江然放弃一切丶奋不顾身的女孩。 难道———— 真的是自己一直以来忽视的迟小果吗? 江然低下头,认真上下打量迟小果,开始比对她和摩托女在细节上的差异。 首先,就是身高上,迟小果明显要比摩托女矮一些;但考虑到摩托女的皮靴或许是厚底丶再加上头顶上猫儿头盔太过巨大,确实不能严谨判断身高。 其次,是身材上,迟小果要比摩托女贫瘠一些;不过有一说一,苗条的摩托女身材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也只是略微比迟小果强那麽一点。 咦? 怎麽回事。 江然猛然意识到,越想撇清迟小果和摩托女的联系,反而愈加能找到两人之间的共同点。 更重要的是———— 【迟小果,会为了自己,奋不顾身去做一些危险的事情吗?】 想到这里,江然沉默了。 至少,迟小果是自己在1号世界线上为数不多信任的人。 这麽久以来,迟小果每晚协助江然启动阳电子炮,却从未将这个秘密告诉过任何人;他们俩之间的关系早已不是朋友这麽简单,而是升级到战友这种级别。 将心比心,平心而论,如果迟小果遇到危险,江然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丶一定会全力相救。 忽然。 江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此前,他一直在寻找2045年未来世界发生变化的奇迹。 怀疑过南秀秀丶怀疑过路宇丶怀疑过天才游乐场,却从来没有怀疑过迟小果。 现在来看。 或许这就是灯下黑【就是在他将时空穿越秘密告诉迟小果丶并且让迟小果进行实验的隔天后————2045年未来世界发生了变化!】 设想一下,如果是这样的流程呢? 1丶迟小果得到阳电子炮与时空穿越的情报后,就相当于深度绑定江然的团队。 2丶江然团队的最终目的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让路宇研发出来时空穿梭机,送江然回到2023年挽救程梦雪的车祸。 3丶这也就意味着,等到未来某个时间点,路宇将时空穿梭机造出来后,迟小果作为团队核心成员,是完全有条件使用时空穿梭机的。 4丶那麽,大胆猜测,在什麽前提下,迟小果最有可能穿越时空回到过去丶化身黑骑士摩托女丶拯救自己呢? 答案不言而喻———— 【为了挽回无法弥补的错误,正如同自己要穿越回过去拯救程梦雪一样。】 逻辑。 瞬间通顺了。 此时,江然的呼吸有些局促。 他还没做好接受这个结果的心理准备。 因为,在他眼里,迟小果一直是一个活泼丶开朗丶无忧无虑丶没有什麽负担的开心果。 时空和战斗这种重担————真的应该压在这小小肩膀之上吗? 迟小果抬头,呆呆看着江然。 心跳久久不能平复。 —— 学长————是什麽意思呢? 她有些搞不懂。 而且! 刚刚学长不是要亲她!她的海量言情小说经验又一次误判了! 不过。 似乎也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误判。 毕竟———— 闻头发这种事!各种意义上也很暖昧吧! 她轻轻嗅一下鼻子。 好似也能闻到自己新换的洗发水味道。 莫非。 江然学长,很喜欢这个味道吗? 「小果。」江然突然开口。 「到!」 迟小果神经绷紧到极致,手掌贴着裤缝,瞬间弹直。 「你是不是换洗发水了?」 江然看着她:「我鼻子还挺灵的,你以前的洗发水不是这个味道,今天————和以前的味道不一样了。」 噗通丶噗通丶噗通。 迟小果小鹿乱撞,没想到,江然学长竟然这麽关心她的气味。 「对!对呀!」 她有些慌乱:「那个,是这样的————昨天我和舍友一起去逛超市,然后刚好之前的洗发水用完了,就换了一瓶新的。」 「新的,新的————就是这个味道啦,淡淡的花香,怎麽样?不————不好闻吗? 「」 江然摇摇头:「【挺好闻的,我挺喜欢白山茶的香气。】」 「只是,你为什麽突然要换这个牌子的洗发水呢?有什麽契机吗?」 迟小果听罢,歪歪头:「因为————【便宜】呀。」 这份不假思索又真诚至极的回答,让女厕所门前的气氛陷入沉默。 江然本来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迎接一系列颇有深意的答案。 1 却万万没想到! 迟小果换洗发水的原因! 竟然是便宜! 「哈?」他一时泄气,没法应过来。 「就,正,正好它在打折嘛!」 迟小果红着脸解释:「这款白山茶香气的洗发水,本身就很便宜,算是一个国民老字号,小时候我家就一直用这个————几块钱就可以买很大一瓶。」 「然后————嘿嘿,这一段经济有些小紧张,正巧就看到超市里这一款洗发水打折,两瓶800毫升的一起只卖九块九!放在现在的物价来看,就和做慈善一样呀!」 「所以我就买了两瓶,中午洗头的时候就是用的这款洗发水。该说不说,这个老字号还是很不错的,这麽多年过去,味道和品质一点都没有变。」 「只是,好像现在各种网红洗发水太多了,所以导致这种便宜的老字号卖的很不好。要不然超市里也不会搞这种打骨折的促销活动。」 原来如此。 江然听明白了。 看来,自己果然没猜错,三月丶摩托女丶迟小果,她们用的都是同一款洗发水。 只不过,三月虽然人脉通天,但在这款洗发水上却提供了错误情报。 她本人确实二十年如一日使用这款老字号洗发水,所以误以为这款洗发水至今仍然很畅销。 但实际上———— 二十年前乃至十几年前,这款山茶花味洗发水确实很畅销不假,远在广西的迟小果全家都在使用,东海大学的三月也在使用。 可是放到现在,估计很少会有女孩愿意使用「九块九两瓶800毫升」的洗发水了。 别说是女孩子了,就连江然听到这种夸张的价位,都要一方面盛赞厂家良心;另一方面,担忧这玩意儿到底对头发有没有害———— 这确实是一种偏见。 但没办法,如今各种乱七八糟的gg狂轰滥炸,人的认知很难不受影响。 三月甚至还大言不惭地给自己说,东海大学里肯定有很多女孩用这个。 屁哦! 三月对大学女生的概念,恐怕还停留在二十年前吧? 江然在学校里像条狗一样闻了这麽久,也才第一次在迟小果身上闻到这个味道。 看着江然沉思发呆,迟小果也在回味刚才江然说的话。 「学长,你刚才说————你很喜欢白山茶的香气?」 「啊,对。」 江然回过神,随口答道:「这个味道确实挺不错的,平时很少闻到。」 「嘻嘻,那就好!」 迟小果嘻嘻一笑,捏捏头顶两个小丸子:「老字号的东西真是物美价廉,性价比极高,再加上你也说这个味道不错————」 「【那我以后就绑定这款洗发水啦,让这种花香常驻在身!】」 莫名。 江然好像看到晶莹透亮的蓝色蝴蝶从迟小果头顶起飞,翩翩而起,散入世界线的迷宫。 闭环。 是否————自己在无意之中,完成了一次历史闭环呢? 如果自己刚才不多嘴,很可能迟小果用完这两瓶洗发水就不用了;毕竟即便迟小果经济条件有些拮据,但也没有拮据到必须使用九块九两瓶800毫升洗发水的地步。 可就因为自己说喜欢白山茶的味道,迟小果欣然接受这款便宜实惠的洗发水,打算长期使用。 历史的衔尾蛇,就像一个牢不可破的圆环,自己咬住自己的尾巴,让人们分不清哪里是因,哪里是果。 但这一切闭环,总要有一个最最开始的开始。 那麽,答案不言而喻。 最早开始使用白山茶味洗发水的人————一定是三月。 一切,都因那个喜欢抽菸的旗袍女人而起。 目前来看,虽然迟小果也和黑骑士摩托女有一定匹配度,但三月身上的嫌疑并没有消失。 要想确定最终身份,还需要更多证据才行。 亦或者———— 有朝一日,再次见到摩托女,当面询问! 「学长。」 迟小果指指走廊尽头的合堂教室:「秀秀和围棋社的比赛快要开始了,我们快过去吧!」 「嗯。」 江然点点头。 不管怎麽说,今天能得到白山茶香气的一个线索,也算是大收获。 具体的以后再研究吧,他还是很好奇南秀秀到底能不能赢下这场比赛,以及————如何赢下这场比赛。 来到合堂教室,已经人满为患。 如今南秀秀是整个东海大学毫无争议的顶流,虽然口碑仍旧是被「作」两个字缠绕,但不可否认黑粉也是粉,能容纳200人的合堂教室可谓是座无虚席。 路宇提前给他们俩占了位置,江然与迟小果连忙跑过去。 此时,围棋社社长正站在讲台上给大家讲解比赛事宜。 那是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的白净男生,他大概是第一次面对如此火爆的围棋观战现场,多多少少有一点紧张。 在黑板的投影幕布上,是来自隔壁教室的现场直播。 为了保持比赛现场安静,隔壁教室里只留了比赛选手双方丶裁判丶计时员丶 还有摄影师,其他所有人都在合堂教室通过视频观战。 有一说一,围棋社不愧是底蕴深厚,格局很大,他们一上来就表示友谊第一丶比赛第二丶这场南秀秀的挑战赛主要以切磋为主,胜负并不重要。 并且考虑到双方实力差距,业馀6段vs完全业馀,所以围棋社考虑要让南秀秀3个子。 但这个提议被南秀秀拒绝了,她说要堂堂正正和围棋社下一盘棋。 对此,围棋社社长相当佩服,在合堂教室里一直盛赞南秀秀。 江然偶然注意到———— 「好像,大家对南秀秀的态度,稍微好了一些。」 他小声说道。 「是的。」 路宇点头附和:「比起来和弓箭社比赛时的全场抨击与鄙夷,今天的观众确实和气很多,甚至还有很多人希望南秀秀能赢。」 「怎麽说呢————龙国人最喜闻乐见的四种故事,就是白手起家丶草根逆袭丶 年少成名丶大器晚成。」 「就和网络小说一样,以下克上的剧情总是令人兴奋的。之前我还有些担忧,感觉南秀秀想依靠不断踢馆来挽回自身形象不太现实————但现在看起来,好像真的有些作用。」 「是吧是吧!」 看到大家逐渐认可南秀秀,迟小果很开心:「秀秀真的是我见过内心最强大的女孩,她是真的不在乎这些流言蜚语,并且想干什麽就大胆地去干什麽,真的很厉害的!」 「而且我发现————其实那些抨击秀秀的声音只是比较响亮而已,真论起来数量其实并没有多少。」 江然眨眨眼睛,看着投影幕布上盘起粉色长发的「棋手南秀秀」,没有说话。 迟小果说的没错。 这个世界上,永远是20%的人发出80%的声音,其实绝大多数人都是沉默的。 南秀秀在丘同成奖作的事情固然不可取,但真论起来利益关系,其实和99.9%的人都无关,所以大家并不会太在意这些。 而相较之下,一个大专生要以真本事踢馆东海大学各大社团————这听起来可就足够青春热血了。 不过。 今天江然和路宇前来,并非有多麽在意比赛结果。 他们更在意的是———— 南秀秀,要如何赢下这场看起来绝对不可能赢的比赛。 ktp聪明药? 还是利用莉莉丝作? 现如今,天才游乐场毫无疑问是江然心目中的假想敌,而南秀秀又大概率与天才游乐场有关系。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很快,围棋比赛正式开始。 转播的投影幕布上,一颗一颗棋子落下,黑子白子相互交缠。 围棋社社长本人拿着麦克风,一招一招给大家讲解;他确实做了很多准备,用了很多比喻,把复杂棋局讲得让在座小白们能够理解。 江然丶路宇丶迟小果就是三个彻彻底底的围棋白痴,一丁点规则都不懂,更别说看懂局势了————所以,也只能听围棋社社长讲解。 似乎,一开始南秀秀有些劣势,但随着棋局逐渐铺开,反倒是对面那位业馀6 段的副社长陷入苦战。 「这是!」 围棋社社长瞪大眼睛,深吸一口气:「神之一手!」 他高喊出这个听起来就很炫酷的招式名,然后滔滔不绝讲述南秀秀这一颗黑子下的有多麽妙丶多麽神丶神乎其神! 但———— 很可惜。 隔行如隔山,现场并没有多少人能真正共情。 江然和路宇,则是越看越眉头紧锁。 从南秀秀下棋的路数看,毫无疑问,她竟然真的会下围棋! 这太令人震惊了。 她什麽时候学会的? 而且,就像路宇所说,围棋绝对不是一款可以速成的游戏————哪怕她真的可以短时间入门上手,也绝对不可能把一位业馀6段棋手压得节节败退啊。 江然与路宇相视一眼,眼神里都读出同样的答案— 有问题! 就和当初南秀秀拿下丘同成奖一样,从现场看,完全看不出任何作弊迹象。 哪怕在多机位丶200多人监督下————都没能看出南秀秀有任何小动作。 这也不难解释,丘同成院士为什麽判定不了南秀秀作弊了,因为确实找不到任何证据。 「如果是莉莉丝的话,要如何运作呢?」 路宇凑到江然耳边,小声问道:「它既不能通过通讯手段告诉南秀秀落子位置,也不能通过超能力干扰对方棋手————那莉莉丝是如何让南秀秀赢下比赛的?」 江然绷着嘴唇,摇摇头,同样看不明白。 此前,他只见过周雄在同学聚会上使用莉莉丝,别管是多麽无理难办的要求,都可以一个电话搞定。 当时,他天真的认为,莉莉丝是通过金钱丶人脉丶权势来实现愿望。 可是———— 那要怎麽解释当前这场围棋比赛呢? 【完全看不出莉莉丝干涉的痕迹,但却真的可以左右战局。】 终于。 那名围棋社副社长捏起两颗白色棋子,轻轻放在棋盘上,微笑摇摇头。 这是————投子认输! 是围棋里独有的认输方式,代表一场棋局的结束。 合堂教室里,围棋社社长也很享受这场竞技。 他没有任何偏见与偏袒,微微一笑:「祝贺南秀秀!这场围棋比赛,是南秀秀获胜了!」 轰容纳200多人的合堂教室,瞬间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伴随以不少男生的高呼喊叫:「厉害啊!南秀秀又赢了!」 「简直是个全才!先别管丘同成奖作没作,她和弓道社还有围棋社的比赛总不会作弊!」 「是啊————我们全程都盯着呢,这可是实打实的真实力!」 「不愧叫秀秀,真是太秀了!我都开始有些期待,她真的能把整个东海大学的社团踢馆一遍吗?」 迟小果也是激动地蹦起来,耶了一大声后,迈起小短腿就冲出去,迫不及待要站在南秀秀面前拥抱她。 彼时,整个合堂教室里最冷静的两个人,就是江然和路宇了。 他们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没有起身,相顾无言。 看不懂。 本以为,可以通过这次比赛,看清楚莉莉丝实现愿望的手段。 却没想到,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你怎麽看?」路宇看着江然:「你感觉,莉莉丝真的干涉了吗?」 江然摇摇头。 不是否定,而是他无法确定。 之前他曾经否定过ktp聪明药的可能性,但目前来看,似乎ktp的可能性又高了一些。 总感觉———— 南秀秀身上的谜团,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不过————」 路宇环顾四周,看着鼓掌欢呼的人群:「不过,有一说一,南秀秀真的挺厉害呀,我和大家一样,对她有点改观了。」 路宇轻笑一声:「虽然这女孩在死缠烂打方面确实挺烦人的,而且做到粘牙糖这种地步,也显得她自己很没尊严丶很没面子丶很不懂事————」 「但是,正如迟小果所说,她的内心确实强大。你看,从一开始她来东海大学时的满场嘘声,到现在整个教室200人为她欢呼。」 「会不会未来真的有一天,整个东海大学数万名学生都会被南秀秀所折服呢?但是————我想南秀秀压根不在乎这些」 「【比起数万人的认可与掌声,她其实最想要的,只是你的一声同意而已。 】 : 顿了顿。 他看着江然:「我一直很好奇,而且你也没给我讲过,南秀秀为什麽这麽喜欢你?」 可惜,江然轻叹口气:「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我也不知道。」 他无奈摊摊手:「我跃迁到1号世界线时,就已经和南秀秀交往4天了。之前我们发生过什麽故事丶因为什麽认识丶又因为什麽谈上恋爱,我完全不知道,一丁点记忆都没有。」 「那她为什麽缠着你不放呢?」路宇又问:「这一点有没有什麽线索?因为正常的恋爱,分手就分手了,哪怕内心会难受会拉拉扯扯,但很少有人能做到南秀秀这般粘着不放手丶甚至有失尊严的地步。」 然而———— 江然。 仍是摇摇头:「我也不清楚。」 他确实不知道答案,因为那些记忆,并不存在于他脑海里。 「不过,南秀秀确实说过些什麽。」 江然挠挠头:「好像是,我答应她表白丶正式成为男女朋友的那天晚上,我们拉过勾,约定过什麽。」 「约定什麽?」路宇好奇。 「好像是约定————一辈子不分开,哪怕几辈子丶世界末日丶我都是属于她的东西,她不会放过我之类。」 「哈?」 路宇愣住了:「这————这不就是一些土味情话嘛,天底下那对小情侣谈恋爱的时候,不都是轰轰烈烈山盟海誓?不都是什麽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说白了,这些甜言蜜语都只是一些场面话而已,还真能当真啊?」 「哎,不过也不能这麽说,你毕竟是南秀秀人生第一个男朋友,认真一点也是情有可原的。只是认真和较真是有区别的,南秀秀这样实在是有点————」 说着说着,路宇情不自禁嘴角上扬,呵呵笑了出来。 「怎麽了?」 江然感觉路宇笑的有些奇怪:「你笑什麽?」 「呵呵,我只是觉得啊,有些时候老辈子的话说的挺准的。」 路宇笑着摇摇头:「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和南秀秀能走到一起,倒也是一种性格上的相似相溶。」 「你看你这个人,一直都是言而有信,甚至有些时候已经言而有信到病态的地步————」 「答应丧彪救母,哪怕没有意义也会全力去救;秦风作为罪魁祸首打乱了你的人生,却仍是履行约定要把他找回来;救活程梦雪的道路如此艰难,你也从未放弃过。」 「包括,对于我,你也一样————你说过,你会在返回0号世界线后,继续找我做朋友,这点我是从未怀疑过的,我比任何人都相信你一定说到做到。」 「【总之,说到做到丶言而有信,大概就是你和南秀秀之间最大的共同点吧。】」 路宇抬起头,看向投影幕布上,和迟小果抱在一起喜笑颜开的南秀秀:「【你们既然答应过要一辈子在一起,那对于南秀秀而言————少一分,少一秒,都不叫一辈子。】」 夜晚,夜幕降临。 喧闹一天的东海大学逐渐寂静。 各大教学楼与活动楼的灯光相继熄灭,学生们陆续回到宿舍洗漱,准备迎接11点的熄灯。 江然与路宇坐在胶片社活动室内等待,准备等一会儿活动楼用电负荷降下来后,启动阳电子炮。 同一时间,东海大学西门,围栏破损处。 突突突突突突—— 大排量摩托车沉闷的排气声经过,一辆漆黑色杜卡迪停在围栏外。 —— 头戴猫耳头盔丶身穿黑色紧身衣的女人踢起支架,支住摩托车,侧身下来。 她走进冬青树丛,躬身,正准备从破损的围栏钻进东海大学校园。 忽然— 哒。 一只宽厚雄壮的手掌拍在她肩膀上,不容抗拒的力量死死将她扣住。 「我盯了你好几天了。」 高大的俄国人,保尔,从冬青树丛中走出。 他冷眼看着摩托女:「你到底————是谁?」 > 第260章 海盗VS猫女(二合一) 第260章海盗vs猫女(二合一) 保尔的大手死死抓住摩托女肩膀。 那看起来像是皮质的骑行服,摸起来的触感却完全出乎意料。 有些冰凉,有些粗糙,但绝对不是任何动物皮或者人造皮————身为前克格勃特工的他,对各种材料了如指掌,此刻却完全摸不出女人骑行服的材质,这不禁让他有些疑惑。 自从那日在永新大厦楼顶与魔术师分别后,他就一直信守承诺,暗中保护江然。 这并不是一件复杂的差事,毕竟————江然十分谨慎,基本从不离开东海大学校园,就算出去也会由警方车辆护送。 所以,对于保尔而言,完全不需要做什麽多馀的事情。 除了———— 眼前这位黑漆漆的摩托女!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观察了好几天,发现这位曾经「昙花一现」的摩托女经常出现在东海大学附近。 但由于其神出鬼没,保尔总是跟丢。 毫无疑问,这位摩托女和江然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最早他在三月酒馆和那位中东男人缠斗时,江然被一辆警用摩托接走,然后就是这位摩托女出现,紧追而去。 那麽。 现在她再度出现在东海大学附近,又有什麽目的呢? 保尔无法辨别摩托女的立场与意图,不清楚对方究竟是敌人还是帮手;但既然他答应魔术师要保护好江然,那就不能有任何疏忽。 「你到底是谁?」 保尔又问:「你和江然————到底什麽关系?」 忽然。 保尔感觉到骑行服的手感有所变化,居然从刚刚的粗糙变得顺滑。 不好! 他瞬间意识到要发生什麽。 只见摩托女身子一矮,直接躲开保尔的大手,反蹬围栏,如泥鳅一样滑出冬青树丛。 保尔连忙握紧右拳,没有感觉到任何湿润滑腻————这麽说来,刚才骑行服手感的变化,并非来自液体润滑,而是其材质在那一瞬间改变了! 这太诡异了。 明明他手掌死死扣在摩托女肩膀上,骑行服材料还能在眼皮子底下变化? 总之,不能让她跑了! 保尔立刻追出去,想要拦下摩托女,却不想对方身手敏捷,速度极快,头也不回直接跨坐上杜卡迪摩托车,轰鸣启动,一个旋转掉头,向反方向冲去。 好在保尔早有准备,提前在冬青树丛中藏了一辆摩托车,于是赶紧骑上去,轰的一声冲出树丛,全速追向摩托女。 嗖—嗖— 两道黑色魅影在夜幕里穿梭,相互咬的很死。 作为前克格勃特工,保尔的驾驶技术毫无疑问是顶级的,无论飞机丶直升机丶大型机械丶卡车丶摩托————等等等等,近乎所有交通工具他都会驾驶。 因此,即便摩托女全速奔驰,也完全甩不掉保尔。 黑夜中。 保尔目光如炬。 死死盯着前方漂移转弯的摩托女。 必须,弄清楚对方的身份和目的才行。 虽然目前来看,对方似乎并无恶意,既没有伤害他也没有伤害江然。 但是———— 如果没有恶意,又为什麽要逃跑呢? 多年的特工经验,让保尔习惯性怀疑一切,他见识过太多尔虞我诈,也领略过太多虚假的信任— 【很有可能,某些让你感激涕零的营救戏码,只是对手们精心设计的陷阱,目的正是为了套取你的信任。】 尤其这次的对手还是诡计多端的阿尔法特,更是不能疏忽这种可能。 轰!!! 前方杜卡迪摩托突然引擎爆鸣,一个急促甩尾,冲向路旁小巷。 保尔早有准备,立刻展现高超的驾驶技术,随着黑骑士摩托女一同进入巷道「咦?」 一进入巷道,保尔傻眼了。 什麽情况。 摩托呢? 那个女人呢? 怎麽全都不见了! 他不可思议继续骑行,发现这个巷道是一个区区几十米的死胡同,除了入口之外压根没有任何通道。 按理说,摩托拐进来后,不可能有任何出路,除非能长翅膀飞走,不然只可能被困在这里束手就擒。 可是———— 神奇的事情就这样出现了。 明明眼睁睁看着她拐进来丶 明明这是死胡同没有任何出口丶 明明自己只比对方慢了两秒冲进来丶 但为什麽,对方就这麽朴实无华的【消失】了? 「这怎麽可能?」 保尔支住摩托,走下来,一步一步迈向胡同尽头。 空气里仍旧弥漫着摩托尾气味道,那确实是杜卡迪摩托留下的痕迹,证明它确实冲进了这条死胡同。 「明明眼睁睁看着它冲进来,为什麽凭空就消失了?」 保尔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 他一路走到胡同尽头,又折返回来,走到胡同入口,没有任何收获。 太诡异了。 这已经不是谋略和思路上的诡异,而是物理学规则上的诡异! 哪怕是层层套路的阿尔法特,也需要束缚在物理法则之中,可那名摩托女到底是怎麽回事?她身上的一系列事情实在太不科学了。 会是莉莉丝所为吗? 转瞬,保尔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也有莉莉丝,并且已经熟练使用这麽久,所以他很清楚,这种违背物理常识的事情莉莉丝也做不到————当然,莉莉丝不会直接承认她做不到,而是会开出一个根本不现实丶不可能达到的积分价格,让人望而止步。 怀揣着想不明白的心事,保尔又漫步回自己摩托旁边,骑上去。 他没有启动引擎。 而是抬起头,仰望挂在夜空上的星河。 距离他离开俄国丶离开安娜,已经过去两个多月;这期间,为了保护安娜的安全,他从未主动联系过那边,也不知道————如今的安娜过得怎麽样。 不过,保尔相信,魔术师不会对安娜做什麽。 一来,是因为魔术师这个人言而有信,保尔也很佩服他。 二来,如今江然与安娜基本是互为人质的状态,魔术师绝对不会撕票的。 「魔术师,此时此刻,应该正在澳大利亚寻找阿尔法特吧。」 保尔望着月亮喃喃自语:「不知道————他和小丑的最终决战,究竟谁能获胜。」 南半球,澳大利亚,纳姆布瓦。 秦风站在越野车顶,在月光下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荒野,沉默不语。 纳姆布瓦是位于澳大利亚北部的一个荒原城市,区域辽阔,但却人迹罕至,满打满算零零散散的居住人口也不过数千人,并且大部分都集中在一小块区域。 这里,甚至没有公路和铁路,主要物资运输靠的是数百公里外的一座小型机场,说是被世界遗忘的区域也不为过。 澳大利亚陆地面积并不小,将近800万平方公里,只比龙国略小五分之一,但全国人口数量只有区区2000万人。 如此强烈对比下,也不难解释澳大利亚北部绝大多数区域都是荒野无人区————这里的野生动物数量远大于人类,真说不清到底谁才是北澳大利亚的主人。 「其他地方都排除差不多了,或许这座城市就是小丑的匿藏点。」 秦风轻声说道:「这麽多年————终于,要直面他了。」 自从父亲被小丑杀死,时间已经过去十年;十年间,小丑不断追杀秦风,秦风也同样在调查小丑。 其实他很早就察觉到小丑藏在澳大利亚,只是因为面对小丑没有任何优势,所以从未主动出击。 秦风本想等一个合适的机会,至少等他变得再强大一点丶再有主动权一点的时候,再来澳大利亚直面小丑。 可目前来看,已经等不到那个机会来临了。阿尔法特在东海市的挑衅,其实就是给他下的一封战书。 如今,他的父母惨死小丑之手,程梦雪因为他引发的时空蝴蝶效应丧生———— 这个世界上,唯独只剩下江然一个朋友。 他不能再让这唯一的朋友出事了。 所以,这次澳大利亚之战,必须胜利,没有退路。 「卫星图显示,纳姆布瓦区域适合匿藏的地方并不多,绝大多数都是早年废弃的矿场丶加工厂。」 手机里,传来莉莉丝的声音:「不过就像您说的,已经把范围缩小到这种地步,找到阿尔法特并不难,困难的是要如何战胜它————魔术师先生,您真的打算冒这个险吗?这可太危险了!」 「放心吧。」 秦风抬起头,眺望远方:「我也不是毫无准备前来的,在这之前我也一直认为阿尔法特无法战胜,但东海那次交锋,江然却让我觉察到一件事情」 「【阿尔法特的发挥,似乎并不稳定。】」 「这是一个对我们相当有用丶对阿尔法特本人非常致命的情报。」 「按理说,当时在东海的交锋中,我们已经完全落入阿尔法特的圈套,他绝对没理由失败的。」 「可最终,出乎所有人意料。就连我都觉得恐怕要丢掉这条命救江然的时候————阿尔法特竟然失败了。」 「我不认为江然有直面阿尔法特的能力,所以唯独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阿尔法特的状态并不稳定。」 「虽然我无法确定,阿尔法特的不稳定状态究竟是怎麽回事,但只要能抓住这种不稳定状态丶并在这有限的时间内干掉阿尔法特,就可以获得胜利。」 说到这,秦风叹口气:「说起来有些可惜,如果能像女巫那样,发射军事基地的飞弹直接攻击那些可疑地点就好了,只是————你并不能完成这种命令。」 「是的,这是不允许的。」 莉莉丝声音坚定:「天才游乐场的章程,本身就不鼓励杀戮,一直都是鼓励大家在桌面上解决问题。」 「只是————桌面上解决问题,远没有现实里解决问题来的快捷高效,所以任何斗争终将会走上暴力杀戮这一步。」 「不过莉莉丝是严格遵守章程的,我们不会执行任何直接杀害游乐场成员丶 以及试探成员个人信息的命令;当然,公平起见,我们也不会刻意保护与偏袒任何成员。」 秦风点点头:「放心,我没有抱怨什麽,这是一早就知道的事情。要不然,我也不会亲自跑来澳大利亚直面小丑。」 「其实我很理解制定天才游乐场章程的人,他已经尽自己所能让这场游戏避免杀戮丶乃至把最大的奖励都放在会议桌上————但很可惜,这场游戏最终还是免不了变成这样。」 说罢,他从车顶跳下来,拉开车门:「走吧,我们继续去寻找线索。」 启动引擎,越野车在荒野亮起灯光:「16号的会议上,我直接向小丑挑明我要去澳大利亚找他,相信他也一定会有所动作的。」 「而这种动作————恰恰会是他的破绽。」 牙买加,尼格瑞尔,白色沙滩。 月光下的白沙滩泛着蓝光,奇幻如海底的波澜。 海瑟薇躺在沙滩椅上,点开手机上天才游乐场app,翻看里面信息。 「好平静啊。」 她有些失望:「之前小丑和魔术师,在东海市打的那麽激烈,结果也没什麽伤亡,草草了事。」 「前几天的会议上,又剑拔弩张你死我活的————怎麽这麽多天过去了,还是无事发生?这两位如此沉得住气吗?」 海瑟薇不禁叹口气:「快点打起来嘛,我要看血流成河。」 和之前猜想的一样,自从神父去世后,天才游乐场果然动荡起来;多年来的微妙平衡被打破,战斗日益激烈。 这也是她暂时选择远离战场的原因。 此前神父凭藉「一票否决权」将天才游乐场变成一言堂,为了打破这种格局,她只能充当搅屎棍,把这趟水搅浑。 现如今,水已经成功搅浑,她只需要隔岸观火,渔翁得利就好了。 目前来看,魔术师和小丑之间终于要爆发正面冲突,这次可是奔着你死我活去的。 「会是谁赢到最后呢?」 海瑟薇看着手机屏幕上魔术师与小丑的头像:「不管是谁都好,尽快淘汰掉吧,如果能两败俱伤丶双双淘汰更好。」 想到这,她不禁微微一笑:「等到游乐场里的成员越来越少————就该轮到我出场了!」 大西洋南部海域,阳光明媚。 「芜湖!」 一名金发碧眼丶帅气如石膏雕塑的义大利男子牵在摩托艇后冲浪。 溅起的粼粼水花打在他结实的肌肉上,引得远处豪华游艇上的女孩们尖叫频频。 摩托艇拉着他绕豪华游艇环绕一大圈,然后慢慢减速靠近,男子一个猛子扎进海水,等再次浮起,已经踩着游艇阶梯走上甲板。 「少爷。」 身着西装的管家拿着卫星电话走来:「老爷找您。」 被唤作少爷的义大利男子接过卫星电话,听都没听,直接扔进海里,然后拿起甲板上的毛巾擦拭头发,耀眼的金毛反射着阳光,散发出独特的贵族气息。 「哎————」 管家轻叹一口气,似乎对于少爷的这种行为并不意外丶早在意料之中:「少爷,您一直这样游手好闲丶不务正业,老爷很担心的;整个家族都把您当做继承人培养,您也是时候上点心了。」 「我没兴趣。」 金发男子不屑一顾:「他们爱找谁继承找谁继承,现在再生一个也不是来不及;人生不过三万天,最好的时光当然要用来玩乐丶体验世界的美好!」 「地球上这麽多好玩的事,这麽多美丽的风景,这麽多漂亮的姑娘!傻子才会去继承家业吭哧吭哧当什麽霸道总裁————我现在趁着年轻不好好玩,难道要老的头发都白了再坐轮椅出来享受?」 「您总要有个梦想啊。」管家苦口婆心:「哪怕不继承家业也好,家族也物色了很多不错的职业经纪人,生意的事不用你操心。」 「可是,年纪轻轻大好光阴,总不能每天都这般虚度吧?诚然家族的钱你几辈子也花不完,但这世界上除了钱以外,您还需要实现一些自身价值。」 「我从小看着您长大,说实话,看到您现在的状态也同样很心痛————家族里很多人对您很失望,包括老爷他们也一样,私下确实也考虑过放弃您。」 「但是————您真的甘心一辈子碌碌无为吗?好说歹说,您从小也是在精英教育下长大,被家族奉为掌上明珠丶聪明绝顶的天才,现在却变成这种纨绣子弟的样子————您不觉得可惜吗?」 「呵呵。」 金发男人笑了。 「可惜?」 他将湿漉漉的头发扶至脑后,碧绿色瞳孔摄人心魄。 「在我看来,你们的人生才是可惜,无趣至极。家族上上下下十几代人,不全都是在重复一模一样的生活?」 男人看着从游艇二层走下来的美女模特们,微微一笑,伸出双臂:「至于我的人生,就轮不到你们担心了————」 「我的人生,乱写也是满分!」 「呜呜呜!再这样下去我要挂科了啊!」 胶片社活动室,迟小果看着手机上成绩单,心如刀割:「这门课的期中考成绩占一半权重,我算了下,除非期末考试我能考85分以上,不然稳稳挂科啊!」 「85而已。」 路宇轻描淡写:「那不是随便考吗。」 「魂淡!」 迟小果指着路宇:「你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回头我帮你整理份重点笔记。」路宇随口说道。 「大帝威武!」迟小果高举双手。 江然拿起水笔,在墙上世界地图圈了四个圈,分别是澳大利亚纳姆布瓦丶巴西里约热内卢丶樱花国东京丶米国洛杉矶。 那是从2045年得知的,几位天才游乐场成员墓碑的位置。 从地理分布上来看,没有什麽规律可循,除了纳姆布瓦是个鸟不拉屎的无人区外,其它三个都是世界闻名的大都市。 不过———— 越是无人区,就越容易寻找线索。 毕竟在东京丶洛杉矶丶里约热内卢这种人口众多的城市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而在鸟不拉屎的纳姆布瓦找个人,就容易很多了。 「秀秀呢?」 江然转过身,看着迟小果:「今天秀秀没和你一起吗?」 「她去游泳了。 迟小果点点头:「秀秀说,下一个要挑战的社团是游泳社,所以她要去练习一下。」 「真是努力啊————」 路宇感叹:「感觉秀秀每天都挺忙的,除了上课就是锻炼,然后就是找时间去踢馆。」 「如果她早早把这份精力和精神用在学习上,当初怎麽也不可能只考一个大专。」 「确实。」 江然直言:「但很可惜,秀秀并不喜欢学习。你让她把精力用在运动和游戏上还可以,但用在学习上————我估计没戏的。」 「这世界上学习的苦最难吃,能吃得下学习苦的,干其他任何事都能干成。」 「学习多有意思啊————」路宇不解:「世界上还有比学习更有意思的事情吗?理解不了你们。」 」 ——」 「.. 」 江然和迟小果无语看着路宇:「你就别凡尔赛了。」「你以为每个人都是你啊!」 随后,迟小果便提前回宿舍了,她要抓紧时间补习一下。 关上门。 胶片社活动室里,只剩下江然和路宇两人。 「我打算去澳大利亚一趟。」 江然看着路宇:「目前来看,秦风在12月2日死在澳大利亚纳姆布瓦已是定局,我不能放着他不管。」 「我想,值得秦风专门跑到澳大利亚赴死的————应该也就只有小丑一个人; 所以,秦风大概率是死于小丑阿尔法特之手。」 路宇从实验台旁站起,直起身:「可是,如果连秦风都敌不过阿尔法特,你去又有什麽用呢?」 他无奈摊摊手:「我感觉你最好的方案,就是提前找到秦风,劝他不要去澳大利亚。」 江然点点头:「如果我能提前遇到秦风,肯定会这样做。我明天就去办签证,等我抵达澳大利亚纳姆布瓦后,距离12月2日还有数日时间。」 「提前在2045年问清楚墓碑具体位置的话,大概率可以提前埋伏在附近截胡秦风,避免他去送死。」 「但怕就怕晚一步————或者又和之前在东海市一样,落入阿尔法特环环相扣的陷阱;所以,必须做两手准备。」 路宇眨眨眼睛,歪歪头:「你所谓的第二手准备,不会真的要和阿尔法特正面战斗吧?凭什麽?」 江然右手深入口袋,捏出一颗浅蓝色胶囊,举在两人视线之间。 路宇看到胶囊上ktp3492字样,深吸一口气:「【你————你想让秦风服用ktp?】可是你说过,这种药有很强烈的副作用啊! 「」 「秦风吃,或者我吃,都可以。」 江然眼神坚定:「我一早就认为,能对付阿尔法特的,就只有ktp聪明药,所以我一直留着这一颗。」 「对,确实,ktp3492的副作用相当严重,肯定是能不服用就不服用。」 「但如果,真到了生死危机的紧急关头,命都要没了,哪还顾得了那麽多?」 「副作用的问题————可以等活下来之后再考虑,如果能趁着药效打败小丑阿尔法特,那或许就能获得更多的ktp药物丶乃至药物配方,也算是有更多缓冲时间。」 江然当然清楚,服用ktp药物是一场豪赌。 所以,这只是情况不得已之时的下下下策,最好的方案就是提前截胡秦风,两人逃回龙国,和小丑战斗的事情从长计议。 「放心吧,路宇,我有分寸。」 江然将那颗ktp3492装入口袋:「这颗ktp药物,不到紧急时刻,我是不会使用的,只是作为最终保险丶提前备着而已。」 「好吧。」 路宇这才松口气,扭头看着墙上世界地图,看着上面被圈起来的澳大利亚:「你打算自己去吗?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三月?三月或许愿意帮你。 「不行。」 江然摇摇头:「三月肯定愿意帮我,她对天才游乐场的成员很在意。但问题就在这里———— 我不确定三月真正遇到游乐场成员后会怎麽做。」 「比如,三月会不会杀掉他们,夺取他们的身份金币呢?」 「我对三月这个人倒没什麽看法,相反,她确实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但我不想为了获取三月的帮助而出卖秦风。」 「毕竟,三月有她自己的目的。更别说,三月的男朋友陈政南,大概率也是天才游乐场的一员————谁知道他的立场是什麽?我是去救秦风的,可不能把他卷到新的麻烦里。」 路宇眨眨眼睛:「那要不,我陪你一起去?」 「算了,你还是留下来吧。」 江然无奈笑笑:「你留在这里,可以继续研究阳电子炮,而且这件事也需要对迟小果和南秀秀保密————尤其是南秀秀方面,我们尚且不知道她背后站着哪位天才游乐场成员。」 「如果协助南秀秀作弊的人,正是小丑阿尔法特,那我们不就是自投罗网了?」 「所以,你留在这里给我打掩护,说我出去玩了或者出差了都好,千万不要暴露。」 路宇点头应下:「没问题,我会帮你打掩护的。那你自己去澳大利亚————一定要小心」 咚咚咚! 忽然! 清脆敲门声传来! 在这临近11点丶整个校园都陷入沉寂的深夜丶怎麽会有人敲门! 江然和路宇心率瞬间飙升,一同扭头看向胶片社房门一咚咚咚! 又是三声缓慢有力的敲门声,两人面面相觑。 最终。 江然盯着房门,咽一口唾沫:「请————请进。」 吱呀木门发出撕心裂肺的摩擦声,在寂静走廊里震耳欲聋;夜晚的冷空气随着门缝窜进来,钻进江然与路宇裤腿,缓缓上爬。 与此同时。 一只黑色高底皮靴踏进来,紧接着是漆黑色皮裤,贴着苗条身材的紧身衣,以及————盖住整个脖子丶硕大的猫耳头盔! 「卧槽!」x2 江然路宇后退一步,发出惊叫。 黑骑士摩托女! 他们俩万万没想到,众里寻她千某度,摩托女竟然在深夜不请自来!直接杀到胶片社活动室! 哪怕知道这一位并非敌人,但是大半夜穿着这身装扮冷不丁出现,换谁不会吓一跳? 「你————」江然看着那多日不见的魅影。 是谁? 三月?还是迟小果? 「【澳大利亚,我陪你去。】」 忽然,摩托女说话了。 仍旧是沉闷沙哑的「烟嗓声」,勉强可以听出是位女人,但声音真的很粗很低沉,像是深渊里撕扯的怪兽。 「什麽?」江然一时没反应过来。 「坐11月29日,东海市直飞澳大利亚达尔文的航班。」 摩托女沉声说道:「我在达尔文机场等你。」 说罢,摩托女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 江然连忙喊住对方,他还有很多问题要问。 「还有一件事。」 摩托女突然停下身子,回过头:「远离那个俄国人。 硕大的猫耳头盔,漆黑看着江然:「【那个俄国男人————很危险。】」 第261章 澳大利亚(二合一) 第261章澳大利亚(二合一) 远离俄国人? 听着摩托女的话,江然脑海里闪过三月酒馆里那位高大俄国人的身影———— 按照他与三月的猜测,那名俄国人大概率是天才游乐场的成员之一;他更是答应三月,要找机会调查那位俄国人。 按照摩托女的说法———— 莫非,那位俄国人是敌人? 可从俄国人的举动来看,他并没有伤害自己的倾向,反而自己能从中东男人手下活下来,全靠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江然抬起头,刚想再问什麽一咚。 胶片社活动室房门被摩托女关上,扬长而去。 「喂!」 江然连忙一步上前,拉开房门,准备追上去。 可刚一打开门,他愣住了。 走廊,空荡荡的。 他立刻转身,左右查看,却任何地方都找不到摩托女的身影! 又【凭空消失】了! 「怎麽了?」 看到江然愣住,路宇也赶紧冲上去,挤开杵在门口的江然,向外边看去———— 瞬间,他也同样愣住了:「不是吧?」 胶片社房门正前方,对着走廊窗户,但此时此刻窗户是关闭的,没有任何打开过的迹象。 左右两边,都是走廊,距离大楼出口还有一定距离。 要知道,刚才摩托女离开后,江然没有任何耽误,直接就打开门去追————这麽短的时间,对方是如何溜走的? 生长在唯物主义下的两人,着实不信邪,颇有默契的一左一右开始寻找。 路过的每一间活动室,他们都会推一下,任何角落都扭头看一下;可当两人绕了一整圈,重新回到胶片社门口时,都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惊与无奈。 「这是怎麽回事?」 路宇眉头紧锁:「就这麽朴实无华丶在眼皮子底下消失了?她到底是人是鬼?」 江然沉默,说不出话。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摩托女这般神出鬼没了,此前在东海市公安局,刘警官就给他看过监控录像————录像里,摩托女也是这般类似的丶一旦丢失在视野中,就再也看不到。 「太诡异了。」 江然脊背有些发凉:「这家伙到底是如何做到的?简直就像什麽规则怪谈一样,只要一眼看不到,就会立刻消失。」 一时间,他也搞不清摩托女到底是人是鬼,但好说歹说,至少对方对他没有攻击意图,这应该算是不可多得的好消息。 毕竟————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如果神出鬼没的摩托女真想杀他,恐怕九条命都不够。 「你打算怎麽办?」 路宇扭头看着江然:「她说要陪你一起去澳大利亚,你要和她一起去吗?」 江然想了想,点点头:「至少目前来看,她对我们没有恶意。而且我也查过去澳大利亚的航班,因为距离太过遥远,本身就没有几班合适的。」 「国内直飞澳大利亚的航班,大多飞往雪梨丶坎培拉这种大城市————但这些城市基本都在澳大利亚的东海岸,和我要去的澳大利亚北部相距甚远。」 「西北部的达尔文机场,确实是最合适的机场没错,如果算上我办理签证的时间,11月29日那班飞机,近乎就是我唯一的选择。」 他转过身,看着路宇:「所以,路宇,你看明白了吗?这不是我愿不愿意和摩托女同行的问题,而是—」 「【摩托女似乎知道所有事情的原委!她不仅知道我要去澳大利亚,更是清楚我要去哪里,要去干什麽!】」 这才是江然感到最惊悚的地方。 仿佛,他在摩托女面前没有任何秘密,仿佛他的一切心思在摩托女眼前都是透明的。 「是这样的。」 路宇也早就看穿这点:「你之前一直怀疑,摩托女是从未来某个时间点穿越回来的迟小果或是三月,目前来看,这个可能性越来越大了。」 「再加上,前段时间东海市和阿尔法特的战斗,摩托女也很清楚你会在三月酒馆遭遇埋伏,所以直接去那里找你。」 「如此来看,摩托女很大概率————是一名【时空穿越者】!」 说到这,他走进胶片社活动室,走到实验台旁,抚摸阳电子炮:「难道说,时空穿梭机在未来确实研发成功了,而摩托女就是乘坐它回到过去时空,目的要挽回悲剧重塑历史?」 江然也跟在后面走进活动室:「可能性很大,但问题是————如果她真的是我们未来的夥伴,不管是三月还是迟小果也好,为什麽不愿意和我们交流丶给我们更多信息呢?」 他无奈摊摊手:「每次我想和她多交流几句,她都会立刻消失,一句话不多说。」 「就像是刚才那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撂下两句意义不明的话,然后消失不见。」 「其实————我不知道是不是过于谨慎的缘故,刚才摩托女让我远离俄国人时,我内心闪过一个很恐怖的想法——」 「【会不会,这是一个放长线钓大鱼的陷阱呢?】」 路宇眨眨眼睛:「你的意思是,你是那条大鱼?」 「我不清楚。」 江然摇摇头:「但是,同样的事情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无论是最早的假程梦雪丶方泽,还是前段时间的磊哥以及现在充满谜团的南秀秀————」 「他们似乎都会利用一些手段博取我的信任,然后趁机达成他们的目的。」 「诚然,摩托女当初是救了我不假,并且头发味道和迟小果三月一模一样; 但我必须提高警惕,不能单纯因为她救过我一次就完全敞开心扉。」 江然的踌躇,也让路宇心绪混乱。 目前的局势。 确实太复杂了。 每个人都目的不明,分不清是敌是友;但在这场残酷竞争的游戏中,任何一个失误都会丢掉性命丶全盘皆输。 「但是澳大利亚,是一定要去的。」 江然抬起头,眼神坚定:「不管这些人各自有什麽目的,我不能看着秦风死亡见死不救。」 「目前来看,秦风死在12月2日已经是历史定局,虽然不知道凶手是谁,但我必须阻止这场惨剧发生。」 「当初秦风为了救我,选择自曝身份站在永兴大厦楼顶————现在我清楚知道秦风的死亡时间地点,怎麽可能熟视无睹?」 路宇走过来:「总之,小心为妙吧,和这些聪明人勾心斗角,多留几个心眼没有坏处。」 江然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该去2045年了。」 他撑住窗台,一跃而出:「目前我只知道秦风的墓碑立在澳大利亚【纳姆布瓦】,并不清楚具体位置,o 「我看了地图,那片区域还是很大的,盲目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让我再去找老齐问得仔细一些。」 「有!」 江然走进屋内才刚开口,2045年末日世界的老齐就像应激一样,张口就是有。 这一次来到未来后,江然仍旧按照原本流程帮助丧彪救母丶获取丧彪信任丶 然后藉此被引荐到老齐面前。 其实江然很清楚,根本没必要去救丧彪的母亲,因为这场暴雨很快就会停,彪母躲在树上也是有惊无险。 —— 但是。 若想获取老齐和丧彪的信任青睐,这是必要的一环。 「我想知道更多有关澳大利亚那块墓碑的情报。」 江然直入正题:「比如————它具体是什麽时候砸下来的丶砸在具体什麽地方,可以告诉我吗?」 老齐搓着胡子,缓缓说道:「所有的墓碑,都是2030年之后才出现的,虽然上面刻的日期从2025到2029 年不等————但第一颗砸在澳大利亚的陨石,也是在2030年。 江然默默听着,内心思考。 如此来看,2030年,应该是天才游乐场决出胜负的时刻;普通莉莉丝的力量应该不足以制造陨石这种天灾,唯有游戏的最终胜利者,才拥有这般能力。 这麽一推理,就更符合自己之前的猜测了一【最终胜利者在2030年胜利之后,先后在世界各地用陨石砸下墓碑,以此记录自己的丰功伟绩丶耀武扬威。】 「有点小孩子气。 」 江然轻声吐槽。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上一个未来世界的小丑是完美的获胜者。 一来,他没有暴露任何个人信息,把自己这个时空穿越者都防备地死死的。 二来,他也没有任何耀武扬威丶自吹自擂的行为,谨慎至极。 说实话,对于这种又强又谨慎的人,江然是真的一点办法没有。 相比之下。 这次的胜利者,似乎就没有那麽「聪明」了。 他刻意留下这些耀武扬威的墓碑,岂不就是明牌他的「奋斗史」吗? 也正因如此,江然才确定,现在的未来世界获胜者绝对不是阿尔法特,一定换了别人。 毕竟,他们的思路完全不一样。 「老齐,你知道那块墓碑,具体砸在纳姆布瓦什麽地方吗?」江然又问。 「这就不清楚了。」 老齐摇摇头:「我们龙国人,怎麽会对外国的事情那麽清楚?不过————我倒是可以帮你问一下。」 说着,老齐转过身,开始捣鼓后面的无线电设备:「丧彪,你俩一起,去外边木塔上扶正天线,对着南边天空。」 丧彪收到命令后,招呼江然跟他来到屋外,然后走到屋后面石山,指着山上面一座搭建粗糙的木塔:「那就是我师傅无线电台的发射塔,我不太懂无线电的原理,每次都是他怎麽指挥,我怎麽摆天线。」 江然搀扶着丧彪登上石山,爬上木塔,眺望眼前毫无生机的红土大地。 之所以大地偏红色,就是土壤酸化的标志。 抬头,看向天空。 经过刚才暴雨的冲刷,天空稍微乾净一些,这也有利于无线电信号传播。 「老齐他,要利用无线电波,联络澳大利亚的人吗?」 这一刻,江然着实感受到科学与物理学的强大。 地球上传播无线电信号的原理,是先利用信号塔将无线电波发送至天空,经过高空电离层的反射后,会再次回到地面。 如果能掌握好发射无线电波的角度,就可以令信号在电离层和地面间进行多次跳跃,来达到超远距离通信的需求。 不过———— 这似乎不是老齐这种小作坊能做到的。 「不是的,师傅的无线电信号发射不了那麽远。」 丧彪一边调整天线朝向,一边给江然解释:「每天晚上广播时,中途会有中继站帮助传输信号,但现在不行。」 「师傅要联络的人,是一位长时间在线的史学家,那位史学家对这些墓碑很有研究。」 整理好天线后,两人重新返回老齐的泥土屋,看着他操作无线电设备与史学家联络。 无线电信号很不清晰,远远不如2025年的对讲机,但在这种末日世界还要什麽自行车,能让人跨越地域交流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那位史学家果然很博学,在无线电里讲述:「2030年9月份,那颗陨石砸在澳大利亚纳姆布瓦的一处废弃选矿厂————砸的很准,不偏不倚,最终墓碑就伫立在夷平的废墟上。」 「时至今日,人们仍然弄不清楚这块墓碑的目的,也解释不清这种奇观是如何形成的。但我感觉,这似乎是一块纪念碑,纪念一位在2025年12月2日死去的人。 」 「同理,全世界范围内,其它被发现的三块墓碑也是同样的道理,只是上面写的并不是真实人名,而是魔术师丶女巫丶吸血鬼丶死神这种奇怪的代号。」 听着沙哑的无线电,江然点点头。 英雄所见略同。 这位史学家的想法和江然一致,很显然这些墓碑是人为竖立的。 【废弃的选矿厂】。 这是一个非常有用的情报。 澳大利亚地广人稀,各种矿产资源异常丰富;尤其是铁矿石储量和品质位居世界第一,早些年在北部区域有很多矿场,只是如今都荒废了。 「谢谢你们。」 挂断无线电后,江然向老齐和丧彪道谢:「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会帮你们拯救这个世界的。」 老齐听罢,哈哈大笑:「你有这个想法是不错,但拯救世界,和上山拯救丧彪的母亲,可是难度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眼下这种末世,你不如先想想如何才能活下去。小伙子,我看你也略懂一些无线电知识,如果没地方去的话,就留在这里帮我干活吧。 3 「当然可以。」 江然微笑道:「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对着老齐和丧彪挥挥手:「我们,在下个世界见吧!」 嗡! 嗡! 嗡! 来过未来世界这麽多次,江然对时间的感知越来越准确;两个小时时限结束,他再度被世界线踢回2025年。 往后几日,他主要奔波于办理澳大利亚的签证。 有了此前去瑞士的经验,这次办理签证已经轻车熟路,真是要感谢方泽此前的殷勤教诲。 蓦然。 江然意识到。 自从他来到1号世界线,身边已经去世很多很多人了。 这些人有些是朋友,有些是敌人,有些则是完全无辜的路人。 而这一切的根源————就是隐藏在世界黑暗面的那场游戏,天才游乐场。 「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救下秦风,并且再也不让他乱跑了。」 江然下定决心,必须把秦风找回来,两人一起携手作战,共同面对敌人。 这日。 一切准备就绪。 江然在实验室里与路宇告别,准备独自前往澳大利亚。 「东海大学这边,就交给你了。」 江然看着路宇:「一定要帮我瞒住去澳大利亚的事情,无论如何不要告诉迟小果和南秀秀,我担心节外生枝。」 路宇点点头:「放心吧,南秀秀这段时间很拼命练习游泳,全校同学都知道她下一个要挑战游泳社,甚至都开始押注了————她应该没太多时间在乎你的事。」 「说起来,南秀秀也真是一个奇女子,当我们都认为她会利用这两个月时间对你死缠烂打丶软磨硬泡————没想到,她却把精力都用在提升自我和证明价值上,确实如你所言,这是一个让人看不透的女孩。」 「她和游泳社比赛的日期是12月5日,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说不定你还能赶回来看她比赛。」 江然轻笑一声:「你还打算去看啊?还打算继续研究她用莉莉丝作弊的方法?」 「不。」 路宇摇摇头:「【我只是————单纯想看她赢。】」 他微微一笑:「事到如今,我也意识到,想通过观看比赛揪出南秀秀和莉莉丝的关系,基本是没戏的。」 「一开始,我确实对南秀秀踢馆这件事没什麽兴趣,也和你的想法一样,感觉很幼稚不可理喻。」 「但现在,我的想法发生了一些变化。在南秀秀的事情上,我没有想那麽复杂,不管她用了什麽手段也好,我只是单纯————想看她继续赢下去。」 江然眨眨眼睛:「为什麽?」 ,路宇沉思一会儿:「很难讲。」 他耸耸肩:「我感觉,现在东海大学很多学生都和我一样,是被南秀秀身上那股劲儿」给打动了吧。」 「从情感和道德上来看,确实南秀秀做的事情是错误的。但————她身上的那种执着和坚持,确实很让人动容。」 「这几天,你出去办签证的时候,南秀秀和迟小果来过活动室,我们还聊了聊。迟小果告诉我说,咱们学校的游泳课老师,一开始是拒绝教南秀秀练游泳的。」 「一来,在丘同成奖这件事上,这名老师也确实对南秀秀有些偏见;二来,这名老师也告诉南秀秀,人家游泳社团有国家二级运动员,每天都在练游泳,像南秀秀这种突击训练是没希望的。」 「但结果你猜怎麽着?人家南秀秀就说了一句话,直接让这位老师路人转粉,拼了老命教导南秀秀。」 「她说了什麽?」江然很好奇。 「这也是迟小果告诉我的。」 路宇轻笑一声:「南秀秀被游泳老师拒绝时,就说————从她决定追着你来东海大学开始,一直到现在各种事情中,她听到最多的话就是不可能丶没希望丶来不及丶没有戏。」 「但是————【别人都说没希望,那我就不努力了吗?】」 路宇学着南秀秀的口吻,道出这句话:「这女孩就是这般不信命丶不服输,怎麽说呢,固执到一定程度,也算是物极必反吧,反倒让人觉得还挺厉害的。」 「迟小果说,南秀秀说出这句话后,那名游泳老师直接就愣住了丶傻眼了; 大概也是南秀秀的真诚把老师打动了,所以这段时间一直不遗馀力教导她。」 江然拍拍路宇肩膀:「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也快成为南秀秀的粉丝了。」 「多少有一点吧。」 路宇并没有否认,直言道:「如果南秀秀一直这麽赢下去,恐怕全东海大学都会成为她的粉丝也说不好。」 「当然啦,这显然是不现实的。这世界上喜欢你的人越多,讨厌你的人就越多,真正难得可贵的,还是南秀秀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丶无视非议勇往直前的精神。」 「大概,大家都是在南秀秀身上看到了曾经因为各种原因放弃过丶退缩过丶 逃避过的自己吧。」 「所以————你也别想那麽多了,这次去澳大利亚小心一点,争取不发生什麽战斗的情况下,把秦风救回来丶带回来。」 他微微一笑,拍拍江然胳膊:「到时候,等你凯旋归来,我们大家一起去看南秀秀比赛!」 轰大型空客飞机拔地而起,乘着烧红的尾流飞上蓝天,向着南半球飞去。 江然坐在靠窗位置,看着下方东海市逐渐变小丶变淡丶被云雾遮盖,进而又在突破云层后变得清晰,慢慢远去。 不知不觉,他在1号世界线上,已经聚集了很多朋友与夥伴从一开始的孤身一人。 到现在的迟小果丶路宇丶南秀秀丶张扬丶许妍丶苏晓树丶三月————越来越多的人围绕在自己身旁。 可江然,总是莫名有一种疏离感。 他很清楚,一旦自己拯救程梦雪的计划成功丶重返0号世界线;那这半年时间里发生的故事,全都会化作乌有,这些朋友夥伴也同样会变成陌生人。 打从一开始,他就时刻提醒自己,不要陷进去丶不要陷进这个不属于他的世界。 可命运的车轮,是停不下来的。 现如今,0号世界线与1号世界线的界限越来越模糊,他真切理解那句话玩弄时间的人,终将被时间玩弄。 「秦风。」 江然头靠在窗玻璃上,喃喃自语:「你可曾后悔过吗?」 顿了顿,他声音更轻:「后悔————会有用吗?」 12个小时后,飞机在澳大利亚西北部达尔文机场降落。 江然挎起背包,走出机场,正考虑该去哪里寻找摩托女,却发现对方已然骑着那辆杜卡迪黑色摩托车,横在马路上等他。 真有实力啊———— 江然暗道。 —— 从这辆摩托上的凹痕不难看出,这辆杜卡迪仍旧是她在东海市骑的那辆,这是怎麽跨洋过海运到澳大利亚的? 看来,她是真的喜欢这辆摩托啊。 「上车。」 走近之后,摩托女低沉沙哑的烟嗓发出声音。 江然也没有犹豫,跨坐到杜卡迪摩托后座,为了避嫌,双手没有前伸,而是扶住后面的后备箱。 大排量引擎轰鸣启动,向着马路另一边驶去。 良久。 一位身材高大的俄国人,从旁边候机厅走出,眺望摩托车离去方向。 然后,拿出手机,点开地图,看着上面闪烁绿色小点的跟踪地图。 那是他委托莉莉丝在江然背包里放入的小型跟踪器,直连卫星,无论多远都不会丢失。 没想到啊———— 江然竟然追着魔术师来到了澳大利亚。 虽然这并不在保尔和魔术师约定的保护范围,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保尔不打算玩这种抠字眼的游戏;既然他答应了魔术师要保护好江然,那就一定要保护好。 目前来看,摩托女确实对江然没有恶意,并且江然对摩托女也足够信任。所以他也不打算多事,就这样保持距离跟踪就好。 「你们的最终目的————会是哪里呢?是不是一样呢?」 保尔眯起眼睛。 魔术师来澳大利亚的目的,是为了吸引小丑阿尔法特的注意,保护江然安全o 而江然来澳大利亚的目的,也不难猜到,必然是为了帮助秦风杀掉阿尔法特。 这两位年轻人————还真是为彼此着想啊。 「希望,你们能有一个好结果。」 保尔走到停车场,拉开一辆黑色悍马车门,坐了进去,启动引擎— 嗡!!! 高速运转的发动机,推着黑色杜卡迪在公路上奔驰,从达尔文驶向纳姆布瓦o 摩托女开车速度实在太快,江然不得已之下,只好抱住她纤细的腰,以保证身体平衡。 好在摩托女并没有排斥这种身体接触,一直默默开车,一言不发。 「我想问你一件事。」 趁着难得停车间隙,江然推上头盔镜片,看着眼前硕大的猫耳头盔。 这句话,他想问很久了,只是摩托女一上来就递给他一个头盔丶然后极速飙车,压根找不到什麽机会。 「什麽?」摩托女没有回头,声音沙哑说道。 江然深吸一口气,嗅着摩托女脖间溢出的白山茶芳香,盯着她黑漆漆看不到面容的头盔:「你是————迟小果吗?」 第262章 大战开始(二合一) 第262章大战开始(二合一) 江然看着摩托女漆黑色的面具,想要从其中察觉到一丝端倪。 然而———— 摩托女和想像中一样,全身上下没有任何波澜,自然也没有任何话语。 与此同时,路口红灯转绿,她拧下油门,杜卡迪带着猛烈的推背感冲出去,不给江然再次询问的机会。 哎。 江然内心暗叹一口气。 摩托女总是这样,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 其实对于摩托女的身份,江然并没有太大把握,甚至从体型体态上来分析,摩托女是三月的可能性都比迟小果要大。 但是,摩托女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的态度,怎麽问都一样。 江然暂时想不明白,为什麽对方愿意帮助自己到这种地步,却不愿意告知自己真实身份呢? 莫非———— 真的有什麽类似祖母悖论的【时空悖论】,让其不能开口? 「那也可以直接表达啊,反正也都猜到你是从未来穿越来的。」 江然的话语淹没在风中,杜卡迪摩托沿着大路拉起一道黄烟,逐渐没入蒸腾的阳光。 澳大利亚位于南半球,季节和北半球是反着来的:如今临近12月的龙国已经入冬,澳大利亚这边则是春意满满,生机勃勃。 不久,杜卡迪摩托离开大路,驶向旁边红土荒野,停在一处小山坡旁,熄火。 江然有些疑惑,看着空荡荡的四周:「这里距离纳姆布瓦还有很远吧?为什麽停在这里?」 摩托女下车后,来到车后面,打开后备箱。 只见———— 里面满满都是成盒的子弹!以及四五把银色手枪! 江然看到后,不禁倒吸一口气。 他确实在2045年的未来监狱里摸过枪,也使用过,但那对他而言毕竟是「虚幻」的未来世界丶并非现实。 他伸出手,从里面拿出一把手枪,掂量掂量,手感和2045年未来监狱里的差不多。 这是江然在现实世界中第一次握枪,十足的陌生。 「怪不得。」 江然轻声说道:「上次在东海市,你这台杜卡迪摩托还没有后备箱,现在专门装了一个,原来是放枪的。」 澳大利亚是全世界少数几个不禁止枪械的国家,在这里公民可以合法持枪,获取武器的难度并不高。 「你需要好好练习。」 身材苗条的摩托女,发出与外表完全不符的粗哑声音:「要想和小丑阿尔法特战斗,可不是闹着玩的,稍不留神就会被杀死。」 「好消息是,在子弹面前人人平等,无论阿尔法特有多麽高的智商优势,都不能化作抵抗子弹的装甲————要想拯救秦风,你就必须熟练掌握枪枝。」 咔嚓。 江然将手枪上膛,垂下,看着摩托女:「【你果然————什麽都知道。】」 他眯起眼睛:「你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知道秦风和阿尔法特,所以你毫无疑问是从未来穿越来的。」 「我对此并不意外,因为路宇迟早会把时空穿梭机研究出来;那玩意儿既然研究出来,就一定会有人使用,就一定会有时空穿越者。」 「其实我很想知道你是谁,但如果你真的有什麽苦衷不能告诉我,我也完全可以理解。」 「可是————关于你是时空穿越者的事情,近乎已经是明牌,难道我们连这个都不能聊一聊吗?」 考虑到时空悖论的可能性,江然也没有强求摩托女一定要在现在告诉他真相,他只是希望摩托女能多给他共享一下情报。 不管是时空穿梭机也好,还是未来发展轨迹也好,总不能什麽事情都不能说吧? 至少目前来看,有一点可以肯定一【摩托女,是可以凭藉自身意志改变历史的。】 毕竟,如果不是摩托女出手相救,自己可能早就在淮海路摔死了。 又比如,如果摩托女不陪自己来澳大利亚丶不给自己提供枪枝————按照江然原本的计划,他压根没想着与小丑阿尔法特战斗,只是想提前截胡秦风,带着秦风一起回东海市而已。 现如今,摩托女显然是要训练自己的射击技术,训练的目的不言而喻,自然是免不了要和小丑阿尔法特战斗。 那她的所作所为,不就是对过往历史的一种改变吗? 所以。 这就很矛盾了。 【时空悖论】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吗? 「没有什麽可聊的。」 摩托女很冷漠,捡起地上一块石头,放在远处树枝上,拍拍手:「开始训练吧。」 「所以,你其实是知道结果的。」 江然看着她:「对于我而言,这次拯救秦风的行动,是一场【未知的尝试】;可对于从未来穿越过来的你来说,却是一种【既定的命运】。」 「所以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来改变历史的?还是说————要顺应历史,把已经放映过的电影再重复放映一遍?」 这个问题,很重要。 江然对于摩托女的情感很矛盾,一方面确实比较信任,另一方面却又不足够信任。 最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摩托女始终不愿意坦诚她的身份。 如果她直接明牌,说她是迟小果或是三月,那还有什麽可说的?江然一丁点都不会多想,全按她说的做就是了,大家都是生死与共的战友,不会有什麽坏心思。 但如果———— 她不是呢? 虽然可能性很小,但如果她真的别有用心呢? 「未来怎麽走,控制在你手里。」 摩托女仍旧谜语人,转过身,走向杜卡迪摩托:「如果你想继续浪费时间————那就继续吧。」 江然无语。 看来,是问不出任何信息了。 甚至于,摩托女只是说过陪他来澳大利亚,却始终只字未提秦风的事情;似乎————在拯救秦风这件事情上,她并不打算帮忙。 但仔细想想,不帮就不帮吧,本身摩托女与秦风也没什麽瓜葛,不能勉强别人。 随后,江然举起枪,瞄准数米之外丶卡在树枝上的石块砰! 没射中。 砰! 又没射中。 砰砰砰砰砰!接连几枪,一直到清空弹匣,一颗子弹也没打中。 「石头太小了。」 江然推出弹匣,直言道:「我以前也用过枪,一位职业杀手教过我,他说在手枪的战斗中,准头没有那麽重要,只要能打中人就行,不必纠结命中哪里。」 然而。 倚靠摩托车看戏的摩托女轻哼一声:「你面对的可是阿尔法特。」 她声音低沉:「你觉得,他会给你开第二枪的机会吗?」 江然没有反驳。 话糙理不糙,摩托女说的确实有道理。 阿尔法特不同于一般的敌人,如果真要和他战斗,或许胜利的机会只有那麽一瞬间。 拿起子弹盒里的子弹,一个一个卡进弹匣,然后推进手枪里,江然继续练习。 他把树枝上那块小石头,想像成阿尔法特的脸————砰!砰!砰!砰! 每一枪都端的很稳,不断感知后坐力,控制腕部肌肉将其抵消,维持枪口稳定。 可是———— 准头这种东西,真的不是说练就能练会的;枪战游戏里爆个头都那麽难,更别说现实里使用手枪了。 蓦然。 摩托女一挺身,从摩托上站起,踏着纤纤细步走来,站在江然身后。 皮质骑行服贴住江然后背,两只戴着黑手套的小手把江然手腕托起,低沉的烟嗓伴随着白山茶香气,在江然耳边响起:「你的姿势不对。」 她的声音很沙哑,但沙哑中夹带着一丝温柔与耐心:「不要太依赖眼睛去瞄准,要找到手的感觉————最终扣下扳机的是你的手,而不是你的眼睛。」 两人身子贴在一起。 摩托女紧紧站在江然身后,光滑的皮手套泛着微微暖意,轻轻扶住江然手背:「开枪射击时,全身上下是一个整体,包括脚部丶大腿丶腰部丶手臂丶手掌丶乃至脖子————你都要当成一个整体去应对,要不然身体会过于僵硬,永远找不到属于你的射击弹道。」 「尝试放松,让全身力量变得均匀,平复呼吸,达到一种协调,然后————」 砰! 江然在白山茶芳香的薰陶下,心绪莫名放松,头脑轻灵,在摩托女的指导下扣下扳机! 咔。 石块碎裂的声音。 只见那块卡在树枝上的石头块应声而碎,崩裂成小块掉落在地。 打中了———— 江然睁大眼睛,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七八米远的距离,巴掌大的石头块,竟然打中了———— 摩托女走上前,捡起另一块石头,又卡在树枝上。 江然乘胜追击,回忆刚才的全身协调的感觉,连开三枪。 虽然第三枪才准确命中,不过前两发子弹都是擦边而过,比之之前进步太多了。 看来,在很多事情上,方法和方向,远比盲目努力更加重要。 就这样。 摩托女不停捡石头,江然不断射击,两人一直练到太阳落山,这才坐上摩托,来到几十公里外一座小镇上的旅店。 澳大利亚北部基本都是荒郊,像这种拥有加油站丶旅店的小镇已经算是高配。 摩托女早就在这里开好房间,停好摩托后,就递给江然一把钥匙:「你的房间在三楼,我们住隔壁;没什麽事情的话不要来打扰我,你好好休息,明天还要继续训练。」 「你不吃饭吗?」江然好奇问道。 今天一下午时间,摩托女一口饭没吃,一口水没喝,和永动机一样陪着江然练习射击。 江然当时喝水的时候就问了,难道时空穿越者不需要喝水? 可————仍旧没有任何答覆。 这让江然不禁开始怀疑,这货应该不是迟小果。 毕竟迟小果可是一个话痨啊,各种烂梗层出不穷,她怎麽可能忍得住这般惜字如金? 从这点上来看,反倒又有点像三月了,她总是给人一种不太想说话丶说话很累的感觉。 但是,不管摩托女到底是谁,最让江然理解不了的问题是— 她为什麽,对自己这麽冷漠呢? 冷漠。 刻意的冷漠。 江然不是傻子,他能感觉得出来,这种冷漠是刻意的。 因为,首先,摩托女并不排斥他,也不嫌弃他,尤其对于身体接触没有任何抗拒,这至少证明摩托女并不厌恶江然。 其次,虽然摩托女态度上冷冰冰的丶有些距离感,但实际上对自己的帮助和照顾一点也不少。射击时她不厌其烦捡石头,还亲自教导自己;旅店的房间也帮自己开好,细致入微———— 为什麽呢? 为什麽,让人感觉这麽别扭呢? 明明是可以改变历史的,却故意对自己寡言冷淡。 明明可以像朋友一样聊聊天,却始终刻意疏离自己。 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 【就像自己对待南秀秀一样。】 猛然。 江然好像意识到什麽。 一直以来,他确实在刻意疏远南秀秀,原因自然是因为等他返回0号世界线后,这里的一切故事都会化作乌有,他不想留下过多牵扯。 难道———— 对于摩托女而言,也是一样吗? 「喂!」 江然抬起头,突然喊道。 已经独自走上旅店台阶的摩托女停下脚步,回过身,看着江然:「干嘛。」 「你还会回去的,对吧?」江然问道。 摩托女似乎没有听懂,歪歪硕大的猫耳头盔,声音沙哑:「回哪里?」 「回到属于你的世界去。」 江然长出一口气,轻声说道:「如果改变了这里的历史,等你回到属于你的未来世界————那里,一定也会发生变化吧?」 呼— 一阵温暖的夜风吹起,夹带着芳草嫩叶的清香,拂过两人中间。 那是南半球春天的味道。 明明就在鼻尖,就在眼前,可给人的感觉却那般遥远。 因为江然的心思,仍旧留在北半球,留在龙国,留在东海市。 那里寒冷入冬,青草变黄,树叶落下,一切衰败;可在地球南回归线贯穿的澳大利亚,春意盎然,鸟语花香。 这是只属于南半球的春天,却不是属于江然的春天。 就像他与摩托女之间的那几道浅浅台阶,化作四万公里的赤道,将南北的暖流与季风隔离,头重脚轻,四季颠倒。 「呵呵。」 摩托女笑了。 这是江然第一次听到她的笑声。 低沉,沙哑,像是抽了一辈子的烟。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摩托女转过身,推开小旅馆房门,径直走进去:「晚安。」 第二天,仍旧是荒郊野岭,继续进行枪击训练。 在准头差不多达标后,摩托女开始指导江然一些战斗技巧,包括隐藏丶侧身丶躲避丶突击等等。 「战斗时,寻找掩体躲藏,有时候要比进攻本身更重要。」 摩托女矮身在一坨巨大的风滚草后面,给江然演示身位。 说起来,风滚草这种植物在龙国并不常见,但在澳洲和美洲却泛滥成灾。 这种植物耐乾旱能力极强,在任何环境都能肆意生长,更为恐怖的是它的繁殖能力————在生长成熟后,巨大的风滚草会直接切断根部连接,变成一个蓬松的乾草球,随着风儿流浪。 离开之后,它再也不会回家,风吹到哪里,它就滚到哪里,把种子撒在哪里,死在哪里。 从文学角度而言,这是一种很浪漫的植物,四海为家随风而行;但从生物学的角度来看,这却是一种很孤独的植物,它成长的目的就是漫无目的的流浪,永无止境的漂泊。 隔天,江然与摩托女做好准备,正式前往纳姆布瓦————魔术师秦风的死亡之地。 「不是这里。」 江然拿着望远镜,远远观察荒野远处的废弃工厂:「那里虽然也是一处选矿厂遗址,但已经坍塌的不成样子,里里外外都看得很清楚,我觉得秦风没理由会来这里。 他的思路很明确。 秦风来澳大利亚的目的,只可能是寻找小丑阿尔法特,那至少————他死亡的地点,应该是一处有人待的地方。 像这种鸟不拉屎的废墟,无论阿尔法特还是秦风,都没有理由会来。 江然猜测,小丑既然一直在研究ktp聪明药,哪怕没有什麽专业实验室,至少也得有个遮风挡雨的住处,总不能荒郊野岭淋着雨搞研究吧? 拿出地图,他在当前位置画了个叉:「纳姆布瓦一共只有三个废弃的选矿厂,这里铁矿石含量丰富,开采成本低————所以,再开采完地表那些容易开采的铁矿后,这三个选矿厂都被遗弃了。 」 「根据我查的资料,最后剩下的那个废弃选矿厂,是废弃最晚的,同时也是建筑面积最大丶建筑质量最好的。我想,小丑应该就藏匿在那里。」 摩托女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等待江然上车后,她按照地图继续前进。 自从来到纳姆布瓦区域后,摩托女更加沉默了,一路上近乎都是江然自言自语,摩托女从不发表任何肯定或者否定的意见。 但江然也习惯了,自言自语就自言自语吧,他来这里的目的只是为了救秦风,其他的事情他完全不在乎。 12月1日,晚上23:59。 嘀嘀。 江然手腕上电子表发出一声轻响,数字跳动,时间来到一— 12月2日,00:00分。 来了。 既定历史中秦风死亡的这一天————终于来了。 —— 因为无法知道具体死亡时间,所以当时间进入12月2日这一刻,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可能。 江然与摩托女早早就来到距离废弃选矿厂数百米外的山坡,埋伏在这里。 昨天就已经确定,小丑绝对藏在这座废弃工厂里! 江然用望远镜看去,本应该废弃已久的工厂,此时却有不少房间亮着灯光,显然有问题。 但不得不说,阿尔法特真会找地方藏啊,纳姆布瓦本就是澳大利亚北部最偏僻之地,而这座废弃工厂的位置,更是位于纳姆布瓦最边郊的位置————除了袋鼠和兔子,没有任何生物会主动来这里。 如若不是从2045年未来世界得知纳姆布瓦丶废弃选矿厂丶墓碑这三个关键信息,否则让江然找一辈子也找不到小丑的老家。 「如果我们看到秦风接近这里,就提前拦住他。」 江然给摩托女交代道:「这样,就可以避免与阿尔法特战斗。虽然你教了我射击技术和战斗技巧,但面对阿尔法特我仍旧认为没有什麽胜算。」 「我们首要目的还是要救秦风,阻止他与阿尔法特战斗。今天一整天我们都在这里守着,只要看到秦风接近,就立刻骑摩托截胡他。」 摩托女仍旧没有任何回应,平静听着江然自言自语。 似乎———— 她早已看到结局。 时间慢慢流逝,江然不停用望远镜环视四周,心跳越来越快,手心开始冒汗。 他不禁开始祈祷,一定要提前拦下秦风啊——.——千万不要让秦风与阿尔法特正面交锋。 秦风不了解阿尔法特,也不知道ktp聪明药的存在。面对智商远超正常人类的阿尔法特,即便秦风是万里挑一的天才,也无异于送人头。 没办法,不是秦风太菜,而是ktp聪明药实在太变态,换谁来都没用。 除非———— 除非能找到ktp药物失效的时间点,才有希望战胜小丑。 上一个未来世界里,最完美的ktp4177可以稳定生效12小时,堪称无懈可击,但目前最先进的ktp3492就差很多了。 ktp3492不仅副作用严重,而且药效极度不稳定,这些细节早已从磊哥身上得到验证。 并且,由于戒断反应的存在,断药的一瞬间,智商和理智都会剧烈崩塌,大脑堵塞不说,还会破绽百出————这确实是仅有的获胜机会。 可问题是,秦风并不知道这个情报啊! 在秦风眼里,或许阿尔法特天生就这麽聪明。 他明明逃跑躲避这麽多年,避免与阿尔法特正面战斗;如今,却为了保护自己主动来澳大利亚吸引火力—— 秦风。 江然握紧拳头。 我一定不会让你出事的! 放下望远镜,江然揉揉眼睛。 不行。 不能一直这麽绷着神经。 12月2日这才刚刚开始,往后这一整天,任何时候秦风都有可能出现,必须保留一下体力。 松一口气,江然抬起腕表,习惯性看下时间—— 【00:42】 一江然瞪大眼睛。 久违看到这个神秘数字,他整个人愣住了。 轰———— 轰———— 轰———— 就在这时。 他们身后突然传来轰轰轰沉重发动机的声音,听起来很远,但却在逐渐接近,应该是什麽大型车辆。 江然连忙找到掩体蹲下,向后方看去。 只见。 一辆重型货运卡车,亮着浑圆明亮的大灯,扬着尘土黄沙———— 缓缓驶来。 > 第263章 绝境(二合一) 第263章绝境(二合一) 这麽偏僻的地方,又是这麽晚的凌晨,怎麽会有车? 而且———— 在这寂静荒野上,卡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如雷贯耳,数百米外都听得清清楚楚,好似在高调宣布它的盛大出场。 还有那明亮如炬的大灯,两团白光直接打在远处废弃工厂上————说明这辆卡车的目的和江然他们不一样,人家压根就没想隐藏或是偷袭,一切都是这般光明正大。 这一出,搞得江然有些不确定了。 会是秦风吗? 应,应该不至于吧———— 这麽大张旗鼓的开车闯进去,岂不是直接给小丑阿尔法特送人头? 「秦风在不在这辆卡车里?」 江然扭头,看着摩托女:「我想,你既然是从未来穿越来的,肯定是知道的。我现在想明确一下」 「【你是不是不会告诉我任何有关秦风的信息?并且————哪怕秦风死在你面前,你也会见死不救。】」 虽然已经大致猜到答案。 但江然还是想弄清楚,摩托女只是单纯陪他来一趟,还是说会协助他救助秦风。 无论对方怎麽选,他都不会有什麽抱怨。 毕竟———— 摩托女肯给他提供枪枝丶教他战斗技巧,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如果对方愿意协助他救秦风,那就一起救;如果不愿意,那江然在战斗时,就不需要考虑她了。 两个人有两个人的打法,孤军奋战有孤军奋战的打法。 「是的。」 摩托女沙哑的声音淡定回答:「我只会保护你,秦风怎麽样————和我无关。」 「可是,这样不矛盾吗?」 望着远方逐渐靠近的巨型卡车,江然压低声音:「既然我们决定和阿尔法特战斗,那这就是一场生死局,要麽我和秦风一起活下来,阿尔法特死掉;要麽就是我们死掉,阿尔法特活下来。」 「我和秦风本身就是利益共同体啊,如果他死了,阿尔法特杀我就和捏死蚂蚁没区别;现在阿尔法特之所以无视我,完全是因为有秦风在吸引火力,你」 说到这,江然愣住了。 等一下。 他忽然想到一种令人惊悚的可能———— 首先,可以明确,摩托女来自未来,她一定知道这次战斗的结果。 其次,摩托女是可以改变历史的,她并没有受到什麽时空悖论束缚,很多事情只是她单纯不想告诉自己而已,并非不能说。 结合上面两点,不难推出一个结论: 摩托女拥有拯救秦风的能力,但她却说秦风的生死和她无关丶并不会去干预。 排除掉摩托女和秦风有仇丶故意想害死秦风的可能性,那答案就只有———— 「【难道,秦风的死亡,在历史轨迹中不可避免吗?】」 江然并不是第一次闪过这个念头。 最早,当得知秦风的父亲仍旧死在10年前时,他就产生过疑惑。 按理说,拥有未来传来的消息,再加上小小秦风的头脑,怎麽可能救不了秦风父亲呢? 在诸多外挂和作弊方案中,知晓未来是最厉害也是最无解的一种。 可即便如此。 秦风父亲还是死了。 和原本0号世界线上的历史一样,同样死在十年前。 这确实有些耐人寻味。 但当时江然并没有多想,毕竟这件事的原因可以归结于杀死秦风父亲的人很厉害丶智商远超秦风,所以,即便秦风带着答案去阻止也无济于事。 如果结合起来现在摩托女的态度———— 似乎,事情没有那麽简单。 面对江然的提问,摩托女仍旧没有任何回应,沉默如冰,不肯定也不否定。 看来。 这个问题。 仍旧问不出来答案。 江然也多少感觉,刚才自己的猜测有些无厘头。 那些未来尚未发生的事情,尚未成定局,按理说是完全可以改变的。 其实哪怕是已经发生过的历史,也同样可以改变丶令世界线跃迁啊————这在0 号世界线上已经验证过很多次。 莫名其妙。 时空逻辑绕来绕去,把江然也给绕晕了。 谈话间,那辆卡车已经晃晃悠悠驶来,经过两人匿藏的土坡。 江然收起心绪,专心注视那辆卡车。 车头里隐约可以看见有一位司机,因为穿着工服戴着帽子的缘故,看不清楚长相。 车后面,是一个很长的货箱,里面————竟然穿出各式各样的哭喊声! 一开始,江然还以为自己把发动机引擎声听错了。可随着卡车不断靠近,他终于在毛骨悚然间听清楚,后面货箱里确实不断传出惨叫!人类的惨叫! 「放我出去!」 「救命!救命啊!」 「救救我们!」 「混蛋!动不了啊!」 听声音判断,卡车货箱里足足拉了几十个人,他们说着不同的语言,江然只听得懂英语————毫无疑问,这些人全都在求救,好像是被绑架了。 他皱起眉头。 情况越来越复杂。 这辆车是哪来的? 它囚禁那麽多人,目的是什麽? 最重要的是———— 这辆货运卡车,是秦风的手笔?还是小丑阿尔法特所为? 在弄清楚真相之前,绝对不能贸然出手,否则就会功亏一篑,不仅会暴露秦风,更会暴露自己。 所以,江然并没有动弹,而是默默目送这辆卡车驶入废弃工厂。 废弃工厂内,监控室。 阿尔法特坐在数十块屏幕前,工厂附近四面八方的景象尽收眼底。 服用ktp3492后,他不仅智商过人,思维和分析能力也干分敏锐,所以仅需一个人就可以同时监控所有屏幕。 他不信任任何人,这座废弃工厂内也没有第二个人类,绝大多数事情都由先进的机器人处理,只有少部分需要他亲力亲为。 再说,还有莉莉丝呢。 有莉莉丝辅佐,哪怕这个废弃工厂再大十倍,也一样会运行得井井有条。 此刻,他正盯着最中间屏幕上,那辆缓缓驶入密封仓库的货运卡车。 「魔术师。」 阿尔法特轻笑一声:「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能找到我的藏匿地,而且速度还这麽快————距离上次开会明明只过了半个月而已。」 「看来,此前魔术师在我身上也没少下功夫啊,我追踪他的同时,他也同样在调查我,不愧是父子兵上阵,真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他撇了一眼旁边电子时钟。 2025年12月2日,00:57分。 距离他上一次吃药,已经过去七个小时。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时间节点,ktp3492的药效随时可能失效。 ktp3492远远不够完美,它不能提前二次服药,要不然反而会产生反效果,让大脑变迟钝堵塞不说,还会对脑细胞造成永久性损坏。 并且,哪怕在药效失效后立刻服用,智力提升也需要一个缓慢的过程。 如果是刚开始吃ktp3492,这个过程也算不上缓慢,几分钟就可以完全生效。 但他已经长时间服用ktp药物,体内产生了很强的耐药性,接连服用ktp3492 的生效时间————已经缓慢到需要20分钟。 所以,这20分钟【原形毕露的状态】,就是他最大的破绽。万万不能在这20 分钟时间里和敌人战斗丶亦或者思考问题。 现在这个时间节点,真的很尴尬。 上一颗药效随时会失去,但在失效前,又不能贸然服用第二颗。 「ktp3492的不稳定问题————真是让人发愁啊。」 阿尔法特抬起头,看着监视器屏幕:「魔术师,难道你是专门挑这个时间来的?」 他不得不承认,魔术师可以说是他见过最聪明的对手,无论是第一任魔术师还是第二代魔术师,这父子俩都很聪明。 上个月16日,天才游乐场开会时,魔术师明牌说要来澳大利亚杀自己,现场气氛非常激烈。 阿尔法特也很惊讶,一直以来这个躲躲藏藏的小猫咪,怎麽突然变成大老虎了?还如此高调要反杀自己? 聪慧的大脑,很快让他分析清楚原因。 答案,大致有三个— 1丶魔术师是为了保护江然,故意吸引自己注意力。 2丶魔术师获得了关于自己更准确的情报,所以有了更多自信。 3丶魔术师觉察到了自己的弱点和破绽,想以此为突破点。 第三个,应该是可能性最大,同时对自己而言也是最致命的。 除开药物缓慢失效的那20分钟,其它时间,魔术师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可如果魔术师————就是冲着这分钟来的呢? 聪明如阿尔法特,现在也想不出魔术师要如何卡点这20分钟,毕竟他自己都不清楚药物什麽时候会失效,魔术师又怎麽能预测呢? 「或许,他会使用别的方法来检测。」 阿尔法特头脑风暴,思绪快速模拟:「毕竟————在那20分钟内,我的想法和行动会产生偏差,无法维持高智商时的冷静与聪慧。」 「所以,魔术师或许并不会专门等待那20分钟,而是等我露出马脚丶觉察到我的不稳定状态丶然后才会主动出击。 「【也就是说————魔术师,会给我出题!让我参加考试!而他会根据我的答案来判断————我到底处于哪种状态。】」 呵呵。 阿尔法特笑出声。 好在他现在仍旧处于聪明状态,轻松就可以看穿魔术师的诡计。 「这辆货车里,一定有问题。」 监控屏幕里,那台货车停在密闭仓库,但司机却没有下车。 那台货车运送的,是他验证ktp药效的试验品,都是活生生的人类。 来源并不重要,毕竟他只需要活人就够了,世界上做这种黑暗生意的人很多————尤其是那种动乱丶战争丶贫穷的国家,失踪人口大多是被贩卖了。 一直以来,这台货车都是他亲自去交接。 但这一次———— 他不会给魔术师机会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大概率就藏在里面吧?」 阿尔法特微微一笑,按下操作台上的按钮:「但是————你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咚! 仓库里,两扇钢铁大门闭合,然后,四面八方的管道突然喷出浓雾气体! 货车里戴着帽子的司机一愣,仅仅是刚刚吸入两口,顷刻就昏迷晕倒催眠瓦斯。 这是一种生效极快丶并且效果极好的麻醉气体,高浓度下,吸入两口就会立刻陷入昏迷,吸入过多甚至还会导致脑死亡。 这座仓库是完全密封的,催眠瓦斯浓度越来越高,原本在后面货箱里大喊大叫的人群瞬间安静,再也没有任何声响。 高浓度催眠瓦斯一直持续了十几分钟,阿尔法特这才打开抽风系统,将里面催眠瓦斯全部抽走,并注入新风。 随后,他拿起手枪,径直走出监控室,来到下方仓库。 咔嚓。 一进入仓库,他就将手枪上膛,抬手对着驾驶舱砰呼两枪! 本就昏睡的司机没有任何动作,血液从他胸前安静漫出。 至于后面的货柜,阿尔法特看都没看,直接扔了一捆定时炸弹进去,然后躲在掩体之后。 轰!!!!! 剧烈爆炸令整个卡车熊熊燃烧,更是十数具残缺焦黑的尸体飞得到处都是。 阿尔法特皱起眉头。 看来————是自己猜错了。 那魔术师,到底在哪呢? 忽然一轰!!!!! 仓库之外,忽然又传来一声爆炸声,与此同时,工厂里所有灯光瞬间熄灭。 有人炸了供电设备! 阿尔法特没有慌乱,他很清楚,这一定是魔术师所为,看来自己确实猜错了,对方并没有依靠这辆货车潜入。 不过,这座工厂他一共建立有三套供电设备,第二套柴油发电机立刻就会自动启动。 十秒钟后,所有灯光同步亮起,阿尔法特正准备返回轰!!!!! 又是一声爆炸,灯光再次熄灭,整个仓库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阿尔法特连忙躲在掩体后,不敢轻易动弹。 魔术师———— 究竟是什麽时候潜进来的? 很显然,对方已经非常熟悉这座工厂的供电线路,接连炸毁两组供电装置。 接下来,只剩第三组,也就是最后万无一失的备用电源了。 这是深埋在地下的储能电源,需要手动开启,足以支撑整个废弃工厂48小时的运转;并且由于深埋地下的缘故,无法被轻易破坏,非常保险。 虽然这里距离启动机关有一定距离,不过阿尔法特在设计时就考虑到各种情况,第三组备用电源是可以用手机远程开启的。 即便目前整个工厂范围内没有电力,但手机还是有信号的,只需要点击控制软体上的启动按钮即可。 没有任何犹豫,阿尔法特拿出手机,点亮屏幕———— 嘀嗒。 嘀嗒。 嘀嗒。 忽然,几滴红色液体滴在屏幕上,被背光映的晶莹剔透。 阿尔法特一愣。 他摸一下下巴,上面全是粘稠血渍,又摸一下胸口,更是早已被血水浸湿。 这———— 什麽时候? 药效到底什麽时候失效的! 远处。 漆黑的高点。 看着掩体后那极其微弱丶但却在完全黑暗环境下无比显眼的一片光芒。 秦风轻笑一声。 果然。 阿尔法特的智商与思维,确实不稳定。 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下掏出手机使用,屏幕背光无疑是暴露自身位置,这种低级错误,按理说阿尔法特是绝对不会犯的。 这就说明———— 【现在的阿尔法特!正处于一种莫名其妙的不稳定状态!同时,也是可以战胜的状态!】 同一时间,废弃工厂数百米外土坡。 「爆炸!」 江然站起身,看着远处工厂里接连发生的两起爆炸。 第一声爆炸后,灯光熄灭又很快亮起;但第二声爆炸后,灯光至今都仍旧熄灭,整个工厂一片漆黑。 「一定是秦风!」 江然回头看着摩托女:「我们看漏了,又或者秦风以其他手段提前潜入了工厂。总之,现在秦风已经和阿尔法特打起来了,我们赶紧过去!」 摩托女点点头。 两人一起从风滚草堆里扶起摩托车,一前一后坐在上面,轰的一声向废弃工厂驶去。 而在另一边,同样有一道黄烟在月光下的荒野飞速奔驰,远远看去,是一辆黑色悍马越野车! 那又是什麽人? 是小丑的帮手吗? 如果是的话,秦风可就有危险了! 「我们从右边绕过去!」 江然指向右边:「避开那辆悍马越野车,先想办法跟秦风汇合!」 摩托女完全听从江然指挥,一个加速漂移调转方向,从右边绕一圈进入废弃工厂。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此时,工厂里的灯光早已亮起,里面枪声此起彼伏,很明显听得出来是两个人在追击。 江然右手捏着枪,握紧手心,咬紧牙关。 秦风———— 你可千万要撑住啊! 摩托车停下后,他立刻跃下,给手枪上膛,向里面枪声响起的方向奔去。 工厂这边,阿尔法特节节败退。 药效失效的他,大脑堵塞,思绪混乱,完全乱了阵脚。 就在他用手机启动储能电源,并服下一颗ktp3492后,秦风的子弹就杀到了! 阿尔法特不明白,他的位置究竟是如何暴露的。但以他现在的智商,估计也想不明白,当务之急,是必须躲过这20分钟,等待ktp药物重新生效。 凭藉对工厂地形的熟悉,他左钻右窜,秦风没有那麽容易抓到他,但仍旧是追的很紧。 失去聪明药的药效,阿尔法特连手枪都打不准,根本不敢与秦风对抗。 必须拖过20分钟———— 前面,就是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设置有防弹钢门,只要自己躲进去,短时间内秦风是无法突破的。 只要拖过这20分钟,智商碾压秦风的自己,就是如虎添翼,可以利用各种优势轻松干掉秦风! 「到了!」 对着身后连开几枪,阻止秦风跟过来,然后阿尔法特快跑进入办公室,按下门口安全按钮。 两扇二十厘米厚的钢门从两边缓缓闭合,一旦合上,秦风将再没有机会进来! 他拿起墙上一颗手雷,拉开引信,直接向门外丢去— 不好! 秦风本想对着屋内射击丶赶在钢门闭合前击杀阿尔法特;可面对这颗手雷,他不得不躲!想办法找掩体! 「闪开!」 就在这时,一堵高大雄壮的身影翻滚而来。 这位俄国人面对手雷临危不惧,战斗经验老道的他,眼疾手快,抓起手雷,一刻没停,抬手就向即将闭合的钢门缝扔去! 嗖———— 一声轻响。 克格勃特工不愧是克格勃特工,即将爆炸的手雷就这样被扔进阿尔法特的办公室! 与此同时,防弹钢门咚的一声闭合! 轰!!!!!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 得益于钢门保护,秦风和保尔这边毫发无伤,爆炸的冲击波全都在办公室里。 秦风从掩体后走出,看着许久不见的保尔:「谢了。」 保尔点点头:「我欠你的。」 「你怎麽找到这里的?」秦风问道。 「说来话长,等以后再聊。」 保尔指指牢不可摧的钢门:「还不确定阿尔法特死了没有,但我想他不死也残废了,我们得想办法进去办公室。」 秦风上前查看。 防弹钢门确实从这一侧打不开,而且贴上去,也听不到对面有什麽动静。 看来————只能从另一侧绕了。 他刚才看得清楚,办公室另一侧是窗户,对着一个放满货柜的仓库。 只要从那个仓库想办法爬上去,就可以从窗户进入阿尔法特的办公室。 「你在这守着,别让阿尔法特跑了。」 秦风回头看着保尔:「我从侧面绕一圈,从窗户进去,确认他到底死了没有。」 保尔点点头:「放心吧。」 他从身后掏出手枪:「从我这里,他跑不掉的!」 阿尔法特办公室内,硝烟缭绕。 所有窗户都被炸碎,半面墙倒塌。 「咳咳————咳咳————」 阿尔法特被呛的咳嗽,但好在他看到手雷被扔进来的那一刻,立刻躲在实验台下面。 钛合金制造的实验台,帮助其抵挡大部分冲击,身体没有受什麽重伤。 可是———— 之后呢? 他咬牙切齿,托着疼痛身躯从变形的实验台下爬出来,喘着粗气。 没想到,秦风的帮手也来了。 这下,无论如何拖不到20分钟了,他们只需要三分钟时间,就可以从窗户这边绕过来。 更何况,自己现在全身伤痛,完全是靠着肾上腺激素硬撑,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要结束了吗? 头晕,耳鸣,视线模糊。 阿尔法特不甘心,不情愿。 」fuck!」 他愤怒一拳捶在地上,砸的地上药瓶乱飞。 这些药瓶,都是从实验台抽屉掉下来的,每一个上面都贴着标签,写有之前各个型号的ktp型号。 咕噜———— 咕噜———— 咕噜———— 刚才砸飞的一个药瓶,弹到钢门,又反弹回来,咕噜咕噜滚在脚边停下。 阿尔法特低下头,看着药瓶上的标签— 【ktp1111】 第264章 杀杀杀(二合一) 第264章杀杀杀(二合一) ktp1111——. 阿尔法特看着眼前的药瓶,仿佛凝视着伊甸园的智慧之果,呼吸逐渐急促。 ktp1111,这是历代ktp药物中,药效最猛烈丶副作用最致命的一款,他从未敢尝试过。 因为。 服下ktp1111后,必死无疑! 这一款药物刚研制出来后,他立刻进行人体实验,十几个服用者除了罗尼这种特殊体质外,其馀实验体全部暴毙死亡,无一幸免。 ktp1111可以让人的智商提升到极致,保守估计可以达到600;并且不单单是智力方面的提升,体能丶肌肉力量丶身体协调能力丶感官丶敏捷性都会得到空前提升。 如果单从药效来看————再也不会有比它更完美的型号。 普通ktp药物服用后,仅仅会让人变成天才;但ktp1111的全方位提升,简直可以让你变成一个超人! 但是。 很显然。 这种不讲道理的暴力提升,是要付出严重代价的。 ktp1111的生效时间极快,几秒钟就可以入脑,随后大脑就像打开各种限制一样,让身体各个器官超负荷运转。 别的不说,单是心率,就能飙到300以上! 过快的心跳,确实能带来更快的新陈代谢以及能量交换,但人体脆弱的血管和心脏根本无法长时间承受这种高压。 因此。 当时除罗尼外的所有实验体,都在十几分钟后以非常痛苦且血腥的方式死亡。 从那以后,阿尔法特就将ktp1111定义为失败品,这个药瓶里的药物仅仅是作为样本保留,从未想过要在任何时刻使用。 而现在———— 看着这仿佛透露着撒旦邪笑的药瓶,阿尔法特却恍惚看到唯一的生机。 最多两分钟,魔术师就会绕到窗户下面的仓库,和那名俄国人形成前后包夹之势。 这种情况下,他是必死的。 但如果此时服下ktp1111,他就可以立刻达到「超人状态」,拥有十几分钟的「超人时间」。 虽然十几分钟后,结果还是一样,他同样会暴毙死亡;但这十几分钟里,至少可以拉魔术师和俄国人垫背!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更何况———— 「真的,会死吗?」 阿尔法特扪心自问。 如果以现在他的智商与认知丶乃至服用ktp3492之后的高智商状态思考,这个问题答案都是肯定的。 会死。 一定会死。 十几分钟的超人状态,或许可以解决掉敌人,但绝对无法抗拒暴毙的命运。 智商可以左右战局,绝对不可能左右身体。 可是———— 就如他刚才所想,这是现在以及ktp3492高智商下得出的答案。 【但如果,换做是服用ktp1111后智商高达600的超人状态,能不能找出一条生路呢?】 嗡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引擎声从仓库入口传来。 那是一辆漆黑色摩托车,前面坐着一位戴着猫耳头盔的女人,后面坐着的则是阿尔法特眼熟的人———— 江然! 他咬紧牙关,皱起眉头。 不单单是江然眼熟,前面这位摩托女,也同样是在东海大战中搅乱战局的人! 敌人,又增加了两个。 秦风,俄国人,江然,摩托女————前前后后一共四个人将自己包围,这是彻彻底底的绝境,已然走投无路。 没办法了。 只能破釜沉舟! 【死】! 【死】! 【死】! 一瞬间,阿尔法特脑海里闪烁出无数种死亡画面,被枪杀丶被炸死丶被凌迟丶七窍出血暴毙而亡。 横竖都是死。 还不如赌一把! 赌一把变成「超人状态」的自己,有能力想出一条生路! 已经由不得任何犹豫,阿尔法特一把拧开瓶盖,从里面取出一颗ktp1111胶囊。 然后,扭开胶囊,将里面细小的蓝色晶体粉末倒在手心,鼻子前探,用力一清晰,透彻,光芒,射线,星系,宇宙,眼睛。 阿尔法特感觉到一种洪荒之力猛击脑海,让刚刚迟钝堵塞的思绪瞬间通透,丝滑宛如电流跳跃! 仅仅是浅浅吸入一口气———— 空气的流动,尘埃的味道,门缝涌进的风,钢门另一侧俄国人的气息,顷刻在脑海里绘制出一张准确的画卷。 耳朵里,仿佛听得到一切声音,下方江然与摩托女的窃窃私语,秦风隔着几道墙的脚步声,货柜里液体微弱的晃动,杜卡迪摩托车熄火后的缸体冷缩声,一丝一毫都逃不出他的捕捉。 原来。 这就是极致的聪明! 这就是人类大脑的极限! 这就是罗尼眼中世界的样子! 细致入微,明察秋毫,每一个细节都逃不过感知,更是身体每一丝肌肉都控制自如,似乎与周边空气连接在一起。 一切,随风而行;一切,为我所动。 死? 必死的结局? 不。 【生】! 仅仅零点几秒的时间,大脑清澈如星河,智商高达600的阿尔法特,已经推翻刚才自己的结论,找出一条活下去的可能— 根据此前实验数据,从服用ktp1111到暴毙死亡的时间,平均为11分钟27秒。 自己此时的心率,大致在240左右,目前仍在快速上升,预计11分钟后就会达到极限,全身毛细血管爆炸,当场死亡。 但除此之外,ktp1111并无其他致命副作用,也就是说,只要能让心跳强制性变慢,就可以延缓死亡时间。 他没有罗尼那样永久保持药效的体质,所以,只要能撑到药效结束不死,那就能保下这条命。 在这座工厂地下二层,有一间医疗室,里面有包括心肺呼吸机ecmo在内诸多医疗设备。 他可以操作那些设备,将自己的血液抽出,大幅度降低血压,来缓冲高速心跳带来的血液冲击力;同时,对心脏注射松弛剂,让其处于「濒临死亡」状态,仅靠心肺呼吸机ecmo维持生命。 这是一场极度危险的医学实验,但却可以帮助自己扛过这一关,活下来。 之后自己可能会变成一个残废,或是大脑出现问题,但那些问题可以等活下来之后再考虑。 毕竟———— 【只有活人,才有资格残废。】 从这里抵达地下二层医疗室,大概需要6分钟; 从进入医疗室,到指挥莉莉丝与医疗机器人启动那些设备,需要2分钟; 血液抽出,心跳减缓,脱离高速心跳带来的猝死危险,大概需要1分钟; 而要想不出任何差错的完成这一切,就必须清理掉在场所有敌人,这才能保证他们不会冲进医疗室搞破坏————毕竟那时候的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丶任人宰割。 因此。 11分钟26秒,减去6分钟丶2分钟丶1分钟,还剩下2分钟26秒。 【他必须在2分钟26秒之内,杀死秦风丶俄国人丶江然丶摩托女四名敌人,才能活下来,才能成为真正的赢家!】 2分钟25秒———— 一秒钟不能浪费。 阿尔法特又用了零点几秒,脑海里已经有了完整击杀计划。 首先必须明确,绝对不能和这几个人拖延时间,他拖不起。 而且,现在腹背受敌,他没有时间兵分两路,必须想办法把这四个人聚集在同一个地方。 目前,江然与摩托女都处于窗户下的仓库,秦风正在来的路上,马上就会和他们俩配合。 只需要让俄国人主动放弃钢铁大门后的蹲守,主动跑来仓库就可以。 这看起来似乎是无法完成的任务,因为俄国人无论如何不可能离开的,他必须守在门外切断自己退路,除非———— 秦风死亡! 只要秦风死亡,俄国人就必须绕到前面仓库来;因为如果自己可以从前面窗户逃跑,他在后面守着就一丁点意义没有。 更别说,其实聪明人已经不难猜出,刚才手雷产生的爆炸,已经让钢门轨道变形,其实那扇对开钢门已经处于无法打开的状态。 要不然的话————自己从这里去往地下二层医疗室的时间,还可以节省1分钟。 所以。 最完美的计划是这样的1丶必须在1分钟内,优先杀掉秦风,并在秦风死亡的一瞬间,让俄国人向这里跑来。 2丶俄国人跑到这里,大概需要一分钟时间,他必须利用这一分钟时间,杀掉江然与摩托女。 3丶等俄国人跑到这里后,他必须在25秒时间内,杀掉俄国人。 4丶杀掉全部四人后,就可以按照计划跑去地下二层医疗室,在暴毙之前连接心肺呼吸机。 这样,自己就可以绝境逢生,活下来。 现在是2分25秒开始倒数。 倒数至1分25秒前,秦风必须死。 倒数至0分25秒前,江然与摩托女必须死,俄国人抵达。 倒数至0分0秒前,俄国人必须死。 对于当前处于「超人状态」的阿尔法特而言,杀死这些人没有任何难度,整个计划中唯一的难点在于一— 【如何在秦风死亡的第一时间,让俄国人得知这件事,并开始奔跑。】 两个战场被厚重大钢门隔离,按照寻常手段杀死秦风的话,这个消息不可能第一时间被俄国人知道。 而如果俄国人跑过来的时间稍微慢一点,那自己的计划就全盘皆输丶不能在暴毙之前杀死所有人进入医疗室。 到时候,就是自己的死期。 不过。 好在,这并非不能完成的任务。 此时智商高达600的阿尔法特,已经想到了让俄国人第一时间得知秦风死亡的办法。 这是———— 【唯一的办法】。 哗啦。 他拉开倒塌实验台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格洛克17型手枪。 格洛克17型手枪,是世界上杀伤力最大的手枪,使用9毫米子弹,弹匣容量17 发,有效射程50米。 从现在这一刻开始,这17发子弹,就是阿尔法特的生命线。 倒计时———— 开始! 敏锐的听觉,已经觉察到秦风从通道绕进仓库,阿尔法特看到秦风身影,拔枪就射。 砰! 砰! 杀伤力巨大的9毫米子弹,擦着仓库里货柜边角,打出火花,将秦风逼到靠近仓库入口的货柜后面。 阿尔法特是故意打偏的。 凭他现在的「超人状态」,刚才任何一枪都可以直接命中秦风丶夺走他的性命。 但那样,他的计划就会失败。 毕竟,他要杀的是四个人,不是一个人。 将秦风逼到目标位置后,阿尔法特走到窗前,抬起枪口,瞄准秦风所匿藏货柜上方的管道。 砰! 一枪精准打爆阀门。 那是一条供水管道,阀门炸裂后,高压水流如瀑布般喷射至下方;虽然现在的视角看不到秦风,但这种瀑布水流,必然已经将秦风全身打湿,将其淋成落汤鸡状态。 「秦风!」 江然和摩托女注意到这边动静,立刻向供水管道爆炸的地方靠近。 「别过来!」 秦风躲在货柜后,抹了把脸,卡着视角避开水幕:「上面那个人,就是阿尔法特!东海那起事件的主导者!」 江然看着化作落汤鸡的秦风,一时间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这是他在1号世界线上,第一次见到秦风,两人第一次这样面对面讲话。 秦风———— 又瘦了。 虽然0号世界线上和自己亲密无间的秦风,就已经很瘦,但现在的秦风比那时还要瘦,甚至有了不少白发,显然这些年受了很多苦。 「他现在处于不稳定状态!」 秦风隔着通道,对躲在对面货柜后面的江然大喊:「我们找机会一起干掉他!我不清楚他这种状态会持续多久,这是唯一的机会!」 「不行!」 江然大喊回应:「不要和阿尔法特正面战斗!我们快跑!」 虽然他也清楚,失去药效状态的阿尔法特实力大不如以前,是击杀的最好时机。 但是。 他既然已经找到秦风,那就不能冒这个险。 在既定历史中,秦风死于2025年12月2日,正是今天没错。 虽然这个机会千载难逢,那谁知道阿尔法特的药效什麽时候又上来了? 他们身后就是仓库出口,完全没必要冒这个险非要在今天干掉阿尔法特。 听到江然的话,秦风一愣:「可是————」 「相信我!」 江然在哗啦哗啦水管爆裂声中大喊:「秦风!求求你相信我!我们找机会先跑!后续我们俩一起并肩作战!」 秦风咬着牙。 他不知道江然具体是怎麽想的,但真的要放弃眼前这绝佳机会吗? 刚才阿尔法特射击时,明显准头下降不少,一枪都没有打中他————再加上阿尔法特胸口全是鼻血,这很显然状态不对。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他现在就要迂回上前和阿尔法特交战;但江然的意思,却是让他在这难得优势下逃跑。 如果放弃这个好机会,真的还能有下次吗? 但是。 这是江然。 是他素未谋面,但却是简讯里提到的「天底下最好的朋友」。 这时候,是该选择相信自己,还是相信朋友呢? 「秦风!」 通道对面,江然大喊:「相信我!」 秦风握紧拳头。 最终———— 「好!」 他点点头,选择相信朋友! 可就在这时。 砰砰砰! 小丑那边连开三枪,目标是一条吊起货柜的钢缆。 随着缆绳断裂,货柜失去平衡直接在空中倾斜,重重砸在地面上。 哗啦哗啦———— 忽然间,冒着白色烟雾的气体从撕裂的货柜漫出,迅速蔓延开来,空气中瞬间充满一股奇怪的芳香。 秦风嗅了两口:「丙酮!」 他瞬间明白阿尔法特的意图。 丙酮,是一种极度易燃液体,闪点仅有负20摄氏度,和空气混合后,哪怕只有1毫焦耳的热量,都可以将其点燃,更别提货柜砸下来的火花了。 轰!!!!!! 就在秦风话音落下的瞬间,熊熊大火在堆满货柜的仓库剧烈燃烧。 随着液体丙酮不断扩散,火势越来越大,快速逼近他们藏身之地。 前面,是阿尔法特的办公室,被熊熊大火隔离;后面,是稍微被火焰波及的仓库大门。 眼下,唯有逃跑一条路,要不然很快就会被丙酮火焰波及。 「走!」「走!」 两边异口同声,向仓库大门冲去。 在冲出去之前,他们很有默契,先对着阿尔法特办公室窗户射击,形成火力压制,准备趁这个机会安全逃跑。 秦风全身湿透,上衣白衬衫和下身休闲裤紧贴在皮肤上;他举枪的瞬间,将衬衫绷紧,本就湿漉漉的衬衫更加紧贴胸口,将胸前轮廓勾勒得淋漓尽致。 这本是一件不容易察觉的小事。 但是———— 「呵呵。」 阿尔法特微微一笑。 一切,如他掌握。 经过ktp1111的强化,他的视力与感知能力早已出神入化,得益于秦风【全身湿透】,他一眼就觉察到秦风紧贴皮肤的衣服上丶那不同寻常的凸起一— 衬衫胸口位置,有一个不太显眼的【圆形硬币状凸起】,如果不是湿透的衬衫紧贴在皮肤上,就连阿尔法特也不会察觉到。 而这!正是刚刚阿尔法特故意把秦风逼到供水管道下方丶打爆管道的真正目的! 毫不犹豫抬起手枪,「超人状态」的阿尔法特,身体机能达到顶峰,不存在任何射偏可能。 「再见,魔术师。」 他轻声说道:「和你的父母————一家人团聚去吧。」 倒计时:1分27秒。 砰! 格洛克17型手枪发出令人心碎的巨响! 咚— 秦风瞪大眼睛,只感觉胸前犹如被重锤猛击,不禁后退两步。 他低下头。 只见———— 无情的鲜血从胸口破洞涌出,而那枚子弹在射入心脏之前,更是精准无误将他的魔术师身份金币射穿!触目惊心一个大洞! 嘀嘀! 嘀嘀! 嘀嘀! 嘀嘀! 嘀嘀! 嘀嘀! 全世界各地,六台手机同时发出刺耳提示音,一条不同语言的推送通知弹在屏幕上—— 【no.5—magicianisout!】 (no.5魔术师淘汰出局!) 「秦风!!!」 江然脊背发凉,全身冰冷,震惊看着这位刚刚谋面的好兄弟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他身体不由控制想要冲过去。 「别出去!」 摩托女连忙抓住江然,阻止他上前。 江然瞳孔颤抖,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明明是来拯救秦风的,可是————到底为什麽!为什麽拯救不了! 不。 应该还有救。 不能放弃! 他看到秦风倒地后,身体不住抽搐,但手掌紧紧按住胸口出血部分,尚且还活着! 不行,必须尽快赶过去! 但在这之前———— 他咬牙切齿,透过熊熊烈火,看着阿尔法特从办公室窗户跳下,站上货柜,嚣张向这边走来。 「尼玛!」 江然眼眶血红,握紧手枪。 在这之前————必须杀掉阿尔法特! 与此同时,钢铁大门另一边,保尔拿出手机,震惊看着上面的推送消息:「魔术师————出局了!?」 他不敢相信。 小丑阿尔法特已经被逼入绝境,甚至还挨了一发手雷爆炸,按理说不死也是半残。 如此大劣势下,他竟然还能反杀魔术师? 这是什麽情况! 事到如今,他在这里守着已经没有意义,必须前去支援! 或许,魔术师并没有死,只是身份金币被摧毁了而已。 在天才游乐场规则中,摧毁身份金币就意味着席位被淘汰,但并非一定对应持有者死亡。 还有机会! 保尔收起手机,毫不犹豫冲向通道,以最快速度奔跑,前往另一边的货柜仓库! 咚———— 阿尔法特这边,凭藉ktp1111的强化,身轻如燕,从办公室窗户跳到货柜上,在下面熊熊烈火与整个仓库的高温中,漫步向仓库入口走去。 他敏锐的听觉,刚刚已经听到钢铁大门后俄国人离去的声音。 一切如计划所料。 这就是他所设计的,唯一能让俄国人立刻知晓魔术师死亡的方法利用天才游乐场的全员通报机制,及时将死讯广播,进而让俄国人主动跑来仓库赴死。 此时此刻,倒计时:1分23秒。 一分钟后,俄国人就会从通道来到这里,他有23秒的时间杀掉俄国人,这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轻而易举。 在那之后,他就可以利用6分钟跑到地下二层医疗室丶2分钟安排启动心肺呼吸机与抽血丶1分钟进入安全状态。 计划,严丝合缝,滴水不漏。 那麽现在———— 在接下来1分23秒至0分23秒的这一分钟里。 「两个人。」 阿尔法特一步一步向江然与摩托女躲藏的地方走去:「一分钟时间————杀掉两个人!」 > 第265章 谎言与暗号(二合一) 第265章谎言与暗号(二合一) 燃烧的丙酮不断蔓延,令整个仓库温度不断上升,空气在高温中渐渐扭曲。 阿尔法特心率已经飙升到290,但极致聪慧的大脑仍令其保持冷静,一步一步踩在堆叠的货柜上,向仓库入口走去。 那里,有两个分布通道两侧的货柜;左边货柜后面,藏着江然与摩托女,右边货柜后面,躺着被射中心脏的秦风。 敏锐的听觉,让阿尔法特清楚听到秦风倒在地上抽搐痛苦的声音————他很清楚,秦风已经没救了。 那颗子弹的第一目标是身份金币,第二目标才是杀死秦风,所以并没有命中心脏。 但无所谓,子弹已经打穿秦风的右心室,虽不至于当即毙命,但最多也就是苟延残喘两三分钟,就会因失血休克丶心脏停止跳动而亡。 按照阿尔法特原本的计划,被淋湿的贴身衣物会展现出身份金币的轮廓。有可能是上衣口袋,也有可能是裤子口袋。 如果是裤子口袋,那就麻烦一些,需要两颗子弹解决问题—一颗射穿金币,另一颗杀掉秦风。 但很幸运。 魔术师的身份金币刚好放在衬衫胸前口袋,所以一箭双鵰丶一发子弹完成了两个目标。 此时此刻,阿尔法特真正意识到ktp1111药效的强悍。 顶级的智力,顶级的反应,顶级的感官,顶级的身体协调———— 如若当年进行人体实验时,没有把那些人关在铁笼里服药,恐怕他们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轻易反杀自己。 但值得一提的是,天生免疫ktp副作用的罗尼,虽然可以永久保持智力和感官,但却没有体现出强大的身体机能。 这应该和他没有如此高的心率有关。 哪怕ktp药物再强大,它也要遵守科学定律丶物质以及能量守恒定律。 如果没有超快心率提供的强大能量与强大供氧,身体机能绝对不会有这麽大提升,这显然是一把双刃剑。 不过,现在这场战斗已经没有悬念了。 倒计时:1分11秒。 阿尔法特的耳朵,清清楚楚听到俄国人大步奔跑的声音,按照计算,41秒后,俄国人就会来到这座货柜仓库。 对方的身体素质显然很不错,奔跑速度比自己预期的要快。 也就是说,他一共拥有41秒的时间杀掉江然与摩托女,然后剩30秒的时间杀死俄国人。 不错,时间又宽裕了几秒,更加稳妥。 杀死江然与摩托女没有任何难度,阿尔法特早就想好了全部计划。 41秒的时间,注定不能和对方玩躲躲藏藏的远距离射击游戏,他拖不起。 所以,他必须就这样大摇大摆丶光明正大的走向对方藏匿地点,逼迫对方与自己交战。 这时候,对方一共有三种选择: 1丶两个人扭头逃跑,或者一个人掩护另一个人逃跑。 这种情况是阿尔法特最想看到的。 如今处于「超人状态」的他,举枪射击速度远超常人,瞄准也是弹无虚发,只要江然和摩托女暴露在他视野里,是一定丶必定丶注定被自己爆头,没有任何悬念。 如果两人扭头逃跑,那就一人一枪解决掉他们。 如果一个人射击丶掩护另一个人逃跑,那就利用自己瞬间拔枪瞄准的「超人状态」先杀掉企图射击那位,然后再抬枪杀死逃跑那位。 然后,是江然与摩托女的第二种选择: 2丶两个人不主动出击,躲在货柜后守株待兔,既能拖时间,也能埋伏他。 可惜,这一招对阿尔法特没用。 阿尔法特那强化到极致的感官,已经通过鼻子丶耳朵丶空气的流动感知到两人的具体位置————包括具体姿势都大致感知出来。 在这种近乎「透视」的外挂下,如果能让自己掌握进攻节奏和主动权,他们更是没有任何胜算。 最后,是第三个选择: 3丶两个人同时跳出来,利用人数优势,同时举枪向自己射击。 这是最难办的情况,也是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 手枪连续射击是有间隔的,他必须杀死一个人之后,才能用下一发子弹杀死另一个。 阿尔法特有自信比第一个人率先拔枪射击,但他射击时,第二个人也会同时向他开枪,这是绝对避免不了的时间差。 他不确定江然与摩托女的射击技术如何,所以保险起见,也要将他们俩视作和自己一样「百发百中的神枪手」对待。 那这种情况下,要想杀死两人,就必须付出一些代价。 阿尔法特已经想好了。 当两个人同时跳出来时,他会向左侧身,以右侧身体侧对两人,以保证自己的心脏不会被射中。 他会率先开枪杀死第一个跳出的人,然后用右半边身体去接住第二个人的子弹。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果假设对方两个人都是神枪手,那这颗子弹是一定要挨的。 为了保证能击杀第一个人,他在射击时身体丶手臂丶枪枝都不能动;所以如果另一个敌人瞄准他的身体,那发子弹就一定能射中。 但是,只是射中而已,并不会致命;他那经过强化的大脑和身体可以完美压制住疼痛,再度开枪击杀第二个人。 而如果说————第二个人瞄准的目标,是他的头颅。 那可就太好了。 他现在「超人状态」的反应能力,是可以通过对方枪口位置提前反应丶躲过子弹的。 虽然身体和手臂不能动,但头可以呀。 他会在第二个人开枪的一瞬间计算出子弹弹道,然后通过扭头尽力躲过去————哪怕不能完全躲过去也无所谓,只要不致命,用耳朵丶脸蛋儿丶下巴丶颧骨接下这颗子弹都没有任何问题。 这点不危害生命和大脑的小伤,完全不影响他接下来的战斗和奔跑,足以按照原计划杀死俄国人,然后跑到地下二层的医疗室。 完美的计划,完美的应对。 【生】! 【生】! 【生】! 阿尔法特脑海里爆闪出这个字,将服用ktp1111前的绝望死意一扫而空。 倒计时:00分53秒。 距离江然与摩托女的藏匿处,只剩十几米距离,阿尔法特已然胜券在握。 因为———— 敏锐的听觉,可以觉察到整座仓库里所有动静。 【江然与摩托女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同一时间,江然这边。 他全身绷紧,咬牙切齿,盯着对面货柜后倒地挣扎的秦风。 四肢抽搐,血水蔓延,肉眼可见秦风的生命正在流失。 如果刚才没看错,那颗子弹应该射中了秦风的心脏,如果要抢救的话,就必须抓住这几分钟丶几十秒的黄金时间。 那就必须———— 先杀掉阿尔法特! 可是。 这要怎麽杀? 江然额头开始冒细汗。 刚刚,阿尔法特在几十米外丶在重重火焰烟熏火燎的情况下,一枪精准命中秦风心脏。 这足以说明,阿尔法特仍旧处于ktp聪明药生效的状态。 一开始,江然觉察到阿尔法特胸前和脸上都是血渍时,还有一丝庆幸,因为这很显然是和磊哥一样的断药状态。 然而,事实却给他当头一棒。 或许阿尔法特及时服用了第二颗ktp3492,所以聪明状态已经续上,再次变得无法战胜。 接触过2045年的丧彪,江然很清楚服下聪明药的敌人是多麽无敌的存在————想都不用想,自己和摩托女一露头就会被秒杀,无论拔枪速度还是射击准确度都绝对比不过阿尔法特。 吱————吱————吱———— 阿尔法特的皮鞋踩在货柜铁皮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逐渐靠近。 怎麽办? 到底要怎麽办? 如果就这样等待他接近,无异于坐以待毙! 快想办法! 死脑袋!快想办法啊! 情急之下,江然右手紧紧握着枪,左手向口袋里摸去———— 那里,放有一颗ktp3492,是当初他从磊哥手里得到的。 看来,此时此刻,不得不用了。 能对付ktp的,只有ktp;至于副作用和戒断反应的问题——.等活下来之后再想吧。 毕竟。 只有活人,才有资格产生戒断反应! 「我掩护你,你自己逃跑。」 突然。 一直沉默的摩托女,用沙哑沉闷的烟嗓,冷不丁说道。 江然一愣:「什麽?」 他皱起眉头:「怎麽可能!你会死的!我怎麽可能自己逃跑!」 于情于理,秦风身受重伤,处于濒死边缘;摩托女一路陪自己走到现在,他怎麽可能牺牲朋友独自逃跑! 「我们一起面对阿尔法特。」 江然眼神坚定:「他只有一个人,我们两个一起冲出去,两把枪不会打不过一把枪。」 「不行。」 摩托女硕大的猫耳头盔摇了摇:「听我的,我跳出去掩护你,你扭头逃跑,可以活下去。」 「我不会跑的!」 江然拉住摩托女:「要是一开始就为了逃跑,那你教我射击算什麽!不就是用来战斗的吗?」 然而。 摩托女缓缓转过身,双眸透过漆黑的头盔看着江然:「【你还记得,当初我教你射击时,怎麽说的吗?】」 「那时候你问我,明明为什麽要让你练射击,并且是很严格的训练。」 猫耳头盔紧紧盯着江然,一字一句说道:「当时我告诉你说————【我教你射击技术,是为了危险时能够自保,而不是用在和敌人战斗上。】」 ? 江然呆住。 咦? 他眨眨眼睛。 不。 不对。 当时摩托女不是这样说的,她从来没说过这句话! 江然记得很清楚,当时摩托女对他的训练非常严格,要求他必须精准命中七八米外的一颗小石头。 那时候,江然很不解。 他向摩托女抱怨,说射击没必要这麽精准,只要对着敌人清空弹匣就好,命中身体任何地方都可以造成伤害,并不是一定要精准打中某个地方。 毕竟,在未来监狱里,杀手方洋就是这麽教他的,手枪不是狙击枪,命中是第一目的,精准度要求并没有那麽高。 可是。 当时在荒草丛生的野外,摩托女却一本正经告诉他:「【你觉得,阿尔法特会给你开第二枪的机会吗?】」 明明是这句话才对! 摩托女当时绝对说的是这句话,绝非刚才那句劝自己自保丶避免战斗的话。 这两句话的内容相差如此巨大,摩托女怎麽可能记错呢? 除非———— 「相信我。」 摩托女伸出双手,粗糙的皮质手套捧起江然两边脸庞,两人隔着完全漆黑的猫耳头盔对视。 「相信我。」 摩托女沙哑的声音又说一遍:「【我说的那句话,是真心的。】」 5 」 一时间,江然没有说话,大脑飞速思考。 有问题。 很明显,摩托女此番举动,一定有什麽暗示丶有什麽言外之意。 蓦然。 江然意识到一件事。 等一下———— 2045年的聪明彪,也就是张猛院士说过,ktp药物会大幅度提升人的感官,无论听力丶视力丶嗅觉丶触感都会大大加强。 所以。 江然明白了! 磕下ktp3492的阿尔法特,也同样有这样的感知能力,此时此刻,他一定能凭藉敏锐的听力,清楚听到两人的讲话! 因此,这是一个陷阱。 这是摩托女从一开始就在自己脑海里种下的【暗号】,就为了在这一刻生根发芽。 仔细想想。 阿尔法特现在处于强化状态,那他一定也和当初的磊哥一样,敏捷过人丶感知敏锐丶 身体素质达到巅峰。 结合摩托女刚才说的【谎言】; 联想起夹在树枝上【固定不动】的小石头; 再加上那句暗号话语里明确提到的【第二枪】: 江然————想清楚了。 「好吧。」 他咽口吐沫,点点头,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听你的。」 头盔遮盖着,根本看不到摩托女的表情,但似乎她和江然心有灵犀,也跟着点点头,捧着江然脸蛋儿的皮质手套离开。 咔嚓。 她将手枪上膛,做出冲出去的姿态,伸出左手手指,晃了晃:「我倒数3210,等我数到0的时候,我就冲出去和阿尔法特对射;而你在听到0的时候,拔腿就往外边跑去。」 摩托女说到0的时候,左手握拳,给江然示意,这是0。 江然点点头:「好。」 此时此刻,阿尔法特已经踏上紧邻的货柜,距离他们只有区区不到十米距离,已然近在咫尺。 摩托女左手竖起两根手指,喊道: 」3! 」 然后收回中指,仅剩一根食指: 」2!」 江然双手端着枪,顷刻会意摩托女的意思————她很多馀的一边喊一边用手指计数,为的就是打阿尔法特一个措手不及。 听觉敏锐的阿尔法特确实能够听到他们讲话丶觉察到他们的位置不假。 但伸出几根手指,是绝对感觉不到的。 摩托女口头的倒数是虚假的,真正的倒数————是手指! 「1!」 摩托女喊出1的同时,左手却突然握拳—这其实是0! 两人动如脱兔,从货柜后一跃而出!直面阿尔法特! 「呵呵。」 阿尔法特怎会被如此简陋的小花招骗到:「雕虫小技。 ,7 他确实不知道两人在倒数上搞了把戏,但他除了敏锐的听觉外,所有感知都是一等一的强大。 早在摩托女率先跃出的一瞬间,他就已经抬枪瞄准完毕! 摩托女戴着头盔,但阿尔法特通过她身体曲线与脖颈角度,一眼就判断出头颅所在,摩托女手里的枪才抬到一半,他的瞄准就已经完成! 这就是ktp1111极致药效的压制————强弱悬殊,降维打击。 当然,他同时也看到后续跳出的江然,对方手里的枪也正在抬起。 【偏了】。 阿尔法特从抬枪轨迹与手臂力度就判断出,江然这一枪绝对射不到他的头颅,所以根本无需歪头躲闪;并且因为他侧身站立,江然的角度也无法射击到心脏。 那麽,这一枪无论射中他身体任何地方,他都可以接受。当然————也不得不接受,因为为了保证这一枪精准击杀摩托女,他的身体丶手臂丶手枪都不能有丝毫动弹。 一切,皆在计划之中。 电光火石间,阿尔法特已经看到结局。 他的第一枪,会直接爆头摩托女; 然后江然的第一枪,会射中他身体的不致命部位; 有ktp1111的强化作用,他会毫无影响移动手枪,瞬间瞄准江然,射出第二枪: 战斗,就会在这一枪结束,江然根本没有开出第二枪的机会————因为他要比江然快得多。 倒计时:0分33秒。 「死。」砰! 阿尔法特毫不犹豫按下扳机,9毫米子弹载着无坚不摧之势飞向摩托女头盔! 同一时间,江然已经完成瞄准。 他的目标,不是头颅丶不是胸口丶不是心脏丶不是阿尔法特身体的任何一个器官,而是【阿尔法特手里的手枪!】 他已经预判到阿尔法特一定会利用ktp的药效躲开子弹,所以射击身体没有任何意义。 并且,摩托女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显一阿尔法特不会让他开出第二枪———— 那颗卡在树枝上的小石头固定不动———— 唯有利用这宝贵丶且唯一一次机会剥夺阿尔法特的武器,他们才能获得真正的优势! 【阿尔法特不会让他开第二枪,那他也不会让阿尔法特有机会开出第二枪。】 【打从一开始,摩托女对他的训练,就不是为了让他杀人丶不是让他射击动态物体。】 【七八米外一个小石头大小丶并且不会乱动的东西————在现在的战况下,有且只有阿尔法特手中瞄准摩托女的手枪!】 砰! 江然开枪。 咔! 摩托女头盔中枪,漆黑镜片犹如蜘蛛网般裂开,子弹贯穿其中。 噌! 江然的子弹精准命中阿尔法特手中的手枪,强大动能直接将其外壳打碎丶飞了出去。 不妙。 阿尔法特眯起眼睛。 他明明漏了整个身体给江然瞄准,可没想到————江然的目标竟然不是他,而是手枪! 他的身体可以中弹,头也可以移动,却唯独手枪要准确击杀摩托女,因而无法动弹! 而江然这边,精神极度紧张,又极度冷静,枪口再次瞄准阿尔法特。 这一次,不再需要精准射击,应该直接清空弹匣,用火力压制手无寸铁的阿尔法特————不管命中那里都好!只要命中就好!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江然双手端枪,压住后坐力,在七八米的距离对着阿尔法特一阵连射,直至弹匣清空。 然而— 下一瞬间,他倒吸一口气,完全愣住。 这———— 一发没打中! 他明明瞄得很准,但阿尔法特却如一条蛇般扭来扭去,竟然以最微小的动作,将所有子弹全部躲开丶无一命中! 天啊———— 这还是人吗! 「哼。」 阿尔法特不给江然任何喘息机会,躬身一个前跳,准备用「超人状态」的强化身体干掉这个小男孩。 倒计时:0分27秒。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位身高两米的雄壮大汉从熊熊烈火中冲出,全身烧着火焰,犹如地狱使者般横冲过来轰!!! 敏捷的阿尔法特调整方向,后跳躲开,速度过快来不及刹停的俄国人轰的一声撞在货柜上。 但不要紧。 这对于身体强壮的他,无异于挠痒痒。 「抱歉。」 保尔无视衣角燃烧的火焰,横刀立马,挡在江然面前:「我来晚了!」 第266章 我看着你(二合一) 第266章我看着你(二合一) 保尔宽厚的手掌拍灭衣角火苗,双目死死盯着阿尔法特。 刚才,从手机推送消息得知魔术师被淘汰后,他立刻快马加鞭往这边跑。 货柜仓库的局势比他想的还要恶劣,泄露的丙酮已经蔓延到各个角落,熊熊烈火将这里化作蒸笼。 仓库入口那边,枪声接连响起,保尔根本顾不了那麽多,没有选择寻找安全路线,对着火墙直接冲了进去! 直线距离肯定是最快的,他仅用几秒钟时间就冲到江然面前————尽管头发丶 眉毛丶衣角都已经着火,但无关紧要,还好赶上了! 冲出火焰的一瞬间,保尔就看到阿尔法特如猎豹般躬身向江然跃去,那种速度和爆发力绝非常人;所以保尔没有丝毫减速,将身体化作炮弹,对着阿尔法特必经之路玩命撞去。 按照他的计算,两人的速度都如此之快,撞在一起是必然的,他就可以趁机擒拿阿尔法特丶扭住脖子结束性命。 可是———— 阿尔法特展现出神乎其神的身法,用完全看不懂的身体协调能力顷刻刹停后跳,和保尔拉开距离。 那一刻,保尔是震惊的。 哪怕是最专业的运动员,也不可能做出这种动作,可阿尔法特却像喝水一样轻松。 这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扑空的保尔只得狠狠撞在货柜上,但好在他皮糙肉厚很抗打,连忙站起身挡在江然面前。 短暂两秒钟的观察时间,他已经看不明白局势。 秦风就倒在对面的血泊中,目前情况很不好,根据保尔的经验判断————大概率是死掉了,最多还剩最后一口气。 江然手里拿着枪,枪口冒着烟,已经打光子弹。 这就说明,刚才接连射击,是江然对着阿尔法特清空弹匣。 但是。 不可思议。 这麽近的距离,那麽多发子弹,竟然一颗都没有命中阿尔法特———— 是江然瞄准有问题?还是阿尔法特自身有问题? 回想起刚刚那一瞬间阿尔法特的身法,很显然,阿尔法特现在的状态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这不禁让保尔提高警惕,他需要换个角度重新审视阿尔法特,至少不能把对方当成一个普通人看待。 应该当做一个————超人! 如果是面对一个超人的话,保尔目前最大的优势,就是腰后那把手枪。 只是。 考虑到刚刚阿尔法特躲掉江然所有子弹,手枪对他还有效吗? 但至少,保尔明确一点一— 【这把手枪,绝对不能落入阿尔法特手里!】 虽然他们无法用手枪击杀阿尔法特,但阿尔法特却可以轻易用手枪击杀他们o 咔嚓。 保尔从腰后抽出手枪,紧紧握在右手中。 哒。 后跳落地后,阿尔法特视野血红,凝视眼前俄国人。 此时,他的心跳仍在飙升,身体里脆弱的毛细血管已经开始破裂,首先就体现在眼白上。 不用照镜子他也知道,此时自己双眼血红,毛细血管破裂严重。 倒计时:0分25秒。 按照原本计划,他现在已经杀死江然与摩托女,要利用最后25秒时间杀掉俄国人,才能准时赶到地下二层医疗室丶利用心肺呼吸机和抽血手段稳住生命。 可现在———— 一切乱套。 他需要在25秒内杀死江然与俄国人两个人,才能达成目标,要不然————等待他的就是必死结局! 很难。 在没有手枪的情况下,25秒杀死两个人很难。 好在———— 他目光瞥到俄国人手中的手枪。 好在,这有一把送上门的武器,只要抢到那把手枪,绝对还来得及,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生】 他脑内求生欲望达到顶峰— 嗖! 被ktp1111强化到极致的身体瞬间启动,径直向保尔冲去。 砰! 保尔抬手就是一枪,他这是一发试探,想要验证阿尔法特到底是不是真的能躲掉子弹。 可就在抬手开枪的一瞬间————他确定了。 是真的。 因为,阿尔法特并非看到子弹后再躲避,而是在开枪之前,他就可以预判出子弹轨道,进而提前扭动身体进行躲避。 并且,他的时机卡得很好,一定是在手枪稳住丶不打算再调整时才开始提前躲避。 果不其然。 射出的子弹,擦着阿尔法特头发丝掠过————对方歪头的幅度刚刚好丶一丁点多馀动作都没有! 至此。 保尔已经彻底放弃妄想,他很清楚靠手枪已经无法击败阿尔法特,那就肉搏吧! 咚! 阿尔法特敏捷如鹰,一击右鞭腿踢向保尔腹部,保尔用左臂横挡,硬碰硬接下这一击。 痛! 阿尔法特的力道果然不正常,完全不像他这个体格的人能达到的程度。 但还好,保尔的强项就是肉体战斗,并没有落下风。 两人拳脚相交,激烈拼战在一起。 江然眼看帮不上什麽忙,赶紧冲向刚刚头盔中弹的摩托女:「喂!你还一」 江然睁大眼睛。 出乎意料,摩托女竟然安然无损站了起来! 只见她背对江然,打开头盔,从里面拿出一块沉重物体扔在地上。 哐当。 那物体真的很沉,砸在地上甚至冒出火星。 江然定睛一看———— 钢板。 一块巴掌大丶足足3厘米厚的钢板。 阿尔法特射出的那枚9毫米子弹,仅仅只是在钢板正面轰出一个豌豆大的小凹陷。 要知道,坦克上的钢板厚度也不过2厘米,区区手枪子弹,怎麽可能射穿这麽厚的钢板。 蓦然,江然松了口气。 还是刚才局势紧张,内心太慌乱了。 仔细想想,摩托女是时空穿越者,她必然知道事情的经过与结局,所以当然会提前做准备。 无论是头盔里这块钢板,还是当初指导自己射击时的暗号,全都是未雨绸缪。 抬起头。 摩托女已经重新盖上头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秦风!」 确认摩托女没事,江然立刻向对面货柜冲去。 他咬着牙奔跑,看着越来越近丶躺在血泊里越来越没动静的故友。 秦风————你一定不能死啊! 火焰另一边,阿尔法特一拳打在保尔胸口,令这位前克格勃特工节节败退。 然后他找准机会,右手以利爪之势抓住保尔手中的手枪,捏紧!硬生生拔了过来! —— 赢了。 阿尔法特内心暗想。 但转而— 不对! 零点零几秒的电光火石间,他就已经觉察到手枪的重量不对———— 太轻了。 这种重量,很显然,没有弹匣! 「啊啊啊啊啊啊啊!!」 保尔大吼一声,阿尔法特终于为了夺枪露出破绽,这就是他一直苦等的时刻! 比砂锅还大的拳头捏得青筋暴起,保尔使出全身力量丶蓄力丶将一切希望寄托在这宝贵的一拳上! 爆裂的拳头,利用这零点零几秒阿尔法特来不及躲避的间隙,如无坚不摧的火车头一般轰然命中阿尔法特下巴! 飞———— 这一拳的力量,如此之大。 阿尔法特一百多斤的身躯,竟然直接被打飞,如皮球般撞在后方货柜上,血液从下半张脸涌出,像打开水龙头一样,停不下来。 即便如此,他仍快速站起身,盯着徐步走来的俄国人,审视自身状态。 刚才俄国人那一拳,直接把他下巴打碎,牙齿崩掉,甚至骨头碎片都扎在上颚里。 血液从大大小小的伤口喷涌而出,不断宣泄每分钟300心率造成的超高血压。 ktp1111的药效,令他身体机能没有任何问题,仍旧可以继续战斗,不受任何影响。 然而,他的真正敌人,并非这场战斗本身。 而是———— 时间。 倒计时:0分11秒。 保尔一步一步走过来,晃晃手中弹匣,然后当着阿尔法特的面,一颗一颗把里面子弹弹飞,直至清空。 这就是他的计谋。 他一早就明白,阿尔法特一定会来夺他的枪;再加上阿尔法特的身体极度敏捷,自己根本无法伤到他,除非————能让阿尔法特露出【破绽】。 但天才如阿尔法特,不仅在东海市将众人耍得团团转,更是在现在的澳大利亚也如同天神下凡,枪法和智商都一等一高超。 这样的人,要如何才能露出破绽呢? 那自然,就在这把手枪上。 其实,通过刚才的交手,保尔已经意识到————如果阿尔法特不这麽执着夺枪,选择和他持久战的话,他必输无疑。 自己用手枪打不中阿尔法特,肉搏也占不到优势,频频被阿尔法特命中,被对方找机会杀掉只是时间问题。 可问题就在于一【阿尔法特对夺枪这件事异常执着,所有动作全是为夺枪做铺垫。】 发现这一点后,保尔就想到了应对办法。 阿尔法特想夺枪,那就给他好了。 只是,夺枪的一瞬间,阿尔法特手臂动作是固定的;并且夺枪时,他的手一定是握着枪管,这些调整都需要时间。 哪怕这个时间点很短,只需要零点几秒,但对于保尔而言,也已经足够了。 他一开始把手枪拿在手里时,就已经做了小动作,他将解锁弹匣的按钮压紧丶卡死丶让弹匣处于随时可以脱落的状态。 这种情况下,只需要轻轻给弹匣一个力,就可以把弹匣拉出。 这就是他给阿尔法特设的陷阱。 刚刚阿尔法特夺枪时,他手掌握紧,皮肤卡住弹匣底部。 当阿尔法特把枪抽走时,早已解锁的弹匣却没有跟着走丶仍旧握在保尔手中。毕竟他从一开始就明确一这把枪绝对不能被阿尔法特夺走,要不然他和江然全都要丧命。 不过———— 阿尔法特还是比他想像中的反应快。 貌似刚夺过枪的一瞬间丶亦或者刚刚抓到枪时,阿尔法特就已经判断出来弹匣掉了。 但已经晚了。 他的思维很快,可夺枪动作已经做出,那就来不及撤回,保尔正是抓住这唯一的破绽,给了他最重的一拳。 换成一般人,这个时候早已躺在地上昏迷,却没想到阿尔法特还能安然无恙站起来。 此时此刻,保尔已经看明白很多事。 【明明不夺枪丶慢慢打的情况下,阿尔法特可以把他们全部杀掉;可为什麽,偏偏宁愿露出破绽也要夺枪呢?】 配合上此时阿尔法特脸上不正常的出血量,答案已经很明显一「放弃吧,阿尔法特。」 保尔轻声说道:「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服用了某些强化剂丶兴奋剂或者什麽特殊药物吧? 但是————」 「我看得出来,你快死了。」 这个结论很容易猜出来。 阿尔法特如此聪慧,能让他放弃必胜的方法丶去冒着风险夺枪,显然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的时间所剩不多了。 强化剂的问题也不难判断,首先是他的体能和身体能力完全不正常,其次就是那夸张的出血量与心跳;刚刚交手时,保尔就很清楚感觉到阿尔法特发动机一样的心率,人的心脏和血管绝对承受不了。 所以———— 一切不言而喻。 阿尔法特必然是刚刚被逼入绝境,不得已之下服用强化药物,以生命为代价换取现在的强化状态。 倒计时:00分00秒。 「... 阿尔法特沉默了。 从刚才倒计时还剩11秒的时候开始,阿尔法特就没有动弹。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活不了了。 11秒的时间,无论如何杀不了剩下三人,他刚才已经觉察到摩托女并没有死———— 即便有枪,想要11秒杀死三个人,都难于上天。更别提夺枪计划也已经失败,败局已定,无力回天。 他死定了。 这就是他既定的命运。 这个世界留给他最后的生命,只剩下9分钟;9分钟后,他就会和那些曾经服用ktp1111的实验者们一样————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死】 这是无法更改的结局。 忽然间,阿尔法特很遗憾。 他在人世间的故事结束了,凄惨又毫无波澜的结束了。 他的梦想破碎了,他所期望的世界永久破碎了。 即便已经走投无路,死到临头,但阿尔法特仍旧坚定他没有做错任何事。 这麽多年来,他一直致力于开发ktp聪明药,可从未有任何一刻想要独自享受这种成果。 按照他的计划,当竭尽全力让ktp聪明药变得完美后,他会无偿无私的将它推广向全世界。 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服用ktp,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变成远胜爱因斯坦的天才。 这样的世界————有什麽不好? 阿尔法特出生在一个战乱国家,但他从小就很聪明,凭藉自己的智力与才华,一辈子没吃什麽苦,事事顺利。 可是,这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如他一样幸运,拥有这般聪慧的大脑。 太多人,因为智力低下,生活困难不能自理; 太多人,因为认知不足,多年积蓄被骗一空; 太多人,因为不够聪明,干什麽事情都落后一步,受尽嘲笑; 太多人,因为头脑愚笨,哪怕努力一辈子也实现不了梦想; 尽管这是公平的,尽管这就是每个人的命————但如果有一种方法,能让全世界数十亿人都变得更加聪明,难道不是一件普天同庆的大好事吗? 虽说,在人人都是天才的世界里,仍然会有各种问题。但任何时代,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一定有问题,这是客观事实。 ktp聪明药能提高世界上99%人口的生活水平与生活体验,这同样是无需质疑的事实。 他真的没有做错任何事,他所做的是一件【善】事;只是为了实现这个很难实现的梦想,不得不卷入到这场游戏争斗中。 他输了,但他没有错,只是———— 人生最后的这9分钟,要来干些什麽呢? 如果是服用ktp药物之前的他丶正常的他,一定会利用这9分钟把江然丶俄国人丶摩托女赶尽杀绝。 这对目前处于「超人状态」的他而言,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既然自己活不下来,那就同归于尽,拉上他们三个垫背,大家谁都别好过! 可是。 现在的他,智商高达600,心绪早已不会被情绪所左右。 阿尔法特很清楚,杀掉那三个人,除了所谓的「出口恶气」外,没有任何实际意义,改变不了任何事实。 那就这样结束吧。 成王败寇,适者生存。 【恶】 咦? 忽然,阿尔法特脑海里闪过这个字。 【恶】 怎麽回事? 他有些不解,但却感觉有什麽东西正在快速消失! 【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人性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 他眨眨眼睛。 【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 」 3 一时间。 清澈平静的水面开始沸腾,犹如熔岩炸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尔法特轻笑出声:「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 他想到,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没错。 最后的9分钟,和你们三人玩,哪怕把你们都杀掉,那也太没意思了。 杀掉三个人而已。 【如果他能用9分钟,杀掉全世界所有人呢?】 酷! 太有趣了! 燃起这个念头的一瞬间,阿尔法特瞬间启动,朝着连接废弃工厂的通道奔去1 保尔看了一眼江然那边———— 那边危险已经解除,估计不会有什麽大问题。 他必须去追阿尔法特。 必须保证亲眼看到阿尔法特死去丶摧毁身份金币才行。 于是,他毫不犹豫跟在阿尔法特身后,追进通道深处。 「秦风!」 江然这边,飞速跑到秦风身边。 鞋底踩在不断流淌的血泊里,溅起血渍,溶进他的裤腿,以及秦风的外衣。 「秦风————」 江然全身冰凉,仿佛心脏骤停。 如此大的出血量,近乎已经将人体内血液流空,他,他不敢多想! 蹲下身子,江然抱起秦风,看着怀里的故友丶天底下最好的朋友丶已经数月没见丶跨越两条世界线的身影———— 轻。 好轻啊。 本就纤瘦的秦风,流乾净了血,脸色苍白,让江然感觉不到体温与重量。 秦风瞳孔渐渐扩大,涣散,但仍以全身仅剩的力气抬起头,注视着素未相识的江然。 这是一个————他从未正式见过一面,从未说过一句话,从未相处过任何一秒钟的朋友。 仅仅是因为那条跨越时空的简讯。 他认了。 他相信给自己发送这条时空简讯的自己,一定把江然视作天底下最好的朋友o 只是———— 视线模糊,泪水弥漫眼眶。 「对不起————」 他声音轻得像羽毛,但却充满悔恨。 「我不怪你!」江然大喊。 他知道,秦风一定是为那条时空简讯的事情愧疚。 但没关系。 阳电子炮虽然坏了。 还有路宇,还有时空穿梭机————历史可以更改,所有的惨剧都可以弥补,世界线会重新跃迁回去,他们还会和好如初! 「我一定会救活你的!」 江然咬牙发誓:「小雪,还有你,我都一定会救活的!」 然而。 秦风在朦胧视线中,静静看着江然,嘴唇微张,却欲言又止。 他说不出口。 这种话————怎麽可能说的出口呢? 如果能说得出口,他早就去找江然了,而不是拖到现在。 意识逐渐迷离,生命逐渐远去。 秦风用最后的力气,掏出裤子口袋里一把钥匙,手臂颤颤巍巍,放在江然手心。 「对不起————」 他闭上眼睛,两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滴落在地:「【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咚。 秦风气若游丝,说完最后的话语。 头一歪,手臂再无力气,垂落在地上,停止了呼吸。 「秦风!!」 江然紧紧抱住怀里没有呼吸的躯体:「iiii客客客客,他嘶吼,声嘶力竭,痛恨自己是这般弱小! 明明知道秦风会死! 明明已经知道准确的死亡时间死亡地点! 为什麽! 为什麽! 为什麽就是救不了啊!!!! 旁边,摩托女远远站着,静静看着两人,仿佛————在看一场既定结局的电影。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告别,默默跨坐上杜卡迪摩托车,轰的一声启动引擎,一个甩尾掉头,扬长而去。 江然这边,用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 秦风的死亡,对他刺激很大。 他并非第一次面对死亡,此前无论是现实中丶还是未来2045年的世界里,他都亲眼见证过很多死亡。 但是———— 那些人都不是秦风啊! 都不是他天底下最好的朋友啊! 江然和秦风真的感情很深,以至于,哪怕明知道是秦风那条时空简讯导致这一切,他也一直想的是把世界线扭转回去,从未想过憎恨或是痛恨秦风。 他会怪罪他,但不会恨他。 他会在重返0号世界线的那一刻,砰砰给秦风两拳,甚至将他踹倒在地,狠劲数落他的罪行! 但在那之后————他们三个人,还是会一起玩耍,一起吃饭,一如往日。 三人组,天底下关系最好的三人组。 现在。 终于在真正意义上,只剩下江然一个人了。 平复呼吸后,江然打开手心,看向那把沾满血渍的银色钥匙。 这是秦风在生命最后给他的东西,平平无奇一把钥匙。 江然注意到,钥匙上还扣着一个塑料卡片,擦乾净上面的血渍后,卡片上的印刷字体显现出来—— 【怡海名家19号楼1单元701】 登时。 江然瞪大眼睛。 很显然,这是一处住址没错,大概率是秦风平时落脚居住的地方。 但问题是———— 「怡海名家。」 江然默念出这个熟悉小区的名字。 他知道这个小区。 他当然知道这个小区。 杭市一高所有学生都知道这个小区。 因为,怡海名家小区,就在杭市一高隔壁,紧邻着学校围墙。 如果从楼房窗户向外望去———— 可以清清楚楚,看到杭市一高的操场。 > 第267章 恶与罚(二合一) 第267章恶与罚(二合一) 这是————怎麽回事? 看着塑料卡片上熟悉丶又近在咫尺的地址,江然愣住了。 如果这是秦风居住的地方,那岂不是说————这麽多年来,他一直就在自己身边! 每天,当自己与程梦雪丶王浩到操场上体育课时,秦风都可以倚在窗户前,看着下面嬉闹玩耍的他们; 每天,当自己与程梦雪丶王浩一起结伴上下学时,秦风站在附近,一路目送他们上学与离去。 日复一日丶年复一年。 难道———— 他这麽多年来,根本没有东躲西藏? 他这麽多年来,其实一直都待在自己身边! 【原来秦风,从未离开过自己。】 这一刻。 江然手掌紧紧握着钥匙,肌肉颤抖,呼吸再次变得急促。 他当然很想埋怨秦风,为什麽不早点来找自己呢? 但———— 他没得埋怨。 因为他很清楚原因。 首先,自从秦风父亲死后,秦风一直被小丑追杀,他不愿暴露身份也不愿把自己拖入危险之中。 其次,当时的自己并不了解阳电子炮与时空简讯,这时候贸然接近自己,一定会被认为是怪人丶是天方夜谭。 所以,秦风一定在等很关键的一个节点,那就是一【世界线从0号世界线跃迁到1号世界线那一天。】 那是2025年四月底丶临近五一假期,那一天的自己带着0号世界线的所有记忆,跃迁到1号世界线;秦风只需要在这个时间点站在自己面前,任何事情都不用解释,两人必定一见如故。 只可惜———— 程梦雪的偶然去世,让秦风的「罪孽」再次深重,同时也打乱了他的一切计划,因而一直到现在这一刻,他都没勇气站在自己面前。 轰轰轰!轰轰轰! 燃烧的泄露丙酮,终于蔓延到这边来,距离两人仅剩两米远,如同侵蚀的蝗灾一样快速逼近。 江然扭过头,看着熊熊烈火,感受到不断攀升的高温。 不能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 虽然搞不明白,阿尔法特为什麽会利用货柜运送这麽多【丙酮】在这里,但眼下必须离开了。 不单单是自己离开,他一定要将秦风的尸体带走。 即便他已经死去,可江然仍旧不想看着这位天底下最好的挚友————焚烧在阿尔法特的烈焰之中。 说做就做。 江然拉起毫无生气丶身体软得像鱿鱼一样的秦风,将其背在背上,一步一步踏出蒸笼般的仓库,顺着摩托女杜卡迪摩托压出来的轮胎痕迹,走向无尽的荒原。 阿尔法特这边,在曲折复杂的通道里快速穿梭。 其实以他的速度以及对这里的熟悉程度,完全可以轻松甩掉俄国人丶逃之夭天。 但对于生命只剩7分钟的他而言,逃有什麽意义? 他智商高达600的大脑,早已在那一瞬间想好万全计划。 【7分钟,杀死全世界80亿人,太有趣了!太有趣了!!太有趣了!!!】 一想到这麽刺激的事情,阿尔法特本就狂野的心率,仿佛又加快不少。 不过,实行这个计划的第一步,就必须先把俄国人带到远处丶然后再甩开—— ——这样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因此,他有时候会刻意放慢速度,等一等后面俄国人,确保对方不会跟丢。 保尔这边,自然不会让阿尔法特跑掉。 不管是拖到对方暴毙死亡也好,还是亲手打死他也罢;总之,他必须亲眼见证阿尔法特的死亡丶必须亲自摧毁小丑金币才放心。 这条道路,距离废弃工厂的核心区域越来越远了。 阿尔法特要去哪里? 他想要逃到什麽地方? 还是说————想要启动什麽机关,与自己同归于尽? 其实,看到仓库货柜里大量【丙酮】后,克格勃特工出身的保尔就已然提高警惕。 正常情况下,没有人会大量储存这东西。 丙酮是一种非常易燃丶非常危险的化工品,一旦泄露,哪怕没有任何火源,也可以自行燃烧起来,毕竟它的闪点实在太低了。 合理推测,阿尔法特一定会用丙酮设置什麽危险的机关,难道————他是想要把自己引诱到那里吗?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无论如何! 必须亲眼见证阿尔法特的死亡! 嗖。 忽然,前方阿尔法特猛烈加速,冲进一片阴暗之中。 那是保尔完全无法想像的速度,如同魅影一般,似乎瞬间就消失了! 快,太快了。 他不敢懈怠,连忙加速冲过拐角一瞬间。 他愣住了。 等————等一下。 人呢? 他睁大眼睛。 阿尔法特明明才刚刚冲进拐角,他也不过是慢了两秒钟追上来,可就是相差这两秒钟,怎麽人就不见了? 最可恨的是,眼前通道,分别通往三个方向,他到底该往哪个方向追? 可恶。 保尔咬牙切齿。 但没办法,如今的阿尔法特处于莫名其妙的强化状态,不仅身法敏捷丶跑的比他快,而且对这里的地形通道非常熟悉,甩开他确实轻而易举。 不行,必须继续追下去,绝对不能放过他! 保尔分别查看三个方向的痕迹,经过特工经验判断,他认为————阿尔法特应该没有走这三个方向的任何一个。 别的不说,阿尔法特的下巴挨了自己一击重拳,一路都在喷血,可偏偏这三条道路上一点血渍没有,那就说明他一定没有走这里。 哪怕阿尔法特真的用什麽方法兜住血液,但在如此快速的奔跑中,绝对不可能一滴血液都不甩下。 这就说明———— 【这一出拐角,一定有暗门!一定有什麽隐藏起来的通道!】 他又返回到拐角处,对着墙壁不断摸索。 「找到了!」 他用手一推,果然一扇暗门打开。 而且,肉眼可见,暗门里有滴落在地上的新鲜血液。 毫无疑问,阿尔法特一定进入了这扇暗门,所以保尔没有任何犹豫,冲进暗门,照着地上新鲜血滴追逐而去。 4分钟后。 嘭! 阿尔法特输入密码后,大力推开隔音铁门。 顷刻,无数痛苦哀嚎从门缝涌出,凄惨至极:「啊啊啊啊啊啊,给我药!给我药!!」 「死!去死吧!让我去死!」 哭喊声,痛斥声,头颅撞击铁笼声,自残尖叫声————眼前这个层层叠叠堆满铁笼子的仓库,堪称人间炼狱。 这里足足关押了上百人。 不,准确的说,是上百个服用过各种型号ktp药物的实验体。 当然,绝大多数实验体,其实早就已经死去;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新的实验体被送来,形成一个循环。 他走在地上,地板发出嘎吱嘎吱粘黏鞋底的声音,如同踩在尚未凝固的沥青与糖浆上。 这些泥泞,都是乾涸的血液,源自各个铁笼子里自残撞头的断药实验体———— 源源不断的血流汇聚丶乾涸丶补充,让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令人晕眩。 此时此刻,阿尔法特的下巴也不断喷涌血液,与那些乾涸的血液凝混在一起。 他很确定,俄国人一定会发现那道暗门,并顺着血液追逐过来。但不要紧,这一切不可避免,但同样都在他的计划之内。 这道暗门的通道里,有数个分岔,也有数个密码门,俄国人想要通过那些密码门是需要时间的。 并且,在设计之初,阿尔法特就考虑到防备天才游乐场成员以及对方的莉莉丝,所以有些密码门是纯机械结构,没有任何电子线路。 这就意味着,莉莉丝的【滞后性】会进一步滞后,虽然莉莉丝一定有办法打开那些门,但时间会被拉长————足够的拉长。 对于阿尔法特的计划而言,这段拉长的时间,就已经足够了。 目前为止。 从他抵达这里的那一刻。 一切已成定局,一切已无法阻止。 在惨绝人寰的尖叫声中,阿尔法特一路向前,走到最角落的铁笼子,看向里面安静丶平静丶眼神清澈宛如湖水的小男孩。 铁笼上的电子屏幕,清楚显示着这位巴西小男孩的状态: 【姓名:罗尼】 【年龄:9】 【服用药物:ktp1111】 【断药天数:784天】 罗尼,是所有ktp药物实验者中,唯一的另类。 他的特殊体质不仅可以免疫ktp药物的一切副作用,还能神奇地保持超高智商状态————正如现在的阿尔法特一样。 他所服下的ktp1111,是迄今为止所有ktp药物里对智商丶思维丶感知提升最大的型号————正如现在阿尔法特所服用的一样。 但是,要说起来ktp1111在罗尼身上唯一留下的副作用,那就是失去【人性】,头脑里只有最原始的【恶意】,同样————呵呵,正如现在的阿尔法特一样。 阿尔法特当然很清楚这件事。 当他人性消失的那一刻,他就意识到了,体会到了,也理解了。 如今的他,和铁笼子里的罗尼,是全世界仅有的同类。 只有他们是特殊的。 只有他们是完全失去人性的。 也只有他们,是能够相互理解的。 可惜,这种能相互理解的同类,也只剩下3分钟寿命了。 超快心跳已经让阿尔法特脑压到达极限,有些头晕目眩,所以他没有浪费任何时间,直接手指按在铁笼解锁按键上,并睁大眼睛,让红外线进行虹膜识别。 嘀嘀。 一声轻响,识别正确,按键光圈从红色变成绿色,同时咔嚓一声,锁死的铁笼应声而开。 阿尔法特拉住铁笼门,后撤一步,将其吱呀一声拉开。随后,身体终于到达极限,跌倒在地,喘着粗气坐在那里。 铁笼里的巴西小男孩罗尼,仍旧是没有任何波澜的沉默。 缓缓站起身。 缓缓走出来。 缓缓看着眼前四处飙血的阿尔法特:「你快死了。」 他用英语说道。 阿尔法特听罢,呵呵一笑。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罗尼讲话,之前无论是如何威逼利诱丶如何施加酷刑,罗尼永远都是一声不吭。 很显然,智商同样高达600的罗尼,一眼就判断出当前局势,明白强弩之末的阿尔法特已经对他毫无威胁,所以自然没有任何顾虑。 阿尔法特记得很清楚,罗尼被那些贩卖人口的组织送到他这里时,只是7岁,完全不会英语,只会说巴西官方语言葡萄牙语。 可就在这种完全没有人教导他的情况下,他通过倾听这里实验体们的谈话哀嚎,已经轻松学会了英语。 阿尔法特伸出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金灿灿的【小丑金币】,扔给罗尼。 罗尼伸手接住,放在眼前观察。 沉甸甸的金币,但很显然不是金属材质,可通过重量分析也不完全是塑料,因此————这里面,一定不是实心塑料,而是有其他模块。 反面,是一个造型诡异的摩天轮图案;正面是一个造型滑稽的小丑浮雕,头戴三角帽丶鼻子套着红球丶是游乐场里常见的小丑形象。 他暂时不明白这枚金币有什麽作用,但迟早可以弄懂。 「用一部支持nfc的手机,你很快就能明白这枚金币的用处。」 阿尔法特身体逐渐虚弱,靠在对面铁笼子上,看着身材低矮丶永远不会发育长大的小男孩:「你走吧。 他轻声说道:「你自由了。」 他完全不担心罗尼会被江然与俄国人抓到,因为————作为罗尼在世界上唯一的同类,他很清楚600智商是什麽概念。 打可能打不过,逃不可能逃不了。 罗尼没有过快的心跳,自然也没有强大的身体机能,但感官仍旧敏锐,轻易可以觉察到周围所有动静。 「【最后,还请你帮我做一件事。】」 阿尔法特环顾四周血腥泥泞的铁笼子,环顾那些痛苦挣扎的实验体们:「还有1分47秒,我就要死了,死之前麻烦你帮我做一件善事吧,也算多少减轻一点我的罪孽。」 扭回头,重新看着罗尼:「从另一边楼梯上去,是这座工厂的总控制室,这枚小丑金币可以打开任何门锁,也可以启动任何机关,拥有最高权限。」 「总控制室的控制台上有一个保险盒,同样可以用这枚金币开启,里面两个按钮—————红一绿。」 吸了口气,阿尔法特继续说道:「红色按钮,是这里的自毁装置,我在所有区域都设置了灌满【丙酮】的管道;一旦按下红色按钮,管道就会瞬间炸裂,丙酮充满各个角落,爆炸燃烧起来。」 「绿色按钮,可以解开这里一切门锁与限制装置,自然也包括这些铁笼子。 按下之后,所有铁笼子都会自动打开,里面这些人就全部自由了。」 「你帮我按下绿色按钮吧,把这些人都放了,到时候他们和你一起跑出去,场面很混乱,别人也注意不到你,可以很好掩护你逃跑。」 「拜托你了,这就是我最后的遗愿,在死亡之前————多多少少让我宽慰一点吧。 」 罗尼听罢,点了点头,朝着对面楼梯跑去。 噗通。 阿尔法特身体已经到达极限,躺在地上,生命力彻底燃尽了。 按照原本计划,这个时间点,他已经躺在医疗室的手术台上,接上心肺呼吸机丶注射心脏麻痹药物。 可现在。 躺在混杂成千上百人的乾涸血渍中,他也成为了其中一员。 「莉莉丝————」 生命最后之际,他呼唤天底下唯一可以相信的人的名字。 但是。 没有任何回应。 这就是天才游乐场的游戏规则,一旦身份金币离开手机超过两米,就无法呼唤莉莉丝,并且连app软体也无法启动。 「呵呵。」 他笑了。 不是遗憾的笑,不是悲伤的笑,不是无可奈何的笑。 而是———— 兴奋的笑:「我本想邀请你一同欣赏这世界的末日————可惜,你看不到了。」 忽然! 嘭!嘭!!!!!!嘭! 仓库各个角落,地面,天花板,四处都发出管道爆炸声,蒸腾的白气瞬间弥漫! 不单单是这个仓库———— 整个废弃工厂,上到最顶层,下到最深处的储能电源室,传输管道全都发生炸裂。 而从中喷涌而出的液体—— 正是【丙酮】! 片刻之后,轰隆轰隆爆炸声此起彼伏,视野之内,烈火熊熊燃烧!整个空间化作红色炼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仰躺在地面烈火中的阿尔法特朗声大笑:「罗尼!罗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 罗尼一定会按下红色按钮! 这才是罗尼! 这才是最纯粹的恶! 烈火焚烧,铁笼里的实验体发出极致痛苦的悲鸣,密闭空间内的高温将他们烧熟,喷射在身上的甲烷犹如恶魔撕咬挥之不去。 遍布整个废弃工厂的火焰,让这里成为澳大利亚最偏僻深夜里一轮最明亮的太阳。 可阿尔法特躺在灼烧灵魂的火焰中,仿佛看到那轮太阳,仿佛看到红色的天空,仿佛看到漆黑的落日。 纵使皮肤被烧成焦炭,眼球晶体融化沸腾,仍旧不能阻止他欣赏人生最后也是最优秀的杰作。 阿尔法特用尽最后力气,颤抖抬起右手,想要抓住那漆黑的太阳。 他很清楚。 那不是真正的落日,但却是———— 「人类文明的————落日。」 咚。 烧焦的手臂砸落在地,轻飘飘,没能让火焰泛起任何涟漪。 轰! 密码门处墙壁,被一脚踹开,刚才的爆炸已经让墙壁摇摇欲坠,保尔这一脚直接端穿墙体。 他手持灭火器冲进来,大老远看到阿尔法特焚烧的尸体。 冲上去,将其身上火焰喷灭,然后单手拎着腰抓起,向仓库外奔跑而去。 轰轰轰!轰轰轰! 身后爆炸声不断,楼体结构随之崩塌,石块楼板纷纷落下。 保尔拎着阿尔法特的尸体,健步如飞,横冲直撞,向着废弃工厂外围冲去。 他很清楚,这里马上就要全部塌方,必须尽快跑出去! 终于。 在他跑出废弃工厂的那一刻,前所未有的爆炸声响彻云霄,整个工厂化作一团熊熊火球,在轰隆轰隆中倒塌。 仅仅两分钟功夫,屹立多年的工厂化作断壁残垣,但海量丙酮的火焰似乎仍不知足,继续焚烧塌陷的一切———— 寂静无人的荒野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脚印,那是保尔提着阿尔法特尸体的脚印。 而另一边,同样有一道脚印,那是江然背着秦风尸体的脚印。 两道脚印背着火焰远离,却又在注视到彼此后,相互靠近。 最终,脚印汇合了,相互几米对视着,谁都没有上前,谁都没有说话。 江然背着秦风失去温度的尸体,默默看着月光下高大的保尔。 保尔提着阿尔法特烧焦的尸体,默默看着映照在火焰背影下的江然。 天上月亮,地上火焰。 四个人,两个活着,两个死了。 一位是挚友,一位是宿敌。 良久,保尔开口了:「你那位————」 转而,他欲言又止。 他本来是想问,那名摩托女怎麽样了。 但想来,那名女人中了阿尔法特一枪,此时又没有出现在江然身边,想必是凶多吉少。 既然江然没有把她的尸体同样背出来,那大概————此时此刻,正在里面焚烧吧。 事已至此,保尔已经无心分辨很多事情的正义邪恶丶虚实真假。 因为,他看得出来,此时背着秦风尸体的江然很伤心。 很伤心。 很伤心。 那种眼神中透露的孤独,远非这个年纪的少年应该有的。 保尔也年轻过。 保尔也失去过老师与战友。 他很能理解。 但是,这就是命运的残酷,即便是他也无力改变。 咚。 保尔抬手将阿尔法特的尸体扔到两人中间。 他刚才已经摸过了,尸体上并没有身份金币,并且手机上也没收到淘汰信息推送。 这就意味着阿尔法特一定把它藏在了什麽地方,亦或者————这仍旧不是真正的阿尔法特。 只是现在工厂坍塌焚烧,没有办法继续调查,他打算等明天火焰熄灭后再来一趟。 但现在,保尔必须履行对秦风最后的承诺———— 【保护好江然。】 即便秦风说过,如果他死在澳大利亚,那两人之间的约定就可以作废,保尔可以尽情去实现自己的伟愿。 但。 于情于理。 他必须站好最后一班岗,不能把江然丢在荒郊野岭。 「这是阿尔法特的尸体,杀死秦风的人。」 保尔看着江然,轻声说道:「虽然已经死了,但如果你想发泄一下情绪————我没有任何意见。 然而。 江然却看都没看,低着头,背着秦风尸体继续前进。 「我喊了车,会来这里接我们。」 保尔继续说道:「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但我不是你的敌人,我是————我姑且也算是秦风的朋友吧,至少,我很尊重他。」 听到这句话。 江然停下脚步,举起右手里沾满血渍的金币。 金币正中间有一个大洞,洞穿魔术师的浮雕,触目惊心。 「既然你也是秦风的朋友。」 江然看着保尔:「那你————能告诉我关于【魔术师】的事情吗?」 第268章 秦风的秘密(二合一) 第268章秦风的秘密(二合一) 」魔术师————也就是秦风的故事,要从十年前讲起。」 保尔开着雷克萨斯越野车,载着江然,在纳姆布瓦荒野上奔驰。 此时正值深夜,无人区里空无一物,偶然有被汽车引擎声惊醒的兔子与袋鼠逃窜,剩下的,唯有星辰与月光。 保尔说他喊了车后,经过半个小时,两辆雷克萨斯越野车驶来,其中一名司机把钥匙交给保尔,随后便乘坐同伴的另一辆车离开。 很显然,这辆车是莉莉丝送来的,那自然来自保尔的命令。 只是,保尔并没有提莉莉丝的事,江然也没有问。 有了车辆,他们就可以从纳姆布瓦返回达尔文机场,离开这片悲伤之地。 阿尔法特的尸体就这样暴尸荒野,江然与保尔都没有管它,想必用不了两天就会被豺狼等食肉野生动物吃掉。 江然把秦风的尸体轻轻放在雷克萨斯后座上,然后坐上副驾驶,和保尔一起开车离开。 龙国人自古就有落叶归根的观念。 所以,江然虽然没能成功救下秦风,也绝对不可能把他尸体留在这里———— 他要把秦风的尸体带回龙国丶带回秦风的老家丶和他的父亲埋葬在一起。 车上,保尔和江然讲起【魔术师】的往事。 「第一任魔术师,其实是秦风的父亲。」 他双手握着方向盘,缓缓说道:「当然,当时我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是感觉魔术师真的很聪明丶很天才。」 「后来,也就是2015年,小丑阿尔法特杀掉了秦风的父亲————我们当时都以为,他肯定会摧毁魔术师金币,亦或者把魔术师金币占为己有。」 「但很意外,小丑其实并没有得到魔术师金币。一般而言,这种情况是绝对不会出现的,因为天才游乐场的成员一定会把身份金币带在身上。」 「那麽,既然阿尔法特能杀死秦风的父亲,理应会得到那枚金币才对。可当时究竟发生了什麽事情,我们并不知道,并且随着现在唯二知道真相的秦风与阿尔法特死亡,这也成了永远解不开的谜题。」 「不过,我想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阿尔法特杀死秦风父亲时,魔术师金币并不在秦风父亲身上,或许————」 「【秦风父亲早知道自己会死,所以提前将金币留给秦风;亦或者是秦风想办法,提前偷走了那枚金币。】」 「自那之后,秦风就成为了第二任魔术师,加入天才游乐场。」 哐当。 雷克萨斯越野车越过一处石岗,车辆轮胎跳起。 等车身重新稳定后,保尔继续说道:「但秦风的处境并不好,聪明如阿尔法特,立刻就猜到秦风的真实身份;因此在往后十年的时间里,阿尔法特一直在追杀秦风。 ,「说实话,我很佩服秦风。他居然能在身份完全暴露的情况下,躲避阿尔法特十年之久,他真的是不亚于他父亲的天才。」 「可惜,阿尔法特的强大你也看到了,秦风带着母亲躲躲藏藏,终究是被阿尔法特抓住机会,将其母亲杀掉。」 听到这里,江然皱起眉头,内心蓦然沉闷。 秦风父亲的事情他已经猜出来————但秦风母亲也被小丑杀掉的事情,他是真不知道。 在0号世界线上,江然曾经见过一次伯母,是一个很和蔼很朴素的妇人,在秦风父亲去世后独自把秦风拉扯大,非常了不起。 没想到啊。 在这条1号世界线上,竟然连秦风母亲也被杀死了,那这麽多年————秦风不就是孤身一人的孤儿吗? 「秦风的被动还不仅如此。」 保尔轻叹口气:「那是在2023年,为了救一位出车祸的女孩,秦风付出了很大代价,这更是让他本就危险的处境雪上加霜。」 「但这件事我完全没有参与,并不知道其中细节,也不知道秦风和那名女孩是什麽关系。」 江然低下头,没有说话。 对上了。 一切线索都对上了。 当初从李旖施的日记里,江然就猜到秦风与木偶庞贝特达成了某种交易,所以程梦雪才能利用意识上传技术,保下来记忆与人格数据,成为后来虚拟数字世界的001号居民。 可他刚刚才知道,秦风为此付出了巨大代价。 看来,那条跨越十年光阴的时空简讯里,真的写了很多关于三人组的事情————明明在这条世界线上是素未谋面丶从未有交集的三个人,可无论是对待自己还是程梦雪,秦风都一如既往丶初心不改丶将他们视作天底下最好的朋友。 「后来发生在东海的事情你也清楚,然后就是现在澳大利亚的事情————我对魔术师的了解,也仅此而已。」 前方终于出现铺装道路,保尔转动方向盘,将汽车开上去,乘坐体验瞬间好了很多。 「其他事情我就不能告诉你了,你也不要问我。」 保尔轻声说道:「这不是你该涉足的领域,我想秦风之所以一直瞒着你,本意————也是为了保护你。」 车辆一直开到朝阳升起,雷克萨斯载着江然丶保尔丶秦风的尸体抵达港口城市达尔文。 这里是澳大利亚北领地的首府,是整个澳大利亚北部为数不多的发达城市。 「那我们,就在这里告别吧。」 保尔走下车,关上车门,看着站在汽车前沐浴朝阳的江然。 孤独的影子披在保尔身上,他仿佛回想起自己年轻时的岁月;当莫斯科红场的红旗降下丶伟大的祖国母亲倒下时————他也和江然一样,不过十七八岁而已。 那一刻,他和江然同样的孤独,感觉到无家可归。 「我答应过秦风要保护好你,但现在秦风已经死了,我们的约定也结束了,我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办。」 保尔走上前,拍拍江然肩膀。 一路上,这名少年都沉默寡言,低着头,保尔嘱咐道:「我理解你的心情,知道你很想给秦风报仇,但你斗不过他们的————别怪我说话难听,你或许确实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但和那些天才们还差得远。」 「忘了这件事吧,江然,过好你的生活,不要想太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人生中的失败是难免的,秦风失败了,阿尔法特失败了,很多人都失败了。」 「同时,也希望你对我的身份保密,说实话就这样放你走,着实不是我的作风;并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对于我们而言,一旦身份暴露就意味着死亡,我身上有很重要的使命,我赌不起。」 「但是,秦风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他却饶了我一命,所以————」 抿了抿嘴唇,保尔眼神坚定:「【我欠秦风一命,现在就用你的命,还给他。】」 这对于保尔而言,是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 放过江然,无异于把自己的生命交到江然手里。哪怕他不会主动泄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但谁能保证其他游乐场成员抓到他后,不会威逼利诱丶强行逼供呢? 一路上,保尔并不是没有犹豫过,究竟要不要杀死江然。 如今秦风已经死了,两人间约定解除,并且也没有人再把安娜当人质。 那麽,按照克格勃特工的做法,是一定要杀掉江然免除后患的。 可在他看来,这并非【正义】。 姑且不说江然是一个无辜的普通人,秦风可是实打实饶了他一命。面对这样的真君子,保尔着实做不出这种小人之事。 所以,一命抵一命吧。 秦风放他一条生路,他也给江然一处生机。 「希望你能听进去我的话,远离天才游乐场的一切。要不然,下次见面,我们可就是敌人了。」 最后,他又在江然臂膀上拍了两下,转身离去。 「车送给你了,再见。」 江然站在清晨红彤彤的阳光里,看着保尔拉长的影子远去。 街道上的行人等着红灯; 十字路口车流来来回回; 上班族们打着领带上班; 工人戴着安全帽去港口; 一切照旧,一切如常,一切仿佛从未发生。 这一天。 2025年12月2日,澳大利亚达尔文港的太阳照常升起。 燃烧45亿年的太阳,以亘古不变的火热视线凝望地球。 不知它是否发现,江然的身边少了一个身影。 不知它是否看见,今天的影子,要比往日————更深,更长。 往后两天,江然一直在到处奔波,办理各种手续,以便把秦风的尸体运回龙 国。 活人只需要买一张机票就走了,但尸体不一样,手续极其麻烦,并且还有各种阻碍。 即便金钱能解决99%的问题,可这里异国他乡,很难找到能帮他解决问题的人。 好在,有三月帮忙。 江然给三月打电话说明意图后,对方很爽快应下,表示她来解决。 身为地下东海三位老板之一,三月的人脉从来不用怀疑,她很快便给江然牵上线,让中间人协助江然办理好各种手续。 接下来,江然只需要自己买机票回国就好。秦风的尸体不允许和他乘坐同一班飞机,会在半个月后,由专机送往龙国,进而由专车送至杭市衢州开化县—— 秦风的老家。 离开前,江然去了一趟医院太平间,看着被冷冻至冰凉的秦风,帮其盖上白布:「0号世界线,你发送时空简讯前,曾经问过我,说到了崭新的世界线上,我们成为陌生人,我会不会把你找回来。」 江然深吸一口气:「现在我的答案还是一样,我的承诺永远有效,不管是你,还是小雪;不管时空蝴蝶效应把我们分散何地丶让我们关系变成怎样,我都一定会把你们俩找回来的,让我们天底下关系最好的三人组————和好如初。」 他斩钉截铁,目光如炬:「【秦风,小雪,我们0号世界线见!】」 许下誓言,江然转身走出医院太平间,关上沉重房门嘭! 空客宽体飞机舱门关闭,载着上百位旅客从澳大利亚达尔文机场出发,冲上云霄,飞向8000公里外地球另一边的龙国东海。 江然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红色大陆,拉上遮阳帘,收回视线。 没有任何收获,一败涂地,这场澳大利亚的旅行结束了。 这两天时间,江然经常会去机场外摩托女接他的地方等待,看能不能再次遇到她。 可是———— 自从那日燃烧的仓库一别后,摩托女再也没有出现过。 看来,对方是不打算和他一起返回龙国了,所以江然便自己买票离去。 至今,仍不知道摩托女是谁,也不知道她具体有什麽目的,更是弄不清楚她在这起事件中到底扮演着什麽角色。 现在,江然没有心思想那麽多。 因为———— 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等着他验证。 低下头,摊开手心,江然看着那把秦风在生命最后时刻塞给他的钥匙。 当时的秦风,明显欲言又止,有什麽话没有讲出来,而是用这把钥匙代替。 想必,这把钥匙打开的房屋里,一定藏着秦风难以启齿的秘密。 他打算飞机落地的第一时间就前往杭市,前往杭市一高,前往操场旁边的怡海名家小区19号楼1单元701————一探究竟。 此时飞机已经冲上平流层,手机信号切断,多日累积的疲惫如洪水猛兽汹涌袭来。 江然戴上眼罩,躺在座椅上,进入梦乡。 牙买加,尼格瑞尔。 女巫海瑟薇站在临海别墅落地窗前,看着手机上前两天推送的消息。 「魔术师,淘汰了。」 她眨眨眼睛:「等了两天,都没有后续推送,那就说明————这场战斗,是属于小丑的完胜。」 将手机放在茶几上,海瑟薇伸了个懒腰:「江然小朋友,你才是真正的【死神】啊。」 在方泽死后,她虽然置身事外隔岸观火,但仍时常关注江然的动态。 —— 果不然,魔术师和小丑约战澳大利亚后,江然很快就买机票飞到澳大利亚去,之后没几天,天才游乐场app就推送魔术师淘汰的信息。 对于魔术师与小丑这种死敌,淘汰就意味着死亡,绝对没有第二种可能。 「江然的情报渠道,真的很神奇。」 她托着下巴,微微一笑:「他总能找到其他成员的藏身之处。他去瑞士,在苏黎世理工学院找到木偶;他去澳大利亚,小丑和魔术师决出胜负————天才游乐场这麽多年来的争斗恩怨,都没这几个月打的刺激。」 「呵呵,我果然是押对宝了,留着江然活口果然是正确的,只要让他活着,他就会主动帮我一个一个清除其他成员,这种工具人真是太好用了。」 拉开窗帘。 海瑟薇看着窗外美丽迷人的白色沙滩,轻笑一声:「我很期待呢,江然小朋友。」 「下一个死亡的游乐场成员————会是谁呢?」 欧洲海域,正值夜深。 豪华游艇上的美女模特们都已经睡去,嗨皮一整天的海上运动榨乾了她们的精力。 金发碧眼的义大利贵公子站在游艇最高处甲板上,眺望天上繁星。 「又少了一个。」 他低下头,点开手机上天才游乐场app。 首页上,标有序号和代号的头像,已经熄灭近半,至今还明亮着的,只剩no.1天使丶 no.2死神丶 no.4海盗丶 no.6小丑丶 no.9女巫丶 no.10吸血鬼丶 近三个月时间,竟然有三位成员接连淘汰。 如果继续按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恐怕这场持续十数年的游戏,再有半年就要决出胜负了。 「到底是谁啊,这麽厉害。」吸血鬼不禁感慨。 虽然被淘汰的三位成员并不一定是同一人所杀,但能够将天才游乐场的争斗提速到这种地步,必然有一个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会是谁呢? 吸血鬼当然不知道。 因为他完全不在乎天才游乐场的事,他已经发表过足够诚意的安全声明:「你们大家玩你们的,别管我,我只是很喜欢使用莉莉丝的感觉。」 「等什麽时候,这张桌子旁就剩我们两个人了,我直接认输!成全好大哥!」 目前来看,游乐场里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但确实没有什麽人和他作对,大家完全处于无视他的状态。 毕竟————他确实毫无威胁。 「随便你们吧,爱怎麽玩怎麽玩。」 吸血鬼轻哼一声,拍拍自己引以为傲的腹肌:「别来杀我就行!」 澳大利亚,达尔文机场。 几位空姐围着一个身披「无人看护儿童」马甲的小男孩,前簇后拥,如临大敌,唯恐这位活爹走丢。 在无人看护儿童面前,机场炸了不要紧,飞机丢了不要紧,尊贵白金卡被跑道压扁也不要紧————但是!无人看护儿童绝对不能丢! 不仅不能丢,还得好好照顾。 ———— 「小朋友,你要去巴西呀?你知道咱们这趟航班的目的地是哪吗?」 罗尼点点头:「里约热内卢。」 「哇!真棒!」「好标准的英语!」「你学习一定很好!」 空姐们一顿嘎夸,鼓起小掌。 「里约热内卢可是个很有趣的地方~」 其中一名空姐笑道:「小朋友你看过那部电影吗?里约热内卢这座城市,在全世界范围内,还有另一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 「哦?」 罗尼有些好奇:「是什麽?」 他智商很高,聪明至极,但这两年一直被关在铁笼子里,没有任何学习机会。 所以————对于这些他原本就不知道的知识点,光靠头脑推理是推理不出来的。 「嘻嘻,看来你真的没看过那部电影呀~那让姐姐告诉你它的名字吧!」 「里约热内卢曾经是巴西的首都,在山顶上有一座享誉世界的圣基督像!」 「但是,比起雕像与足球,世界人民对于它最大的印象,还是来自于它的另一个名字。那就是————」 空姐弯下身子,牵着罗尼的手:「上帝之城!」 2025年12月5日清晨,飞机在浦东国际机场落地,江然回国后,没有去东海大学,而是直接乘坐高铁去杭市。 路上他给路宇打了电话,说明情况。 听闻秦风的死讯,路宇一度沉默,感同身受。 没想到,满心期盼江然凯旋而归,得到的却是这般悲报。 「我不回学校了,直接去杭市,看看秦风给我留了什麽东西。」江然在电话里说道。 路宇点点头:「那今天下午————秀秀和东海大学游泳社团的比赛,你就来不了了吧?」 「是的,估计去不了。」 「好吧。」路宇轻叹一口气:「虽然秀秀一直问我你去哪里了,非要让我拉着你一起来。但是轻重缓急我还是分得清的,明显秦风留下的钥匙更重要一些。」 「那江然,你就放心去吧,秀秀和小果这边,我会继续帮你瞒着,绝对不让她们知道你的行踪。」 挂断电话,高铁也停了。 江然坐上计程车,直奔母校杭市一高。 绕过操场围墙,来到隔壁怡海名家小区,问清楚那栋楼是19号楼后,江然朝最靠近学校围墙的老旧楼房走去。 怡海名家是一个老旧小区,最早是某个单位的家属院,距今已经有将近20年历史。 所有楼房都是一梯两户,最高7层,秦风就住在19号楼一单元的顶层。 叮电梯门打开。 江然看着七楼东户上光秃秃丶乾裂成碎末的对联,一眼就判断出这里已经很久没人居住过。 他拿出那把曾经沾满秦风鲜血的钥匙,插进钥匙孔,拧动,推开。 吱呀———— 老旧房门的生锈轴承在咆哮,江然深吸一口气,感受到房屋溢流而出的时间气息。 莫名,他心跳有些加速。 这是秦风住过的地方,与他上学的杭市一高可以说是咫尺之隔! 江然绷着嘴唇,左脚迈上前,踏进这尘封时光的房屋。 里面,无论地板丶桌面丶茶几丶电视上,都蒙有一层灰尘。 并且地板上也没有任何可见脚印,想必秦风也很久没来过了。 既然他都这麽久没来过,那按理说这里应该没什麽价值才对,为什麽要把钥匙给自己呢? 环抱着疑问,江然走进客厅,打开灯。 客厅中间白炽灯亮起,照着布局简单近乎家徒四壁的客厅。 是秦风的风格没错。 整个家里,除了必要的东西外,几乎没有任何多馀之物,也没有任何装饰品。 江然顺着客厅走到阳台,向外边望去。 果然,这里确实能够清楚看到杭市一高的操场。 不知道秦风会不会在自己丶程梦雪丶王浩上体育课时趴在这里观看。 江然相信,应该是有的。 要不然————秦风何必买下这间又小又破的老房子呢? 【孤独】。 江然倚在阳台上,看向自己左边。 仿佛秦风也以同样的姿势,托着下巴,凝视着下方操场,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露出莫名欣慰的笑容。 只是现在,秦风只能活在江然的记忆里,只能化作一抹透明的影子。 睹物思人,江然内心五味杂陈。 他不在这里停留,开始查看其他房间。 这里的户型是两室一厅,他先来到次卧,发现里面同样家徒四壁,甚至连个床都没有。 那不用说,秦风平时都睡在主卧里。 江然来到主卧门前,手掌按上去,用力———— 随着吱呀一声轴承转动,这扇跨越时光丶跨越两条时间线的大门,终于被江然推开! 里面。 整整齐齐。 乾乾净净。 床铺上虽落满灰尘,但无论枕头还是被褥都叠得整整齐齐。 衣架上的衣服也是一样,书柜上的书鳞次栉比。 而当江然的目光扫视过书桌时———— 他当即愣住!倒吸一口气! 「什」 一时间,他震惊到说不出话。 只见! 在秦风那布满灰尘的书桌上,赫然摆放有一个让江然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物体。 方方正正! 老旧朴实! 正面还镶嵌有一块看起来很高级的【旋钮电路板】! 「这是— —」 江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瞳孔颤抖,倒吸一口凉气:「阳电子炮!!」 第269章 答案(二合一) 第269章答案(二合一) 阳电子炮———— 江然不可思议看着桌面上的设备。 他是真的没想到,竟然能在秦风卧室里看到阳电子炮! 按照他一开始的猜测,秦风最有可能给自己留下的东西,应该是他曾经偷走的那本《天才游乐场》设定集。 但或许,出于谨慎,秦风阅读完之后就将其销毁了。 毕竟天才游乐场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那本设定集里若真是有什么秘密,留下来或者带在身上都是祸害————最正确的办法,显然是将上面内容记在脑子里,然后烧掉它。 可是。 看着眼前似曾相识的阳电子炮,江然百思不得其解【既然秦风已经将阳电子炮发明出来,那他怎么可能会被阿尔法特逼入绝境?】 作为一款能给过去发送简讯丶修正历史的时间机器,阳电子炮堪称bug级别的因果律武器。 江然实在想不到,有这种神兵在手,还能有什么打不赢的敌人? 「好奇怪。」 他确实想不明白。 阳电子炮发出的时空简讯,可以轻易弥补掉所有遗憾与错误,更是能救活任何死去的人。 曾经在0号世界线,他们就用阳电子炮修改历史,救活溺水而亡的许妍。 同样,他们拯救了程梦雪的挂科,依靠彩票成为百万富翁,实现了各式各样的梦想。 拥有如此神兵在手,别说是救活父亲手刃阿尔法特了————就算是十个阿尔法特加起来,都不够秦风一个人打啊! 难道。 是有什么另外的隐情吗? 江然迫不及待走上前,审视桌面上蒙有一层灰尘的阳电子炮。 「不对。」 走近后,江然就发现:「这不是阳电子炮,只是————长得确实比较像。」 刚才站在门口,因为视角问题,只能看到桌面上设备的正面,确实与胶片社里的阳电子炮有八成相似。 但一旦从侧面观察,就发现这东西和阳电子炮在造型上区别很大。 最明显的,阳电子炮前面有一个排球大小的圆柱形「炮筒」,这个炮筒改装自大背头电视的显像管,是阳电子炮的核心所在。 毕竟————名字就叫做阳电子炮,如果没有炮筒,还能叫炮吗? 可是! 眼前秦风书桌上这个装置,却完全没有炮筒!它就是一个严格意义上丶非常标准的长方体。 通体白色,方方正正,再加上背面镶嵌其中的旋钮电路板,看起来和厨房里的烤箱无异。 「这是怎么回事?」 江然挠挠头:「如果没有炮筒,那该如何发射阳电子束?如何瞄准变压器配电箱?如何形成时空黑洞?又如何发送时空简讯呢?」 他随手拧动电路板上的旋钮,手感非常丝滑,因为没有通电,所以屏幕也没有显示任何东西。 想必————当初223年秦风去老齐的家电维修店里,买走的就是这一块电路板。 这件事江然早已在老齐那里证实过,如今真正看到这块传说中的电路板,确实比自己买那一块美型不少;不单单是造型比较好看,而且上面的单红led显示屏也拥有更多笔画,可以显示数字与英文。 然后,江然又发现一个不寻常之处。 在这个形似烤箱的奇怪设备后面,放有一个造型很复杂的头盔。 粗略来看,这个混杂各种零件的头盔,应该是由一款头戴式耳机改装的———— 只是,论构造而言,明显比头戴式耳机复杂得多,上面添加了各式各样的部件,最终组合成一个头盔模样。 头盔用一根很粗的导线与主设备连接,看来它们两个是一体的。 江然越看越迷糊,皱起眉头。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很显然,这绝对不是阳电子炮,无论构造还是使用方式,看起来都有很大区别。 使用阳电子炮时,必须配合手机以及变压器配电箱。 但———— 这个奇奇怪怪的设备,看起来没有什么用于发射的炮筒,那自然是不需要变压器配电箱了。 手机的话,大概也不需要,那个头戴式耳机改装的头盔,似乎才是重点。 不管怎么说,江然决定试一试。 既然这是秦风留下来的东西,那就一定有作用丶有价值丶有意义。 找到插头,插到后面插座上,电源模块小红灯开始闪烁,闪烁三次后变得稳定。 江然之前学过相关电路知识,并且秦风也给他讲过,那三次闪烁叫做「程序自检」,代表设备内各部分模块都没有问题,可以稳定运行。 随后,江然深吸一口气,按下总电源开关。 咔哒。 一声脆响后,旋钮电路板亮起,上面时间显示: 【2023年6月8日,08:01】 「这是————」 江然眨眨眼睛。 这是2023年高考第二天。 同时————也是程梦雪出车祸,意外去世的日子。 既然一打开机器,默认就是这个日期,那就代表是此前秦风设置的。 果然和自己之前设想的没错— 【秦风,也和自己一样,想尽办法要救活程梦雪!】 「早上8点01分,正好是小雪出车祸的20分钟前。」 江然曾经调查过程梦雪事件的卷宗,上面清晰记载着,程梦雪出车祸的时间是2023年6月8日,早上8点21分。 当时,江然与程梦雪一起,步行前往高考考点;无独有偶,他们俩恰巧被分到同一个考点,就在离家不远处的杭市十三中,走路十几分钟就可以到达。 所以,为了避免堵车耽误时间,他们俩结伴走着去考场更稳妥一些。 「所以————这台机器的效果是什么?向过去传递信息?还是说让人直接穿越过去?」 「如果能直接让人穿越过去,那岂不是路宇梦想中的时空穿梭机,早就被秦风攻克了?」 不知道路宇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想,该不会又要抱怨无形的黑手吧————没办法,秦风确实太聪明了,既生秦何生路。 江然低头,目光看着那块旋钮电路板。 不用说,这块旋钮电路板肯定是用来调整过去时间的:看来,不管那条时间线,每个人的设计思路都大差不差,这一看就是秦风的手笔。 「既然要救小雪,那为什么不把时间设定得宽裕一点呢?」 说着江然就去拧旋钮电路板的旋钮,他认为保险起见,至少也要提前一个小时:这样子,不管这台机器的效果是什么,总归给过去的他们留越长的反应时间,那容错率就越高。 可是———— 「咦?」 江然睁大眼睛。 无论他怎么拧动旋钮,led电子屏上的数字都没有发生变化。 他甚至每一个旋钮都试了,无论是年丶月丶日丶时————乃至一分钟都无法调节!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必须是这个时间点吗?」 算了。 还是先试试这机器到底有什么作用吧。 按照直觉,江然把那个构造复杂的耳机头盔戴在头上,然后坐在椅子上,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应该,不会出事吧? 他相信秦风绝对不会害自己,但就这样没有任何提示的前提下使用陌生仪器,还是让他不免有些紧张。 伸出食指。 摸在唯一的启动按钮上。 江然咬紧牙关:「来吧!秦风,我相信你!」 他屏住呼吸,内心倒数。 5丶 4丶 3丶 2丶 1丶 0! 狠狠按下启动键! 轰桌面上设备,发出和阳电子炮启动时类似的声音,并随之发出蓝光,江然瞬间眼前一黑! 嗡! 嗡! 嗡! 来了! 熟悉的头晕目眩,熟悉的天旋地转,这是每次穿越时空和世界线跃迁时,都会出现的时空变动反应! 漆黑的漩涡中,江然失去五感,随波逐流。 他不知道,这台机器会将他送往何处丶又是以何种形式抵达。 单纯的世界线跃迁? 还是和去往2045年一样凭空出现? 不知道。 一切答案,即将揭晓! 两秒钟后———— 一切不适感消失,江然心跳加快,缓缓睁开眼睛一第一眼,是自己身上的校服与运动鞋。 此时他正低着头,右手抄在兜里,摸着手机。 校服? 江然看着胸前图标,那是杭市一高的iogo图案,果然是他的高中校服! 上大学后,他已经两年没穿这衣服了,最后一次穿就是高考时;虽然高考并不强制穿校服,但作为杭市一高的传统,他们大多都会穿着校服去高考,也算是一种持续多年的传承。 江然顺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那是一台iphone13,却是自己高中时所用手机。 他用屏幕当做镜子,看着里面的自己———— 年轻丶 稚嫩丶 发型有些中二丶 表情目瞪口呆丶 这是!两年前的自己!2023年去参加高考的自己! 「我穿越回来了?回到两年前我自己的身上?」 江然倒吸一口气,一时间不敢相信。 他连忙按下手机侧面电源键,点亮手机屏幕,看着上面时间2023年6月8日,上午8点01分。 「喂~~江然!」 忽然。 一道熟悉至极,亲密至极,怀念至极的喊声响起,令江然全身一震。 他缓缓抬起头,看到绚烂朝阳里,那个朝思暮想魂牵梦绕的身影! 「你发什么呆呢!」 微风抚起程梦雪脸颊短发,她叉着腰,一脸不满看着江然:「你再不快点!高考就要迟到啦!」 一时间,江然愣在原地。 他上一次见到程梦雪,还是在2045年的虚拟数字世界里。 那时候的程梦雪,同样穿着这一身乾净朴素的校服,秀丽的短发,懵懂的眉眼,完全是江然记忆中的样子。 如今,又一次在2023年看见她,时间长河的波澜令江然有些恍;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他都见到了程梦雪————却唯独没有在现实里见过。 但是。 这一次。 他将逆转这一切! 看到校服程梦雪的这一刻,江然已经完全确认,他确实穿越回了过去。 不得不佩服,秦风真是无以匹敌的超级天才!他竟然真的把路宇梦寐以求的时空穿梭机造出来了! 虽然,这和路宇想像中的「肉体回到过去」不一样,现在的情况更像是自己的意识「夺舍附身」在两年前的自己身上。 但就实际效果而言,都是亲自回到过去时空,大差不差。 江然越来越想不明白,有这么厉害的法宝,秦风到底是怎么被小丑压制的? 亦或者,他既然已经掌握穿越时空回到过去的黑科技,又为什么不像现在这样,将程梦雪救活呢? 莫非———— 【全时空记忆】。 瞬间,江然想到自己独有的特殊体质。 难道是这个原因吗? 因为其他人无法保留跨越世界线的记忆,所以只有自己才能使用这台机器? 可这样解释,同样很矛盾。 秦风如果意识到这点,他理应第一时间来找自己才对,只要找到自己说明情况,什么救活程梦雪丶杀死小丑丶救回秦风父亲全都是小事一桩。 算了,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要救下程梦雪,让她免于那场车祸! 江然收回思绪,走上前:「小雪。」 他轻声喊道。 「干————干嘛?」 觉察到江然神色有些不对,程梦雪后撤一步:「你是不是紧张了呀?刚才一路说说笑笑好好的,怎么突然这么严肃?你这么认真我好不适应呀!」 江然拿起左手里的塑料文件袋,看着里面的准考证,上面写着考场地点,正是直行两个路口之后的杭市十三中。 在原本历史轨迹中,两人没有去参加高考,而是反方向去了人烟罕至的郊区,所以才导致程梦雪被那辆车撞死。 那么,挽救方式很简单,只要不改变路线丶不去郊区,老老实实去参加高考就没事了,程梦雪就可以安全活下来。 「呵呵。」 想到这里,江然一阵轻松,微笑道:「你别说,我还真有点紧张,毕竟也是第一次高考。」 「噫」 程梦雪咧着嘴,模仿班级里河南妹子的口头禅,表示不屑:「装模作样的,谁信呀!我还不懂你?」 「行啦行啦,别在这里贫嘴了。」 江然拍拍程梦雪胳膊,催促她:「快一点快一点,我们赶紧去考试了,高考要提前半个小时进场呢。」 「还不是你墨迹!」程梦雪哼一声,跟上江然步伐。 一路上,江然像小偷一样左顾右看,没少被程梦雪吐槽。 他一直在留意过往车辆,稍有危险就会立刻把程梦雪拦在身后,各种一惊一乍实在把程梦雪惹烦了:「你有完没完啊!」 但江然哪管这么多。 不管程梦雪如何抱怨,这就是最有效的拯救方案,随时随地保证她的安全。 直到———— 安全度过红绿灯斑马线,江然抽空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现在是8点20分。 距离历史中程梦雪的既定死亡时间,只剩下1分钟。 也就是说,只要保护好程梦雪,拖过这1分钟,历史就会改变;然后再把程梦雪安全送到考场参加高考,就可以避免死亡。 这样,就会像当初拯救许妍一样,世界线跃迁,历史重构,一切的一切———— 重头再来。 虽然这件事并不能改变秦风成为魔术师丶加入天才游乐场的事实。 但至少,可以保证程梦雪活下来,保证自己和她一起去往东海大学读书。 等自己重新回到2025年后,大概率不会继续待在秦风家,而是在东海大学上课。 重构后的世界,自己不会去大专,不会认识南秀秀————迟小果会落榜去南开,路宇可能专心致志研究哥德巴赫猜想。 这样挺好。 到那时,他会带着路宇和程梦雪一起来到秦风家,想办法利用这台神秘机器————展开跨度十年的营救计划,救活秦风一家人! 「完美!」 江然情不自禁打了个响指,胜利就在眼前! 「汪!」 他的突然大喊,吓到人行道上遛行的小狗。 牵着狗的小男孩白了江然一眼,用手里玩具步枪对着江然biu~biu~biu~三枪,然后嘻嘻笑着,拽着小狗快速离开。 「那个————」 程梦雪终于忍不住了,拍拍江然肩膀,慈母般的眼神看着他:「江然,如果你有病的话,早点去治,说不定拿下脑残症,高考还能加分呢。」 江然被逗笑了:「小雪,你骂人越来越高级了。」 「是你的行为太古怪了啊!」 程梦雪叹口气:「拜托你正常一点好吗?前面就到十三中门口了,大家都在门前等着开门————你在我面前发癔症就算了,你身上穿着校服,可别丢咱们杭市一高的人!」 「放心啦。」 江然心里一直在倒数,还有几秒钟,时间就会跳到8点21分。 四周一切安全,这里临近校门口,正是交通管制时期,不允许汽车进入,程梦雪是绝对安全的,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 「走吧。」 说着,江然拉起程梦雪手腕,扭头向前走嘭!!! 忽然! 身后发出一阵沉重的撞击声! 江然猛然回头! 只见,崩裂的瓷片擦着江然眼睛溅飞,一个篮球大小的瓷质花盆重重砸在程梦雪头顶! 「咿呀!!!!」 与此同时,上方居民楼窗户,发出一名女人尖叫。 「小雪!」 江然连忙搀扶。 可是,如此重的花盆从高空坠落,伤害可想而知,程梦雪脸上瞬间布满鲜血,白眼一翻,倒了下去———— 「小」」 嗡! 嗡! 嗡! 在江然撕心裂肺的呐喊中,视线模糊,头晕目眩,天旋地转,再次坠入漆黑的时空漩涡。 两秒钟后,一切不适感消失。 「——雪!!!」 江然腾的一声从椅子上站起,喘着粗气,抓紧头上头盔。 什———— 什么情况? 他头皮发麻,脊背发凉,一时无法接受现状。 花盆?砸死了?把程梦雪砸死了? 而且,还是同样的时间,8点21分? 「这是————意外吗?」 一时间,江然无法确定。 但此时此刻心跳完全无法平复,程梦雪沾满鲜血的脸庞犹如就在眼前。 不行! 再试一次! 江然强行让自己冷静,再次坐在椅子上,按下机器启动按钮嗡! 嗡! 嗡! 在轰鸣声与蓝光中,头晕目眩再次袭来。 还好。 秦风造的这个设备,不需要像阳电子炮那样静置20小时才能启动。 江然无心思考这些细节,他只想救活程梦雪! 「喂~~江然!」 穿越成功的那一刻,犹如重放电影般,程梦雪的声音如约响起:「你发生什么呆呢!」 她叉着腰,皱着眉头看向这边:「你再不快点!高考就要迟到啦!」 「走!」 江然拉住程梦雪的手,一言不发,按照原路线向杭市十三中考场前进。 「?」 程梦雪瞪大眼睛,看着江然牵着自己的手:「等————?等!等一下!」 脸颊突然一阵泛红。 虽然他们俩小时候,经常牵着手一起玩,可是长大后男女有别,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拉过手了。 更别提! 他们俩现在穿着校服啊!两个穿着校服的男生女生,在大街上如此高调牵着手————是不是太不合适了! 「江然!江然!」 程梦雪真的慌了,讲话都有些破音:「你,你干嘛呀!我我我我跟得上的,时间来得及!」 然而。 江然就好像听不见她讲话一般,闷着头直线往前走,一言不发。 程梦雪脸皮可是很薄的。 要是平时在外边也就算了,今天是高考呀,马上就到考场,周围都是同学,这也太嚣张了吧! 只是,江然紧紧握着她的手,很紧很紧,甩都甩不开。 程梦雪咬着下嘴唇,一时也真不知该怎么办,只得低着头,同样一言不发,被江然强硬牵着走。 一路上,江然很奇怪。 他每个路口都小心翼翼,如临大敌,将她护在身后。 哪怕走在人行道,脑袋也像个陀螺一样四处乱转,还不时看向天空———— 完了。 程梦雪顷刻意识到。 江然傻了!神经了!脑袋坏掉了! 天啊。 这可是高考啊。 脑子要坏,就不能过了今天再坏吗? 「江然,差————差不多了吧?」 他们已经走过最后一个路口,经过交警执勤的警戒线,再往前走就是杭市十三中校门。 原谅她,实在没有勇气就这样在同学们面前手拉手————哪怕!实在不行!高考之后再拉呀! 只是,江然仍旧我行我素,不向她解释,也不回应,搞得她只得叹口气,继续被牵着走。 「哎哟!」 冷不丁,江然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导致后面程梦雪一时没刹住车,撞进江然怀里。 咚! 程梦雪羞的咬牙切齿,感觉自己被戏弄了,一拳捶在江然胸口:「你疯了吧!」 「在这里等一下,不要动!站在我身后,一动不要动!」 终于,江然放开她的手,说话了。 远处,一名七八岁的小男孩拿着玩具步枪biu~biu~biu~,嘴里模仿枪声,牵着一条小狗走来。 而江然则仰着头,看向上方居民楼阳台。 程梦雪很好奇他在看什么,也跟着仰头—————— 只见,大概在七八层楼的位置,一名妇人正在摆弄阳台边缘的花盆,那一定是位很爱养花的人,阳台面积不大,却堆满各式各样的盆栽花草。 忽然! 那位妇人手一滑,一个大型花盆直接从阳台边缘掉落,飞速向地面砸来! 好巧不巧,那位牵狗的小男孩刚走过危险地带,走到两人身边,否则刚才绝对会被花盆砸到。 「啊!」 程梦雪惊得捂住嘴,江然却松口气。 呼———— 这下子,就安全了,毕竟只剩两秒钟就8点21分了,程梦雪的危险解除———— 轰!!! 花盆重重砸在地上,碎裂瓷片乱飞。 「汪!!!」 小男孩牵着的小狗,屁股被崩来的锋利瓷片射中,大叫着跃起!撞向程梦雪.二「呀!」 程梦雪被小狗吓到,脚步一歪,绊到凸起的石砖,向小男孩跌倒而去。 江然听到动静,连忙收回视线,看向身后「小雪!!!」 他赫然大惊,失声喊出。 因为。 程梦雪跌倒的方向,刚好是小男孩怀里抱着的玩具步枪! 那玩具步枪设计逼真,前方有一把锋利的塑料刺刀!正对着程梦雪脖颈! 呲啦— 令人心碎的声音,垂直掉落在地的玩具枪刺刀,直接扎透程梦雪脖颈,穿透出来! 噗! 鲜血猛烈喷出,喷到江然脸上,视线满眼血红! 「小雪!!!!」 嗡! 嗡! 嗡! 头晕目眩,天旋地转,江然坠入时空漩涡,距离程梦雪呆滞狰狞的面容越来越远。 两秒钟过后,一切不适感消失。 腾! 江然全身绷紧,再次从椅子上站起。 他全身都在颤抖,右手盖在脸上———— 没有。 摸不到刚刚溅射上的鲜血,却摸到额头逐渐渗出的冷汗。 又死了? 又死了? 同一时间,完全相同的时间,完全不同的死法。 程梦雪还是死了! 「怎么回事?」 江然全身上下十足的冰凉,声音发颤:「为什么————救不活呢?」 > 第270章 悲欢 离合(二合一) 第270章悲欢离合(二合一) 「不对劲儿。」 江然甩甩头:「【为什么当初救许妍能救活,救小雪就救不活?】」 这不科学啊! 因为,无论是用时空简讯拯救许妍,还是通过意识穿越回过去救程梦雪,这两件事在时空逻辑上都是完全一致的。 因此。 能救活许妍,就一定能救活程梦雪! 「冷静,冷静一下。」 江然重新坐在椅子上,平复呼吸,开始沉思。 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既然去高考的路上那么多陷阱,不如走远一点,或者乾脆离开杭市好了! 直接飞去东海或者帝都!」 如果要带着程梦雪来一趟长途旅行,那时间就必须提前才行。 于是,江然又把目光放在旋钮控制板上,上面的led单红显示屏,冷漠又无情显示着2023年6月8日08点01分。 真的不能调整时间吗? 江然依次拧动所有旋钮,可不管怎么拧,数字都完全不发生变化;于是他也不顾那么多了,捏住其中一个按钮使劲转圈!使劲转圈!使劲转圈! 嘀嘀。 很快,机器发出提示音,led显示器上的数字终于变化了,变成【locked】 这是英文已锁定的意思。 英文字母闪烁两次后,屏幕恢复正常,再次显示原本日期。 看来,这个「已锁定」,指的是2023年6月8日这个时间点被锁定了,无法更改,也无法变动。 这又是为什么呢? 江然闭上眼睛,托着下巴思考,尝试代入秦风的思维:「无论怎么看,一个可以随意调整穿越时间的时光机,肯定要比固定时间的时光机好很多;所以,如果这台设备支持随意调整时间的话,秦风一定不会把它锁死。」 这是很显而易见的逻辑。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明明有旋钮控制板却无法随意设置时间,只可能是一个原因」 「【这台机器只能让人穿越到这一个固定时间节点,本身就无法自由选择; 并且,意识穿越回去的时间是有限的,最多只能有20分钟。】」 这样思考的话,逻辑就合理了。 时间机器是秦风造的,江然破解不了技术难题,也理解不了为什么不能随意设置时间。 「嗯————」 不过———— 硬要说起来,现在躺在胶片社活动室的阳电子炮2.0,也同样无法更改时间,只能固定穿越到2045年9月17日上午10点。 所以,既然改变不了,那在这个问题上就不用纠结了。 还是要好好想想,如何在有限的20分钟内,让程梦雪避免死亡。 「一定有办法的。」 江然拍拍脸蛋儿,打起精神:「一座城市内发生的意外事件是有限的,总能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总能找到避开所有危险的办法!」 「好在秦风造的这台时间机器没有冷却时间,可以连续尝试,并且穿越两边时,现实时间和使用阳电子炮时一样,只不过是一瞬间。 「所以————我还有很多次机会。不,无限次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 将头盔扶正,再度按下启动按钮! 同一时间,东海大学体育馆,能容纳数百人的游泳馆看台上,密密麻麻坐满了人。 即便如此,还是有源源不断的学生从大门涌入,自行找地方站,甚至乾脆席地而坐,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期待这场南秀秀vs游泳社的比赛开场。 迟小果站在泳池边,看着四面八方数百名观众,目瞪口呆,震惊不已。 秀秀———— 好像不知不觉间,秀秀她真的成功了。 之前很多人对南秀秀都恶言相向,就像那位数学系双马尾女生一样,咬牙切齿说无论南秀秀做什么事情大家都不会原谅她丶都不会对她改观。 迟小果当初也是这么担心的。 可现在她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南秀秀不断「踢馆」,或者说是挑战东海大学社团的行为愈演愈烈,这位本就很惹人注目的粉发女孩,俨然成为整个东海大学里人气最高的存在。 从一开始挑战弓箭社的几十名观众与质疑唏嘘; 到挑战围棋社时的整个上百名同学与认可鼓掌; 再到今天宽阔的游泳馆现场座无虚席丶数百人自发前来观战; 南秀秀,竟然真的做到了! 迟小果一直站在南秀秀身边,她看得清楚,时不时就会有各个年级的同学跑来,给南秀秀加油鼓舞:「加油秀秀!一定要赢呀!」 「你真的好厉害呀,简直是全才,什么都擅长!」 「秀秀秀秀,能和我合个影吗,嘻嘻,我想发个朋友圈。」 「秀秀,我本来都要放弃考mit了,看到你这么努力,我也会加油的!祝你比赛获胜!」 这些人对南秀秀的态度,比之南秀秀刚来东海大学时,可谓是天壤之别。 但这其中————只有迟小果知道南秀秀有多么努力丶多么不容易,因为她每天都会陪着南秀秀去游泳馆训练。 所以,今天看到这样一幕,她既感觉到欣慰,又感觉扬眉吐气。 眼前,穿着竞技泳衣的南秀秀正微笑给那些前来鼓舞的同学们道谢:她那一头骄傲的粉色长发被盘起来束缚在大型泳帽内,鼓鼓囊囊,衬得那娇小可人的瓜子脸更加小巧,让其本就出众的美貌更加光彩耀人。 不一会儿,南秀秀走到迟小果身边,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看向游泳馆门□————却仍旧没看到她最期望看到的身影。 她轻叹一口气,看着站在迟小果身后的路宇:「路宇,江然真的不来了?」 「他不是不来,是来不了呀————」 路宇耐心解释:「张扬老师安排江然去帝都出差了,是一场很重要的学术会议,这种情况江然作为门下大师兄,他不去总不能让我去吧?」 「而且————秀秀,这个原因我已经给你说过好几次了,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哼。 南秀秀轻哼一声,白了路宇一眼:「谁知道你说的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啊!」 路宇站得笔直:「总之,加油!我会帮你录下获胜的视频,第一时间发给江然的!」 「行吧行吧。」 南秀秀摆摆手:「那你要给我拍好看一点!把美颜打开!我今天没化妆!」 「明白明白。」路宇猛点头。 「秀秀!」 泳池另一边,游泳社社长对这边挥挥手:「你过来这边,要准备热身了!」 「好的!」 南秀秀应下后,转过身,对迟小果与路宇挥挥手:「那我去比赛啦~一定记得开美颜!」 说罢,便光脚踩着拖鞋向那边跑去。 呼———— 路宇内心松一口气。 哎。 不知道是自己真的不擅长撒谎,还是说南秀秀太了解江然了。 总感觉————她其实并没有相信去帝都开学术会议这个理由,只是很懂事的没有拆穿罢了。 「咦?美少女战士呢?」 忽然!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路宇心跳提到嗓子眼! 他立刻甩回头。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果然是张扬老师!没想到他也来凑热闹! 「咦?张扬老师,你来啦。」 迟小果笑着给张扬打招呼,她和张扬都是老二次元,当然知道美少女战士这个称呼指的是谁:「秀秀去那边热身啦,比赛快开始啦。」 「哦哦。」 张扬点点头,向泳池那边看去。 没有那标志性的粉色瀑布长发,还真难在人群中准确定位到南秀秀,索性作罢。 「那个谁————」 他左右转头:「盯裆」 「对对对,你放心!我盯着呢!」 路宇连忙插嘴打断张扬。 因为江然走之前说谁都不要告诉,所以路宇刚才撒谎并没有和张扬提前串通。 可不能再露馅啊!毕竟在他的设定里,就是张扬派江然去帝都开会的。 「不是。」 张扬重新解释:「我是说,江—— 」 「是的,将量子隧穿理论与时空穿梭机原理融会贯通后,我确实发现这两者之间存在微妙联系,应该是相辅相成的存在。」 ? 张扬歪头,头上冒出问号:「路宇,你发烧啦?我是问你江然」 「一切正常!帝都一切正常!」 路宇连忙把张扬拉到一边:「」张老师,你来这边,我给你汇报。」 向张扬说明江然不在东海丶并且撒谎去帝都开会后,张扬不屑地「切」了一声,嗤之以鼻:「你可以在任何地方找到江然,除了我的实验室!」 提起来这位大弟子,张扬一肚子气:「我都多少天没见过江然了?他真的有在搞研究吗?这家伙真的是一个渣男,明明答应我要好好搞研究,结果人见不到不说,还打着我的名号招摇撞骗!」 「路宇,你可千万不要和那愚蠢的大师兄学坏啊,你要明白搞任何研究都要理论先行,所以————咳咳,量子隧穿理论的优先度要拔高一点。」 」ok。」 路宇比了个手势,示意张扬放心。 哎。 江然啊。 为了帮你隐瞒,我真是把这辈子的谎都撒完了。 嘟一阵急促哨声响起,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游泳社社长拿着话筒:「各位同学,请抓紧时间入座,离开泳池周围,我们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嗡! 嗡! 嗡! 江然在头晕目眩中跌坐板凳上,双手颤抖,呼吸急促,面目狰狞。 死了。 死了! 又死了! 这已经是他第27次启动机器穿越回2023年————可无论如何!无论如何!想遍一切办法都救不活程梦雪! 摔死丶撞死丶插死丶咬死丶砍死———— 程梦雪足足在他眼前死了27次! 鲜红的血液,扭曲的尸体,每一次注定发生在8点21分的死亡惨剧,都如同锯齿般撕扯江然心灵。 「小雪————」 江然双手捂着脸,感觉情绪有些崩溃。 这是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非常怕疼的青梅竹马,却一次又一次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死在自己面前。 到底为什么? 到底是谁要杀死程梦雪! 为什么一定要杀死程梦雪不可! 是谁? 到底是谁! 眼前,又浮现出程梦雪身体裂开鲜血蔓延的场景。 这一幕,就发生在刚刚,浑身是血的程梦雪颤抖拉住自己胳膊,眼泪从灌满血液的眼眶涌出:「【江然————我好疼————】」 咚! 江然一拳砸在桌子上,力道之大,将上面笔筒弹起:「为什么救不活啊!!!」 他发泄一样放声大喊。 可是,没有任何人能回应他,窄小的卧室里甚至连回声都没有,只有命运在嘲笑他的无能狂怒。 蓦然。 江然内心,似乎有什么恐惧蔓延。 灵魂深处,宛如有只恐怖的眼睛凝视。 他仿佛———— 不! 不可能! 江然打断自己逐渐冰凉的思绪,咬紧牙关。 「继续!」 他扶正头盔,又一次按下启动按钮! 轰水花四溅,南秀秀从泳池边出发台跃进水中。 她没有游动,而是让身体感受水温,打湿身体,进行试跳。 这是比赛正式开始前必要的热身动作。 差不多后,她从旁边扶梯爬上去,对游泳社长点点头:「我准备好了。」 社长笑了笑,看向水池里另一位进行试跳的女孩。 那是游泳社团的一名大三年级社员,在市级比赛拿过奖,是游泳社应对南秀秀挑战派出的选手。 要说游泳社的最强战力,那当然非社长本人莫属,他就是凭藉一级运动员身份进的东海大学,拿过全国性奖项。 但是———— 在这种体力运动上,男女选手差距极大,他不可能亲自下场欺负南秀秀这种业余选手的。 竞技体育,一定要保证规则之内的公平。 南秀秀是东海大学的名人,没有人不知道她,游泳社社长当然知道有这样一个来自大专丶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孩放言要挑战全校社团。 一开始,他是嗤之以鼻的,尤其是这个女孩非议缠身,所有人都认定她是依靠不光彩的手段来到东海大学。 还挑战全校社团————这又是网红们惯用的起号手段吗? 可是。 当看到南秀秀真的每天来游泳馆训练,日日夜夜都在这里练个不停时———— 社长承认,他确实被触动了。 他能感受到,这位女孩眼中的目光,有着非同寻常的坚持与执着。 那是极致纯粹的目光,没有任何杂念她想赢! 社长并不清楚为什么南秀秀一定要这么高调挑战所有社团,也不知道她争强好胜的目的是什么。 但是那种纯粹,那种默不作声的努力,那种不畏艰险无惧世俗的拼搏,是每个运动员都发自内心敬佩的。 所以,当南秀秀提出,要押注100万和游泳社比赛丶而她获胜只需要社团答应她一个【条件】后,他欣然同意,并表示:「我们不要你的钱,这是一场饱含体育精神的公平竞技。」 社长强调:「如果你最后真的赢了,我们全社团成员,会爽快答应你的【条件】,这一点你放心,我们已经全部说好了。」 而今天。 就是分出胜负的时刻。 说实话,看着从水里爬上来的南秀秀,社长本人都有些恍惚,一时说不清楚他到底希望谁能赢。 于情于理,他是游泳社的社长,在这种被踢馆的打脸比赛中,当然是希望自己的社员取得胜利。 但是。 另一份想法,他也不想看到南秀秀输。 人们总喜欢把天道酬勤挂在墙上,总喜欢把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挂在嘴边。 总之———— 谁不喜欢见证努力就会成功的奇迹呢? 游泳社社长走到南秀秀身边,握起右拳:「加油。」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然后,招呼南秀秀和那位迎战的游泳社女孩站在各自出发台上:「预备!3丶2丶1丶开始!」 随着一声令下,两朵猛烈的水花炸开,南秀秀与那名女生同时入水,以激烈的自由式姿向前游去。 她们要比的,是100米自由式,这里是国标50米泳池,所以总赛程刚好是一个来回。 谁先游到对面再折返回来触碰出发台,谁就是最后赢家。 南秀秀臂力不俗,但那名女生毕竟是专业选手,两人相对位置咬得很死,完全不分上下。 终于,她们俩同时游到泳池对面,然后同时折返,双脚一蹬泳池壁轰!!!! 全场瞬间沸腾起来! 因为肉眼可见,折返回来的南秀秀,明显要比游泳社女孩领先半米距离! 一时间,「秀秀!秀秀!」「加油!加油!」鼓舞声响彻全场。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是齐的,大家都希望南秀秀赢。 看着孤身一人努力对抗全校社团的执着女孩,所有人都不禁感同身受,回想起曾经放弃过丶犹豫过丶徘徊过丶退缩过的自己。 所以,他们不仅仅是给南秀秀喝彩,更是给过去向命运服输的自己加油! 南秀秀使出全身力气,泳镜上溅满水花,勾勒出江然的模样———— 那是,在校园围墙外的冷漠诀别; 那是,在生日宴会上捧着脸蛋儿的微笑; 那是,在寂静操场上两人约定永远不分开时勾起的小指; 想到这里,南秀秀身上再度涌现出力量,速度更快一筹。 明明说好了的———— 明明约定好的———— 南秀秀如同爆发的鱼雷一样轰然向前,视线里只有逐渐靠近的终点! 江然!你跑不掉的!下辈子也跑不掉! 「江然!」 2023年6月8日,早上08点01分。 程梦雪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看着拽起自己就跑的江然:「你要去哪里啊!考场在这边啊!」 可是———— 江然就仿佛完全听不到话一样,硬拖着她向郊区方向跑去。 「江,江然?」 程梦雪有些吓到了。 因为————眼前的江然,惊慌失措,战战兢兢,脸上满是紧张与害怕。 这种感觉,就好像,换了个人一样,和刚才嘻嘻哈哈的江然判若两人。 「喂!」 程梦雪大喊:「你在胡闹什么啊!再乱跑高考就要迟到了!」 「跟我来————」 江然声音有些颤抖,又近乎有些乞求,程梦雪从小到大,从未见过这样脆弱的江然。 他真的很脆弱,仿佛任何一点意外,都会让他绷紧的神经顷刻崩溃。 「你怎么了嘛?」 程梦雪完全不明所以,就这样被江然硬拉到郊区。 这里人迹罕至,只有一些狭窄弯曲的小路。 江然左顾右看,不停看手机上的时间,表情越来越狰狞丶越来越惊悚。 「不要再来了————不要再来了————」 程梦雪听到江然口中念念有词,完全不知道江然在和谁说话。 「什么?」 她刚想再问一遍,可突然一「哎呀!」「呀!」 左顾右看的江然,不小心踩到地上一块西瓜皮,两人直接从土坡滚落下去,跌倒在马路中间。 而此时!正巧有一辆轿车高速行驶! 车主正在玩手机,根本没有看前面,车速完全没有下降趋势。 程梦雪的位置还好,在马路边上,而江然刚好摔在路中间———— 如果不躲开,马上就会被撞死! 「走!」 跪坐在马路中间的江然对着程梦雪大喊:「你快走啊!」 怎么可能走!江然会死的啊! 程梦雪压根来不及多想,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她一个健步冲上前,用尽全身力气将江然推了出去嘭!!!!! 惨绝人寰的撞击声,江然只是被车辆后视镜擦了个边,而程梦雪则直接被撞飞数米高! 与此同时。 掉落在地面上的iphone13,屏幕上时钟一跳,刚好显示08点21分。 嗡! 嗡! 嗡! 在无尽痛苦丶挣扎丶悔恨丶愤怒中,江然坠入时空漩涡,重返2025年,坐在秦风卧室椅子上。 「#!!!」 他忍不住大骂出口,双脚猛踹旁边书柜。 救不活! 救不活! 救不活救不活救不活救不活救不活救不活救不活救不活救不活救不活救不活救不活救不活救不活救不活救不活救不活救不活救不活! 完全救不活! 他刚才想都不敢想的假设,终于再也不能够自欺欺人。 江然深刻意识到———— 程梦雪,真的是必死不可。 而凶手,不是某个人,不是某件物体,不是某件事。 他全身麻木,脊背发凉,声音颤抖「【杀死程梦雪的凶手————是这个世界————】」 啪! 南秀秀一马当先,率先拍在出发台上,比对手早了足足一秒。 全场起立,掌声如雷! 「秀秀!」「秀秀!」「秀秀!」「秀秀!」「秀秀!」 喝彩声响彻整个游泳馆,近乎要把棚顶掀翻。 「有办法————有办法·————」 程梦雪已经数不清多少次死在他面前,他早已放弃数次数,只是一次又一次麻木返回椅子上,麻木按下启动键,麻木去往2023年,麻木面对程梦雪飞扬的鲜血,麻木面对程梦雪痛得流泪的求救。 「再来————再来————」 江然像个机器人一样,再次按下启动键一轰!!! 机器爆炸了。 不知是连续启动的高负荷运载,还是机器本身到达了使用极限,轰的一声爆裂炸开。 剧烈爆炸将江然掀倒在地上,伴以小区总用电线路烧毁,整个小区断电。 「秀秀!」 迟小果激动跑过来,将秀秀从游泳池里拉起。 南秀秀嘻嘻一笑,眺望不存在江然的观众席,转头对着拿手机录像的路宇,比出一个骄傲又自信的剪刀手:「耶!」 满屋黑烟与烧焦的味道,江然从地上爬起,抹了一把脸上,不知是血还是汗o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了。 却笑得比哭都难听。 看着书桌上已然烧毁崩碎的机器残骸,江然双拳重重捶在脑袋上!猛烈捶击! 终于再也忍不住内心的崩溃无助愤怒抓狂:「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第271章 白山茶(卷末大章) 第271章白山茶(卷末大章) 2025年12月10日。 江然呆呆坐在秦风卧室角落,盯着炸裂在地上各式各样的零件,一言不发,犹如一尊蜡像丶一具尸体。 距离秦风制造的那台时间机器爆炸,已经过去五天时间。 江然一直维持这样一个状态,不出门,不说话,不动弹,不知道还能干什么行尸走肉。 用这个词来形容他,一点不为过。 除了极度饥饿丶再不吃饭就饿死时,他才会拖着无力的身躯下楼,在最近的便利店随便买点东西回来吃,味同嚼蜡。 值得一提的是,他的手机被时间机器炸坏了,所以每次去便利店买东西,都需要刷脸支付。 江然当然知道,当务之急,他应该去买一台新手机,亦或者抓紧与路宇取得联络。 但是—— 他现在—— 什么都不想干—— 那日,在数次确认救不活程梦雪后,江然开始自我麻痹,幻想也许这台机器并非时间机器,而是一台催眠装置,并非真的能够穿越时空丶也并非真的能够改变历史。 可惜,当时他就给王浩打了电话询问,除了程梦雪的死因改变之外,其它任何事情都没有发生改变。 一切如故。 死亡现场的他,面对警察询问,仍是一无所知,什么都不知道,被医生确诊为惊吓过度。 而现在这个谜题已经解开了。 那个时候的他——不会有记忆的。 并不是受到刺激遗忘,而是当时的江然被自己所「夺舍」,侵占了「意识」,因而等自己返回2025年后,2023年的自己必然一脸懵逼,看着死在面前的程梦雪惊慌失措丶精神失常。 再往后,就是上大专丶遇到南秀秀——除了程梦雪的死亡原因会随着自己穿越行为而变化外,其他的什么都不会改变。 在与王浩打完电话后,他又尝试了无数次丶无数次丶想尽一切办法丶穷尽所有可能,都仍引旧无法救活程梦雪。 杀死程梦雪的凶手——是世界本身。 她死亡这件事,似乎是命中注定丶不容更改丶必须发生的。 无论之前怎么努力,怎么想办法避免,都总会有意外在8点21分这一刻准确发生,夺走程梦雪的生命。 在时间机器爆炸的那一刻。 江然的情绪从麻木,到崩溃,再到绝望,宛如滚落而下的山石,坠入谷底。 让他崩溃绝望的,并非救不活程梦雪这件事本身。 而是他真正意识到【迄今为止,包括以后的未来,他所做的一切事情——全都没有任何意义。】 是的。 这才是他之所以崩溃绝望的真正原因。 没有意义。 这么久以来,他一直期望,可以通过修好阳电子炮丶或是打造时空穿梭机,然后利用修改过去重构历史的方法,将程梦雪救活。 这套时空逻辑,明明在0号世界线上屡试不爽,明明成功把许妍救活,没有任何难度。 也正因如此,其实在面对秦风死亡时,江然也并没有真的很难过因为他很请楚,只要修好阳电子炮或是等路宇造出来时空穿梭机,他就可以通过时空手段复活秦风。 可如今。 江然意识到。 他错了。 错得很离谱。 错得很搞笑。 命运就这样将江然玩弄,高高在上,俯瞰着他各种没有意义的努力,嘲笑着那注定必死的结局。 改变不了。 他什么都改变不了。 【他根本救不活程梦雪,救不活秦风:同时——也永远无法回到0号世界线。】 意识到这个事实的那一刻,江然的情绪彻底崩溃。 他一直坚定的希望破碎了。 他一直战斗的动力消失了。 不知为何,时空逻辑发生了变化,但其实很多事情已经提前告诉他答案,只是他不愿相信罢了一十年前,小小秦风收到未来秦风发送来的时空简讯,聪明如他,提前知道结局,却仍引旧没有救下父亲。 【秦风的父亲,在历史轨迹中是必死的,无论如何救不活。】 一周前,澳大利亚,自己想尽一切办法救秦风,却仍旧无法阻止他的死亡。 当时自己已经发现端倪,询问摩托女「秦风,难道非死不可吗?」,可摩托女没有回答。 想必,那时候的摩托女,就已经清楚知道答案。 她清楚知道,江然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费的—— 【秦风,同样在历史轨迹中是必死的,任何人都救不了他。】 如今回忆起摩托女那句「我只会保护你,秦风怎么样——和我无关。」 似乎,早已说明答案。 江然仍引旧不清楚,为什么明明之前可以用同样手段救活许妍,而现在用同样的手段——秦风父亲丶秦风丶程梦雪却全都救不活。 但结果注定如此,江然觉得原因已经不重要了。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秦风在临死前最后一刻,给自己道款:「对不起,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因为,这台机器,就是秦风制造出来的。 他既然将穿越时间设定在这一天,那就说明,他肯定早已尝试过无数次穿越时空拯救程梦雪。 必然,全部失败了,就和现在的江然一样。 秦风一定会这样做的。 俄国人保尔已经告诉他,秦风为了救程梦雪,在天才游乐场里付出了很大代价。 【秦风一定尝试过所有手段去救程梦雪,可最终都失败了,发现根本救不活。】 所以,他才会在生命最后关头,饮恨说出那句——对不起,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几天来,江然就这样,天天蜷缩在墙角发呆。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一切都是白费劲。 是世界以及世界线本身要杀死程梦雪丶杀死秦风丶杀死秦风父亲—— 他又能做什么呢? 这几日,更是每天晚上都无法入睡。 一旦闭上眼晴,脑海里闪过的全是程梦雪各式各样的死亡场景。 鲜血和肢体乱飞,疼得流泪,伸手向他求救。 但江然已经不敢去面对那只手—— 他夸下海口,许下承诺,说一定要救活程梦雪。 可现在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一切都是白费力气。 他什么都改变不了。 抬起头,闻着屋子里腐烂发酵的食物味道,他看向房间四处的垃圾。 孤独。 无助。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世界上,也同样只有他一个人。 天底下关系最好的铁三角,再也不会存在了:秦风与程梦雪,再也不会活过来。 「哎——」 江然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长叹一口气。 他暮然感觉。 2045年,他和程梦雪站立在虚拟数字世界的边界,笑称那里是世界的尽头。 可现在想想,那怎么能叫世界尽头呢? 只要和朋友在一起,任何地方都是世界的中心。 这里。 这间空无一人的房子里。 江然眼神呆滞,茫然向前伸出手,触碰一无所有的空气。 这里,才是真正的——世界尽头。 gg■ggg 嘭! 南秀秀一脚踹开胶片社活动室木门,瞪着站在窗口的路宇:「够了!你别再装了!」 她两大步走到路宇面前,怒目而视:「江然到底在哪!你给我讲实话!我已经整整五天没有联系上他了!」 路宇绷着嘴唇,面露难色,沉默。 何止是南秀秀。 他也同样在五天前与江然断了联系。 打电话关机,发微信不回,可把路宇给急坏了! 但是,光着急没用啊,江然强调过,无论如何不要把他去澳大利亚与杭市的事情告诉任何人——所以,没办法,路宇也只能干着急。 「秀秀!」 小短腿迟小果这才从门外追过来,喘着气,看着针锋相对的两人:「大家——大家有话好好说嘛——」 「怎么好好说!」 南秀秀情绪激动,气急败坏:「这家伙明明就知道江然去了哪!之前我装傻听信你的谎言也就罢了,我知道他就是不想来看我比赛丶压根就没有出差,我一开始就知道!」 「但是!路宇!现在都这种时候了,江然失联五天,你还要继续瞒着我们?」 然而。 路宇仍引旧摇摇头,态度坚决:「我不能讲。」 即便他也很担心江然的安全,但江然交代过他的事,不能说就是不能说。 南秀秀皱起眉头:「你说不说?」 路宇抬起头:「我不说。」 南秀秀眯起眼睛:「打死也不说?」 路宇点点头:「打死也不说。」 「好!」 南秀秀丢下这个字,夺门而出,留下迟小果与路宇大眼瞪小眼。 十几分钟后。 南秀秀手提反曲弓返回,二话不说搭上碳纤维箭,拉满弓弦,面对面瞄准路宇「等等等等等一下!」 路宇急的嗓子破音:「不是,你脑子有病吧!」 他真的震惊了! 原来,南秀秀是回去拿弓箭,真的准备杀他啊! 不是。 这女孩脑子果然有问题! 此前,他渐渐对南秀秀是有些改观的,觉得这女孩还挺不错,甚至还专门给江然说过他希望看到南秀秀赢。 这下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江然如此抗拒南秀秀。 这是正常人的脑回路吗? 一言不合就真的要杀人吗? 如果换作是别人,路宇绝对不相信那人敢射箭杀死他。 毕竟故意杀人是犯法的啊,要判死刑的,又不是什么深仇雪恨,何必做到这一步。 可是—— 路宇额头冒汗,握紧拳头。 对方可是特立独行丶我行我素丶完全无视世俗不顾约束的南秀秀啊。 他很确定,这个粉头发女孩,绝对会射箭杀死他! 南秀秀做事从来不会考虑后果,毕竟如果她多少考虑一下后果,怎么会落到被全网抨击作弊的地步? 「江然在哪。」 南秀秀拉满弓,锐利眼神狠狠盯着路宇:「给你三秒钟,告诉我。」 「你冷静点好吗!」路宇惊呼。 「3。」南秀秀开始倒数。 「秀秀!」迟小果也慌了,连忙拉住南秀秀阻拦。 「2。」 但南秀秀杀意已决,射箭姿势绷紧肌肉,浑然不动。 可路宇犹豫再三,仍旧不打算开口。 「你杀了我吧。」 他闭上眼睛,轻声说道:「我答应过江然不会说出来,那就一言为定,【言而有信】。」 「1!」 倒数结束的一瞬间,南秀秀松开弓弦,碳纤维箭夹带破空之声呼啸而出一咚! 箭头没入木头的声音。 路宇一愣,茫然睁开眼晴,回头他发现,那支碳纤维箭竟是擦着他耳朵划过,射中后面书柜。 「. 他没有说话,转回头,沉默看着南秀秀。 「抱歉,路宇。」 南秀秀放下弓箭,眼神从锐利变得柔软:「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我很担心江然,我真的很担心他,对不起。」 「看来,你真的是江然的好朋友,即便这样都不会违背和他的约定——希望你不要怪我。」 路宇摇摇头:「不会。」 他摸摸弓箭擦过的耳朵,心有余悸,但也意识到南秀秀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杀他,只是想用这种方式逼问出江然下落罢了。 「江然他一定出事了。」 南秀秀脸上挂满担忧:「他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子的,我很了解他,他一定遇到了很麻烦丶很伤心丶 很失落丶很绝望的事情——所以才会是这种状态。」 「前段时间,他确实很排斥我,死活要和我分手。但即便如此,他也从未这样好几天不接电话不回信息,他不是这样的人。」 「而且不单单是我,连王浩都联系不上江然,这显然就有问题了。」 「路宇,你不能告诉我实情,我不怪你,毕竟你答应过江然,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说着,她收起反曲弓,看着两人:「但是,我不能放着江然不管,也许我的存在,99%的时间对于江然而言都是多余的——但只有这个时候,我必须找到他。」 「你们俩认识江然比较晚,不了解江然之前的样子。他刚来大专上学那两年,意志消沉,精神抑郁,给人一种随时都会跳楼自杀的感觉。」 「当时的江然,和现在一样,不接电话也不回微信,每天像行尸走肉一样生活——这样的日子,我缠着他,死缠烂打陪了他两年,逗他开心,陪他讲话。」 「那时候的江然,你给他肌里呱啦讲一天话,他都不会回覆你一句,整个人都非常沉闷。但我就一直讲,一直讲——我那两年说的话,比我这辈子加起来都多。」 「后来,终于有一天,他肯和我说话了,之后就慢慢变得开朗起来,逐渐走出阴霾,恢复正常。」 「其实我能感觉到,江然挺要强的,对自己要求很高,总是给自己很大压力。但实际上,他也只是一个19岁的小男孩啊——19岁的男孩能干什么?又不是漫画和电影,真指望高中生拯救世界?」 「今天,我突然有种预感,江然一定是又遇到什么绝望崩溃的事情,所以才会变成这样,就像是——他刚来大专时那两年一样。」 回忆往昔,南秀秀叹口气:「我是江然女朋友呀,这个时候当然要去安慰他,疏导他。至少——也要陪着他吧?如果他真和以前一样消沉仰郁不说话,我大不了也和以前一样再把他治好一次。」 「总之,我不能放着江然不管。路宇,既然你不愿意告诉我他在哪,那就算了。」 说罢,她转过身,嚣张的粉色长发在空中飞舞,快步向门外走去:「【我的男朋友,我自己找。】」 「【至少在他伤心难过的时候——我不会让他孤独一个人。】」 哒哒哒几步之后,南秀秀已经走出胶片社房门,向走廊拐去。 路宇咬着嘴唇,欲言又止,左右为难。 说实话,他也同样很担心江然。 明明说好的去秦风家里查看遗物,怎么就一去不回了? 消失一天两天也就算了。 可这都五天了,路宇真的感觉江然遇到麻烦了。 这种时候—— 应该主动去找他吗?会打乱江然的计划吗? 最终。 路宇叹口气,下定了决心:「等一下!」 他出声,喊住走到门口的南秀秀。 南秀秀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路宇。 「我知道地址。」 路宇看着南秀秀与迟小果,轻声说道:「我们一起去杭市吧。」 嗖高铁飞驰,三人马不停蹄赶到杭市。 路宇按照江然说的地址,准确找到杭市一高旁的怡海名家19号楼1单元701。 江然电话里给他说过,这里应该是秦风短暂住过的地方。 现在,房门紧闭,里面听不到任何声响,敲门也没有任何回应。 「江然!!」 南秀秀一边捶门,一边大喊:「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开门呀!江然!」 然而—— 奈何南秀秀如何砸门,里面都没有任何回应。 她左顾右看,看到楼道拐角有一个红色灭火器,直接走过去拿起来:「你们让开。」 路宇瞬间明白南秀秀的意思:「你要砸门?」 这是一扇内开门,防盗门很老旧也很廉价,敲起来里面都是空心的,应该填充的是硬纸板。 对于这种劣质便宜的防盗门,对着门锁位置使劲撞击,很轻松就能破坏。 在装修领域,这种门被叫做「纸壳门」,早些年无良开发商交房时的首选。 咚! 南秀秀与路宇合力,用灭火器底部猛撞门锁位置。 咚! 纸壳门明显变形。 咚! 又一次猛烈撞击,脆弱的「纸壳门」应声而开! 「江然!」 南秀秀冲进去大喊。 可是—— 屋内并没有人。 他们挨个房间搜索,最终,在一间卧室里,发现地上有很多没吃完的食品垃圾。 「江然学长一定来过这里!」 迟小果分析:「而且,看这些食品的数量——他一定在这间房子里住了好几天,可他为什么要住这里呢?而且,床上用品很整洁,没有使用过的痕迹,难道学长他一直都睡地板上吗?」 闻着空气中腐朽的味道,众人沉默了。 他们不约而同把目光看向卧室里烧黑的书桌,很显然,那里曾经发生过一场爆炸,貌似一个烤箱在桌面上炸毁。 此时,那个烤箱的下半部还在原地待着,上半部却已经炸开花,各种零件散落到处都是。 「我们来晚了。」 南秀秀看着地板上唯一没有堆砌垃圾的区域,很显然,这几天时间,江然应该就坐在这里。 她蹲下身子,抚摸被衣服蹭得掉灰的腻子墙,好像触碰到江然后背。 「江然——」 莫名,南秀秀有些心疼,仿佛切身感受到江然的悲伤:「你到底——去哪了?」 路宇这边,目光始终被桌上那疑似阳电子炮的机器吸引。 这是什么东西? 很像阳电子炮,但却不是,构造完全不同。 是秦风制作的吗? 有什么作用? 又为什么会爆炸呢? 怀着满满好奇,路宇伸手将只剩下半部的奇怪仪器抱起。 「哎哟。」 还挺沉。 他又换了个姿势成功抱起来,想查看一下底部细节。 「咦?」 迟小果眨眨眼睛,指着桌面:「有字!桌面上刻着字!」 嗯?嗯? 南秀秀与路宇听到,连忙凑过来。 确实。 刚才桌面这部分区域,被仪器下半部分压着,看不到上面刻的字。 可刚刚路宇将仪器抬起,下面的字就显露出来,被明察秋毫的迟小果捕捉到路宇将仪器残骸放地上后,扭头看向桌面字体。 这些字体,看起来刻的已经有些年头,不像是近期刻上去的。 所以——这些字,是秦风刻的? 而当路宇看清楚那些字后,莫名身后一凉,不寒而栗。 只见,那行字,从左到右,形成一句话。 虽简短,但却令人细思极恐【我们,被观察了。】 nnnnn 深夜,公交车,寂静行驶。 这是一趟开往杭市乐园的公交车,今天不是周末,基本没有人会在这个时间点去杭市乐园。 所以,整座车上,只有江然一个人。 他戴着卫衣帽子,孤独坐在车辆最后排角落,茫然看着窗外匀速撤退的路灯他看得清楚路灯,却看不清楚前方的道路,不知何去何从。 12月的杭市算不上寒冷,但独自一人的公交车,总是空荡的有些可怕,好像开了最低温度的空调。 终点站到了,正是杭市乐园。 杭市乐园是有夜场的,虽然平时生意并不景气,但游乐场毕竟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该营业还得营业。 夜场项目不多,江然看了眼缓缓转动的摩天轮,低头向那里走去。 独自坐进舱室,摩天轮缓缓上升。 江然距离地面越来越远,距离月亮越来越近。 明明答应过—— 明明拉过勾—— 明明承诺的好好的,要在救活程梦雪后,和她一起来杭市乐园。 可是,这是一个永远无法兑现的承诺。 关键的历史节点,就好似被锁死一样,无论如何都一定会发生。 0号世界线上完全不存在这种情况,但在1号世界线上,这条时空法则却牢不可破。 救不活的。 都救不活。 一个都救不活。 江然身体无力倚靠在摩天轮窗户上,瞥着外边灯火霓虹,感觉完全和自己无关。 如果真的永远救不活程梦雪和秦风,那这条世界线丶这个陌生的世界对他而言——就是无可奈何的一辈子吗? 今天的摩天轮里,播放着很喜庆的动画音乐,但江然脑海里,却在无限循环那日与「假的程梦雪」一起坐摩天轮时播放的音乐—— 命运好幽默,让爱的人都沉默。 一整个宇宙,换一颗红豆。 回忆如困兽,寂寞太久而渐渐温柔。 放开了拳头,反而更自由。 长镜头,越拉越远,越来越远,事隔好几年。 我们在怀念的演唱会,礼貌地吻别—— 江然伸出左手,摸着脸颊,仿佛当初李旖旎替代程梦雪留下的亲吻,仍引旧温暖在侧。 而那颗无法兑现承诺的心,却愈加冰凉。 不知就这样坐了多少圈摩天轮。 杭市乐园关门了。 江然像个麻木的机器人,漫无目的行走在不认识的道路上。 走着,走着。 渐渐已经摸不到北,不知走到了哪里。 走着,走着。 顺着河边,走到桥底,他停下脚步,走不动了。 几天时间,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没有好好睡过一天觉,极度疲惫虚弱的身躯,让江然一歪身就跌倒在地——最终,他扶着桥墩坐起来,背靠着桥墩四仰八叉,像个战败的落水狗。 他太笨了。 各种事情上都太笨了。 比不上阿尔法特,比不上俄国人,比不上秦风,比不上路宇,比不上方泽,比不上这些真正的天才们—— 他一直被耍得团团转。 一直找不到问题的解法。 如果,能再聪明一点就好了。 这一刻,江然无比希望,能够拥有一个媲美丧彪院士丶媲美阿尔法特的脑子【如果自己也成为那样智商超群的天才,是不是就能找到救活程梦雪和秦风的方法?】 身体虚弱,意识涣散。 江然只感觉到自己实在太过于弱小,而让自己强大的「外挂金手指」一直在冥冥之中蛊惑。 鬼使神差。 江然右手掏进口袋,从里面拿出一颗放在透明塑胶袋里的胶囊ktp3492。 这大概是阿尔法特那座工厂烧毁后,世界上仅存的聪明药了。 吃了,就会变聪明。 吃了,就能变成天才! 吃了,就能找到解决问题的答案! 吃了,就可以想办法救活秦风与程梦雪! 聪明。 聪明! 聪明! 这一刻,朦胧间,天使与恶魔同时在耳边劝导他,吃掉这颗聪明药!用远超天才的超级头脑来解决问题! 虚弱的江然,眯着眼睛,喘着气。 他撕开塑胶袋,将那颗ktp3492拿在指尖,然后——拧开胶囊,学着丧彪院士做过无数次的动作,将里面晶莹剔透的蓝色粉未倒在手心。 那些漂亮的小晶体,反射着月光与湖光,照耀出希望与力量。 「呵呵。」 江然轻笑一声,将手心凑到鼻尖一嘭!! 忽然。 莫名出现的凌空一脚,坚硬皮靴踢中江然手掌,将其手心里的ktp粉末扬撒在空中。 晶莹的ktp粉末在月光与晚风中飘舞,如萤火虫般随风而去,飞向远方。 江然目瞪口呆,按住生疼的手腕,震惊看向站在自己咫尺之隔的摩托女! 什—— 什么? 猫耳头盔,黑色紧身衣,这不是摩托女是谁? 她怎么会在这! 又是怎么突然出现的! 暮然,江然想明白一件事。 此前,他与刘警官百思不得其解,摩托女究竟是如何消失在巷道西胡同的,诡异至极。 如今,答案揭晓了—— 江然早就发觉,摩托女这一身骑行服不对劲儿,看起来就非常有科技感不说,还时硬时软的。 考虑到她从未来世界穿越而来,那不难想像,这套骑行服也是来自未来的装备,所以才拥有在2025年看起来匪夷所思的功能一【光学隐身】。 不用说,那台杜卡迪摩托也是一样,未来科技已经可以实现完美的光学隐身。 所以,摩托女当初不是凭空消失了,而是通过身上高科技骑行服的光学隐身,让人和摄像头都看不到丶无法追踪。 「你」 江然看着突然在旁边现形的摩托女,震惊不已:「你什么时候——跟着我的?」 摩托女收回踢飞ktp粉未的右脚,在月光下站直身子,居高临下看着江然:「【一直】。」 她的声音沙哑,低沉。 江然睁大眼晴,倒吸一口气。 一直—— 弥漫着腐朽食物味道的杂乱房间里,江然低头蜷缩在墙角;看不见的摩托女,静静倚靠书柜,站在旁边,陪了江然五天五夜。 深夜空无一人的公交车上,江然戴着卫衣帽子,孤独坐在最后排角落;隐形的摩托女,默默坐在他前面座位,陪伴其一起去杭市乐园。 密闭狭小的摩天轮舱室中,江然头抵着窗户,麻木看着外边万家灯火;摩托女环抱双臂,坐在江然对面,透过猫儿头盔看着眼前男孩。 偏僻不知何处的河边小道上,虚弱疲惫的江然一晃一晃走在前面;摩托女保持三五步距离,一步一步跟在身后,他去哪,她就跟到哪。 gg年g8司江然张着的嘴闭上,哑口无言。 原来,这段时间,他并不是一个人。 摩托女开启光学隐身,始终陪在他身边。 可是——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江然无力说道:「在澳大利亚,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救不活秦风。历史已经被锁定,不仅仅是秦风,还有程梦雪——我根本救不活任何人。」 「这是【命运】,是历史的【命运】,是世界的【命运】,也是他们既定的【命运】。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我根本无法通过时空手段救活他们」 「对吧?你也是时空穿越者,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点吧?我们根本改变不了任何关键事情,哪怕可以改变过程,但是结果无论如何不会改变!」 「明明之前可以的!明明时空逻辑上是允许的!我明明用这种方法救活过许妍,可为什么到救程梦雪与秦风时就不灵了!」 终于能找到一位和自己感同身受的人,江然一股脑将内心苦闷宣泄出来。 摩托女没有讲话,就这样安静地站在月光下,安静地看着他。 江然沉默一会儿,抬起头,看着摩托女:「【如果我们并不能改变既定的历史丶既定的命运,那穿越时空——又有什么意义?】」 良久,摩托女摇摇头:「不。」 她沙哑的烟嗓轻声说道:「不是我们,而是我,和你。」 徐徐夜风,忽然吹起。 摩托女转过身,看着桥下小河的潺潺流水:「何为历史,何为命运?」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如果你站在童年的位置瞻望未来,你会说你前途未卜,你会说你前途无量,未来有【无限】种可能;但要是你站在年迈的终点回头看过去的轨迹,你看到的只有一条路,你就只能看到【唯一】一条命定之路。」 她双手卡在硕大猫耳头盔边缘,按下解锁开关:「所以,不是我们——我和你是不一样的。」 江然一愣。 他发现,在解锁头盔后,摩托女的声音变了! 不再沙哑,不再低沉,原来那所谓的烟嗓——是头盔里装有变声器的缘故。 「我从未来而来,我看到的过去,是唯一的丶已经既定的历史;但对于你而言,江然,你站在现在,看望未来,那是无限多的可能。」 摩托女双手扶住猫耳头盔,缓缓向上推:「很神奇不是吗?明明我们俩看到的历史,是同一段历史;只是因为视角不同,看到的东西却完全不一样。」 「所以,什么是命运丶什么是命中注定?你现在讲这些,或许时间还是有点早了。」 刷猫耳头盔被摩托女单手拎在腰间,瀑布般绚丽的粉色长发随夜风飞舞,如彼岸花盛开! 鲜艳的粉色如开天辟地,将阴暗的桥底照亮,整个世界沁满白山茶芳香。 「【不知道命运是什么,才知道什么是命运。】」 女人于月光下回过头,温柔看着江然:「天才游乐场。」 她眨眨眼睛:「江然,去赢下这场游戏吧!」 第四卷《白山茶》丶未完待续。 > 卷末总结与更新方式调整 卷末总结与更新方式调整 历时一个多月,第四卷《白山茶》的故事结束了。 这次卷末总结主要有两件事和大家聊一聊: 1丶关于南秀秀这个角色的塑造。 2丶后续更新方式的调整。 首先,是【南秀秀的角色塑造】。 很多人喜欢这个角色,也同时有很多人非常讨厌这个角色,评价极度两极化o 但大家有没有发现,其实南秀秀在作品里,也是一个评价极度两极分化的人。 我写这么多年小说,我当然知道读者们喜欢看什么样的女角色。 漂亮丶乖巧丶懂事丶甜甜的丶为主角着想丶不拖后腿丶不做作丶贤内助丶即便表面刁蛮任性但实际上仍旧可爱傲娇————对吧? —— 但是,我们再来看看南秀秀,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行我素,死缠烂打,任性,认死理,不喜欢学习,做起事来没轻没重,完全不听别人的意见与看法,染着一头在现实里接受度没有那么高的粉色长发。 【这样一个女孩,如果长相普普通通,放现实里追着你死缠烂打非要和你谈恋爱,你会讨厌她吗?】 我想绝大多数人都是讨厌的。 甚至哪怕这个女孩很漂亮,但因为上述诸多缺点集一身,你也绝对不会真心喜欢她。 因此,一开始我写出南秀秀这个角色出场时,我就知道大家一定会讨厌这个人,因为她做的事情确实很讨厌。 分手了,和牛皮糖一样死缠烂打; 好聚好散,却在江然离校的时候射他一箭; 这换现实里可能你们都要报警了。 所以。 如果你讨厌这个角色,那是正确的。 很多人经常在评论里说,说我把南秀秀写崩了,明明这么可爱一个女孩,写的这么讨人厌。 其实怎么会呢,我从来没写崩过任何一本书,因为我开书之前一切细节都是计划好的。 南秀秀可爱是真的,但讨人厌也是真的,这并不冲突。 【她有自己的想法,她不是作者的工具,她只需要取悦她自己而不需要去取悦读者。】 这就很有意思。 因为常规网文小说里,女性角色往往就是取悦读者的,包括男主角也是要足够强丶足够聪明丶足够理智沉稳好让读者们代入。 但我一直想尝试新的东西。 即便很多人来看网文,不是为了看这种所谓的真实感,他们想看的就是工业糖精丶虚假虚幻。 所有干这一行的作者都清楚,你写一个让读者讨厌的女角色,就是自杀行为,完全行不通的。 但是南秀秀听到这种话,她会怎么说? 她一定会讲:「【你说行不通,我就不写了吗?】」 很多时候,我认为,如果你想去做一件事,那就直接去就是了,根本不需要考虑那么多其他东西。 这世界上,很多事情本就无法兼得。 就好比人不能又当又立丶不能一边任性一边强求别人喜欢你丶不能硬写不符合市场的东西还埋怨成绩不好。 我是一个心里憋得住事的人。 你们看,除了每一卷的卷末之外,我从未在任何场合发表过任何言论,无论别人夸我损我黑我喷我都好,我从未有任何一次回应过。 包括有些时候,伏笔埋得太深,读者们误解以为是bug时,我也完全不会出来解释————哪怕这个伏笔会在百万字后揭晓丶会被误会很久以至于读者弃书,我也从未站出来解释过。 所以,在一开始写免费期南秀秀的剧情时,我就很清楚,一定会有很多人骂。 不管是骂主角也好,骂南秀秀也好,还是骂作者也好,一定会有很多很多人骂。 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结果————骂我的有,骂江然的有,骂南秀秀的却没有。 当时我就很疑惑,但很快我想明白了。 其实那时候大家之所以没那么讨厌南秀秀,没有其他原因,只是因为她漂亮丶可爱丶身材好丶光彩照人。 所以我也没有着急,按部就班地继续写。 后面,果然是讨厌南秀秀的人越来越多了,也有很多读者因此弃书,说我把一个可爱的角色写崩了。 其实这时候我挺满意的,因为有人讨厌她,代表我真的没有写崩,只是大家一开始接触不多,所以没能真正了解到这样一个任性女孩的缺点。 往后,一直到这一卷秀秀回归,这个角色的评价一直都很两极化。 可能看书评看不到那么多讨厌南秀秀的,因为这是幸存者偏差,留下来的都是喜欢的,看不惯的早就弃书了。 那么。 说到这里。 可能很多人就会问了一「作者,你是跟钱有仇吗?明知道这样一个女角色会劝退很多人,为什么还要这么写,老老实实写大家喜闻乐见的爽文不行吗?如果我想看悲欢离合人性劣根,为什么我不去看《红楼梦》《百年孤独》?我为什么来看网文你不懂吗?」 其实我在这本书以及上本书的上架感言里都说得很明白了,创作是需要初心的,我很喜欢讲故事,但也只喜欢讲自己喜欢的故事丶能让我骄傲的写完并引以为傲的故事。 【文学创作很难,网络创作环境尤其恶劣。对于我而言,如果不写自己真心喜欢的故事,其实是很难维持长久热情的。】 那么,对于我而言,这本书的热情在哪里呢? 那就是———— 当你们讨厌南秀秀,而最终又真正喜欢上她的那一刻。 这一刻,还尚早,还远得很。 如果你现在已经喜欢上了,那以后必然会更加深刻,更加触动灵魂。 《天才游乐场》这本书,和南秀秀一样,有相当多非议。 但这些东西————真的有必要在乎吗? 我始终认为,成长的第一步,就是学会去面对非议;这世界上有人喜欢你,就一定有人讨厌你,喜欢你的人越多,讨厌你的人就越多。 所以,至今我仍旧对创作满满热情,满满激情,心潮澎湃。 我会尽全力写好每一个故事,不仅对得起读者,更是要对得起自己的创作初心。 因此,接下来就要说第二个事情【后续更新方式的改变】。 二月初,我专门去帝都朝阳医院,检查了身体。 其实早就有预感,长时间糟糕的作息与生活习惯,必然处于亚健康状态。 结果也没让我失望,空腹血糖12,糖化11,血压血脂高,脂肪肝胆囊息肉等等———— 好在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大问题,有那么一丝丝庆幸。 人生在世,苟命最重要啊,身体健康没了,赚再多钱有再大成就又有什么意义? 这是其一。 其二是,我意识到我的写作方式,其实一口气阅读的体验,要远远大于每天追更。 因为科幻悬疑类题材就是这样的,每天一点点推进还怀疑来怀疑去不知真假,看的挺窝火的。 所以,综合考虑之下,我决定— 【以后的更新方式,采用卷更模式,即是说,隔一段时间一口气放出一整卷的内容,不再使用传统网文的日更模式。】 这其实就意味着放弃了所有推荐丶追读丶作品福利丶以及连续性的稿费。 但为了大家更好的阅读体验,以及更精雕细琢打磨好内容,我认为是值得的。 一口气更新一卷内容,大家不仅看着爽,我花时间慢慢写丶慢慢打磨的也更加精致,算是两全其美。 唯一的缺点,就是需要等待。 不过,酒香不怕巷子深,为了更完美的故事丶更好的阅读体验,等一等就等一等吧。 按照目前大纲,后续还会有三四卷的篇幅,具体是三卷还是四卷不太好划分,因为最后一卷肯定要短一些————在我的大纲里,开书前每一卷的内容就已经确定。 后续更新时间,不会让大家等太久,基本是三个月左右更新完整的一整卷内容,具体安排是— 【7月1日,一口气更新《第五卷》】 【10月1日,一口气更新《第六卷》】 第七卷与第八卷,我们到时候再预告,因为我需要到那时候确认这是两卷还是一卷。 没有一夜长大的树,没有一步通天的路,花开需要时间,感谢大家理解与等待。 那么! 第五卷,《天使》的整卷内容,我们7月1日见!